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偏执大佬的娇软白月光》 第1章 重生十八岁,拒绝冒名顶替 “轻轻,轻轻,你把门开开。” 不断响起的敲门声,让阮轻轻混沌的意识逐渐变得清醒。 望着陌生又熟悉的房间环境,她心尖猛的一酸,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滑落。 她重生了,回到了高考落榜的这年。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还有机会阻止! 想到这,她连忙去将反锁的房门打开。 “哎呀,轻轻,你总算是开门了,你要吓死爸爸是不是?你这两天关在房间不吃不喝的,脸瓣都瘦了一圈儿……” “爸!” 抱着泪流不止的女儿,阮大海温声安慰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就是落榜嘛,你放心,爸爸会想办法送你去读大学的。” 阮轻轻拼命的摇头,摇得眼泪都飞了出去。 “不!爸,我不想读大学了,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说啥子莽话呢,轻轻,你长大了,将来会工作嫁人,咋可能永远留在爸爸身边嘛,那不变成老姑娘了?” “不,我不嫁人,我就要陪到你一辈子!” 看女儿哭成了一个泪人儿,阮大海心疼得不行。 “好好好,不嫁人不嫁人,那大学总得读吧?” 见阮轻轻依旧摇头,阮大海乐呵呵的从裤兜里摸出一封信。 “轻轻,你看这是啥子?” 录取通知书。 看清信封上正红色的印刷字体,阮轻轻眼睛蓦然睁大,脸上的血色刹时间退得干干净净。 她上辈子所有的悲剧,爸爸的死,都是缘自这张录取通知书! 看女儿犹如看怪物一样瞪着信封,阮大海很是纳闷。 “轻轻,你怎么了?高兴傻了呀?” 阮轻轻回过神,将目光从录取通知书移到阮大海慈祥关爱的脸上,情绪慢慢冷静下来。 “爸,我要复读,我要堂堂正正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 阮大海微微皱着眉,不过脸上并无责怪之意。 “轻轻,复读很累的,复读了还不一定考得上,到时白白浪费时间……” 阮轻轻打断他的话,“爸,我哪怕不读大学,我也不要顶替别人的成绩,你明天就去把堂姐的录取通知书还给她。” 说到这,阮轻轻忽然又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爸,你拿钱给大伯家了吗?” 上辈子,在她大学毕业前夕,阮秀秀向教育局实名举报她冒名顶替高考成绩上大学。 学校撤销了她的学历和学籍,昔日的亲朋好友纷纷与她断绝往来,闺蜜杨姗更是站出来公开指责她横刀夺爱。 她成了道德败坏的恶毒女人。 从小顺风顺水的她哪里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她将一切都怪到了阮大海身上,她对阮大海口不择言,而阮大海为了替她减轻罪责,在找律师的路上车祸身亡。 没了阮大海这座坚实的靠山,她被阮秀秀一家忽悠着将全部家产转让给了阮秀秀,以换取阮秀秀的谅解。 然而这并没能让她躲过刑事追究。 直到她不堪良心谴责在监狱中自杀身亡后,才得知大学名额不是阮大海用手段强取豪夺,而是大伯和阮秀秀主动以天价卖给她家的。 想到这,阮轻轻不由焦急万分。 “爸,冒名顶替是违法的,一旦追究下来我们都要坐牢,你千万不能买阮秀秀的大学录取名额。” 阮大海显然被吓到,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轻轻,你听哪个说的?” 现在是八八年,国家的确还没有针对冒名顶替上大学颁布具体刑律,但却有“伪造身份罪”这一条。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这个被判入狱三年。 听完阮轻轻普及“伪造身份罪”的条律后,阮大海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阮大海为人忠厚仗义,宁愿自己吃亏也不占别人便宜,照理说,这样的性格是不适合经商的。 可偏偏他运气好,年轻时遇到家境良好的妻子。 在岳家帮扶下,才成为了小有身家的制衣厂老板。 阮大海这一生从不干亏心事,包括买下阮秀秀的大学名额,他也是给足了价钱。 因而在听到自己险些干了违法的事,还差点牵连女儿,阮大海后怕不已。 “轻轻,犯法的事我们不能干,明天我就把录取通知书还给你大伯。” 阮轻轻连忙点头,又不放心的问,“爸,你和大伯没签什么字据之类的吧?” 阮大海连忙摇头,“没,我只是跟你大伯口头上说好了,五万块买秀秀的大学名额。” 听到这,阮轻轻不由得冷笑。 这年头,连万元户都格外稀罕,五万块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阮大江还真是敢开口。 “爸,你把钱给大伯了吗?” 阮大海苦笑,“没有,五万块不是笔小数目,我手头上一时拿不出来,好在你大伯通情达理,说是让我慢慢凑,一年两年他们都等得。” 阮大江通情达理? 那根本就是一窝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前世的种种,阮轻轻没法跟阮大海细说,只能软声抱怨道:“真通情达理,就不会狮子大开口管你要五万块了,反正换作我,我是不好意思张这个口的。” “轻轻,你别这么说,秀秀能考上大学也不容易,你大伯就指望着她出息呢。” “他们不容易,爸就容易了吗?你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还要经营制衣厂,三头六臂都不够用的,大伯和大娘身体健康,小面馆生意也可以,爷奶这头拿了你的钱,转头就补贴给了他们用,这些年他们可没少沾你的便宜。” 阮大海好脾气的笑笑,“我给老两口钱,是尽儿子的孝道和义务,至于那些钱要怎么花,那是老两口子的事,爸这一辈子,就图一个问心无愧。” 阮轻轻四十五度望天,有些想不明白。 阮大海这样的老好人,究竟是怎么成为老板的? 阮大江这边,一家子也在说这五万块钱的事。 “大江,明天一早你去找大海,先让他拿一万块出来,把面馆欠的房租先缴了,剩下的再去买辆三轮车。” 第2章 阮大江上门要钱 “有了三轮车,以后去菜市场买面买菜也要方便点。” 说着往后的打算,刘桂兰忍不住喜上眉头。 阮秀秀从饭碗里抬起头,“这大学名额是我的,卖掉的钱要分我一半。” 刘桂兰脸上喜色瞬间消失,“你饭吃多了把脑子吃坏了,说梦话呢?” 阮秀秀轻咬着唇,脸上尽是委屈和不愤,“大学是我辛辛苦苦考上的,现在要卖了,等于是卖了我的前程,凭啥子钱不给我?” “凭啥子?就凭老子是你老汉!老子养你二十年,花那么多钱供你读那破书,现在就是你回报老子的时候!” 被阮大江臭骂了一顿,阮秀秀也并不妥协,梗着脖子满脸倔强。 “反正这钱我必须要拿一份,不然这录取通知书我就不卖了,我自己去读!” 阮大江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向说一不二,眼见女儿翅膀硬了敢顶撞自己,起身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还想跟老子扯把子,给你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了,当老子收拾不了你?” 阮秀秀悲愤的捂着脸,饭也不吃了,扔了筷子起身就跑了出去。 “你打她干啥子?”刘桂兰没好气的数落丈夫,“明天她还得在面馆做事,遭人看到脸上的巴掌印,又得背后说闲话啊。” “说求他的,一天天的吃饱了,找不到求事干。” 阮大江骂骂咧咧,捡起筷子继续吃饭。 家里的争吵并没有影响到阮家明干饭,菜碗里的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饭是吃了一碗又一碗,吃得那一个红光满面。 刘桂兰看到碗里的红烧肉见了底,气不打一出来。 “你是饿死鬼投胎嘛,一碗肉都给你整完求了!” 阮家明舔了舔油亮亮的嘴唇,理直气壮道:“哪个喊你不多买点肉嘛,就这么一小碗儿,都不够我一个人吃。” “你说得轻巧,买肉不要钱啊?” 说到钱,阮家明放下筷子,抹了抹嘴上的油,笑嘻嘻的看着刘桂兰。 “妈,等明天你们找二叔拿了钱,也给我买辆车呗,我上学用。” 刘桂兰看了眼丈夫,见对方脸上没有反对之色,爽快同意道:“买嘛买嘛,到时给你买辆洋马儿。” 阮家明有些嫌弃,“我不要洋马儿。” 刘桂兰瞪他,“那你想要啥子?要不要买辆火箭送你上天嘛?” “我要摩托车。” 刘桂兰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啥,摩托?我看你人哈搓搓,摩托车好贵你晓得不?” 阮家明知道家里做主的是阮大江,讨好的对阮大江说道:“爸,现在嘉陵70那款才不到五千块,你想想看,我们家有了摩托车,在村里面多有面子?” 阮大江闷头扒了一大口饭。 这几年,村里头出去打工的多多少少都挣到了钱,建起了新房买了摩托车。 反倒是他,出来得早,又是自己开店当老板,同村的都以为他发了大财。 实际上,他这两年一直举步为艰,别说盖新房买摩托车,连面馆的房租都凑不出来。 等买了摩托车,他今年也能在村好好洋气一回了。 “等明天拿到钱,去看看。” 阮在明立刻兴奋说,“爸,我同学的舅舅就开了一家车店,我们去的话,至少能优惠个一两百。” 阮大江点点头。 刘桂兰虽然心疼钱,但转念想到家里有了摩托车,不仅让同村人羡慕,以后去哪也方便,也就没有出声反对。 一家人都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充满了憧憬和期待,唯独阮秀秀心中凄凉。 天已经黑透了,面馆一带位置偏僻,她并不敢跑远,就躲在面馆外面,将家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心里满是怨愤。 怨恨家里的穷苦,更怨怼命运的不公。 她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哪料政策说变就变,读大学要缴学费了,伙食补贴也没了,杂七杂八算下来,读一年大学至少要五百块。 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个钱,也不肯拿这么多钱供她念大学。 而阮轻轻明明没考上大学,却因为家里有钱,就可以顶替她的高考成绩去上大学。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给了阮轻轻一切,而她却什么都没有。 —— 拉开窗帘,明丽的日光洒落进来,将房间里的一切物件都镀上柔和静谧的色彩。 阮轻轻倚着窗台往下张望,街道两边的芙蓉花开得娇艳粉嫩,街角处的早餐摊飘来食物的香味,路人行色匆匆为着生活奔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美好。 她伸了个懒腰,如黑宝石一样明亮的双眸,贪婪的注视着眼前的世界。 她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回到了18岁,真好。 “轻轻,起床没?” “起来啦!” 打开门,看到腰上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的阮大海,阮轻轻忍不住露出甜笑。 “爸,有你真好。” 阮大海被女儿抱了个满怀,笑得脸上全是褶子,“哎呀,这么大了还发嗲,羞不羞?” 阮轻轻将脸埋在阮大海肩膀上蹭了蹭,声音更嗲了,“我不管嘛,不管我多大年纪都是你的女儿。” “快去洗脸刷牙,爸做了你最喜欢的葱油饼。” “嗯。” 洗漱完,坐到饭桌前,看着煎得金黄的葱油饼,阮轻轻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正要吃,门外忽然传来大力的拍门声。 “大海,你在不在?” 阮轻轻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这声音她太熟悉不过了,是阮大江! 阮大海热情的将阮大江迎进门,请上饭桌。 阮大江一点也不客气,端起阮大海的饭碗就大口吃了起来,眨眼就将一盘葱油饼吃掉三分之二。 阮轻轻冷眼看着对方,手放在桌下,紧紧攥着。 她怕一个没忍住会将桌子掀了。 阮大江被阮轻轻的眼神盯得有些心里发毛,干笑道:“轻轻,这么看着大伯干啥子?” 阮轻轻垂了垂眸,压下心里翻腾的恨意,再抬眸时,脸上扬起乖巧无害的微笑。 “大伯,你来得正好,我跟爸爸有事要跟你说。” 阮大江端起碗稀里哗拉将稀饭喝光,又拿起最后一块葱油饼塞进嘴里,这才满足的抹了抹嘴巴。 “大海,我也有事找你。” 阮大江是个老好人,一听到阮大江找自己有事,便谦让道:“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阮大江倒是半点不客气,“大江,你先给我拿一万块钱,面馆的店租已经欠了几个月了,房东一直催得紧,剩下的钱,你后面慢慢给就行了,我不急的。” “大伯,我们也正要跟你说这事,堂姐的大学名额我们不买了。” 生怕阮大海会心软答应下来,阮轻轻赶忙抢着开口。 第3章 隔世再见,阴郁少年江忱 “大海,轻轻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听到嘴的鸭子飞了,阮大江脸都变了,一脸怒容的瞪着父女俩。 “哥,这事的确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个礼……” “爸,还是我来跟大伯说吧。” 阮大海为人忠厚仗义,又重视亲情,阮大江一发火,他就下意识将错处揽到自己头上,觉得是自己没讲诚信。 可买卖大学名额这事,本身就是犯法的,哪有什么诚信可言! “大伯,我决定复读,堂姐的录取通知书还给你们,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轻轻,你一个女娃娃我不跟你说,大海,你怎么说?我们是不是说好了?你事到临头反悔不认帐,你好歹也是个大老板,办事这么不讲究的吗?” 阮大江怒不可遏,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五万块,是他开一辈子面馆也挣不到的数! 他盼了多少年才盼来这么一个能够改变命运的契机,说没就没了,他哪里肯罢休! 说实话,阮大江发起火来还挺吓人的,阮轻轻努力克服着内心的胆怯,据理力争。 “大伯,买卖大学名额是违法的,一旦追究下来,我和秀秀都要负刑事责任,是要吃牢饭的。” “是啊,哥,我之前不晓得这事犯法,你看,我们总不能把孩子们往火坑里推,是不是?” 尽管阮大海内心觉得有愧,但犯法的事他是坚绝不会做的,这是他的底线。 阮大江急了,“谁说的?谁说犯法的?那么多顶替上大学的,别人咋个就就没事呢?大海,我书读得比你多,你少蒙我!” “据《刑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盗用、冒用他人身份,顶替他人取得的高等学历教育入学资格,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组织、指使他人实施行为的,依照规定从重处罚。” “大伯,要是我真的顶替堂姐去读了这个大学,不仅我要坐牢,你和秀秀也同样脱不了责任!” 阮轻轻义正言辞,掷地有声,阮大江一时也有些被唬住了。 可一想到到手的五万块要飞了,他心里又跟刀割一般肉疼。 便劝阮轻轻说,“轻轻啊,李跛子的娃儿你认识吧,早些年他娃儿的大学名额被郭飞宇给顶替了,那么多年过去不也没什么事吗?你别自己吓自己。” 可在的阮轻轻早已不是上辈子的傻白甜,不会听信阮大江的鬼话。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反正,犯法的事我和爸是不会干的。” 阮大海附和的点头。 父女俩态度坚决,阮大江再不甘心,也只得怏怏离开。 临跨出门,阮大江还不死心的回头追问阮大海,“大海,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哥,真的不行,我们总不能犯法是不是?吃牢饭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唉。 阮大江愁眉苦展的走了,阮轻轻却笑开了花。 她成功了! 她改变了上辈子悲剧酿成的关键节点,爸爸不会死了。 阮大海关上门,回头看到女儿坐在沙发上傻笑个不停,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轻轻,你等哈,我重新给你煎葱油饼。” 阮轻轻好心情的拉住阮大海,“爸,别弄了,我们出去吃嘛,我想吃张七婆家的担担面。” “好嘛,走,我们出去吃担担儿面!” 阮大海一向宠女儿,当即就解了围裙回卧室拿包。 阮轻轻先换鞋出了门,一出门就听到楼下有脚步声,她转头朝楼梯口望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少年一头桀骜张扬的发顶,紧接着是冷俊的眉眼,挺立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流畅的下颌线,再往下是突出的喉结和锁骨。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光着两根细瘦却有力的胳膊,褂子的领口已经磨得发毛,衣摆处有两个醒目的大补丁,下身是老蓝布裤子,膝盖处同样有厚厚的补丁。 “啪嗒,啪嗒。” 包裹在蓝布下的瘦腿拾级而上,一步一步,就像踩在了阮轻轻的心跳上。 “让让。” 低哑暗沉却很显年轻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阮轻轻匆忙后退,却不小心撞到门板上,下意识发出“啊”的轻呼。 然而少年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径直越了过去,带起一阵风,一股属于男人的陌生汗味蹿入阮轻轻鼻腔。 阮轻轻懊恼不已,转过头继续偷偷打量江忱。 这一看才发现他背上也有好几个补丁,一个叠一个,随着摸钥匙的动作,瘦削的肩胛骨从薄透的面料下透出。 他年纪不大,个头也不高,瘦削的背脊却微微弯着,像是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老人。 阮轻轻莫名有些心酸。 “轻轻,走了。” 阮大海腋下夹着皮包,一边将衬衫下摆往裤腰里扎,一边匆匆从家里走出。 看到背对着阮家用钥匙开门的少年,忙笑着打招呼,“小江,回来了啊?” “嗯。” 江忱回过头淡淡看了阮大海一眼,算是回应,接着就进了自家门并将门关上。 上辈子,阮轻轻很讨厌江忱的这副态度。 明明穷得叮当响,对外却又冷又傲,还很阴沉,看着就不像好人,让她本能的反感和畏惧。 以至于她遇到江忱时,能躲则躲,躲不开也会低着头当看不见。 她记得,江忱一家是年初搬过来的,做了半年邻居,她却从来没有跟江忱说过一句话,有过一次眼神交流。 后来她读大学,搬去了宿舍,之后又买了商品房住在外面。 江忱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要不是死后江忱给她办了后事,她都忘了这个人。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江忱花费了很大力气为她正名。 他该不会是暗恋她吧? 阮轻轻忙摇摇头,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先不说江忱比她小了足足三岁,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 她能感觉到现在的江忱对她这个邻居姐姐很不屑一顾。 上一世在她死后,江忱去墓园祭拜她时,也是一句话不说,贡品烧纸献花都是手底下人在做,他就站在旁边抽烟,等祭拜完扭头就走,就跟完成例行公事一样。 “爸,你跟江忱很熟悉吗?” 第4章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面有些烫,阮轻轻挑起一缕轻轻吹气,一边套阮大海的话。 提起江忱,阮大海一脸的唏嘘,“小江这个娃娃很不容易,小小年纪就要扛起整个家庭,有时候厂里头缺人手,我会找他去帮忙,工钱也算得比其他临时工高点。” 阮轻轻咬了一口面条,“他没有正式工作吗?” “都还没满十六,哪个厂都不敢要他,只能到处打黑工,就这样还处处遭人欺负呢。” 阮轻轻低头吃了一口面,提议道:“爸,等他满十六岁了,你就招他进厂里做事嘛,再教他一些技术,我看他人挺实在的,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阮大海笑呵呵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都问过了,他还有一个多月就满16岁了,生日刚好跟你相差三天。” —— 阮大江回到家,将事情一说,刘桂兰当即就火冒三丈。 “价钱都说好了,阮大海凭啥子说反悔就反悔?他吃饱了饭没事干,耍着我们玩呢?” 阮大江木着一张脸,闷着头抽烟不吭气。 刘桂兰慌了,“大江,你拿个主意啊,房租啷个办?还有车子,你不是说要买辆摩托车吗?” “还买个锤子买!”阮大江没好气的骂了句。 刘桂兰不甘心到嘴的鸭子飞了,拉着阮大江商量,“要不我们找找轻轻说说?她是个女娃娃,好说话些,大江从小就惯着她,只要她点了头,大江他不买也得买。” 提起阮轻轻,阮大江就是一肚子火,“她好说话个锤子!就是她拦着阮大海不让买,这个死女娃子,读书读多了,把脑壳读傻求了,跟老子扯啥子法律,说是怕吃牢饭。” 刘桂兰没读过书,更是法盲,听到是阮轻轻拦着自己发财,当即也气得破口大骂,好像阮轻轻掘了她家祖坟一样。 “爸,妈,既然二叔不买我的大学名额了,那我能不能自己切读?” 等刘桂兰骂得累了,阮秀秀不知从哪钻了出去,对阮大江和刘桂兰哀求道。 “等我大学毕业赚了钱,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们的。” 阮大江脸色不好的瞪着女儿,“有你锤子事,滚一边儿去,少来烦老子。” “爸——” 瞅着女儿不肯走,刘桂兰没好气的数落:“你也不看看家里啥子光景,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有闲钱供你读大学。” 阮秀秀不甘心的抹了把泪,“我们没钱,二叔家有啊,我去找他借,我是他亲侄女,我就不信他不借!他要不肯借,我就找爷奶还有村主任评理去!” 阮大江和刘桂兰对视一眼。 家里困难,他们自然想过找阮大海借钱,只是这些年,他们陆陆续续找阮大海借了不少钱,一分没还过。 阮大海现在已经不肯再借钱给他们做生意了,反而劝他们把面馆关了去打工。 当老板当惯了,他们才不肯去受打工那份气呢。 不过这回不一样,女儿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这是阮家出的第一个大学生,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他阮大海身为长辈理应帮扶。 —— 经过一天时间的消化和冷静,阮轻轻已经可以从容面对重生的事实,并对今后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 她只复读一年,能考上大学最好,考不上她就放弃。 她不是读书的料子,从小到大成绩都很普通,没必要将青春死耗在考大学这件事上,还不如省下时间去学点自己感兴趣的一技之长。 另外,她还打算靠重活一世的优势和经验,帮助阮大海将制衣厂经营扩大。 剩下的,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阮轻轻拿出一个带锁的羊皮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阮秀秀一家,还有张恒和杨姗等人的名字。 这些都是她上辈子害过她和爸爸的仇人。 想了想,她又加上了爷奶的名字。 同样都是他们的儿子,可阮大江一家才是亲生的,她和爸连捡来的都不如。 甚至在阮大海临死前,还遭受了他们的辱骂和逼迫。 她不会原谅他们,永不! 写完了仇人的名单,阮轻轻又翻到第二页,提笔写下江忱的名字。 她想了一整天,上辈子对她真正有恩的人,就只有江忱一个。 不得不说,她上辈子活得真的很失败。 落得那个下场,其实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她性子软弱,凡事都一味退让,还眼瞎心盲,错信渣男贱女。 这辈子,她一定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合上笔记本,上好锁,阮轻轻轻舒一口气,瞥见桌上的闹钟,发现已经快六点了。 阮轻轻换了鞋,拿上钥匙准备去楼下买点菜。 刚出门,就跟上楼的阮大江一家三人撞了个正面。 一看到阮秀秀年轻寡素的脸,阮轻轻就忍不住想起上辈子,她坐牢后,阮秀秀衣着鲜亮穿金戴银来探望她的情景。 说是探望,实则是炫耀。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阮秀秀这个堂姐是个内心阴暗又扭曲的小人,一边忌妒她,一边又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接济。 阮秀秀家境不好,她吃的穿的用的,送了不知道多少出去。 可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恩将仇报! 这辈子,她就算把东西扔垃圾桶,也不会再给阮秀秀半根毛线。 “轻轻,你爸呢?” 刘桂兰一边问,目光一边在阮轻轻身上打转。 因为家境好,又得阮大海疼宠,阮轻轻在衣着上向来是走在时代前沿。 阮秀秀穿粗蓝布的时候,阮轻轻就穿上了的确良和细花布。 如今生活条件好了,阮秀秀也穿上了的确良,而阮轻轻已经穿上了沪市才买得到的印花百褶裙。 外面一层是薄薄的半透明面料,里面是印着花的白色底衬,花色从里面透出来,说不出的漂亮和时髦。 加上阮轻轻年轻,身段好,皮肤雪白,简直娇美得就像一朵花。 “呀,轻轻又买新裙子啦,真好看呢,也不知我家秀秀什么时候才能穿上这样好的裙子。” 换作以前,阮轻轻听到这话肯定会把裙子“借”给阮秀秀穿。 虽然阮秀秀借过去后不会再还回来,可她却不在意,因为她的衣服太多了,根本就穿不完。 而且,那些衣服被阮秀秀穿过后就不成样子了,还回来她也不会再穿。 知道刘桂花打的什么主意,阮轻轻没接对方的话茬。 “大伯大娘,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许是记恨早上的事,阮大江对她没有好脸,“有话也跟你说不上,我找你爸!” 第5章 没人帮,她就靠自己! 得知阮大海还没下班回来,阮大江说要去她家里等,可阮轻轻却不想让刘桂兰和阮轻轻进门。 从前她傻,总是拉不下脸面拒绝,被刘桂兰和阮秀秀母女俩以各种名义和借口,要走了不少东西。 大到衣服、鞋子、包包,小到钢笔、台灯、擦脸霜,甚至冰箱里的鸡蛋和肉都被要打劫一空。 “大伯大娘,我有事要出去,你们晚些时候再过来吧。” “你把钥匙给我,我们自己进去等着就行。” 说着,刘桂兰伸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钥匙串,那熟谂自然的样子,好像要回自己家似的。 阮轻轻将手往身后一背,躲开刘桂花的动作。 “大娘,我和爸都不在家,哪能让你们自个在家里面呆着,多不好啊。” “没事,都是自家人,不讲那些虚礼。” 阮轻轻温温软软的笑着,清亮亮的眸子宛若平静的湖面,“大娘,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家里头没人,万一有什么东西丢了说不清楚的。” 阮大江一家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全都朝着阮轻轻怒目相向,仿佛阮轻轻说了多么罪大恶极的话。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没大没小,读那么多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阮大江是个爆脾气,一脸的凶横,阮轻轻说不害怕是假的。 就连阮秀秀这个亲女儿,从小到大都挨了阮大江不少打,她可不觉得阮大江会对她客气。 但哪怕是挨打,她也不会再让阮大江一家进门。 “大伯,话糙理不糙,家里头没人,不方便让你们进去,你们要么去楼下等,要么就晚些时候再来。” 阮轻轻说完准备继续下楼,可阮大江和刘桂兰哪里肯罢休。 两口子一前一后堵着她要抢钥匙。 阮轻轻死命攥着钥匙,任凭刘桂兰怎么掰她的手指也不肯松开。 可阮大江和刘桂兰的力气太大了,她感觉胳膊都快要折了,手指头也仿佛要被掰断一样,钻心的疼痛让她大汗淋漓。 “让让。” 正在这时,耳畔忽然响起熟悉低哑的声音。 阮轻轻回头。 江忱清瘦的身姿如松柏一样立于台阶之上,阴郁漆黑的眸子淡漠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她双眼迸出惊喜的光芒,“江忱,救我!” 刚喊完就被刘桂兰一把捂住了嘴,阮大江更是恶声恶气对江忱警告,“少管闲事,走你的。” 江忱面无表情的越过两口子让出来的道,径直下了楼。 从头到尾无视阮轻轻的求助,连眼风都没给她一缕。 眼睁睁看着江忱消失在楼道口,阮轻轻眼中的希望一点点暗淡下来。 她不明白。 上辈子调查真相还她清白,那么困难又费时费力的事情,他都肯帮她,这辈子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他却袖手旁观呢? 就在她分神之际,手里的钥匙串被刘桂兰一把抢了去。 盯着阮大江一家上楼的背影,阮轻轻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 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难道要这样放弃,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吗? 不,她不甘心。 没人帮她,她就靠自己! 阮轻轻慢慢扶着墙根站起来,在刘桂兰将钥匙插入锁孔的那一刻,使出吃奶的力气撞上去。 “咔。” 钥匙断在了锁孔里。 刘桂花捏着断掉的钥匙头,气急败坏的瞪着阮轻轻,“你发啥子颠疯?现在好了,锁孔被堵住了,找人来开锁起码得要五块钱,真是个败家子娃儿……” 刘桂兰骂骂咧咧,阮轻轻却格外的开心。 阮大江两口子舍不得花钱找开锁匠,阮轻轻就更不会去找开锁匠,四个人就站在楼梯口等着阮大海回来。 期间,阮秀秀主动找阮轻轻说话,可阮轻轻根本懒得搭理。 阮秀秀也是爱面子的,贴了两回冷屁股也就不再找阮轻轻了,只用余光暗暗打量阮轻轻身上的百褶裙,还有脚上的红色凉鞋。 同样都是塑料凉鞋,阮轻轻脚上的凉鞋却亮晶晶的,像水晶一样,她的这双却是灰扑扑的,款式也不如阮轻轻的秀气好看。 其实阮秀秀脚上的这双凉鞋还是阮轻轻送给她的,但因为尺码偏小,被她的脚掌撑得变了形,脚带和脚面也断裂了好几次,被用烧红的铁棍重新粘好了,却留下了难看的黑疤。 自卑和忌妒,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阮秀秀的心,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没过一会,阮大海回来了,刘桂兰立刻添油加醋的告阮轻轻的状。 “大嫂,我家轻轻高考落了榜,心里不痛快,你和哥多体谅一二。这样,今天你们难得过来,我们去外面吃吧,就当是我替轻轻向你们赔礼,怎么样?” 阮大海和刘桂兰的脸色这才好看不少。 “秀秀,你跑一趟,把家明叫过来一起,难得你二叔请客下馆子,这回得好好打打牙祭。” 阮大海乐呵呵的,“对,把家明也叫上,好好吃一顿,也算是庆祝秀秀考上大学。” 刘桂兰不阴不阳的接话,“大江,你可是秀秀的亲二叔,她考上了大学,你可得好好表示表示,别想着一顿饭就能糊弄过去。” “是是,我……” “爸,我手有点疼。” 生怕阮大海会中了刘桂兰的激将,许诺什么好处,阮轻轻连忙出声。 一听到女儿喊疼,阮大海顿时顾不上搭理刘桂兰两口子了。 “轻轻,你咋个了?” “是大伯和大娘打的。” 阮轻轻将双手伸到阮大海面前,委屈兮兮的告起了阮大江两口子的状。 她从小被阮大海娇生惯养,连扫把都没摸一下,养得一身细皮嫩肉,哪里经得住阮大海和刘桂兰两个壮年人的蛮力。 两截细白的胳膊上满是掐痕,双手更是布满了指甲印,有些地方被抠破了皮正外往渗着血丝。 惨不忍睹。 阮大海的心都揪紧了,好脾气的他头一回对阮大江两口子发火。 “哥,大嫂,轻轻就算再不懂事,你们也不能对她下死手啊,亏你们还是长辈,有你们这样的吗?” 刘桂兰忙解释,“没动手,谁动手了,就是争执了几句。” 阮大海托起阮轻轻受伤的双手,举到刘桂兰面前,“你看看轻轻的手!” 刘桂兰不以为然的撇了下嘴角,“哎呀,一点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前几天切菜把指甲盖都切掉了一半,我都没管它自己就好了。” “爸,我胳膊也好痛啊,都抬不起来,不晓得是不是骨折了。” 阮大海瞥了刘桂兰一眼,心说不是你亲生你当然不心疼,当下就要带阮轻轻去医院做检查。 到了车棚,阮大海将女儿扶上车后座,跨上摩托车准备发动,却被跟出来的刘桂兰和阮大江拦住去路。 “大海,这都到饭点了,等吃过饭再去医院也不迟啊。” “就是,你可是说好了要请客庆祝秀秀考上大学的,家明一会就过来了,你却拍拍屁股走了,这算啥子?” 阮大海本就是好脾气的人,被两口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自己一走了之不太好。 “哥,嫂,要不然……” 第6章 上门借钱 “哥,嫂,要不然你们先去……” “爸,我手痛得不行了。” 阮大海话没说完,就被阮轻轻带着哭腔的喊疼声给打断了。 心疼女儿的他顿时顾不上理会阮大江两口子,拧动油门,发动摩托车“轰”的就开走了。 阮大海和刘桂兰躲让不及,吃了满嘴的尾气,气得原地跺脚。 “这个死女娃子,哪就那么娇气了,碰一下胳膊就折了?” 刘桂兰骂咧了两句,扭头见自家男人不吭气,抬手就在对方腰上掐了把。 “你个焖der,也不晓得把车拦到,现在人都走了,啷个整嘛?” 阮大江没好气的挥开刘桂兰的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嘴巴说,你没长手脚啊?你咋个不拦?” 刘桂兰被怼得哑了火,心道那摩托车开得啷个快,万一把她撞到了才不划算呢。 “那现在咋个整嘛?” 阮大江清了清嗓子,啪的吐出去一口白痰,说,“我去医院看看。” “先不忙,等秀秀和家明到了,一块去。” 刘桂兰心想着,天还没黑,侄女检查完没啥事,还能找个馆子把晚饭吃了,顺便再说借钱的事。 —— 等阮大江一家子找到阮大海的时候,阮轻轻刚做完了检查,护士在给她受伤的地方做消毒。 阮大江想推门进去,被刘桂兰拉住。 “你现在进去,万一喊你掏医药费啷个整?走,我们去门口等着,他们搞完了会出来的。” 阮大江觉得妻子说得在理,当下便带着一家人去了急诊科大门外等。 阮家明半大的小伙子,消耗大,又正当饭点,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抱怨个不停。 “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快饿死了。” 刘桂兰和阮大江两口子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可除了干等着没别的办法。 医院门口倒是有不少卖包谷馒头的小吃摊子,但两口子哪舍得花那个钱。 阮秀秀倒是想着正事,“妈,这回你们打算找二叔借多少?” 两口子对视一眼。 刘桂兰盘算着,“先借个五百?” 阮大江没吭声。 阮秀秀说,“五百只够我读一年的。” 刘桂兰剜了女儿一眼,没好气的抱怨着,“妈哟,现在读个大学咋啷个贵,一年就要五百,三年读下来就是一千五,供你读那么多书也不晓得有啥用,这么多年一分钱没往家里头挣,只晓得往外掏。” 阮家明笑嘻嘻的说,“二叔有的是钱,一千五算得了啥子?要借就多借点,直接借个五千,把姐的学费缴了,剩下的还能买个摩托车。” 刘桂兰瞪着儿子,“摩你妈个头,你以为钱那么好借!” “二叔连五万都拿得出来,五千还拿不出来?” 刘桂兰不说话了,拿眼睛瞅丈夫。 她只是阮大海的嫂子,始终隔着一层,阮大江跟阮大海才是亲兄弟,开口借钱,还得阮大江张口。 阮大江心里也在盘算着借钱的数目。 女儿一年的学费伙食费是五百,欠房东的店租是六百,加起来就是一千一了,他还想买辆人力三轮车。 他店面位置选得不大好,做了几年客流量都没上来,他想用三轮车再弄个摊子,晚上去摆夜摊卖凉粉凉面。 急诊室里,阮大海揪心的看着护士给女儿的手指消毒,担心的问护士会不会留疤,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这才松了口气。 等父女俩从急诊科出来,看到蹲在门口柱子边的阮大江一家四口,阮轻轻顿时小脸一垮。 阴魂不散的狗皮膏药! 刘桂兰舔着笑脸迎上来,“大海,轻轻没啥子事嘛?” 阮大海庆幸的说,“还好,没有骨折,就是有点软组织受伤,其他都是小伤,擦几天药膏就好了。” 刘桂兰立刻说,“哎呀,那就好,轻轻,你莫跟大伯大娘呕气,我们也不是故意弄伤你的,我给你赔个礼该对了嘛。” 阮轻轻冷着脸不想搭理。 阮大海觉得,亲戚间扯皮闹架的很正常,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况且,刘桂兰都主动低头了,女儿再傲起就不应该了。 他扯了扯女儿的袖子,“轻轻,大娘都跟你道歉了,你也说两句。” 阮大海的性格就这样,好说话,耳根子软,别人随便说两句软话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上辈子,她也是这种性格,最后被阮大江一家哄骗,将全部家产拱手相让。 她重活一世,清醒了,可阮大海却还是老样子。 一时半会想要扭转阮大海的性格,肯定是不行的,得慢慢来。 阮轻轻不情不愿的吐出一句,“没关系。” 阮大海笑说,“这就对了,大家各退一步,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嘛。” 刘桂兰也跟着笑了起来,并提议找个馆子吃饭。 阮轻轻立刻拿出医药费单子,“大娘,我今天花的医药费你们是不是给报销一下?” 刘桂兰接过单子一看,脸当即就拉了下来。 “啥子东西这么贵哦?” 阮家明也凑过来看,“哦哟,二十三块五!” 阮大江和阮秀秀都被这个数目惊到,看着阮大海父女俩不作声。 挂号费和伤口包扎不贵,一共就三块五,主要是阮大海担心女儿破皮的地方会留疤,要了一管进口的祛疤灵。 阮大海知道阮大江两口子经济不好,笑着打哈哈,“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都饿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阮轻轻早猜到以阮大海的为人,是不会跟阮大江要医药费的,她就是纯心给刘桂兰添堵。 阮大海挑了家环境不错的私营小饭馆。 私营店环境好,价格实惠,还不用粮票。 刘桂兰一口气点了回锅肉、水煮牛肉、蒜泥白肉。 阮家明和阮秀秀也分别点了两三道好菜,阮大江倒是没点菜,只要了一瓶沱牌酒。 阮轻轻要忌口,只要了一碗清汤抄手。 阮大海要了一斤半米饭。 医院周边客流量大,生意好做,但弊端就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经常会有跑单吃霸王餐的情况。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这边的餐馆都是一律先付钱后吃饭。 阮大江一家坐得纹丝不动,理所当然的等着阮大海掏钱。 陶大海上摸下摸,摸了半天发现钱包没了。 “遭了,我钱包遭贼娃子摸了!” 第7章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阮大江两口子围着阮大海找了半天,连阮大海的两个裤脚都翻起来看了,最后不得不接受阮大海钱包丢了的事实。 钱包丢了,阮大海自然要上派出所报警,被阮轻轻拦了下来。 “报警也没用,人早都跑了,钱包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阮大江关心的问他钱包里有多少钱,阮大海说了一个数,刘桂兰的心就跟被刀割了一样的疼。 “两百多块就这么白白丢了?大海,你也真是的,身上揣着这么多钱也不仔细点,啷个就让贼娃子给摸了嘛,哎呀!” 看刘桂兰肉痛可惜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丢的是她的钱。 阮大海也懊恼,钱丢了是小事,身份证和一些重要票据丢了才是麻烦。 他唉声叹气的问阮轻轻,“轻轻,你身上带钱没?先把饭吃了再说吧。” 阮轻轻摇头说没带钱。 刘桂兰不信,将阮轻轻的背包拿过去,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只翻出了几个钢蹦,怄得不行。 “你出趟门就带这么点钱?” 阮轻轻淡淡说,“我就买点素菜晚上回去下面吃,又花不到好多钱。” 服务员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问他们还吃不吃饭。 “要吃。” 阮轻轻忙答,答完对刘桂兰说,“大娘,今天麻烦你们先把饭钱垫一下,等下回我爸爸再还给你们。” 听到要自己掏钱吃饭,刘桂兰两口子的脸色难看得,就像死了妈一样。 他们点了一大桌子菜,还有酒,至少也要七八十,他们根本拿不出这个钱。 刘桂兰也是厚脸皮,问服务员能不能赊账。 服务员的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毫不客气将他们轰了出去。 刘桂兰气得站在人家门口,一边吐口水一边破口大骂,将服务员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天已经黑透了,大家都饿得眼冒金星,最后找了家路边摊,一人吃了一碗素面完事。 吃完面,阮大江说起借钱的事。 阮大江一说完,刘桂兰就急着开口,“大海,你是秀秀的亲二叔,秀秀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你可不能不给她扎起。” 阮秀秀也看着阮大海,眼泪汪汪的,“二叔,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头拿不出这个钱,只有你能帮我了。二叔,我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等我以后大学毕业赚到钱了,一定跟轻轻一起孝顺你。” 说得倒是比唱得好听。 上辈子,阮秀秀哄她转让家产也是,说阮轻轻名声坏了,对制衣厂有影响,厂里的人也不会服从阮轻轻这种品德败坏的老板。 只有把制衣厂转给阮秀秀,让大家看到阮轻轻悔过的诚意和决心,阮轻轻才有可能被轻判,得到世人的谅解。 还说让阮轻轻放心,两人是亲姐妹,以后制衣厂一人一半,有福同享。 上辈子的她,被阮大海保护得太好了,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又加上遭遇了一系列的打击,以至于阮秀秀说什么她就听信什么,最后白白将百万家产拱手相让。 一想到这些,阮轻轻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既恨阮大江一家的自私无耻和贪婪,更恨自己的软弱可欺。 阮大海这边,一听到说借钱是给阮秀秀缴学费,二话不说就要答应下来。 都是当爹的,他太能理解阮大江为子女操心的心情了。 “大哥,你准备借……” “没钱就不要读了嘛。” 阮大海没料到女儿会来这么一句,一时间错愕又尴尬。 刘桂兰当场发起了飚,“轻轻,大人们说话,你一个女娃子把嘴巴给我闭到。” 阮轻轻冷笑了下,“大娘,你才是有点搞笑呢,你们借我家的钱,我还不能发表意见了?” 说完,阮轻轻也不给两口子开口的机会,直接算起了帐。 “俗话说得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从秀秀读小学起你们就上门借钱,秀秀的学费、家明的学费、你们开面馆的本钱、买自行车,一有用钱的地方,你们就上门借,这么多年了,一分都没见你们还回来过。 说句不客气的话,秀秀和家明能读得起书,全靠我爸在经济上帮补,从小学帮到她高中毕业了,还不够啊?还得供她读大学?等供完了她,是不是还要供你们家明读大学?等他们大学毕业了,是不是还得帮他们结婚买房子? 我妈死得早,我爸又当爹又当妈的供我一个就很不容易了,没这个义务还要帮你们供子女。大伯大娘,做为晚辈我要劝你们一句,有多大的手就端多大的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没必要逞强好胜绷面子。{” 说完,阮轻轻又向阮秀秀开火,“秀秀,这些年你缺吃缺穿气用的,我从来没吝啬过吧?但你是咋个对我的?今天我跟大伯大娘扯筋的时候,你站在旁边腔都不开一句,养条狗都晓得摇尾巴,我是真的寒心啊,我把你当姐妹,你当我是哈皮?我今天就把话搁到这儿,以后你阮秀秀再遇到啥子事,都别来找我了,你这样的姐妹,我交不起。” 阮轻轻从来没这么痛快过,像是将上辈子的委屈和恨意全都一口气发泄了出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然而阮大江一家却差点没七窍冒烟。 “轻轻这个死女娃子,吃炸药了?” 见周围有不少人朝自己指指点点,阮秀秀脸皮一阵发烧,起身朝着阮轻轻追去。 “阮轻轻,你站住!” “爸,走快点,我们不理她。” 听到阮秀秀在身后喊,阮轻轻拉着阮大海走得更快了,恨不得脚底板长出风火轮。 “轻轻,小心!” 阮大海还是提醒慢了,阮轻轻边走边回头张望,没看到路,一头扎进了路人怀里。 “对不起小伙子……嘿,小江,是你啊?” 阮大海忙不迭把女儿拉回来,一边向路人道歉,结果这一看是熟人,不免有些惊喜。 阮轻轻捂着鼻子,眼眶蓄满生理性的泪水,就这么水汪汪的瞪着不期而遇的江忱。 身板那么瘦,骨头却这么硬,撞得她鼻梁骨都快断了。 江忱冲阮大海点了下头,声音粗哑的唤了声“海叔”,然后就和伙伴抬着不知道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黑色袋子走了。 从头到尾看没看阮轻轻一眼,仿佛她是个透明人。 没礼貌的家伙,姐姐两个字不会喊吗? 阮轻轻暗暗腹诽。 这么一耽搁,阮秀秀一家也追上来了,一家四口人将阮轻轻父女俩围着,气势腾腾的,好像讨债的一样。 “轻轻,当着二叔的面,我们把话说清楚,那些东西都是你不喜欢不想要了的,硬要给我的,现在又要让我还,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阮秀秀一边说一边哭,看起来比阮轻轻还要委屈。 第8章 江忱的绰号竟然是耗子 阮轻轻也是没料到,阮秀秀这么会装可怜。 她以前说不喜欢不想要,还不是为了给阮秀秀留面子,她就不信阮秀秀看不出来,现在跟她装疯卖傻,那她也没必要再给对方留面子了。 “是嘛,都是我主动要给你的,那我现在后悔了,你把东西全部给我还回来,还有你身上的衬衣,脚上的凉鞋,都是我的,你现在脱下还给我。” 阮秀秀没想到阮轻轻来真的,脸皮臊得一阵白一阵红。 她很想将衬衣和凉鞋脱下来,全部砸到阮轻轻脸上,有骨气的说一句,还给你,我不稀罕你的这些旧东西! 但她舍不得,这些对阮轻轻来说都可有可无,对她而言却是唯一的体面。 听到阮轻轻让自己女儿还东西,刘桂兰跳起八丈高,手指头差点没戳到阮轻轻的眼睛。 “你这个死女娃子,翅膀长硬了,不得了了哦,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脸往回要,还?我还你两泡口水你要不要?” 说完就猛哈了下嗓子,伤势要朝着阮轻轻吐痰。 阮轻轻连忙躲。 阮大海母鸡护崽似的将女儿护在身后,“大嫂,有话好好说,轻轻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莫跟她怄气。” 说着,又回头劝说阮轻轻不要跟阮秀秀闹架。 阮大江也不想把关系闹僵了,毕竟还要借钱,也喝斥着将刘桂兰往后拉。 刘桂兰借坡下驴,消停了,但眼睛却凶巴巴的剜着阮轻轻,一副要扑上去吃人的架势。 阮大江想跟阮大海去旁边私下说几句,但阮轻轻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爸,我人不舒服,我们先回去了嘛。” “好。” 阮大海心里自然是偏向女儿的,有些话他没说出来,不代表心里没想法。 他是好脾气没错,但也不傻。 他帮阮大江一家,一方面是看在兄弟情份上,另一方面是怕以后他老了或者不在了,阮轻轻没兄弟姐妹帮衬。 他对阮大江一家有求必应,就是想维系好这层关系,想着以后阮轻轻和阮秀秀阮家明姐弟三个有个照应。 但今天阮大江刘桂兰对女儿动手,阮秀秀在一旁干看着也不帮女儿说句话,他心里是很失望的。 他虽然依旧对阮大江两口子笑脸相迎,纯属性格始然,同时也是顾念兄弟情份。 “哥,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有啥子事明天再说,我先带轻轻走了。” 阮大江也不好不让阮大海走。 毕竟他要借的不是小数目,大街上确实不方便谈,问清楚阮大海明天的行踪后,就放父女俩走了。 “轻轻,你就在门口等我,我进去把摩托车骑出来。” 医院的停车棚有些远,阮大海心疼女儿,就让她在门口等,他自己进去拿车。 阮轻轻回头看了眼,见阮大江一家已经走了,这才放心的答应。 医院的围栏上爬满了七里香,白色的花瓣像星星点缀在绿叶丛中,风一吹,花瓣就像雪花一样的飘落,清香怡人。 阮轻轻烦闷的用脚去踩地上的七里香花瓣。 虽然她今天不管不顾的闹了一场,但其实没什么用,阮大江还是会找上门借钱,阮大海也不会拒绝。 正发愁,身后忽然有人经过,背包被撞了一下。 阮轻轻警觉的转身,并下意识将背包拉链拉开,见阮大海的皮夹好端端的在包里,这才松了口气。 阮大海的钱包其实没丢,而是被她悄悄藏了起来。 以前班里有个女同学钱丢了,桌兜和书包翻了个遍,愣是找不着,后来才发现,那钱掉在了板凳上,被女同学坐在屁股下坐了一堂课。 这事让阮轻轻记忆犹新,于是趁阮大海不注意时,摸走了阮大海的钱包,藏在腿边用裙子挡着。 不过医院周围的贼娃子是真的多,大多都是外省来的,还是团伙作案,彼此掩护相互配合,就算当场揪住了人,钱包也早被其他团伙成员转移走了,派出所也是无可奈何。 想着,阮轻轻将背包反背到身前,用手紧紧搂住。 忽然,她看到一道前面有个眼熟的背影,穿着打着补丁的灰褂子。 这年头的年轻小伙都穿的确良和汗衫,这种土布褂子,只有四五十岁的中老年还在穿。 以至于阮轻轻一眼就认出了是江忱,他正和另一个年轻人抬着什么东西往一辆面包车走。 阮轻轻犹豫了下,抬脚跑过去。 “江忱。” 少女轻轻软软的嗓音,就像四周七里香的香气一样清甜可人。 江忱脚下只停顿了半秒,随即就若无其事的继续走,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倒是和江忱一起干活的张春喜,眼睛像是粘在了阮轻轻脸上挪不开。 “耗子,人家妹崽喊你的嘛。” 张春喜以为江忱没听到,提醒完看江忱没反应,才明白江忱是故意不理采的。 他也习惯了,笑嘻嘻的问阮轻轻,“妹儿,你找耗子有啥事哇?” 阮轻轻有些意外江忱的绰号竟然是耗子,她最讨厌耗子了,便朝江忱后脑勺看了一眼。 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看到江忱在这儿,想过来打个招呼,缓和一下关系。 不过江忱比想象中的还难接触,根本不搭理她。 阮轻轻脸皮薄,也不擅长与人打交际,一时间有些尴尬,随口问,“你们抬的啥子,看着重得很,要帮忙不?” “不用,妹儿,你住哪点的?这么晚了还在街上晃,小心遇到坏人哦。” 张春喜嬉皮笑脸的看起来没个正形,又不认识,换作平时,阮轻轻肯定是不愿搭理的,但看起来张春喜跟江忱关系不错。 “我手受了点伤,过来处理一下。” 听她这么说,张春喜下意识就去看她的手,就这么一分神,脚下踩空,手里抬着的黑色袋子“啪嗒”掉到了地上。 黑袋子上的拉链滑开一截,一只人脚从里面露了出来。 不等阮轻轻反应过来,江忱已经弯下腰将那只脚塞回了袋子,并唰的拉上拉链。 整个动作不超过两秒。 而阮轻轻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黑色袋子里装的不是货物更不是垃圾,而是死人! 这是医院专用的裹尸袋! 一股凉气仿佛顺着脚底板慢慢爬上阮轻轻后背。 正在这时,藏好人脚的江忱回过头看她。 昏黄的路灯从头顶泻下,少年镌刻分明的半张脸隐在阴影下,一双乌黑墨漆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阴渗渗的莫名恐怖。 阮轻轻吓得“啊”的一声转头跑了。 第9章 她读不读大学关我啥子事 江忱是准备开口赶人的,不过见阮轻轻自己吓跑了,他便回头招呼张春喜把尸袋抬起。 张春喜一边抬一边说他,“那么乖一个妹崽,都被你吓跑了。” 江忱没接茬,抬着东西闷头往面包车上放。 张春喜还在起劲的问,“耗子,她叫啥子名字?你们啷个认到的?她有没有耍朋友?……” 问得江忱都烦了,骂了句“你烦不烦”张春喜才消停,但眼睛却忍不住朝阮轻轻跑的方向张望。 他是真心觉得阮轻轻长得乖,小脸蛋白白净净的,身材也好,眼睛又大又圆,抿嘴笑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儿。 他就喜欢这种样式儿的妹崽。 —— 大晚上的看到死人,阮轻轻着实被吓惨了,一口气跑了老远,直到阮大海骑着摩托车追上她。 “轻轻,你跑这么快干啥子?我在后面喊了你半天。” 阮轻轻扶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想阮大海知不知道江忱在干这个。 虽说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但是抬死人这种工作还是会让人觉得膈应和晦气。 歇够了气,阮轻轻决定江忱的事等以后再说,她把背包里的皮夹拿出来。 “爸,刚才遇到给我消毒的护士,她说你把钱包掉医院了。” 接过失而复得的皮夹,阮大海立刻打开,看到身份证和票据都在,顿时高兴得很。 “哎呀,我还在想这个事情呢,钱丢了都是小事,这些票据掉了就麻烦了。” 阮轻轻难免心虚,“那你以后把票据放保险箱里头嘛,不要带身上。” 阮大海一边点头一边把皮夹揣进裤兜。 人民医院离阮轻轻家不远,骑摩托车几分钟就到了。 楼下的邻居就是开锁匠,阮大海找对方帮忙开了门,阮大海人缘好,对方说什么也不肯收钱,最后收了一包红梅烟。 回到家,阮大海先将热水器打开。 这年头热水器还是稀罕物,蓄水式的,每次用必须要先加热,用的时候也要省着,不然水会越用越冷。 等水烧热的时间,父女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轻轻,你再等两天,等爸爸这段时间忙完了就带你去百货大楼买台新电视机。” 阮家的电视机买得早,是黑白的,屏幕时不时会闪烁。 前两年,市面上开始有了彩色的电视机,但那个时候很贵,而且一般人拿不到名额。 现在政策开放,买彩色电视机已经不需要名额和指标了。 阮轻轻爱看电视,一直吵着阮大海买台新的,阮大海也答应了,不过一直没腾出时间去买。 “新电视先不买,爸,我要少看电视,免得影响学习。” 阮大海听到她这么懂事自然是很高兴,“轻轻,你长大了,晓得上进了,不过电视机还是要买的,我们这台早就该换了。你放心,爸爸钱都准备好了,你随便挑,挑中哪台我们就买哪台。” 阮轻轻不想换电视机,并不仅仅是为了好好读书,而是不想阮大江一家占便宜。 她以前傻乎乎的,家里什么事都跟阮秀秀和刘桂兰说。 刘桂兰知道她家要换电视机,早就哄着她答应了把淘汰下来的旧电视机送过去。 “爸,电视机的事先不忙,我有点事想问你。” “啥子事?” “我们家现在有好多积蓄?就是现金存款这些。” 阮大海乐呵呵的,以为她又看上了别的什么,“轻轻,你想买啥子你就说嘛。” 阮轻轻起身坐到阮大海身边,挽着对方胳膊撒娇道:“那我真说了,你不能反悔哦?” “那不行,万一你要买飞机轮船,我啷个买得起?” 阮轻轻抿唇笑说,“我啥都不买,我想帮你管钱,好不好嘛?” 阮大海又惊讶又好笑,“给你管钱,那不就跟筛筛装豆子一样,两天就漏干净了?” “哎呀,不会的,爸,我只保管存折,身份证你拿着,上面的钱我又取不出来。” 阮大海也不傻,猜得出女儿打的什么心思。 “轻轻,我跟你大伯是亲兄弟,他遇到了困难,我做为弟弟有能力帮得上的还是要帮一把,再说秀秀还是你姐姐,你忍心她考上大学都没书读吗?” 阮轻轻气恼道:“她读不读大学关我啥子事,我又不是她妈,她以后讨口讨到我面前我都不得理她!我说到做到!” 阮大海并没太在意,以为女儿还在为下午跟阮大江两口子扯筋的事生气。 “好了嘛,轻轻,事情过去了就算了,不生气了哈。” 见阮大海笑呵呵的不当回事,阮轻轻不由正色起来,“爸,救急不救穷,帮困不帮懒。这些年你帮大伯帮得够多了,回回有求必应,导致他们家一遇到啥子事就来找你,从来没好好的想过,他们要怎么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困难。你这不是在帮他们,是在害他们。 就拿大伯经营面馆这个事情来说,如果你当时没借本钱给他们,大伯就会去打工,虽然辛苦点,但两口子加起来一个月挣个一两百不成问题。 说实话,大伯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不思变通也不肯钻研,卖了这么多年的面,从来都是那两个口味,顾客早就吃腻了,店面又脏兮兮的不晓得打整干净点,生意一天比一天差,连房租钱都挣不起来,还不如打工。” 其实阮大海也给阮大江出过主意,把铺子新装修一下,再改进一下口味,多学学别人面馆的精髓。 但阮大江这个人固执,听不进意见。 说完了阮大江,阮轻轻又说阮秀秀,“她都愿意把大学名额卖了,说明她对读书也不是那么上心。大伯非要找你借学费也可以,让他们把这些年借的钱,全部打上借条,写明还款期限。” “好了好了,轻轻,水差不多热了,我去楼下看看有没有卖橡胶手套的,你洗澡的时候戴上,免得手指头沾水。” 看阮大海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阮轻轻暗暗气闷。 等阮大海拿着钥匙出门后,她翻出阮大海的电话薄,往制衣厂会计杨文忠家里打了个电话。 另一头,阮大江一家子人才刚刚到家。 他们住得远,又舍不得花钱坐公交车,只能靠两条腿走回家。 一进门,阮家明就霸占了家里唯一的一张竹编沙发椅,整个人瘫在上面,拿起一本金庸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刘桂兰坐在木凳上,一边喝水一边抱怨脚杆都走断了。 阮大江给自己倒了杯烧酒,有滋有味的小口咂巴。 阮秀秀拎起脱下的凉鞋回了布帘隔成的小房间里,找出蜡烛和铁签,打算将鞋面和鞋帮裂开的地方重新粘上。 “一天到晚就晓得喝,喝死你个龟儿子,钱的事咋个整,说句话撒!” “闹啥子嘛,我明天去厂里面找大海说就是了。” “轻轻这个死女娃子,也不晓得是不是吃错药了,我还说今天把他们那台电视机抱回来的,结果她硬是挡到不让进门,不然今天晚上就有电视看了……” 阮家明抬起头,“二叔买新电视了?喊二叔再买台新冰箱嘛,正好把他那台旧的给我们,天气这么热,有冰箱就可以冻西瓜吃了,爽得很。” “你就晓得吃,你以为电费不要钱啊?” 在刘桂兰骂骂咧咧的声音中,阮秀秀终于将凉鞋豁口的地方粘好了。 她吹掉蜡烛,起身撩开布门帘出去。 “爸,明天去乡下把爷奶他们接上来,一起去找二叔,有爷奶在,这个钱二叔不借也得借。” 第10章 带着村长找上门 叮铃铃的电话声让阮轻轻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等看清所处的环境是在家里后,她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叮——” 电话还在响,她抹了抹额头的汗,踩上拖鞋去接。 “轻轻,你大伯带到你爷爷奶奶到厂里来了……” 电话那端,会计杨文忠的声音让阮轻轻瞬间睡意全消。 她匆匆换上衣服背上包包出门,叫了辆摩的赶去制衣厂。 一进制衣厂,从门卫到职工都热情的跟阮轻轻打招呼。 阮大海做人厚道,从不克扣工钱,连带着阮轻轻也沾光,很受制衣厂职工们的喜欢。 会计杨文忠带她去阮大海的办公室,“……你大伯他们一大早就来了,把你爷奶还有村长都带过来了,看这架势,这回恐怕又要借不少。” 杨文忠跟阮大海是一个村的,对阮家的事知根知底,对阮大江这种自己没本事,只知道剥削亲兄弟的做法很是看不惯。 这都什么年代了,但凡有手有脚的都能挣着钱,过上好日子,阮大江一个当兄长的,十年如一日的像吸血虫一样吸附阮大海这个弟兄,他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听到阮大江把村长也叫来了,阮轻轻心里不由冷笑。 都多少年了,还来这一招。 以前的农村人文化低,思想封建落后,把村长当成天,把村长说的话奉若“圣旨”,无不遵从。 可如今政策开放了,农村里的年轻人都进了城打工,见过了世面,思想也提高了,早已不是村长一言堂的年代了。 阮大江还想用村长来压她和阮大海,做梦! 阮轻轻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笔记本,一边递给杨文忠,一边小声交待着。 杨文忠连连点头。 阮很快来到阮大海的办公室门前,里面村长郭德刚正激动的说着什么,一副正义凛然的派头。 阮大海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阮大江倒是没什么反应,闷不吭声的,看着老实巴交。 但也是看着而已,实际上自私自利还很自负。 阮轻轻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躲在门外想计策。 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阮大江的目的是为了从他们家搞钱,那村长呢? 阮大江和阮大海两兄弟,一个穷困潦倒,一个是事业有成,以村长的精明,不会不知道向着谁对他更有益处。 可村长为什么这么偏帮一无是处的阮大江呢。 阮轻轻忽然想起阮大江曾说过,李跛子家的大学名额,被村长家给顶替了。 或许,阮大江是用这件事威胁了村长? 阮大江可以利用村长的把柄,她也可以。 阮轻轻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转身走进办公室。 “爸,大伯,爷奶,村长,你们都在啊。” “轻轻,你咋来了?”阮大海有些意外女儿的出现。 “一个人在家无聊,好久没来厂里头耍了,就过来看看。”阮轻轻笑得随意,仿佛真的只是碰巧。 从阮轻轻出现的那一刹那,阮秀秀的眼睛就像定在了阮轻轻身上。 阮轻轻身上穿的裙子,她从来没见过。 方形的领口,大面积的露出脖颈和锁骨条,袖子鼓鼓囊囊的就像两只可爱的小灯笼,领口和袖口还有裙边都镶着白色的花边。 面料是很清新的嫩绿色,裙摆是褶皱的款式,蓬松又轻柔,衬得两条小腿白净又细长。 这样的阮轻轻就像洋娃娃一样好看。 阮秀秀心里又酸又涩,忌妒到质壁分离。 今天回村,她也是特地打扮了一番,上身是粉色的确良衬衣,下面是黑色喇叭裤,脚上是带跟的黑皮鞋。 的确良衬衣和皮鞋都是阮轻轻淘汰给她的,喇叭裤是她找朋友借的。 靠着这样的一身,她回村收获了无数艳羡的目光。 同龄的姑娘众星捧月的将她围着,羡慕她的穿戴,羡慕她考上了大学,以后可以吃商品粮,嫁到城里面享福不尽。 她的虚荣心得到了从所未有的满足。 然而此时此刻,阮轻轻的出现,就像一个巴掌,将她的得意和骄傲打得稀碎。 这种只能在沪市和首都才能买到的港版货,她连做梦都想拥有一件,阮轻轻却每天不重样的换着穿。 明明都是阮家的女儿,为什么阮轻轻能拥有这么多的好东西,而她却连一双旧凉鞋都要捡阮轻轻不要的穿。 阮秀秀的眼神直白又炽烈,阮轻轻自然注意到了,不过她并不打算理会,然而阮秀秀却像狗皮膏药一样凑上了来。 “轻轻,你什么时候买的新裙子,真好看。” “关你屁事。” 阮轻轻的冷淡并没有让阮秀秀打退堂鼓。 阮轻轻爱美,喜欢被人夸,阮秀秀拿捏着这点,总能哄得阮轻轻心花怒放,然后大方的送阮秀秀这个那个。 虽然昨天两姐妹闹了不愉快,但阮秀秀却觉得阮轻轻耳根子软,自己只要说两句软话,阮轻轻就会原谅她,继续和她做姐妹,送她东西。 “轻轻,你还在怄我的气啊?昨天我也想帮你的,但是你知道我妈的脾气,我要是敢帮你,她回去了肯定要收拾我,你莫跟我怄气了好不好?” 阮轻轻哪会看不出阮秀秀打的什么主意,不冷不热的嘲讽道:“我没跟你怄气,你好久把东西给我还回来?你身上这件衬衣也是我的吧,还有皮鞋。” 阮秀秀脸皮再厚,被这么当众追讨东西,面子也挂不住了,脸臊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红。 李玉莲从小就偏心阮秀秀,因为阮秀秀是她亲手带大的。加上进城的一路上,又听阮秀秀说了一耳朵阮轻轻的坏话,眼下看到阮轻轻扫了阮秀秀的面子,顿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挑起刺来。 “看你个批娃娃都穿的些啥玩意,坦胸露腿的,跟那窑子里头的卖*的一样!不要脸!” 李玉莲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太婆,为人泼辣,骂人也脏,阮轻轻从小就怕她。 这会被对方指着骂是窑子里的小姐,阮轻轻直接发气得脑袋发懵,眼泪汪汪的,想回嘴又不知道怎么说。 阮秀秀躲在一旁偷着乐,心里就跟喝了冰汽水一样舒爽。 阮轻轻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讨老人喜欢。 第11章 秀秀读书的事,你管不管? 阮大海把女儿护在身后,“妈,你话也说得也太难听了,你去外面看看嘛,现在都是这么穿的。” “别个啷个穿我管不着,我就管她!她是我孙女,我还说不得她了?” 阮大海当儿子的,不想跟亲妈吵架,只能转身哄女儿,“轻轻,我跟你大伯他们说点事,你先出去逛一圈。” 阮轻轻知道阮大海想把她支开,可她特意赶过来,怎么可能被老太婆凶两句就退缩。 “爸,外面热,我不想出去,你们说你们的,我去坐到等你。” 说完,阮轻轻抹干眼泪,去阮大海的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坐了下来。 见女儿固执,阮大海也没办法,只好转过头安抚自家老娘。 “妈,你先坐嘛,喝点茶。” 阮老太婆不仅素质低,更是个火爆脾气,张口也把阮大海臭骂了一顿。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哥问你借钱,你借不借?秀秀读书的事,你管不管?你要是敢不管,以后就表认我这个老娘!” 阮宏发也开了口,“老二,你现在发达了,日子好过了,我们也不指望进城享你的福,但你跟大江是亲兄弟,你们亲兄弟间必须要互帮互助,不管走到哪都是这个理!” 两老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唱一和的,阮大海根本无力招架。 “爸,妈,我没说不管。” 村长这时也加入劝说,“大海,秀秀是你们阮家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她书读得多,以后毕业有了出息,你这个二叔还不是脸上有光,对不对? 换作是我,厂子办得这么大,生意做得这么火红,表说是借钱供侄女读书,我直接出钱供她读,就当多养一个女儿,等她以后吃上了商品粮,难道会不照拂你这个二叔吗?” 阮大海被村长一番话说得都惭愧了,“德刚,你说得是,我……” “德刚叔。” 眼看阮大海就要被几个人拿捏住,阮轻轻自然不能再冷眼旁观。 “飞宇哥今年大学毕业了吧?他被分配到哪里工作了呢?” 提到儿子,村长郭德刚不由露出自豪的笑容,“飞宇运气不错,进了县政府财粮科做科员。” 财粮科可是个好去处,不仅是吃商品粮的铁饭碗,油水也多,发展前景更是远大,难怪郭德刚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然而阮轻轻接下来的话,却让郭德刚笑不出来了。 “德刚叔,我听说飞宇哥当年上大学是顶替了别人的名额,要是这件事被查出来,对飞宇哥影响不好吧?” 郭德刚吓了一大跳,“轻轻,你表乱说!我家飞宇是自己考上的大学,高考都是有档案的,你以为想顶替就顶替得了哦?没得这回事。” 阮轻轻看了眼变了脸色的阮大江,故作疑惑,“我听我大伯说的啊,他本来想把秀秀的大学名额卖给我,但是我晓得这是犯法的就没有买,我打算自己复读考大学。” 顿时,郭德刚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射向阮大海。 “我说大江,你啷个在你侄女面前打胡乱说的?我家飞宇是自己考上的大学,没得顶替这回事。” 阮大江本意是想用郭飞宇的例子,打消阮轻轻父女的顾虑,让他们花天价买下女儿的大学名额。 哪想到阮轻轻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抖出来。 这不仅会让他失去拿捏郭德刚的把柄,还会惹恼郭德刚这个村主任,那以后他在村里还咋个混得下去? 他忙说,“是是是,是我乱说的,没得这回事,郭飞宇是自己考上大学的!轻轻,你千万不要出去乱说。” 阮轻轻满脸震惊,“大伯,你咋能为了钱骗我和爸爸呢,你这不是害我嘛?要是我信了你的话,买了秀秀的大学名额,到时被人一举报,这辈子不就完了?” 听女儿这么一说,阮大海也不由得庆幸和后怕。 同时,也对阮大江这个大哥生出几分埋怨。 这些年他对阮秀秀和阮家明这对侄子,虽说比不上阮轻轻这个亲女儿好,但也是要钱给钱买吃买穿,没有亏待过半分。 结果到头来,阮大江却为了钱算计他,丝毫不顾他女儿的前途,这不是狼心狗肺吗? 阮大江自知理亏,又不擅言辞,涨红着脸皮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李玉莲见不得大儿子吃亏,指着阮轻轻的鼻子骂得唾沫横飞,“你有啥子好不得了哦,这儿没你说话的份!你再嘴嚼,信不信老娘嘴巴都给你撕烂?” 别看李玉莲已经六十多了,却是村里出了名的泼妇,吵架耍横无人能敌,硬碰硬起来阮轻轻还真干不过。 但她也有她的优势,那就是装柔弱。 她哭唧唧的跑到阮大海身边,委屈的直抹眼泪,“爸,我又没说错,奶奶她每次都偏帮大伯和秀秀他们!” 阮大海脾气再好,看着女儿被欺负成这样,也忍不下去了。 “妈,轻轻也是你孙女,你骂得也太难听了。” 李玉莲双手叉腰,满脸凶相,“我骂她又啷个了,我骂不得哦?你看看她这副样子,一天天穿得妖精十八怪的,哪个女娃娃家像她这样子的,连秀秀的一半都不如!” 虽然阮轻轻明确了要跟阮秀秀断交的态度,但阮秀秀并不死心,她觉得再努努力,阮轻轻就会原谅她。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奶奶,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城里都流行穿这些,我想穿都穿不成呢。轻轻,你好久把这条裙子也借给我穿两天嘛。” 阮秀秀自认为是在帮阮轻轻解围,只要阮轻轻一点头,以李玉莲对她的偏心,自然就不会再骂阮轻轻了。 而她也能如愿得到阮轻轻的裙子,简直一举两得! 不光是裙子,还有阮轻轻脚上的鹅黄色花朵凉鞋,她觉得这样搭配很好看,等拿到裙子,她再找别的法子将凉鞋要过来。 等到去大学报道的时候,她穿这样一身,肯定能吸引大家的目光。 第12章 算帐 阮秀秀幻想得很美好,然而阮轻轻却毫不留情打碎了她的美梦。 “长得丑,想得倒是美,想我把裙子借给你穿?等到下辈子吧。” 阮秀秀臊得脸皮涨红,似乎快要哭出来了,“轻轻,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愿意借就算了,何必用这种语气。” 阮轻轻准备怼她两句,余光中注意到李玉莲的动作,不由一愣。 “啪!” 阮轻轻结结实实挨了李玉莲一个大耳光,脑袋嗡嗡作响,半边脸就像涂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的疼。 下一秒,她整个被阮大海抱在了怀里。 “轻轻,没事吧?” 耳中的嗡鸣声还没过去,阮大海的声音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阮轻轻有些恍惚的摇摇头,下一秒,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出眼眶。 “爸。” 看她这副样子,阮大海心疼得眼睛都温润了。 他转身气愤的责怪李玉莲,“妈,有啥子事不能好好说,你动手打轻轻干啥子?” 李玉莲依旧泼横,面带凶相,“我打她又啷个的?我是你老娘,她是我孙女,我打死她都活该!” 阮轻轻顿时大哭出了声。 她皮肤比牛奶还白,五官粉雕玉琢,哭的时候嘴唇抿出微笑的形状,脸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眼睛和鼻子红红的,非但不丑,反而只让人心疼。 阮大海被李玉莲的话气懵了。 他从小视女儿如珠如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一根头发丝儿都舍不得女儿伤到,自家老娘居然说打死活该。 “好了,大海,你莫跟妈闹了,轻轻确实不像话,该挨个教训,你就是太惯实她了。” 阮大江也是没眼力见的,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阮大海嘴上没说话,但心里已然气上了阮大江。 他是厚道老实,但他不傻,他这些年的掏心巴肝,不求回报的帮扶阮大江一家,换来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养条狗都晓得摇尾巴,阮大江却完全不把他女儿当回事,他怎能不寒心。 阮轻轻的哭声,很快引来了制衣厂的职工们。 “轻轻,啷个哭了哦?” “哎哟,这个脸咋回事,肿成这个样子?哪个打的哦,轻轻这么乖个女娃子也舍得下手,心也太黑了。” 阮轻轻从小没妈,长得软软糯糯的,很受制衣厂一些妇女职工的喜爱,看到她哭得伤心,都跑进来哄她。 听职工骂自己心黑,李玉莲非但不心虚,反而凶神恶煞的破口大骂起来。 “老娘打的,啷个了?干你们锤子事,一个个吃饱了饭找不到求事干了?都给老娘爬!” 几个职工被骂得都不敢开腔,不过也有一两个不怕李玉莲的。 “李大娘,有啥子话好生说嘛,动手又解决不了问题。” “大海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的,养个女娃子多不容易,你们当老人的也该多体谅一下。” 李玉莲这种没理也要争三分的人,能听得进劝就奇怪了。 谁劝她就张口骂谁,一对多竟然也没落下风,一时间几个女人吵翻了天。 阮秀秀一开始看阮轻轻挨了打,心里还暗暗高兴,但随着围观的职工越来越多,都对着她和阮大江指指点点的,她有些慌了。 再这样闹下去,借钱的事肯定又要泡汤。 阮秀秀赶紧去劝李玉莲,阮大江和村长也跟着劝,但根本劝不住,最后还是李玉莲自己吵累了才消停下来。 就这样,还不甘心的对着几个妇女职工大骂,“也就是现在老娘吵不动了,要是换作二十年前,非要把你们几个瓜婆娘收拾安逸。” 几个妇女职工碍于阮大海的面子,也不好骂得难听,便把矛头对准了阮大江。 你上门借钱就借钱吧,带上这么个泼辣的老娘,又叫上村长,对人家女娃子动手,你这不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嘛。 “大江,这些年大海出钱出力帮你们在城里站稳脚跟,你这样子带人上门闹事,亏不亏心?” “你家秀秀从小到大,穿的基本上都是捡轻轻的,起码也给你省几大百的开销,你当大伯的,不说把侄女当亲生的,也不该看着她挨打都不管啊。” 阮大江被说得哑口无言,面带羞愧,而阮秀秀则涨红了脸,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女职工们的话,毫不留情的揭开了她的遮羞布,让她抬不起头。 身上的的确良衬衫,脚上的黑皮鞋,原本都是她维持体面的法宝,此时却只让她觉得羞耻和痛恨。 见时机差不多了,阮轻轻才带着哭腔开口,“大伯,我们不是不肯借钱给秀秀读大学,只是你们这些年借得实在太多了,一分都没还过。要是别人都像你们这样,光借不还,我爸就算是开银行的也遭不住啊。” 一看阮轻轻又开始作妖,李玉莲跟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大人的事有你个娃儿啥子相干?你再在那儿批话多,老娘还要给你两耳屎信不信?” 职工们听李玉莲骂得这么脏,纷纷面露鄙夷。 阮大海则将女儿护在身后,以防李玉莲再动手。 阮轻轻躲在阮大海身后,继续说道:“正好趁村主任在,我们今天就把帐算清楚。文忠叔叔,麻烦你把这些年记的帐本拿出来。” 杨文忠立刻拿出一本牛皮纸的笔记本,翻开,一条条的将借钱记录念出来。 “67年6月18号,三十元,68年5月30号,六十元……” 越往后,借的次数越多,数目也越大,最大一笔是84年的三千,是借给阮大江开面馆用的。 “……总共是七千三百四十元整。” 听到这个数目,围观职工一片哗然。 对于阮大海这样的小老板,七千块算不了什么,也就制衣厂半年左右的利润,但对于阮大江这样的普通人,以及职工而言,七千块却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在农村,可以修一幢平房,在城里,可以买辆摩托车和一台电视机。 “大江,你这些年借了人家大海这么多钱,就从来没还过?” 第13章 兄弟做到这个份上,仁至义尽 面对郭德刚诧异的质问,阮大江老脸涨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他看来,阮大海生意做得这么红火,赚了这么多钱,理应帮衬他这个亲大哥,再说了,阮大海又不缺这点钱,他也从来没想过要还。 但这种心思,他没办法摆到台面上来讲。 在外人眼中,他和阮大海都是村里有出息的代表人物,村里人都以为他在城里挣了钱,如果知道他一直是靠阮大海这个弟弟接济,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在村里呆下去。 “大海,这帐本是不是记错了?” 此时的阮大江只能将希望寄予阮大海这个弟弟身上,希望阮大海能替自己说句话,保住他的脸面。 如果女儿没有挨李玉莲的条,如果阮大江没有说阮轻轻活该挨教训的话,阮大海或许会和稀泥的将这事揭过。 可没有如果。 女儿脸上的巴掌印是那么的刺眼,哭得是那样的委屈伤心。 什么狗屁亲兄弟,要是连亲女儿都护不住,也不配当人老汉儿! “大哥,帐没有错,都是我亲手一笔一笔记的,我们可以对一对,第一笔三十元,是我们刚分家那年,你和大嫂结婚钱不够用,找我借了三十元,第二笔是秀秀出生,大嫂难产要进县卫生所,你找我拿的……” 在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能攒下三五十真是非常的不容易,要借出去就更是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决心。 因此,每一笔对阮大海而言都是刻骨铭心。 而阮大江却早忘得一干二净,抑或者他从来没放在心上过,以至于此时被阮大海提起,他心里满满都是震惊和惭愧。 而周围其他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阮大江。 他们都是饥荒年代过来的,太明白那个年代有多艰难,每攒一分钱都是困难重重。 阮大海几十几十的拿给自家大哥拿,从来没追讨过帐,兄弟做到这个份上,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就在众人用目光对阮大江进行道德谴责时,李玉莲忽然一把抢走阮大海手里的记帐本,三五下撕了个稀巴烂。 大家都被惊呆了,等反应过来,记帐本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纸屑,雪花般的散落在地上。 郭德刚身为村主任,职责本能让他对李玉莲的行为进行严肃批评。 “哎呀,李大娘,你把帐本撕了干啥子?” 阮大江没说话,但从脸色可以看出是松了口气。 仿佛帐本没了,这些旧帐就能一笔勾消。 阮秀秀同样窃喜不已,甚至朝阮轻轻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 你就算拿出帐本又如何,还不是作不了数。 阮大海虽然也对李玉莲的行为感到不满,但嘴上却没说什么。 可李玉莲却得寸进尺,指着阮大海破口大骂,“你挣了几个臭钱就以为好了不得了,要不是老娘生了你,你以为有你今天的好日子过啊?你亲大哥用你几个钱又啷个了,你记这些帐想干啥子?对自家亲兄弟你还背到打这种小算盘,你良心遭狗吃了啊,你个不成器的玩意儿,早晓得老娘就该溺死你在尿桶里的……” 放眼整个同心村,李玉莲骂人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出于对长辈的敬重,也或者是太过寒心,阮大海并没有出声替自己辩解,就像闷嘴葫芦一样任由李玉莲破口大骂。 “奶,你别骂我爸,这帐本是我拿过来的,爸一直就有记帐的习惯,不光是大伯借的钱,还有这些年给你们的两老口的孝敬和礼节,以及其他亲戚之间的人情往来,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 说到这,阮轻轻停顿了下,目光从阮大江和阮秀秀父女脸上一扫而过。 “这个帐本是我手摘整理的,真正的帐本原件还在家里。” 阮轻轻清楚的看到,阮大江和阮秀秀父女俩脸色“唰”的变了,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不枉她费尽心思偷了阮大海的帐本,又熬了大半个通宵,将上面的帐目全部摘抄整理出来,以至于早上阮大海喊她吃早饭她都起不来。 得知帐本还在家里,李玉莲气坏了,怒不可遏的又想动手,却被早有准备的阮大海和杨文忠拦下。 同时,几个制衣厂的女职工也将阮轻轻团团保护起来,不让李玉莲再碰到她一根手指头。 “你狗R的贱皮子娃儿……” 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从李玉莲嘴里飚出,直冲阮轻轻。 阮轻轻一点也不生气,骂吧,随便骂,反正她又不会少块肉。 到底是上了年纪,加上天又热,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空气质量很差,最后李玉莲竟活生生气到缺氧晕厥,被大家手忙脚乱的抬去了厂区的卫生所。 经过救治,李玉莲很快就醒了,不过人却有些虚弱,躺着直哼哼,也没了力气骂人,只能用眼刀子恨恨的剜阮轻轻。 见李玉莲没什么大碍,村主任郭德刚叫上两兄弟,还有老头子阮宏发去外头说话。 杨文忠和其他职工回了厂里继续工作,李玉莲的病床前只剩下阮秀秀和阮轻轻两姐妹。 当着病房里挂水的病患和医护人员,阮秀秀向阮轻轻发难,“轻轻,奶奶再不对也是长辈,你为啥子要故意气她?要是奶奶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吗?” 从古至今,孝义当先,特别是在农村,一旦被扣上不尊老人的帽子,是要被人戳烂脊梁骨的。 这不,在听到李玉莲是被阮轻轻气昏的,无数异样和谴责的眼神纷纷落到阮轻轻身上。 阮轻轻毫不客气回怼,“堂姐,我想请问今天的医疗费用是你们家出吗?如果是,那就请你现在去缴费,如果不是,那就就请你闭嘴!从我记事起,爷奶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我爸跑前跑后出钱又出力,你们家一分钱不掏,我是脑子有病才会故意气她,害我爸白白往医院扔钱!” 阮秀秀张口结舌。 她想不明白,印象中软弱好拿捏,遇事只知道哭的阮轻轻,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清醒理智又能言善辩。 在无数揶揄的目光中,阮秀秀借口去打水落荒而逃。 见大孙女受了欺负,李玉莲有气无力的指着阮轻轻,“你……” 阮轻轻一把将李玉莲的手压回去,“奶奶,你是想喝水吧?白开水没营养,我出去给你买包葡萄糖回来冲水喝,你等着啊。” 说完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李玉莲。 李玉莲气得呼呼直喘粗气。 一边挂水的妇女还一个劲羡慕的夸阮轻轻漂亮又孝顺懂事,比阮秀秀好多了,差点没把李玉莲气昏过去。 阮轻轻一出病房就跑去找阮大海。 她怕她不在,阮大海会被郭德刚和阮大江联手忽悠着答应借钱。 “……哥,秀秀读书的事我帮不上忙,我是挣了点钱,但我得为轻轻考虑,我准备走关系帮她找个好点的学校复读,以后上大学开销也不小……” 第14章 李玉莲的软肋 尽管阮大海已经表明了拒绝的态度,但阮大江依旧不死心,他向村主任郭德刚投去求助的眼神,示意对方帮他说和。 然而郭德刚却不愿意再蹚阮家兄弟的浑水了。 一来,他没想到阮大江这十几年来居然欠了阮大海七千多的外债,或许是感同身受,这些年没少接济穷亲戚,他对阮大江这种趴在兄弟身上吸血的行为很是不耻。 二来,他对阮大江事泄露他儿子顶替上大学的事,心里非常不高兴。 “大江,你确实有难处,但大海也不容易啊,轻轻复读、以后上大学,到处都要用钱。你倒是儿女双全,一家子和和美美的,人家大海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娃儿,肯定还得考虑再娶的事,总之各人都有各人的难处。你看你都快当爷爷的年纪了,总不能遇到啥子事都指望别个大海,还是要自己立得起来,对不对?” 阮大江被说得面带讪讪,心有不甘的说道:“我家秀秀好不容易考上个大学,总不能就这么白读了十几年书吧?” 郭德刚摆出村主任的架势,“各人有各人的命,有好大的碗就吃好多的饭,你自己没本事,也怪不到别人身上撒?一个女娃子有个高中文凭已经很可以了,随便都能找到工作挣碗饭吃。再说了,你屋头还有个男娃子,要是家明过两年也考上了大学,你又啷个办?总不能又指望人家大海又帮你供家明读大学吧?” 阮大江闷不吭声,因为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看阮大江这模样,郭德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对阮大江就更看不起了。 “大江,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个村主任就听我一句劝,早点让你家秀秀参加工作,也能帮你们减轻点负担,你们自己也加把劲,多存点钱,万一过几年家明考上了大学,也不至于拿不出学费,你说喃?” 见老二不肯帮老大,阮老头子忍不住出面说道。 “大海,秀秀是你亲侄女,你都不帮她,就不怕她将来怪你这个二叔?” 阮大海表面好说话,但骨子里也有一股倔强,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爸,秀秀要怪我我也没办法,我该帮的都帮了,她都二十岁了,以后的人生还是得她各人自己走,我管不到也不可能管她一辈子。” 郭德刚赞同,“是这个理。” 在拐角处偷听的阮轻轻彻底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回病房,结果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李玉莲用着大嗓门,跟同病房的病患,夸阮秀秀这个孙女有多能干懂事聪明、考上了大学有多出息,夸完了阮秀秀转头又贬低她这个小孙女,骂她穿衣打扮不检点,性格娇气,只知道气她,是个不孝孙女,巴拉巴拉。 阮秀秀也趁机挑弄是非,“……轻轻从小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跟我好的时候,不要的旧东西就塞给我,跟我怄气了,就鼓捣喊我还,说话也难听,一点都不顾及我的脸面,我是当姐姐的,还不是只能让着她……” 病房里的人被奶孙俩的话所误导,纷纷流露出谴责,甚至同仇敌忾的数落起自家的不孝子女。 阮轻轻冷笑一声,转过身,看到阮大海朝病房过来,连忙迎上去。 “爸,大伯他们呢?” 看到女儿,阮大海勉强扯出一丝笑,“他们在后边说话,我过来看看你奶奶怎么样了。” 阮轻轻本想趁机带阮大海,去偷听李玉莲和阮秀秀在病房里说她的坏话,但心念一转又改变了主意。 阮大江和刘桂兰之所以肆无忌惮向阮大海索取,全靠背后有李玉莲这个偏心妈撑腰。 李玉莲的确凶悍又难缠,但也不是没有软肋。 等阮轻轻和阮大海再回到病房的时候,阮大江、阮秀秀和老头子围在李玉莲病床前正说着什么,看到父女俩进来,几人立刻噤声,显然是在避着她和阮大海。 病房里的其他病患同样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父女俩,特别是对阮轻轻,目光中透着挑剔和审视。 阮轻轻笑盈盈的将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水果糕点放到床头柜上。 “奶奶,我和爸给你买了点东西,麦乳精和蜂王浆你平时冲水喝,补充营养的,水果和鸡蛋糕你也要记到吃,不要放坏了。还有,医药费我爸已经缴了,医生说你没啥子事,就是有点中暑,休息一下就可以走了。” 听见阮轻轻说的话,病房里的人表情和眼神都变得诧异和古怪,甚至有不少人流露出羡慕。 麦乳精和蜂王浆可是好东西,两样加起来起码得五六十,再加上水果和医疗费,小一百跑不了。 这踏马叫不懂事不孝顺?这老太婆怕不是在洗他们脑壳? 看到这堆满床头柜的营养品和水果糕点,李玉莲满腹的牢骚和埋怨也消退了不少。 她冷眉冷眼的瞥了阮轻轻一眼,嘟囔着,“算你死女娃子有点良心。” 阮轻轻主动去拉李玉莲的手,脸上的诚恳连她自己都感动得不行。 “奶奶,你莫跟我怄气了嘛,我跟我爸一样,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你开心,但我和爸心里面是敬重你的,你想想看,我们哪次回村里不是大包小包的给你们带吃带穿的?每年给你们的孝敬没少过一分吧?” 李玉莲没好气的抽回手,“我是他老娘,你老汉儿就该孝顺我的!” 阮轻轻顺着李玉莲的语气,“是,奶你说得对,我和爸孝顺你和爷的确是天经地义的。你们节俭惯了,有了好东西有了钱从来都舍不得吃舍不得花,大部分都补贴给了大伯。” 被当众戳破偏心眼,李玉莲有些恼羞成怒。 “我的钱,我想给哪个花就给哪个,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阮轻轻依旧不生气,轻言细语的,“奶,我也不是说你做得不对,但我作为小辈,是真的心疼你和爷爷。你们吃了一辈子苦,现在该是享福的年纪,我和爸都希望你们能吃好穿好,不要再操那么多的心。” 一番推心置腹的话,把同病房的几个老人家感动得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转。 第15章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李大娘,娃儿家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当老人的少插手,也少给他们添点麻烦。” “你看你孙女多孝顺,给你买这么多好东西,我三个孙子两个孙女,加起来都没给我买过半块糖,你命比我好多了。” 人嘛,谁不好面子呢? 病房里挂水的大多都是城里人,城里人住楼房吃商品粮,却反过来却羡慕她一个农村老太婆,这让李玉莲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带着看阮轻轻也顺眼了两分。 阮秀秀眼睁睁看到阮轻轻把李玉莲哄得心花怒放,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她望着阮轻轻甜美精致的侧脸,只感到说不出的陌生,以及不安。 阮轻轻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侧头冲她笑了下。 “秀秀,我好像从来没看到你给奶奶买过啥子,从小到大,你穿的用的基本都是捡我的,应该省了不少钱,你跟着爷爷奶奶他们生活,奶奶又疼你,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你和家明,按理说你应该比我更孝顺他们才对。” 阮秀秀终于明白不安的来源了。 阮轻轻所做的这一切,压根就是冲着她而来! 面对大家好奇又疑惑的眼神,阮秀秀脸皮像火烧一样热辣辣的。 李玉莲的偏心已经刻入了骨子里,见大孙女为难,当即就板起脸骂阮轻轻。 “就你批话多,买了点东西有好不得了的嘛。” 阮轻轻俏皮的扁了扁嘴角,“好嘛,我不说了,我没秀秀出息,考上了大学,奶奶偏心她也是应该的。奶奶,我准备复读一年,明年争取也考上大学。” “等你考上再说!” 李玉莲嘴上不饶人,心里头却生起了闷气。 因为她想了半天,也想不起大孙女给她买过啥东西,连根毛钱都没得! 她又开始想老大,想来想去,发现老大也没有给她买过啥东西。 孙子家明和儿媳妇刘桂兰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吃她的用她的,还往外拿。 越想,李玉莲心里面越怄,但她只能把这股气闷在心里。 她之所以偏疼老大,是缘于农村人的守旧观念,在农村里面都是老大抬门立户,给老人养老送终,她自然把老大阮大江一家当成了后半辈子的依靠。 但明显老大的回馈和表现远远达不到她的预期,她心里能痛快就怪了。 —— 转眼就到了中午,李玉莲也挂完了水,阮大海便带着一大家子了到附近的小餐馆吃饭。 落座后,阮大江和阮秀秀都分别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而阮轻轻却按着李玉莲的口味点了红烧肉和咸烧白。 菜很快上桌,面对平时吃不到的好菜,阮大江和阮秀秀父女俩都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吃起来。 阮轻轻先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到李玉莲碗里,紧接着又夹了一块咸烧白给阮宏发。 可能是以前吃够了苦,太缺少油水,加上年纪大了,李玉莲和阮宏发两老口特别爱吃这种肥润又不辣的菜色。 李玉莲默不作声的吃着红烧肉,眼睛时不时瞄着只顾自己吃的大孙女,显得闷闷不乐。 阮轻轻心里偷乐,面上越发殷勤的给两老口夹菜,倒水,添饭。 看得阮大海是又欣慰又忌妒。 把女儿养这么大,他都没吃过女儿夹的菜呢。 阮轻轻这会可顾不上阮大海,等两老口吃好了,她又把先前买的西瓜切了,让两老口解腻消暑。 吃着西瓜时,阮大江顺嘴提议让两老口去阮大海家住两天。 “奶奶,你和爷爷都好久没进城了,这回到我家多住几天,猪啊鸡的就拜托隔壁的照看一下,没事的。” 听到阮轻轻的话,不光李玉莲意外,就连阮大海都惊讶的看着女儿。 以前,阮轻轻是非常不乐意李玉莲去家里住的。 因为李玉莲不爱干净,也不让人安生,一天到晚唠叨个没完,还又吃又拿,并且专挑好东西,拿回去给阮秀秀和阮家明两姐弟用。 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阮秀秀虽然也纳闷阮轻轻态度的转变,但想到李玉莲每次在阮轻轻家住完回去,受益的都是她,当即就顺着阮大江的话劝李玉莲。 “就是,奶奶,你就留在城里头多住几天吧,反正轻轻家有多余的房间给你们睡。” 李玉莲瞅瞅满心期待的大孙女,又瞅瞅温顺又讨好的小孙女,恹恹的垂下眼皮。 “不了,城里楼房高,我住不惯。” “奶奶……” “奶奶,我知道挂记着家里的牲畜,天这么热,你们就不要搭公交车回去了,喊我爸给你们打个出租车,直接把你们送到村口。” 阮秀秀还想再劝,却被阮轻轻给截住了话。 阮大海也是醒目,立刻就出去找车。 没一会,一辆红色出租车就停在了饭馆门口。 阮轻轻立刻拎起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水果糕点,殷勤的送两老口出去坐车。 “妈,这个钱你拿到,一会好结车费,剩下的你们留着用,过段时间空了我和轻轻再回去看你们。” 等两老口坐上出租车后,阮大海塞了五张大团结到李玉莲手里。 从城里回乡下二十多里路,打车路费一公里一块钱,五十块至少能剩下一半。 李玉莲捏着钱,看着老二和小孙女关切的脸,张嘴怏怏说了句“晓得了”。 阮秀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比起阮轻轻,她好像表现得太糟糕了。 她连忙挤到车门边,对着李玉莲说,“奶,我过两天回去看你。” 李玉莲瞄了她一眼,丧着脸没吭声。 出租车很快开远,阮大海转头看到女儿被太阳晒得眯起眼睛,连忙伸手挡在女儿头上。 “轻轻,你先回家,我回厂里上班了。” 阮轻轻乖巧的点头。 阮大海回头跟阮大江打了声招呼,假装没看到阮大江的欲言又止,扭头直接走了。 “大伯,我也走了。” 阮大江沉着脸不声不响,阮轻轻也不在意,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盯着阮轻轻纤细的背影,以及在阳光下白得反光的通透肌肤,阮秀秀心里涌起浓浓的嫉妒和不甘。 她和阮大江说了声,快步朝阮轻轻追去。 “轻轻。” 中午公交车班次少,四十五分钟才有一班,阮轻轻躲在站牌旁边的树荫下,犹豫要不要打出租车回家,听到阮秀秀喊她,她假装没听到的没搭理。 “轻轻,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第16章 瓜婆娘 阮轻轻差点没气笑了。 她见不得阮秀秀好? 到底是谁上辈子疯狂的忌妒她,暗中觊觎她的一切,忘恩负义颠倒黑白置的想她于死地? 她只是拒绝再帮阮秀秀这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而没有采取非常手段进行报复,已经是够仁至义尽了! 看阮轻轻不说话,阮秀秀还以为被她戳中了痛处,暗生得意,“你自己高考落榜,就忌妒我考上了大学,你自己过得不好,也见不得我好,轻轻,我没想到你会是这种心胸狭隘的人。” 阮轻轻直接回怼,“是,我不是好人,你阮秀秀清高了不起,那请你以后不要跟我这种人来往,也别要再来找我爸借学费,你欠我的东西,你们家欠我们家的债,我每一笔都记到的,你休想赖得掉!” 这下轮到阮秀秀慌了,并暗暗懊恼不该为逞一时之气去戳阮轻轻的痛处,将人给惹毛了。 她还想指望着阮轻轻能够借学费给她读大学呢! 她变脸似的哀求道:“轻轻,我错了,我口不对心,你莫跟我怄气好不好?我那么费力才考上大学,你帮我跟二叔说几句好话,只要他愿意供我读大学,以后我就是他女儿,我给他养老送终都可以……” “阮秀秀,你真的是有点搞笑,一天天的就晓得盯到我爸,你是孤儿吗?你自己没得妈老汉吗?或者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可以找信用社贷助学款。” 骂完,阮轻轻直接打了辆出租车离开。 阮秀秀盯着扬长而去的出租车,心里恨意翻涌。 阮轻轻,莫欺少年穷,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将你狠狠踩在脚下,让你也尝尝我今日受的羞辱! 回到家,阮轻轻感觉自己都快被热化了,她从冰箱里翻出一根爱吃的雪糕,刚撕开包装纸家里电话就响了。 “喂,哪个?” “轻轻,是我,你这两天在忙啥子?咋都没给我打电话呢?” 听出电话那边男生爽朗磁性的声音,阮轻轻小脸一垮。 “没忙啥子,你有啥子事嘛?” 听出阮轻轻语气的冷淡,张恒以为她是因为落榜心情不好,安慰了两句,接着又说要请她看电影。 上辈子,因为阮大海帮她解决了上大学的问题,阮轻轻欣然应允了张恒的邀约。 看完电影后,张恒趁机向她表白,两人正式确立恋爱关系。 “我晚上有事。” 说完,阮轻轻就挂断了电话,光是听到张恒的声音她就恶心反胃。 雪糕也没心情吃了,直接丢进垃圾桶,之后阮轻轻回到房间,把和张恒给她的复习资料和笔记本,以及其他的一些小礼物,全部找出来,用纸箱装好,准备全部还给对方。 “咋样?她同意没得?” 看到儿子打完电话回来,朱彩凤立刻关心的询问。 “没有,她说晚上有事。” 见儿子有些郁闷,朱彩凤忙安慰道:“可能她真的有啥子事吧,她性子那么软和,一向对你言听计从,你等明天再给她打个电话嘛。” 张恒臭着脸,明显不爽。 他现在可是准大学生了,以后是吃商品粮捧铁饭碗的人,前途无量,同学朋友个个都羡慕得不行,老同学请他吃饭他都没去,阮轻轻居然拒绝他的约会邀请。 不识好歹。 