《你是人间小甜饼》 第1章 《你是人间小甜饼》作者:六一wuer哇【完结】 简介: 富好几代沈知忧见惯了这世界上的人心险恶,情感淡漠,所以,上天补给了他一个最懂得爱人的顾若白。 而习惯了守护世界,却从未被守护的顾若白,背后从此多了一个沈知忧…… 梗源: 攻受是大学室友,两人天天腻一起,受攻,被攻的朋友发现,攻在朋友和受面前说受恶心,受就申请调宿舍,攻知道受新寝有个gay就天天去受屋里待到闭灯才走,那个gay也是受,两人商量出去租房子,攻放假回来知道他们出去住气疯了,知道楼不知道几号屋,挨个敲门(差点挨揍),受穿着室友的衬衫开门(室友比较高大,鬼知道他为啥是个0)攻看到马上眼圈红了,委屈叭叭的问受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受说是。然后攻各种真香。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若白,沈知忧┃配角:章远,齐书意,贺铭┃其它: 一句话简介:甜掉牙的之路 立意:每个人都是被需要的。 第一章 顾若白的秘密 顾若白刚从舞蹈练习室回来,手里还抱着女同学硬塞过来的佩奇公仔。 这是他听了她一个多小时失恋倾诉的报酬。 要不是宿舍有宵禁,他估摸着这位姐姐能说到第二天早上。 顾若白想起班级群里给自己封的那个“贤夫良父,知心暖男”的称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心说难道是太普通,反而让她们把自己当成可以信赖的树洞了? 顶着楼道里不算嘈杂的电话粥、游戏怒骂、洗漱声,顾若白穿行在走廊上,长刘海和黑框眼镜遮住眼睛,十分低调的溜边刚走到宿舍门口,还没开门就听见里面粗犷的一声“哎?”,脚步下意识的就停下了。 “我说知忧,这都快熄灯了,你家小媳妇还没回来啊?” “啧,老三你欠抽啊!知忧,甭搭理他!” “哎不是,老二,怎么就别搭理我了?那事儿过去都几天了,你们还真能沉得住气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就不信你们能心平气和的跟个同性恋住在一间寝室!尤其是知忧,被那变态盯上你就不膈应?” “那你想让知忧怎么办?把若白轰出去?住一起三年多了,眼瞅着大三结束,大四各自就去实习各奔东西了,有必要撕破脸?都是大老爷们要这么矫情?” “你们是大老爷们我认,他算吗!” 宿舍楼道里似乎是刚拖过地,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呛,顾若白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屋里顿时没声了。 顾若白抿了抿唇,推门进去了。 五月底的盛夏,男生也没什么避讳,在宿舍里向来是一个比一个穿的清凉,可偏偏,他们宿舍却是一个比一个捂得严实。 老二辛楷像是被现场抓包有些不好意思,窘迫的挠了挠头,快速的别过了头去,没吭声。 老三赵天昊倒是不闪不避,用看病菌似的目光厌恶的斜了他一眼后,含糊的咕哝了一声便翻过身去玩手机了。 沈知忧一如既往的靠在床头玩着游戏,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一贯的冷漠,就算是靠在床头这般慵懒,也依旧帅气的像是在拍画报,只是,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顾若白同样也没看他,将手中打包好的炒粉放到他桌上后,径直走到自己的床前,看着少女心十足的床头,忧愁的随手把新来的佩奇丢进了那一堆公仔里,然后拿了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临关门的时候,一声不大不小的“变态”钻进了耳朵里。 顾若白的手顿了顿,像是没听见似的,脱掉身上的白色t恤,抬手打开了淋浴头,用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他一声沉沉的叹息。 顾若白是个同性恋,喜欢老大沈知忧,是这个四人寝室心照不宣的秘密。 学生寝室大部分都是按照专业分配的,但他们这间例外。 确切的说,是顾若白例外。 舞蹈系男生本身比例就少,按照整数分,偏偏多出来了他一个,他自己单独一间寝室也不值当,最好的方案就是加塞到其他专业的宿舍里。 于是,这间体育系的三人宿舍里便多了一个舞蹈系的顾若白。 体育系的代名词是什么?阳光、汗水、肌肉。 舞蹈系呢?柔软、娇嫩、美丽。 这三个名词,顾若白占了俩。 177的个头却瘦的像是个排骨成精了似的,也幸亏学了好几年街舞,气质撑起了身上的二两肉,就算是天生冷白皮,肤色白的发光,也不驼背不阴柔,走在路上妥妥的文质彬彬干净小伙,堪堪清晰明确了他纯爷们的属性,有幸没占上娇嫩这个词儿。 