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当天,她被战神王爷扛进门》 第1章 穿越,黑锅她来背 “楚晚卿,你心肠歹毒、残害无辜,即日起废除战王妃之位,终生囚于安乐堂。往后,任你自生自灭,你我此生不复相见。” 楚晚卿脑子嗡嗡的。 男人狠绝的话如旷远的余音,反复萦绕耳边 什么残害无辜? 什么战王妃? 见鬼! “别装死,起来!” 耳边的声音突然转变,真实又凶狠。 吓得楚晚卿猛地睁开眼睛。 正对上一双犀利如刀的眼神。 “起来!有胆子冤枉人,就有胆子道歉!” 楚晚卿被男人扯着胳膊,一把揪起来。 她看着眼前的场景,有无数画面从脑海闪过。 她穿越了。 穿成一个为爱丧失理智愚蠢王妃。 愚蠢到最后,被废掉妃位,永久囚于安乐堂,不到一年就抑郁而终。 眼前的场景,是原主被废三年前。 她听信谗言,跑来茶楼“抓奸”。 大骂孟国公之女孟玲珑,说她勾引她夫君战王夜九宸。 孟玲珑当场气撅了过去。 孟玲珑从小体弱多病,受不得半点刺激。 被原主这么一骂,大病一场,不过几日便香消玉殒。 这件事情之后,战王对她彻底失望。 孟家和楚家,也反目成仇。 后来楚家被诬陷,孟国公第一个弹劾,抹杀掉楚家满门曾誓死护国的功劳。 刚才 让她脑子发嗡的话,就是原主死前,她最爱的男人给她写的休书。 “唉。” 回忆那字字戳心的话,楚晚卿还能感受到这副身体,强烈的绝望悲恸。 “唉。” 她堂堂21世纪的不婚主义者,怎么就穿到这么个妒妇恋爱脑身上呢? “唉。” 太可怕了,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连叹三口气,叹跑了夜九宸最后一点耐心。 突然一股力量从背后猛击。 楚晚卿扑通一声,双膝着地。 夜九宸见她迟迟未动,抬腿踹了她的膝盖。 “做错事情就该认罚,道歉!” 楚晚卿跪地深吸一口气,等痛感缓解。 世人眼里,战王是摊上了个不省心的王妃。 跟养了个怨种儿子一样,恨铁不成钢。 可只有楚晚卿知道,他是真的恨不得她死。 她死了,好娶他的心上人,段逸雪。 这笔账,她记下了。 “孟小姐,是我听信小人挑拨,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干脆利落的声音落下,楚晚卿以额贴地,毫不含糊。 众人惊! 堂堂战王妃,给一个世家女子行大礼,是自贬身份。 可眼下,楚晚卿顾不得这些。 重来一回,楚家和孟家不能结仇。 原主的锅,只能她来背。 夜九宸眸中闪过难以置信。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滚回王府去!” 楚晚卿腿还疼着,男人对原主的态度让她不爽。 “要道歉的是你,要滚的也是你。老娘要不是因为你,至于误会孟小姐,在这给人下跪道歉吗?要滚你滚!” 夜九宸…… 众人…… 妈呀,他们见战王妃当众骂过很多女人。 还是第一次见骂战王。 再看战王的脸色,有点好看。 夜九宸和楚晚卿先后道歉的态度,已经消了孟玲珑最初的急火攻心。 她吃了药,气息缓和。 见楚晚卿跪着,心里并不觉得多痛快。 “你快起来吧。你是王妃,怎么可以跪我?我担不起。” 楚晚卿起身,毫不在意地拍拍膝盖。 “没事没事,你不生气就好。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你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看得上夜九宸这个面瘫!” 夜九宸再次被暴击。 转变太突然,孟玲珑的脸色也有点绷不住了。 楚晚卿恶名在外,她不想接近,多纠缠一分都不安全。 “希望战王妃下次发难之前,先找对人。” 楚晚卿一步跨到她面前,低声道。 “不管孟小姐信不信我,回去后留意饮食。有人想害你。” 孟玲珑心口一紧。 “是你……” 楚晚卿摇头像拨浪鼓。 “要是我,干嘛还 提醒你呀。” 有原主前世的记忆,楚晚卿知道,孟玲珑根本就不是被她气死的。 而是被段家谋害,嫁祸给她。 原主到死都在背锅。 孟玲珑点了点头。 “多谢提醒。” 目送走孟玲珑,没热闹看了,众人也都散去。 楚晚卿刚松一口气,眼前突然被一抹黑影挡住。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夜九宸绷着一张脸。 好看是好看,但也着实跟个面瘫一样。 原主到底是有多蠢,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失去自我。 啧啧,不婚主义楚晚卿表示,搞不懂! “我想和离,劳烦王爷准备准备。” 段逸雪刚迈入茶楼,就听到这句话,当场愣住了。 “卿儿,你可不能再跟王爷闹了。你一个女子,怎么可以提和离呢?” 本来没人听见他们说话。 段逸雪这么一咋呼,惊得刚四散的目光,又齐齐聚集回来。 战王妃要和离? 真是离了大谱。 这婚事,可是她寻死觅活,用亲人战功换来的。 当年更是扬言,就是死,也要死在战王府。 突然提和离,肯定又是闹腾的新花招。 不光外人这么想,连夜九宸都这么想。 他愣了一瞬,随后冷笑。 “欲擒故纵?楚晚卿,你以为本王还会信你?” 楚晚卿翻了个白 眼。 “你想娶段逸雪,我成全你们,不好吗?” 此言一出,夜九宸皱眉。 段逸雪当即羞红了脸。 “卿儿,别胡说。我跟王爷可是清清白白。” 楚晚卿嘁得一声。 “拉倒吧,嘴角都压不住了。再说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一天去战王府八回,还敢说清清白白?” 段逸雪佯装急得跺脚。 “卿儿,我是去战王府找你的,你能误会别人,可不能误会我。” 楚晚卿幽幽笑问。 “什么叫我误会别人?是你说孟玲珑和战王私下有肢体亲密,也是你说她这个时间在茶楼。不然,我哪能找得那么准!” 段逸雪脸色一变,脑子嗡得一下。 万万没想到,楚晚卿竟然当众说出来。 以前,她不会这样的。 “卿儿,你……你怎么可以污蔑我?我们姐妹情深,我一直真心 第2章 渣男贱女 段逸雪煞时脸色惨白。 世人轻商,自古商人都是社会最底层的存在。 她最恨的,便是这“商贾之女”的身份。 否则以她的才貌,早就是战王府的女主人,哪还有楚晚卿这个蠢女人的份。 心头百转,段逸雪很快就转移战术,泪眼婆娑。 “原来王妃也和世俗一样,看低商贾之家。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却没想到……” 演技极好。 只可惜楚晚卿穿越之前,刚看完《甄嬛传》。 “真心确实能换真心,但如果企图用狼心狗肺冒充真心,小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楚晚卿!” 段逸雪还没说话,身后的男人暴怒了。 “对人如此刻薄,谁教你的?” 段逸雪的眼泪,很应景地吧嗒就下来了。 “王爷别怪卿儿,卿儿不开心,一定是我不好。只是,我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还请卿儿明示。” 楚晚卿回忆着甄嬛黑化后的样子。 挺直了腰杆,端着是高高在上。 “我是战王妃,卿儿也是你叫的?再有下次,治你大不敬之罪。” 警告了段逸雪,楚晚卿又看向夜九宸。 “你想说我没教养,直接说就是了。刻不刻薄的,要看对谁。对待渣男贱女,就不能给得寸进尺的机会。” 还 是以往尖酸刻薄的劲。 只是一句“渣男贱女”,把夜九宸也包括进去了。 夜九宸气得脸都绿了。 “楚晚卿,是不是本王对你太纵容了?” 听听,不知道的,还以为当爹的纵容熊孩子呢。 楚晚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还可以对我再纵容一些,把刚才说得事情兑现了呗。” 刚才说的事情? 和离? 从没被人当众这么骂过。 段逸雪羞愧难当,泪珠涟涟。 “王妃定是听信小人谗言,才对雪儿误会如此深。雪儿改日再向王妃澄清。” 说完,就哭着跑出去了。 从原主前世的记忆里,楚晚卿知道段家的谋划。 他们想要的,不单单是战王妃的位子那么简单。 段家想要更多。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咱们走着瞧。 她转身离开,背对夜九宸挥了挥手。 “我等着王爷的和离书。” 看着她潇洒离开的背影,夜九宸紧握拳头。 这个女人学聪明了,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真是什么花招都敢用。 连好姐妹都能说翻脸就翻脸,真是自私无情。 这边闹的动静很大。 不出半日,整个京城都知道,战王妃正在和战王闹和离。 有人说,是因为战王和孟家大小姐不清白; 也有人说,是战 王和战王妃最好的姐妹,灯下黑。 真真假假,传什么的都有。 不管哪种,总之是作天作地的战王妃,又开始不消停了。 以战王妃的人品,和离是不可能和离的。 但肯定会闹得几方脸面尽失。 大家都在等着,还会有什么幺蛾子出来。 战王府。 楚晚卿知道外面的流言,先让子弹飞一会。 她先去了夜九宸的书房。 没人知道她干了什么。 半个时辰之后,神色如常回到自己的院子。 丫鬟过来通报,说段逸雪求见。 楚晚卿直接让人挡了回去。 ”不见。跟门房说,以后不许段逸雪踏入战王府半步。“ 丫鬟小跑出去传话,不一会又一路小跑回来。 “王妃,王爷来了。” 楚晚卿刚想也说不见,一抬头,发现人已经迈进了院子。 夜九宸下午进宫去了,一身绛紫色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 傍晚的斜阳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闪闪。 矜贵挺拔、英姿朗朗。 只要不看他的脸,当真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好儿郎,堪称君子世无双。 因为那张脸,此刻要有多凶,就有多凶。 夜九宸的表情,恨不得吃了楚晚卿。 “你在本王的书房,都干了什么?” 楚晚卿视线下移。 落在他手里捏着的东西上,坐在秋千上悠闲晃悠。 “我已经尽量写繁体字了,以你的智商能看得懂,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夜九宸没听懂什么是繁体字,但不影响他听懂楚晚卿话里的意思。 他抬手,把和离书摔在楚晚卿脸上。 “收起你的把戏,本王不是每次都有耐心。” 楚晚卿捞起和离书,见他没签字画押,也很生气。 “夜九宸,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反正丫的,就不跟他过了! 夜九宸目光森寒。 “好一个好聚好散!你想聚,就求得皇上下旨赐婚。你想散,本王就得配合你签下和离书。楚晚卿,你当本王是什么人!” 想起以前原主的所作所为,楚晚卿也很心虚,无奈退步。 “你要是不愿意和离,那这样,你给我一封休书,我就当被你扫地出门了。这样,你心里是不是能好受点?” 夜九宸阴冷勾唇:“想都别想。” 楚晚卿…… 转身离开,夜九宸吩咐:“以后不许王妃踏入书房半步。” 这话怎么那么熟悉! 楚晚卿搂着秋千,气鼓鼓的。 和离不易,王妃叹气。 更让人叹气的,是这莫名其妙的穿越。 别人穿越,好歹带个空间金手指,有用不完的法 宝。 她倒好…… 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看了看。 这是她穿越的时候带过来的。 里面装着的,是21世纪和教授一起研制的能解百毒的药丸。 可这玩意只要十颗,数量十分有限。 而且,她也没找到能用的地方。 想了想,又重新揣回怀里。 唯一从21世纪带来的东西,她得好好保存。 指不定什么时候,这就是救命的仙丹。 本以为段逸雪碰了壁,能消停几天。 岂料,晚饭刚过。 楚晚卿正琢磨着,还有什么招能让夜九宸同意和离。 小丫鬟又跑了进来。 “王妃,段夫人和段小姐在前院,王爷请王妃过去一趟。” 段逸雪又来了? 楚晚卿疑惑:“请我干什么?他想见自个见呗。” 小丫鬟对着手指头,声音弱弱。 “王妃还是去吧,总不能让别人骑到咱们头上。” 楚晚卿抬 第3章 这婚,她离定了 “王爷,请您给我家安儿做主。堂叔这个人就是怕安儿抢了他的风头,才不肯给安儿安排统领的职位。战场刀剑无眼,安儿可不能当冲锋陷阵的小喽喽。” 楚凤娇,爷爷远方堂哥的女儿。 段家的当家主母,段逸雪的亲娘。 她口中的“安儿”名叫段逸安,是段家最不争气的独子。 想混点军权,又不甘心从小兵做起,在军营两天打鱼三天晒网。 几个月前,爷爷带兵出征。 他干脆直接当了逃兵,留在京城没跟着队伍上前线。 爷爷还腾不出空没找他们算账,她倒是先来夜九宸这里倒打一耙。 眼看着爷爷要回来了,这是想来个恶人先告状。 穿越不过两天,这一家真是上赶着拉仇恨,一个不落。 夜九宸声音淡淡。 “军中任命都是老将军安排,本王不便插手。” 楚凤娇的声音十分不屑:“还不是王爷一句话的事,堂叔他不敢不从。” 夜九宸:“是本王一句话的事。可本王不能滥用职权。” “呃……” 楚凤娇尴尬杵在原地:“王爷……王爷不是和我家雪儿……” “娘,不可胡说。” 看着夜九宸骤然降下的脸色,段逸雪急切打断。 “那是王妃误会了。女儿现在解释还解释不清呢,娘万万不可胡说。” 楚凤娇接到信号,急忙改口。 “害,我的意思是说,安儿是堂叔最喜欢的孙子,竟一点情面都不讲。真是让人心寒呀。” 敢诋毁她爷爷? 楚晚卿抬腿迈进院子。 “凤娇姑姑,爷爷最喜欢的孙子在宫里,是萧贵妃所生的十五皇子。段逸安姓段,又不姓楚。” 见楚晚卿进来,院里的人都呆愣住。 早听逸雪说,这丫头跟以前不一样了。 如今这么一对视,楚凤娇竟莫名生出胆怯来。 但为了儿子,又不得不梗着脖子。 “纵使你是战王妃,可这军务要事,也轮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话。” 楚晚卿勾唇。 “姑姑不也是妇道人家?楚家军的军务,就能让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楚凤娇:“我……我也姓楚……” 楚晚卿嗤笑:“姓楚的多了去了,若楚姓人都有姑姑这么厚的脸皮,我楚家军营岂不是成了杂货铺?” “你……你……” 楚凤娇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妃,是我娘一时失言,还请王妃莫怪。” 段逸雪出来打圆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就往楚晚卿身边凑。 “王妃终于肯见我了。我跟王爷真的是清清白白,还请王妃别怀疑我。” 楚晚卿闪身躲过她,几步走到正位坐下来,和夜九宸平起平坐。 闻言,嘁得一声。 “你以前引导我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哪次我找世家小姐的麻烦,不是你撺掇的?这次落到自己头上,总算是知道滋味了?” 夜九宸眉心一蹙。 段逸雪吓得,当场就跪了。 “冤枉。我什么也没有做过,是王妃误会了,请王爷明鉴。” 不等夜九宸说话,楚晚卿又是嘁得一声。 “我冤枉的你,你让他明哪门子鉴?是生怕他厌恶了你,以后不娶你过门?” “楚晚卿!” 夜九宸冷不丁一声低喝,吓得楚晚卿一哆嗦。 她对着空气翻白眼。 正专心虐渣呢,喊什么喊? “你们退下吧。楚家军军务由老将军全权处理,你们就是告到皇上那里,本王也是不方便插手。” 有瞬间的意外。 夜九宸竟然没护着他的心上人? 见楚凤娇还不死心,楚晚卿先一步开口。 “凤娇姑姑刚才也说了,战场刀剑无眼,您的宝贝儿子金贵,若是磕着碰着,我楚家军担不起这个责任。姑姑还是领回家供着吧。 ” 不想再见到这一家子,楚晚卿叫了管家送客。 见夜九宸没反对,段逸雪生怕再生是非,拉着楚凤娇就离开了。 人一走,顿时连空气都变得清新。 楚晚卿一扭头,对上夜九宸意味深长的目光。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夜九宸神色不明。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楚家和段家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相互帮忙吗?” “就怕有人狼心狗肺!” 楚晚卿冷哼一声,瞪眼故作狠绝。 “这一世,我跟段家势不两立。王爷若想帮段家,就先跟我和离。否则,只要我一天是战王妃,就一定闹得你鸡犬不宁,谁也别想好过。” 她说得恶狠狠,活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夜九宸莫名松了口气。 还是原来的她。 那个胡搅蛮缠的醋缸,楚晚卿! 楚晚卿起身要走,夜九宸突然开口。 “你明知道本王不可能跟你和离,还三番两次提起,不是欲擒故纵是什么?楚晚卿,别跟本王耍心机!” “怎么就不可能……” 话说一半,楚晚卿愣住。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些事情。 当年赐婚之时,正是楚家军浴血奋战、爹娘战死沙场之际。 皇上为 了彰显他的仁义惜将之心,用这门亲事告慰楚家亡魂的在天之灵。 只要皇上一天在位,这门亲事就不容易反悔。 否则,显得皇上多假仁假义。 功勋之女,哪有照顾几年就扔了不管的道理。 楚晚卿想起来就头疼。 当年原主求赐婚的时候有多坚定,现在就有多想给她几个耳光。 破锅全让她背了。 可想到这里,楚晚卿更要和离了。 前世,皇上一驾崩,夜九宸就迫不及待废了原主,娶了段逸雪。 她绝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这婚,她离定了。 楚晚卿好一会没说话,夜九宸以为被他说中了。 轻蔑勾起嘴角。 “这几天的事情,本王姑且不跟你计较。以后,别再妄想变着花样引本王注意,本王公务繁忙,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楚晚卿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自恋的让人无语。 “王爷千万别大度,咱们现在就计较明白。是给孟小姐道歉不对,还是怼你的心上人该死?又或者主动写和离书让你没脸了?” 这嚣张的态度! 夜九宸握紧拳头。 这个 第4章 再有下次,家法处置 楚晚卿嗤笑:“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反正你又不喜欢我,我们可以先写下和离书,等皇上一驾崩就……” 夜九宸一个眼神扫过来。 成功让楚晚卿的后半句,噎在了喉咙里。 “诅咒当今圣上,你自己不想活,你爷爷和姑姑,还有十五皇子的命,都不想要了?” 楚晚卿后知后觉,自己刚才一时嘴快,说了大逆不道的话。 夜九宸是皇上的弟弟,砍头也砍不到他头上。 传出去,遭殃的是整个楚家。 想到这里,楚晚卿又一阵错愕。 夜九宸是担心她? 嚯,怎么可能? 他就是担心有一个诛九族的王妃,在百官面前没面子。 见楚晚卿被唬住。 夜九宸正了脸色,继续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 “管好你的脾气和嘴,再有下次,家法处置 。” 战王府的家法,跟将军府有得一拼。 五十军棍下去,男人能去半条命,女人直接没命。 楚晚卿捂嘴嘟囔:“不说就是了,你那么吓人干什么?” 扭头就走,到门口,楚晚卿才回过神来,冷不丁回头。 “别以为你几句话就能吓唬住我。反正我就是要和离。” 夜九宸深吸一口气,无力地捏了捏鼻梁。 和离独自美丽的希望破灭,楚晚卿回到房间,有些泄气。 不甘心再落一个被休弃的下场。 还有 楚家,满门忠烈、功高盖主,新帝不忌惮才怪! 等爷爷这次打仗回来,她要劝说爷爷交出兵权,告老还乡。 还要让后宫的姑姑和十五皇子韬光隐晦,装蠢保命。 在新帝登基之前,让楚家全身而退。 楚晚卿坐在床头,唉声叹气 刚要躺下歇息,就见床榻上并排放着两个枕头。 楚晚卿拿起一个,递给门外的小丫鬟平儿。 “把这个送去王爷书房。” 平儿鼓着眼睛惊呆了。 “王妃要跟王爷分房?不行不行,王妃三思!” 楚晚卿无力叹气。 怎么分个房也那么难! “我最近睡眠不好,身边有人就失眠,失眠就容易 发脾气,还上火牙疼,吃不下饭,头发掉光光……” 话没说完,平儿嗖的一下就把枕头拿回去了。 小丫头听着,怪心疼的。 “王妃快别说了,奴婢这就给王爷送去。” 楚晚卿喜笑颜开,捏了捏平儿的大饼脸。 “乖!”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事的,一路小跑很快回来,气都没喘匀。 “奴婢完成任务了。王妃放心睡,奴婢给王妃守夜,一定不让任何人打扰到王妃睡觉。” “守夜就不必了,外面怪冷的。你也赶紧睡去吧,有事我叫你。” 看着楚晚卿离开,平儿一脸因祸得福的喜悦。 果然传言不可信,王妃好温柔呀! 那些人都说王妃不好伺候。 欺负她新来的,自以为派了个最难的活给她。 以后,让她们后悔去吧! 楚晚卿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她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管在哪,睡眠质量都能杠杠的。 反观夜九宸,在书房睡了一晚上,整个人都透着阴郁。 侍卫夜风进来汇报事情。 “王爷,瑞王府送来请柬,老王妃的七十大寿要到了,请您和王妃过去。” 夜九宸揉着脖颈。 心里想着,他得让管家给书房换个舒服的卧榻。 听到夜风的话,只道:“让管家去库房备份厚礼。” 夜风点头应下。 夜九宸突然问:“她人呢?” 第5章 王妃不能说不行 夜风反应了一下,立马回道:“王妃出去了,说是约了人。” 夜九宸下意识问:“段逸雪?” 夜风摇头:“这次是孟家小姐。段家那边,王妃看来是真不来往了。昨天跟门房说,以后不允许段小姐再踏入王府半步。 ” 夜九宸揉脖颈的动作顿住。 以前的姐妹情深,真的就这么决裂了? 就那么怀疑,段逸雪跟他有什么? “确定是王妃亲口说的?” 夜风默默点了点头。 楚晚卿一早出门,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约了孟玲珑。 子弹飞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再加把火。 之前的流言传开,没有能让人信服的证据,孟玲珑这口锅是卸不掉的。 这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实在有损名声。 孟家就算表面不说什么,背地里 一定记恨。 楚晚卿派人送厚礼到孟国公府,邀请孟玲珑外出一叙。 地点,就约在京城最繁华的酒楼。 包厢卷帘升起,四面通透。 过路的行人都能看到,里面坐着的,正是处于京城八卦风口浪尖上的主角。 楚晚卿端起茶杯,起身,恭敬作揖。 “孟小姐,谢谢你愿意出来。” 孟玲珑起身接过茶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还要谢谢你……” 楚晚卿不意外:“下毒之人找到了? 孟玲珑记得楚晚卿的话,回去就派人调查。 果然在一处她最爱吃的糕点上,发现了细微毒粉。 不会一招致命,但若连续服用九日,会心脏衰竭而死。 孟玲珑点了点头,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后厨一个小厮当场自尽,线索断了 。我不曾得罪过人,实在不知是谁那么恨我!” 回忆原主前世记忆,楚晚卿引到她。 “不一定是得罪人,也可能是你挡了某些人的路。” 孟玲珑疑惑:“可是,我们家一向和睦,三个哥哥待我极好,我爹只娶了我娘一人,也没有妾室争宠。我想不出挡了谁的路。难道……” 突然想到了什么,孟玲珑倒吸一口凉气。 她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难道,是因为皇上内定我为大皇子妃?” 楚晚卿心说,还不算笨。 前世,孟玲珑死后,大皇子妃的位子,就落在了段家二女儿段逸月的头上。 后来大皇子登基,段家扶摇直上,一度风光无限。 楚家的罪证,就是段家在那个时候捏造的。 楚晚卿佯装震惊的样子。 “ 如果是这样,可以查一下,谁家有适龄未婚配的女儿,且和大皇子府走得近。” 楚晚卿不敢直说,怕说多了,孟玲珑以为她是想借刀杀人。 孟玲珑点点头,看向楚晚卿。 “战王妃可否告知,你是怎么知道有人要害我的?” 楚晚卿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昨天看孟小姐精神不济,皮肤暗黄,不像单纯的病症所致,倒像是中毒。所以才有了猜测,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 孟玲珑诧异:“战王妃会医术?” 楚晚卿背靠座椅,悠哉笑道。 “以前跟爹娘去边境,认识过一个江湖郎中,学了点皮毛。我不仅能看出来孟小姐中毒,还能治好孟小姐体弱,如果孟小姐信我,可以一试。” 穿越之前,楚晚卿刚授予全国最年轻的中医学博 士。 这些小病在她看来,都是小意思。 体弱已经折磨孟玲珑很多年了,苦不堪言。 经过昨天的事情,她对楚晚卿信了几分。 俩人一番亲密的交头接耳,孟玲珑一一记下。 正聊得投机,突然门外一阵躁动。 一群勾肩搭背的醉鬼,拉拉扯扯地挤进了门。 见到四个女人,一双双眼窟窿直放光。 “都快来看看,这就是那个草包战王妃。要不是她横插一脚,我现在都是大将军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得罪爷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除了孟玲珑还算镇静,平儿和孟府的小丫鬟都吓傻了。 楚晚卿默默活动着手腕。 段逸安觊觎楚晚卿,早就不是一两天了。 眼下旧念新仇凑到一起,他恨不得立马把人压在身下,狠狠折磨。 第6章 战王怎么在这 他醉得两腿发虚,跟螃蟹一样横到楚晚卿眼前。 “你今天若是把本少爷伺候高兴了,本少爷就既往不咎。等战王不要你了,勉强收你当个暖床丫鬟,如何?” 如此大逆不道,围观的看客倒吸一口凉气。 楚晚卿冷飕飕看着他。 “我劝你立马滚!” 段逸安酒气上头,被忤逆越发的火大。 “我劝你别在本爷面前那么横。战王早晚休了你,等那个时候再想讨好爷,晚啦!” 他色痞的眼睛从楚晚卿身上离开,又打量起她身后的人。 一只手不坏好意往前扑。 “你们几个都跟爷走,哥几个今天好好疼……啊……” 话未说完,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整个酒楼。 楚晚卿使了个大劲,拧断了他的手腕,甩手将人丢在地上。 穿越之前,她做好了不婚的打算,防身的功夫可没少练。 法治社会没机会施展,倒是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段逸安搂着手腕躺在地上,疼得直叫唤。 “哎呦……哎呦,你敢打我,臭娘们!你给老子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让你在老子身下生不如死!” 都这副德行了,还满脑子肮脏。 桌上,是小二刚送来的滚烫开水。 楚晚卿单手拎起,对 着段逸安身体中段,毫不犹豫倒了下去。 ”你要干什么……你敢……啊……“ 又是一阵震天的鬼哭狼嚎。 这番操作,把跟进来的醉鬼彻底吓醒了。 段逸安疼得在地上打滚,一个上前扶他的人也没有。 不管战王喜不喜欢,轻薄战王妃,那可都是大罪。 他们就是看个热闹而已,可不想摊上祸事。 等一壶水倒干净了,楚晚卿丢下水壶,拍了拍手。 “听说,你前几天强抢民女,害得人家父母横尸街头。本王妃今天断你的命根子,是为民除害,也为你段家积德。不用谢我。” 段逸安弓着身子,疼得浑身冒汗。 手指头哆哆嗦嗦指着楚晚卿,嘴里骂骂咧咧。 “你……你个毒妇。你等着。等你落老子手上,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嗷……” 猝不及防的一嗓子,饶是楚晚卿也吓了一跳。 打眼细看,平儿气哼哼地冲过去,踩住了他的手指头。 还鼓着嘴铆劲,狠狠碾了一碾。 “呸!你个无赖货色,收起你的脏手,指我家王妃你也配!” 楚晚卿默默叫好:踩得好! 楼上的动静,惊动楼下段家的下人。 七八个打手模样的人闯进来,见自家少爷被欺负,当 即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 “哪来的狗杂碎,敢动我家少爷,活腻歪了!” 平儿吓得身子发抖,脚却没有收回来。 “是……是我……我动的手……” 楚晚卿立马明白,平儿是想替她背锅。 以多欺少,以强欺弱,怎么看楚晚卿都得吃亏。 瞬间,有被感动到。 打手见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冲上来就要动手。 楚晚卿一个大步向前,把平儿拽到身后。 几乎同时,抬起一脚。 冲到最前面的打手,完全没把平儿放在眼里、 一时放松警惕,没注意到飞来一脚。 等反应过来,捂着裤裆直哎呦。 其他人见状,一拥而上。 眼看着要吃亏,一直没出声的孟玲珑瞥见一道身影,突然高喊一声。 “三哥,救我!” 话落,只见一身形挺拔的玄衣男子拨开人群,迈步走了进来。 “玲珑?” 孟擎云早就听到这边的争执。 本来没打算凑热闹,却没想到被欺负的竟是自家妹妹,当即黑了脸。 真真是诠释了人狠话不多的作风。 一句话还没问,孟擎云动起手来干脆利落,一脚撂倒一个。 这位战王麾下最得力的干将,收拾几个后院打手跟玩似的。 一时间,整 个酒楼只剩下拳拳到肉的声音,和一片哀嚎。 段逸安没想到,事情竟然演变成这个样子。 他趁乱从桌子底下往外爬,一边爬,一边把一口黄牙咬碎。 “臭娘们,等着,给老子等着……嗷……” 平儿见人要跑,当即拎着个茶壶就追上来,一茶壶的水浇在段逸安脑袋上。 茶水早就不烫了,只是浑身湿透的段逸安,只怕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你才臭,你全家都臭!仗着喝了几杯马尿,就在这里欺负良家妇女,你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别想跑,再跑还拿开水烫死你。” 楚晚卿远远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孟玲珑扯住她的衣服。嗔道。 “你还笑!看你怎么交代?” 楚晚卿刚想问她交代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踩着一地的鬼哭狼嚎,步步靠近。 孟玲珑害怕楚晚卿挨骂,拧眉瞪着孟擎云,小声问。 “战王怎么在这?” 孟擎云摸了摸鼻子:“我俩约的来这里喝茶。” 夜九宸在楚晚卿面前站定,神色看不出息怒。 “惹事了?” 楚晚卿大方承认:“如果在王爷看来,正当防卫和替天行道算惹事,那确实惹了。” 俩人的关系 孟玲珑早有耳闻,眼下听着画风不对,连忙解释。 “是有人企图轻薄战王妃,战王妃不得已自保。” 听到“轻薄”二字,夜九宸眼底略过凌厉。 “是谁?” 楚晚卿朝着桌子底下努努嘴。 “他喽。他让我把他伺候高兴,还要好好疼我。说你迟早不要我,以后,他收我做暖床丫鬟。” 别的姑娘家难以启齿的话,楚晚卿说得磕巴都不打。 夜九宸眼底凌厉更甚。 ”王爷,我是逸安,我是逸安呀。我姐是段逸雪,你快救救我,我要被这个臭娘们害死了……啊……呜呜呜……“ 段逸安话没说完,夜九宸抬起一脚。 脚下破碎的茶杯一角,精准戳进段逸安的嘴里。 顿时,那张嘴鲜血直流。 “凌风,醉酒闹事者,送京兆尹打一百大板。告诉段家,不会养儿子,本王不介意替他们养。” “是。” 凌风领命,单手就把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段逸安,拎了出去。 其他打手也被凌风带的人弄走。 夜九宸扯着楚晚卿的 第7章 委屈吗 孟擎云斜了自家妹妹一眼。 “前几天还听说她找你麻烦,这会好得跟姐妹似的。你俩怎么回事?” 孟玲珑道:“那都是误会。三哥,要不你带我去王府,我跟王爷解释解释,真不是晚卿的错。” 孟擎云果断拒绝。 “他们夫妻俩的事,你少管。这位战王妃可不是省油的灯,你离远点。” 酒楼的顶楼。 一黑衣男子负手而立,饶有兴致看完整场戏。 男子身边,站着个中年男人,指着孟玲珑的方向。 “轩儿,那位就是孟国公府的嫡女,是你母后给你选的正妃。” 夜凌轩的目光,却追随到酒楼以外,那个跟夜九宸拉拉扯扯的身影。 “本宫倒觉得,这位战王妃有点意思。” 中年男人蹙眉,声带警告:“她可是你皇婶。” 夜凌轩收回目光,笑了笑。 “舅舅想哪去了,只是觉得她跟传闻不一样。” 国舅贺显章松了口气。 “孟国公在朝中威望甚高,他的三个孙子也是德才兼备,前途无量。还有段家,富可敌国,生意遍天下。你母后给你选这样的两位贤内助,可谓是用心良苦。” 夜凌轩嗤笑一声:“刚才那个被废了的,就是段家三代单传的儿子?” 贺显章道:“儿子是养坏了,可他家 二女儿素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称,你一定会喜欢。” 夜凌轩不置可否。 “听说,他家大女儿一心想嫁入战王府?” 贺显章点了点头。 “要不是仗着楚家有战功,战王妃也落不到她头上。楚家无男子,早晚没落,战王妃易主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有段家这层关系,战王必忠心于你。” 对于夜九宸的忠心,夜凌轩好像丝毫不担心。 他问:”本宫那几个好弟弟,最近可有动静?“ 贺显章道:“四皇子和六皇子母妃卑微,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七皇子病秧子一个,已经养病一个月不出门了。十三皇子自从前年顶撞了皇上,现在还在皇陵给太后守孝。十五皇子今年刚满八岁,就算背后有将军府撑腰,短时间内也成不了气候。你只管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尽快册立太子,这些人,舅舅帮你盯着。” 夜凌轩垂眸听着,不知在想什么。 楚晚卿被夜九宸反剪着双手,一路拎回战王府。 挣脱不开,她好气哦。 “夜九宸,都说了是他先找的事,我是正当防卫。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夜九宸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拎着人跨进府门。 “本王看着,像是好讲道理的人吗?”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 “那你想 怎样?因为我揍了你心上人的弟弟,你就要揍我?” 夜九宸根本不回答她,把人丢进兰苑,扭头就走。 “吩咐下去,王妃在外惹是生非,禁足三天!没本王命令,不准出门。” 楚晚卿气得锤墙。 “夜九宸,你个狗男人。我都说了我是受害者,凭什么禁我的足?” 夜九宸的声音远远传来。 “辱骂本王,禁足七天!” 大门砰得一声被关上,门外还传来落锁的声音。 楚晚卿呕得满腔浊气,要气死了。 平儿从柱子后面弱弱探出头。 “王妃别生气,我们就当休息了,反正也不挨打也不挨骂的。” 这小丫头是真乐观。 楚晚卿不服气:“平儿你说,他凭什么生气?他妻子差点被人欺负了,他不去惩治恶人,在家里耍什么威风?” 平儿辩驳:“王爷惩治恶人了呀,一脚就打得他满嘴是血,好威风。” 楚晚卿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可他禁我足干什么?我又没招他惹他!” 平儿绞尽脑汁:“奴婢看那恶人伤得不轻,他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王妃,咱们在自己家,不是更安全吗?” 楚晚卿又想了想,好像也对。 跟平儿抱怨了几句,楚晚卿也接受了自己被禁足的事实。 索性 夜九宸没在吃上亏待她,要什么有什么。 平儿彻底发挥了自己小厨娘的才能,怕楚晚卿闷得慌,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晚上,平儿烤了只荷叶鸡端上桌。 想起白天的事情,后知后觉开始担心,弱弱问道。 “王妃,你说那家人要是来找麻烦,王爷会护着咱们吗?” 楚晚卿正在专心拆鸡,闻言笑着反问。 “你怕了?” 平儿怂怂的:“不……不怕……” 楚晚卿分了个鸡腿给她。 “夜九宸会不会护我们不知道,要是段逸雪来求,他没准还真有求必应。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呢。” 平儿吃着鸡腿,也挡不住疑惑和不平。 “明明您才是王妃,王爷为什么要对别的女人好?” 楚晚卿想起前世的事情,神色有片刻恍惚。 “他以前有一次打仗,朝廷的军需粮草没有供应及时,正巧被回家探亲的段逸雪遇见。段逸雪就近开了段家的仓库,解了他燃眉之急。” “原来是还恩呀。” 平儿感慨:“可段逸雪明摆着不安好心,王爷难道为了报恩,就委屈王妃?” 委屈吗? 楚晚卿现在回想起来,原主前世最大的委屈,是看着最爱的男人为了前程牺牲了她的家人,还和最信任的姐妹苟在一起。 可归根结底,是因为原主没有了价值。 楚家家破人亡,没了靠山,她自己又没能力,被人一脚踹开,怨恨能解决问题吗? 记得21世纪的时候,经常有人指责女人拜金。 可事实上,男人比女人更现实。 谈恋爱,要找年轻漂亮身材好的,带出去有面。 结婚,要找有钱有势的,少奋斗几十年。 离婚,还算计着怎么把孩子甩给女方,还要多分家产。 世俗的爱情,难免有现实的一面。 就算以后养个小白脸,人家还得看看你兜里有没有钱呢。 把21世纪的所见所为代入过来,楚晚卿认清现实。 不觉得委屈,反而冲劲满满。 “赶紧吃饭。吃完饭去西厢房,把嫁妆找出来。” 平儿更疑惑了:“王妃找嫁妆干什么?” 楚晚卿快速动嘴,把一口饭咽下去,才开口。 “整理一下 第8章 丢不丢脸的,看心情 段家,俨然是天塌了。 三代单传的儿子,差点被人废了。 一百大板把人打得奄奄一息。 最重要的是,短时间内,下面是不能用了。 段家的香火,差点就要绝了。 段萧山怒发冲冠,誓要讨回个公道。 还是段逸雪保持理智,及时拉住了段萧山。 “爹,此事需从长计议。” 段萧山气得眉**子齐飞。 “难道就让你弟弟白受这遭罪?” 段逸雪安抚道:“爹,京兆尹是奉了战王的命。您现在去讨公道,岂不是指责战王?千错万错,都是楚晚卿的错,仗着自己是战王妃为非作歹,这笔帐要算到楚家头上。” “姐姐说得没错。” 段逸月从外面进来,道:“孟国公府那边本来就快大功告成了,孟玲珑跟楚晚卿接触之后,回去就查下毒的事情。摆明了是楚晚卿从中作梗。” 段萧山疑惑:“可楚晚卿怎么会知道此事?” 段逸月看向段逸雪。 段逸雪立马摇头:“我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这件事情。” 段逸月笃定道:“不管她是怎么知道的。本来应该是死对头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就成了朋友,这事就很可疑。听说,弟弟被欺负的时候,孟玲珑也 在。” 段萧山握紧的拳头青筋爆出。 “楚晚卿!我儿的仇不共戴天!” 被禁足的日子里。 除了想着怎么发财,楚晚卿还教会了平儿打拳。 这一日清晨,俩人水足饭饱,正在院里嘿嘿哈哈。 锁了好几天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管家带着一排下人,个个手里捧着东西,鱼贯而入。 “王妃,今天是瑞王妃七十大寿,王爷命我等服侍您梳妆打扮,等王爷下了早朝,一起去瑞王府贺寿。” 楚晚卿从原主记忆里得知,瑞王是皇上和夜九宸的皇叔辈。 年轻时德高望重,手握重权。 皇上一登基,立马交出所有职权,做了个一身轻的闲散王爷。 这些年,他不参与任何党派和朝政,时刻保持中立,反而越发被皇上敬重。 瑞王妃的寿宴,必然是百官云集,满朝文武都得给面子。 楚晚卿没理由缺席。 被平儿伺候着,穿上了一身鹅黄色裙衫,挽了个端庄的发髻。 主仆二人有说有笑地往前院走。 彼时,夜九宸刚刚下朝。 远远看到一抹黄色身影款款而动,一时视线定格。 笑颜如花,芙蓉如面。 楚晚卿正跟平儿说笑。 一抬眼,看到 好几天没见的男人,顿时收住了笑容。 “王爷可算想起来,府上还有我这个大活人了。” 这一开口,就让夜九宸刚有的那么一点好心情,一扫而空。 “今天去瑞王府贺寿,你要谨言慎行,别给本王丢脸。” 楚晚卿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那我可保证不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能忍气吞声。你要是怕我丢人,要么和离,我丢人也丢不到你家。要么还把我禁足吧。” 用最坦荡的语气,说最气人的话。 这辈子都没人敢在夜九宸面前,摆出这种态度。 “本王何时让你忍气吞声了?上次是你污蔑孟玲珑的名声,本王不让你跪,等孟国公御状告到皇上那,可就不是跪一下就过去的。” 这是……在解释? 楚晚卿知道是这个理,她也没为那一跪生气。 主要是夜九宸不放她和离,顶着战王妃的身份,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她烦。 “反正丢不丢脸的,看我心情。” 他盯着楚晚卿,一秒,两秒,气急反笑。 “别以为摆出这种态度,本王就拿你没办法。楚老将军还在前线,不想让他回京,你尽管作。” 楚晚卿气结。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我爷爷一把年纪还在保家卫国,你凭什么滥用职权。” 夜九宸很满意在她脸上,能看到五官皱作一团的表情。 “本王说过,本王就不是好讲理的人。自个求来的赐婚,好坏都自个受着。哪天等本王腻了,和离由本王说了算。” 楚晚卿一口气憋在胸口,想炸。 原主是有多眼瞎,竟然看上了这么个狗男人! 俩人一路闹着别扭,到瑞王府的时候,百官都快到齐了。 一阵寒暄后,夜九宸被迎往男宾区,楚晚卿则被带到了女宾区。 一群的官家小姐夫人三五扎堆。 楚晚卿以往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得罪人不少。 大家表面客套,实际上谁也不想跟她走得近。 楚晚卿也没耐心应付这些人。 左右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便拦了一个瑞王府的女婢。 “请问,孟国公府的孟玲珑小姐,来了吗?” 女婢俯身行礼,指着后花园的方向。 “刚看到孟小姐去那边凉亭了。” “多谢。” 楚晚卿刚迈出几步,突然眼前被一抹身影挡住。 “卿儿,听说你被王爷禁足了。可是又惹王爷生气了?” 段逸雪? 瑞王府寿宴,竟然 也请了没任何官职的段家? 楚晚卿有些疑惑,更是无语得直翻白眼。 “别叫得那么亲切,我们没那么熟。我因为什么被禁足,你不知道?要真不知道,回家问你弟弟去,听说他后半辈子幸福差点没了?” “你……” 段逸雪被怼得提起一口气,发泄不出来,只能憋着。 这一幕,俩人算是在公众面前,彻底撕破脸了。 不过段逸雪的段位还真是高,很快平静下来,继续热脸贴冷屁股。 “是我弟弟一时失了礼数,冒犯了战王妃。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还请不要咄咄逼人了吧。” “你要不拦着我的去路,我都不想跟你说话。” 楚晚卿伸手就要推开她。 岂料段逸雪一点眼力劲也没有,继续挡在面前。 “卿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对战王真的没有不该有的心思,你别误会我,别因为这事疏远我,好吗?” 俩人拉拉扯扯,吸引得很多小姐夫人驻足看热闹。 俩人闹掰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如今这番话,更是坐实了楚晚卿疑神疑鬼,如今连好姐妹都怀疑上了。 可眼下,楚晚卿没空计较这个 第9章 跟前世如出一辙 想起还在后院的孟玲珑,楚晚卿脸色突变。 “不想死就给我让开!” 段逸雪自知目的被察觉,几步上前拉住楚晚卿的衣袖。 “卿儿,我是真心想跟你解开误会,你听我……啊……” 楚晚卿扼住她的手腕,反手一用力。 “玲珑若有任何意外,我让你今天走不出瑞王府。” 段逸雪毫无反抗能力,如一块破布被撇在地上。 看着楚晚卿往后院飞奔的身影,她毫不在意手腕的痛,嘴角阴冷勾起。 今天宾客都聚集在前院,后院安静的,连个下人都没有。 可就是这份安静,让楚晚卿的心越发不安。 凉亭处,她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玲珑……孟玲珑……” 没人回应,楚晚卿更心急。 难道,重生一世,她还是什么也改变不了吗? 如果孟玲珑难逃此难,那她楚家满门呢? 是不是一样在劫难逃? 不能想。 越想越心慌。 “玲珑你在哪?我是晚……” 楚晚卿找到假山处,声音和脚步同时顿住。 她听到很细微的动静。 “玲珑,是你吗?你在哪?” 等待数秒,突然假山后面扑扑通通,好像细碎石子掉落进水里的声音。 楚晚卿几乎 飞奔而去。 孟玲珑抓着边上的岩石,越来越虚弱,连呼救都喊不出来。 实在坚持不住了,看到楚晚卿的那一刻,心里一松,突然卸了力,整个人摔进湖水里。 几乎想都不想,楚晚卿跟着跳了进去。 初冬的季节,湖水冰冷刺骨。 她第一反应,想骂娘! 这温度,孟玲珑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快来人呀!杀人啦!有人掉湖里啦!” 突然有人高声喊叫,吸引了前院的人。 楚晚卿咬牙卯足了劲游过去,刚托起孟玲珑,便有王府的侍卫也跟着跳下来。 几人手忙脚乱,将人救上岸。 孟玲珑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已经没有了意识。 “是战王妃,奴婢看到是她把孟小姐推下去的。” 突然冒出一个丫鬟,信誓旦旦的控诉楚晚卿。 楚晚卿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刚爬上岸,立马把手指搭在孟玲珑手腕。 只是还没探出个究竟,突然一道力量猛地袭来,把她掀翻在地。 “别碰她!玲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了你的命。大夫……快叫大夫……” 孟擎云急红了眼睛,冲过去抱起孟玲珑就跑。 一阵冷风吹过。 楚晚卿浑身湿透,寒意刺骨。 她牙 齿打颤,脑子却在瞬间,把来龙去脉想通了。 除掉孟玲珑,嫁祸给她。 这番一石二鸟的计谋,跟前世如出一辙。 只是她阻止了第一次,没逃过第二次。 某一刻,感受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身上。 楚晚卿突然抬头,正对上段逸雪挑眉的神色。 她在挑衅。 告诉楚晚卿,就算是她做的,又能怎样? 没有人会信她。 迎上她的目光,楚晚卿拳头僵硬。 这笔帐,段家等着! 今日这样的场合,孟国公孟谅山也在。 看着自己的爱女被害,他一张脸酝酿着山雨欲来。 “来人,去通知战王。” 出事的时候,夜九宸正在瑞王书房喝茶。 他姗姗来迟,就见楚晚卿浑身湿透,抱膝坐在冷风里。 她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群人对她指指点点,好像她一点也没听见。 楚晚卿在想,孟玲珑的身体可能出现什么情况。 她该找什么理由说服孟擎云,让她去看看? 正想着,突然眼前一黑。 带着熟悉体温的披风,兜头将她罩住。 “本王会彻查此事。若真是本王的人犯错,本王一定给孟国公一个交代。” 掷地有声的话落下,他转 身看向瑞王妃,声音温浅几分。 “烦请王妃帮忙,找件干净的衣服。” 瑞王妃吩咐了丫鬟一声。 夜九宸抱起几乎冻得僵硬的人,大步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拦。 再看孟国公,一张老脸阴沉的好像要杀人。 大家丝毫不怀疑,若是孟玲珑真有点什么事,楚晚卿今天很难全乎离开。 夜九宸让人准备了热水。 楚晚卿连人带衣服,直接被丢了进去。 周身骤然被滚烫包围,她被冻延时的大脑,终于慢半拍反应过来。 她眼睛活泛地动了动,突然从水里站起来。 抓着夜九宸的衣服,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夜九宸,我要见玲珑,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我求你想想办法,再晚点,玲珑会有危险。” 夜九宸盯着楚晚卿,脸色难看,眼底复杂。 有愤怒,更有无奈和失望。 “你是楚家唯一的血脉。是不是非要把楚家作绝后,才甘心!” 滔天的怒意从眼眶崩出,低沉的声音近乎嘶吼。 楚晚卿被他的反应,震慑到了。 半天,才摇头。 “不是我。在今天之前,我有很多次机会害她,没必要非今天在文武百官和家眷面前,让人逮个正着。而且 这是瑞王府,今天是瑞王妃的寿宴,我在这里动手,等于和瑞王结仇。我就算再蠢,也不会害楚家腹背受敌。” 没有以往的撒泼蛮横,楚晚卿眼底清明,神色冷静。 “夜九宸,最近我在帮玲珑调理身体,她的状况我最清楚。如今,只有我能救她。” 夜九宸刚刚沉寂下去的愤怒,瞬间又升了上来。 “胡闹。你又不会医术,逞什么强。” 早就猜到夜九宸会质疑,楚晚卿一直握着夜九宸的手腕。 沉默几秒,开口。 “你早年受过伤,有异物留在身体里。因为离心脉太近,太医不敢贸然取出。现在你表面看起来很健康,实际上经常心脉疼痛难忍,靠着太医开得药才能止痛,我说的对吗?” 夜九宸迅速收起手腕,脸色寸寸下沉。 当年受伤九死一生。 为了不让敌人发现他的软肋,这件事情除了皇上和太医院掌院院使,还有贴身侍卫夜风,再没有其它人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真的摸一下脉就可以吗? 看他的反应,楚晚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跟爹娘早年驻扎在边境 第10章 本王跟她一起承担 楚晚卿等不及了,向天举着三个手指,急道。 “我发毒誓,如果我救不了玲珑,我愿意让你休了我,所有的后果我自己承担,绝不连累战王府任何人。如果反悔,不得好死,五雷轰……” “够了!” 夜九宸突然转身,拂袖离开。 “换上衣服。” …… 孟玲珑情况不太好。 厢房里摆了好几个炉子,碳火烧得很旺,房间的温度正常人都要冒汗。 可她始终没有意识。 太医用了各种办法,孟玲珑的体温不但不回升,反而越发得冰凉。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好像他要是救不活,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越想越怕,越怕手越抖。 孟擎云发现不对劲,一把揪住了太医的衣领,把人薅了起来。 “说,你到底能不能救?” 太医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下官……下官已经尽力了……” 轰…… “孟国公……” 隔着一道屏风。 孟谅山万万没想到,只是来参加个寿宴而已,怎么女儿就这么没了? 他气息不稳,踉跄倒地。 瑞王立刻安排下人,将孟国公挪到旁边的厢房。 一时间,老的小的全部在面前倒下。 孟擎云握 紧了拳头,眼眶嗜血通红。 他起身就往外冲。 这时候房门屋帘掀开,夜九宸和楚晚卿,一起走了进来。 孟擎云仇人见面,眼球又红了好几度。 “王爷,擎云要为家妹报仇,还请王爷不要偏袒凶手。” 楚晚卿闻言,当下心头发颤。 看来她猜的没错,太医束手无策了。 “我楚晚卿敢作敢当,但没做过的事情也绝不替人背锅。我有办法救玲珑,请孟公子给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今天的来龙去脉,我会给您一个交代。” 孟擎云怒火被激到极点。 “玲珑敬你是战王妃,对你没有防备,没想到你三番两次置她于死地。今天就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为玲珑讨回公道。” 掌风极快的袭来,楚晚卿来不及后退,以为今天不死也得重伤。 岂料突然一抹身影挡在面前。 夜九宸接住孟擎云的身手,两三下将人摁住。 楚晚卿趁机,立马解释道。 “玲珑最近每天晚上回去,都会在热气熏陶的房间里待半个小时,最近身体明显得到改善。这是我给她出的主意。我能救她,你相信我。” 孟擎云不能跟夜九宸动手,只能愤恨的一双眼睛,瞪着楚晚卿。 “ 你个毒妇。我不会让你再害玲珑。” 楚晚卿气得直翻白眼:“蠢货。” 她不再耽搁时间,趁着孟擎云被夜九宸困住的机会,立马绕过屏风往里走。 孟擎云想反抗,夜九宸突然道。 “既然太医都没办法,不妨让她试试。出了事情,本王跟她一起承担。” 很轻的话,楚晚卿没听到。 楚晚卿摸了孟玲珑的脉象,随后对一旁的太医道。 “我要给她宽衣,你先出去,药箱留下,换个丫鬟进来帮我。” 太医迟疑的功夫,就听屏风外的夜九宸道。 “照她说的做。” 所有人都以为,孟玲珑救不活了。 楚晚卿谋害国公之女,不死也会重罚。 战王妃之位恐怕不保,孟楚两家还会因此结下深仇大恨。 段家姐妹在人群里对视了一眼,脸上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岂料半个时辰后,突然房内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孟小姐有体温了!战王妃真的把孟小姐救活了!” 顿时,房间内外,哗声一片。 有惊喜。 也有晴天霹雳。 夜九宸目光盯着映在屏风后面的身影,若有所思。 楚晚卿松了口气,收起银针,给孟玲珑重新穿上衣服。 她走出屏风外。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受了风寒、体力消耗过大,要多睡一会。等一会回去,请孟公子派人寸步不离守着,我一会写个药方送去国公府,醒来先喝药。” 孟擎云不信。 他几步迈到床前,手背贴了贴孟玲珑的额头。 感受到温热的体温,脸上一喜。 又把太医叫进来,反复确认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快去告诉爹,就说小妹活过来了,没事了。” 丫鬟领命,退了出去。 楚晚卿也跟着往外走。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被孟擎云大步赶超,拦住去路。 大男人面带踌躇,对要说出口的话,还有点拘谨。 楚晚卿刚才施针消耗不少精力,此刻连笑都很透着疲惫。 “孟公子还想打我吗?” 孟擎云老脸一红,太难为情了。 “王妃恕罪!先前是微臣鲁莽,谢谢你救了玲珑。只是今天的事情……” 楚晚卿道:“今天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夜风,人带来了吗?” 身后的夜九宸突然说话,屋里屋外的人皆是面面相觑。 什么人? 院外响起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 楚晚卿掀起帘子走出去,就见到夜风手里拎着个小丫鬟,快速来到门前 。 一脸冷峻的把小丫鬟往门前一丢,跟丢破烂一样。 真真是跟他主子学的,不懂怜香惜玉。 怪不得年纪不小了,还是个单身狗! 楚晚卿忍笑吐槽,低头一看。 这不就是刚才指控,说她这个战王妃推孟玲珑下水的小丫鬟么? 楚晚卿抬起头,视线往围观的人群看去。 精准捕捉到,段家姐妹如丧考妣的脸。 有人帮忙解决,她乐得清闲。 接下来,就好好看戏。 她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廊下的柱子上。 冬季的阳光暖暖的晒在身上。 刚才忙着救人还没注意到。 现在闲下来,她才发觉自己浑身发热发虚,眼皮很沉,想睡觉。 “王爷,属下在她的住处,搜到一支白玉簪。已经请玉店老板看过,确认是上等好玉,价值白银一百两以上。” 人群再次哗然。 王府的丫鬟,月俸禄最多也就一两。 哪来的钱买那么好的玉制品? 夜九宸接过玉簪,转头看向跟出来的瑞王夫妇。 “敢瑞皇叔、皇婶,不知府上,可有主子赏给下人过这样的玉簪?” 瑞王妃接过看了看, 第11章 谁撒谎谁是小狗 小丫鬟刚才被夜风吓得不轻,现在更是傻了。 浑身发抖,都不用逼问,什么都说了。 “饶命!主子饶命!奴婢也不认识,她就给了奴婢一支玉簪,让奴婢指认战王妃。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夜风追问:“说清楚,她是什么人?” 丫鬟:“奴婢,奴婢不认识。她穿着黑衣带着面纱,奴婢没看清长相。” 看来凶手早有提防。 夜九宸问:“你当真看到,是战王妃推孟小姐入水的?” 丫鬟再不敢撒谎,求生欲极强的直摇头。 “没有没有,奴婢什么也没看到。奴婢过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在水里了。奴婢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奴婢财迷心窍,奴婢该死,求主子饶奴婢一命吧。” 事已成定局,楚晚卿放松警惕,脑袋晕晕沉沉。 有限的脑细胞还在吐槽: 也不知道夜风怎么吓唬的,要她问起来,怎么也得拉锯三五个回合。 夜九宸的手下,虽然跟他一样面瘫,但办事还算靠谱。 这次不管能不能抓住段家的证据,她和孟玲珑受的这遭罪,都不会就这么算了。 楚晚卿一边想着怎么报复回去,一边抱着膝盖昏昏欲睡。 不知道什么时候, 突然咚得一声响。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是疼, 浑身疼。 楚晚卿睁不开眼睛,仅存的意识感觉一双有力的臂弯,抱着自己离开。 快速的移动带动冷风佛面。 楚晚卿冷,下意识往暖和的地方钻。 夜九宸和楚晚卿离开后。 孟家也带着孟玲珑回去了。 余下的人虽说寿宴照办,但气氛不如先前热闹。 段家姐妹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无人注意到。 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府上,还在他们精心准备的寿宴上。 瑞王夫妇一早上的好心情,全被毁了。 一个是国公府嫡女千金,一个是战王妃、楚家唯一的嫡女。 谁在府上出事,都是大事。 背后之人想把瑞王府拉下水,不知道该说他手段高明,还是自寻死路。 回到前院的路上,大皇子夜凌轩走得很慢。 某一刻,突然停住脚步。 “舅舅,你可曾听说过,咱们这位战王妃精通医术?” 贺显章对此,也很疑惑。 “从未听说。以前这位战王妃,可是性格跋扈,什么都不懂的草包。今天竟然会救人,实在是奇怪!” 夜凌轩神色莫测地眯起眼帘。 “本宫的这位皇婶,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楚晚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屋外夜幕降沉,冷风呼啸。 屋内炭火 正旺,温暖洋洋。 她刚一动,一旁的平儿当即蹦了起来。 “王妃,你醒啦!你等着,奴婢告诉王爷去。” 楚晚卿想喊住她,岂料一张嘴,嗓子如吞了把小刀。 疼得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一会,屋外传来动静。 平儿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跑了进来。 “大夫,快给我家王妃看看。” 大夫给楚晚卿把了脉,又嘱咐几句。 无非是多喝热水,注意保暖和饮食之类的。 平儿听得十分认真,瞪着俩眼睛猛点头。 楚晚卿自知是白天落水,染了风寒。 眼下浑身没劲,闭着眼睛不想动弹。 某一时刻,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楚晚卿感觉到强大的气场靠近,猛地睁开眼睛。 正对上夜九宸深邃探究的眼神。 夜九宸撩衣在床边坐下。 平儿端着药进来,夜九宸伸手接过来,挥手就让人下去了。 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 平儿自从上次得罪了夜九宸,差点被赶出府。 以后见到他,就跟老鼠见着猫似的。 话都不敢说,跑得溜快。 楚晚卿想喊她倒杯水,嗓子还没吱出声音,人就跑没影了。 相顾无言,楚晚卿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夜九宸不 对劲。 记忆里,以前他从来没在原主面前,那么平静表示过关心过。 要亲手喂药吗?怎么可能? 那是原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楚晚卿悄悄往床里面挪了挪。 想说话,奈何嗓子疼得厉害。 眼下,她也不敢指挥夜九宸给她倒水。 夜九宸素手执药匙,声音温温和和,就是莫名让楚晚卿有压力。 “你什么时候会的医术?” 完了完了完了! 楚晚卿默默吐槽。 果然被怀疑了。 还是在有病在身,打也打不得,跑也跑步得的当口。 她害怕说错话,引起更大的怀疑。 毕竟,夜九宸没孟玲珑那么好糊弄。 楚晚卿几秒没说话,夜九宸等不耐烦了。 “这个问题,需要想很久?嗯?” 楚晚卿没辙,还坚持原来的说辞,只是一副公鸭嗓子。 “跟爹娘在边境的时候,跟一个江湖郎中学的。” 夜九宸慢条斯理舀了药,往楚晚卿嘴边送。 楚晚卿被迫张嘴,咽下。紧接着面色皱作一团。 妈妈耶,好苦! 不过药水润过喉咙,嗓子顿时舒畅了很多。 搞得楚晚卿喝了一口,还想喝。 “哪个江湖郎中?名字?地址?都有谁见过?本王也常去边境,抽空去拜访下你的 师父。” 楚晚卿心累。 看这架势,自己要说不出来,夜九宸不会罢休。 叹了口气,楚晚卿妥协了一半。 “好吧,我可以说实话。不过不能我一个人说,我也有事情问你,我们一人一个问题交换答案。谁撒谎谁是小狗!” 夜九宸挑眉,爽快答应:“本王先来。” 楚晚卿不爽:“为什么不是女士优先?” 夜九宸霸道得没商量:“在本王这里,本王说了算。” 楚晚卿……好气哦! 夜九宸又递来第二勺药,楚晚卿干脆坐起身子,端着碗一口闷。 然后把碗放在边上。 “来,问吧。” 夜九宸问:“什么时候会的医术?” 楚晚卿回答:“从小就会。” 见夜九宸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楚晚卿立马解释。 “没撒谎。我娘会,我爹书房有一半是兵书,还有一半是我娘的医书。我跟我娘看书学的。” 楚晚卿确实没撒谎。 现在将军府的书房,还保留原来的样子。 不过楚 第12章 他避开没有回答 夜九宸面色淡定:“本王只有丧偶,没有和离。” 楚晚卿差点被吐沫噎死。 “咳咳……搞什么?大家珍爱生命好聚好散,没必要那么极端的吧?” 夜九宸:“这是第二个问题,该本王了。你为什么非要和离?” 明明是自己制定的规则。 此刻却让楚晚卿浑身难受,气得翻白眼。 “你又不爱我。” 楚晚卿对天发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陈述事实,没有丝毫抱怨的意思。 可这话落在夜九宸耳中,就变味了。 “本王不爱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突然想和离,是找到爱你的人了?” 楚晚卿一口气憋上心口,还好理智及时刹住了闸。 “这是下一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 夜九宸挑眉淡笑,意外楚晚卿竟然不好糊弄了。 他刚才只用了三成精力跟她周旋,此刻不自觉提高到五成。 “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本王小时候随先帝狩猎,一只野猪落入本王的陷阱。抓野猪的时候,宁可被拖进沼泽,也绝不松手放他离开。你最好先了解本王的为人,是你自己要嫁本王,除了本王主动放手,否则你别想离开。” 楚晚卿头还疼着,脑子迟钝,琢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手指指 着自己的鼻子。 “你的意思,我是野猪?” 夜九宸:“这是下一个问题。该本王问,你看上别人了?” 楚晚卿摇头:“只是突然觉得,我这么个好姑娘,因为跟你在一起,把自己变成人人厌恶的泼妇,实在是愚蠢。以后,我会先爱自己和亲人。” 夜九宸莫测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该本王回答你的问题了,你不是!” 楚晚卿有片刻的蒙圈,什么不是? 她还没问呢。 夜九宸补充道:“你不是野猪。” 楚晚卿…… 气得火冒三丈,从被子里蹦了起来。 “这也算问题?” 夜九宸笑着起身,闲适抖了抖衣角。 “本王的问题问完了,你的问题本王也回答完了。本王还有公务要忙,你先休息。” “不行,你诓我,不能走!” 楚晚卿掀了被子跑下床,伸长了胳膊挡在夜九宸面前。 “你诓我。我有两个问题是反问,不是疑问,那不算。” 夜九宸:“之前可没无规定,什么样的问话才算问题!” 楚晚卿知道自己被坑了,奈何打不过。 脑子一转,蹲下来抱住夜九宸的大腿。 “夫君~你再赠我一个问题,好不好?我就问一个,好不好嘛~亲亲夫君~ ” 夜九宸叫得浑身酥麻,变了脸:“……你先起来。” 楚晚卿搂得更紧:“不嘛不嘛~” “王爷,边关急报。” 夜风在外面听着汗颜,知道这个时候打扰实在不明智。 只是,他没办法呀。他也不想当头铁。 夜九宸揉额:“你问?” 楚晚卿保持着搂大腿的姿势。 “就想问问,你明明跟段逸雪更早认识,又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娶我?” 不等夜九宸开口,她先补充了一句。 “别拿圣意难违的借口打发我,你战王不想做的事情,就是皇上也不会勉强。” 夜九宸沉默片刻,声音发闷。 “因为那一战,本该死的是本王。楚将军和楚夫人用命当诱饵引开敌军,才给了本王反扑的机会。” 当年父母死亡那一战,楚晚卿当时人在京城,后来才听说了一些。 只是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内情。 “所以,只要你安分守己,本王必护你和楚家周全。你好自为之。可以撒手了吗?” 关于段逸雪,他避开没有回答。 楚晚卿弱弱放手。 夜九宸抬腿往外走,临出门之际,听到身后哑着的嗓子,传来温和有力的声音。 “我爹娘救你,因为你是大晋国的战神王爷 。只要有你的威名在,就能让列国闻风丧胆,不敢轻易来犯。他们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们的使命。你不需要内疚,更不需要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夜九宸的脚步有片刻迟疑,随后,开门走了出去。 楚晚卿坐在地上,突然灌进来的冷风,让她瞬间清醒。 得到想要的答案,没有开心,只觉得悲凉。 前世断送楚家的手,有他的一份。 也是他在原主家破人亡、一无所有之际,一纸休书将原主终身囚禁。 他说出口的那些情深意重、大义凌然,如今想来,都变得道貌岸然。 跟他的仕途相比,楚家的恩情简直一文不值。 夜九宸离开后,平儿才敢进来。 见到屋内的场景,平地一嗓子。 “王妃,你怎么坐地上了?” 只要夜九宸不在,平儿的声音永远那么响亮。 被扶着从地上站起来,楚晚卿问:“孟府那边可有消息?” 平儿早就打听了瑞王府发生的事情,闻言连连点头。 “半个时辰前,孟府派人送来了好多礼品,感谢王妃的救命之恩。孟小姐还给王妃带话,让王妃好生休养,等她康复了就来看您。只是孟小姐说她没看清凶手长什么样,心里有点愧疚。” 楚晚卿放 心下来:“人没事就好,对方有备而来,没看清也是意料之中。段家那边呢?” “段家?” 平儿摇头,小脸满是气愤。 “段家大概是封锁了消息,奴婢去街上什么也没打听到。想着夜风人脉广,让他帮忙,结果他说没王爷的命令,他不干。嘿,这个死脑筋,王妃的名号还指使不动他了。” 大概是药物的作用,楚晚卿困劲上来,靠在床头打哈欠。 听着平儿唠唠叨叨的抱怨,想起白天看到那一张同款面瘫脸,勾唇笑了起来。 “他是王爷的人,我自然指使不动他。” 平儿往火盆里放碳,发出豪言壮语。 “我们不用他,我自己打探去。王妃……” 一扭头,声音戛然而止。 床上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脸色红润,皮肤白皙,三千发丝散落在肩膀上,就像是睡美人一样。 平儿蹑手蹑脚地给她掖好背角,悄悄退了出去。 书房。 夜风送上边关急报后,又递上一条黑纱。 第13章 王妃缺钱了 夜风点头:“属下查过了,是一款上好的胭脂,能买得起的除了宫里,就是一些达官贵人家的女眷。其中包括王妃……” 夜九宸蹙眉,立马意识到,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味道熟悉。 楚晚卿前段时间为了讨好他,时常用这款。 “你觉得,她会贼喊捉贼?” 夜风立马低头。 “属下不敢妄自揣测。只是,购买此款胭脂的人里,虽然确实有几家被王妃找过麻烦,但都跟孟家和瑞王府交好,实在没必要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相当于同时得罪孟家、楚家,和瑞王府。 为了报复一个楚晚卿,听起来确实得不偿失。 夜九宸手指轻敲桌面,缓缓问道。 “事情成功了,孟玲珑死在瑞王府,战王妃担上杀人的罪名。对谁最有利?” 这么一分析,夜风仿佛茅塞顿开。 “王妃就算不死,也当不了正妃了。目标难道是战王妃的位子?” 夜九宸沉思片刻:“听说,最近大皇子和段家走得很近?” 夜风道:“是。皇后有意让段家二小姐进大皇子府……” 说着,夜风突然脸色变了。 “王爷,难道是……段家。” 一个是战王妃,一个是内定大皇子妃。 偏偏段家两个女儿,都盯着这两个位置呢。 夜九宸没有说话,只是将黑纱丢回给夜风。 “盯着段家。” 夜风:“是。” 楚晚卿睡了一天一夜。 等醒来又喝了一次药,身体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主仆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人端着一碗冰糖雪梨花椒水 “段家那边怎么样?” 平儿舀了一口梨吃,回答。 “段逸雪打着探望王妃的名义,奴婢却见她在王爷书房待了好久,刚离开。段逸月去见了大皇子,如今孟小姐病着,她可明目张胆了,进大皇子府待了两个时辰。至于段逸安,听说还在床上躺着呢,今天又叫了大夫,想出门还得再有十天半个月。” 楚晚卿喝了口梨水,润得嗓子格外舒服。 “你消息倒是灵通。” 平儿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奴婢有绝招。这城里有一个小乞丐头跟奴婢以前是一个村的,奴婢给他们买了十几个包子,他们可乐意帮奴婢忙了。” 楚晚卿竖起大拇指:“行呀,有脑子!看来有些人只有躺在床上,才能老实。” 平儿虎着眼睛:“王妃想报复回去吗?” 楚晚卿反问:“不应该吗?” 平儿狠狠点头:“该!她们想借 刀杀人,害得王妃差点被当成杀人凶手,简直坏透了。” 楚晚卿满意地笑了笑。 “不过段家根基深厚,连瑞王妃寿宴都被邀请,背地里还不知道搭上了多少官员。小打小闹伤不了根基,我们得慢慢来。” 平儿好奇:“王妃,怎么个慢慢法?” 楚晚卿对着阳光,眯了眯眼睛。 “算算时间,后宫的梅花该开了,皇后也到了办赏花宴的时候。今年段逸月内定大皇子侧妃,段家姐妹一定在邀请名单之列。” 今年,皇后在给各宫皇子挑选皇子妃。 这样的赏花宴,必然是各家夫人小姐使出浑身解数,争奇斗艳吸引皇后注意的时候。 段家想露脸,楚晚卿就让她们露个大脸! 隔天,平儿先背着两个包袱,从后门悄悄出去。 楚晚卿则大摇大摆走了前门。 管家以为楚晚卿要为赏花宴置办行头,还按照惯例,主动地拿了二十两银子出来。 “王妃若是不够,各大成衣首饰店可以赊账,回头老奴去清账。” 楚晚卿掂量着银子,心头掠过算计。 “我是不是也应该有俸禄?” 管家回答:“王妃每月的俸禄是十两,只是王府一向供应齐全,王妃从来没领过。” 楚晚 卿心头一喜。 “劳烦管家帮忙算一下,从嫁进王府到现在,我应该有多少俸禄没领,一会回来,我让平儿全领出来。” 管家疑惑。 “王妃缺钱了?” 楚晚卿拎着钱袋子出门:“缺了,所以你快点准备。” 管家…… 觉得不妙,满头黑线的去找夜九宸了。 岂料,楚晚卿出去压根不是去花钱。 平儿提前带出去的包袱里,装了不少从嫁妆里拿出来的金银珠宝。 卖了之后全部换成银两,然后把从管家那里领回来的俸禄放在一起。 楚晚卿晚上坐在床上数钱,觉得这是穿越以来,最开心的事情。 梅花宴前一天,下了一晚上的大雪。 早上推开窗户,看到世界是一片银装素裹。 平儿站在衣柜前,七八件衣服被她拿在手里,纠结的不行。 “王妃,你说穿哪件好呢?王妃这几天都没有准备新衣服,其他家小姐夫人可是快把成衣店买断货了。” 楚晚卿关上窗户,把冷气关在外面。 扭头看到平儿一脸纠结,笑道。 “今天是皇后给各宫皇子选妃,我一个已婚人士,穿那么漂亮不是拉仇恨吗?” 平儿想想,也对,举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玫红色裙子。 “ 王妃穿这件。” 楚晚卿摇头:“跟梅花一个颜色,你让大家赏梅花,还是赏我?” 平儿又举起一件白色的:“那穿这个?” 楚晚卿又摇头:“这颜色被雪埋了,都没人找得到我。” 最后平儿挑了个浅蓝色。 “那这个?今天奴婢见王爷穿的是深蓝色的,般配!” 楚晚卿刚想说“就这件”,闻言嘴角抽了抽。 想起醒来后还没见过人,不由好奇。 “你又把他关门外了?” 重生之前,夜九宸可是从不夜不归宿的。 平儿把蓝色裙子放在床上,又开始找适配的首饰,闻言直摇头。 “奴婢哪敢呀!听说利州雪灾,王爷忙坏了,昨天后半夜才回来。只在书房歇了两个时辰,今天一早又出去了。” 雪灾? 楚晚卿从原主记忆里得知,这次的雪灾只是开始。 最严重的是暴雪融化后,引发血吸虫传染。 传染一直持续到来年夏天,造成利州一代死亡惨重,上千亩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这期间,蹦跶最欢的就是段家。 第14章 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梅花宴办在皇后宫里。 楚晚卿路过御花园,远远看到一个裹着紫色披风的身影站在必经之路上。 像是,已经等候多时。 “卿儿……” 一声轻唤,这副身体本能的红了眼眶。 萧贵妃,爷爷唯一的女儿,是除了爷爷之外,楚晚卿最亲近的家人。 前世却受原主连累,本该享受太妃待遇,安享一生。 最后却落得母子惨死的下场。 “姑姑,怎么在这里站着?多冷呀!” 萧贵妃将帽沿揭开,露出一副憔悴的面容。 “你难得进宫一趟,无论如何,姑姑得见你一面。” 楚晚卿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姑姑这是怎么了?” 萧贵妃叹了口气:“皇儿前几日染了风寒,照顾他才没休息好。” 身边的宫女补充道:“贵妃娘娘为了守十五皇子,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王妃快劝劝娘娘吧。” 楚晚卿握住她的手,感到一片冰冷,面露担心。 “姑姑要先照顾好自己,才有精力照顾十五皇子。别十五皇子还没好,您先倒下了。” 萧贵妃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还好已经不发烧了,太医说再休息几日就能康复。你别担心我,我听说战王关 了你禁闭,你还好吗?” 原主以前就是这样,总是让爷爷和姑姑担心。 楚晚卿心里感动,面上报喜不报忧。 “那不是关禁闭,是我打了段家的独子,他怕段家报复我才这么说的。其实我吃得好睡得好,一点苦也没有。” “真的?” 萧贵妃将信将疑:“爹不在京城,你最近不要跟战王闹,姑姑担心你吃亏。” 楚晚卿哭笑不得:“姑姑放心,我好得很,没人能让我吃亏。倒是姑姑和十五皇子在宫里要小心谨慎,听说前些日子,皇上又公开表扬了十五皇子。” 提起最骄傲的儿子,萧贵妃嘴角欣慰勾起。 “他功课做得好,骑射也得了第一。皇上越来越喜欢他了。” 楚晚卿确定四下午人,挨近萧贵妃,低声嘱咐。 “姑姑该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如今的诸位皇子里,大皇子独占鳌头,又有皇后为其筹谋,几乎已经是内定的太子。这个时候太出风头,不是好事。” 萧贵妃变脸变色。 楚晚卿继续道:“该藏拙的时候要藏拙,我们优秀自己知道就好了。” 萧贵妃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没进宫之前,也曾随楚家军上过战场,见过世面和人心。 她几乎秒懂,连忙点头 。 “我懂了,你放心。” 姑侄俩又说了一会话,看时间差不多了,楚晚卿只得起身往皇后宫里走。 “姑姑不去了吗?” “我已经跟皇后请过假了,皇儿那里离不了人。” 楚晚卿道:“好,姑姑也照顾好自己,卿儿改日再去探望。” 告别萧贵妃,楚晚卿很快来到皇后的寝殿。 刚迈进宫门,三五夫人小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声音都被楚晚卿听到了。 “今天,皇后专门请了大皇子过来,但听说孟家小姐称病没来。” “这也太不给皇后面子了。” “听说孟小姐这次落水,身体受损严重,以后很难有子嗣。恐怕这大皇子正妃的人选,要易主了。” “哎,别说了,快看皇后身边的是谁?” …… 楚晚卿跟着看过去。 正殿上,一左一右两个女人挽着皇后,看起来跟一家三口亲母女似的。 段逸雪和段逸月! 一介商扈能混成皇后身边的红人,段家姐妹这往上爬的社交能力,还真不是盖的。 当然,这中间少不了之前原主的帮衬,帮她们介绍了不少达官贵妇。 一想到这个,楚晚卿就恨不得把原主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养虎为患,真是蠢到家了。 皇后站在大殿上,象征性说了几句,就放了大家自由去赏花。 楚晚卿刚要离开,就听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卿儿,你一个人来的,我们一起呀。” 回头看到段逸雪笑意盈盈地走过来,楚晚卿的拳头都热了。 “好呀,简直太好了。” 正愁找不到理由靠近呢。 段逸雪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前几日去战王府探望,听说你身体还没好。” 楚晚卿懒洋洋地眯眼。 “所以,你就去了我夫君的书房?” 段逸雪左右看了看,面露尴尬。 “我去找王爷,是关心王妃的病情,同时了解利州雪灾的物资短缺情况。王妃平日里不关心这些,自然不知道,王爷最近正在为这事忙得焦头烂额。” 这话说的,好像楚晚卿只知道安于享乐。 而她,才是那个能和夜九宸并肩解决问题的人。 楚晚卿懒得在这个时候,和她攀比这个。 反正这次,段家别想挣到国库的一两银子。 她没接话,径自逆着人流的方向走。 段逸雪不由好奇。 “卿儿,大家都在那边……” “嘘……” 楚晚卿一扭头,示意她别说话。 “我不去那边,我去这边。一会听说皇上和我夫君聊 完国事,也要来皇后宫里一起用午膳。我要去迎接我夫君。” 这话极度符合楚晚卿的恋爱脑人设,也勾得段逸雪心痒痒。 如今不能每天去战王府,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夜九宸了。 楚晚卿七拐八拐往小道钻,一副马上见到夫君的雀跃。 段逸雪第一次进宫,不认识路,只能盲目跟着。 唯有跟着楚晚卿,她才有见也夜九宸的资格。 这是她这多年深恶痛绝,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只等着有一天楚家倒了,她能有出头之日。 一边恨恨想着,一边追着楚晚卿跑。 不知不觉,跑到一处无人的湖边。 路边是厚厚的积雪,湖面是一层薄冰。 楚晚卿出门的时候抱了各暖炉,一点不冷。 她对着湖面深吸一口气,寒凌的气息钻进肺里,让人顿时无比清醒。 反观段逸雪,冻得鼻尖通红,有点傻眼了。 “这是什么地方?” 楚晚卿笑得人畜无害。 “四下无人,天寒地冻,怎么看都像是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段逸雪 第15章 有段位的绿茶最是能屈能伸 岂料刚迈出一步,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湖面扑了过去。 “啊……” 段逸雪惊呼,慌乱间双手抱住了一旁的树干。 脚下蹬空,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手上的力气也没多少。 才不过几秒钟,人就体力不支了。 那一副费劲挣扎的模样,像极了当初孟玲珑即将落水时的无助。 “你……你救我……” 楚晚卿冷眼旁观,笑得没心没肺。 “我看起来,像是有菩萨心肠的人吗?” “救……救命……救命……” 楚晚卿默默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就蹲在旁边嗑。 “这附近没人,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段逸雪想骂人,一张嘴变成期期艾艾的求救。 “卿儿,孟玲珑真不是我推下去的。你冤枉我了,你快拉我一把。” 楚晚卿咔吧一声,剥了个瓜子来吃。 “我说过我是替孟玲珑报仇吗?我只是单纯的不高兴你惦记我夫君。” 段逸雪快抓不住了,脸色由白憋红,又由红吓白。 “卿儿,救我……救我……” “姐姐……” 段逸月尾随着跑来,冲上前一把拉住段逸雪的手腕。 “姐姐你坚持住,马上有人来救……啊……” 哗啦…… 楚晚卿等的 就是这一刻,抬起一脚,将俩人都踹了进去。 雪后结冰的湖面,冰又不厚,被俩人的体重骤然砸开。 这温度,可比瑞王府的湖水,冷多了。 等宫人听到动静,七手八脚把人救上来的时候,楚晚卿已经走远了。 段家两位小姐双双落水,皇后宫里急召太医。 大家也没心思赏梅了,都围过来赏落汤鸡。 一时间皇后宫里人潮拥挤,乌泱乌泱全是看热闹的人。 宫女端着姜汤进门,不知是哪位小姐闪身不小心撞了上去。 姜汤差点撒出来,楚晚卿及时接住。 她一手扶稳姜汤,另一只手稳住宫女的身体。 “小心点。” 宫女端住姜汤,连忙行礼:“谢谢战王妃。” 最后一道程序完成,楚晚卿拍了拍手,淡定坐下。 这宫里的糕点,看着就比战王府的厨师做得好吃又好看。 她不但吃了好几块,还偷偷藏了几块在衣服里。 回去给平儿那丫头尝尝,看她能不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来。 等内殿一通忙活后,太医和宫女纷纷退了出来。 皇后走在最后面,绷着脸色。 出来看到楚晚卿吃得欢快,一张脸更加阴沉。 “战王妃,听说当时只有你在场,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晚卿连忙擦擦嘴站起来 ,表现得一脸恭顺。 “回皇后娘娘,臣妾去路边等夫君,段家小姐非要跟着臣妾。臣妾一心扑在夫君身上,不知道段家小姐怎么就一起落水了。” “皇后娘娘,您要为我们做主呀。她胡说,是她踹我们下去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段逸雪和段逸月被宫女搀扶着走出来。 俩人都换上了一身白色中衣。 配上两张苍白的脸,实在是憔悴得让人赏心悦目。 楚晚卿一脸费解:“我夫君都快到了,我不等夫君,为什么要踹你们?” 段逸月气得咬牙切齿。 “你一定认为先前你和孟玲珑在瑞王府落水,跟我们有关,你是故意报复。” 楚晚卿淡定反问:“那跟你们有关吗?” 段逸月:“没有,当然没有。” 楚晚卿两手一摊:“你看,既然跟你们没关系,我为什么要报复你们。” 段逸月气得要叫嚣,被段逸雪一把拦住。 她苍白着脸色,声音弱弱,看起来就很楚楚动人。 “皇后娘娘,是我们不小心。逸月误会战王妃了,还请娘娘莫怪。” 看看,有段位的绿茶最是能屈能伸。 她知道没有证据,坚持下去只会被认为是无理取闹。 可这样的人,也是最难对付的。 原主上一世,就在了这样的 人手里。 想想,好像也不算愚蠢。 好好的赏花宴,被搅和得心情全无。 既然两边不计较,皇后也懒得追究。 直接对宫女摆手:“皇上几时过来?” “已经在出了御书房,在来的路上了。” 皇后看向段家姐妹:“还不赶紧换衣服,去准备。” 皇后特意给她们制造的机会,在这样的场合献艺。 机会难得,连段逸月都顾不上争,连忙去了后殿。 这时,殿外响起通传。 “皇上驾到!战王爷驾到!大皇子驾到!” 楚晚卿顺声望去,看到三道身影先后迈入大殿。 皇后起身,众人纷纷跟着行礼。 “参见皇上!参见战王爷!参见大皇子!” 皇上免了众人的礼,随着皇后一起坐在上位。 夜九宸在,自然要挨着皇上近一些。 楚晚卿规规矩矩地往夜九宸边上一坐。 其他人也都各就各位。 宫人们端上午膳的时候,皇上开了口。 “皇后,朕进来之前大家好像在议论什么?可是今天的赏花宴,发生了什么有趣之事?” 皇后顿了下,目光一转,落在楚晚卿身上。 楚晚卿预感不妙,下一刻……果然被cue到。 “大家都在夸战王妃对战王情深似海,刚才听说战王要过来,大老 远跑去迎接。” 楚晚卿一抖眉,感受到从一侧投来的目光。 她佯装镇定。 “哦。世人都传,战王妃一心爱慕战王,如今看来传言非虚。九弟,你娶了个好王妃呀!” 夜九宸颔首:“皇上过奖。” 楚晚卿旁若无人夹菜。 宫里虽然待着不自在,但吃的喝的是真的不赖。 皇上面带调侃,哈哈笑道。 “可惜了,三天后九弟启程去灾区,少说也得一个月。这段时间,辛苦战王妃要饱受相思之苦喽。” 楚晚卿嗖得偏头,看向夜九宸。 “你要去利州?” 不等夜九宸回答,皇上先说话了。 “利州灾情的善后工作,只有九弟亲自指挥朕才放心一些。战王妃若是觉得王府冷清,可以时常进宫陪皇后说说话。” 皇后从善如流:“战王此去辛苦,本宫一定把战王妃照顾好。” 前世的这个时候,夜九宸也离开过 第16章 就当恩情还完了 “皇上,臣妇一刻也不想离开夫君。还请皇上恩准臣妇一同前往。” 夜九宸握着酒杯的手收紧。 他视线落在楚晚卿身上,面色却始终淡淡。 皇上看向夜九宸:“九弟,你看……” 夜九宸放下酒杯:“既然不怕辛苦,就随她吧。” 皇上顿时开怀大笑:“看来外界传言不能全信,九弟的心里,也是舍不得和战王妃分开的吧。” 俩人都没有解释。 皇上没有反对,楚晚卿只当时成了。 她起身回到座位,整个过程,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某一刻突然抬头。 大皇子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俩人视线相撞,皆是一愣。 被发现,大皇子索性举着酒杯。 “侄儿替利州百姓敬皇叔皇婶,也借杯中酒祝二人一路顺利,早日回京。” 夜九宸端起酒杯。 “谢过大皇子。” 楚晚卿也跟着端起酒杯。 一切正常,却又觉得哪里不正常。 大皇子看她的眼神,不大对劲。 酒过三巡,开始上节目环节。 段家姐妹第一次进后宫,誓要露个大脸。 皇后为了让段家给皇上留下好的印象,也算是煞费苦心。 安排她们一个弹琴,一个跳舞。 段逸月号称京城第一才女, 信心满满地往殿上一站。 除了那张脸因为先前落水,略显苍白,其他的真是国色天香,无可挑剔。 只是楚晚卿算了算时间,嘴角一勾。 那边段逸雪刚弹奏一个曲调,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阵不和谐动静,此起彼伏的响起。 紧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盖过了酒气菜香,在大殿蔓延开来。 众人纷纷掩住口鼻。 段逸雪和段逸月夹紧双腿,皆是变了脸色。 那天的赏花宴,给无数人留下有味道的记忆。 据说,皇后为此搬出正殿,里里外外香薰熏了三天,才肯搬回来。 段家姐妹难堪地躺了好些天。 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楚晚卿已经随大部队,去往利州的路上。 这是后话。 从赏花宴回王府的马车上,楚晚卿心情愉悦。 不时哼唱几句小曲,都是夜九宸听不懂的。 “是你干的?” 没头没尾的问话,楚晚卿装没听懂。 “我干什么了?” 夜九宸心里明白,没有深究,换了个话题。 “回去让府医给你诊脉,对外就说你的风寒加重。利州本王自己去。” 楚晚卿不领情,嗤笑一声。 “装病可是欺君,你不怕皇上降罪?” 夜九宸:“本王 怕你拖后腿。灾区人手紧张,本王抽不出人来专门伺候你。” 本该是关心的话,某男非说得那么难听。 这要是对自己心爱的人,肯定不忍心用这种语气。 楚晚卿为原主默默叹气。 “我知道过去不是享受的,我有心理准备。” 夜九宸直接问:“为什么一定要去?” 楚晚卿脸不红心不跳:“不想跟你分开呀。” 夜九宸冷声:“再不说实话,本王把你扔灾区雪山去。” 楚晚卿:“……好吧。不想当一个废物,占着战王妃的身份,总不能让人吐槽德不配位,时刻有人想着干掉我,那多危险。” 夜九宸眼底闪过诧异。 “你在本王的人,本王还没有到护不住自己人的地步。” “靠你吗?” 楚晚卿轻蔑勾唇,不以为然。 “那我爷爷、我姑姑、十五皇子,和楚家上下几十口人,你都能护?若有一日大皇子登基为帝,要拿我楚家满门的命立威,你还能坚定今天的立场吗?” 明明是笑着的,夜九宸却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出来悲怆。 心被狠狠震到。 愣神的片刻,楚晚卿已经移开了视线。 她掀起车帘,对马夫道。 “前面路口停一下。” 夜九宸蹙 眉:“你要干什么去?” 以前她去哪里,都会小心翼翼请示夜九宸。 可现在,夜九宸发现自己越来越摸不透她的想法。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很糟糕。 楚晚卿道:“去孟国公府。今天玲珑没来,我去看看她。” 见夜九宸没反对,马夫在路口勒住了缰绳。 楚晚卿起身准备下马车,挽起车帘的前一刻,突然顿住。 “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帮着爷爷稳固楚家军。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我爹娘的恩情,就当你还完了。这次如果能平安从利州回来,我们和离吧。楚家的未来,不需要你再背负。” 话落,人已经走了出去。 夜九宸手心握紧,看着那头也不回的身影,面色阴晴不定。 孟国公府。 孟玲珑坐在暖炉旁,端了一盘橘子递给楚晚卿。 “从南方快马送来的,京城市面上都买不到,你快尝尝。” 楚晚卿剥了一个放进嘴里,不由竖起大拇指。 “比宫里的都好吃。” 孟玲珑笑问:“今天去宫里,感受如何?” 楚晚卿兴致缺缺:“就那样。看你也没到不能出门的地步,为什么没有去?皇后对你意见不小。” 孟玲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还没嫁过去呢, 就三番两次差点丢了性命。要真嫁过去,小命更难保。我以前被爹娘和哥哥保护的很好,他们怕我应付不了深宫内院的勾心斗角,决定明天上奏皇上,就说我伤了身体,很难生育。” 楚晚卿面色一顿。 在这个时代,很难生育对女人是致命的。 她承认,她有些羡慕了。 羡慕孟家的团结,不会为了家族前途,把女儿推进狼窝。 “我爹爹和哥哥都是睚眦必报的,他们猜测是段家想要大皇子正妃的位子,只是没有证据。如果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吧。” 楚晚卿不意外,孟玲珑是聪明人。 “其实,我也没证据,只是猜测。” 总不能说她是穿越过来,继承了原主前世的记忆。 “我今天来,除了看你,还有一事找你商量。我记得,你舅舅也是商人。” 孟玲珑点头,指了指橘子。 “你吃的这个,就是舅舅送来的。” 楚晚卿说:“眼下有个发大财的机会,你舅舅如果错过,可能就落到段家头上。就看你愿不愿意牵这条线。” 孟 第17章 信她个鬼 回到王府,楚晚卿随便吃了几口晚饭,又继续埋头苦干。 开始研究血吸虫的治疗办法,和预防传染的办法。 她记得,在21世纪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灾害,但老师讲过历史上的一些事迹和方法。 她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等药方先研究出来。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楚晚卿计算着队伍启程的时间,走出王府大门。 却只看到两名将士,和三匹马在原地踱步。 楚晚卿疑惑:“不是说有数百人的队伍吗?” 将士拱手行礼:“昨夜急报,利州当地官员安置工作不到位,导致百姓暴乱。王爷等不到天亮,连夜启程,命属下在后面护送王妃。” 楚晚卿话不多说,翻身上马。 “走吧。” 将士早就有耳闻,战王妃不好伺候。 还以为,怎么也要撒泼埋怨一通。 如今见那么好说话,不由面面相觑。 楚晚卿垂眸看着没动的二人。 “还有事?” 二人:“没事,这就起程。” 平儿站在马下,依依不舍地将袱递过去。 “王妃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奴婢一定把那几个糕点研究出来,等王妃回来,让王妃吃个够。” 楚晚卿俯下身子,捏了捏她的 小脸。 “就冲你这句话,本王妃都不想走了。” 平儿一听,当场就想哭一个。 “王妃……” “好了好了。” 楚晚卿连忙打住,好说歹说劝了好一会,才总算是把小丫头稳住。 原主虽然脾气不好,但身体却十分结实。 爷爷,和爹娘都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唯一的女儿马上功夫自然也不弱。 三人快马加鞭一天一夜。 终于在第二天中午,赶上了夜九宸的队伍。 彼时,已经到了利州地界。 越往前走,天气越发阴沉,路边的积雪也越发厚重。 风雪肆虐的天地下,只有艰难步行的逃荒人。 没想到楚晚卿能那么快赶上。 夜九宸看着她干裂的嘴唇、被冷风摧残的脸颊,一颗心抑制不住的触动。 她还是她,可她又有些不像她了。 他将现场唯一的暖炉递给楚晚卿,随即将人带进暂住的府衙。 “先歇一会,喝口水。” 楚晚卿坐不住。 以前还只是听说,此刻真正见到那些灾民,看到他们因失去家园而布满绝望。 楚晚卿的心情很难平静。 “百姓的情绪怎么样?” 夜九宸见她没动,亲自倒了水递给她。 “已经安抚好了,当地的 官员中饱私囊朝廷发的赈.灾物资,被百姓当场人赃并获,已经当众斩首。” 楚晚卿愣了一瞬。 随即意识到,这个时候不采取雷霆手段,难以平民愤。 “中饱私囊这种事情,一定不是某一个官员的个人行为,通常都是上行下效,里应外合。这次赈.灾物资的提供商,是段家吧?” 楚晚卿直截了当,夜九宸蹙起眉头。 “本王会彻查。” 楚晚卿呵得一声,也没再多言。 她预测,不出三日,还有更大的难题等着。 这三日,夜九宸忙得早出晚归,楚晚卿见一面都难。 她白天去了城区,以及受灾严重的地方。 晚上回到房间,挑灯夜读,奋笔疾书。 这天,夜九宸深夜回来,看到昏暗的油灯下铺着一张利州地图。 上面勾画着城区水干道的走向,以及每一处井口的位置。 还有很奇怪的字体,做了各种标注。 旁边,还放着一摞纸,上面都是手写的内容。 同样是很奇怪的字体,每一个字都是缺胳膊少腿。 但很神奇的是,夜九宸竟然连蒙带猜,都能看懂 大致猜到了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夜九宸莫测的眼神看向床榻上,已经睡熟了的人。 隔日 ,夜九宸难得睡了个完整的觉。 天色刚亮,门外就想起了夜风急促的声音。 “王爷,不好了。今天早上多数村民开始发烧、腹泻、肚子变大,看起来不像是普通风寒。” 夜九宸突地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翻身下地。 楚晚卿跟着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对窗外的人说。 “听症状,是血吸虫病,俗称大肚病,会传染的。快把有症状的百姓聚到城东城隍庙,再派人全城范围内燃烧艾草、雄黄消毒。让将士们做好防护,我马上就来。” 楚晚卿条理清晰,像是早有准备。 夜九宸想起前一夜看到的地图,当即抓住她的胳膊。 “你怎么会提前知道,有疫病发生?” 楚晚卿早有准备,一脸的理直气壮。 “大灾之后有大疫,老祖宗总结出来的经验,提前预料到很奇怪吗?” 夜九宸…… 信她个鬼! 楚晚卿临出门前,指着桌上的东西。 “那里是我写的灭疫指南,你最好信我一次,我保证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夜九宸早就看过了上面的内容。 不得不说,那是他见过最详细全面的指南。 鬼使神差的点了头,楚晚卿这才放心出门。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 可当她赶到病人聚集的城隍庙,还是被震撼到了。 真真的哀嚎遍野,到处都是痛苦的声音。 大人小孩的肚子都撑了起来,连男人都像是怀孕了一样。 还有几岁的孩子脸色通红,躺在大人的怀里,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已经有城中的大夫就位,开始治疗。 楚晚卿先区分重症和轻症患者。 只是还不等区分好,就听身后一阵嘈杂。 病人和大夫打起来了。 “你有药凭什么不先给我?你眼睁睁看着我难受,你没有医德。” 大夫是一位老者,被一拳打倒在地,艰难辩解。 “这孩子比你严重,药自然是先给孩子。” 打人的中年男人中气十足,除了大肚异常,看不出半点虚弱的样子。 “我也很严重,也很难受。这孩子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利用职权徇私。” “没有,没有。我跟着孩子没关系,实在是看她可怜……” “老子信你个头!” 眼看着一拳又要打过来。 楚晚卿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力捏住了男人的手腕。 “一个大男人只会欺老凌弱,还有力气 第18章 她又是提前准备 楚晚卿加重了力道,惹得男人又是一阵哀嚎。 “我是战王妃,有我在这里,战王不会不管你们。但谁再敢闹事,有药也不会给你治。” 有老人抱着孩子,哭得泪流满面。 “可现在没有药,谁来救救我们呀。” 楚晚卿说:“药材今天就能到位,你们只要听安排,一定能得到救治。” “你……你不会是忽悠我们的吧。” 楚晚卿举起三个手指头。 “我以战王妃的名义发誓,从今天起我就留在这里,陪着最后一个病人一起离开。” 有楚晚卿的保证,场面总算是得到了控制。 夜九宸安排好城区的部署赶过来,被夜风拦在外面。 “王爷,王妃说让您不要进去,里面的病传染。” 夜九宸绷着脸色。 “病毒传男不传女?” 夜风一愣。 很快反应过来夜九宸的意思,忙把里面的的事情说了。 “王妃说了,外面离不开王爷主持大局,下午会有人送来药材,还需要王爷盯着,别再被不轨之人私吞。里面有王妃和城里的大夫在,场面能控制住。” 夜九宸没想到药材那么快就到,神色莫测。 “她又是提前准备?” 夜风也不确定。 “是……是提前的吧 ……” 夜风看着城隍庙的方向,最终没有再往前走。 “让里面的人照顾好她。” 夜风连忙应声:“是。” 楚晚卿早就准备好治疗方案,等药材一到位,立马开始救治工作。 她安排的有条不紊,很快就成了大夫里的主心骨。 楚晚卿在庙里忙活。 夜九宸带人在城区内外的主要水道和水田,投放大量的药物。 还带动全城百姓消灭螺类。 他看过楚晚卿留下的指南。 上面说,这种病的寄生虫很脆弱,需要中间宿主才能生存。 而一种螺类生物是最好的中间宿主。 只要消灭了螺类,就能掐灭传播途径。 这种方法对夜九宸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是很陌生的。 但楚晚卿的指南写得有理有据。 她还把自己致于最危险的地方,把全城病患和自己的命运,交到夜九宸的手里。 夜九宸找不到不相信她的理由。 连续十天,情况总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外面不再送来新的病人,庙里的人也在逐渐好转。 这天,城中的大夫心疼楚晚卿。 他们还有轮流休息的时候。 楚晚卿真真是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王妃,今天晚上我们一个不睡,一定好好 守着,您去休息一晚上吧。” 楚晚卿抿着干裂的嘴唇,想着再撑下去,可能真的要挂了。 她将刚写好的药方递过去。 “已经没有症状的患者,按照这个药方吃药。观察一个晚上,如果没有异常,明天就可以放大家出去。” 面前的老者,便是楚晚卿第一天救过的大夫,姓莫。 这个时候,已经对楚晚卿言听计从。 他接过来,连连点头。 “好好,王妃放心。” 又嘱咐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楚晚卿回到房间休息。 庙里二楼,给她单独布置了一个房间。 虽然简陋一些,还有点冷。 但比楼下所有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铺,实在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楚晚卿精神松懈下来,一趟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 几乎是秒睡。 利州府衙。 夜九宸忙病情的同时,还不忘着手调查了官员中饱私囊的事情。 只是线索刚指向段家,段逸雪就风尘仆仆的赶来。 “爹爹听说段家提供的抗灾物资,被这里的官员私吞,气得一天没吃下饭。爹爹特意命我前来,王爷若有需要,段家一定全力供应。” 夜九宸翻看卷宗,声音淡淡。 “不必了,这里缺少的东西,已经由江 南商户齐家提供。” 齐家? 那不是孟国公夫人的娘家? 段逸雪顿感不妙。 “王爷,这不是爹爹的错,爹爹正常交货,货物用到什么地方不是爹爹说了算的。” 夜九宸合上卷宗,总算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为何,你段家千金拍下的七彩琉璃盏,会出现在利州知府的书房?” 段逸雪心里一咯噔。 “又为何,段家给利州知府的报价,比市面高三成。” 段逸雪彻底变了脸色,袖子下的手指几乎要掐断。 “我……这个我也不知道。当初是弟弟代表爹爹来谈价的……” 夜九宸不想听这些解释。 “回京后,会有大理寺和户部联合调查此事,有什么解释,留着跟他们说吧。” 段逸雪噗通跪在了地上。 “王爷,弟弟年少无知,才犯下大错。求您念在段家曾帮过您的份上,网开一面,给段家留个后吧。超出市面的钱,段家一定如数归还。” 提起当年的事情,夜九宸神色凌厉。 “回去告诉段萧山,别试探本王的底线。否则本王不介意做一个忘恩负义之徒,亲手送段家一程。” 段逸雪心跳一滞,被狠狠镇住。 为什么自从楚晚卿不对劲之后,一切都 不一样了? 楚晚卿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掉进水里了。 她闭紧嘴巴屏住呼吸,费了好大劲才钻出水面。 刚抓着边沿要往上爬,夜九宸突然出现,一只手把她摁了回去。 楚晚卿被呛了一口水,难受得骂人。 “夜九宸,你个狗男人……唔……” 话还没说完,又被摁回去。 楚晚卿猝不及防,突然双唇一暖 一口河水,混淆着熟悉的气息,直往胃里钻。 楚晚卿直蹙眉,被迫咽下一口,刚要张嘴再骂,突然卡壳。 奇怪,大冷的天,河水怎么会是热的? 不但是热的,还有苦药味? “喝了喝了,王妃喝了!” 熟悉的声音,是莫大夫。 楚晚卿意识回笼,艰难睁开眼睛。 第一反应,以为自己梦游了。 她竟然看到了夜九宸! “能自己喝药了吗?” 还幻听了。 她竟然听到了夜九宸的声音。 见她一副痴傻慢半拍的模样,夜九宸蹙眉看向莫大夫。 “她真的没有被感染?” 莫大夫连忙道:“没事没事,王爷放心。老夫给王妃自己看 第19章 救救王爷吧 所幸不是感染,只是风寒。 她出来一身的汗,这个时候衣服粘在身上,被子里跟水洗的一样。 怪不得梦见泡水里了。 楚晚卿自己起身,将药一饮而尽。 “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夜九宸将碗放一边,嗤笑一声。 “生病做梦还有骂本王的劲,本王来得真多余。” 话落,起身拂袖离开。 楚晚卿…… 她什么时候骂人了? 莫大夫摸了摸鼻子,悻悻笑着。 “王妃不知道,您生病昏睡了一天一夜,王爷担心坏了,不顾阻拦也要来看您。您嘴巴闭着怎么也喂不进去药,是王爷自己先喝一口,嘴对嘴喂得您。” 说着话,莫大夫老脸都红了。 楚晚卿…… “咳咳。那个,我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莫大夫端着药碗往外走,指着床头嘱咐道。 “王爷给您准备好了衣服,王妃换上就回府衙住吧。这里就剩一些轻症患者,老夫和城里的大夫就能应对。” 楚晚卿脑袋还有些晕,但好歹人清醒了。 她打了盆热水,简单擦了擦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重新又回到一楼。 莫大夫见她还在,一脸的惊讶。 “王妃,您怎么没回去?” 楚 晚卿看着还剩下十几名患者,症状已经明显减轻了。 她松了口气,帮着捡称药材。 “我说过,我会陪着最后一个病人一起离开,不能食言。” 在场的人听着,差点老泪纵横。 没想到,堂堂王妃竟能做到此地步。 有两个大夫连忙走上前。 一人抢过抢过楚晚卿手里的称,一人抢过她面前的药材。 “王妃病还没好呢,快去歇着,别累着。” “王妃这里有我们呢,您过去坐着,陪病人聊聊天就行。” 楚晚卿看着两手空空。 莫大夫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妃就交给他们吧。您人留在这里,就是给了我们最大的精神鼓励。” 楚晚卿失笑。 竟然不知道自己好好一个大活人,什么时候成精气神了。 三天后。 城隍庙最后一个病人被送走。 大家都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洗澡。 莫大夫调侃,自己浑身发霉发臭,媳妇指定不让进门了。 楚晚卿悄悄闻了闻自己,默默憋了口气。 回到府衙。 她先洗了个热水澡,感受温热的气息往毛孔里钻,舒服极了。 前些日子忙得应接不暇,此刻轻松下来才发现,腰酸背痛累得厉害。 跟 打了一场持久仗一样。 她换好衣服,准备再睡一会,突然听到外面有丫鬟通报。 “王妃,段小姐求见。” 段逸雪? 回来的时候,楚晚卿听说夜九宸这几天查了不少人。 整条中饱私囊的链上,段家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段家派段逸雪来,恐怕又想用当年的恩情道德绑架。 楚晚卿疲惫,懒得应付,直接让丫鬟回绝了。 这一觉,又睡了一天。 等楚晚卿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房间漆黑一片,床的另一侧是凉的,没有人。 夜九宸没回来。 楚晚卿恍惚了一阵,勾唇冷笑。 段逸雪一来,连房间都不回了。 真真是明目张胆、连最后一点情分也不顾了。 想想,自从上次生病后,俩人又好几天没见面了。 如今她回来了,他又不见了。 楚晚卿嘴巴干想喝水,下床点燃了油灯。 岂料灯刚一亮,外面就传来一声动静。 楚晚卿神色一凛。 “什么人?”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禀王妃,属下是府衙的下人,夜侍卫让属下守在这里,等王妃醒来告诉王妃,王爷突然晕倒,大夫诊断,王爷很可能感染……” 嘎吱…… 话 未说完,房门突然打开。 楚晚卿声带急色。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不早点来说?前几天不还好好的?” 下人恭敬带着人,往另一个院子走。 “今天早上开始的。早上王爷正在城墙巡视,突感不适。是王爷吩咐的,王妃最近已经很累了,不许打扰。王爷喝了一些药,但一直不见好转,风侍卫这才让小的在这里守着,等王妃醒来。” 楚晚卿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他没有回房,是因为这个。 楚晚卿细细回想了一下,夜九宸最靠近病源的时候,就是去城隍庙照顾她。 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染上的。 心里一边担心,一边忍着莫名的情愫,一边腹诽。 堂堂战神王爷,抵抗病毒的能力怎么这么差。 她在里面待了好些天都没事,他去一次就中招。 此时的段逸雪脸带面纱,手里端着药碗,站在离床八丈远的地方。 “风侍卫,我没有照顾过人,担心喂不好。不如,找一个丫鬟来吧。” 夜风冷着脸伸手。 平日里处处惦记王爷,这个时候却退缩了。 “不用。段小姐不想去,就交给属下吧。” 段逸雪自己也觉得心思太明显,连忙解释。 “ 风侍卫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不会喂药,再把大夫辛苦熬的药浪费了。” 夜风不想再耽搁,直接夺过药碗。 “段小姐请回吧。” 段逸雪知道这样不好,可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听说,染病的人会发烧,全身起皮疹,还会肚大如怀孕。 她已经明显看到,夜九宸被子下面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她不能这个形象出现在夜九宸面前。 楚晚卿进来的时候,段逸雪早跑了。 夜风正在费劲巴拉地往夜九宸嘴里灌药。 见到楚晚卿,就像见到了救星。 “王妃,求您救救王爷吧。” “多长时间了?现在都有什么症状?” 楚晚卿脚下的步子没有半点停顿,大步朝床榻走来。 夜风连忙起身,把床边的位置让出来。 “五个时辰前感到不适的,一开始还有意识,两个时辰前突然发高烧昏迷,各种办法都用了,王爷始终不醒。” “昏迷?” 楚晚卿疑惑,摸住夜九宸的脉象。 片刻后,又端起药碗闻了闻。 面色越发冷寂。 “他不止是感染了血吸虫病,还有旧伤复发。不能再 第20章 有雪莲参就好了 话落,夜风脸色大变。 王爷当年受伤是机密,他没想到楚晚卿竟然知道。 而且,还记得当年太医说过,若是强行取异物,很可能王爷熬不过去。 可经历这一次的事情,看到楚晚卿不怕感染靠近王爷的身体。 夜风对她有种莫名的信任。 “王妃有几成把握?” 楚晚卿翻开夜九宸的眼皮看了看。 “五成。” 夜风打起了退堂鼓。 “王妃,要不还是别取了……” 楚晚卿:“留在身体里随时可能会诱发感染。单就这次的晕倒,如果不取,醒过来的可能只有一成。” 夜风两腿发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求王妃救救王爷,王爷不能有事。只要王妃能救王爷,夜风这条命就是王妃的。” 楚晚卿摆手让他起来。 “我需要一些东西,你尽快去准备。这个院子命人围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一日三餐就让人送到院门口。” 夜风连连点头:“王妃需要什么尽快吩咐,属下都听王妃的。” 楚晚卿列了个清单,夜风立马差人去办。 等人走了之后,楚晚卿端起一旁的药碗。 对着个不会说话的人自言自语。 “你别误会哈,只是我先前生病了,你照顾 我,我才愿意照顾你。礼尚往来罢了。等你好起来,和离还是要的。来,张嘴……” 三天后,夜九宸血吸虫的病症缓解后,楚晚卿才安排给他做手术。 古代没有无菌环境。 楚晚卿只能尽可能的小心谨慎,处理伤口的动作都很轻柔。 夜风在旁边看着,即心惊胆战,又心里感动。 王妃对王爷好温柔呀。 果然患难时刻见真情。 王妃对王爷那么好,不怕感染的贴身照顾,一定是真爱。 等王爷醒过来,他一定要把王妃的心意转达。 楚晚卿不知道夜风心中所想。 她好不容易把异物取出来,才发现是一颗玄铁箭头。 掂起来有些份量,而且头带倒钩。 一旦进入身体,不去半条命根本拔不出来。 这种工艺十分罕见,很耗时耗钱。 一支就价值千金。 可见对方为了除掉夜九宸,花费了不少心思。 剪头取出来,接下来是缝合伤口。 楚晚卿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吩咐夜风。 “去让厨房熬点小米粥,做几个清淡的小菜。放在厨房备好,等他醒来就可以吃了。” 夜风正看着楚晚卿的手艺,震惊得合不拢嘴。 闻言立马站了起来。 “王爷要醒了 ?” 楚晚卿头也不抬,只专注缝合。 “命是保住了,但要养好身体是一个漫长过程。” 夜风心里顿时不安。 “有多漫长?王爷要躺很久吗?” 楚晚卿啧的一声。 从一个医生对患者的角度,这种话只会让她皱眉。 “他这伤少说得有十几年了吧?耗损了身体十几年,你想让他两三天就痊愈,是当他是铁打的,还是当我是神仙?” 夜风巴不得自家王爷能什么都不管,只安心养身体。 可是,他说了不算呀。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王爷也是身不由己。王妃不知道,王爷今天地位,是踩着成千上万人的鲜血和白骨杀过来的,这也是皇上重用他的原因。如果王爷不能上战场,只能躺在床上,王爷会生不如死,有的是人不想王爷活着。” 说起这些,夜风真情流露,眼眶微红。 楚晚卿也沉默了。 她早该知道,皇家没有真情,到处都是利用和算计。 夜风说得对。 夜九宸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会成为皇上的弃子。 到时候,曾经的仇家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而且这个国家现在,还不能没有夜九宸。 否则边境再无宁日。 楚晚卿是想报前世的 仇。 但不是现在,她不能置边境黎民百姓于不顾。 而且要是夜九宸出事,国无大将可用,她爷爷更难全身而退。 要是有雪莲参就好了。 那是一味对身体内伤外伤,都有神奇效果的药材。 有了它,夜九宸一个月就能恢复。 “我知道了。他明天一早就能醒,五天内不可下地走动,两个月内不可有大动作。你只管看好他,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夜风好像看到了希望,通红的眼睛顿时有了光亮。 “是。属下一定守着王爷。” 等楚晚卿缝合了最后一针,才终于抬头。 她额头渗起了密密的汗珠。 夜风连忙递上毛巾。 擦了擦汗,楚晚卿一身大功告成的轻松。 “接下来交给你了。” 夜风跟个小弟一样,恭恭敬敬的把人送出了门。 夜风是夜九宸身边的第一侍卫,跟他主子一个脾气,见谁都脸色臭臭的。 前世,他不喜欢楚晚卿。 就算她是王妃,也没给过好脸色。 楚晚卿做梦也没想到,他还有对自己如此恭敬的一天。 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又睡了一会。 楚晚卿养足精神,这才出了门。 利州同福客栈。 二楼甲一号房。 齐家掌 事齐霍,已经在此等候多日了。 楚晚卿拿着孟玲珑给她的信物,很快就跟人对接上了。 齐霍接过信物,连忙拘礼。 “在下叩见王妃。” 楚晚卿连忙将人扶起。 “齐伯父太客气了。早就该来拜访,只是一直没腾出时间,让齐伯父久等了。” 齐霍连忙摆手,请着楚晚卿上座。 “王妃一直忙着治疗病患,是心系百姓为国为民,在下等一等也是应该的。这次能跟朝廷合作,是王妃给的机会,在下一定谨记王妃恩情。” 楚晚卿知道,齐家是良心生意。 听闻这次提供的赈.灾物资和药材,都是低于市场价一半出的。 齐家没有当官的,唯一跟官员扯上关系的,就只有孟国公夫人。 因为不愿意孟国公夫人被指责娘家是吸血鬼,他们从未想过倚仗过孟国公半分。 又因为不屑于用不正当手段,这些年一直被段家打压。 北方的生意,几乎是沾都沾不上。 楚晚卿这一次,算是替齐家打响了名号。 楚晚卿不居功,但有事当场就求了。 “眼下真有一事,想拜托齐伯父。 第21章 黑水崖,毒王谷 “雪莲参是极其稀有的药材,王妃见谅,在下真没有。” 楚晚卿眼底失望,却依然笑了笑。 “没事,那我再想想办法。” 齐霍问道:“雪莲参稀有罕见,对人体内伤外伤都有极佳的功效。敢问王妃,可是身边的人受了很严重的伤?” 楚晚卿没法说实话,只能搪塞过去。 “是有个朋友喜欢收集名贵药材,托我问一问。” 齐霍是个明白人,见楚晚卿没正面回答,便知事情不简单。 他想了想,补充道。 “在下虽没有,但可以给王妃指一个去处。只是此去艰难,能不能拿到只能听天由命,还请王妃莫强求。” 楚晚卿眼睛一亮。 “你快说。” 齐霍道:“离利州往南一百公里的地方,有一处黑水崖,黑水崖底下有一个毒王谷。十年前,这世上最后出现的一株雪莲参,是被毒王谷谷主毒霸天买走。此后就再没有听说过雪莲参的消息。王妃如果想要雪莲参,可以去那里试试。” “黑水崖?毒王谷?” 楚晚卿从未听说过,很是好奇。 “那是个什么地方?毒霸天又是什么人?” 齐霍详细解释。 “毒霸天极善制毒,被称为一代毒王。他制的毒,曾在一天之内灭了一个军队。因此他成了列国都想抢的人才。一度有传言,得毒霸天者得天下。 五十年前,毒霸天研制毒药 的时候,被自己的女儿不小心吃了,当场一命呜呼。他的妻子受不了打击,也一颗毒药自尽。药的毒性猛烈,俩人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从此毒霸天一蹶不振,金盆洗手,任谁找也不再出山。” 解释完毒霸天为何人,齐霍喝了口茶水,继续道。 “黑水崖是一处悬崖,因地势陡峭凶险,极少有人经过。毒霸天选择隐居在那里,也是因为不想被打扰。但奈何有人不想放弃这么绝佳的杀人刀,三番两次派人去讨扰。毒霸天无奈,只能在通往黑水崖的路上种满了毒花。 后来再去过的人,没有一个有命回来的。久而久之,没人再敢去冒险,大家都快把这个人忘了。 直到十年前,他突然出现,天价买走了这世上唯一一株雪莲参,大家才重新记起这个人。 如果王妃想要雪莲参,那里是唯一的希望。只是风险很大,在下劝王妃慎重考虑。” 楚晚卿托着下巴听完,对那个地方激起了浓厚的兴趣。 毒吗? 她不怕的,她有21世纪带来能解百毒的药丸。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这一趟,她非去不可了。 楚晚卿想想就激动。 可是…… “我想去,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去了。” 齐霍通透得很,一点就通,再出一计。 “黑水崖旁边有一座凌云峰,凌云峰脚下有一座玲珑宝塔,宝塔 内有上一任高僧留下的舍利子。每月十五月圆夜,舍利子都会发出光芒万丈,宝塔四周亮如白昼,光景十分好看。很多人路过利州,都会去看上一看。” 楚晚卿激动得一合掌。 “如此美景,怎能错过!” 回头一看时间,明天就是本月十五了。 她今天就得出发,时间就是那么凑巧。 楚晚卿回去就准备,找夜风要了五个暗卫随行。 夜风听说楚晚卿要去看什么舍利子,老大不高兴了。 “王妃,王爷的身体离不开您,您要不,下次再去?” 楚晚卿不理。 “下次来利州还不知道狗年马月呢。听说那景可漂亮了,错过实在可惜。这里不是有你呢嘛。” 夜风纠结的不行。 “那王妃明早启程行不行?好歹等王爷醒了。” 楚晚卿继续不理。 “到明天就来不及了,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我现在走,快马加鞭都不一定能赶上。” 夜风忍不住拉下脸。 “赶不上就别去了,万一王爷醒来身体再有状况,有王妃在属下才能安心。” “啧。” 楚晚卿收拾好包袱背在身上,笑看夜风。 “听你这么信任我,我还挺高兴。你放心,你家王爷身体底子好,明天一定能醒过来。当然前提是你看好他,别让他自己作。我可是说过了,他五天不能下床。” 楚晚卿最后也没说此行目的 。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药。 万一有人知道她去了毒王谷,只怕会被有心之人盯上。 夜风拦不住人,又不能让楚晚卿一个人跑那么远。 只能不情不愿的给她点了五个侍卫,千叮咛万嘱咐,一定把人保护好了。 他现在可是把楚晚卿当菩萨捧着。 楚晚卿嫌他啰嗦,话没交代完,就扬手一挥鞭。 