知子莫若母,朱彩凤哪会看不出儿子的心思,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幺儿,妈晓得你是个争气的,但是现在政策变了,我们家啥情况你晓得的,妈这两天求爷爷告奶奶的到处找人借,才把你的学费凑齐,这才第一年,后头还有三年。阮轻轻人长得乖,性格又耙和,屋里头还有一家制衣厂,你要是跟她耍了朋友结了婚,以后她家的东西不全都是你的了?” 被朱彩凤这么一开解,张恒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虽然阮轻轻没考上,但人长得确实乖,巴掌大的小脸瓣儿,白白嫩嫩的,睫毛又长又翘,还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跟洋娃娃一样。 他唯一就嫌弃阮轻轻成绩不好,总觉得能在大学里面能找个更好更优秀的女朋友。 第二天,阮轻轻又接到了张恒的电话,说是约她去游乐园耍。 阮轻轻以天太热怕晒为直接拒绝了,并拨了家里的电话线。 其实阮轻轻清楚逃避不是办法,但她还没有想好应对渣男的计策,也怕自己会沉不住气,所以暂时用拖字诀。 不过这两天阮秀秀一家倒是消停了,没有再上门纠缠。 虽然只是暂时的消停,但阮轻轻却很开心,因为这代表她的心思没有白费。 要不然,李玉莲早就找上门了。 心情好,胃口也就好,等太阳落山没那么热后,阮轻轻拿上钱包准备出门买点好吃的,结果走出单元楼大门就看到几个老大妈聚拢在一块摆龙门阵。 阮轻轻不是八卦心重的人,没想去凑热闹,不料路过时隐约听到她们好像在说江忱,便忍不住凑了过去。 “……这个瘟丧娃儿,一天到晚丧起个脸,话都表跟他多说,说了都要倒大霉,你想嘛,天天搬那些东西,鬼晓得他有没有招惹到啥子不干净的回来……” “难怪不得前两天我孙子碰了他一下,半夜硬是哭个不停,咋个都哄不住,第二天去找了马仙姑看了,喝了符水才没哭的。” “以后看到这个瘟丧就躲远点,也不晓他老娘老汉儿是不是也遭他克的……” 阮轻轻没想到大家背底里对江忱的偏见这么深,这么重,心里很不是滋味。 忽然,大妈们朝她望来,表情透着怪异和不自然。 阮轻轻后知后觉的转头,这才发现江忱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冷冷盯着她们几个人,浑身散发着阴郁骇人的低气压,好像下一秒就要打人一样。 “还不爬远些,不怕遭劳资霉到了?” 几个大妈一哄而散,只有阮轻轻傻乎乎的愣在原地。 “牙尖十八怪的瓜婆娘。” 直到江忱越过她走了,阮轻轻才忽然反应过来,江忱好像是在骂她? 未必他以为是她把他在火葬厂打工的事传出去的? 第17章 捡钱的风波 岁的江忱个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两根筷子似的细腿迈得飞快,阮轻轻撵了好一会才撵上。 “江忱,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你的事,连我爸我都没说。” 可对于她的解释,江忱充耳不闻,加快脚步不一会就走得没了人影。 阮轻轻追不动了,站在原地气喘吁吁的盯着少年冷漠孤傲的背影,心里既郁闷又懊恼,还有些委屈。 早知道就不去凑热闹了。 两辈子加起来,她还是第一回被人这么骂。 “轻轻,碗都要遭你戳烂了,快点吃,菜冷了。” 晚饭时,见女儿筷子一直用筷子在戳碗里的米饭,阮大海忍不住说了一句。 阮轻轻抬头,“爸,你晓得江忱最近在干啥子不?” “不晓得,他咋了嘛?” 阮轻轻将下午的事跟阮大海说了。 得知江忱在火葬厂打临工,阮大海倒是不太在意。 “也就是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吃以前闹饥荒的时候,死人堆里刨食的多得很,哪管得了那么多。” 阮轻轻本来就没胃口,被阮大海一说就更没胃口了。 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虽然下午江忱骂她的事让她有些怄气,但她其实并没有多生气,她只是苦恼该怎么帮江忱。 —— 远远看到江忱朝单元门走来,阮轻轻连忙往楼上跑,跑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道口,她将事先准备好的十张大团结放到地上,然后继续往楼上跑,不过她没有回自己家,而是躲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道口,屏息等待。 “啪嗒,啪嗒。”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阮轻轻的心紧张起来,咚咚咚的仿佛快要跳出胸口。 终于,江忱那瘦弱却桀骜的身形映入了眼帘。 长达十二个小时的通宵工作,令江忱疲惫不堪,一心只想回家躺着,当看到楼梯上有一沓崭新的大团结钞票时,他第一反应是看花眼了。 可等定睛一看,没错,地上的的确确有一沓钱! 他本能的弯腰将钱捡起来,就在他捡钱的瞬间,二楼201住户的门开了,刚好将他捡钱的动作看在眼里。 黄大娘先是愣住,随即反应极快的大喊一声,“是我掉的钱!” 说完就颠着一身肥膘,几个箭步冲到楼梯,来到江忱面前要抢钱。 身形矫健得跟平时走三步喘两步判若两人! 虽然江忱跟黄大娘体形上差了不止一个吨位,但动作却更灵活,轻易就躲开了黄大娘的动作。 黄大娘扑了个空,立刻扯着嗓子嚷嚷,“你干啥子?这是我掉的钱,我正出来找呢!” 江忱扯了下嘴角,嗓音冷戾又暗哑,“你掉的钱?掉了好多?好久掉的?” 黄大娘当然答不上来,她想去看江忱手上的钞票有多厚,大概估个数,但是江忱却将钱揣进了裤兜。 黄大娘急了,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见者有份,绝不能让这个穷小子一个人捡了大便宜。 “你把钱交出来,这是我的钱!你今天不把钱交出来,你表想走得脱!拿出来!” 躲在楼上的阮轻轻傻眼了,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单元楼的楼梯通道狭窄,说话回音大,黄大娘又是个大嗓门,很快将整个单元的住户都惊动了,纷纷打开门看热闹。 “咋回事哦?黄大娘咋跟姓江的瘟丧闹起来了?” “不晓得嘛,去看看。” 整个单元楼一共五层,每层两家住户,基本上在家的都出来了,全都围在三楼和二楼的楼梯上看热闹,有些手里面还端着稀饭,边吃边看热闹。 江忱家的门也开了,一个十一二岁的瘦瘦小小的“小男孩”跑了出来,跑到江忱身边。 “哥,啷个回事?” 江忱看了眼“小男孩”,没吭声。 黄大娘抢占先机当众指责起江忱,“大家都来评个理,我今天早上出门买菜不小心把钱掉了,我出来找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捡了我的钱,我喊他还,他居然不还,简直太不要脸了!” 同住一幢楼,低头不见抬头见,相互之间都有些交情。 何况黄大娘家的经济条件确实不错,两个儿子都是铁道局的职工。 而江忱只是外来的租户,穷得叮当响,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性格更是不讨喜,因此大家都更偏信黄大娘,纷纷开口指责江忱。 “小江,你咋能这样子呢,捡了别人的钱不还咋个得行?做人不能这样。” 看大家都支持自己,黄大娘暗暗窃喜,趁机威胁江忱。 “大家都是邻居,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你把钱还给我,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我就要报警抓你了哈!” 江忱冷冷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看到角落里的阮轻轻时,脸色明显阴沉了几分。 阮轻轻总感觉江忱好像看穿了她的把戏,心里七上八下的。 “行啊,报警嘛,劳资要是怕你跟到你姓!” 看江忱丝毫不惧反而态度刚硬,黄大娘反倒有些心虚了。 毕竟这个钱的确不是她的。 其他不明就理的人却被江忱的嚣张态度气到,一边大声谴责一边嚷嚷报警。 “狗R的这个娃儿简直太不要脸了,报警,把他龟儿子抓起来关到起!” “就是,捡到钱不还,这跟贼娃子有啥子区别?” “小男孩”气愤的替自家哥哥分辩,“我哥不是贼娃子!” 见事情越闹越大,阮轻轻连忙挤出人群,大声喊道:“大家不要吵了,这个钱不是黄大娘的!” 吵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阮轻轻家在整个单元楼经济条件都是数一数二的好,她又是出了名的乖乖女,大家对她的印象都非常好。 心虚的黄大娘却恼羞成怒,跳着脚对阮轻轻发火。 “阮妹儿,你咋能睁起眼睛说瞎话喃?你帮到他昧下我的钱,是不是打望着他分你一半哦?年纪轻轻的干这种昧良心的事,小心遭报应!” 平日里,这黄大娘对她和阮大海都是笑脸相迎,看着是个很和气的老大娘,没想到背地里这么不要脸。 阮轻轻气得不行,当即也不给对方留面子。 “黄大娘,我就问你一句话,江忱是在这个楼梯上捡到钱的,对不对?” 黄大娘撇过脸不开腔。 “你住二楼,出门买菜是往楼下走,咋个掉钱掉到三楼的楼梯上来了?未必这个钱还能长翅膀自己飞到三楼来啊?” 对啊,你住二楼的,掉钱咋个掉到楼上来了? 大家的目光顿时唰拉拉投向了黄大娘。 黄大娘嘴硬道,“我出门买菜前去楼上晾过衣服,肯定是那个时候掉的!” 阮轻轻无语,“既然你丢了钱,那丢了多少总有个数吧?都是些啥面额的?” 第18章 龟儿子丢的钱 “黄大娘,只要你说的数目,跟江忱捡的对得上,那就说明这个钱确实是你丢的,反之,那就说明这个钱不是你的。” 阮轻轻的话得到了郡众的一致认同。 “黄大娘,你说嘛,你丢了好多钱嘛。” 黄大娘面皮涨红,脑筋疯狂转动。 她只看到江忱捡了钱,都是十元的大团结,具体有多少却没看清,更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面额。 思来想去,黄大娘打算硬着头皮博一把,万一蒙对了那她就赚了。 “具体有好多我记不清楚了,反正有一百多块。” “一百多那是多了多少?多了十块还是二十块?或者四五十块?大概的数总记得吧?” 虽然现在日子好过了,但对于他们这些普通职工家庭,一百多块也不是小数目。 一块八毛的零钞记不清,五块十块的大钞心里头肯定是数的。 黄大娘骑虎难下,一方面为了自己的脸面,另一方面更舍不得那到嘴的鸭子飞了。 她咬牙报出一个数,“一百四十多!” 阮轻轻暗松了口气。 她的镇定都是装的,心里面其实紧张得很,担心黄大娘会误打误撞的说准数目,到时她才是鸡飞蛋打亏惨了。 阮轻轻回头示意江忱,“江忱,你把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嘛。” “小男孩”也急忙催促,“是啊,哥,你把钱拿出来对一哈。” 江忱瞥了阮轻轻一眼,将裤兜里的钱拿了出来,当着大家的面一张一张的数。 “十,二十……” 不多不少,刚好一百块整,全都是崭新的大团结。 “大家看到了,江忱捡到的是一百块,都是大团结,所以这钱不是黄大娘的。” 黄大娘不信邪,也不肯接受这个结果,指着江忱的裤兜非说里面还有,气得江忱直接把两个裤兜都翻了出来。 围观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一边对黄大娘指指点点,一边也好奇到底是谁丢了钱。 一百元不算很多,但也不少,相当于职工一个月的收入。 黄大娘一张老脸红得就像公鸡冠子一样,既羞愧难当,又不甘心这么一笔外财白白落到江忱手中。 “就算这钱不是我掉的,那也不是他的!说不定是他偷了别个的钱!必须报警,交给警察来处理!” 阮轻轻也是没料到,到了这个时候黄大娘还耍黄的往江忱头上泼脏水。 “黄大娘,你有证据吗?如果没有,就请你不要张口就污蔑别人偷东西!” 有人附和,“黄大娘,你刚才不是说这个钱是小江在楼梯口捡的嘛?咋个又说是人家偷的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黄大娘信口就来,反正乱说话又不需要负责任,“我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他手里头拿到一沓钱,贼眉贼眼的,不是偷的也肯定也来路不正!” “我RTM,哪个龟儿子的钱,给劳资捡起爬!” 凭白惹来一身骚,江忱显然没了耐心,阴沉着脸将钱往地上一丢,拉着自家弟弟头也不回的就回家。 十张大团结散落在地上,围观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捡又都不好意思。 捡了就是龟儿子。 阮轻轻更是尴尬又郁闷,明明是她的钱,却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捡钱了!各人捡到各人要!” 不知谁喊了一句,围观的人群顿时沸腾了,十张大团结倾刻间被一抢而空。 捡到钱的喜气洋洋,没捡到的日爹骂娘。 阮轻轻更是郁闷至极,差点没被自己蠢哭了。 她感觉江忱知道这钱是她的,他明明可以把钱还给她,却故意说是龟儿子的钱,还扔到地上。 太可恶了! 她上辈子那么讨厌他是有道理的! 阮轻轻的感觉没有错,江忱的确猜到了这一百块是阮轻轻丢的。 在整个单元楼,阮轻轻都是打眼又独特的存在。 总是穿着花花绿绿的小裙子,露着藕节般白嫩的胳膊和细腿儿,娇娇柔柔,水水灵灵,就像春天早晨枝头含苞带露的花骨儿。 在单元楼外,他只晃了一眼就认出了她。 看着她兔子似的跑上楼,躲在暗处。 就因为他昨天骂了她一句,她就想出这种法子来捉弄他,骂她瓜婆娘还真的是没骂错。他就是故意骂是龟儿子的钱,还把她的钱丢到地上。 想象她被气得眼泪汪汪的样子,他心里就有一种恶作剧达成的快意。 “哥,那钱真的是你捡到的啊?” “不然呢?” 江忱冷着一脸臭脸,语气也硬,看着很骇人,但江瑶却早就习惯了。 她撇撇嘴巴,进厨房把锡锅里的稀饭舀进海碗里,又从泡菜坛子里面捞了两根泡豇豆,然后端出去放到饭桌子上。 江忱洗了把脸,顶着湿漉漉的脸坐到饭桌前,看着碗里面清得能照得出人脸的稀饭,用筷子搅了两下,没好气道:“清汤寡水的,人都要遭吃飘了。” 江瑶没好气回了,“屋头没米了!” 江忱端起碗喝了两大口,压下胃里因为饥饿产生的焦灼感,才出声,“才几天,米又吃完了?” “那么点点米,你以为要吃上一辈子?” 江忱端起饭,几口把碗里的稀饭喝了,然后问家里还有多少钱。 江瑶拿出一个生锈的铁盒,打开,里面零零碎碎的有几张分票和角票。 “还有五角三分。” 这点钱,只能买二斤的大米,三个人最多吃四天。 江瑶把铁盒子盖上,满腹怨气,“你不该把钱扔了的,白捡的钱,又没偷又没抢,管别人咋个说。” 江忱瞥了自家妹妹一眼,“钱的事我会想办法,饿不到你。” 江瑶抱着铁盒子气鼓鼓的回了房间。 江忱把碗和锡锅洗了,然后推开另一个主卧室房间的门进去。 听到动静的林容华转过头,看到进来的是儿子,腊黄瘦削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幺儿回来了,今天啷个比平常晚了些?” “收工晚了点。” 江忱弯腰把林容华抱进厕所,放在用旧木头钉成的简陋坐椅上。 等林容华方便完了,他又推开门进去,把林容华抱回到床上躺着,盖好被子,转头拿起床头木板凳上的药瓶,扭开一看,发现药瓶已经空了。 他若无其事的把药瓶子盖好,放回板凳上,转头问林容华,“洗脸没有?” “洗了,瑶瑶给我洗的,还给我擦了身上,幺儿,你去睡嘛,不用管我。”林容华心疼的望着儿子。 江忱没再说什么,转头回了隔壁房间。 这个房间比林容华的卧室小一点,中间用一道布帘子隔成两个小间,江忱睡左边,江瑶睡右边。 江忱脱掉褂子倒头躺到了床上,尽管他很瘦,但小木床还是承受不住的咯吱作响。 坐在布帘子另一边的江瑶垂着眼睑,“哥,我不想读书了。” 第19章 渣男找上门 江忱虽然看似闭着眼睛睡了,实际脑子里就像上了发条的钟表,一刻不停的发愁生计问题。 他现在在火葬厂做临时工,晚上到处收尸,一天两块工钱,虽然收入不高,但好歹能维持一家三口的生计。 但这份工作并不稳定,一旦火葬厂招到了人手,他就失业了。 正愁着,冷不丁听到自家妹妹说要辍学的话,他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猛的撩开布帘子瞪对方。 “你少给劳资发颠疯,不读书你想啥子?” 江瑶不甘示弱的回瞪,“饭都吃不起了,还读啥子书嘛,我跟到你一起打工算了!” 江忱伸手指着江瑶,脸色阴沉,“让你读书你就给劳资好好的读,钱的事轮不到你的操心,再让劳资听到你说不想读书的话,腿杆都给你打断!” 江瑶梗着脖子,“你打嘛,把我脚杆打断了我也在床上躺起,你就跟伺候妈一样的伺候我,我还享受了呢!” 江忱猛的把布帘子甩到江瑶头上,一头倒床上。 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在往外冒的冷气,足以代表他此时的心情有多糟糕。 看江忱生气了,江瑶也有些懊恼,她并是真的不想读书,只是想帮家里减轻负担。 闷头坐了一会,江瑶起身轻手转脚的出去了。 她要去捡垃圾,运气好一天也能挣个三五毛。 房门一关上,床上的江忱就睁开了眼,脸色沉郁的盯着灰蒙蒙的房顶出神。 吃饭要钱,妹妹读书要钱,还有妈妈买药的钱,房租…… 一项项的花销,就像无数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他瘦弱的身板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后悔了。 一百块,足可以缓解他身上大半的经济压力。 他就不该还的,管求她是不是脑壳遭门夹了,再有下次,他绝对不还! 死都不得还! 因为丢了一百块钱的事,阮轻轻在家闷了一天,连午饭都没胃口吃,结果晚上阮大海回家后,又把这事当成笑话拿出来讲,阮轻轻的郁闷简直是超级加倍,暗暗在心里把江忱又骂了一顿。 “阿嚏!阿嚏!” 见江忱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张春喜笑他,“是不是哪个妹崽又在想你哦?” 江忱没理他,抬手用手套的卷边蹭了蹭鼻子,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刚被抬上车的尸袋。 张春喜看着他,“我R你的眼神好恐怖,跟要把人家吃了一样。” 江忱依旧没理他,而是伸手将尸袋拉开。 看到尸袋中露出的死人脸,张春喜赶紧把头往一边偏。 虽然两人抬过不少尸体,但都是装在裹尸袋里的,眼不见就不觉得害怕,但是真的看到了还是会觉得骇人。 袋子里的死者是一位七十岁左右的老太婆,皮肤老树皮一样的挂在脸上,身上穿着体面的夏装,夏装外面套了一件灯芯绒的外套。 外套差不多有九成新,能卖点钱。 江忱伸手去解老人的外套扣子,张春喜吓得摁住他的手。 “我R,你要干啥子?一个老太婆,凉都凉了,你要不要这么饥渴……” “你给老子爬!” 江忱骂了他一句,继续去解老人身上的外套扣子。 张春喜嘴上插科打诨,但手上却默默帮起了忙。 两人很快将老人身上的灯芯绒外套脱了下来,然后将老人的遗体规矩的放回裹尸袋中。 江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袋,将外套折好放进去,之后将麻袋藏好。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虚脱般的瘫在坐凳上,呼呼喘气。 倒不是有多累,而是紧张,两人抬了不少死人,从死人身上扒东西还是头一回。 张春喜盯着江忱笑,“你娃儿把劳资骇一跳,还以为你要干点啥坏事。” 笑完又骂,“你个龟儿子太缺德了,连死人的东西都拿。” 江忱冷睨着他没吭声,但从粗重的气息可以看出心情并不平静。 骂完,张春喜又露出兴奋,“这衣服能卖得到好多钱?先说好哈,一人一半。” 江忱损他,“你不怕缺德了?” “怕捶子,还是钱更香点。” 天亮收工后,江忱和张春喜提着麻袋找了个收荒匠,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五块钱的价格将外套卖了。 江忱递了二块五给张春喜,张春喜却摆摆手,“算了,你先拿到用嘛,我身上还有点。” 江忱犹豫了下,将一张一块的票子塞到张春喜裤兜里,剩下的揣了自己裤兜。 “当我借的,等几天还你。” 张春喜脸都快笑烂了,虽然钱不多,但毕竟是白捡的。 “走,今天拿了工钱,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江忱拒绝了,转头去了平时常去的一家老医馆。 林容华是因为脊椎断裂导致的高位瘫痪,需要定期服用营养神经的药,以及止痛片。 看到江忱,医生兼老板直接给他拿了两瓶他需要的药。 加上刚领的工钱,兜里一共有十块钱,买了两瓶药就没钱买米了。 “能不能先拿半瓶,剩到的半瓶,我过几天再来拿。” 老板有些不乐意,但考虑到江忱是常客,也没拒绝,冷着脸把药瓶打开,每瓶数了一半出来,用白纸包起来。 买完药,江忱又去买了十斤大米,一些蔬菜,最后剩下一块二毛全部买了鸡蛋。 林容华的身体太差了,他买不起肉,只能用鸡蛋给林容华补充营养。 解决了燃眉之急,回家的一路上,江忱心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阮轻轻的心情却是糟糕透顶,白白损失了一百零花钱,还没落得好,郁闷了一晚上,大清早的又被渣男堵上了门。 “轻轻,你这样天天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应该多出去转一转,散散心。” 张恒模样长得俊秀,身上有一种干净斯文的书卷气,人高高瘦瘦的,成绩好,是班上很多女生的暗恋对象。 高中三年来,张恒一直对她很特别,周末单独约她去图书馆,节日和生日会送她各种小礼物和贺卡,她生病了会打电话关心她。 曾经的阮轻轻以为这就是爱情。 直到经历了上一世的背叛,看清了对方的渣男嘴脸,她现在再看到张恒这张脸只觉得恶心反胃。 不过对于张恒的提议,她倒是没拒绝。 逃避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快刀斩乱麻了。 打发张恒去单元楼下等后,阮轻轻回房间背上背包,抱上装着张恒物品的纸箱准备下楼。 刚锁好门,就听到楼道口传来有些熟悉的脚步声。 阮轻轻扭头,跟江忱视线对上。 想到昨天的事,她脸上一热,假装若无其事的抱着纸箱匆匆越过江忱跑下楼,孰不知,红透的耳尖,将她的心虚展现得一览无遗。 许是心情不错,江忱饶有兴致的探身往楼下看去,看到阮轻轻和一个高瘦白净的男生说了句什么,那个男生接过了她手里的纸箱,两人并肩走出单元楼。 江忱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上楼回家。 “轻轻,你这纸箱里面装的啥东西,沉甸甸的,我手都抱酸了。” 听到张恒的抱怨,阮轻轻面色淡淡的说,“找个地方坐坐吧,我有话跟你说。” 张恒四下张望了下,指着前面的咖啡店。 “我们去喝咖啡吧,好不好?” 阮轻轻不置可否。 坐下来后,张恒大方的为自己和阮轻轻各点了一杯咖啡,又点了几样小吃。 以张恒的经济能力,是达不到这个消费水准的,他下意识以为阮轻轻会像以前一样抢着买单,所以一点也不客气。 第20章 拒绝渣男 “轻轻,其实落榜也没啥子的,班上参加高考的就二三十个人,考上大学的也才几个。隔壁班的钟燕你晓得的,她模拟考和预考成绩那么好,结果还不是没考上,只能去读个中专。” 看阮轻轻低着头搅咖啡,一句话不说,张恒以为她还在为落榜的事闷闷不乐,便出声安慰道。 阮轻轻端起咖啡喝了口,苦涩的味道让她微微皱眉。 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喝咖啡,也喝不惯,但张恒喜欢,觉得喝咖啡是有格调有品味的消遣。 为了迁就张恒,她上辈子一直努力培养自己喝咖啡的喜好。 现在想来真是愚蠢至极。 咖啡对她而言,就像张恒这个渣男,闻起来香,其实味道就跟屎一样。 “张恒,你找我有啥事?”阮轻轻决定速战速决。 望着阮轻轻精致瓷白的脸,张恒心跳陡然间加快了几分。 他本来打算带阮轻轻去看电影的,等看完电影再趁机向阮轻轻表白,他连电影票都买好了。 不过咖啡店的环境和气氛比电影院好多了,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展露心迹。 “轻轻,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渣滓,烂人。 阮轻轻心里腹诽,嘴上却装莽,“我咋个晓得呢,你自己觉得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嘛?” 大概是没听到想听的答案,张恒有些讪讪。 “轻轻,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你长得好看,性格也温柔,我妈也喜欢你,我妈还问我好久带你回去吃饭呢。” 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渣男的表白。 高中三年,两人都是处于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阶段,窗户纸一直没捅破过。 她要是先开口说要断绝往来,张恒完全可以狡辩只是把她当普通朋友和同学,倒显得是她自作多情,遭人笑话。 毕竟这个时候,张恒可是同学和老师眼里的青年才俊,前途远大,而她却是一个落榜生。 但现在张恒正式向她告了白,她再拒绝就是天经地义,谁也不能说她的不是。 “轻轻,喝完咖啡我们去看电影嘛,我票都买好了……” 张恒自认长得帅,成绩好,又考上了大学,前途一片光明,阮轻轻根本不可能会拒绝他这样好的男朋友。 因此,还没等到阮轻轻有所回应,他就理所应当的认为他和阮轻轻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开始安排起之后的计划。 “你这两天准备一下,到时我带你回家吃饭,礼品不需要买太贵重,你给我妈买点阿胶,再给我爷爷奶奶他们买点西洋参和奶粉就差不多了。” 阮轻轻好险没将手里的咖啡泼张恒脸上,再骂一句想得美。 “张恒,我很认真很正式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以后我们也没必要再往来了,免得尴尬。对了,纸箱里面是你以前送我的东西,还有复习资料,我物归原主,至于我送你的,你喜欢就留着用,不喜欢就扔了,就当我作为同学一场送你的贺礼,恭喜你考上大学,祝你前程似锦,再见!” 这番说辞在阮轻轻心里已经反复酝酿了很多次,说的时候顺畅丝滑得没有一丝卡顿,说完她起身就走,丝毫没给张恒反应的机会。 等张恒回过神来想要追出去,却被服务员拦在了门口。 “帅哥,你们还没付帐。” 张恒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帐单,人都瓜了。 他想把阮轻轻喊回来付帐,但哪还有阮轻轻的人影儿。 最后张恒拿出了身上全部的钱,又把唯一值点钱的手表押在咖啡店,才脱了身。 抱着沉甸甸的纸箱站在咖啡店外,张恒气得七窍生烟。 既气阮轻轻拒绝他,更气阮轻轻居然没付帐就走了,害他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有,只能走路回家。 大夏天的,顶着火辣辣太阳走路,简直能热死人。 朱彩凤在门口走廊上煮饭,看到儿子张恒抱着一个纸箱回来,不由奇怪。 “幺儿,你咋个回来了?不是说找阮轻轻看电影去了嘛?” 不提还好,一提起阮轻轻,张恒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点燃了,气得将纸箱往地上一扔。 巨大的声响朱彩凤吓了一跳,走廊上其他的住房也诧异的望过来。 张恒在左邻右舍心目中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秀,性格好,孝顺懂事,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发过脾气。 朱彩凤赶紧把儿子拉回屋里,又把走廊上的纸箱抱回家,这才关上门问儿子。 “咋个了,幺儿?” 张恒不是能憋得住事的性格,当即就竹筒倒豆子般把阮轻轻拒绝他的事讲了,以及把手表抵押给了咖啡店的事。 朱彩凤自然气得不行。 她儿子这么优秀,还是大学生,将来是吃商品粮的人,别人巴结都来不及,她阮轻轻一个落榜生,居然看不起她儿子? 不过气归气,朱彩凤还是比张恒沉得住气一些。 “幺儿,你是不是哪儿惹她不高兴了哦?她一个女娃娃,又落了榜,心思肯定敏感,是不是你说错了话,让她心里面不舒服了?” 张恒大喊冤枉,“哪有啊,我还一个劲的安慰她,落榜也没啥子,班里考上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隔壁班的钟燕成绩那么好都没考上,都只能读中专……” 朱彩凤拍了儿子一下,“你提其他人干啥子嘛,你看不起中专,她却连中专都没考上,她心里面舒服才怪。” 被朱彩凤这么一提醒,张恒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是有点戳阮轻轻的痛处。 “那现在啷个办嘛?” “凉拌!我千叮万嘱让你表在她面前说落榜的事,你自己不听,现在问我,我哪晓得啷个办!” 张恒郁闷得不行,“她一直丧起个脸,我还不是想安慰她两句,哄她高兴。” 这时,门外有人喊朱彩凤,说锅里的菜糊了,朱彩凤顿时顾不上和儿子说话,开门出去关火。 等把午饭张罗好,朱彩凤也想到了主意。 “幺儿,你不是说阮轻轻不是有个关系好的手帕交,经常都找你耍吗?你可以让她帮忙搓和一下你跟阮轻轻啊。” 张恒觉得可行,当即答应下来。 第21章 请江忱妹妹吃雪糕 出了咖啡店后,阮轻轻其实没有走远,而是进了对面的一家书店,看到张恒因付不起帐单,只能用手表抵押的狼狈样子,让她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舒爽。 等张恒走后,她去了附近的百货大楼。 看着女装区琳琅满目的各式漂亮裙子凉鞋,阮轻轻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长得好看,也爱打扮,加上阮大海无条件宠她,每次看到有漂亮的衣服或者鞋子,她都会想办法买回家。 重活一世,她不仅要改变自己软弱可欺的性格,也想改变大手大脚花钱的坏习惯。 成年人最大的自律就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这样才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站在一条淡紫色的印花百褶裙前,阮轻轻双腿牢牢钉在地上挪不动了。 这是一条无袖荷叶花边领的两层百褶裙,里面的内衬是雪白的,印着紫色的小碎花,外头一层是透明的薄纱,花色从薄纱透出来,朦朦胧胧的,粉嫩又梦幻,漂亮极了。 百褶裙是今年夏天最流行的裙子,阮轻轻已经有了好几条,但却没有这样式儿的。 看出她是不缺钱的主,售货员格外卖力的向她推销,“这是刚从温城过来的新款,看这薄纱面料,蓬松又轻软,这是从湾岛那边进口来的面料,国内根本没有……” 阮轻轻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在说,好漂亮的裙子,好喜欢啊,买回家吧。 另一个则在说,不买,家里已经有很多漂亮的裙子了,买那么多穿都穿不过来,浪费钱。 最终,阮轻轻还是克制住了欲望,拒绝了售货员试穿的提议。 回家的路上,阮轻轻的心情喜忧掺半。 喜的是她成功克制住了买裙子的欲望,却也遗憾没能拥有那么漂亮的裙子。 公交车快到家时,她忽然瞥见街边有两个小孩在争执,其中有一个格外眼熟,她连忙有附近的站台下了车。 走过去才发现,两个小孩子正在争夺一只啤酒瓶。 一个说是我先看到的,另一个则说是我先捡到的,两不相让,争得面红耳赤。 说我先捡到的小孩,赫然是江忱的“弟弟”。 阮轻轻对两个小孩子出主意说:“要不你们划拳吧,谁赢了瓶子就归谁。” 阮轻轻长得好看,又是大人,两个小孩都没反对她的提议。 江忱弟弟运气不好,啤酒瓶子被另一个小孩赢走了。 见江瑶气鼓鼓的瞪着拿走啤酒瓶子的小孩,阮轻轻暗暗发笑。 “小弟娃儿,你叫啥名字?” 问完,就被江忱弟弟瞪了一眼。 阮轻轻以为对方是在为输了酒瓶子的事怄气,心说果然是江忱的兄弟,脾气都一样差。 “小弟娃儿……” “哪个是弟娃儿,我是女的!” 阮轻轻一愣,认真端详了下,发现对方虽然有点黑,但五官其实挺秀气的。 其实不怪阮轻轻眼瞎,江瑶穿着洗得发黄的白坎肩,腰间扎着灯笼一样宽大的灰中裤,脚上是补了很多次补丁的黑布鞋,头发短到了耳朵上面,黑黑瘦瘦的就像小猴子,怎么看都像个男孩。 此时阮轻轻并不知道,江瑶的衣裤鞋子都是捡江忱的穿,头发则是江忱为了图省事,直接照着男孩的发型用剪刀剪的,加上五官没长开,所以看起来像个男孩。 阮轻轻尴尬的道歉,“对不起啊,妹儿,我请你吃雪糕好不好?” “不用了。” 江瑶脸涨得通红,一看就是脸皮薄的,阮轻轻便主动拉着对方去了一家卖雪糕的副食店。 推开冰柜的玻璃门,一股凉气夹杂着冰棍特有的水果甜香扑面而来。 阮轻轻让江瑶自己选,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江瑶有动作,她便替江瑶拿了一根她平时爱吃的奶油雪糕。 “吃这个吧,这个好吃。” 奶白色的方形雪糕被印花油纸紧紧包裹着,油纸面上覆着薄薄一层白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没有任何孩子能拒绝它的诱惑。 江瑶伸出黑黑的小爪子,接过雪糕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阮轻回了声不客气,自己又拿了一根,然后掏出钱夹付钱。 从副食店出来,见江瑶紧紧捏着雪糕的木棍,阮轻轻提醒说:“你吃呀,一会就化了。” 江瑶盯着手里的雪糕,挣扎了一番,抬起头对阮轻轻说,“我想回去再吃,我先走了。” 说完就跑。 阮轻轻虽然奇怪但也没多想,以为是小孩子害羞。 临近中午,太阳跟大火球似的,阮轻轻挑着阴凉处走,边走边吃雪糕,悠哉悠哉的。 等走到小区门口,雪糕刚好吃完。 她找了个垃圾桶把雪糕棍扔了,转身进入小区,走到单元楼前,惊讶的发现跑走的江瑶正在楼梯口坐着,低着小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她走上前,“妹儿,你坐这干啥呢?” 江瑶抬起头,眼睛微微发红,看到阮轻轻时明显有些慌乱,她飞快的站起来,说了句“没干啥子”就转身要上楼。 但阮轻轻却已经看到了楼梯上的雪糕“残骸”,猜到对方是因为雪糕掉地上了而伤心,连忙将人拉住。 “我跟你说了呀,雪糕化得快,买了就要赶紧吃,表伤心了,我去重新给你买一根。” 江瑶挣扎着,又羞又窘都快哭出来了,“不用了。” 阮轻轻想起家里冰箱好像还有雪糕,连哄带劝的把人拉回了家。 “进来呀。” 见江瑶站在门口不敢迈脚,阮轻轻笑着的招呼道。 看着比自己脸还干净透亮的地板砖,江瑶窘迫的摇摇头,并转身想回自己家,结果被阮轻轻一把给拉进了门。 “随便坐,不用客气。” 关上门,招呼了江瑶一声,阮轻轻便去了厨房拿雪糕。 两家是对门,房子的格局相差不大,但环境和布置却是天差地别。 站在阮家华丽干净的客厅里,江瑶手足无措的就像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阮轻轻从厨房出来,看江瑶还站在原地,就过去把人拉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把雪糕塞对方手里。 “吃嘛。” 江瑶捏着雪糕踌躇了两秒,鼓起勇气抬头说,“我想回去吃。” 阮轻轻以为她是脸皮薄,笑盈盈说,“没关系的,你吃完了再回去。” 江瑶垂着头,“我,我想给我妈妈吃。” 阮轻轻总算明白了江瑶这么执着要回家的原因,她掩下心里复杂的情绪,去厨房的冰箱里想再拿两根雪糕给江瑶带回去,结果找来找去发现冰箱里只剩下一根。 三个人,两根雪糕怎么分? 算了,不管了。 第22章 这个瓜婆娘到底想干啥? 江忱打开门,看到江瑶左右手各拿着一根雪糕,眸底划过一抹诧异,但不等他多问,江瑶已经越过他跑进了林容华的房间。 “妈,吃雪糕!” 看到女儿手里的东西,林容华同样很是意外,“哪来的?” 江忱也很快跟了进来,黑漆漆的眸子沉沉盯着江瑶手里的雪糕。 “哥,帮我拿一下。” 江瑶将其中一只雪糕递给江忱,江忱没有接,而是冷着声问她同样的话,“哪来的?” 江瑶把雪糕往他手里一塞,然后把另一个雪糕剥了油纸,递到林容华面前。 “妈,你快吃,一会化了。” 林容华无措的接过雪糕,再次问出心里的疑惑,“瑶瑶,这雪糕哪来的?” 江瑶眼神亮晶晶的,脸上扬着笑容,“是对门的姐姐给的,你快吃嘛,一会化了。” “瑶瑶,你吃,妈不喜欢吃这些。” “这个是给你的,我跟哥吃另一根。” 江瑶转身去拿了江忱手里的雪糕,就着油纸小心掰成两半,自己留一半,把带着木棍儿的一半递给江忱。 “我不要。” 冷冷拒绝完,江忱就沉着脸转身出去了,江瑶连忙追着出去。 “哥,你吃嘛,我们一人一半。” “拿开。” “哎呀,你吃嘛……” “拿开点,不然劳资给你丢了信不信?” 听着客厅里兄妹俩的对话,林容华心里既欣慰又无奈,看见雪糕有融化的迹象,她赶紧放到嘴边舔了下。 入口就像雪在口腔融化一样,绵密香甜,带着浓浓的奶香,冰冰凉凉的,这是一种陌生又极致的美味。 江瑶左右手各拿着半块雪糕,站在厨房和客厅相接的过道口,看自家灶台上摆着菜,面露惊喜。 “哥,哪来的白菜?” “买的撒,未必是偷的?” “你拿到工钱了?” 不等江忱回应,江瑶就兴冲冲的跑到米缸前,打开盖米缸的木板,看到里面白花花的大米,小脸笑开了花。 “哥,你发了好多工钱?” “管那么多干啥子,反正饿不到你。” 江瑶也不在意江忱的臭脾气,笑嘻嘻的把雪糕往他嘴边凑。 “哥,你吃嘛。” 江忱偏头想躲开,却还是被冰凉的雪糕蹭到了嘴角,气得他黑着脸骂,“爬开!”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江瑶气得拿着雪糕跑去了林容华的房间。 江忱继续洗菜,但嘴角粘腻的感觉,以及鼻尖若有若无的奶香气,却频频扰乱着他的心神。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角。 香香的,甜甜的,有点像他小时候吃过的大白兔奶糖。 昨天莫名其妙在他面前丢一百块钱,今天又请他妹妹吃雪糕,这个瓜婆娘到底想干啥? 卧室里隐隐传出林容华的声音,“瑶瑶,对门的姐姐无缘无故的为啥要请你吃雪糕呢?” “我捡瓶子的时候碰到的,她鼓捣说要请我吃雪糕,我都说了不要,她硬要买,我想给你带回来的,结果刚跑到楼下雪糕就化了,她又从家里面拿了两根给我,妈,她们家好漂亮哦,整个房子都铺了瓷砖,墙刷得雪白,沙发、电视、冰箱、录音机啥子都有,安逸得不摆了……” 江忱清楚自家妹妹并没有夸大其词,阮家确实漂亮,他刚搬过来的没多久,有一次阮大海找他过去帮忙抬家具,他就见识过。 一墙之隔,但两家的经济差距却是天与地。 阮家这边,阮轻轻也在想江家。 一根雪糕两毛钱,以现在的生活条件,夏天吃根雪糕完全就是大众化消费。 但江瑶的反应却让她清晰的意识到,江家的经济条件比她想象的更糟糕。 对她而言只是随手可得的小零食,江瑶却将它当成了难得一尝的稀罕物,以至于心心念念要带回家给江母吃。 既然穷成这样,昨天捡到钱就应该死死捂在口袋里才对,管别人说啥子呢,脸面又不能当饭吃,最后白白让单元楼的人捡了大便宜。 他肯定脑壳有问题! 为了赎回押在咖啡店的手表,张恒几乎耗光了全部的积蓄。 这钱是他每年从亲戚和长辈手里拿到的压岁钱,一点一点攒下来的,结果一顿咖啡就给花光了,心情可想而知。 拿回手表后,张恒就坐上公交车去找杨珊。 杨珊家住在城东的城中村一带,连公交车都没开通,只能坐车到附近的街区,然后走路过去。 天热,太阳又大,走得张恒汗流浃背的才终于找到杨珊的家。 结果杨珊不在家,问了邻居得知杨珊到街尾出摊去了,张恒只好又去街尾找人。 城中村的巷道狭窄又复杂,张恒绕了半天,走得头昏脑涨才终于找到了正在卖菜的杨珊。 “杨珊!” 看到从天而降的张恒,杨珊既惊喜又窘迫。 张恒长得白净斯文,格子衬衣牛仔裤加白球鞋,高大英俊,简直帅得迷死人,相比之下而她却灰头土脸的像个村姑。 杨珊的脸涨得绯红,神情带着几分娇羞,“张恒,你咋个在这呢?” 张恒压抑着一肚子的火气,轻声说,“我找你有点事。” 杨珊刚想问是啥事,摊位前就来了顾客要买菜,她只好先去招呼。 卖完了菜,又有人来买鸡蛋,她只能继续招呼。 张恒有些不耐烦,但也只能干等着,过了好一会,摊位前终于没人了,杨珊才有空招呼张恒。 “张恒,你找我有啥事,你说嘛。” 杨珊摆摊的巷子差不多是个小型的农贸市场,沿路都是卖菜卖瓜卖肉等各种农副产品的小贩,环境嘈杂,人又多,张恒一个文青哪好意思说出想请杨珊做媒的目的。 “你好久收工?我请你吃饭。” 杨珊心怦怦直跳,“我还早,要卖到下午六七点去了。” 张恒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杨珊也不愿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忙说,“要不你等我一哈,我去给我妈说一声?” 张恒脸色好看了些,点点头。 杨母就在这条巷子里,不过在另一端,在卖土鸡蛋和土鸭蛋,听到女儿说要跟男同学出去吃饭,杨母本来是不同意的,但当得知张恒考上了大学后,才松了口,但却叮嘱杨珊早点回来看摊子。 第23章 杨珊上门劝说 在杨珊心中,张恒长得好,学习好,家庭也不算太差,是像白月光一样美好清高的存在。 她特地挑了城中村一家环境最好的私营餐馆,她打心眼觉得只有这种好地方才配得上张恒。 然而张恒却否绝了去餐馆吃的提议,反而找了一家看起来就便宜优惠的小面馆,点了两碗素面。 杨珊心里的失落可想而知。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一个劲儿的说这家面馆的优点,以免在张恒心中留下嫌贫爱富的坏印象。 杨珊的善良体贴让张恒如释重负。 一顿咖啡几乎让他破产,请吃素面已经是他目前的最大能力。 但为了挽尊,他假装不在意的解释说,“我今天出门走得急,忘了带钱包,下次请你下馆子。” 杨珊自然高兴得很,羞哒哒的问,“张恒,你咋突然想起来找我喃?” 还不到中午饭点,面馆里面没什么食客,张恒也没了顾虑,把他被阮轻轻拒绝的事简单讲了下。 “杨珊,你跟轻轻关系好,我想请你帮我们说和一下,你晓得的,我一直就喜欢轻轻,就想着等高考过后跟她表白,哪晓得她居然拒绝了我,我难受了一晚上。” 杨珊满心的欢喜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张恒越是表明对阮轻轻的爱慕,她心里面越是难受,却又要假装不在意。 “张恒,你都考上大学了,还是省大,等毕业就是吃商品粮的人,你妈同意你跟轻轻这种高中生耍朋友啊?” “同意啊,我妈还多喜欢她的。” 这话无疑是又往杨珊心口扎了一刀。 她笑容勉强的望着张恒,“你就那么喜欢轻轻啊?她连饭都不会煮,啥子家务都做不来,人又娇气,我还取笑过她呢,说哪个男生跟她耍朋友,都得把她当成菩萨一样的供起来。” 张恒现在满心都只想着挽回阮轻轻的心。 这已经不单是感情问题,而是作为男人的尊严问题。 他不允许,也不甘心遭受这样的挫败。 他堂堂省大的大学生,未必还配不上一个高中生? 对于杨珊的提醒,他根本没想过,也想不到那么远,以后的事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但有一点毋容置疑,他的前途和未来是光大的,不可限量的。 而阮轻轻,如果她一直这么听话,对他温柔依顺,他也可以考虑跟她结婚。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他现在考虑不到那么多。 “我肯定喜欢她撒,不喜欢我咋个会找她耍朋友嘛,杨珊,你是轻轻关系最好的朋友,你的话她肯定会听,你帮帮忙嘛。” 换作张恒求她其他任何事,她都会帮,心甘情愿的帮,唯独这件事,杨珊一点也不想帮。 但她又无法拒绝。 如果她拒绝了,张恒肯定会不高兴,以后也不会再找她了。 但她又不想这么痛快就答应,便说,“我考虑一下嘛。” 见有劝,张恒顿时面露欣喜,“你放心,杨珊,我不得让你白帮忙,事成之后我请你下馆子。” 杨珊佻笑,“一顿馆子就想把我打发了?” “那你想要啥子,你说嘛。” 杨珊转着眼睛想了想,“除了下馆子,还要请我看电影。” 张恒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毕竟看电影又不贵。 为了能跟张恒多呆一会,吃完了面,杨珊又提议说去给阮轻轻打电话。 张恒也迫切的想知道阮轻轻在干啥,心里在想啥,欣然同往。 一连打了几次都是占线。 阮轻轻猜到张恒不会罢休,为免被渣男纠缠影响午休的心情,吃过午饭她就把电话线拨了,然后回屋里吹着风扇美美的睡起了午觉。 电话打不通,杨珊也没辙,便跟张恒约好,等下午收工再骑车去找阮轻轻。 张恒虽然着急,但也只能先回家等消息。 送张恒走后,杨珊回到了自家的菜摊上,为了避免菜被晒坏,菜摊上方用竹竿和帆布撑了简易的遮阳棚,杨母躺在遮阳棚下的竹椅上,手里一边打着蒲扇一边午憩。 看到她回来,杨母睁开眼睛问道:“你那个男同学走了嗦?” 杨珊应了一声,对杨母说,“妈,你回屋头睡嘛,下午早点过来,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杨母揶揄的瞅着她,“出去干啥子嘛?耍朋友嗦?” “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啥子。” 杨母自以为戳中了女儿的心思,一边起身一边数落,“我还懒得管你,你自己好生想一想,人家这么好的人才,还是大学生,看得起你啥子?以后吃了亏表来找我哭!” 杨珊本就心情不好,被杨母一通唠叨心情就更差了。 她是没有阮轻轻长得好看,经济条件也远远赶不上阮轻轻家,所以张恒看不上她,就看得起阮轻轻。 她想不通,阮轻轻怎么会拒绝张恒。 难道阮轻轻变心了,不喜欢张恒了? 她恨不得立刻找阮轻轻问个明白。 杨珊住的地方离阮家有点距离,骑自行车要半个钟头,怕白跑一趟,出门前,杨珊特地找了个公用电话打到阮家。 这回阮轻轻倒是接了电话。 得知杨珊要过来找自己,阮轻轻嘴上答应得痛快,心情却一点也不平静。 经历了上一世的背叛,她对杨珊只有厌恶和恨,也不愿意再让对方踏进她家半步。 免得污染了家里的空气。 估摸着杨珊快到小区门口了,阮轻轻往阮大海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不在家里吃饭,然后就背上包包出门了。 走到二楼的时候,碰到了接孙子放学回家的黄大娘。 平时,黄大娘都会热情主动的招呼她,她也会礼貌回应。 但经历了昨天的事,再碰面阮轻轻不免尴尬,就在她纠结是像往常一样跟对方招呼,还是直接走过去时,黄大娘忽然哈了下嗓子,“啪”的朝她脚下吐痰。 一大口黄痰正巧不巧的落到她脚背上,还是热乎的,阮轻轻当场懵了。 等反应过来,黄大娘已经拉着孙子回了家。 看着脚背上黏乎乎的一团,阮轻轻恶心得差点没当场怄吐。 等她回家洗干净脚又换了鞋再出门,杨珊已经到了她家单元楼门口。 看到她,杨珊眼睛都笑弯了,“轻轻,你特地下来接我的啊?” 比起上一世,现在的杨珊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眼睛也圆圆的,笑起来给人一种可爱憨厚的感觉,完全不像是有心机的人。 阮轻轻虽然早做了心理准备,但真当面对杨珊时,她还是笑不出来,甚至恨不得扇对方几个耳巴子。 作为好友,杨珊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出了阮轻轻的冷淡和疏离。 她笑嘻嘻的挽住阮轻轻胳膊,“哪个惹到你了嘛,咋丧起个脸瓣儿?” 第24章 趁机狠宰杨珊一顿 阮轻轻暂时不想跟杨珊撕破脸。 既然杨珊喜欢张恒,她就想办法让两人锁死,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免得渣男贱女去祸害其他人。 阮轻轻把和黄大娘的不愉快告诉了杨珊,之后假借心情不好,说要出去逛一逛,将杨珊带出了小区。 杨珊自然不会多想,甚至暗暗高兴呢。 阮轻轻条件好,又得阮大海宠爱,零花钱多得花不完,对身边人都特别大方,特别是她这个好朋友,每次逛街都会请吃东西,给杨珊买各种小东小西。 反正跟阮轻轻逛街,有吃有喝,包赚不亏。 两人差不多有半个月没见了,对于好朋友而言,这个时间不算短,两人边走边说着各自的近况,不过大多是杨珊在说,阮轻轻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句半句的。 相比起以往,今天的阮轻轻明显情绪不高,冷冷淡淡的,但杨珊以为她是还在为黄大娘的事生气。 走出小区没多远,就遇到了一个卖豆花的挑子。 中午只吃了一碗素面,又大老远的骑自行车过来,杨珊早就饿了,想象豆花那滑嫩香辣的口感,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好久没吃豆花了,轻轻,我们去买豆花吃嘛。” 阮轻轻停住脚,微微皱眉,“我出门前吃了米花糖,现在不想吃东西,你自己去买一碗吃吧。” 杨珊一愣,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你不吃啊?那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吃,我本来是想请你吃一碗的,结果你又不吃。” 这就是杨珊跟阮秀秀最大的不同。 阮秀秀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而杨珊则是口蜜腹剑的人。 若论段位,杨珊的段位比阮秀秀要高不少。 杨珊擅长用最小的付出获得最大的利益。 就比如说现在,她一分钱没花,就动了动嘴皮子,就让阮轻轻承了她一份情。 我想请你吃豆花的,是你自己不吃的。 阮轻轻上一世看不明白,这一世却看得门清。 她似笑非笑的揶揄杨珊,“你咋突然想请我吃豆花了,发财了啊?” 杨珊心说我才不是想请你吃,而是我自己想吃,想让你给我买的,结果你又不吃,嘴上说着,“我现在在帮我妈看菜摊儿,她每天给我一块的工钱。” 以如今的物价水平,一天一块的工钱算是相当低廉了,不过杨珊是帮家里做事,吃住都在家里,这一块钱尽落到自己口袋,也算赚了。 阮轻轻赞道,“不错啊,那你一个月就能挣到三十块钱了?光想请我吃碗豆花不得行,至少都要吃我吃顿好的。” 杨珊忙说,“我今天出门得急,身上没带钱。” 阮轻轻诧异,“一分钱都没带啊?” “也不是,带了两三块。” 阮轻轻立刻说,“那你请我吃串串香嘛,我们两个人吃三块钱足够了。” “……啊,好嘛。” 阮轻轻假装看不出杨珊脸上的牵强,兴奋的找了一家卖串串香的路边摊。 串串香是把各种菜切成小块,再用竹签子串成一串,想吃什么菜就拿什么,挑好了让老板用红油汤锅煮熟,然后端上桌沾着香油和辣椒面吃。 难得宰杨珊一顿,阮轻轻半点也不客气,光捡着荤菜拿。 虽然荤素都是三分钱一根签子,但荤菜的份量小多了,比如牛肉,只有指甲盖那么一小块,而素菜份量则很大,像土豆藕片这些,一串都是厚厚的三大片,以阮轻轻的食量,吃两串就差不多五分饱了。 看阮轻轻拿了一大把牛肉的签子,杨珊心仿佛都在滴血。 “轻轻,你少拿点,拿多了我们吃不完。” 杨珊嘴上说只带了两三块钱,但阮轻轻猜肯定不止,拿了差不多四五块钱的串串香她才收手。 “就先烫这些吧,吃完了不够再拿。” 杨珊嘴上一边说着太多,一边把荤菜签子放了不少回去,阮轻轻倒也没说话,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确拿得太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 路边摊主打一个经济实惠,卫生条件自然好不到哪去,折叠的小木桌零散的摆放在街边空地上,凳子是巴掌大点的小杌子,连屁股都坐不满。 要不是为了宰杨珊一顿,阮轻轻是真不想吃路边摊。 灰尘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经常穿裙子,坐这种巴掌大小的小木凳子很容易走光。 幸好她怕晚上有蚊子,出门前特地换了条长裤,不然这顿麻辣烫还真吃不上。 烫熟的菜被用白色的塘瓷盘装着端上桌。 香喷喷的牛肉放到拌着香菜的香油碟里滚一圈,再沾上特制的香辣椒面,又香又辣,好吃得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没一会,两人就吃得满头大汗。 看阮轻轻美滋滋的吸溜着冰汽水,为了省钱而选择喝茶的杨珊也忍不住要了一瓶冰可乐。 “轻轻,其实今天张恒来找我了。” 阮轻轻故作意外,“他找你干啥子?” “他喊我来劝你……” 杨珊把张恒的意思简单讲了讲,一边讲,一边观察着阮轻轻的表情,以此揣摩阮轻轻对张恒究竟是什么心思。 然而阮轻轻只顾着吃,时不时擦汗,拿纸巾擤鼻涕,完全没在意她说的话,这让杨珊也摸不着清她的真实想法了。 低头一看,塘盆里的牛肉签被在阮轻轻吃得只剩下几根了,她赶紧把那几根牛肉签子捞到手里,一边把签子上的牛肉刮到碗里,一边问阮轻轻。 “轻轻,你表光顾着吃,说一下嘛,你到底咋想的?” 阮轻轻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手放在胃部轻轻揉着。 “没咋想,我不喜欢他了。” 杨珊有些吃惊,惊讶中又隐含几分小窃喜。 “为啥子呢?你以前不是多喜欢他的?还送了那么多礼物给他。” “他的东西我全部都还给他了,我送他的那些东西,随便他咋个处置。” 杨珊自认了解阮轻轻,从阮轻轻的态度和语气上,她认为阮轻轻是真的要跟张恒一刀两断,而不是在欲擒故纵。 她暗恋张恒,本着我得不到也不希望别人得到的心理,她一点也不希望阮轻轻答应张恒的追求。 但碍于张恒的嘱托,她又不得不违心的劝说阮轻轻,“其实你也可以跟张恒试一试,他长得帅,成绩又好,等大学毕业就是吃国家饭的人,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不怕以后后悔啊?” 第25章 杨珊挑拨离间 阮轻轻心说她是后悔,后悔没早点认清渣男本来面目,在对方身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金钱。 虽然张恒也送了她不少礼物,但都是些贺卡、钥匙扣、笔记本之类的,最贵的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总共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块钱。 她送张恒的都是实打打的硬货,钢笔、蓝球、随身听,甚至还有一台掌上游戏机,加起来大几百了。 阮轻轻忽然后悔了,她应该问张恒把这些东西要回来的! 虽然都被用旧了坏了,但拿去卖破烂总也能卖个三五块钱吧?买几根雪糕吃它不香吗? 她还是太仁慈了! 杨珊并不知道阮轻轻在后悔没问张恒拿回送出去的礼物,她看阮轻轻不说话,心里顿时有些紧张,怕阮轻轻真的听了她的劝,答应张恒的追求,连忙又说起张恒的缺点。 “……不过张恒长得太招女生喜欢了,以后到了大学里面,估计追他的女生更多,你要是真跟他耍了朋友,以后可得把他看紧点,表让他遭其他女生勾跑了。” 阮轻轻一边心痛送给张恒的礼物,偏偏胃也不是很舒服,一阵一阵的隐痛,也没心情再跟杨珊周旋下去。 “他想耍几个女朋友都跟我没关系,你以后表在我面前提他,我肚子不舒服,先回去了,你吃完也早点回家吧。” 杨珊可惜桌子上没吃完的串串香,只能眼睁睁看着阮轻轻先走。 等吃完了,老板一数签子,两块八毛六。 尽管老板大方的抹了六分的零头,还是把杨珊心痛得不行。 她这几年加起来在阮轻轻身上花的钱,都没今天的这顿串串香贵。 等下次见面,一定要让阮轻轻请回来,阮轻轻请客就不是路边摊这种便宜小吃了,至少也要请她下顿馆子,或者让阮轻轻请她吃火锅! 这么想,杨珊心情才好受了点。 不知是吃多了,还是路边摊不干净,回到家阮轻轻就拉起了肚子,一晚上拉了好几次,拉得人都快虚脱了。 贪小便宜吃大亏。 躺在床上哼哼的阮轻轻暗暗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吃路边摊了。 杨珊回到家后,故意没跟张恒打电话汇报近展,想等着张恒主动上门找她。 城中村一带落后,离最近的公共电话也要两条街,店老板是不会跑这么远帮忙叫人接电话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中午张恒又找到了菜摊上。 这回倒是没再请杨珊吃素面,而是吃的回锅肉炒饭。 炒饭还没端上桌,张恒就迫不及待询问杨珊劝说的结果。 杨珊直言不讳,“轻轻说她不喜欢你了,喊你以后不要再去找她。” 张恒脸色顿时不好,“她有没有说是因为啥子原因?是不是我那天的话让她怄气了?” 杨珊便问张恒都跟阮轻轻说了什么话。 张恒如实相告,甚至把喝咖啡花光了他多年零花钱的事告诉了杨珊,语气间颇有埋怨。 这让杨珊心中一动。 其实张恒也不是各方面都完美,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在金钱方面比较小气。 比方说夏天,男同学彼此之间经常会相互请喝汽水冰棍之类的,张恒从来没有回请过一次。碍于他成绩好,又是班长,大家当面不会说什么,但背底里却会经常吐槽。 她听阮轻轻说过好几次,不过瑕不掩瑜,这并没有影响张恒在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张恒,其实轻轻以前跟我说过一些你的话,我也不晓得该不该说……” 张恒立刻追问是什么话,杨珊假装为难,但嘴上却一点也不迟疑。 “轻轻可能是嫌你不够大方吧,她跟我说过几次,她说她送你的都是贵的好的,但你每次送的不是贺卡就是钥匙扣,还说每次出去耍都是她请客,她说她不想找个光晓得吃耙货的男朋友……” 杨珊每说一句,张恒的脸就红一分,不等杨珊把话说完,张恒的脸已经红得像关公一样了。 别说是像他这么优秀又好面子的文青,换作任何一个男人,被说成是软饭男都是巨大的羞辱。 “她真这么跟你说的?” 杨珊点头,又忙说,“你千万不要去问她,要是她知道我把这些悄悄话都跟你说了,肯定要怄气。” 张恒脸色难看得跟吃了屎一样。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要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的尊严和面子时,杨珊又说话了。 “张恒,其实我晓得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妈供你读书不容易,你们还是学生,讲究的是礼轻情意重,又不是个个都像轻轻家庭条件那么好,她自己大手大脚惯了,反而经常看不起节俭的人。” 杨珊的“善解人意”无疑给了张恒台阶下,他立刻气愤的解释,“我说过她的,让她不要给我买那么贵的东西,她从来都不听,我不收她还不高兴,结果背底里又嫌我买的礼物太撇,我妈还经常说她长得乖,性格温柔又善良,要是晓得她是这种嫌贫爱富的,她这种女人我妈绝对不得让她进门!” 作为手帕交,杨珊自然要帮阮轻轻说两句好话的。 “张恒,你也不要这么说嘛,轻轻她对人还是挺好的,她可能就是希望喜欢的男生能够百依百顺,她看上啥子就给她买啥子。”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就是嫌他穷。 张恒哪受得了这样的羞辱,气愤道:“她算个老几,我现在是没钱,但莫欺少年穷,等几年再看,我张恒混得绝对不比她差,她不就有个有钱的老汉嘛,我靠的是自己的真凭本事!” “那当然啊,你考上了省大,以后是吃国家粮的人,说不定她以后还要求你办事呢。” 杨珊的追捧让张恒十分受用,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他甚至幻想几年后,阮轻轻背上背着奶娃儿,灰不拢怂的跪在地上求他办事的场景。 挑拨成功让杨珊心情格外好,一向抠门的她破天荒买了冰棍回家请三个弟弟吃。 而张恒这边,回家立刻就跟朱彩凤吐槽阮轻轻是个嫌贫爱富的势利眼,并表示以后不会再去找阮轻轻。 知子莫若母,朱彩凤清楚儿子的脾性,忽然间对阮轻轻改变想法,肯定是听别人说了什么话。 在得知儿子是听了杨珊的话,才对阮轻轻这么生气,当下认定这杨珊不是个好东西。 她好言安慰儿子说,“幺儿,其实这也不能怪人家轻轻,人家送你几大百的礼物,你回张几角钱的贺卡、钥匙圈,人情往来有往有来,换作其他人的话,怕是背梁骨儿都给你戳烂了。” 第26章 阮秀秀不死心回村找李玉莲 朱彩凤的话虽然有道理,但张恒的脸面上却挂不住,恼羞成怒的叫嚷说朱彩凤胳膊肘往外拐,“到底我是你亲生的还是阮轻轻是你生的嘛,你居然还帮她说话!” “你要不是我生的,我才懒得跟你说这么多!” 顿了下,朱彩凤语气温和下来,“幺儿,你好生想想嘛,除了轻轻还有哪个女娃娃会这么将就你,对你这么好,人家真金白银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莫说是背后说你两句闲话,就是说你十句又啷个了嘛?你又没少一块肉!你平时跟同学朋友些的耍,未必就不会说别人闲话了?” “也就是阮轻轻性格软和,不爱计较,换成其他女娃娃,早就喊你把那些东西还回去了!” 经过朱彩凤的开导和劝解,张恒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青春期的男生,除了聊游戏和打球之外,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女同学。 班上哪个女同学长得乖,哪个皮肤白,哪个身材好等等,但单论外貌而言,阮轻轻一直都是胜者,从来没输过。 要不是阮轻轻成绩不好,校花的名号早就落到阮轻轻头上了。 但其实阮轻轻的成绩也不算很差,毕竟是过了预考参加高考的人,如果运气好点,发挥再好点,未必就考不上中专或者师范。 —— 吃过早饭,阮秀秀如往常一样,拿了抹布开始擦桌子板凳。 刘桂兰走到坐在面馆门口看小说的阮家明跟前,说,“你一天到晚没事干,回乡下去看看爷奶他们。” 阮家明头也不抬,“我不回去。” 乡下没有城里热闹好玩不说,蚊虫还多,吃得也不好。 李玉莲节俭惯了,哪怕现在条件好了,也舍不得吃点好的,天天不是啃苞谷就是红苕稀饭,菜碗里连荤腥都见不着,哪像城里,天天都能吃大米饭,还能吃肉。 他好不容易放暑假来城里玩,不到假期结束他才不回去呢! 刘桂兰踢了儿子一脚,“你个哈儿,你二叔给你奶买了那么多好东西,你早点回去把你奶哄到起,还怕你奶不给你吃好的?” 阮家明权衡了下,还是不愿意回去。 除了鸡蛋糕和水果,其他都可以放很久,等他暑假结束回去了也吃得到。 而且现在正是农忙季节,回去后李玉莲肯定要喊他做活路,他才不回去呢! 见儿子不听话,刘桂兰气得张口就要骂,女儿阮秀秀却凑了过来。 “妈,我回去算了。” 刘桂兰没好气的横了女儿一眼,“你走了,店里头的事哪个做?” “喊家明帮到做两天嘛,我回去找奶再说说跟二叔借钱的事。” 一听这,刘桂兰脸色好了些,同意了阮秀秀回乡下。 “妈,你拿点钱给我。” 刘桂兰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你拿钱干啥子?” “给爷奶买点东西,上回轻轻在奶面前煽风点火,说我们这么多年都没给爷奶他们买过东西,奶回去的时候丧起个脸,不高兴得很。” “妈,我们的眼光要放长远点的,只要把奶哄好了,我们想干啥子奶都会帮我们。” 刘桂兰被女儿成功说服,不情不愿的摸了五块钱出来。 阮秀秀接过钱却说,“不够。” 刘桂兰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五块还不够?你要买金子坨坨嗦?” “妈,我们只要把奶哄高兴了,二叔买的那些东西,随便带点回来都赚了。” 这倒是。 麦乳精和蜂王浆可都是好东西,随便一罐就要几十块。 刘桂兰只得又摸了五块钱给女儿,一边交待女儿把蜂王浆带回来,“跟你奶说,你爸这段时间身体不得行,正好喝点蜂王浆补一补。” “晓得了。” 阮秀秀先回租的地方换了身衣服,然后去附近的农贸市场门口,找了家卖糖饼的私人摊子,称了些芝麻糖、米花糖、麻花之类的。 这些东西价格便宜,份量却很大,满满一大包才用了六块钱,剩到的四块阮秀秀直接揣进了自己口袋。 先坐公交车,再转乡巴,等阮秀秀回到村里已经11点了。 进村只有一条泥巴小路,路两边都是庄稼地,正是收苞谷的季节,庄稼人都在地里忙活。 有背着背篼掰苞谷的,也有拿着弯刀砍苞谷杆的,砍下来的苞谷杆就摆在地里,等晒干得差不多了,再收回家当柴烧火煮饭。 砍了苞谷杆的庄稼地里依旧是绿油油的一片,那是跟苞谷穿插种的红苕,绿油油的藤上结着粉色紫色或白色的红苕花,迎风招展,生机勃勃。 再往远一点,低势低洼的是一块块的水稻田,稻田的大小形状不一,颜色也各不同,有些还是青油油的,有些已经在变黄。 稻谷变黄意味着成熟,是收获的季节,对庄稼人而言是希望,也是幸福,更是喜悦。 可阮秀秀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每年的农忙双抢,学校都会放假让她们回家帮忙。 苞谷叶上的毛毛虫,红苕藤上蠕动的猪儿虫,水田里的蚂蟥、水蛇,割得皮肤发痒红肿的水稻叶子,可以说是她整个童年的阴影。 除了这些,还有割不完的猪草,喂不完的鸡鸭鹅。 她更无比羡慕阮轻轻可以生活在城里,不用像她一样在农村里吃糖咽菜,永远有干不完的农活。 她做梦都渴望自己有一天成为城里人。 “秀秀,你回来了啊。” 一道清脆的招呼声打断了阮秀秀的思绪。 她寻声看过去,有些意外。 喊她的是比她大一岁的付海霞,两人不仅是同学更是同村,不过付海霞读到初二就辍学了。 付海霞辍学后就去了南方打工,很挣了些钱,每年回村都穿戴得十分洋气,还给家里修了漂亮的平房,村里都羡慕得不行,也一度让她很羡慕。 不过她现在考上了大学,毕业后以后就是吃商品粮的人,也该让付海霞羡慕羡慕她了。 这么想着,付海霞就来到了她面前。 “秀秀,我听人家说你们家欠你们二叔七千多块的债,是不是真的哦?” 阮秀秀满心的等着付海霞羡慕她考上了大学,夸她命好,哪知付海霞开口却往她痛处上戳。 第27章 画大饼 面对付海霞的询问,阮秀秀第一时间是否认,“你听哪个乱说的,没有欠那么多。” 否认完,阮秀秀就借口天太热匆匆拎着东西走了,都忘了问付海霞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村。 出外打工不容易,光车票就是一项不小的开支,一般出去打工的人都是年初出门到年底才会回村。 进了村口后,路上遇到的村人就更多了,大家看似和往常一样笑着跟她打招呼,但眼神和表情透着异样,特别是几个妇女大妈,等她走过后,三三两两的就凑到一堆摆起了龙门阵。 哪怕后背没长眼睛,阮秀秀也能敏锐的感觉大家在谈论她。 阮秀秀还不知道,她家欠阮大海七千多的事,早就在村里面传遍了。 不管是地里干活,还是路上碰到,以及饭后村里人聚在打谷场耍嘴壳子时,都在说这件事。 这年代的农村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空闲时聚在一堆东家长西家短,就是最普遍也是最低廉的消遣。 经过几天的热烈探讨和发酵,村里人基本已经统一了思想和观点。 那就是阮大海这个兄弟是有情有义的老实人,阮大江这个兄长则是一心只晓得趴在兄弟身上吸血的心黑小人。 阮秀秀一家在整个同心村的口碑和人缘已经烂了。 这些,阮秀秀一点也不知道,村里人也不可能跟她讲。 她加快脚步往家里赶,心里暗暗气恼村里人狗眼看人低,等她读了大学,毕业后吃上了商品粮,这破村子求她回来她都不会回来! 同心村一共有四个队,阮秀秀家在相对偏僻的4队,背面靠山,左右两边都是坡地,中间一块土洼地,杂乱的矗立着七八户民房,就是4队全部的人口。 村里的民房有四种档次,最末是泥胚房,其次是砖瓦房,再其次是平房,档次最高的是小楼房。 阮秀秀家是红砖的瓦房,放在七十年代那会是相当让人羡慕的存在。 然而十几年过去,村里面陆续都建起了砖瓦房,平房,甚至是小楼房,阮秀秀家的砖瓦房却丝毫没有改变,反而日渐破败,砖墙面因为地基的下沉出现了裂纹,灰瓦的房顶也因为年久失修,一到雨天就漏水,泥地的院坝里满是鸡鸭屎,空气中飘着猪圈的臭烘味。 这熟悉的一切让阮秀秀内心感到无比的厌倦和逃离。 “奶奶?爷爷?” 家里没人,阮秀秀只好放下东西去地里面找。 烈日当空,李玉莲和阮宏发正在地里忙着掰苞谷。 现在都是承包地,户口本上有多少人口,就分到多少承包地,每年按照承包地的亩数交公粮。 阮大江两口子进了城里做小买卖,家里的承包地就只能让两老口种。阮大海在结婚后找关系把户口迁到了城里,所以名下没有承地包。 别看两老口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多岁了,种地却是一把好手。 苞谷、红苕、水稻、小麦、黄豆、油菜籽、棉花,大春小春种得井井有条,家里的两个粮仓塞得满满当当。 阮秀秀本来是想喊李玉莲收工回家煮饭,结果反被李玉莲叫着一起帮忙掰苞谷。 尽管内心一百个不乐意,但为了讨好李玉莲,阮秀秀还是挽起袖子,背上背篼卖力的掰起苞谷。 太阳火辣辣的晒得人皮肤滋滋冒油,汗水顺着额头、后背、脖颈往下淌,很快阮秀秀的胸口和后背就湿透了,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被苞谷叶割出深一道浅一道的红痕,又痒又痛,人也晒得头昏眼花的。 阮秀秀都尚且如此,李玉莲老两口子上了年纪,更是吃不消。 “秀秀,你再掰一背篼就回来,我和你爷爷先回去煮饭了。” “晓得了。” 阮秀秀嘴上应好,等李玉莲两口子一走,她立刻丢下背篼,跑到苞谷地旁边的一棵大树下歇凉。 估摸着李玉莲快把饭煮好了,阮秀秀才拍拍屁股,背上背篼回家。 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焦香,是南瓜焖饭的气味。 阮秀秀放下背篼钻进灶房,拿起水瓢从水缸里舀水喝。 喝饱了水,阮秀秀这才去看灶台上,发现只有切好的茄子和辣椒,见不到丁点肉荤,心里不由大为失望。 “奶,煎个蛋嘛,我好久没吃鸡蛋了。” 李玉莲木着脸显得很不高兴,但还是转头从碗柜里面摸了两个鸡蛋出来。 阮秀秀坐到灶台后面烧火,一边讨好的问李玉莲有没有看到她买的糖饼。 李玉莲嘴上埋怨她乱花钱,但从表情上看得出心里是高兴的。 一碗南瓜饭,基本上都是南瓜,看不到几粒米,吃得捞肠刮肚的。 夹一块炒鸡蛋,咸得发苦,只能赶紧扒两口南瓜饭才能压得下去。 若你以为是李玉莲老眼昏花才多放了盐,那就太天真了,这是李玉莲省钱的独门秘诀。 凡是做荤菜,她就死命放盐,一是为了省着吃,二是便于存放。 这个天气,菜放不到晚上就馊了,但若放足了盐,再放到水缸里冷着,可以放到第二天甚至第三天。 这不,两个鸡蛋炒出半碗,三个人吃完午饭,半碗鸡蛋还剩一半,可以留着晚上煮面或者明天早上配稀饭吃。 吃完饭,阮秀秀殷勤的收拾了碗筷和灶房,然后钻进李玉莲的房间。 铺着凉席的木架床上,李玉莲穿着自制的细棉汗衫,手里摇着蒲扇,正昏昏欲睡。 看到孙女进来,她把身体往里侧床里侧挪了些,空出半个床铺。 阮秀秀脱了鞋子躺上去,从李玉莲手里接过蒲扇,卖力的打风。 “奶。” “啊。” 李玉莲闭着眼睛哼了声。 “你再帮我找二叔说一下嘛,我想去读大学,读了大学包分配工作,以后说不定还能分房子,等我有了房子我就把你和爷接到城里面享福。” 李玉莲没吭声。 阮秀秀又继续画大饼,画得又香又大又圆,画得李玉莲咂巴着嘴松口答应,说等家里的苞谷收完了,就去城里找阮大海。 阮秀秀既高兴又郁闷。 高兴的是读书有希望了,可家里的苞谷地还有三四亩地,起码还要掰好几天才掰得完。 思来想去,阮秀秀决定找人帮忙。 趁李玉莲午睡后,阮秀秀悄悄出了门,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去了五里之外的新民村。 除了阮大江和阮大海兄弟外,李玉莲还有一个女儿叫阮珍,嫁到了新民村。 阮秀秀打算找阮珍这个姑姑帮忙收苞谷。 第28章 李玉莲被怂恿进城找阮轻轻一家 农村有句俗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阮珍就是鲜明的例子。 自从嫁到新民村后,她总共回娘家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哪怕两边相隔只有五六里路,走路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追根究底,是阮珍出嫁时跟李玉莲闹得母女决裂。 虽然农村条件差,物资匮乏,但对于红白喜事的礼数却十分讲究。 阮珍出嫁时,男方按风俗给足了聘礼,然而到了李玉莲这边,却完全不按礼数给阮珍准备陪嫁,不提缝纫机家具这些大件,连水壶脸盆棉被这些小件都没有。 阮珍几乎是空着手嫁去了新民村,这不仅让她在婆家抬不起头,更让她成了两村人的笑柄。 直到现在,都还有人时不时拿这件事出来取笑。 阮珍气了半辈子,也恨了李玉莲半辈子,对阮秀秀这个受李玉莲偏爱的亲侄女更是没好脸色,阮秀秀进门连杯水都没给倒。 而当阮秀秀说出目的,阮珍更是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阮秀秀早有准备,告诉阮珍自己会付工钱,帮忙做两天给五块钱。 在农村,这个工钱很高了,阮珍却依旧不愿意。 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她这辈子都不会回娘家帮半点忙! 阮珍看不上五块钱,她的男人毛兴全却看得上,反正他家地少,苞谷都已经收差不多了,闲着也是闲着。 回去的路上,阮秀秀借口说不想李玉莲两老口太辛苦,才花钱请毛兴全帮忙收苞谷,让毛兴全不要跟两老口说收了工钱的事。 毛兴全自然满口答应。 对于毛兴全这个“免费上门”的劳壮力,李玉莲和阮宏发自然不会拒绝。 有毛兴全的帮忙,地里的苞谷仅一天半就收完了,连苞谷杆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立成一垛垛的大伞,这样就不怕下雨会淋湿发霉腐烂。 许是高兴,中午饭时李玉莲破天荒从粮仓里拿了半斤腊肉出来,炒了一大盆豆角请毛兴全打牙祭。 半斤腊肉就拳头大小,结果四个人吃都没吃完,因为实在太咸了,吃一口要吃半碗红苕饭才压得住。 不过,收苞谷的这两天,阮秀秀倒是知道了付海霞回村的原因。 付海霞如今已经升职成了主管,这次回来是准备从村里招些年轻人手,一块去南方打工。 据说工钱还不低,包吃包住一个月最低能挣一百块,村里多的是人想去,就连隔壁村的都找上付海霞,如今付海霞已然成了村里的红人儿。 阮秀秀并没有太羡慕。 等她毕业做了老师,捧上了铁饭碗,不比付海霞一个打工的光荣耀祖? 晚上,阮秀秀跟李玉莲说起明天一早进城找阮大海借钱的事,趁机又说了刘桂兰的嘱咐。 李玉莲丧着脸不吱声,第二天早上出门时,却还是将蜂王浆给提上了,除了蜂王浆之外,还有鸡蛋糕和阮秀秀买回来的糖饼之类,林林总总的装了一大布包,布包外面又套了一只尿素的编织口袋。 免得路上遇到同村或者亲戚的小孩时,小孩子贪嘴向她讨要。 进城后,李玉莲先去了阮大江的面馆,把东西放下后才马不停蹄的去制衣厂找阮大海。 不过两人去得不凑巧,阮大海出门谈事了,下午也不回厂里。 李玉莲和阮秀秀只好调头去阮家。 李玉莲前脚刚出制衣厂,后脚阮轻轻就接到了杨文忠的报信电话。 对于阮秀秀的卷土而来,阮轻轻其实早有预料。 她简单将家里的贵重东西收捡了一番,全部锁到阮大海的房间,就连她衣柜里的新衣裙和鞋包也全部藏了起来。 忙活完,李玉莲和阮秀秀也到了。 阮轻轻热情的将奶孙俩人迎进门,又是冲糖水喝又是洗水果,得知两人没吃午饭,阮轻轻当即拿上钱包要领两人去外面吃抄手。 李玉莲嘴上骂阮轻轻败家子乱花钱,脚下却跟着阮轻轻往门外走。 阮轻轻在李玉莲面前乖得就跟孙子一样,在她面前却盛气凌人冷酷无情,可把阮秀秀怄得不行。 “轻轻,我跟奶这次是来找二叔借学费的,我们是亲姐妹,你会帮我的吧?” 阮轻轻知道阮秀秀是故意膈应她,笑眯眯的点头说,“当然啊,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等将来毕业就能分配工作,那可是妥妥的铁饭碗,我怎么可能砸你的饭碗。” 阮秀秀笑得阴阳怪气,“那就好,我怕你还在跟我怄气,不让二叔借钱给我读书呢。” “一码归一码,姊妹家怄气是难免的,但我咋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毁你的前途,奶奶,你说我说得对不?” 李玉莲横她一眼,“算你死女娃子还有点良心。” 热腾腾的抄手很快上桌,像银元宝似的白白滚滚的飘在满是红油的汤碗里,汤面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光是看着就诱人。 看李玉莲吃得满嘴油光,头冒大汗,阮轻轻体贴的又叫了一瓶豆奶。 吃了饭,阮轻轻又带李玉莲去买衣服。 李玉莲照例把阮轻轻骂了一顿,说她乱花钱,但转头就跟着阮轻轻进了衣铺,笑得脸都快烂了。 阮轻轻不仅给李玉莲买了一身细花布的衣裤,还给阮宏发买了两件汗衫背心,把包里的钱花得一分不剩。 “奶,今天暂时先给你和爷买这些,等我以后又存了零花钱,再给你们买。” 李玉莲哼了哼,但从表情上可以看得出心里面是吃这一套的。 把全程作陪衬的阮秀秀看得又眼红又忌妒。 明明差不多的年纪,她费力巴劲才攒了十块钱,请毛兴全帮忙收苞谷就花了一半。而阮轻轻却随随便便就能花掉七八十,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趁着李玉莲高兴,阮轻轻又提议晚上一家人一块吃顿饭,庆祝阮秀秀考上了大学。 李玉莲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好事,可阮秀秀却本能的感到困惑和不安。 明明前几天还跟她吵架,叫她还东西,今天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主动要为她庆祝。 她直觉阮轻轻没安好心,但又摸不透阮轻轻葫芦里面到底在卖什么药。 这种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却无计可施的无力感,让阮秀秀整个下午都坐立难安。 晚上在阮家附近新开的一家私营大饭店吃饭,两家人刚好坐一桌。 席间,阮家明起身去上厕所后,阮轻轻也借机起身朝厕所走。 全程都在关注阮轻轻的阮秀秀看到这一幕,莫名感到奇怪,正在这时,服务员端着一大盆水煮鱼上桌,麻辣椒香的香味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包括阮秀秀。 “家明。” 等阮家明从厕所出来后,等在厕所门外的阮轻轻立刻喊住对方。 “有啥子事嘛,快点说,我还没有吃饱呢。” 李玉莲一直不喜欢阮轻轻,耳濡目染之下,阮家明对阮轻轻这个堂姐也是丝毫没有尊重,看到阮轻轻他也不喊姐,反而一脸的不耐烦。 第29章 收买阮家明 阮轻轻一点也没计较阮家明的态度,反而笑眯眯的从背包里摸出两本《鹿鼎记》递给过去。 “家明,这两天我收拾屋头,翻到这两本书,是以前同学送我的物,我也不喜欢看,放在家里也是浪费,听秀秀说你喜欢看这些,就给你吧。” 阮家明眼睛都亮了,脸上满是惊喜,“鹿鼎记?咋个只有一二册?后面的呢?” 阮轻轻想了想,说,“应该还在屋头吧,就是不知道放哪儿去了,我回去再好生找找,等找到了给你送过去。” “一定要找到啊,全套一共五册,还缺三四五。” “好。”阮轻轻二话不说答应下来,随即又说,“家明,我想跟你说件事,这儿不太方便,我们去后门那边说要得不?” 阮家明脸上明显流露出不情愿,他过来时看到服务员端了一盆水煮鱼,那个香味简直巴适惨了,上厕所时他都在流口水。 蓉城是平原城市,山林面积宽广,水资源相对匮乏,鱼虾之类的水产品十分稀缺,像在农村,一般要等到过年才会买上一条半条鱼做菜吃。 阮轻轻哪会看不出阮家明的心思,笑着说,“我跟你说的这件事要是成了,包你以后有吃不完的水煮鱼。” 好奇心驱使下,阮家明不情不愿的跟着阮轻轻往后门走,嘴里一个劲的催促和追问。 “轻轻姐,到底啥子事嘛……” 等出了后门,阮轻轻把阮家明带到了院墙边的花坛边,花坛周围都是空地,以防止有人偷听。 “家明,其实就算我爸借了学费给你姐去读大学,往后的三年你们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你想想,你姐读三年把你们的钱耗光了,等你读大学的时候又咋个办?你是不是觉得你姐大学毕业就能分配得好工作,到时可以供你读书?你想得太简单了,好单位和工作早就被有背景有关系的人提前预订了,像你姐这样的,毕业后最多就是一个民办老师,一个月三四十块钱,说不定一毕业你姐就嫁人了,到时她哪还顾得上管你?” 阮轻轻说的都是实话,一点也不掺假,阮家明的神情在阮轻轻刺激下变幻不断。 阮轻轻压低声音,“家明,其实我觉得你们不如把你姐的大学名额卖了,既能赚一大笔钱,又不用担心你姐将来嫁人后,不管你了。” 提到这外,阮家明就忍不住对阮轻轻埋怨起来,“你还说呢,要不是你们突然反悔,我姐也不会嚷嚷着要去读大学。” “家明,我们家反悔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今天暂时不说这个,我想跟你说的是,外面想买大学名额的多得是,你们家要是还有这个打算,就要抓紧时间了。” 等两人回到饭桌上,一大盆水煮鱼已经被吃光了,只剩下盆底豆芽和蒜苗之类的配菜。 阮家明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喜滋滋的不停捞豆芽和蒜苗吃,这让阮秀秀心里十分疑惑和不安。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敏锐的察觉到,阮轻轻和自家弟弟肯定有什么事,但她又想不出来。 吃饱喝足,李玉莲说起大孙女读大学的事。 阮轻轻抢在阮大海前面接过话,“奶奶,你放心嘛,秀秀读书的事包在我爸身上,等秀秀去学校报道的那天,我和我爸陪她一起去,到时替她把学费和住宿费缴了,再给她五十块钱当生活费。” 这番懂事明理的话让李玉莲十分满意,就连阮大江和刘桂兰两口子也挑不出错。 读书的困难这么轻易就解决了,阮秀秀既激动又忐忑。 特别是看着阮轻轻笑盈盈的脸,她心里总莫名的觉得发慌。 等从饭店出来后,她立刻就悄悄拉着阮家明追问,“开头吃饭的时候,你跟轻轻在外头都说了啥?” “没说啥子,轻轻姐给了我两本书。” 这也是阮轻轻刻意提醒过的,让阮家明先不要把这件事让阮秀秀知道。 看阮家明宝贝似的把两本《鹿鼎记》抱在怀里,阮秀秀微微放下了心。 自家弟弟从小就是个武侠迷,为了看武侠小说可以不吃不喝也不睡,为了这两本书顾不上吃水煮鱼也没什么稀奇了。 两家人在饭店门口分道扬镳,李玉莲跟着阮大海回家,阮大江一家则回自己租的地方。 回到家,阮大海如往常一样把热水器插上电烧水,然后去空房间帮李玉莲铺床。 李玉莲在农村生活,习惯了早睡,这会已经困得眼皮子直打架,等阮大海把床铺好她直接就关门睡了,连澡都不洗。 阮大海来到客厅,坐到阮轻轻身边,小声问她是不是又挨李玉莲的骂了。 阮轻轻之前一直是反对借钱给侄女读大学,今晚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李玉莲说了什么。 阮轻轻笑盈盈的说,“爸,你放心吧,秀秀这个大学是读不成的。” 阮大海好奇追问,阮轻轻却不愿再多说。 撺掇阮家明这事,手段不算光彩,阮大海厚道了一辈子,知道了肯定心里会不舒坦。 回到住处,阮秀秀提上水壶去楼下的开水房接开水。 像他们住的这种筒子楼,是没有厨房和厕所的,煮饭就在过道上自己搭个炉子,洗漱方便则去公用厕所。 阮秀秀和阮家明在农村读书,只有放寒暑假才会进城耍一段时间,阮大江和刘桂兰两口子吃饭都在面馆,只有晚上关门才回来住,因此也没有单独搭煮饭的炉子,要用开水就去开水房打,打一壶开水五分钱。 等阮秀秀出门打开水了,阮家明立刻跟阮大江和刘桂兰说卖大学名额的事。 “轻轻说她们班上有几个同学,家里面有钱又有背景,但就是成绩不好,说我们可以去找人家问问……” 阮大江和刘桂兰的心思顿时又活泛了起来。 对于阮大海大包大揽解决了女儿读大学的难题,阮大江其实并没有多高兴。 他表面老交巴交,实则骨子里自私自利,还有重男轻男思想。 要不是这些年有阮大海的资助,他根本连高中都不会让阮秀秀读。 对阮秀秀读大学的事,他更是不在乎,他只是想借着这事找阮大海借更多的钱,来支撑他的欲望和野心。 刘桂兰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农村妇女,深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道理,阮秀秀今年都20岁了,三年大专读出来就二十好几了,到时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她才不想费力巴劲的替别人家供大学生媳妇呢。 所以,对于女儿读大学,和卖掉女儿大学名额换取一大笔钱改善家庭条件两种选择,她毫不犹豫选后者。 “家明他老汉,要不明天你去找一找?万一真有有肯出钱,干脆就卖了,到时再喊大海在制衣厂给秀秀安排个工作,一个月挣个百把块钱多安逸?” 阮大江深以为然。 当阮秀秀提着两壶开水回来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两口子和阮家明都默契的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阮秀秀这个当事人。 第30章 使计将李玉莲哄回乡下 阮秀秀还不知道家里人已经打算再次卖掉她的前程。 她蹲在公用厕所的浴坑里,一边用毛巾沾着热水擦洗身体,一边畅想着进入大学校园后精彩丰富的生活,甚至还想到了毕业后分配工作的事。 她考的是师范大专,毕业后一般都是分配去教初中或者高中,她是希望能被分配到城里的公办高中或重点初中的,实在不行,教小学也行,反正她是一定要留在城里的,她是不会回农村去的。 抱着美好的幻想,阮秀秀晚上还做起了梦,梦到她大学毕业后,被分到了蓉城最好的高中教书,还嫁给了学校的领导,分到了一套两居室的单元房。 以至早上醒后,阮秀秀都觉得十分遗憾,遗憾美梦醒得太快了。 穿戴洗漱完,阮秀秀就拿上钥匙去了面馆,打开店门通风,然后点炉子烧水煮早饭。 等阮大海和刘桂兰到面馆的时候,阮秀秀已经煮好了稀饭,还买了几个大肉包子。 刘桂兰大口吃着包子,也不忘追问她哪来的钱,听到她说是李玉莲给的,刘桂兰才罢休。 吃饱早饭,阮大江抹了抹嘴巴就骑着自行车出去了。 阮秀秀有些奇怪,“这么早,爸去哪啊?” “大人的事你少管。” 说叨了一句,刘桂兰起身把剩到的两个包子拿到煮稀饭的锡锅里蒸着,想着儿子过来了可以吃口热的。 阮秀秀有些不高兴的嚷道:“包子我还没吃呢。” 刘桂兰横她一眼,“就晓得吃,你吃得还少了!” 阮秀秀怄着气没作声,刘桂兰也不管她,去隔壁的五金店借了自行车,带上两只塑料编织的提兜去菜市场买菜。 等刘桂兰走了后,阮秀秀起身去锡锅里拿了一只包子,坐回饭桌前吃起来。 阮轻轻家也在吃早饭。 同样是稀饭和包子,但这却不是咬一大口也看不到馅料的大包子,而是皮薄馅多汁水充足的小笼包。 清楚自家老娘的食量,阮大海特地买了两笼,没想到还是不够吃。 李玉莲一个人就吃了一笼半,阮轻轻只吃了一只,阮大海吃了三只。 可能是吃得太饱,吃饱饭李玉莲就坐在沙发上直打嗝。 阮大海以最快的速度把碗筷收拾了,然后拿上皮包出门上班,家里就剩下阮轻轻和李玉莲。 阮轻轻打开录像机,放了一部李玉莲爱听的川剧,然后去楼下买了一份报纸。 “哎呀!” 阮轻轻忽然叫了一声,把李玉莲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摔到地上,迷瞪的睁着眼睛张口就骂。 “你个批娃娃一天到晚疯扯扯的嚎丧啊……” 阮轻轻拿着报纸凑到李玉莲面前,“奶,报纸上说过两天有大暴雨,要抓紧时间把地里的苞谷收了。” 李玉莲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焦急。 “哪儿?我看看……” 阮轻轻随便指了报纸上一块印着本地新闻的版块,“就这,你看嘛。” 李玉莲根本不识字,见阮轻轻信誓旦旦便信以为真要下暴雨。 家里的苞谷虽然收完了,但每天还要晾晒,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突然下暴雨,一旦扮收不及苞谷淋了雨,受潮发霉,不仅公社粮站不收,卖也不卖掉,只能喂牲畜。 水田里的稻谷也该收了,不然暴风雨一来,全部吹倒在田里,再被雨水一泡就全完了。 李玉莲越想越急,立刻就要动身回乡下,好给自家老头子提个醒。 阮轻轻体贴的送李玉莲去坐公交车。 直到李玉莲搭乘的公交车驶远了,阮轻轻才松了口气,转身哼着歌回家。 走到单元楼下时,跟出门捡垃圾的江瑶遇上。 “姐姐。” 以前两人碰到时,江瑶都会害羞又自卑的低着头一溜烟跑过去。 现在倒是礼貌了一些,不过脸上还是会看出害羞和紧张,一张黑黑瘦瘦的小脸涨得通红。 阮轻轻看到她手里的麻袋,问,“你又出门捡瓶子呀?” “嗯。” 阮轻轻让对方跟自己回家。 许是误会了阮轻轻的意思,以为又要给她雪糕吃,江瑶摇着头拒绝,然后一溜烟就跑了,阮轻轻喊都喊不住。 回到家,阮轻轻把李玉莲穿过的凉拖鞋用水冲洗了下,放到阳台上晾晒,李玉莲有很重的脚臭,她穿过的鞋都有很重的味儿。 之后,她回到自己房间,把小学和初中的旧课本、作业本、课外书之类的全部翻出来,装了整整的一麻袋。 她提了提,好家伙,一动不动。 估计得有三四十斤。 阮轻轻又开始找她和阮大海的旧衣服,结果找了半天一件也没有。 全被阮秀秀一家拿去了! 阮轻轻又开始翻找家里的旧报纸之类,凡是用不上的旧东西,全部都翻了出来,累得她一身汗,后背都打湿了。 换下湿衣服,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阮轻轻将房门打开一道缝,然后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 楼梯口时不时传来脚步声,阮轻轻每次都跑去门口看,但每次路过的都是楼上的其他住户。 看她紧张兮兮的,还以为是在在等阮大海回家,笑着打趣两句。 快到12点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动静,阮轻轻跑门口一看就愣住了。 门外的居然是江忱,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江忱瞥了她一眼低头就要走,阮轻轻连忙出声,“那个,江忱,你妹妹回来了没?” “……没有。” 江忱闷声回了一句,低着头下了楼。 阮轻轻不知道说什么,目送他下楼后关上门,刚关上又想起什么,连忙把门拉开一道缝。 滴答滴答,时针有节奏的走动。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阮轻轻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揉着肚子苦恼是出去买碗凉面吃,还是随便冲杯玉米糊当午饭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是兄妹俩回来了,因为她听到了江瑶的说话声。 阮轻轻把门打开一看,果然是江忱和江瑶兄妹俩。 江瑶走在前面,一边上楼一边扭头和江忱说着什么,喜笑颜开的,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江忱肩上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微垂着头,粗黑的额发半遮着他的眉眼,看不出情绪。 “江瑶。” 看到阮轻轻喊自己,江瑶转回头,黑瘦的小脸上流露中几分惊喜,“姐姐。” 阮轻应了声,目光下意识瞟了江忱一眼。 江忱也在看她,黑眸阴阴沉沉的。 她本能的移开视线,对江瑶说,“我收拾了一些旧书本和旧东西,你要不要?” 第31章 江忱,口是心非的小耗子 “要。” “不要!” 兄妹俩几乎不约而同出声。 说要的是江瑶,说不要的是江忱。 拒绝了她不算,还冷冷瞪了她一眼,之后就不顾江瑶的挣扎强行把人拉回了家,“呯”的关上门。 那避之不及的样子,好像她是心怀之轨的坏人一样。 阮轻轻无语的瞪了会着江家布满锈迹的绿漆门,郁闷的回了家。 坐在沙发上,她怎么也想不通。 上辈子的江忱,到底为什么会帮她呢? 江家这边,一回家江瑶就跟江忱因为这事吵了起来。 江瑶觉得阮轻轻是好心,不要白不要,却被江忱阴沉着脸骂她眼皮子浅,被人用一只雪糕就哄得姓啥子都忘了,还冷声勒令江瑶以后不准跟阮轻轻来往,把江瑶气得眼泪在眼眶直打转,扭头跑去找林容华告状。 林容华是个软性子,加上身体又动弹不得,除了安慰女儿也没别的能做。 因为这事,江瑶堵气不肯吃午饭,江忱也不惯着,只说了句“不吃算求了”就自顾自吃,吃完把锅碗筷子洗了,然后抱林容华去厕所方便,吃药,然后回屋午睡。 小小的房间,中间隔着薄薄的布帘,兄妹俩各躺一边谁也不理谁,气氛僵硬又凝滞。 “咕噜咕噜。” 江瑶懊恼的按住肚子,脸慢慢涨红。 忽然,布帘子被人一把撩开。 对上自家哥阴沉的脸,江瑶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哭个求啊,还不出去吃饭,要老子喂你?” 江瑶扁着嘴从床上坐起,抬手抹了抹眼泪,慢腾腾起身出去了。 听到厨房传来锅盖被揭开的动静,江忱这才躺回床上,重新闭上眼睛。 平时一沾枕头就睡着的他,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又实在搞不懂,对门的瓜婆娘到底想干啥子。 虽然他自己不觉得,但通过张春喜屡次三番的调侃,他也隐约意识到自己这张脸,有点招年轻妹崽们的喜欢。 但他不觉得阮轻轻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姐会看得上他。 用张春喜的话说,他一个穷得抠卡的穷光蛋,阮轻轻能看得上他啥? 而且,她不是有男朋友了吗?前两天来找她的那个小白脸,其实他以前就看到两个人去逛市图书馆。 算了,不想了,快点睡觉,晚上还要做事。 —— 今天的阮大海比平时下班得早,一是担心他不在家,李玉莲这个老娘会欺负女儿,二是为了跟女儿说复读的事。 结果回家才知道李玉莲早上就走了。 听阮轻轻说李玉莲急着回乡下收谷子,阮大海也没有多想,更想不到是阮轻轻故意设计把李玉莲诓回去的。 “轻轻,你这两大口袋装的啥子东西哦?” “爸,对面的瑶妹儿天天都顶着大太阳出门捡旧瓶子,看到多造孽的,我今天没事就把家里收拾了一下,这些都是旧书旧报纸,还有一些用不上旧东西,我想送给瑶妹,她用得上就留着用,用不上的就拿去卖破烂换点文具钱,你说好不好?” 阮大海有些意外,女儿这段时间对对门姓江的一家人好像过于关心了点,不过他也没有反对。 与人为善是好事,对门一家三口的日子的确艰难,能帮一把是一把。 江忱正要出门,看到站在门外的阮大海微微惊讶。 “海叔,有事?” 阮大海笑着说,“没啥事,就是家里头有点旧东西,你拿回去看看有没有用。” 江忱嘴唇歙动了下,最终什么也没说的跟着阮大海进了阮家。 阮轻轻提着水壶在阳光台上浇花,听到动静转头,恰好跟进门的江忱目光对上。 目光短暂接触了一秒就迅速分开。 两人都有些不自然。 阮轻轻是因为中午被江忱拒绝过而觉得丢脸,江忱同样因为中午都拒绝了,这会却又改变主意过来搬东西而觉得别扭。 阮轻轻看似继续浇花,注意力实则都在放在了背后,竖着耳朵怜听客厅里的动静。 “这一袋是轻轻小学和初中的旧课本、作业本和练习册,你妹妹今该上六年级了吧,你拿回去挑一挑,用得上的就留到,用不上的就拿去卖收荒匠。这一口袋都是旧报纸纸壳儿,还有旧收音机和水壶,水壶换个内胆就可以用了……” “谢谢海叔。” 这声感谢江忱说得诚心实意,这些旧东西对他和江瑶而言,真的太有用了。 他无法拒绝,也舍不得拒绝。 扛起麻袋转身的瞬间,他不经意的扫了眼阳台方向。 金灿灿的霞光照在女孩瓷白的脸庞上,将她娇美的侧颜勾勒出浅金色的光晕,紫色的裙摆随着她身体的动作微微晃动,细细的胳膊和笔直的小腿如同羊脂白玉一样细腻无暇。 美好纯洁的就像一幅画,不容沾染。 直到身后房门被关上,阮轻轻才如释重负的放下浇水壶,轻轻揉着发酸的胳膊,盯着脚边的凤仙花发呆。 都是同样的东西,她给他就不要,她爸出面他就欢欢喜喜的收下。 口是心非的小耗子! 阮轻轻被脑中莫名冒出的“小耗子”逗得发笑。 吃晚饭时,阮轻轻把这事跟阮大海嘀咕,“爸,你说江忱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还是我以前哪得罪了他?我中午给他他不要,下午你去找他他就要了。” 阮大海笑着说她想多了,“小江是个讲礼的娃儿,那么两大口袋东西,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他啷个好收嘛?楼上楼下的晓得了,还不得说闲话?” 也是。 小区里的人本来就对江忱存有偏见,要是他随便收了她的东西,那些人肯定又要在背后编排江忱的不是。 吃过饭,阮大海跟女儿说起复读的事。 “爸爸这几天找人打听了下学校的事,都说七中的复读班是全市最好的,升学率年年排第一,就是有一点,七中离我们家太远,你去读的话只有住校,你觉得呢?” 重生以来,阮轻轻除了跟阮秀秀和李玉莲斗法之外,也在规划自己的前程。 上辈子她因为顶替了阮秀秀的大学名额,读的是师范,但其实她不喜欢当老师。 上辈子的她过得懵懵懂懂的,只想着读大学,从来没认真对自己的人生做规划,盲目跟风报考了财贸专业,结果没考上。 重生以后,她认真想过了,结合自己的兴趣爱好,以及家里的情况,她决定报考服装设计。 目前服装设计还是个新兴专业,蓉城就只有两个学校有这专业,一个是美院,一个是省大。 就学校的实力而言,省大无疑更好,但以专业来讲,美院却更胜一筹。 “爸,我想考美院,学服装设计,等毕业了就回我们家的制衣厂工作,我想创办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服装品牌,你觉得好不好?” 对女儿的远大理想,阮大海自然是喜不自胜。 他辛苦办厂挣钱,为的就是给女儿好的生活,女儿能继承他的事业,将制衣厂做大做强,那是再好不过了。 第32章 江家兄妹俩给阮轻轻买大西瓜 阮大海的大海制衣厂,目前的主营业务是做服装代加工,客户会自己设计好款式,甚至是提供布料和配饰,大海制衣厂只需要按订单和客户要求进行生产,按时交付成品就可以。 对于阮轻轻想创办自家的服装品牌,阮大海自然是举双手赞同。 阮轻轻本身有一点绘画天份,小时候也获得过学校的绘画比赛一等奖,但想要考美院还远远不够,得找专业的老师进行学习。 —— 江家,兄妹俩人正在清点从阮家拿回来的旧物。 “哥,有六年级的课本,还有初中的!” “还有英语报和英语磁带!” 虽然这两年开始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已经免除了课本书,但作业本和练习册的钱还是要缴的,特别升上初中以后,还要订英语报、购买英语磁带,以及各科的课后练习册,这都是不菲的花销。 等江忱出门后,江瑶将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淘宝似的挑挑捡捡。 有用的放一边,没用的放另一边,到时拿去卖废品。 第二天,等江忱收工回家,兄妹俩把没用的旧东西拿到破烂回收站,加上江瑶这段时间捡的旧瓶子和纸壳烂铁,卖了足足五块三毛六分钱。 对江家而言,算得上是一笔意外之财。 其中有三分之二都是来自阮家给的两大袋旧物。 “哥,我们要不要给姐姐买点啥东西感谢一下?” 回去的路上,江瑶难掩兴奋的提议道。 江忱冷着脸没说话,心里却在默默盘算。 五块钱能买个啥子?便宜了人家未必看得起,贵了又划不来。 这也是他毫不犹豫拒绝阮轻轻的原因,收了东西就欠下了一个人情,人情债又是最难还的。 但阮大海主动上门,他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 “西瓜,又大又甜的西瓜……” 快到小区门口时,遇到一个推着板车卖西瓜的瓜贩。 “哥,要不我们给姐姐买个西瓜吧?” 听到江瑶的提议,江忱鬼使神差的走过去问价,瓜农笑着回:“一毛一斤,自家种的西瓜,甜得很,随便品尝。” 兄妹俩各尝了一块,的确甜,汁水也充沛。 江忱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上称十五斤。 一块五的价钱倒也合适,而且这个季节吃西瓜正好,也送得出手。 回家的一路上,江瑶特别兴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买这么大的西瓜,虽然不是她自己吃而是要送人的,但她还是很开心,时不时就扭头看看江忱抱着的大西瓜,心里甜滋滋的。 进到小区后,遇到了不少的街坊邻里,看到兄妹俩抱着一个大西瓜都面露惊讶。 江家的穷在整个小区都是家喻户晓,都什么年代了,兄妹俩还穿得像十年前一样破破烂烂,何况江母又是个生活都不能自理瘫子。 这样的家庭,能住进单元楼小区也是很令人费解的。 照理说,这样的家庭应该住城中村那种平民窟才对。 听到敲门声,阮轻轻还以为是阮大海回来了,结果打开门才发现是江家兄妹。 “姐姐,我们把你给的旧书旧报纸拿去卖了,卖了好几块钱,我哥说要请你吃西瓜。” 到底是谁说要买西瓜的? 江忱瞪了自家妹妹一眼,把西瓜往阮轻轻面前一递,嗓音沉哑的说:“给你和海叔的。” 