其实,他喜欢沈知忧的心思一直隐藏的很好,大一大二都没有被发现过,宿舍四个人的关系也比现在好太多。 那时他还是宿舍公认的“欢脱暖心小媳妇”,不像现在这般沉默寡言。 真正暴露也不过就是前几天的事情罢了。 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甚至被发现的有些可笑的事情。 他以为宿舍没有其他人,他以为老二、老三出去吃饭一时半会回不来,他以为偷偷亲沈知忧一下不会被发现,可当因为忘了拿饭卡而半路折返回来的二人推开寝室门的那一瞬间,他便知道了,原来一切都只是他以为。 但气氛仅仅只尴尬了几秒钟。 第2章 因为老二反应很快,甩手便关上了门。 老三赵天昊则是个十头牛都掰不回来的钢筋大直男,对于这种事情的处理能力无限接近于零,当下叫醒了午睡的沈知忧,直截了当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从未见过如此耿直不会处事的直男。 从事发到被钉在耻辱架上,顾若白甚至连开口再抢救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四个男生在寝室里沉默无言的坐了足足十几分钟,“当事人”沈知忧坐在床头抽完了一根烟后,什么话都没说就跳下床走了。 嗯,目中无人,高傲寡言,这很沈知忧。 从那天之后到现在,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 他好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正,也快放假了,大四各自实习,要见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如就这样吧。 顾若白叹了口气,收拾了下东西,擦着湿润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了。 宿舍已经熄了灯,就算有月光也黑漆漆的,不用跟大家打照面,他反倒觉得很心安。 四人的宿舍,两两一边,他的床跟沈知忧的挨在一起。 以前两个人关系好到一直头对着头睡,经常睡着睡着醒来,有好几只公仔都能挤到沈知忧的床上。 但自打那天之后,沈知忧便换到了另一边,现在对着他床头那堆公仔的,是一双白皙干净的脚。 宿舍已经断了电,顾若白不想湿着头发睡,就连床都没上,直接去了阳台,趴在栏杆上风干脑袋。 夜凉如水,路灯映照着街道,惨白又凄清。 顾若白轻叹一声,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点燃了。 其实他远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 沈知忧的反应就像是卡在他喉咙里的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吊的人难受。 他不是什么脸皮厚的人,宿舍这阴阳怪气的氛围他也不想待,可就是顾着心底里那点还没死透的念想,非要等着沈知忧的一个答案才肯罢休。 哪怕是不喜欢,也得让他明确的知道才行啊,总这么让他抱着希望,怎么行呢? 屋里,沈知忧翻了个身,暗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缓缓睁开,透过玻璃看着顾若白单薄的背影,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是因为梗源找不到所以自己动笔写的,梗非原创,侵删嗷~~ 第二章 少拿他恶心我 顾若白有早功要练,一向起的很早。 习惯性的给沈知忧买了早点送回寝室,一推门却发现所有人都醒了,顾若白愣了愣,这才想起他们体育系今天有篮球比赛。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吹了冷风,现在有点头重脚轻的,很难受。 顾若白稳了稳心神,若无其事的进门,把早点顺手放在了沈知忧的桌子上,看了眼手机,轻声道:“说是今天有雨,你们都带着伞。” “嘁,”赵天昊冷嗤一声,拍了拍球衣,甩头就往外走,“娘们才带伞。” 顾若白挑了挑眉,面色平静的拿着手机对剩下的两人自言自语般说了句“我有课,先走了”,然后,转身出了宿舍。 出门的瞬间,嘴角耷拉了下来。 太压抑了。 其实他没课,他只是不想面对沈知忧,不想面对他突然冷漠下来的态度。 虽然沈知忧一向如此。 从大学入校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了,宿舍的老大沈知忧是个不能招惹的。 