随即六匹马一骑绝尘,朝南奔去。 夜九宸这边。 楚晚卿低估了他的身体素质。 他当天黄昏时分就醒了。 一睁开眼睛,看到段逸雪正坐在他床边。 “王爷醒了。王爷昏迷四天了,一定很饿。雪儿熬了小米粥,王爷要不要喝一些?” 夜九宸起不了身,只能偏头,视线扫过不大的房间。 “只有你在?” 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段逸雪连忙起身倒了杯水,端回来,小心翼翼喂了几口。 放下水杯,段逸雪避重就轻。 “王爷可把雪儿吓坏了,这些天雪儿一步都不敢离开。” 夜九宸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难看。 “那个女人呢?” 夜九宸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在昏迷的时候,听到那女人的声音了。 段逸雪手指绞着手帕,面露为难。 “王爷是在问王妃吧?王妃她……她去看景了。” 夜九宸眼帘微窄。 “看什么景?” 段逸雪道:“ 听说往南一百公里有一个玲珑宝塔,宝塔每月十五都会有舍利子发光。明天就是十五,王妃今天就出发了。” 夜九宸刚醒过来,差点又气过去, 他都这样了,死女人竟然还有心情,去看什么舍利子。 舍利子能有他好看? 夜九宸动了动身体,顿时胸口一阵屯痛。 他顿感不妙。 这些年虽然时常疼痛,但都不似这般,好像一把刀子把血肉被割开一样。 “夜风呢?” 段逸雪连忙起身: 第22章 她到底是谁 说起治疗过程,夜风眼睛里冒着星星。 “王妃可厉害了。用刀子划开您的肉,硬是把剪头从里面取了出来,整个过程避开了心脉,又小心又温柔。属下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王妃,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夜九宸眉心蹙得更甚。 “是跟以前不一样。她去哪儿了?” 夜风顿住,脸色有些纠结。 “那个,王妃有事去忙……” “她是不是去玲珑宝塔,看舍利子去了?” 夜风没想到,夜九宸刚醒过来,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不用问也能知道,一定是段逸雪说的。 虽然觉得,背地里说王妃有些不地道。 可,是事实呀! “王爷别生王妃的气,王妃难得出京城,对没见过的事情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呵,她以前可没少跟着去边境。” 夜九宸压根不接受这种说辞,满眼嘲讽。 “去查。从茶楼围堵孟玲珑开始,她都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情,事无巨细本王都要知道。” 细想想,就是从那个时候,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要和离。 言行举止,都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莫名其妙的还会了医术。 她到底是谁? 目的是什么? 真正的楚晚卿,又去了哪里? 夜风立刻明白夜九宸 的意思。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很快应声。 “是。属下立马派人调查。” 夜九宸刚经历一场大病大伤,身体乏透了,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一个人去的?” 夜风连忙摇头:“属下派了五个暗卫跟着,王爷放心。” 夜九宸轻嗤:“哼。本王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反正无法无天惯了,要敢在外面闯祸,本王亲手押她回京。” 以前这话,夜风没少听。 可此刻语气软了很多,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凌厉之气。 细听,还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意识到这一点,夜风吓得一个激灵。 “行了退下吧,本王再睡一会。” 夜风连忙说:“王爷,段小姐去端粥和菜了,您要不……” 夜九宸眼睛也不挣。 “本王不饿,先放着吧。” 段逸雪端着餐盘过来的时候,被侍卫挡在了门口。 “王爷要休息,吩咐了不许打扰,段小姐请回吧。” 段逸雪不信。 “是王爷说饿了,让我去厨房拿吃的。” 侍卫堵着门口:“是风侍卫亲自吩咐,段小姐要进去,还需请示风侍卫。” 段逸雪不甘心,纠缠了好半天,最后也没能进去。 楚晚卿快马骑了一天一夜。 总算是在第二天的晚上, 抵达黑水崖附近的镇上。 一行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暗卫早就觉察到不对劲,此刻回到房间,才有机会问出口。 “王妃,这里不是去凌云峰的路。” 此时夜幕四合,窗外只有圆月投下来的光亮,给天地间描绘着模糊的轮廓。 楚晚卿关上窗户,然后将包袱放在凳子上。 她先倒了杯水润嗓子后,才开口说话。 “你们都是跟着夜九宸多年的人,我相信你们才跟你们说实话。此行,凌云峰只是掩人耳目,我真正的目的,是黑水崖。” 一听黑水崖,暗卫们都变了脸色。 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人。 黑水崖的传说,自然是听说过一些。 楚晚卿直白道:“此去凶多吉少,我也不为难大家。如果有不愿意的,现在可以打道回府。只是希望回去以后,能死守这个秘密。” 暗卫们闻言,面面相觑。 暗卫首领是一个姓陆的人,叫陆升,黑黑瘦瘦的个头。 但楚晚卿知道,他身手灵活武艺高强,一身本领只在夜风之下。 陆升率先开口,问:“王妃可否告知,您来黑水崖要做什么?” 楚晚卿点到即止。 “反正是为了你们王爷,但具体要做什么,我现在不能说。” 暗卫们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 沉默片刻,又是陆升率先打破气氛。 “王妃先救利州百姓于苦难,又救了王爷,于公于私都值得我们敬佩效忠。风侍卫交代,让我们誓死保护王妃。我陆升信王妃,愿意追随。” 话落,其他四人齐齐表态。 “我等信王妃,愿誓死追随。” 楚晚卿只有在这一刻,才感受到古人对上的忠诚。 说实话,她有些感动了。 她挥了挥手。 “别说的那么悲壮,有我在,保证让你们安然无恙的回去。今晚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是。” 待人走后,楚晚卿也躺下来。 回想刚才说的话,觉得自己大话说得过早。 看到陆升他们谈黑水崖色变的反应,就该知道,那是一个危险系数十分高的地方。 她都不敢保证自己安然无恙。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了。 这一趟,还真有些生死未卜的意思。 更何况,她都要和离的人了。 养好伤那也是别人的夫君。 她何必费劲巴拉,给别人做嫁衣裳。 唉。 重重叹了口气。 她就是个穿越的,小小的王妃,竟然操心起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真是挣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楚晚卿一边恨不得撬开自己脑瓜 ,看看装的是什么。 一边伸手摸进衣服里,抓住了白色瓷瓶。 明天就靠你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吃了这些天最丰盛的一顿饭。 楚晚卿很有理由怀疑,陆升他们也把这一顿当成最后一顿了。 吃得又多又风卷残云。 楚晚卿看着想笑。 可笑完,心里又不是滋味。 他们是带着必死的决心,跟着她走这一趟。 虽然知道,他们忠心的是夜九宸。 可楚晚卿还是被震撼到了。 饭后,一行人很快来到黑水崖。 顺着山崖往下,是一条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山谷。 楚晚卿看过去,不由感慨:好美。 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植物,明明谷外是寒冬腊月。 这些花在谷内,竟然也能争相开放。 红花汇聚成一片一人多高的红色海洋。 第一眼看上去,如生生相错的彼岸花。 但细看,又比彼岸花更妖艳似火。 “王妃,就是这种花有毒,据说这 第23章 神奇的民族 “王妃,可以用火烧。” 有人提议:“都烧没了,就不会中毒。” 楚晚卿看着花海愣神,微微摇头。 “如果真那么简单,之前来过的人肯定都试过了。最后的结果,很可能适得其反。” 又有人提议:“那直接砍了呢?” 楚晚卿还是摇头。 她刚才灵光一闪,想起来导师曾说过的一件事情。 古书曾记载,几千年前,有一种很神奇的物种,到现代已经灭绝。 名叫红殊。 种出来本身无毒无害,红如曼珠沙华。 遇水成蓝如妖姬,使人嗜睡。 遇火成紫如罗兰,可以放毒。 如果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人想拔掉或者砍掉它。 它会像含羞草一样,立刻开启自我保护机制。 枝干收缩将人紧紧缠绕,直到对方窒息而死。 总结而言,这是一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弄死你”,这么一种带着人特性的物种。 下雨天路过的人回去后昏睡,是因为遇水。 至于为什么以前的人,一到晚上都会中毒而亡。 楚晚卿推测,大概是山谷太深,白天走不出去,晚上点燃火把照明,就会激发出红殊的毒素。 如果有人不耐烦,真一把火烧了或砍了 这里。 只怕会当场命丧于此。 想明白这一点,楚晚卿心里有了几分把握。 但这里毕竟是毒王谷,为了防范于未然,她还是将白色瓷瓶掏出来。 她倒出五粒解毒丸,递给大家。 “每人一粒,如果接下来有任何不适,立即把它吃了。” 见几人将解毒丸收好,楚晚卿才带着大家往里走。 “放心,这花只要不遇到水和火,或者我们不伤害它,就不会有危险。” 大家虽然还是担心,但见楚晚卿身先士卒走在前面,也赶紧跟了上去。 陆升疑惑,边走边问。 “王妃,如果花没有危险,为什么以前的人会七窍流血?” 楚晚卿把自己知道的知识,跟大家讲了一遍。 大家看着楚晚卿的眼睛,直冒星星。 “王妃懂得好多,我等以后还需要向王妃多学习。” 楚晚卿没想到,这一趟还多了几个迷弟。 几人沿着花海走了好几个时辰,也始终没看到尽头。 楚晚卿虽然早有预料,这一片花海不好出去,可还是累得直掐腰吐气。 陆升环顾四周,突然大叫。 “王妃,我们在兜圈子。” 楚晚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有一条黑色的布条 绑在红花枝头。 那是一个时辰以前,陆升撕下衣服的一角,绑在上面的。 他们明明一直朝着太阳的方向走,可还是很神奇的绕回了原来的地方。 就像森林里迷了路,一直在一个地方转圈圈。 “是迷魂阵法。” 陆升觉察到什么,拧着眉盯着地面。 “我们走的方向没错,是这些花在变。” 移花接木。 楚晚卿立马就懂了。 就像神话小说里写的,移形换影。 无论他们怎么走,这些花都会重新出现在他们前面。 楚晚卿震惊到原地窒息。 这个毒霸天竟然会这些玄乎的东西。 他到底是什么人? 楚晚卿穿越到现在,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世界有玄术存在。 “什么是迷魂阵法?” 她问陆升,陆升立马解释。 “传闻在极北之地,有过一个神奇的民族,名为日不落。有关迷魂阵发的传说,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日不落?” 楚晚卿嚼着这个名字。 总感觉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有关日不落,你知道多少?” 陆升摇了摇头。 “那个地方很神秘,属下也只是听说过一些皮毛。传闻他们每一个人都身怀绝技,医术、 毒术、驯兽、占卜星宿,是他们最拿手的,无数人想请他们出山,但都被拒绝。那里常年积雪两米多高,外围有狼群守护,外人根本进不去,也无法占领。可是就在一百多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狼群和那里的住民突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百年了呀! 楚晚卿想,齐霍说过,毒霸天当年最风光的时候,只有二十岁。 五十年过去了,如今应该是古稀之年。 如果从那里出来的人生了第二代,差不多就是毒霸天的年纪吧。 这么一推测,他很可能是日不落的移民后代。 可毒霸天在这里使用迷魂阵法,目的是什么呢? 楚晚卿皱紧了眉头,盯着黑色布条不说话。 为了把他们困住? 可黑水崖就算再大,如果他们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也总有走出去的那天。 楚晚卿猜测,很有可能是等晚上。 天黑了,人的第一反应,是打火照明。 一旦有火,红殊释放出毒素,进来的人就只能死在这里。 想明白这一点,楚晚卿席地而坐,不走了。 “累了,大家歇着吧。等明天一早再说。” 陆升看着还没有降下去的日头,语气不确定。 “现在就歇?” 楚晚卿点头,从包袱里掏出一些干粮。 “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大家也没其他办法,都学着楚晚卿坐在地上。 “王妃,喝水吗?” 陆升刚拿出水袋,楚晚卿赶紧出声。 “喝完立马盖上,千万别洒出来。” 陆升不疑有他,照做。 眼下,楚晚卿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楚晚卿先前的分享,大家到晚上没有点火,就着夜色而眠。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楚晚卿看着头顶的圆月。 比21世纪少了上千年的污染,她真正见识到月似玉盘的什么样的美景。 一直盯着月亮,她好像真的看到玉兔一般。 有陆升他们轮流值班,楚晚卿很有安全感。 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睡在花海里,竟然没觉得冷。 等在睁开眼,天色刚亮。 日出从东方刚露出一点鱼肚白,将万亩花海笼罩得影影绰绰。 楚晚卿起身后,大家继续往前走。 这次不出半个时辰,他们成功走出花海。 只是还不等乐出 第24章 一关更比一关难 湖水乌黑如墨,看着吓人。 湖对岸,一块黑色的石碑,刻着白色的字体:黑水崖。 湖水贯穿南北,宽十米有余。 湖上没有桥,要想过去,要么游过去,要么飞过去。 若说飞过去,难不倒陆升他们。 陆升目光扫过两侧的悬崖,声音干脆利落。 “阿布,去探路。” 被叫阿布的侍卫当即足尖轻点,踩着侧面的悬崖施展轻功,往对面飞去。 眼看着路程将近过半。 突然,安静的湖水骤然掀起巨浪。 五只两米多高的巨大鳄鱼,从水里腾空而起。 它们原来就潜伏在水面,因为通体黑色,与河水融为一体,极难发现。 许是饿了太久,总算是有送上门的美餐了。 鳄鱼极快的速度一飞而起,冲着上空的阿布,张开血盆大口。 生生把一条不大的小湖,搅出孙悟空大闹龙宫的气势。 “小心。回来。” 阿布反应还算迅速。 他猛得往上一飞,躲开鳄鱼的攻击后,踩着壁崖往回撤。 鳄鱼岂肯放过这难得送上门的美餐? 纷纷朝着阿布飞扑。 陆升带着其他侍卫,站在岸上从另一侧发起攻击。 他们拦截鳄鱼去路,企图给阿布喘息的机会。 可是,这些 鳄鱼像是被驯化一样。 意识到人类的目的,鳄鱼们立刻兵分两路。 一路和陆升他们缠斗。 另一路一只鳄鱼奔着阿布的方向,不依不饶,凶猛飞扑。 阿布躲闪不及,被一口咬住了胳膊。 “嗯……” 阿布闷哼一声,随后单脚吊住崖壁。 他一手挥剑,刀尖利落刺进鳄鱼的一只眼睛。 嗷……嗷…… 那一刻,山谷里回荡起震天的叫声和悲鸣声。 阿布借此机会,快速翻身往岸上撤。 其他人也立马收剑。 有同伴受伤,鳄鱼不干了。 其余四只鳄鱼,一起发出震天的嘶鸣,像是冲锋的号角。 顿时,黑水湖像是听到了号令。 一支水柱升到十米多高,然后朝岸上扑过去。 楚晚卿他们来不及后撤,就被天降黑雨淋得透彻。 黑水无色无味,可落在皮肤上,立马起了一排水泡。 水泡透明,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楚晚卿也没能幸免。 她能感觉到水泡带来的剧痛,像火烧一样。 火烧的感觉,很快从皮肤蔓延至心脏。 她捂着胸口艰难吞吐,呼吸困难,好像很快就要心衰力竭而死。 再看其他人,比她反应更强烈。 陆升脸色通红,已经 倒地昏迷了。 其他人站都站不稳,躺在地上忍痛,忍得额头青筋爆出。 黑水有毒。 楚晚卿立马掏出一粒解毒丸,塞进嘴里。 同时朝大家出声。 “给你们的药丸呢,吃下去。” 清醒的人连忙照做。 楚晚卿亲自上手,掰开陆升的嘴,把药塞进去。 解毒丸的效果很快。 水泡立刻停止生长,心口的堵塞好了,呼吸也慢慢顺畅。 陆升脸色有些恢复,只是人一时半刻醒不过来。 其他清醒的,也浑身无力,根本使不上劲。 状况最好的,就剩下楚晚卿,和武功最低的阿布。 阿布一脸懵的挠了挠头。 “难道,这种毒只攻击有内力的人,内力越高,毒性越大?” 陆升内力最强,直接昏迷不醒。 他是这些人里,内力最差劲的,竟然症状是最轻的。 再看楚晚卿,一点内力也没有,吃了解药就跟没事人一样。 “应该是这样。想请毒霸天出山的人,一定会派武功高强的来闯关。可没想到,越强的人,越过不去。” 反其道而行。 毒霸天不仅会毒,还会读人心。 轻功过不去,楚晚卿看着鳄鱼还在闹腾的河面,陷入沉思。 她好想骂人。 真是一 关更比一关难。 毒霸天人如其名,恐怕越往里走,难度越大。 别说有这几只鳄鱼。 就算没有,这么宽的河,她过去都难。 鳄鱼太久没尝到肉的滋味,又因为同伴受伤怒气未消。 扑腾在河面上,久久不消停。 楚晚卿站在原地兜兜转转,想办法。 只剩下阿布一个全乎的人,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他看出来了,这次的闯关武力值不如智力。 他自认自己脑子不行,楚晚卿才是希望。 某一刻,楚晚卿突然抬头。 拧眉看向百米外,在风中摇曳的花海。 她眉心一挑,有了主意。 “把他们身上的水袋解下来。” 阿布立马照做。 楚晚卿把水袋一个个打开,水全部洒在最近的红殊花上。 下一刻的场景,楚晚卿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惊艳得瞪直了眼睛。 被水洒过的红花,马上变成浓郁的深蓝色。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轻微异常的花香,常人闻不到, 但楚晚卿以前跟着导师学习,闻过各种草药的味道,对空气里突然闯入的异味十分敏感。 这种花香有极强的催眠作用。 “来了来了!” 阿布突然大叫。 楚晚卿回头,看到鳄鱼明显扑腾得 力不从心。 再过了一会,几条庞大的鳄鱼,跟被人下了迷药一样。 一个个纷纷跌进水里,再也没出来。 水面终于归于先前的平静。 嗜睡,真的不只是对人,还对动物。 她从21世纪带来的解毒丸,原来真的能解百毒。 第二关麻烦解决。 阿布重新去探路,这次没出状况,成功飞跃了过去。 楚晚卿看着地上的四个人。 “你们留在这里休息。切记,毒素清除之前,千万别用内力,否则毒素还是会激发出来。” 其他四个人暂时不能施展轻功,跟过去也是添乱,只能点头。 “王妃小心。阿布,一定要誓死保护王妃。” 阿布重新飞回来。 “我会的。王妃,得罪了。属下背您过去。” 楚晚卿连忙趴了上去。 俩人成功渡过去,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远远听到流水声。 伴随着的,是浓郁的草药香。 楚晚卿动了动鼻子,甚至都能叫出来好几种草药的名字, 都是她在现代见过,甚至亲自跟着导师进山摘过的。 越走近,水声越大。 第25章 这个女人好熟悉 楚晚卿很确定的说。 “这是一种安神的中药,多闻可以静心明目。” 阿布瞪直了眼睛,手都忘了放下来。 “药?这里不是毒王谷吗?” 楚晚卿也疑惑,可嗅觉骗不了她。 待绕过一座山,出现在眼帘的,是一条飞流直下的瀑布。 巨瀑似布如白帛,汹涌澎湃。 瀑布两侧,又是另一番景色。 成片的草药迎风招展。 这里是毒王谷? 跟她想象的毒王谷完全不一样。 除了入口的红殊和黑河有毒,这里的所有植物,都是救人治病的良药。 甚至还有一些,外面千金难求。 在这里,却是成亩的培植。 楚晚卿继续往里走,目光落在某处,再次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到了雪莲参。 不是一颗,是十几颗。 都长在一块特殊的土地上,每一颗是茁壮硕大的好参。 吃了别说能治伤,就是延年益寿都有人信。 太震惊了! 楚晚卿屏住呼吸,无法用言语表达此刻的心情。 这哪是毒王谷? 这就是一座货真价实、价值连城的药王谷。 “王妃,这里有个山洞,好像住过人。” 阿布喊了一声,楚晚卿立刻走了过去。 山洞的布置就像是一个家一 样,很整洁。 只是似乎有一阵子没住过人了,桌子上落下一层灰。 所有的日常用品,都是一式三份的。 两个大人的,一个小孩的。 小孩子用的所有物品上面,都雕刻了一直很精致的蝴蝶。 细细观看,只有一个大人用的东西,有明显磨损痕迹。 其他两个都是崭新的。 楚晚卿想起齐霍跟她说过的。 毒霸天的妻女,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误食毒药去世了。 楚晚卿猜测,毒霸天确实一个人住在这里五十年。 他只是幻想妻女还陪着自己。 这是个深情至极的男人。 可她进来好一会了,却没看到毒霸天的影子。 看样子,他应该有一阵子不住在这里了。 不住这里? 他会去哪? 难道是有人先她一步闯进来,把人带走了? 这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山洞里的床上,还放着毒霸天折了一半的衣服。 不像是被迫。 倒像很突然的主动离开的。 “阿布,我四处转转。你去把我们刚才看到的白色人参挖两个出来。记得动作小心一些,要完整的。” 阿布点头:“是。” 楚晚卿穿过药田往南走,沿着水流的方向,一路向下。 最后,她走到了 瀑布脚下停住,目光被瀑布后面的场景吸引。 那里也有一个山洞,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着蓝光。 楚晚卿沿着峭壁边沿走进去。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山洞,地方不大,摆设一目了然。 正发蓝光的,是一只小小的白色雪花型吊坠。 放在正中间的供桌上。 供桌前面的墙上,摆放着一张女人的画像。 前面放着贡品和香炉。 只是贡品已经被风干。 香炉也早就没了香火。 燃烧纸钱的灰烬被风吹散,只在泥土上留下明显的黑色痕迹。 看起来,有一阵子没祭拜了。 第一反应,楚晚卿以为画像里的女人,是毒霸天的妻子。 可是等她仔细去看,脸色渐渐变了。 这个女人……好熟悉呀。 楚晚卿灵光一闪。 她……是原主的母亲,早已过世的楚夫人。 不对。 不一样。 楚晚卿从记忆里,搜索有关楚夫人的样子。 楚夫人比她更温柔、更年轻。 画像里的女人,好像一位古稀老者。 她慈眉善目、典雅雍容,睥睨万物的神态,好像一个上位者。 可她的轮廓和眉宇,又和楚夫人,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不可能是毒霸天的妻子。 毒霸天 的妻子去世时,正值妙龄。 毒霸天不会画妻子老年的画像。 她到底是谁? 和楚夫人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毒霸天会祭拜她? 雪花型吊坠的蓝光还在闪烁,而且越发的急促。 楚晚卿将吊坠拿起,放在手心。 吊坠好像有了感应,立马就不闪了。 好神奇! 她把吊坠来回把玩,想看清是什么原理。 某一刻突然“嘶”得一声。 是吊坠的尖,把右手食指的指肚扎破了。 立马有血珠冒出来。 下一秒,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楚晚卿的血滴在吊坠上,立马被消失不见。 被吸收了! 楚晚卿震惊了好一会,然后用力挤指肚。 又有好几滴血冒出来,吊坠全部照单全收。 许是血量吸够了。 吊坠的颜色,由白逐渐转红。 红的鲜艳,刺目,真的就像血一样。 楚晚卿正震惊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突然瀑布外传来一阵巨响。 阿布! 楚晚卿担心外面发生意外,连忙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阿布已经挖好了雪莲参。 他正站在药田正东方,这里有一个被高大树木挡住了的八卦阵。 刚才的声音,是他不小心撞到八卦柱导致的。 见楚晚 卿出来,急忙喊。 “王妃快看,毒霸天在这里。” 楚晚卿跑过去,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老人,身体笔挺地跪在八卦图正中间。 他双目禁闭,面色平静,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阿布走向前,试探了他的鼻息,看着楚晚卿摇了摇头。 “已经死了。” 又看了看他的状态。 “估摸着,死亡时间是一个月以前。” 一个月以前? 楚晚卿忍不住联想,那是她穿越过来的日子。 她又摸了摸已经变成红色的吊坠,突然看向阿布。 “用你点血,做个实验。” 阿布毫不犹豫,当即掏出匕首,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个小口。 鲜血冒出来,楚晚卿当即把吊坠贴上去。 只是…… 吊坠毫无反应,一点没吸收。 擦干净再试试自己的,还是消失不见。 楚晚卿久久不语。 难道,这一切都是在等她? 正想着,突然又一声巨响传来。 俩人同时回头,看到几人多高的瀑布,突然塌陷。 紧接着,地动山摇,天地间如万马奔腾。 眼睛所到之处,河水肆意灌溉,天地摇晃得让人 第26章 谁的命都是命 一路走来的过程可以明显看到,陆升他们所在的位置地势更低。 若平时根本不用担心。 但现在陆升还在昏迷,其他人浑身无力、无法施展内力。 留他们在那里,必死无疑。 想到兄弟们生死未卜,处境险恶,阿布也很着急。 但他却坚守暗卫的职责。 “属下的任务,是保护王妃。先把王妃送到安全的地方,一会儿属下回去救他们。” 楚晚卿挣开他,扭头就往回跑 “来不及了,一起来的,必须一起回去。” 阿布急得心跳加快,追在后面口无遮拦。 “他们的命都是王爷救的。他们死没事,只要王妃活着……” 楚晚卿眼睛一瞪。 那眼神杀伤力太大,有一瞬间,阿布以为王爷在面前。 阿布顿时吓得不敢说话。 震慑到了,楚晚卿继续往回跑。 “谁的命都是命。我说过要让你们安然无恙。你可以自己先跑。” 是她非要来的! 是她让夜风选了他们陪她来送死! 是她承诺过要让他们安然无恙! 这一路,因为有他们的保护,她才有满满的安全感。 她突然好后悔,好害怕。 为什么非要找雪莲参? 为什么非要对黑水崖好奇? 她 可以想其他办法治好夜九宸。 黑水崖跟她又没关系,不来不行吗? 为什么一个国家的安危,要系在一个人身上? 她爹娘是如此,自己的命不要,也要保夜九宸活着。 如今她也是。 只是她更自私。 她爹娘牺牲的是自己的命。 而她,即将牺牲掉别人的命。 她好自私呀! 万一他们真死在这里,她可能一辈子都会记得,她害得五个人为她死了。 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释然。 他们带着赴死的决心,可她不能心安理得让别人舍命。 阿布不敢,也不愿一个人苟活! 他心头梗涩,为自己刚才的一时失言懊悔。 也为楚晚卿不顾自己安危,也要救他们这些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感动。 他不再说什么,撒开跑,踩过一地的泥石流,跑得比楚晚卿还快。 和时间抢命,他要让楚晚卿和兄弟们都活着。 天地还在摇晃,山崖上,石头纷纷滚落。 黑水湖的水倒灌,不停的往岸上扑。 陆升已经醒了。 只是他好像被人点了穴,完全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头从天上砸下来。 “你们别管我,先走!安全保护王妃回京。” 其他人能站起来了。 只是功力远不如以前,动一下内力,更是心脏窒息得疼。 “要走一起走。老大,我们抬着你。” 三个人抬着一个人,还没走两步,突然从天而降一块巨石砸中一人。 被砸的人卸了力,陆升身体一边摔在地上,其他的人都被连累着扑倒。 几人对这种毒恨得咬牙。 太废了! 从练武至今,他们从没有感到那么无力过。 眼看着前路漫漫,天塌地陷还在进行着。 不停的有石头砸下来,四周的路都快堵死了。 一人干脆坐在了地上,大声喊着。 “逃不出去了。不求同年同日生,能同年同日死也无憾,来生还做兄弟!” 天昏地暗,地动山摇。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黑色的漩涡,毫不留情地吞噬着这一方天地。 楚晚卿和阿布跑回来,看到四人的身影,和天地一起晃动。 “王妃!” 有人看到二人飞奔而来的身影,震撼大叫。 “阿布,谁让你回来的,快带王妃离开!” 阿布背着楚晚卿,飞跃过十米的黑水湖,落在几人身边。 楚晚卿还剩四粒解毒丸,全部倒出来。 “一人再吃一个,一起走。” 几人吃下解毒丸,阿布上前把陆升背 起来。 “王妃说了,一起来的,必须一起回去。” 楚晚卿指着花海。 “撤到我们昨晚休息的地方。” 虽然那边也是山谷,但花海中心面积大,四周空旷,可以躲避从山崖顶上掉下来的石头。 阿布刚才使了内力,此刻心口跟火勺一样。 他努力压下口中的腥甜,背起陆升,就往花海中心飞奔。 其他人紧随其后。 几人刚起身,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在他们原来的地方砸出一个大坑。 身后传出巨大轰鸣。 天崩地裂的爆破,冲击着人类的耳膜。 身后的黑水崖,逐渐被掩埋成一片废墟。 花海也被波及,四周的山崖被摧毁不少。 靠近黑水崖的一半花海,都被泥石流侵蚀。 还好,他们跑得及时。 大家都没受伤,只是模样狼狈的不行。 楚晚卿看大家都在,重重地松了口气。 这口气一松,她突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楚晚卿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黑水崖还在,好像刚才的地震只是幻觉。 她站在八卦图前,看着恢复如初的药王谷,震惊极了。 没有毒霸天,没有阿布,只有她。 这是梦,可又好像很真实。 楚晚卿可以清晰感受到 山谷潮湿的风,裹着扑鼻的药草香,让人踏实安逸。 她还可以看到奔流的瀑布下,偶尔跃出水面的鱼。 吊坠还在她的手心。 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是通体红色,形状也变得如血滴子一样。 这个东西,是吸了她的血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而且只吸她的,不吸阿布的。 楚晚卿总感觉,这个东西或许跟她有很深的渊源。 她最后吊坠系在自己的脖子上,放进衣服里收好。 瀑布里面,祭拜的画像还在。 一旁还有没用完的祭品。 鬼使神差的,她点燃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 双手合十。 那一刻,她对这位长者不仅仅是好奇,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愫。 大概,是她和楚夫人长得太像。 这副身体,本能的想起她去世的娘亲。 “毒霸天死了,不能给你上香。这三炷香算我替他的,就当还他那两株雪莲参吧。” 没人回应,楚晚卿蹲下来,又烧了些纸钱。 一边烧,一边喃喃自语。 “前辈,不是我杀的毒霸天哈,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一个月了。我本来想让他入土为安的,毕竟 第27章 她有金手指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重新回来,这些纸钱就一次给你点完吧,你在那边别不够花。” 等把所有纸钱烧完,楚晚卿才拍拍衣服起身。 她仰面看着画像里的人,真是越看越像。 楚夫人若是能活到这个年纪,大概也会是这个样子的。 “我要去找我的小伙伴,就不陪前辈了。要是以后没钱花了,你可以再给我托梦,我在京城也能烧给你。你放心,我是知恩图报之人,拿了您的东西,还承了毒霸天两株雪莲参的情,只要我还活着,就短不了您钱花。” 唠叨完,楚晚卿告辞,走出瀑布。 只是,她在黑水崖里转了好几圈,却怎么也找不到进来的路了。 这里成了一个封闭的山崖,四面环山。 曾经通往外界的路,被一座大山挡住。 好像它根本不存在过。 楚晚卿在里面兜兜转转好几圈。 不会是前辈显灵,觉得毒霸天死了寂寞,让她留下来做伴吧? 眼看着马上天黑了,楚晚卿越找越急 她不能留在这里。 陆升他们还在等着她。 她还要回京城,跟夜九宸和离。 还有远在边境打仗,马上要回来的爷爷。 还有深宫内院的姑姑和十五皇子。 这些都是原主的牵挂。 她归隐黑水崖,是一身轻松了。 可楚 家的亲人怎么办? 越找越急,越急越找不到。 楚晚卿急得满头大汗。 某一刻,突然人中猝不及防的一阵刺痛,像针扎一样。 她疼得大叫一声,猛得坐了起来。 “谁?” “王妃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陆升的脸。 “谢天谢地,王妃总算醒了。” 楚晚卿扫了一眼。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她们进黑水崖之前,住过的客栈。 眼前还有一个胡子花白的陌生人,手里捏着一根银针,看起来像是郎中。 老头子一边收起银针,一边唠唠叨叨的抱怨。 “老夫就说人没事没事,你们偏不信。姑娘,可不是老夫要扎你,是他们非逼着老夫今天把你弄醒,不然就要宰了老夫。” 楚晚卿手指放在人中,感觉到一抹湿润。 伸手一看,有血。 老头扎得真狠。 送走了郎中,楚晚卿才问。 “我睡了多久?” 陆升道:“王妃已经睡了一天两夜了。” 那是够久的。 楚晚卿靠在床头。 “我没事,可能是之前太累,这次把之前亏空的觉都补回来了。大家身体怎么样,毒素清了吗?” 陆升低头不答。 楚晚卿一下子坐直了脊梁。 她眼睛扫过房间的其他人,包括陆升一共四个。 阿布不在。 “阿布呢?” 他不是症状最轻的吗? 别人都没事了,他怎么会有事? 难道,那毒还有后招? 陆升脸色严肃,眼眶微红。 “当时属下不能动弹,王妃昏迷,其他人也没有力气,是阿布把我们背出来的。他动了不少内力,一回来就倒下了,至今未醒。郎中已经看过了,说毒性太强,药石难医……” 楚晚卿心口堵塞,当即掀开被子下床。 “我去看看。” 短短两天,阿布人憔悴了很多,人瘦了一圈。 身体温度也低得吓人。 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楚晚卿看着心里很不好受。 她把手指搭在阿布的脉上,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毒已经入肺,怪不得郎中连药都不开。 “他拿回来的雪莲参,还在吗?” 陆升连忙拿起桌上,用衣服裹着的包裹。 “在。阿布昏迷前嘱咐过,这是王妃要的东西,一定要保护好不能损坏。” 楚晚卿看到两根雪莲参,果然被保护得完好无损。 可只有雪莲参还不行。 要解这种毒,还需要和另一种罕见的药搭配。 玉竹草。 楚晚卿刚这么一想,突然感到脖子前面一热。 意识顿时又进入了黑水崖的药王谷。 她看到自己站在药田中间,面前正茁壮成长、迎 风招展的,就是玉竹草。 怎么回事? 楚晚卿震惊得合不拢嘴,试探地摘了一株在手上。 是真实的。 再想到那条变成了血滴子的吊坠。 刚才的热就是它发出来的。 难道,是空间? 楚晚卿惊喜不已。 现在她百分之百肯定,这药王谷就是毒霸天给她准备的。 只是为什么是她? 还有很多事情,她还想不通。 想到整个药王谷都可以为她所用,楚晚卿激动死了。 以前还抱怨,穿越连个金手指也没有。 求仁得仁,现在不就有了。 楚晚卿意识回笼,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再回来,手里拿着一株像草一样的东西。 “拿这个跟雪莲参一起,熬四个时辰,拿过来给他喝。” 陆升如今百分之百相信楚晚卿,什么也没问,双手接过来。 “是,王妃!” 阿布都已经自己必死无疑了。 万万没想到,他还有能睁开眼睛的一天。 楚晚卿一副药下去,再配合施针排毒。 硬是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楚晚卿又跟其他人看了下。 有她的第二粒解毒丸,他们身体的毒素已经很轻微了。 只是一个月内不能劳累,不能跟人动武。 楚晚卿又给他们施了一遍针,将剩余的毒素排除干净。 可 不能动武,陆升他们就像是废人一样,实在难受。 “毒霸天研制的毒,果然是名不虚传。属下行走江湖那么些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毒。” 楚晚卿收起银针。 “这种毒对没有武功和内力的人,危害极小。但对于你们是致命的,会一直留在身体里折磨。这次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阿布躺在床上,眼睛里都是满满的信任和忠诚。 “是万幸有王妃。以后,王妃就是属下的第二个主子。王妃有吩咐,属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人也被楚晚卿那天,拼死要回来救他们震撼到了。 他们天生就是给人卖命的,从来就没人把他们当人。 主子做错事,他们挨打受罚。 主子惹了祸事,他们就是替罪羊。 主子想杀人,他们就是刀。 他们一直活得像蝼蚁一样,没人 第28章 回京,热闹了 陆升几人也跟着跪地:“感谢王妃救命之恩,属下愿永远效忠。” 楚晚卿摸了摸鼻子,略有点尴尬。 夜九宸,我可没想策反你的下属们。 纯属个人魅力。 “咳咳。别这么说,你们来这里也是因为我,是我连累了你们,我们扯平了。” 陆升义正言辞,格外认真。 “我们听命王爷,护送王妃是职责所在。王妃是主子,没必要救我们的。您救了我们,就是大恩大德。” 楚晚卿知道跟他们争执这个,只会没完没了。 这帮心里只有忠诚的死脑筋。 也蛮可爱的。 “好了好了,反正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以后就是朋友。别说什么大恩大德,以后有事说一声,相互帮忙。” 楚晚卿一声“朋友”,算是一锤定音了几人的关系,结束了上一个话题。 几人经历了一场出生入死,关系融洽,一派祥和。 京城,可就热闹了。 利州灾情稳定,夜九宸等了楚晚卿好些天,人却迟迟不回来。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不痛快,每天拉着个脸。 最后忍无可忍,要亲自去找人。 刚掀开被子下床,从外面回来的夜风脸色都变了。 “王爷,王妃吩咐过您还不能 下床。” 夜九宸黑着脸:“死女人就知道玩,本王亲自去,不信抓不回来她。” 夜风赶紧禀报。 “属下刚收到陆升的飞鸽传信,王妃很安全,就是想再玩几天,让王爷处理完公务就先回京。”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 夜风也没想到,楚晚卿还玩上瘾了。 那个心颤得呀,跟骰子似的。 哗…… 夜九宸猛得把床头的书拍合起来。 “信呢?” 夜风连忙把纸条递上。 有两个。 一个是陆升给夜风的。 字迹简短:安全,返程未定。 