看着有自己脑袋几倍大的西瓜,阮轻轻懵懵的伸出手,可她低估了西瓜的份量。 “咔。” 西瓜掉在地上,裂了两半。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对不起,我没拿稳……” 阮轻轻无措的看着两兄妹,他们好心好意买个西瓜送上门,结果却被她摔了,他们该不会误会是她嫌弃西瓜才故意摔的吧? “没事的,姐姐,还好是摔成两瓣,没有弄脏。” 江瑶年纪小,心地单纯,根本不会想太多。 至于江忱,跟平时一样冷着脸,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见江忱弯腰去捡地上的西瓜,阮轻轻也忙手忙脚乱的去捡另一半。 江忱本来是想把西瓜抱起来递给阮轻轻的,看她手里抱了另一半,动作不由顿住。 阮轻轻看着江忱手里的另一半西瓜,反应极快的说:“我要半个就够了,屋头就我和爸两个人,吃不完那么多,那半个你们拿回家吃吧。” 说完,生怕兄妹俩会拒绝似的赶紧把门踢上。 踢得有些重了,门“哐当”一声关上,也不知撞到兄妹两的头没有。 阮轻轻把耳朵贴着门板,没听到什么有惨叫声才松了口气,把半个西瓜开心的抱去了厨房。 看着皮薄瓤红的半个西瓜,阮轻轻拿菜刀片了一小片尝味。 又脆又甜,汁水也足。 还知道买西瓜回礼,算他有点良心! 阮轻轻将半个西瓜放进冰箱里冷藏,打算等阮大海下班回来了一块吃。 江家这边,回到家江忱就把西瓜切了,一半装在脸盆里,放在装满水的水桶上保存,另一半则切成三角形的小块,端进林容华的房间一起吃。 江瑶一边美滋滋的吃着西瓜,一边故意揶揄,“哥,你该不会是故意把西瓜摔成两半的吧?然后我们就能抱一半回来吃了。” 江忱一边喂林容华吃西瓜,横了她一眼,“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巴。” 江瑶笑眯眯的问林容华,“妈,西瓜甜不甜?” 林容华笑着点头,说甜。 “妈,等过几天我又捡了破烂拿去卖了钱,再给你买。” “表买了,你把钱好生存到,等开学了好买文具。” 说到上学,江瑶下意识朝江忱看。 她之前觉得家里困难,产生了不想读书的想法,但现在有了阮轻轻给的旧课本和辅材,她又想继续读书了。 但毕竟是她自己先放出不读书的话,现在又想读了,心里面难免别扭。 江忱三两口把手里的西瓜啃得只剩青皮,才对着江瑶说话,“你没事就多在屋头看书,少东跑西跑的。” 江瑶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欢喜,“晓得了,我又不是跑出去耍,我是挣钱。” “挣钱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林容华同样说,“瑶瑶,听你哥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 “晓得了。” —— 阮大海到处托人帮忙,很快就给阮轻轻找到了一名刚从美院退休的国画老师。 老师姓许,全名许静美,今年56岁,可能是因为从事艺术教育行业的原因,气质很从容优雅,皮肤也好,看着就像40多岁。 许静美并没有立刻答应收阮轻轻做学生。 她先轻言细语的问了阮轻轻的人生规划,之后又拿出画板和铅笔,要考阮轻轻的绘画底子。 第33章 阮秀秀家的好事 因为阮轻轻没有正经学过素描,许静美也不多做要求,只让她随便好画一件平时经常看到的事物。 阮轻轻画了一只咬了一口的雪糕。 对于平生第一件素描作品,阮轻轻自认差到没眼看,甚至不好意思拿给许静美点评,然而出乎她意料,她画的雪糕居然得到了许静美的表扬。 “从作品来说,你画得很差,但你的观察力很敏锐,能抓到事物的细节,你画的是一只吃过的雪糕,重点就在这个吃上面,牙印的细节你处理得很不错,从这一点看,你是有绘画天赋的。” 就这样,阮轻轻正式成为了许静美的学生。 每周上两次课,一节课10块钱。 这个价格可不便宜,但许静美除了是国画老师,还是小有名气的画家,连省美术馆都收藏了她的获奖画作,在业界颇有口碑。 多的是美术生想拜她为师,可惜她比较佛系,对名利都不在意,加上阮轻轻也一共才收了三名学生,另两名都是美院的大学生。 对于一般的绘画初学者,老师都直接从素描开始教,但许美静却要求阮轻轻先学透视和线条。 “学绘画和学文化课一样,基础一定要打牢,掌握透视的原理和线条的不同表现手法,才算是掌握了素描的基础。” 从许美静家上完第一节理论课回家后,阮轻轻兴致勃勃对着家里的物品练习透视。 透视,简而言之就是通过平面去观察物体的三维结构,只有掌握了物品的结构,会能让绘画作品更加的饱满和立体。 —— 收工后,在路过一家早餐摊时,江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快步走过去,而是来到摊前,买了三只肉包子。 回到家,看到他手里的包子,江瑶惊动得双眼直冒光。 “是肉包子!” 光是闻着味儿,江瑶就知道是什么馅的。 江瑶捧着包子喜滋滋的去了厨房,江忱则去厕所洗了把脸,然后才进了林容华的房间。 “妈,今天早上吃肉包子。” 林容华笑着调侃,“幺儿,今天是啥好日子吗?咋想到买包子吃?” 江忱抱起她去厕所,一边回,“没啥子,就是想到好久没吃了,给你换换口味。” 林容华就笑,说她吃什么都可以,没必要破费那个钱。 说是大肉包子,其实肉馅也就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但对于一个多月没沾荤腥的江家人而言,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吃完早饭,江瑶哼着小曲去洗碗,江忱回房找换洗衣物准备洗澡。 为了通风透气,房间中间的布帘子被撩了起来,江忱一眼就看到江瑶床头的小木桌上叠放着厚厚一撂旧课本,最上面的一本包着彩色的方格书皮,书皮上端庄秀气的写着“阮轻轻”三个字。 鬼使神差的,江忱拿起这本书翻了翻,发现是六年级的语文书。 比起书皮,书页里面更加五彩斑斓。 每篇课文的标题都用水彩笔画了框,每个框都不一样,有粉色花边形的,有紫色蝴蝶结的,还有彩色波浪的,也有云朵形状的,等等。 黑白的课文插图也全部用水彩笔涂成了彩色,除此外,书页的空白处还被画上了猫狗花草等各种小图案,并用水彩笔做了填色。 好好的语文课本就像是幼儿园的图画书。 奇奇怪怪,可可爱爱。 江忱一边翻一边看,不知不觉看入了迷,直到江瑶洗好碗进来,他才如梦初醒般的把书放丢回小木桌上,转身若无其事的找衣服。 门没关,江瑶早看见了江忱在翻看放在小桌上的书,但她并没有在意,反而拿起江忱放下的语文书,翻开给江忱看。 “哥,你看姐姐画得好好哟,字也写得好。” 江忱瞥她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字写得跟狗扒一样。” 江瑶撅嘴,“你好意思说我,你还不是写得稀撇。” 江忱不说话了,拿起衣服扭头去了厕所。 江瑶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将布帘放了下来,小小的房间又隔成了两个空间。 —— 今晚阮秀秀家的饭桌,像过年一样丰盛,不仅有凉拌猪头肉,还有一大盆土豆烧鸡,就差没有烧鱼了。 刘桂兰是想买鱼的,但在菜市场转了一圈没买到。 天热,卖鱼的早就收摊了。 阮大江端着酒杯小口小口的咂巴,津津有味,刘桂兰捏着一根鸡翅啃得津津有味,阮家明一如既往狼吞虎咽,就像饿死鬼一样。 全家人都喜气洋洋,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唯独阮秀秀满腹困惑。 早在下午刘桂兰拿钱喊她去卤菜摊子上买猪头肉,再去酒坊打给阮大江打两斤酒时,她就问了,但刘桂兰什么也不肯说。 她又找阮大江和阮家明追问,结果还是一样,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嘴巴紧。 吃了一块香辣脆爽的猪耳朵后,阮秀秀再次问出心里的疑惑。 “妈,今天到底是有啥好事,咋个吃这么好。” 刘桂兰吐出嘴里的鸡骨头,看她一眼说,“有得吃你就吃,问那么多干啥子?” 阮大江眯着眼睛觑了女儿一眼,没吱声。 阮家明倒是笑嘻嘻的开了腔,“姐,干脆你不读书了,喊二叔给你安排个工作,等你挣了钱,我们家天天都能吃这么好。” 阮秀秀瞪了阮家明一眼,心里怄气却也没有骂阮家明。 从小,阮家明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她要煮饭喂猪喂鸡放羊,还要下地干农活,阮家明却从来不做这些,最多就是农忙忙不过来的时候会稍微帮着干一下,受家里人的耳糯目染,她对阮家明这个弟弟同样迁就和纵容,只要阮家明不是特别过份,她都不会计较。 刘桂兰暗暗瞟了女儿一眼,慢悠悠说,“你还别说,进你二叔制衣厂做活路,挣得不比当老师少,你们学校的周老师,教了一辈子的书,一个月才挣三十块,寒暑假还得回乡下种地,还不如进城打工挣得多。” 阮秀秀闷头吃饭不吭声。 就算打工挣得多,那也跟分配的工作根本没法比,大学毕业分配的工作可是能吃一辈子的铁饭碗。 无论如何大学她是一定要去读的,最难的问题她都解决了,没道理被家人念叨几句就放弃。 见女儿犯倔,刘桂兰暗戳戳给阮大江使眼色。 阮大江会意的放下酒杯,咂了咂嘴对女儿说,“等吃完饭你收拾下衣裳,明天回乡下去,帮你爷奶他们收收谷子,晒晒苞谷。” 第34章 阮轻轻带着阮大海上门追债 对于阮秀秀而言,她目地已经达到,不需要再去讨好李玉莲了,甚至以后没有必要,她都不会再回乡下,更不会帮李玉莲干又苦又累的农活。 因此,对于阮大江的话,她二话不说就拒绝了。 “我不回去,我就在店里头帮你们忙。” 刘桂兰说,“这几天店里不忙,不用你帮,你回乡下帮你奶做点活路,还怕她不给你好东西?” 就李玉莲那个抠门的,炒个鸡蛋都要吃两顿,能给她屁的好东西。 阮秀秀心里吐槽着,嘴上坚持不肯回乡下。 她的态度把阮大江这个一家之主惹毛了,当即阴沉着脸用手指着她,“你想挨到一顿打是不是?喊你咋做你就咋做,少扯把子,你以为你现在翅膀骨儿硬了,老子管不动你了?” 阮大江不发火的时候,看着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但发起火来那是相当骇人。 阮秀秀再不情愿也不敢多说一个不字。 吃过晚饭,刘桂兰把阮秀秀支回去收拾东西,之后夫妻俩坐下来商议怎么说服女儿放弃读大学的事。 刘桂兰有些忧心忡忡,“看她这个样子,晓得我们把她的大学名额卖了,估计要闹翻天。” “她敢!” 阮大江哈了哈嗓子,朝地上吐了口痰,阴着脸色说,“老子是她老汉,她敢不听话脚杆都给她打断。” 阮家明笑嘻嘻的问,“爸,姐的大学名额你们卖了好多钱?” 夫妻俩不约而同给了儿子一个眼刀。 “你个娃娃家管那么多干啥子,你回去看到你姐,我跟你老汉说点事。” 刘桂兰的训斥对阮家明根本不痛不痒,他屁股就跟沾在了板凳上一样纹丝不动。 “你们说你们的,我看我的书。” 刘桂兰横了儿子一眼,转头继续跟阮大江说事。 “等两天你再去找一哈大海,让他给秀秀安排个好点的工作,最好是坐办公室的,工钱高的那种,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总不能白读了。” “晓得了。” 阮大江嗓子痒,忍不住从兜里摸烟出来抽,尽管他极力掩饰着不露出烟盒,却还是被眼尖的刘桂兰给瞥见了端倪。 她一把将阮大江藏在兜里的烟盒拿出来,重重扔到桌上,“你狗R的有点钱就姓撒子都搞忘了,买恁贵的烟抽!” 阮大江被骂得讪讪,“我就买了这么一盒,你闹撒子嘛!” “我闹撒子,你说我闹撒子,屋头啥子情况你不晓得啊?你恁是钱多得用不完了,抽阿诗玛,你当你是好大个老板儿啊?抽你MMP的阿诗玛……” 刘桂兰骂起人来凶得批爆,阮大江头都不敢抬,只闷着脑壳点火抽烟。 就连嬉皮笑脸的阮家明都不敢乱出气。 刘桂兰骂了半天才歇气,阮大江的烟也刚好抽完。 他还想再抽一根,但被刘桂兰一瞪,只能老老实实把烟盒揣兜里。 “就一包烟,也不晓得你在怄啥子,等你女娃子上班了,还怕给我这个老汉挣不到几包烟钱嘛?” “你就晓得烟,屋头房子不修了?家明的学费不供了?不抽你要死是不是?” “不抽了,抽完这包我就戒了,以后都不抽了,对了嘛?” 这话,阮大江说过无数次,刘桂兰也耳朵都听起了茧。 尽管知道丈夫是狗改不了吃屎,不可能戒得掉烟,但刘桂兰肚子里的火气还是消了不少。 作为女人,她要的是丈夫在吵架时有一个服软的态度。 第二天吃过早饭,阮秀秀就拎着布包准备回乡下,临出门刘桂兰忽然给了她五块钱。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刘桂兰主动给她钱。 尽管内心充满疑惑,但阮秀秀还是毫不客气收下了,阴郁的心情也随之变好了点。 但她如果知道,这五块钱是刘桂兰出于卖掉她前程而给的一种补偿,可能会气得吐血。 阮秀秀前脚走,阮家明后脚也出门了。 他去了阮轻轻家,拿《鹿鼎记》剩下的三册。 看到阮家明喜笑颜开的样子,阮轻轻就猜到事情成了。 她切了西瓜招待阮家明,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鹿鼎记》三四五册,然后才问起阮秀秀的大学名额。 阮家明是典型的有奶就是娘的性格,阮轻轻帮他们家赚了钱,还送给他喜欢的武侠书,他这会对阮轻轻比对阮秀秀这个亲姐还亲,有问必答。 “我爸已经跟人说好了,钱都收了,就是不晓得收了好多钱,我姐今天回乡下帮忙收谷子去了,她还不晓得这事呢。” 阮家明说得眉飞色舞,丝毫没有为葬送了亲姐的前程而有半分惭愧。 阮轻轻一点也不同情阮秀秀。 因为上辈子的阮秀秀也是这样忘恩负义,毫不手软的毁了她。 她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阮秀秀要怪就只能怪出身在这样的家庭,有这样愚昧又自私的父母和兄弟。 当晚,阮轻轻就把这事告诉了阮大海。 不过她没有说这件事是她怂恿的,只说是阮家明白天过来拿书,无意间说起了这事。 “爸,我觉得你可以趁机上门去收一下债,以前大伯他们没钱倒算了,现在有钱了,多多少少总该还一些吧?” 得知哥嫂将亲侄女的大学名额卖掉了,阮大海不免有些唏嘘。 “秀秀还是造孽,我看她还是多想去读大学的。” “她才不造孽,她是自作孽不可活。” 阮大海笑她,“你还在跟秀秀怄气呢?” 阮轻轻哼了哼,不想再说阮秀秀,“爸,你记到我说的,去找大伯收债,不管一千两千,收一点是一点,就大伯大娘两口子,手里头有再多的钱都不够造,你收点回来都是帮她们了。” 阮大海觉得有道理,“那我明天去问问。” 以阮大海好说话的性子,去了估计三言两语就会被阮大江两口子打发回来,阮轻轻决定陪阮大海一块去。 第二天,看到阮大海父女上门,阮大江还有些意外,等听到阮大海问起他卖女儿大学名额的事,他心里当下打了个突。 虽然他没想瞒,也知道瞒不住,但也没料到阮大海这么快就知道了。 现在钱还捏在他手上,没有花出去,万一阮大海问他还钱啷个办? 还真是来什么怕什么,兄弟俩没说上几句,阮大海就提起了还钱。 “哥,你看你们现在手头宽裕了,之前借我的钱能不能先还上一部分?最近要用钱的地方多,手头有点紧张。” 第35章 借口赖账 “哎呀大海,你不早点来,钱已经缴了房租,手头就剩下几百了,要留到给家明买自行车的,他在镇上读书,每天要走七八里路,买个自行车上下学也方便点。” 刘桂兰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一露面就大声哭穷。 阮轻轻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疑惑的说:“既然秀秀不读大学了,那她以后有啥打算呢,是在面馆帮你们卖面,还是出去找工作啊?” 刘桂兰本就想让阮大海将女儿安排进制衣厂,接着阮轻轻的话顺口就说起了这事。 “大海,秀秀是你亲侄女,我不管你啷个办,你必须要给她安排一个工作,每个月工钱不低于一百。” 阮秀秀高中毕业,进制衣厂做事倒是绰绰有余,何况还是亲侄女,阮大海刚要答应下来,阮轻轻却先开了口。 “大伯,秀秀工作的事好说,我们今天来是说钱的事,你们以前没有,我爸也没追问过一句,现在你们有钱了也不还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轻轻,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女娃子家少过问。” 怼完阮轻轻,刘桂兰继续哭穷,“大海,不是我们不还钱啊,是实在没有啊。现在面馆生意不好做,挣那么点点钱要养一大家子人的嘴,还要供家明读书,你作为亲兄弟,就算不帮一把也不能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听听这话,是人能说得出来的? 以前借的钱只字不提,找他们还钱就是把他们往死里逼,就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 忘恩负义这个词,在这两口子身上可谓展现得淋漓尽致。 阮轻轻才不惯着对方,“大伯大娘,我倒有个办法,只要你们同意,这个钱就不用你们还了。” 听到不用还钱,两口子眼睛都亮了,忙问是啥子办法。 阮轻轻却看向阮大海,“爸,我说的话能算数吧?” “算数,咋不算数,你都这么大个女娃子了,在农村像你这个年纪的,娃儿都生了。” 生怕阮轻轻会反悔,刘桂兰忙不迭的说着,全然忘了刚刚还让不让阮轻轻插手大人的事。 阮大海一惯的宠女儿,而且他也没真想着逼哥嫂还钱,便点了下头。 阮大江和刘桂兰两口子欣喜若狂,笑得牙巴都要掉了。 不用还钱,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轻轻,你快说,到底是啥子办法?” “让秀秀进制衣厂打工,每个月的工钱用来抵债,我算了下,现在制衣厂职工的平均工资九十左右,每年有一成的涨幅,秀秀最多在制衣厂做五年就能把债还清了。” 白干五年,一分钱拿不到? 这样的亏本买卖,哈皮才干,刘桂兰顿时垮下一张老脸。 阮大江虽然没说话,但看表情同样也是不乐意的。 “你这算个求的办法!”刘桂兰跳着脚反对。 阮轻轻又说,“那这样吧,秀秀的工钱,每个月压七发三,如果一百块的工钱,就发三十块,剩下的七十扣下来还债。” 两口子依旧不愿意。 他们还指望着女儿挣了钱贴补家里,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要是拿不到钱,那还不如去外面给女儿找份别的工作。 而阮轻轻的目的正是这。 重活一生,她不仅要守护好老爸,更会守护好制衣厂,不会让阮大江一家染指半分。 见两口子打起了退堂鼓,阮轻轻佯装妥协的叹道:“行吧,我们可以再退一步,秀秀每个月的工钱,发一半扣一半,直到把债还清为止,怎么样?” 刘桂兰当然不同意,“秀秀工作的事不着急,她回乡下了,要过段时间才回来,到时再说。” “哦,没事的,我们可以先说好,到时等秀秀一回来就直接去制衣厂上班啊。” 刘桂兰慌了,让女儿进制衣厂,那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不行,绝对不行! 刘桂兰脑子疯狂转动,很快有了主意,“啊,我刚刚想起来,前两天在农贸市场碰到海霞她老汉儿,说海霞那边在招人,一个月最少挣一百呢,还包吃包住,我打算让秀秀跟到海霞一起出去打工。” 阮大江也附和,“是有这么回事,我是赞成秀秀去外面闯荡一下的,毕竟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总不能白读了,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就是你大嫂不放心她一个人去那么远。” 刘桂兰立刻说,“一个女娃娃跑去那么远,我当然不放心了,万一出了点啥事啷个办嘛。” “你就是想太多,出得了啥子事嘛,人家海霞不是好好的?一年往屋头大把大把的挣票子。” 刘桂兰嘟囔,“行嘛,就听你的嘛。” 夫妻俩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演戏,阮大海又怎会看不出来。 本来他对于亲侄女进不进制衣厂,是无所谓的,就算亲侄女进了制衣厂,他也不会扣侄女的工钱用来抵债。 不过两口子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将不想还钱的心思揭露无疑。 想当初,两口子借钱的时候,哪回不是说等侄女毕业工作了,一定一分不少的把欠的债还上,还说侄女以后会把他当半个老汉儿孝敬。 结果呢,侄女毕业了,两口子为了不还钱,宁愿把侄女送到千里之外去打工也不肯进他的制衣厂。 阮大海忽然就有些意兴阑珊,这样的兄弟,这样的亲情,真没得意思。 打消了阮大江把女儿往制衣厂塞的念头,阮轻轻又开始施行第二个计划。 让两口子还钱。 不过她也没指望能把七千多全部收回来,能收回一半就算胜利了。 阮轻轻不打算再给两口子哭穷的机会,“大伯大娘,我有个同学姓赵,叫赵晓兰,昨天我们打电话才晓得她也考的师专,要是秀秀继续读的话,两个人说不定还是同学呢,你们说巧不巧?” 阮轻轻说得随意,两口子却脸色大变。 因为赵晓兰正是买他们女儿大学名额的人! “说来也是怪,赵晓兰的成绩比我还差,预考都差点没过,没想到居然考上了。过两天我们班有同学会,到时我一定要好好向赵晓兰请教一下,她是咋个考上的师专。” 两口子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跟赵家已经谈好了,也收了一半的订金,但赵家那边千叮万嘱,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一旦消息走漏了,赵家就会取消交易,他们收到的订金也要一分不少的退回去。 对于贪财的两口子,让他们把吃进嘴里的肥肉再吐出来,跟拿刀割他们的肉没分别。 刘桂兰的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着说,“大海,我和你哥晓得你的为人,如果不是真的有难处,也不会找上门来逼我们还钱,但我们也是真的有难处啊,你做兄弟的多体谅体谅,这样嘛,家明的自行车就先不买了,钱先给你用,剩下的等以后我们手头宽松了再给你,行不行?” 第36章 同学会被旧敌针对 阮大海虽然带着女儿上门收债,其实是没抱希望能收到的,听到刘桂兰愿意先还几百,他还挺意外的,但阮轻轻却看不上这点。 逼两口子还债的机会,等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要是跟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的挤,只怕挤一辈子都挤不完。 “大娘,我那个同学赵晓兰家里可有钱了,家里光商品房就有好几套,还有汽车,父母亲戚都是做大生意的……” 刘桂兰听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赵家有钱,但却不知道赵家这么有钱。 商品房可贵了,一套最少也要两三万块,汽车就更贵了,最便宜也要大几万,而且没有门路有钱也买不到。 就连阮大海都买不起汽车,只能骑摩托车。 就在两口子惊叹于赵家的富贵时,就听阮轻轻话锋一转,“大娘,赵家买秀秀的大学名额,应该给了好几万吧?” “屁的好几万,就给了一万!” 刘桂兰本能的否认,说完才猛然意识到说漏了嘴。 对上阮大江吃人一般的眼神,刘桂兰懊悔得直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她没好气的瞪着阵轻轻问,“你咋知道是赵家?” 阮轻轻俏皮的歪了下头,“啊,我猜的。” 刘桂兰气得差点怄血。 见阮大海垂着眼皮不说话,阮大江讪讪解释说,“大海,赵家是说给一万,但现在只给了两千的订金,剩下的要等大学报道后再给。” 阮大海点了下头,依旧没说话。 他根本没心情说话。 当初他找阮大江谈这事的时候,阮大江和刘桂兰两口子一个劲的哭诉培养一个大学生多么多么不容易,最后活生生要了他五万块,还一副被他捡了大便宜的样子。 结果调过头,跟外人却只要了一万。 两口子这种宰熟的做法,他怎能不寒心? 我把你当亲兄弟,你当我是哈皮? 阮轻轻才不听阮大江的狡辩,开口就要他们还五千。 两口子自然不肯。 阮轻轻不甘示弱,经过半个钟头的激烈谈判,最终从五千谈到了三千五。 “大伯,大娘,要是这三千五你们实在拿不出来,那我就去找赵晓兰,她肯定拿得出来的。” 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但阮大江和刘桂兰却不得不受! 一旦阮轻轻真的找上赵家,赵家那边反悔不买了,那他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等拿着新鲜热乎还带着墨香味的一叠钞票从银行出来,阮大海就跟做梦一样迷糊。 “轻轻,你咋晓得买秀秀大学名额的是赵家呢?” 阮轻轻自然不会说是她介绍的赵晓兰给阮家明,“家明跟我说的。” 旁边的阮大江听了这话,当即就沉着脸走了。 今晚阮家明肯定逃不过要挨一顿打了。 阮轻轻暗暗偷笑。 阮大海没有怀疑女儿的话,心说阮家明这个莽子娃儿,这种事都随便往外说,自此,阮家明在阮大海心目中留下了不稳妥的印象。 对于阮大海而言,这三千五就是意外之财,高兴过后,他当即就要带女儿去百货大楼买新电视机。 然而却被阮轻轻阻止了,“爸,你信不信我?” 阮大海本来就是个女儿奴,如今又亲眼看到女儿运用聪明才智收回了一半的债,心里对女儿更是爱得不行。 “信,啷个不信?就算你说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爸爸都信!” 阮轻轻好气又好笑,“爸,我跟你说认真的。电视机是消耗品,买了就不值钱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做投资,比如买房子或者黄金,这些都是保值的,随着物价的上升和国民经济的发展,房子和黄金价值会越来越高,不比买电视机划算多了?” 阮大海被女儿的商业思维惊讶到,惊讶过后,他意识到女儿的想法没有错,于是打消了买电视的想法,准备有空带女儿去看看商品房。 —— “晓兰,你真的考上了师专啊?你莫豁我们。” “我豁你有啥子好处嘛。” “你志愿填的不是财院嘛,我之前打电话问你,你说没考上啊,咋个又去读师专了?” 赵晓兰笑笑,“财院是没考上,但我第三志愿填的师专,托关系找人调剂了一下,勉强赶上了末班车。” “哇,你运气也太好了嘛!” “好羡慕你哦,以后你就是大学生了,毕了业就当老师,好安逸。” 赵晓兰一边享受着同学们的羡慕和赞叹,一边环顾四周,等看到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的阮轻轻后,目光不由闪了闪。 “阮轻轻,你一个人阴黢黢的坐到这儿干啥子,心情不好蛮?” 对上赵晓兰笑容满面的脸,阮轻轻不冷不热的回了句,“落榜了心情不好不是很正常吗?” “哎呀,没啥子的,我们还不是落榜了,又不是你一个没考起。” “就是,我都想开了,我托我姑妈给我找了份工作,过几天就去上班了。” “啥子工作哦?给帮我也找个嘛,我找了一个月了都没找到,恼火得很。” “在人民商场一楼卖日化用品,以后你们要买洗发膏牙膏香皂的,记得来找我,光顾下老同学的生意。” “一定一定,正好我洗发膏用完了,你好久开始上班?” “下周二。” “要得,那我下周二去找你。” 几个女同学的话题从安慰阮轻轻落榜,很快转移到了工作上面。 这时,赵晓兰忽然出声问阮轻轻,“阮轻轻,你打算找个啥子工作?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介绍?” 阮轻轻还没回答,刚才说找不到工作的女同学就抢着巴结赵晓兰,“晓兰,兰姐,你也帮我介绍份工作嘛。” 赵晓兰看了那人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没问题,我表姑爷新开了家私营饭店,正缺服务员呢,包吃包住一个月七十。” 听到是做服务员,而且工资还这么低,那人顿时没了兴趣。 “算了,我还是想找个办公室文员那种,或者像周琴那样,在人民商场或者百货大楼做售货员也可以。” 赵晓兰看向阮轻轻,故意大声说,“你长得漂亮,我可以跟我表姑爷说一声,让你在饭店门口做迎宾小姐,只需要每天卖卖笑弯弯腰,一个月最少都有一百,咋样?” 整个同学会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唰唰看向阮轻轻。 第37章 渣男张恒纠缠 虽然阮轻轻落了榜,但她家是开制衣厂的,虽然比不上赵家富贵,但也不需要像其他同学发愁工作问题,赵晓兰故意说给阮轻轻介绍迎宾的工作,只是为了洗她脑壳,让她难堪而已。 而被赵晓兰这样针对,已经不是第一次。 上辈子她性格软,回回被赵晓兰欺负都不晓得反抗,只知道躲起来生闷气和哭。 重活一世,再次面对赵晓兰的挑衅和敌意,阮轻轻只觉得幼稚又可笑。 “难为你现在还有闲心关心老同学的工作问题,我听人说,你哥前段时间跟人做摩托车生意,结果遭骗了十多万,你表姑爷这么有钱,你没喊他带到你哥一起发财吗?” 赵晓兰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这不仅是损失钱的问题,更是面子和尊严问题,生意圈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底里笑话她们赵家。 而同学会上的人却被十几万的数目震惊到,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说话。 这年代,普通家庭有个几千的存款就非常了不起了,万元户更是稀缺。 十多万等于十多个万元户,任凭赵家再家大业大,一夕之间损失这么庞大的财富,那也是相当沉重的打击。 对上赵晓兰恨恨的眼神,阮轻轻回应淡笑。 良久,赵晓兰故作无所谓的哼笑,“十多万而已,我家亏得起,还不需找我表姑爷帮忙。” 这话一出,同学会上顿时一片惊叹。 “天哪,晓兰,你们家也太有钱了嘛,十多万都不放在眼里。” 赵晓兰惬意的捋了捋刘海,“一般般吧,我爸说了,过几天就带我去师专那边看房子,给我买套商品房当宿舍,等装修好了我就搬过去住,以后上课也方便点。” “那你不住校啊?” “我才不住校呢,八个人挤一个单间,连厕所都没得,洗澡都不方便。” “有钱就是好啊……”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又转到了阮轻轻身上来。 “阮轻轻,你没考上又不上班,那准备干啥子呢?总不能天天就这么耍起吧?” “虽然你老汉会挣钱,不愁吃穿,但时代不一样了,我们是新社会的女性,要自立自强,毕竟读了这么多书,不管怎么样还是得为社会做点贡献嘛。” “阮轻轻,你是不是耍男朋友了哦?该不会准备要结婚了吧?” 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家,说到婚恋问题,个个都羞涩又好奇。 “哎,阮轻轻,你跟张恒是不是在一起了哦?我那天看到你们在人民南路那边的一家咖啡店喝咖啡。”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哄起一片起哄声。 男生那边更是疯狂的拍桌子吹口哨。 偏偏这时,张恒和几个男同学抱着几箱酒水和小吃进来,起哄声顿时更大了,甚至还有大喊“亲一个”的。 阮轻轻脸都红了,气的。 张恒一开始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有人大声问他和阮轻轻是不是在耍朋友时,他看了阮轻轻一眼,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拿一瓶椰树汁来到阮轻轻面前。 “轻轻,给,你最喜欢喝的椰树汁。” “哦——” “哇——” 此时无声胜有声,张恒的举动瞬间引起了大家的起哄和怪叫。 阮轻轻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难受,明明之前她已经跟张恒说清楚了,划清了界线,没想到对方依然不死心的纠缠不休。 行吧,既然对方不想要面子,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阮轻轻,可以啊,连班长这么优秀的人才都被你拿下了!”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们就等到喝你们的喜酒了哈!” “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你都抱起奶娃儿来参加同学会了!” 绝大部分同学,对阮轻轻和张恒都是祝福和羡慕,除了少数暗恋张恒和阮轻轻的之外,不过就算心里面酸得不行,脸面上还是强颜欢笑的。 对于阮轻轻居然跟张恒搞到了一起,赵晓兰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眼里尽是嘲讽。 在不少女同学眼里,张恒是块香勃勃,谁得到都是捡了大便宜。 但在她眼里,现在的张恒就是坨金包屎,外面看着金灿灿,其实里面是一坨臭狗屎。 眼看气氛都烘托到了这份上,而阮轻轻又不声不响的,张恒忽然生出一股希望,膝盖一弯当众下跪表白。 “轻轻,我真的很喜欢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一心一意,爱你宠你一辈子。” “阮轻轻,答应他嘛!” “人家都下跪了,要是有男的朝我下跪,我绝对立刻答应!”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阮轻轻对着张恒弯了弯唇。 她脸蛋本就生得好,皮肤白生生的,笑起来两个小酒窝,简直好看得不要不要的。 声音也软软糯糯的,听得人心都酥了,“张恒,你真的喜欢我呀?” 张恒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轻轻,我当众发誓,我这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 “既然喜欢我,那我以前送你的礼物你应该都有好好保存起来吧?没有扔吧?” 张恒下意识点头。 阮轻轻送他的都是好东西,就算用坏了他也没舍不得丢。 “在同学会散场之前,你把我送你的所有礼物都找来,如果真的一件不少,那我就答应你。” “好,你等我,我现在就回去拿!” 为了帮张恒抱得美人归,骑摩托车的男同学主动充当司机陪他回家。 等待的期间,女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谈论阮轻轻和张恒读书时期的八卦。 阮轻轻左耳听右耳出,脸上安静淡然,仿佛一个局外人。 一向爱针对她的赵晓兰虽然没说话,却时不时用嘲讽的眼神看她。 大概是讥讽她居然会看得上张恒这样的男生吧。 有一说一,赵晓兰虽然人品不行,但眼光却比她好多了,上辈子嫁给了一个官二代,做了官太太,名利双收,家庭美满,着实让人羡慕不已。 她和赵晓兰的恩怨,缘于高一时的班花评选。 赵晓兰家境比她好,但长得没她漂亮,成绩也要逊色一些,但个性却十分要强。 因此,当班花头衔落到她头上后,赵晓兰就将她视做了对手和敌人,处处针对和排挤,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在赵晓兰的带头下,她被全班女生孤立。 直到高二分班,这种情况才改善。 虽然她和赵晓兰还在同一个班,但班里的女生却有了变化,多了一个校花,赵晓兰的敌意和针对也随之转移到了校花身上。 不过校花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斗得难舍难分,直到校花因为户籍问题转了学校。 这时已经是高三,沉重的学习和紧张的气氛,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赵晓兰也顾不上找她麻烦了。 如果仅凭高中时期的欺凌,阮轻轻还不至于将赵晓兰往阮大江一家这个火坑里推。 上辈子,赵晓兰和她一样,在家人的运作下顶替了他人的高考成绩,顺利进了财院。 她被阮秀秀举报后,赵晓兰顶替的事也被牵连了出来,但为了转移大众的焦点,赵晓兰收买记者和女同学,颠倒黑白污蔑她高中时期霸凌班上女同学,引起了全民讨伐,毫不夸张的说,赵晓兰的所作所为,是上辈子压垮她的最后一块砖。 往后,她只需要耐心的等着看狗咬狗的好戏。 一个小时后,张恒抱着满满一纸箱的物品回到了同学会上。 随着张恒的回归,同学会的气氛再次掀起了高潮,起哄声、怪叫声、口哨声,震耳欲聋,差点没把房顶给掀翻了。 第38章 拒绝渣男,渣男恼羞成怒 张恒一脸深情款款的望着阮轻轻,“轻轻,这些都是你高中三年送我的礼物,我每一样都好生保管起来的,平时都舍不得用。” 舍不得用,球鞋底子都磨平了,蓝球表面的皮都掉光了,掌上游戏机的按键都包浆了,钢笔的笔帽也缺了一个口。 阮轻轻暗暗冷笑,不慌不忙的把纸箱里的东西一一摆到桌子上。 随着她的动作,周围同学的眼神和心情也跟着起了变化。 对于高中学生的他们而言,这纸箱里的每一件都是他们梦寐以求想要拥有的,他们也曾一度十分羡慕张恒能拥有这些。 结果踏马这些东西全是人家阮轻轻送的? 曾经他们对张恒有多羡慕,现在就有多鄙视。 好多男同学都被张恒占过小便宜,现在又知道张恒拿了阮轻轻这么多东西,以往压抑的那点不满顿时就像熔浆一样喷涌了出来。 女同学们倒是不觉得,张恒收了阮轻轻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她们只是惊叹阮轻轻的大手笔的同时,又看不起阮轻轻这种上赶着倒贴的行为。 更有一部分女生觉得阮轻轻很装。 明明喜欢张恒喜欢得不得了,还装模作样的拿乔,不就是想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故意显摆一番吗? 而身为当事人的张恒,无疑是最尴尬难堪的那个。 阮轻轻每从纸箱里拿出一件物品,他的脸就被以前撒过的谎装过的逼,打得啪啪响。 “张恒,你不是说这些都是你妈给你买的嘛?搞半天,阮轻轻是你妈啊?” 一位男同学的调侃,引发了集体哄堂大笑。 张恒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偏偏阮轻轻这时接了一句嘴,“莫要乱说,我才生不出这么大的儿。”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甚至有人乐得直拍桌子。 换作其他人,估计早就落荒而逃了,可张恒非但没跑,反而厚着脸皮继续当众向阮轻轻要求履行承诺。 “轻轻,你要求的事我都办到了,你是不是也该答应跟我耍朋友了?” 阮轻轻一脸奇怪,“我是这么说的,但问题是你没有把我送的东西全部拿来啊。” “咋可能,你送我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不不不,差的远了。” 阮轻轻摆摆手,“端午节我送的粽子礼盒,中秋节送的月饼礼盒,还有元旦节我送的进口巧克力,还有平时送的水果和糖这些。” 随着阮轻轻的细数,张恒的脸色也一点点难看和僵硬。 哪怕他再傻也明白了,阮轻轻根本就是在耍他!那些吃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还留着,就算留着,也烂成一坨屎了。 同学们的目光在张恒和阮轻轻之间来回打转,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张恒,你没有做到我的要求,所以我不能答应你。或者我把话说得再清楚点,我不喜欢你,不想跟你有超过同学之间的任何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再说喜欢我的话,我一点都不心动,反而觉得很恶心。” 张恒没想到自己豁出脸面不在,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羞辱,气得恨不得打人。 “阮轻轻,你踏马耍我?” “我耍你?不是你想耍的吗?当着这么多人又是下跪又是表白的,你心里面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清楚。你的东西我之前已经还给你了,这些东西你应该也不会再要了吧,我一会拿去卖破烂。” 说完,阮轻轻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听到阮轻轻说要把这些拿去卖破烂,张恒气得上前一把抢过纸箱狠狠扔到地上。 “这些东西都是你主动要送给我的,送了我那就是我的东西,你凭啥子拿走?” 说完,抬脚狠狠将脚边的蓝球踢飞。 蓝球撞到墙反弹回来,好巧不巧正打中张恒的后脑勺,惹得大家窃笑不已。 张恒捂着头气得七窍冒烟。 “张恒,你怂不怂,别人不愿意给的东西还要硬抢?我今天就是要把它们拿走,你不要脸就来抢。” 阮轻轻嘴上说得轻松,实际心里还是紧张的。 张恒高高大大的一个男生,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她。 幸好,几个男同学出面将张恒劝去了一边,“算了,班长,强扭的瓜不甜,你长得这么帅,等进了大学追你的女生起码排成几排……” “就是,算了,好男不跟女斗,都是同学……” 然而女生这边,却七嘴八舌的对着阮轻轻指责起来。 “阮轻轻,大家同学三年,你也太过份了!” “就是,人家班长诚心诚意的追求你,你就算不同意也没必要这样伤人家面子嘛。” 阮轻轻本来想把地上的东西捡回纸箱,听到女同学对自己的谴责,当下就忍不住脾气同对方辩论。 “那我想请问一下,我应该啷个做才不过份,才不伤人面子?” 那女同学说,“你就算不喜欢班长,也可以私底下说,何必要闹得全班人尽皆知,让班长下不来台?你就是显摆嘛,人家班长追求你,你都不同意,你阮轻轻好了不起哦!” “就是!”不少女同学附和。 阮轻轻看着这些人,“你们先前不是问我跟张恒是不是在人民南路约会喝咖啡吗?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天张恒也向我表白了,但我拒绝了。今天你们问起,我没开腔,就是想给彼此留个面子。” 得知阮轻轻之前就拒绝过张恒的追求,几个女同学都诧异的看向张恒。 “切,都过了这么久了,哪个晓得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恒人就在那儿,你不信现在就去问啊。还有咖啡店的服务员也可以做证,你随时可以去问。” 看阮轻轻言之凿凿,那女同学不由悻悻闭了嘴。 “既然你早就拒绝了班长,那为啥子今天又喊人家回去拿东西?你不是存心耍人家好玩嘛?”另一个女同学质问。 阮轻轻直接回怼,“你才是搞笑呢,大家都问他是不是在跟我耍朋友,他直接否认这件事就过去了,他闷不开腔的,他想过我一个女生尴不尴尬吗?我名声还要不要了?为了他的面子,我就要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屎盆子吗?” 是啊,大家刚才问的时候,张恒直接否认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张恒是怎么做的? 明明早就被拒绝过了还要当众下跪表白,这已经不是追求了,而是纠缠不休了,这行为确实有点烦人。 另一边,正被几个男同学轮番劝说的张恒,在听到阮轻轻把他比喻成屎盆子后,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气势汹汹的冲到阮轻轻面前,尖酸讥讽道:“阮轻轻你贱不贱?不喜欢老子还送了老子那么多东西?你真以为老子好喜欢你吗,要不是你一直巴结我妈,我妈劝我给跟你耍朋友试试,老子看都不得多看你一眼!” 第39章 债主找上门 都说看男人的人品好不好,看他生气的样子就明白,阮轻轻深以为然。 “张恒,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正好趁今天当着全班的面把话说清楚。我以前的确对你有过好感,但也只是好感,至于送你的这些东西,你真的不用太放在心上,可能对你而言,这些东西很贵重,但对我而言只是很普通的东西,我对其他人更大方。说实话,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的确有点臊皮,但为了跟你划清界线,只能这么做呀,不然你以后的女朋友问起,你也尴尬,对吧?” 阮轻轻就差没直接说张家太穷了,把张恒气得甩门而去。 一个跟张恒关系不错的男同学追了出去,其他人则继续同学会。 “人家班长考上了省大,毕业后就是吃商品粮的干部,也不晓得她一个落榜生在傲啥子傲。” “不就屋头有点钱嘛,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有她后悔的那天!” 不少人都还在为这场闹剧意犹未尽,也有少数几个女同学坐在一起为张恒抱打不平。 阮轻轻假装听不到,将被张恒扔了一地的东西捡回纸箱,想着拿回去卖破烂也能卖几毛钱。 捡到钢笔时,一只脚踩在了上面。 不用抬头,仅凭鞋子阮轻轻就知道是谁。 赵晓兰拍着手笑得戏谑,“啧啧啧,难为你请我们大家看了这么一场好戏,我是不是得给你戏票钱?” 阮轻轻抬头望着对方,“可以啊,给多给少我都不嫌弃。” 赵晓兰当即转头问其他人,“哪个身上有一毛的小票?借来用一下。” 一个女生摸出一毛钱递给赵晓兰。 赵晓兰接过,将它扔到阮轻轻脸上,“赏给你的。” 阮轻轻非便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捡起这一毛钱,“谢谢啊,一会我就去买冰棍吃。” 出拳打到了棉花上,赵晓兰狠狠碾了下脚底的钢笔,意兴阑珊的转头找其他同学玩去了。 阮轻轻继续捡东西,捡完后把纸箱寄放在茶楼的前台,继续同学会。 丢脸的又不是她,她才不会走呢,晚上还有聚餐,她也是出了钱的,不吃白不吃。 张恒却没脸再回同学会,不顾好友的劝解气冲冲的直接跑回了家。 朱彩凤下班回来,看到本该参加同学会的儿子躺在床上闷头大睡,不由得纳闷。 “幺儿,你们今天不是有同学会的嘛,你咋跑回来了喃?身体不舒服吗?” 张恒气得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将同学会上阮轻轻的行为痛斥一番。 得知阮轻轻让儿子在同学会上丢了大脸,朱彩凤自然气得不行。 “这个批女娃子,咋这么不落教,我还说她性格耙和,未必她以前都是装的啊?” 母子俩就这么坐在床上把阮轻轻骂了一通。 骂归骂,朱彩凤心里还是很婉惜,阮轻轻是独女,以后没有兄弟姐妹争家产,真的是非常适合讨来做儿媳妇。 她毕竟是过来人,知道过日子就是盐米油盐,离不开钱。 儿子大学四年,处处都要钱,毕业后工作分配更是需要打点托关系,只有像阮家这样有经济实力又人口简单的家庭,才能全心全意的帮衬儿子。 “幺儿,你们班上还有没有哪些条件好的女娃娃嘛?” 张恒想也不想就说,“当然有啊,还有好几个呢,不过最有钱的就是赵晓兰,不光她们家里有钱,她们家的亲戚也个个都是做大生意的,人民商场旁边的红星宾馆就是她表姑爷开的,听说前段时间又开了一家饭店,她这回考上了师专,他们家准备在师专附近买套商品房给她当宿舍住。” 朱彩凤听得两眼放光,“条件这么好啊,以前咋没听你说过喃?” “班上条件好的多得很,未必个个都要跟你说。” 朱彩凤兴奋的拉着儿子,“幺儿,要不你去追这个赵晓兰嘛。” 张恒自嘲,“我倒是想呢,人家又看不上我。” “你咋晓得人家看不上你?” 当然是因为他以前跟赵晓兰示过好,但赵晓兰根本甩都不甩他。 但这么丢脸的事情,他是不会跟朱彩凤说的。 “她眼光高得很,身边耍得好的男生个个都有背景,还有开跑车的,我算啥子嘛。” 朱彩凤并不气馁,她儿子模样好,成绩好,还是省大的大学生,完全配得上赵晓兰这样的富家女。 不过,她得先去打听打听赵晓兰的品行咋样,要是名声不好的,家里条件再好她也不得让她进门。 —— 听到“呯呯”的敲门声,江瑶还以为是自家哥回来了,兴冲冲的打开门,整个人一呆,下意识想把门关上,却被门外的人推得一个趔趄跌倒。 五个凶神恶煞的成年大汉,鱼贯进入江家。 江家的大门很快被关上。 江瑶像受惊的小兽一样瞪着几人,“你们想干啥子?” 为首的啤酒肚子男人居高临下的瞅着她,就像猫逗老鼠一样调侃,“干啥子?你说干啥子?你哥呢?” “他没在屋头。” “哦,没在啊?” 啤酒肚朝身后人使了个眼色,几个大汉立刻模冲直撞的在江家搜寻起来。 林容华被动静吵醒,睁眼看到出现在房间的陌生人,脸都白了。 “你们干啥子……” 啤酒肚没理林容华,叉着腰在房中转了一圈,又拿起床头小木桌上的药瓶,皮笑肉不笑的,“哟呵,有钱买药没钱还债,超得可以哦。” 说完,啪的将药瓶摔地上。 石灰的地面坚硬无比,玻璃的药瓶碎成几半,瓶子里的药散得到处都是。 林容华呼吸急促的望着这群强盗一般的大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收工后,张春喜和江忱走出火葬厂,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各自回家,而是绕到火葬厂背面。 火葬厂在城郊,背面是一片荒坡。 两人来到一棵老柏树下,江忱在树下望风,张春喜抱着成人何腰身粗细的树杆,像猴子似的爬了上去,从鸟窝掏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叫树下的江忱。 “耗子,接着!” 江忱稳稳接住张春喜扔下来的东西,一边揣进裤兜一边四下张望。 等张春喜下树后,两人立刻离开。 走出火葬厂范围后,两人才气喘吁吁的慢下脚步。 张春喜忍不住激动,眼睛直冒光,“我们这回算是小发了一笔,这玩意最起码能卖个百八十吧?” 第40章 江忱挨揍 江忱手按在裤兜上,透过薄薄的面料感受着手表的轮廓和坚硬质感,下定决心说道:“喜娃,这只手表暂时不卖行不行?” “行嘛,听你的,本来这手表就是你弄来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江忱拍拍他肩膀,四下张望了下,见没人注意迅速的把裤兜里的手表转移到张春喜裤兜里。 张春喜有点懵,“耗子,你给我干啥子?” “先放你这儿。” “哦。”张春喜嬉皮笑脸的打趣,“你不怕我揣起跑了啊?” 江忱睇他一眼,“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子都能把你找出来,打断你脚杆!” 张春喜嘻嘻哈哈的,“先说好,打断哪根脚杆?” “中间那根。” “我r,你屁儿太黑了……” 两人笑闹了几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江忱今天回家比往常晚了小半个钟头,看到客厅的几个大汉时他微微一愣,但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薅了进去。 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随着江瑶的哭喊声,随着房门的关闭被隔绝在内。 为首的啤酒肚提拎着江忱的衣领,一脸凶狠的骂道:“跑撒,你不是会跑得很吗?老子今天非得把你脚杆打断,看你还恁个跑!” 江忱顶着鼻青脸肿,抬着下巴,冲啤酒肚挑衅的哑声冷笑。 “你打,把老子脚杆你还收得到一分钱,老子跟到你姓!” “狗r的嘴巴还嚼,给老子弄他……”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结束后,江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鼻血顺着青肿的脸颊流到地上,江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拿着洗脸帕一个劲的帮他擦血污。 “哈,呸!” 啤酒肚哈了下嗓子,“啪”的朝江忱吐了口痰,目露凶光的威胁说:“你不要以为老子拿你没办法,老子最多再给你三天,三天还不出钱,老子就把你妹扔到窑子里头去卖,你信不信?” 撂完狠话,啤酒肚又朝江忱啐了一口口水,这才带着一个手下骂骂咧咧的走了,另外三个手下则留在江家看守。 三个大汉分了下工,两人守着门口,一个则去了江忱兄妹的房间里躺着。 “哥呜呜呜,你咋样?” 江瑶边哭着边将江忱从地上扶起来,兄妹俩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进了林容华房间。 “幺儿……” 一看到儿子鼻青脸肿的模样,林容华就哭出了声。 “妈,嘶,我没事……” 江忱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跪到地上,把散了一地的药一片一片的捡起来。 江瑶也哭着帮忙捡。 捡好了药,用旧报纸包起来,藏到林容华的枕头下面,又将地面的碎玻璃收拾了,江忱虚脱般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背靠着墙大口歇气。 缓了一会,江忱忽然开口,“妈,你吃早饭没?” 江遥忙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吃了,我和妈都吃了。” 那就好。 江忱坐在地上,身体靠着墙,闭上眼睛打算先睡会,他太累了。 “哥,我给你留了早饭的,我去拿进来。” 江瑶抹了把眼泪,边说着边起身要出去,被江忱睁开眼沉声阻止。 “我不吃,不准出去。” 江瑶愣在原地,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他,神情满是惶恐和无助。 江忱缓了缓气,“我不饿。” 江瑶没说话,但心里却清楚自家哥是在撒谎,做了一个通宵的体力活,怎么可能不饿。 不过是怕她出去被追债的人欺负了,江瑶默默垂泪的想着。 歇了一会,等身上有力气了,江忱扶着墙慢慢起身。 “妈,我带你去上厕所。” 林容华心疼得直摇头,“幺儿,我没事,你不要出去,那些人太狠毒了,都怪你那个死老汉呜……” 江父生前是个赌鬼,去年出意外死后,给母子三人留了一屁股赌债。 勒令江瑶躲在房间里不要出去,江忱才弯腰去抱林容华出去上厕所。 幸好林容华瘦弱,没什么份量,否则以江忱受伤的身体,还不一定能抱得动、 客厅里,一个大汉正围坐在饭桌边,端着锡锅吃稀饭,那是江瑶给江忱留的早饭,另外两个大汉则在厨房里忙活着什么。 空气中飘着煎鸡蛋的诱人香味。 江忱喉咙滚了滚,一言不发的抱着林容华去了厕所。 饭桌前的大汉看着母子俩的背影冷笑一声,端起锡锅继续喝。 深夜,母子三人挤在林容华的卧室里睡。 林容华躺在床上,江忱和江瑶躺在铺着报纸的地上。 这些报纸,还是阮轻轻之前给的,江忱原本留着想糊墙的。 黑暗中,响起江瑶微弱的声音,“哥,我们以后啷个办?” 江忱睁开眼,眼珠比夜色还深沉,“我正在想办法,不用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压不到你。” 江瑶没再说话,只发出一阵细微的抽泣声。 江忱无声的吐了口气,翻身看向漆黑的窗外。 床上的林容华也没睡,沉默而哀伤的流泪。 能想出啥子办法,那么多的赌债,这辈子都还不清,还要带着她这个拖累,她幺儿的命也太苦了。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把我的命收了去吧,让我幺儿过几天太平日子。 两人成年大汉的饭量可不小,才过了一天,江家的米缸就见了底,存着给林容华补身体的鸡蛋和蔬菜更是被吃得丁点不剩。 “开门!” 林容华卧室的门被大汉踹得摇摇欲坠,吓得江瑶和林容华惊惶失措,江忱拖着酸痛难忍的身体去将门打开。 “啥子事?” 大汉啐了口口水,“没米下锅了,去搞点米回来,还有菜。” 江忱哑着声冷冷回道:“搞不到,没钱。” 说完就要关门,却被大汉狠狠推倒在地。 江忱伤势不轻,又一天两夜没吃饭,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大汉看他这样子,抬脚就踩着他胸口,然后对站在林容华身边的江瑶招了招手。 “你,过来。” 江瑶害怕的直掉眼泪,林容华紧紧拉着她的手,对大汉苦苦哀求,“瑶瑶还小,她啥子都不懂,钱我们会还的,你先让我幺儿起来好不好,现在这个家就靠他一个人养,你们把他弄伤了,他就莫法去挣钱了。” “放心,我们不得弄死他,反正过两天还不出钱,就把你这个女娃子弄去卖!” 说完,大汉便狞笑着走向江瑶,伸手要抓她。 江忱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抱住大汉的胳膊发疯般嘶喊:“滚出去!哪个敢碰我妹妹,老子杀他全家!!!” 大汉被江忱狠戾的样子吓了一跳,再横的人,也怕不要命的。 他心有余悸的骂道:“你少在这儿发颠疯,我只是想喊你妹妹去借点米和菜回来。” 江忱暗松了口气,狠声说:“我去借,你们等着!” 等大汉出去了,江瑶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江忱将门关上,头抵在门上想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到窗户边,探身朝外看了看。 “幺儿,你干啥子?” 林容华一边拉着女儿的手,一边心惊胆颤的看着江忱。 他们住在三楼,离地面有6-7米的高度,跳下去肯定会受伤,江瑶年纪小,也没有攀爬下去的胆量和体力。 江忱扯了林容华的床单,用剪刀剪成三段,又绑上几件旧衣裳,勉强做出了一根五六米长的绳子。 江忱摸出身上仅有一块多钱,全部塞给江瑶。 “你去找张春喜,让他给你找个地方躲起来,过几天我去接你。” 江瑶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留下来只会是拖累,哭着揣好钱,在江忱的帮助下通过窗户逃走了。 直到江瑶跑得不见了,江忱才收好绳子,转身开门出去。 大汉丝毫没有怀疑江瑶的逃跑,反而更担心他会逃跑,所以跟着他一块出门去借东西。 看着阮家的门,江忱挣扎了片刻,转身去了楼下。 虽然他一直没弄明白阮轻轻的意图,但直觉他开口的话,阮轻轻肯定会帮他。 但这个时候,阮大海肯定不在家,她一个柔弱又漂亮的女孩子,万一落到这些大汉手里后果他不敢想象。 第41章 林容华自杀 江忱先敲的二楼黄大娘家的门,门很快打开,看到门外的江忱和两个大汉,黄大娘竖起满脸的警惕和戒备。 等江忱开口说要借米,黄大娘直接一句“没得”就关了门。 来到黄大娘家对面,同样吃了闭门羹。 江忱只好带着两个大汉往楼上走。 路过三楼时,江忱脚下不停的直接略过往四楼走,却被一个大汉叫住。 “敲敲这家。” 江忱回头,淡声说:“他们家没人。” 大汉不信邪的直接拍门。 江忱面不改色,心里却紧张起来。 不要开,千万不要开门。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祈祷,阮家的门果然没开。 两名大汉骂骂咧咧的放弃了,江忱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下意识加快脚步往四楼上走。 大汉们没想到江忱人缘会这么差,整个居民楼跑了遍,连根毛都没借到。 没办法,他们只能自掏腰包去买了几个包子充饥。 为了避免被发现江瑶的逃走,江忱回来就一直呆在林容华的房间,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饿习惯了,人也年轻,饿几顿死不了,可林容华本就虚弱,饿了一天脸色都腊黄了。 听外面客厅没了动静,江忱悄悄拉开门缝,发现守门的只有一个大汉,正抱臂靠墙打瞌睡,另外两个不见人影。 听到开门的动静,守门的大汉掀开一道眼缝,看江忱去了厕所,放下戒心换了个姿势重新闭上眼睛。 上完厕所,江忱看了眼守在门边打瞌睡的大汉,轻手轻脚的来到厨房,掀开米缸,缸里空空荡荡一粒米都没有。 打开碗柜,同样没有任何可以裹腹的食物。 万幸炉子里的煤饼还没有烧完。 江忱洗了锡锅,接了一碗水放到煤炉上烧开水,他自己则接了两大碗自来水灌进肚子。 “妈,喝水。” 林容华抿了两小口就摇头不喝了。 水喝多了容易上厕所,她不能给儿子添麻烦。 江忱也不勉强,找出藏在枕头下的药给林容华服用。 吃过药,林容华很快就睡了过去,江忱靠坐在墙边,墨一般幽沉的眸子静静看着窗外。 这间卧室的风景挺好的,窗外能看到树,也能看到半个小区的面貌,以及更远一些的街道和高楼。 当初正是因为这个房间风景好,江忱才坚持让林容华一个人住这个大房间,他和江瑶挤小房间。 可现在,窗外再好的风景也入不了他的眼中。 他的内心充满了绝望和无助,目之所及,全是悲凉和阴霾。 他真的想不出办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可他必须咬牙坚持下去,他倒了,妈妈和妹妹就活不下去了。 带着满腹的心事,他不知不觉眼皮下沉。 就在江忱闭上眼睛不久,床上的林容华却睁开了眼。 她望着儿子青紫交加的脸,眼眶里慢慢蓄起泪花。 片刻后,她从枕头下摸出一小块玻璃瓶的碎片。 阮轻轻上完绘画课回来,一进小区门就看到几个大妈聚在一块摆龙门阵。 她没在意,正要走过去,一个大妈忽然喊住她。 “阮妹儿,你爸呢?” “他上班去了。” 闻言,那大妈连忙说,“哎呀,你一个人千万不要回家。” 阮轻轻纳闷,“咋了?出啥事了?” “还不是姓江的那个死瘟丧,不晓得从哪儿招惹了一帮混社会的回来,大清早挨家挨户的敲门,太吓人了……” 阮轻轻不是不听劝的人,知道有不良分子还要往上撞。 但她又想不明白,江忱虽然穷,脾气也差,但并不是混混二流子,怎么会招惹上混社会的呢?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跟着小舅舅一家去了外地看大舅舅,并不知道江家发生过什么。 江家没有电话,阮轻轻也没办法打电话问,只能先去制衣厂找阮大海。 怕女儿在厂里耍得无聊,同时也担心江家出什么事,阮大海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就提前下班带女儿回家了。 回到小区,遇到左邻右舍的都在谈论江家,还好心的给阮大海提醒,让阮大海和阮轻轻心情都跟着紧张和凝重起来。 到家门口后,阮大海拿出钥匙开了门,小声示意阮轻轻先回家,他则转身去敲江家的门。 阮轻轻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心口怦怦直跳。 没过一会,外面忽然传来吵嚷声。 就在阮轻轻担心阮大海安危时,房门忽然被人拍响,把她吓了一大跳。 “轻轻,开门!” 听出是阮大海的声音,阮轻轻连忙把门打开,却被阮大海手上和身上的血吓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爸,你受伤了?” “不是,我没事,快点打电话,打120……” 边说着,阮大海一边冲进客厅,拿起座机就拨打了120。 阮轻轻整个人都是懵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木头人似的看着阮大海打电话。 “……对对对,铁道部家属院,四单元三楼,麻烦你们搞快点过来。” 等阮大海挂断电话,阮轻轻刚想问出什么事了,嘴还没张开阮大海就已经起身朝外面跑,跑到门口又转回来,拎起家里的医药箱。 江家的门敞开着,几个大汉慌张的站在客厅,朝着卧室张望,似乎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阮轻轻有些害怕,又忍不住好奇,迈脚走进了江家。 江家的简陋出乎她意料,偌大的客厅除了一张破旧的折叠饭桌,两张修补过的旧木凳外,什么家具也没有,墙角堆放着杂物和瓶子什么的。 此时的阮轻轻顾不上观察江家的环境,她只想知道卧室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是江忱受伤了吗? 她轻手轻脚的来到三个大汉身后,瞬间被卧室里触目惊心的场景惊得呼吸一窒。 鲜血沿着床边蜿蜒到地上,江忱跪在一大片血泊里,双手紧紧捏着一截枯瘦惨白的手腕。 那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血口,殷红的鲜血不停涌出。 阮大海手忙脚乱的将止血粉往手腕的伤口上倒,直到整瓶止血粉都倒光了,他又拿出纱布往伤口上缠。 然而这种办法只是延缓流血,并不能止住血,看着厚厚的纱布很快就被血迹浸透,阮大海当下立断让江忱把林容华扶到他背上。 也是这时,阮轻轻才看清江忱脸上的伤,心里又是一惊。 背起林容华后,阮大海闷头就往外跑,江忱紧跟着,手一刻也不敢放松的握住林容华失血的手腕。 人命关天,几个追债的也不敢阻挠,慌里慌张的跟着江忱下楼。 空荡荡的江家很快只剩下阮轻轻一个人。 看着一地的血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转身跑回家拿上钥匙和阮大海的皮包,急匆匆追着下楼。 第42章 上辈子的恩情 救护车一直不来,打出租车人家看到血淋淋的也不肯载,怕弄脏车座,更怕人会死在车上。 没办法,阮大海只能骑上摩托车,让江忱坐在后面扶着林容华,就这样把人送去了附近的人民医院。 抢救室外,阮轻轻看看浑身血迹的阮大海,再看看同样狼狈悲恸的江忱,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江忱立刻冲上去。 “我妈咋样了?” 医生取下口罩,点点头说:“暂时抢救过来了,不过病人大出血,急需输血补充,家属先跟我去买血包。” “好。” 江忱下意识点头,点完才忽然想起什么,忙问医生要多少钱。 “十块100ml,病患最少需要输1000ml。” 那就是需要一百块钱。 可他浑身上下连一块钱都掏不出来,去哪搞到一百块? 江忱浑身僵直的站在原地,目光求助的望向阮大海。 阮大海一边说“没事我有”一边摸口袋,结果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下午把皮夹放在皮包里了。 “哎呀,我忘了带皮夹……” 江忱那双燃起希望的眸子骤然一暗。 阮轻轻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赶忙把手里攥着的皮包递给阮大海。 “爸,你的包,我带了。” “哎呀,太好了!” 阮大海庆幸不已的接过皮包,拿出钱夹,里面有一百多块,他全部递给了江忱。 “小江,你赶紧去缴费!” “好,谢谢海叔。” 江忱猩红着眼眶接过钱,转身跟着医生去买血包,可走了没几步路就被一直守在不远处的的三个大汉拦住了路。 他们的意思很明显,要江忱把钱交出来还债。 这是林容华的救命钱,江忱怎么可能交出去。 可江忱不交出钱,三个大汉就不让他走,甚至打算动手硬抢,双方眼看就要暴发冲突,阮大海看不过去了,连忙上前劝说。 “各位哥老倌消消气,小江的妈还等到血包救命,请你们高抬贵手,,这一百多块你们拿去了也干不了啥子,还不如救人一命,就当给自己和子孙后代积攒福报了,你们觉得呢?” 三个大汉只是帮忙办事的,并不是债主,钱收到了他们虽然有好处,但收不到也没啥损失,但万一搞出人命倒是真的晦气。 阮大海趁机又给三个人递烟。 阮大海自己是不抽烟的,但经常要应酬客户,皮包里一直放着烟,还都是好烟。 大汉收了烟,这才不再为难江忱。 一番折腾,林容华的命算是保住了,阮大海安慰了江忱几句便带着阮轻轻准备回家。 夜幕已经降临,晚风习习,空气中七里香的香味冲淡了医院里消毒水带给人的不适。 阮轻轻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说什么,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喘不过气。 阮大海温和的安慰她,“轻轻,下午是不是被吓到了?” 阮轻轻点了点头。 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见过那么多的血,怎么能不害怕呢? 但比起害怕,更多的却是对林容华的感同身受,上辈子自杀前的绝望、无助、痛苦,仿佛一张无形而又巨大的黑网,让她有一种窒息般的难受。 内心汹涌的情绪,阮轻轻无法向阮大海诉说,就像她无法追问,阮大海上辈子是不是也像今天救了林容华一命。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上辈子,江忱感激阮大海的救母之命,后来阮大海死了,江忱就把这份恩情报在了她这个女儿身上。 一夜繁乱的梦。 早上醒来,阮轻轻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释怀和轻松。 重生以来,她第一次梦到上辈子。 她上辈子的记忆消散在江忱为她举办葬礼之后。 但昨晚,她梦到了她葬礼过后的事。 在揭露了阮秀秀、张恒和杨珊三人的真面目后,江忱同样没有放过赵家。 只是那时候的赵家已经是蓉城数一数二的大户,江忱布局好几年的时间,才将赵家一点点蚕食吞并。 赵家破产后,赵晓兰也没能好过,没了娘家依靠的她惨被夫家抛弃,贪图享受的她委身五十岁的港商做二奶,后来被原配捉奸在床,被打得流产终身不孕,也算是罪有应得。 “爸,吃过早饭我想去医院看看林娘娘。” 阮大海虽然有些意外女儿对江家人的关心,但也没阻止,还给她塞了一些零花钱,让她给林容华买点营养品。 林容华太瘦了,昨天他背的时候,轻飘飘的就跟纸片一样。 唉,也是造孽。 出门后,阮轻轻遇到了不少小区里的大妈大婶,个个都在向她打听江家的情况。 最关心的,莫过于林容华到底死没死成。 当然,她们关心的不是林容华,而是担心人死了不吉利,特别是跟江家同住一个单元的住户。 他们大多都是铁道部的职工家属,能分到一套房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好端端有人闹自杀,太晦气了。 关键这江家还不是小区的业主,只是外头来的穷租户,与江家同一个单元的都觉得倒霉透顶,背底里把江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阮轻轻到医院的时候,江忱并不在病房里,她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下,却还是惊醒了林容华。 “林娘娘,我来看看你,你好点了没?” 虽然是邻居,但两辈子加起来,她还是第二次见林容华。 昨天是第一次。 江家搬进小区的时候,她在上学,放学回家后只知道对门搬了一家三口过来,林容华是高位截瘫,从来不出门,上大学后阮轻轻一开始是住宿舍,后来阮大海买了商品房就住在了外面,以至于从来没见过林容华。 “麻烦你了。” 林容华十分虚弱,声音有气无力的,脸和嘴唇没一点血色,嘴皮看起来很干涸,像是缺水的样子,但却努力的朝她笑着。 “林娘娘,你要喝点水吗?” 林容华轻点了下头。 第一次伺候病人,阮轻轻难免手忙脚乱,好在有其他病人家属的指点,才用吸管喂林容华喝了些葡萄糖水。 喝了水的林容华很快就睡了。 阮轻轻本来想陪床坐一会,但病房里的人老是打听她跟林容华的关系,她觉得尴尬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出了病房后,阮轻轻打算等一会江忱,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尽管上辈子江忱是因为阮大海的救母之恩才出手帮她,但他是真真切切帮了她,了断了她的遗憾和不甘。 上一世的因,这一世的果。 这一世,她会尽最大努力去回报他上一世的恩情。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江忱回来,倒是让阮轻轻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江瑶去哪了? 第43章 偷家里的存折 正纳闷着,一名护士推着小车进病房发药,看到站在走廊上的阮轻轻,左右张望了下,然后小声对阮轻轻说:“小妹儿,你是七号病床的家属吧?” 阮轻轻有些没反应过来,就听小护士又说:“你快去消防楼梯那儿看看吧,你们家那小弟娃儿被几个混社会的揪着打一晚上了,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啧啧,太惨了。” 小护士说完就赶紧进了病房,一副不愿招惹麻烦的模样。 阮轻轻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七号病床说的是林容华,那挨打的小弟娃儿说的不就是江忱? 她立刻往消防楼梯跑。 对于轻度路痴的阮轻轻而言,偌大的住院部就像迷宫,她晕头转向找了半天,最后还是在清洁工的指引下才找到了消防楼道。 站在紧闭的消防通道门前,阮轻轻心口怦怦直跳。 她试探性的推门,发现推不开,好像门后有什么东西抵着。 正疑惑间,门忽然被拉开了巴掌大的缝,露出一张凶神恶煞的男人脸。 对方显然认出了她,恶声恶气的问,“干啥子?” 阮轻轻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找江忱。” “找他啥事?” 这时,门被另一个男人大力拉开,对方长得矮矮胖胖,脖子上戴着金链子,肚子圆滚滚的就跟怀孕了一样。 对方上下打量她,眼神带着几分不怀好意,说话时露出一口大黄牙。 “小妹崽,找江忱做么子事?” 阮轻轻本能的后退一步,也是这个动作,让她看到了楼梯里的场景。 江忱双手被吊绑在楼梯栏杆上面,身体就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楼梯上,脸被揍得鼻青脸肿,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长相,粗黑杂乱的额发挡住他的眉眼,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就这么隔着几个大汉,绝望又木然的望着她。 两辈子加起来,阮轻轻也没见过这么惨的人,眼眶莫名一热,差点就要哭了出来。 “江忱!” “滚,老子认不到你!”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语气十分恶劣。 阮轻轻再傻也明白,江忱是故意当着这些社会分子跟她划清界线,免得这些人找她麻烦。 理智上,她应该转身就走,远离这些不良分子。 但情感上,她无法放任不管,任由这些人继续折磨他。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啤酒肚几人说,“你们就算把他打死了,他也拿不出一分钱,对你们没有好处。” 啤酒肚朝地上啐了口口水,皮笑肉不笑的,“小妹崽,你还挺关心他的嘛,你跟他啥子关系?” “邻居。” 这个回答让啤酒肚哈哈大笑起来,其他大汉也跟着笑。 笑完,他打趣阮轻轻说,“既然你这么好心,那你帮他把债还了嘛,只要还了钱我们绝对不再为难他,咋样?” “他欠你们好多钱?” “没好多,也就一万多点,这样嘛,我给你个面子,你还个一万的整数,零头我不要了,咋样?” 啤酒肚根本没把阮轻轻当回事,纯粹当说笑话。 阮轻轻看了眼奄奄一息躺在楼梯上的江忱,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啤酒肚几个肆无忌惮的发出嘲笑声。 “妹崽,你咋走了喃?不管你邻居了哦?” “你耍朋友没得哦?你看看哥哥咋样?” 楼梯上的江忱闭上眼睛,心里并没有因为阮轻轻的离开而失望,反而松了口气。 阮家帮他的已经够多了,他这辈子都还不起,他不能再拖累她。 直到拿着存折踏进住院部大门,阮轻轻才猛然惊醒的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真的要替江忱还债吗? 虽然阮大海这几年制衣厂经营得很不错,但赚的都是良心钱,除了供养她之外,还要帮扶阮大江这么一家子吸血亲戚,加上前两天追讨回来的三千五,存折上的余额也才三万出头。 拿出三分之一的积蓄替人还债,还是一个完全没关系的外人,阮大海会被气死的吧。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看着江忱被人打死。 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阮轻轻迈着坚定的步子再次找到了啤酒肚几人。 看到阮轻轻去而复还,啤酒肚几个明显有些惊讶。 “妹崽,你是回来找哥哥耍朋友的吗?你好大岁数了?成年没有哦?” 阮轻轻没理会啤酒肚的调戏,将手里的存折递了过去。 啤酒肚接过存折,翻开看到余额,先是惊讶,随后笑开了花。 他示意手下看好江忱,他则叫上阮轻轻去了别的地方说话。 “阮大海是哪个?”啤酒肚盯着存折上的户口名问道。 “我爸。”阮轻轻答。 啤酒肚甩了甩手里的存折,脸上满是戏谑,“妹崽,这个事你爸晓得不?你不是户主,没得你爸的同意,这钱是取不出来的哦。” “存折先押你这,你把江忱放了,等我爸空了再去找你拿存折取钱。” 存折虽然变不了钱,但至少能证明阮家有这个能力替江忱解决债务,有希望总比没希望的好。 否则就凭江忱那穷光蛋,何年何月才能还清一万的债。 啤酒肚没考虑多久就同意了,不过却留了一手,“妹崽,你最好动作搞快点,我们这种是高利贷,利滚利的,多拖一天利息就翻一番,时间拖久了,我怕你这张存折上的钱都不够用了。” 阮轻轻看着对方说,“你先前自己说的,如果我替江忱还债,只需要还一万就可以了,你好歹也是当大哥的,说话不算话?” 啤酒肚一哽,“我是这么说过,但我说的是今天之内,你要是今天之内能替他把债还了,那就按一万的数,但过了今天,每拖一天利息五百,两天就是一千,你自己掂量掂量,啊?” 啤酒肚笃定阮轻轻私自偷了存折出来,家里还不知道这事,而且家里知道了也不会同意帮一个外人还这么大笔债。 就算阮轻轻能说服家里人,那也需要时间,多一天就是五百利息,他赚翻了好嘛! 然而,啤酒肚低估了阮轻轻想帮江忱的决心。 “那好,下午四点医院旁边的农业银行门口见,到时我会带律师过来,也麻烦你把欠条准备好。” 啤酒肚有些呆住,“妹崽,你来真的?” 阮轻轻弯唇,“不然呢?对了,伪造借条是犯法的,我大舅舅就在公安局上班,你肯定不想他请你去喝茶谈心的吧?” 第44章 但愿阮大海不会被她这个败家女气死 啤酒肚本来看阮轻轻是个小女娃娃,被他随口忽悠几句就真的偷了家里的存折要帮江忱还债,还想着要不要想个办法从阮轻轻手里多骗点钱的,结果一听阮轻轻的大舅舅是公安局的,当即心里打了个突。 他们这些人和公安机关的关系,就像老鼠和猫一样。 不过啤酒肚也不是吓大的,不动声色的打听消息, “真的嘛假的哦?妹崽,哥哥公安局还是有人,说不定跟你舅舅认识的,你舅舅叫啥名字?” “他姓苏。” “姓苏……不会是苏副局吧?” “我妈叫苏慧,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顿时,啤酒肚看阮轻轻的眼神都变了,连态度都客气了不少, 显然认定阮轻轻的大舅舅是苏副局长。 其实, 阮轻轻的大舅舅其实只是公安局的一名普通刑警, 跟副局长撞姓纯属偶然。 但也不知怎么的,局里面总有传两人是亲戚,传阮轻轻的舅舅能进公安局是走了后门。 “妹崽,那我们就说好了,下午四点在银行门口见哈,走,我这就去把江忱放了,这个批娃儿也不晓得走了啥子狗屎运,遇到你这么善良又漂亮的妹崽。你跟哥哥说老实话,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耍朋友哦?” 对上啤酒肚暧昧的胖脸,阮轻轻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你别乱说,他还是小娃娃呢,我把他当弟弟看的。” “是小了点,再长两年就差不多了, 嘿嘿。” 阮轻轻懒得跟啤酒肚说废话, 转身朝消防楼梯走去。 这次她推门,那些大汉倒是没拦。 看着像狗一样蜷缩在楼梯上的江忱,浑身瘦骨嶙峋,背脊微微起伏,阮轻轻眼眶忍不住泛潮。 “江忱。” 听到她的呼唤,江忱的头慢慢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迸出凶光。 “你在这干啥子?给老子爬远点!” 啤酒肚揣好存折走进消防楼梯,听到江忱骂阮轻轻,上前就踢了他一脚。 “对妹崽态度好点,不然老子弄你。” 啤酒肚明显是想哄阮轻轻高兴,阮轻轻可是送财娘子,万一被江忱骂跑了他找谁收钱? 然而阮轻轻却不领情,反而瞪他,“你踢他干啥子?” 啤酒肚讨了没趣,倒也没发脾气,转头示意手下给江忱松绑。 松完绑,啤酒肚又提醒了阮轻轻下午的事,这才带着手下大摇大摆的走了。 江忱呆呆的靠坐在栏杆上,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阮轻轻伸手去扶他, 他才回过神,避开阮轻轻的手自己扶着栏杆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看他自己能站起来,阮轻轻暗暗松了口气, 她可背不动他,真起不来还得去找护士借担架床来。 “你能走吗?我带你去外科,把你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江忱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直勾勾看着她问道:“你答应了他们啥子?” 这些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不见到肉是不会松口放他的。 阮轻轻心虚的避开眼神,“等你身上的伤处理好了,我再好好跟你说,对了,你妹妹呢?怎么从昨天到现在一直不见人?” 提及妹妹,江忱明显犹豫了一会。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阮家明从来没听过少年用这种祈求的语气说话,连忙点头,“好,你说。” 江忱并没有贸然开口,而是一步一瘸的挪到楼梯的门口,推开门观察了一番,见啤酒肚几人真的走了,这才转头对阮轻轻说话。 从医院出来,阮轻轻直接打了辆出租车去江忱说的地址。 江忱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请她给江瑶转告几句话。 “家里没事,你哥已经想到了办法还债,等事情解决了他就来接你,你在这里多住几天。” 其实江忱要她转告的只有后半段,前半段是她自己加的。 江忱还不知道她会帮他还债的事。 大概是太害怕了,看到她后,江瑶就一直哭,但并不是那种让人厌烦的嚎啕大哭,而是低垂着脑袋无声的啜泣,就像小可怜一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阮轻轻揽着对方肩头,温声安慰了一番,又问江瑶有没有钱吃饭,得到肯定的回答,阮轻轻这才开始打量起江瑶藏身的屋子。 十平方左右的单间,连窗户也没有,空气闷热又潮湿,带着一股发霉的怪味。 房间靠里侧有一张一米宽的木床,床头摆着一张破旧课桌,桌面上杂乱的摆放着杂志、塘瓷水杯、水壶之类,靠门支着吃饭的桌子,上面还摆着吃剩的饭菜,以及没洗的碗,也没找东西盖一盖,引得苍蝇嗡嗡乱飞。 三个字形容,脏乱差。 见她打量房间,站在门口的张春喜笑嘻嘻的自我调侃,“我是个不爱收拾的,屋头乱糟糟的像狗窝,让你见笑了。” 阮轻轻介意的却不是这个,“就一张床,你们晚上咋睡的?” “我去朋友那儿打挤,没得事的。” 说完,张春喜忽然反应过来阮轻轻的担忧,一脸冤枉的表情,“你在想啥子哦,我把瑶瑶当亲妹儿看的,我又不是畜生,啷个可能干得出那种事。” 阮轻轻噗嗤笑了声,“那就好,我先走了,等空了我再来看瑶妹儿。” “要得嘛,我送你。” 张春喜狗腿的要送阮轻轻,江瑶也想一块送的,却被张春喜喝止了。 江忱好不容易把人藏到他这,绝对不能出啥子事。 当着江瑶的面,张春喜嬉皮笑脸的,等走出了房间,他就换上了一副担忧的面孔。 “姐姐,你说实话,耗子是不是出啥事了?” 阮轻轻看着他,“要是江忱真出了啥事,你准备咋办?” 张春喜薅了把头发,一脸的苦大深仇,“不晓得嘛,瑶瑶我倒是能照顾一下,供到她初中毕业没问题,问题他还有个老娘得嘛,他老娘半步都离不得人,还要吃药,唉,恼火得很!姐姐,你说嘛,耗子他到底出啥子事了,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能听到张春喜说要养江瑶的话,阮轻轻心里挺欣慰的。 她也是想替江忱试探一下,在江忱落魄的时候,张春喜会不会抛弃江忱这个兄弟。 阮轻轻把林容华割脉自杀的事简单讲了下,虽然得知林容华被抢救了过来,张春喜依旧很是担忧,但他要照看江瑶,又顾忌那些追债的人,也不敢去医院看望,只能拜托阮轻轻帮他给林容华问个好。 张春喜一直把阮轻轻送到了大路上,亲眼目送阮轻轻打车离开,一直出租车的车屁股都看不见了,才意犹未尽的转身回租住的地方。 他果然是有眼光的人,喜欢的妹崽人美心更善。 站在制衣厂大门口,看着白底黑安的大海制衣厂的厂牌,阮轻轻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但愿阮大海不会被她这个败家女气死。 二更~ 求票票, (本章完) 第45章 你是不是喜欢小江? 进制衣厂后遇到不少职工,个个都笑意盈盈的同阮轻轻打着招呼,阮轻轻礼貌回应,紧张不安的心情随之舒缓了不少。 来到阮大海的办公室外,看到坐在办公桌后认真工作的阮大海,阮轻轻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脚走进去。 “爸。” 阮大海抬头,看到女儿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笑容。 “轻轻,你咋过来了?” 阮轻轻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到办公桌面的文件上,“爸,你在忙呀?” “在核对上个月的生产物料,轻轻,你自己在厂里头转到耍会, 等爸爸忙完手头的事再陪你。” “好。” 阮轻轻暗松了口气,正好她也再酝酿一下, 看要怎么说服阮大海。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钟头,直到被阮大海拍了拍肩头,阮轻轻才如梦方醒的转头。 “轻轻,你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知女莫若父,女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阮大海早就看出来了。 看着一脸和蔼可亲的阮大海,阮轻轻紧张的绞着手指,慢吞吞开了口。 “爸,我想用点家里的钱。” 听到女儿的要求是这个,阮大海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女儿遇到什么大事呢,钱的事在他看来都不是事。 “你说嘛, 你要用好多钱?” 阮轻轻比了一个手指头。 一百的话,女儿自己的零花钱就够了, 不至于找他。 “一千?” 阮轻轻摇头, “一万。” 阮大海虽然不至于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还是愣了两秒才出声,“轻轻, 你跟爸爸说说看,你拿这么多钱准备干啥子?” 阮轻轻鼓起勇气,小声说,“我想替江忱还债。” 阮大海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啥子安?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阮轻轻鼓起勇气一口气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爸,江忱太可怜了,要是不还钱,那些人能活活把他打死,我想帮他,我已经跟那个债主说好了,下午四点在银行门口见。” 阮大海就这么看着女儿,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阮轻轻像做错的小事一样低垂着头,等待家长的判决。 她很清楚,她的想法和行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让人无法理解。但她又没办法解释上辈子的事, 真说了她是重生的,估计阮大海会以为她精神出了问题。 “轻轻, 你,唉!你已经不是小娃娃了,不能想一出是一出的,这件事不像你请同学吃个饭送个礼那么简单的。” 阮大海苦口婆心的劝说,希望打消女儿不切实际的念想。 “爸,你是没看到江忱被他们打得有好惨,要不是我去得及时,可能都被他们打死了,他要是死了,林孃孃和瑶瑶咋个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救了江忱,就等于是救了他们一家人,以后我们会得到福报的。” 这件事对阮大海的冲击太大了,他现在忧心的不光是一万块钱的问题,而是女儿这么傻乎乎,看谁造孽就往外掏钱,以后还不遭人骗得团团转? “轻轻,你先坐一会,爸爸上个厕所回来再谈。” 上厕所当然是假的,找个借口出去缓一缓才是真的。 男厕所里有两个男职工在躲懒抽烟,看到阮大海进来赶紧掐了烟头,紧张的朝阮大海赔笑脸。 制衣厂干燥,又都是易燃物,规定了是不能抽烟的,但总有一些职工按捺不住烟瘾,会躲在厕所里面抽。 阮大海收缴了两名男职工的烟和打火机,又让他们自己去财务处领罚单。 打发走两名职工走后,阮大江反手将男厕所门关上,从收缴的烟盒里抖出一根烟,放进嘴里点燃抽了起来。 闻出阮大海身上有烟味,阮轻轻心里有些内疚和自责。 阮大海平时并不抽烟,也没烟瘾,只会在心情烦或者应酬的时候偶尔抽一两根。 出去走了一圈,阮大江的心情已经平静多了。 他温和看着女儿,“轻轻,你也这么大了,爸相信你是知道轻重的,爸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 阮轻轻连忙点头。 “你是不是喜欢小江?” 怎么可能,江忱那么小,她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非份心思。 “爸,你想多了,我就是看他造孽兮兮的。” 阮大江却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你不喜欢他,你会帮他还这么大笔债?秀秀是你亲姐妹,找你借几百块的学费你都不愿意,一万块钱,想都不想的就要帮小江还,你晓不晓得这一万块钱都能把小江他们住的那套二居室买下来了。” 阮轻轻解释不清,索性就不解释了。 只要阮大江能同意替江忱还债就行,至于误会什么的,以后总能解开的。 而阮轻轻的沉默,在阮大海看来无疑就是默认了喜欢江忱这件事。 他接连叹了好几口气,“你喜欢小江啥子嘛,他还那么小个娃娃,瘦得跟个干柴棍儿一样,唉,你以前不是喜欢你们班那个姓张的男娃娃嘛?高高大大人也帅,成绩还好。” 阮轻轻皱眉,“我不喜欢张恒,以后你都不要提他,提到就恶心。” “咋个的呢?你们闹毛了啊?”阮大海少见的露出八卦模样。 女儿从高一起就没有掩饰过对张恒的好感,每逢节日和那个张恒的生日,都会绞尽脑汁的选礼物。 “他用情不专,脚踏两只船,跟好几个女同学不清不楚。”阮轻轻随口胡诌。 “看不出来他还是这种人,那你以后不要跟他来往了。” 阮大海有些遗憾,他开家长会的时候也见过张恒,原本对张恒印象还挺好的,特别是知道张恒考上省大后,他对张恒就更多了几分欣赏,认为对方是个大有前途的好小伙。 但再有前途,三心二意也要不得。 不过,看到女儿提到张恒就义愤填膺,提到江忱却闷不吭声的模样,阮大海已然认定女儿就是移情别恋看上了江忱。 虽然他不理解,但架不住他是个女儿奴,女儿喜欢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要想办法摘下来,何况江忱又不是星星。 不过阮大海还是严肃的批评了女儿一番,得到了阮轻轻下不为例的保证才肯罢休。 —— 烈日炎炎,农业银行门口的车棚下,啤酒肚几个坐在摩托车上抽烟。 “几点了?” “还有五分钟到四点。” “强哥,姓阮的得不得来哦?该不会耍我们哦?不沾亲不带故的,脑壳打铁了才会帮姓江的还这么大笔债。” “你MMP的就不能说点好的,少给老子乌鸦嘴!” 啤酒肚没好气的踹了手下一脚,紧皱的眉头足以显出他的焦躁心情。 他找道上的人打听了下,阮轻轻的确有个舅舅在市公安局上班,万一阮轻轻真反了悔,他还真不敢随便上门找阮家的麻烦,所以只能寄希望于阮轻轻说话算话。 (本章完) 第46章 江忱发烧晕倒 转眼就到了四点十分,阮轻轻却连影子都没见着半个。尽管躲在车棚下,但啤酒肚几个还是被热得满身大汗,脸冒油光。 “强哥,都过了十分钟了,估计是不得来了哦?” 啤酒肚没说话,阴沉着脸猛吸了一口烟, 随即将烟头扔到地上,用皮鞋尖碾成碎渣。 “走,找姓江的去!” 几个手下立刻骑上摩托车,轰着油门就要走人,这时,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停在了路边。 其中一个手下眼尖的认出坐在出租车副驾位上的阮轻轻, 兴奋的提醒啤酒肚,“强哥,她来了!” “老子眼睛没瞎!” 啤酒肚同样高兴, 笑骂了手下一句,随即跳下摩托车,颠着圆墩墩的身子朝阮轻轻小跑而去。 “阮妹儿,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们都要走了。” 阮轻轻淡淡解释,“路上堵车耽误了时间。” “没得关系,这都是小事。” 啤酒肚态度极好,能不好嘛,送上门的财神爷,哪怕让他把阮轻轻当菩萨供起来他都愿意。 知道阮家身后有背景,啤酒肚也不敢耍奸,老老实实写了收条, 将江父的欠条交给了阮大海父女,然后就高高兴兴的拿着一万钱走人了。 医院里的江忱并不知道, 他身上沉重如山的债务已经被阮家还清了, 两天两夜的不眠不休,加上毒打折磨, 让他身体极度透支,并发起了高烧。 但他不敢休息,也舍不得给自己买药吃,只靠喝热水硬挺着,但瘦弱的他并没能顶住病魔的侵袭,晕倒在了林容华病床前。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入眼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病床上,眼睛看到的是病房的天花板。 “你醒了啊?” 旁边病床换药的小护士看到他睁了眼,打趣道,“你真是命大,发烧烧到四十一度,要是发现再晚点,神仙都救不了你。” 江忱想从床上坐起,刚起到一半就感觉天旋地转又倒回了床上。 小护士嗔道:“别乱动,你烧还没退完呢,好生躺着休息。” 江忱什么也听不进去,他记挂着林容华那边,闭眼做了个两个深呼吸后, 再次尝试起身。 阮轻轻抱着一只铝饭盒走进病房, 看到他醒了, 连忙快步上前。 “你醒啦?” 比起昨天,江忱脸上的伤更明显了,青一块紫一块的,被涂了消毒的红药水,看起来五彩斑斓的,又可怜又好笑。 阮轻轻费了很大劲才忍住没笑。 江忱看着她,哑声问,“我妈呢?” “在隔壁。” 听到林容华在隔壁病房,江忱松了口气,见他一副要起身的模样,阮轻轻忙又说,“我刚才隔壁过来,林孃孃还在睡。” 江忱认命般的躺下了。 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头也发晕,根本起不来。 见他闭了眼睛,阮轻轻一边把手里的铝饭盒放床头柜上,一边说道,“你先把早饭吃了吧再睡吧,医生说你发完烧要吃清淡点,我帮你打了一份稀饭……” 随着饭盒被打开,空气中顿时多了一股大米粥独有的香味。 “咕咕——” 江忱的肚子发出饥饿的抗议声。 他没有睁眼,两只耳朵却红了。 阮轻轻暗暗好笑,用手指戳了戳他肩膀,“喂,你睡着了吗?” 江忱睁开眼,对上阮轻轻戏谑的眼神,索性也不装睡了,一骨碌从病床上坐起,端起床头柜的铝饭盒就往嘴里灌。 “哎呀,你慢点,烫!” 回应她的是“咕噜咕噜”,江忱一口气喝完了一饭盒稀饭。 “……” 见江忱放下铝饭盒,她把手里还热乎的咸鸭蛋递过去,“怕你觉得没味,我特意买了个咸蛋给你下饭。” 江忱看了眼圆滚滚淡青色的咸蛋,摇头,“不用了。” 说完就躺回了病床上,闭上眼睛。 阮轻轻看了眼少年打着吊针的手背,拿起鸭蛋在病床的钢板上敲了敲。 清脆的响声让阮轻轻吓了一跳,也让病床上的江忱睁眼朝她看来。 阮轻轻正要解释,江忱却直接翻了个身,背对她躺着。 阮轻轻抿了抿唇,低头开始剥蛋壳。 鸭蛋很不好剥,蛋壳很硬,不易与蛋白分离,等剥完,看着坑坑洼洼跟被狗啃过似的鸭蛋,阮轻轻都不好意思给江忱。 可她已经吃过早饭了,总不能丢了吧,两毛钱一个买的呢。 “江忱。” 不确定少年是不是睡着了,阮轻轻喊得很小声。 显然少年没睡着,她刚一喊他就转过了头。 “你把咸蛋吃了吧。” 见少年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咸蛋看,阮轻轻脸热的解释道:“我手是干净的,就是蛋壳不太好剥。” 她以后再也不帮人剥蛋壳了,剥成这样,太丢脸了。 就在阮轻轻心里对自己剥的鸭蛋百般嫌弃时,少年却伸手从她手里接过了蛋,一整个塞进嘴里。 “……” 哪有人这样吃蛋的,不怕噎着吗? 看少年狼吞虎咽的咽下咸蛋,脖子因为吞咽的动作爆起根根青筋,阮轻轻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这两天是不是都没吃饭啊?” 回应她的是沉默。 阮轻轻心里莫名发酸,又不知该说什么,过了一会才憋出一句,“你吃饱了吗?没吃饱我再去食堂给你打点饭?” “吃饱了。” “哦。” 江忱也不睡了,靠在床头看她,“你咋个在这儿?” 阮轻轻瞅着他,“你还说呢,你自己发烧了都不晓得,昨天晚上在病房晕倒了,医院怕你出啥事,就给我爸打了电话。” 江忱默了默,“海叔呢?他还在医院吗?” “我爸守了你一晚上,早上才走的。” 看江忱低着头不说话,阮轻轻主动说起了江瑶的事,“我已经给你妹妹说了,你过几天就去接她。” “我们家的事,给你和海叔添麻烦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沉闷而暗哑,能让人感觉到他内心的压抑。 阮轻轻安慰道:“你也不用想那么多,先把你自己的身体养好,我去隔壁看林孃孃醒了没。” “我跟你一起去。” 阮轻轻刚想说你还没吊完水,就看见江忱眼也不眨的将手背的吊针给拨了,一串血珠从针眼冒出来,看着就疼。 “你……” 她还没开口,江忱已经下床越过她,跌跌撞撞的朝病房外走。 阮轻轻只好追出去。 林容华已经醒了,看着江忱细心的服伺林容华洗脸洗手喝水上厕所,阮轻轻不免暗暗感叹江忱的不容易。 趁着江忱去洗尿壶,林容华拉着阮轻轻的手直掉泪。 “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们了,我幺儿命苦,遭他死老汉连累了不说,又背上我这么个累赘,我活着真的是一点用都没得,还不如死了啊……” “林孃孃,你别这么想,人活着才有希望。” 林容华一个劲的摇头,“我多活一天就多拖累我幺儿一天,你们真不该救我的,白白花那么多钱……” 看林容华自责不已一心求死的模样,阮轻轻连忙劝道:“林孃孃,你放心,以后那些债主不会再上门了。” 林容华自然不相信,只一脸苦涩的诉说着这些年被逼债躲债的艰辛。 听得阮轻轻实在忍不住了,“林孃孃,你们家的债,我爸已经帮你们还清了……” “哐当。” 身后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阮轻轻回头,发现江忱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黑漆漆的双眸直勾勾看着她,塑料的尿壶在地上滚动转圈。 二更~ 看文的宝子记得投票呀,么么哒 (本章完) 第4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病房外的走廊上,江忱黑眸沉沉的看着阮轻轻,嗓音艰涩暗哑:“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对上少年的目光,阮轻轻心里莫名发虚。 但转念又一想,她这是在帮他,是在做好事又不是做坏事, 心虚什么呀。 “江忱,你们家的债,我爸已经帮你还清了,从今天开始,我爸就是你的债主了,以后你可要努力工作挣钱,不要辜负我爸对你的信任和期望。” “海叔帮我把债还清了?全还了?” 江忱无法不震惊。 江父欠的赌债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普通家庭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还不起, 这也是他带着一家三口东躲西藏的原因。 阮轻轻点头, “全还了,一共是一万,刘强也当面跟我爸承诺了,以后都不会再上门找你们的麻烦。” 望着眼前女孩清丽娇美的面容,江忱的心情就像汹涌的海面,久久说不出话。 从小到大他都没受到过老天的眷顾,他也从不奢望老天会厚戴他,只要别再给他这种穷苦的家庭雪上加霜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生活似乎在开始慢慢朝着好的方向转动。 “海叔,为啥会帮我?”终于,江忱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阮轻轻拿出早已经打好草稿的说辞,“我爸这个人就是心善, 乐于助人, 亲戚朋友些但凡开口找他帮忙的,能帮的他都不会拒绝的。” 阮轻轻说得轻松从容,但江忱直觉不是这样的。 阮大海再和善,那也是有限度的, 三百五百或许对方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这可是一万块,以他目前的能力,这辈子都还不起,帮他还债无疑是在把钱往水里扔,阮大海再仁善也不可能舍得把这么多钱白白往水里扔的。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她不肯说,他也会想办法弄明白的。 “我晓得了,晚上海叔几点在家?我想当面感谢他。” 见江忱信了自己的话,阮轻轻不由松了口气,“我爸一般7点以后都在家,如果没有应酬的话。” “好。” 回到病房,阮轻轻把对江忱的说辞,又向林容华讲了一遍。 得知阮大海竟然替自家还清了全部的债,林容华对阮大海父女俩的感激涕零自是不必说,要不是身体无法动弹,她估计立马就要爬起来给阮轻轻下跪感谢。 林容华身体太过于虚弱,跟阮轻轻说了一会话就抵不住疲倦睡了。 江忱也还没完全退烧,一身都是伤,也需要休息,阮轻轻便也不再多留。 但阮轻轻离开后,江忱并没有休息, 而是同样离开了医院。 日上三竿,对啤酒肚这种夜猫子而言正是做梦的好时候,偏偏有不长眼的这个时候找上门,扰他清梦,他一脸暴躁的打开房门,张口就是一串国粹。 “你MMP哪个龟儿子……” 等看清是江忱,他皮笑肉不笑的收了声,“哟,是你嗦?” 从啤酒肚家出来的每一步,江忱就像在做梦一样,脚下轻飘飘的踩不到实处。 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他抬头仰着望着湛蓝的天空,双眼一点点染上猩红。 她果然骗了他,根本不是阮大海心善助人,而是她偷了家里的存折,执意要帮他还清债务。 老天给了他太多的苦,如今,也终于肯施舍他一回甜。 可他何德何能,能得她如此青睐。 他不仅穷,更不是好人,他这辈子干过的坏事多得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他是阴沟里的老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从江忱踏进铁道部家属院小区大门的那一刻,各种异样和鄙夷的目光就没停止过,而他所过之处,就像有瘟疫在蔓延一样,人们纷纷四散躲僻。 换作以前,江忱势必会阴郁着脸,内心烦躁,但今天他却十分平静。 甚至在看到自家的门被人加上了一把铁锁锁住,他也没有生气。 心有信仰的人,无所畏惧。 阮轻轻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江忱,脸上满是惊讶和意外。 “你回来了?” 江忱看着她,低应了一下,“借下你们家的榔头。” “哦,我去拿。” 阮轻轻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朝江忱身后看了眼。 她也是今天回来才发现江家被人上了锁,估计是小区里的人做的,这些人真是太缺德了。 “乓乓乓”敲锁的动静,很快传遍了整幢单元楼,陆续有住刻开门出来看。 “敲个锤子敲,还让不让人清静了!” 楼上不知谁骂了一句。 江忱充耳不闻,依旧不紧不慢的敲着,一声又一声,清脆震耳。 阮轻轻看得出来,江忱是故意的,为了报复那些人锁他的门。 “江忱。” 见差不多了,阮轻轻提醒的喊了声。 江忱回头看了她一眼,抡起榔头将已经变形的锁扣片给一下敲断。 透过被打开的门,能看到干涸发黑的血迹从卧室一直延伸到门口,触目惊心的。 门外楼梯上的血迹,已经被阮大海打扫过了,但江家里面需要江忱自己清理。 “那个,需要帮忙吗?” “不用。” 江忱的拒绝让阮轻轻松了口气,她其实也怕,想到卧室里那一地的血就心惊胆颤。 “我今天都在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来说一声。” “嗯。” 关上门,放好榔头,阮轻轻回自己房间继续看书。 离复读班开学没有多少时间了,对她而言,高考已经是三年之前的事,好多知识点她都忘了,得抓紧时间复习。 可坐下没看一会书,她就听到门外楼梯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会是债主又上门了吧? 阮轻轻有些心慌的把自家的门打开一条缝,等看到门外站着的都是戴着红袖章的大妈大婶们,这才把门打开。 “……小江,我们今天是代表整个家属院来通知你,请你两天之内搬走,要是你不搬,那到时只能我们工会来替你们搬了!” 江家被追债的事,惹得整个小区居民怨声载道,毕竟那些都是混社会的不良分子,不是好人,谁也不愿沾染。 另一个就是林容华闹自杀,那血淋淋的场面,让不少人都心有余悸。 这人真要死在了小区里面,以后谁还敢在这里住? 于是不少居民自发成立了一个家属院工会,强力抵制江家再住下去,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你们家不是家属院的原住民,出了什么事你们倒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我们这些住户咋办?” “就是,坚决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维护家属院安宁详和,人人有责,你们一家必须搬出去!” (本章完) 第48章 帮忙解围 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阮轻轻怎么也没料到,小区居民对江家的意见这么大,已经到了容不下的地步。 就在她焦急的不知该怎么办好时,就看对面的江忱转身回了家里,等再出现在门口时, 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锋利粗重的菜刀。 围堵在江家门外的人纷纷吓得转身往楼上和楼下跑。 “这个瘟丧娃儿要砍人了,快点报警,把这个狗R的抓起来关到!” “天哪,太吓人了,动不动就要拿刀砍人,这种祸害绝对不能让他继续住下去!” 隔着长长的楼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江忱破口大骂。 阮轻轻也有些被江忱的行为惊吓到, 出声劝道:“江忱,有话好好说,你把刀放下。” 江忱看了她一眼,朝那些吓得花容失色的大妈大婶些扯了扯唇。 “你们乱说啥子,我好久要砍人了?” “你不砍人,你拿菜刀干啥子?!”一位大妈尖叫道。 江忱晃了晃手里的菜刀,吓得几个大妈大婶又是接连往后退。 “拿菜刀就是要砍人?你们各人屋头不用菜刀的?你们的菜刀是用来砍人的?” 说完,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江忱举起菜刀朝被钉了锁扣的地方“乓乓乓”砍了两下,铁碰铁,砍得火光四冒。 “啧,砍不动,算了,不砍了。” 自言自语的说了句, 江忱看了看那些手戴红袖章上门赶他的大妈大婶些, 冷冷说道:“我这个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哪个让我日子难过,我也会让她的日子不好过。” “你这个娃儿太混求了!你还威胁起我们了?要怪就怪你各人招惹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像你这种害人精, 总有一天要遭报应的!” 说来说去, 大家还是怕刘强这拨人,毕竟他们是混社会的,谁知道会不会干些偷鸡摸狗打家劫舍的坏事。 阮轻轻连忙出声替江忱说话,“各位孃孃放心,那些人不会再上门了。” “阮妹儿,你上回就帮到他说话,这回又帮他,你帮人也要有个限度嘛,你晓不晓得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你老汉儿真是做孽哦,养出你这么一个瓜女娃子。” 在这些人的眼里,俨然把江忱当成了十恶不赦的祸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阮轻轻这个时候出头帮江忱说话,无疑是踩中了这些人的神经,连阮轻轻也一块骂了。 “哐啷!” 菜刀落地的声音让喋喋不休的大妈们安静下来。 她们惊魂不定的瞪着江忱。 “不好意思,手滑,没拿稳。” 说着,江忱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刀。 趁着大妈们安静了, 阮轻轻连忙继续说道:“各位孃孃,我不是乱说的,江家的债已经还清了,那些债主肯定不会再上门了。” “你说还清就还清了啊?要是再找上门又咋个说?我们都是拖家带口的住在这里面的,万一出了点啥事,再后悔就晚了。” “就是,我们凭啥子要冒这个险。” 阮轻轻没办法,只好把她们家替江忱还债的事讲了出来,并拿出江父打的欠条,以及刘强亲笔写的收条。 有了这些,大家不信也得信了。 既然那些混社会的不会再上门骚扰,林容华也没死,她们也没了赶江家搬走的理由。 更何况,江忱放出的狠话也让她们心有余悸。 她们再硬再横,也怕江忱这种不要命的。 最后,由带头的干事对江忱进行了一番批评和警告,并要江忱保证以后不会再让大家受到影响和骚扰,一群人才悻悻的离开了。 阮轻轻松了口气,回过神看江忱还提着菜刀站在门口,忍不住责备道:“你也太冲动了,你就算把她们全部砍死了,能解决问题吗?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林孃孃想一想,还有你妹妹,她还等着你去接她呢,难道你想让她有个杀人犯哥哥吗?” 对上少年直勾勾的黑眸,阮轻轻心里不免有些打突。 她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他本来脾气就不好,这两天这里又发生了这么多变故,一时情绪失控也情有可原。 阮轻轻正犹豫要不要说两句软话,却听到少年用低哑的声音说,“我只是想吓一吓她们,没想砍人。” “哦,那就好。” 应完,阮轻轻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又问他,“你屋头都收拾好了吗?” “快了。” “那你回去收拾吧,我也回去看书了。” “嗯。” 在阮轻轻的印象中,少年一惯是冷漠且孤傲的,今天站在门口跟她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是破天荒了,话说完了,少年应该回家了才对。 可今天却很反常,他就这么站在门口看她,完全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你是不是想借什么东西啊?” 原以为少年会说不用,但意外的,他回头看了眼家里,对她说,“我家没拖把。” 阮轻轻二话不说回家拿了拖把给他。 “还缺什么?” “暂时不缺了。” 阮轻轻点点头,“拖把你不用还回来了。” 江忱若有所思,低声说:“我会洗干净的。” 阮轻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借拖把应该是拖地上的血,以为她是嫌弃脏才让他不用还,连忙解释:“我爸前几天拿了两个新拖把回家,这个旧的本来就不怎么用了,你要是不嫌弃就拿着用吧,反正我家有的是。” 说完,又补充,“我爸是开制衣厂的,布碎最多了,拖把啊抹布啊这些用都用不完,好多都免费送给了职工带回家里用,你要是需要我让我爸给你带点回来。” 江忱点点头,拿着拖把转身回了家。 阮轻轻关上门,心里却在想他刚才点头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呢? 就当他要吧,他难得主动开口找她帮忙。 做卫生对江忱而言十分简单,不出一个钟头就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好了,连石灰地面干涸的血迹也用刀刮得干干净净看不出痕迹。 将拖把洗干净晾晒在阳台上,他简单冲了个冷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点的衣服,然后就出门了。 下午一点半,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树叶都晒得卷了边,知了躲在树桠上声嘶力竭的叫着。 这个时候的人都躲在家里午休,一路走出小区也没见着半个影人,就连街上都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饥肠辘辘的江忱走进一间面馆,要了两个馒头,连稀饭也舍不得买,只向老板讨了碗白开水,就这么凑和着填了肚子。 吃过饭,他顶着烈日去火葬厂。 虽然张春喜帮忙请了假,但老板还是扣了他一半的工钱。 江忱也不吭声,拿了钱直接走人。 这种事他早就习惯了,以前也不是没闹过争过,换来的只有羞辱和打骂。 许是觉得江忱这样的好拿捏,老板假惺惺追出来问他以后还想不想干。 江忱回头:“我干NM!” “你个狗R的瓜娃子,信不信老子喊人弄死你?” “你来撒,哈皮!” 江忱骂完就跑,老板气得原地升天。 二更~ 求票票~ (本章完) 第49章 江忱下跪感谢阮大海父女 下班后,阮大海骑着摩托车一进小区的大门,就察觉到不少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他也没太在意,将摩托车停进车棚后,拎上买的菜准备回家。 走出车棚没几步路就遇到同住一个单元的住户,对方拦着他问, “听说你替姓江的那个瘟丧还了一万块的债,真的假的哟?” 不等他回答,路过的其他几个住户也唰哗哗围了过来。 阮大海是个实诚人,自然是如实回答。 得知阮大海真的替江忱还了债,有人酸溜溜的打趣,“你钱多得用不完,也借点给我用嘛, 我还想买辆摩托车呢, 手头还差点钱。” “我们好歹也是住了十几年的街坊,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啷个也比姓江的有信誉吧,老阮,你放心,我最迟一年就还给你。” “好说好说,轻轻还在等我回去煮饭,我先走了哈……” 阮大海尴尬的打着哈哈,逃一般的回了家。 回到后,阮大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很奇怪,他替江忱还债的事,怎么小区里的人都知道了呢? “爸, 你回来啦。” 看到女儿, 阮大海下意识扬了扬手里的菜,“嗯,饿了没, 我买了排骨, 晚上给你焖排骨吃。” “好呀。” 阮大海拎着菜进厨房做晚饭, 阮轻轻靠在厨房门口,将白天江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阮大海听。 阮大海这才知道是自己的小棉袄漏了风。 不过他也没责备女儿,但也把小区里的人找他借钱的事说了。 意识到自己给阮大海惹来了大麻烦,阮轻轻心里顿时很内疚,“爸,对不起,我当时没考虑那么多,你是没看到那些人有好凶,死活要逼着江忱搬出去,林孃孃还在医院躺起的,你说江忱哪有时间去找房子,又能搬到哪儿去嘛。” 江忱江忱,女儿这两天张口闭口就是江忱,他耳朵都听得起茧茧了,他就是搞不懂了,江忱这小子到底哪点好,把女儿迷得五迷三道的。 阮轻轻又问阮大海, 小区的人真找他借钱怎么办。 “能怎么办, 街里邻坊的,有需要帮忙的肯定是要帮一把的。” 阮轻轻郁闷的嘟嘴,“那要是个个都找你借,你还个个都答应啊? 阮大海瞅她一眼,揶揄道:“一万都借出去了,还差这千八百的?” “问题是这个借五百,那个要借一千,加起来就多了啊。” 阮大海好笑,“你真以为个个都要找我们家借钱呢,多数是开玩笑的,好了,把厨房门关到,我要炒菜了,你去客厅看电视去。” “哦。” 阮轻轻上辈子特别喜欢看电视,一坐到电视机前就能看半天,屁股都不带挪一下,也不知是不是重生后多了几年阅历,她现在对看电视兴致缺缺,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便起身去阳台给花花草草浇水。 蓉城的夏天黑得晚,阮大第的焖排骨都端上了桌,天色依旧大亮,整片天际就像打翻了红色调色盘一样,红霞翻滚,瑰丽如画。 端碗吃饭时,阮轻轻下意识看了眼钟表,7点10分,也不知这个时候江忱去医院了还是在家里。 江忱离开火葬厂后就回了医院。 他脸上的伤还很明显,不想吓到江瑶,所以没有去找张春喜。 伺候林容华睡下后,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快8点了,这个时候阮大海应该在家了。 回到小区,江忱并没有直接去敲阮家的门,而是回家洗了把脸,又翻出江瑶的小梳子将头发梳理整齐。 “海叔。” 看到站在门外的江忱,阮大海客气的将人请进屋里。 “小江,坐吧,吃过晚饭了吗?” 江忱喉咙滚了滚,哑声答:“吃过了。” 阮大海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到他侧面的长沙发上,“你找我是有啥事吗?” 听到外面动静的阮轻轻也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看到客厅沙发上的江忱也不意外,绕着走到江忱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江忱捧着玻璃杯,一口接一口的将杯里的水全部喝了,随后放下杯子,膝盖一弯,直直朝着阮大海跪了下来。 这一举动让父女俩很是吃惊。 “小江,你这是干啥子,快起来,有啥话好好说。” 阮大海伸手去拉江忱,阮轻轻也下意识站了起来,愣愣的看着下跪的江忱。 江忱按住阮大海的手,黑眸执拗而坚定,“海叔,您对我和我妈的大恩大德,我会一辈子铭记于心,将来必定百倍报答您的恩德。” “好好好,你先起来,起来说话。” 江忱在阮大海的搀扶下站起了身,随即对发愣的阮轻轻说道:“姐姐,我想借下你的纸和笔。” 阮轻轻连忙回房间拿了本子和钢笔出来。 “谢谢。” 江忱接过本子和钢笔,当着阮大海的面,趴在茶几上写了一张欠条。 欠条内容是三年之内会连本带息还清欠阮大海的一万块钱。 写好欠条,签上名后,又找阮大海借了印泥按了指印。 虽然阮大海对江忱三年之内还清一万的事抱有怀疑,但见对方如此郑重其事,又是下跪感谢又主动写欠条,阮大海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小江,你也不要想太多,钱慢慢挣慢慢还,千万不要为了钱走上歪路,你还年轻,连人生的三分之一都没走到,我相信你将来一定大有可为。” 江忱认真点头。 之后,阮大海又关心了林容华的情况,得知林容华身体已经稳定,他也放了心,又问起江忱工作的事,俨然把江忱当成了晚辈看待。 得知江忱已经不在火葬厂做了,阮大海立刻安慰道,“没事,等下个月你满16了,就来制衣厂上班,只要踏实肯干,一定能挣到钱的。” “谢谢海叔。” 临走前,江忱不忘向阮轻轻深鞠一躬,让从来没受过这种大礼的阮轻轻脸都红了,也让她意识到,每个人都有柔软的那一面,而家人无疑就是江忱的软肋。 送江忱走后,阮大海将欠条收好,忍不住和阮轻轻感叹,“小江这个娃娃还是不错的,知道感恩,也讲礼数。” 特别是对方能当着女儿的下跪,足见其能屈能伸,是个能干大事的。 阮轻轻赞同的点头。 江忱的确是懂感恩的人,比阮秀秀这种白眼狼好了不止百倍千倍。 不过,对于阮大海想把江忱安排进制衣厂工作这件事,阮轻轻却有些不安。 上辈子江忱白手起家,短短数年就成了身家过亿的商界大佬,要是因为她和阮大海,改变了江忱的轨迹,这一世只能平庸的给人打工一辈子,那她岂不是耽误了江忱? (本章完) 第50章 帮江忱提早走上做生意的路 想了一夜,阮轻轻认为避免江忱因为打工而失去进取心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提早走上做生意的路。 以江忱的为人,一旦尝到了做生意的甜头,肯定就不会再屈于给人打工。 可惜她上一世对江忱的事知之甚少,并不清楚他是靠什么起家的。 阮轻轻正苦恼着,就听到阮大海在厕所里嘟囔怎么家里少了个拖把。 拖把, 阮轻轻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爸,我跟你说件事。” 看女儿兴冲冲的模样,阮大海无奈的将拖把放到桶里上下涮洗,“说嘛,又有啥子事?” “爸,我们制衣厂的库房里不是堆放了很多瑕疵品嘛,每回只能当废品一样论斤卖, 我觉得太亏了, 要不我们找人帮忙卖,说不能还能增加一笔利润,你觉得呢?” “找哪个卖嘛,那些衣服都有问题,城里人看不上,只能卖给农村人穿,卖不起价不说,还要雇人工,又麻烦又折腾,多的都亏出去了。” “你找江忱嘛,反正他现在也没工作,让他把那些瑕疵品拿去摆摊,卖一件是一件, 你给他定个底价, 超出部分的就是他的提成。” 阮大海涮洗拖把的动作慢慢顿住,好像也可以试试? 真卖出去了,也算是为厂里增创收入, 实在卖不出去,年底再一次性清理也不迟。 下班后, 阮大海就提着一兜水果去了医院探望林容华。 看完林容华后,江忱送他出去,阮大海趁机把想法讲了讲。 “……小江,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考虑下要不要试一试。照理说你是帮厂里卖衣服,我应该给你开工钱的,但你现在还不到年纪,我不能雇佣你,我的想法是,对外呢你就当是免费帮我这个叔叔的忙,你每卖一件衣服,你按定价给厂里交钱,剩下的不管多少都是你的,你觉得咋样?” 江忱正愁没有挣钱的门路,自然不会拒绝阮大海的提议。 第二天,江忱就去了制衣厂,阮大海领着他去库房里查看。 瑕疵品的问题各有不同,有裁片不对称的、扣眼不准的、配饰不对称的、跳针、脱线、起皱,以及被机油、锈渍污染的等等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种瑕疵品, 一般都是直接论斤打包卖给小作坊,他们拿回去一一修改整理后,再拿到乡镇集市上卖。 知道江忱没有交通工具,阮大海还将厂里的一辆旧三轮车借给他用。 江忱骑着三轮车,拉着两百件瑕疵品就去找了张春喜。 “耗子,你从哪儿搞的三轮车?车子上装的这几大包都是啥子东西哦?” 一看到江忱,张春喜就惊讶的围着三轮车喋喋不休。 江忱气喘吁吁的扯动领口扇风散热,“我妹呢?” “在屋头。” “喊她出来,我接她回去。” 张春喜看着他,“你接她回去干啥子?她躲在这儿刘强又找不到她。” 江忱淡声说,“刘强不得找我麻烦了。” “你豁我哦?”张春喜眼一瞪,“我R,你该不会把他弄了嘛?” 以江忱的狠戾,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张春喜顿时心慌得不行,“耗子,你莫乱来,有些事干得,有些事干不得。” 江忱白了他一眼,他倒是想一刀捅死刘强一了百了,可惜找不到机会,而且…… 也不需要了,他以后唯一需要发愁的就是挣钱还债。 得知阮大海替江忱还了一万块的债,张春喜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耗子,你这是走啥子狗屎运了哦?居然遇到这么好的大老板,反正你也没老汉,干脆你认他当老汉算求了!你亲老汉儿都没对你这么好!” 认阮大海当老汉儿? 就算他愿意,阮大海也未必愿意。 何况,真正帮他的人是阮轻轻,但江忱并不想跟张春喜说这件事,尽管两人是穿连档裤的好兄弟。 接上江瑶,又带上张春喜,江忱骑上三轮车回家。 一路上,江忱和张春喜轮流蹬三轮车,江瑶开心的就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她还不知道林容华自杀的事,也不懂一万块是多大的数目,她只知道家里的债务还清了,以后不用再东躲西藏了,她可以回家了! “哥,我想吃冰棍!” 从小到大,她都特别懂事,从不开口索要零食。 但今天她太开心了,开心到忘乎所以,忍不住提了过份的要求。 但说完她就后悔了,对看着她的江忱大笑,“哈哈,哥我骗你的,我不吃!” 然而江忱却开口让张春喜停下来,然后在江瑶和张春喜诧异的目光中,买了三根冰棍回来。 江瑶接过冰凉透着香甜的冰棍,感觉就像做梦一样玄幻。 “哥,你是不是发烧了?” 平时一分钱恨不得掰三半花的人,居然舍得给她买冰棍吃。 张春喜倒是不客气,接过冰棍一口就咬掉三分之一,大夏天的顶着太阳蹬三轮车,蹬得人毛焦火辣的,吃口冰凉爽甜的冰棍,简直爽翻了。 江忱吃着冰冰甜甜的冰棍,黑眸出神的望着前方。 一根冰棍算什么,他以后直接开一家冰棍厂,让她们随便吃,天天吃。 吃完冰棍,三人继续回家。 将三轮车停进车棚后,江瑶先拿着钥匙回去开门,江忱和张春喜则负责将几大包货品搬上楼。 小区里的大妈大婶们看见他,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堆指指点点。 江家客厅本就空荡,江忱事先又收拾过,连地面都用拖把拖得一尘不染,正好可以放货品。 在江忱的指挥下,三个人花了一个钟头将两百件瑕疵品衬衣分成三堆。 一堆是沾染了油污渍的,把污渍清洗干净就可以。 一堆是扣缝不对齐或者跳线崩线的,这种他们自己用针线就能处理,江忱很有先见之明的事先向阮大海借了针和十二色的线。 剩下一堆是问题比较大的,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穿着,需要专业的裁缝才能修补。 江忱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结识的人也是三教九流,恰好就认识一个老裁缝,在城郊支了个缝补摊子,生意很冷清。 他找到老裁缝,以一件八毛的工钱请对方做修补。 这些瑕疵品,阮大海给的底价是三块五一件,缝补好,卖个五六块没问题,除去八毛的缝补工钱,一件也能净赚一两块。 “哥,别的还好洗,用肥皂一搓就干净了,可这机油洗不干净啊,越搓反而越脏,怎么办?” 江忱从江瑶手里接过衬衫,看着上面黑乎乎的一团,沉思了片刻,让江瑶继续洗别的,他则拿上衬衫出门了。 二更~ 猜猜江忱出门干啥去了~ (本章完) 第51章 她有男朋友,轮不到你 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是江忱,阮轻轻有些意外。 江忱也很意外的看着阮轻轻。 女孩手里拿着一支画笔,看样子正在画画,脸上手上裙子上都被沾上了五颜六色的粉料,就跟小花猫似的,莫名可爱。 顺着江忱的目光,阮轻轻也意识到自己狼狈,脸有些红。 “你是要借啥东西吗?” 感觉他每次找她,都是借东西。 江忱把手里的衬衫递给她看,“这些油渍用肥皂洗不干净。” 阮轻轻一看就笑了,“洗机油不能用肥皂,要用小苏打粉或者酒精,你等我一下。” 江忱点头。 透过没关上门,他看到女孩像只花蝴蝶似的跑回客厅,把画笔放画架上,然后又跑去了厨房。 因为角度问题,他看不到画架上的画纸画的是什么,只能隐约看到一片花花绿绿。 很快,阮轻轻就从厨房来到他面前,将装着小苏打粉的玻璃罐递给江忱,“家里只有这么多了,你拿去用吧,用冷水兑成稠糊糊,抹在油渍上面,等半个小时就可以洗干净了。” “好,我明天买了还给你。” “没事,你用吧,不用还。” 看到江忱拿着一罐白色粉末回来,江瑶和张春喜都有些奇怪。 当得知这是小苏打粉,是阮轻轻借给他们的,张春喜顿时捶胸顿足。 “你去找她咋不喊我?太不够意思了!” 江忱没理他,拿着小苏打粉去了厨房,按阮轻轻教的办法用冷水兑了半碗稠糊。 半个小时后,江瑶拿着洗干净的衣服高兴的从厕所跑出来。 “哥,还真的洗干净了!” 江忱和张春喜放下手里的活,纷纷起身去看江瑶手里的衣服。 果然,先前有油污渍的地方,此时一片干净透亮,完全看不出一丝痕迹。 张春喜挠了挠脑袋,“嘿,这书读得多就是不一样哈,脑壳就是聪明。” 江忱没作声,但从表情上看是认同张春喜这话的。 张春喜又说,“耗子,你去把阮姐姐喊过来耍会嘛。” 对上江忱黑黝黝的眸子,张春喜嬉皮笑脸的,“你看我干啥子嘛,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大个忙,我们应该好生感谢哈人家,瑶妹,你说哥说得对不对?” 江瑶从厕所探出半个小脑袋,“胖子哥哥,那你是不是要请客?” “没得问题,只要你哥把阮姐姐喊过来,你们想吃啥子我都去买。” 在江瑶期待的目光中,江忱一把拿过张春喜手里的衬衣,“你该去上班了。” 张春喜愣了下,忙说,“你都不干了,我还去干啥子?耗子,我想好了,我跟到你一起卖衣服。” 江忱看着好友,倒也没拒绝。 他的确需要帮手,张春喜是他最铁的兄弟,为人又讲义气,两人一起干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张春喜留了下来,江忱却要出门去医院照顾林容华。 他跟病房的另一个病人家属约定好的,白天对方帮他照看,晚上他帮对方照看。 帮林容华擦完身体,江忱拿上铝饭盒去食堂打饭。 站在食堂窗口时,看到窗口摆着的半盆咸鸭蛋,江忱喉咙滚了滚,开口要了一个。 他照顾的另一个病人受的是腿伤,上半身的活动并不受限,江忱只需要帮忙摆好小桌子和饭盒就可以了。 回到林容华这边,江忱并没有立刻给林容华喂饭,而是拿起鸭蛋剥壳。 他剥过很多鸡蛋,剥鸭蛋却是第一次,鸭蛋壳果然不好剥,壳很硬,壳和蛋白很难分离,剥出来的蛋白坑坑洼洼的。 林容华躺在床上笑,“幺儿,鸭蛋不是这么剥的。” “那要咋个剥?” “先剥空心的那边,然后再把蛋壳搓几下,把壳壳搓碎了就好剥了。” 在林容华的指点下,江忱后面果然剥得很顺利,剥好的蛋白光滑得没有一丝损伤。 他眼里划过满意,随即将蛋掰开,丢进稀饭里面,用勺子碾成小块,一勺一勺的喂林容华吃。 等林容华吃饱了,他就着馒头喝了剩下的。 早上,从医院出来后,江忱先去副食店买了些米面油之类,随后又去日化店买了一斤小苏打粉。 回家后,江忱把米淘洗干净放锡锅煮上,让江瑶看着火,他则洗了澡和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拿上装满玻璃罐的小苏打粉出门。 江瑶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出门,心里有些纳闷,他哥现在怎么这么爱干净了。 昨天出门前才洗了头,今天早上又洗,不怕把脑壳洗坏了。 阮大海家正在吃早饭,看到江忱过来,阮大海一如既往的客气热情。 “小江,吃早饭没?进来一起吃点。” 江忱站在门口并不进去,目光不经意划过坐在饭桌前的阮轻轻,将手里的玻璃罐递给阮大海。 “不用了,海叔,这是昨天借你们的小苏打粉。” 阮大海笑呵呵的接过去,“你就是讲礼,这个又不值啥钱,还特地跑过来还……” 两人站在门口聊了几句,知道江忱在做什么后,阮大海忍不住夸他有想法,并鼓励他好好干,有不懂的地方尽可以来问。 等江忱回家后,发现张春喜已经起床了,靠在门口的墙边冲他挤眉弄眼的。 “刚才那个就是阮姐姐的老汉儿哇?跟阮姐姐长得还多像的。” 江忱应了一声,问他衣服收拾得怎么样了。 张春喜打了个呵欠,“我跟你妹儿昨晚上搞到快2点才睡,估计弄完了有四五十件。” 江忱点点头,抬脚朝厨房去。 张春喜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头,“耗子,你说我有没有希望做阮家女婿?” 江忱停住脚,转头,毫不犹豫,“没有。” “为啥呢?我给他当上门女婿还不行啊?反正我妈老汉都不管我,我干脆入赘算了!” “她有男朋友,轮不到你。” 江忱的语气有些冷硬,但张春喜早习惯了他这副冷样子,并没有往心里去。 “有男朋友怕啥子?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话说回来,她男朋友是干啥的你晓得不?” 那个男的应该是她同学,但江忱并不想谈论这件事。 “不晓得。” “长得咋样,帅不帅?” 江忱看了张春喜一眼,“比你帅。” 张春喜不死心,“那有你帅没得?” 江忱沉默了一瞬,然后发了火,“你烦不烦?” “好嘛好嘛,不问了,早饭煮好没有?快饿死了……” 看着张春喜嘻嘻哈哈去厨房的背影,江忱垂下眼眸。 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她男朋友比他帅,比他高,条件比他好,跟她走在一起时郎才女貌的。 他有啥资格跟人比? (本章完) 第52章 哪来的钱买摩托车 稀饭很快煮好,江忱、张春喜和江瑶三人围坐在小饭桌前吃早饭。 刚煮好的稀饭还很烫,张春喜一边吹气一边问江瑶,“瑶妹儿,把你坛子头的泡豇豆捞两根出来下稀饭。” 江瑶瘪了瘪嘴,“没了,被他们吃完了。” “啥都没了啊?” “还有几个泡海椒。” 张春喜一噎,“行嘛,泡海椒也可以,去捞出来,这稀饭白滋白味的。” 等江瑶放下筷子去了厨房后,一直沉默的江忱开了口,“手表呢?” 张春喜嗦了口稀饭,烫得眦牙裂嘴的,“藏在我屋头的。” 江忱想了想,“吃了饭你回去一趟,拿几件衣服过来,这段时间暂时住我这边,顺便把表拿过来。” “要得嘛。” 张春喜又嗦了口稀饭,抬头说,“你把三轮车钥匙给我,我骑三轮车来回快些。” 江忱把兜里的钥匙扔给他,不忘提醒一句,“路上小心点。” 张春喜笑嘻嘻的把钥匙揣兜里,“我的技术你还不放心哦。” “你死了不要紧,不要把三轮车给老子搞坏了。” 张春喜:“……我R,还是不是兄弟伙?老子的命还比不上一辆三轮车?” “你的命又不值钱。” 扎心了。 —— 水田里的稻谷已经成熟了,黄澄澄沉甸甸的稻穗垂着头,在微风下左右摆动。 阮秀秀戴着草帽,穿着水鞋,手里拿着镰刀,弯着腰在田里浑汗如雨的割稻谷。 这个年代的农村没有煤气,村里人更舍不得花钱买煤饼,煮饭烧水都是烧柴,玉米杆是柴,稻草同样也是柴。 因此割稻谷时要贴着根部割,这个动作需要一直弯着腰,一天稻谷割下来,腰酸得打不直。 割下的稻谷整齐的摆放在地上,等割完了再运回家,用打谷机脱粒,脱完粒的稻草晾晒干后再收进柴房做柴火。 阮秀秀每天做的就是这些。 好在,这是家里的最后一块水田了,收完这块田,今年的秋收就算是结束了,她就可以准备去大学报道了。 想象着进入大学后的美好生活,阮秀秀干劲十足,弯着腰继续卖力的割稻谷。 割呀割,一茬又一茬,水田里的水稻肉眼可见的缩小。 “秀秀!” 忽然有人喊,阮秀秀顺势直起腰歇气,发现喊她的人是付海霞。 付海霞穿着水红色的连衣裙,肩上挎着酒红色的皮包,还化了妆,烫成大卷的头发披在脑后,整个人又洋气又时髦。 付海霞家里人口多,家里的稻谷前两天就收完了,这两天正在到处相亲。 看吧,没有文化的女人,就算挣再多的钱,也避免不了嫁回农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做一个农村妇女的命运。 阮秀秀有些轻蔑的想着,见付海霞朝自己招手,便放下镰刀走过去。 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付海霞身上的香水味,茉莉花味的,但又比茉莉花闻着高级,阮秀秀忍不住深吸了两口。 付海霞站在田梗上,身上的裙子被风吹得鼓动,看阮秀秀晒红的脸目露同情。 “还没收完谷子呢?你们家那么多人,咋就你一个人回来帮忙,你妈老汉儿还有你弟呢?” “面馆离不得人,我弟也在面馆帮忙。” 阮秀秀不想在付海霞面前展露柔弱,特别是付海霞看她的眼神,让她格外不舒服。 “你今天穿这么漂亮,干啥去呢?” 付海霞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卷发,笑盈盈的说,“还能干啥子嘛,相亲撒。” “相得咋样?” 尽管心里瞧不起付海霞,但阮秀秀也好奇的付海霞的相亲对象是谁。 “还可以,镇上的周兵,你认识撒。” 阮秀秀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周兵比她们大两届,高考落了榜就没考了,跑去跟人学车,现在已经开上了大卡车。 周兵的父母也是能干的,在镇上开了家羊肉馆子,周家前几年就是有名的万元户。 付海霞显然对周兵很满意,滔滔不绝的同阮秀秀分享着相亲的细节。 阮秀秀听得心里泛酸,不断用自己是大学生,以后肯定能找到比周兵条件好的男人来安慰自己。 说完了周兵,付海霞又说起打工的事。 “我过两天就要走了,今年就不回来了,秀秀,其实读大专没啥意思的,读出来当个老师,一个月挣那几十块钱,饭都吃不饱,还不如打工强,你晓得我现在一个月挣好多不?” 阮秀秀摇头。 付海霞比了一个二的手势,“每个月保底都是这个数,以后只会越来越高,我打工一年,顶你好几年。” 这话不仅扎心,更让阮秀秀怀疑人生。 好像她这些年的熬灯苦学,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她连勉强的笑都挤不出来了,“你出去打工了,那周兵咋办呢?” “我跟他说好了,想跟我耍朋友,就必须跟到我一起出去。那边工作机会大把,随便做啥都挣钱,像我们酒店门口那些开摩的,一个月随便都能挣一两百,不比在家种地强多了?” “秀秀,你考虑下,要是想跟我走就来找我,我先回去了,晒死个人了,你也早点收工。” 看着付海霞身姿摇曳的背影,阮秀秀久久回不过神。 “秀儿,你不割谷子坐到这儿发啥子神?” 直到身后传来耳熟的询问声,阮秀秀才如梦方醒,回头看到是刘桂兰,一时间又惊又喜。 “妈,你咋回来了?” “过两天有雨,回来看看谷子收完没。” 尽管阮大江两口子这几年都在城里经营面馆,但一家几口人的口粮还是得靠农村的承包地,不容马糊。 没一会,阮大江也拿着扁担和镰刀来了。 有两口子的加入,半亩稻谷田很快就割完了。 阮秀秀用背篼背上一大捆稻谷先回家,远远的就看到自家院坝门前停着一辆崭新的125摩托车。 盯着摩托车看了好一会,阮秀秀才背着沉甸甸的稻谷进了院坝。 院坝里摆着一台脱谷机,脱谷机后面铺着巨大的塑料布,阮宏发一边用力踩脱谷机一边把稻穗放进脱谷机,稻穗和转动的铁齿轮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李玉莲和阮家明在一旁帮忙递稻谷和接脱完粒的稻草,三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阮秀秀将背回来的稻谷抱到李玉莲身边,方便李玉莲拿取,然后绕到了阮家明那边,大声问:“外面的那辆摩托车是谁的?” 二更~ 现在的小江还很自卑,嗯~ 求票票。 (本章完) 第53章 阮秀秀的打算 脱谷机在在脱谷粒的时候,会发出巨大又刺耳的声响,站在旁边必须要大声说话才能听见。 阮家明同样大声回阮秀秀,“老汉儿新买的。” 知道摩托车是自家买的,阮秀秀并没有高兴,反而感到疑惑。 家里连她的学费都拿不出来,哪有钱买摩托车。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阮秀秀找到正挑着满满一担稻谷往家赶的阮大江。 “爸,你哪来的钱买摩托车?” “你管那么多干啥子,快点去田里帮你妈收谷子,争取响午前全部收完。” 到了田里,阮秀秀又问刘桂兰摩托车的事,刘桂兰除了催促她干活,什么也不肯说。 阮秀秀敏锐的意识到父母有事瞒着自己,如果是找阮大海借的钱,是完全没必要瞒她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阮秀秀心里骤然一沉,“妈,你们是不是把我的大学名额卖了?” “快点收谷子,有啥话等回去再说。” 刘桂兰一向强势泼辣,今天却少见的一副避而不谈的心虚。 快到中午,太阳火辣辣的,然而阮秀秀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一边自我安慰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理智却告诉她,她没想多,家里一定是把她的大学名额卖了。 难怪那天又是吃鸡又是吃肉的,全家人都喜气洋洋。 卖了她的前程,还合起伙来瞒着她,如果她不是女娃而是男娃,家里还会这样对她吗? 见女儿扔了稻谷转身就跑,刘桂兰扯着嗓子喊:“你干啥去?” 阮秀秀充耳不闻,一转眼就跑得没了人影。 刘桂兰骂咧了几句,只能自己继续干活。 阮秀秀并没有跑回家,她跑到了山上,找了一个小时候经常玩的山洞,躲在洞里伤伤心心哭了一场。 哭完,她下山去了付海霞家。 付海霞一个连初中文凭都没有,能够在珠城混得风声水起,她一个高中毕业生,怎么也不会比付海霞差吧。 临近中午,阮秀秀才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院坝里,打谷机已经停了,阮大江、阮宏发和阮家明,爷父孙三人正在把脱下来的谷粒用猪饲料的编织袋装起来,准备用摩托车运到队上的晒谷场去晒。 看到阮秀秀回来,阮大江立刻大声招呼她去帮忙。 阮秀秀就跟没听见似的,直接回了堂屋。 暴脾气的阮大江少见的并没有发火,阮家明却忍不住抱怨阮秀秀不干活,反被阮大江瞪了一眼。 在床上躺了一会,听到刘桂兰在灶房喊吃饭了,阮秀秀起身出去。 看到她从里屋出来,刘桂兰干瞪眼,“你啥时回来的?” 阮秀秀一屁股坐到在饭桌前,拿起筷子就吃,没有要搭理刘桂兰的意思。 刘桂兰跟阮大江一样,居然也没发火,横了阮秀秀一眼就转身去了灶房。 腰包鼓了,阮大江这次特地提了五斤猪肉回家,一路回来很是惹眼,整个村子都知道阮家今天中午要打牙祭。 然而抠门节俭惯了的李玉莲却只割了一小块炒了盘辣椒,其他的抹上厚厚的盐,准备熏干了做腊肉。 累了半天,个个都饿得不行,特别是阮家明,看到饭桌上有肉眼睛都亮了。 然而刚夹了一块进嘴里就皱着眉头嚷嚷,“奶,你咋又放那么多盐嘛,咸死求了!” 李玉莲白他一眼,“咸了你不晓得多扒饭!” 刘桂兰和阮大江早就习惯了,夹肉只挑肥的,肥肉不吸盐,吃起来没那么咸,油水也足。 吃过饭,阮大江跟阮秀秀直接摊牌。 “你的大学名额我们已经卖给别人了,人家名都报上了,钱也给了,我们也花了,读书的事你就不要想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阮秀秀依旧是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大声质问阮大江为什么不跟她商量,换来的是阮大江严厉的斥骂。 阮宏发和李玉莲显然也知道了这事,你一句我一句的念叨不读了也好,早点打工早点挣钱,还拿付海霞做例子,言语间充满了羡慕。巴不得付海霞是她们的孙女,替他们家挣回了大把的钞票,修起了漂亮的小楼房。 阮大江也趁机说出今天回来的目的。 帮忙收谷子是其一,其二就是想让阮秀秀跟着付海霞去南方打工。 “付海霞初中都没毕业,一个月都能挣一两百块,你出去了未必还比不上她?” 知道付海霞一个月最少能挣两百的阮秀秀没吭声。 见她沉默,阮大江便让妻子下午去付家找付海霞说这事,被阮秀秀拦住了。 “我下午自己去找付海霞说。” 阮大江也没多想。 抠门的刘桂兰本来只想给一百的路费,阮秀秀据理力争,甚至以不去打工为要挟,才让刘桂兰松口,答应多给五十,但却要求她以后每月至少要寄八十块钱回家。 刘桂兰说得好听,“钱寄回来我们帮你存到,以后你结婚就给你做嫁妆,你一个人在外头,身上钱放多了不安全,还容易乱花钱。” 阮秀秀嘴上答应,心里却在冷笑。 她还了解阮大江和刘桂兰的德性,她寄回来的钱,全部都会被用在阮家明身上,修了新房子也没有她的份。 她是一分钱都不会寄回家的,她要把挣的钱自己攒下来,以后给自己做嫁妆,在城里买房。 阮家人并不知道阮秀秀的真实想法,他们满心都想着大孙女往后每个月往家寄八十块钱,一年下来就是小一千,要不了几年家里的砖瓦房就能翻修成两层小楼房,到时孙子就算考不上大学,家里有房子也能娶上媳妇。 因此阮秀秀撂下筷子不洗碗就回里屋睡觉的做法,居然也没一个人多嘴。 要知道,平时这些家务活都是阮秀秀做的。 “姐,你晓得你的大学名额被卖给哪个不?” 阮秀秀刚躺下没一会,阮家明就笑嘻嘻的钻了进来。 阮秀秀看到阮家明就心烦,她没读成大学,有一半的原因是在阮家明身上。 她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阮家明,明显不想搭理。 “姐,你要怪就怪阮轻轻,是她给爸牵的线,把你的大学名额卖给了她的同学。” (本章完) 第54章 阮轻轻怒怼小人 阮家明之所以抖出阮轻轻是牵线之人,并不是顾念姐弟情,而是想讨好阮秀秀。 毕竟阮秀秀马上就要出去打工挣钱了,他还指望着阮秀秀以后多给他点零花钱呢。 而阮秀秀得知自己没读成大学,是阮轻轻做的怪,满腔的委屈和怒火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她立刻背上包包出了门,要去找阮轻轻算帐。 进了小区大门,阮秀秀脚下生风的朝阮轻轻住的单元楼去,半路上遇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大妈,对方喊住她。 “小妹儿,你来找阮妹儿啊?” 阮秀秀满腔怒意,看着对方也没好脸色,“咋了?” 黄大娘也不计较她的态度,八卦的把这几天阮家和江家发生的事都讲给了阮秀秀听。 得知阮大海居然帮一个外人还了一万块的债,阮秀秀又震惊又忌妒,更多的是生气。 阮大海有这么多钱,怎么就不肯帮帮她们家,帮一帮她这个亲侄女。 此时的阮秀秀不仅恨阮轻轻,更恨上了阮大海,要不是阮大海不肯帮她,她也不会读不成大学。 呯呯呯! “开门!阮轻轻!” 阮轻轻刚午睡起来,正坐在沙发上醒神呢,骤然响起的拍门声把她吓得瞌睡都醒了,不过她很快听出了阮秀秀的声音,也大概也猜到对方的来意。 刚打开门,门外的阮秀秀就要动手,阮轻轻早有准备的往后躲,阮秀秀扑了个空,手打到坚硬的门板上,钻心的疼痛让她直抽凉气,看阮轻轻的眼神愈发恼恨。 阮轻轻暗暗幸灾乐祸,“阮秀秀,你少在我这发疯,要发疯回你自己家去!” 阮秀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看仇人一般瞪着阮轻轻。 “我到底跟你有啥子仇啥子怨,你要这么害我?你太恶毒了,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阮轻轻好笑,“我咋个害你了?你说说看。” “你自己做过啥子事你自己清楚!家明全部都跟我说了!” 两人的争吵引得楼上楼下住户都开门出来看热闹,特别是二楼的黄大娘,幸灾乐祸的,恨不得两姐妹当场打一架,打得你死我活才好。 很快江家的门也打开了,不过出来的不是江忱,而是张春喜和江瑶。 “姐姐。” “啥子事吵得这么凶,要帮忙不?” 江瑶和张春喜关心的走到阮轻轻身边,明显一副要给阮轻轻撑腰的架势。 张春喜上下打量阮秀,“你是哪个?跑到这儿来闹啥子?” “关你屁事!” 现在的张春喜只有16岁,个头不高,人也瘦巴巴的,阮秀秀根本不怕。 张春喜人小胆子却不小,指着阮轻轻拽得不行,“她是我姐,你找她麻烦就是找我麻烦,晓得不?” 阮秀秀轻蔑一笑,毫不客气的嘲讽,“你以为你帮她出头,她就会多看你一眼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啥德性!” 张春喜也不生气,“老子是长得丑,德性也不好,哪怕打一辈子光棍,老子也不得要你这种歪婆娘。” 阮秀秀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眼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阮轻轻担心大家会对张春喜也产生不好的印象,连忙出声,“好了,不要吵了,秀秀,我跟你的事我们进去说,不要影响其他人。” 阮秀秀冷笑,“你自己做出的事,还怕别人说?你也晓得要脸?” 阮轻轻也不甘示弱,“行嘛,那我们就在这儿说,让所有人都听一听,你们家是怎样发财的,看到底是谁不要脸。” 阮秀秀脸色一僵。 虽然这年头顶替上大学的屡见不鲜,可到底不是光彩事,更何况,她的大学名额是被阮大江以高价卖掉的,外人知道了,非但不会同情她,反而会嗤笑她们家见钱眼开目光短浅。 “姐姐,有啥事你就喊一声,我立马过来。” 见张春喜和江瑶都不放心的看着自己,阮轻轻笑了下,“没事的。” 等阮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阮秀秀当即嘲讽,“你还真是厉害,这么小的小男娃儿都被你迷得三迷五道的。” “没办法,谁让我长得好看,人缘又好,不像有些忘恩负义的小人,对她一百次好都不记恩,只记仇。” 阮秀秀当然听得出阮轻轻是在内涵她,心里怄气,但又不得不承认,阮轻轻说的是事实。 以前阮轻轻和阮大海,对她的确挺好的。 可这能怪她吗? 阮轻轻要是像以前一样一直对她好,送她衣服鞋子,借钱给她念大学的话,她也不会跟阮轻轻闹翻脸的。 “家明都跟我说了,是你牵线搭桥,我爸才卖掉了我的大学名额,我才读不成大学,阮轻轻,我的人生都被你毁了!” 阮轻轻嘲讽的看着对方,“这么大口锅,我可背不起。不让你读大学的不是我,卖掉你大学名额的也不是我,相反,如果你真的要去读大学,愿意承担你学费的是我爸,你半点不念我们家的好,反而跑来怪我,说是我害的你,狼心狗肺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阮秀秀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哽咽的说:“你要真希望我读大学,就不会给我爸介绍买主了!要不是你,我马上就能去大学报道了!阮轻轻,你还说不是你害的了?” “阮秀秀,麻烦你搞清楚。没读成大学,只能怪你自己。当初我爸找上你,商量买你大学名额的时候,你为啥不拒绝?” 阮秀秀哑口无言。 阮轻轻冷笑,“你说不上来,我帮你说,是因为我爸给的钱够多,你没办法拒绝!阮秀秀,你表面装得清高,实际上就是一个贪财好利的小人。 你读大学,为的就是以后能多挣点钱,过上好日子,所以当有捷径摆在你面前时,你毫不犹豫就选择了走捷径,放弃了读大学这条路! 你现在跑来找我,不过就是想感动自己,万一将来遗憾的时候,可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是我害得你没读成书,把你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阮秀秀,造成今天这个结果,你怪不了任何人,要怪就怪你自己意志不坚定,见钱眼开!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去读大学,我立刻就把买主的地址写给你,你现在去找她,把钱退给她,拿回你的大学名额,你大学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借给你,我说到做到!” 二更~ 求票票~ 前期不小心把阮秀秀的剧情写得有点冗长,不过从今天开始她就半下线了,后期剧情也不多。 (本章完) 第55章 李玉莲阮大江上门大闹 阮轻轻的一番话,将阮秀秀的心思剖析得明明白白,让她无所遁形,就像被当众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 她恼怒的叫嚷道:“阮轻轻,你上下嘴皮一碰,说得容易,钱是我爸收的,我爸花都花了,我咋个还给人家?” “那你就去找你爸啊!你找我干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爸妈的主意,没人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用你的人生换钱!” “阮轻轻,你有啥资格说我?你出生就在城里,吃得好穿得好,你爸又会挣钱又惯着你,你哪怕不读书不上班,你爸也会养你一辈子。可我过的啥日子?我比你大一岁,却只能捡你的旧衣服穿,还要受别人的闲话。煮饭喂猪洗衣下地,我样样都要做,我熬灯苦读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我想过好日子有什么错?” “你想过好日子没错,但你不该惦记我家的钱!阮秀秀,你爸妈都不管你,我凭什么要惯着你?我和我爸是欠了你吗?凭什么要不计回报一味为你们家付出? 阮秀秀,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话,你们家狮子大开口问我爸要五万块钱的时候,有没有念过他这些年对你们家的好?” 阮秀秀面红耳赤,“价钱是我爸开的,我又做不了主。” “既然你做不了主,那你就不要来找我!你们家是你爸当家做主,你不敢跟他吵跟他闹,跑来找我闹,不就打量着我好欺负,想从我这儿捞好处吗? 我不妨告诉你,阮秀秀,你打错算盘了!你知道你爸把你的大学名额卖了多少钱吗?一万块,卖给外人一万,卖给自家人要五万!阮秀秀,你们一家人都是狼心狗肺的小人!” 阮秀秀被阮轻轻骂得没脸再呆下去,但在临走前却不甘心的放了狠话。 “轻轻,我家是比不上你家条件好,但不代表我阮秀秀能力比你差!你等三年五年后我们再来比,我一定混得不比你差!” 看着甩门而去的阮秀秀,阮轻轻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阮秀秀,你终归还是走上了上辈子的路,只要你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再插手你的人生,这辈子是好是坏,全你自己造化。 —— 等阮秀秀回到乡下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下午阮大江去大队晒谷场晒谷子的时候,碰到了付海霞的大哥,知道了付海霞现在每个月都能挣两三百块。 这个数目让阮大海一家,包括李玉莲两口子心口都火热得不行。 “没想到去外头那么挣钱,干脆我也跟到一起去打工算了,开个破面馆,一个月累死累活都挣不到一百。” 刘桂兰只是顺口一嘟囔,却不想阮大江还真动了心。 付海霞这次也准备把家里的两个嫂嫂都带着一起去,说是包吃包住,一个月最少能挣一百,好的时候一百好几十都有,如果让刘桂兰跟女儿一起过去,母女俩人一个月怕不是要挣两三百块? 阮大江思忖着让妻子外出打工的可行性,阮秀秀却揪紧了心。 以刘桂兰的强势,真跟着她一块过去了,肯定要将她的那份工钱攥在手里。 “妈,你想得太安逸了,人家只要年轻的,像你这个岁数,过去了只能扫地洗碗,一个月最多六七十块钱。” 听女儿这么一说,阮大江瞄了眼人老珠黄满脸雀斑的妻子一眼,歇了心思。 刘桂兰倒是不知道丈夫的心思,她也没想过出去打工,她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出去了连方向都搞不清。 她一心惦念着付海霞一个月能挣两三百的事,念叨说,“人家付海霞都能挣这么多,你比她多读这么多年的书,总不会比她挣得少吧?” “她现在挣得多,是因为她现在是主管,人家熬了这么多年才熬上来的。” 刘桂兰撇嘴,不以为然,“她一个初中没毕业的都能当主管,你是高中文凭,去了肯定也能当主管,说不定还能当经理。” “你说得容易,高中文凭多得是,光我们村就有十几个,未必个个都能当主管当经理?” 阮秀秀嘴上反驳刘桂兰的话,心里却隐怀期待和信心。 她长得也不比付海霞差,学历又高,将来一定能比付海霞爬得高。 刘桂兰又说,“反正等你当主管了,每个月至少要寄一百五回来,听到没有?” “等我当上再说。” 吃了口面条,阮秀秀想起下午去找阮轻轻听到的事,心里浮起一股恨意。 “奶,我跟你说件事,你听了不要怄气……” 李玉莲怎么可能不怄气。 整整一万块钱啊,要是这钱给了老大,年底她就能住上新楼房了。 “这个狗R的老二,他脑壳遭门夹了嘛,把这么多钱拿去帮外人都不帮自己人……” 阮大江和刘桂兰同样心痛难抑,义愤填膺,好像阮大海花的是他们的钱。 第二天一大早,李玉莲就坐着阮大江的摩托车进城找阮大海算帐! 阮秀秀留在家里帮忙晒谷子,晒谷草,虽然又累又辛苦,但她却心情极好,甚至哼起了小曲。 阮轻轻,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阮大海吃过早饭正准备出门去上班,被气势汹汹的阮大江和李玉莲堵在了家门口。 “大海,我问你,你是不是帮别人还了一万块的债?” 一见面,阮大江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恰好江忱从医院回来,走在阮大江和李玉莲身后的楼梯上,听到阮家门口的动静,他立刻抬眼。 阮大海也看到了江忱,他很快收回目光,客气的让阮大江和李玉莲进门,并将门关上。 盯着阮家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江忱才抬脚继续上楼。 走到三楼时,他刻意停下脚步怜听了下,没听到阮家有什么动静,他才摸出钥匙去开自家的门。 “耗子,你回来了。” 张春喜今天倒是起得早,正在客厅整理准备拿去摆摊卖的衬衣,顺口将昨天阮秀秀上门找麻烦的事说了。 江忱听后没说什么,把买回来的馒头放小饭桌上,然后把买的豇豆和红萝卜拿进厨房,用水洗干净,放在笤箕里沥水,准备晾干表面的水份后放泡菜坛子里泡。 江瑶站在炉子边煮稀饭,他随口问了句煮好没有,得到否定的回答,他出去客厅里,跟张春喜一块整理货品。 才整理了一件,他忽然起身朝门走。 张春喜懵逼的看着他,“耗子,你干啥去?” “你们先吃,我一会回来。” 听到关门声,江瑶也从厨房跑出来,“我哥呢?” “出去了。” “出去干啥子?稀饭马上就煮好了。” “可能忘了拿车钥匙吧。” 江忱站在阮家门前,几经踌躇和犹豫后他才伸手去敲门。 (本章完) 第56章 智斗李玉莲,怒怼阮大江 阮轻轻还在吃早饭,看到李玉莲和阮大江来,她虽然有些意外但却并不惊慌。 替江忱还债的事,小区已经传遍了,迟早也会传到阮大江耳朵中,以他们贪得无厌的为人,肯定会找上门来,以问罪之名捞取好处。 “奶奶,大伯,你们吃早饭了吗?我给你们拿碗筷,你们坐着一块吃点?” 母子俩大清早就进城来了,自然没吃早饭,不过他们现在可没心情吃早饭,满心只惦记着阮大海借出去一万块钱的事。 “大海,昨天秀秀回来,说你帮别人还了一万块钱的债,有没有这回事?” 原来是阮秀秀告的状。 阮轻轻暗忖了一句,将两副干净的碗筷摆放在桌上,她就是做做样子,锑锅里的稀饭已经没了,桌上只剩一个鸡蛋和半个馒头,都不够李玉莲吃的。 “是有这么回事。”阮大海依旧是实话实说。 “你个狗R的败家子,钱多得花不完了啊,拿去帮外人都不帮你哥?啊?老娘白生了你这么个坏东西,还不如生块猪肉还能炒两顿肉吃……” 李玉莲张口就是一通骂,阮大海早习惯了,一声不吭。 阮大江也不吱声。 整个阮家都是李玉莲震耳欲聋的大嗓门,就连墙上的白灰都被震掉了一层,以至于外面有人敲门也没听见。 江忱等了一会,见阮家不开门,便又继续敲。 正好是李玉莲歇气的功夫,听到敲门声的阮大海去把门打开。 “小江,有啥事?” 江忱朝阮大海身后的客厅看了眼,说,“海叔,我借点盐,家里盐用完了。” 阮大海立刻回头喊女儿把家里的盐罐拿出来。 等阮轻轻拿盐罐出来的间隙,江忱小声问阮大海,“海叔,没啥事吧?” 虽说这事跟江忱脱不了干系,但阮大海是厚道人,并不会因此怪罪江忱。 “没事没事,我老娘和我哥过来找我说点事。” 正说着,李玉莲气势汹汹的冲到门边,吊梢着眼尾问江忱,“你是哪个?” 江忱答:“我住对门的。” 李玉莲眯着眼皮想了想,随即瞪大眼睛,恶狠狠的指着江忱,“是你这个狗东西诓我老二帮你还了一万块钱的债?” 江忱低应一声,“是我。” 李玉莲当即跟吃了炸药似的,对着江忱又是打又是骂。 江忱也不躲,生生挨了一个耳光,脸上、脖子、胸口、肩膀被李玉莲的手抓出一道道血痕。 江忱就跟木头似的站着,任由李玉莲打骂,不吭声也不还手,衣领都被扯拦了。 阮大海一直在拦,但李玉莲太蛮横,他一个人根本拉不住,阮大江也不过来帮忙。 正在这时,阮轻轻抱着盐罐子跑了过来。 “哐啷!” 盐罐子在脚边炸开,把李玉莲吓了一跳,扭头对着阮轻轻就是劈头盖脸的骂。 “你个批女娃娃,拿个罐罐都拿不稳,生了你有个求用!” “手滑了。” 听到这句熟悉的台词,门外的江忱微微错愕,目光落到女孩清丽瓷白的脸庞上,眼底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笑意。 “奶奶,有啥话我们回家慢慢说,免得让人家看笑话。” 阮家的动静这么大,早引得楼上楼下的住户出来看热闹了。 特别是楼下201的黄大娘,那脸上的幸灾乐祸完全不加掩饰。 上次捡钱的风波,她一直记恨在心,江忱被债主找上门的时候,她还挺幸灾乐祸的,得知阮大海出面帮江忱把债还了后,她连阮大海都记仇上了。 如今看到阮大海老娘上门大闹,她心里面就跟喝了冰糖水一样畅快。 这个时候,一直闷不开腔的阮大江出面了。 “大海,你不要嫌我这个兄长把话说得难听,当着街坊的面,你自己说你这件事办得地不地道?自己亲兄弟不帮帮外人,眼都不眨一下就扔出去一万块钱,你想过妈老汉他们没有?他们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起早贪黑的种地,你有这个钱为啥不让他们两老口享一享清福?你莫怪妈老汉生你的气,我这个当哥的都生气!” 阮大江虽然人品不行,但话是说得真漂亮,每一句都说到了李玉莲心坎上。 她的好大儿,真是没白养。 李玉莲感动得泪眼汪汪的。 阮轻轻却忍不下这口气,阮大江这话不仅是在对她爸道德绑架,还顺手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 “大伯,爷奶种地的确辛苦,但他们是在帮你种啊。我爸结婚后就把户口迁到城里来了,乡下的承包地,我爸是一分都没有的,全是你的,你心疼爷奶,以后家里的承包地你就和大娘自己种,这样爷奶就不用帮你们一家四口人种地了,也不用起早贪黑那么辛苦了。” 看热闹的大妈大爷们一听,哟嗬,老人明明是在帮你种地,你却得了便宜还卖乖,把责任推到兄弟身上,太不要脸了。 感觉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充满鄙夷,阮大江脸皮涨得通红,却又无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李玉莲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之所以辛苦种地,不都是帮衬老大一家么?她和老伴能吃多少口粮,老大一家四口的口粮才是大头。 想归想,李玉莲的心还是偏向老大阮大江的,毕竟偏心了大半辈子,偏心早已经刻入了骨髓。 “你个死女娃子,给老娘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面对李玉莲的喝骂,阮轻轻故作委屈的样子,实际是说给看热闹的人听。 “奶,前段时间你进城,吃饭、买吃买穿,我和爸前前后后花了三四百块,作为晚辈,为长辈花钱是应该的,但大伯说我爸不心疼你和爷,这话我不认,哪回过年我爸不是一百两百的给你和爷爷拿钱?你们过生日,逢年逢节礼钱也是没少过,加起来一年光现金我爸就给了你们五六百,说实话,如果你们不把这些钱拿去补贴给大伯,完全够你们养老了,根本不需要再种地。” 这话,就像巴掌似的啪啪打在阮大江脸上。 你不是说兄弟不孝顺老人吗?结果呢,兄弟一年给老人拿好几百块钱,你却扒着老人啃老吸血,简直就不是东西。 啧啧啧。 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向阮大江投来更加鄙夷目光,让阮大江无地自容。 就连偏心阮大江的李玉莲都沉默了。 俗话说,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她身在局中,并不觉得偏心老大有什么错,可被阮轻轻这么一点拨,她才猛然意识到,这些年她在老大一家身上投注的心血和财力有多大。 李玉莲显然不是大公无私不求回报的人,她对老大的好和偏心,都具有强烈的目的和期待。 她要的是老大能让自己和老伴安享晚年,死后供奉香火。 可看看老大,今年都四十好几了,人生的路已经走过了一半,却还是不成器,要靠她和老伴还有老二帮扶。 照这样下去,等她和老伴做不动的那一天,真的能依靠老大颐养天年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难根除。 而这,正是阮轻轻的目的,没了李玉莲撑腰的阮大江,就是一只纸糊的老虎,不堪一击。 二更~ 求票的话臣妾都说倦了,但还是要说,就像每天都要码字一样…… (本章完) 第57章 巧拒阮大江 “奶,我们自家的事关起门来慢慢说,没必要让外人看笑话,您说对不?” 李玉莲剜了阮轻轻一眼,没再开口骂,怏怏的回了阮家。 阮大海暗中朝女儿竖起大拇指,跟在李玉莲身后回了家,阮大江羞愧难当,更是没脸站在门口供楼上楼下的住户眼神凌迟,灰溜溜跟着进屋了。 门口只剩下阮轻轻和江忱。 李玉莲不仅泼辣,心也黑,江忱脸上和身上的抓痕,每一道都往外渗着红血丝,光看着就疼。 “你要不去楼下诊所处理一下?” 江忱摇头,“不用,回去洗一洗就可以了。” “不行,不能沾水,会留疤的。” “留就留吧。” 看江忱一脸无所谓,阮轻轻不由急了,“你等我一下,我家里有红药水,你拿回擦一擦,可以消毒止血。” 江忱嘴唇蠕动了下,没再拒绝。 把红药水拿给江忱时,阮轻轻又不放心的叮嘱,“千万不能用水洗伤口,听到没?留了疤多难看啊。” 江忱接过红药水,喉咙滚了滚,“晓得了。” 见他听了,阮轻轻这才关门,大爷大妈们见没热闹看了,也纷纷各自回家。 楼下201的黄大娘则一脸的遗憾,朝阮家呸了一声才扭身回了家。 江忱垂眸觑了眼201的门,眸底冷意一闪而过。 “耗子。” “哥。” 江忱一进门,张春喜和江瑶就迎了上来,门外的事,他们都听到了。 “我R哦,这个爆鸡婆屁儿也太黑了,下手这么重,皮都给你抓脱了。” 看清江忱脸上和身上的伤后,张春喜张开口就骂,却被江忱白了一眼。 “嘴巴放干净点。” 跟阮大海父女帮助他的比起来,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老太婆确实蛮横,但她是阮轻轻的亲奶奶,就凭仅这一点,他也不能对老太婆置喙半句。 “她把你打成这样,你还帮她,你脾气啥时候变恁个好了?” 张春喜不满的嘟嚷了两句,“我帮你上药。” “不用,我自己上,你们先吃饭。” 拒绝完,江忱就拿着红药水进了厕所。 家里唯一的镜子挂在厕所的墙上,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一块,是他从外面捡回来的,缺了一块角,但不影响照脸。 阮家。 李玉莲直接就哑了火,坐在沙发椅上一声不吭,阮大江一个人说个不停,翻来覆去就是责怪阮大海帮外人不帮他。 阮大海自觉理亏,也不辩驳,由着阮大江数落。 阮轻轻将冲好的芝麻糊端给李玉莲吃,阮大江也没吃早饭,闻着芝麻糊的香味,忍不住咽口水。 “轻轻,也给我冲碗芝麻糊来,我跟你奶都没吃早饭。” 阮轻轻把饭桌上的冷馒头和鸡蛋端给阮大江,“芝麻糊没有了,只有这个。” 阮大江也不嫌弃,拿起馒头就大口吃起来。 阮轻轻趁机坐下来,“奶,大伯,我不晓得秀秀是咋个跟你们说的,我爸的确帮江忱还了债,但这个忙不是白帮的。江忱给我爸写了欠条,三年之内还清,还不清他和他妹就来制衣厂打工还。 大伯,你真不能怪我爸不帮你,那天我爸去找你,说让秀秀进制衣厂打工,每个月的工钱押一半用来还债,你们不愿意,宁愿让秀秀去外面打工,我爸挺寒心的。” 阮大江涨红着脸反驳,“我不让秀秀进制衣厂,是因为她去外面挣得更多。海霞说了,我家秀秀跟到她出去打工,包吃包住,一个月最少挣一百,多的话一百五六十都可能,大海敢给秀秀开这个工钱吗?” 这个真办不到。 南方沿海城市经济本就比蓉城发达,同样的工种,工钱普遍比这边高三至五成。 “大海,你那天跑到我那儿去,哭穷卖惨逼到我还了三千五给你,转过头你就把这钱拿去帮外人还债,妈,你来说,大海这事做得过不过份?” 李玉莲撩起眼皮瞅了老大一眼,又瞅瞅老二,开口的语气倒没先前那么激烈了。 “大海,你哥说得没错,这事确实是你不对。” 阮大海点点头,“是,都是我的错,妈,你要骂就骂吧,莫把身体气坏了。” 李玉莲拿眼刀子剜他,“骂你?骂了你那一万块钱就能自己飞回来了?” “奶,我晓得你是担心爸,怕他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你放心嘛,人家是写了欠条的,到期还不上钱,要么打工抵债,要么就吃官司去坐牢,我们对外人就不像自己人那么客气了。” 这话,阮轻轻也是内涵阮大江。 暗讽阮大江仗着是亲兄弟,借钱不还。 阮大江也不知听没听出来,或者听出来了也假装没听出来,“妈,你不是有事要跟大海说嘛,说完了我好早点送你回去。” 阮大海听了,也催促李玉莲说事,“妈,有啥子话你就说,我还要去厂里头上班。” 李玉莲咂巴咂巴嘴,开了口,“你大哥想把屋头的房子修了,手上钱不够,你做为兄弟要支持。” 阮轻轻随口问:“大伯还了我爸三千五,手里还剩六千五,这这么多还不够修房子啊?” 阮大江以前修的砖瓦房地基还很牢靠,可以直接拆了房顶往上加一层,旁边再修两间平房,五间房,平均一间一千块的造价绰绰有余。 阮大海也疑惑,“大哥,你是准备修三层楼吗?” 阮大江脸色有些不自然,“我买了辆摩托车,又交了房租,手里头只有一千多点了。” 不得不说,阮大江这盘算是打得够响亮。 有钱不想着修房,要买摩托车显摆,买完车没钱了就找上门借钱。 你哪怕是手里头攒到了一半修房的钱,剩下一半的再找人借也行。 好家伙,你手头就一千块,却想修五千块的房子,尽想好事。 就连阮大海都对阮大江买车的事相当无语,“哥,既然你才买了摩托车,修房的事就缓两年吧。” 阮大江找上门说这事,自然是不想再缓了。 他就想着过年前一次性把车房的事都解决了,也好在村里头扬眉吐气一回。 “大海,连个外人你都肯借一万出去,我是你亲大哥,找你借四千你都不肯?你还当我是兄弟不?” “大伯,你误会我爸的意思了。” 阮轻轻笑盈盈的开了口,“你和大娘现在都在城里做生意,将来家明考上大学肯定也是要留在城里工作的,万一以后家明直接就在城里结婚买房,那你们乡下的房子不就白修了吗?” (本章完) 第58章 五年买房,搁谁谁不心动? 在城里买房? 阮大江自然是想过的,但没敢往真了想,他的理想就是挣钱后回村里修幢漂亮的小楼房,再买辆摩托车,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可现在,阮轻轻的几句话,一下就帮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是啊,女儿都能考上大学,儿子肯定也能。 等儿子将来大学毕业,可不得留在城里工作,在城里买房,娶上一个城里的媳妇?往后子孙世世辈辈都做城里人,这是多么光耀门楣的大好事啊。 他以前怎么就没想过呢! 李玉莲同样对孙子阮家明寄予厚望,盼望着孙子将来能有大出息,能在城里买房安家,到时也把她接到城里享福。 所以,小孙女的话让她十分赞同和心动。 阮大海倒是没想那么多,只单纯觉得现在没必要修房子,“哥,轻轻说得有道理,你跟大嫂都不在乡下,房子修好了也是空着,还不如先把钱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阮大江不吭声。 修楼房是他想了很多年的心愿,尽管被阮轻轻的话动摇了,但还是舍不得放弃。 “大海,虽然我跟你嫂子常年在外,但房子修好了,家明和妈老老汉儿他们可以住嘛。” “大伯,人不能光想着眼前的事,得考虑长远,家明今年都初三了,明年就念高中了,读高中要住校,一年的学费、资料费,加上吃住这些,两三百是少不了的,你手上这一千块钱,刚好供家明读完三年高中,你要是用它修了房子,家明读书咋办?” 阮大江看了自家弟弟一眼,没吭声,但意思很明显。 既然都供了侄女读完了高中,没道理不供侄子读吧?一碗水总该要端平。 换作以前,阮大海肯定会表态,将侄子阮家明读书的事揽到头上。 但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让他对阮大江这个兄长失望了,也寒了心。 他有钱有能力,要帮也是帮有良心懂感恩的,比如江忱这样的。 兄弟俩谁也不出声,客厅一时陷入迷之沉默。 最后还是李玉莲看不过眼,“大海,你说句话,家明是你亲侄子,他读书你未必不帮忙?” 阮大海笑说,“帮肯定是要帮的,但我的意思是老家的房子先不修,现在秀秀也出去打工了,屋头就妈和老汉儿,还有家明,三间瓦房足够住了,老房子也还可以住人,平时哥嫂他们回去住几天,完全没问题。” “奶,明年家明上高中就住校了,平时难得在家,等考上大学就更不会回乡下住了,等家明将来在城里买了房,大伯大娘肯定也留在城里了,乡下的那三间大瓦房就给你和爷爷住,多好啊。” 不得不说,阮轻轻的话精准的敲在了李玉莲心坎上。 她毕生所求的不就是老有所倚,儿孙孝顺。 两个儿子都在城里安了家,她和老伴也有三间大瓦房养老,没有比这更稳当的了。 听到侄女轻飘飘的就将自己的三间大瓦房“送”给了两老口,阮大江心里能舒坦就怪了。 “轻轻,你说得轻巧,城里买房那得要多少钱?哪来的钱?” 说这话时,阮大江的目光是瞅着阮大海的。 李玉莲也瞅着阮大海。 老大肯定是没本事在城里买房的,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老二。 阮大海不傻,城里买房最便宜也是一万起步,以哥嫂的德性,恐怕这买房的钱全部都要他出,他都还没给女儿买房呢,怎么可能答应帮侄子买房。 阮大海不表态,阮大江也没辙,气氛再次陷入尴尬中。 “大伯,离家明成家还有好几年呢,你和大嫂加上秀秀,三个人挣钱,一年下来存个三千应该没问题,五年就一万五了,在城里买个三居室完全没问题。” “一年存三千,你在说梦话呢!” 李玉莲开口就骂,就连阮大江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要是有一年存三千的能力,就不会找阮大海这个兄弟借钱了。 “奶,大伯这些年没赚到钱,不是他能力不行,是他没找对方向。” “啥意思?啥方向?” 阮轻轻看着阮大江,“大伯,你和大娘就应该把面馆关了,去温城那边的皮鞋厂打工,包吃包住一个月最少一百,你要是能做到制版师傅,一个月少说也能拿到两百,工作轻松还不用加班。大娘跟着你一块做,一年存两千绝对没问题,再加上秀秀的那份,我说一年存三千都是少的了。” 阮大江其实听村里去温城闽城那边打工的说过,那边工钱高,随便都能拿一百一个月,只是他从来没出过远门,又觉得给人打工憋屈,没有自己当老板来得自在。 可人始终是要为五斗米折腰的。 一年挣三千,五年买房,搁谁谁不心动? 不过,阮大江本身就是优柔寡断的性格,一时半会并不能拿定主意,直到阮轻轻说出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他不再犹豫。 “大伯,皮鞋厂的招工条件一般是45岁以下,你要去就得趁早,等过了45岁,你再想去也去不成了。” 阮秀秀从晒谷场晒完谷回来,看到阮大江的摩托车停在院坝门口,不由加快脚步。 一进门,就看到一家子人围坐在屋檐下吃西瓜,面上都喜气洋洋的,难道是借到钱了? “爸,二叔答应借钱给咱们家修房子了?” “姐,爸和妈要去温城打工!”阮家明快人快语。 阮秀秀愣愣的看着阮大江,“爸,你和妈真要出去打工?” 阮大江难得脸上带了笑,“我跟开祥打了电话,他那边正招人,等把面馆关了,我就跟你妈过去。” 李玉莲接过话,“秀秀,你去了外头可得加油挣钱,家明能不能在城里买房,就靠你了。” 一句话,冷水似的浇得阮秀秀透心凉。 她努力打工挣钱,给家明在城里买房子? 凭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她自己挣了钱给自己在城里买房? “秀秀,你奶说得对,我们一家三口出去打工,一年少说存个三千没问题,最多五年就能给你弟在城里买套房子了。” 二更~ 谢谢甜妹的打赏,么么啾! (本章完) 第59章 下次应该问问她喜欢吃什么菜 阮家一大家子人,一边吃着清甜可口的西瓜,一边畅想着美好的未来,谁也没有留意到,阮秀秀连西瓜都没吃就直接回了房间。 回房后阮秀秀就闷头收拾行李,一般出去打工带身份证就可以了,但她却趁大家都在外面,悄悄摸到李玉莲的房间,将家里的户口本给一并装进了行李包中。 蓉城这边开户办存折是不仅要身份证,还要户口本,她不清楚珠城那边需不需要,但带上总归有备无患。 李玉莲和阮大江走后,阮大海也出门上班去了,阮轻轻一个人在家里。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去敲了江家的门。 开门的是张春喜,看到是她,脸笑得像太阳花一样灿烂。 “姐姐,有啥事吗?进来坐。” 阮轻轻下意识往门里探了探头,刚好与看过来的江忱对上视线。 江忱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大步朝她走来。 “你找我?” “也没啥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的伤处理没有。” 说话间,阮轻轻的目光从少年的脸一路看向脖颈,伤口位置都擦了红药水,但身上的衣服却没换,肩膀被扯开了一道豁口,能看到突起的锁骨。 阮轻轻抿了抿嘴,也不知该说什么。 在张春喜极力而热情的邀请下,阮轻轻进了江家。 跟先前的空荡相比,现在的江家简直像个服装店,客厅的顶上拉了几根绳子,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衬衫,地上也堆放着不少。 “你们把这些衣服全部都洗了一遍啊?” 空气中的肥皂味很浓郁,显然是从挂着的衬衫上散发出来的。 “这些衣服放久了,上面都是皱皱,还有股霉味,洗了看起来干净点。”张春喜解释说。 “你们没熨斗吗?” 问完,见三人面色有异,阮轻轻这才意识到,像熨斗这样的家常电器,对江家而言都是奢侈品。 “衬衫过了水容易缩水变形,你们用熨斗把皱皱熨平,再用喷水壶喷点水,挂起来风干就不会有霉味儿了。” 阮轻轻回家把熨斗连同熨衣板一同搬了过来,手把手的教三人怎么熨衣服。 转眼就到中午,张春喜笑嘻嘻的留阮轻轻吃午饭。 想着回去也是吃剩饭,阮轻轻欣然同意了。 看江忱拉着张春喜匆匆出门,阮轻轻有些奇怪的问江瑶,“你哥他们干啥去?” “去买米买菜。” 阮轻轻意识到,她答应留下来吃饭的决定似乎有些欠考虑。 她原以为只是随便吃顿家常便饭的,哪里想到江忱会如此慎重以待,特地出去买米买菜。 买菜还能理解,可为什么还要买米?难道平时家里都不备米的吗?还是说家里的米刚好吃完了? “你们平时都吃些什么呀?” “吃稀饭、泡菜。” 阮轻轻本来是想跟江瑶拉家常的,却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每天都吃这些?不炒菜吗?” “有时候我哥会买馒头回来吃,上个星期还买了肉包子。” 瞧着江瑶咧着嘴笑,阮轻轻心说难怪兄妹俩瘦得跟猴子似的,吃得这么差,一点营养都没有,不瘦就怪了。 江忱回来得很快,除了大米和蔬菜,还买了巴掌大的一块五花肉,以及半个西瓜。 放在她家,这都算是吃得差的了,阮大海隔三岔五就买鸡买鱼买牛肉给她改善胃口。 但在了解过兄妹俩的生活水平后,阮轻轻很清楚这些已经是江忱最大的诚意和能力。 江瑶煮饭,江忱炒菜,阮轻轻好奇的站在厨房门外,看江忱切肉。 江家的菜刀看起来像是几十年的老古董,刀背上布满黑色的铁垢,就连刀口都有缺口,但却被磨得极为锋利,切出来的五花肉又薄又均匀。 看阮轻轻在看江忱切肉看得目不转睛,张春喜笑着打趣,“姐姐,你厨艺肯定好,要不一会你炒菜,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 阮轻轻连连摆手,“我不会炒菜。” 张春喜立刻打哈哈,“我跟你开玩笑的,你是客人,咋会让你下厨嘛。我也不会下厨,不过没事,耗子手艺好,我们等到吃现成的就行。” 阮轻轻跟着笑了笑。 午饭很快摆上桌,回锅肉、土豆丝、蛋花汤。 江瑶舀饭,第一碗舀给阮轻轻,舀得特别满,生怕她吃不饱似的。 “我吃不完。” 江瑶听了,重新又舀了一碗递过给她,阮轻轻还是摇头。 “这都吃不完?”张春喜诧异。 江家吃饭用的是斗碗,比阮轻轻家的小圆碗大了一倍有余。 “小半碗就够了。” “姐姐,你饭量也太小了,跟猫儿一样。”张春喜没心没肺的打趣。 阮轻轻也不在意,她从小饭量就小,爱吃零食,阮大海也惯着她,家里的饼干糖果什么的从来不缺。 长大后,虽然不像小时候那么爱吃零食,但饭量依旧小。 吃过午饭,阮轻轻就回去了。 江忱洗碗,江瑶站在门口抱怨,“姐姐中午就吃了一点饭和土豆丝,都没吃肉,肯定是你炒得不好吃。” 江忱没吭声,心里却在想,她吃得这么少,是因为他做的不合她胃口吧?下次他应该问问她喜欢吃什么菜。 —— 晚上,阮大海回家,到处找不到熨斗,得知被女儿拿去了江家后,他也是见怪不怪,第二天直接买了一台新的熨斗回家。 阮轻轻看阮大海用新熨斗烫衣服,还挺不好意思的。 “你要用熨斗可以去对面拿回来嘛,用完了再拿过去就行了呀,买个新的多浪费啊。” 阮大海哼笑,“拿过去又拿回来的,我嫌麻烦。” “哪里麻烦了,就几步路,都不用下楼。” 对上阮大海揶揄的眼神,阮轻轻忍不住脸热,“下次再借什么东西过去,我一定先跟你说。” “我看你哟,迟早要把这个家都搬过去。” “不会的,他们家没我们家大,搬过去也装不下。” “……” 第二天,看阮大海又提了一袋水果和补品回家,阮轻轻不由好奇。 “爸,你要走亲戚啊?” “楼下黄大娘昨天在楼梯上摔了,腿踠骨骨折,我一会去看看。” 阮大海感慨,“也不晓得是谁在楼道上滴了清油,刚好被黄大娘踩到就摔了一跟头。” 因着黄大娘往她脚背吐痰的事,阮轻轻对其没有好感,听到对方摔折了腿,她虽然不至于幸灾乐祸,但也不会特地上门探望。 随着复读班开学时间的临近,阮轻轻的心情也开始紧张起来。 一方面担心住校会跟舍友合不来。 上辈子她读大学也住过一年的校,经历可以说是相当的不愉快,若非必要,她是真的不想住校。 另一方面则是舍不得离家,舍不得离开阮大海。 就在她为离家而伤感之际,大半个月没联系的杨珊忽然找上了门。 以前两人交往,都是阮轻轻主动居多,主动打电话,或者去杨家找杨珊。 现在阮轻轻不主动了,杨珊又舍不得花钱打电话,两人一时倒断了联系。 一见面,杨珊就关心的问起她和张恒的事。 看杨珊的表情,阮轻轻就知道对方肯定已经知道她在同学会上拒绝张恒的事。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除了是张恒告诉的,不作他想。 初中毕业后,杨珊就回了老家读高中,而阮轻轻则因为赵晓兰的针对,高中三年都没有交好的女同学。 因此她的高中同学当中,杨珊只见过张恒,也只认识张恒。 杨珊喜欢演,那她就陪着演好了,看谁演戏好呗。 “我跟彻底张恒闹翻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啊?为啥呢?” (本章完) 第60章 拒绝杨珊借钱 看杨珊捂着嘴,一副惊讶的样子,阮轻轻很想送对方一对大白眼。 “你还问我,还不是因为你!” 杨珊这回脸上的诧异不作假,“因为我?我咋了?” “不是你跟我说,像张恒这种长得帅成绩又好的,到了大学里面肯定很受女生欢迎吗?我认真考虑过了,我觉得你说得对,张恒太优秀了,我把握不住,长痛不如短痛。” 自己随便忽悠了几句,阮轻轻居然就真的不跟张恒来往,杨珊不由暗中偷乐。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不呢?” “哎呀,你别问我了,我心情不好。” 看阮轻轻垂着脸,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杨珊便自我脑补的认定阮轻轻还喜欢张恒,正饱受着失恋之苦,心里不由幸灾乐祸。 你阮轻轻长得漂亮家世好又如何,还不是有求而不得的东西。 而她,虽然处处不如阮轻轻,却能跟张恒一块吃饭、谈心、看电影。 确认阮轻轻不会跟张恒在一起后,杨珊心满意足的说起另一件事,“轻轻,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事想找你帮忙。” “哦,借钱免谈,其他都好说。” 杨珊脸上的笑微微僵住。 其实在杨珊开口之前,阮轻轻就猜到了对方是来找她借钱的。 要说杨珊也是有远见有野心的人,高中毕业后想的不是打工,而是想自己创业做生意。 当然,她没钱没背景,做不了大的生意,她想在城东农贸市场里面租个摊位卖菜。 城东农贸市场以前是国营的,去年刚改制,允许私人个体户进驻。 去年第一批吃螃蟹的人,今年已经买上楼房了。 杨珊想做第二批吃螃蟹的人。 上辈子阮轻轻将杨珊视作最好的朋友,二话不说就借了三千块钱给杨珊创业,连借条都没要杨珊写。 杨珊运气不错,赶上了好时候,第一年就挣了不少,没两年就买了一套单元房,却只字不提还钱的事,还暗中撬她的墙角跟张恒搞在了一起,并在她身陷绝境的时候落井下石,颠倒黑白的污蔑她是第三者,以此鸠占鹊巢占有她的商品房。 那套商品房阮大海给她买的婚房,一百八十平方的大四居,原本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却被朱彩凤以订婚的理由,说婚房没有男人的名字会不吉利,将来婚姻不长久,哄骗着她在房本上加了张恒的名字。 她坐牢后,张恒就带着大了肚子的杨珊搬进了她的商品房。 六个月后,杨珊抱着刚满月的孩子来狱中探望她,嘴上说着对不起和不得已,实则却是向她炫耀。 她的未婚夫、她的婚房,都为杨珊做了嫁衣。 当晚,承受不住打击和背叛的她用半块碎玻璃割腕自杀。 前仇旧恨涌上心头,阮轻轻几乎控制不住情绪想扑上去将杨珊掐死。 可她不能,也不会把杨珊掐死, 死太轻松了,只有活着的人才可以赎罪。 杨珊满怀信心阮轻轻肯定会帮自己,毕竟她可是阮轻轻唯一的好朋友,阮轻轻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 当阮轻轻说借钱免谈的时候,她还以为阮轻轻是在开玩笑。 “轻轻,我跟你说认真的,我准备和我妈盘个摊位卖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不帮我,就没人能帮我了。” “姗姗,我也没跟你开玩笑,我真的没钱借给你,你找你们家亲戚朋友借吧。” 杨珊立刻说,“我妈都过了,一分都没借到,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 “不是我不帮你,你来晚了,我家没钱了。” 阮轻轻懊恼的抱怨道:“我爸也不知咋想的,把家里的钱全借出去了,现在我们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想买衣服都不敢买。” 听到阮轻轻说家里没钱了,杨珊也有些傻眼。 “你家这么多钱,都借出去了?都借给谁了啊?” “小区里面的,我爸说街里街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人家找上门了,不帮不好。你也晓得我大伯一家是什么人,又是买摩托车又想修房子,唉,不说了,说到我就心烦。” 阮轻轻提起阮大江,又故意含糊其辞,让杨珊误以为阮大江一家也借了不少钱走。 杨珊丝毫也没怀疑阮轻轻会骗自己,只是暗暗郁闷自己该早点上门的,“轻轻,你爸就一点钱也没留手上啊?” “留了一点。” 杨珊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又听到阮轻轻说,“但都用了,我爸托关系帮我找了七中的复读班,过两天我就去报道了。” 得知阮轻轻要复读,杨珊顿时满忌妒。 谁又不想复读考大学呢,可她家条件不好,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要读书,家里供她读完高中,已经很不容易了。 本着她没考上大学,也不希望阮轻轻考上大学的想法,杨珊故意说复读上榜的机率很小,好多人复读几年还是考不上,白白蹉跎了年纪,还不如早点参加工作挣钱。 阮轻轻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杨珊哑了火,“我爸说了,不管我复读几年他都支持我,实在考不上就回家继承他的制衣厂,自己当老板。” 忌妒使人扭曲丑陋。 钱没借到,又被阮轻轻狠狠打击了一番,杨珊的心情可想而知,从阮家出来她就准备去找张恒,说阮轻轻复读的事。 在车棚拿自行车时,却无意间听到几个大妈在说阮家。 杨珊顺势听了一耳,这才知道阮大海果然把钱都借给了小区里的人,整整一万块,而那个人还是住在阮轻轻家对门的江忱。 她不认识江忱,但见过几面,她一直觉得江忱长得挺俊俏的,就是太穷了。 “张恒,我听说了一件事……” 一见面,杨珊就把阮大海帮江忱还债的事,添油加醋的讲给张恒听,“以前轻轻还跟我说过,觉得江忱长得有点帅,有点像郭富城……” 一个女生夸一个小男生帅,这不明摆着对那个男生有意思吗? 所以,阮轻轻拒绝自己是因为移情别恋看上了其他男的?还帮那个男的还了一万钱的债? 张恒心里涌起一种被背判的愤怒,“我那天骂她贱还真是没骂错,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烂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戴了绿帽子。 杨珊气阮轻轻不肯借钱给自己,听张恒大骂阮轻轻,她心里说不出的舒畅,一边继续煽风点火。 “轻轻就是这样的性格,被她爸惯坏了,自私又幼稚,只顾自己高兴根本不管别人死活。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宁愿把钱借给才认识半年的邻居,都不借给我,我算是看透了,啥子朋友都是靠不住的。” 杨珊的吐槽得到了张恒的强烈响应,“她真的是脑壳有问题,自己送给我的东西还往回要,简直是搞笑,就她那木鱼脑壳还想考大学,我赌她复读三年都考不上!” 二更~ 因为书城那边更新有延迟,为了避免书城那边断更,以后更新会改在凌晨一更和下午一更,更新时间为凌晨0点5分和下午1点。 另外,大家猜得到楼道上的清油是谁的手笔吗? 以及,谢谢甜甜妹的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61章 扎破狗男女的车胎 杨珊和张恒就跟开吐槽大会似的,你一句我一句,把阮轻轻当成靶子进行批判和痛斥,尽情发泄心里的不快。 说到后面两人都累了,杨珊又说起别的,“张恒,你还欠我一次看电影呢,要不我们今天去看电影吧,等几天你就开学了,我也没时间去找你。” “以后吧,国庆或者元旦的时候,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出去。” 心情不好只是借口,其实是兜里没钱。 没了阮轻轻的帮衬,朱彩凤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也只帮他凑够了学费,他连想买件体面点的衬衫和球鞋都没钱。 “去嘛,心情不好更要出去散散心,今天我请你。” 张恒故作勉强的同意了。 囊中羞涩,加上同学会上的丢脸,他这段时间都没出门,天天闷在家里都快发霉了,杨珊主动上门找他,又请他出去消遣,让他身为男性的尊严和成就感获得了极大满足。 杨珊虽然没阮轻轻长得漂亮,但也不算丑,而且他看得出杨珊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 “耗子,你看啥子看得那么入神?” 见推着三轮车的江忱停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街对面看,张春喜不由纳闷的顺着江忱的视线看向街对面。 街对面是蓉城最大的百货商场之一——人民商场,齐购物、餐饮、娱乐为一体,特别是一楼电影院的门口更是人头攒动,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出入。 张春喜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江忱在看谁,便笑着打趣,“你在看哪个美女嘛?也指给我看看。” 不料江忱真的抬起了手,指着街对面推着自行车走的一对男女。 “那个。” 张春喜仔细看了杨珊两眼,发现不认识,评头论足的说:“一般嘛,没好乖的,比姐姐差远了。” “他是阮轻轻男朋友。” 张春喜这才反应过来江忱指的是个子高挑的男生,“我R,就是他嗦?那他旁边的女娃儿又是哪个?” “阮轻轻的好朋友。” 一个男朋友,一个好朋友,两个并肩同行谈笑风声的样子,说没有点暧昧都没人信。 “这两个狗东西,背到姐姐干坏事,等我回去就跟姐姐说,喊姐姐把这个沾花惹草的男娃儿蹬了!” 江忱没说话,但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等张恒和杨珊停好自行车进了电影院后,江忱跟张春喜对视了一眼,推着三轮车去了街对面。 张春喜将三轮车停在杨珊自行车的旁边,江忱借着三轮车的遮挡,用铁钉将张恒和杨珊的自行车前后车胎几乎扎成了筛子。 在自行车胎嘶嘶的漏气声中,两人骑着三轮车扬长而去。 “哈哈,耗子,你狗R的下手太狠了,把车胎扎成那样,怕是补都不补起了,只能换新胎。” 江忱扯了扯唇,没说话,心里却并不开心。 他和张春喜走街串巷卖了好几天,一件衬衣都没卖出去,连个问价都没有,甚至在他们主动上前招揽的时候,路人就像躲瘟疫的一样躲避不及。 让两人纳闷又苦恼。 张春喜还好,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啥压力,可江忱不一样。 林容华住院,每天花钱都跟流水似的,阮大海借给他的那一百多块已经见底了,就算他提前把林容华接回家,一家几口人也要吃饭,江瑶马上就要开学了,还有拖欠了好几个月的房租,他许诺了月底前将房租结清,处处都等着用钱,可他却连一件衣服都卖不出去。 经济的压力是一方面,更让他难受的是愧对阮大海和阮轻轻的期望。 他们那么相信他,无私的帮他,可他却没把事情做好。 来一个人买衣服吧,哪怕就卖掉一件也好。 江忱苦涩的祈祷着。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老天并不能听到每个人的祈祷。 又是失败的一天。 回去的路上,就连乐观的张春喜都笑不出来了,垂头丧气的跟被霜打了似的。 阮轻轻知道江忱这几天都出去卖衣服,想着马上就要去学校了,今天特地等在楼梯口,一方面想关心关心衣服卖得好不好,另一方面也算是跟江忱道别。 复读班每个月月底才放两天假,她这一去学校,要国庆才能回家了。 “江忱。” 江忱和张春喜各扛着一包衣服上楼,听到阮轻轻的喊声,两人不约而同抬头。 “姐姐,你出门啊?”张春喜首先回应。 江忱没作声,但眼睛却一直落在阮轻轻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粉色的背带裙,裙摆像花朵一样散开,衬得两截小腿笔直细白。 “你们这两天衣服卖得咋样,卖了几件?” 她刚问完,就看到走在前面的江忱低了头,就像做错了事一样。 张春喜不像江忱沉默敏感,大大咧咧的吐苦水,“姐姐,一件都没卖出去。” 阮轻轻很惊讶,但为了不打击两人的信心,还是笑着鼓励。 “没事的,万事开头难,以后肯定就会好的。” “难说,过了这个月天气慢慢就转冷了,哪个还买衬衣穿嘛?” 这倒是。 “姐姐,我跟你说,我们今天……” “胖子。” 虽然不解,但张春喜还是在江忱的眼色下闭了嘴。 进门后,张春喜立刻问江忱,“为啥子不把那两个狗东西干的事告诉姐姐?” “以后再说,她马上就要开学了,免得影响她。” 张春喜一想,也是。 而且他们将两人的自行车胎扎成了筛子,也算替阮轻轻出了一口气。 —— 阮家这边,阮轻轻正在为江忱的失败而苦恼。 她该怎么帮他呢? 阮大海下班回家,得知女儿的苦恼后,心里既无奈又吃味。 他每天工作这么累,都没见女儿关心一句半句。 唉,女大不由爹啊。 感叹归感叹,为了避免女儿上学都不安心,阮大海还是尽心尽力的出主意。 “轻轻,要是我跟江忱都开了一家服装店,你是愿意光顾我的生意还是光顾江忱的生意?” 一个是亲爸,一个是恩人,小孩子才做选择,作为成年人的她,自然是两个都要。 阮大海摇头,“你就当我们是陌生人,只要选一家店买衣服。” 阮大海衬衫西裤皮鞋,头发用发腊梳得整整齐齐,一派成功生意人的形象,让她选,她当然会选看起来更踏实可靠的阮大海。 想到这,阮轻轻恍然大悟。 江忱年纪小,穿得破,一看就是穷小子,人都有趋利避害的心理,自然不愿从看起来就不靠谱的穷小子手里面买衣服,说不定还怀疑这些衣服来历不正。 第二天,阮轻轻找到准备出门卖衣服的江忱和张春喜,把两人领到了阮大海的制衣厂。 阮轻轻两人各领了一套制衣厂的工作装。 工作装是蓝色的短袖,下面是同色的长裤,胸口和背上绣有“大海制衣厂”的字样。 领完工作装,阮轻轻又带两人去理发店剪发。 到了理发店门口,江忱死活不肯进去。 “我不用剪发,我回家自己剪。” (本章完) 第62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 阮轻轻看着江忱那一头凌乱张扬的黑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他的头发一点型都没有,乱糟糟的跟鸟窝一样。 “你这头发是你自己剪的啊?” 江忱点头。 阮轻轻又看向同样头发乱糟糟的张春喜,“你平时也是自己剪头发的?” 张春喜摇头,笑嘻嘻的,“是耗子帮我剪的,免费。” 阮轻轻:“……” 你可真是省钱小能手。 “姐姐,其实没必要花这个钱,你嫌我们头发长的话,回去我们拿剪刀随便剪了就是。” 江忱点点头,显然是认同张春喜的说法。 阮轻轻难得的表现出强硬,“不行,必须进理发店剪。” “为啥呢?” “你们自己剪的发型太丑了。” 张春喜无所谓的捋了捋头发,“丑就丑嘛,我们又不干啥子,姐姐,你漂亮就对了。” 阮轻轻被张春喜的油嘴滑舌逗得忍俊不禁,“听说过叫磨刀不误砍柴工吧?你们出去买菜,那菜要是焉不拉几的,你们会买吗?卖东西也是一个道理,你们卖衣服,结果自己都穿得破破烂烂的,你咋指望别人来买你们的衣服?” 张春喜恍然,“耗子,姐姐说得还有点道理。” 江忱沉默着,若有所思。 “理个发花不了多少钱,就当是投资了,做生意不投资就想赚钱是不可能的。” 在阮轻轻的劝说下,江忱两人才终于肯踏进理发店里。 虽然知道江忱长得不差,可当看到他理好发型的模样,阮轻轻还是有些呆了。 雕刻般的脸部轮廓,过份精致的五官,眉宇间自带一股忧郁,简直就是少女杀手。 理发师是懂潮流的,给江忱做了个港式的四六分,晃眼间,还以为是郭FC的翻版。 江忱被阮轻轻看得耳朵尖泛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不好看吗?” 阮轻轻连忙摇头,又点头,“好看,我觉得你有点像郭FC。” “郭FC是哪个?”张春喜不懂就问。 正好理发店的门口贴着一张郭FC的海报,一番对比,还别说,真的挺像。 理完发,阮轻轻又带两人去鞋店各买了一双回力鞋。 牢记着“磨刀不误砍柴工”的江忱这次没有拒绝,沉默的试鞋,看阮轻轻付钱。 倒是张春喜怪不好意思的,“姐姐,让你破费了。” “你们虽然不是制衣厂的职工,但也是帮制衣厂卖货,你们要是把库存积压的这些次品货都卖出去了,对制衣厂也是件好事,你们就当我是在投资好了。” 张春喜忙不迭点头,“姐姐,你放心,我和耗子保证努力把衣服卖出去!” 买完鞋,阮轻轻又带两人去买了个小喇叭。 回去的一路上,三人的回头率都出奇的高,特别是一些年轻小女生,在和江忱擦肩而过时纷纷羞红了脸。 “好帅啊!” “好像郭FC!” 不光路人惊艳,就连回到小区里,小区里的大妈大娘看江忱都一幅见鬼了的惊艳表情。 “狗R的,这瘟丧长得还有点好看……” 感受到大家对江忱外形改变的认同,阮轻轻心里说不出的成就感和自豪感。 就像她精心创作的作品,受到了世人的喜欢。 快走到单元楼下时,几个小孩忽然跑了过来,冲着阮轻轻齐声大喊:“阮莽子,阮莽子!” (莽子=傻子) 不等阮轻轻反应过来,几个小孩又朝江忱大喊:“瘟丧!” “莽子瘟丧,天生绝配,生个儿子,又莽又瘟……” 几个小孩子围着三人蹦蹦跳跳拍手大笑,可把阮轻轻却气得不轻。 最后几个小孩子被江忱和张春喜给骂跑了。 “姐姐,小娃儿些乱说话,你莫放在心上。” 看阮轻轻脸色不好,张春喜连忙劝说着。 “没事,我先回去了。” 看着阮轻轻纤细背影,江忱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紧。 是他连累了她,害她被取了“莽子”的绰号。 可奇怪的是,他似乎并没有很生气,反而内心有种隐秘的,不可向人诉说的喜悦。 第一次,他的名字和她被排在一起,尽管不是什么好话。 被取笑是“莽子”,阮轻轻心情确实不太好,但也没有太往心里去,毕竟上辈子更坏的事情都经历过。 人靠衣装马靠鞍。 换上蓝色工装,穿上红白球鞋,又理了时髦发型的江忱,简直就是大变活人,往街上一站,那回头率简直不要太高。 张春喜拿着小喇叭站在三轮车上招揽生意,“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制衣厂大清仓大甩卖了啊,的确良衬衣,一律6块,两件10块!都来看一看啊……” 喊了没一会,三轮车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全部10块钱两件?” “没错!随便挑随便选,两件只要10块钱。” 有人看着两人身上的蓝色工装,“你们是制衣厂的职工?” 张春喜撒谎眼都不眨,“当然了,看我胸口啊,大海制衣厂!” “这衣裳咋卖这么便宜哦?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实诚人做实诚事,我也不瞒大家,这些衣服是客户退回来的次等货,多少有点小瑕疵,但绝对不影响穿着,不信可以当场试穿,试穿不满意你掉头就走!” 听了这话,当下就有人试穿。 阮大海是厚道人,从不搞偷工减料那一套,哪怕这些衬衫都是残次品,版型和材质都是丝毫不差,上身效果那是杠杠好。 “我要两件。” “三件12行不行?” 江忱和张春喜对视一眼,“五件20,不能再低了,我也是打工的,回厂里交不了差要自己贴钱的,请大哥大姐叔叔孃孃们体谅体谅!” 20块钱买五件的确良衬衫,简直不要太划算了,加上张春喜嘴巴又甜,围观的人群陆续开始挑选起来。 江忱和张春喜两个人,一个卖货一个收钱,没一会功夫就卖了十多件,收的钱两人的裤兜都装不下了,最后江忱干脆拿装衣服的麻袋来装钱。 两人没料到生意会这么火爆,以为一天能卖几件衣服就不错了,因此没有特地准备装钱的袋子。 “哥,你咋这么晚才回来?稀饭都要冷了。” 看着外面已经快黑透的天色,江瑶忍不住抱怨。 因为晚上要去医院照顾林容华,江忱一般6点左右就回家,然后赶去医院。 江忱没解释,只是把手里的麻袋递过去。 江瑶疑惑的接过,“啥子嘛?” “自己看,我去洗澡,帮我把饭舀起。” “哇,好多钱!!!” 听到身后妹妹发出的尖叫声,江忱愉悦的勾唇。 (本章完) 第63章 到学校报道 等江忱洗完冷水澡出来,张春喜和江瑶已经数好了钱。 “耗子,一共二百五!” 江忱点点头,“嗯,好数字,跟你一样。” 张春喜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被江忱骂了,却笑嘻嘻的一点也不生气,要是天天能卖这么多钱,让他改名叫二百五都行! 阮大海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江忱,怔愣的两秒才认出来。 “小江,是你啊,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不错不错,这个发型理得好,看起来精神多了。” 难怪女儿会移情别恋,这么一打扮起来,的确比那个张恒俊俏多了。 进入阮家后,不动声色环视一圈,没看见心里想见的那道身影,江忱按捺下失望,将手里的钱双手递给阮大海。 “海叔,我们今天卖了五十五件衣服。” “哦哟,卖了这么多?可以啊,小江,能干!” 看着阮大海笑容满面的夸奖,江忱心里涌动着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满足。 这时,阮家的厕所门开了。 看着披着湿发穿着吊带睡裙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江忱心跳陡然加快。 灯光下,女孩的脸颊粉粉嫩嫩,眉眼精致的就像洋娃娃,浑身的皮肤像珍珠一样莹润剔透。 空气中飘着清甜好闻的花香。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孩,从来没有。 看到江忱在,阮轻轻也愣了一下,随后就转身快步回了房间。 等阮轻轻披上衬衫外套从房间出来后,江忱已经走了。 “爸,江忱过来做啥子?” 阮大海高兴的把江忱卖了五十五件衣服的事讲了,“轻轻,你眼光不错,小江以后肯定大有出息。” “那当然了。” 阮轻轻自信是因为知道江忱以后会成为商界大佬,但落在阮大海眼中,却是另一番意味。 二百五十块钱阮大海没有收,而是让江忱先拿着,等衣服卖得差不多了,再去制衣厂找财务结算。 江忱只好先把钱放家里,但又担心遭贼,便跟张春喜去旧市场淘了个带锁的铁皮柜,又买了折叠床。 林容华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到时让江瑶搬到林容华房间住,他和张春喜睡一屋。 张家。 朱彩凤和儿子坐在饭桌前吃饭,瞧着儿子阴郁的脸色,好言安慰道:“算了,别想了,我一会找邻居借点钱,你把自行车推出去把胎换了,马上就要开学了,没车骑多不方便。” 张家离省大距离挺远,但因为没钱住校,张恒只能走读。 坐公交车来回要转好几趟,费时又费钱,最经济实惠的就是骑自行车上学。 因此,车胎被扎这事,对本就捉襟见肘的张恒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自己连修自行车的钱都拿不出,阮轻轻却大方的替“小白脸”还一万块的债,一想到这事,张恒就怄得不轻。 他现在对阮轻轻已经不是仅仅是讨厌,而是记恨上了。 恨阮轻轻的无情,恨阮轻轻不识好歹,恨阮轻轻让他丢脸,更恨阮轻轻没有把这一万块钱花在他身上。 “妈,你晓得阮轻轻这个烂货都干了些啥事不……” 对于阮轻轻移情别恋、替其他男生还一万块债的事,朱彩凤同样是捶胸顿足。 这样的好事,咋就没让她碰到呢! 一万块啊,光是想一想就心痛。 朱彩凤连吃饭都没心情了,埋怨儿子说,“幺儿,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轻轻这种性格耙和又好骗的女娃娃,错过就找不到了,你自己没抓紧,现在后悔了吧?” 张恒当然不肯承认后悔了,“一个烂货,送上门我都不要!” 朱彩凤清楚儿子还记恨被阮轻轻伤了面子,话锋一转说起赵晓兰,“我找跟我一起做家政的同事打听了一下,赵家确实有钱,比阮家有钱多了,人家住的是别墅,屋头还有小汽车,人长得也乖,幺儿,我觉得你可以去追求这个赵晓兰啊。” “你说得容易,人家这么好的条件能看得上我吗?”这点自知之明,张恒还是有的。 朱彩凤却不灰心,“就算她看不上你,不跟你耍朋友,你也可以跟她做普通朋友啊,她身边那些朋友个个屋头都有钱有势,你跟他们来往又不吃亏。” 这么一说,张恒倒是动了心。 赵晓兰跟阮轻轻一向不和,他完全可以利用赵晓兰让阮轻轻受到教训,以出他心里的恶气。 —— 转眼就到了复读班开学的日子。 隔着老远,江忱就看到阮大海和阮轻轻站在小区门口,两人身后放着几包行李。 “海叔,姐姐。” 看到是他,阮大海顿时满脸笑容。 他现在看江忱是越看越喜欢了,又有礼貌,又能干实事,还会做家务,会照顾人,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他还挺放心的。 聊了没两句,出租车就来了,江忱帮着把行李搬进出租车后备箱,眼神划过阮轻轻上车的背影,唇角微抿。 出租车逐渐驶离,一直到看不到车尾了,江忱才收回视线,转身朝小区里走,但步伐却没了先前的轻快。 到了学校,报完名后,阮大海又亲自把阮轻轻送到宿舍,帮她选床位,铺床,摆放个人用品。 宿舍是八人间,加上阮轻轻目前住了五个人,但除了阮轻轻之外,其他舍友都是自己在收拾铺床,只有阮轻轻是家长送来的。 “轻轻,饭票爸爸帮你买好了,学习累,你一定要吃好点,不用替爸爸节约钱……” 阮大海一边交待,一边把饭票和钱拿给阮轻轻,并叮嘱她把饭票和钱收好。 目送阮大海走远后,阮轻轻才怀着不舍的心情回去宿舍。 宿舍门虚掩着,从里面传出一阵说话声—— “……看她那架势,跟个千金大小姐一样,床要人铺,东西有人收拾,未必她吃饭还要等别人喂到她嘴边?” 这话引起一阵哄笑声。 “这么娇气住啥校嘛,各人回家住,请个保姆伺候嘛!” “就是!” 许是上辈子就经历过同样的编排,阮轻轻没有多生气,但也不怎么开心就是了。 她去厕所呆了几分钟,然后才回到宿舍。 舍友们已经停止了讨论,各自坐在各自的床铺上,或休息或看书。 看到她回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吱声。 阮轻轻故作什么也不知道主动做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阮轻轻,是复读班文科班的,我第一次住校,以后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大家见谅。” (本章完) 第64章 成功化解舍友们的偏见 年轻女学生脸皮都薄,面对阮轻轻的主动热情,也不好意思不理采,便你一句我一句的回应起来。 等相互了解过后,阮轻轻又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巧克力,每人两颗分到舍友手上。 吃人嘴软,收了巧克力的舍友对阮轻轻的态度比先前好多了。 “这巧克力挺贵的吧?看上面印的都是英文,是进口的吗?” 上一世,阮轻轻也给大学舍友带了巧克力,并大方承认是进口的,还如实告诉了价格,舍友嘴上说着羡慕和感谢的话,背底里却编排她显摆、崇洋媚外等等。 “是亲戚送的,我也没吃过,不知道贵不贵。” 听到阮轻轻的话,舍友们都露出恍然的表情,看阮轻轻的眼神也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热情。 “你是城里户口吧?也就你们城里人才长得这么白,不像我们乡下人晒得黑黢黢的。” 七中是老牌名校,以超高的升学率闻名遐迩,可想要拥有超高的升学率,除了要有雄厚的师资力量之外,还要拥有一大批天赋异禀的好苗子。 因此,七中的招生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成绩。 这也导致七中的学生背景各异,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有城里户口,也有农村贫困生。 上一世的阮轻轻不懂人情事故,傻乎乎把家庭情况往外说,甚至好心的借钱给生活费不够的舍友,却懵然不知,自己的行为在舍友眼里变成了炫富和显摆,舍友们一边享受她的慷慨,一边背地里编排她。 阮轻轻笑着向问话的舍友解释道:“我老家也是农村的,我爸结婚后才进的城,爷爷奶奶都在农村种地,每年过年我们都回去看他们。” 果然,听到阮轻轻说老家是农村的,那舍友脸上的笑容顿时大了几分,好奇的问她老家是哪的,又问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阮轻轻没有提家里的制衣厂,只说是个体户,然后反问舍友家里面都是做什么的。 一番相互了解后,阮轻轻明显感觉跟舍友们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期间,陆续又有三个女生搬进来,就此,宿舍八个床位全部住满。 转眼到了中午,大家叽叽喳喳的讨论吃饭问题。 虽然学校有食堂,但不是每个学生都像阮轻轻家境好,可以直接去食堂吃。 特别是农村进城读书的学生,都是自带大米和咸菜,早自习和下午上课前,将装着生米和水的饭盒拿到食堂蒸房,等下课后去蒸房取回饭盒,回宿舍就着咸菜吃,这样一顿只需要给五分钱的蒸饭费。 因为今天刚报道,食堂的蒸房还没开,大家要么去食堂买饭,要么自己想办法。 有几个有先见之明的舍友自己带了饼和馒头,剩下的,包括阮轻轻在内,都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吃饭问题。 这一次,阮轻轻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大方拿出饭票说请舍友去吃食堂。 经过半个小时的讨论,几个没饭吃的舍友一致决定,几个人凑钱拼一顿午饭吃。 食堂的餐费标准是米饭五分钱一两,素菜两毛钱,荤菜三毛钱。 加上阮轻轻一共五个人,每人凑两毛,合起来一块钱,买了六两米饭、两份素菜、一份荤菜,五个人一块吃。 食堂的饭菜份量挺的足,就是味道一般,没滋没味更没什么油水,阮轻轻勉勉强强吃了小半饭盒。 “轻轻,你吃啊,还有这么多菜呢。” 舍友以为她是担心不够吃才吃这么少,热情的劝道,直到阮轻轻解释说不饿,舍友们才自顾自吃起来。 七中不愧是名校,午饭刚过,就有老师过来通知,晚上7点上自习。 要知道今天只是报道,明天才正式开课。 原本以为舍友们会报怨哀嚎,结果大家都很平静的接受了晚上的自习课,甚至有人已经躺在铺位上看起了课本。 在这种浓重的学习氛围下,阮轻轻也拿出数学书翻看起来。 数学一直是她的弱项,各种公式就像天文数字一样艰难晦涩,没一会,阮轻轻的眼皮就开始打架,直到被上铺舍友的动静吵醒。 “轻轻,走,去放饭盒。” 见她醒了,舍友招呼她说。 原来是食堂的蒸房开了。 阮轻轻解释自己把握不准水位,每次蒸出的米饭不是太稀就是夹生,所以她打算直接在食堂买饭吃。 闻言,舍友点头表示理解,蒸饭的确是门技术活。 等舍友们都出去后,阮轻轻躺在床上轻吐出一口气。 虽然她很想跟舍友保持一致,不那么特立独行,可让她天天吃咸菜她是真的办不到。 就在她发呆时,门口的上铺忽然探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把她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是最后搬进宿舍的女生,好像叫丁筱白? 丁筱白居高临下看她,“你以前是不是在锦江中学读书的?” 阮轻轻有些诧异的点头,“你认识我?” “高考我们一个考场的,我听到你跟人聊天讲的。” 曾经同一个考场参加高考,现在又念同一个复读班,还住同一个宿舍,不得不说是一种缘份。 一番了解后得知,丁筱白原本就是七中的学生,之所以复读不是因为没考上,而是志向远大。 丁筱白毫不避讳自己的目标和理想,“我要读十大名校,其他的不考虑。” “那万一今年还是没考上呢?” “那我就继续复读,总能考上的。” 阮轻轻挺佩服丁筱白的志气和决心,省大已经算是不错的好学校了,她要是能考上省大,阮大海起码摆二十桌,丁筱白却眼也不眨的说放弃就放弃。 不过有一点让阮轻轻挺高兴的,丁筱白跟她一样吃食堂。 到了晚饭饭点,舍友们三三两两结伴去蒸房拿饭盒,阮轻轻则和丁筱白揣着饭票去食堂吃。 食堂吃饭的人比阮轻轻想象的多,不过男生居多,女生偏少。 没办法,这年头女孩子读书的本就少,而且天生比男孩子节俭吃苦。 可能是还没适应新学校环境,阮轻轻没什么胃口,只打了半份米饭和一份素菜。 丁筱白则要了三两米饭,两份荤菜。 在阮轻轻惊讶于丁筱白奢侈饭量的同时,对方也意外于她的“节俭”。 丁筱白直言不讳,“你家庭条件应该不差吧,吃这么省?” (本章完) 第65章 开学考砸,成绩倒数 “我没什么胃口。” 听了阮轻轻的解释,丁筱白没说什么的埋头干饭。 许是被阮轻轻的眼神影响到,丁筱白抬头说道:“你有话就直说吧。” 阮轻轻有些不好意思,“你饭量一直这么大吗?” 丁筱白点头,“不多吃点晚上会顶不住,饿得心慌难受。” 阮轻轻没说什么,心里却纳闷,晚上都睡着了怎么会觉得饿呢? 从宿舍出来时两人就带了书本和文具,吃过饭洗了饭盒便直接去教室。 离上自习还有半个小时,原以为她们是比较早的,结果找到教室进去才发现已经坐了有一半的人。 有些在默默看书,也有一些彼此认识的在小声聊天。 文科班女生居多,两人的进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阮轻轻跟着丁筱白坐到了同宿舍的后面一桌,大家简单讲了两句,之后就各自拿出书本看了起来。 比起疯狂刷题的理科班,文科班就是背书,各种死记硬背。 第一节自习课班主任占用了半堂,宣讲了纪律、点了临时班委,发了课程表,剩下的两堂半自习课都是看书。 等晚自习下课回到宿舍,已经10点半了,阮轻轻和舍友们一起,拎上热水和换洗衣服去公用卫生间里洗澡。 一踏进厕所,阮轻轻直接惊呆了。 浴室有限的几个洗澡间早已人满为患,就连旁边厕所的蹲坑都被占完了,不少人直接就蹲在墙边洗,一眼望过去全是白花花的身子。 “没位置了,要不晚点再过来吧。” “可我开水都倒进桶里了,一会就冷了。” “那怎么办?” “要不我们也蹲在墙边洗吧。” 舍友们讨论了一番,也加入了墙根边的洗澡队伍。 阮轻轻却接受不了当众光身子,她宁愿不洗。 她去水台洗了脸和脚,然后拎了一些水回到宿舍,冲上热水,用毛巾打湿简单擦了擦身体,总算囫囵过去一晚。 有了头一天的经验,大家都学聪明了,晚饭前就有人开始拎着水桶去浴室洗澡,阮轻轻有样学样,总算解决了洗澡的问题。 开学三天后,整个高三年级包括三个复读班迎来了第一场年级大考。 不出意外的,阮轻轻考得很差,宿舍倒数第一,班级倒数第五,年级倒数二十。 知道她的成绩后,舍友们倒也没嘲笑,反而纷纷安慰她。 稳坐全班第一,年级前四十的丁筱白更是鼓励她,“别想太多,一次失败没什么大不了,重要是要学会从失败中总结教训,这样才能够得到进步和提高。” 考出这么差的成绩,说不难受是假的,班主任、各科老师都找她谈话,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大家投来的异样目光。 好在,丁筱白并没有因为她是差生而疏远她。 在丁筱白的鼓励下,阮轻轻暗下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将成绩追上去。 其实阮轻轻很清楚自己考砸的原因。 一方面是数学拖了后腿,二是吃亏在离开高中太久,很多知识点都模糊甚至忘记了,尽管这段时间她在努力找补,但需要背的东西太多了,难免手忙脚乱。 数学她本就底子差,短时间想有提高很难,但其他科目她还有希望。 可想要超越和她一样努力的同学并不容易,只能拼时间了。 别人每天学十二个小时,她就学十三个小时,每天多学一个小时,日积月累下来,就不信成绩提不上去。 像往常一样洗漱过后,阮轻轻不再直接睡觉,而是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偷偷背历史。 不知不觉就到了11点半,宿舍里寂静一片,阮轻轻关掉手电筒,悄悄起床准备去上厕所。 可刚拉开宿舍门,她就愣了。 丁筱白和其他几个舍友或蹲或站在过道上,正借着昏黄的灯光背书。 看到她,丁筱白几个只看了她一眼,就纷纷收回视线继续埋头学习。 阮轻轻既尴尬又有些羞愧。 尴尬的是舍友们晚上熄灯后都在悄悄用功,而她却懵然不知。 羞愧是大家考得这么好还这么努力,而她一个差生却心安理得的早早入睡。 等走出宿舍后,阮轻轻发现悄悄用功的不止丁筱白几个。 不算宽敞的过道两边都是人,或靠着墙,或坐在地上,有背书的,也有刷题的。 一直到厕所门口,都能看到借着灯光用功学习的人。 上完厕所回到宿舍,阮轻轻犹豫了一会,才终于鼓起勇气拿上了历史书去了宿舍外面,打算加入大家。 结果她刚一出去,就听到丁筱白对其他几个舍友说,“太晚了,睡吧。” 舍友纷纷合上书回宿舍。 阮轻轻愣在原地,回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脚趾抠地。 “努力不在这一天两天,该睡觉了,明天再继续。” 丁筱白的安慰无疑给阮轻轻递了台阶。 舍友们很快就陷入了梦乡,甚至打起了鼾声,而平时好睡的阮轻轻却久久无法入眠。 她敏锐的意识到,她和其他人比起来,欠缺的不是仅仅是智商,还有学习方式和方法。 吃过早饭去教室的路上,阮轻轻拉住丁筱白。 “筱白,你可以带我一起学习吗?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的学习时间。这个给你,就当我付给你的辅导费。” 看着阮轻轻递过来的一沓饭票,丁筱白有些意外,但却没有拒绝。 她饭量大,家里给的生活费的确不太够。 丁筱白不愧是学霸,替阮轻轻量身制定了严苛的学习计划。 早上起床洗漱和晨练时,要背五十个单词,晚上熄灯后多学习一个小时,甚至午饭和晚饭时间都不能放过,丁筱白抽问,她背,背不上来的就抄写十遍。 而阮轻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丁筱白饭量那么大。 因为每天晚上都要学习到12点以后,不多吃一点,真的会饿得睡不着。 繁重紧张的学习,让人忘记时间,直到阮大海带着蛋糕来学校看她,阮轻轻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19岁生日。 “爸爸特地买了一个大蛋糕,你请舍友们一起吃,还有饼干和水果和芝麻糊,你晚上饿了垫垫肚子。” 看着漂亮诱人的生日蛋糕,阮轻轻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 她和江忱的生日只差三天,三天后是江忱的生日。 第66章 生日礼物 和往常一样,江忱和张春喜一直到晚上10点才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饭桌上放着包装精美的生日蛋糕盒。 张春喜大叫,“哟,哪来的生日蛋糕?瑶妹儿,你过生嘛?” 江瑶从房间跑出来,“不是我,是姐姐过生,蛋糕是她让海叔送过来的,说是请我们吃。” 听到今天是阮轻轻的生日,江忱下意识看了眼墙上贴着的日历画,是阮大海制衣厂印来送客户的剩下的,看他家家徒四周,阮大海就让他拿几张回家贴墙。 9月17号,原来她的生日跟他的生日相差三天。 正想着,眼帘中忽然多了一只书本大小的白色信封。 “哥,海叔给你的。” “啥子东西哦?”张春喜好奇的凑了过来。 江忱同样怀着好奇的心情,刚将信封口打开,一股好闻的香味顿时从信封里飘了过来。 张春喜感慨了一句,“香喷喷的!” 拿出信封里的东西,是一张印刷精美的生日贺卡,打开贺卡,一段悠扬的生日快乐的电子音在客厅里回响,雪白的纸页上写着祝福的语句。 ——生日快乐,愿你一切如意,心想事成! 落款:阮轻轻。 简短的几个字,却像火焰一样,烧得江忱胸口一片炙热。 张春喜纳闷,“耗子,你不是20号才过生的嘛?咋姐姐今天就给你送贺卡了?” 江瑶解释说,“海叔说他怕搞忘记了,就先拿给哥了。” 张春喜瞅着兄弟手里的生日贺卡,心里有些酸,“我过生姐姐咋没给我送贺卡呢?” 江瑶同样露出羡慕的表情,“我过生姐姐还不是没送我。” 江忱心里本来就欢喜,听到两人的酸话,心里就更欢喜了。 她只送了贺卡给他,是不是代表他在她心里是特别的呢? 六寸的小蛋糕,四个人吃刚刚好。 第一次吃到生日蛋糕的江瑶开心得手舞足蹈,“妈妈,蛋糕好甜啊,好好吃啊,外面这一层跟雪糕一样,一抿就化了。” 张春喜到底比江瑶多吃了几年饭,笑嘻嘻说,“哈戳戳的,这个叫奶油晓得不。” “奶油是啥子油?” “就是……奶油就是奶油撒。” 躺床上的林容华忽然开口,“奶油是用牛奶做的。” 江瑶好奇的看着林容华,“妈,你咋晓得呢?” 林容华没有回答,偏头避开江忱喂到嘴边的蛋糕,“幺儿,你说吃嘛,我不吃了,有点腻。” 江忱放下蛋糕,端起杯子喂林容华喝水。 喝了水,林容华又催促江忱吃蛋糕,“这个不能过夜,过夜就坏了,你们把它都吃了,不要浪费阮妹儿的心意。” 吃完蛋糕,张春喜去了隔壁屋休息,江瑶在厕所刷牙,林容华拉着江忱的手,眼神中带着欣慰的笑意。 “我幺儿马上就要大一岁了,越长越帅了。” 江忱扯了扯嘴唇,算是回应。 “幺儿,你手上还有钱没得?” 林容华从来不过问钱的事,乍然问起,江忱心里诧异却还是点头。 “有一点。” “那你明天去街上看看,给阮妹儿买个啥东西,人家请了你,你也要回请,这是礼数。” “嗯,我晓得了。” 夜色沉沉,隔壁床的张春喜鼾声如雷,睡得像条死狗,江忱在自己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除了亲妈和妹妹外,他从来没给其他人买过东西,更没送过女生礼物。 该给她买什么呢? 太贵的他买不起,太便宜的配不上她。 她好像很喜欢穿裙子,而且穿得很好看,他没见过比她穿裙子更好看的女生了。 “耗子,走了,你一直盯着看啥子嘛,再看你也买不起。” 看到江忱将三轮车停在一家服装店前,盯着橱窗假模特身上的浅绿色百褶裙看得目不转睛,张春喜不由催促。 这家服装店是新开的,里面卖的服装都是沪市和港城过来的时髦货,好看是好看,但价格却贵得惊人。 随便一件衣服都是普通人一个月甚至几个月的工资。 是他们这种穷人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然而在张春喜的催促下,江忱非但没有骑车离开,反而跳下三轮车径直进了服装店。 张春喜想追上去又怕货被人偷,只能守着三轮车干着急。 “这件好多钱?” 售货员上下打量江忱一番,态度不冷不热的,“188,不讲价。” 看到江忱两手空空从服装店出来,张春喜忍不住打趣,“遭人家撵出来了吧?我都跟你说了你买不起你还不信,这下脑壳撞墙了晓得痛了吧?” 江忱一言不发,骑上三轮车就走。 张春喜好奇追问,“要好多钱嘛?” “188。” “我R,啥子烂衣裳啷个贵?金子做的撒?” “我看你还是莫想了,就买只钢笔或者笔记本送给姐姐就阔以了。” 回应张春喜的,是江忱沉默的背影,以及呼呼过耳的风声。 晚上收工回家,张春喜拿出帐本算这段时间的帐,等江忱伺候完林容华,洗过澡回到房间,他已经把帐算清楚了。 “除去交给厂里头的钱,还有给马师傅的工钱,我们这段时间净赚了两百一,除去买铁皮柜的钱,还有一百九十五,平分下来我们一人能得九十七块五。” “还是做生意来钱快,半个月就差不多挣了一百。”张春喜有些兴奋。 江忱打开装钱的铁皮柜,数了九十八递给张春喜。 张春喜接过了钱,拿了四块起来,把剩下的九十四块丢回江忱床上。 “这个钱你拿去,明天去把裙子买了,就当我跟你一起送姐姐的生日礼物。” 江忱拿起钱就丢回了张春喜床上,“不用。” 张春喜瞪他,“你啥子意思?” “你要送你各人买,我不跟你一起买。” 张春喜看了他一会,将床上的钱收起来放枕头下,倒头睡下,并翻了个身,面朝墙躺着,留给江忱一个背影。 江忱也不说话,平躺在床上,漆黑的眼睛看着头顶石灰色的天花板。 沉默和尴尬在兄弟俩人之间蔓延。 这是两人第一次闹不快。 表面上是因为一件礼物,但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根结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张春喜喊了一声。 “耗子。” “嗯。” 得到江忱回应的张春喜翻身从床上坐起,将枕头下的钱拿出来,递给他。 “当我借给你的。” 江忱躺在床上,偏着头定定看他。 “看个捶子啊,你要不要?不要老子明天就把它用了!” 江忱伸手接过了钱,低声说,“谢了。” 两人都很清楚,这句谢不仅仅是因为钱。 爱情诚可贵,友情价更高,做兄弟就要做一辈子。 昏黄的灯光下,张春喜隐去眼底的水光,嘴上若无其事的笑骂:“谢个屁,记到还老子,还要加利息。” “嗯。” “明天就去把裙子买了,免得遭人家卖出去了。” “嗯。” “你晓得姐姐穿好大的码子不?” “晓得。” “你咋晓得?” “我猜的。” “……你给老子爬。” 求票票,最近没有求,你们都忘了,嘤嘤嘤…… (本章完) 第67章 牌技惊人 第二天一大早,江忱就揣着钱出门了。 他去得太早,服装店还没有开门,他就坐在服装店前的马路牙子上等,没吃早饭的肚子饿得咕咕乱叫,可他丝毫不在意,时不时抬头看天,一会又起身在服装店门前徘徊,过路的路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终于到了9点,服装店的门刚打开,江忱就走了进去。 还是昨天的售货员,看到他带了钱来买假模特身上的裙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你做什么工作啊?舍得买这么贵的裙子。” “卖衣服的。” “你也是卖衣服的?卖什么衣服?” “什么都卖。” 江忱心情好,难得有耐心的对售货员的打听有问必答。 售货员看他长得帅,便打趣道:“这裙子是买来送女朋友的吧?” 江忱耳朵尖慢慢染红,“不是,是送人的生日礼物,麻烦帮我包漂亮点。” 售货员一副我还不知道的表情,“还没追上吧?” 江忱没吱声,但耳朵尖却比先前更红了。 回家的一路上,江忱时不时低头看手里的手提纸袋。 知道他是送人的,售货员贴心的帮他把装衣服的纸盒用彩色丝带做了蝴蝶拉花,看着既高级又精美。 回到家,江忱把纸袋小心的放在自己床上。 他还没想好是给阮大海转交,还是等阮轻轻放假回来,亲手送给她。 不过这都不急,他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赚钱。 匆匆喝了碗凉稀饭,伺候林容华上了厕所后,江忱就骑上三轮车和张春喜继续出门卖衣服。 白天他和张春喜一般都在小区附近的街区转悠,卖到中午就收工,回家煮饭,照顾林容华,整理货品,等到下午江瑶放学回家,路上行人多了,才又骑上三轮车出去。 两人也会根据货品选择不同的地点,比如卖男装会去工地旁边。 在工地上干活的都是农村进城的劳壮力,他们不在乎衣服款式,只看价格。 晚上,江忱和往常一样10点左右收工回家,一回去就看到妹妹江瑶红着眼眶站在门框边看他。 不等他问,江瑶就主动讲了家里发生的事。 “刚才小嬢来了,催我们交房租,还把你给姐姐买的裙子拿走了。” 江忱立刻跑回自己房间,看床铺上果然空空如也,愣了好半天。 “耗子,要不挪用一点货款,把房租先交了,反正厂里头也没催我们。” “不行。” 他虽然不是好人,却深知诚信的价值和意义,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砸掉这来之不易的饭碗,更不愿辜负阮大海和阮轻轻的期望。 “那不然把那块表卖了?估计能卖个百把块。” 江忱没说话,只是像往常一样伺候林容华完擦身上厕所,然后就拿着手表出门了。 张春喜陪着他一起。 已经过了11点,店铺都关了门,街道比白天空荡不少,江忱骑得很快,没多久三轮车就停在一家麻将馆门口。 江忱让张春喜守着三轮车,他独自进了麻将馆。 麻将馆里灯火通明,烟熏雾绕,哗哗的麻将声和吆喝声不绝于耳。 江忱很快找到正在血战的江琴,“小孃。” 江琴撩起眼皮扫他一眼,说出的话跟面相一样尖刻,“我还以为你死求了,恁久不露面。” 江忱微垂着头,姿势摆得极低,“房租我这个月底一定补齐给你,那个衣服是别人的,你先还我行不行?” “碰!” 江琴抛出一张红中,没好气的乜了江忱一眼,“你哪回不是这么说的?我不上门找你,你就一直跟老娘装莽,房租不交还想把衣服拿回去,你当老娘是做慈善的啊?” “二筒!” 打出一个麻将,江琴继续喋喋不休,“我懒得跟你说那么多,衣服还放在我屋头的,想拿回去就拿钱说话,我没啥耐心的,等两天你不拿钱过来,我就把它拿去卖求了,卖到好多算好多……” 这时,江琴对家糊牌了。 江琴气得破口大骂,“我R你妈哟,你个龟儿子走的啥子狗屎运嘛,手气那么好,老娘一晚上戳脱七八十了……” 骂完,江琴扔出一张大团结,起身剜了眼木桩子似的江忱。 “帮我搓一把,我上个厕所!” 江忱犹豫了下,坐上了牌桌。 等江琴上完厕所回来,江忱刚好自摸糊牌。 就这一把,江忱就替江琴赢了三十五,把江琴笑得嘴都合不拢。 看江琴回来,江忱本想起身让位,却被江琴一把按在板凳上。 “继续打。” 同桌的牌友不乐意了,与江琴争论,一番舌战之后江琴获得上风,江忱继续帮江琴打。 江忱却讲起了条件,想要拿回衣服。 江琴也爽快,“你帮小孃把今晚上输的钱赢回来,衣服就还给你。” 成交。 也不知是不是财运当头,包括第一把的自摸,江忱连赢了五把,不仅把江琴输掉的钱赢了回来,还倒赢了二十块。 三个牌友不干了,以不打要挟江琴自己上桌,江琴也不是傻的,知道自己手气不好索性收工不打了。 江琴说话算话的将衣服还给了江忱,却也下了最后通牒。 “你一共欠了三个月的房租,加上水电,一共七十五,月底前要是不补齐,你就莫怪我不念亲戚情份。” 三轮车上,张春喜早已等得打起了瞌睡,看到江忱拿回了衣服,随口问:“你把手表抵给你小孃了?” “没有,手表还在我身上。” “那你小孃人还可以嘛,还把衣服还给你了。” 江忱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把他帮江琴赢钱的事讲了。 张春喜听得心动不已,“你手气这么好?要不我们回去再打几把?说不定就把租钱赢回来了。” 江忱冷沉着脸色没作声。 哪有什么碰巧的好运气,不过是他用了手段而已。 在他还不满十岁的年纪,就被亲爸江志伟强行拉上赌桌,赢了还好,要是输了,全家人都会遭受江志伟的毒打。 为了妈妈和妹妹免受江志伟的打骂,他被迫练会了出老千的手法,以控制输赢。 可能是他年纪小,也可能是有这方面的天赋,从来没人发现过。 奈何江志伟的赌瘾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大,甚至在喝醉后将林容华打成了高位瘫痪。 江志伟死后,他暗暗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碰赌。 今天虽然上了牌桌,但他不是为了赌钱,而是为了拿回衣服,所以不算破例。 “胖子,你以后干啥都可以,就是不能赌,你要是敢跟人赌牌,我绝对把你脚杆打断。” “三根脚杆都打断。” 张春喜:“……我R,这么狠?” 男女主还在成长阶段,都在为各自的目标奋斗和努力,所以互动不多,大家不要着急,应该还有3万字左右,女主就会上大学了。 (本章完) 第68章 找刘强合作 “耗子,这表都要被你看出包浆了,你到底咋想的?死人的东西,卖了换点钱就算了,难道你还想自己留着戴?” “这是劳力士。” “牢里死?我R,啥名字恁个奇怪,一点都不吉利。” 江忱乜了张春喜一眼,起身把手表锁回铁皮柜,倒床上睡觉。 第二天,江忱把货款拿回厂里交到财务科,然后去库房申请新拿一批货。 打了几次交道,库管谢哥跟他也熟悉了起来,热情的带着他去领货。 “我就晓得你差不多要来拿货了,喏,三十套劳保服,五十套运动服,我早都帮你准备好了。” 江忱打开几个编织袋看了看,衣服都是成套的,成色和质地都很不错,就是数量少了点。 他必须在月底前赚够房租钱。 “谢哥,还有没有其他的,我想多拿点货。” 谢哥有点诧异,“小江,套装跟单件的不一样,套装价格高,一天能卖十来套都不错了,这八十套你起码要卖小半个月。” “没事,你再帮我拿点其他的,麻烦了。” 见他执意,谢哥也不再多劝,反正仓库里大把要低价处理的瑕疵品,江忱能多卖一些出去,也算是为厂里创收了。 经过一番挑捡,江忱又多拿了十套劳保服,三十套运动装,以及五十件针织衫。 衣服运回家后,江忱将需要交给老裁缝修补的全部挑出来,然后骑上三轮车出门。 把需要修补的货品交给老裁缝后,江忱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星缘酒吧。 酒吧办公室里,刘强嘴上叼着烟,正跟几个手下炸金花,玩得热火朝天。 看到江忱来找自己,刘强呲着一口黄牙打趣,“你小子现在是腰杆硬了哦,以前跟耗子一样躲起来找不到人,现在是三天两头跑往我面前钻。” 江忱姿势摆得很低,“强哥,耽误你几分钟,我想跟你说点事。” 刘强眯着眼睛觑他,“啥子事嘛,借钱吗?想借好多?” “不是。” 正好这把输了,刘强兴致索然的扔了手里的牌,起身提了提皮带扣,示意江忱跟他出去。 出了办公室,刘强大摇大摆的朝厕所方向走,一边觑江忱,“啥子事,说嘛。” “强哥,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 “找人?找哪个?叫啥名字?” “我也不晓得,不过我手上有个东西。” 接过江忱手里的手表一看,刘强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是识货的人,一眼看出这表大有来头,国内根本就买不到,拿到黑市上最起码能卖四位数。 想着,刘强不免起了贪念。 “这个表还可以,你准备卖好多钱?” 江忱摇头,“我不卖表,我想找到买这个表的人。强哥,我晓得你肯定有办法。” 刘强很有意思的看着他,“你找到了人想干啥子嘛?” 江忱没有回答,而是谈起了条件,“强哥,我想跟你谈个生意。” 等江忱回到家,张春喜随口念叨了句,“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江忱对张春喜并不隐瞒,将去找刘强的事讲了。 张春喜听到他把手表给了刘强,心都凉了半截。 “完求了,肉包子打狗,那表肯定拿不回来了。” 江忱不置可否。 刘强的贪婪毋庸置疑,但也正因为对方贪婪,才可以为他所利用。 —— 刘强拿到表立刻就去找了一个认识的行家鉴定真伪。 “咋样?这手表是真的假的?” 不等朋友鉴定完,刘强就迫不及待的询问。 过了一会,对方才放下放大镜,对刘强点头,“是真货。” “我R,那能值好多钱?” 那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刘强眼睛都亮了,“三千?” 那人笑笑,“要是有发票和保修卡,价格还能翻一倍。咋样,出不出?” 刘强没回答,而是摸出烟盒开始抽烟。 那人也不着急,拿起放大镜继续鉴赏手表,毕竟这样的好货,在蓉城这样的地方并不多见。 一根烟抽完,刘强摁灭烟头对朋友说道:“不好意思老周,这表不是我的,我做不了主,不过你放心,真要出我绝对找你。” 老周也不生气,笑笑表示理解,转而打听起表的来历。 刘强直言不讳。 他本来就想找表的主人,老周干这行的,消息广泛,正好可以帮他打听打听。 从旧货店出来后,一个手下对刘强不卖表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老大,我觉得还不如把这表卖了,三千块呢,就算找到人又有啥用嘛,最多就是道声谢买条烟,未必还能给你封个几大千的红包?” 刘强抬脚踹过去,“你懂个捶子!” 能买得劳力士金表的又岂是一般人,能攀上交情当然好,就算攀不上,能让这样的大人物欠自己一个人情,好处也远比这块表值钱得多! 再一个,江忱一个穷小子他不怕,但他不得不顾虑江忱背后的阮家,并不太敢独吞了这块表。 —— 和平时一样,吃过早饭后,江忱就跟张春喜骑上三轮车,带着一车的货出门了。 他和张春喜准备去城郊的一个工地卖衣服。 今天是周六,江瑶不上课,可以在家照顾林容华,他可以放心的出门,等晚上再收工回家。 一路上,张春喜和江忱轮流蹬三轮车,一边讨论衣服的定价。 他们事先到市场上打听过,劳保装一套能卖三十左右,运动装就贵了,一套要卖四五十,针织衫差不多十五到二十。 不过他们卖的是瑕疵品,价格肯定比市场上要便宜一半以上。 而且劳保服和运动服不像衬衫,可以几件几件的打包卖。 两人兴致勃勃的讨论着价格,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辆面包车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三轮车后面。 越往城外走,路上行人和车辆越来越少,水泥路面也变成了黄泥路,除了偶尔遇到骑摩托车和自行车的外,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 这时,张春喜也注意到了身后的面包车,可不等他多想,就看到面包车加快速度朝他们撞来。 “我R,耗子!快躲!” 张春喜大喊一声,攥着前面骑车的江忱跳进草丛。 “呯!” 三轮车被面包车撞得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下,车上的货散得满地都是。 这还不算,面包车门打开,两个戴着头套的人跳下来,将一桶红油漆把三轮车和货品都泼了个遍,随后跳上面包车扬长而去。 票票,饿饿! 第69章 江忱被逼下跪 江忱和张春喜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直到面包车开得老远了,张春喜才大吼的起身去追。 “我R你妈的龟儿子你跑捶子,你回来撒,老子不弄死你老子跟到你姓!” 江忱站起身,看着满地的狼籍,牙齿咬得咯吱响。 是谁干的? 短短两秒,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的人和无数种可能,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这不是简单的车祸,而是人为的寻仇! 面包车驶上国道后,很快停在一辆白色皇冠车旁边。 面包车副驾驶的门打开,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小伙跳下车,来到皇冠车后座窗前。 随着皇冠车的车窗降下,赫然露出一张年轻女生的脸,如阮轻轻在,就会认为这是与她不睦的赵晓兰。 “兰姐,你交待的事都办妥了。” 赵晓兰扬起嘴角,“辛苦你们了。” 黄毛赔着笑脸,“小事一桩,以后有啥事兰姐说一声就是了,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黄毛表完一番忠心,拿上钱喜滋滋的走了,赵晓兰转头看向身侧的张恒。 “想不想去看看?” “好。” 张恒简直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小白脸”的惨状。 乡间土路经常有拖拉机之类的经过,为了不影响通行,江忱和张春喜把撞坏的三轮车抬到路边的荒坡上,然后一件件收捡散落在路上的货品。 “耗子,有车来了。” 看到远处有小汽车过来,江忱下意识加快速度,想赶在小汽车开过来前,将路上的货都收捡完。 可手速再快也比不上小汽车的速度,眼前车头驶近,江忱什么不顾的跑上前拦下小汽车。 等驾驶位车窗降下,江忱忙躬着腰解释,“不好意思,麻烦你稍微等两分钟,我马上就把地上的衣服捡了。” 司机回头看向后座的赵晓兰。 江忱这才反应过来后车座有人,但由于角度问题,加上车窗玻璃是深色的,他并不能看到车后座人的长相,只能从下半身观察出是一男一女。 赵晓兰透过车窗看着江忱,脸上毫不掩饰嘲讽。 阮轻轻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看得上这种穷小子。 虽然脸是长得挺帅,可光有张脸顶个屁用。 张恒看着窗外的江忱,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可这还不足以平息阮轻轻让他所受的羞辱和耻辱。 他坏笑着附到赵晓兰耳边说了句什么。 赵晓兰挑眉一笑,吩咐司机:“让他下个跪,我们就调头,不然就直接开过去。” 司机虽然诧异,但还是向车窗外的江忱转告了赵晓兰的意思。 下跪? 江忱攥紧拳头,回头看了眼正疑惑望着这边的张春喜,以及满地的货品。 不是每件货品上都被泼上了油漆,但如果车子压过去,车轮肯定会将油漆压到每一件货品上。 一番权衡和挣扎后,江忱慢慢曲膝,跪在了皇冠车旁。 “耗子!” 看到这一幕的张春喜扔掉手里的货发疯般跑来。 赵晓兰说话算话,大笑着让司机调头。 张春喜一把将江忱拉起来,瞪着尘土飞扬的皇冠车屁股,眼睛差点要喷出火焰。 “你是瓜货嘛,人家喊你跪你就跪,要是喊你去死你是不是也要去!?” 面对张春喜的气急败坏,江忱却只是平静的吐了口唾沫。 “跪一下就少不了一块肉,老子就当跪死人了。” 张春喜气得抬脚去蹬旁边的酸枣树,子弹般的酸枣顿时“噼里啪啦”砸落下来,张春喜躲不及,被砸得“嗷嗷”叫。 江忱忍不住发笑。 成功折辱了江忱,让张恒既痛快又有些意犹未尽,他对赵晓兰说道:“早知道该带个相机的,把那个瓜娃子下跪样子的拍下来,拿给阮轻轻那个烂货看。” 赵晓兰嘴上没吱声,心里却对张恒很是鄙夷。 一个男人没本事不可耻,可心胸狭隘还刻薄恶毒就太让人倒胃口了。 赵晓兰叫停司机,转头对张恒不客气的下逐客令,“我约了朋友逛街,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 张恒讨好的赔着笑脸,“我今天没课,回家也没事做,我陪你们一起逛街算了,我可以帮你们拎包。” “不用,不方便,拜拜。” 张恒再厚脸皮也只能悻悻下车。 皇冠车驶远后,司机透过后视镜提醒赵晓兰,“这个男娃人品不行,小姐以后跟这种人来往要多留点心。” 司机是家里的老员工,赵晓兰也不是不听劝的人,轻嗤道:“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他来往,是他自己找上门的,无聊陪他耍耍而已。” —— 三轮车和货品都是厂里的财产,江忱也不敢隐瞒,回去第一时间就找阮大海说明了情况,并许诺会承担和赔偿损失。 阮大海天真的以为江忱只是遭遇到了车祸,庆幸江忱和张春喜人没有受伤,对撞坏的三轮车和货品倒是没太在意。 “你们人没事就好,记下车牌号没?” 江忱摇头。 一旁的张春喜看了他一眼,闷着头不吭声。 “没事,三轮车修好就可以了,油漆也是可以洗掉的,你明天把脏了的货送回厂里,我教你们处理。” 听到衣服上的油漆可以处理,江忱和张春喜都松了口气。 回到江家,张春喜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耗子,你为啥不把车牌号告诉海叔?他肯定有办法查到车主,到时直接找上门喊对方赔钱。” 江忱定定看着张春喜,“胖子,这些人是冲我们来的,我们自己处理,不要牵连到海叔。” “行嘛,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狗R的,他最好不要遭老子找到,不然老子肯定要弄死他!” 找面包车的车主不是难事,眼下更要紧的是抓紧赚钱,月底把房租交上。 江忱和张春喜几乎熬了一个通宵,才将沾了泥灰的货品全部洗干净。 但秋装比夏衣厚,没那么容易干,要拿到楼顶上去晒。 幸好周日江瑶不上课,可以帮忙看着晒在楼顶的衣服,避免被一些占便宜的给偷了。 三轮车坏了,江忱和张春喜舍不得花钱坐车,硬是靠两条腿将几十件货背到了制衣厂。 制衣厂有专门的油漆清洗剂,两人忙活了两天,将所有沾了油漆的货品清洗干净。 三轮车还没修好,两人索性就在小区门口支了个地摊卖。 不过生意并不好,一天下来最多卖出两三套,随着交房租的日期越来越临近,江忱烦得觉都睡不着。 “哥,我跟你说件事。” 江忱心里烦,因此对江瑶也没什么好脸色,“爬一边去,少来烦我。” 江瑶气鼓鼓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不想听?你不要后悔!” 见江忱板着臭脸,张春喜笑着冲江瑶招招手,“瑶妹儿,过来跟哥哥说,哥哥听。” 江瑶郁闷的跑到张春喜身边,“我们学校要开运动会了。” “然后呢?你参加了啥项目嘛?”张春喜感兴趣的接话。 江瑶一边朝低头做事的江忱翻白眼,一边大声说:“老师说了,运动会那天每个人都要穿运动装。” 江忱:我都下跪了,票可以帮作者投一张吗? (本章完) 第70章 大获成功,三百套运动装售空 听到江瑶的话,江忱和张春喜都是一愣。 张春喜猛的一拍大腿,“这不打瞌睡捡到枕头,赶巧了嘛!耗子,走,我们切瑶妹学校门口卖运动服去!” 江忱点点头,同样面露欢欣。 而“功臣”江瑶却对先前江忱的臭脾气忿忿不平,“哥,你现在不喊我爬了?” 不等江忱说话,张春喜就抢着开口,“瑶妹,莫怄气了,等卖了衣服哥哥给你买好吃的。” 到底是十来岁的小女生,听到好吃的什么脾气也没了。 “啥好吃的?” “你想吃啥,你说!” 江瑶歪着头想了想,“我不要吃的,我想要一个文具盒。” “没问题!” 连老天都在帮两人,三轮车也正好修好了,第二天一大早,江忱和张春喜就拉上满满一车货去了江瑶读书的紫荆小学。 正是上学时间,两人的摊子一支起就引来了不少小学生围观。 问价的倒是多,但买主却一个也没有,两人也不着急,小学生手里哪有钱买运动服,要买也是大人过来买,他们要做的就是先把消息和价格放出去。 8点过后,学生都上课了,两人的地摊面前清静下来。 不过时不时也会有路过的路人来看劳保服和针织衫,一个上午过去,陆陆续续的卖了两三件出去。 中午,张春喜留下来守摊,江忱骑三轮车载江瑶回家煮饭华。 下午一点,等江忱带着午饭,骑着三轮车载着江瑶来学校,远远的就看到地摊前围满了人,他立刻加快蹬三轮车的动作。 “我要一套小码的!” “对不起,孃孃,小码的卖完了,只有中码的,来套中码的吧,这衣服质量好,穿到高中毕业都没问题!” 张春喜口干舌燥的推销道,看到江忱来了,顿时松了大气。 这批运动服偏成人,尺码在150-170之间,小学生穿小码都已经偏大了,这会小码早已经卖完了,只剩下中码和大码的。 好在,这年头的人为了节俭,都喜欢给孩子买大两码的衣服,以便多穿两年。 没一会功夫,中码的就卖出去了好几套。 快两点的时候,小码和中码都卖空了,只剩下170的大码了。 对于小学生而言,170的码数实在太大了,一些没买到的家长心有不甘的围着地摊不愿走。 去市场或者服装店,这样的一套运动服起码要五十块,但在江忱的地摊上买只需要二十八。 对月收入不到一百的普通家庭而言,能省下二十块钱可太有用了。 江忱和张春喜也不会错过这大好的机会,拿着小喇叭卖力的推销起劳保服和针织衫。 路过的人看到这边围着人,也好奇的凑过来看热闹。 不看不知道,一看,嘿,衣服质量还怪好的,关键是价格便宜。 “给我一套大码的劳保服。” “我要一件针织衫。” 人都有从众心理,这个买了,那个也忍不住跟着买,一个下午过去,两人带出来的货就卖掉了一半。 其中运动服卖得最多,只剩了五套170的大码。 江瑶放学后,也陪着吆喝了一会,一直到太阳落山天色暗下,三人才高高兴兴的骑着三轮车回家。 回到家,江瑶写作业,张春喜煮饭,江忱算帐。 “咋样,今天卖了多少钱?” 一等江忱算完帐,张春喜立刻迫不及待询问。 江忱比出三指手指头。 光运动装就卖了几十套,肯定不止三百,那就是…… 张春喜咽了咽口水,“三千?” “三千三。” “我R!啊!!!耗子,我想R你!” “你给老子爬!” 张春喜高兴得发疯,伸手想抱住江忱亲一口,被江忱笑骂着踹开。 在林容华房间里写作业的江瑶咚咚跑了出来,“哥,胖子哥哥,发生啥事了?” 张春喜一把将江瑶抱起来往头顶抛,吓得江瑶惊尖连连。 等张春喜疯完了,江忱难掩兴奋的告诉江瑶,明天带她去买文具盒,再给她买个新书包。 江瑶被突出其来的惊喜砸得人都懵了。 “哥,你们发财了?” 张春喜笑得嘴都咧到了耳后根,“瑶妹儿,你晓得今天哥哥们卖了好多钱不?” 江瑶摇头。 “三千三。” 江瑶本来充满好奇的眼中像是点亮了一束光,一下就亮了起来,“那你们能挣多少?” 张春喜看向江忱,他也想知道挣了多少。 江忱却卖起了关子,“挣多少你莫管,做你的作业去。” 江瑶不满的噘嘴巴,但还是听话的回了屋里,却并不急着写作业,而是床上的林容华分享好消息,林容华知道儿子挣了钱,自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耗子,有没有这个数?”张春喜比了一个八。 “差不多吧。” “我R!” 张春喜激动得原地打转,“今天晚上得加菜,我出去称斤猪头肉!再买两瓶啤酒!” 江忱笑着拿了十块钱给他。 等张春喜出门后,江忱去厨房看了看火,见稀饭差不多好了,就将火熄了,然后出门去了对门。 得知江忱一天就卖掉了75套运动装,阮大海同样惊喜不已。 这批运动服如果放到年底清仓处理,最多十块一套,他给江忱的价格是二十,一百多件运动装算下来多卖了一千多块,虽然不算很多,但也是意外之喜。 江忱找阮大海,可不光是为了报喜,他想趁这个机会,将厂里积压的运动装全部卖出去,但有个问题,这些都是瑕疵品,需要清洗和修理,时间紧迫,靠他、张春喜和老裁缝三个,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完成这项工作,他需要阮大海的支持。 能够赚钱的生意,阮大海自然不会拒绝。 他现在对江忱这个后生是越看越满意,哪怕不赚钱,他也会帮一把。 在阮大海的支持下,制衣厂的职工仅用两天的时间就将仓库里剩下的一百多套瑕疵品运动服清理了出来。 不过这一百多套运动装中,大码居多,几乎占了一半。 为了提高销量,江忱想出小码搭大码两套五十的促销活动。 不得不说,江忱是有点经商头脑的,两件五十的促销方式大获欢迎。 这年头,家里好多都是两娃三娃,大码的衣服先给大的穿,大的穿完了,等小的长大了还可以继续穿,这代人穿完了,留给下代人继续穿,代代流传。 晚上收工回家后,张春喜连饭也顾不上做,就守着江忱算帐。 算了足足一个钟头,才终于把帐目算清楚。 “咋样,今天卖了多少?” 谢谢甜妹儿的打赏,么么啾~ (本章完) 第71章 跟踪撞三轮车的人 江忱将记帐的本子合上,抬起头,在张春喜满怀期待的目光下开了口,“我饿了。” “……” 张春喜等不及了,一把薅住他衣领,“饿个捶子,快点说,到底多少!?” 江忱笑着比出一个五的手势。 张春喜倒吸一口气,“我儿豁?” “我豁儿子。” “你R你,真的假的,莫骗老子。” 江忱点头,笑意从眉间和眼底溢出,他清俊精致的脸庞上流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慵懒。 放在一个月前,不,一个星期前,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会获得这样的成功。 空气仿佛都是甜的,一切都那么顺眼,生活也变得美好起来。 “耗子,你现在最想干啥子?”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谁也睡不着。 乍然暴富的感觉让两人的心情难以平静。 江忱黑眸直勾勾看着头顶,一时没有作声。 以前张春喜也总爱问他,有钱了想做什么。 给妹妹买辆自行车,给妈妈买间大房子,让她们过好日子,这是他以前的想法。 但今天,此时此刻,他忽然就很想见见她,想让她知道,他一天卖出了五千的销售额。 她应该会为他感到高兴吧? 他能想象出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颊边两个小梨涡,嘴唇抿出微笑的形状,露出雪白漂亮的牙齿。 比小区花圃里种的月季花还美。 不知自己正被某人惦念的阮轻轻还在熬夜奋战,当然,她不是一个人,整条女生宿舍走道上都是人,巡查的宿管经过也只当看不到。 “阿嚏!” 一阵凉风吹过,阮轻轻打了个两个喷嚏,惹得其他人投来不满的目光,她连忙捂着鼻子。 旁边的丁筱白小声提醒她回宿舍加衣。 阮轻轻轻手轻脚的回到宿舍。 现在是九月底,白天热,早晚凉,她其实已经穿了针织外套,却还是抵御不住夜间的凉意。 在针织外套上又穿了运动外套,总算是暖和了,困意却有些上涌。 阮轻轻摸出枕头下手清凉油,一边往太阳穴上抹,一边怀念以前在家的幸福日子。 这个时候她爸早就睡了吧。 也不知道江忱和张春喜的衣服卖得怎么样。 涂好清凉油,阮轻轻回到走道上继续用功。 —— 吃过早饭,张春喜陪着江忱将昨天的货款送去制衣厂。 以前都是江忱一个人去制衣厂结帐,但这次钱款太多,怕路上不安全,这才让张春喜陪着。 因为阮大海的关系,会计杨文忠对江忱也格外关照,得知他一天卖出了五千多块钱,惊喜的同时也对江忱大加夸奖。 “小江,你可以啊,你这一个月的销售额都超过厂里的老业务员了,干脆你进厂来跑业务算了。” 张春喜顺口接过话,“业务员一个月能挣多少?” “这个就要看个人能力了,单子多提成就多,年底还有分红和奖金。” 在知道业务员的提成点后,张春喜顿时失了兴趣。 业务员提成点是1.5,一万的单子只能拿到一百五十块,加上底薪和补助,一个月也就不到三百。 他几天时间就卖了差不多一万的销售额,挣了小两千,他和江忱两个人,一人分下来最少都是七八百,不比业务员挣得多多了? 然而江忱却想的不一样。 这几天他们能卖这么高的销售额,运气占了一半,另一半是因为他们卖得便宜。 可瑕疵货品的数量是有限的,卖完就没有了,他得找后路。 他也想过跟其他制衣厂合作,可这样的话,他们前期需要花一大笔钱拿货,至于货能不能卖得出去,赚不赚得到钱,风险都由他们承担。 在听完江忱的分析后,张春喜也意识到自己被短暂的成功冲昏了头脑。 “耗子,我听你的,你说咋做就咋做。” 两人一番商量,决定把卖货当成副业,晚上去夜市上摆摊,业务员的工作当成主业,白天跑。 不过江忱并没有急着去找阮大海表明进厂的想法,他打算先把手里头的这批货卖完,拿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做投名状。 在这之前,他先去找了江琴,将拖欠的房租结清了。 几十块的房租在江琴眼里算不了什么,她是有名的包租婆,名下房子铺子好几套,还有两间麻将馆,每年轻松收入过万。 要问两家贫富差距为何如此大,还不是因为江父烂赌,将手里头的家产输了个精光,还倒欠一屁股债。 江琴还惦记着上次江忱帮她连赢五把的好手气,说什么也要江忱帮她翻盘。 江忱没有拒绝,不过他今天运气不大好,一上桌就连输两把,把江琴气得直骂娘,却让同桌的牌友笑得合不拢嘴,巴不得江忱继续打,江琴却不干了,臭着脸将江忱扯开,又提醒他别忘了交下季度的房租。 从麻将馆出来后,江忱来到公交站台,准备坐公交车回去,无意间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眼熟的面包车。 他下意识的抬脚朝街对面走去,却因为太着急没注意看路,差点被一辆出租车给撞了。 出租车探头就要破口大骂,却被江忱一句话堵了回去。 “我打车。” “……要得,上车嘛。” 一路跟着面包车跑了大半个城区,光打车费就花了三十多,但江忱一点也不心疼。 因为他终于找到面包车的老巢了。 这是一家本地的老牌食品厂,江忱找街边卖报纸的老头打听了下,确定面包车就是这家食品厂的。 他在食品厂斜对面的路口蹲着,从中午一直守到黄昏,才终于等到了开面包车的黄毛。 许是下班的缘故,黄毛并没有开面包车走,而是骑了辆半旧不新的自行车,一路叮叮当当。 江忱跑步尾随,跟着黄毛来到了一家台球室。 一看台球室的名字,巧了,居然是刘强开的,看黄毛熟络的跟刘强的一名手下打招呼,并一起打起了台球,江忱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张春喜也顾不上问江忱出去一天都干啥去了,反而喜滋滋的拉着他去车棚看新买的自行车。 一辆二手的二八大杠。 张春喜豪气的拍着座垫,“花了一百二,咋样?” 江忱点头,“还可以。” 张春喜捏了捏铃铛,听着悦耳的铃铛声憧憬的说道:“等下回买就要买不用自己蹬的车子了。” 江忱默了默,“胖子。” “嗯,咋了?” “我找到撞我们的那个人了。” 张春喜脸色一沉,“真的假的?在哪?” 江忱说了个地址,张春喜立刻就要抄家伙去找那人算帐,被江忱拉住了。 (本章完) 第72章 江忱醉酒 ,强抱阮轻轻 一家档次中等的私人饭店里,江忱拿着菜单点了几个菜名,服务员应声而去,张春喜一边打量饭店的环境,一边念叨。 “照我说就直接拿个麻袋把那个瓜娃子一套,捶一顿就算了,没必要找刘强帮忙,花了钱不说,还倒欠了一个人情。” 江忱拎起茶壶,给张春喜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水。 “那黄毛就是一个街娃儿,我们跟他无冤无仇,他找我们麻烦肯定背后有人指使,我们必须要弄清楚背后针对我们的人是哪个,打蛇要打七寸,不然后患无穷。” 听了这话,张春喜也慢慢冷静下来,“好嘛,听你的。” “胖子,你记住,该花的钱不要省,不然肯定要吃大亏。” 张春喜点点头,这时,刘强带着两个手下进了饭店,两人立刻起身迎接。 “强哥。” 刘强站定,上下打量两人一眼,伸手在江忱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拍,笑出一口大黄牙。 “你娃儿最近混得还可以嘛,居然在这种地方请老子吃饭,发财了?” 江忱扯了扯嘴角,“最近跟朋友搞了个地摊,赚了点饭钱。” 刘强大笑了两声,倒也没太为难,拉开座椅一屁股坐下,江忱招手示意服务员上菜,然后规矩的给刘强倒水点烟。 一番行云流水的伺候,显然让刘强很受用,吐着烟圈主动开了口。 “手表我托人在打听了,暂时没消息。” 江忱点点头,“强哥,我今天请你吃饭,是想跟你请教一点事。” 刘强朝他吐了一个烟圈,“啥事?说。” “胡二娃这个人,强哥认识不?” 刘强翘着二郎腿想了想,“有点印象,他咋了嘛?” “我想知道他平时都跟到哪个混的。” 刘强的一个手下接了腔,“他混捶子混,就是一个烂眼儿。” 知道黄毛不是刘强的人,江忱放了心,便将黄毛找他麻烦的事简单讲了讲。 江忱找刘强倒也不是想教训黄毛,而是想搞清楚黄毛背后是受谁指使,这对刘强而言不是难事,随口就答应了。 刘强之所以答应帮江忱,除了江忱背后有阮家这个靠山之外,也是觉得江忱是个上道的人。 像江忱这样的,以后必定是个人物。 请刘强这样的人吃饭并不容易,从中午一直吃到下午三点,准确来说,是喝到下午三点,刘强才被手下人搀扶着离开饭店。 刘强刚一走,下一秒江忱就再撑不住的从椅子上滑到桌子底下。 张春喜连拖带拽,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江忱从桌子底下拉出来。 “耗子,耗子?醒醒。” “嗯。” 江忱嘴上应着,眼睛却紧紧闭着,头也耸拉着,身体就跟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东歪西倒。 张春喜付了饭钱,搀扶着江忱离开饭店,叫了辆载客三轮车。 到了小区门口,张春喜刚搀扶着江忱从三轮车上下来,就看到前面有道熟悉的身影。 “胖子,走了,回去,我想睡觉。” 因为张春喜站着没动,靠在张春喜身上的江忱不满的嘟嚷,听到声音的阮轻轻好奇的回过头。 认出是江忱和张春喜后,阮轻轻高兴的朝两人走来,结果还没走近就闻到呛鼻的酒气,再仔细一看,江忱的脸、额头还有脖子都红红的,活像关公一样,整个人像布袋似的挂靠在张春喜身上,明显醉得不轻。 阮轻轻有些诧异,“他醉了啊?” 张春喜还没来得解释,江忱忽然喊了声“姐姐”。 此时的江忱还是闭着眼睛的,他只是听出了阮轻轻的声音,本能的喊了一声,喊完,他才慢慢睁眼。 酒精的作用下,人的视力和反应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但胆子却会变得很大。 在认出眼前站着的果真是阮轻轻后,江忱直接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姐姐……” 江忱是在楼上“咚咚咚”的剁肉声中醒过来的,四周一片漆黑,窗外能看到远处街道霓虹闪烁。 显然是晚上了。 他想起身,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也终于想起了请刘强吃饭喝醉酒的事。 好像回来的时候碰见了阮轻轻? 急于知道真相的他强撑着不适起身,跌跌撞撞的朝门走去。 客厅里,张春喜正在收拾明天出去摆摊的货品,看到他开门出来便调侃道:“睡醒了?” 江忱看着他,哑着嗓子问:“我们回来的时候,是不是碰到姐姐了?” “嗯,碰到了。” 江忱呼吸一窒。 原来是真的,那她岂不是看到他醉酒的样子了? 她肯定会对他很失望很生气吧,刚挣了点钱就跟人出去喝酒。 第一次醉酒的滋味并不好受,头晕,喉咙也干,想吐吐不出,可这些都比不上江忱心里的懊恼和忐忑。 他该怎么办? 要不要去跟阮轻轻解释? 可解释什么呢?说了不是酗酒的人?说他有求于刘强? “耗子,你晓得你下午都干了些啥子事不?” 对上张春喜揶揄的目光,江忱心里一个咯噔,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断在脑海中闪过,一颗心慌得不行。 “我干了啥子?” “你一看到姐姐就扑上去把人抱到不放手,拉都拉不走,要不是晓得你娃儿酒量不行,老子都要怀疑你是在故意耍酒疯了。” 江忱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他抱着阮轻轻不放? 他不敢去想象当时的情景,更不敢去猜想阮轻轻现在的有多生气。 他狠狠捶打了两下脑袋,想用疼痛感来减轻心里的愧疚,以及,想记起后面的事。 最终,他从张春喜嘴里知道了后继。 他抱着阮轻轻不松手,说给她买了礼物,非要拉着她来他家拿礼物,阮轻轻也没办法,只能跟着他回了家,把礼物拿走了。 江忱很想打自己两拳。 他一直等着想亲手想将礼物送给阮轻轻,想认真向她道谢,结果被这顿酒全毁了。 晚饭早就煮好了,就等着江忱醒了一起吃。 然而江忱却一点胃口都没有,没滋没味的喝了两口稀饭就坐着发呆,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起身去把门打开,看到门外的阮轻轻先是一愣,随即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 她是来找他算帐的吧? “姐姐……” 看到他阮轻轻也有些意外,随即就笑了,杏眸弯成月牙,“你醒了啊。我爸听说你下午喝醉了,让我给你送点药,说可以缓解头疼和恶心。” “谢谢姐姐,下午……” 江忱手忙脚乱的接过药,却在注意到阮轻轻身上的裙子后,声音卡了壳。 咱就说,男主不是一般人,还没学会走就跑起来了。。。 求票:) (本章完) 第73章 别说是委屈,吞刀他也愿意 注意到他的视线,阮轻轻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裙子,也有点不好意思。 “好看吗?” 江忱连忙点头,脸莫名就红了。 岂止是好看,简直太好看了,就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合身,他无法想象更无法容忍它穿在其他人身上的样子。 得到他的认可,阮轻轻也很开心。 这条裙子跟她之前在商场里看中却没买的那条很像,但比那条更美更仙,她本来只是想试穿一下的,结果穿上后就舍不得脱下来了。 主要她不想穿去学校,就想着趁在家里的这两天穿一穿。 “药你记得吃,我回去了。” “……好。” 直到阮家的门被关上,江忱才怅然若失的将门关上。 他其实很想问她下午的事,问她有没有生。 她愿意穿他送的裙子,还给他送药,应该是没有生气吧? 而且她看起来很喜欢这条裙子。 她穿它的样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 他买裙子的店里还有很多这样漂亮的裙子,她穿起来应该都很好看吧。 他忽然有个念头,想把那家店的裙子全部买下来,都送给他。 可他没有那么多钱。 —— 刘强的手下办事效率还挺高的,第二天就给江忱带来了消息。 阮轻轻刚一走出理发店就看到了江忱在街对面,正想招呼的,又发现江忱正跟两个男人在说着什么。 那两人有些眼熟,她定睛看了会,忽然想起这不是刘强手下吗? 难道刘强私底下还在找江忱麻烦? 怀着疑问和关心,阮轻轻立刻朝街对面走去。 刘强的两个手下正跟江忱说赵晓兰,“……胡二娃说了,是赵晓兰花钱找他做的,这赵晓兰是他老板的女儿,在师专读大一……” 阮轻轻走过来,刚好听到赵晓兰的名字,刘强的一名手下也看到了她,顿时笑着招呼。 “美女,又见面了。” 江忱回头,看到身后的阮轻轻也是一愣。 她还是穿着他送的裙子,但外面套了件针织开衫外套,头发却剪短了,齐耳朵位置的妹妹头,发尾内扣,看起来又乖又甜。 “你们刚才在说赵晓兰?” “姐姐,你认识她?” 阮轻轻下意识点头,“她是我高中同学。” 刘强的手下想要说出原委,却被江忱给拦住了。 用两包烟将刘强的手下打发走后,江忱才继续跟阮轻轻谈起赵晓兰,“姐姐,你跟这个赵晓兰关系咋样?” “一般吧,她怎么了?” 莫名的,阮轻轻并不想被人知道她被赵晓兰霸凌的事,她不想收获同情,也不愿让人觉得她懦弱可欺。 江忱心里短暂的揣摩了下“一般”二字,略过赵晓兰故意指使黄毛的内情,将车祸的事简单讲了。 车祸的事,阮轻轻昨晚就听阮大海讲过了。 她诧异的看着江忱,“你不是说不记得车牌吗?” “前两天我在路上碰见了,就认出来了。” “哦。” 阮轻轻看着他,“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是要去找她赔钱吗?” 江忱却反问她,“姐姐觉得呢?我要去找她赔吗?” 赵晓兰为人乖戾,家里有钱有势,连她都要忍气吞声,江忱去找赵晓兰,必然讨不了好。 “要不然算了吧,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未必认帐,就当舍财免灾吧。” “好,听姐姐的,算了。” 江忱答应得这么爽快,阮轻轻反倒不好意思了,“修三轮车用了多少钱,我让我爸给你报销。” “不用,姐姐,没多少钱。” 随即转移话题的指了指阮轻轻的头发,“你咋把头发剪了?” 被问起,阮轻轻下意识摸了摸新发型,“是不是很丑?” “不丑,好看。” 阮轻轻也不在意江忱说的真直话还是假话,解释说学习时间太紧,学校用水又不方便,剪了方便打理一些。 从小学起,她一直都是披肩长发,第一次剪这么短,其实挺不习惯的,感觉头都轻飘飘的。 阮轻轻还要去上绘画课,便没跟江忱多聊。 看着阮轻轻朝公交站牌走去的背影,江忱久久站在原地。 “姐姐。” 看到追上来的江忱,阮轻轻微微意外。 江忱指了指公交站台,“胖子在人民商场那边摆摊,我坐公交车去找他。” 阮轻轻点点头,“我坐2路,去玉林。” 两人并肩站在公交站牌下等公交车。 江忱借着看公交车来没来的间隙,时不时打量阮轻轻的侧脸,心里藏着连他也自己也没察觉到的隐秘欢喜。 阮轻轻见他一直张望,还以为他着急,便轻声安慰说:“3路车应该快来了。” “嗯。” 望着女孩清丽白皙的脸庞,江忱生出勇气,“姐姐,昨天很对不起,我喝多了。” “没事啊,不过你以后少喝酒吧,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酒伤身体。” “嗯,以后不会喝了。” 看少年一脸认真的保证,阮轻轻忍不住笑了下,“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很贵吧,以后不用送我这么贵的礼物,我都只送了你一张贺卡,多不好意思的。” 江忱连忙摇头,“不贵,姐姐,要不是你的支持和帮助,我和胖子也赚不到钱,我只是想好好感谢你。” “江忱,就算没有我的帮忙,你也会成功的。” 江忱看着她没说话,也不知信了没信。 这时,3路车依靠在了公交站牌前。 见江忱还愣愣的望着自己,阮轻轻连忙提醒,“车来了,快上车呀。” 江忱回过神,“……姐姐,我走了。” “再见。” “再见。” 透过车后窗玻璃,看到阮轻轻坐的2路车拐进了相反的街道,江忱转头对售货员说道:“我下站下。” 下公交车后,江忱走回和刘强的手下说话的地方,骑上二八大杠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耗子,车祸可以不谈,姓赵的逼你下跪的事咋说?我们又没招她惹她的,就算她是姐姐的同学,也要给个说法吧?” 得知江忱打算不追究被赵晓兰找麻烦这件事,张春喜显然很不甘心。 然而江忱却下定了决心,“下跪的事不要跟姐姐说,听到没?” 见张春喜不吭声,江忱又重复说了句,张春喜这才不情不愿的回,“晓得了。” 想了半天,张春喜还是想不通,“你咽得下这口气啊?” “咽不下也得咽。” 他从来不是好人,甚至可以说是睚眦必报的小人,可赵晓兰是她的同学,她不想他找赵晓兰麻烦,别说是区区委屈,就算是刀片他也会眼也不眨的吞下去。 —— 上完绘画课,阮轻轻正在公交站牌等公交车,一辆红色雪铁龙停在了她面前。 随着车窗降下,看到赵晓兰熟悉的脸,阮轻轻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句“孽缘”。 (本章完) 第74章 她知道他下跪的事了? 跟高中时期相比,现在的赵晓兰明显成熟了许多,一头板栗色的大卷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鼻梁上架着墨镜,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 赵晓兰单指勾下墨镜看阮轻轻,笑容轻慢,“等公交车呢,要不要送你一程?” 阮轻轻淡声拒绝,“不用了。” 赵晓兰却不走,依旧趴在车窗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欸,江忱你认识吧?” 阮轻轻愣住,正疑惑赵晓兰怎么会知道江忱,就听到赵晓兰说,“听张恒说他是你朋友,那天在路上遇到,我就随口开了个玩笑,让他给我下个跪,没想到他当真了,真的就给我跪下了。” 见阮轻轻脸上露出震惊又气愤的表情,赵晓兰笑得更开心了,“你这朋友有点意思,等下次遇到了,高低也要叫上他一块出去玩,有他在,肯定乐趣无穷。” 赵晓兰笑着扬长而去,阮轻轻手指紧紧扣着画板,久久缓不过气。 直到回到家里,阮轻轻的心情依然无法平复。 她不知道赵晓兰逼江忱下跪这件事,上辈子就存在,还是因为她重生所导致的蝴蝶效应。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感到担忧。 就目前而言,不管是她还是江忱,都无法与赵晓兰抗衡。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揭穿赵晓兰顶替上大学的事,但还是忍住了。 如果现在揭穿,对赵晓兰而言等同于刮了个痧,赵晓兰大不了就是退学,以赵家的财力,随便都能替赵晓兰找到新出路,换个身份复读或者出国留学等等。 可如果等到三年后,赵晓兰毕业前夕,这件事被揭露出来,赵晓兰肯定会气疯的吧。 以阮秀秀一家的德性,一定会朝赵家狮子大开口。 恶人就该恶人磨。 想到这,阮轻轻才总算压下了心里的冲动和愤怒。 没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傍晚下班回家的阮大海带了一大箱月饼回家。 一半是准备送给亲戚朋友的,一半是准备送同单元楼的住户。 吃过晚饭,阮大海抱上月饼,带着阮轻轻挨门挨户的送月饼。 油纸封的月饼,一封十个,价格并不贵,外面一封卖三块左右,阮大海从月饼厂拿的批发,价格还要更便宜。 可礼轻情义重,收到月饼的单元住户都格外高兴,对父女俩连声道谢。 江家收月饼的是江瑶,阮轻轻下意识往江家客厅看,没看到江忱便随口问江瑶,“你哥还没回来吗?” “他出去帮我妈买药了。” “哦。” 简短家常的对话,落到阮大海耳中却是别的想法。 女大不中留呐,一天不见就心心念念的惦记。 送完月饼,阮轻轻跟着阮大海回了家,随后又借口买绘画铅笔出门了。 阮大海也不拆穿,只看着她背影叮嘱她晚上不安全不要走太远。 阮轻轻在小区大门口站了没一会就看到骑着自行车回来的江忱。 江忱也看到了她,第一时间停了下来,推着自行车来到她面前,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灼亮。 “姐姐,你要出门?” “不是,我在等你。” 我在等你…… 在等你…… 等你…… 短短一句话,就像一支肾上腺素打在江忱的身上,他心跳陡然加快十倍,身体都感觉轻飘飘的。 阮轻轻并不知道江忱的想法和感觉,指了指旁边,“我们走走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 江忱手忙脚乱的去踩自行车支架,想将自行车支起来,看得阮轻轻一头雾水。 “你把自行车停在这,不怕丢吗?” “不怕。” 反正又不是他买的。 阮轻轻被逗得笑了一声,“你推着吧,我们边走边说,我去那边买铅笔。” “哦。” 江忱推上自行车,跟阮轻轻并肩朝文具店方向走,心里小鹿乱撞,揣测阮轻轻找他说什么。 阮轻轻先问了问地摊的生意情况,之后才谈起赵晓兰,“我今天在街上碰到她了。” 原来是找他说赵晓兰,是怕他去找赵晓兰麻烦吗? 江忱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语气轻松的说道:“姐姐,你放心,我跟胖子已经说好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大家都不提了。” 看着少年认真诚挚的侧脸,阮轻轻感到愧疚的同时,又很心疼。 “江忱,我都知道了,赵晓兰都告诉我了。” 她知道他下跪的事了? 望着女孩清澈动人的杏眸,一股血气直涌上江忱的脑门。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丢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至极。 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他在意她的。 知道他为了钱给人下跪,她会不会看不起他,会不会觉得他太窝囊? “对不起,江忱,是我连累了你。” “没关系……” 话出口,江忱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为什么说是她连累了他,明明…… 对上少年疑惑的眼神,阮轻轻也不再隐瞒她跟赵晓兰的龃龉。 “……原本以为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了,跟她就不会再有交集,可我没想到她会去找你麻烦。” 看江忱低着头不说话,阮轻轻心里的愧疚更浓了,“江忱,你生气了?对不起呀。” “姐姐,她为啥要欺负你?” 阮轻轻自然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赵晓兰忌妒她长得漂亮,含糊道:“看我不顺眼吧。” 看不顺眼就可以欺负。 “我也看她很不顺眼。”江忱淡淡说。 阮轻轻并没有多想,反复提醒江忱不要去招惹赵晓兰,哪怕路上碰到了也绕着走。 江忱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姐姐,你很怕她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家里很有背景,我们没必要跟她硬碰硬,江忱,我不会白让你受欺负的,这个仇我以后会帮你报。” 听阮轻轻说会替自己报仇,江忱漆黑的眸子亮了几分,就像夜空里闪烁的繁星迸射出璀璨的光。 “姐姐,你要帮我报仇?” 阮轻轻点头,心说不光是为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姐姐,你打算咋个帮我报仇?” “现在还不到时机,以后你就知道了,反正你现在不要去惹她。” “好。”江忱扯了扯唇角,“姐姐,你能跟说说你读书时候的事吗,那个赵晓兰,她都怎么欺负你的?” 阮轻轻其实是情绪内敛的人,被欺负了也从来不跟任何人说,包括在阮大海面前,她也只是委婉的抱怨跟同学闹不和,并没有讲出细节,更没有提赵晓兰的名字。 或许是重生后心境成熟了,也或者知道江忱被赵晓兰羞辱后,产生了同病相怜,亦或者是今晚的月色很好,阮轻轻没有保留的讲述了跟赵晓兰在学校里的恩怨。 “耗子,你在搞啥子?” 张春喜洗了澡回房间,看到江忱趴在床上用小本子写着什么,便凑了过去看。 “扯头发、扇耳屎、撕作业……啥东西?” “记帐。” 江忱意简言骸,张春喜一头雾水。 求票票,爱你们哟~ 第75章 班主任的偏见 两天假期转眼即瞬,国庆节的当天下午,阮轻轻就返回了学校。 原本以为她剪短头发就挺狠的,没想到舍友们一个比一个狠,头发一个比一个短,而最狠的当属丁筱白。 直接剪了个雌雄莫辨的男生头。 这次返校,阮轻轻把画架也带上了,得知阮轻轻准备走艺考的路,舍友们七嘴八舌讨论了一番,然后各自看书学习。 傍晚去食堂吃饭的路上,阮轻轻摸出准备好的信封递给丁筱白。 “呐,丁老师,这个月的学费。” 丁筱白接过信封,看到里面的饭票有些吃惊,“这么多?” 比上个月多了足足一倍。 阮轻轻腼腆的笑道:“是我爸的意思,他知道你带我学习,想要谢谢你,他说了,如果我真考上了,还要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闻言,丁筱白也不再客气,问起阮轻轻艺考的事。 “你是觉得自己高考胜算不大才打算走艺考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想学服装设计。” 丁筱白点点头,“艺考对文化分要求没那么高,只要你专业考试能过关,基本就稳了,你绘画学几年了?” 这话把阮轻轻问得心虚至极,“如果我说还不到两个月呢?” 丁筱白沉默了。 阮轻轻慌了,“筱白,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啊?” 丁筱白叹气,“据我所知,大部分的考生从高一就开始学绘画,甚至还有从小学就开始学的,跟他们相比,你的胜算真心不大,但你也不用灰心,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结果呢?退一万步讲,今年不行明年再继续呗。” 望着丁筱白斗志昂扬的脸,阮轻轻没好意思说出明天如果考不上,她可能不会再复读的话。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明年她的想法跟现在又不一样了。 高三的课程本就排得紧,从早上7点一直到晚上10点,只有中午和傍晚各有一个小时的空闲。不过,每周日下午会有半天假,虽然是假,但却不能离校,不过家长可以进来,好多农村以及家境不好的学生,家长会在这一天给他们送来下一周的伙食,一般是大米和咸菜,也有事先烹煮好的菜,但由于天气的原因并不能存放太久,最多两天就要吃完,后面就只能吃咸菜,然后要等到周日家里再送新鲜的菜过来,周而复始。 离12月的初试艺考没多少时间了,为了帮阮轻轻将绘画功底提上来,许静美答应每周日下午来学校给她上一个小时的课。 上课需要场地,阮轻轻找到班主任说明情况,想借学校的体育器材室用,班主任虽然同意了,却对阮轻轻学绘画一事颇有微辞。 “阮轻轻,你学籍不在七中,明年能不能考上对我对七中也没有影响,但我作为你的班主任,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与其挖空心思想着怎么走捷径,不如踏踏实实下苦功把成绩提上来,明年好好考个师专或者中专。” “老师,我是真心喜欢服装设计是……” 可不等阮轻轻解释完,就被班主任不耐烦的打断话,“行了行了,你也不用跟我说这些,我要说的都说了,听不听在于你,出去吧。” 被班主任的偏见影响到心情,导致阮轻轻上绘画课时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被许静美狠批了一通,把阮轻轻郁闷到不行,回到宿舍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好在,舍友们在知道她的遭遇后,纷纷安慰她。 但也有个别舍友的关注点放在了其他上面,“轻轻,原来你是来七中借读的啊?” 阮轻轻也不隐瞒自己是学渣的事实,“我高考分数不够,七中这边不收我的学籍,只让我借读。” “借读也没什么,咱们班有好几个借读的呢。”另一个舍友安慰说。 “借读要交借读费吧,好像挺贵的,轻轻,你交了多少钱?” 加上阮大海托关系请客吃饭的费用,差不多有三千,但阮轻轻并不想告诉舍友。 “不知道,我爸不让我问这些,只让我好好读书,说只要我考上了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你爸说得挺对的,以后你可得更努力了,要是没考上的话,不是白费了那么多借读费嘛。” “嗯。” —— 办公室里,阮大海将财务科交上来的销售报表认真翻看过后,对站在办公室里的江忱和张春喜笑着招呼。 “别站着了,坐,坐下说。” “谢谢海叔。” 江忱嘴上说着谢谢,但身板依旧站得笔直,就跟路边的白杨树似的。 张春喜看江忱不坐,便也跟着一块站着。 阮大海起身走出办公桌,笑容满面的拍拍两人肩膀,“我看过报表了,你们两个总的销售业绩非常好,制衣厂很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制衣厂的业务员了,试用期一个月,怎么样?” “好。” 走出制衣厂的大门,张春喜晃着手里的员工证对江忱笑嘻嘻道:“咱们这算不算是捧上铁饭碗了?” 江忱白他一眼,“铁饭碗算个求,捧上金饭碗才算你有本事。” “行嘛,等老子挣到钱了,就去打两个,不,打六个金饭碗,你、瑶妹、孃孃,还有姐姐跟她老汉儿,一人捧一个。” 江忱捶他一拳,“就晓得吹牛,走了。” “去哪?” “找业务。” 望着“第七中学”的黑字招牌,张春喜偏头看身边的江忱,“你不是说找业务吗?到底是来找人的还是找业务的?” “不可以两个都找?” “……” 行,你长得帅你说了算。 虽然七中的门禁严格,但两人手上有员工证,再加上张春喜嘴皮子利索,又是递烟又是拍马屁的,哄得门口保卫不仅放了两人进去,还好心的提点了两人该找什么人。 正值上课时间,学校里面看不到什么人影,但可以从朗朗的读书声以及老师的讲课声分辨出教学楼的位置。 第一次踏进高中校园,又是老牌名校,张春喜难掩激动和好奇。 “耗子,你说姐姐在哪间教室?” 江忱扭头看他,“以后不准喊我耗子。” “不喊耗子喊啥子?” “喊哥。” “耗子哥。” “你给老子爬!” 两人的嬉闹引来路过路过一名男老师的侧目,“你们两个,干啥的?” 江忱立刻恢复正色,向对方介绍自己的身份。 知道两人是制衣厂的业务员,男老师眉头微皱的给两人指了路。 “去行政部找老张,不要在这边逗留,影响上课。” 两人又是道谢又是道歉,男老师看两人态度良好,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两人找到行政部的办公室,见到了负责采购的张主任。 张主任看两人年纪小,三言两句就要打发两人走,直到江忱拿出了一本剪报册,才引起了他的兴致。 第76章 安排江忱的前程 等江忱和张春喜从行政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张春喜脸上闪烁着兴奋,“耗子……” 江忱瞪过去,“跟你说了不准喊耗子。” “你硬是大姑娘绣手帕子,花样子多,都喊了十来年了,不喊耗子那我喊你啥子嘛?”张春喜嘟囔道。 江忱弹了弹张春喜胸口的员工证,“在屋头随便你喊啥子,但是在外头要注意形象。” 张春喜也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制衣厂的业务员,耗子的绰号确实上不得台面。 便笑嘻嘻的说,“行嘛,那我以后喊你忱娃儿,你喊我喜哥。” 见江忱看着他,张春喜忍不住得意,“没办法,哪个喊你不比我早出生半年,我比你大半岁,在我面前你就是弟娃儿,快点,喊声喜哥来听听。” 江忱送他一对白眼,“给老子爬。” “嘿,你一个弟娃儿,对哥哥啥子态度?” 两人边斗嘴边走,走了一会张春喜发现不对,“耗,不是,老江,你往哪儿走?校门口在那边。” 江忱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先回去,帮我把饭煮了,我晚点回来。” “那你呢?” “我有事。” 说完江忱就往前走了,张春喜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R哦,你倒是去找姐姐耍,喊老子回去伺候你妈,你真是人才!” “叮铃铃……” 终于到了中午放学,一楼高一的教室率先涌出学生,紧接着是楼上高二班的,最后才是高三和复读班从教学楼梯鱼贯下来。 江忱站在食堂外面的圆形花坛边,黑眸紧盯着潮水般的人潮,终于,他看到了熟悉的脸庞,眉眼扬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而江忱清俊精致的长相也吸引了不少女学生的注意。 “好帅啊,有点像郭FC。” “是有点像。” 几个女生路过江忱面前,捂着嘴脸红的议论着。 江忱目不斜视,只盯着自己想看的那张脸,目不转睛。 “阮轻轻,花坛那边有个男生一直在看你,该不会又是哪个暗恋你的吧?” 听到同行同学的打趣,阮轻轻下意识朝花坛望去。 看见阮轻轻朝自己走来,江忱紧张到喉咙发干,甚至有些后悔等在这儿,怕他会给她带来困扰和麻烦。 “江忱,你怎么在这呀?” “我来学校谈业务的,顺道看看你。” 听到他的回答,阮轻轻脸上的惊讶更浓了,随即,她看到了他胸口挂着的大海制衣厂的员工证。 “你进制衣厂做业务员了?” “嗯。” 江忱有些忐忑,他感觉阮轻轻好像对他进制衣厂做业务员一事,似乎并没有多高兴。 还是,她不希望他出现在学校里?担心同学会说闲话? “姐姐,我就是顺道看看你,我回去了,你快去吃饭吧。” 看他转身要走,阮轻轻连忙攥住他单肩包的带子,“都到饭点了,吃了饭再回去吧。”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张口却变成了“好”。 阮轻轻回宿舍拿了饭盒,带江忱去食堂吃。 吃饭的间隙,得知江忱来学校是谈校服的业务,还做了一本校服的剪报册,阮轻轻很感兴趣的让他拿出来看看。 阮轻轻饭也顾不上吃了,一边翻看剪报册一边称叹,“很好看呀,你都从哪收集的这些图片?” “书摊、旧书店、废品站都去找过,都是从国外的一些青少年杂志周刊上面剪下来的图片。” 这年头,想要收集国外的杂志周刊并不是件容易事,而剪报册上却有二十多张各国中小学生校服照片,一年四季的款式都囊括,显然很花了一番功夫和精力。 早在卖运动装的时候,江忱得知这些运动装是某个学校跟大海制衣厂订制的校服,当时他就产生过想法,他能不能找学校谈校服的业务。 一个学校随便都是好几百甚至上千名学生,一套校服哪怕只赚两块钱也是相当高的利润。 但同时他也清楚,没有背景人脉没有门路,学校是不可能跟他一个穷小子合作的。 除非他能拿出其他人没有的东西。 于是借着摆摊的功夫,他跑遍了整个蓉城的中小学校,发现学校的校服多是夏季款,有些是春秋款,唯独没有冬款的,更别说同时拥有春夏秋冬四季款的。 他便萌生了制订四季校服的想法。 可他不会画图,更不会服装设计,索性就去找杂志,把杂志上的好看的校服款式图片剪下来,做了一本各国中小学生校服款式的剪报册。 看阮轻轻对这本剪报册很是喜欢,江忱心里成就感满满。 “姐姐,你喜欢的话,这本剪报册送给你。” 尽管很心动,但阮轻轻还是摆手拒绝了,“你好不容易才收集的这些,还要靠它谈业务呢。” “那等我以后用不上了,就送给你。” “好啊。” 在得知张主任挑选了几个款式,让江忱回去做出样品校服送到学校时,阮轻轻直抒已见的提了一些意见,比如裙摆的长度,颜色和面料的选择等等。 江忱一一拿笔记下来。 等阮轻轻回到宿舍,舍友们好奇的打听她和江忱的关系。 阮轻轻不想舍友误会,便说是弟弟,却被舍友抓住了话柄。 “你不是独生子女吗?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弟弟呀?” 阮轻轻只好说实话,“他是住我对门的,比我小三岁。” “他长得挺帅的,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另一个舍友说,“他没读书了吧,我看他胸口挂着员工牌。” “这么小就不读书了?怪可惜的。” 舍友们难得八卦的讨论了一嘴,而阮轻轻却在想,如果江忱真的就这么一直在制衣厂打工的话,那等阮大海退休后,她干脆让江忱当总经理算了,再给他分点股份,总之不会埋没了他的才能。 江忱并不知道他已经被阮轻轻提前安排了总经理的职务,他正忙着厂里的制版师傅沟通和商量样板衣的细节。 他不光要把张主任选中的校服款式做出样板,还打算将剪报上其余的款式都做出样板衣,再找照相师拍成像剪报上的写真照片,然后制成册。 得知江忱的想法和创意后,阮大海大加赞叹,然而他却不知道,江忱之所以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为的是可以把剪报册送给阮轻轻。 “大海,下班回来了?” 阮大海从车棚出来,迎面就遇到同样骑车回家的楼上住户。 阮大海笑着跟对方寒暄了两句就准备回家,结果却被对方拉着八卦,“大海,你女娃子是不是在跟那个瘟丧耍朋友哦?” “没有啊。” 虽然女儿的确喜欢小江,但他清楚女儿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学习上面,不会搞别的。 “没有就好,我就是问问。” 对方笑呵呵的,也不知信了还是不信,“我也是听别人在说。” “哪个在说?都说了啥?” “说你女娃子跟瘟丧在小区门口搂搂抱抱的,两个人晚上还出去约会。” “……” 求票票~ (本章完) 第77章 再考不好就滚出我的班级 “哥。” 江瑶回家后,放下书包就钻进了厨房,朝正在煮饭的江忱喊道。 江忱头也没回,“把作业写了。” 江瑶站着没动,“哥,我刚才在楼下听到楼上李大爷跟海叔叔说你和姐姐的闲话。” 江忱停下动作,扭头问她,“啥闲话?” “李大爷问海叔叔,你是不是在跟姐姐耍朋友!” “胡说八道,以后少听这些。” 江忱喝斥了一句,转过身继续煮饭。 “又不是我说的,李大爷说你跟姐姐在小区门口搂搂抱抱,晚上还出去约会!”江瑶冲着他背影嚷嚷。 江忱没吭声,耳朵尖却悄悄变红了。 “哥,你真的抱了姐姐啊?” “出去。” 江瑶非但不走,反而调皮的往他身边凑,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姐姐身上香不香?” “让你爬出去,听不到?” “略略略。” 见江忱发了火,江瑶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 江忱继续煮饭,但心思明显乱了,愣了半天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直到闻到饭锅传来一股焦糊味,他才赶忙关掉火,将焖饭的锅端到凉水盆里降温。 晚上睡觉,江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忍不住仔细回想醉酒那天的情况。 他不记得她身上香不香,却记得抱住她时,她身上软软的一团,就像没有骨头一样。 外人传女儿跟江忱的闲话,作为父亲的阮大海心里自然不舒坦,但他并没有怪罪江忱,依旧对他和颜悦色,这也让原本惴惴不安的江忱放下了担心,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上。 时间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转眼就到了11月。 离美术生艺考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阮轻轻在学习的空余,开始争分夺秒的练习素描。 美术生艺考一共有初试和复试两场,初试考素描,复试考色彩。 她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先过初试这一关,过了初试,她有近两个月的时间准备复试。 但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阮轻轻将一部分的精力用在了绘画上,学习时间难免受到挤占,这让本就不看好她走艺考的班主任极为不满。 不管阮轻轻怎么解释对服装设计的喜爱,班主任都认定她不务正业,甚至勒令她不准在教室和寝室里画画,以免影响其他同学学习的心情和积极性,否则就要没收她的画架。 阮轻轻无力反抗,只能咽下委屈,每天中午躲在教学楼天台上画。 可就算她一再退让,班主任也没有放过她,但凡是班主任的课,她必被抽问,答不上当着全班批评,罚抄,罚站。 巨大的压力加精神抨击,再加上天天在天台吹冷风,阮轻轻成功病了,发烧到39度半,班主任知道后没有半句关心,反而骂得更狠,痛批她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为了不将传染感冒给班上同学和舍友们,阮轻轻不得不请假回家养病。 对于女儿的回家,阮大海自然是高兴的,可看到女儿瘦得下巴都尖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又心疼得不行。 阮轻轻回家养了三天,这三天她并没有松懈,而是严格按照学校的作息独自学习,足不出户,以至于到第三天她返校的时候,小区的人才知道她回家了。 江忱同样如此。 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样板衣的进展,一边以及到处跑业务,忙得脚不沾地的,直到晚上回家才从江瑶口中知道阮轻轻这两天在家养病,今天下午已经返回学校了。 失落惆怅之余,他心里默默盘算距离七中月底放假还有多少时间。 对于阮轻轻的返校,舍友们都抱以极大的同情和关切,但也仅限于几句嘘寒问暖,更多的也没了。 倒是丁筱白帮她做好了缺课这几天的上课笔记,并利用课余时间帮她讲解复习。 尽管阮轻轻努力的追赶落下的学习进度,但班主任的针对和偏见依旧没有减少,让阮轻轻很是郁闷。 “筱白,我要不要让我爸给陈老师送下礼?” 丁筱白咽下嘴里的食物,问她,“你打算送多重的礼?这礼送出去了,对你的学习成绩提升有帮助吗?” “可她老看我不顺眼,总找我麻烦,真的很烦人。” 丁筱白继续同她分析,“比起男生下课打球看课外书,你画画是在为艺考做准备,怎么就不务正业了?陈老师之所以看你不顺眼,不过是因为你成绩差,恕我直言,与其送礼讨好她,不如用一份漂亮的成绩狠狠打她的脸!” 阮轻轻有些意外丁筱白会对她说这样的话,要知道,班主任对丁筱白是非常看中的,甚至天冷降温的时候还特地提醒丁筱白加衣服,这样的殊宠全班仅此一份。 可她却从丁筱白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反感和厌恶。 阮轻轻小声的问,“筱白,你不喜欢陈老师啊?” 丁筱白淡定的扒了一口饭,“我不是不喜欢她,是讨厌她这种人。”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丁筱白跟阮轻轻讲述了一些过往。 跟家里两个优秀的哥哥姐姐相比,丁筱白不是天生的学霸,高一入学时,尽管她的成绩排在年级前一百,但在年级前十的哥哥姐姐们的光环面前,她的成绩就太不够看了。 为此,她经常被当时的班主任谈话,但凡她有一点松懈和偷懒,都会遭到比其他人严厉数倍的指责和讥讽。 可以说,整个高一时期,丁筱白都笼罩在哥哥姐姐的阴影下,过得憋屈又压抑。 直到高二分科,她选了自己更擅长的文科,成绩一跃而上,才终于摆脱了被班主任pua的阴影。 丁筱白的经历让阮轻轻受到了不少启发和鼓舞。 陈梅现在针对她,不就是认定她考不上,那她就偏要考给陈梅看看。 “下个星期期中考,成绩是检验努力的唯一标准,奉功个别成绩垫底的同学,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自作聪明的以为可以走歪门邪道,这次再考不好,拖了班级的后腿,自己收拾东西滚出我的班级!” 班主任陈梅就差没有直接点阮轻轻的名了,全班五十多双眼睛齐唰唰射向阮轻轻。 月底了,求票:) (本章完) 第78章 怀疑阮轻轻作弊 这一看过去,大家才发现阮轻轻的课桌上叠放着高高的书堆,而她人则躲在书堆后面,低着脑袋,也不知在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听陈梅的讲话。 身为班主任,陈梅绝不容许自己的师威受到一个差生的挑衅。 她气冲冲的冲到阮轻轻面前,一把抢过阮轻轻课桌上的书,翻到封面一看,顿时尴尬了。 阮轻轻做的是高三英语训练题,而英语正是她所教的科目。 对上阮轻轻无辜又茫然的脸,陈梅火气上涌,重重的将训练题册摔到阮轻轻面前,“现在知道临时抱佛脚了?平时让你好好学你当耳旁风,就你这样不听教的学生,活该成绩差,活该这辈子考不上大学!” 换作之前,阮轻轻或许会忍气吞声,任打任骂,但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忍了。 阮轻轻指了指周围其他也在背书或者刷题的同学,“陈老师,如果考试前学习就是临时抱佛脚,那她们都在学习,难道都是临时抱佛脚吗?” 陈梅气得脸色发青,“你好意思跟其他人比,你拿什么跟别人比?人家丁筱白全班第一,刘燕全班前十,周亚红全班第八,你呢?全班倒数!没点自知之明还有脸顶嘴,一个女孩子脸皮比男生还厚,我女儿要是像你这么丢人现眼,我都不好意思出门!” “陈老师,我们男生咋就脸皮厚了?”一个男生不满的抗议。 陈梅瞪了那男生一眼,看阮轻轻老实不吭气了,这才转身回到讲台上,继续训话一直到下课铃响才夹着书案走了。 “阮轻轻,你太猛了,居然敢跟陈师太对吵。” “本来就是师太不占理,人家阮轻轻不学习她要骂,认真学习她也要骂,简直无语。” “阮轻轻你太惨了。” “师太是不是更年期到了,一天到晚就知道逮这个骂逮那个骂。” “乱说,她才38岁屁的更年期。” “可她看起来像48了……” 听着周围同学你一句我一句的替自己打抱不平,阮轻轻心情也好了不少。 中午吃饭时,丁筱白也对阮轻轻表示了“慰问”,“我还是那句话,用漂亮的成绩狠狠打回去,把她的脸打肿。” 阮轻轻点点头,心里却很没底。 “筱白,万一我期中没考好呢?” “没考好就没考好呗,陈梅还能吃了你?” 也是。 虽然不确定总排名会不会有提升,但分数肯定会比开学考高,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转眼就到了期中考这天。 拿到试卷的那一刻,阮轻轻既紧张又激动,感觉好像在参加高考一样,她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每一道的题目都反复审核后才动笔作答,务求不丢任何马糊大意的分数。 三天考试结束,分数排名下周星期一出来。 星期一的这天,陈梅比往常提前了半小时到学校,一进办公室,发现还有比她更早的。 早到的老师笑着向她道喜,“陈梅,这次你们班丁筱白是文科第一。” 文科一共两个班,一个是应届班,一个是复读班,两个班加起来有一百名的学生。 听到丁筱白是文科第一,陈梅自然很高兴,但她更想知道丁筱白在年级的排名。 等看到成绩册上丁筱白的年级排名进了前二十,陈梅这才舒了口气。 加上理科班,高三年级一共6个班,学生总数三百出头,丁筱白这次是年级十九,算是相当不错了,众所周知文科好拿分,却不好拿高分,跟理科没法比。 “呀,陈梅,你们班阮轻轻也考得不错呢。”另一名老师翻着成绩册说道。 陈梅嗤之以鼻,“就她那成绩,能考得出什么好成绩,不年级倒数我就阿弥陀佛了。” 说着,陈梅将成绩册翻到最后一页,从最后一名开始往前看。 在最后一页没找到阮轻轻的名字,她稍感意外。 最后一页总共28名学生,阮轻轻不在其中,说明年级排名进了300以内。 这个排名倒是比开学考好了一丢丢。 倒数第二页是满页,总共50名学生,陈梅从下往上一个个的看,直到看到最顶端的一行也没有阮轻轻的名字。 再往前翻了一页,还是没有。 难道漏排了? 怀着疑问,她又往前翻了一页。 终于,在这页的末尾看到了阮轻轻的名字。 总分502分,年级排名166。 陈梅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阮轻轻这次上了500分,年级排名进了全年级前二百。 怎么可能? 开学考阮轻轻才300多分,短短两个月分数就提高了一百多分? 自习课铃响后,各班班主任都拿着成绩册去了教室,唯独陈梅例外,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班里宣布成绩,而是将丁筱白叫到了办公室谈话。 这一操作难免让文科复读班的学生揣测纷纷。 “看到师太脸色没?阴沉沉的跟要吃人一样,估计是丁筱白这次没考好。” 阮轻轻也隐隐为丁筱白忧心。 以陈梅的尿性,如果丁筱白真的没考好,肯定要被骂得狗血喷头。 “丁筱白,这次期中考你考得不错,文科第一,年级18,不过你也不要骄傲,要再接再厉,争取期末考能进年级前10。” “嗯。” 丁筱白嘴上应着,心里却暗松了口气。 一大早被陈梅单独叫来谈话,她也误以为自己这次没考好。 然而陈梅接下来的话,却差点让丁筱白气笑了。 “丁筱白,你一直跟阮轻轻走得近,关系呢也不错,或许你只是想帮她,可你帮得了一时能帮不了一辈子吗?难道高考你也要帮作弊吗?” “陈老师,我想知道阮轻轻这次考了多少分,让您误以为她是靠的作弊?” 陈梅将成绩册丢到丁筱白面前,指着阮轻轻成绩的那一行,“阮轻轻这次上了500分,比开学考高了足足一百三十多分,两个月的时间,你告诉我,她是怎么做的?你觉得以她的能力,可能提高得这么快吗?她如果有这个天份,就不至于靠借读进七中的复读班了。” 陈梅边说着,边紧盯着丁筱白,仔细观察着丁筱白的表情,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然而,丁筱白脸上除了惊讶和欣慰,并没有半点心虚的成份。 “陈老师,那您觉得阮轻轻应该考多少分才算合适?还是您觉得,以前是差生以后就一直是差生吗?这辈子就跳不出差生的坑吗?也不可能考得出好成绩,不可能考得上好学校吗?” 求票:) 第79章 不要以成绩来评判自己学生的品德 虽然各班班主任都去了班里,但办公室里还有其他科目的老师在。 当着这些老师的面,被自己的得意学生毫不留情的三连反问,让陈梅既尴尬又恼怒。 “丁筱白,你不要带着个人情绪,你是个成年人了,应该有基本的道德准则,不要因个人喜好包庇阮轻轻,你这样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丁筱白掷地有声,“陈老师,我可以很清楚明了的告诉您,我没有包庇阮轻轻,更没有帮她作弊,她能考出这个成绩,是因为她这两个月以来日以继夜的发奋努力。” 然而陈梅能听得进去就怪了,“丁筱白,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短短两个月提升一百多分,那等到期末是不是就要进年级前十了?” “陈老师,其实有些话我也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不吐不快。为人师表呢还是少一点功利心,对自己的学生多一点耐心和信任,更不要以成绩来评判自己学生的品德。” 从教十几年,陈梅不仅是特级英语老师,更带过好几个毕业班,在七中和业界都有着不错的口碑。 这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班的学生指着鼻子骂没有师德。 简直是奇耻大辱。 办公室里的各科老师全都吃瓜般的看着这一幕。 陈梅指着丁筱白,气得发抖,“丁筱白,我带了这么多届学生,也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没良心的!你扪心自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就算不感恩,也不该恩将仇报的帮着一个借读生来践踏我的师誉吧?” “陈老师,您的确对我多有照顾,我很感谢你,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诋毁和伤害其他同学。阮轻轻做错了什么,她成绩不好,可她一直在努力,她没有松懈,就算这次没考好,也不是她的错。一个班级,有成绩好的就有成绩差的,您作为班主任,是不是应该多给予差生鼓励和帮助,让她们得到提升呢?可您怎么做的,冷嘲热讽,肆意羞辱,好不容易人家取得了好成绩,换不来您一句表扬,反而要受到您的质疑和诋毁。陈老师,当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您。” 陈梅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红了白,白了又青,好不精彩。 这大概会成为她职业生涯永远不可磨灭的黑历史。 这时,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出面劝和,“丁同学,再怎么说陈老师也是你的老师,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跟陈老师说话呢?” “是呢,以后可不能再用这种态度跟老师说话了。” “陈老师,对不起,我态度太激烈了,请您原谅。” 丁筱白虽然服软道歉,却只为态度道歉,而不是为揭穿陈梅歧视差生没有师德道歉。 等丁筱白回到教室时,受到了全班的注目礼。 “丁筱白,陈师太找你干什么啊?” “其他班都公布了成绩,就我们班没公布,不会我们班这次年级倒数第一吧?” “丁筱白,你这次考了多少?” 丁筱白淡定的说了自己的成绩,引得全班一片惊叹。 “白姐威武!” “丁筱白,你知道我考了多少分吗?” 丁筱白摇摇头,目光落到前排的阮轻轻身上。 “我知道阮轻轻的分数。” 听到这话的阮轻轻顿时又惊讶又紧张,心跳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胸口来。 其他同学也纷纷竖起耳朵,好奇阮轻轻这次考了多少。 “总分上了500,年级排166,阮轻轻,恭喜你。” “我去!” “真的假的?!” 气氛比听到丁筱白的成绩还更激烈,所有人都震惊又不可思议的望着阮轻轻。 阮轻轻同样懵逼,不敢置信。 考试时她就知道自己发挥得不错,却也没料到总分能上500,她觉得能上400都谢天谢地了。 知道阮轻轻考得好,其他人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自己的成绩。 “师太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来宣布成绩。” “丁筱白,你考了文科第一那,师太一大早还阴着脸干啥?” “因为她怀疑我帮阮轻轻作弊。”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砸下来,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都朝阮轻轻看去。 还沉浸在上了500分的好成绩当中的阮轻轻,如同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颗心坠入海底。 “阮轻轻,你作弊了吗?” 阮轻轻不知道丁筱白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难道连她都不相信自己吗? 委屈的眼泪差点涌出眼眶。 “我没有作弊!如果我作弊,我立刻出门撞死!” 听到她的回答,丁筱白微微勾唇,“嗯,我相信你没有作弊,我也是这么跟陈老师说的,她现在非常生气,所以今天大家都小心点,不要被她逮到把柄。” 话落,教室里陆续响起抗议声,“我去,陈老师也太过份了吧,考得好就怀疑是作弊,那以后大家都考差点算了,免得被她怀疑。” “其实也不怪陈老师怀疑吧?阮轻轻开学考才300多分,这次却上了500,相差也太大了,跟坐火箭一样,换作是我,我也会怀疑的。” 丁筱白站起身,看着茶言茶语的那名女生,“不管是相信还是怀疑都是你的自由和权利,但没有证据的话还是少说为妙。这次是在各自的班级考的,你就坐阮轻轻后面,请问你有看到她作弊吗?” 女生涨红着脸,“考试的时候都忙着做题,谁有功夫去看其他人啊。” “你没功夫看,难道监考老师也看不到吗?还是你认为,监考老师在包庇阮轻轻?” 女生依旧嘴硬,“我也没说阮轻轻作弊啊,只是她突然考这么好,跟上次差距这么大,陈老师会怀疑也是人之常情吧?” “那你以后不要考太好,小心我怀疑你。” “……” 有质疑就会有信任,“阮轻轻没有作弊,我坐她旁边,如果她翻书我不可能看不见。而且她也没有东张西望,不可能抄别人的答案。” 之后,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表态相信阮轻轻,毕竟大家又不瞎,一个人有没有下功夫学习是看得见的。 自习课快下课时,陈梅拿着成绩册出现了,老生常生的讲了大家考得不错本周接再厉之类的话后,陈梅开始宣读成绩。 “阮轻轻……” 念到阮轻轻的名字时,陈梅忽然停住,目光锐利又凌厉的朝阮轻轻望过来。 饶是阮轻轻早有准备,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祝所有大朋友小朋友,节日快乐~ (本章完) 第80章 成绩存争议,抽考自证 尽管已经事先从丁筱白口中知道了阮轻轻的成绩,但当陈梅念到阮轻轻的名字时,全班人还是竖起了耳朵。 “阮轻轻,你这次的成绩存在争议,我跟年级主任商量过了下,对于你这次的期中考试成绩暂做保留意见。” “保留意见是啥意思?是我这次的成绩不作数吗?” “你这成绩怎么来的,你心里有数。” 一股羞恼涌上阮轻轻心头,“陈老师,我没有作弊,我可以以人格发誓。” “发誓如果有用,还要法律规条做什么?”陈梅冷冷睨着她,“别说我不给你自证的机会,下节自习课你来办公室,我会当着年级主任的面对你进行抽考,题目就从你这次做对的题当中选,你要是能答出九成以上就算你过关,否则,作弊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这次的成绩只能作废,并要请家长来学校一趟。” “那如果我抽考过关了呢?” “那就当你这次的成绩真的。” 阮轻轻别无选择,只能忍着气愤和屈辱答应陈梅提出的方案。 下课铃响起,陈梅率先出了教室,阮轻轻起身准备跟着去办公室,丁筱白却走到了她面前。 “记住八个字,沉着冷静,保持清醒。” 对上丁筱白充满鼓励和温度的眼神,阮轻轻重重点头,在全班人的目送下离开了教室。 正值下课时间,各科老师都在办公室里各自忙碌,但随着她的到来,老师们的目光都若有若无投过来,这些目光中有探究和审视,也有同情和怜悯。 饶是阮轻轻有两世的经历,还是感到羞愧难堪。 冷静。 深呼吸一口气后,阮轻轻走到陈梅的办公桌前。 “你自己找个位置坐,等上课铃响后我们就开始。” 陈梅冷淡的说完,之后继续跟年级主任拿着试卷小声讨论着,似乎在选定待会要抽考的题目。 注意到阮轻轻的视线落在试卷上,陈梅一个起身,将试卷挡住。 阮轻轻无语的别过头。 “别紧张。” 伴随着磁性悦耳的声音,面前多了一个人。 阮轻轻抬头,认出是新来不久的实习老师,姓徐,全名徐风,听说是今年刚从美院毕业的。 徐风的善良意阮轻轻鼻尖微酸,“谢谢徐老师。” 徐风拉了张椅子坐到她对面,笑着同她说话,“还有一个月就艺考初试了,准备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阮轻轻诚实的摇头,“没什么把握。” 徐风笑,“别灰心,我看过你的素描,你基础是差了点,但笔触很有灵气,悟性也好,画画不像学文化课,学这个天赋远比努力更重要。” 阮轻轻有些意外,刚想问徐风什么时候看过她的素描作品,就被陈梅不悦的声音给打断了。 “阮轻轻,你能不能有点自觉性,叫你过来是让你摆闲龙门阵的吗?” 面对指桑骂槐的陈梅,徐风一个实习老师不得不退避三舍,冲阮轻轻尴尬的笑笑就走了。 很快到了上课时间,各科老师拿着教案和试卷陆续离开,偌大的高三年级组办公室变得空荡下来。 抽考开始。 首先抽考的是语文,陈梅念出题目,阮轻轻在空白的试卷纸上写出答案。 八道语文题,阮轻轻全部答对。 接下来是历史,也是八道题,阮轻轻依然拿到了满分。 连着两科抽考阮轻轻都轻松过关,年级主任忍不住夸了阮轻轻一句不错,然而陈梅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算你运气好,但愿你剩下的四科也能全部答得上来。” 阮轻轻故作疑惑,“陈老师,在教室的时候您不是说我只要能答对九成的抽考题目就算过关吗?” 陈梅阴沉着脸没说话,但连念题目的声音却尖锐了几分。 政治、地理、英语,三科的抽考阮轻轻同样满分过关。 每抽考完一科,陈梅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照理说,一个差生在她的教导下逆袭翻身,考出了好成绩,是她教学能力的体现,她应该引以自豪才对。 可阮轻轻是受到她质疑的学生,是她瞧不上的学生,甚至不惜大动干戈也要想要证明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学生。 然而事实证明,阮轻轻的期中成绩是真才实料,她的质疑和怀疑是莫须有,是错误的。 这件事一旦传开,她的颜面、师威、声誉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她无法忍受,也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剩下最后一门数学。 阮轻轻变得紧张起来。 数学本身就是她的弱项,加上前面几科的抽考让她精神疲惫,答题的速度明显比前面几科慢了很多,一道题要想很久,偏偏陈梅仿佛故意似的,一个劲的催促,让阮轻轻本就不太明晰的思绪更乱得像一团麻线。 阮轻轻忍无可忍,“啪”的一拍桌子。 “陈老师,您能不能不要打扰我思考?” 年级主任也出声,“陈梅,你耐心一点,数学不像其他科目,演算的时候需要安静的环境。” 年级主任都发了话,陈梅也不敢再造次,只能紧盯着阮轻轻的卷面,暗暗期盼阮轻轻答不上来。 眼看阮轻轻写出来的答案是错误的,陈梅心头窃喜,然而下一秒,阮轻轻刷刷两笔将错误答案给划掉,在旁边重新写出了正确答案。 陈梅失望到无以复加,在年级主任的提醒下才回过神,开始念下一道题。 念完题,看阮轻轻皱着眉头不动笔,陈梅长舒了一口气。 阮轻轻的数学是弱项,整张卷面几乎只答对了三分之一的题目,这些题型相对都很简单,肯定难不到阮轻轻。 反正阮轻轻也没看到试卷,不知道哪些题答对了哪些题答错了,这就给了陈梅可操作的空间。 她刚才念的题是阮轻轻答错了,且难度较大的一道题目。 只要阮轻轻数学抽考不过关,她的面子就能保住了。 见阮轻轻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一副答不上来的模样,陈梅得意的出声嘲讽,“看我也没用,我脸上没写答案。” 然而,阮轻轻却弯唇一笑,“陈老师,你念错题目了。” 求票票:) 别逼我跪下来求:) (本章完) 第81章 风波再起,被舍友怀疑偷钱 面对年级主任投来的疑惑目光,陈梅心里一惊,但毕竟是站了十几年讲台的老师,马上就恢复了镇定。 “阮轻轻,你答不上来就答不上来,找什么借口?可不可笑?” 阮轻轻并不慌乱,“我是不是找借口,看下试卷不就知道了?” 陈梅还想呵责,然而年级主任却朝她伸了手,“试卷给我。” 陈梅慌了,眼见自己的诡计要暴露,连忙解释:“黄主任,这只是一道简单的填空题,但凡平时听了课的都会做,她做不出来,说明她平时根本没用心听讲。” “陈老师,这不是一码事吧?说好了只抽考我答对的题,你这是说话不算话吗?” “阮轻轻,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呵斥完阮轻轻,陈梅转过头想跟年级主任解释,然而对方直接拿过了她手里的试卷,核对之后,当即对陈梅进行了批评。 “陈梅,你身为特级老师,理应给其他师生做出榜样和表率才是,你好好想想你这样做合适吗?” 陈梅羞愧难当,脸涨得通红。 虽然办公室里大部分老师都去上课了,但还有少数一些在备课或者批阅作业,这些人都看着她。 再者,她堂堂班主任,在自己瞧不上的差生面前挨了批评,无疑是巨大的羞辱和难堪。 最后,黄主任表态,刚才的那道题不算,由他重新念正确的抽考题目。 然而,阮轻轻却唰唰几笔将刚才题目的答案写了出来。 “黄主任,答案应该是这个,这几天我跟同学复盘了一遍没答对的题目。” 听了阮轻轻的解释,黄主任一时也拿不准答案对不对,毕竟他只是个教政治的,好在,办公室里有数学科目的老师在。 经数学老师证实,阮轻轻的答案是正确的。 而此时的陈梅再也忍不住憋阮轻轻发飙,“阮轻轻,你明明会做这道题却故意装作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没脸你很得意是不是?我从教十几年,教过的学生大几千,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品德恶劣的学生!” “黄主任,她这样的学生我带不了,这个班有她没我,有我没他,您看着办吧!” 说完,陈梅气冲冲离开了办公室,留年级主任和办公室里的其余几位老师面面相觑。 “阮轻轻,你……” “黄主任,继续吧,还有六道题。” 年级主任本来是想问阮轻轻为什么要故意跟陈梅过不去,可对上少女清澈温软的眼神,他忽然就问不出口了。 提出质疑的是陈梅,破坏规矩的也是陈梅,哪怕阮轻轻存在故意的成份,那也是你陈梅其身不正自找的。 在年级主任和数学老师的监督下,阮轻轻艰难却成功的通过了数学科目的抽考。 正好到了下课时间,上课的老师陆续回到办公室,纷纷好奇的朝阮轻轻投来目光,显然很关注她的抽考结果。 年级主任也不卖关子,当众宣布了阮轻轻的抽考成绩。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阮轻轻身后响起“啪啪”的掌声,紧接着,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她诧异的回头看去,才发现文科班的同学们不知何时围聚在了办公室门外,而站在最前面用力鼓掌的,赫然是丁筱白。 委屈、感激、感动的情绪瞬间上涌,她忍不住笑红了眼眶。 “好了,阮轻轻,你可以回教室了。” 阮轻轻朝年级主任和数学老师微微鞠了一躬,表示了感谢,随即开口说出了一番话。 “黄主任,无论学校对我做出怎样的处置我都坦然接受,但我心里对七中是有点失望的。一直以来,七中都是万千学子心目中的朝圣地,身在七中的每个人都引以为傲,而外面的人则对七中人满怀羡慕和仰望,七中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每个人都对其怀揣着梦想。 当我得知自己能进七中借读的当晚,我激动的连觉都睡不着,那种开心和兴奋我至今难忘,以后也不会忘记。我不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以后还会不会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我希望不会,我希望七中能永远维持住老牌名校的风范和声誉,成为学生们心中千年不倒的常青树。” “说得好!” 不知何时,副校长也站在了办公室门外,在阮轻轻的发言结束后,率先给予了掌声和肯定。 阮轻轻一战成名,就连外校师生都听闻了此事,一时热议不断。 也就这个年代没有网络,否则阮轻轻估计还能上一回热搜。 阮轻轻虽然成功维护了自己的声誉和成绩,然而她并不安心。 虽然她没有错,可很多时候对错并不重要,对于七中而言,一个是带出了无数高才生的特级教师,一个是成绩平平连大学都难以考上的借读生,这道题要怎么选,小学生都会。 短短两天,对阮轻轻而言度日如年般漫长。 直到看到学校布告栏贴出的还散着墨香的告示,阮轻轻如释重负。 陈梅和高二的文科班班主任进行了职务对调,不过依旧教阮轻轻班的英语。 显然,学校并没有因为抽考的事要辞退她。 这个结果阮轻轻很满意。 当阮轻轻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同学都致以热烈的掌声,庆贺她在这场师生对决中获得了胜利。 阮轻轻太高兴了,也想跟大家分享这份喜悦,便趁下课时间跑到学校小卖部买了五十包辣条,请全班同学吃。 开心倒是开心了,却没想到招惹到来麻烦。 中午,阮轻轻和丁筱白在食堂吃过饭回到宿舍,刚进门就看到睡她对面下铺的刘燕在哭。 不等两人询问,同宿舍的其他人就讲出了原委。 刘燕的生活费被偷了。 “上高中以来,我的钱一向都用手帕包着,藏在棕垫下面的,从来没有被偷过,今天回来钱就没有了。” 刘燕一边哭诉,一边用通红的眼睛盯着阮轻轻,“阮轻轻,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钱?” 阮轻轻整一个大无语,“刘燕,我知道你丢了钱心里焦急,但也不能乱怀疑啊。” 其他舍友也帮着阮轻轻说话,一是刚吃过阮轻轻的辣条,二是阮轻轻家境在宿舍里算是较好的,怎么也不至于偷钱。 刘燕却很生气的大吼,“昨天我放钱的时候,宿舍里面就她一个人在,不是她是谁?阮轻轻,难怪你忽然这么大方,请全班人吃辣条,搞半天是偷了我的钱请客!” 女主实惨,不过没关系,有白姐保护她:) 第82章 反目成仇,阮轻轻钱包丢了 听到刘燕怀疑阮轻轻偷钱,宿舍里好几双眼睛立刻齐唰唰朝阮轻轻望去。 阮轻轻也是没料到,难得请回客还请出了麻烦。 入校以来,她一直刻意保持低调,衣食住行尽量与舍友们靠拢。而她的良苦用心也颇有成效,这么久以来跟舍友的关系都挺和睦的。 哪知天不遂人愿,会碰到舍友丢钱的这档子事,又刚好在她花钱请客的时候。 “刘燕,你先不要激动,你好好想想你的钱是什么时候丢的,丢了多少?” 丁筱白虽然不是寝室长,但却是大家心目中公认的大姐大,她开了口,其他舍友也跟着附和,让刘燕好好想清楚,钱究竟是什么时候丢的。 刘燕抹了抹眼泪,用哽咽的声音说道:“丢了两块五,昨天上晚自习前钱还在,当时我放钱的时候,整个宿舍就阮轻轻在,我想着她家条件比我好多了,就没刻意避着她,没想到今天钱就丢了。” “那就是说,钱是昨天晚自习到今天中午之间丢的。” 刘燕点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阮轻轻,显然是在怀疑阮轻轻偷了她的钱。 丁筱白又问刘燕,“昨天晚自习上课前,你和阮轻轻谁先离开的?” 阮轻轻回答,“是我,我走的时候,刘燕还在叠衣服。” 看刘燕没否认,丁筱白继续分析,“晚自习下课后,阮轻轻是跟我们一起回的宿舍,一直到今天早上,阮轻轻又是跟我们一起去的教室,她并没有机会偷你的钱。” 刘燕不服气的反驳,“我们都在宿舍的时候她没机会,谁保证她没有利用下课时间偷偷回宿舍偷我的钱?” 阮轻轻立刻反驳道:“我下课时间没有回过宿舍,不信你可以去问宿管。” 宿管倒是被找来了,然而却并不能为阮轻轻证明什么。 因为宿管除了看守女生宿舍楼大门外,还要负责各个楼层一些公共区域的卫生,在这个期间,宿管也无法确定有没有人回过宿舍。 “阮轻轻,只有你看到我放钱的位置,除了你不会有别人!你自己把钱拿出来,念在大家同学一场,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刘燕气愤不已,阮轻轻同样不甘示弱,她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让她背锅。 一番争执后,刘燕认为阮轻轻是死鸭子嘴硬,放起了狠话,“你拿不拿出来?你不要逼我去找班主任,到时全学校的人都知道你手脚不干净你可别怪我。” “别找班主任了。” 听到阮轻轻这么说,刘燕忍不住冷笑,“你心虚了?你还知道怕啊?” 阮轻轻平静看着对方,“报警吧,让公安来调查,让真正的偷窃者受到法律的严惩。” 看到阮轻轻的态度比自己还强硬坚决,刘燕一时也有点懵了。 难道钱真不是阮轻轻拿的? 可只有阮轻轻看到她藏钱的位置,不是阮轻轻又是谁? 上课后,宿舍门都是锁着的,外人是进不来的。 而对于阮轻轻报警的提议,在舍友七嘴八舌的劝解下,刘燕并没有采纳。 一是钱不多,二是没有证据证明是阮轻轻拿的,加上丁筱白和舍友都帮着阮轻轻说话,刘燕也只能自认倒霉。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然而傍晚和丁筱白在食堂吃过饭回宿舍时,刚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刘燕在宿舍里跟其他人说丢钱的事。 “……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死不承认偷我的钱,难怪陈梅要针对她,活该!” “可阮轻轻家的条件还可以啊,入学一直吃食堂,不至于偷你的钱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说不定她的钱都是偷了别人的用。” “刘燕,没有证据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吧,阮轻轻平时对大家都挺好的,每次返校人家带了好吃的都分给了你,光是分你吃的零食都值你丢的那点钱了。” “那是她自己给我的,我又没问她要!就因为吃了她的东西,就活该被她偷钱吗?刀子没落到你身上,你倒是不知道疼,等哪天你的钱被偷了,你还能说得这么轻巧吗?” “又不是我偷你的钱,你冲我叫什么叫?宿舍这么多人,大家都没丢钱就你丢了,谁让你自己不保管好的……” 阮轻轻推开宿舍门,吵架声戛然而止。 丁筱白示意阮轻轻跟她进去,将宿舍门关上后,她拉着阮轻轻走到刘燕面前。 “来,阮轻轻,你告诉刘燕,你爸给你一个月多少生活费。” 阮轻轻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丁筱白的用意,“五十。” 刘燕脸上划过一抹震惊,随后立刻开口讥讽,“你说五十就是五十吗?吹牛谁还不会,阮轻轻,你别当人是傻子,上次大家问你的时候,你明明说你爸一个月给你二十块生活费!” 说完,还拉上其他舍友作证,“上次阮轻轻是不是说的二十?” 舍友们面面相觑,谁也没应声。 这事与她们无关,她们可不想卷入是非。 丁筱白让阮轻轻将外套兜里的钱包摸出来,打开后递到刘燕面前,以便让她看清楚里面有多少钱。 看着钱包里面好几张十元的大团结,以及厚厚的一叠饭票,刘燕目瞪口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 阮轻轻什么家庭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生活费啊。 阮轻轻歉意的向舍友们解释,“对不起,我之前骗了大家,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不想被人过度关注。” 其他舍友虽然看不到阮轻轻钱包里有多少钱,但看刘燕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数目不菲。 她们纷纷表示了理解。 “换作是我,我肯定也不会往外说的,谁知道会不会遭人惦记。” “阮轻轻,你以后也别带这么多钱来学校了,丢了多可惜呀。” 阮轻轻无奈解释,“我也不想,但我爸生怕我生活费不够花,非要我多带点在身上,我不带他就偷偷往我钱包里塞。” 舍友们个个羡慕忌妒恨,巴不得也有这么一个有钱任性还宠自己的老汉儿。 而刘燕的怀疑则在阮轻轻展示了阔绰的经济能力后,显得尤为的可笑。 人家自己的生活费都多得用不完,还会费劲巴力的去偷你那两三块吗? 丢钱的事暂告一段落,刘燕也不再提丢钱的事,但也不跟阮轻轻说话,甚至还跟睡门口的丁筱白换了铺位,一副誓要跟阮轻轻划清界限的架势。 阮轻轻也不在意,她来七中也不是为了交朋友的。 可世事往往出人意料,在刘燕丢钱的一个星期后,阮轻轻的钱包也丢了。 第83章 丁筱白用计揪出小偷 平时阮轻轻钱包都是带身上的,上午数学课上老师讲了一道解答题,她没听太明白,就想早点去教室找丁筱白请教,一时就忘了带钱包。 下午上课她倒是想起钱包被落在了宿舍,但想着宿舍门是锁了的,也没太在意。 下午放学后,她也没立刻回宿舍拿钱包,而是借了丁筱白的饭票,先去食堂吃了饭才回宿舍的。 结果钱包就不见了。 “阮轻轻,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掉被子里面或者床底下了?” 舍友们一个个比阮轻轻本人还着急,纷纷都帮她找,然而床铺被套都差点被拆了,也不见钱包的踪影。 “别找了,报警吧。”丁筱白提议。 现金加饭票加起来将近一百块了,不是小数目。 有了前几个月在单元楼里白扔了一百块钱的经历,这次丢了钱包阮轻轻反而没太郁闷。 “算了,是我自己粗心大意,也有可能钱包是掉在了回宿舍的路上,以后我小心点吧。” 临近艺考,她压力已经很大了,每一天学习都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实在不想为了七八十块钱去折腾。 偷钱包的人固然可恨,但报警势必会中伤其他无辜舍友,让她们受到警察、学校和同学的怀疑和猜忌。 而且有了刘燕的前车之鉴,她是真的不想和其他舍友也闹僵。 对于阮轻轻的想法,丁筱白虽然不赞同,却也表示尊重和理解,同时,丁筱白也有些自责,觉得阮轻轻丢钱的事有她的责任。 丢了钱的阮轻轻反倒过来还安慰起了丁筱白,“你也是为了帮我洗刷偷钱的冤屈,如果让我选,我宁愿舍财也不愿背上小偷的黑锅。” 丁筱白不置可否,心里却暗下决心,要把小偷给揪出来。 —— 阮轻轻想息事宁人,但丢钱包的事还是被传了出去。 众说纷芸。 有人对阮轻轻表示同情,也有人居安思危,还有人表示质疑。 因为阮轻轻丢钱后的反应太平淡了,怀疑她是不是在自导自演,实际钱包根本没丢。 换作是他们丢了这么多钱,肯定会闹得人仰马翻,不抓到小偷誓不罢休。 阮轻轻没有理会各种声音,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多背几篇英语短文。 眨眼又到月底放假。 平时下课,丁筱白都会和阮轻轻一起走,然而今天,丁筱白却撇下阮轻轻先回了宿舍。 猜测着丁筱白或许是归心似箭,阮轻轻也没多想,和另一个舍友结伴同行。 “丁筱白,你凭啥不让我们走!?” 还没进宿舍就听到宿舍里传出争吵声,而且还是跟丁筱白有关的,阮轻轻连忙加快脚步。 来到宿舍前,就看见丁筱白背对着宿舍门,张开手臂将门给挡着。 看阮轻轻回来了,丁筱白示意她们进去,然后就将宿舍门给关上并反锁。 宿舍里的人都对丁筱白的举动摸不着头脑。 “丁筱白,你这是做什么?” “对啊,我还要去赶班车呢,要是赶不上今天就回不去了。” 丁筱白看着宿舍里的人,“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有件事必须搞清楚,事情解决了我出钱打出租车送你们去车站,保证你们误不了班车,真要误了,你们就去我家睡。” 听她这么说,舍友们倒也没意见了,唯独刘燕,她身上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口袋,一副着急离校的模样。 “谁稀罕坐你的出租车,我也不想去你家睡,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丁筱白看着刘燕,“既然你这么着急,就你先来吧,请你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 刘燕恼羞成怒,“你啥意思?你有啥资格搜查我的东西?你别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随便践踏别人!” 丁筱白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那么大个钱包,宿舍是藏不住的,如果我是小偷,我会在外面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等放假的时候再把它藏在背包里带回家。” 说到这,丁筱白勾唇淡笑,“阮轻轻脾气好,但我见不得偷鸡摸狗的人,今天我就做回恶人,我先来。” 说完,丁筱白将自己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床上,当众将每件衣服都抖开,衣兜和裤兜也全部翻出来,甚至袖子也不放过,用手捏扁,以证明没藏东西。 “我的东西已经检查完了,如果有不相信的,可以亲自过来检查,包括我的床铺和被褥,都可以随便翻。” 舍友们面面相觑。 “丁筱白说得对,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不怕搜查。” 睡丁筱白上铺的舍友,学着丁筱白的样子,将自己的背包里的东西当众翻一遍。 自检完的舍友可以先走,但谁也没走,都想留下来看结果。 很快,只剩下阮轻轻和刘燕的背包没自检。 “阮轻轻,把你的背包也给大家看看,免得到时有人说你自导自演。” “好。” 一番动作,阮轻轻的背包也自检完了,只剩下刘燕。 在大家的目光注视下,刘燕的脸慢慢涨得通红,“丁筱白,阮轻轻到底给了你啥好处,你这么上赶着当她的狗腿子,你有啥权利检查我的东西,我今天就不给你看,你还能咬我不成?” 丁筱白挑了挑眉,“刘燕,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找班主任来找你谈?或者,直接报警让派出所来处理?” 刘燕不说话了,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间都不说话。 丁筱白没再逼迫刘燕,而是背起自己的背包,叫上其他舍友跟她出去打出租车。 眨眼宿舍里面只剩下阮轻轻和刘燕。 “还给你!” 刘燕将钱包扔给她,“你的钱和饭票我一分没动,我没想过偷你的钱,我只是气不过,宿舍这么多人,偏偏就我丢了钱,大家还帮你说话,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阮轻轻捏着失而复得的钱包,看着哭得梨花带雨,心里五味杂陈。 “刘燕,我再申明一次,我没偷你的钱,虽然那天我在宿舍,但我其实没有看到你在藏钱。” 刘燕哭得更凶了,“那我的钱去哪了?难道它自己长脚杆跑了吗?” 阮轻轻哪里知道钱去哪了。 求票:) 第84章 江忱,你是不是长高了? 因为跟刘燕的交谈,加上收拾东西,阮轻轻差不多是最后一拨离校的。 等走到校门口,才发现丁筱白没走,正在路边的绿化树下等着。 已经是11月底,冷风飕飕的,站在露天等人的滋味可不好受。 阮轻轻加快脚步跑过去,“筱白,你没走啊?” 丁筱白意简言骸,“她把钱包还你了么?” 阮轻轻点点头,随即又纳闷的问丁筱白,“你咋知道是刘燕拿了我的钱包?” 经丁筱白一说,阮轻轻这才知道在她钱包丢了后,丁筱白一直在暗中观察宿舍里的人,在丢钱包的第二天晚上,半夜一点左右,刘燕单独出过一次宿舍。 刘燕在跟丁筱白换铺位后,就睡到了门口的上铺,后来她下铺的人嫌她总是翻身,又跟刘燕对换了一下,就这样,刘燕睡到了门口的下铺,倒是方便了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半夜出入宿舍。 然而,她没想到自己会被较真的丁筱白给盯上了。 得知来龙去脉,阮轻轻心里既感激又很感动,丁筱白可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万物皆可抛的学痴,平时班里同学的笔掉在她脚下了,她都懒得弯腰帮忙捡的,却为了帮她找小偷,半夜一点都还没睡。 珍宝易得真心难求,能交到像丁筱白这样真诚以待的朋友,她就算考不上大学也值了。 “筱白,谢谢你,难怪你这几天黑眼圈这么重,我还以为你半夜偷偷用功呢,没想到是为了帮我找钱包。” 丁筱白笑笑,“没什么,你丢钱包的事本来也有我的责任,对了,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不是小数目,构得上盗窃罪了。” 阮轻轻犹豫了下才小心翼翼出声,“筱白,如果我说不想追究了,你会生气吗?” 丁筱白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理由。” 阮轻轻把她和刘燕在宿舍里说的话一五一十讲了。 丁筱白听后,轻嗤,“她这么说你信了?如果真的只为了出一口气,她为什么不干脆把你的钱包扔了,既出了气还不会留下证据被我们抓个正着,她把钱包藏在身上准备悄悄带回老家,意图还不明显吗?” 被丁筱白这么一说,阮轻轻也意识到,刘燕的解释很牵强。 “你就是心太软了,随便在你面前哭一哭,叫一叫委屈,你就动了恻隐。” 丁筱白的话一针见血,将阮轻轻剖析得明明白白。 阮轻轻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焉巴,“筱白,我错了,我太傻了。” 丁筱白叹了口气,“知道就好,就当长个教训吧,你以后别带这么多钱来学校了。” 阮轻轻小鸡啄米般点头,亲热的挽住丁筱白胳膊,“筱白,我们一起走吧,我请你吃好吃的,就当感谢你帮我找回钱包。” 丁筱白拉下她的手,“不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各走各的吧。” “筱白……” 阮轻轻正想撒娇两句,就听到丁筱白一脸奇怪的看着她,“你没看到有人在等你吗?” 阮轻轻一愣,顺着丁筱白的视线看向街对面,这才发现江忱站在街对面。 少年穿着制衣厂的蓝色工装,手里头推着辆半新不旧的二八大杠,肩上斜背着一只黑色的文件包,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这边。 看到她望过来,少年扯了扯嘴角,应该是想笑,但又不常笑的缘故,看着很憨。 “我出来的时候他就在,应该等挺久了,你过去吧,我走了。” 丁筱白说完就走,阮轻轻只能朝街对面走去。 “你怎么在这啊?” 江忱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到她的脸庞上,神情透着几分拘谨。 “过来找张主任谈业务。” 阮轻轻眼眸一弯,“谈得怎么样?” 江忱摇头,显得不太好意思,“我来好几次了,张主任也没给个准话。” “没关系呀,做业务就是这样的,厂里好多老业务员,一个单子谈上一年两年的都有。你这才刚开始呢,慢慢来。” “嗯。” 看着少年有些发红的鼻尖,阮轻轻下意识问,“你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我从学校出来刚好你们放学,我怕你东西多不好拿,就想着帮你带回去。姐姐,你把背包给我吧。” “不用,不沉,就几件衣服。” “嗯。” 阮轻轻又看着少年蓝色工装里的灰衬衫领子,“你怎么毛衣都不穿啊,不冷啊?” “嗯,不冷。” “怎么可能不冷,今天只有12度,还刮风,你还在骑车在外面跑。” 说着,阮轻轻顺势摸了摸少年捏车把手的手背,被冰得“嘶”的一声,“还说不冷,你手背跟冰块一样,你买副手套呀,最好是那种皮质的,又保暖又不透风。 江忱盯着被摸过的手背,回味着短短一秒钟不到的温软触感,心底泛起如麦芽糖一样的甜蜜。 阮轻轻见他垂眸不语,猜测他是不是经济拮据,忙又说,“我想起来,我爸有几双旧的皮手套,有点掉皮了,但还是很暖和的,反正放着也是浪费,我回去找出来拿给你用吧。” 说完后,阮轻轻有些紧张。 担心少年会生气,毕竟他骨子里的倔强她是见识过的。 好在,少年没有生气也没有拒绝,“好,谢谢姐姐。” 阮轻轻暗松了口气,忽然“噫”的一声,又踮了踮脚,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惊奇。 “江忱,你是不是长高了?” 江忱摇头。 他白天跑业务,晚上去夜市摆摊,还要照顾林容华和妹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闲功夫去关心自己的身高。 阮轻轻却以为他摇头是否认的意思,伸手在两人的头顶比划了下。 “你绝对长高了,我以前跟你说话都是平视,现在要抬头了。” “那可能是长高了点,我没注意。” “你回去量一量。” “嗯。” 一阵冷风刮来,阮轻轻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好冷呀,我们回去吧,你骑车载我,我懒得去坐车了。” 阮轻轻说着就要踩着自行车的后轮横杠爬上车后座,没想到被江忱给拦住了。 “姐姐,你打出租车回去吧。” “啊?” 阮轻轻有些懵,就听到江忱说,“我还要去别的地方。” 阮轻轻顿时很尴尬,她以为江忱等在这是打算跟她一块回去呢。 等阮轻轻坐的出租车开走后,江忱才跨上自行车,不远不近的跟在出租车后面。 说不回去只是借口而已,为了今天见她这一面,他足足等了小半个月。 他巴不得她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可天太冷了,他怎么能让她跟着他吹冷风。 第85章 偷钱的应该不是人 阮轻轻回到家,家里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桌子菜,全是她爱吃的。 阮轻轻放下背包,跑到饭桌前偷了个嘴,然后美滋滋的跑去了厨房。 阮大海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着,听到开门声回过头,看到是宝贝女儿顿时笑得满脸褶子。 “轻轻回来了。” “啊,爸爸,做什么好吃的?” 阮轻轻蹦蹦跳跳的跳到阮大海旁边,看到锅里的菜满脸惊喜,“水煮鱼!” 阮大海夹了一块鱼脊背骨给她试味,得到阮轻轻的肯定,阮大海这才将抓好浆的鱼片铺进红汤中,然后关火,盖上锅盖,用热气将鱼片焖熟。 “爸,今天什么好日子啊,怎么做这么多菜。” “你第一次考500的高分,当然要庆祝一下,你又不是每次都能考500分。” “……” 夸了等于没夸。 “爸,你等着瞧,我下次再给你考个更高的分数。” 看着她不服气的小模样,阮大海乐呵呵的,“不用更高,只要你能维持在400分以上我就谢天谢地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爸爸又不指望你出人头地,只要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有个这么佛系咸鱼的老爸,也不怪她连个中专都考不上。 水煮鱼很快起锅,满满一大盆,光这一盆鱼父女俩起码都要吃两天,外面桌子上还有其他菜。 “爸,你以前骑车用的旧手套放哪了?今天我碰到江忱了,他骑自行车手冷得跟冰块似的,我想把你的旧手套给他用。” 阮大海揶揄的瞅她,“你咋知道他手冷?” “我,我不小心碰了一下。” 她的确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可被阮大海这么一问,莫名就觉得心虚。 好像她跟江忱有点啥似的。 那么小一个弟娃儿,足足比她小了三岁,她怎么可能有什么想法,那不是老牛啃嫩草嘛。 阮大海骨子里是节俭念旧的人,用过几副旧手套都好好收着没扔。 阮轻轻挑了两副成色好的,用空袋子装起来,拎着去了对门。 开门的是张春喜,看到阮轻轻立刻扯着嗓子喊江忱的绰号。 “耗子,出来,姐姐找你!” 阮轻轻却脑中一闪,差点没跳起来,“啊,我晓得了!” 张春喜一脸莫名,“姐姐,晓得啥子了?” 阮轻轻只是笑,“没啥子。” 这时,江忱也从厨房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冒烟的锅铲。 阮轻轻把手套给了他,又问他拿了两个干净的海碗。 阮大海把刚炒好的素菜端上桌,看她拿了两个大海碗回来不由纳闷。 “你拿两个碗回来做啥?” 阮轻轻把空海碗放桌上,讨好的冲阮大海笑眯眯,“这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分一点给江忱他们,就当他们帮我庆祝了。” 阮大海能说什么,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然是宠着了。 两个海碗,一碗装了酸菜鱼,另一碗装了焖羊肉和红烧猪蹄。 等阮轻轻把菜端过去的时候,江忱一家既惊讶又受宠若惊。 特别是江忱,他原本以为阮轻轻是家里碗不够才找他借碗的,没想到是为了给他分菜。 江瑶更是好奇的追问,“姐姐,你们家今天是有啥好事吗?咋做这么多好吃的。” 阮轻轻也不好意思说是庆祝她期中考得好,就随口编了个提前过冬至的理由。 两天假期转瞬即逝。 下午3点过后,舍友们陆陆续续抵达宿舍,看到阮轻轻已经收拾好了坐在床上,个个都很意外。 “阮轻轻,你这回咋这么早就来了?” 因为离得近,阮轻轻每次返校都是踩着5点左右到宿舍,收拾一下6点去食堂吃饭,然后上晚自习。 “我一会有事跟你们说。” 阮轻轻神秘兮兮的,引得大家格外好奇。 “啥事啊?” “等其他人到了一起说。” 整个宿舍就丁筱白和刘燕没到了。 趁刘燕还没来,舍友们纷纷问起她丢钱包的事。 阮轻轻本来也没想把这事闹大,便只说刘燕是一时气不过才拿她的钱包,已经还给她了。 舍友们听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燕就是太钻牛角尖了。” “其实也不怪她,她家庭条件不好,要是明年再考不上,她爸妈就要把她嫁给同村的一个老光棍,她是压力太大了才会想不开。” “为啥啊?她就算考不上也是高中文凭,出去随便都能找到工作吧,怎么就非得嫁人。” “她家还有弟娃儿,她弟娃儿明年读高三,本来她家里都不让她复读的,想喊她早点嫁人,换点彩礼钱供弟娃儿读书。刘燕以死相逼才有书读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她自己想办法借的,她妈老汉根本不管她了。” “难怪呢,从来没看到她家里面给她送东西。” 听到刘燕的情况如此艰难,阮轻轻心里也挺五味杂陈。 跟刘燕比起来,她的生活环境和条件简直太幸福了。 没一会,丁筱白也到了。 眼看5点钟了,刘燕依旧没到宿舍,舍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她该不会不来了吧?偷东西被抓现行,换作是我,我也没脸再来学校。” 就在阮轻轻也猜测这种可能性的时候,宿舍的门“呯”的被推开了。 刘燕背着硕大的帆布背包,面无表情的走进宿舍,也不知是不是赶得太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和鼻尖也是通红一片,气喘吁吁的。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到刘燕窸窸窣窣整理床铺的声音。 “阮轻轻,你不是有话要说吗?人到齐了,你说呀。” 正在整理东西的刘燕听到这话,身体顿时僵住。 片刻后,她扔了手里的东西,起身盯着阮轻轻,眼眶一点点变红。 “阮轻轻,我已经把钱包还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你才甘心?” “人家阮轻轻还没说话呢,刘燕你这么激动干啥?你口口声声说阮轻轻偷了你的钱,结果呢,你倒是偷人家的钱包被抓了个现行,你还好意思!”一个舍友怼她。 刘燕死咬着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阮轻轻不想误会加深,连忙说出了她的猜测。 “我这两天回家想了下,刘燕的钱应该不是人偷的。” 听了这话,舍友们全都大惊小怪起来。 “阮轻轻,你莫吓人哦,不是人偷的难道是鬼啊?” “还别说,我最近感觉寝室里面凉飕飕的,不会真撞鬼了吧?” 阮轻轻没想到大家联想这么丰富,一时哭笑不得。 “我说的是耗子,你们之前不是说晚上有耗子偷米吗?我觉得刘燕的钱可能也是被耗子偷走了。” 求票:) 第86章 阮轻轻被骂老鼠屎 对于阮轻轻说耗子偷钱的可能性,虽然很匪夷所思,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特别是在农村,袜子内裤之类的小东西就经常被耗子叼去做窝。 “刘燕,你的钱是直接放床铺下还是用什么装起来的?” 刘燕从原来阮轻轻不是要找她算帐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我怕钱受潮长霉,就用袜子装起来的。” “难怪呢,说不定还真是耗子偷的,天冷了,耗子要做窝过冬,我有条内裤就找不见了,我还以为是不是晒的时候被别人不小心收错了,说不定也是被耗子偷了。” 听了这话,舍友们纷纷七嘴八舌。 “以后大家的东西都得收好点,特别是大米,别被耗子偷吃了。”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得把耗子洞找出来堵了,不然万一哪里咬了人怎么办?” “丁筱白说得有道理,我们在宿舍找找看吧,说不定还能找到刘燕丢的钱呢。” 对于阮轻轻的提议,舍友们纷纷响应。 于是大家齐心协力将铁架床搬开,用电筒照着墙根和墙角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大家很快在靠门那侧的墙角找到了一个耗子洞,顺着洞口往墙里看,果然有不少被咬坏的布料棉花纸屑什么的。 用小棍子将耗子洞里的东西扒出来,赫然就有一只蓝黄相间的条纹棉袜,袜子已经被咬坏了,能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纸巾。 刘燕惊喜的捡起袜子,“这就是我的袜子!” “你快看看,钱咬坏没?” 刘燕连忙把袜子里的钱拿出来检查,有一小部分被咬坏了,但大部分还是好的,不过咬坏了也不怕,可以去银行免费兑换新的。 捧着失而复得的钱,刘燕哭得泣不成声,比丢钱的时候哭得还伤心。 舍友们纷纷出声劝,“钱找到了是好事呀,你怎么还哭上了?” 刘燕“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说出原委。 原来,这是她的路费,因为丢了钱,她这这两次往返学校都是走路。 回去的那天,她走到家都晚上11点钟了,今天之所以来得这么晚,也是因为是走路来的学校。 大家听后都十分震惊。 刘燕家离学校有接近四十公里路,靠两条腿走起码要走7、8个小时。 “刘燕,你没路费怎么不说一声,大家可以帮你凑一下啊。” “就是,都一个宿舍的,以后有什么事你闷在心里了,说出来,能帮的大家肯定都会帮的。” “你先前还非说是阮轻轻拿了你的钱,结果现在反倒是阮轻轻帮你找到了钱,你可得好好谢谢人粗。” 刘燕抹了抹泪,眼睛红红的看向阮轻轻。 “阮轻轻,对不起,我不该没有证据就随便冤枉你,还为了出气拿你的钱包,希望你能原谅我。” 阮轻轻摆摆手,“没事,都过去了。” “是呀,刘燕,你也莫想太多,要怪就怪耗子,想个办法把耗子洞堵了,不然以后说不定还会丢东西。” “对!” 说干就干,大家跑去操场捡了不少小石块,又找了两砖红砖,用小石块把老鼠洞填满后,再用红砖将洞口给堵上。 经此一事,宿舍的气氛恢复了刘燕丢钱前的融洽。 第二天,中午放学后,阮轻轻如往常一样和丁筱白一起去食堂吃饭,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徐风站在柱子旁,似乎在等人。 阮轻轻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毕竟上次抽考时,徐风安慰鼓励过她。 正踌躇时,徐风转头看了过来,看到她后,徐风抬脚朝她走来。 “徐老师。” 徐风点点头,“去食堂吃饭?一起走吧,我正好跟你说点事。” 阮轻轻自然不会拒绝。 路上一番交谈后,阮轻轻这才知道徐风竟然也是许静美的学生之一,难怪徐风说看过她的作品。 “……艺考临近,许老师担心你基本功不够扎实,让我这段时间抽空带带你。” 徐风可是美院的高才生,现在又是七中的美术老师,徐风愿意教自己,阮轻轻自然求之不得。 平时阮轻轻都是利用中午和下午休息时间,在教室的最后面练一会素描,自己练不用出声,倒也不担心影响其他同学,但现在徐风要指点她,难免会吵到教室里的同学,为此,徐风特地找管体育器材的老师借了钥匙,带她在器材室里学绘画。 徐风不愧是美院的高材生,才学斐然,短短一个星期下来,阮轻轻的素描功底就提升了一个层次。 就连外行的丁筱白看了,都觉得她现在的素描作品画面感更强,更富有感染力。 阮轻轻为此欣喜不已,信心增了一大截,然而老天却不想让她太顺遂。 学校里面逐渐传出她和徐风的风言风语。 外人传就算了,就连宿舍里的人都背着她在说这事,傍晚她和丁筱白从食堂回宿舍,走到宿舍门前,隔着门板就听见了刘燕的声音。 “……这也不怪别人说她,她自己也不知道避点嫌,孤男寡女的天天单独呆在器材室里,学校这么多地方不能画,非得关一个房间才能画吗?” “不过徐老师还挺帅的,只比我们大三岁,听说家里条件也好,父母都是市政领导,他就算不在七中教书,也随便能进机关单位捧铁饭碗。” 丁筱白靠着门框,戏谑的瞅着她,似乎在问你打算偷听多久。 阮轻轻靠在门另一侧的墙上,心里充满无奈和郁闷。 她就想好好学个画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就在阮轻轻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因为谣言跟徐风保持距离时,她就听到了徐风被校领导谈话的消息。 紧接着就轮到了她。 原来是有人举报她和徐风搞师生恋。 学校对此很重视,徐风被校领导单独约谈,而她则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问话。 新班主任叫杨雪珍,比陈梅年轻一些,教语文,说话慢声细语的。 相比较陈梅,杨雪珍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和颜悦色,找她来谈话,反倒还安慰她。 “阮轻轻,你不用紧张,我相信你是个有分寸讲原则的学生,不会做一些自毁前程的事的,找你来就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不得不说,杨雪珍的温和态度极大缓解了阮轻轻的精神压力。 然而—— “老鼠屎就是老鼠屎,走到哪都害人又害已,谁沾上谁倒霉。” 声音尖刻指桑骂槐的,不是陈梅又是谁? 第87章 风波再起 谁都听得出陈梅是在骂阮轻轻,但事不关已高高挂起,谁会为一个借读生去得罪陈梅这样的老资历特级老师呢? 反倒是看着温温柔柔的杨雪珍笑侃了句,“呀,陈老师,我这儿有菊花茶,要不要拿点去泡来喝,去去火气?” 陈梅合上教案在办公桌上拍了好几下,刺耳的声音惹得大家侧目。 “那么大个现眼包在那儿杵起,喝啥子茶都没得用!” 杨雪珍笑笑,用眼色示意阮轻轻不要理会陈梅。 阮轻轻感激的笑笑。 了解到阮轻轻跟徐风是师兄妹的关系后,杨雪珍也没再多问什么,反而叮嘱阮轻轻不要受闲言碎语的影响,不要松懈学习云云之类。 讲真,杨雪珍这样的班主任才应该是学生的梦中情师。 但事情的最终发展也颇具戏剧性。 徐风没事,阮轻轻也没事,借钥匙给徐风的体育老师被行政处罚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体育老师是受了无妄之灾,学校不敢拿背景深厚的徐风开刀,就只能找个没背景没靠山的软柿子揉捏。 至于阮轻轻为什么没受牵连,应该是徐风的力保。 为了避嫌,徐风请了长假,阮轻轻又恢复了单独练习的日子。 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复返。 转眼就到了艺考前的一天,阮轻轻利用下课时间找杨雪珍请假。 杨雪珍痛快的批了假,还鼓励了她几句,也不知哪一句惹了陈梅不快,开口阴阳怪气的嘲讽阮轻轻是半吊子水平,参加艺考也是给人当炮灰的料。 这次,好脾气的杨雪珍也容忍不下去了,当众反怼起陈梅来。 “陈老师,你有闲功夫就多管管何飞宇几个,他们这次的语文小测分数掉了一大截。” 杨雪珍和陈梅只是调换了班主任职位,两人教的班级和科目还是原先的。 陈梅冷冷反讥,“杨老师,你的学生成绩下降了,你应该找找自己的责任,而不是把责任往班主任头上推。” “好几个同学反应,何飞宇在自习课上看课外书,你身为班主任是不是该肃清一下纪律了?” “我怎么管是我的事,论不到外人操心。”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纷纷出言劝和。 阮轻轻也适时出声,“杨老师,谢谢您对我的信任和鼓励,像您这样的好老师,一定会受到学生的爱戴和铭记。” 这话,恭维了杨雪珍的同时,也不着痕迹的贬损了陈梅。 陈梅的脸色难看得就像吃了屎一样,看阮轻轻的眼神像锋利的刀刃。 —— 第二天一大早,阮轻轻在舍友们的鼓励和祝福声中,怀着激动和紧张的心情走出学校大门。 一看到她,早已等候已久的阮大海就笑着迎上来。 “轻轻。” “爸爸。” 阮大海今天特地放下工作,就为了陪她去美院参加艺考。 天冷,担心她吹风感冒,阮大海连摩托车也没骑,准备打出租车送她去美院。 父女俩来到路边等出租车,一辆红色雪铁龙忽然停在了面前。 阮轻轻心里陡然一沉,以为运气背遇到了赵晓兰,结果车窗降下,赫然露出许静美的脸。 “许老师!?” 阮轻轻又惊又喜。 许静美示意她和阮大海上车。 “轻轻师妹。” 听到熟悉的招呼声,阮轻轻这才发现开车的司机竟然是徐风。 “徐老师,怎么是你呀?” 徐风回头冲她笑着,“奉许老师之命,特地来接你,你把我当司机就好了。” 说着,徐风又主动和阮大海打了招呼。 阮大海不认识徐风,以为徐风跟许静美一样是美院的老师,拘谨的伸手跟徐风握了握,嘴里同样尊敬的称呼徐老师。 “叔叔,您不用这么客气,喊我小徐就可以了。” “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出发吧。” 在许静美的提醒下,徐风收住话匣启动车子。 去美院的一路上,许静美和徐风争分夺秒的向阮轻轻讲解考场注意事项,传授考试的各种经验。 阮轻轻就像海棉宝宝一样疯狂的吸纳饱满。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美院。 等停好车后,由徐风带阮轻轻去考场,许静美因为是这次的评审老师之一,为了避嫌而不方便露面。 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考生们全在候考室等候。 看着候考室里乌怏怏的考生们,阮轻轻心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人越多,竞争就越大,这还只是其中一个考场,全省的美术统考总共有九个考场,也难怪陈梅说她是半吊子水平。 阮轻轻在候考室呆了没一会,惊讶的发现有好几张熟面孔。 这些熟面孔有锦江中学的,也有七中的,但无一例外都是应届生,像她这样的复读艺考生算是少见的。 9点30分,考生们在考场老师的通知下陆续入场。 10点,考试开始。 拿到题目的那一刻,阮轻轻暗松了口气。 水果类静物素描,是她比较擅长的类型。 阮轻轻沉了沉,一边不慌不忙的削笔一边在脑海里专心构图。 12点半,考试结束。 阮轻轻一走出考场大门,徐风就迎了上来,原本以为对方会问她考得如何,结果徐风却说带她去吃饭。 吃饭的地方在美院附近的一家私营饭店,为了不被打扰特地要了一个包间。 阮轻轻和徐风进去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一大盆热腾腾的羊肉汤。 牛奶般雪白的汤汁,浸润着切成小块的羊肉羊杂羊血,再配上翠绿的豌豆苗,喝上一口又鲜又暖。 喝了两口羊肉汤后,阮轻轻主动说起考试题目。 然而说完,见许静美和徐风都一副淡然的样子,阮轻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 “许老师,您该不会考试前就知道题目了吧?” “你把许老师想得太神通广大了,她负责的是评审又不是负责出题,我们也是在你们开考后知道的考题。” 许静美呷了一口汤,说,“你运气不错,要是今年考人物素描,你估计难过关。” 阮轻轻同样庆幸不已。 历年的美术统考初试,大多都是考人物素描,但S省的美术统考已经连续三年考人物素描了,不太可能今年还继续考人物,因此考试前,好多人都预测今年应该会考静物或者石膏。 而静物又有很多分类,如花卉、器皿、蔬菜、水果等等。 而水果素描恰恰是阮轻轻比较擅长的,所以,许静美说阮轻轻运气好是真没说错。 第88章 还债,理发 阮大海不懂绘画,但他听得懂话,知道这次统考初试的题目是女儿擅长的后,高兴得不行,对许静美和徐风说了一箩筐感谢的话。 吃过午饭已经是下午2点钟,阮轻轻请的是一天假,晚自习前回到学校就可以。 阮大海自己回厂里上班,阮轻轻则跟着许静美和徐风去文具店选水粉和画纸,之后又去许静美家上了一堂色彩课,一直到5点半,徐风才开车送阮轻轻回学校。 两人单独坐在车上,阮轻轻也终于有机会向徐风道歉,毕竟徐风本来实习得好好的,却因为她不得不请假离校。 得知上次的事件不会影响到徐风的实习,而且徐风下周就会返校,阮轻轻松了口气。 回到学校已经6点15分,她早上走之前跟丁筱白约好了晚饭一起去食堂吃,但她不确定丁筱白还在等她。 急匆匆跑到教室,看到在座位上独自学习的丁筱白,阮轻轻忍不住开心。 “筱白。” 丁筱白抬头,看到她也笑了笑,“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不等你了。” “对不起嘛,路上有点堵车,我的错,一会我请客。” “看你样子,今天考得不错?” 阮轻轻兴奋的点点头,“比我预计的多了两成把握,就连许老师都说我运气不错,要是考人物素描我就惨了……” —— “耗子,吃饭了!” 连喊了两声也不见江忱从房间出来,张春喜推门进来,看江忱在数钱,顿时逗趣道:“你数钱干啥子,是想请我们打牙祭嘛?” 江忱把数完的钱用橡皮筋捆好,抬眸看着张春喜。 张春喜战术性后退,“你莫这么看我,一看就没安好心。” 江忱朝他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我不!”张春喜又往后退,一直退到了门口,“有啥事你就说,你莫这样子,我害怕。” “怕锤子,老子又不吃人。” 江忱笑骂了句,随即正色说道:“把你这两个月的生活费交一下。” 张春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啥子安?你再说一遍。” “除了生活费还有房租,房租我们一人一半,你每个月交十块,生活费交二十。” “我R哦,这么大个房子,我才睡了好大点地方,凭啥子要交一半?还有生活费,老子一天三顿吃稀饭泡菜,一个月吃得了二十块?” 江忱看着他,“你交不交?” “不交。” “不交也得交,我从你这个月的分帐里面扣。” “……” 张春喜嘴上骂骂咧咧,可当江忱从铁皮柜里拿钱的时候,他也并没有阻止。 兄弟多年,他了解江忱是什么样的人,若非必要,是不会张口要他交房租和生活费的。 一个月三十,四个月一百二十块,江忱从铁皮柜里拿了一百二十块,跟他自己的钱凑一堆,刚好满一千。 他饭也顾不上吃,拿着这钱就去了对门。 等他回来,张春喜和江瑶已经吃上了,不过饭桌上也摆好了他的碗筷,他直接坐下就吃。 张春喜数落他,“海叔又没催你还钱,也不晓得你在慌啥子。” “我向海叔保证过,三年内还清欠他的钱。” “那要是没还上呢?” “还不上就卖身。” 张春喜笑得不怀好意,“啷个卖?” 江忱白他一眼,“老子就算是卖身也要拉到你一起。” “你爬,老子才不得跟你一起卖,要卖你各人自己去卖。” 说完,张春喜还拉着江瑶跟自己一伙,“瑶妹儿,我们过我们的好日子,让你哥自己去卖身还债。” 江瑶天真发问,“哥,你是想把自己卖给姐姐当上门女婿吗?” 江忱没说话,耳尖却红了。 张春喜啐:“他想得美!” “吃你的饭,大人的事你少过问。” 江忱嘴上呵斥着,但语气却听不出什么生气的成份。 江瑶鼓了鼓脸,忽然抓了抓后脖颈,“哥,我想剪头发,老是扫着我颈子,痒得很。” 看了眼江瑶已经长到耳朵下面的头发,江忱“嗯”了一声。 吃过饭,江瑶找了两张旧报纸当成围布将脖子围成起来,以免一会剪头发时头发会掉到衣领里。 “哥,你快点过来帮我剪头发。” 江忱回头看了眼已经做好准备的江瑶,“把报纸取了,我带你出去剪。” 江瑶又懵又不敢置信,“真的啊?” “煮的。” “啊!” 江瑶高兴的一溜烟跑进了林容华房间,“妈,哥要带我去理发店剪头发!” 床上的林容华面色温柔又慈祥,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她的气色比自杀那会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脸色红润了些,脸颊也有了肉。 “去剪嘛,剪个好看点的头发。” “嗯啊!” 理个发而已,对于其他同龄女孩而言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可对于江瑶却是人生大事。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进理发店,从洗头发到剪完,她嘴边的笑就没停过。 等头发一剪完,江瑶立刻跑到江忱面前,献宝般的左右摇晃脑袋。 “哥,好不好看?” “丑八怪。” “你才丑八怪,点都不懂欣赏!” 江瑶冷哼了句,转身跑到镜子前仔细端详起自己的新发型来,越看,她嘴角咧得越大。 真好看,太好看了。 江忱付了钱,招呼她的时候,她都不舍得走,还想要多照一会镜子。 回家的一路上,江瑶就像一只欢快的麻雀叽叽喳喳个没停,江忱也少见的没出声打断小女孩的聒噪。 路过一家文具店时,江瑶停了下来。 江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朝门口的货架上摆着一套水彩笔,24种颜色整齐排列着,就像彩虹一样炫丽夺目。 “走了。” “哦。” 拥有一套五颜六色的水彩笔大概是每个小女孩的梦想,但懂事的江瑶并没有在自家哥哥面前展露分毫对水彩笔的渴望。 “哥,等我放寒假了,我就跟你和胖子哥哥一起去夜市摆摊要得不?” “不用,你在家照看好妈就行了。” “哥,你晓得姐姐好久放寒假不?” “你问这个干啥子?” “问一下嘛……” 等兄妹俩回到家,张春喜张口就来了一句,“瑶妹儿,你剪的这个头发咋跟姐姐一样?” 江瑶高兴的问,“好不好看?” “好看,乖得很。” 江瑶开心的跑进林容华的房间,向林容华展示自己的新发型,张春喜则揶揄的瞅着江忱。 “难怪你心血来潮,舍得带瑶妹儿去理发店剪头发呢。” 江忱不置可否,闷头整理地上的货品。 (本章完) 第89章 统考结果出来,被举报徇私舞弊 早上,阮轻轻从食堂吃过早饭,和丁筱白去教室准备上早自习,结果刚走到教学楼前,就看到徐风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看样子是在等她。 虽然“师生恋”的风波已经过去了,但为了避嫌,徐风返校后刻意跟阮轻轻保持距离,除了偶尔碰见打个招呼,私下并没别的接触。 徐风忽然找来,阮轻轻隐约预感到什么。 “轻轻,恭喜你,你初试过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阮轻轻喜出望外,丁筱白也笑着对阮轻轻说了句恭喜。 欣喜过后,阮轻轻心情平复下来,“徐老师,结果不是后天才公布吗?你怎么现在就知道了?” 徐风笑,“今年的评阅老师增加了几个,分数就出来得早,许老师特地让我转告你,你自己知道就行,先不要说出去,好好抓紧时间准备二月份的复试。” “好。” 早上雾气浓重,能见度不超过十米,以至于三人都没看到二楼栏杆处站着的陈梅。 听到阮轻轻艺考初试过关,陈梅先是惊讶,随后徐风的一番话让她恍然大悟。 难怪这么有底气呢,原来是有人给开后门。 哼,阮轻轻,这就是你的本事吗? 因为徐风事先叮嘱过,因此阮轻轻和丁筱白默契的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事,直到两天后,美院张贴统考初试的成绩榜,阮轻轻才请了半天假去美院看榜。 成绩榜上只有通过初试的考生名字,没通过的并不在上面,因此很好找。 然而阮轻轻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将成绩榜看了几遍,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她心瞬间凉了半截,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怎么会没有她的名字呢?是漏掉了,还是她根本没过? “轻轻。” 回头看到是许静美,阮轻轻眼里顿时涌上热气,“许老师……” 许静美将她带去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看出许静美眉宇间的凝重,阮轻轻一颗心直往下坠。 “轻轻,你别急,先听我说,有人向省统考组的领导举报我徇私舞弊,利用阅卷老师的身份给你开了后门,现在学校这边正在调查,等调查结束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结果。” 阮轻轻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一时间心乱如麻。 “许老师,那你会不会有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我没做过的事不怕调查。” 阮轻轻还是想不通,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举报她和许静美呢。 还有上次的师生恋,总感觉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针对她。 可会是谁呢?赵晓兰吗? 调查结果没那么快出来,阮轻轻只能先回学校等消息。 快到七中时,她提前一站下了车,宁愿站在街头吹冷风,也不想回学校。 前两天有多高兴,现在的她就有多沮丧。 回去后,班主任和班上的同学肯定会问她初试结果,她该怎么回答? 说没过吧,可等调查结果出来,她的成绩被恢复,她又该怎么跟大家解释? 说过了吧,可她的成绩又在被调查,万一到时出了岔子,美院不认可她的成绩,她又该怎么办? 心烦意乱的阮轻轻并不知道,她和许静美被调查的事,已经在高三年级组的办公室传开了。 “……我早就说过了,像阮轻轻这样的老鼠屎,走到哪都是祸害,这不,又把好好的国画大师给拖下了水,都退休了还背上个徇私舞弊的污名,晚节不保,七中就不该收这样的人进来。” 虽然不了解详情,可听到陈梅对一个女学生这么大恶意,多数老师还是觉得听不下去。 “陈老师,不是还在调查中嘛,结果都没出来,你现在就断定阮轻轻走了后门,会不会太武断了?” “是啊,这艺考跟我们文化考试可不一样,据我所知今年的统考是七个老师为一组进行评分,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取平均分,这很难走后门吧?” 陈梅冷哼,“以许静美的资历和名气,难保其他人不会卖她面子,给她的学生打高分。” 这下,年级主任黄海波也听不下去了。 阮轻轻只是一个借读生,说两句无伤大伤,可许静美是什么人,退休教授,省美协会员,作品获奖无数,是艺术界颇有份量的国画大师,你陈梅在许静美面前,屁都不是,哪来的胆量大言不惭的中伤人家? “陈梅,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这些话是你一个资深老教师该说的吗?做为一个老教师,保持优良的师风师德,才能为学生树立良好的榜样!你有闲功夫说别人,怎么不好好管管你班级的纪律,昨天教导处抓到三个抽烟的,有两个是你班的,你身为班主任觉得很光荣吗?” 被黄海波当众训了一通,陈梅也不敢再放屁了,但阮轻轻的成绩被调查一事却很快被传了出去。 等阮轻轻回到学校,迎接她的便是各种同情怜悯,以及质疑嘲讽。 宿舍里的人,当着她的面倒是个个都说相信她,认定她是凭实力考过的初试,但实际心里怎么想就未可知了。 阮轻轻也顾不上这些,她正在默默打算后路。 她现在的文化成绩也不算太差,如果调查结果出来,她没过初试,明年要不干脆报其他学校算了? 就算不上美院,她也可以继续学绘画,学服装设计,就是不知道许静美愿不愿继续教她这个学生了。 心烦。 对于举报她和许静美的人,宿舍里的人都猜测是陈梅,毕竟这事就是从陈梅嘴里传出来的。 阮轻轻倒是觉得,陈梅和赵晓兰的机率各占一半。 毕竟赵晓兰针对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她偶尔空下来也会自我反省,自己怎么会这么招陈梅不待见,是不是自己有问题,以后再遇到陈梅这样的老师,她是不是应该用更好的办法。 转眼又到了月底,这次放假比平时多一天,因为元旦到了。 虽然是新年,但阮轻轻却没有一点过节的心情,度日如年的过完元旦,美院那边的调查结果总算出来了。 依旧是卑微求票的一天~ 推荐老七连载新文《后妈对照组在年代文带崽逆袭》 简介: 【娇妻VS硬汉,宠妻+双洁+带娃日常】 美食主播沈明珠穿成了年代文里的恶毒后妈,成了同村沈宝兰的对照组。 沈宝兰贤惠善良,对继子视若已出,原主尖酸刻薄,对继子非打即骂。 沈宝兰靠着大有出息的继子安享晚年,原主被阴暗扭曲的继子活活烧死。 为了改变悲惨结局,沈明珠挽起袖子准备好好整活。 —— 沈宝兰做了一个梦。 她要嫁的男人半年后会死,她啥也没落着就成了寡妇,一生凄苦。 而沈明珠却因为嫁对了男人,成了人人羡慕的富太太。 都是同一个村的,都是给人当后妈的,凭啥沈明珠就活得比她强? 她要嫁沈明珠的男人,过沈明珠的好日子! —— 五年过去。 沈明珠成了大学生,沈明珠的男人没死还成了大老板,沈明珠的继子成了少年神童。 望夫成龙的沈宝兰依旧还在苦苦的等,等她男人有朝一日飞黄腾达。 (本章完) 第90章 以实力打陈梅的脸 “阮轻轻,经过我们的调查,你的统考成绩真实有效,恭喜你通过统考初试,记得下个月准时参加复试。” 或许是为表对她无端怀疑调查的歉意,统考组委和美院一个负责招生的老师亲自来的七中,向她传达了调查结果。 传达的地方就在高三年级组办公室,几乎整个高三组的老师都在,其中就包括陈梅。 得知阮轻轻过了统考初试,不少老师都的向阮轻轻表示了祝贺和鼓励,就算没开口祝贺的,脸上也挂着笑意,毕竟这是好事。 唯独陈梅脸沉如水,跟谁借了她钱不还似的。 徐风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的办公室在隔壁。 阮轻轻以为徐风也是过来祝贺她的,本能的冲徐风扬起笑,然而徐风却越过她径直走向了陈梅。 “陈老师,事实证明,阮轻轻不是你口中所谓的‘老鼠屎’,你是不是应该为自己的不当言论向她道歉?” 杨雪珍早对陈梅有意见了,趁机也开口,“陈老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做为老教师,更应该为新来的老师们做出表率才是。” 这话无疑是火中浇油,将陈梅压抑的满腔恼怒噌的一下点着了。 “黄主任都没说话,你算老几,还能管到我头上来了?鸡毛还想上秤盘子,不知道自己轻重。” 怼完杨雪珍,陈梅又向徐风开火,“调查结果算得了个屁,你徐风,还有那个姓许的,你们在背后搞了啥子名堂你们自己清楚!一个学校为了保护声誉,包庇老师也不是没有过。” 事关自己和老师的名誉,徐风这次没有退缩。 “陈老师,亏你还是文化人,连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道理都不懂吗?这次统考阅卷老师都是从全省各个学校抽调过来的,给阮轻轻打分的是A组,而许老师是在C组,整个阅卷期间她都没有看过阮轻轻的作品,更不可能神通广大到收买其他学校的老师!” 徐风的话掷地有声,更有力的反驳了陈梅的包庇说法。 阮轻轻也不再退缩,勇敢的走到陈梅面前。 “陈老师,承认自己的学生优秀,对您而言就这么难吗?” 陈梅脸色铁青,冷冷笑道,“优秀这个词,你觉得你配吗?不过就是考过了统考初试,后面还有复试,明年还有高考,你要是真考进了美院,再到我面前炫耀也不迟!” “陈老师,你弄错了,我努力考大学,为的不是多一个炫耀的资本,而是为了理想,为了完成我心中的梦。就算没考上大学,我也会朝着梦想努力前进。 而您身为一名老师,在教授学生知识的同时,还应该教授良好的品德品行,能考上大学的人固然是优异的,可考不上大学的就不代表他们是无用和失败的。 国家的发展建设需要的是各行各业的人才,比起指点江山的将帅,敢于冲锋陷阵的士兵同样重要,令人敬佩。” “说得好!” 办公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而这些掌声对陈梅而言却犹如无数的耳光抽打在她脸上,让她备感羞辱和难堪。 统考组亲自到七中宣布成绩,加上阮轻轻硬刚陈梅的事迹传开,那些加诸在阮轻轻身上的质疑和嘲讽也随之消散。 在徐风的倡议下,七中也开始重视起美术生源,为些特地办了一个艺考班,从高一到高三总共吸纳了二十多名想走艺考路子的学生,而阮轻轻也光荣了成为了艺考班的一员。 艺考班每周安排了两节课,阮轻轻和另外一名高三应届生因为即将面临统考复试,徐风特地为她们多开了小节小课。 进入腊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哪怕大家都把自己裹得像只狗熊,也依旧抵挡不住寒意,坐在教室里一边学习一边瑟瑟发抖。 最难的当属阮轻轻,手在僵冷的状态下,根本拿不稳画笔,只能抱一会热水袋,再拿笔画一会。 千里之外的珠城比蓉城暖和多了,这里阳光明媚,清风和煦,大街上随处可见穿裙子短裤的年轻男女。 付海霞换好工装从更衣室出来,看到同样刚换好工装,正对着镜子化妆的阮秀秀,笑着同对方聊起来。 “听说你这个月上钟数比上个月翻了一倍,除了陈可可外,就属于你业绩最好,要是做到月底,起码能拿个两百左右。” 阮秀秀面色淡淡,“还行吧,比不上你。” 付海霞笑,“你跟我比什么,我做了几年,你才做几个月,我来这的第一年,最多一个月也只拿了一百多点,你可比我强多了。” 被付海霞这么一夸,阮秀秀脸上也不免显出几分得色。 付海霞又说起春节,“你是打算做满这个月回去吗?不过你得早点去买票,这春节的车票最难买了,最好提前把回来的票也一块买了。” 阮秀秀抿开嘴唇上的口红,随口回道:“我今年不打算回去。” 付海霞听后倒也没太意外,毕竟来回一趟车费可不便宜,她们九月份才过来,半年都不到。 “不回去也行,省下的车费寄回家也有不少呢。” 看阮秀秀不吱声,付海霞又说,“过年生意好,遇到大方的客人,随便赏个红包小费都顶你干三天了。” 听了付海霞这话,阮秀秀顿时对春节充满了信心。 两人工作的地方是珠城一家大酒店旗下的洗浴城,付海霞是足疗部的主管,而阮秀秀则是足疗部的一名技师。 例会结束,阮秀秀和其他技师去了楼上足疗包房做开工准备,付海霞准备去办公室看昨天足疗部的业绩,没走几步就被前台给叫住了。 是老家的人打电话过来,说了没几句,家里人就提起了阮秀秀。 李玉莲去付家找了好几次,说阮秀秀跟着付海霞出来打工,一分钱都没往家寄,那意思好像是怕付海霞把阮秀秀打工的钱给贪了。 付家不耐烦应付李玉莲,想让女儿转告阮秀秀,让阮秀秀早点寄钱回家,省得李玉莲老是跑来烦。 付海霞也很无奈,她不是没提醒过阮秀秀,就刚才在更衣室,她还特地提了寄钱,阮秀秀硬是不接茬,她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逼阮秀秀寄钱回去。 第91章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和家里讲完电话,付海霞咚咚咚就回了楼上足疗部,找到正在整理工具箱的阮秀秀。 “家里面来电话了,你奶让你早点寄钱回家。” “我晓得了。” 看阮秀秀冷淡的样子,付海霞就知道对方根本没听进心里。 她把阮秀秀拉到外面说话,“秀秀,我知道你咋想的,不就想自己把钱捏在手里,以后好有个依靠嘛,但你多多少少总要寄点回去吧,你奶隔三岔五就往我家跑,话里话外好像我把你教坏一样。我把话放在这了,下次你奶再去找我妈老汉闹,我就把你的工资告诉你奶。” 阮秀秀冷笑,“海霞,我都没管你的那些破事,你也少管我的事。” 付海霞脸色沉了下来,“你啥意思?我有啥子破事?” “海霞,你不会以为你勾搭经理的事没人晓得吧?你这个主管怎么升上去的,你心知肚明,只要你不跟我家里面乱说话,我也不会到周兵面前乱说话。” 看着付海霞怒气冲冲的背影,阮秀秀得意又鄙夷。 不过是一个靠出卖色相的下贱货,还妄想管她的事。 阮秀秀哼着歌回到休息室,发现少了几个技师,一问才知刚来了一拨客人,据说是从澳城过来的大老板,脖子上的金链子比筷子还粗。 阮秀秀暗暗懊恼。 从港城和澳城过来的老板都非常大方,经常会打赏小费。 洗浴城的生意非常好,短短半个小时就来了四五拨客人,休息室的技师陆陆续续都被点名上钟,只剩下阮秀秀和另外两名新来的还在坐冷板凳。 阮秀秀再蠢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付海霞给“制裁”了。 她气冲冲的想去找付海霞理论,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人,问了其他人才知道,付海霞被临时调到中餐部去帮忙了,那边有一场豪华婚宴。 阮秀秀没办法,只能去讨好足疗部的另一名李主管,希望对方能给自己排钟。 她们做技师的,底薪非常低,高收入全靠业绩提成。 没有业绩就没有收入。 李主管当面倒是满口答应,转过头却还是点了新技师上钟。 阮秀秀找去问原由,对方就说是要给新人机会。 阮秀秀知道李主管是在敷衍,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等。 到了晚上,洗浴城的客人越来越多,实在没人了,阮轻轻才被安排上钟。 这段时间洗浴城生意非常火爆,平时阮轻轻一天最少都是五个钟,多的时候七八个钟,今天却只有一个钟。 阮秀秀气坏了,第二天直接跑到酒店总经理办公室投诉付海霞,并说了付海霞跟足疗部经理的不正当关系。 当天下午的班前例会上,付海霞没有出现。 阮秀秀找李主管假装关心的问起付海霞的去向,得知付海霞请了假,这两天都不会来时,不由暗暗幸灾乐祸。 什么请假,估计是被停职了。 活该! 当晚,阮秀秀的排钟也恢复了正常,一个晚上做了五个钟。 第二天,阮秀秀做了七个钟,成了当天上钟最多的足浴技师,累得她手都快断了,但一想到与之匹配的收入,她又兴奋得不行,恨不得天天都能做七个钟。 一连好几天,付海霞都没来上班,足疗部的私底下都猜测付海霞是不是遭辞退了,阮秀秀越发的幸灾乐祸,巴不得付海霞真的被辞退。 这天临近下班,足疗部来了一个男客。 被主管点到名的时候,阮秀秀不太想去,她晚上连续做了三个钟,实在吃不消了。 但李主管却悄悄告诉她这是新客,看起来很有财力,阮秀秀顿时就来了兴趣。 新客如果办理了洗浴城的VIP,她可以拿到三块钱的提成。 为了游说客人办VIP,阮秀秀格外卖力,捏脚捏得客人嗷嗷叫,后面见客人没有要办VIP的意思,阮秀秀也懒得花力气了,草草服务完就收工下班了。 第二天。 阮秀秀刚到洗浴城就被主管叫去了办公室,到了办公室发现经理也在,还有昨晚她最后服务的那名客人。 “阮秀秀,你要是自己把手表交出来,还可以落个从轻追究,否则,酒店绝对不容许品德败坏的员工留下。” 阮秀秀人都懵了,“什么手表?” 原来,阮秀秀昨晚服务的这个客人,走的时候忘了拿手表,而且前台和收银都可以做证,客人付帐离开时,两只手腕上都是空的,而来的时候,客人手腕上是戴了一只金表的。 由于当时足疗部已经下班,所以阮秀秀和客人离开后,足疗部的大门就被锁了,直到今天中午客人找来,足疗部的门才被打开,但手表并不在包厢里。 在这段时间里,进出过包厢的人只有阮秀秀和客人。 阮秀秀没有偷表,自然拿不出来。 洗浴城为了给客人交待,直接对阮秀秀做出了开除处罚。 阮秀秀不肯接受这样的处罚,大喊着冤枉,甚至赌咒发誓自己没拿手表,然且卵,洗浴城要的只是一个能安抚客人的结果,真相并不重要。 没人在乎一个如蝼蚁般渺小的打工妹的死活。 盯着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阮秀秀心里涌动着浓浓的不甘与愤怒。 她想不明白这样的倒霉事怎么会落到她头上,她太冤了,可酒店不由分说就将她赶出了宿舍。 天色越来越晚了,阮秀秀拎着大包小包行李准备先找个旅馆落脚,结果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付海霞,阮秀秀既错愕又难堪,同时心底又隐含期待。 付海霞是主管,又跟经理交情匪浅,如果付海霞愿意帮她求情,她或许会有机会留下来吧? “海霞,你回来上班了?我正准备去找你呢,这几天你都没来,我都担心死了。” 面对她的讨好,付海霞似笑非笑,“我为啥没来上班,你不清楚吗?” 阮秀秀心里一个咯噔,面上却佯装困惑,“我问李主管,她说你有事请假了,我这几天一直忙也没空去看你。海霞,我真的没拿客人的手表,我的人品你是晓得的,你帮我跟领导说下情行不行?” 付海霞一脸惋惜,“如果我还是主管的话,还能帮你说几句好话,问题我现在不是主管了,也不晓得是哪个狗R的告发我是靠关系上的位,我被洗浴城撤职了,现在只是普通技师。” 阮秀秀傻了。 (本章完) 第92章 催阮秀秀寄钱回家 “海霞,你可得帮我,是你带我来珠城的,我在这边就认识你。” 是啊,老娘好心带你出来赚钱,你TM却反手砸了老娘的饭碗,狼心狗肺的杂种。 付海霞心里暗骂了句,嘴上却笑着,“放心,秀秀,我们从小一块玩到大,我不会不管你的。你先找个地方住下来,这两天我托朋友问问,看有没有缺人的。” “海霞,我现在才算明白,什么才是真朋友,有朝一日我发达了,我一定会报答你。” 付海霞笑,“行,那我就等着了。” 下班后,付海霞回宿舍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又喷了些香水,随即就拎着包包出去了。 宿舍里的人也见怪不怪,酒店虽然提供住宿,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各种各样的精彩生活,夜不归宿再正常不过了。 酒店后门停着一辆灰色的捷达,看到付海霞出来,捷达车按了两下喇叭。 付海霞扭着腰身走过去,上了车。 出租屋里,一番云雨后,男人光着上身靠在床头吸烟,付海霞拿过床头柜上的啤酒喝了两口,随即身体没骨头似的歪进男人怀里。 男人低头捏了捏付海霞的下巴,“你系不系傻,姓阮的害你丢了主管的位置,你还帮她找工作?” 付海霞嗔怪的捶了下男人胸口,“你才傻,你以为我真是为了帮她?我准备让她去金盛,那边是湘妹的大本营,她一个外地人进去,那帮湘妹能整死她。” 男人笑了,“还系你们女人心狠手辣,十几年的好姐妹说翻脸就翻脸。” 付海霞冷哼,“这能怪我吗?我带她出来赚钱,手把手教她手法,教她怎么哄客人充VIP,她倒好,混出头了反手就往我身上捅刀子。” 男人吐了个烟圈,眯着眼睛说道:“我早就看出来,那姓阮的不是个好东西。” “你个马后炮!” “我骗你做什么,你看她长相就知道了,额头窄小,眉毛稀疏,唇薄色白,这种人天性凉薄没有良心的,你对她再好都没用,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付海霞惊奇的看着男人,“你还会看相?” 男人弹了弹烟灰,面带得色,“做我们这行的,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早被人吃得渣都不剩了。” 在付海霞的引荐下,阮秀秀很快找到了新工作。 金盛不轮名气还是规模,都不输于付海霞所在的星美酒店,阮秀秀踌躇满志,准备把在星美所失去的一切在金盛找回来。 然而好几天过去,她每天都被安排做端水打扫清理包厢的杂活,哪怕她一再表明自己按摩技艺娴熟,却被主管告之:“这是规矩,每个新人都这样过来的,你不想做可以走人。” 阮秀秀当然不会走,快到春节了,她还指望着春节期间能大挣一笔呢。 且再忍忍,她就不信主管能一直让她做杂活。 又过了几天,阮秀秀终于被安排上钟了,可一进包厢她心里就凉了半截。 这是一个目测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大胖子,脚掌比砖头还厚,小腿有大象那么粗,服务一个这样的客人所花的力气等于服务了三个客人。 可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好不容易将客人服务完了,阮秀秀回到休息室,满心期盼着下一个客人,然而等啊等,等到下班她也没等到。 晚上,阮秀秀躺在床上,一边默默将苦楚委屈往肚子里咽,一边怀念起在星美的顺风顺水。 被付海霞带进星美的同乡有十几个,多数都被分到了中餐部和客房,这两个部门出了名的辛苦工钱少,只有她被带进了洗浴城。 洗浴城对技师的形象要求极高,原本以她的条件,是进不去的。 进了洗浴城后,付海霞手把手的教她按摩手法,教她打扮,教她怎么哄客人。 此时的阮秀秀心里无比后悔,后悔没有珍惜在星美的日子,后悔自己害付海霞丢了主管位置。 如果付海霞还是主管,她肯定就可以继续留在星美了。 随着春节临近,外出打工的刘桂兰和阮大江也回村了,两人回村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上付家,质问阮秀秀为啥不寄钱回家。 付家烦透了阮家的纠缠,直接把洗浴城的电话给了刘桂兰两口子,让他们自己打电话问。 抠门成性的刘桂兰,为了节高官途电话费,跑去了阮轻轻家。 电话倒是打通了,听到女儿不在酒店做工了后,刘桂兰劈头盖脸就将付海霞臭骂一通。 那意思是女儿是跟付海霞出去的,付海霞就要负责到底,要是将来女儿出了啥事,她们就要找付海霞麻烦。 付海霞也是气得够呛,心里暗骂阮秀秀一家子都是白眼狼,随后将阮秀秀新上班地方的电话给了刘桂兰,并告诉刘桂兰,阮秀秀这几个月一共挣了五六百。 刘桂兰听后高兴得不行,立刻就照着号码给女儿打电话。 “秀秀,我可听海霞说了,你这几个月挣了五六百,你赶紧的把钱寄回来,可别弄丢了。” 乍然听到刘桂兰的声音,阮秀秀本来还感到挺亲切的,可紧接着刘桂兰说的话,就像一盆凉水泼在她头上。 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钱,凭啥要寄回家给弟弟读书买房。 阮秀秀随口敷衍了几句借口要上班就挂断了电话。 “咋样,秀秀咋说的?” “她说过两天寄,过两天领了工钱一块寄回来。” 两口子回到村里跟两老口一说,一大家子就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女儿(孙女)寄钱回家,好过个肥年。 至于刘桂兰和阮大江出门打工挣的钱,那当然得存起来,过几年好给儿子买房用。 时间一晃就到腊月二十七了,家家户户杀鸡宰鸭的准备年菜,阮大江见天的骑着摩托车往邮局跑,可就是没有他的汇款单。 两口子又跑到阮轻轻家借电话。 阮轻轻刚刚放假回家,正在收拾房间,得知两口子的来意,她一点也不意外。 上辈子阮秀秀外出打工几年,同样一分钱都没寄回家。 每年过年大家坐一张桌子吃饭,刘桂兰就会一边抹泪一边骂阮秀秀没良心,说白养了这个女儿。 想到上一世的这年,阮秀秀借口钱丢了没把钱寄回来,阮轻轻忙安慰说:“大伯大娘,你们不用担心,现在钱都是存折上的,就算不寄回家也丢不了的。” 第93章 回姥爷家过年 不出阮轻轻所料,当刘桂兰在电话里质问阮秀秀为什么还不寄钱回家时,阮秀秀随口就说钱丢了。 事先被阮轻轻提醒过的刘桂兰自然不信,“存银行里的钱还能丢得了,你骗鬼呢?阮秀秀,你别以为你去了外面翅膀就硬了,我们就管不了你了,你要是不把钱寄回来,我和你爸过完年就过去把你揪回来,挣了钱不知道往家寄,你也别出去打工了,就在家里种地算了!” 电话那端的阮秀秀直接挂了电话。 刘桂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打过去,然而阮秀秀却不肯接电话了。 “狗R的这个死女娃子,出去不到半年心就野了!” 刘桂兰气得将话筒狠狠摔桌上,阮轻轻不高兴了。 要发脾气回你自己家发去,凭啥摔她家的东西? “大娘,你轻点,电话摔烂了就没得打了。” 刘桂兰瞪她,“摔一下就能烂了?豆腐做的啊?” 阮大江开了口,“轻轻,你跟秀秀关系好,你打电话过去劝劝她。” 阮轻轻才不想掺和阮秀秀的事呢,“我倒是想劝,但秀秀现在电话都不接,我也没法劝啊。” 阮大江沉着脸不说话了。 女儿的不服管教让他愤怒至极,他好不容易把女儿养到这么大,绝对不容许对方轻易脱离他的掌控。 两口子商量了一番,决定过完年就去珠城找女儿,把人狠狠教训一顿,再把钱带回来。 等阮大海下班回家,阮轻轻简单把阮秀秀的事讲了讲,之后就提议今年春节去苏家过。 苏慧在阮轻轻七岁时因病去世,这些年,阮大海虽然会经常带阮轻轻去苏家拜访探望,但却从来没有留在苏家过节,久而久之,两家的感情也就淡了。 阮轻轻提议去苏家过年,一是不想听刘桂兰和李玉莲念经,二是想趁机跟姥爷那边多走动。 比起只知道吸血的阮秀秀一家,苏家人就体面多了,但凡阮大海有事找上门,能帮的他们都会帮一把。 第二天,看到拎着东西上门的阮大海父女,苏泰安也不意外。 这几年虽然两家走动不多,但阮大海是个讲礼的人,逢年过节的都会送东西过来,苏泰安对这个农村女婿还是挺有好感的。 望着苏泰安严肃中又透着亲切的脸庞,阮轻轻心潮澎湃。 上辈子,她顶替阮秀秀大学名额的事被揭露后,苏家也被骂得不轻,还连累两位舅舅差点丢了工作。 她不知道苏家有没有怪过她,但她内心对苏家是有亏欠的。 “姥爷,姥姥她们不在家吗?” 见苏家空荡荡的,阮轻轻下意识问道。 “跟你小舅妈出门买年货去了,你小舅上班,小雨倒是在家,还在睡懒觉呢,我去叫他起来。” 阮轻轻刚想说不用,苏雨就睡眼惺忪的从房间出来了。 看到客厅沙发上的阮轻轻,明显愣了一会,“哦,是轻轻啊,我还说屋头咋冒出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妹崽。” 被苏泰安数落了几句,苏雨回屋穿戴整齐了才重新出来,恭敬的朝阮大海喊了声“姑父”,然后坐到阮轻轻身边,眼睛一个劲瞅她。 阮轻轻被看得脸红,“小雨哥,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长得乖嘛,都大半年没看到你了,听姑父说你去七中复读了,成绩咋样?” 苏泰安也关心的望过来。 阮大海笑着接话,“还别说,七中不愧是名校,轻轻这半年进步很大,这次期末考了485分。” 听到分数,苏泰安满意的点点头,夸了句不错。 苏雨说,“这个分数,上个专科没问题。” 阮轻轻回,“我打算考美院,学服装设计。” 苏雨先是惊讶,随后就哈哈大笑起来,“轻轻,你晓得美院咋考不?要先走统考,统考过了才是看文化成绩,今年的统考过都过了,你要考也要等明年才能报名,未必你还要再复读一年? 阮轻轻眨着小扇子般的睫毛,表情无辜又单纯,“我今年就报名了,初试都过了,下个月复试。” 苏雨:“……” “你过初试了,真的假的?你啥时候开始学画画的,我咋不晓得?” 苏泰安也好奇,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外孙女会画画。 当得知阮轻轻是8月份才开始学的画画,居然也过了统考,爷孙俩都非常震惊。 苏雨甚至当场要阮轻轻画一副作品出来看看。 苏泰安退休后就迷上了书画,闲来无事写个大字,画一些水墨山水打发时间。 阮轻轻也不怯场,用苏泰安的纸笔颜料画了一副最近正在练习的风景图。 这下,苏雨是彻底信服了。 “轻轻,真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个天赋,你要是早点学,说不定现在都成画家了。” 苏泰安也对阮轻轻的风景图赞不绝口。 阮轻轻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谦虚说自己刚开始学,跟专业的画家相比还差得很远。 正说着,姥姥和小舅妈回来了,苏雨当即把阮轻轻的风景画拿给两人看。 两人对着画又是一通夸,夸一两句还好,夸多了阮轻轻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她的作品勉强达到了入门水平,离真正的好画作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苏家人对她有滤镜,甚至还想买个画框裱起来挂客厅里,阮轻轻好说歹说才让苏家人打消了这个念头。 趁着气氛好,阮大海提出今年想来苏家过春节,苏家人自然表示欢迎。 回家后,阮大海便收拾好东西准备第二天带阮轻轻回老家看李玉莲两老口,顺便提前吃团年饭。 准备给两老口的红包时,阮大海有意每个红包多塞了一百,以弥补今年不在老家陪两老口过春节的亏欠。 阮轻轻看见后出声阻止,“爸,往年给爷奶的红包就挺厚了,又再加一百,你这不是让大伯大娘难做嘛。”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又没冲突。” “可大伯大娘不会这样想,他们会觉得你故意炫富,照我说,大伯给爷奶多少,你也给多少。” 听到这话,阮大海笑了下,“你啥时候看见你大伯给过你爷奶钱了?” “他不给,那你也不给,以前大伯没钱就算了,现在他们家三口人在外面打工,一年几千块的收入,也该好好孝敬孝敬爷奶了。” 对于阮大海要去岳父家过春节,李玉莲一点也不在意,家里少两口人吃饭,她还节省了粮食呢。 团年饭吃过后,李玉莲就眼巴巴瞅着阮大海。 按照习惯,阮大海每年团年饭后都会给两老红包的。 眼看瞅了半天老二也没反应,李玉莲不高兴了,“大海,你们今年不在乡下过,但该给的也不能少,秀秀不在家,她那份压岁钱我替她收着。” (本章完) 第94章 过年红包风波 听了李玉莲的话,阮轻轻当即就笑了,“奶,你真会说笑,秀秀都20岁了,哪有这么大还要向长辈要压岁钱的。” 李玉莲当即拉了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以农村的习俗,压岁钱都是给孩子的,成年了一般就不给了。 刘桂兰立刻接过话,“那这样算的话,轻轻你也20岁了,今年我跟你大伯就不给你压岁钱了啊。” 阮轻轻笑笑,“大娘,我要等明年9月份才满20呢。” “这不都过年了嘛,过完年就按20岁算了。” “哦。” 阮轻轻也懒得跟刘桂兰争辩,刘桂兰抠门成性,每年给她的压岁红包都是两块钱,她也看不上。 阮大海拿出几个红包,第一个先给了阮家明,“家明,新的一年二叔希望你好好学习,顺遂平安。” 阮家明接过红包,连声谢谢都没有就迫不及待拆开。 “才五块?” 听到儿子说压岁钱只有五块钱,刘桂兰几个都很不可思议。 “大海,你是不是拿错了?往年你给家明秀秀的压岁钱都是二三十,现在日子好过了,你起码也要包个四五十吧?” 阮大海憨厚开了口,“哥,今年制衣厂效益不好,轻轻复读和学画画都花了不少钱,明年还要上大学,我得多攒点钱在手头才行。” 其实阮大海给阮家明封了两个压岁红包,一个是五块,一个是五十。 来之前,他就和女儿打了个赌,要是刘桂兰两口子和往年一样给阮轻轻封了压岁红包,那阮大海就给五十的那个。 可惜,刘桂兰太抠门了,抠门到两块钱都舍不得掏。 阮大江心里不痛快,但他又不好直接说出来,便沉着脸不说话,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想给阮大海施压,让阮大海再给添点。 可惜阮大海现在已经不吃他这套了。 阮大海将手里剩下的红包分别给了李玉莲和阮宏发。 李玉莲拿到红包一捏,沉甸甸厚沉沉的,怕不是有四五百? 她迫不及待的将红包拆开一看,老脸顿时拉得比马脸还长。 厚倒是厚,但全都是五块的面额,看样子最多一百出头,比往年少了一半。 李玉莲气得抬手就将红包扔阮大海脸上,“舍不得就不要给,老娘不稀罕你这点钱,白养你一场了,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见李玉莲发了火,大家又是一愣。 刘桂兰捡起掉在地上的红包,打开一看,顿时叫嚷起来,“咋都是五块的?大海,这就是你不对了,往年好歹都是十块五十块的,你咋越活越回去了?说出去人家都要笑话你。” 阮宏发也打开自己的红包,看到里面的钱,直接拿出来扔到桌上。 除了阮轻轻之外,屋里所有人都用不满和谴责的看着阮大海,仿佛他做了十恶不赫的坏事一样。 阮大海面色讪讪,下意识跟阮轻轻对了个眼神。 看吧,你奶生气了。 阮轻轻俏皮的吐吐舌头,转过头对李玉莲说道:“奶,你莫生气嘛,我爸今年之所以给得少,一是因为手头紧,二是想给大伯表现的机会。村里头的人都晓得大伯一家出去打工挣了钱,家里的承包地都是您和爷在种着,这年底回来了大伯总得表示一下,对吧?” 说完,阮轻轻直接问阮大江,“大伯,你们今年挣了这么多钱,准备给在爷奶他们拿多少呢?” 阮大江被问住了。 他和刘桂兰出去这小半年,的确挣了一些,但一回来他就去信用社存了死期,他还指望着阮大海今年给两位老人多拿点,他和刘桂兰明年出去的路费就有着落了。 李玉莲偏心大儿子,当即朝阮轻轻喝斥,“就你批话多,有你啥子相干?” 阮轻轻没说话,只是跟阮大海眼神交流。 看到了吧,大伯就算一分钱不给奶拿,奶还是偏心大伯。 阮大海有点意兴阑珊。 虽然他今年给的钱少,但他给两老口每人带了一件新棉袄,加上年货和烟酒糖果,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也有三四百块。 他只是不爱计较,但不代表他真傻。 当即,他也不想再留下来自讨没趣了,向两老口赔了两句不是就带着女儿走了。 “妈,这钱?” 刘桂兰捏着阮大海给的红包,满怀期待的望着李玉莲,巴不得李玉莲生气说不要,她就可以揣着了。 李玉莲又岂会看不出她的算盘。 她表面虽然在生老二的气,其实也在气老大两口子。 以前两口子没钱就算了,今年挣到钱了也不晓得孝敬她和老头子。 李玉莲一把将两个红包拿到手里,怏怏的转身回屋去了。 算盘落空的刘桂兰极其失望,回过头想把儿子的压岁钱攥在手里,结果屋里哪还有儿子的影子。 这狗东西,肯定拿着钱去买炮仗了! 刘桂兰想出去找儿子,可转念想到才只有五块,又歇了心思。 “狗R的大海今年咋这么抠门,他制衣厂该不会要倒闭了吧?” 听了妻子的抱怨,阮大江嘴上没吱声,过后却出门找村里面的人打探消息。 结果打探一圈下来,制衣厂好着呢,效益比去年还高出了一些,在制衣厂做工的村民今年个个都拿到了大红包。 阮大江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感到无比的失望和愤怒。 作为兄长的他,一直被弟弟压在头上,心里又怎会不憋屈。 同时,他又对阮大海的作为很生气。 对外人都这么大方,对自己人却这么抠门,给亲侄子才封五块钱的压岁红包。 然而他却不想想,他自己连两块钱的压岁红包都舍不得掏。 —— 虽然明天就是除夕,但阮轻轻并没有放松学业,从农村拜完年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学累了画会画。 为了给她创造最好的学习环境,阮大海特地斥巨资给她房间装了一部空调。 外面寒风啸啸,滴水成冰,阮轻轻的房间里却暖和得像春天一样,唯一的弊端就是太干燥,而且空调外机声音很吵,阮轻轻晚上都不敢开,怕会影响邻居休息。 傍晚,江忱带着妹妹江瑶来阮家给阮大海拜年。 江忱拎来的东西虽然价格不贵,但却看得出是用了心的,想到江忱的不易,阮大海给兄妹两人各封了一个厚厚的压岁红包。 然而江忱说什么也不肯收,阮大海想让阮轻轻把红包给兄妹俩送过去,但阮轻轻却觉得,以江忱的性格,给现金肯定是不会收的。 阮轻轻从家里拿了一些营养品和药材拎了过去。 一开始江忱还想拒绝,直到阮轻轻说这些对林容华的身体有帮助,他才收下了。 天冷的缘故,加上要照顾林容华,江瑶都没怎么出门,阮轻轻今天才注意到江瑶的发型跟她一样。 