传闻家里是有名的丝绸商,纯种富三代,明明起了个文人的名字,却选了个体育的专业,脾气还差得很。 俗话说越有钱越抠门,这一点搁到了沈知忧身上,倒是妥妥的变异了。 这人花钱不抠,说话抠,多说个字就能被老祖宗爬出来揪着头发打似的,金贵的要命。 就因为这,一开始大家都不怎么跟沈知忧接触,偏偏他意料之外的把这份高冷撕开了一个口子。 用一碗蛋炒饭撕的。 他的胃打小就娇气,刚入学时食堂的饭吃不惯,天天胃疼,那阵查寝没那么严,他就买了个电磁炉藏在柜子里,趁着没人炒了份蛋炒饭。 对灯发誓,当时他是真不知道沈知忧逃课窝在被子里睡觉,所以当这货顶着一头糟乱头发坐起来的时候,他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饭铲当暗器甩出去削掉对方的头! 沈知忧倒是没客气,刚睡醒的嗓音低沉喑哑,性感的要命,低声问了一句:“什么东西这么香?” “额,蛋,蛋炒饭,你要吃吗?” 他只是客气客气,谁曾想他竟真的应了一声“嗯”,然后翻身下了床,半点不嫌弃一次性塑料碗,在他震惊的注视下,狼吞虎咽的扒了个干干净净。 沈知忧吃得香,他却惊得连筷子都没动,眼瞅着这人扒完饭,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宿舍的门就被打开了。 舍管阿姨八成是闻着味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知忧帅到了老少通吃,阿姨进屋之后一句话没说,直奔目标,拿了就走,前前后后不过两分钟,半点不磨叽。 没说有处分,更没说通报之类的。 雷厉风行的样子简直让他觉得她是不是早就来了,只是一直在门口等着沈知忧吃完? 阿姨挥挥衣袖带走了作案工具,留下他跟沈知忧面对面坐在凳子上,中间隔着电磁炉大小的,一人捧着个碗,干瞪眼。 第3章 太尴尬了,不知道怎么说。 沈大少爷倒是半点没心疼炉子,直勾勾盯着他碗里的半碗米饭看了半晌,突然又来了一句:“你还吃不吃?” 他愣了一下,笑了笑,没骨气的咽了下口水,把碗递过去了。 虽然电磁炉没了,但他跟沈大少爷却因为一碗炒饭,结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 就算这人依旧惜字如金,但早起吃饭的时候会顺手帮他带一份,他作为回报也会偶尔帮他带,或者,偷偷做。 当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买他做,沈大少爷只负责跟着、等着、吃着。 沈知忧性子淡,又不爱说话交际,三来愣是再没人能入他法眼,换句通俗的话说,就是可着顾若白这一只羊毛薅到了底。 两人性格相近,除了上课之外都不爱出门,宿舍常常就只有他们两个一起宅着,吃饭和生活几近同步,关系越发的近。 最后甚至到了形影不离、出双入对的地步。 顾若白停下了脚步,突然伸手捂了捂脸,苦笑了一声。 以前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沈知忧之所以跟他做朋友,单纯只是为了那碗蛋炒饭? 一滴冰凉砸到了脸上,顾若白愣了愣,伸出手掌去试了一下,几丝雨水落在了掌心。 啧,就说今天有雨吧? 虽然现在寝室的氛围剑拔弩张,但这种“老父亲”般的贴心是从他六岁起,照顾因为离婚而一蹶不振的妈妈时就已经养成的,这么多年早已经刻在骨子里成了条件反射,几乎是雨下下来的同时,他就已经转身回去拿伞了。 他要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就绝不会让他们淋雨。 尤其是,沈知忧那么精致的人,怎么能有一丝狼狈? 等到他回宿舍抱了四把伞,迎着已经下起来的大雨赶到了篮球馆时,比赛已经结束了,空荡荡的球场一个人都没有。 顾若白想了想,觉得他们应该在更衣室。 白色帆布鞋里灌了雨水,走一步都咕叽咕叽的像是能挤出水来,他也不想弄得地板水孜孜的容易打滑,只能垫着脚小心翼翼的走着。 还没走到更衣室门口,赵天昊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知忧,从那事出来到现在,你倒是说句话呀!我知道你跟他关系好,但你把他当兄弟,他把你当什么?” 顾若白愣了一下,他知道赵天昊很反感这件事情,但三年的室友感情,他真的犯得着这么一遍遍的游说沈知忧吗? 这架势,倒好像不把他轰出宿舍就不算完似的。 同样对此疑问的,还有老二辛楷。 “我说天昊,你怎么跟个八婆似的咬着这事儿就不松口啊?人家若白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你不接受也没必要……” “我怎么没必要?他自己不正常,难道还要祸害的知忧也不正常吗?