一个是楚晚卿给夜九宸的。 更简短:你先回。 夜九宸火气直接烧到脸上。 “本王看她是乐不思蜀,忘了自己是谁了。” 夜风不得已,劝道:“王爷,皇上下旨,让您即刻回京。到明天就五天了,按照王妃说的,您就能下床了。不如,我们先回吧。” 回王府就安全了,他就敢把夜九宸的真实情况说给他听。 在外面,他心里总是不踏实,不敢让半个人知道。 夜九宸把纸条捏进手心,声音平稳的让人害怕。 “告诉利州知府,本王的王妃是在她地界丢的,本王到京那天,他要是不能把 人找回来,就还回去当他的县令。” 原来的知府牵扯进贪污受贿案,已经被夜九宸下令,押回京受审。 现在的知府,是从知县刚刚提拔上来的。 从县里进城,家还没搬完呢。 听闻夜九宸的命令,面对刚接进城的一家老小,苦恼得直挠墙。 “本官这是造了什么孽,刚升迁第一件,先处理小两口的矛盾?” 他早就听闻战王夫妇关系不和谐。 没想到,在外面也一点不收敛。 师爷笑了:“大人莫急。听说王妃是去玲珑宝塔看舍利子,可能是在那边玩开心了。您派人去请,就说楚老将军马上凯旋回京,相信王妃会回来的。” 师爷没有说谎。 楚家军大获全胜,全国上下都知道,楚老将军正在回京的路上。 只是玲珑宝塔那边消息闭塞,估计还没传开呢。 知府没办法,只能命人照办。 夜九宸对外说染了风寒,没像以前一样骑马,是昨天马车里回去的。 段逸雪想上去伺候,被夜风挡了回去。 “段小姐,您还是坐着段家马车回去吧。王爷路上要处理公务,不能打扰。” 段逸雪不甘心错过这个机会。 夜九宸自从醒过来,院子里只留了一个夜 风照顾,连丫鬟侍卫都没有。 她好几次想进去,都被挡在外面。 普通的风寒怎至于这样? 现在都不等楚晚卿回来,直接启程回京。 夜九宸病发那天,听说她走了之后,是楚晚卿进去照顾的。 难道是没照顾好,照顾出了好歹? 所以楚晚卿不是去看这么景了,而是闯了祸,跑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 段逸雪必须要探个究竟。 她站在马车外,不肯离开。 “王爷,关于这次赈.灾需要返还的款项,雪儿想跟您汇报细节,以便一回京就差人去办。” 空气陷入安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又要被拒绝的时候。 夜九宸的声音透过车帘传出来。 “上来吧。” 夜风心里一咯噔。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段逸雪飞快爬了上去。 “掌事,去把账本拿来。” 段家掌事提起衣服就往后跑:“小姐等着,老奴这就去。” 马车中间放着暖炉,暖和又宽敞。 垫子铺得很厚,夜九宸半靠着看书。 还是一样的寡淡神色,除了清瘦一些,看不出其他异样。 管家很快把账本送来,段逸雪揭开,将账本递了过去。 “这是雪儿熬了好 几天的夜算出来的,请王爷过目。这次的事情,是逸安不对,一时财迷心窍才犯了大错。爹爹以后一定严格监督,保证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夜九宸将账本翻起来看了看。 “段逸安做生意唯利是图,上战场贪生怕死,去酒楼恃强凌弱。本王不关心段家怎么教儿子,但再有下次落到本王手上,死牢就是他的下场。” 段逸雪绷直了后背,态度格外温顺。 “王爷说的是,都是逸安不对,回去一定让爹娘严厉管教。再有下次,我这个当姐姐的,亲自把人绑了,任凭王爷处置。” 数百里之外的段家。 段逸安没想到,自己趴在床上养伤门都没出,也能锅从天降。 “爹,我不服。明明谈生意的时候,我跟去就是凑个热闹,一句话也没说,都是大姐做的决定。凭什么大姐把罪责推到我头上。” 段萧山收到段逸雪派人送来的信,也是好长时间才接纳这个结果。 “你大姐是未来的战王妃,你二姐是未来的大皇子妃,她们俩谁也不能出事。尤其是你大姐,绝不能在战王面前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第29章 手太长,就剁了吧 段逸安伤还没好利索,趴在床上极不情愿的哼哧。 “还一件事没办成,就先背了口锅。外面那些人本来就觉得我废物,这事传出去,更没人愿意跟我玩了。” 段萧山眉毛一横。 “谁敢说我段萧山的儿子是废物?你以前是还小,爹对你的教导少了一些。等你伤好了,爹亲自带你去铺子上。段家的生意,迟早都是你的。” 段逸安还是不高兴,哼哼哧哧。 他什么也没干,还得低声下四的去户部还钱。 好事别人占,坏事他来背。 段萧自然知道,儿子受委屈了。 可权衡利益后,又觉得段逸雪的办法,是唯一能解决眼下困境的。 反正段逸安已经在夜九宸那里,留下了很坏的印象。 再坏点也没什么。 总好过夜九宸对段逸雪不满。 段逸山哄了半天,也没劝动段逸安接受这个结果。 三代单传的亲生儿子,又不能打不能骂,老脸愁的不行。 最后还是楚凤娇出马,端了一碗段逸安最爱吃的麻辣鸡腿,才总算把人哄好了。 “大夫不让吃的,你悠着点,要是不舒服赶紧跟娘说。” 段逸安捧着鸡腿,啃得满面春风,满嘴都是红油。 “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 “那你大姐的提议,你看如何?” 段逸安嘴巴不停:“还能怎么办,听大姐的呗。” 夜九宸是在三天之后回到京城的。 他人一到战王府,皇上的御驾就到了。 不知道是走漏了什么风声,皇上还带来了太医。 一进门,就清退了所有人,命太医给夜九宸诊脉。 俩人都不说话,气氛越安静,越诡异。 太医敏感觉察到微妙,吓得浑身冒汗,把脉的手都哆嗦。 某一刻,夜九宸突然出声。 “老毛病了,没大碍。” 皇上眼底,透着关心之外的其他东西。 “九弟此行辛苦了,早知道会有疫症发生,朕一定不会派你过去。” 夜九宸面色无波。 “为君解忧,是臣弟职责。” 夜九宸在圣颜面前,永远一副恪尽疏离的样子。 皇上无法,只能转移视线。 “太医,怎么样?” 太医连忙收手。 “战王体内疫症已经康复,只是旧伤复发,需要静养。” 果然是旧伤。 皇上顿时绷起了脸色。 “严重吗?” 太医眼神闪烁:“旧伤靠近心脉,有不确定性,微臣暂时说不好,还 要再观察。敢问战王,最近可有人动过您的旧伤。” 夜九宸面色如常:“没有。” 太医心里是不信的。 其实,他摸出了异样,只是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可他绝对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人能从心脉附近取出剪头来。 夜九宸不发话,他也不敢动手去揭开衣服看。 最后,只能说了些片汤话。 “王爷需要静养,最近不要劳累过度。一会微臣开一个药方,给王爷调理内伤。” 夜九宸点头:“有劳。” 太医退出去,皇上靠近,坐在了夜九宸的床边。 “九弟身体要紧,朕给你一个月的假,好好休养。” 夜九宸微微欠身。 “谢皇上。” 皇上摆摆手让他躺下,脸上是满面愁容。 “先别谢朕。你得了疫症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到皇祖母那里。朕出宫前,皇祖母非要跟来,朕是好说歹说才算是安抚下来。皇祖母还听说,你昏迷的时候,战王妃没留在身边照顾,跑去看什么舍利子。皇祖母大发雷霆,非让朕下旨废了你的战王妃。等战王妃回京,你可做好心理准备。” 皇上和夜九宸的皇祖母,是后宫的老祖宗。 已经八十岁的高龄,依旧精 神矍铄。 近些年极少露面,露面就是大事。 能得到子孙的敬畏,不仅因为这位老祖宗辈分高,还因为她有圣祖先帝留下的龙头拐杖护身。 发起怒来,皇上都得乖乖挨训。 夜九宸蹙着眉,神色不悦。 “那有没有人告诉太皇太后,战王妃孤身留在重病区半个月,照顾所有重症患者,直到最后一个病人康复才离开。” 皇上语气也很无奈。 “朕跟皇祖母说了,但战王妃以前的品性,皇祖母是了解的,压根不信她会这么做。皇祖母是心疼你,生气自从她进了战王府,你没有一天不为她操心的。” 对这份关心,夜九宸没什么表情。 “请皇上转告太皇太后,战王府的家事,臣弟可以自己解决。” 这对祖孙之间有心结,皇上也不愿意夹在中间,果断拒绝。 “朕尽量帮你拖着,这些话等你身体好了,自己去跟皇祖母说吧。” 确认夜九宸无大碍,皇上没有久坐,起身。 “朕先回宫,不耽误你休息了。楚老将军这几天就回京,军中事务可以由他协助你。” 夜九宸欠身:“恭送皇上。” 皇上一离开,夜风就进来了。 “王爷……” 夜九宸闭眼休息,声音淡漠。 “去查到底是谁,在太皇太后面前嚼舌根?”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太皇太后退居佛堂,再也没露过面。 若不是有心之人故意递话,她不会知道这些。 有些人胆大包天,把手伸进他的府上。 手太长,就剁了吧! “是。” 夜风应声,继续说道。 “属下派人查了王妃最近的行踪,除了不跟段小姐来往,改和孟小姐交好,没有其他的异常,也没见过其他人。不过确实有很多可疑之处,我们离开这段时间,王妃身边的平儿把王妃的嫁妆都卖了。” 夜九宸眼帘微窄。 “她让的?” 夜风点头:“属下问过典当铺的掌柜,卖嫁妆这事,王妃去利州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夜九宸突然觉得伤口疼,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 “早前要月银,这会又卖嫁妆,本王缺她吃的还是少她穿的了?去查!本王要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夜风一下揽了俩活,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楚晚卿也没想到,她人不在京城,京城处处有人惦记。 利州知府派了十几个衙役,一身官服闯入客栈的时候,把当地百 第30章 冲她来的 “王妃,楚老将军即将凯旋,王爷已经启程回京,特命属下护送您。” 陆升在一旁端着杯茶喝茶。 他现在,已经敢看楚晚卿的热闹了。 “王爷对王妃真是情深义重,担心我们哥几个保护不好王妃,派了官家人来保护。” 楚晚卿白了他一眼。 “你们王爷的原话,一定是谁地界丢的人,谁负责找回来。要不是他自己有事,早亲自来把我逮回去了。” 有关战王和战王妃之间的关系,不只京城传遍了,他们地方也早就耳闻。 生怕把事情搞砸,砸了知府的乌纱帽,衙役们小心翼翼的赔笑。 “王妃,王爷是真的担心您,外面马车已经备好了,要不咱们边走边聊?” 楚晚卿利落起身。 “给我备一匹马。” 陆升也跟着起身,被楚晚卿一把摁了回去。 “我着急回去看爷爷,你们又没有着急看的人!跟后面慢慢走着,当休假了,夜九宸那里我去说。” 陆升知道,楚晚卿是不想他们赶路劳累。 心里记下这份情,也没坚持。 如今他们这副身体,确实保护不了楚晚卿,遇到事情反而还是拖累。 楚晚卿快马加鞭,两天后抵达京城。 她人刚进城门,就有好几个蹲守的人,往好几个地方送了消息。 等她刚跨进战王府大门,都还没来得及回自个院子,战王 府门前突然就热闹起来。 皇上御驾亲至。 和皇后一左一右,俩人搀扶着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太太。 身后跟着好几排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就进了门。 太皇太后已经五年没露面了,一露面空降战王府。 不仅夜九宸,连皇上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和皇后都是后追出来的。 战王府下人都高度紧张起来,个个垂首立在前院,浑身戒备生怕伺候不好。 楚晚卿赶了两天的路,还没坐下喝口水,就被管家给拉到前院。 进门前很短的距离,管家千叮咛万嘱咐。 “王妃一会慎言,一定要慎言。如果问王妃去哪里了,王妃一定不要说去玩了,就说去替王爷到漠北边境办事,军务机密不方便对外透露,才用玩掩人耳目。太皇太后脾气不好,王妃千万别乱说话,其他的由王爷应对。” 瞧那一副唠唠叨叨的紧张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楚晚卿马上要砍头了呢。 楚晚卿缕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夜九宸从小没有母妃,太皇太后亲自抚养过几年。 本该是你慈我孝的祖孙俩,几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突然就疏远了。 准确说,是夜九宸单方面疏远太皇太后。 对自己亲手带大的孙子,太皇太后还是很疼爱的。 这次出宫,肯定不是为了探望夜九宸。 要探早探了 ,用不着等她回来。 短短的一条走廊,楚晚卿动用了十八核大脑理这些皇家人的关系。 最后得出结论,太皇太后,是冲她来的。 得罪了这么一号人物,想想就头疼。 到了前厅。 大家都已经坐好了,太皇太后正关心夜九宸的身体。 一个热情得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一个冷淡得,能回答一个字,绝不说俩字。 楚晚卿进来,算是挽救了这份尴尬。 太皇太后一看到人,热情的老脸当即就垮了下来。 “大胆战王妃!战王病重期间,你干什么去了!” 楚晚卿规矩行礼,从善如流。 “叩见太皇太后,皇上,皇后!臣妾是去替王爷办事了,太皇太后可以问王爷。” 楚晚卿神态自若,甩锅甩得毫无负担。 太皇太后自然不信。 “可哀家听说,你是去玲珑宝塔看什么舍利子了,可有此事?” 楚晚卿理直气壮:“假的。王爷的事涉及军务机密,不能让更多人知道,所以臣妾才从那里绕道,给人假象。太皇太后可以问王爷。” 太皇太后眯着老辣的眼睛。 “有何为证?” 楚晚卿……问夜九宸呀! 她一句一个甩锅,奈何这老太太就是不接。 不是说她不用多说话,夜九宸能应对吗? 可看他那老神在在的样子,恐怕压根就没打算帮她。 楚晚卿在心里把白眼快翻上天了。 她冒死去找药,就为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 楚晚卿从袖口摸了个东西出来。 “王爷就是证人,令牌就是证物。” 那是临行前,陆升摘了自己的给她的。 说是战王府外出办事的侍卫都有,遇到麻烦可以拿令牌找当地官府。 令牌一出,就说明楚晚卿出行不是私事。 夜九宸看着令牌,神色淡淡,总算是开了尊口。 “利州靠近漠北。本王去利州之前跟皇上提过,利州事情解决,顺道去漠北边境巡视。不想染上疫症不能动身,只能派王妃代劳。太皇太后可以问皇上。” 正吃瓜的皇上…… “啊!哦,对,九弟是跟朕说过,朕差点忘了。” 太皇太后…… 不是看不出来,这几个人在临时搭戏。 只是更看得出来,夜九宸在保楚晚卿,皇上谁也不得罪。 “宸儿,你不是不喜欢这个战王妃吗?今日哀家做主,让皇上下旨废了她,可好?” 楚晚卿眉毛一抖。 要心想事成了? 夜九宸目光一沉。 她就那么高兴?难道在外面碰见什么小白脸了? 陆升! 不然陆升贴身的令牌,怎么可能给别人? 幻想被下属戴了绿帽子,夜九宸肺都要气炸了,一口浊气猛地一提。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直咳得一张俊脸,跟个熟透了的苹果火龙果似的。 “宸儿……” “九弟……太医……” “王爷身体还没好,坐久了劳累,需卧床休息。” 太医一发话,一群人手忙脚乱,把夜九宸往后院送。 管家趁机就把楚晚卿拉走了。 “还好还好,王爷是真机智。” 楚晚卿无了个大语。 “我看你家王爷不是真机智,是真咳嗽。” 夜九宸那跟众星捧月似的,楚晚卿毫不担心。 况且小咳嗽而已,用不了命。 只是夜九宸被送去的,是主院,她住的院子。 楚晚卿不想再去 第31章 被人一锅端了 管家保持着笑眯眯的一张脸,好像没看见楚晚卿的脸色。 “平儿偷卖王妃嫁妆,已经被王爷处置了。” 楚晚卿握紧拳头,一字一句。 “我问你,她人在哪?” 气压一下子低了下来, 其他人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 管家这才收起笑脸,正了正色。 “偷卖主子嫁妆是死罪。王爷命人把她关进了柴房,等王妃回来一起发落。” 听闻人没事,楚晚卿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继续绷着不爽。 “是我命令她卖的。我卖我自己的嫁妆,有问题?” 管家本来听夜九宸的吩咐,要一本正经吓唬吓唬楚晚卿。 奈何人没唬住,自己先绷不住。 楚晚卿一硬气,管家的心就软了。 他也希望王爷王妃好好的,可别为这事吵架。 “王妃呀,您缺钱可以找老奴要,这卖嫁妆……传出去还以为咱们战王府落魄了,要靠您卖嫁妆接济呢。” 楚晚卿冷笑:“呵。谁认为?就夜九宸这么想吧。我又没卖他东西,他急个屁!” 她现在更确定了,这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玩意。 当初给他手术的时候,就应该一刀扎死他。 管家悻悻笑着说好话:“王爷是关心 您。” 楚晚卿才没那么好哄。 “先把人放了。” 管家为难:“这个……” 楚晚卿也不跟他墨迹:“人在哪个柴房?” 管家为难看天。 楚晚卿一口气提起来,刚要发火。 就见管家眼睛往天,手指悄悄指向某个方向。 楚晚卿的火气顿时被压了下去,骂骂咧咧就走了。 平儿被关了一天一夜了。 起先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吓得心肝炸裂,还以为等不到王妃回来了。 可后来发现,没饿她没打她,晚上还给她送来了御寒的棉被。 她开始从担心自己,到担心王妃。 不会是王妃出什么事了吧? 难道王爷和王妃又吵架了,王爷故意遣走王妃院里的人? 这不行呀,王妃都习惯吃她做的东西了,没她在怎么行? 这一天一夜简直是煎熬。 平儿在柴房坐立难安时,就听门外砰的一声。 扭头看,两扇门被大力踹开。 简陋的门板直接散架,斜挂在门上晃晃悠悠、摇摇欲坠。 她家王妃穿过漫天木屑和飞尘,酷酷的朝她走来。 平儿神经一松懈,激动得当时就哭了。 “哇……王妃,你可回来了,呜呜呜呜……” 楚晚卿听她 哭得那么惨,还以为夜九宸那玩意虐待她了。 心里一慌:“哪里有伤,给我看看?” 平儿搂着楚晚卿,一边哭一边摇头。 “没伤……没伤……” 楚晚卿上下摸摸,确定人没事,一口气松了下来。 “哭什么,你家王妃还没死呢,天塌不下来。” 平儿抽抽搭搭,委屈极了。 “奴婢真的没犯错,王妃救救奴婢吧!” 楚晚卿给这只大怨种擦眼泪。 “你是被我连累,没事有我在,一定保你没事。” “你先保自己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夜九宸迈步进来。 大概是送走了太皇太后和皇上过来的,他除了脸色白一些,到时看不出什么。 这厮恢复得可真快。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金丝楠木盒,楚晚卿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她的小金库。 她所有的钱都在里面。 娘的,被人一窝端了! 柴房本来就小,他强大的气场一进来,顿时更拥挤了。 平儿都觉得自己呼吸不畅了,主要是被吓得,不敢呼出声。 楚晚卿把平儿护在身后。 “卖嫁妆是我让的,我卖的是我自己的嫁妆,不偷不抢。” 夜九宸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对情深似海 的主仆。 这个女人变得不一样之后,对丫鬟侍卫都能客客气气。 唯独对他,没一个好态度。 想到这一点,夜九宸心火燃烧,还觉得莫名……憋屈。 “大晋律例,嫁妆归妻所有,但支配权由夫说了算。只要你一天是战王妃,要动嫁妆就得先请示本王。” 21世纪不婚主义楚晚卿,表示她不懂,并且觉得匪夷所思。 “什么狗屁律例!我从娘家带来的东西,凭什么你说了算?” 夜九宸理直气壮:“因为夫为妻纲。” 楚晚卿不屑翻白眼:“嚯!别拿你的道理约束我,我就处置了,你能奈我何!” 要说夜九宸是真狗! 他不能把楚晚卿怎样,矛头对准平儿。 “身为贴身丫鬟,主子犯错的时候不提醒,是为失职。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话落,当即有小厮进来拉人。 平儿吓得脸色苍白。 楚晚卿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朝一个无辜的人下手,算什么男人!夜九宸,有本事你让其他人出去,我们单聊。” 夜九宸看着楚晚卿,片刻后,一挥手。 管家立马把人带出去了。 平儿弱弱躲在楚晚卿身后。 楚晚卿安慰地拍了拍她都手背。 “没事,你先回院里备好洗澡水,我一会用。” 平儿点头,看都不敢看夜九宸,靠着墙根出去了。 摇摇欲坠的房门关不上,下人生怕听到不该听的,都跑得老远。 人一走,夜九宸看向楚晚卿。 “想单聊什么?” 墙根有一条长凳。 楚晚卿一路快马回来,水也没来得及喝,也没来得及坐一下。 这个时候她腰酸背痛,两腿发软,快站不住了。 她挪到长凳前,先用手试探晃了晃。 稳得。 然后一条腿挑起,骑了上去。 疲惫找到了一个支点,她长舒一口气。 “战王有事冲我来,我还当你是光明磊落。但从我身边无辜的人下手,就不是君子所为。直说吧,想干什么?” 楚晚卿直截了当,夜九宸也不兜圈子。 他把木盒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银票,一下子冒了出来。 “你要钱想干什么?” 楚晚卿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挣来钱,就这么入了虎口。 想想就肉疼。 “谁也不嫌钱多。这世道,只有钱最靠谱。我在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有错吗?” 夜九宸蹙眉:“本王说过,别想和离。你的未来就是战王府。本王 第32章 舍利子好看吗 楚晚卿心累。 “要个月钱还得你同意,想买个东西,管家问东问西,生怕我把战王府败了似的。我自己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出去撒钱都没人管。要是你,你更喜欢哪个?” 夜九宸……觉得这话没毛病。 他把金丝楠木盒,放在楚晚卿长凳的另一端。 “你的嫁妆,本王买了。” 楚晚卿喜上眉梢。 然而还没笑出声,小脸又垮了下来。 这本来就是她的钱。 拿她的钱,买她的东西。 “你是觉得,我没长脑子吗?” 夜九宸挑眉:“本王买你卖出去的那些,也花了不少钱。” 楚晚卿激动得坐直了身子。 “又不是我让你买的,凭什么最后算我头上!” 夜九宸看着她一副为钱要干架的样子。 “因为里面有皇上御赐的嫁妆。私卖御赐之物,你全家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楚晚卿惊得瞪圆了眼珠子。 “不可能,我都挑出来了。卖出去的都是普通物件,我爷爷还有我姑姑给我准备的。” 夜九宸不屑冷笑。 “那就问问帮你卖东西的人。全家的命都差点让人卖出去,还有理在本王面前叫嚣!” 楚晚卿气势一下子弱了。 主要她也不确定,要是平 儿真把东西拿错了,也没准。 想想皇家之物被店家放在外面买的场景,确实挺悬的。 见人不说话了,夜九宸得逞勾唇。 “舍利子好看吗?” 楚晚卿有点走神:“啊……好……好看,可好看了。” 夜九宸继续笑着,却透着一股子阴冷之气。 “是吗?可本王听说,今年因为大雪封路,玲珑宝塔没开,很多人到那什么也没看着。你是怎么知道好看的?” 楚晚卿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大脑飞速转动。 “啊,是没开。所以我们临时改变主意,去凌云峰爬山了。” 话一出口,楚晚卿都愣了。 爬个屁的山! 古代人哪有大冷天爬山玩,除非脑子坏掉了。 没想到,三言两语就露馅了。 楚晚卿顿时明白,夜九宸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利州府衙找到她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去凌云峰的路。 不做无畏的挣扎,楚晚卿直接实话实说。 反正她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是去黑水崖,给你找药去了。” 夜九宸闻言,脸色当场变了。 楚晚卿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谨慎地往后退了两屁股。 “是你那好侍卫夜风,哭着跪着求我治好你。以前不说,也是 不想你的事情泄露出去惹麻烦,好歹我还是战王妃,不想被连累。你现在知道我干什么了,还敢给我摆脸色下马威,可就不是人了。” 夜九宸声音都变得凌厉。 “谁让你去黑水崖的?” 楚晚卿:“啧……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 夜九宸更近一步,居高临下按住她的肩膀。 “本王问你,是谁告诉你黑水崖的事情的?” 楚晚卿被按得肩膀疼,疼得直咧嘴。 “外面的人都知道,凭什么我不能知道呀。我去药房买一种药,药房没有,掌柜的随口一说。” 看夜九宸这个样子,楚晚卿不想给齐霍惹麻烦。 夜九宸这才发放开了手。 “结果呢?药拿回来了吗?” 楚晚卿讨厌死他这副理所应当的态度。 人家九死一生,差点被埋在里面。 他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跟别人是应该的,连个关心都没有。 “拿是拿回来了,但还需要一味药引,我明天去药房看看。” 夜九宸佛袖离开:“本王等你的药。” 楚晚卿对着他的身影翻白眼。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穿成这种人的王妃。 她绝不轻易给狗男人治好伤。 夜九宸仿佛脑后长了眼睛,走到门口突然停住。 他看了一眼挂在门框上,马上要掉下来的木门。 “晚上之前,把门修好。” 夜九宸走后,楚晚卿坐在屋里数了会钱。 越数越生气。 她明明还能有更多钱,都是夜九宸! 正气着,就见平儿拎着个小箱子进屋了。 “王妃,府上修门的师傅请假回家了。王爷让我们把房门修好,才能回去。” 楚晚卿……知道是夜九宸故意的。 好吧,确实是她踹坏的。 她也没想到,这门那么不禁踹。 夜九宸不仅是故意的,还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刚回到房间,就把夜风招了进来。 “你亲自去黑水崖一趟,看看毒霸天怎么样了?” 夜风也是一惊。 “王爷,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有人破了黑水崖的阵法?” 夜九宸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那阵法也不是无坚不摧,十五年前本王能进去,以后还有人能进也不奇怪。去探个究竟,看王妃是如何从他那里拿到药的。” 夜风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刚要转身,就听夜九宸又道。 “派人城门盯着,一旦发现陆升他们回来,给本王扣下,送去郊外别院。本王要亲自问。” 夜风一颗心七上八下,大概猜到了什么。 “是。” 楚晚卿骂骂咧咧把门修好,回到院子里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进门一天了,总算是可以坐下休息会。 她回到房间,就见夜九宸正靠在床头看书。 见她进来,才命令开饭。 自从受伤回来,他的饭都在房间里吃。 楚晚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直没说话,闷头连干两大碗米饭。 夜九宸默不作声的看他,心里嫌弃得要死。 “楚老将军没教你吃饭的礼仪吗?若是有外人在场,你这个样子会被人笑话。” 真你妹穷事多! 楚晚卿从米饭里抬起头。 “嗝……我是给你找药才饿成这样,你……” 突然眼前出现一碗粥。 楚晚卿动了动鼻子——海鲜粥。 “本王不是不识好歹之人,你冒死给本王找药,这份情本王记在心里。以后你无需闹,也不用再做这么冒险的事情,本王从没想过娶别人,你永远是唯一的战王妃。” 楚晚卿嘴里含着米饭还没来得及咽下,傻眼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 “啊……也没必要记得那么深 第33章 一味药,换一张卖身契 她能不能说,她是不想这个国家战乱四起,百姓生灵涂炭,也不想爷爷再继续留在朝中。 她才不是为了一个狗男人! 可她长了长嘴,最终还是没说真是原因。 记下这份情也好,希望以后,他能一直记得。 晚饭后,夜九宸继续看他的书。 楚晚卿去了平儿的屋。 平儿皱着一张脸,哭哭凄凄的。 “王妃,王爷让人把您的嫁妆都搬走了。” 楚晚卿安慰她:“搬走就搬走吧,反正也卖不了了。” 平儿以为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内疚得不行。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要是再小心一些,就不会被发现了。” 楚晚卿啧得一声,给她宽心。 “不怪你。夜九宸的眼线多着呢,在他府上,没有他不知道的。怪我大意了,没想到这一层。” 她更没想到,这年代的支配权和所有权还能这么分开。 嫁妆是她的,但怎么花是夜九宸说了算! 简直惨无人道、丧心病狂! 平儿果然被安慰到,心里也没那么自责了。 见她情绪好了,楚晚卿问。 “你卖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卖皇上御赐的东西?” 平儿闻言,瞪着眼睛直摆手。 “没有没有。奴婢虽然懂得不多,但也知道皇上给的东西不能卖,卖了是要杀 头的。” 楚晚卿也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本来是想提醒平儿。 但见平儿的反应,疑惑丛生。 “你确定,你没有拿错过。” 平儿很肯定的点头。 “奴婢就怕拿错了,还给王妃单独移出来的那个箱子上了把锁。那个箱子,奴婢碰都没碰,上面灰都没擦。” 楚晚卿听着,一张脸垮了下来。 夜九宸诓她!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带你上街玩。” 离开平儿的房间,楚晚卿直奔卧房。 狗男人是真狗! 竟然敢胡编乱造吓唬她。 岂料刚推开房门,要开骂的话挂在嘴边,生生堵进了喉咙里。 完全忘了自己要干嘛。 尼x!这是花钱能看的吗? 夜九宸脱了衣服,只穿着一条裤子坐在床边。 小麦肤色的前胸线条匀称、肌肉兴旺。 结实、高大、有力量。 怪不得能把原主迷得神幻颠倒,死活要嫁给他。 这样子,没点定力的人见了,都得流鼻血。 夜九宸正准备给伤口上药,听到动静抬头,动作顿住。 见楚晚卿直勾勾的眼神,以前会心生抵触,此刻却生成一丝莫名的感觉。 “愣着干什么?过来给本王换药。” 楚晚卿咽了咽口水,走了过去。 “你以前都是自己换药的 吗?” 夜九宸把药交给楚晚卿,一身轻松的靠在床头。 “以前是夜风。” 楚晚卿将纱布解开,一边问:“夜风呢?” 夜九宸说:“本王派他出去办事了。” 楚晚卿没再继续问,一圈圈把纱布解开。 伤口还没愈合,血水混着药物沾在皮肤上,红肿又狰狞。 “明天我再配一种新的药膏,比这个更管用一些,你试试。” 夜九宸问:“这伤多长时间能好?” 楚晚卿摇头:“夜风没告诉你吗?皮肉伤好得快,但内里的亏损,一时半会好不了。” 夜九宸睁着眼睛看她。 “不是有你从黑水崖带回来的药吗?” 楚晚卿笑了:“那是我冒死找来的,保命用的,轻易不能拿出来。” 楚晚卿想明白了,跟这个狗男人打交代,必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时机,谈条件。 不然等手里没底牌了,就是任人摆布的命。 夜九宸眼睛一眯,浑身的气势凝固。 “想要什么,说!” 楚晚卿目的达到,一挑眉。 “你给我和离书,我保你一个月身体完全康复。” 夜九宸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楚晚卿手握底牌,丝毫不带怕的。 “你有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后……” “不用。” 夜九宸 截住了她的话。 “本王现在就回答你,想都别想。什么时候和离,本王说了算。” 楚晚卿干脆起身。 “那你就疼着吧,死了拉倒。” 夜九宸老神在在地躺着。 “平儿的卖身契还在本王手里,听说城东买豆腐八十岁的老瞎子还缺个媳妇。” 楚晚卿嗖的一下扭过头去。 “你凭什么伤害无辜?” 夜九宸:“一味药,换一张卖身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谈交易都谈的那么不可一世。 楚晚卿想一脚把这个男人踹下去。 笃定了楚晚卿的答案,夜九宸指着药膏。 “给本王把药换了,一会让管家把卖身契送来。” 楚晚卿咬牙切齿,清理伤口的动作都带着粗暴。 可伤口都戳流血了,夜九宸愣是没喊一声疼。 戳着戳着,楚晚卿进入医生状态,动作开始慢下来。 真是见了鬼了。 这个狗男人,差点消磨了她的职业道德。 夜九宸真的没喊疼,连哼哼都没哼哼。 楚晚卿心里不得不佩服,不愧是常年上战场的人,忍耐能力就是强。 实际上,夜九宸是被转移注意力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烫得他呼吸加重,心头的热度节节攀升。 他们好像,很久都没有靠得那么近过了 。 以前都是楚晚卿缠着要,夜九宸每次都像是例行公事一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想的。 可楚晚卿不缠着了,夜九宸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楚晚卿一心铺在伤口上,没注意夜九宸的异样。 她敷好药,又凑上去轻轻吹了吹。 看着伤口四周的情况,直皱眉。 “你是不是洗澡的时候碰到过伤口?” 夜九宸直出了个鼻音:“嗯。” 楚晚卿一副被气到的口吻。 “不是跟夜风说过,你最近不能洗澡的吗?他怎么也不提醒你?” 夜九宸很受用地眯了眯眼睛。 “他说了,本王没听。” 楚晚卿大无语。 不遵医嘱还有理了! 等伤口包扎好,楚晚卿收起药膏,洗了手回来。 就见夜九宸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闭着眼一动没动。 原来还有些病态的脸,此刻泛起了红润。 楚晚卿心里担心,凑了上去。 “喂,你 第34章 失控了 她下意识用胳膊肘去推,但想到夜九宸身上有伤,又犹豫了。 迟疑的功夫,被夜九宸抓住时机。 他一只手能握住楚晚卿两只手腕,固定在她头顶。 另一只手往下…… 这姿势,楚晚卿要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白活了。 “夜九宸你冷静点。” 她一挣扎,刚好碰到夜九宸下面的地方。 灼烫的温度,隔着好几层布料还能清晰感受到。 “靠,你是不是磕药了?” 从穿越过来,夜九宸就一直睡书房。 仅有同床共枕的几次,还是在利州。 那个时候,忙着四脚不沾地,谁也没这精力和心思。 眼下可好了,夜九宸的样子,像是饥不择食的饿狼。 这具身体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她楚晚卿是呀,她整个人都在抖。 “夜九宸,你身上还有伤呢,我们改天好不好?” 夜九宸正在兴头上,一只手已经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绝不允许楚晚卿占上风。 他单手摸索着楚晚卿的腰带,直摸得她浑身发麻。 “以前不是你总埋怨本王不会主动吗?今天本王如你所愿,你可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 见鬼的看她表现。 楚晚卿想骂人。 原主到底还有多少锅等着她背。 以前楚晚卿主动的时候,衣服都可简单了,一撕就开。 可这次,夜九宸摸索了好久,实在是他不懂女人衣服的构造。 楚晚卿跟个泥鳅一样,扭来扭去,蹭得他越发手抖。 撕拉一声。 箭在弦上,夜九宸没了耐心。 一件好好的衣服,在他手里变成破布。 楚晚卿胸前一凉,只见一只脑袋埋了下来。 忍不住闷哼,一股子酥麻从一个点游遍四肢百骸。 楚晚卿负隅抵抗,夜九宸寸步不让。 那一夜,房间里的动静一直没停过。 楚晚卿在夜九宸手里毫无招架之力,被两面生煎。 她一开始还担心夜九宸的伤。 后来,她只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夜九宸一开始只是想试探她,岂料最后,失控了。 第二天,楚晚卿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身上跟被碾压了一样,感觉浑身的肉和骨头都是散架的。 平儿听到动静,赶紧跑进来伺候。 看到楚晚卿身上的痕迹,一张脸羞得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 “王……王妃,奴婢给您准备了热水。” 楚晚卿躺着不动。 主要是,疼得动不了。 比她以前从健身房练完腿回来,还崩溃。 这事她 以前从来没想过。 她以为,夜九宸讨厌她,只要她不主动,夜九宸不可能碰她。 可没想到,那厮以前都是装的。 想到昨天晚上的场景,那烫人的温度,凌乱的呼吸。 楚晚卿心口一阵阵的悸动。 脑子里跟有个小人一样,蹦哒得停不下来。 “你先出去,我再冷静一会。” 一开口说话,楚晚卿吓一跳。 她的嗓子,跟《甄嬛传》喊宝娟有得一拼。 平儿脸上的表情,由羞涩变得心疼。 “王妃再睡一会,奴婢给王妃熬点润嗓子的汤去。” 平儿说完,就关门退了出去。 楚晚卿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躺着没动,不一会又睡了过去。 夜九宸白天进宫了一趟。 楚家大军凯旋进京,皇上在御书房召见了楚老将军楚怀瑜。 夜九宸也在。 边陲小国不足为惧,这次更是被楚家军一仗打回老家。 预测十年不敢再犯。 皇上一高兴,赏赐将军府绫罗绸缎、白银千两。 等从御书房出来,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金灿灿的余晖,铺满白玉雕琢的台阶上。 楚怀瑜和夜九宸并宫外走,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看王爷脸色不好,可是身体有恙?” 夜九宸摆摆手 :“小毛病,没有大碍。皇上准了本王一个月的假休息,如果今天不是将军回来,本王也不会进宫。” 楚怀瑜语重心长:“年轻人要爱惜身体,听说利州之行,卿儿也去了。若是给王爷添了麻烦,还请王爷将人交给老臣,老臣亲自来管教,给王爷分忧。” 话是这么说,实则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孙女,万万不想被别人责骂。 夜九宸面色淡淡的。 “老将军多虑了。卿儿帮助利州百姓治疗血吸虫病,在隔离区受到最后一个病人康复,做得非常好。如今利州百姓对她歌颂有加。” 楚怀瑜脸色微怔。 “卿儿会治病?” 夜九宸偏头看过去。 “原来,连老将军都不知道她会医术。可她说,是楚夫人在世时教的。” 楚怀瑜摸了摸花胡子。 “那就对了。卿儿的娘是医术世家,如今书房还有半墙她娘留下来的医书。卿儿小时候是跟着她娘长大的,耳濡目染也能会一些。” 夜九宸将信将疑。 其实他对楚晚卿曾经的说辞,就没有真正信过。 可见楚怀瑜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 而他让夜风亲自探过将军府的书房,也确实证实不假。 收起怀疑,夜九宸继续问。 “敢问老将 军,楚夫人是出自哪个医术世家,本王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楚怀瑜摇了摇头:“老臣不知。我们遇到卿儿的娘时,她已经是孤身一人。据她说,是遇到仇人追杀,家道中落,亲人离世。