江瑶的五官其实很耐看,肤色比夏天时白了好几个度,脸颊也圆润不少,个子也高了一些,看着亭亭玉立的,有种邻家妹妹的乖巧。 (本章完) 第95章 否认有男朋友 虽然制衣厂放假了,但江忱和张春喜并没有歇着。 两人批发了一些年画、春联和灯笼,每天推新旧自行车沿街售卖,等到了晚上,两人就各自扛着自己扎的草垛子,出去卖糖葫芦和糖苹果。 过年孩子们个个手里头都捏着压岁钱,糖葫芦糖画这些小吃特别畅销,一晚上两人最多能卖四五垛,除去成本能赚二十来块,加上白天卖春联挣的,一天下来少说三四十。 从江瑶口中听到这些,阮轻轻不禁感慨,难怪上辈子江忱短短几年就从穷小子摇身变成商界大佬,这脑袋瓜还真是非比寻常。 第二天就是除夕。 一大早,阮轻轻穿上新买的呢子外套,脚上套着羊皮靴,头上戴着雪白的毛线帽子,帽子的两侧各坠着可爱的毛绒球,这身装扮的她就像会移动的漂亮洋娃娃,走到哪都是百分百的回头率。 阮大海还要去拜访客户,要中午才能去苏家,让阮轻轻先打车先过去苏家,帮着姥姥舅妈们干点活。 阮轻轻刚出门,就遇到了出门摆摊的江忱和张春喜。 两人都被她的可爱模样给惊艳到。 相互道了新年快乐后,张春喜笑嘻嘻的打趣她,“姐姐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去找男朋友约会嘛?” 江忱眼里原本看到阮轻轻时的光亮和喜悦瞬间暗了下来。 阮轻轻瞋着张春喜,“乱说,我是去我姥爷家过年。” “哦,不是去找男朋友嗦。” “当然不是了,我没有男朋友。” “啊?张恒不是你男朋友啊?” 一听到张恒的名字,阮轻轻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谁说他是我男朋友?以后不要把我跟他扯到一起。” 边说着,阮轻轻忍不住想,难不成是小区里面又在传她跟张恒的八卦? 想到这个可能,阮轻轻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是耗子说的。” 虽然张春喜毫不犹豫出卖了自己,但江忱一点也不生气,甚至暗生欢喜。 天知道,多少次夜深人静,他一想起她和张恒站在一起,想象两人出双入对的场景,心里就会忌妒得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他不止一次阴暗又扭曲的期望张恒从这个世界消失。 原来,张恒并不是她男朋友,这个消息对江忱而言,比他赚了一万块钱还要开心。 直到被张春喜撞了一下胳膊,江忱才回过神,发现阮轻轻正瞪着他,似乎在等他解释。 “姐姐,我错了。我以前在图书馆门口看到过你们,后来他又来家里找你,我就误会了,对不起。” 知道是江忱误会了,阮轻轻倒也没太生气。 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她现在和张恒的确是在谈恋爱。 知道张恒不是阮轻轻男朋友后,张春喜立刻把看到张恒跟她闺蜜看电影的事抖了出来。 看阮轻轻一点也不意外,江忱紧接着又抖出张恒已经在大学里面找了女朋友的消息。 阮轻轻还没得及问呢,张春喜倒是先问了,“耗子,你咋晓得的?” “我前段时间去省大跑业务,无意间看到的。” 其实不是。 他是故意去省大,目的就是想知道张恒的动向,甚至他还跟踪过张恒,并打听到了张恒女朋友的名字和专业。 原本,他是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将张恒的“渣男”行为揭露给阮轻轻知道。 虽然阮轻轻跟张恒不是男女朋友,但他还是很想在阮轻轻狠踩张恒一脚,让其永无翻身的机会。 —— 去苏家的路上,阮轻轻忍不住回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她上师专后一开始是住校的,后面因为跟舍友关系处不好,阮大海就给她买了一套商品房让她搬出来住。 她跟舍友闹矛盾,也有一半张恒的原因。 舍友们看出张恒是个不靠谱的,劝她跟张恒分手,让她不舒服,舍友骂她不识好歹,她认为舍友管得太宽,再加上一些其他的矛盾,最后她实在忍受不了就搬出了宿舍。 但她虽然没听舍友的话跟张恒分手,但心里对张恒也没那么喜欢了。 因为张恒上大学后,依旧跟高中时期一样抠门,每次都送她廉价的礼物,舍不得请舍友吃饭,还老是找她拿生活费,让她买衣服和球鞋。 时间久了,她的好感和喜欢也慢慢被耗尽了。 而她之所以一直没分手,全靠张恒有个好妈。 她从小没妈,内心是渴望母爱的,朱彩凤拿捏着这一点,表面功夫做得相当好,隔三岔五让张恒带她回家吃饭,对她嘘寒问暖,照顾周全。 阮轻轻一度很感动,觉得跟张恒结婚后,有这么一位好婆婆,自己的日子肯定也好过。 就这样,她被朱彩凤诓着跟张恒订了婚,并瞒着阮大海将张恒的名字写在房产证上。 现在想来,她都不明白当初的自己怎么就那么愚蠢,简直就像中了朱彩凤的盅。 订婚后,张恒提出要搬去商品房跟她同居,被她以阮大海不同意为由拒绝了。 说出来或许都没人信,她跟张恒谈了几年恋爱,除了拉手之外,其他什么也没发生。 一方面是她性格害羞,另一方面,她觉得别人的唾沫很恶心,哪怕那个人是张恒,是她未婚夫。 每次张恒想做点什么,她都很反感,会找借口躲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张恒后面才会跟杨珊搞在一起,是出于报复吧? 她很好奇,这一世,张恒还会不会出轨杨珊。 蓉城这边的春节习俗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是吃年夜饭,这边是吃中午。 阮轻轻到苏家时还不到十点,但苏家人已经忙开了,择菜的择菜,杀鱼的杀鱼,灶台上的蒸锅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 阮轻轻对厨房一窍不通,只能帮着贴贴春联,递递东西啥的。 在全家人的齐心协力下,圆满做出了一大桌丰盛又富有年味的团圆饭。 饭桌上,男人们推杯换盏,女人们吃喝说笑,气氛热闹又欢乐。 阮轻轻无比庆幸她选择了来苏家过年,这可以说是她记事以来过得最舒心最热闹的一个春节。 李玉莲和刘桂兰婆媳俩个,一个比一个抠门,团年饭也舍不得多做两道好菜,还总爱把菜做得死咸。 李玉莲还爱唠叨,唾沫星子喷到菜碗里,看得直倒胃口。 反正每年她和阮大海回农村过年,钱和东西给的不少,却连热饭也吃不上一口,反倒要受一肚子的气。 除夕夜,外面鞭炮声声,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联欢晚会,下钟的技师围在一起,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今天做了几个钟,拿了多少红包和小费。 阮秀秀就像个局外人似的孤怜怜站在角落里,脸色因为愤怒与忌妒变得扭曲阴沉。 (本章完) 第9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察觉到阮秀秀忌恨不平的目光,吕圆圆领着其他技师将她团团围住。 吕圆圆毫不客气掐着阮秀秀下巴,表情嚣张,“你瞪谁呢?再瞪个看看,老娘眼珠子都给你抠下来信不信。” 阮秀秀垂着眼睛,内心充满羞愤,嘴上却不敢说话,因为她惹不起吕圆圆。 金盛的足疗技师大多都是湘妹,而吕圆圆则是湘妹的领头人物,看谁不顺眼就带着排挤和欺凌。 在阮秀秀之前,有很多技师都被这样给赶走了。 这时,主管走了过来,将吕圆圆几个给遣散了,然后吩咐阮秀秀去打扫包厢。 阮秀秀再也忍不住屈辱的泪水,同主管理论起来,“我是应聘的技师,不是清洁工,凭什么这么多包厢只让我一个人打扫?” 主管冷漠的告诉她,“你不做就走,金盛不缺人手。” “走就走!谁稀罕留这做清洁工!” 阮秀秀撂下话就想走,然而却被主管告之,不按程序直接辞职算旷工,旷工三天就自动开除,被开除的员工不结算工资。 阮秀秀气得肺都快炸了,为了能顺利拿到工资,只能乖乖拿上抹布和拖把去包厢做卫生。 清理完小桌几的烟灰缸和杂物,阮秀秀推开按摩椅准备清扫地面,结果刚把按摩椅推开她就愣住了。 按摩椅下面赫然有一只黑色的男士皮夹。 不等阮秀秀反应过来,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阮秀秀本能的将皮夹踢到按摩椅下面。 进来的是吕圆圆,知道她在这里面做卫生,特地进来奚落的。 “在金盛呢赚钱是很容易,但不是谁都能赚得走金盛的钱,奉劝你识趣点,自己走人,不然我保证以后有你好受的。” 看着吕圆圆得意的背影,阮秀秀恨不得抄起烟灰缸砸过去。 等包厢的门被关上后,阮秀秀捡起按摩椅下的皮夹,打开一看顿时惊呆了。 钱夹里有好几张百元大钞,还有一些港币,林林总总加起来有近两千块。 看着这些钱,阮秀秀当即就起了贪念,可这么多钱,失主肯定会回来找,她得想个什么办法,又能得到钱又不会引火烧身。 很快,阮秀秀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策。 她将钱夹里的钱拿出三分之二,藏在袜子里,剩下的三分之一连同钱夹一起,用抹布包裹着拿出包厢,趁着上厕所的间隙溜回更衣室,将钱夹塞进了吕圆圆的衣柜中。 之后,她又去了厕所,将袜子里的钱藏在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阮秀秀若无其事的回到休息室,静静等待着。 半个小时后,丢钱夹的客人回来了。 作为进出包厢的最后一个人,阮秀秀当即被主管找去问话。 阮秀秀自然不会承认,并指证自己在包厢做卫生的时候,吕圆圆进来过,还在按摩椅下面拿了什么东西走。 很快,吕圆圆也被叫到了办公室。 吕圆圆自然否认没拿过钱夹,可没一会经理带着保安就从她衣柜里搜出了钱夹。 吕圆圆百口莫辨,明白是遭到了阮秀秀的陷害,可她拿不出证据。 众目睽睽之下,主管就算想包庇吕圆圆也不能,吕圆圆当场被开除。 客人也是忘性大,居然也没发现钱夹里的数量不对,就这么走了。 下班后,阮秀秀故意磨磨蹭蹭,等其他人都下班走后,她才跑去厕所把藏在垃圾桶里的钱揣进包里。 这么多钱,抵得上她半年的收入了! 阮秀秀欣喜若狂,暗暗盘算着明天就去辞职,然后重新找份工作,结果刚走出大楼就被吕圆圆带人给堵住了。 一番拳打脚踢后,阮秀秀护在怀里的包被吕圆圆抢走了。 “CNM的,敢算计老娘,限你明天之内滚出去金盛,不然老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看着吕圆圆一帮人嚣张的背影,阮秀秀又气又恨又怕。 “海霞,呜呜呜……” 看到鼻青脸肿的阮秀秀,付海霞心里偷乐,嘴上却关心的询问出什么事了。 阮秀秀没脸说自己贪财陷害吕圆圆,只说是吕圆圆要赶她离开金盛,还放话威胁她。 “海霞,金盛我是回不去了,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想回星美来做。” 付海霞叹气,“不是我不帮你,你是被星美开除的,身上已经有污点了,就算回星美也只能去其他部门,你愿意去中餐部或者客服部吗?” 阮秀秀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中餐部和客服部累得要死,工钱还没有做技师的一半,她才不去呢。 阮秀秀苦苦哀求了半天,见付海霞不肯帮自己,不免有些生气。 “我都这么惨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帮我?要不是你把我介绍到金盛去,我也不会被吕圆圆欺负得这么惨,付海霞,都是你害的我!” 见此,付海霞也不再伪装,伸手用力点她胸口,“没错,我就是故意的,阮秀秀,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我对你哪点不好了?我把你当姐妹,带你出来赚钱,手把手教你,要不是我,你连星美的大门都摸不到!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举报我的吗?” 阮秀秀面红耳赤,既震惊付海霞早知道自己的小动作,更气恼付海霞居然用这么歹毒的手段报复自己。 “阮秀秀,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滚吧,以后别来找我,我也不可能再帮你!” 任阮秀秀脸皮再厚,也没脸也纠缠下去。 等回到宿舍,发现吕圆圆一帮人并不在,阮秀秀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她一边抹泪一边收拾行李。 窗外一片火光闪过,是不远处有人在放烟花。 已经是大年初一了,在农村老家的话,这个时候早已睡得不知道多香了。 珠城是个不夜城,半夜的大街上依旧灯火通明,高楼大厦霓虹闪烁,这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繁华都市,可她此时却只感到无与伦比的孤单和落寞。 ——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看着门外笑盈盈的杨珊,阮轻轻很想翻个大白眼。 不过碍于礼节,她还是将杨珊请进了门。 看到阮轻轻家客厅里堆积如山的年货和礼盒,杨珊羡慕得不行,话里话外都暗示想让阮轻轻送她一些。 第97章 阮大江去珠城找阮秀秀 然而任凭杨珊如何暗录,阮轻轻也不接话茬,杨珊也只得歇了心思,跟阮轻轻寒暄起来。 “轻轻,都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也不来找我耍。” “学校一直在补课,我也是腊月27才回的家,要准备过年的东西还要回老家,忙不过来。” 杨珊立刻关心的问她期末考了多少分,当听到阮轻轻考了485分时,杨珊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轻轻,你吹牛吧?你什么水平我还不清楚么,你能上400分都相当可以了。” 阮轻轻懒得解释,随口问杨珊最近在忙什么。 杨珊叹了口气,讲起了自己的不如意,“我哪有你命好,可以复读,像我这样的工作也不好找,只能帮着我妈摆摊卖菜,拿不出钱进农贸市场租摊位,只能在路边摆,夏天晒死冬天冷死,你看我手指和耳朵都长了冻疮,皮肤也比以前差了好多,关键钱也没挣到。要是你之前肯借钱给我去农贸市场租摊位就好了,人家九月份租摊位的,现在都赚了一两千块了……” 话里话外的,对阮轻轻不肯借钱的事颇为介怀。 阮轻轻故意问,“那你可以找亲戚朋友借啊。” “借不到啊。” “借不到就先去打工,等攒够钱了再去拿摊位也是一样的嘛。” “等我打工把钱攒够了,摊位都没有了。” “那就没办法了。” “轻轻,你能不能……” 阮轻轻出声岔开话题,“对了,你知道张恒最近在干什么吗?” 杨珊只得把借钱的话咽回肚子,“张恒谈了个女朋友,你晓得这事吗?” 阮轻轻假装很感兴趣,“不晓得,我天天忙着上课,都没空跟同学联系,他女朋友漂亮吗?” “一般,没你漂亮。” 杨珊知道怎么说能讨阮轻轻开心,只要阮轻轻开心了,借钱的事不就好办了。 “皮肤没你好,脸也没你好看,还有点胖,家里条件也没你好,父母都是普通职工。” 阮轻轻似笑非笑,“你还了解得蛮清楚的,你跟张恒一直有见面吗?” “没有啦,就碰见过一两次。” 事实上,杨珊几乎每个月都会去省大找张恒。 她自己支了个菜摊,兼卖点水果瓜子糖什么的,一个月也能挣个七八十块钱,时不时请张恒吃个饭看个电影,张恒也是来者不拒,毕竟不需要他花钱。 东拉西扯了半天,杨珊还是说到了借钱上。 阮轻轻以家里刚买了空调为由给毫不留情拒绝了,并借口要学习下了逐客令。 原以为她都拒绝了两次,杨珊会消停了,想不到对方居然直接跑去找了阮大海。 晚上吃饭时,阮大海说起这事,“今天杨珊拎了两瓶酒来制衣厂找我,说想在农贸市场租个摊位,但手里的钱不够,想跟我借点。” “爸,你没答应吧?” “没有,她借的不是小数目,就算要借也应该让她家长出面说这事。” 说完,阮大海不免奇怪,“你跟杨珊不是好朋友吗?她没找过你吗?” “找了,找了我两次,我没同意。” “为啥?” “她人品有问题,我已经跟她闹掰了,以后她再找你你不要理她。” —— 大年初四,阮轻轻带着大包小包行李依依不舍的返校,结果一回到学校就得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从今年起,本省也取消了预考,全省高三学生都可以参加高考。 以阮轻轻现在的成绩,预考已经不是难关,但少了预考环节,可以直接参加高考,总归少了一道门坎。 虽然不用准备预考,她却要面临即将到来的美术统考复试。 在阮轻轻努力备战统考复试时,阮大江也坐着火车抵达了珠城,并找到了付海霞工作的星美酒店。 可付海霞也不知道阮秀秀人在哪。 大年初一那天,两人闹翻过后,付海霞就再也没见过阮秀秀了。 尽管付海霞一再解释是阮秀秀自己从金盛辞职走的,可阮大江听不进去,非要付海霞交人,甚至还几次闯进付海霞工作的洗浴城大闹,导致付海霞被经理警告,要是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就要付海霞辞职走人。 付海霞气得够呛,又拿胡搅蛮缠的阮大江没办法,只能请假带着阮大江满珠城找人。 付海霞带着阮大江,将珠城的大小酒店、洗浴中心和娱乐城几乎跑了个遍,也没找到阮秀秀。 阮大江身上的钱也花光了,便给阮大海打电话,让阮大海带着钱去珠城接他,顺便帮他找女儿。 听到阮秀秀人不见了,阮大海也挺担心的,可考虑到女儿即将面临统考,他又放心不下。 “轻轻,我跟你许老师说好了,统考那天她会来学校门口接你,你坐她的车去考试,好不好?” “不好!” 阮轻轻其实没有娇气到非要阮大海陪着她参加考试,她只是不乐意阮大海千里迢迢跑去珠城。 “轻轻,你听话……” “爸,你难道看不出来阮秀秀是故意躲着大伯的吗?她过年就不肯接电话,也不肯寄钱回家,她就猜到大伯会找过去,故意换了新工作,不想让大伯找到她,就算你过去了,也找不到人的。” 阮大海叹气,“可也不能不管啊,你大伯身上钱也用完了,人也找不着,万一出点啥事咋办?…” “钱用完了你可以给他寄过去,或者让付海霞先给大伯一些,这头再让大娘给付家送过去,大伯这么大个人了,我就不信他想不到办法,他就是故意折腾你,你这一过去起码要耽误十天半个月,制衣厂怎么办?” 在阮轻轻的劝说下,阮大海打消了去珠城的念头。 而阮轻轻也没闲着,她请假去了一趟市图书馆,从黄页上找到了阮秀秀现在打工的酒店——香都城最有名的一家夜总会。 上辈子,阮秀秀跟付海霞闹掰了后,就跑到了香都打工。 接到阮轻轻的电话,阮秀秀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担心。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上班的?我爸知道吗?” “阮秀秀,你现在立刻马上给付海霞打电话,你爸在珠城找你都快找疯了,你要躲你爸是你的事,你别牵扯我们家,不然我就把你现在的地址告诉你爸!” 第98章 高考,赵晓兰使坏 阮秀秀跑到香都,一方面是香都这边工作机会多,更容易赚钱,一方面也是有躲家里的意图。 同时,也想报复付海霞。 她一直不寄钱回家,家里面肯定会找过来,她太了解自己父母是什么德性了,找不到她人,家里肯定会找付海霞和付家的麻烦。 可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阮轻轻居然能找到她工作的地方。 简直撞鬼了。 她现在的工作不仅轻松,挣得也比技师多,她舍不得辞掉,只能受制于阮轻轻的威胁,主动和阮大江联系。 可她死活不肯透露现在的工作地址,把阮大江气得暴跳如雷。 阮大海找到阮轻轻说起这事,唏嘘不已,“秀秀以前挺懂事的一个女娃娃,怎么出去半年就变成这样了,唉,你奶和大娘跑到家里来找我哭,让我想办法,我能想啥办法,秀秀那么大个人,还能拿根铁链子把她拴在家里嘛。” “爸,大伯家的事你别管了,秀秀变成这样也是大伯大娘害的,谁让他们为了钱私自卖了秀秀的前程,秀秀爱记仇报复心也强,以后跟大伯他们还有得闹呢。” 阮大海又叹气,“还好当初我们没买下秀秀的大学名额,不然她肯定也记恨上我们了。” 可不是嘛,上辈子阮秀秀对她可一点也不手软,不仅让她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还骗走了她全部家产。 阮秀秀的事很快在村子里传开,阮大江一家可谓是丢尽了脸面,村里人都在背后取笑阮大江白养了女儿,也有骂阮秀秀不孝之类的。 阮大江也没脸在村里呆下去,正月都没过完就带着刘桂兰出门打工去了。 3月12号,植树节,阮轻轻迎来了统考的复试。 可能是为了应景,考题是描绘有关花草树木的风景。 半个月后,复试结果出炉,阮轻轻踩着及格线过关。 接下来进入了高考倒计时一百天。 每个教室的正前方都悬挂起了高考的冲刺口号,而教室后面的黑板墙上倒计时每天都在更新。 90天。 60天。 30天。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的学习,一点一点的进步,三次模拟,阮轻轻的分数都在450以上,美院去年的文化录取线是435分,只要正常发挥,上美院基本十拿九稳。 7月7日,晴。 阮轻轻洗漱完来到饭桌上,看到阮大海精心准备的早饭哭笑不得。 一根油条,两个白煮鸡蛋。 虽然有点撑,但阮轻轻还是努力全部都吃完了,她也想考个好成绩。 吃完早饭,阮大海也顾不上收拾就拿上包包送阮轻轻去考场。 小区门口,阮大海提前找的出租车已经等着了。 时间还早,一路上,阮大海时不时就提醒出租车师傅慢慢的开,安全重要,然而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在一处拐弯时,出租车与一辆红色的雪铁龙发生了刮蹭。 看到从红色雪铁龙下来的赵晓兰,阮轻轻心里微微一沉。 穿着短裙的赵晓兰踩着高跟根走到她面前,画着长眼线的眼睛居高临下打量阮轻轻,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真是巧呢,看你样子,是要去参加高考?哪个考场啊,我送你。” “不用了。” 阮大海不知内情,笑着问阮轻轻,“轻轻,你们认识的?” 赵晓兰抢着回,“何止认识,我们是高中三年的同学。” 听到赵晓兰是阮轻轻的高中同学,阮大海便想跟赵晓兰商量,快点把刮蹭的事解决了,以免耽误女儿去考场,然而赵晓兰又岂会让阮轻轻顺遂赶考。 这场车祸,本就是她刻意为之,目的就是给阮轻轻添堵。 “叔叔,真对不起啊,这车是我男朋友的,我得等他过来处理。” 闻言,阮大海也没办法,只能重新帮女儿打车。 不知道是不是高考的缘故,等了好几分钟也没等到空车,虽然这会才刚过早上8点,日头却挂得很高了,加上闷热的天气,阮轻轻的额头和后背开始渗出了汗水。 就在阮大海犹豫要不要送女儿去坐公交车时,江忱骑着自行车停在了几人面前。 “江忱!” “小江。” 看到江忱,父女俩都有些喜出望外。 江忱一只脚支着地,先喊了阮大海一声,随后漆黑深邃的眼眸落到阮轻轻身上,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姐姐,我送你去考场。” “好啊。” 阮轻轻高兴的坐上自行车后座,在赵晓兰冷冷的目光下,扬长而去。 沿着主城一直往前,再过三个街口就是阮轻轻的考场。 然而,在过第一个街口时,江忱却将车头转弯拐进了一条小巷。 坐在车后座的阮轻轻连忙提醒,“江忱,你走错了,不用拐弯,直走就行。” “走这边近点。” 还有比走直线更近的路吗? 阮轻轻有些糊涂,但也没有多问,心想着江忱选择走这条道总归是他的道理吧,小道虽然绕了点,但人少,主城街道人多车多红灯多,说不定真的要慢些呢。 看了眼手表时间,发现离入场还有一些时间,阮轻轻放下心来,目光下意识落到少年身上。 有段时间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些,肩背宽阔不少,随着蹬车的动作,上半身左右晃动,一股洗衣粉和汗混合的体味儿扑到她脸上。 “江忱,你现在多高啊?” “不知道。” “你没量过吗?” “嗯。” 少年的声音带着点喘息,比变声期时少了一股沉哑,多了一股磁性,还挺好听的。 “你要是累了我们可以歇会,时间还早,赶得及的。” “不累。” 阮轻轻晃了晃小腿,又好奇的问他怎么会在这边。 江忱回说是路过。 事实上,他是从黄毛口中提前知悉了赵晓兰的计划,从阮轻轻出门起就一直跟在出租车后头。 刮蹭只是第一步,赵晓兰还在通往阮轻轻所在街区的路口找人拦截出租车,逼阮轻轻去坐公交车,再让黄毛在公交车上偷走阮轻轻的准考证。 她不仅想让阮轻轻不能参加高考,还想让阮轻轻误以为是自己不小心丢失准考证,为此自责懊悔一辈子。 不得不说,赵晓兰的计策是又毒又坏。 而江忱之所以绕道走小路,也是以防万一,避免避免被赵晓兰使坏。 虽然绕了点远路,但阮轻轻最终顺利抵达了考场。 亲眼看到阮轻轻走进考场的大门,江忱才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脸上和脖颈的汗,去旁边副食店买了瓶矿泉水,一口气饮尽,之后调转自行车头往回骑。 雪铁龙追了出租车的尾,赵晓兰是肇事方,赔了出租车修车钱这事就算解决了。 等赵晓兰开着雪铁龙离开后,江忱骑着自行车跟了上去。 第99章 分数出炉,被美院录取 晚上8点,江忱一进门,正端着碗吃晚饭的张春喜和江瑶都朝他看来。 “你搞啥子名堂,这么晚才回来。” “哥,你吃饭没得?” “没吃。” 听了他的回答,江瑶起身去厨房帮他舀饭。 张春喜盯着他胸口,“咋搞的哦?你上火流鼻血了嗦?” 顺着张春喜的视线,江忱看了眼衬衫上的几滴血迹,一言不发的去了厕所。 关上厕所门,江忱将身上的衬衫脱下来扔到盆里,拿起肥皂往有血迹的地方抹。 看江忱在厕所半天不出来,江瑶起身去敲了敲门。 “哥,吃饭了,吃完再洗嘛。” “你们先吃。” 隔着厕所门,江忱沉声回了句。 等江瑶吃完饭回房间后,张春喜才小声的问江忱,“老实交待,是不是出啥事了?” “没事。” “那你一天跑哪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人。” “跑业务。” 张春喜一副你休想骗我表情,“老子信了你邪。”却没有再往下追问。 避免去考场的路上再遇到什么突发事件,后面两天,阮轻轻都是找舅舅苏航用刑警队的车送她去的,索性也没再遇到任何麻烦。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阮轻轻看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又开心又有点恍惚。 “发什么愣呢,考傻了啊?” 阮轻轻回过神,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阮大海和表哥苏雨,眼眶莫名涌上热意。 “爸,小雨哥……” “咋哭了?是没考好吗?没事的没事的,大不了明年继续……” 看她毫无征兆的流下眼泪,阮大海连忙安慰。 “啧,今年的英语这么难啊,都把你考哭了……” 表哥苏雨的打趣让阮轻轻破涕为笑,鼻子下吹出一个大大的鼻涕泡,在苏雨的大笑声中,她尴尬得恨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 等情绪平复下来后,阮轻轻才解释起自己哭并不是没考好,而是神经绷得太紧了,陡然松懈下来一时情难自抑。 知道她考得不错,阮大海和苏雨顿时都松了气。 高考结束后就是毕业典礼。 阮轻轻是复读生,又是在七中借读的,锦江这边她并不熟悉,因此并不打算参加。 奋战了整整一年,忽然松懈下来反倒是各种不习惯,总感觉闲得慌。 在家宅了三四天后,阮轻轻出门打算去找丁筱白玩,顺便问问丁筱白填报志愿的事。 结果到了丁家,她被丁筱白的样子吓了一跳。 按理说像她们这样刚结束高考的学生,经过几天的休养,应该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才对,然而丁筱白却眼下乌青,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状态比高考前还差。 “筱白,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丁筱白看着她,眼神透着疲惫,声音很轻,透着没睡好的沙哑。 “轻轻,我考砸了。” “啊,怎么会。”阮轻轻心情一沉,“出啥事了?” 丁筱白靠坐在床上,微微仰着头,声音带着些许鼻音,“最后一天我感冒了,我妈帮我买错了药,考到一半我就睡着了。” 除了拥抱外,阮轻轻不知该怎样去安慰对方。 “筱白,没关系的,就算文综没考好你也不会落榜,大不了就是上不了名牌大学。” “不,我打算再复读一年。” 对于丁筱白的决定和想法,阮轻轻并不意外。 同学一年,她很清楚丁筱是个执着且好强的人,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丁筱白跟她说“除了十大名校,其他的不考虑”这句话时,脸上自信和决心。 “筱白,我支持你,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只要我能帮忙的,我绝不推辞。” 丁筱白眼眶慢慢变红,声音也微微哽咽起来,“轻轻,谢谢你,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支持我想法的人。” “你爸妈不同意你复读?” 丁筱白揉了揉眼睛,继续哽咽的说,“不怪他们,我大哥二姐都在上大学,他们只是普通职工,家里实在没办法了。” 阮轻轻这才明白,丁筱白难过不是因为考砸了,而是家里没能力供她复读。 得知丁筱白的遭遇后,阮大海当即表示要无偿赞助丁筱白复读。 他本身就重情重义的人,对丁筱白帮助女儿学习一直心存感激,恨不得涌泉相报。 7月25号,高考分数出炉。 虽然事先预估过分数,但当真正听到分数的那一刻,阮轻轻才感到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468,哈哈!轻轻,你考了468!稳了!美院肯定是稳了!” 向来低调内敛的阮大海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拿着电话挨个通知亲戚朋友。 阮轻轻在一旁边看边笑,并不阻止。 此时此刻,她也很为自己感到骄傲。 门外有人敲门。 打开一看,是江家兄妹和张春喜,三个人都面带期待的望着她。 “姐姐,你分数出来了吗?” “嗯。” “考了多少啊?” “468分。” “美院去年的录取分数线是435。” 江忱看着她,声音沉稳坚定,漆黑的眼睛里面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阮轻轻有些意外他居然知道美院去年的录取线。 张春喜高兴的说,“超了这么多分,那肯定没问题,姐姐,提前恭喜你了哈。” 阮轻轻笑着说了声谢谢,之后邀请他们进家里坐,却被江忱以要上班为由婉拒了。 江忱还跟以前一样勤奋,这半年来,陆陆续续又还了阮大海一千五,照这个势头下去,三年还清一万块不是问题。 半个月后。 阮轻轻收到了美院的录取通知书。 阮大海欢天喜地的拿着录取通知书看了一整晚,要不是阮轻轻报道时要用,他都打算用相框裱起来挂在客厅墙上。 第二天,阮大海带着阮轻轻和录取通知书,去了妻子墓前祭拜。 “小慧,我们轻轻能干了,你看嘛,这是轻轻的录取通知书,从现在开始,轻轻就是大学生了……” 看着阮大海蹲在墓碑前哽咽落泪的模样,阮轻轻眼眶忍不住变得湿润起来。 苏慧去世得早,她甚至已经不太记得对方的长相,只有在看到遗留的照片时,才会恍然,哦,妈妈是长这个样子的。 阮大海也很少在她面前泄露出对亡妻的思念和爱意。 然而此时此景,她忽然感动于自家老爸的深情,也有些明白为什么苏慧一个家境良好有着高学历的城里女生,会心甘情愿下嫁阮大海这样的农村草莽。 妈妈,我会努力学习,会保护好爸爸,也请你在九泉之下保佑我们。 祭拜完苏慧回家的路上,阮大海提出要为阮轻轻办场热闹的升学宴,被阮轻轻拒绝了。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她都不会忘记丁筱白对她的帮助,也会视丁筱白为一生挚友。 她不能不照顾挚友的心情,在对方失意的时候大肆庆祝,那无疑于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 最后,父女俩人商量好,回农村请阮家那边的亲戚吃一顿,然后跟苏家这边的亲戚吃一顿就算了。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考上美院的事,没过两天,她就接到了以前老同学的电话,邀请她去参加同学会。 考虑到人情世故,阮轻轻去了。 (本章完) 第100章 跟赵晓兰干架 “哇,阮大美女来了!” “啥子美女哦,人家现在是才女,未来的大画家!” “大画家,来来来,先给我弄个签名照,万一以后你出名了,说不定还能拿去卖点钱。” 阮轻轻一进包厢,包厢的老同学就集体起哄和打趣,让阮轻轻一时间特别尴尬,可当她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赵晓兰时,心里忽然就升起不妙的感觉。 高考当天,赵晓兰找茬的一幕她还记忆犹新。 以赵晓兰的心性,是绝对不会乐见她考上大学的。 赵晓兰勾着红唇,冲阮轻轻开口,“看来七中还真是有点本事,连你这样的学渣进去混一年都能考上本科,早晓得我也去七中混了。” “阮轻轻,你去年的分数连中专都上不了,没想到今年居然考上了本科,硬是应了那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话,趁今天聚会,你也给大家传授点经验嘛。” 阮轻轻笑笑,“我的经验就是死记硬背。” “真的假的,你不要谦虚哦。” “真的,文科除了背书没别的捷径。” 聊了没一会,阮轻轻借口上厕所离开了包厢,出了包厢后,阮轻轻先去收银台打了个电话后,之后才去了厕所。 等她回到包厢,惊讶的发现包厢里的其他同学都不在了,只有赵晓兰,以及总跟着赵晓兰混的几个女生还在。 阮轻轻本能的想要离开,然后转身才发现门口已经被人堵住了。 阮轻轻再蠢也明白过来,名义上的同学会,实则是赵晓兰专门为她设的鸿门宴。 很快,阮轻轻左右胳膊被架住,赵晓兰面带冷笑的媷住她头发。 “啧啧,考上大学很得意嘛。” 阮轻轻被迫抬起头,忍着痛质问赵晓兰,“你想干什么?” 赵晓兰挥手扇了她一个耳光,“阮轻轻,你少跟老子装,你胆子很大嘛,居然敢找人暗算我,老子今天弄不死就不姓赵!” 阮轻轻被打得耳中轰鸣作响,也终于明白了赵晓兰今天闹这一出的原因。 “赵晓兰,暗算你的人不是我,你找错人了。” 赵晓兰抬手又扇了她一个耳光,“你TM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高考那天,老子早上找了你麻烦,下午车尾气筒就遭人堵了,害我被我男人骂了个狗血喷头,晚上还遭人敲了脑壳,足足缝了八针,除了你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 听了赵晓兰的遭遇,阮轻轻心里莫名感到爽快,但嘴上却否认道:“我哪晓得是哪个干的,反正不是我,我高考都忙不过来,没闲心去搞你。” “不是你就是你那个小男朋友!阮轻轻,不管是不是你做的,这笔帐我都要记在你头上!” 阮轻轻气结,“你少乱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赵晓兰一听就笑了,鄙夷道:“哦哟,你现在考上大学了,就想把人家蹬了,好重新找个条件好的男人了?” 此时的阮轻轻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脱身之计,一边暗暗期盼表哥苏雨能快点过来。 从进包厢的那一刻,她就预感到不妙,但直接走人又担心会得罪老同学们,因此才借着上厕所的间隙,给苏雨打了个电话,让苏雨过来接她。 看出赵晓兰等人对她和江忱的事起了八卦之心,阮轻轻故意大声说道:“我跟哪个耍朋友是我的事,你管不着,赵晓兰,你有这个闲心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得罪了谁,不要跟疯狗一样乱咬人!” 赵晓兰一把掐住她下巴,“你嘴硬也没用,就算不是你干的,我今天也一样要收拾你,老子看到你这张脸就讨厌,真想拿刀将你这张皮给刮下来。” “赵晓兰,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就报警了,马上警察就要来了,我今天要是出点啥事,你们一个都跑不脱。” “QNM的你吓鬼呢?还报警,你以为你是未卜先知啊?” “不信你找人去收银台问一问。” 见她说得信誓旦旦,赵晓兰半信半疑的指了个女生出去问。 没一会,女生回来了,证实阮轻轻的确打过电话。 这就尴尬了。 因为这个时候的座机还没有回拨功能,信呢,又怕被阮轻轻耍了,不信呢,万一阮轻轻真报警了,一会警察来将她们逮个现行,那可就麻烦了。 “晓兰,要不今天先算了……” 一个怕事的女生小声提议道。 她们虽然以赵晓兰马首是瞻,可总归都是普通人,并不敢触碰红线。 赵晓兰心有不甘,朝着几个女生发脾气,“害怕的就滚,老子不勉强!” 阮轻轻趁机开口,“这是我跟赵晓兰的私事,跟你们无关,你们现在走,等警察来了我绝对不提你们的名字。” 闻言,几个女生也不管赵晓兰吃人般的眼神,各自拿上包包跑了。 包厢里很快只剩下阮轻轻和赵晓兰。 没了帮手的赵晓兰如同被拨了牙齿的老虎,在阮轻轻眼里已经没了威胁。 趁赵晓兰不注意,她一把挣脱开赵晓兰的钳制,转身朝门口跑。 “CNM,还想跑!” 赵晓兰伸手就要揪阮轻轻头发,然而阮轻轻头发短,发丝又顺滑,抓了个空的赵晓兰不死心,一把扯住了阮轻轻衣领。 眼见跑不掉,阮轻轻怒从心头起,转身跟赵晓兰撕打起来。 两人身高体形力量其实悬殊不大,但赵晓兰穿的高跟鞋,底盘不如阮轻轻稳,很快就落了下风,被阮轻轻按在了地上摩擦。 苏雨带朋友赶到的时候,看阮轻轻疯婆娘一样的跟另一个女生打架,直接惊呆了。 没一会,警察也来了。 是服务员报的警。 双方都同意私了,再加上苏雨的周旋,免了进派出所的麻烦。 “轻轻,硬是看不出来,你期期文文的居然还会跟人打架。” 看着阮轻轻脸上和脖颈上布满了抓痕和指印,苏雨又心疼又好笑。 阮轻轻虽然觉得很丢脸,但心里又有一种解气的痛快,仿佛把两辈子压抑的恶气都出了,甚至后悔刚才应该多打赵晓兰几下的。 “是她找我麻烦,利用同学会把我骗出来,想要收拾我……” 在听完两人的恩怨后,苏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无法理解女生之间的忌妒,只能叹着气说要送阮轻轻回去,然而阮轻轻却不想回家。 带着一身伤回去,要不了一天整个小区都会知道她跟人打架,太丢人了。 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阮大海担心。 一番考虑后,阮轻轻打算借着陪丁筱白散心去丁筱白那儿躲两天,等伤好了再回家。 到了小区外面,阮轻轻把家钥匙给苏雨,让他上楼帮她收拾随身物品,她则在小区外等。 “姐姐。” 没一会,一辆二八大杠就停在了阮轻轻身边。 (本章完) 第101章 杨珊又双叒叕上门借钱 阮轻轻下意识用手挡住脸,然而透过指缝才发现江忱已经看到了她的模样,只能讪讪放下手。 少年的目光就像火焰一样,让她脸颊发烫。 阮轻轻尴尬得不行,别过脸嗔怪,“哎呀,你别看了。” 江忱喉咙上下滚动,眼中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愤怒和心疼。 声音却很轻柔,似乎怕吓到她,“咋弄的?” 阮轻轻破摔罐子破摔的转过脸,懊恼的瞅着他说,“这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吗?” 江忱说,“你让我不看的。” 阮轻轻:“……” “我喊你不看你就真的不看了,你这么听话啊?” “嗯。” 你说的,我都会听。 阮轻轻听不到江忱的心声,只觉得江忱是在故意贫嘴,但心里的不自在倒是消减了不少。 “跟人打架弄的。” “赵晓兰?” 阮轻轻诧异了,“你咋知道?” “猜的,你性格这么好,不会跟其他人结怨的。” 阮轻轻心情瞬间好了不少,谁会不喜欢被夸性格好呢。 望着少年冷郁俊美的脸庞,阮轻轻犹豫了片刻,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赵晓兰说高考那天,她车尾气筒被人堵了,还被人打了,江忱,你晓得这事不?” 江忱不答反问,“她以为是你干的,所以找你麻烦了?” 阮轻轻浑然不知被转移了注意力,郁闷将她跟赵晓兰打架的事一五一十讲了。 正说着,苏雨从小区出来了。 阮轻轻赶忙叮嘱江忱不要把这事告诉阮大海,在得到江忱的保证后,这才放心的跟苏雨离开。 直到摩托车消失在前方,江忱才收回目光,推着自行车往小区里走,然而他的眼神里却透着让人心惊的狠绝与冷厉。 此进的他也终于意识到,这种小打小闹的报复,并不能让赵晓兰有所收敛,反而只会激怒赵晓兰,给阮轻轻惹来更多的麻烦。 而赵晓兰之所以这么猖獗,全因有个好家世,所以,想要收拾赵晓兰,就得先将打垮赵家。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到底是年轻,加上坚持涂祛疤膏,没两天阮轻轻脸上和身上的抓痕就愈合得完全看不出痕迹。 丁筱白继续回到七中复读,而阮轻轻也准备着去大学报道了。 和上辈子一样,阮大海在美院附近买了一套商品房,做为她考上大学的嘉奖,以为了方便她以后住。 不过,房子还是清水房,还需要找人设计装修,想要住进去怎么也得要一年以后。 阮轻轻也不着急,她打算先住校。 美院是省内的一流学府,师资环境比师专上了好几个档次,宿舍不仅有四人间的公寓,还配有独立卫生间和阳台。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阮轻轻有了跟舍友搞好关系的自信和经验,所以她现在非但不害怕住校,反而对大学生活充满期待。 离开学报道还有三天的时间,杨珊上门来看她了,拎了一兜桔子和半筐土鸡蛋。 “轻轻,真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考上了,你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我都是听张恒说才知道,祝贺你啊,一点小小心意,你可不要嫌弃。” 跟以前相比,现在的杨珊身上明显更多了成熟和圆滑,脸也老成了,嘴上涂着玫瑰紫的口红。 “谢谢。” 阮轻轻也懒得推诿,心想着一会杨珊走的时候,她还点别的礼就是了。 杨珊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羡慕,“真好啊,你终于得偿所愿成了大学生,将来毕业了随便都能做个老师,或者找个好单位,不像我只能挣辛苦钱,你看我现在晒得多黑,跟你坐一块都感觉我老了好几岁。” “赚钱嘛,哪有不辛苦的。” “话是这么说,还是不一样的,要是我有钱租摊位的话,赚得肯定比现在多多了……” 说了没几句,杨珊又说到了借钱上面,这次倒好,只说借一千五,剩下的她想办法。 阮轻轻以家里刚买了商品房为由拒绝了。 得知阮轻轻有钱买商品房,都不肯借钱给自己,杨珊再也绷不住了。 “轻轻,我真是想不通,你为啥就是不肯帮我?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还是说你现在考上大学了,看不起我这个老朋友了?” 阮轻轻静静看着对方,“杨珊,我不欠你什么,也没有非帮你不可的义务和责任,你为啥就非要找我呢?” 杨珊哽了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好朋友,我不找你帮还能找谁?” “不,你找我不是因为我们是朋友,而是因为我人傻钱多比较好骗。从一开始,你跟我做朋友的目的就不单纯,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我家经济条件比较好,你还会跟我做朋友吗?” 被揭破了真面目,杨珊内心难堪,嘴上却不肯承认。 “轻轻,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真是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的,太让我伤心了。” “你伤心的不是我怎么看待你,而是我没借钱给你吧?” 一而再再而三被戳中痛处,杨珊也恼了,“轻轻,你不要以为这天底下就你有钱,我离了你就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我找你借是因为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但现在我把你看明白了,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朋友,你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我,认为我穷,认定我会穷一辈子。阮轻轻,我杨珊虽然文化没你高,但我将来一定不会输给你,不信你等着看!” 阮轻轻没把杨珊的话往心里去,但却对杨珊拎来的东西有些犯愁。 但转念一想,杨珊这些年没少吃她的用她的,也就心安理得了。 桔子个头不大,看着倒新鲜,阮轻轻拿了一个想尝味儿,结果皮还没剥完杨珊就回来了,是回来拎桔子和鸡蛋的。 “你都不把我当朋友看,还吃我的桔子?” 阮轻轻无语的挥挥手,“你拿走,全拿走。” 杨珊把已经被阮轻轻剥了一半皮的桔子扔回网兜,这才拎上气鼓鼓的走了。 阮轻轻关上门,嗅着客厅里残留的桔子皮气味儿,又好气又好笑。 杨珊刚走没一会,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这段时间家里电话一直很多,阮轻轻也没在意,随手接起,竟意外的听到了阮秀秀的声音。 “听说你考上大学了?” “哦。” 阮轻轻懒洋洋的,也不好奇阮秀秀是听谁说的,“你有事?” 第102章 她不应该像现在穷困潦倒 “轻轻,你现在肯定很高兴吧,终于考上大学了,以后你就是大学生了。” “你要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等下。”阮秀秀在电话里喊住她,“我话还没说完。” 阮轻轻倒是没挂电话,她也有那么一丢丢好奇,想听听阮秀秀想说些什么。 “轻轻,虽然我没你命好可以读上大学,但我现在混得也不差,我现在每个月最少都能挣三四百,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不肯借钱给我读大学,我也不会来这边打工。出来工作了才发现,机遇比学历强多了,我如果读了师专,出来当个教师,一个月最多也就挣几十块。” 阮秀秀竭力想用收入来证明自己不比阮轻轻差,然而阮轻轻只用一句话就击垮了阮秀秀的自傲。 “阮秀秀,你敢告诉家里面你是在什么地方上班吗?” 阮秀秀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是,我是在夜总会上班又怎么样?我只是陪客人唱歌喝酒,没有去干其他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不关心,也不在乎你的钱是怎么赚到的。阮秀秀,我对你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也请你以为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免得大伯大娘晓得了,还以为是我教唆你变坏,不往家里寄钱。” 电话那端的阮秀秀沉默了片刻,“你怎么知道我在香都的?” 她去香都的事,连付海霞都没告诉,实在想不通千里之外的阮轻轻怎么能找到她工作的地方。 阮轻轻自然不会告诉阮秀秀真实原因,“你忘了我小舅舅是干什么的了?他想找个人还不容易。” 阮秀秀半信半疑,但也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只能信了。 “秀秀,我不管你跟家里面怎么闹,但有一点,不要牵扯我和我爸,不然我就只有把你工作的地方告诉大伯大娘了。” 阮秀秀答应了,同时也让阮轻轻保证,绝对不把她在夜总会上班的事告诉家里面。 其实阮秀秀不打电话过来,阮轻轻也不会把阮秀秀的上班地址告诉阮大江夫妻的。 按照上辈子的轨迹,阮秀秀一年后会遇到骗财骗色的渣男,被骗光了钱的阮秀秀将一切都怪罪在她和阮大海头上,怀着报复心理跑去教育局举报她和阮大海。 她倒是想看看,这辈子的阮秀秀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去对付赵晓兰。 她坐等看好戏。 —— 没能从阮轻轻这儿借到钱,让杨珊极其苦闷,她下意识来到张恒家楼下,想找张恒倾吐烦恼。 然而张恒并不在家。 她又骑着自行车去省大,想去碰碰运气。 她运气不错,在省大校门口站了没一会就等到了张恒。 “张恒。” 看到杨珊时,张恒脸上一闪而过惊讶。 张恒身边的江依依看着杨珊,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意识到危机,宣誓般的挽住张恒胳膊,“张恒,她是谁啊?” “一个认识的,不是很熟。” 不是很熟四个字,就像一个耳光响亮的打在杨珊脸上。 虽然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跟张恒的差距,但她一直认为自己就算跟张恒做不成男女朋友,也应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毕竟两人电影都看过两回了。 而张恒下意识与她撇清关系的行为,显然让她很是受伤。 “张恒,我找你有点事。” “啥事,说嘛。”张恒有点不耐烦。 当着江依依这个正牌女友的面,杨珊哪好意思说她是来找张恒倾诉烦心事的,只好拿阮轻轻做挡箭牌。 以前这招百试百灵,今天却不起作用了。 张恒现在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女朋友江依依身上,阮轻轻对他而言就是不可触碰的黑历史,躲都躲不及。 望着张恒和江依依亲密的背影,杨珊心尖又苦又酸,同时又感到迷茫。 她时常觉得,她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 应该是像梦里那样,她从阮轻轻手里借到了钱,顺利租下了摊位,赚了很多很多钱,在城里买了大房子,供弟弟妹妹们读书,还跟张恒谈起了恋爱,而不是像现在穷困潦倒,一无所有。 校园里,江依依假装不经意的问张恒,“阮轻轻又是谁啊?” “我高中同学,贱得很,读高中时一直纠缠我,烦都烦死了。” 江依依笑,“那你市场还可以嘛。” 张恒有些得意,“那当然,高中时我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收到的情书比我写过的作文还多。” 江依依没有怀疑,毕竟张恒皮囊的确不错,哪怕现在也颇受女生好感,要不是因为太抠门,也轮不到她这种长相平平的女生跟张恒谈恋爱。 —— 金秋十月,微风正好。 阮轻轻骑着自行车和舍友一起去教室上课。 自行车的车轮压过铺满银杏叶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两侧的头发被风温柔的托起,甜美清丽的长相引得擦肩而过的男女纷纷侧目。 忽然,一个长相清俊个子高挑的男生挡住了阮轻轻的路。 “阮学妹,你好,我是建筑系的林暮生,能跟你交个朋友吗?” 阮轻轻笑着摇摇头,“对不起,我快迟到了,再见。” “再见。” 虽然被拒绝了,但林暮生望着阮轻轻骑车的背影却十分开心。 陪他一起的好友安慰他说,“没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被她拒绝的,你别看她长得又乖又软,骨子里高冷得很,就连摄影系的那个开跑车的富二代系草都在她手下折戟而归。” 阮轻轻这边,跟她一块去上课的舍友纷纷打趣她,“第几个了?” “什么第几个,应该是第几十个了才对。”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上天也太不公平了,学校这么多帅哥,咋就不能分我们几个?” “人家轻轻是系花,你跟她比?要怪就只能怪你妈老汉儿,没给你生一张国色天香的脸。” 听着舍友们嘻嘻哈哈的打趣,阮轻轻很是无奈。 有关于她长相的话题,自她入校以来就没停止过,也因此受到了不少男生的追求。 在其他女生看来,这是件令人羡慕的事,可对她而言却是负担和苦恼。 现在的她只想安心学习,不打算考虑感情的事。 跟其他同学动辄学了三年五年,甚至从小学就开始学绘画相比,她的专业基础可以说是垫底的存在,她必须要加倍的努力和付出。 好在,在生活交际方面她还算过得如鱼得水。 跟几个的舍友关系相处都很融洽,也交到了一两个谈得来的朋友,参加了感兴趣的社团,她还准备参加学生会干事竞选,能不能选上是次要的,重在参与嘛。 过得忙碌而充实的同时,阮轻轻也并没有忘记好友丁筱白。 每个周末她都会拎着水果和零食去七中看丁筱白,并给丁筱白拎去阮大海炖的各种补汤。 不知道是不是在压力太大,丁筱白消瘦得厉害,眼窝下方总是乌青一片,让阮轻轻既担心又心疼。 “陈梅没有为难你吧?” 时隔一年,陈梅又担任了复读文科班的班主任,阮轻轻一度很担心陈梅会因为她的缘故故意为难丁筱白。 谢谢【記.】和【Curled】两位宝子的打赏,以及投票的宝子们,比心~ 第103章 大年初一,制衣厂失火 说到陈梅,丁筱白脸上充满不屑,“她不敢,我开学考全班第一,年级前十,我要有点什么闪失,学校不会饶过她。” 也是,以丁筱白的性格,也不是陈梅能欺负得了的。 其实丁筱白高考成绩不算差,在失误一科的情况下,也拿到了600的高分,十大学府虽然进不了,但其他985还是随便进的,可丁筱白却执意选择再复读一年。 这份魄力和决心,非一般人能有的。 阮轻轻除了钦佩之外,唯有支持鼓励和陪伴。 时光如梭,岁月荏苒。 转眼又到了年底。 春节将至,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灯笼,处处洋溢着过节的气氛,然而阮轻轻的心情却并不怎么美丽。 去年春节是在苏家过的,今年春节再去苏家过就说不过去了。 一想到要回老家过年,她的心就跟寒冬腊月天一样冰冰凉。 按惯例,回老家过年是要住一晚的,冷就罢了,让她难以难受的是农村臭气熏天的茅厕,甚至她小时候还在蹲茅坑时被老鼠咬过屁股,哪怕隔了一世也依旧是她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不出意外,阮秀秀今年还是没回来过春节。 不仅人不回来,钱也一分没往家里寄,把指望着阮秀秀赚钱贴补家用的阮大江夫妻气得够呛。 从回到老家起,阮轻轻的耳朵就没清静过,一大家子人都在骂阮秀秀,骂阮秀秀这个女儿(孙女)不孝,心狠,没良心。 阮家没有电视机,吃过晚饭一大家子就跑去了有电视机的人家里看联欢晚会,阮轻轻不想去,躺在床上翻翻书,听听着收音机,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大海!大海!” 大年初一的早上,天还蒙蒙亮,阮轻轻就被大门外的动静给吵醒了。 睡意朦胧中,屋里的电灯被扯亮,她听到阮大海穿衣服出去的声音,下意识用被子将头盖住继续睡。 没一会,盖着头顶的被子被揭开,突出其来的寒冷让阮轻轻打了个寒颤。 “轻轻,制衣厂昨晚遭火灾了,我得马上赶回去,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多呆两天?” 一听制衣厂遭了火灾,阮轻轻瞌睡立马就醒了,也顾不上寒冷翻身下床穿衣服。 冬雾厚重,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阮大海骑着摩托车,载着阮轻轻小心翼翼的行驶在弯曲不平的乡间土路上。 路边的小麦和干草上铺满银色的白霜,风刮着脸颊像刀片一样疼,阮轻轻紧紧抱着阮大海,身体被冻得瑟瑟发抖,心里面却焦急得上火。 上辈子,一直到她师专毕业前,制衣厂都顺风顺水,经营状况非常良好,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事故。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火灾呢? 和往年一样,制衣厂腊月二十七就放假了,机器全部停工,电闸也拉了,为的就是杜绝电路老化引发火灾的情况。 难道是有人放烟花不小心把火星子溅进了制衣厂? 阮家这边,父女俩骑着摩托车出了村,阮大江一家以及李玉莲两口子才陆续起了床,谈论起这事。 “到底咋回事,无缘无故的咋遭火灾了?也不晓得严不严重。” 李玉莲偏心归偏心,对阮大海还是有几分关心的,不过她更多的是担心制衣厂要是没了,以后阮大海就不能大把大把拿钱给她花了。 “大海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这回怕是要回到解放前喽。” 刘桂兰的唏嘘中,多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阮宏发瞅着老大发了话,“大江,你骑车去看看。” 阮大江点点头,去柴房把摩托车推出来准备出门。 刘桂兰也跨上摩托车后座想跟着一块去看热闹。 等阮大海和阮轻轻赶到制衣厂,发现制衣厂大门外停着一辆消防车和一辆警车,周围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群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臭气味。 杨文忠和几个制衣厂的老员工正在做笔录,看到阮大海来了,也把阮大海拉了过去问话。 阮轻轻着急想知道火灾情况,一下车就往厂里跑。 越往厂里走,焦臭味越浓,阮轻轻的心也随之往下沉。 因为雾太大,一时间她也看不清到底是哪个地方被烧了,正焦急时,前方雾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清瘦的身影。 “江忱!” 阮轻轻喜出望外的跑过去。 “姐姐,你别担心,火已经灭了,情况不是很严重。” 江忱定定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透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阮轻轻松了口气,在江忱的带领下进到库房。 起火点是在库房左边靠排气窗的位置,排气窗下面货架被烧了两排,但抢救得及时,货架上大部分的货被搬开了,只有少部分货和两排木质的货架被烧得不成样子。 但跟整个库房被烧比起来,这已经是极少的损失了。 除了江忱和张春喜外,库房里还有一些其他制衣厂的员工,个个都灰头土脸,鞋子几乎看不出来本来颜色,显然都是参加了救火。 阮轻轻怀满感激的朝大家鞠躬,“谢谢大家,谢谢你们守住了厂。” “可别这么说,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制衣厂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大家也都丢了工作。” 了解完火灾情况后,阮轻轻转身朝厂大门口走,想把情况告诉阮大海,免得他焦急。 得知火灾不严重,阮大海也是如释重负。 雾渐渐散去,阮大江夫妻和收到消息的苏家兄弟也先后赶到。 看到制衣厂还好好的矗立着,并没有想象中墙倒屋塌满目焦黑,刘桂兰有些失望。 “还以为遭了多大的火灾呢,这不还好好的嘛,白跑一趟。” 苏家兄弟听到刘桂兰这话,都转头朝她看去,表情和眼神中明显带着谴责。 苏瑞和苏瑞,一个是刑警,目光犀利老辣,一个是机关人员,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刘桂兰心虚的不敢跟两人对视,也不敢再乱放屁。 阮大江倒是还有个兄长的样子,一直陪在阮大海身边,但也就这样了。 然而失火原因却让阮轻轻震惊又意外。 火灾是人为的,纵火犯也被当场给拿住了。 除夕当晚,江忱和张春喜就在附近卖烟花鞭炮,火刚烧起来两人就看到了,并赶了过来,刚好跟放完火准备翻墙逃跑的人撞个正着。 第104章 火灾幕后黑手 据纵火犯交待,是想趁过年制衣厂没人摸进去偷点东西,结果抽烟时不小心点燃了库房。 这个坑蒙拐骗偷的惯犯,加上这次已经是七进宫了,身上的案底比砖头还厚。 案子就这么了结了。 对于帮忙救火的职工以及热心民众,阮大海每个个封了一个红包,再请上饭店吃饭作为感谢。 这顿饭,阮轻轻也参加了。 以前她年纪小,阮大海不让她参与制衣厂里的事,现在不同了,她已经满20岁了,也上了大学,迟早都是要接手制衣厂的管理,所以阮大海现在也开始有意培养她学着应酬。 一桌人,除了阮轻轻之外都是男人,男人们吃饭肯定是要喝酒的。 饭还没吃完就醉倒了好几个,江忱和张春喜帮着阮大海把醉酒的人一一扶去外面,打车送回家,阮轻轻因为结帐落在了最后面。 等她结完帐走出饭店大门,才发现江忱并没有走。 他站在路灯下,橘黄的灯光在他头顶打出温柔的光晕,修长挺拨的就像立于悬崖边的覆盖着厚厚白雪的松柏,清冷又孤傲。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他已蜕去了少年人的稚气轻狂,长成了如今的成熟稳重。 “江忱。 听到她喊,江忱回过头,黑眸透着一丝慌乱,下一秒就见他将手里的烟头扔地下踩熄,并挥动双手想让烟味散开。 阮轻轻有些意外,“你学会抽烟了啊?” 江忱神色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偶尔心烦会抽一根。” 阮轻轻点点头再没多说什么,在她看来抽烟算不上什么大毛病。 “你在等我吗?” “嗯。” 江忱望着她,喉咙轻轻滚动,“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边走边说吧。” “好啊。” 刚过完年,天气依旧还很冷,特别是到了晚上,呼出的气都凝成了一团白雾,没走一会,阮轻轻的鼻尖和脸颊就被冻得红彤彤的。 江忱提出边说边走,一方面是要说的事不方便被外人听见,另一方面是出于私心,想跟她单独多呆一会。 可看到阮轻轻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他又于心不忍。 恰好有出租车经过,他抬手招停,拉开车门让阮轻轻上车。 阮轻轻冷得不行,也不多问就钻进了车后座,江忱随后上车,与她并坐在后排。 等江忱给司机报了地址后,阮轻轻把手捂在嘴边呵气边问他,“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呀?” “回去再说吧。” “喔。” 气氛有些沉默下来。 阮轻轻有心打破沉默,主动问起江忱的近况。 江忱有问必答,之后又问起阮轻轻回老家过年过得好不好。 阮轻轻也不拿他当外人,直言一点也不喜欢回老家过年,并把李玉莲和刘桂兰吐槽了一通。 江忱默默听着,黑眸时不时落在她雪白的巴掌小脸上,看着她浓密如小扇子一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看着她花瓣一样粉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她的眉,她的眼,她身上的每一处,都对他有着致命般的吸引力,让他控制不住深陷学沦。 “到了,6块5。” 司机的声音让江忱收回视线,他摸出钱递向前排,却意外触碰到一只柔软的手。 阮轻轻也拿着钱要递给司机。 两人的手在半空撞到一起。 女孩的手背有些凉,又软又滑,就像棉花糖一样。 “姐姐,我来。” 江忱将她的手推了回去。 少年的手掌很大,大到可以完整的将自己整只手都包裹住,而且掌心很热,就像炭火似的。 阮轻轻默默把钱放进包里,尽量忽略脸上爬起的热意。 下车后,脸上的热意被冷空气吹散了,但阮轻轻心里还是有些怪怪的不自在。 就在这时,她听见少年低沉的声音—— “姐姐,这次的火灾不是意外。” 阮轻轻心里猛的一沉。 “那个纵火犯是被人收买的,他是故意跑进制衣厂放火的。” 得知是有人蓄意报复,阮轻轻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赵晓兰。 阮大海为人忠厚本份,不管在私事还是公事上,人缘都很好,倒是她,一直跟赵晓兰不对付。 原本以为上次干架过后,赵晓兰不会再来招惹她了,没想到对方是在憋大招。 “是赵晓兰吗?” “嗯。” 猜测得到证实,阮轻轻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以前她和赵晓兰闹得再凶也只是小打小闹,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这次不一样,赵晓兰明显已经摒弃了做人的底线,变得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了。 她不敢想象下一次赵晓兰还会不会用更狠毒的手段报复。 不过,比起知道纵火一事是赵晓兰指使,阮轻轻更好奇江忱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要知道,连苏航这样办案经验丰富的刑警都没察觉到火灾的事另有隐情。 江忱对她毫不隐瞒,“赵晓兰手底下养着几个混混,我找朋友跟赵晓兰手底下的混混混得很熟,通过这些人来了解赵晓兰的动向。” 阮轻轻惊讶的同时,脑中闪过什么。 “你早就知道赵晓兰找人到制衣厂纵火?” “嗯。” 在得知赵晓兰的恶毒计划后,江忱并没有声张,为的就是“守株待兔”抓个现行,想通过这种方法把赵晓兰这送进局子里去吃牢饭。 但赵家的能力比江忱想象的还要大,居然买通了侦办这个案子的民警,用钱封住了纵火犯的口。 在得知江忱的全盘计划后,阮轻轻忽然意识到,眼前少年的心计和城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沉。 不过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害她。 “江忱,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江忱没作声,只在心里默默想着是哪一句,她跟他说过很多的话,每一句他都记得。 阮轻轻见他沉默,便以为他忘了。 “我说过的呀,我会替你报仇的,所以你不要着急。” 是这句啊,他当然记得。 可是,他做这些并不是想为替他自己出气,而是为她啊。 他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想要伤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也不需要她为他报仇,她的手是应该拿画笔的,而不应该为了他这样的人沾上污秽。 她是高悬于天上的明月,只要能施舍一点光照到他身上,他就心满意足了。 第105章 制衣厂面临倒闭危机 阮轻轻并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准确来说应该是青年了,她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脖颈有点酸。 过完年的他好像又长高了,她现在站在他面前需要仰着头,才能与他的视线对上。 “江忱,你现在多高了呀?” “不知道。” “你都没量过吗?” “嗯。” 阮轻轻默默在心里估算了下,苏雨是1米77,江忱好像比苏雨还要高一点点,那不得有1米8了? 对于蓉城这边而言,男生有这个身高是真的很高了。 阮轻轻同他开起了玩笑,“江忱,你别再长了,再长就要顶到天了。” 江忱虽然没量过身高,但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长得很快,他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越来越矮了。 “好,我尽量。”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阮轻轻却忍不住好笑,“逗你玩的,你还能控制身高不让它长呀?” 江忱想了想,说,“我可以少吃点。” 阮轻轻忍俊不禁,笑靥如花,浑然不知她的笑容让对面的男生有多心动欢喜。 虽然知道火灾是赵晓兰捣的鬼,但阮轻轻却并不能做什么。 一是没证据,二是现在的她还斗不过赵晓兰。 贸然找上门,万一激怒了赵晓兰,很可能会招至对方更凶猛的报复。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蛰伏,等待时机成熟的同时,积蓄力量。 在她的提议下,阮大海将制衣厂的围墙加高了半米,并养了两条看院狗,又增加夜班的门卫,以防再遭遇类似的事。 —— 转眼就进入了三月,春光明媚,大地回春,每个人都在为新的一年生计努力向上,然而,制衣厂却迎来了新的危机。 和制衣厂合作的银行忽然中止了放贷。 制衣厂以前主做代加工,这两年随着业务发展,也逐渐开辟了自己的生产销售渠道,且发展得还不错,但自产自销需要大量采购生产所需的原材料,这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 前年,阮大海靠着良好的口碑和人脉,很顺利的跟银行拿到了二十万贷款。 今年三月贷款到期。 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要找公司办过桥,重新跟银行续约就可以了。 然而银行那边突然变卦,在收回二十万的本金后以风险评估不过关为由,中止向制衣厂发放贷款。 阮大海用于过桥的这二十万资金是找民间贷款公司临时抽借的,如果一个月内还不上,不仅需要支付大额的利息,甚至可能制衣厂都保不住。 为了拿到贷款,阮大海每天请客吃饭送礼,求爷爷告奶奶,可谓是用尽了一切办法,却始终没能让银行那边松口放贷。 他也试过跑其他银行,但却被负责人以各种理由纷纷拒绝。 屋漏偏逢年夜雨。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知道制衣厂陷入了资金链断裂的危机,供应商开始找上门催要货款。 做生意的拖欠货款再所难免,在阮大海原定计划中,只要贷款下来了,他就可以抽出一部分用于结算供应商,同时跟供应商签订下一季度的物料供应。 这两年制衣厂和供应商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合作关系,彼此互利共赢。 可现在贷款被卡,阮大海没办法如期结算供应商的货款,更无法跟供应商敲订下季度的物料供应,就像转动的链条从中间断开了一截,整个制衣厂都陷入了停摆。 为了稳住供应商,阮大海拿出了全部的积蓄,抵押了房子,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不少,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阮大海焦头烂额的应付供应商的催款时,职工的工资又成了另一道难关。 制衣厂每个月十号发工资,眼见已经十五号了也没见有半点动静,职工们人心浮动,不少人开始谋起了后路,生产力和职工的积极性大幅下降。 阮大海人缘好,不少管理层老职工都表示可以先不领工资,但绝大多数的普通职工却要靠这份工资养活一大家子人,拖不了,也不能拖。 可亲戚朋友早已被阮大海借了个遍,没办法,他只能把摩托车卖了。 阮大海的摩托车已经旧得不成样子,只卖了一千八。 杨文忠拿着钱叫苦,“大海,一千八也不够啊。” “不够也没办法了,先发一部分吧,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你好好跟大家说说。” 知道阮大海已经尽力了,杨文忠只得召集起职工,告诉大家制衣厂的困难。 职工们望眼欲穿的等了这么些天才终于等于发工钱,结果一听只发一半,个个都不干了。 职工闹腾得厉害,阮大海作为老板必须要出面安抚。 他毫不避讳的将自己抵押房子卖摩托车的事讲了出来,希望能得到职工们的体谅,然而职工却并不买帐。 “阮厂长,你少在这儿装疯卖傻,你别以为我们不晓得,你抵押的是旧房子,你在新民路那边还有一套新房子!那套房子卖了,起码都够发三个月工钱了!” “你当大老板的,住着新房子吃喝不愁,我们就靠这点工资吃饭,你咋不体谅体谅我们?” “就是,不管你是卖车还是卖房,今天不发工资我们就罢工不干了!” “对,罢工!” 杨文忠和一些老职工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职工们依旧不肯甘休,纷纷吵着要阮大海卖房子发工钱。 阮大海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只得答应会想办法,明天一定把工钱都发了,职工们才肯复工。 回到办公室的阮大海愁得眉毛都快打结了。 新民路的商品房是他买给女儿的,既是他给女儿考上大学的奖励,也是给女儿的保障。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制衣厂倒闭,他负债累累倒也罢了,女儿至少还能有个落脚的窝,要是把房子卖了,制衣厂也没保住,女儿以后可怎么办? “耗子,要是制衣厂真的倒闭了,你后面准备干啥子?” “不会倒闭。” 张春喜不以为然,“我还不希望它倒闭呢,但你看厂里这情况嘛,工钱都发不出来了,那几个老业务员都说要走,好多老师傅也说要走,唉,这回怕是恼火了。” 江忱没有理会张春喜的感慨,他起身去找了杨文忠,问到了职工工资的缺口后,又去了阮大海的办公室。 “海叔,职工工资的事我来想办法,明天早上9点前我一定把钱拿到厂里。” 江忱的话无疑是救命稻草,让阮大海心里一下子燃起了希望,但很快,他想到了江家的情况,心里的希望又瞬间熄灭了。 “小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真的有办法吗?” “嗯,我去找我小孃借。” “好,那就拜托你了,小江,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海叔,你别这么说,这是我本来就欠你的。” 阮大海点点头,心里面对眼前的年轻人充满了欣慰和感激。 这两年,江忱陆续还了他四千五的债,他也知道江家的情况,所以哪怕现在火上眉毛他没有催问江忱。 但如果江忱能提前还他一部分,的确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小江,厂里的事你先不要告诉轻轻,免得影响她学习。” 江忱点头。 其实就算阮大海不提醒,他也不会跟阮轻轻说,一切的麻烦和困难他会出手去解决,她只需要做她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本章完) 第106章 老婆本 “八万。” “碰!二筒。” “糊!哈哈。” 看到自己点了对家的炮,江琴气得张口就是一串国粹,“你妈卖P的……” “小孃。” 听到喊声,江琴回头,看到站在身后的江忱也没好语气,“今天才几号哦,这回子这么积极嗦……” 她以为江忱是给她送房租来的。 江琴跟江志伟兄妹感情淡薄,在江志伟生前两家逢年过节也不走动,江志伟死后,两家更是形同陌路,江忱只有在缴房租时才会过来一趟。 江忱微弯着腰,姿态放得很低,“小孃,我想找你借点钱,过几天就还你。” 江琴输了钱心情本来就不好,一听到江忱开口借钱顿时鬼火冒。 “借你妈个捶子借,正打起牌的你个批娃儿跑出来触霉头,给老子爬远点!” 任凭江忱好话说尽,江琴就是不肯借。 “耗子,你紧到盯到麻将馆看啥子,未必还能盯出钱来啊,走了。” 麻将馆外,看江忱木桩似的盯着麻将馆的招牌,张春喜忍不住攥了他一把。 江忱拂开张春喜攥他的手,心里正陷入天人交战。 在渣爹江志伟死后,他发过誓这辈子绝不碰赌,也绝不步江志伟后尘。 可眼下,这是他唯一可以快速搞到钱的法子。 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又握,最终,江忱踏进了麻将馆的门。 等江忱和张春喜从麻将馆出来时,已经是半夜1点了。 张春喜嘴里叼着烟,眼睛被烟头熏得睁不开,脸上却上喜滋滋的数着钱。 江忱手里同样捏着一根烟,神色难掩疲惫,黑眸静静看向黑暗的远处,也不知在想什么。 “总共是一千二百三十三,我R你耗子,你也太牛批了嘛,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搞了这么多!” 张春喜兴奋得不行,看江忱的眼神充满崇拜,“你也教我两抬撒。” 江忱踹他一脚,“我教你妈,搞忘了我以前说的了?你敢碰牌,老子脚杆给你打断。” 张春喜:“……” “我R,你娃儿也太是双标了嘛,你打就可以,我为啥子不可以?” “因为你是个250!” 江忱吐出了一个烟圈,将烟头扔地上,转头接过钱揣进兜里,之后看着张春喜。 “你手里还有好多?” 张春喜下意识做了个捂钱包的动作,“你想干啥子?不准打老子老婆本的主意。” 江忱就这么瞅着他,一直瞅。 张春喜最终还是妥协了,“给你,给你,老子遇到你真的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加上张春喜攒的八百,总共是两千,江忱想把欠阮大海的钱全还了,那就还差三千五。 夜已经很深了,江忱和张春喜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都睡不着。 江忱是为钱发愁,张春喜却是在心疼自己好不容易攒的“老婆本”。 “耗子,老子以后要是娶不到婆娘,你要负全部责任。” 江忱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老子负责,老子帮你娶十个婆娘够不够?!” “够了!十个婆娘,一个星期睡一个都还剩三个,不过女人总有几天不方便的时候,多的三个就当机动人员添补空缺……” 张春喜美滋滋的畅想着“性”福生活,江忱却一点兴趣都没有的翻了个身,默默想着心事。 第二天一大早,江忱敲响了阮家的门,将两千块先给了阮大海,让他带去厂里给工人发工资。 “海叔,剩下的三千五,我中午前送去。” 两千块不算多,但对现在的阮大海而言却是雪中炭,他对江忱充满了感激的同时,心里也生出一些别的想法。 危难的时候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实品行,像江忱这样重情重义又知恩图报的小伙子,如果能做他的女婿也是非常不错的。 江忱并不知道他在阮大海心里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涨,从阮家出来后,他骑上自行车就准备去找刘强。 半天之内要搞到三千五,除了借高利贷他暂时想不出别的办法。 “强哥。” 看到江忱,刘强跟狗看到了屎一样双眼放光,“我正说喊人去找你你就来了,来来来,我有事跟你说。” 看着刘强喜气洋溢的脸,江忱心神一动。 果然。 早在半个月前,刘强就找到了手表的买主,对方大有来头,前几天刘强已经私下跟对方见过了面。 很显然,刘强这么做是想撇下江忱。 可江忱敢找上刘强合作,又岂会没有留后手? “你小子,这回可是撞大运了,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过几天我带你去省城见人家。” 刘强虽然表面对江忱客气,却半句也没为自己的不义行为解释,显然是没把江忱放在眼里,或者说,他不觉得江忱能拿他怎么样。 而现在的江忱也的确不能拿刘强怎么样,甚至连一丝不满都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他还有求于刘强,“强哥,我想借点钱……” “没问题,你说个数。” 刘强答应得非常爽快,连借条都没让江忱写。 刘强从来不是大方有义气的男人,而之次之所以这么大方,唯一的原因就是手表能给他带来更多更大的利益。 —— 这两天,阮轻轻心里总隐隐不安,趁着今天学校没课,吃过早饭后她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看看。 开学近一个月来,她都没回过家。 第一周是因为要出去写生,第二周同学过生日,第三周阮大海要出差,再加上周日她还要去七中看丁筱白,因此一直没回过家。 提着一个大行李包,阮轻轻懒得挤公交车,准备打出租车回家。 校门口并不好打车,阮轻轻等了一会也没等到有车过来,只好拎着笨重的行李包朝街口方向走。 没走几步,一辆红色雪铁龙唰的停在了她身侧。 阮轻轻下意识以为是遇到了徐风,正暗暗高兴可以坐顺风车了,哪知车上下来的却是她最讨厌的赵晓兰。 赵晓兰勾着红唇居高临下的打量她,“啧啧,看你身上这件毛衣都起球了,鞋尖的皮都开裂了,不过也是,你们家制衣厂都要倒闭了,有得穿就不错了。” 赵晓兰其实跟阮轻轻身高是差不多的,但她脚上踩着恨天高,浑身都是名牌,而阮轻轻穿得却是平底鞋,衣服也是去年的旧款,因此在气势上就显得柔弱不少。 但让阮轻轻在意的是赵晓兰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制衣厂出事了? 阮轻轻面上不动声色,心却像是坠入了海底,一片冰凉。 似乎不满意没从阮轻轻脸上看到想看的表情,赵晓兰继续羞辱她道:“像你这种过惯了好日子的大小姐,估计是过不来穷人生活的,这样吧,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帮你介绍个有钱的男人,把你包养起来,咋样?” 阮轻轻没有跟赵晓兰去做口舌之争,她现在只想回去,想知道制衣厂究竟出了什么事。 可赵晓兰却不打算这么轻易让她走。 趁阮轻轻没注意,赵晓兰悄悄伸出脚去勾阮轻轻的脚踝。 谢谢宝子们的打赏和票票哟,三鞠躬.jpg 另外,更新时间是每天两章,凌晨00:05一章,中午1点过后一章,每章2000+ (本章完) 第107章 有钱的女婿 心乱如麻的阮轻轻并没有注意到赵晓兰的小动作,被跘得跌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 赵晓兰看着她摔倒的模样放声大笑。 阮轻轻想要站起来,但膝盖处传来的钻心疼痛却让她使不上力气,反倒将她的眼泪给逼了出来。 她沮丧的垂着头,热气不断涌上眼眶,又化成眼泪滴落到地上。 尽管她很不想哭,尽管她努力的让想情绪冷静和平复,但心里的那股委屈和自责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被赵晓兰欺负了又怎么样呢,她也不会少一块肉,她为什么非要为争一时之气跟赵晓兰干架呢。 她嘴上说着要保护好爸爸,要守护好制衣厂,可结果却是她亲手把爸爸往绝境推,让制衣厂面临倒闭的危机。 她怎么这么没用啊…… 阮轻轻越想越难过,眼泪也掉得更凶了。 路上人来人往的,美院的学生居多,很快就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驻足围拢过来。 有人认出跪坐在地上哭泣的阮轻轻,“这不是设计系的系花吗?好像是叫阮轻轻?她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受伤了,不会是被车给撞了吧?” “撞了人还这么嚣张,简直无法无天!” “谁去帮阮轻轻报个警……” 看到阮轻轻狼狈的样子被人围观,赵晓兰本来挺痛快的,可听到大家怀疑她是把阮轻轻撞了,甚至还要报警,可把她郁闷得要死。 为了不惹上麻烦,她悻悻的上车准备离开。 “她想肇事逃逸,拦住她!” 一大帮人呼拉拉将雪铁龙围了起来。 赵晓兰气得狂按喇叭也于事无济,围着她车的人反而更多了,个个义愤填膺。 两个设计系的女生将阮轻轻从地上扶起来,关心的询问她有没有事。 阮轻轻赶紧摇头,并想解释清楚原委,可围观的学生一个比一个热心,七嘴八舌的安慰她,誓要为她讨回公道,她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没一会,警察来了。 阮轻轻现在不想去招惹赵晓兰,更不想去派出所,因此将实情如实告之。 警察在了解情况后,把跘倒她的赵晓兰批评教育了一番,又让赵晓兰赔了她五块钱医药费,事情就算了结了。 “阮轻轻,我们的帐以后我再跟你慢慢算。” 撂完这么一句,赵晓兰戴上墨镜,开着雪铁龙扬长而去。 阮轻轻弯腰捡起地上的行李包,一瘸一拐的朝街口走,没走几步,一辆蓝色的本田跑车停在了她面前。 从车上下来一个面容清俊个子很高的男生。 男生是美院摄影系的秦浩,从她入学起就一直在追求她。 “阮轻轻,你没事吧?我听到她们说你出车祸了,立马就赶过来了。” 秦浩的语气透着关心,目光落到她手掌上,忙说,“你手擦破皮了,去医院消毒包扎一下吧。” 阮轻轻摇头,说了句没事就准备走。 秦浩追上她,“你去哪,我送你。” 看了眼秦浩的跑车,归家心切的阮轻轻没有拒绝。 制衣厂外,车子刚一停稳,阮轻轻立马推开车门朝制衣厂里跑。 秦浩锁好车,拎上她的行李包,跟在她后面进了制衣厂。 这年头能买得起汽车的并不多,开跑车的就更是凤毛麟角,秦浩的车很快就引起了制衣厂职工们的注意。 “厂长,你家轻轻来了,还给你带了个有钱的女婿回来!” 初听这句话时,阮大海还以为是职工在说笑,心里还想着他倒是希望有个有钱的女婿能解决他的资金困难,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朝他跑来的阮轻轻,以及阮轻轻身后跟着的秦浩。 “……” “爸爸。” 看着阮大海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憔悴模样,阮轻轻眼眶忍不住一酸,眼泪险些就掉下来了。 阮大海却笑呵呵的,疲惫的眼里透着慈祥的光,“轻轻,你咋回来了?” “还用问嘛,肯定是晓得厂长你拿不出钱了,带女婿回来给你扎起撒!” “就是,开得起跑车的小伙子,屋头不晓得好有钱哦!” 职工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趣。 阮轻轻也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她身后,帮她拎着行李包的秦浩。 就在阮轻轻准备解释介绍秦浩的身份时,一个职工忽然叫嚷起来,“轻轻,你回来得正好,现在制衣厂工钱都发不出来了,喊你男朋友拿点钱出来解决下困难撒。” “就是,说好了十号发工资的,拖了一个星期了,个个都等着钱用的。” 甚至还有职工跑到秦浩面前,“小伙子,你开跑车的,几千块钱对你来说不成问题撒,你跟轻轻耍朋友,你们早晚都是一家人,厂长就轻轻一个女儿,以后这个制衣厂还不是你的,对不对嘛。” 秦浩也有些尴尬,不过家境良好的面对这种状况也一点不显慌乱。 他走到阮大海面前,大大方方的作了自我介绍,随后问阮大海还差多少,他打电话让人送过来。 “不用,秦学长,今天实在太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阮轻轻的脸颊因为窘迫羞愧而涨得通红。 说完,她又想跟阮大海和制衣厂职工解释,但秦浩却比她先开了口。 “轻轻,你遇到了困难我肯定是要帮的,各位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最多一个小时,我朋友就会把钱送过来。” 听到秦浩的话,制衣厂的职工全都兴高采烈,夸阮大海找了个好女婿,把阮轻轻的解释都被淹没得一点也听不见。 秦浩不只是说说,当场就借用制衣厂的电话叫人送钱过来。 这一操作直接把阮大海都给震住了,张着嘴半天不知说啥。 江忱回到制衣厂,路过停在制衣厂门口的蓝色路车时,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耗子!” 张春喜跟朵蘑菇似的蹲在制衣厂门卫室门口,在看到骑着二八大杠回来的江忱后,立刻迎了上去。 “看到外头那辆蓝色的跑车没有?” “嗯,哪个的车?” 江忱第一反应是不是哪个供应商来催货款了。 “姐姐。” 江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张春喜继续说,“姐姐男朋友的车。” 江忱:大家好,我是男主。 (本章完) 第108章 有钱=拥有她 江忱猛的停住身形,黑眸中透出错愕,以及别的一些复杂情绪。 片刻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一会会。” 见他半天不说话,张春喜又把秦浩豪爽拿钱救场的事迹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 一走到办公楼前,江忱就看到了站在在财务室外面花坛边的阮轻轻。 已长至肩下的头发柔顺的披在脑后,两侧别在耳后,几缕发丝调皮的落在脸侧,如小扇子般的睫毛轻轻颤动,花瓣般的粉唇一张一合,正跟对面的陌生男生说着话。 许是感应到什么,阮轻轻下意识转眸。 看到他的那一霎那,她眼眸轻弯,唇边绽开浅浅梨涡。 “江忱。” 女孩温软的声音就像羽毛轻轻拂动着耳膜,酥酥痒痒的,江忱忘记了周边的一切,本能的朝她走近。 “姐姐。” “轻轻,这是你弟弟啊?” 听到江忱的称呼,秦浩笑着问。 阮轻轻迟疑了下,点头,“嗯。” 秦浩看向江忱,江忱也看他。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刹那,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闪电形成。 秦浩主动向江忱问好,并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笑着问阮轻轻,“你们不是一个姓,他是你表弟吗?” 阮轻轻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下意识看了江忱一眼。 江忱也在看她,似乎在等她怎么解释他的身份,那双本就漆黑的眼睛,比平时更加深邃专注,让阮轻轻莫名有些心悸。 他又怎么舍得让她为难呢,“姐姐,我先把钱给海叔拿进去。” 阮轻轻松了口气同时,脸上露出了惊喜,“你借到钱了?” “嗯,借到了,够给大家发工钱了,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找别人借。” 阮轻轻高兴不已,根本没注意到江忱最后一句的意有所指。 一直目送江忱进财务室后她才收回目光,“秦浩,钱的事已经解决了,你不用让朋友送过来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慷慨帮忙。” 看着她眉眼弯弯的甜美模样,秦浩眼睛都亮了几分,心里却有些遗憾,遗憾失去了在喜欢女生面前表现的机会,不免对江忱这个“表弟”多了两分埋怨。 “轻轻,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大方,不是随便什么人我都帮的,但你的事,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两辈子加起来,阮轻轻还是头一回面对如此热烈而直白的心意,一时间既尴尬慌张又不知所措。 最终还是秦浩主动打破了尴尬又沉默的气氛,“轻轻,你也不用有负担,我是心甘情愿的,你跟其他女生不一样,你善良单纯,温柔可爱,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认真的。你可以慢慢想,慢慢考虑,我有耐心和时间慢慢等。” 说实话,阮轻轻并不讨厌秦浩,他虽然是富二代,但身上并没有纨绔子弟的那些不良作风。 抛开秦浩的家庭背景不谈,他也是一个有才华有上进心的青年。 摄影作品多次荣获校园和国内的比赛奖项,还组建了摄影社,又是学生会干部。 再加上这次的帮忙,要说对秦浩一点好感也没有是假的,但也没有到喜欢的程度。 “秦学长,我会认真的考虑清楚后给你答复。” 追求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一些希望,秦浩无法不喜出望外,而十米之遥的财务室里,隔着玻璃窗看着两人谈笑风声的江忱,心里就像下起了鹅毛那么大的雪。 发完工钱,职工们的心也都安定了,制衣厂暂时恢复了运转。 阮轻轻也终于从阮大海口中知道了制衣厂遇到的麻烦和困难。 她犹豫再三后,将她和赵晓兰的过往恩怨,以及火灾的种种,全部都告诉了阮大海,“爸爸,这次贷款忽然被停,应该也是赵晓兰搞的鬼。” 得知真相的阮大海久久没有说话。 原以为,阮大海就算嘴上不会责怪,心里也会对她有埋怨,可等阮大海缓和情绪后,开口的第一句却是叮嘱她以后凡事都要当心,避免在赵晓兰手上吃亏。 阮大海越是这样宽容温和,阮轻轻心里的愧疚感反而更重,也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解决制衣厂的困难,保住阮大海的心血。 半夜,,整个小区万籁俱寂,连狗都睡了。 “胖子。” 突如其来的喊声,搅醒了张春喜的美梦,等朦胧的睁眼看到站在床前的黑影时,吓得他差点尿都出来了。 “我R哦,人吓人吓死人晓得不?老子差点就被你送走了。” 开了灯,看着游魂般杵在他床前的江忱,张春喜一边拍胸口一边小声抱怨。 江忱黑眸直勾勾看着他,“我睡不着。” “所以喃?要不要我抱到你睡,再给你唱个摇篮曲嘛?” “走去喝酒。” “……” 张春喜一边提裤子一边看他,“先说好,你请客哈。” “嗯。” 两人骑着自行车在街上转了快半个小时才找到一家没关门的烧烤摊。 坐下后,江忱要了半打啤酒,张春喜翻看着菜单,兴致勃勃的问江忱带了多少钱。 像江忱这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人,难得请喝顿酒,他打定主意要好好宰一顿。 哪知江忱回他两个字,“没带。” 张春喜不可思议的抬头,“我儿豁?不是说好了你请客?你不带钱请我吃捶子啊。” 江忱看着他,“我请客,你付钱。” “我#%¥#%……” 一串经典国粹从张春喜口中飚出。 啤酒和烧烤很快端上桌。 眼见江忱一口菜没吃就先干了三杯啤酒,张春喜一边吃着烤串一边说他,“少喝点,不要你给钱你倒是不心疼。” 江忱没理他,端起杯子又是一饮而尽。 张春喜无语,索性也端起杯子一口闷下去。 三瓶啤酒见底,两人喝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张春喜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烤串,江忱却几乎没吃一口,只一边抽烟一边迷离的望着虚空,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 看他这副鬼样了,张春喜忍不住叹气,“耗子,算了嘛,人家姐姐堂堂大学生,长得又乖,屋头又有钱,不可能看得上我们这样的人。” “退一万步来说,就当姐姐眼瞎看上你了,你求钱没得,连个自己的窝都没有,你未必让人家跟到你吃苦受罪一辈子啊?海叔对你那么好,你不能恩将仇报。” 江忱很清楚张春喜说的是对的,可在酒精的作用下,心里压抑的不甘和倔强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用被酒精染红的眼睛瞪张春喜,“你凭啥说我不行?我为啥不行?” “因为你穷!” “那要是我也有钱了呢?要是我比那个姓秦的更有钱呢?行不行?” “来嘛,再多喝两杯,喝完了好回去做美梦,梦里啥子都有哈。” 江忱看着替他倒酒的张春喜,心里如火山喷涌般涌出一股强烈的、无法阻挡的信念。 他要赚钱,不顾一切的赚钱,他要赚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因为有钱=拥有她。 第109章 你不喜欢小江了吗?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轻抚你 那可爱面容 挽手说梦话……” “我看你真的是在说梦话……” 看着躺在地上,醉眼迷离哼着不成调歌曲的江忱,张春喜啐骂了两句,随即认命的弯腰,将地上的江忱拉起来,搀扶着继续往前。 走了一路,江忱就唱了一路,让背着他累得像条狗的张春喜耳朵倍受摧残,暗骂以后再也不半夜跟江忱出来喝酒了。 江忱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匆忙洗漱过后,又照顾完林容华,他就匆匆出门准备去制衣厂开工。 上班这么久以来,他还是头一回因为喝酒误工。 刚一出门,就跟同样出门的阮轻轻碰了个正面。 “姐姐。” “你病了啊?多注意身体。” 看江忱脸色不大好,声音也很嘶哑,阮轻轻下意识关心了两句。 江忱轻应一声,并不敢告诉阮轻轻自己是因为宿醉又唱了一晚上的歌嗓子才变成了这样。 “我先走了啊,拜拜。” “嗯。” 目送阮轻轻匆忙下楼的背影,江忱喉咙轻轻滚动,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询问。 她这么着急,是要去见秦浩吗? 他无法去想象她坐在秦浩的车里,对着秦浩嫣然浅笑的情景,他怕他会发疯。 “可以笑的话,不会哭,可找到知己,哪会孤独,偏偏我永没有遇上……” 走出小区,迎面遇到一个小青年,对方一路骑着车唱着歌,好不惬意。 然而这几句歌词,却像刀子一样的刺痛着江忱本就阴郁的心。 “唱你MMP,唱得那么难听还唱唱唱,唱个捶子啊,你个哈皮!” 莫名其妙被江忱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的小青年二脸懵逼:“……” 不是,他唱得有那么难听吗? 至于这么凶嘛。 有毛病吧? 小青年委屈又郁闷的蹬着自行车骑走了。 此生再也不敢在大街上唱歌了。 —— 职工的工资虽然顺利发放了,但制衣厂面临的危机却依旧存在,如果不能在一个星期后如期还上二十万的民间借贷,制衣厂很可能要被抵押查封。 阮轻轻几乎找遍了身边所有可能帮到她的人,许静美、徐风、苏家,包括阮大江那边,她也打电话催问过,然而阮大江脸皮实在太厚,找各种理由就是不肯还钱,阮轻轻气愤暂时也拿阮大海一家没办法。 好在,其他人都慷慨相助。 许静美借了五千,徐风刚工作没两年,手里没什么积蓄,但也帮她找朋友凑了两千,苏家两位舅舅和表哥苏雨,帮忙凑了一万。 但这些也只是杯水车薪,只能暂缓一时之急。 在阮轻轻为资金愁得茶饭不思之际,有关她和秦浩的绯闻却在学校传开了。 除了秦浩送她回制衣厂那次,回校后她又坐一次秦浩的顺风车。 之前她对秦浩一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连话都不肯多说,最近几天却连续两次坐了秦浩的车,于是大家都猜测她答应了秦浩的追求。 外人怎么想阮轻轻管不着,但舍友和班上的同学问起时,阮轻轻都很认真的解释她和秦浩目前只是普通朋友。 但没想到,她的这句解释反而给她引来了更大的非议。 “……还以为她真的有那么清高矜持呢,结果都是装的,明明就喜欢人家还吊人家胃口,虚伪得很。” “就是,还说什么暂时只是普通朋友,她也不怕吊久了把人家吊跑了?” “人家才不怕呢,屁股后头那么多追求者,跑了这个换那一个就是了。” “建筑系的那个林暮生还是可以,虽然没秦浩家有钱,但人家老汉儿是红兴酒厂的一把手,他妈好像自己做生意的,经常开一辆奥迪车在学校门口接他。” “好像说是后妈?林暮生他亲妈早就得病死了,他爸新娶的现在这个……” 宿舍里的话题渐渐跑偏,阮轻轻沉默着转身离开。 原本,她还想向舍友们求助,哪怕希望渺茫,她也想尽力一试,可惜,是她太天真太想当然了。 舍友们闲话几句,未必有什么坏心,但也没她以为的那么好。 成年人的世界,万般皆苦,唯有自渡。 “轻轻!” 阮轻轻只是想随便走走,散散心,却没想到会遇到秦浩。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注定的一样,望着秦浩那张俊朗阳光的脸庞,阮轻轻鬼使唤神差的开口邀请对方吃饭。 话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她并不是单纯的想请秦浩吃饭,而是抱着别的目的。 可话出口已无法收回,何况,她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点完菜后,秦浩望着她,神情透着关心,“看你心情不怎么好,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尽管有些难以启齿,但阮轻轻还是厚着脸皮把制衣厂的困难,以及她的请求说了出来。 秦浩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立刻答应。 “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再谈。” “好。” 阮轻轻不知秦浩是什么心情,反正这顿饭她是吃得食不知味,难以下咽。 好不容易等到秦浩放下筷子,阮轻轻也赶紧放下筷子。 “轻轻,对不起,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虽然有些失望,但阮轻轻也暗暗松了口气。 利用别人的喜欢来达到自己的利益,连她自己都会唾弃自己。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没关系时,却又听到秦浩说:“但我家里可以,只是这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你想想,如果我忽然跑回家让我爸给我二十万,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阮轻轻怔怔望着对方。 “所以,轻轻,你要跟我一起回去见我的家人,只有你站在我爸面前,才会有足够的说服力,让我爸愿意拿这个钱出来。” 阮轻轻听得懂秦浩的意思,但又好像听不懂。 她一个学生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秦浩的父母呢? 秦家又凭什么要借给她二十万呢? 和秦浩分开后,阮轻轻没有宿舍,而是选择了回家。 在这件事上,她急需要阮大海这个家长的意见,这么大笔钱,她就算想瞒也瞒不住。 秦家不可能不知会阮大海这个家长,就把这么一大笔钱交到她手上。 在得知秦浩愿意帮助制衣厂解决资金难题时,阮大海并没有表现得喜出望外,而是认真的问了阮轻轻一个问题。 “轻轻,你不喜欢小江了吗?” 大家不要觉得男主没素质哈,因为他本来就没素质。 第110章 姐姐,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阮轻轻一时有些懵,清澈水润的眸子直愣愣望着阮大海。 阮大海这个问题问得太突兀了,根本就超出她的预期。 就像走在路上,你正考虑今天中午吃什么时,有人忽然问你怎么看待大毛和二毛的局势。 阮大海看她半天不说话,心里面却产生了别的想法。 “轻轻,以前晓得你喜欢小江的时候,我还挺不放心的,小江年纪小,性格也沉,屋头又是那么个情况,但这两年观察下来,我发现小江这个娃娃还是挺不错的,有上进心,有责任心,还有担当,你如果是跟他耍朋友,我是支持的。” “爸,你乱说啥啊。你想多了,我真的不喜欢江忱。” “不喜欢你还偷我的存折给他还债?他缺个啥子你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他搬过去,平时给你做点好吃的你都想到他,眼巴巴的要给他送过去,你这还叫不喜欢?” 阮轻轻张着嘴,却不知该怎么跟阮大海解释,她做的这些都是出于报恩。 她的沉默落到阮大海眼里,就是默认的意味。 他认定,女儿说不喜欢江忱,只是想让他同意她跟秦浩的事。 可他做为一个父亲,又怎么能拿女儿的感情和幸福去换取利益呢?他做不出来,宁愿制衣厂倒闭,也不会卖女儿。 而阮轻轻也同样下定了决心,“爸爸,我想清楚了,我就要跟秦浩在一起。” “不行,我不同意。” 阮轻轻一咬牙,祭出大招,“我喜欢秦浩。” “你又变心了?” 阮轻轻:“……” 什么叫又啊,好像她多花心似的。 阮大海不依不饶,试图用语言教化她,“轻轻,你不能跟猴子掰玉米一样,见一个爱一个,掰一个丢一个,最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为人做事都要专一,你看我,我这辈子就只喜欢过你妈妈,她都死了这么多年我都还想着她。” 阮轻轻不知道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对张恒她都谈不上喜欢,最多就是眼瞎,识人不清,至于江忱,她对江忱的感觉其实很复杂,如果对方有需要,她会倾尽全部去帮他在所不辞,但绝对不是男女感情。 而对于秦浩,她其实也有些想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感觉,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多喜欢。 不可否认秦浩的优秀,但或许是因为她和秦浩的交往掺杂着其他的东西,导致她在秦浩面前无法做到自在和坦然,总感觉自己像一个心怀不轨的小人。 但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或许等她和秦浩相处时间久了,慢慢就会培养出真正的感情。 阮轻轻在说服阮大海的同时,也试图说服着自己。 ——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张春喜如往常一样眯着眼睛起床准备去上厕所,一晃眼,意外发现对面床铺居然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瞌睡也醒了大半。 等打开门,看到坐在客厅烂沙发上发呆的江忱,这才松了口气。 “老子还以为你睡到半夜遭女鬼抓走了。” 咕哝了句,张春喜就去了厕所。 一阵水声过后,张春喜从厕所出来,边伸懒腰边打着呵欠走到江忱面前,伸手在江忱眼前晃了晃。 “喂,回神了!” 边说边抬头看向房顶,“上面有啥子嘛,盯得目不转睛的。” “胖子。” “爪子?” “我昨晚上做了个恶梦。” “你梦到啥子了?” 张春喜很感兴趣的坐到他身边,烂沙发因为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而发出抗议的咯吱声。 这是一张折叠的木椅沙发,放平可以当床,是两人跑业务时,从垃圾场抬回来的。 江忱看着他说,暗哑的嗓音透着失落,“我梦到姐姐结婚了。” 张春喜说,“好事撒!” “新郎不是我。” “……” 张春喜噎了一下,说,“是你才是真正的恶梦。” 江忱气到不想说话。 张春喜又八卦的问,“那你梦到姐姐跟哪个结婚了嘛?” “反正不是你!给老子爬开点,看到你这张脸就心烦,滚。” “……” 阮轻轻打开门,看到坐在她家门口楼梯上的江忱时,微微有些诧异。 听到开门声的江忱同样惊诧,惊诧中又带着几分欣喜和不可置信。 他赶忙站起来,却因为起得太快而差点跌下楼,看得阮轻轻心惊肉跳的,下意识伸手去攥他,却不小心拉住了他的手。 恰好这时,阮大海来到门边,目光落到两人“牵”着的手上。 “咳咳!” 阮轻轻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而江忱却因为她的动作往前趔趄了两步。 幸好江忱及时撑住了门框,不然两人怕是要碰个满怀。 “轻轻,小江,你们让让,我要去上班了。” 阮轻轻:“……” 江忱无措的退到一边,欲盖弥彰的对阮大海讨好道:“海叔,我跟你一起走,我也准备出门上班。” “我跟你走不到一起,我坐公交车。” 似笑非笑的调侃了句,阮大海就夹着皮包蹬蹬下楼了。 目送阮大海下楼的背影,江忱心里泛起隐秘的欢喜。 他可以跟她多呆一会了。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忱事先并不知道阮轻轻在家,之所以坐在她的家门口,也只是抱着千万分之一的期待,或许可以见到她。 没想到,真见到了。 对上少年熠熠生辉的黑眸,阮轻轻尽量掩饰内心的尴尬,“昨天回来的,我今天还有早课,我先走了。” “姐姐。” 阮轻轻回头。 少年站在楼梯上,身姿修长挺拨如苍劲的青松,浅金的晨光透过楼梯间的梅花洞,斜照在他俊美冷冽脸庞上,恍惚间,阮轻轻觉得他很像她很喜欢的一本漫画上的美少年。 以至于很多年后,阮轻轻都不会忘记这一幕,不会忘记他朝她走来,走到她的下方,微微仰着头问她。 “姐姐,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阮轻轻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暂时还没有,但应该很快就会有了。 她今天去学校就是打算答应秦浩的追求。 “是秦浩吗?” 看她沉默,江忱忍着心里的伤心难过,故作轻松的语气。 明明只需要点头,或者回一个“嗯”字,可对上少年漆黑又专注的双眸时,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和柔弱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因为见识过上辈子他无所不能的强大,她潜意识里对他有着百分百的信任。 “他可以帮制衣厂。” 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后后,阮轻轻就垂下了眸,不敢去看少年的眼睛。 他肯定会鄙视她吧。 连她自己都瞧不起这样的自己。 谢谢打赏和投票的宝子们,好多宝子求加更,这里统一说一下,白月光这本每天固定两更,更新时间是00:05一章,中午1点后更一章,每章2000+字,暂时没办法加更,但老七会努力保证文的质量,以及让大家磕到甜甜的糖:)爱你们哟 (本章完) 第111章 无法忍受她受委屈 “就因为这个吗?你就答应跟他在一起?”少年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不敢置信。 阮轻轻羞愧得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她怕会看到失望和生气。 她只想赶快逃离。 她也这么做了,但江忱又怎么甘心放她离开呢。 如果她是因为喜欢秦浩,或者因为秦浩有钱,想要爱慕虚荣,如果她是因为这些原因跟秦浩在一起,他都可以容忍,可以理解。 可他不能容忍她是为了救制衣厂而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无法忍受她受这样的委屈。 “姐姐,如果有别的办法救制衣厂,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制衣厂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而她认识的,能拿得出这么多钱的,且愿意帮她的,就只有一个秦浩。 不会有别的办法,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她想别的办法了。 “江忱,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难过的看着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江忱也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眸里透着坚定,嗓音比平时更低一些,仿佛带着祈求,又仿佛带了几分诱哄。 “姐姐,我有办法救制衣厂,你不要跟他在一起,好不好?” “好不好?” 不等她回答,他又问。 少年的眸深得像是吞噬万物的黑洞,引诱着她去沉沦,阮轻轻控制不住的问,“你能有什么办法?” “姐姐,你等我三天,我一定能解决制衣厂的困境。” —— 阮轻轻坐在画板前,周围其他同学的课堂作品已经成形,而她面前的画纸却依旧干净雪白一片。 “轻轻,你咋还不画,发什么愣呀?都快下课了。” 旁边一个女同学看了她好几次,忍不住出声提醒。 阮轻轻回过神,扭头看见同学画纸上的作品,恍然记起她正在上绘画课。 可她满脑子都在想江忱,不对,是想江忱跟她说的话,根本提不起注意力作画。 可课堂作业必须完成,这关系着期末的考评分,阮轻轻努力压下纷繁的心绪,抓紧时间开始作画。 “轻轻,你考虑清楚了吗?其实我也不着急的,我可以再等……” 校外的咖啡馆里,秦浩对阮轻轻的拒绝大为不解,甚至试图说服她改变主意。 阮轻轻摇摇头,“秦学长,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真的很对不起,我暂时不想考虑感情的事,再见。” 说完,阮轻轻就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她怕她再多呆一秒,就会被秦浩的劝说改变主意。 走出距离咖啡馆很远的距离后,阮轻轻才慢慢停下了脚步。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押上性命站在悬崖边的赌徒,一旦输了就是粉身碎骨。 她一定是疯了吧,才会觉得江忱真的有办法救制衣厂,会让她赢。 —— 饭店包厢里,刘强看着满桌子的好菜好酒,笑得脸都烂了。 “江忱,发财了嗦,咋个今天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也?” 江忱拿起酒瓶,谦卑的替刘强倒上,“强哥,多亏你前几天慷慨相助,那三千块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自己人,这么客气干啥子。” 刘强大力的拍了拍他肩膀,随即端起杯子跟他碰杯,“坐到喝一杯。” “强哥,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江忱的奉承让刘强极为受用,两人一杯接一杯,没一会一瓶五粮液就见了底。 江忱立刻让服务员拿一瓶新的进来。 等两瓶五粮液喝完,刘强已经是八分醉了,说话时舌头都捋不直。 江忱同样醉态酩酊,斜支着下巴向刘强打听有关手表的事。 刘强歪靠在椅子上,老狐狸似的瞅着江忱笑,“我早,早就看出来,你小子,不是一般人!放,放心吧,我跟李秘书已经,约好了,3号,3号晚上,我们一块去,去见汪BZ,嗝,这回,这回我们可是发达了……” 套出想要的信息后,江忱示意张春喜去结帐。 等张春喜结完帐,两人和刘强的手下一起把刘强送回了酒吧的办公室。 安顿好刘强睡下后,张春喜叫上刘强的手下去隔壁打台球,江忱则留在刘强办公室的沙发上躺着醒酒。 “强哥?” 喊了几声也不见刘强醒转,江忱一改醉态,敏捷的开始在办公室里翻找起来。 很快翻出电话薄,江忱找出李秘书的电话,用刘强办公室的座机拨过去,把见面时间改到了明天。 之后,他将写着李秘书电话号码的那一页撕下来,又将刘强放在保险箱里的金表拿了,和电话页一起揣兜里,随即假装酒醒的离开了刘强办公室。 晚上,张春喜看着小桌几上的金表直抠头发,差点没把头皮抠秃了。 “耗子,你想清楚后果没得?开弓没得回头箭,等刘强酒醒了,晓得你干的事,绝对要弄死你!” 江忱看着他,“不是我,是我们,这件事是我们俩个一起干的,兄弟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春喜:“当你MMP,老子跟你认到这么久,好久享过福了?全是苦全是难!老子要跟你绝交!” “绝交了你也跑不脱。” “……” 苍天啊。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两人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穿了一身人模狗样的廉价西装,带着金表抱着骨灰坛去见了汪BZ。 对方是省厅里的一名高级干部,手表主人是他二姥爷,一辈子无儿无女,前两年得了痴呆症,被送进了疗养院休养。 但老头子生性不羁爱自由,总偷偷往外跑,前几次跑出去都找到了,最后一次跑出疗养院后就一直没找到人。 汪BZ小时候受到过这个二姥爷恩惠,对其感情很深,因此,对江忱把老头子的遗物和骨灰送回来的行为很是感激,并爽快答应了江忱的请求。 走出省W大院的门,张春喜回头朝里面又打望了几秒,随即扭头问江忱。 “你骨灰坛是在哪买的?” 见江忱看他,张春喜说,“我也去买两个,你一个我一个,等我们两个遭刘强弄死了,就喊瑶妹儿把我们的骨灰装里头。” 江忱没说话。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立刻见到阮轻轻,把好消息告诉她,一想到她展颜欢笑的模样,他心里面就满满当当的。 就算真死在了刘强手里,他也无悔。 第112章 祝姐姐幸福 张春喜埋怨归埋怨,但脸上却洋溢着喜悦,制衣厂是他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对其还是有感情的,从内心来说他是希望制衣厂会越来越好的。 不过,张春喜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记得当时汪老头是跟其他几个老家伙一起烧了的嘛,骨灰都集体处理了,你去哪搞到汪老头骨灰的哦?”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江忱越是神神秘秘,张春喜越是好奇心重。 “有啥子事是我不能听的?还是不是兄弟伙了?” 江忱瞅着他,“你真想听?” “废话,快说。” 江忱向招小狗似的朝张春喜招手。 张春喜乐颠颠的把耳朵凑过去。 “石灰和煤灰三比一。” 张春喜听得一头雾水,“啥子哦?啥子石灰,煤……” 张春喜忽然噤了声,眼睛慢慢瞪大,“我R,你说儿豁?” “我豁儿。” 短暂的震惊过后,张春喜拨腿狂奔。 他怕跑慢了,一会汪家人追上来砍死他。 用石灰和煤灰冒充骨灰,也就只有他这个胎神兄弟伙干得出来这种缺德事。 对于张春喜的逃跑行为,江忱表示正中下怀,他正好可以单独去找阮轻轻,而不用带一个电灯炮了。 秦恒婉拒了好友打球的邀约,独自朝着校门外走去,准备回家。 追求失败的挫折让他这两天特别沮丧,对一切娱乐消遣都去了兴趣。 结果刚走出学校大门,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站在校门卫室说着什么。 “表弟。” 秦浩连喊了好几声,江忱才意识到什么的回过头,看到是秦浩后,江忱抿着嘴没作声。 反倒是秦浩笑着问他,“你来这做什么?” “我找姐姐。” 秦浩是真的把江忱当成了阮轻轻的表弟,不仅热情的将江忱带进了美院,还要陪他去阮轻轻住的宿舍楼,甚至还主动给江忱指了阮轻轻教学楼的位置,以及平时都在哪些地方上专业课。 江忱一一记在心里。 而秦浩之所以这么殷勤,同样有着自己的小九九,“表弟,你跟轻轻关系还不错吧?” 江忱不动声色,“嗯。”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放心,我不白让你帮忙,事成之后我送你一台BP机,咋样?” “啥事?” 秦浩把阮轻轻拒绝他的事简单讲了下,他希望江忱能帮他再劝劝阮轻轻,让阮轻轻回心转意给他一个机会。 江忱答应得非常爽快,“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劝姐姐。” 秦浩高兴得不行,拍着江忱的肩膀直呼好兄弟,并说以后有机会带江忱去KTV玩。 “阮轻轻,有人找!” 正是午饭时间,宿友都去食堂了,阮轻轻没胃口,一个人躺在床上看跟学姐借的毕业作品稿集。 听到门外的传达声,她恹恹的有些不想动弹,一边想着不会又是哪个追求者,一边来到阳台,探头往楼下看。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江忱。 宿舍楼外站了很多男生,大多都是来等女朋友的或者找人的,江忱那欣长挺拨的身姿却格外鹤立鸡群。 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江忱抬头望来。 距离太远,加上有一些轻微近视,她并不能看清江忱的表情,却本能的感觉到他在朝她笑。 阮轻轻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她几乎奔跑来到楼下,来到江忱面前。 看着她朝他奔来的那一瞬间,江忱很想张开双臂将她拥抱在怀里。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松,松了又紧,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悸动和冲动。 “江忱。” 望着少年清冽脸庞时,阮轻轻心跳得很快,分不清是因为一路奔跑还是因为紧张。 “姐姐,制衣厂有救了。” 阮轻轻屏住呼吸,生怕这只是她的幻觉,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打破美梦。 “江忱,你刚才说什么?” “我认识一个大人物,他可以帮制衣厂拿到贷款。” 随着江忱的话音落下,阮轻轻悬着的心也落回了原处。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她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一路走出校外她都是恍恍惚惚的,就像在做梦一样。 正是午饭时间,两人在美院附近找了家物美价廉的小饭馆,点完菜后,江忱慢慢的,一五一十把手表和骨灰的事讲给她听。 当然,有关刘强以及假骨灰的事被略过了。 阮轻轻高兴得不得了,连午饭都不想吃了,想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阮大海。 但被江忱一句话劝住了,“我来学校前,已经跟海叔打过电话了。” 阮轻轻如释重负,哪里不知道眼前少年算无遗漏的提前做好每一步,就是为了能跟她单独吃一顿午饭。 唯一不完美之处,就是这间小饭馆太过简陋,下一次,他一定会带她去更好的地方,吃更好的饭菜。 如果有下一次的话。 饭菜很快上桌,一荤一素一汤。 江忱夹了一块水煮鱼放阮轻轻的碗里,见她没有露出不悦和嫌弃,开心的就像吃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阮轻轻没有多想的低头吃碗里的鱼,这段时间她几乎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沾满红油椒香扑鼻的雪嫩鱼片,瞬间就将她的食欲勾了上来。 而低头吃鱼的阮轻轻并没有注意到对面少年望着她时,专注沉溺的目光。 “姐姐。” “嗯?” “我来学校时碰到秦浩了。” 阮轻轻本来想夹菜的,听到秦浩的名字顿时一愣。 “秦浩让我给姐姐带两句话。” “什么话?” 阮轻轻有些紧张,心说秦浩该不会还没死心吧,就听到江忱说,“他说他想通了,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他说希望姐姐以后能找到真正喜欢的人,祝姐姐幸福。” 阮轻轻如释重负,眉眼轻弯,“我知道了,快吃饭吧。” “嗯。” 这家小饭馆的水煮鱼味道做得真不错,江忱心情不错的想着。 吃过饭,阮轻轻本想跟江忱一起回制衣厂,江忱却以要去跑业务为由,与她分道扬镳。 走出小饭馆,阮轻轻这才有空关注到江忱的穿着。 西装的款式倒是很新潮,但质地和做工却是一眼看得出的粗糙,颜色也过于浮夸,也就是江忱的脸和身材在撑着,才不至于难看。 “江忱,不打领带的话,衬衫扣子可以不扣的。” 听她这么说,江忱立刻手忙脚乱的抬手解衬衫纽扣。 眼看江忱噼里啪啦一连解了三颗纽扣,马上就要解第四颗,阮轻轻赶紧阻止。 “够了。” 江忱停了动作,看着她,黑眸透着几分无措。 阮轻轻莫名就觉得少年憨得有点可爱。 她抿唇笑着,动作比脑子更快伸手,踮着脚帮他把第三和第二颗纽扣给扣上。 “正式场合或者见重要客户的时候,解开最上面的纽扣就够了,跟朋友见面或者随意的场合可以解两颗,再多就不得体了……” 江忱根本没心思听阮轻轻在说什么,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巴掌大小的白皙脸庞上。 两人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近过,近到他能看到她脸上浅浅细细又透明的绒毛,甚至连她睫毛颤动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还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很清幽,像是一种花,又像是草莓或者桃子之类的水果。 不等他细嗅分辨,香味就消失了。 看着退回到原位,与他隔着一米距离的阮轻轻,江忱怅然若失。 谢谢打赏的宝子,如果有票票的宝子帮忙投个票票呀,感激不尽:) 第113章 回乡下讨债,骑走摩托车 得知制衣厂有救的阮大海正欢天喜地的,召集了制衣厂的管理层,准备将这个好消息通知下去,好稳定一下职工的心,但被及时赶回来的阮轻轻给阻止了。 “爸,在贷款正式批下来之前,我们先不要声张,免得节外生枝。” 听女儿这么一说,阮大海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高兴昏了头。 贷款被卡的事,明显是有人在刻意针对打压,要是现在就把风声传了出去,万一又被人使计搅黄了,那他可真要空欢喜一场了。 等阮大海将办公室里的管理层解散后,阮轻轻又说起另一件事。 趁现在制衣厂有难,去找阮大江一家收债。 错过这个时机,这债就再收不回来了。 对于阮大江这个大哥,阮大海可以说是寒心至极。 这两年,阮大江和刘桂兰打工是攒了些钱在手里的,却从来不提还钱的事。 之前他不缺钱也罢了。 这次制衣厂陷入绝境,他为了筹钱愁得头发白了,打电话找了阮大江好几次,好话说尽,就差没给阮大江跪下了,阮大江也死咬着没钱不肯还,比江忱这个外姓人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因此,对于女儿提出的讨债提议,阮大海举双手赞成。 当即,父女俩就要回乡下找李玉莲两口子要钱。 阮大江刘桂兰长年在外打工,家里的存折存单都是李玉莲在保管。 阮大海本想找朋友借辆摩托车骑回去,来回方便一些,但阮轻轻却非说要打车回去。 阮大海一向宠她,她要月亮绝不摘星星,何况是打车这么简单的要求。 到了村口,正好碰到村主任郭德刚。 阮大海在村里的人缘和口碑一向不错,制衣厂的事郭德刚也听说了,这会碰着了面,难免关怀几句。 “大海,制衣厂现在怎么样了?” “不好!” 阮轻轻抢着接过话,泪眼汪汪的控诉起阮大江两口子,“我爸急等着用钱,给大伯打了好几次电话,大伯死活都不肯还钱,再拿不出钱,制衣厂马上就要倒闭了,村里不少人都要跟着一块失业,德刚叔,你帮帮我爸吧!” 郭德刚一直就对阮大江将他儿子顶替一事说出去颇有不满。 更何况,他身为村主任,制衣厂带着村里人脱贫致富,对他的仕途也是有助益的。 于公于私,他都要帮阮大海讨个公道。 当即,郭德刚也放下了手头上的事,跟着阮大海父女俩一块去了阮家讨债。 李玉莲除了抠门小气,蛮横泼辣也是在村里出了名的。 就连郭德刚这个村主任上门也不好使,咬死就是说没钱,对着阮大海破口大骂,甚至还要拿扫把打人。 村里人全都围在阮家院坝里看热闹,也有看不过眼的人出声劝李玉莲两口子,让她拿钱出来救急,无一例外被李玉莲骂了个狗血喷头。 一直闹到太阳都快落山了,阮大海也没能从李玉莲手头上讨到半毛钱,反而被李玉莲倒打一耙的大骂是不孝子,想要逼死她这个老娘。 阮轻轻楚楚可怜的边抹泪边卖惨,“奶奶,爷爷,城里能找的亲戚朋友,能借的钱我们都借了个遍,但还是差很多。我们回来找你们,也不是问你们借钱,只是想要回我爸当初借出去的钱啊,怎么就成了逼你们了呢?” 有村民附和道:“老太婆,这钱本来就是人家大海的,你家老大欠了这么多年,现在大海遇到困难,你家老大有钱都不还,太说不过去了。” “就是,大海这些年对你们老两口子尽心尽力,年年大把大把的钱拿给你们花,买这买那的,方圆十里都找不出比大海更孝顺的儿子了,将心比心,你这样子对大海亏心不亏心?” “老太婆,你把钱拿出来,让大海度过了这次难关,以后你们老两口还怕没有好日子过嘛。” “就是……” 任凭村民们把嘴皮都磨破了,李玉莲也不为所动,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 看李玉莲这样,阮大海心知钱是讨不到了。 他累了,也彻底寒心了。 他向帮他说话的村民一一道了谢,之后就准备带女儿离开这个让他失望至极的家。 可阮轻轻又岂肯罢休。 “奶奶,爷爷,这样吧,钱我们不要了……” 听阮轻轻这么说,李玉莲差点没笑出声。 看热闹的村民都炸锅了,个个都骂阮轻轻是个傻的,骂她是个莽子娃娃。 这么多钱说不要就不要了,就连他们这些外人都觉得心痛。 多页阮轻轻的话并没有说完,“……我们不要钱,只要摩托车,大伯总共还欠我们三千八,摩托车买了有两年了,现在卖也就三千五左右,我和爸把摩托车骑走,大伯跟我们家的债就一笔勾销。” 这才对嘛! 欠债还钱才是天经地义。 村民们纷纷振臂赞成阮大海骑走摩托车。 李玉莲自然不肯同意。 她还指望着将来,孙子阮家明靠这辆摩托车给她带个孙媳妇儿回来呢。 可双手难敌四拳,院坝里的村民故意将她和阮宏发挡住,不给她阻止阮大海的机会。 就这样,在村民们的齐心协助下,阮大海顺利的骑上阮大江的摩托车离开了村子。 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映照着父女俩远去的背影。 看着这一幕的村民们纷纷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而坐在摩托车后座的阮轻轻同样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从一开始她就没指望李玉莲会拿钱出来,她的目标自始自终就是这室内摩托车。 阮大海将自己的摩托车卖了后,每天出行都是骑自行车或者坐公交车上,很是不方便,也很辛苦。 她早就瞄上了阮大江的这辆摩托车。 既解决了阮大海坐驾的问题,又成功讨回了阮大江家的债,一举两得。 阮大海父女俩倒是高高兴兴的骑着摩托车回城了,李玉莲却气得坐在院坝里破口大骂,一直骂到半夜,狗都睡了李玉莲都还没停歇。 第二天一大早,李玉莲颠着小脚去乡镇上给老大打电话。 晚上,刘桂兰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愁得觉都睡不着,一边大骂阮大海。 “狗R的大海现在也变精明了,趁我们不在居然把摩托车骑走了,等过年回去看我找不找他算帐!” 阮大江一口烟一口酒,半眯着眼睛瞅妻子,“你个哈婆娘,制衣厂马上都要垮求了,到时大海背一屁股的债,他不找我们帮忙都好了,你还找他。” 听丈夫这么一说,刘桂兰也顾不上心疼摩托车了,幸灾乐祸的嘲笑起阮大海来,“风水轮流转啊,以前我们穷得叮当响的时候,大海好风光好不得了,现在我们挣到钱日子好过了,也该让大海尝尝苦日子的滋味了……” (本章完) 第114章 下辈子不做兄弟伙了 “打!继续打,打死了老子负责!” 光线昏暗的酒吧里,刘强叉着腰,腆着圆滚滚的啤酒肚,狠声吩咐手下。 在他前方几步之外,四五个男人正对着侧躺在地上的江忱拳打脚踢,听到刘强的吩咐后,几个人下手更狠了,“呯呯呯”的沉闷踢打声在酒吧里回荡着。 江忱痛苦的将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却始终一声不吭,身上的浅蓝色西装早已被血迹和灰尘染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过了好一会,看江忱像死狗一样不动了,几个手下纷纷停了动作,其中一个将手伸到江忱鼻下探了探,转头问刘强。 “强哥,还有一口气,咋个整?” 刘强哈了一口嗓子,走上前,将一口浓痰吐到江忱身上。 “狗东西,敢耍老子的人你还是第一个,今天不弄死你老子跟到你姓!” 说完,就示意手下继续打,而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却始终没吭一声的江忱此时却出声了,只是那声音虚弱的就像从地底深处传来。 “强哥……” 他一点一点的,颤颤巍巍的,就像一条濒临死亡的狗一样,匍匐着身体挪到刘强脚边,抱着刘强的脚低声求饶。 “强哥,我错了,我错了……” 刘强抬脚就将他踹开,“错你MMP,你以为认句错这件事就完了?你想得倒是好,老子告诉你,不光你,还有你妈你妹,包括你那个女朋友,老子一个都不得放过。” “强哥,我真的错了……” 江忱缓慢的重新爬回刘强脚边,血迹斑斑的手攥住刘强的裤角,艰难的抬起头。 这张脸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左边眼睛眼高高肿起就像馒头,右眼则被头顶流下的鲜血浸染成猩红,整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 这样的他丝毫不复以往的阴冷孤傲,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透着祈求和卑微。 “强哥,我命贱,你饶我一命,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咳咳咳……” 强撑着一口气说完,江忱低头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大吐血水。 手下看江忱这副样子,心里还是有些虚的。 他们虽然打架斗殴无恶不作,但并不想真的弄出人命,那可是要吃牢犯的。 “强哥,要不算了,真把人弄死了我们也麻烦,留他一条狗命,说不定还能帮我们搞点钱花花。” 江忱跪地乞怜的姿态很让刘强解气,听了手下的劝说后,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当即,他让手下将江忱扶到吧台前,逼着江忱签下了三万的欠条。 “老子借给你三千,只让你还老子三万,不过份吧?” 收好欠条,刘强又狞笑着重重拍打江忱的脸,“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不管你是偷也好抢也好,一个月后拿不出三万块,老子就把你妹子丢到窑子里头去卖,还有你那个女朋友,以她的姿色,外省那些煤老板肯定喜欢得很。” 江忱跪倒在刘强脚边,低声下四的哀求,“强哥,我一定会想办法搞到钱,求你不要去搞我家人,求你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个龟儿子阴老子的时候就没想过今天吗?” 骂完,刘强直接示意手下将江忱丢出了酒吧。 江忱从沉睡中醒来,左眼视觉的缺失让他一阵心慌。 “胖子。” 听到他沙哑的喊声,靠着病床打盹的张春喜猛的睁眼,见他醒了,连忙起身。 “你终于醒了!” 江忱下意识摸了摸贴着纱布的左眼,“我眼睛咋了?” “你说咋了,成独眼龙了!” 他瞎了? 一股绝望刚涌上心头,手就被张春喜一把拉开了,“乱摸啥子摸,也不怕摸瞎求了。” 呼。 还没瞎。 江忱长松了口气。 看他这样,张春喜忍不住嘲讽,“你龟儿子还晓得怕?我还以为你活腻了,敢一个人跑去找刘强,他没弄死你都算你娃儿命大。” 骂着骂着,张春喜忽然就红了眼睛。 他别过头,抹了抹眼角,随即转头质问江忱为什么不叫上他一起,“……还是不是兄弟伙了?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话当放屁是不是?” “你不是说要跟我绝交,不跟我做兄弟伙了?” “豁儿的话你都信?” 江忱用一只右眼看着他,“我就你这么一个兄弟伙,要是你也挂了,就没人照顾我妈和我妹了。” “你做梦,你自己都不管她们死活,我凭啥子帮你管?你死了,老子才不得帮你管你妈和你妹!” “我要是真有啥事,我妈和我妹就拜托你了,就当我欠你的,下辈子还你。”江忱用一只右眼看着张春喜,歇了口气才又继续说,“等下辈子我们就不做兄弟伙了。” “不做兄弟伙那你想做啥子?给我做婆娘?给我生一窝崽儿?” “做父子,你当我儿,我当你老汉儿,我肯定疼你爱你一辈子。” “你给老子爬远些!” 张春喜气到脸都黑了。 江忱乐不可吱,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呲牙裂嘴,剧烈咳嗽起来,“幺儿,咳咳,给老汉儿倒杯水来喝。” “滚你MD蛋……” —— 两天后,阮大海顺利在工商银行拿到了二十万的贷款,还款周期为五年,利率比上一家银行还要低一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贷款到帐的当晚,阮大海在当地最好的饭店设宴款待李秘书和工商银行副行长,李秘书和副行长各带了一名随从,阮大海这边则带了阮轻轻和张春喜,江忱因故缺席。 吃过饭后,阮大海殷勤的亲自送李秘书和副行长离开,阮轻轻付完帐后,找张春喜问起江忱。 贷款这件事上,江忱无疑是最大的功臣,江忱的缺席让阮轻轻很意外。 张春喜一开始扯谎说江忱有事,阮轻轻追问是什么事,张春喜不好糊弄,索性说江忱跟人打架受伤住院了。 江忱伤势不轻,起码要休养好几天才能下床,这么久不上班总要给阮大海交待,打架受伤的理由再好不过了。 得知江忱受了伤,阮轻轻立刻买了水果要跟张春喜去医院探望。 “耗子,姐姐来看你了。” 到了病房,江忱正睡得香,张春喜故意将他喊醒。 醒来看到阮轻轻的刹那,江忱就像做错事被家长现场逮到一样慌张又无措。 张春喜看他这样则暗自幸灾乐祸。 “姐姐……” 直到听到熟悉又沙哑的声音,阮轻轻才敢相信,眼前病床上的人是江忱。 伤得实在太惨了。 整个脑袋上都裹着纱布,左眼也贴了一块,而脸上其他露在外面的地方则布满青紫交错的瘀痕。 恐怕林容华站在这,都认不出来这是她儿子。 阮轻轻眼眶有些酸,心里面也闷闷的难受。 “江忱,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不是跟人打架受伤的对不对?” 对上女孩湿漉漉的眼神,江忱心里猛的一沉,他第一时间想到,刘强是不是已经找过阮轻轻了。 谢谢打赏和投票的宝子,九十度鞠躬.jpg (本章完) 第115章 他想要的…… “是不是赵晓兰?是不是她找人打了你?” 紧接着阮轻轻的询问,让江忱悬着的心咚的落回了原地。 “不是她。” “你不要骗我,除了她还会有谁对你下这么黑的手。” 女孩眼尾有些变红,粉润的嘴唇因为激动而抿紧,看着楚楚可怜的,让江忱想起了以前看到过的小兔子。 他放柔语气说道,“真不是她,我之前跑业务不小心惹了人,前两天碰到吵了几句嘴,后面他就喊了一帮人过来打我。” 阮轻轻半信半疑,“是谁啊?那你报警没有?” “没有,我也还了手的,他们也伤得不轻,进了派出所这种情况一般会被定性是打架斗殴,说不定还会留案底,我就没敢报警。” 听江忱这么一说,阮轻轻也无可奈何了,平复了下心情后,把制衣厂顺利拿到贷款的事告诉他。 才刚起了个头,就被张春喜给打断了,“姐姐,我早……” 江忱一道死亡凝视投过去。 张春喜硬生生将话咽下,“……我找个东西,你们慢慢说。” 看了眼张春喜离开的背影,阮轻轻也没多想,继续跟江忱说贷款的事。 江忱认真的听着,仅有的右眼贪婪的凝望着那张让他魂牵梦引的脸庞。 她的脸小巧圆润,形状有些像他吃过的咸鸭蛋,皮肤白白嫩嫩的,好像能掐得出水,说话时颊边若隐若现的浮起一对漂亮的小梨涡。 她是这样的好看,怎么也看不够。 阮轻轻说得有些口干舌躁,目光下意识在病床的床头柜上逡视,一直观察她的江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他挣扎着从床头柜里拿出喝水的塘瓷杯,“姐姐,我用过的,你拿去洗一下。” “嗯。” 喝了水,阮轻轻总算感觉喉咙舒服了,一抬眼,看江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脱口问道:“你想要喝水吗?” 目光落到她喝过的杯口上,“嗯。” “那我去把杯子洗一下。” “不用。” 阮轻轻有些愣住,正暗忖着这个不用是指不用喝水还是不用洗杯子,就听到少年说,“姐姐,不用洗,跑来跑去的麻烦,我不嫌脏,你直接把杯子给我就可以了。” “哦。” 阮轻轻真就把塘瓷杯递了过去,可等江忱接过后她又有些后悔和尴尬。 洗个杯子有什么麻烦的呀,让人家喝她喝过的杯子多不好,念头才刚升起,江忱就已经端起杯子把水一口喝光了。 好吧,不用洗了。 张春喜也不知干什么去了,一直没回来,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家属时不时朝阮轻轻和江忱看,阮轻轻感觉有些不自在,便问江忱要不要吃水果。 江忱答好。 阮轻轻拿了一个大苹果,又从背包里拿出削笔的美工刀,垂着头专心的开始削苹果皮。 粉红圆润的大苹果,在女孩雪白的指间转动着,薄薄的苹果皮呈螺旋形状垂下。 等皮削完,苹果依旧还是饱满圆润的形状,只是少了一层红皮,变成了淡黄色。 满病房都飘着清甜诱人的苹果香。 江忱捏着凉沁沁的,带着甜香的苹果,喉咙滚了又滚。 既想吃又舍不得,正纠结挣扎间,阮轻轻起身说要回去了。 江忱爱惜的将苹果放到塘瓷杯口上,挣扎着起身要送她走。 阮轻轻推辞不过,只好随他了。 一直到阮轻轻的身影融入夜色彻底看不见了,江忱才依依不舍的回去病房,准备好好享受他的苹果。 结果一进病房,就看到张春喜正拿着他舍不得吃的苹果大吃特吃,还嬉皮笑脸的夸苹果好甜。 “R你妈给老子吐出来!吐出来!!!” “至于嘛,不就一个苹果,老子把你当先人一样的伺候,还不配吃个苹果?” “你不配!老子要杀了你!” 最后,张春喜差点没被江忱掐死。 如果眼神可以杀的话,张春喜今晚肯定会变成一碗臊子,稀碎的那种。 —— 知道江忱受伤后,阮大海立刻就拎着东西来医院看江忱,关心过后又叮嘱他好好休养,什么时候把身体养好了再回厂里上班,不管他休息多久,期间工资照发。 除此外,阮大海还准备给江忱升职,让江忱做销售部经理。 这个提议得到了阮轻轻赞同,但她觉得还不够,她说服阮大海分一些股份给江忱。 一来是感谢江忱帮助制衣厂过难关,二来江忱有这个本事。 她相信有江忱的带领,制衣厂的发展一定会越来越好。 除了明面上的这两条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促使阮轻轻想要弥补江忱。 她猜测,上辈子江忱之所以能够在短短几年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一跃翻身成为大佬,应该是借助了汪BZ的显赫背景。 但这辈子,江忱将这份保贵的恩惠送给了制衣厂,她担心江忱会因此错失出人头地的机遇。 所以,她默默下了决心,等将来制衣厂到了她手里,她就把制衣厂分一半给江忱,再让江忱当总经理。 阮大海这边,在深思熟虑过后,决定采纳女儿的提议,让江忱成为制衣厂的合伙人,占股10%。 站在阮大海的角度,用10%的股份作为感谢已经相当丰厚了,可在阮轻轻看来却是远远不够。 要知道,上辈子的江忱可是身家过亿啊,小小制衣厂算什么。 趁着下午没课,阮轻轻去医院看望江忱,并把阮大海的意思告诉了江忱。 “江忱,跟你为制衣厂所做的比起来,10%的股份还远远不够,等再过两年,到时我让你当制衣厂的总经理,再多分你一些股份。” 换作其他人,恐怕会被这样的厚礼砸得欣喜若狂。 然而江忱却心如止水,比起总经理和制衣厂的股份,阮轻轻来医院看他反而更让他感到欢喜一些。 “姐姐,谢谢你和海叔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要股份。” “那你想要什么呀?”阮轻轻眨着眼问。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以为江忱想要钱或者房子或者别的,但江忱却误会了。 他想要的…… 有那么0.01秒,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但刚冒出头就立刻被按死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 “那你以后想到要什么了,告诉我呀。” “好。” 勉强能够下床后,江忱就不顾医生的阻拦强行办理了出院。 一来是为了省钱,二来是为了搞钱。 刘强只给他一个月时间,养伤就用掉了五天,只剩下二十五天了。 他必须要在二十五天内搞到三万块钱。 张春喜的想法倒是简单粗暴,劝江忱接受阮大海给的10%股份。 10%的制衣厂股份,卖个三万块轻轻松松。 这个提议江忱根本不考虑。 不是他逞强自傲,而是深知以刘强贪得无厌阴险狡诈的为人,肯定不会只满足于三万块,知道他手里有制衣厂的股份,肯定会想方设法抢过去,而一旦制衣厂的股份落到刘强手里,跟肥肉掉进狼窝没什么分别,迟早会被蚕食吞并。 制衣厂是她的,是他豁出命才守护住的,怎么舍得被刘强那种杂碎给毁了。 他必须得想出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第116章 设局 “来来来,不要客气,菜不够就再点,酒就不够就再叫,今晚上耗子请客!感谢各位大哥手下留情,让他保住了一条小命,耗子身上有伤不方便喝酒,我来替他敬大家一杯,我先干了!” 看张春喜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啤酒,其他人也纷纷端起杯子。 喝了酒,张春喜又拿出带来的红塔山,每人一条依次发了个遍。 几个人拿着烟,看着鼻青脸肿缩在角落吃菜的江忱,都挺不好意思的。 他们揍江忱的时候可是半点没留情,后面劝刘强,也是担心弄出人命会坐牢,他们才不关心江忱死活呢。 没想到江忱不仅请他们吃饭喝酒,还给他们送礼。 像他们这种混社会的,最讲究兄弟情义,而江忱的示好无疑让他们很受用。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向江忱诉说着不得已,江忱则大度的表示理解和不计较,之后大家把酒言欢,一副好兄弟的融洽模样。 酒过三巡,除了江忱之外,一桌的人都有了五六分醉意。 见气氛差不多了,张春喜在江忱的眼神示意下开始吹牛。 “……你们想都想不到,汪家有好富贵,毫不夸张的说,比蓉城最好的卡拉OK还要OK,地上铺的都不是瓷砖,是大理石,那么大个房子地上全部铺大理石,晓得要好多钱不?” 张春喜比了个手势,饭桌上的人全都露出震惊脸。 “狗R的,现在当官的恁个挣钱啊?” 张春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人家是普通的官吗?随便一个亲戚老头儿手上戴的都是几千上万的牢里死,他自己住的窝,还不搞整得巴适点?” 饭桌上的人赞同的点头。 张春喜端起杯子,“喝酒喝酒……” “喝!” 等放下了酒杯,张春喜忽然压低声音,一副要说什么了不得秘密的神秘模样。 “我给你们说件事,你们不要外传……” “……是真的,强哥,昨天晚上张春喜喝多了,悄悄跟我们说的这件事,还让我们不要外传。” 刘强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精明与算计明明晃晃毫不掩饰。 两天后。 蓉城大酒店的一间包厢里。 刘强低眉笑脸的给李秘书倒酒,一边说道:“李秘书,您尽管放心,我嘴巴紧得很,绝对不会往外面透露半点风声。”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能满足的我这边一定想办法。” 李秘书淡笑看着刘强,镜片后的眼神深不可测,语气却是温温润润的,一口京腔普通话,给人一种随和可亲的错觉。 刘强乐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爽快!李秘书,我就喜欢跟您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嘿嘿。” 边说着,刘强边搓了搓手,“我就是想讨一两个小项目,赚点零花钱花花,就那种赚个三五万的小项目就行了,我不贪心的。” 李秘书颌首,“好,我知道了,有消息了通知你。” “哎哟喂,李秘书,那就太谢谢您了,我敬你……” 饭店大门口,鞠躬哈腰的将李秘书送走后,刘强腆着啤酒肚笑得好不开怀。 “哈哈,老子这回要发了……” 斜对面,江忱躲在阴影处,看着刘强得意忘形的模样,漆黑的眸底满是冷意和讥诮。 和刘强分开后,李秘书先去了一趟省W大院,之后才回家准备休息。 回到住的地方,李秘书刚停好车从车上下来,迎面就看到了两个人朝他走来。 李家,书房。 张春喜扑通朝李秘书跪下,懊悔不已的承认错误,“李秘书,我有罪,我前两天喝多了酒,一不小心打胡乱说,我听到说强哥来找你了我就晓得坏事了,李秘书,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李秘书闲散的坐在单人沙发椅上,镜片后的眼神落到江忱身上。 “汪BZ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依旧是温润的语气,但意思却透着冷意。 江忱把腰往下弯了几分,冷峻的脸庞透着坚决,“李秘书,我们惹出的麻烦,我们自己解决,如果解决不了,我和春喜任由处置。” 李秘书换了个坐姿,慢条斯理的推了推眼镜,清俊儒雅的脸上露出几分兴味。 “你准备怎么解决?刘强这种人,可不是轻易就能摆平得了。” “您请放心,我以命担保,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不给您和汪BZ添任何麻烦。” 李秘书不置可否,端茶送客。 走出李秘书住的小区大门,张春喜一溜烟小跑去了街角旮旯撒尿。 江忱停住身形,仰头望着天上的弯月。 张春喜撒完尿回来,见江忱还在仰着头看月亮,不由打趣,“经到看啥子看嘛,未必还能看个仙女下来嗦?” “这月亮长得好像姐姐。” 听他这么说,张春喜也抬头盯着月亮看,“哪点像?” “都一样好看。” “……” 张春喜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两人走路回家。 路上,张春喜心里没底的瞅着江忱,“你得不得行哦?” 江忱回他一句,“你不得行?” “放屁,老子当然得行,不信你试一哈?” “爬远点,看到你这张脸就恶心。” 江忱一脚将他踹开,张春喜又故意凑上去,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江忱借着养伤之名,天天在家冥思苦想解决刘强的办法。 张春喜依旧每天早出晚归上班跑业务。 这天,张春喜一身灰头土脸下班回到家,惹得江忱江瑶兄妹都打趣他是不是掉烟囱里了。 “屁,老子今天帮到搬厂里面搬水泥,搬了一下午。” 听到有关制衣厂,江忱难免关心几句,“厂里买水泥干啥子?” “就我们后头那家水泥厂,垮求了,工人工钱都发不出来,正在搞大甩卖,厂里头不是想把车间翻修一下嘛,上回子遭火烧的地方有点漏风,正好趁打折多买点。” 那家水泥厂长年经营不善,倒闭是迟早的事。 江忱没在意。 转眼过去半个月,对付刘强的事毫无进展,江忱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焦躁,甚至偶尔在切菜的时候,会生出将刘强一刀砍死的恶念。 —— “江忱。” 江忱回过头,看到朝他跑来的阮轻轻,眸底瞬间盛满惊喜。 “姐姐,你咋今天就回来了?” 平时阮轻轻都是周末才回家,今天才周四。 “明天没课,就回来看看,你的伤都好了吧?”边说着,阮轻轻边仔细端详他的脸。 被她目光笼罩的江忱除了紧张之外,更多却是幸福,感觉像冬天躺在太阳底下的猫儿一样,浑身都暖洋洋的放松和舒坦。 时间若能永远停驻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止不住的想。 观察过后,阮轻轻眉眼轻弯,颊边浮现两只小酒窝,“脸上的伤基本上看不出什么了。” 江忱刚要回应,一辆黑色的奥迪徐徐停在两人身侧。 (本章完) 第117章 冒险接下水泥厂的烂摊子 奥迪车窗降下,露出李秘书斯文儒雅的侧脸。 在李秘书镜片后的目光落到阮轻轻身上时,阮轻轻也认出了李秘书。 但她看李秘书没有要跟她寒暄的意思,也不好意思凑上前,只能用微笑颌首来表达自己的问候。 “姐姐,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好。” 走出一段距离后,阮轻轻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江忱弯着腰隔着车窗同李秘书说话,姿态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谦卑恭敬。 “李秘书,您有什么吩咐?” 李秘书目光闲闲的看着江忱,“今天刘强又来找我了。” 江忱心里一沉,就听到李秘书用温润却没有什么温度的嗓音说,“我本来对你还挺期待的,但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我没多少耐心,如果你解决不了就提前说一声,多的是愿意为汪BZ赴汤蹈火的人。” “李秘书,七天之内,我一定解决。” “我等你好消息。” 李秘书满意的笑了下,升上车窗走了。 随着奥迪车驶远,江忱心情并没变得轻松,反而越加沉重,仿佛身上压着一座大山,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到底有啥办法能解决刘强这个狗东西呢? “江忱。”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然响起熟悉温软的声音。 江忱转头,看着裙摆轻扬的朝他走来的女孩,心里的沉重和沮丧瞬间就淡了不少。。 “江忱,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看你在这站好久了。” 望着女孩清润透亮带着关切的双眸,他心里忽然生出信心。 他可以做到,也必须做到,哪怕是为了她。 “没有麻烦,我只是在想点事。” “李秘书找你做什么呀?” 阮轻轻不是八卦心重的人,她之所以关心李秘书和江忱之间的事,是心里存着一份期待。 她期待江忱能够像上辈子那样出人头地。 “没什么,就是无意间遇到了,打了声招呼。” “哦。” 阮轻轻有些失望,但也没多想。 一路上,江忱旁敲侧击的关心阮轻轻有没有在学校遇到麻烦,得到否认的回答,他暗松了口气。 看来,刘强将心思都放在了汪BZ这边,暂时没功夫去骚扰阮轻轻。 不过他的时间不多了。 —— 五月份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 江忱顶着大太阳在街上转悠了一天,依旧没想到搞刘强的办法,反累得像条狗。 喉咙冒烟的他买了瓶汽水,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蹲着边喝边歇气。 “小伙子,让让。” 江忱扭头,发现自己挡了工人开工。 这条街正在翻修,原先的石板砖年久风化加踩踏,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工人们先将旧石板砖拆了,再重新铺上新的地砖。 新地砖跟旧石板砖比,无论材质颜色还是形状都大不相同,还很美观。 江忱递了一根烟给工人,工人边抽着烟歇气,边同江忱摆龙门阵。 “这个叫水泥砖,早两年就有了,现在到处都在用这种砖,它强度高,轻巧耐用,价格还便宜。” “不过……” 工人说着,话锋一转,那张被风吹日晒布满沟壑的沧桑面孔上,露出了几分对世道的不满和鄙夷。 “这批水泥砖做得太撇了,我家老大做的那种才是真正的好砖。” 见江忱很感兴趣,工人便跟他科普起做水泥砖的经验。 “……从外观看不出啥子,学问都在砖里面,不同的材料做出来的砖大不一样。” 工人捡起一块水泥砖,手指在砖边使劲搓了搓,将粉皮搓掉后,露出了里面凹凸不平的细碎小石子。 “看嘛,这里面夹了好多碎石子儿,好的水泥砖是不掺这个的,成本都不一样,质量和硬度也不一样,但是卖的却是水泥砖的价格。” 一番了解下来,江忱这才明白工人为什么这么大的怨念。 他儿子以前在外地打工,学了做水泥砖的手艺,回老家后自己创业,开了一家水泥砖厂。 同样的价格下,他家的水泥砖质量明明更好,但就是卖不出去,反而那些质量不好的砖厂卖得风声水起。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些砖厂背后都有人,砖能卖得出去全靠走后门,送礼,给采购人员吃回扣。 像他们这种没钱没背景的老实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砖厂垮了,全家还背了一屁股债。 看着老工人愁苦的苍老面孔,江忱忽然想起了制衣厂后面那家倒闭的水泥厂。 水泥正是做水泥砖需要的主要材料之一! 等江忱赶到水泥厂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 他原本还担心水泥厂下班了没人,结果一进去才发现在里面正在闹事。 水泥厂的老板正被职工们围着讨要工钱。 找人一打听,原来水泥厂已经半年没发工钱了。 并不是老板无良故意拖欠,而是经营不景气,银行还欠着一屁股债,比前段时间制衣厂的处境还要糟糕十倍不止。 水泥厂的老板被职工逼得都快要跪下了,“不是我不给你们发工钱,我是真的拿不出来啊,房子车子还有家里面的家用电器,能卖钱我都卖了,要不然大家把库房里面剩下的水泥搬回去?” “放你妈的狗屁,老子搬水泥回去有个求用?当饭吃啊?” “这些水泥你自己都卖不出去,还想甩给我们,你做梦!不管你想啥子办法,今天必须要把工钱结了,不然你休想跑得脱!” 职工们群情激愤,老板欲哭无泪,闹得不可开交。 谁也没在意江忱这个外人,就算看到了也顾不上管。 江忱在水泥厂转了一圈,又看了库房里的水泥存货,心里一个计划逐渐成形。 “老板,这个水泥厂你卖不卖?” 当江忱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整个水泥厂瞬间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江忱,仿佛他是一朵天外奇葩。 老板立刻就把江忱带去了办公室,并顺手反锁上了办公室的门,生怕眼前的冤大头跑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江忱以支付水泥厂员工全部工资的代价,接下了水泥厂这口烂锅。 张春喜知道后,气得头发都炸起来了。 “你娃娃脑壳打铁了是不是?那个烂水泥厂,欠了银行三十多万,人家老板甩都甩不脱的烂帐,你倒好,上赶着接到烂摊子,你真的是个哈批!” 对于张春喜的臭骂,江忱只见听不见,反问道:“你手上还有好多钱?” 张春喜一听就火大,“老子还有个锤子,你要不要嘛!?” “要。” “……” (本章完) 第118章 背景人脉门路我们都有 吵归吵,闹归闹,等张春喜情绪平复一些后,江忱认真的同他说起的想法和计划。 “……水泥砖的利润很高,一块砖最少能赚八毛到一块,要是整个城区都铺上水泥砖的话,至少需要上百万块水泥砖,我们只要能吃下五分之一的生意,就能挣十五六万。” 张春喜并没有被江忱画的大饼冲昏头,“你说得简单,你没背景没人脉没门路的,人家凭啥子买你的水泥砖?水泥厂老板干了这么多年,生意说垮就垮了,背了一屁股的烂债,你算老几,还想学人家干大生意。” 说完,见江忱黑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张春喜心慌慌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看我干啥子?未必我说错了?” “嗯,你说错了。” “我哪点说错了?” “背景人脉门路我们都有,甚至可以黑白通吃。” 张春喜眨着眼,好半天才懂了江忱话里的意思。 江忱难得的咧嘴笑了下,只是那笑容一点温度都没有,反倒教人心里发毛。 成功说服张春喜加入一起干后,两人第二天就去制衣厂辞职。 阮大海再三挽留,甚至主动提出加工钱想让两人留下来,但江忱意已决,并如实告诉阮大海自己想出去创业,阮大海这才同意了两人的辞职,并让两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江忱迟疑着想要说出借钱的请求,会计杨文忠拿着报表匆匆进了办公室。 经历贷款一事后,杨文忠已然把江忱和张春喜当成了自己人,因此也不避讳两人跟阮大汇报起厂里的财务状况。 “……纺织厂那边要我们先预付一半的货款,不然就不合作了。” 阮大海皱着眉,一脸无可奈何,“按他们说的办吧,帐上的钱还够吧?” 杨文忠的脸皱成一块抹布,“纺织厂那边倒是勉强够,但马上就十号了,付了棉纺厂那边,职工的工资就发不出来了。” 贷款虽然顺利拿到了,但是针对制衣厂的打压并没有消失。 就比如现在合作的棉纺厂,以前制衣厂只需要预付三成货款,但现在那边却要求预付一半。 棉纺厂还不算过份的,一些小的原材料供应商甚至要求预付七成以上。 之前制衣厂因为贷款被卡的事,耽误了不少工期,现在正加班加点的赶工,一时间也无法更换其他供应商,否则耽误了订单交付,损失反而更大。 “工资我来想办法,先把棉纺厂的钱付了,抓紧时间把这批订单先赶出来。” “好。” 等杨文忠走后,阮大海关心的问江忱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江忱摇头说没有。 出了制衣厂大门,张春喜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制衣厂的招牌,神情流露出些许感慨和不舍。 掐指一算,两人在制衣厂也干了小两年。 在张春喜的规划中,他是准备在制衣厂干到老的,再娶个漂亮的婆娘,生一窝崽儿,爱情家庭事业三丰收,想想就美得很。 感慨完,张春喜想起正事,“你咋个没开口找海叔借钱呢?” “算了,海叔自己也困难,就不给他添麻烦了。” “他再困难门路和办法总比我们多,他人脉圈子广,找这个借点找那个借点,凑个一两万总比我们容易。” 江忱当然知道,如果他开口,阮大海肯定会想办法给他找钱。 可他不想为难阮大海,因为阮大海是她最亲的人,为难阮大海就等于是为难她。 他舍不得让她有一丁点的为难。 “那现在啷个办?水泥厂那边至少要一万五才摆得平。”说着,张春喜又忍不住满腹怨念,“花一万五接一个三十多万外债的烂摊子,你真是人才。” 江忱不置可否。 眼下的他已经毫无退路可言,只能一往无前。 —— “中中中,R你妈哟,又没中!” 张春喜郁闷的将刮开的彩票券丢桌上,随即扭头去看江忱正在刮的,口里一边念着中中中。 今天周五,下午没课,阮轻轻跟舍友出来逛街,路过一家新开的彩票销售点,见店里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不免好奇的多看了两眼,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刮彩票的江忱和张春喜。 她停住脚步。 舍友见了,还以为她也想买彩票,劝说道:“走了,都是骗人的,我隔壁的邻居,去年为了买这个彩票亏了一两万,把家都搞散了,你千万不要去碰这个。” 阮轻轻自然知道彩票的危害,买一两张试手气倒是无妨,但如果沉迷其中,跟赌博没什么分别。 所以,她更不能不管江忱,眼看着他被彩票毁了。 找借口和舍友分开后,阮轻轻迈进了彩票店。 江忱拿着刚买的十张彩票券,一转身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阮轻轻。 比起以往看到阮轻轻时的惊喜,今天却只有惊吓,以及慌张,就像做错事被家长逮到的小孩。 “姐姐。” 他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 “给我。”阮轻轻伸出雪白的手。 江忱二话不说将手里的彩票券交到阮轻轻手里,一副我很听话你不要生气的乖巧模样。 彩票店外,阮轻轻背着双手,漂亮水润的杏眸在江忱和张春喜脸上来回打转。 场面有些滑稽。 身高只有一米六三的阮轻轻站在人高马大的江忱和张春喜面前,更像是小妹妹,但两人为了迁就她,都下意识的佝着腰。 “哪个出的主意?” 张春喜二话不说指江忱,“姐姐,都是他的主意,我劝了他的,他不听。” “劝不动你就跟到他一起买?” “不是有句俗话,打不过就加入嘛。” 张春喜嘻皮笑脸的,被阮轻轻一瞪,立马收起笑脸恢复正色低头认错。 “姐姐,我错了,我悔过。” 阮轻轻气鼓鼓的瞪着两人,把彩票的危害讲给两人听,试图让两人迷途知返。 张春喜听得有些不耐烦,“姐姐,你说的我们都晓得。” “晓得还买?”阮轻轻作势要打张春喜。 “这不是缺钱没办法得嘛。” 江忱侧眸冷瞥了张春喜一眼,抬脚就要踹,张春喜一边喊救命一边往阮轻轻身后躲。 阮轻轻也顾不上追究两人买彩票的事,关心的瞅着江忱,“你缺钱啊?” 第119章 抵押商品房帮江忱筹钱 张春喜怎么也没料到,他随口的一句话,阮轻轻居然第二天就将一万五千块捧到了他们面前。 现在已经不流行大团结了,都是老人头,灰蓝的颜色,在光线照射下泛着五彩斑斓的光,一万五总共150张,也就半块砖的厚度。 但可以想象,阮轻轻一个学生在一天时间内筹到这么多钱,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姐姐,你从哪搞来这么多钱哦?” “社会上的事你少打听。” “……好嘞。” 张春喜乖觉的闭上嘴巴。 江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嗓音沉哑,“不是找秦浩借的吧?” 如果是,他宁愿被刘强打死,也要让她立刻还回去。 江忱心里充斥着郁闷和烦躁。 “不是。” “姐姐,你不要骗我。”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祈求。 阮轻轻瞅着他,“我哪好意思找秦浩借钱呀,我把商品房抵押了,又找我表哥帮忙凑了一些。” 这下,就连张春喜都愣住了。 “姐姐,你把你的嫁妆抵押了?” 制衣厂拿到贷款的那天,阮大海一时高兴喝多了几杯,就把给女儿买商品房的初衷,以及为什么宁愿制衣厂倒闭也舍不得卖掉女儿商品房的原因讲给了张春喜听,他担心万一制衣厂不在了,没能力给女儿置办嫁妆。 江忱错愕的看着阮轻轻,喉咙像是被人捏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阮轻轻被两人看得不好意思,脸皮热热的,“看我干什么呀,还不把赶紧钱收起来,以后再缺钱你们跟我说,我会想办法,不准再去买彩票了,听到没?” 张春喜戏谑,“姐姐,你不怕海叔晓得你把嫁妆抵押了,气得把你脚杆打断哦?” 阮轻轻好笑,“不会,他舍不得打我。”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啊。 有生以来,江忱第一次懊恼自己读书太少文化太低,以至于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去形容她的美好。 她不知道,她所给予他的不只是帮助,而是救赎。 她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将他这个本习惯于黑暗阴沟里的老鼠,从污秽恶臭的泥泞中拉出,让他也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阳光底下,心生贪婪和妄念。 “姐姐,你不怕我们把你的钱赔了嘛?” “不怕,赔了也没关系,就算这次失败了,我相信以后你们也一定能成功的。” 阮轻轻说得笃定,因为她知道上辈子的江忱有多成功。 可江忱和张春喜不知道。 张春喜都被感动得眼中涌起了泪花,“姐姐,我可不可以抱抱你,我觉得你人好好哦,就跟我的亲姐一样。” “你爬!” 江忱一脚将张春喜踢开,修长挺拨的身体挡在阮轻轻面前,黑眸落到她不可方物的脸庞上。 “姐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比起对钱的需要和渴望,他更渴望的想要知道她对他好的原因。 “因为你值得,江忱。” 你值得。 简单的三个字,却足以让江忱铭记一生。 他大着胆子朝她走近半步,也只有半步的胆子,不敢再多,不敢贪心。 “姐姐,那次楼梯上的一百块钱,也是你故意丢的?” 那样丢脸的黑历史,阮轻轻又怎么肯承认,丢下一句不是就找借口走了。 张春喜凑上来,看着阮轻轻急匆匆的背影,纳闷的问江忱,“啥子一百块钱哦,姐姐咋脸都红了。” “关你屁事。” 江忱嘴上骂着,黑眸里面却尽是温柔。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真蠢,她只是想帮他,想对他好,而他却质疑她心怀不轨。 “说一下嘛,有啥子事是我不能听的?”张春喜还在不依不饶。 —— 当天,江忱带着钱去了水泥厂,如数将职工的工资一一发放,之后跟水泥厂的老板签订了厂房的转让合同。 一切尘埃落定。 张春喜叉着腰,牛皮哄哄的站在水泥厂的房顶上,俯视着破烂不堪的厂区和各种机械设备。 “从今天开始,老子大小也算是个老板了,以后见到老子记到喊一声张老板。” 说着,张春喜扭头看着跟他一样观望水泥厂的江忱,“以我们两个的交情,给我个副厂长当不过份吧?” 江忱喉咙轻动,“嗯,不过份,厂长给你当都行。” “那你喃?你当啥子?” “我当你老汉儿。” “给老子爬!” 接下水泥厂只是第一步。 第二天,江忱就照着地址去找了之前铺路的老工人,聘请老工人及其儿子,到水泥厂做车间主任,专门负责生产水泥砖。 老工人姓郑,全名郑国伟,儿子叫郑景仁。 除了郑家父子俩,江忱还将原先在郑家砖厂打工的人也一同聘用了,不过有不少去了外地打工,江忱让郑景仁给这些人打电话,让他们立刻辞工坐火车回来,车费他报销,并给每个人都开了高出市场两成的工钱。 两天后,水泥厂做出了第一批水泥砖。 这时,距离江忱向李秘书许诺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 晚上九点,星缘酒吧里面灯红酒绿,响声震天,江忱穿梭走过人群,去了二楼的包厢。 “强哥。” 刘强正搂着一个妖艳性感的美女啃得津津有味,被江忱打断好事的他满脸不爽,张口就是一通国粹。 江忱低眉垂眼的由着刘强辱骂,一声不吭。 刘强发泄完脾气,皮笑肉不笑的睨着江忱,“钱带来了?” “强哥,我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事……” 说到这,江忱黑眸落到偎在刘强怀里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暗暗朝江忱抛媚眼,转头想跟刘强撒娇想留下来,被刘强一巴掌给扇开了。 女人捂着挨打的脸,扭着屁股羞愤的走了。 江忱又把目光投向包厢里的其他手下。 瞧江忱这样,刘强挥挥手,将手下人也全部打发走了。 随着包厢门被关上,声音也被隔绝,那晚江忱和刘强在里面究竟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120章 刘强的下场 天还没亮,不少上早班的市民在上班路上,被新铺的绿化道跘倒,轻则受些皮外伤,重则骨折被送到医院救治。 当天的蓉城晚报和本地新闻电视台都对这一事件进行了报道。 在报道中,记者犀利的对此事件进行了责问和批判。 为什么新铺没几天的水泥砖路面会出现如此多的损坏? 是否是水泥砖质量存有严重问题? 为什么质量如此低劣的水泥砖会被大批量采购使用?其中是否存有违规不当交易? 一时间,水泥砖和有关部门成为了众矢之地,引发了全城市民的热议和讨论。 舆论发酵的当天,相应负责人被撤职,通报批评,领导们态度明确的表示,对于一切贪污纳垢坚决严惩不贷! 调查需要时间,但善后工作却刻不容缓。 首先就是慰问安抚受伤的市民,并及时将损坏的水泥砖、以及质量有问题的水泥砖进行更换。 而这,正是刘强的“好机会”。 他第一时间带着质量过硬的水泥砖,找上了路政局的一把手。 江忱水泥厂生产的水泥砖,质量过硬,报价比市场价低三毛,但这并不足以让路政局的人心动。 这样大的一块肥肉,多的是人想吃,而这些想吃肉的人当中,多的是比刘强有来历的人。 在对方眼里,刘强这样的就是一只跳梁小丑,要不是为了给外人做做样子,刘强根本踏不进路政局的门槛。 受了挫的刘强自然不甘心,回去就把江忱暴揍了一顿。 “你不是说十拿九稳?稳你MMP,你耍老子是不是?” 江忱被打得像虾一样躬着腰,大口喘气,“强哥,你放心,我有办法……” 听他这么说,刘强张口吐了一口唾沫,摸了根烟点着,边抽烟边眯着眼睛瞅他。 “说,啥子办法。” “你可以找李秘书,让他给潘局长打个电话。” 刘强眼睛一亮。 对啊,他怎么忘了汪BZ这尊大佛。 第二天,路政局的潘局长就带着调查组的相关人员,来到水泥厂进行实地考察,确认水泥厂的砖质量过硬且具有相关资质后,当场与刘强签订了的十万水泥砖的采购合同。 抛去成本,每块水泥砖的利润是六毛五,十万块砖就是六万五千块。 不过签合同的人却是江忱。 因为水泥厂的法人是江忱,刘强只想赚钱却不想接水泥厂的烂帐,因此没把水泥厂转到自己的名下。 送路政局的人走后,刘强拿着合同猛亲了好几口,之后高兴的拍着江忱肩膀画大饼。 “老子果然没看错你,你放心,好好跟到老子干,老子绝对不得亏待你。以前旧帐就一笔勾销了,以后水泥厂就交给你负责,抓紧时间把十万块水泥砖生产出来,好日子还在后头!” “谢谢强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刘强很满意他的听话,临走将摩托车钥匙扔给了他,方便他做事。 等刘强带着手下人离开水泥厂后,张春喜终于忍不住的骂了句“MMP”。 “烂帐丢给我们,赚了钱就尽揣他自己腰包里头,狗R的……” 江忱安静的听张春喜骂,等张春喜骂完了他才出声。 “走了。” “去哪?” “车间干活。” “……干捶子干,老子不干了,干了都是白干……” 张春喜嘴上骂骂咧咧,脚下却跟着江忱往车间去。 市里急于平息民怨,因此给路政局施加了不少压力,路政局又将压力转稼到水泥厂,要求一个星期内交货。 眼下水泥厂的生产力远远达不到七天做十万块水泥砖的程度,只能加班加点的赶工,江忱不仅拉着张春喜帮忙,还将刘强的手下也叫到了水泥厂一起干。 江忱等人没日没夜的在水泥厂车间干活时,刘强却在蓉城的各大娱乐场所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甚至在酒后口无遮挡的同小姐炫耀,他如何找人毁坏街上的水泥砖,买通记者报道的高明计谋。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 一天后的深夜,刘强同往常一样,醉熏熏的揽着一位小姐准备找个地方快活,在过马路时,一辆大卡车按着喇叭朝他们疾驰而来。 小姐吓得转身就跑,反应慢半拍的刘强被撞上了天。 收到消息的江忱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在刘强的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名字。 刘强无妻无儿,家里的亲戚也因为他混社会早跟他断绝了关系,一帮手下平日里对他巴结奉迎,但他真出了事,却没一个敢站出来担责。 一直到后半夜,手术才结束。 医生取下口罩,一脸遗憾的宣布刘强的伤势,“命保住了,但脊椎骨第2-5节粉碎性骨折,无法治愈。” “啥意思?” 应激性髋手下人都是一帮文盲,连脊椎骨2-5节是哪个位置都搞不清楚。 江忱却很清楚,因为林容华伤的就是脊椎骨。 “意思就是强哥瘫痪了。” 听了江忱的解释,手下人面面相觑,沉默震耳欲聋。 很快,刘强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看着被包成木乃伊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刘强,这帮手下的表情和心情都格外复杂。 “啷个整?” “等强哥醒了再说。” 几个手下围在病床前,个个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六神无主。 “我去找医生问问强哥的病情。” 扔下这么句话,江忱就转身离开了病房,大家也没在意。 张春喜心里虽然恨透了刘强,巴不得刘强死,可当刘强真的躺在这半死不活的,他又心慌得一批。 他借口抽烟离开了病房,想要找江忱聊一聊,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在过道尽头跟医生说话的江忱。 他正要走过去,却看到江忱将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了刘强动手术的医生。 等医生走后,张春喜才走过去,向来好奇心重的他这次却没有追问江忱为什么给医生递红包。 江忱点了一根烟,透过烟雾看他,“有事?” 张春喜挠了挠头发,“没事,就是过来问你饿不饿,我出去买点吃的。” 江忱看了眼天色,漫不经心的吐出烟圈,“一起出去吧,吃完了回厂里。” “好。”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楼梯下去。 张春喜落后一步,目光落到前面的江忱身上。 江忱左手插兜,右手捏着半根烟,脚下不急不徐,透着懒散。 一直以来,他都是把江忱当成并肩同行的兄弟,但此时此刻,他看着兄弟熟悉的背影却觉得有些陌生,但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 (本章完) 第121章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两天后,刘强醒了,不仅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连话都说不利索,只能像受伤发疯的野兽一样咿咿啊啊的叫。 等医生给刘强注射过镇定剂后,江忱坐在病床前,平静的讲述着后面的打算,“强哥,大家帮你联系好了疗养院,等你出院了就搬进去疗养,那里面吃喝拉撒都有人照顾……” “啊啊啊……” 手下人都在病房里,但谁也不知道刘强想要表达什么。 一个叫张飞的手下开了口,“强哥,你是我们的老大,你现在成了这样,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对不对?你手底下那些生意总还是要有人管到才行,那都是你的心血,总不能白白让其他人吃掉。” “飞娃说得对,强哥,哪个接了你的班,往后就负责你的生活,我们大家一起做证,要是他敢不管你,我们绝对不放过他。” 其他人纷纷附和。 刘强盯着跃跃欲试的手下,目光凶狠而愤怒,可在镇定剂的作用下,他连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绝望的歪着嘴流下恶心的口涎。 能在病房里的几个手下都是刘强的心腹,而几个心腹当中,又属张飞资历最老,在刘强刚出道时他就给刘强做小弟,是个逞强斗狠的狠人。 张飞没有悬念的成为了刘强的接班人。 张飞知道江忱的本事,依旧让江忱管着水泥厂,但又担心江忱搞小动作,指了手下人跟着江忱,明面说是帮手,实际是监视。 江忱告诉张飞水泥厂面临的困境,离交货时间只剩下三天,但还差四万块水泥砖没做出来。 张飞一听就急了,催促江忱马上赶回水泥厂去赶工。 江忱说,“我回去也没用,材料用完了,之前的材料都是强哥找人送过来的,现在强哥躺下了,人家不愿意送材料过来了,还催我们把之前的材料款结了。” 张飞傻眼了,“那啷个办?” “想办法搞钱,搞到钱后,买材料把这批水泥砖做出来,只要这次的生意能做成,以后会有更多的生意上门。” 在江忱的建议下,张飞用了一些非法手段把刘强名下的现金全部搞到了手里,又将刘强的房子全部抵押出去,终于凑够了买材料的钱。 江忱带着工人没日没夜的赶工,终于如期的将十万块水泥砖交付给了路政局。 货款虽然还没收到,但张飞却迫不及待的开起了庆功宴。 星缘酒吧里,张飞坐在全场的C位,其他心腹小弟环绕周围,几乎个个怀里都抱着女人,一边喝酒调情一边看歌舞表演,好不快活。 张春喜和江忱趴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一人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居高临下的看着肆意狂欢的张飞等人。 “妈哟,费劲巴力的忙了这么久,都让别人捡了大便宜。” 听着张春喜的抱怨,江忱不置可否的仰脖喝了口啤酒。 张春喜瞅他,“其他就不说了,姐姐的钱总要还给她撒,人家姐姐的嫁妆,制衣厂那么困难海叔都没舍得动那套房子。” “嗯,我晓得。” 他当然要还她,只是还要再等一等。 “没求意思的,回去睡觉了!” 张春喜随手将空酒瓶子扔一边,转身走了。 江忱慢慢将瓶子里的啤酒喝完,随后也跟着离开了酒吧。 一走出酒吧,江忱就看见了街对面停着的黑色奥迪。 打发张春喜先回去后,江忱快步跑到奥迪车前。 “李秘书。” “上车。” 江忱像以前一样,弯着腰同车后座的李秘书说话,然而对方开口的第一句却是让他上车。 江忱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坐上去。 奥迪车很快驶离这条街区。 昏暗的车厢里,李秘书侧头看着江忱,眼镜镜片折射出路灯的光线,让人看不清镜片后是怎样的一双眼神,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威压。 “虽然比你承诺的晚了两天,但事情你办得很漂亮,功过相抵了。” 江忱点点头。 李秘书扭头看向车前方,侧脸透出一抹意味深长,“我以为你会趁机接手刘强的地盘。” 江忱眸底极快的闪过冷嘲,“我对做第二个刘强没兴趣。” 李秘书微笑,“很好,我和汪BZ也不希望蓉城再出现一个刘强这样的毒瘤败类,不仅危害市民,还会影响城市的建设……” —— 秦浩走出学校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车旁的江忱。 “表弟!” 秦浩拍着江忱肩膀,一副很热情的模样,“你找我有事?” “我来找姐姐说点事,正好看你的车停在这,就站了一会。” 顿了下,江忱继续说道:“上次你让我带的话,我跟姐姐说了。” 秦浩忙问,“你姐咋说?” 江忱漆黑的眸子定定瞅着秦浩,“姐姐说她不喜欢你。” 秦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姐姐还说你是个好人,希望你能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女生,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失望像是凝固在了秦浩脸上,“我就一点机会也没有啊?” “嗯,没有。” 你死心吧。 看着秦浩落寞沮丧的开着车离开,江忱嘴角一点点勾起。 笑容其实并没有消失,而是转移了。 之所以现在才来找秦浩,并不是因为忙得顾不上,而是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度过当下的难关,如果他失败了,秦浩也勉强算是她的后路,他不能把她的路给全部堵死了。 幸好他挺过来了,有他在,就必不能给秦浩分毫机会。 进入美院后,江忱沿着记忆中的方向,朝着女生宿舍走去。 一路上,不少女生都在看他,江忱内心逐渐忐忑。 他今天穿的是灰色格子衬衫,纽扣只解开最上面一颗,下面是牛仔裤,衬衫衣摆扎在裤腰里,脚上是白色球鞋。 他看学校里的男生都这么穿,也照着去买了一套。 来之前,又特意去了理发店,理发师说现在流行中分头,他就剪了一个,剪完照镜子时他也说不上好看不好看,只觉得很奇怪。 他已经整整九天没见到她了。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想要告诉她好消息,想要看到她的笑脸。 “轻轻,楼下有个大帅哥找你。” 舍友张曼丽回到宿舍,给阮轻轻传了话后,兴奋的拉着其他人跑到阳台上往楼下看。 阮轻轻也好奇的往下看,一眼就认出了江忱。 “江忱。” 女孩就像蝴蝶一样飞到了他面前,明亮的杏眸里清晰的倒映出他的影子,江忱整颗心就像是泡在了春水里一样柔软。 第122章 舍友看上了江忱 “江忱,你来找我是有啥事吗?是不是又遇到困难了?” 从宿舍楼下来的时候,阮轻轻一路都在想,他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又缺钱了,她这次该找谁借呢。 望着女孩充满关切的漂亮眼眸,江忱摇头,“不是,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好消息。” 好消息三个字让阮轻轻松了口气,又很好奇,“啥好消息呀?” “姐姐,这里不方便,我们去外面说吧。” “好呀!” 说几句话而已,哪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是想找借口单独跟她多呆一会。 望着女孩一无所知毫无防备的单纯脸庞,江忱心底升起卑劣的窃喜。 出了学校,江忱指着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说,“姐姐,去他家吃可以吗?我们边吃边说。” 阮轻轻眨巴着眼睛看他,“我吃过了。” 江忱胸口一滞,忍不住看了眼手表时间,“才十二点。” 阮轻轻也随着他的动作看了眼他手腕上手表,款式有些老了,是她爸爸几年前戴的那种。 “我上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就跟同学去吃了酸辣粉,现在不饿。” 江忱算准了时间过来,却没算到阮轻轻会提前吃了午饭。 江忱努力掩饰着内心的失望,脸上故作不在意的轻松,“本来想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的。” 阮轻轻仰着漂亮的杏眸看他,“你还没吃饭呀?要不我带你找个小吃店随便吃点?” “好。” “你想吃什么?” “随便,都可以。” 能跟她坐在一起,哪怕吃空气都是甜的。 阮轻轻带江忱去了她平时爱吃的一家豆花饭小店。 一碗嫩豆花,半碗白米饭,一小碟蘸水,再加一碟泡菜,这是阮轻轻的饭量。 考虑到江忱饭量大,阮轻轻帮他点了一份豆花饭后,又额外加了一碗米饭和一份咸烧白。 阮轻轻是小店的常客,长得又好看,老板都认识她了,看到她带江忱过来,笑着调侃她眼光好,找了个这么帅气的男朋友。 阮轻轻尴尬的脸都红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弟弟。” “哦,我还说是你男朋友呢,你们家基因就是好,姐弟两个都长得这么好看。” 短短几句闲聊,江忱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上下起伏。 老板误会他是阮轻轻男朋友时,他心情就像飞上了云端,听到阮轻轻否认时,他心情陡然又从云端跌落下来,而后老板的话又再次让他的心飞上云端。 老板说的是“你们家”,四舍五入,姐姐就是他家的。 他家的。 他的。 她是他的。 江忱默默决定以后会经常过来照顾老板生意,毕竟,这么有眼光又会说话的老板,不多。 江忱故意吃得很慢,阮轻轻也不着急,雪白纤细的胳膊撑在小饭桌上,托着腮看他吃。 “好吃吗?” “嗯。” 应完,他就看到女孩漂亮的杏眸弯了弯,“我也觉得他们家味道好,附近有好几家豆花饭,就他们家的最好吃。” 江忱点点头,“姐姐喜欢吃豆花饭?” “喜欢呀。” 等回去就记在小本本上,江忱默默告诉自己。 虽然很想将这顿饭吃到天荒地老,但看到阮轻轻百无聊赖的垂眸抠指甲盖玩,他又舍不得了。 舍不得让她再等下去。 “我吃饱了。” 阮轻轻抬眸,看到桌上的碗全部见了底,一时有些错愕。 明明刚才还有很多的呀,怎么一眨眼全都空了。 “姐姐。” “嗯?” 阮轻轻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江忱略去刘强,以及他的苦心设局,把水泥厂成功卖掉十万块水泥砖的事告诉了阮轻轻。 “……货款还要等一段时间才到帐,等拿到钱,我们就第一时间把你抵押的房子赎回来。” “嗯嗯!” 阮轻轻捂着嘴,亮晶晶的眼眸里盛满了震惊和惊喜,也没注意到江忱用的“我们”。 江忱犹如一只成功偷吃到小鱼干的猫咪一样暗生欢喜。 “天啊,江忱,你好厉害啊,一个月不到就赚到了这么多钱!” 他想,他一路走来所有的成功,都不抵她这一句夸奖。 他胸膛里像是被人撩起了一把火,熊熊燃烧,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让他对成功有着强烈的迫切和渴望。 回宿舍时,心情极好的阮轻轻特意买了一个大西瓜请舍友吃。 舍友们一边吃她的瓜,一边打听八卦。 “轻轻,中午找你那帅哥是谁啊?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以前都没见过。” “上次好像也来学校找过你是不是?” 阮轻轻笑着解释江忱是她弟弟。 “表弟还是堂弟?” 舍友们都知道她是独生女。 阮轻轻犹豫了下,老实回答是邻居。 这时,舍友张曼丽笑嘻嘻的问了句,“他有女朋友没得?” 阮轻轻想了想,摇头说,“应该没有叭。” 张曼丽顿时来了兴趣,西瓜也不吃了,一屁股坐到阮轻轻旁边,“肥水不流外人田,把他介绍给我咋样?要是我跟他成了,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阮轻轻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喜欢江忱?” 话一出口就遭到了舍友周青的吐槽,“何止张曼丽喜欢,这么帅的男生我都喜欢,不过我有自知之明,人家肯定看不上我这种小胖妹。” 另一个舍友何娜也遗憾的赞同,“轻轻,要是我有你一半,不,有你三分之一的长相,我肯定都去追求他了。” 阮轻轻当然知道江忱长得好看,却没想到杀伤力已经大到了如此地步。 见她不用声,张曼丽心急的挽住她胳膊撒娇,“轻轻,行不行嘛?你就帮我约他出来吃个饭就行了,其他的我自己搞定,事成了我给你封个媒人礼。” 望着张曼丽认真的脸,阮轻轻内心很犹豫。 凭心而论,张曼丽长得挺漂亮的,个子高挑,肤白貌美,家境也不错。 事实上,能上美院的学生家境都不太差,学画的高昂费用无形之间就提高了它的门槛。 也正是因为张曼丽家境优渥,自身条件又出色,阮轻轻才犹豫。 像张曼丽这种张扬又骄傲的女生,真的能接受江忱出身和家境的不完美吗? “曼丽,你不要看江忱长得帅,其实他家里情况挺不好的……” 谢谢宝子的打赏~ 今天是端午节,祝大家端午安康:) (本章完) 第123章 可爱的她 果然,在得知江忱初中辍学,家里还有一个高位截瘫的老娘,以及一个需要他供养的妹妹后,张曼丽对江忱的兴趣瞬间就消退了一大半。 “那算了,家庭差点我都能忍受,但他连初中都没读毕业,走到一起都没话题。” “我爸妈要是晓得我找了个初中都没毕业的男朋友,估计能把我打死。” 其他两个舍友也附和,话里话外嫌弃江忱学历太低,家里负担还这么重,这种家庭谁嫁过去谁倒霉,一辈子都喘不过气。 阮轻轻本意只是想打消张曼丽对江忱的想法,但听到舍友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江忱和江家,阮轻轻心里又不太舒坦,可这又是她挑起的话头,不免很是心烦意乱,也不想再呆在宿舍,索性拿了画板去教室。 等她一走,宿舍里的三人相互挤眉弄眼。 “阮轻轻好像不高兴了。” “不高兴就不高兴呗,我们又没说错。” “哎,她该不会喜欢这个姓江的吧?” “有可能,你没看到她中午跑下楼高兴的样子……” 在教室里画了一下午,阮轻轻心里的郁闷才总算是抒解了,背起画板回到宿舍后,发现宿舍里只有周青一个人在,张曼丽和何娜去看摄影系和建筑系的球赛了。 阮轻轻午饭吃得早,这会有些饿了,正跟周青商量着出去吃点东西,宿舍外忽然有人喊她出去接电话。 电话是阮大海打过来的,让她晚上回家一趟。 阮大海虽然经常给她打电话,但特地叫她回家还是第一次。 阮轻轻心里隐隐不安,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回宿舍拿上包就急急忙忙打车回了家。 “江忱。” 江忱从厂里回来,一上楼就看到了坐在他家门口楼梯上的阮轻轻,顿时又惊又喜。 “姐姐,你咋回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听她说要周末才会回家。 阮轻轻站了起来,江忱这才发觉她脸色不太对,焉焉的就像霜打了的茄子。 他刚想问出了什么事,就听到阮轻轻说,“我爸爸晓得我把商品房抵押的事了。” 江忱心止不住的下沉。 “他喊你去我家里一趟。” 忙答了声好,江忱让阮轻轻先回家,他跟江瑶说一声就过来。 回到家,江忱告诉江瑶和张春喜不用等他吃饭,随后快速的洗了把脸,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来到阮家。 “海叔。” 阮家正吃着饭。 看到他来,阮大海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对。 “吃过没?” “没有。” 阮大海愣住。 他就是客气的随口一问,平时江忱都很有分寸的回答吃过了,今天倒是第一次说没吃。 不等他做出反应,阮轻轻已经招呼江忱坐下一块吃,并起身去厨房拿干净碗筷。 阮大海:“……” 你俩干脆原地结婚算了,我走呗。 阮家的饭桌菜式一向丰盛,多了一双筷子也够吃,就是米饭不够,阮轻轻把锅里的饭全舀给了江忱,连锅巴都没留一片,看得阮大海就跟泡在了泡菜坛子里一样酸。 “轻轻,你咋不问我还要不要吃呢?” 阮轻轻看着阮大海,“啊,我忘了,你还要不要饭嘛?” “我不要饭!你才要饭!” 阮轻轻吐吐舌头,软着声音安抚阮大海,“哎呀,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晚上少吃点对身体好。” 阮大海:“……” 江忱连忙把自己的饭往阮大海面前递,“海叔,我还没吃过。” 阮大海看他一眼,冷哼,“我不要。” 阮轻轻说,“你不是说没吃饱嘛,给你你又不要。” “饭没吃饱,气吃饱了!” 说完,阮大海搁下筷子,对江忱说了句“快点吃,吃完过来”就起身去了客厅沙发。 江忱不知所措的看向阮轻轻,后者抿嘴朝他笑了笑。 没事,吃你的,不用管他。 江忱拿起筷子端碗开始吃饭。 阮轻轻起身去厨房泡了两杯茶,一杯放到阮大海面前,一杯放旁边,是给江忱的。 “爸爸,喝茶。” 看着女儿讨好的脸,阮大海傲骄的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脸就皱成了一团,“你泡的啥子东西,这么苦?” “苦丁茶,去火气的。” “……” 看女儿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又可爱的模样,阮大海没好气的将茶杯咚的放回茶几上,挥挥手让她回房间。 “我有话跟小江说。” “你们说你们的呀,我又不影响。” 说完,一屁股坐到阮大海身边。 阮大海拿她没办法,这时,江忱也吃完了饭坐到了斜对面。 阮大海也不管阮轻轻了,转头跟江忱说话,“小江。” 江忱坐姿端正,神情透着诚恳,“海叔,您消消气,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找姐姐借钱,您放心,最多一个月我一定把姐姐抵押的房子赎回来。” 说完,江忱紧张的观察着阮大海的脸色,打定主意哪怕就是下跪祈求也一定要让阮大海息怒。 “小江,你遇到困难为啥不给我说呢?你辞职那天我还特意问过你。要不是今天碰到一个朋友,问我房子的事,我还不晓得轻轻把那套房子拿去做了抵押。” 阮大海情绪有些激动,倒也没有到发怒的地步。 “我的错,海叔,你不要怪姐姐。” 阮大海目光在江忱和女儿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心里对江忱有担当的举动还是挺欣慰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浓郁的苦涩味让他眉头拧紧,但等茶水咽下喉咙后,舌根处又泛起丝丝甘甜,让人回味无穷。 喝了茶,阮大海问起他水泥厂的事。 “我晓得水泥厂转让了,但听说老板姓刘,咋现在老板又变成了你呢?” 江忱解释说原本是跟刘强是合伙的,但现在刘强出事了,水泥厂暂时就他和张春喜负责。 至于张飞,江忱一个字没提。 阮大海没有怀疑江忱的说辞,关心了几句水泥厂的经营情况,毕竟水泥厂负责累累在工业区已是人尽皆知,茶余饭后他还跟人感慨过,不知道哪个冤大头接下了水泥厂这么个烂摊子。 结果冤大头就在他家! 在得知水泥厂刚完成了一笔利润六万五的大单子,如今正在停业休整,阮大海自然是高兴不已,江忱狠夸了一番,之后又跟江忱传授起他的生意经。 看到这一幕的阮轻轻逐渐放宽了心,精神一松懈就有些犯起困。 江忱刚开始还专心致志的听阮大海说话,可听着听着,眼睛就忍不住往旁边的阮轻轻身上瞟。 他从来不知道女孩子打瞌睡的样子会这么可爱。 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盖在眼睑上,挺翘的鼻头像玉石一样剔透小巧,粉红的嘴唇微微撅着,脸颊因为低头的动作肉嘟嘟,整个粉雕玉琢的就像精致漂亮的瓷娃娃。 江忱根本移不开眼。 (本章完) 第124章 水泥厂被法院查封 阮大海讲得滔滔不绝,恨不得将自己全部的生意经都灌输到江忱的脑袋里,可讲着讲着他就发现江忱走了神。 顺着视线一看,原来是在看女儿打瞌睡。 “咳,时间不早了,小江,你回去休息吧。” 江忱回过神,看了眼手表,下意识说,“才8点,我平时没这么早睡。” “哦,我睡得早,最近养身。” 说罢,阮大海端起茶喝了口,苦得他一个哆嗦。 江忱不得不起身告辞,起身的刹那,目光还留恋的在阮轻轻身上落了一瞬。 —— 江忱一进家门,坐在烂沙发上挺尸的张春喜立刻就翻起了身。 “啧啧,海叔居然没把你打死?” “嗯,不仅没打我,还请我吃了饭,喝了茶,谈了心。” “……” 江忱一屁股坐在烂沙发上,抬手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脑子回想着阮轻轻打瞌睡的模样,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张春喜絮絮叨叨的他耳边说了一箩筐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终于,耳朵边清静了,江忱转眸睨着张春喜,“去换身衣服。” “干啥子?” “请你喝酒。” “……” 上一次被江忱请喝酒的阴影还没有散去,“我可不可以不去?” 江忱给了他一个“你不要不识好歹”的眼神,“搞快点,我在楼下等你。” “……” 一路狂飙,摩托车最后停在了星缘酒吧门口。 张春喜从车后座跳下来,看着星缘酒吧的霓虹招牌,心里慌得一批。 江忱每一次带他来酒吧,除了搞事还是搞事。 —— 喧嚣迷离的酒吧里,张飞靠在吧台上,一边对着舞台上的妖娆舞女扭动腰身,一边得意的摇头晃脑喝酒。 一个手下神秘兮兮来到他身边,“飞哥,我刚刚听说了一件事。” “啥事?” 手下附在张飞耳朵说了几句,张飞扭腰的动作慢慢停下,眯着眼睛看手下一会,说,“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兄弟。” “好嘞。” 吩咐完手下,张飞继续欢快的跟随着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摇摆。 一连数天过去,风平浪静。 这天晚上,张飞和往常一样来到酒吧消遣,喝了几杯酒去厕所方便时,听到厕所里面有说话声。 “……要是是强哥的话,他肯定带人去收拾那龟子!” “就是,强哥最讲义气了,哪个兄弟遭欺负了,跟他说一声,他肯定要去找回场子。唉,飞哥跟强哥比差远了,明明晓得是哪个弄的强哥,他都闷到不开腔,跟到这么窝囊的大哥混,太求没意思了……” 厕所外面的张飞脸色阴沉的转身走了。 —— “昨日凌晨1点,红星路某录像厅里发生了一起恶性群体斗殴事件,导致一人当场死亡,多人受伤……” 张春喜目不转睛的看完了电视台新闻报道,扭头看向江忱。 江忱靠坐在摩托车上,长腿交叠,指间夹着烟,姿态闲散又漫不经心。 见张春喜望来,江忱轻佻的朝对立吐了一个烟圈,开口,“走了。” 张春喜默不作声的骑上摩托车,等江忱跨上后座后,发动摩托车驶离。 一路来到郊区的河边。 两人并排坐在河提的一块大石头上,边喝酒边吹风。 “耗子,老子心里面慌求得很,该不会有啥问题吧?” 江忱仰脖吞了半瓶啤酒,冷冷勾唇,“有我们啥子相干?说话犯法吗?” 他只是出了主意,要不要做是刘强自己的选择。 刘强做了,坏了别人的好事,偏还不懂低调张狂自大,引来别人的狠辣报复,那也是刘强该得的。 他只是“好心”把报复刘强的人的身份告诉了张飞的手下,张飞要怎么做也是张飞自己的选择,跟他有什么相干呢? 刘强落得这个下场,是因为贪婪和愚蠢,而张飞则是因为无脑逞强。 —— 张飞身为斗殴事件的主谋,没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了,他的手下进去的进去,跑的跑,曾经为祸一方的恶势力就此土崩瓦解。 水泥厂顺其成章成了江忱的囊中之物。 自从跟路政局的十万块水泥砖交付后,路政局那边迟迟没有打钱,这让一向耐心极好的江忱都有些焦灼起来。 他倒不是担心路政局赖帐,而是水泥厂等着这笔钱开工,以及,他等着拿到钱把阮轻轻的房子赎回来。 去路政局问了两次,对方嘴上答应着尽快,让他安心回去等消息。 转眼又过了四五天,路政局那边依旧一点动静也没有,职工们天天追问他什么时候发工钱,什么时候开工,江忱也坐不住了,叫上张春喜准备再去路政局催催款,结果刚拿上摩托车钥匙,两名职工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老板老板,外头有法院的人找你!” 等江忱跑出办公室,就看到厂门口停着一辆法院的警车,车边站着两名法院的工作人员,正脸色严肃的打量厂区。 知道江忱是水泥厂的老板后,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向他下发了查封通知书。 “限你们在三天之内搬离这里,三天后我们会依法对水泥厂里进行查封拍卖,拍卖所得的款项将用于偿还水泥厂所欠银行的俩务。” 下达完通知法院的人就开车走了。 江忱逐字逐句将通知书上的条文仔细看完后,整个人就像掉进了冰窖里一样冷得发抖。 一旦水泥厂被查封拍卖,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姐姐的房子也拿不回来了。 正在厕所蹲坑的张春喜收到消息,提着裤子匆匆跑出来,“耗子,咋回事?老郑说法院的人来了,他们来干啥子?” 江忱还来不及张口,厂里的职工就将他给团团围住了。 “江老板,咋回事哦?厂子要遭法院查封了,我们啷个办?” “是你把我们从外头喊回来的,这才干了不到一个月,厂子就要垮了,你不是逗起我们好耍吗?” “就是,早晓得我就不回来了!白白浪费时间!” “说好的工钱也没发,到底好久发钱?拿到钱我就不干了!” “我也不干了!进厂快一个月了,才开了几天工,其他时间都耍起,我看这厂子迟早都要垮。” 职工们个个义愤填膺的围着江忱讨要说法,讨要钱,然而江忱却比他们更加慌乱无措。 厂子要是没了,他该怎么给阮大海交待,怎么给姐姐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