知忧你说句话,顾若白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难不成你也被他同化了?” 更衣室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顾若白抱着伞站在门口,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傻子,自嘲的笑了一声,转身便向外走去。 没走出五步,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 “以后少拿他恶心我。” 少拿他恶心我。 恶心。 顾若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篮球馆的,怀里的伞掉落在地,自己撑来的那把伞似乎是丢在了馆里,他也顾不上了,失魂落魄的走进了雨幕中。 原来,这就是答案啊。 恶心。 一只无形的手死死的攥住心脏,不停的收紧再收紧,疼得他几乎都要窒息了。 瓢泼般的大雨兜头浇下,似乎带走了身体里的所有温度,头更加昏沉了,顾若白却恍若未觉,自虐般的享受着这冰冷的雨,任由它将自己心头燃烧了三年的心火,一点点的扑灭。 意识随着视线一起渐渐模糊了起来,顾若白走在石子路上,心中浮起迷茫,当初是为什么喜欢上沈知忧的来着? 好像是刚入学那年的…… 一个人影匆匆忙忙的撞上来,雨幕太密,两个人都没有躲开,对方的身躯比他高大许多,这么一撞,他便轻飘飘的失了意识,重重倒了下去。 路面上的石子硌到了后腰,疼得钻心,但仅仅一秒而已。 因为下一秒,他已经晕过去了。 第三章 换寝 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一如那天潮湿昏暗的宿舍走廊。 顾若白皱了皱眉头,闷哼了一声。 床边立马有个人凑了上来。 “嚯~,哥们儿,够能睡的!”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这人背着光,在顾若白的角度看就像是观音顶着个光圈,浑身上下散发着普度众生的气质。 顾若白眯了眯眼睛,哑着嗓子道:“您是?” 男生爽利的挠了挠头,大喇喇的说道:“我叫章远,计算机系大四,学院路上把你撞倒的就是我,我说哥们,你这发着高烧还淋雨,挺豪横啊!” 顾若白停了几秒,晕过去之前的记忆回笼,沈知忧那句“恶心”陡然跳出来,让他的心里狠狠一疼,脸色顿时刷白了许多。 “咋的啦?是不是腰疼?你别乱动,你摔倒的时候腰让石头硌了,医生说得养好几天,你这活的也太糙了,高烧加上低血糖,摔这一下都是轻的。” 第4章 别看章远人长得又高又壮,一身精壮的肌肉,心倒是细,见他脸色白了,急忙拿了枕头给他垫住了腰。 顾若白虚虚道了声谢,抬眼在宿舍扫了一圈,却发现同样的寝室格局,竟然没有第三个人存在。 “这是?” 章远察觉到他的视线,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消失不见,耸了耸肩道:“这是我宿舍,403。” 顾若白垂下眸子想了想,觉得初来乍到,还是要给点合适的回应比较好,便伸手摸了下鼻子,轻声道:“久仰久仰。” 章远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哥们儿你挺逗啊!你哪个寝的?大几?近期有课吗?你这腰怕是不太方便啊。” “大三,没课了,”顾若白无意识的攥了攥拳头,并不想再提起寝室的话题,勉强笑笑,抬起头来略微生硬的转了话题,“师哥你没实习?” “没呢,”章远不疑有他,大大咧咧的交了底,“之前出了点事耽误了,等我回来,其他三个货都已经实习小两个月了,啧,我还得留这儿补考。” 顾若白点了点头,刚松了口气就听见章远接着又问了一遍:“你哪个寝啊?我送你回去。” 得,左躲右躲,躲不过。 顾若白抬起头来,直勾勾望进了章远的眼睛里,直把他看的一愣,然后郑重的说道:“师哥,我搬来陪你吧。” 章远呆住了。 顾若白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划破了静默。 屏幕上跳跃着的“知忧”,似乎是跳在心上似的,一步一个血淋淋的深坑。 顾若白吸了口气,接了,没说话。 沈知忧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冷着声音道:“哪儿?” “外面。” “跟谁。” “朋友。” “回来。” “不了,还有事。” 顾若白这是第一次回绝沈知忧的要求,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 沈知忧明显也愣了。 电话那头一片静默,隐隐能听到几声压抑的呼吸。 十几秒后,电话挂断了。 