雄儿见她可怜,才收留了她。” 人已经不在了,这些事情也无从考证。 夜九宸没打听出有用的信息,在宫门口和楚怀瑜拱手告别。 楚怀瑜进城大半天了,也没看到楚晚卿,心里不由担心。 要知道以前每次打仗回来,城门口就见到人了。 “王爷,今天怎么不见卿儿?” 夜九宸淡定自若:“染了风寒,担心过病气给老将军,就没有跟来。等她好点了,本王陪她一起回去。” 楚怀瑜愣住,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以前楚晚卿都是一个人回将军府,夜九宸从来不承认他是将军府的女婿,更别说进将军府的大门了。 等回府的路上,楚怀瑜越想越担心。 他吩咐手下。 “去打听一下,老夫离开这段时间,战王府可有事情发生?” 手下领命,调转 第35章 觉得讽刺 洗了热水澡,坐着歇半天了,还是没力气。 见夜九宸进来,动作看似没什么变化。 实则后背僵直,小脸绯红。 夜九宸往她碗里看了一眼,诡异淡笑。 “是该多喝点,喊了几声就没音了。” 楚晚卿浑身一麻,一张脸迅速燃烧起来。 某些画面和声音止不住往脑子里钻。 这男人以前看着挺正人君子的,没想到本质还是一只狗。 “夜九宸,以后你不能再这么对我。” 他们早晚和离,古代又没有避孕,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她倒是有能力自己养孩子,可皇家不可能让皇家血脉流落在外。 到时候,又是纠缠不清的麻烦事。 楚晚卿不想自己的计划,节外生枝。 夜九宸故意笑得不怀好意。 “怎么对你了?本王疼爱自己的王妃,有错?” 楚晚卿叹了一口浊气。 狗男人越来越难对付了。 晚饭的时候,夜九宸掏出一张纸递给楚晚卿。 楚晚卿接过来看,是平儿的卖身契。 她直接递给一旁伺候布菜的平儿。 “你的卖身契,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了。” 夜九宸愣了愣,以为她会自己留着。 平儿直接傻了,眼珠说来就来。 “王……王妃,您 不要我了吗?” 楚晚卿解释:“不是不要你,是看你要不要我。以后你不受任何人约束,想留我们就是雇主和雇佣者关系,留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的钱。想走也随时可以。” 平儿虽然懂得不多,但雇佣关系她知道。 村里好多人在城里有钱人家打工,干多少活拿多少钱,这家不干了,还可以去别家干。 不像她,是爹娘直接卖给王府的,生死都是王府说了算。 平儿不知道王妃用了什么条件,换来的自己卖身契。 她感动泪流满面,噗通就跪了。 “奴婢留在王妃身边,奴婢不要钱,有口吃的就行,奴婢吃的不多。” 楚晚卿笑着把她扶起来。 “那就说好了。我们以后是姐妹,不是什么主子奴婢,别动不动就跪,我不兴这个。只一条,在外面别被欺负了。有人欺负到头上,别管是谁都给我打回去,出了事我兜着。” 这话,是说给夜九宸听的。 再想着卖她的人给八十岁老瞎子当媳妇,看她不闹得他鸡犬不宁。 平儿捧着卖身契,重重点头。 有楚晚卿撑腰,觉得腰杆都直了。 “是,奴婢都听王妃的。” 夜九宸也听出来了,出言讽刺。 “话说得轻巧, 就她能打的过谁?” 楚晚卿看着平儿细胳膊细腿,再看一张脸小小的,跟营养不良似的。 好像……确实打不过。 不等楚晚卿回话,夜九宸突然问平儿:“怕吃苦吗?” 平儿不明所以,摇头:“不怕。” “等夜风回来,每天跟着他习武。就算练不成高手,也能防身健体,打起架来别拖了你家王妃的后腿。” 见楚晚卿没反对,平儿眼睛亮了亮。 “谢王爷,奴婢一定跟着夜风侍卫好好练。” 平儿自己喜欢,楚晚卿也说什么。 只是嘱咐她量力而行,别逞强。 平儿满口答应。 平儿离开后,夜九宸开口。 “本王说话算话。接下里该你兑现了。” 虽然觉得狗男人有点仗势欺人,但谁让人在屋檐下呢。 “明天去药房买药引。” 夜九宸嗯了一声:“老将军今天回京了,问起你。本王说你染了风寒,等康复了再去看他。” 楚晚卿嚼着米饭直翻白眼。 见鬼的染风寒。 “夜九宸,我想跟你说个事。” 夜九宸看她:“说。” 楚晚卿想了想措辞。 “我爷爷岁数大了,比不了年轻的时候,我想让我爷爷告老还乡,安度晚年。” 夜九宸神色 微顿:“老将军的意思?” 楚晚卿摇了摇头:“我的意思,还没跟爷爷说过。想问问你觉得怎么样?” 实际上,她想探一探皇上的意思。 夜九宸慢条斯理的吃饭。 “皇上不会放。” 楚晚卿挺直了后背,情绪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为什么?我们全家为国效忠了一辈子,我爹娘还死在战场上,非让我爷爷也不得善终才行吗?” 她嗓子还没好,一激动,说话都像是嘶喊。 夜九宸见她这样,才放下碗筷。 “十万楚家军只效忠楚家人,有老将军在,这些人就有主。一旦老将军不在朝中,皇上根本不会相信,他们会忠于朝廷。” 楚晚卿愣了一瞬,一下子就通了。 他们不会忠于朝廷,只会忠于楚家人。 楚家无男子,但后宫还有一位外孙呢。 想通了之后,楚晚卿后背发凉。 难道,这就是前世大皇子登基继位后,一定要除掉姑姑和十五皇子的原因? 十万楚家军,宁可打散收入其他军营,也决不能有其他效忠者。 见楚晚卿似乎是想通了,夜九宸不再多说,将一碗银耳金钩汤放在她面前。 “朝廷的事情不是你能干涉的,吃饭吧。” 楚晚卿不甘心呀 。 想想那么一大把岁数还不能安享晚年,心里悲哀。 这副身体,更是酝酿了莫大的情绪舒缓不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见她执着,夜九宸一挑眉。 “办法倒是有。” 楚晚卿满眼希冀,就见他目光往下,落在她的肚子上。 “你给战王府生个世子,楚家军兵权交给楚家的曾外孙手里,也是一样。” 楚晚卿吸了一口气,目光陡然森寒。 “原来,连你也觊觎我楚家军。” 夜九宸倒也不辩解,只淡淡看着她。 “落在本王手里,是最好的结果。十五皇子年幼,这东西给他不是保命符,是催命符。” 楚晚卿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还是难以接受,连夜九宸都有这个心思。 再想想前世,他帮着昏君害死楚家,她更觉讽刺。 她板着脸把碗撂在桌上,起身。 “王爷自个吃吧。” 撑死你! 这一夜,楚晚卿背对着夜九宸一直没说话。 夜九宸也不是铁打的,前一天身体力行了半宿,白天又忙了一天。 若以前,这点运动量自然不在话下 第36章 回将军府 明明应该是这辈子最亲近的人,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办法托付。 她承认夜九宸很好,身居高位,长得又帅,是男人里的佼佼者。 原主爱他痴迷不是没有道理。 可这样一心只有权势的男人,楚晚卿有一种伴君如伴虎的危机。 楚晚卿想了半宿,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她醒过来,已经是天色大亮。 身边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平儿进来伺候,道:“王爷在书房处理军务呢,吩咐王妃吃完饭先自己回将军府,王爷下午去接您。” 楚晚卿踏踏实实睡一觉,直感觉精气神都回来了。 “我带你回娘家,我们早饭去将军府吃。” 主仆俩一起回了将军府。 只是刚走到大门口,就见门前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 “管家,谁来了?” 将军府管家是看着楚晚卿长大的,好久不见,一见就亲切的迎了上来。 “王妃,你快去看看,段家来人了。” 段家? 从去了利州,楚晚卿就再也没见过段家人了。 本以为利州赈.灾之事上栽了大跟头,最近怎么也得收敛点。 没想到她爷爷刚回京,就上来套近乎。 楚晚卿提着裙子进 门,嘱咐管家。 “这是我的贴身丫鬟,还没吃早饭呢,麻烦管家安排下。” 管家当即应声:“好嘞。” 楚晚卿顺着原主的记忆找到前厅。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熟悉又不要脸的声音。 “堂叔,您可得给安儿做主呀。您是没看到,安儿被卿儿害得有多惨,差点就不能传宗接代了。卿儿实在是应该好好管教管教,不能仗着战王妃的身份,就连手足亲人都害,传出去,那不是给您脸上抹黑嘛。” 楚怀瑜紧绷着一张脸。 “卿儿犯糊涂只在跟战王有关的事情上,如果安儿不主动招惹卿儿,卿儿不会下那么狠的手。你跟我说实话,安儿对卿儿做了什么?” 楚晚卿心头一热,关键时刻,还是自家爷爷相信自己。 楚凤娇坚决摇头。 “安儿可是什么都没做。就是见卿儿在找孟家大小姐的麻烦,上去劝了几句,就被打得浑身是伤。我可怜的儿,一番好心,全被当成驴肝肺了。” 楚晚卿找世家小姐麻烦,不用说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个时候,谁劝她就是帮着对方勾搭夜九宸,这话的可信度就很高。 楚凤娇明显有备而来,连话都提前编好了。 楚怀瑜还是难以 相信。 “卿儿就算有心,也没那么大的力气能打的过安儿。是不是安儿又喝了几杯马尿,去她面前胡说八道了?” 没想到这么说楚怀瑜都不相信,楚凤娇愣住。 刚想继续添油加醋,就听外面有人进来。 “凤娇姑姑颠倒黑白的本事真不一般,不去编话本子,实在是埋没人才了。” 楚晚卿一进来,楚凤娇表情都变了。 一旁的段逸雪更是眼带恶毒。 上次宫中赏花宴,她段家姐妹出了大丑,她记恨楚晚卿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旧仇还没报,她又查到齐家插手赈.灾生意,都是楚晚卿从中搭线。 现在齐家名声大噪,开始在京城铺开市场。段家再无曾经的垄断局面,生意受到不小打击。 夜九宸也因为这件事情,对段家冷淡了很多。 还有大皇子那边,本来孟玲珑主动放弃大皇妃的位子,那就非段逸月莫属。 可自从这事之后,大皇子府和皇后那边,也迟迟没动静。 段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倍受煎熬。 而这一切,都是从楚晚卿变得不一样开始。 新仇旧恨,她迟早把楚晚卿踩在脚下。 楚晚卿无视俩人的目光,走向正座上已经胡子花白,却 依然硬朗的男人。 “爷爷……” 一声称呼喊出口,楚怀喻两鬓的白发也闯进她的视线。 自从父亲战死沙场,楚家再无男子。 爷爷一个人撑着整个楚家军,还要操心她这个不孝的孙女。 想起这些,楚晚卿替原主羞愧。 她在21世纪最难过的,就是没见到爷爷的最后一面。 此刻见到原主的爷爷,想起自己的遗憾,心情复杂。 她走上前,亲昵地抱上去。 “爷爷,我想您了。” 楚怀喻一下子慌了。 “卿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欺负了?告诉爷爷,爷爷给你做主!” 蓦地一股酸涩涌上,楚晚卿吸吸鼻子,努力压制,故作轻松。 “没有,我就是好久没见爷爷,想爷爷了。” 楚怀喻将她拉起来,上下打量。 “真没受被欺负?” 楚晚卿果断摇头:“没有。” “风寒好了吗?” 楚晚卿强装镇定:“好了。” 楚怀喻这才放心下来,老顽童一般嗔了她一眼。 “拉倒吧。要不是昨天碰到战王提起你,你还不回来呢,净会说好听的。” 楚晚卿抱着胳膊撒娇。 “卿儿真的想爷爷,爷爷要是不信,卿儿以后天天回家。” 面前 爷慈孙孝的场面,楚凤娇莫名觉得扎眼。 楚晚卿这个草包,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堂叔,您看安儿年纪也不小了,该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您这次回来,可得给安儿个好职位。” 不等楚怀喻说话,楚晚卿直接把话接过来。 “凤娇姑姑,早在战王府我就说过,您儿子金贵,别来我楚家军。行军打仗的时候当逃兵,现在论功行赏的时候,他来抢功劳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 楚晚卿三番两次搅和事,楚凤娇气得七窍冒烟。 段逸雪柔柔开口:“上次的事情是安儿不对,可战王妃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也真的知错了,一直在家里反省呢,还请王妃不要断人前途。” 楚晚卿冷笑一声。 “他知不知错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怕挨打下次尽管还来,我有的是时间教他怎么做人!至于断人前途,你可太高看我了,我只会断人命根子。” 话落,在场的人皆是变了脸色。 楚凤娇和段逸雪是气,楚怀瑜老脸通红。 “卿儿,莫要胡说。” 楚晚卿嘻嘻笑:“ 第37章 那你等着饿死吧 楚怀瑜愣住。 总感觉这次回京,自家孙女不一样了。 楚凤娇一听楚晚卿自个承认,当即拍着大腿咋呼起来。 “堂叔,你可听见了,是她自己说的,她把安儿害苦了,您可要给安儿做主呀。” 撒泼? 楚晚卿怕她这个? “凤娇姑姑尽管喊,最好把战王爷和孟家三公子都喊来。当时动手也有他们的份,让他们再评评理,看段逸安当众调戏战王妃,该不该打?” 楚凤娇哭声戛然而止。 这个年代,男人当众调戏女人,传出去人们只会指责女人穿得不对做得不对,故意引诱。 所以,段逸安在外面做的那些事,她从来不担心有人找上门来。 她没想到楚晚卿敢自个承认,她不要脸的吗? 楚晚卿面色如常,甚至是笑着的。 用实际行动告诉楚凤娇,她就是不要脸。 “凤娇姑姑怎么不喊了?最好再把皇上喊来,让皇上看看他亲旨赐婚的战王妃,被一个发国难财的泼皮无赖当众调戏,看皇上会不会砍他的头。” 啪得一声。 楚怀瑜听闻原来是自家孙女被欺负,当时就拍了桌子。 “段逸安他好大的胆子,我楚怀喻的孙女也敢欺辱。来人,把段逸安给我带过来。” 楚凤娇护犊子心切, 一时口无遮拦。 “堂叔你别,是她胡说。我的安儿才没有,发国难财的那不是他……” “娘……” 段逸雪突然高声打断,楚凤娇回过神来,立马闭嘴。 “战王妃既然如此不顾及两家情面,我们就不讨扰了。娘,我们回去吧。” 之前的事情已经盖棺定论,段逸安已经去户部道歉,返还了几百万白银。 段逸雪是生怕楚凤娇说出什么来,再引起波澜。 楚凤娇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也坐不住了。 母女俩什么也没捞着,还是第一次空手从将军府离开。 赶走了苍蝇,楚晚卿回过头,对上楚怀喻探究的眼神。 “爷……爷爷……怎么了呀?” 楚怀喻老辣的眼睛眯了眯。 “卿儿,你不是一直把楚家当一家人的吗?” 楚晚卿一本正经的解释。 “爷爷,以前是卿儿不懂事,现在卿儿懂了,爷爷、姑姑,和十五皇子,我们才是一家人。其他人都是打着亲人的名义,恨不得扒我们一层皮!” 楚怀喻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呀。 “可是卿儿,爷爷老了,你姑姑深处后宫身不由己。以后你身边没个帮衬的亲人,可怎么办?” 爷爷处处为她打算,楚晚卿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 走上前,晃着楚怀喻的胳膊。 “爷爷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我不用你们帮衬,以后我来帮衬你们。再说了,就段家那些人的嘴脸,你就算给段逸安一个将军当,他们也不会领情。” 这些话,楚怀喻何尝不明白,可心里还是担忧。 若是有一日他走了,他的孙女连个能护着她的亲人也没有。 楚晚卿知道楚怀瑜的担忧,摇着他的胳膊撒娇。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爷爷边境打仗辛苦了,我给爷爷做荷叶鸡吃呀!” 楚怀喻一听荷叶鸡,直咽口水。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 楚晚卿骄傲得扬扬下巴。 “自学成材!” 楚怀喻看到楚晚卿的变化,又激动又忐忑。 “那爷爷可等着了。” “瞧好吧您嘞。” 楚晚卿离开后,一名穿着铠甲的将士从院外进来。 把最近这些日子,发生在楚晚卿身边的事情,详细禀报了一遍。 楚怀喻沉吟不语,越听越不可思议。 直到说到段逸安欺负楚晚卿的细节,一张脸咔擦就掉下来了。 “段逸安目无法纪,临阵退缩当逃兵,事后毫无悔过。上奏兵部,把人押到大营前,杖责一百,终生不入兵籍,以儆效尤。” 将士拱手领命: “是。” 楚晚卿去厨房忙了一个时辰。 到午饭点,她捧着香喷喷热乎乎的荷叶鸡来到膳堂,老远就听到楚怀喻敞亮的笑声。 有客人? 楚晚卿疑惑走进门,一抬头,看到夜九宸的身影。 一老一少对面而坐,相谈甚欢的样子。 夜九宸听到动静抬头,目光从她身上淡淡扫过。 最后又落回到楚怀喻身上。 “本王最近新得了一款极品清茶,味道甘甜,明目清心,明天差人给老将军送来。” 楚怀喻笑道:“有劳战王挂念。” 夜九宸道:“应该的” 听他们说话的功夫,楚晚卿将拆好了的荷叶鸡端上桌。 先夹了个鸡腿。 “爷爷,给。” 楚怀喻愣了。 以前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夜九宸独一份。 今天倒是破天荒了。 思及此,他更确信俩人这是吵架了。 可想到夜九宸是楚晚卿的夫君,是未来唯一能护她的人…… 楚怀喻接过,把盘子递给了夜九宸。 “战王尝尝 ,这是卿儿亲手做的一道菜,你还没吃过呢吧?” 夜九宸诧异了一瞬。 他确实从来不知道,楚晚卿还有这手艺。 只有两只鸡腿。 楚晚卿眼睁睁看着一只到了夜九宸面前,心里不爽。 但还是 把自己的那只,放在楚怀喻面前。 “爷爷你管他做什么,战王又饿不着自己。” 夜九宸倒是没有黑脸,只是修长筷子把鸡腿拆开。 “谁说本王饿不着,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这是你王妃的失职。” 楚晚卿直接把白眼翻上了天。 “等我尽职,那你等着饿死吧。” 楚怀喻夹在中间,听着俩人你来我往,相当受冲击。 以前都是楚晚卿倒贴夜九宸,夜九宸从来没有好脸色。 今日一看,不同往日。 看来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不止调查的那么简单。 不过有改变也好,也该让夜九宸知道,她的宝贝孙女不是非他不可。 饭后,夜九宸跟着楚怀喻进了书房谈国事。 楚晚卿循着原主的记忆,去了她爹娘生前住的院子。 这里还有一间书房,里面有她爹娘的所有遗物。 以前她从来没仔细看过,现在却很想看一看。 记忆里,她爹娘是非常恩爱的一 第38章 什么人适合是的人 楚怀瑜的书房。 听楚怀瑜讲完边境布署,夜九宸没意见。 “老将军思虑周全,就按先前说得办吧。” 楚怀瑜合起折子。 “那我明日便奏请皇上,调一万大军去东境,以防那边有变。” 夜九宸点了点头,沉吟片刻。 “卿儿昨日根本王提起,想让老将军告老还乡。不知老将军何意?” 楚晚卿动作顿住,面带惊讶。 “真的是卿儿提起的?这丫头可从来没跟我说过。” 夜九宸抿下一口茶,道:“她也是突然提起的,本王想知道老将军是怎么想的?” 楚怀瑜将折子收进抽屉,一时无话,周身弥漫着沧桑感。 片刻后,才开口。 “不瞒王爷,老臣何尝不想卸下重担,回家尽享天伦。只是自从我儿和儿媳走后,楚家再无人能扛起大梁,楚家军是跟随老臣的父亲从江东一路向北上讨生,后来归顺吾皇也是得了父亲保证,绝不让他们群龙无首、任人宰割。如果有合适的人接手,老臣自愿交权。” 夜九宸问:“在老将军眼里,什么人是合适的人?” 楚怀瑜直视夜九宸:“有我楚家血脉,才能被众将领信服。” “十五皇子?” 楚怀瑜摇 了摇头:“如果十五皇子能早出生十年,他是最好的人选。只可惜……” 只可惜那么多皇子对皇位虎视眈眈,兵权落在一个孩子手里,只会是催命符。 这一点,他和夜九宸的想法是一致的。 楚怀瑜话说一半,视线落在夜九宸身上,说出的话意味深长。 “隔壁王尚书的儿子结婚才两年,二胎都快生了。” 夜九宸一挑眉,知道他意有所指。 “这事你该问问你的好孙女。” 楚怀瑜又愣住:“卿儿?卿儿爱你爱得找不着北,她还能不愿意?” 楚晚卿爱他? 以前他深信不疑,现在……呵! “本王昨天跟她提起过此事,她怀疑本王觊觎楚家军军权,一晚上没跟本王说话。” 楚怀瑜愣了一瞬,继而欣慰得笑了起来。 他猜的没错,俩人果然是吵架了。 “不愧是我楚家的女儿,知道该护着谁。” 余光瞥见夜九宸黑下来的脸,楚怀瑜话锋一转。 “当然,也不是说卿儿不该护着王爷。而是这事由王爷提起,被怀疑也难免。” 夜九宸甩锅:“那就有劳老将军了。” 楚怀瑜愉快的把锅接了过来。 “反正老臣也等着抱曾孙呢,这事 是该提上日程。王爷放心,回头我说说卿儿。不过……” 楚怀瑜顿了顿,一脸严肃谨慎。 “老臣希望王爷能保证,以后绝不再让卿儿伤心。卿儿太爱你了,若是有了孩子,怕是更会胡思乱想。王爷不知道,女人怀孕的时候,疑神疑鬼的程度是平时的好几倍。” 夜九宸冷冷笑着。 “老将军多虑了,你的孙女正在跟本王闹和离,疑神疑鬼实在谈不上。” 这次,楚怀瑜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卿儿提的……和离?” 联想起他回京后所听所看到的,楚怀瑜心里直打鼓。 “王爷确定,这还是老臣原来嫁出去的孙女?” 夜九宸想说,他怀疑过楚晚卿换了人。 可想起那夜熟悉的触感和轮廓,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不是老将军自己看。楚家军何去何从,取决于楚家人,本王言尽于此。” 爹娘的书房非常简约。 除了两个大书柜,一排兵器,一个床榻,便再没有其他的。 管家每天亲自打扫,隔几天开窗通风,陈列都十分干净。 床榻上的矮桌上,还放着她爹爹最喜欢的一套紫砂茶壶。 茶壶两侧,一边一个鸳鸯紫砂杯。 摆放的位置, 还是爹娘上战场前一刻的样子。 这房间只有爷爷和管家进来过,他们微丝未动过任何东西。 一切还是几年前的样子。 楚晚卿甚至可以想到,夫妻二人前一刻还在举杯话谈,下一秒边境急报,提刀上阵。 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于亲情无关,楚晚卿从心里对他们肃然起敬。 床榻右侧是两排书柜。 楚晚卿走上前,一排是各式各样的兵书,她看不懂,直接略过。 另一排的医书让她驻足。 等她看清楚上面的书名,心潮澎湃。 出现在面前的名字,对楚晚卿来说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她在学习的时候,这些书名被导师反复提起过。 陌生,是因为她从未真正见到过这些书,导师总是很遗憾地提起,古书记载早就在一千年前,这些医书都毁在一场大火里。 没想到,楚晚卿能在这里看到。 她一目扫过书架上所有的书目,然后找了几本,坐回到软榻上看了起来。 这一看,直到夕阳西落。 一个人走进来,黄昏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伴随着熟悉的气息靠近,楚晚卿面前的书被阴影笼罩。 “我今天留下来陪爷爷,你自 己回去吧。” 楚晚卿头也不抬,只挪了挪屁股把书挪出阴影范围。 她所有注意力都被书里的内容吸引了。 这些治病救人的方式她从未听说过,实在新奇。 还有空间药王谷里,有一些草药她叫不上来名字,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用。 如今在她娘亲留下的书里,都找到了答案。 越看越激动,舍不得放下。 夜九宸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不如一本书。 他板着脸将书抽走。 楚晚卿思路被打断,一脸不爽的抬头。 “都说了我今天留下来陪爷爷,你干嘛?” 夜九宸垂眸看着她:“是老将军让我带你回去,他不用你陪。” 楚晚卿:“嘶……” “小姐,老将军说,他要和副将商议要事,就不留您吃晚饭了。嘱咐您和王爷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楚晚卿被两面夹击,更郁闷了。 她不想回去还有一个原因,不想跟夜九宸睡在一起。 他昨天的话,让她心里有芥蒂。 “……我不是跟嬷嬷说了,收拾一下我的院子,我今晚住这里。” 管家笑得一脸慈祥,嘴上却很坚持。 “小姐听话。出嫁的姑娘怎么能在娘家住呢 第39章 入股 楚晚卿努嘴,不满嘀咕。 “谁爱笑谁笑。我都半年没回来了,住一晚谁敢说什么!” 心里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想爷爷再操心。 管家看着楚晚卿长大,自然是希望她能和战王和和美美。 一脸笑容可掬的把人送出大门,这才回去复命。 书房里,此时只有楚怀喻一人。 见管家进来,楚怀喻问:“回去了?” “回了。” 管家应声,同时也很疑惑。 “将军明知道小姐和王爷闹别扭,为何不留小姐住一晚?” 楚怀喻合上军书,苍老的眼睛透着不明朗。 “夫妻本就该同行。就算没有感情,能培养出责任,也是好的。” 管家愣了一瞬,随即就明白了。 “老将军是希望以后,战王能护小姐一命?” 楚怀喻看向窗外降沉的夜色,低沉叹气。 “若是连他都护不住,世上就没人能保护我的卿儿了。” 楚晚卿临走的时候,顺走了两本医书。 俩人刚走到府门口,就见迎面走来一个丫鬟。 楚晚卿认得,那是孟玲珑身边的人。 “奴婢参见战王,战王妃。我家小姐新得了一些首饰,特请战王妃一起去挑挑。” 楚晚卿一听,毫不犹豫把书递给夜九宸。 “你帮我拿回去吧。” 夜九宸被当 成小厮使唤,这都不是商量,是直接命令。 “明天再去,你该去药房了。” 楚晚卿头也不回,利落登上了孟府的马车。 “晚饭不用等我了。药房的事情我跟平儿说过,她已经买好了。” 在将军府混了一天的平儿,急忙冒出头。 “王妃确实吩咐过奴婢,奴婢下午出去过一趟,已经办妥了。” 眼看着马车离开,夜九宸被忽视,脸一下子就黑了。 孟玲珑在自己院里准备了一桌子菜,一壶好酒。 楚晚卿先尝了口酒,顿觉一股香甜直滑进喉咙。 她两眼放光:“好东西呀!” 孟玲珑身体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和楚晚卿对饮。 “舅舅独家秘方酿制的江南果酒,特别适合女人饮用。今天刚送过来的,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坛,一会搬走。” 楚晚卿乐得直点头:“这才是真姐妹。” 话落,一整杯下肚。 孟玲珑提醒:“悠着点,这酒后劲大,我娘亲喝这种酒长大的,如今每顿也只敢喝两杯。” 楚晚卿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候,心里一轻松,人就无所顾忌。 “没事,醉了就在你这歇息。你让人先留个厢房出来。” 反正她也不想回王府。 孟玲珑听着不对劲。 “你跟战王爷吵架了?” 楚晚卿 很烦听到这个名字。 “别提那个龟孙子。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收买了我爷爷,现在连我最亲爱的爷爷都不收留我,都赶我跟他回去。还好你让人找我了。” 孟玲珑笑了:“我怎么听着,还挺甜蜜的。” 楚晚卿粗暴纠正:“甜蜜个锤子!女人结婚就没家了,这话一点不假。娘家不收留,夫家受欺负。等我发了大财,一定先置办一个我自己的家。” 这超前的想法,孟玲珑理解不了。 她爹娘疼爱哥哥宠着,在家住一辈子都不会有人赶她。 不过…… “你说发财,我这真有一件事情。这次利州的事情之后,把齐家的名声打响了,段家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暗地里使些脏手段。舅舅准备把生意开到京城。一来能时常探望娘亲和我们,二来北方市场段家垄断多年,是该变一变。舅舅提前派了掌柜的来,看中了城东十里铺子的几个空店铺,调查得知,那是你的嫁妆。舅舅托我问问你,空着也是空着,有没有打算卖掉。舅舅愿意出高价。” 这话把楚晚卿问懵了。 她知道嫁妆里有些良田店铺,但之前一心想着卖珠宝变现,没注意铺子的事情。 但听孟玲珑这么说,应该错不了。 “我之前没怎么了解过,你等我回去看看。如 果情况属实,也不是不能卖。不过,我有个想法……” 孟玲珑问:“什么想法?” “我知道齐伯父不缺钱,但介不介意入个股?他不愿背靠孟国公府我理解,但京城这种地界若是没个靠山,段家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有我这个战王妃在,段家想做点什么就得掂量掂量。” 孟玲珑不明白怎么个入股法。 楚晚卿跟她详细讲了讲,怎么出钱,怎么签协议,年底怎么分红。 孟玲珑听得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你准备入多少?” 楚晚卿犹犹豫豫,在四和五之间纠结半天。 最后一咬牙,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两银票,我私房钱只有那么多,全拿出来了。” 孟玲珑毫不犹豫:“我和舅舅的关系不方便出面,我给你加五百两。年底那个什么分红,我俩二八分,我二你八。毕竟平时有事,我也不方便出面。” 嚯。 楚晚卿对孟玲珑的眼光和气魄,佩服极了。 这在21世纪,就是天使投资人呀。 而且是相当慷慨的天使。 “成交。” 俩人一拍即合。 酒杯碰茶杯,叮当乱响。 门外不小心偷听到全过程的孟擎云,嘴角直抽抽。 “把这只烧鸡拿进去,别说我来过。” 小厮点头,恭敬 捧着烧鸡进了院子。 孟擎云溜溜哒哒就出了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楚晚卿说了很多她在利州城隍庙的趣闻,孟玲珑也跟她说了很多京城八卦。 说着说着,就说到下午听到的一件事情。 “段逸安上次那一百板子,伤还没好全,听说下午又被带到三军阵前,赐了一百军棍,终生不入兵籍。理由是阵前逃脱,这下人不死也得残。” “真的?” 楚晚卿虽然诧异,但听着大快人心。 上一世,原主一心偏帮段家,帮着段逸安在楚家军收拢人心,站稳脚跟。 最后,段逸安以楚家唯一。血脉为由,控制了楚家军为大皇子所用。 众生不入兵籍,这是彻底断了段家的念想。 孟玲珑点了点头。 “我三哥说,是楚老将军下的命令。楚老将军是真心疼你。” 楚晚卿没想到 第40章 包养小白脸 “唉……” 楚晚卿正沉浸在自己的糟心事里,冷不丁听到孟玲珑一声哀叹。 “你怎么了?” 孟玲珑筷子在一只鸡骨头上戳呀戳。 “爹爹以我身体不易怀上子嗣为由,请奏皇上收回成命,找其他世家女子给大皇子当正妃。皇上不置可否,皇后直接黑了脸,说大皇子妃是多少人做梦都做不来的,斥责爹爹藐视皇恩。” 楚晚卿无了个大语,将半杯酒一口闷。 “嗝……皇家人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唉。” 孟玲珑支着脑袋,兴致缺缺。 明知楚晚卿这话传出去大逆不道,她也懒得提醒。 反正她自己的院子,里外都是信得过的人。 “本来以为皇家子嗣大过天,我在瑞王府都已经一脚踩进鬼门关了,没想到皇上和皇后还不放过我。爹爹后悔死了,懊恼自己还不如一个乡村农夫,好歹乡村农夫不会连女儿的婚姻大事都做不了主。你说的没错,他们为了拉拢住爹爹和哥哥,是很不要脸。” 楚晚卿咂咂嘴,味蕾酒香更浓。 她眼睛越来越睁不开,但脑子却十分清醒。 “我跟你说哦,大皇子不是良人,以后登基会娶很多妃嫔,而且个个都不是善茬。光一个 段逸月,就够你喝一壶了,再来几个,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前世,楚晚卿后来就很少进宫了,只隐约听说过,大皇子登基后,独宠月皇贵妃。 段逸月手握六宫之权,位同副后。 而真正的皇后却因为不得圣心,被关在佛堂清修,年纪轻轻就活得清心寡欲,了无生趣。 和如今活色天香的孟玲珑,有天差之别。 楚晚卿这一世只有这一个朋友。 好不容易把她送鬼门关拉回来,自然不希望她再踏上一条不归路。 对此,孟玲珑深表无奈。 “你脑子好使,给我出出主意吧。皇后召我后天进宫,爹爹和哥哥让我不要理会,可我怕皇后降罪。全家因为我受难,就是我的罪过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 家族兴旺她不曾出过一分力,绝不能让全家因为她蒙难。 可想到嫁入后宫,跟三宫六院抢一个男人,还是个她不喜欢的,她又十分不情愿。 楚晚卿支着脑袋晕晕沉沉,用仅存的意识支招。 “让段家知道这个消息,段逸月比你着急。” 孟玲珑眼睛一亮,激动得直戳拍楚晚卿。 “还是你聪明。” 啪…… 楚晚卿最后的意识,是 感觉有人朝着她的后脑勺给了一巴掌。 然后,她就陷入不知所云的境地 江南果酒的后劲果然不是盖的。 夜九宸来接人的时候,老远就听到女人嘹亮的吼声。 “玲珑我跟你说哦,找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姓夜的男人都是势利眼,满脑子都是算计,差评!” 先前伺候的人都已经退了出去,四周一片安静,独显她的声音十分高亢刺耳。 孟玲珑还是清醒的:“你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觉得战王还是不错的。” “咦……呕……” 楚晚卿脸上的表情,嫌弃成表情包。 “道貌岸然、伪君子!玲珑我告诉你哦,看男人不能看表面。男人比女人现实多了,根本不靠谱。只有钱才能给女人安全感。” 孟玲珑生活太幸福了,钱对她来说,是招手即来,根本不能对楚晚卿的心境感同身受。 但她好奇呀。 “你有钱了,最想干什么?” 楚晚卿搂着酒壶,笑得一脸心猿意马。 “等老娘有钱了,先买个大房子,包养几十个小白脸,天天醉生梦死留恋美色,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孟玲珑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眼睛都瞪大了。 “哇塞,听着 好刺激呀!你这么说,我更不想进宫了,伺候一个人,哪有养几十个小白脸爽。” 院外,一个男人脸色越来越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另一个,刚才还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听到孟玲珑最后一句话,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求你快把王妃带走吧。我怕再这样下去,我妹妹会越来越放飞自我。” 楚晚卿正说得慷慨激扬,突然眼前一黑。 一个男人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她站不稳,摇摇晃晃的起身推人。 “你谁呀?玲珑,你院子里为什么会有陌生男人?” 孟玲珑想提醒她,被孟擎云眼神警告,要说出口的话重新咽回喉咙里。 楚晚卿眼神迷离涣散,脸跟熟透的苹果一样,又红又烫。 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满身的酒味大老远都能闻得到。 夜九宸沉着脸,握住她的手腕。 楚晚卿挣脱不开,索性放弃挣扎。 她努力眯着眼睛,另一只手捏住夜九宸的下巴,迫使他低头。 俩人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裹着浓郁的酒香。 低压的气氛里,有一种诡谲的暧昧。 “力气不小嘛,你是哪个院子的?看你这身形挺高大,手劲也不小。我猜……你是玲珑 的马夫吧?啧,马夫都长得那么帅,孟国公府可真是卧虎藏龙。” 孟玲珑叹了口气。 孟擎云笑脸看戏。 楚晚卿继续侃侃而谈。 “等着,姐马上就发达了。到时候给你赎身,来当姐的第一个小白脸。就冲这张脸,姐一定最宠你。” 噗嗤…… 孟擎云没忍住笑出了声。 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堂堂战王被包养的戏码。 夜九宸低头打量了她两秒,突然用力,胳膊肘夹着楚晚卿就走了。 楚晚卿重心不稳,吓得双手勾住夜九宸的脖子,只两腿胡乱蹬着挣扎,。 “你你你……你放我下来。我还没钱呢,我怕我养不起你。” “马夫”夜九宸的嗓音低沉又危险。 “你可以试试,不要钱。” 楚晚卿一听不要钱,当即放弃挣扎。 “真哒。那太好了,姐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姐的第一任小白脸。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等姐有钱了,肯定不止你一个人,到时候你别吃醋哦。不过姐保证,你的位置无人能替代。” 还“丑话说在前头”,他是不是应该 第41章 你还是闭嘴吧 楚晚卿被夹得走不舒服,摇摇晃晃的恶心头晕。 她趴在夜九宸的肩膀上,勾着脖子的手更紧,生怕自己掉下来。 “我……呕……我没夫君,等我和离,我就自由了。” 夜九宸……注意力全在后半句上。 “那就是还没和离,谁给你的胆子打着未婚的名义,在外勾搭野男人!” 楚晚卿有瞬间的发懵。 她被自己的逻辑绕晕了。 又被夜九宸的指责气蒙了。 “你一个马夫,怎么那么多废话?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姐都看不上战王。你不觉得你比战王有福……呕……” “楚晚卿,你敢……” 夜九宸越听脸越黑的不成样子,最后一刻让他急着想跟楚晚卿拉开距离。 岂料楚晚卿手劲很大,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你敢嫌弃我?我马上就有钱了,你别后悔……呕……呕……” “楚晚卿!” 那天,孟国公府门前,一片混乱,惨状堪比车祸现场。 酒味臭味肆意弥漫,夜九宸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 下人们收拾烂摊子也收拾的提心吊胆,瑟瑟发抖。 生怕见到这一幕的人会被战王灭口。 那一夜,楚晚卿睡得不踏实。 只觉得浑身难受,胃里翻江倒海像火烧,脑 子晕晕乎乎像浆糊。 耳边更是一直徘徊着狗男人的声音。 楚晚卿好努力地支起耳朵,想听见说了什么 奈何那声音时远时近,时虚时实,她听不清楚。 但听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一定是骂她的。 楚晚卿不服,越听不清越觉得不是好话,就越想听清楚。 不然反击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她全身使劲想让自己醒过来,某一个,突然脚下一蹬,人猛得清醒。 稀薄的晨光撒进来,视线从朦胧到真实。 头顶是熟悉的床帐。 楚晚卿一口气还没有松到底,半路又提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她还发现,手里摸着的东西热热的、硬硬的。 她不自觉摸了一下,上下又一摸。 硬得硌手,跟搓衣板一样。 意识到这是男人腹肌,楚晚卿肾上腺激素飙到头皮。 她想起来了,昨天在孟府喝多了酒,她好像要包养一个马夫来着。 该不会……是那马夫? 她模糊记得,那马夫身材就挺好。 “摸够了吗?” 熟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楚晚卿僵了一下,一颗心不知道该回落还是继续悬着。 脑袋一卡一卡抬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胸口的纱布。 刀口还没长好,这几天楚晚卿还生着气,没给他换药。 也不知道他自己换没换。 眼下,有淡淡的血迹渗出来。 再往上,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夜九宸的下巴。 即使光线微弱,也能看得出来一抹刺目的牙印。 楚晚卿有瞬间的诧异。 某些被酒精麻痹了的画面,不受控地钻入脑子。 她昨天好像跟“马夫”打架了。 “马夫”不愿意跟她,还不许她找别人。 她打不过,一气之下动了嘴。 打死她也想不到,“马夫”竟然就是夜九宸。 “摸上瘾了?手感怎么样?” “马夫”夜九宸再次开口,视线下移,落在她放在腹部的手上。 楚晚卿注意到自己手的位置,嗖的一下收了回来。 