顾若白看着结束了通话的界面,苦笑了一声,抬头看着早已目瞪狗呆的章远,苍白的笑着又问了一遍:“师哥,可以吗?” 他的刘海很长,虽然黑框眼镜没戴,章远也看不清他的眼睛,但鬼使神差的,章远就是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双水汪汪的,像可怜的小狗一样的大眼睛。 瘦弱的身躯再加上因为感冒而不通透的鼻音,催使着章远鬼迷了心窍似的点了点头。 沈知忧挂了电话之后随手就把手机砸到了床上,垂眸看着门口堆着的四把雨伞,眸色深了许多。 这伞,是他们从更衣室出来后在门口捡的。 三把没用,散落在更衣室门外,一把淋了雨,放在篮球馆入口。 淋了雨的,是顾若白的。 伞在,人却是一夜没回来。 心里没来由的烦躁,沈知忧厌烦的皱了皱眉,翻身下床拿了东西进了卫生间冲澡。 顾若白换寝室的手续不难,跟辅导员和舍管阿姨打了声招呼,拿了签字的文件就算成了。 章远有辆二手小电驴,溜溜骑着往返各大盖章处,别提多方便了。 等到他被章远扶着,像个孕妇似的回到宿舍时,沈知忧刚好洗了澡从浴室出来,三人好死不死的迎面撞上了。 沈知忧刚洗了头还没吹,湿哒哒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素日里的凌厉褪去,此刻竟有些邻家少年的阳光感,光裸着的上身隐约可见肌肉线条,精壮的身躯看的顾若白心头一跳。 沈知忧的视线同样在顾若白脸上晃了一圈后,移到了章远搂着他腰的那只手上,微微眯了眯眼睛。 顾若白迎着那令他心生刺痛的注视,笑了笑,假兮兮的寒暄道:“刚洗完澡啊。” 沈知忧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桌前,洗漱用品重重的往桌上一丢。 顾若白歉然的冲章远歪了歪头,道:“师哥别介意,我的床在最里面。” 章远对沈知忧这个富三代早有耳闻,一点没把他的无礼当回事,扶着顾若白到凳子上坐下,轻声道:“你坐着吧,东西我帮你收拾。” 几乎是瞬间,就坐在旁边桌子边的沈知忧过电似的抬起了头来,死死盯住章远,语气十分不善。 “收拾什么。” 章远被他咄咄逼人的语气吓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顾若白急忙拉住章远的胳膊往后拉了拉,平静的解释道:“我申请了换寝,这是新寝室的师哥,来帮我搬行李。” 换寝?! 沈知忧瞪着眼睛,眸子紧锁住顾若白的脸,没来由的一阵火起,嘴上便失了分寸。 “至于?”就这么点小事,至于吗? 顾若白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勉强消化了这两个字的含义,一时间竟有些委屈。 怎么不至于? 他只是脾气好,又不是没皮没脸,总不能明知道被人恶心了,还死皮赖脸的在这给他们添堵吧? “嗯,至于。” 第四章 那寝室有一个同 沈知忧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些,腮帮子微微鼓动着似乎是在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后反倒勾唇笑了。 “好,很好。” 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沈知忧轻嗤一声,抓过耳机来往耳朵里一塞,如往常一般打起了游戏,浑然没有当回事的样子。 第5章 顾若白看着他棱角分明透着毫不在意的侧脸,死死攥紧了拳头,压抑着心头叫嚣的不甘心。 他以为自己可以死心了,可这份不甘心却汹涌澎湃的在身体里四处流窜,叫嚣着想要一个明确的解释。 他想问沈知忧,他哪里恶心!喜欢一个男人就真的这么罪大恶极,令人作呕吗! 三年!他们在一起相处了三年!就连一个明确答复都不值得给一句?!那句恶心,哪怕是当面说都没关系的啊! 可,一直到章远收拾好他为数不多的行李,打包了一个箱子的公仔,干干净净的将他的痕迹全部抹除,他的这些质问都没有能够说出口,淹没于唇齿,消散于风中。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是顾若白,从来不会把话说绝,让人难堪的顾若白。 章远是真的没白瞎这一身的腱子肉,拎着俩大箱子跟拎水壶似的不说,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搀着他。 顾若白有些艰难的走到盯着电脑入迷的沈知忧旁边,也不管他是否能够听见,沉吟了几秒后,真心实意的开口道:“知忧,我就不等老二和老三了,你替我跟他们道个别,矫情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好好保重,祝你们前程似锦。” 一字一句,句句在硬扛。 在这一场长达三年的暗恋里,体面的离开是他最后仅剩的尊严。 顾若白握紧了拳头,努力的挺直着腰板,攥着虚无的自尊,在章远的搀扶下,一步步的走出了这间住了三年多的寝室,没有回头。 只是在踏出门的那瞬间,依然深深闭了闭眼睛。 三年时光,大梦一场,原来只有他一个人,做了一个愚蠢且羞耻的傻子。 原来,刚失恋的时候,其实不会多痛,因为他已经恍惚到连痛感都模糊了,浑浑噩噩,似梦非醒。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的沈知忧动了动,偏头看着门口看了好一阵子,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电脑屏幕上的人物早已经死的透透的,甚至还因为开局就没动过一步而被队友联合举报了。 沈知忧舔了舔后槽牙,看着手边空荡荡的桌子,心里头当真开始觉得膈应了。 顾若白跟着章远回了403,草草的收拾下了床铺,疲惫感翻涌而来,倒头便扑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去他的沈知忧吧,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老子潇洒的日子来了! 如此睡了也不知道多久,再次醒来时天是黑的,顾若白昏昏沉沉的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比不睡还累,身体乏的要命。 好在躺的够久,腰伤倒是没那么疼了。 躺在床上伸手盖了盖眼睛,顾若白透过指缝看着天花板的灯,脑海中走马灯似的过着沈知忧的那句“恶心”,就像是一个循环的梦魇,一遍又一遍的不愿醒来。 章远这人热心肠过了头,见他醒了,非要拉着他去撸串,说是庆祝从二楼搬到四楼的乔迁之喜。 两层楼高的喜悦。 面对这样的“盛情”,顾若白也不好拒绝,只好套了个白t,随意的抓了抓刘海盖住眼睛,跟着出了门。 章远兴致很高,回头看着顾若白这一脸灰败,抬手便勾住了他的脖颈,豪迈道:“小白啊,你留这么长的刘海能看见路吗?” “能。” “可我看不清你到底长啥样啊?你不会脸上有疤吧?失恋了就要多见见阳光,头发遮住会让心情也阴暗的。” “什么?”顾若白恍恍惚惚的颓废精神因为这句话打了一个激灵,急忙停下了脚步。 他没听错的话,师哥刚刚说的是,失恋? 章远憨憨的笑了笑,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有什么不对。 “赶紧走吧,饿死老子了。” 两人说着往前下了一级台阶,一抬头,沈知忧和其他两个舍友刚好从寝室里出来,也准备下楼。 啧,一栋楼里住了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又遇上了他们。 五个人在二楼的楼梯口处狭路相逢,众目相对之下,还是辛楷率先回过神来,对着顾若白笑了笑。 “老四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搬寝室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昨天我们回来才发现你搬走了,都没帮上忙,这位是?” “时间赶,没来得及,”顾若白没有戳穿这句违心的问候,疏远的点点头,“这位是新寝室的师哥。” 辛楷仔细打量了章远一眼,若有所思道:“师哥有点眼熟啊。” “呵,大众脸吧,”章远对这三个人都没什么好感,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句,转头对顾若白说道,“你腰不是还疼嘛,不折腾了,回去定外卖,走。” 说完根本不等顾若白回应,径自勾住他的脖颈,仗着自己身高和力量的优势,硬是拽着人上了楼。 辛楷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疑惑的“啧”了一声,嘀咕道:“他是真的很面熟啊。” “嘁,”赵天昊不屑的冷哼一声,“能跟顾若白混在一起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走吧,吃饭去。” 沈知忧一直站在最后,脸色阴沉,走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楼梯口,眸子里氤氲着让人看不懂的风暴。 三人前前后后的下了楼,还没走出多远呢,辛楷便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就说他眼熟!那不是章远吗?” “章远是谁?”赵天昊迷茫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