她脑子是麻的,像是神识慢慢归位,问了个很智x问题。 “怎么是你?” 夜九宸旧火未消,霎时又添新火。 “不是本王,你还想是马夫?” 楚晚卿…… 选择性耳聋,楚晚卿收回视线,平视着正好落在夜九宸的手术刀口上。 “你该换药了。我去拿药。” 她搂着被子起身。 夜九宸突然横出一只手,把她的手腕扣住。 “还没回答本王,喜欢马夫?” 楚晚卿 头皮发麻。 “也……也不是……” “从齐家挣了钱,想养什么样的小白脸,跟本王展开说说。” 昨天发酒疯的画面不断从脑海闪过。 楚晚卿觉得自己的伟大理想没有错。 但让夜九宸知道她婚后的打算,就挺麻烦的。 心里纳闷,夜九宸怎么知道她要跟着齐家挣钱的事情? 千思百转,最后楚晚卿选择了最自嘲温和的回答。 “你放心,我挣不了大钱。” 夜九宸意外,眉心一挑。 “知道挣不了,还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钱都拿出来,脑子进水了?” 楚晚卿…… 她现在非常确定,夜九宸在孟玲珑的院子里有眼线。 可转念一想,他一个战王爷,盯着孟玲珑干什么? 脑子转了一圈,最后楚晚卿想到了孟擎云。 听说那厮是夜九宸的下属,一定是孟擎云告的秘。 男人偷听女人闺房的话,还传来传去。 真没品! 见楚晚卿一会皱眉一会瞪眼,心理活动已经把孟擎云骂了个遍。 夜九宸好笑盯着她。 “想好怎么忽悠本王了吗?” 楚晚卿……酒劲还没完全消下去,脑子还是木的,愣了好一会才回答。 “我用的是我卖嫁妆的私房钱。” 言外之意, 你管不着。 夜九宸幽幽的威胁:“我管得着齐家在京城,是不是能安稳待下去。” 楚晚卿瞬间被激怒了。 “你要不要脸?你凭什么滥用职权?你就那么见不得段家受一点损失?” 夜九宸看着面前的人炸了毛,眉心紧蹙。 “本王在说你的事情,跟段家有什么关系?” 楚晚卿呵的一声。 “段家垄断北方市场那么久了,百姓买点东西都没有地方货比三家,还得受商家制约。好不容易有一个齐家能来抗衡,你还背地里使些卑鄙手段。你的人跟你的手段一样,无耻、阴险!我爱跟谁做生意就跟谁做生意,你要敢背地里阴齐家,我就敢把你的真嘴脸爆出去,让全天下人看看,他们敬仰的战王有多道貌岸然!” 夜九宸人生第一次被指着鼻子一通骂。 语气连贯,振振有词,一气呵成。他根本插不上嘴,脸黑得像猪肝。 “本王什么都没说。” “你还是闭嘴吧。” 没一句爱听的。 夜九宸…… 楚晚卿气得爬起来找衣服穿。 结果自己 第42章 有缘人 “本王说过,你永远都是战王妃。你跟别人做生意代表的是本王。别人会以为是本王是齐家的靠山。” 楚晚卿气笑了。 “做人不能太双标。你当段家的靠山当得心安理得,我跟齐家只是白纸黑字合作关系,怎么就不行了?段家对你有恩,对我没有。别说什么夫妻一体,我跟你这种人一体不了。” 夜九宸也被气到了,用力将人扣回到床上。 “是不是一体不是你说了算,只要一天是战王妃,就必须注意你的一言一行。” 楚晚卿被压着动不了,那姿势有些羞耻,她又气又羞。 “那你和离呀。谁爱跟你一体?” 又提和离? 夜九宸抿着唇,一眨不眨地盯着被自己牢牢圈住的人。 “在床上喊和离,战王妃的新花样?” 楚晚卿毫不掩饰想骂人的冲动。 “滚你大爷的!” 昨天累得够呛,酒劲也还没消,浑身使不上劲。 骂人的腔调都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气势。 落在夜九宸的耳中,眼神都变了。 楚晚卿打也打不过,骂也没效果,身累心更累。 说来说去,夜九宸始终认为她是他的所有物,就该任他摆布。 之前一直以为,夜九宸不喜欢 她还娶了她,是为了报爹娘的救命之恩。 如今想来,报恩是假,想把楚家军收入囊中才是真的。 身体越来越热,一颗心却寸寸变得冰凉。 楚晚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再醒过来,已经是下午。 平儿听到动静进来伺候,轻车熟路地准备了衣服和热水。 楚晚卿泡在热水里解乏,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平儿说话。 “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平儿的声音从屏风外传进来。 “是王爷抱着王妃回来的。王妃喝多了,吐了王爷一身,王爷一点怨言也没有,还伺候王妃洗澡换衣服,都没让奴婢插手。” 楚晚卿掬水的动作顿住。 吐她有印象,但吐夜九宸身上,她完全忘了。 但夜九宸没怨言,伺候她洗澡换衣服,那画面想想都诡异。 “下次你来做,别让别人插手。” 平儿:“可他不是别人,他是王爷呀。” 楚晚卿吁了一口气,心累得不想解释。 反正等和离成功,平儿就不会这么说了。 好一会没听到里面人说话,平儿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问。 “王妃,您让奴婢买的药,奴婢昨天已经买了,要不要熬了给王爷送去?” 楚晚卿 心里烦躁。 狗男人不是人,她还要为他着想,想想都觉得憋屈。 “夜风回来了吗?” 平儿回答:“昨天半夜回来的,今天一早在院外等了王爷好久,王爷一出来,俩人就急匆匆离开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狗男人身体还没养好,就开始这么操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家是他的呢。 一想到夜九宸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爷爷隐退更难。 她咬牙:“把抽屉里的雪莲参,和昨天买的药一起给夜风。里面有一张用药说明也一起给他。” 平儿:“是。” 等洗好澡,楚晚卿坐下来又写了一张药方。 “你再去帮我取些药来,快去快回。” 平儿不识字,更不认得药,只是对楚晚卿的吩咐言听计从。 夜风捧着药进书房的时候,刚从边境回来的军医,正在给夜九宸看伤。 跟宫中太医相比,他更信跟了自己多年的军医。 军医一来,先给夜九宸把脉。 夜九宸说是休假,实际上操心的事情还有很多。 还有跟楚晚卿的几次,也消耗了不少精力。 此刻他眼睑乌青,下巴的牙印还在。 整个人透着阴郁,也不知道是累得还是心情差。 相比于话 都不敢多说的太医,军医就比较随意。 甚至有些絮絮叨叨,还有一颗按捺不住的八卦之心。 “王爷,这次伤及心脉,与以往的皮外伤不一样,千万不可大意。跟王妃……” 军医顿住,偷偷瞄了一眼夜九宸的下巴。 “也让王妃多疼疼王爷。” 夜九宸烦躁的直蹙眉:“闭嘴!” 军医早就习惯了夜九宸的脾气,淡定的收回手,心里的八卦却在熊熊燃烧。 “看王爷心情不好,可是和王妃的闺房生活不和谐?王爷不用不好意思,老夫都懂,老夫有药可……” 夜九宸一睁眼:“你个老光棍懂个屁!赶紧看,看完滚回军营去!” 军医…… 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可他敢怒不敢言。 把了脉,又开始给刀口换药。 刚揭开纱布,消停了一会的嘴就又开始了。 “高手呀高手!这刀工工整、角度精准得分毫不差,偏右一点就不能完整取出来,偏左一点可能致命。敢问王爷,这是哪位太医的手笔?” 夜九宸垂眸看了眼刀口的位置,神色莫测。 “不是太医,是王妃。” 军医眼睛都瞪圆了。 夜九宸看着他手里的药膏,又补充道:“这创伤药,也是 王妃给的。” 军医打开闻了闻,立马双手把药膏扶正,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 看那架势,就差供起来了。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创伤药。王爷,王妃真是宝藏!” 夜九宸想起楚晚卿给他药时,说的话。 “我这可是极品创伤药,配方每一味都是千金难求。你拿了我的药,就当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有事相求,你必须答应。否则,我就咒你死了没人送终。” 当时以为楚晚卿信口胡扯,故意找借口骂他。 现在看军医的反应,他才仔细看了一眼白色瓷瓶。 “本王记得,你自己对药膏也有很多研究,比你水平还高?” 军医眼含崇拜。 “别说不知道配方,就是知道,这里面的药老夫也找不到呦~” 夜九宸问:“很贵?” 军医:“啧啧啧……不是钱的事,千金难求,有市无价。” 夜九宸抿唇,沉思。 脑子里回想着夜风一早带回来的消息。 黑水崖突发地震,里面的一切都被山洪冲得一干二净。 当年夜九宸从黑水崖离开的时候,毒霸天曾跟他说过。 若有一天毒 第43章 为什么偏偏是她 陆升几人已经回京。 夜九宸昨晚把楚晚卿接回来后,又去了郊外别苑,后半夜才回来。 陆升自然不敢隐瞒,不等夜九宸问,事无巨细的把经过讲了。 绘声绘色间,毫不掩饰对楚晚卿的崇拜和敬仰。 这个结果,出乎夜九宸的意料。 想到这些,夜九宸视线意味不明,落在药膏上。 这时,夜风拎着药包走进来。 “王爷,王妃派人送来给您治疗内伤的药,嘱咐等刀口开始结痂就可以喝,一天一次,七天就可恢复的差不多,再调理半个月就可以像以前一样。” 这话,再次震惊到了军医。 “王爷这内伤少说也得养三五年,什么药那么神奇?” 夜九宸示意夜风把药拿过来。 “给你开开眼界,省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这一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军医顾不得夜九宸的揶揄,看到雪莲参,惊得合不拢嘴。 “雪莲参呀!这是雪莲参呀!我的个天,老夫不是在做梦吧。老夫有生之年见到真的雪莲参了!老夫死而无憾了呀!” 夜九宸看着他一把年纪还一惊一乍的样子,眉心蹙得更深。 “雪莲参是什么东西?连你都没见过?” 军医小心翼翼捧着雪莲参 ,跟捧着传家宝一样,嘴里念念叨叨。 雪莲参的来历,夜九宸早就听阿布详细说过。 毒霸天成海的药田里,也仅有十珠雪莲参。 但它的作用和稀有程度,夜九宸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是第一次知道楚晚卿爱他,却是第一次被这样的爱震撼到。 先前他还怀疑过楚晚卿的身份,眼下觉得,大概是自己多虑了。 可再一想,楚晚卿,竟然就是毒霸天所说的有缘人! 夜九宸一颗心又再次提起来。 为什么偏偏是她?! 平儿去药房顺利把药买回来。 然后又按照楚晚卿教的方法,去厨房熬成药汤,端回院子。 走到半路,遇到迎面走来的夜风。 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过百半,背着个药箱的老头。 楚晚卿的药方药味不浓,甚至有些清淡。 不懂药的人根本闻不到,更不会知道这是什么。 可身为军医的老胡还是敏感觉察到异样,疑忽地往药碗里多看了几眼。 夜风也跟着看过去。 “给王爷的?” 不怪夜风这样想。 自从知道楚晚卿根本不是去看什么舍利子,而是为王爷去黑水崖取救命药。 原来她说过的“她来想办法”,就真的有办法。 这种靠谱 的感觉,让人夜风特别踏实。 取药的过程他也听陆升讲过了,可谓是险象环生。 如今,他丝毫不怀疑楚晚卿对夜九宸的感情,那一定是爱得无法自拔,胜过自己的生命。 见到平儿端着药,第一反应是王妃担心王爷,又给王爷熬药补身体了。 他伸手要去接,平儿退后一步躲开。 “这药不是给王爷,是给王妃的。” 夜风面露担心,老胡两眼一瞪。 “王妃生病了?老胡跟随王爷多年,比宫中太医都靠谱,快带老胡去给王妃看看。” 靠谱老胡抖了抖胡子。 心里呐喊:可千万别! 听说王妃脾气不好,无病无灾喝这种药太吓人了,他不想往火坑里跳。 幸好平儿救了场。 “王妃身体很好。过几天京城要降温,这药是强身健体、预防风寒的。” 王妃是这么说的,平儿深信不疑。 夜风信以为真。 等平儿离开后,夜风见老胡站着不动,若有所思的样子。 “想什么呢?” 老胡纠结再三。 草包王妃会医术,还有那么多稀有药材,太震撼了。 爱王爷爱得死去活来的王妃,竟然明目张胆喝这种药,震撼得他想原地消失。 他总感觉自己不在王爷身 边的这几个月,一定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说吧,要是王妃有什么事,王爷也不省心。 说吧,万一俩人吵架,那更不是小事。 思来想去,纠结的眉毛都要打结了。 老胡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思虑多,墨迹。 夜风等得不耐烦,抬腿就走。 “哎哎哎,你别走,我跟你说个事。” 夜风脚步不停:“说。” 老胡一把年纪追不上他,累得气喘吁吁。 紧跑几步扯住他的衣服,老胡凑到他耳边。 “那是女人避孕的药。” 夜风刚要嫌弃避开他,听到他的话,当即一愣,一张脸直接塌房。 “你说什么?” 话一旦出口,老胡也不纠结了,急得跺脚。 “刚才那丫头端的,是女人避孕的药。要真是给王妃喝的,可要出大事……” 嗖…… 夜风身形一闪,人影就消失了。 楚晚卿盖着毯子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从将军府拿回来的医书。 “王妃,您的药好了。” 楚晚卿正看到关键处,闻言,眼睛只移开了一小下。 接过药碗,视线又重新落回原处。 药一路从厨房端回来,已经不烫了。 她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度,随即准备一饮而尽。 然 而刚喝了一半,突然砰的一声响。 “啊……” 楚晚卿顾不得自己,第一时间先把医书抬起来。 可还是晚了。 她刚才手腕被外力打中麻筋,没拿稳碗,剩下一半的药汤全洒在了医书和毯子上。 毯子可以洗,但是医书…… 楚晚卿立马摊开检查。 她刚才看到是一种能解百毒的药,书中提到食用后有副作用。 她还没看到副作用是什么。 如今后半页被药汤渗透的地方,字迹晕开,全都看不清楚了。 她懊恼的想哭。 “王妃……” 平儿也赶紧过来收拾。 楚晚卿正清理书上的药渍,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 抬头,就看到夜九宸的身影迈步进来。 他的脸上,酝酿着山雨欲来的阴沉。 楚晚卿暗道:不好! 四目相对,不等俩人说话,夜风用轻功拎着一个老头,很快闪了进来。 “再去看看,王妃喝的是什么药?” 夜九宸眼睛盯着楚晚卿,话是对老胡说的。 大概是背地里打小报告心虚,老胡走过去的时候双腿发软,在夜九宸面前都没这么怂 第44章 不是非你不可 夜九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企图在她脸上看到内疚、后悔…… 可是什么也没有。 楚晚卿始终面无表情,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老胡端起倒在被子上的碗,放在鼻子下面仔细闻了闻,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王爷,这确实是女人避孕的汤药。” 夜九宸脸色更黑。 简短几个字,平儿吓得膝盖一软,当时就跪了。 “不是,不是奴婢。王妃,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对没有想害您。” 楚晚卿看着夜九宸脸上的表情。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又不喜欢她。 “跟你没关系,我让你买的就是这个药。没跟你说,是不想你担心。” 避孕在她看来,是女人保护自己很正常的方式。 可在古代,女人最大的作用就是生孩子,避孕是大逆不道。 她没有防备,更是没想到,王府里竟然来了个懂行的。 “夜风,把药渣送去将军府。都出去!” 平儿跪在原地没动,看着夜九宸一步步走近,想拦又不敢拦。 她担心楚晚卿。 最后,还是夜风冲过来,将人拎了出去。 哗啦…… 房门刚关上,瓷碗碎裂的声音当即传来。 “王妃……” 平儿挣 脱夜风就要往里闯。 夜风力气大,揪着人就往外走。 “王爷和王妃的事情,你别插手。” 夜风好意提醒,平儿急得都要哭了,抬手就打他。 “你家王爷是不吃亏,我担心我家王妃。” 夜风心里想,你家王妃也不是吃亏的主。 可看到平儿的眼泪,愣是把话咽了回去。 “王爷不会伤害王妃的。王爷和王妃都是好面子的人,有第三个人在场,影响他们发挥。” 平儿…… “这事不能怪王妃,一定是王爷做了对不起王妃的事情,所以王妃才不想生孩子。” 夜风……你可真敢说! “老胡,你去厨房找一下药渣,我还要去将军府交差。” 老胡恨不得现在就原地消失,闻言麻利就往厨房跑。 平儿疑惑出声。 “王爷为什么要把药渣送去将军府?” 夜风言简意赅:“两个孩子打架,家长总得主持主持公道。” 平儿…… 自从门关上,夜九宸的眸色越发阴郁,挥手砸碎了药碗。 楚晚卿有心理准备,没被吓到,倒是有瞬间的诧异。 不是生气,是阴郁? “你竟然敢避孕!就这么不想生下本王的孩子?” 楚晚卿坦荡直视他的眼睛。 “生 不生是我的自由。你想要孩子,有的是女人想跟你生,何必非要我生?” 夜九宸咬牙:“楚晚卿,这就是你身为战王妃,对本王的态度?” 楚晚卿对这个称呼,很不喜欢。 每次夜九宸提起,都是在提醒她没有“尽义务”。 楚晚卿烦透了这个身份带给她的枷锁。 “我就这态度,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换人。” 夜九宸抿唇,心里要气死了。 “本王带着伤劳心劳力,为了谁?” 楚晚卿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 “你只图自己爽,从来没想过我的意愿,我的身体。我管你为了谁,现在直白告诉你,我就是不想生。要么你去净身,要么就别管我喝什么。否则我们和离,这劳什子战王妃你找别人当去。” 楚晚卿一口一个“你去找别人”。 夜九宸握紧拳头,眼神闪过无法抑制的怒火。 “真当本王非你不可吗?” 楚晚卿很不爽,分不清不爽的是什么。 “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俩人针锋相对,谁也不先低头。 最后,夜九宸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夜九宸从来没生过那么大的气。 他从楚晚卿的院子离开,脚下的步子走得飞快,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 低气压,吓得下人都躲得远远的。 房间安静下来,楚晚卿松了口气,魂也像是被抽干了,呆愣了好一会。 平儿不知道被夜风带去哪里了。 她一个人收拾了软榻,收起药碗的碎渣。 不小心割伤了手,血一滴一滴留在地上,很快晕开。 她感觉不到痛,却渐渐红了眼眶。 等平复好心情,她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夜九宸离开时的样子。 有气,好像也有怨。 可他有什么好怨的? 凭什么他说生就生?从不过问她都意愿。 凭什么要利用她的孩子,来完成他的野心? 楚晚卿越想越气,越想就越觉得,一脚踏入皇家,全是身不由己。 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医书上的内容全部变成了大写的陌生。 楚晚卿索性躺下来,闭眼,强迫自己睡觉。 本以为得挣扎好久,岂料很快入梦。 夜风担心平儿不听劝,去将军府的时候带上了她。 楚怀瑜听闻此事,也非常震惊。 “是不是王爷误会了?卿儿那么爱王爷,怎么会?” 夜风虽心有怨言,但在楚怀瑜面前表现得还算恭敬。 “是王妃亲口承认。老将军应该知道,如果不是为了 楚家,王爷并不着急要孩子。” 楚怀瑜面色紧绷,十分严峻。 “老夫知道了。老夫的孙女老夫自会管教,还希望战王网开一面。” 夜风有点没忍住。 “如果王爷没打算网开一面,最先知道这件事情的,应该是宫里。太皇太后对王妃很不满,王爷已经在尽力保全,还请老将军劝劝王妃,别跟王爷作对。” “作对?” 楚怀瑜老脸一沉:“风侍卫言重了,卿儿不会……” 本没打算多说,但话赶话赶到这里,夜风的怨言彻底兜不住了。 “老将军如果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就知道属下并非言过其实。不知道王妃最近怎么了,她跟王爷提了好几次和离,王爷一忍再忍,一直退让。如果这件事情传到宫里,被太皇太后知道,遭殃的是楚家。” 楚怀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变了脸色。 等夜风和平儿俩人从将军府出来,平儿问了个憋了好久的问题。 “王爷要孩子是为了楚家,什么意思?” 夜风斜了她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平儿鼓着嘴不服。 “很明 第45章 离家出走 夜风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一个小丫鬟也敢来指责王爷。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闭嘴!” 平儿顿时平添一股火气。 “女人怎么了?偷你家大米,还是晒你家太阳了?有本事你让王爷自己生去,你也是,以后别娶媳妇,自己生自己养!能不死你!” 涉及到她家王妃,她胆子前所未有的大,都敢在将军府门前嚷嚷。 夜风…… 俩人正横眉冷对,暗卫突然出现,附在夜风耳边低语几句。 夜风脸色一变。 平儿提心吊胆着,见状立马问。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王爷把王妃怎么了?” 夜风阴着脸,嗖的一下扭过头去。 “你家王妃好得很,你还是祈祷王爷平安吧。” 平儿还想问清楚。 夜风不给她机会,翻身上马,飞奔离开。 楚晚卿睡了一个时辰。 睁开眼睛的时候,夜幕初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冬天的晚上格外安静,安静里又透着一道很小的碎碎念的声音。 隐约能听得到“王八蛋”“公报私仇”“自己生”的字眼。 楚晚卿下床,打开了门。 平儿正坐在院子里骂街,见楚晚卿出来,立马就要起身。 只可惜动作看着 相当有延迟性。 “你怎么了?大冷的天坐这里干什么?” 楚晚卿伸手扶她。 平儿借力从地上坐起来,一张嘴就骂骂咧咧。 “夜风那个王八蛋,就说了他一句不爱听的,下午就不带奴婢练武了,随便指派了个人带奴婢跑了十公里。公报私仇的小人,真是老太太靠墙喝稀饭,卑鄙无耻下……呀,王妃你的手怎么了?” 楚晚卿手指被药碗的碎片割伤,白天随便包扎了下。 眼下白色的布条已经渗出不少鲜血。 平儿心疼坏了。 “小伤,清理药碗碎渣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 楚晚卿把白布条解开,细小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只是手指上沾了很多血渍,看着瘆人。 楚晚卿莫名想到夜九宸胸前的刀口。 那是她亲手划上去的,比她的长比她的深,流的血也比她的多很多。 平儿匆忙找来药箱,带着楚晚卿回到屋子。 清理完伤口,见伤的不重,才总算松下一口气。 “碎渣留着奴婢清理就行,王妃的手可不是干粗活的。” 楚晚卿看着这双被原主保养极好的手,笑了笑。 “干点活就能割成这样,那是干的少。以后你有活可以分我一些。” 平儿以为楚晚卿在夜九宸那里受了刺激,心都碎了。 “王妃,您不要这样,王爷一定不是生您的气。他们好像有什么事不让王妃知道,奴婢听到夜风跟楚老将军说,如果不是为了楚家,王爷并不着急要孩子。” 爷爷也知道夜九宸要孩子是为了什么? 这倒是出乎楚晚卿的意料。 “爷爷还说了什么?” 平儿包扎伤口的功夫,絮絮叨叨把在将军府的事情说了。 “王妃,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呀?奴婢问夜风,夜风不让奴婢多嘴!” 无非是想利用楚家血脉的子孙,来掌控楚家军。 事关军事,楚晚卿不想平儿跟着担心。 “是爷爷想抱重孙,夜九宸想哄爷爷开心。” 平儿心思单纯信以为真。 “王妃,您还没吃完饭吧。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给您端来。” 楚晚卿摇了摇头,没胃口。 “不吃了。去让人备个马来,今晚我去将军府住,就不回来了。” 平儿一口气提起来。 “王妃要离家出走?” 楚晚卿纠正她:“顶多算是回娘家。” 跟夜九宸闹成这样,他还告状到了爷爷那,楚晚卿怎么也得回去安抚下老人家。 正好借这个机会 冷静冷静,不然她担心俩人见面就吵架。 平儿一脸的心如死灰。 “王爷已经不在府上了,王妃您也不在,王府就没主人了。” 楚晚卿疑惑:“他去哪了?” 平儿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只看到夜风刚才回来了一趟,拿走了一些王爷的衣服,和最近喝的药,说王爷最近有事要忙,不回府住了,嘱咐管家有事请示王妃。” 楚晚卿…… 这才是真正的离家出走! 王府的事情,夜九宸从来没交给过她,她才懒得管。 “先前去利州那么长时间,也没见王府被偷,这会有什么可怕的?你留下来,万一有事去将军府找我。” 楚晚卿心意已决,平儿不再劝,只能帮着收拾了些衣物。 将军府。 楚晚卿刚下马,就见管家已经在大门口等着。 “小姐来啦!房间给您添置了新的被褥和炭火,您去看看,有不周全的地方尽管找老奴。” 楚晚卿把马缰绳递给小厮,往院内走。 “爷爷在书房吗?” 管家道:“老将军已经睡下了。嘱咐如果小姐回来,就直接回房休息。” 楚晚卿脚步顿住,诧异了一瞬。 随即她很快反应过来,明知道她会回来,却 没有等她。 爷爷这是在生气呢。 从小到大,爷爷从来没有打过她。 如果她犯了错,爷爷最大的惩罚,就是不跟她说话。 这就够她难受的了。 楚晚卿心里不是滋味,暗暗吸了口气。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爷爷一把年纪,却因为她被夜九宸兴师问罪,她心生愧疚。 “我知道了。明天爷爷起了床,麻烦管家派人来跟我说一下。” 管家点头,安慰她道。 “老将军岁数大了,最近都是早早睡下,也不全是生小姐的气,小姐别担心。” 楚晚卿感激地看了管家一眼。 “多谢。” 楚晚卿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那还是她未出阁时住的地方,一切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摆设。 白天睡得久,楚晚卿躺着床上迟迟没有困意,脑子里又乱又烦。 刚穿越那会,总以为和离很简单。 可现在事情越来越偏离预想的轨道,她都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躺在床上烦躁的翻来覆去,连连叹气。 隔日一早,楚怀瑜送走了前来汇报军情的副将。 走到膳厅准备用餐时,就见楚晚卿端着荷叶鸡,恭恭敬敬的站 第46章 进宫 “早晨习惯先处理公事,吃饭比较晚,你不用等我。” 语气听不出半分责备。 楚晚卿一时又有些拿不准老头子的想法。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楚晚卿坐下来拆荷叶鸡。 “正好我也不饿,等爷爷一起吃。” 楚怀瑜眯了眯眼睛:“喝药喝饱了?” 楚晚卿心不受控的提了一下。 老头子说话大拐弯,真是猝不及防。 “爷爷,您有话就直说,不用这么噎人!” 楚怀瑜从楚晚卿手底下拿过盘子,自己拆自己吃,嘴上也没闲着。 “你当初拒绝皇上的所有赏赐,要死要活非嫁战王不可。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认定他,肯定愿意为他生儿育女。没想到才几年就变心了,唉,也不知道你随了谁!” 楚家近三代都是痴情种。 楚晚卿太爷爷、爷爷和她的父亲,都一生只娶了一个人。 姑姑脱下戎装换红装,除了皇上对楚家的恩赐外,还因为姑姑对皇上也是一见钟情,痴心难收。 当年楚晚卿非夜九宸不嫁,楚怀瑜也一点不意外。 谁让流着楚家血脉的人,都是这副德行呢。 可万万没想到,成亲才三年,这丫头又是和离又是避孕。 “回头查一下你母亲 的母族历史,移情别恋见异思迁,肯定不是遗传我楚家。” 楚晚卿抽了抽嘴角。 没想到,老头子计较的是这个。 “说说,那个人是谁?比战王还有优秀?” 楚晚卿搅着粥,哭笑不得。 “我没爱上别人。” 楚怀瑜哼得一声:“你小时候本来是喜欢跟刘尚书的小孙子玩,后来还不是见战王长得好看,扭头就把要送给刘小子的糕点,给了战王!” 言外之意,见异思迁是她从小自带的品质。 楚晚卿无奈:“小时候不懂事。放眼大晋,除了爷爷年轻的时候,谁能跟战王媲美?” 楚怀瑜被夸精气神一提,是这个理。 “那为什么要和离?” 楚晚卿不能实话实说,绞尽脑汁一晚上,准备好了一大段说辞。 “爷爷和奶奶琴瑟和鸣,爹爹和娘亲伉俪情深,我好羡慕你们的感情。可我跟战王爷爷也看到了,当年他被迫娶我,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这些年我无理取闹的作,也没尽过一天贤妻良母的职责。我们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一点意思也没有。现在我想通了,爷爷年纪大了,我想陪着爷爷扛起楚家军的重担,也成全他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楚晚卿难得这么懂 事正经,楚怀瑜听着内心感慨良多。 虽然夜九宸提出的办法,能很好的解决楚家军的归属问题。 但在他心里,孙女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大不了爷爷这把老骨头再扛一扛,多养你几年。” 楚晚卿没想到那么快就说通了,还以为要拉扯几个回合。 “我不用爷爷养,爷爷以后带我入军营如何?” 楚怀瑜眼含震惊:“你去军营干什么?” “当年姑姑能上战场杀敌,我也能。爷爷以后不用担心楚家军后继无人,有我在。” 楚晚卿昨夜一宿没睡,顶着黑眼圈起的床。 某一刻,她突然茅塞顿开。 谁说只有男子能领兵打仗? 她身上也流着楚家人的血,为什么不能扛起楚家军的大旗? 有她在,谁也别想打楚家军的主意,夜九宸也不行。 她只依靠自己,从此不爱红装爱武装。 爷爷、姑姑、十五皇子,和十几万楚家军,她亲自守护。 楚怀瑜只愣了一瞬,很快眉眼笑开,掷地有声。 “好!好!不愧是我楚家的儿女!” 得到了楚怀瑜的同意,楚晚卿松了一口大气,有一种终于不是孤军奋战的感觉。 早饭后,兵部派人来 ,叫楚怀瑜去商量明年的军饷预算。 楚晚卿一个人在家无事,准备回去补个回笼觉。 刚要起身,就见管家匆匆赶来。 “小姐,宫里来人了,说萧贵妃身体抱恙,皇上恩准家人进宫探望。” 楚晚卿心里一咯噔,想都没想就往外走。 “我先去看看情况,先别告诉爷爷,免得他担心。如果他回来问起,就说我回王府拿东西。” 管家连连点头。 萧贵妃身体一向很好,小病一般不会让家里担心。 能让皇上下旨叫人,恐怕不是小事。 管家也是提心吊胆,一阵阵冒冷汗。 “老奴知道了,有什么消息,小姐记得及时派人送消息出来。” 楚晚卿嗯了一声,随即登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马车一路往宫里驶去,到宫门口连停顿也没有,一路畅通。 楚晚卿有瞬间的意外,宫门口的侍卫竟然没像以往一样检查盘问。 只是她昨天一夜没睡,脑子有点晕。 眼下心里惦记着萧贵妃,没有多想。 大皇子刚跟皇上谈完国事出宫,看着一辆陌生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宫门,心生疑惑,不由多看了几眼。 清风吹起帘子,熟悉的面孔恰巧闯入他的视线。 “刚才 进去的马车,是哪个宫里的?” 侍卫拱手答道:“是太皇太后宫里的,奴才们出去办事,先前有交代不许盘查。” 大皇子愣了愣,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京郊城外,某座宅子里。 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挥动长鞭,鞭声猎猎,所到之处一片萧杀。 夜九宸躺在长椅上看着,时不时提点几句。 “喘气!还没死呢憋气干什么!” 少女一口气吐得猝不及防,乱了节奏,手上的力道偏了几分。 夜九宸当即一个嘲讽的眼神扫过去。 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少女胜负欲被激,迅速调整节奏,挥得更猛。 “再用点力,早饭五个包子吃哪去了?” 话落,一记凛冽的鞭风擦着耳边过去,击得夜九宸身后的树干簌簌晃动。 夜风从旁站着没动。 不是相信少女,而是相信夜九宸。 普天之下,敢光明正大偷袭夜九宸,还能安然无恙的,古今第一人也。 少女收了鞭子,接过夜风递过来的毛巾擦汗。 声音雀跃,说话还呼着热气。 “谢 第47章 媳妇的滚烫心意 “伺候一个被媳妇赶出家门、说话阴阳怪气、心情阴晴不定的老男人,一定很辛苦的吧!” 夜九宸…… 夜风…… 少女好像没看到俩人的表情,蹦蹦跳跳的坐在夜九宸身边的躺椅上。 先前的茶水凉透了,她自己泼掉,重新倒了杯热的捧着。 “我就说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了,看也不好好看,从昨天练剑,到今天舞鞭子,都在挑我的刺。王爷你在家受了媳妇的气,别撒我身上哦,我就是吃了你几年饭,住了你一处闲置的宅子,等我长大能挣钱了,就都还给你,你别着急。” 夜九宸偏头,眼神冷冷朝着夜风扫去。 夜风吓得一个哆嗦,直怪自己多嘴, 其实也不怪他。 是这丫头昨天缠到他半夜,非要知道夜九宸为什么突然来别苑住。 他没抗住,透了点话头。 这丫头鬼机灵鬼机灵的,顺藤摸瓜就猜了个大概。 这时,老胡端着一碗冒热气的汤药,很仗义地救了场。 “王爷,该喝药了!” 夜九宸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药汤,没动。 “先放着吧。” 老胡补充道:“这药是王妃给您开的。您刀口已经开始结痂,还是趁热喝吧。” 夜九宸眉心一蹙, 被楚晚卿气到的心烦涌上心头。 结果身边的小丫头一句话,就给他摁了回去。 “你媳妇真善良,都把你赶出家门了,还这么关心你的身体。要是我未来夫君惹我不高兴,我不给他一碗鹤顶红,算我输。” 夜九宸眉毛抖了抖,嘴下不留情。 “将来谁娶了你,那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小丫头不甘示弱。 “我长得好看武功又好,还有你堂堂战王爷当靠山,到时候你不得给我准备十公里的嫁妆吗?谁娶了我,那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敢理直气壮把主意打到夜九宸头上的,普天之下又是第一人。 夜九宸忍不住嘴角勾起,阴郁的心情有了些许舒展。 “冒青烟哪够!谁娶了你,那该是祖坟着火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少女说不过他,突然端起药碗。 “你媳妇的一片滚烫心意,来,别辜负了!” 药碗怼到嘴边,已经不烫了。 夜九宸也没拒绝,任由少女端着往嘴里送。 别看少女说话不找四六,练武虎虎生猛。 伺候人喝药倒是稳妥,一整碗愣是一滴没撒。 药碗见底,少女顺手拿起自己刚擦了汗的毛巾。 “给!擦擦嘴!” 夜九宸瞪了 她一眼,然后接过夜风递过来的新毛巾。 这一眼要是别人,早吓跪了。 但对少女没有丝毫震慑力,她撇撇嘴,不情愿地坐了回去。 “这一边我没碰,是干净的。咦,我都没嫌弃你是个老男人,你还嫌弃我这样的妙龄少女。” 夜九宸…… 看着这个还不满十岁的“妙龄少女”,愣是被气笑了。 “她这些天跟你也这么说话的吗?” 被问话的老胡也是哭笑不得。 “思雪小姐不拘小节,有大将之风。” 被唤作思雪的少女被表扬,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爷身边也不人人都是夜风,还是有长眼睛的。” 夜风…… 猝不及防被cue到,有些冤。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 从这位小祖宗的口中,从来没说过自己什么好话。 这时,有丫鬟来报:“王爷,段小姐求见!” 夜九宸蹙眉:“她来干什么?” 丫鬟道:“段小姐在别苑修养身体,听说王爷在这,特来拜见。” 思雪听着,龇牙咧嘴,毫不掩饰她的不高兴。 “王爷不在的时候她也不在,王爷刚来她就在了,可真神奇。” 夜九宸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她最近没来看你吗?” 思雪鼓着嘴冷哼一声。 “谁要她看!我累了,先回屋歇着了。” 话落,思雪也不等夜九宸同意,起身就走。 段逸雪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夜九宸颀长的身影坐在阳光下,身边只有夜风。 他气色比刚从利州回来那会好多了,段逸雪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雪儿参见王爷!” 夜九宸表情淡淡:“起来吧。” 段逸雪起身,声音透着关切。 “早上天寒,雪儿服侍王爷回房吧。” 夜九宸看着高高挂起的日头。 “无妨。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段逸雪回话道:“昨天晚上就到了。本打算晚上来见见思雪,但听门房说王爷在这里,担心打扰到王爷休息,所以今天一早才过来。” 这话就是在解释,她是来了之后才知道夜九宸在这里的。 躲在树后面偷听的思雪直撇嘴。 “以前我好几次都快不行了,派人叫她来得都磨磨唧唧,搁这骗傻子玩呢!” 老胡…… 傻子是他家王爷吗? 楚晚卿坐在马车里一路往后宫走。 从先前的担心萧贵妃,慢慢开始担心自己。 马车的帘子不时随风飘起,她无意间往外撇了一眼,心生不好的预感。 这不是去 萧贵妃寝宫的路。 萧贵妃正得宠,寝宫离皇上的御书房不远。 按照马车速度,早就该到了。 此刻正在走的路,看上去又偏又远。 夜九宸不在,皇上不会无缘无故骗她进宫。 究竟是谁,能支开爷爷,敢顶着假传圣旨的欺君之罪,把她骗进宫来? 目的又是什么? 楚晚卿大脑飞速转动,很快锁定了一个人。 太皇太后! 这位皇室的老祖宗一向独断专行,手握圣祖先帝留下的龙头拐杖,欺君之罪唯独奈何不了她。 楚晚卿想起上次在战王府,被夜九宸咳嗽打断的刁难。 猜测,这一趟赶在夜九宸不在府上把她骗进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说起来,太皇太后和楚怀瑜有些恩怨。 当年太皇太后的同胞弟弟,在楚怀瑜手下担职。 在一场战役中,因贪生怕死,临阵逃脱,导致数千士兵群龙无首,葬身敌军的屠刀之下。 楚怀瑜震怒滔天,将太皇太后的胞弟斩首于三军阵前,才算是稳住了边境将士们的心。 太皇太后在圣祖先帝面前大闹一场,要让楚家满门,为她的胞弟陪葬。 第48章 她要年轻力壮的小白脸 最后楚怀瑜没得到任何惩罚,还因为力挽狂澜大胜敌军得到褒奖。 从此太皇太后怀恨在心。 夜九宸是她亲手带大的孙子,算是她最满意的作品。 后来却娶了她仇人的孙女,算是仇上加仇。 她记恨楚家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想起前世,楚家落难少不了太皇太后的推波助澜。 皇上驾崩后,姑姑和十五皇子在后宫步履维艰,也是太皇太后的授意。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咬着唇皱眉。 既然来了,她就会会这个老太婆。 如果能让她改变对楚家的印象最好。 如果不能,她也要让老太婆知道,就算楚家无男子,也不是好惹的。 说来也巧。 瑞王和瑞王妃得皇上恩准,允许自由出入宫中。 前几日,有嫔妃又给皇上诞下一位公主。 瑞王妃一早来后宫送礼探望,眼下正准备去御书房和瑞王汇合,一起出宫。 一辆马车从面前驶过去,她正好看见了。 马车摇摇晃晃,小窗的帘子时不时被掀起,露出一张侧脸。 她看清里面的人,问身边的宫女。 “那边是去萧贵妃宫里的路吗?” 宫女看了看:“回王妃,萧贵妃的寝宫在前面,这条路是去往太皇太后宫里的 。” 瑞王妃表情凝重:“不应该呀。” 听说自从利州回来,太皇太后好几次让皇上废了战王妃。 战王妃怎么可能主动进宫见太皇太后? 躲还躲不及呢。 可宫女十分笃定。 “奴婢没看错。太皇太后不喜欢太吵,那边只住了太皇太后一个人,不曾安排其他嫔妃住过。” 瑞王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天寿宴上,战王表现出来的,并不想外界传言对战王妃毫不关心。 如今战王和太皇太后,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若是战王妃在太皇太后宫里出事,只怕皇室要出大事。 瑞王妃心里忐忑着,快速往御书房那边走。 太皇太后的寝宫连着佛堂。 楚晚卿进去的时候,偌大的宫殿只有太皇太后,和一位贴身伺候的嬷嬷。 檀香袅袅,空旷肃穆,气氛透着几分压抑沉重。 楚晚卿还不知道,太皇太后要从哪开始发难。 但一个斗败三宫六院,熬死两任皇帝,连如今的后宫之主皇后,都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女人,能什么善茬? 就算楚晚卿是看了《甄嬛传》后穿过来的,也无法预料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别人的地盘不可能打无准备的仗。 虽然表面看只有两个 人,但还不知道有多少在暗地里藏着,就等太皇太后一句话。 楚晚卿见机行事,先恭敬行大礼。 “叩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眼下没有外人,太皇太后连装都懒得装,也不让楚晚卿起身。 “战王妃,你可知罪?” 楚晚卿头还扣着,白眼翻着,声音如常。 “臣妾不知所犯何罪,还请太皇太后明示。” 太皇太后目色一沉。 “善妒成性,是为不贤!成亲三年无所出,是为不孝!不尊夫纲,把夫君气得离家出走,是为不大逆不道!战王能容你,哀家不容!” 楚晚卿垂着脑袋没有其他动作,只能白眼翻上天。 古代的三从四德在她这没用。 原主善妒,终其原因是爱得太深! 三年无所出,那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出的。原主以前倒是不避孕,要兴师问罪也该把夜九宸也拉来,一起检查检查! 气得离家出走,出走的又不是夜九宸一个人!谁气的谁还不一定呢! 想把所有的锅扣在她一个人头上,楚晚卿才不干。 “太皇太后,臣妾和战王如果和离,那也是和平分手。要说有错,是两个人都有错。您这么一说,让臣妾出去怎么做人呀?臣妾还想再嫁良人呢 。” 太皇太后老辣的眼睛审视着她,片刻,突然笑了。 “边陲之地长大的丫头,不懂规矩倒也情有可原。皇室从未有过和离,只有休妻。被皇室休掉的女人,没有哪个好人家敢要。” 楚晚卿从她沟壑纵横的眼睛里,看到了明晃晃的嘲笑。 好像在说:还想嫁良人,简直做梦! 楚晚卿也给了她一抹同样的嘲笑。 她要好人家干什么? 她要年轻力壮的小白脸! 只要有钱,想要多少有多少! 其中的快乐,是她这个深宫老寡妇永远体会不了的。 “多谢太皇太后提醒。臣妾遵从夫纲,听战王的。战王如果要休了臣妾,臣妾一定立马离开战王府。” 太皇太后拖着软绵绵的调子。 “你还不知道呢吧。战王这会正在京郊别苑,和段家小姐段逸雪风花雪月呢。别苑还养着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名叫思雪。他们二人经常去探望那孩子,你难道没发现每月总有一两天,俩人会同时不在京城吗?其中关系,就不用哀家多说了吧。” 楚晚卿脑子嗡的一下,因为太皇太后说得是事实。 思雪? 这名字就容易引人遐想。 楚晚卿确实记得,前世夜九宸和段逸雪经常会消失几天 。 夜九宸从不告诉她行程,她只当是去军营了。 而段逸雪每次都说是走亲戚去了。 如今想来,他们消失的时间都非常一致。 只是穿越之后,楚晚卿断绝了和段逸雪的关系,也不再关心夜九宸,就更发现不了这件事情了。 几岁是多少岁? 如果真如她所想,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夜九宸明明早就和段逸雪不清白,可还是娶了她。 为了得到楚家军,可真够隐忍,够无耻! 楚晚卿脑子乱的要打结。 有气、有怨。 如今,又生出了恨。 她还因为自己强取豪夺要来了这门婚事,而心生愧疚过。 如今看来,从一开始她就是夜九宸的棋子。 夜九宸,他个狗男人! 见楚晚卿不说话,太皇太后便知这一剂猛药下对了。 “宸儿心软,顾及你的颜面。坏人就让哀家来做好了,这份休书拿好,以后你和战王再无瓜葛。” 嬷嬷将准备好的休书拿到楚晚卿面前。 楚晚卿扫了一眼。 说是休书,不如说是一份认 第49章 还有一口气 以前觉得,被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也不在乎这些虚名。 可如今心口堵着一口气,楚晚卿有一种被耍了的不爽。 太皇太后似是早就料到,没有意外。 只是垂下来的眼皮,夹杂着决绝。 “哀家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就别怪哀家无情。战王妃不侍夫君,不生子嗣,不敬哀家,不配为我皇室儿媳。看在你楚家为国尽忠的份上,哀家赐你一个全尸。” 话落,嬷嬷将一旁盖着白布的盘子揭开, 上面放着一把匕首、一条白绫、一瓶毒药。 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场景,如今照亮了现实。 太皇太后的目的再明确不过——趁着夜九宸不在,要她死! 老太婆干这种事情,还真是轻车熟路。 嬷嬷端着盘子一步步靠近,楚晚卿想起身,突然肩膀一沉。 不知何时来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压着她动弹不得。 她勾唇冷笑,仰头看着座上的人。 “当年,太皇太后就是用这种方式,逼死战王母妃和自己亲生儿子的吗?” 嬷嬷们心口一提,太皇太后骤然变了脸色。 “放肆!哀家面前岂容你胡说八道!” 楚晚卿被压着,气势丝毫不弱。 “是不是胡 说八道,太皇太后最清楚。战王只是怀疑太皇太后没有出手相救,就已经跟您疏远。如果他知道真相,是太皇太后亲手处死了自己的母妃,太皇太后觉得,战王会如何?” 这是前世,原主无意间发现的秘密,是太皇太后不为人知的嘴脸。 就算死,她也要让这个恶毒的老太婆不得安生。 太皇太后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她颤颤巍巍起身,手指抖得厉害。 “你敢挑拨哀家和战王的关系,死有余辜!把毒药给哀家灌进去,灌进去!” 嬷嬷一颗心提着七上八下,闻言立马打开毒药。 “掰开她的嘴!” 楚晚卿穿越至今,从未这么狼狈过。 她被迫张嘴,下颚被掐疼得掉眼泪。 闻到近在咫尺的毒药味道,一双眼睛却直直瞪着座上的人。 太皇太后一辈子见过无数阴谋诡计,也见过无数人死在自己面前。 可楚晚卿那样做鬼也不甘心的眼神,她还是第一次见。 “快!给哀家灌进去!哀家现在就要她的命!” 楚晚卿进后宫的事情瞒不了多久,机会只有一次,她不能错过。 眼看着毒药已经怼到楚晚卿嘴边,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皇祖奶奶开恩!” 大皇子闯进来,撩衣跪在大殿上。 “哪怕皇婶真的犯了死罪,也应等皇叔回来再处置。还请皇祖奶奶手下留情。” 楚晚卿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赶来救她的,竟然是大皇子。 她一口气没有松下来,反而提得更高。 皇后和大皇子为明哲保身,对太皇太后一向唯命是从,从不忤逆。 今日当面阻拦,恐怕不是想救她这么简单。 太皇太后看到大皇子,脸色阴沉的更厉害。 “你来干什么?起来一边站着,难道战王不在,哀家就没有资格处置一个战王妃?” 大皇子跪地不起。 “皇祖奶奶是长辈,有圣祖先帝龙头拐杖护身,上打昏君,下打奸臣,自然有权处置任何人。可九皇叔毕竟不是一般人,您对自己的人护得紧,皇祖奶奶还请三思。” 这句话没有安抚得了太皇太后,反而将她激得怒气更甚。 “哀家从他五岁就亲手带他,把他养到十五岁。十年的养育之恩,比不了一个女人?哀家今天就要看看,他能把哀家怎样?有本事,就一刀杀了哀家!” 说完,她扭头看向楚晚卿。 “给哀家灌进去!” “皇祖奶奶开恩!” 大皇子突然横在楚晚卿面前。 “孙儿求皇祖奶奶,一切等皇叔来了再说。” 太皇太后气得老脸变了形,起身几步走到跟前,举起龙头拐杖就打。 “你个逆子!连你也敢忤逆哀家!哀家打死你,你母后还得谢哀家替她管教儿子。” 太皇太后用了十足的力气,大皇子不敢反抗,疼得在地上打滚。 “皇祖奶奶息怒!皇祖奶奶三思!求皇祖奶奶饶皇婶一命。” 大皇子越说,太皇太后下手越重。 楚晚卿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值得大皇子如此舍命相救了。 不过,这会没空理会这一幕“祖慈孙孝”的场面。 她的神识早就去了药王谷。 等她再回来,嬷嬷刚把药给她灌下去。 刺激的味道滑过喉咙,楚晚卿吐不出来,浑身瘫软无力,胃里翻江倒海。 一时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嬷嬷们嫌弃的后退几步,楚晚卿没了支撑,扑倒在地上。 她失去意识前,听到老太婆狠辣的声音。 “把尸体和休书一起,送回将军府!” 皇上连奔带跑,赶到太皇太后宫殿门口,正好看到有人被蒙着白布抬了出来。 他心底重重一沉,脚下一个踉跄。 幸好瑞王及时扶住了他。 瑞王 上前揭开白布,伸出手指试探。 “皇上,还有一口气。” 皇上心口一提:“宣太医!” 楚晚卿没回将军府,直接被抬到了就近的宫殿。 殿内。 太医院上下都到了,黑压压的挤满了房间。 萧贵妃眼睛通红,却没有掉一地眼泪,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一双手握住楚晚卿的手,抑制不住的抖。 “卿儿,一定要撑住。爹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我们不能没有你。” 楚晚卿睁着眼睛看着,想说她不会死。 可张开嘴,只发出一声艰难的哽咽。 这毒药有点狠,烧得她胃里难受,喉咙像是横着一把刀片,出声好难。 每动一下,都疼得她想哭。 十五皇子没有萧贵妃的忍耐力,早已哭得泪流满面。 “表姐……呜呜……表姐你别死……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抢弹弓了,我把父皇赏给我的玩具都给你……呜呜……” 萧贵妃搂住十五皇子。 “皇儿不哭,你表姐最见不得你掉眼泪。” 闻言,十五皇子立马噤声,憋眼泪憋得浑身颤抖。 皇上坐在不远处绷着一张脸,看太 第50章 她是枕边人 太医院院首为首的一众齐齐跪地。 “此乃剧毒,战王妃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奇迹,恕老臣无能!” 轰…… “老将军……” 楚怀瑜刚到门口,听到太医的话,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京郊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马蹄腾飞、风驰电掣。 大晋建国以来,第一次有外男骑马直驱后宫。 夜九宸在宫殿门口翻身下马,疾步如风地往里闯。 瑞王已经将楚怀瑜安置在侧殿,派了人守着。 出来正好和夜九宸打了个照面。 夜九宸气还没喘匀,惯常波澜不惊的脸上,布满阴云。 他看向瑞王,尽力想求证什么。 瑞王心里叹气,朝他摇了摇头。 夜九宸绷紧唇角,第一个念头,他不信! 殿内。 皇上已经把太医遣了出去。 凝重僵滞的气氛里,隐隐透着低泣之声。 夜九宸一步步迈进来,越往里走,脸上的阴郁越重。 他看到了,床上的人脸色苍白,侧边的嘴角沾着血渍。 明明离开前,还伶牙俐齿的跟他吵架。 可现在,连呼吸都是微弱的。 皇上从旁看着,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是在后宫出的事,他真怕…… “皇上,臣弟想和她单独告个别。” 夜九宸表情凝重,皇上没理由拒绝。 他起身,带着萧贵妃和十五皇子退了出去。 夜九宸越走越近,终于站在了床前,彻底看清楚了人。 她一动不动躺着,唯有眼珠在转。 房间一安静,夜九宸的声音透着急切:“要怎么救你?” 楚晚卿有瞬间的意外。 夜九宸这话,好像笃定了她有办法。 可她来不及多想。 虽然提前吃了解药,这毒不会让她致命。 但解药里少了一样东西,她还是会难受的生不如死。 而那东西,唯有夜九辰最好拿到。 楚晚卿哑着嗓子,艰难吐出两个字。 未央宫。 太皇太后闭目靠在金凤椅上。 嬷嬷一边给她按肩膀,一边说着外面的情况。 “太医已经束手无策,全部退了出来。战王妃这次,必死无疑。” 太皇太后轻嗤一声。 “楚家害我弟弟,断我爹娘唯一的儿子。哀家让楚家血脉多活了二十年,还让她享受了三年战王妃的清福,够便宜她了。” 嬷嬷面露担忧:“可是,战王回京了,快马一路直入皇宫,看起来不像不在乎战王妃的样子。” “那么快?” 太皇太后掀眸,有些意外,随即眼神透着狠绝。 “宸儿还真是上心了 。那哀家就更不能留她。” 嬷嬷端起茶杯递给太后:“太后,奴婢是担心您和战王的关系。” 太皇太后老辣的眼睛,很有自信地眯了眯。 “堂堂王妃,无子、善妒、不敬长辈,如今竟然还偷喝避孕药,传出去处死都是轻的。宸儿就是来了,也挑不出哀家的错。况且当年但事情她无凭无据,她敢说,也没人敢信。她若诽谤哀家,哀家就敢光明正大再处死她一次。” 这厢正说着话,突然门外传来响动。 “王爷,未经通传……” “滚开!” 砰…… 夜九宸不等太监把话说完,抬起一脚踹开了宫门。 阳光下投下来,空气里是沸腾的尘削。 太皇太后看到来人,目色一沉。 刚才的信誓旦旦,此刻仿佛化作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擅闯哀家寝宫,目无尊长,这就是哀家教出来的好孙儿?” 夜九宸堂而皇之迈进门,连基本的礼仪都丢了。 “太皇太后已经害得本王没了母妃,难道还想害死本王的枕边人吗?” 不再是“皇祖母”的称呼,太皇太后瞬间变脸变色。 随后,又很快镇定下来。 楚晚卿没机会开口说话,当年的事情夜九宸永远不会知道。 太皇太后晓之以情 、语重心长。 “哀家说过很多次,当年的事情,哀家也无能为力。如今哀家是心疼你。与你同龄的王爷,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儿女满堂,只有你孤苦无依。哀家不想你再继续苦着,想让你早日体会天伦之乐。” 夜九宸绷紧面色。 “那也是本王的选择,还请太皇太后莫要插手。” 见他油盐不进,太皇太后挺直腰杆。 “晚了。休书她已经收了,从此再不是我皇室中人,尸体让楚家带回去自行处置。” “太皇太后说得是这个?” 夜九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已经染上了血,但字迹还清晰可见。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休书两端。 滋啦一声,一分为二。 “本王的王妃,休与不休,本王说了算。就不劳太皇太后操心了。再有下次,别怪本王不念当年的养育之情。” 夜九宸说完就走,全然不顾太皇太后砸杯子的怒火。 这厢夜九宸刚离开,有太监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禀太皇太后,战王妃救回来了!” 啪…… 一套翡翠琉璃盏,顷刻变成精致的碎片。 楚晚卿被夜九宸抱着,离开了皇宫。 一路上,俩人都没有说话。 夜九宸丝毫不解释,他消失这一天一夜, 是去干什么了。 浑身乏力地靠在男人怀里,楚晚卿脑子里都是太皇太后的那些话。 某一刻,突然开口。 “这身子要恢复得十天半个月呢。我不想在王府里面住了,我记得你在京郊有一处别苑,平时没什么人,很是清净。送我去哪里可以吗?” 楚晚卿的视角,看到夜九宸面色很不自然地顿了下。 “别苑常年不住人,设施不齐全。离京城又远,缺少什么不好补给。就在王府吧,本王保证,没有任何人打扰你。” 楚晚卿勾了勾唇,笑得讽刺。 “还是王爷想得周到。” 夜九宸敏感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可他心里挂念着楚晚卿的身体,没有多想。 等进了王府,把楚晚卿放到床上,夜九宸没有片刻停留,转身离开。 平儿冲上去给楚晚卿拖鞋盖被子,看着都愣了。 “王爷着急去干什么?” 楚晚卿闭上眼睛掩饰情绪。 “自然是去忙更重要的人。” 平儿已经听说了宫里的事情,心里担心死了 第51章 另有打算 夜九宸从院子里出来,脸色已经变了。 他脚下如风,一只脚刚踏进书房,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来。 夜风早就觉察到不对劲。 他快步跟进来,吓得也跟着白了脸色,第一时间关上书房门。 “王爷……王妃说过,您内伤好之前不能使内力。” 可在回京的路上,夜九宸不止一次用了轻功。 夜风提心吊胆了一路,在宫里的时候没看出异样,以为是有惊无险。 结果没想到,夜九宸竟忍到了现在。 夜九宸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 “府上不干净,去彻查。凡对外传递消息者,杀无赦!” 敢在战王府当眼线,就算是太皇太后的人,他也绝不纵容。 夜风领命:“是。” 老胡这时候跑来复命。 “王爷呀,王妃没让老夫进门。” 老胡多少有点遗憾。 他被人从别苑拎上马背,一路颠簸回京,一把老骨头都颠散架了。 中途没撂挑子的最大原因,就是想和楚晚卿切磋切磋,见识见识她那几乎绝迹的珍品药材。 刚才又听说,太医都宣布无药可救了,她自己从鬼门关走回来了。 老胡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 夜九宸是第一个。 楚晚 卿是第二个。 相比之下,楚晚卿还多了一层神秘感。 可让人失望的是,他别说看到人了,连门都没进去。 夜九宸没说什么。 他知道楚晚卿自己能救自己。 夜风急得不行,打开书房门将人放进来。 “老胡,你快给王爷看看,王爷刚才吐血了。” 老胡闻言,立马走上前,五指搭在夜九宸的脉上。 片刻,他又扒开夜九宸的衣服看伤,动作轻车熟路。 这一看,脸上的沟壑更深。 “王爷刀口裂开了。而且内伤未痊愈就动了内力,如今脉象紊乱,内力乱窜,不是好迹象。王爷且不可再劳累,最近好好静养才是。” 夜九宸白着一张脸半躺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老胡絮絮叨叨打开药箱。 “来搭把手,给王爷重新换药。” 夜风连忙过去。 “王妃给的药继续喝,不过要隐秘一些。老夫看这王府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万一被有心人察觉,拿了药渣出去,王爷这伤瞒不住,也会因为凭空出现的雪莲参被人盯上,到时候有危险的是王妃。” 这话,大概也就老胡敢说。 夜九宸听前半句没什么反应,最后一句话却眼皮不受控的抖 了抖。 “夜风,给你一天时间,让可疑之人全部消失。” 夜风给老胡打下手,心头一提。 “是。” 夜风任由俩人处理伤口,某一刻突然开口。 “本王不在的时候,段逸雪没去过别苑吗?” 老胡边上药边叹气。 “不怪思雪小姐生气,别说是日常探望,就是思雪小姐发病需要她的时候,她也总是找借口隔上一两天才去。有好几次,思雪小姐差点没撑过去。” 夜九宸眼皮一掀。 “为什么不早说?” 老胡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思雪小姐不让说,这孩子寄人篱下,心理负担重。背地里告恩人的状,总觉得有些忘恩负义。而且她也不想王爷为她忧心。她自己说的,王爷为了救她已经花了不少心思,不能再让王爷为难。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总归是没几年了,撑撑就过去了。” 夜九宸目色沉沉,谁都看得出他生气了。 偏老胡不顾夜风的眼色,继续絮絮叨叨个不停。 “思雪小姐别看年纪小,平时说话百无禁忌,实际上懂事得咧。搁别人,有战王撑腰,还不得作威作福、仗势欺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呀。可再看看思雪小姐,连别苑 的门都不敢出,生怕给王爷添乱。一整个童年都是在围墙里度过的,光想想老夫就觉得可怜呀。” 夜九宸听着听着,眼神逐渐变了。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让他这么唠唠叨叨。 老胡手一抖,郑重其事的脸一秒堆起了笑。 “哈……哈哈……王爷这话说的。老夫是王爷的人,别人的好处可不敢要!” 夜九宸不置可否睨了他一眼。 问夜风:“最近京城有什么活动?” 夜风回答道:“马上过年了,五天后,护城河附近举办灯花会和花魁大赛,为期三天。” 夜九宸嗯了一声。 “派人跟着,别玩太晚。” 没头没尾的话让老胡心里一声“哦耶”,面上却是一本正经道谢。 “老夫替思雪小姐谢谢王爷,那丫头知道了,一定视王爷如再生父母,感激涕零……唉……” 夜风抬脚踹他,示意他适可而止。 老胡这才不情愿的闭嘴。 中宫。 大皇子脱掉上衣,露出身上的斑斑痕迹。 皇后看着眼眶通红,恼怒又心疼。 “轩儿,明知道太皇太后正在气头上,你救她干什么?” 夜凌轩忍着痛,蹙眉,脸上的表情却有几分得逞的愉悦 。 “儿臣自有打算,母后别担心。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宫女拿着药膏进来,皇后接过来亲自给他上药。 “以后千万别再做这种傻事。你是未来的储君,哪怕她是战王妃,也不值得你舍命相救。更何况得罪了太皇太后,对我们没有好处。” 夜凌轩感受到伤口传来的丝丝凉意,有些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母后可知,皇祖奶奶为什么非要处死战王妃?” 皇后将楚家军,和太皇太后的陈年旧怨说给他听。 对此大皇子略有耳闻,如今仔细听完,却不以为然。 “萧贵妃进宫那么多年,也没见皇祖奶奶动过手。儿臣觉得,皇祖奶奶的目标好像不是楚家,而是战王妃的身份。母后,今年过年,陈家人是不是要进京探亲了?” 皇后一愣,随即很快想起来。 “前几日是听你父皇说过,如今的陈家家主陈瑄烨,是太皇太后的姑表侄子,过年的时候要带一儿两女来探亲。” 说到这里,皇后陡然醒悟。 “太皇太后一心想要重振陈家,当年若不是陈家唯一的女儿闺中病故,这皇后的位置也落不到咱们贺家头上。 第52章 心塞,要脸 放眼朝堂,最得势的就是大皇子和战王。 一个是最有希望的储君,一个是掌管天下兵马军权的重臣。 若是把这两个人纳成陈家婿,陈家便是一飞冲天。 想到这里,皇后看了大皇子一眼。 “你不想娶陈家女儿,故意跟太皇太后对着干?” 大皇子勾唇笑了笑。 “总得先有个铺垫,不然皇祖奶奶以为我们母子好拿捏。” 想起这些年在太皇太后面前的卑躬屈膝,皇后的脸色也不好了。 “就算要,也不能是正妃。” 大皇子认同地点了点头。 “皇祖奶奶真是越老野心越大。这些年,她没能驾驭得了先帝和父皇给陈家谋福利,无非是因为后宫和朝堂都无人。要真让她得逞,儿臣就算得了皇位,也是给别人得的。” 大皇子直言不讳,皇后的脸色一变再变。 她警惕道:“这些话在母后面前说说就罢了。在外面,一个字都不许说。” 大皇子点头,示意明白。 皇后继续上药,道:“孟国公不识抬举,三番两次上奏皇上,想拒了大皇子妃。哀家本来想今天召孟玲珑入宫,好好敲打敲打。可你舅母昨天入宫跟哀家聊天,说起孟家藐视皇恩的事情,提议先放 一放,灭一灭孟家威风。不然倒显得是我们上赶着。你觉得呢?” 大皇子想起昨天,他看到段家主母楚凤娇和舅母私下喝茶的场景,对女人的这些勾心斗角,兴致缺缺。 反而脑子里,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以及她即使被压制着被迫喂下毒药,也丝毫不屈服的眼神。 “母后定就是了。” 皇后没觉察出他的异样,换到另一个方向,继续给他的伤痕上药。 战王府。 楚晚卿每隔一会,就喝一口清茶。 解药和清茶混合着在身体里起作用,渐渐将毒药化解。 一个时辰后,她已经面色恢复如常了。 平儿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王妃喝的是什么,这么神奇?” 楚晚卿笑道:“长生不老药,要不要来点?” 平儿听着稀奇,当真拿了个新杯子,上前蹭了小杯。 喝一口细细品味,也没品出所以然来。 “就是一般的茶味,真能长生不老?” 楚晚卿淡定说:“这一壶泡了拇指大一小块,价值一千两……黄金……” 平儿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杯子摔了。 但想到这一杯装着的,得有好几百两黄金, 她提着心脏连忙双手扶正,稳稳地端 着。 那表情,跟端了个财神爷似的。 “娘耶,不都是茶吗?我们村家里最有钱的村长,喝得茶三文钱一大包。差哪了?” 楚晚卿乐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茶,它叫天山雪茶,用这种茶水入药,药效翻倍。它生长在海拔三千米的地方,十年才成熟一次,尤其珍贵。我大晋只有皇上的御书房有那么一点,现在全在我们眼巴前的壶里了。” 平儿瞪大了眼睛,想象着一千两黄金,堆起来得是金灿灿的一堵墙呀。 长见识了!真长见识了! 楚晚卿问她:“还喝吗?” 平儿懵了片刻,瞪着亮晶晶的眼睛使劲点头。 “机会只有一次,喝!” 她把杯子里剩余的一饮而尽。 这次细细的咂嘴,砸出满满都是金钱的铜臭味。 夜九宸说话算话,接下来的两天,楚晚卿没受到任何打扰。 只有第三天下午,楚怀瑜来看了她一次。 见她安然无恙,总算是放心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这是澈儿让我交给你的。” 楚晚卿接过来,看到是一只弹弓,笑了。 还记得之前有一次,她看上了十五皇子的这只弹弓。 十五皇子护得紧,死活不让她 玩。 俩人因此,还闹了不小的矛盾,一个月谁也没理谁。 这小子年纪不大,怪会哄人的。 “下次我进宫,给他带个新玩物。” 楚怀瑜绷紧了脸色,明显先前的气还没消。 “皇上有旨,以后没有战王的陪同,你可以拒绝任何人的召见。不过你放心,这一遭你受的委屈,爷爷不会就这么算了。” 楚晚卿收起弹弓,走上前安抚。 “爷爷,千万别因此跟太皇太后起冲突。想还回去也得从长计议,毕竟人家有龙头拐杖,假传圣旨皇上都不能把她怎么样。” 楚怀瑜松了松神色,慈眉善目看着她,语气十分柔和。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怨战王?” 楚晚卿…… 她是这两天没让夜九宸进房门。 可他又不是没地方可去,他不是喜欢去别苑嘛。 自己风流快活,还不忘告状告到爷爷那里,不让她好过。 光想想,拳头都硬了! 楚晚卿坦白承认。 “也不是怨他,就是觉得没必要相互折磨。爷爷,等我身体好了,就跟你去军营。我会想办法跟他和离的。” 楚怀瑜摸了摸花白的胡子。 “爷爷老了,搞不懂你们小一辈的感情。爷爷只希望你开心 ,也希望你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楚晚卿心底翻滚,眼底酸涩。 但她穿越以来的目标从来没变过。 经历过这一遭,反而更加坚定。 楚怀瑜离开不久,孟玲珑来了。 她来给楚晚卿送银子。 “这一次舅舅准备把布庄、粮铺、酒楼、药铺,全都开到京城来。你嫁妆里的五个铺子,他都要了,让你开个价。” 楚晚卿早前找人打听了市场价。 一般的店铺三百两左右白银。 城东十里铺是商业发达地,相当于21世纪的北京CBd,通常在五百两左右。 齐家和她以前有交情,以后有交易,楚晚卿给了个友情价。 两千两白银。 孟玲珑都不带犹豫的,当场点钱。 楚晚卿看见钱更激动,当即就让平儿去取房契。 可平儿掰着手指头,原地为难。 “王妃,您的嫁妆都让王爷搬走了。” 楚晚卿…… 她把夜九宸坑她嫁妆的事情给忘了。 孟玲珑数钱的手一顿,挑眉看着楚晚卿。 “你们家不是你管钱?” 这语气没有抱怨,倒是听出了幸灾乐祸。 楚晚卿心塞,要脸。 “ 第53章 她不想当寡妇 “当然不一样。我们家都是我娘管钱,我大哥二哥成亲后,也都是嫂嫂们管钱。我告诉你哦,男人爱不爱你,信不信你,就看他钱在不在你这里。我可不是那爱挑事的人,战王连你的嫁妆都惦记,你要小心这个男人,别到时候人财两空,让别的女人钻了空子。” 楚晚卿心里疯狂点赞。 可那该死的面上,让她不想丢脸,拼命给自己找补。 “这一百对夫妻有一百个相处方式。我是怕丢了,所以才交给他保管。你等着,我一要就能回来” 她嘴硬完起身出门,找到了管家。 委婉地表达她想家了,想看一眼嫁妆。 管家老眼昏花,她去看的时候把房契偷出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岂料管家狂摇头,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 “王妃别问老奴,还是去问王爷吧。” 楚晚卿不甘心,继续软磨硬泡。 “他又不在府上。您就带我看一眼,就一眼。” 管家指着书房的方向。 “在呢在呢,王爷这些天一直在书房。” 楚晚卿还以为他早回别苑温柔乡了,惊讶的脱口而出:“他没出去?” 管家也很惊讶:“没有呀。皇上准了王爷一个月的假,王爷不在家去哪?” 楚晚卿…… 那边已 经夸下海口,楚晚卿只能硬着头皮去书房。 彼时夜九宸正坐在榻上看书,手边的炭火烧得正旺。 老胡刚给他喝了药,正准备离开。 刚出门,迎面看到楚晚卿的身影,好像看到行走的稀世药材,激动得不行。 “王妃您来啦。外面冷,王妃快进快进!王爷正想着您呢。” 这毫不掩饰的恭维,把他都能卖了。 夜九宸面露鄙视。 怎么他的人都这么没出息? 利州回来后,夜风说起她取剪头的过程,眼睛里冒星星。 去了一趟黑水崖,陆升阿布他们提起她,满脸崇拜。 如今又来了个老胡。 楚晚卿进了书房,发觉书房比她的房间都暖和,敏感觉得异常。 以前的夜九宸,寒冬腊月从来没有在书房点过火。 “你身体怎么了?” 楚晚卿单纯的好奇,落在夜九宸耳中,却变了味道。 他眉心一跳,眸色不自觉亮了。 “舍得出来了?” 楚晚卿…… 她想收回刚才的话。 老胡从旁听着直着急,忍不住插话。 “王妃您可算来了。王爷进宫救您那天太着急,一路快马加鞭,路上还用了轻功,外伤又撕裂开不说,还激得脉象紊乱、内力乱窜,导致走火入魔。老夫学艺不精 ,早就让王爷去找王妃看看,可王爷不愿打扰王妃休养,愣是忍到了现在。王爷天天吐血,您快看看吧。” 夜九宸不动声色,任由他胡说八道。 楚晚卿将信将疑地走上前。 “把手给我。” 夜九宸淡定地伸过手去。 楚晚卿把脉的时候,老胡就蹲在旁边盯着。 直到楚晚卿收手,老胡迫不及待的问。 “怎么样怎么样?王爷还有救吗?” 楚晚卿没理老胡,似笑非笑地睨了夜九宸一眼。 “走火入魔?天天吐血?” 夜九宸…… 老胡…… 老胡刚要解释,夜九宸一脚踹过去。 “滚!” 老胡忙不迭背起药箱。 “老夫滚!老夫这就滚!” 滚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把书房门关上。 嘱咐院里的侍卫,谁也不准去打扰。 老胡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表情涩涩的。 侍卫们饶是还没成家,也秒懂其中的意思。 个个瞬间耳红面赤。 书房内。 夜九宸轻咳一声,率先打破尴尬。 “人老了脑子也糊涂了,他胡说八道的。” 楚晚卿靠在炭火旁取暖,态度很诚恳。 “他说的一半是对的,你确实动用了内力。怎么说你也是为了救我,我再给你开一味药,就当是 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夜九宸听着不对,蹙眉。 “这是要跟本王算清账?” 楚晚卿本想说“是”。 可话到嘴边,想起来这里的目的,愣是咽了回去。 “夫妻之间有什么清不清的,我是真的关心你。” 要死也等和离了再死! 她不想当寡妇。 夜九宸满意地躺了回去。 “那就有劳爱妃。” 那么黏黏腻腻的称呼,从他口中说出来。 楚晚卿浑身抖了抖,挨着炭火,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写。 夜九宸的视线从书上移开,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她边写边想,时而停顿思考,眉心微微拧起。 时而豁然开朗,下笔迅速。 那一颦一笑的专注模样,是夜九宸从未看到过的。 这副样子,与记忆里举着掉渣的糕点,非要让他吃的小女孩重叠。 夜九宸看愣了神。 直到,一张纸递到他的眼前。 “诺,有三味药一般药铺就能买到,还有一味一会我让平儿送过来。” 夜九宸接过药方,看着上面的字。 “写的这是什么,本王不差这点笔墨。” 楚晚卿神色坦荡:“中得毒还没完全好,写多了笔画累的慌。” 她已经尽力写繁体 字了,但很多确实不会。 之前在利州,夜九宸能看懂她写得防疫指南,一张药方不在话下。 夜九宸不是第一次见她写的字。 看着上面缺胳膊少腿的笔画,大概能猜到每一个字原来的样子。 他把药方折起来收好,撇了楚晚卿一眼。 “如此献殷勤,是想求本王什么事?” 楚晚卿…… 一番好意,怎么就是献殷勤了? 不过献殷勤就献殷勤吧。 夜九宸提出来也行,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切入话题呢。 夜九宸不像管家那么好忽悠。 楚晚卿在炭火旁正襟危坐,一副要说大事的样子。 “齐家看中了我嫁妆里的五个商铺,我准备卖了,你让管家拿给我吧。” 夜九宸看着她。 “你的脑子给狗吃了吗?你的嫁妆是卖给本王的。卖出去的东西,还能再卖一次给别人?” 提起这事,楚晚卿是后知后觉自己被坑了,据理力争。 “当时没说清楚,我卖的只是珠宝首饰,那些良田地契我可没说要卖。你给 第54章 先欠个人情 楚晚卿挺直了腰杆:“我自己的律例。” 夜九宸幽幽道:“本王说过,大晋律例,嫁妆归妻所有,但支配权由夫说了算。要动嫁妆就得先请示本王。有文书可查。” 明显是在内涵楚晚卿的信口胡诌。 夜九宸摆明了不想给,楚晚卿没了耐心,黑脸。 “我现在是给你上香吗?” 俩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她坐的高度还矮了夜九宸一头,这不是请示的地位是什么。 “律例说了请示,但没说请示了必须同意才行。反正我请示了,你不给我,我就一剂药毒瘸王府所有人,看谁拦得住我。”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动都动不得,这是什么破律例。 楚晚卿气得要死。 夜九宸捏了捏眉心。 “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本王有条件。” 楚晚卿看到希望,两眼一亮。 “说来听听。” “先欠一个人情,以后本王有任何事情开口,你不能拒绝。” 这等于先给了一张空头支票,笔交到对方手里。 可人在屋檐下被拿捏着,楚晚卿不得不低头,提道。 “不杀人放火,不丧尽天良,不违反律例。” 夜九宸看白痴一样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杀人放火、丧尽天 良,本王用得着你! 俩人谈妥,夜九宸喊了管家来。 “去库房,把王妃嫁妆里的地契取来。” 见管家 应声离开,楚晚卿连忙拍屁股起身。 “等我一起去。” 楚晚卿跟着管家就这么走了,头也不回。 夜九宸看到自己被利用完就扔的下场,刚才的愉悦多少有点受打击。 库房。 楚晚卿总算看到了自己久违的嫁妆。 她东摸摸西看看,看得见拿不走,一脸的惋惜。 越舍不得,心里越想骂夜九宸。 孟玲珑说得对。 男人爱在哪钱在哪,这个男人没给她花过钱,还惦记她的嫁妆。 这都不是爱不爱的事! 这是枉为人! 楚晚卿在库房磨蹭了好久,直到反复确认了地契没问题,这才回到自己院子。 楚晚卿说能要来,果真要来了。 虽然等的时间久了点。 孟玲珑和楚晚卿俩人,头对着头,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 楚晚卿穿越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天降横财的暴发户。 平儿刚去领了这个月的月钱,两锭银子。 本来还挺高兴的。 回来看到楚晚卿捧着大把的银票,顿时觉得手里的铜臭味不香了。 “王妃,以后 月钱还领吗?” 楚晚卿:“领呀,不要白不要,赏你了。” 她马上就能跟着齐家一起发财了,刚才还和孟玲珑谈妥了一件大事。 以后会财源广进。 但小钱也要领,不能便宜了夜九宸那个王八蛋。 平儿听着高兴坏了,更相信跟着王妃有肉吃。 楚晚卿数好了钱,趁着假装放进盒子里的动作,把钱全部放进了药王谷。 有夜九宸那个强盗,放在哪里她都觉得不安全。 假装扣好了盒子,楚晚卿又拿起桌子上的一沓地契。 那是她刚才趁管家不注意,从库房顺来的良田地契。 原主以前对这些不上心,只一心扑在夜九宸身上。 楚晚卿回忆起,这些良田在乡下是租给别人打理的,租金每年都会交到管家手里,入了夜九宸的账户。 孟玲珑说得对,男人钱在哪爱在哪。 这个男人不仅不给她花钱,还利用她的嫁妆挣钱扩充自己的腰包。 这都不是爱不爱的问题。 这是枉为人呀! 这么一想,这个狗男人就更不能要了。 楚晚卿把顺来的良田地契交到平儿手里。 “你过几天悄悄去趟乡下,拿着这个去找租咱们地的人,让他们以后把租金直接交给你。交给别人的 ,我可不承认。” 平儿连连点头,心里对楚晚卿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妃就是王妃。 挣钱的法子一套一套的。 有了钱,楚晚卿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 这天,听说京城要办灯花会和花魁大赛。 她早早吃完晚饭,带着平儿就出了门。 “一会看到有喜欢的就买,别给你家王妃省钱。” 平儿跟着后面一脸的担忧。 “王妃不是说,这毒要歇息十天半个月才能好吗?这才几天,王妃还是别去了。” 楚晚卿买了两根冰糖葫芦,递给平儿一根。 “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一会到了人多的地方,记得别叫王妃,叫小姐。” 听楚晚卿这么说,平儿才放心下来。 吃着红彤彤的糖葫芦,立马点头。 “记住了。” 俩人一路往人多的地方挤,这是楚晚卿第一次感受古代的热闹。 接头杂耍、唱戏、猜灯谜、作诗、举杯对饮…… 各种文化活动丰富多彩,眼花缭乱,耳朵也闲不住。 等楚晚卿到了护城河边,简直惊掉了下巴。 河边的岸堤人挨着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楚晚卿呵平儿仗着又瘦又灵活,好不容易挤到前排。 刚一站稳 ,就听有人宣布花魁大赛正式开始。 顿时人声鼎沸,好像护城河的水开了。 人头攒动间,楚晚卿看着从台子后面都出来的人,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睛都瞪直了。 原来所谓的花魁大赛,不仅仅是选美女,还选美男。 她从来不知道,大晋竟然开放到这个程度。 首先开始的,就是美男大选。 清一色高高瘦瘦、白白嫩嫩的小哥哥,大冷的天穿着白纱单薄的衣裳,从眼前一一飘过。 凑近了,还能看到白纱下的白肉,那叫一个嫩。 要不是冻得发青,一定能掐出水来。 一时口哨声、鼓掌声、往台子上砸钱的声音,同时响起,引得男男女女欢乐沸腾,久久停不下来。 楚晚卿第一次见识这样火爆的场面,拽着平儿,一人扔了一锭银子上去。 不过她俩的银子,很快就被淹没了。 有人不是一锭,是十几锭十几锭的投。 每有人投一次,嘴上还会喊着中意的号码。 旁边专门有人记录,最后会根据谁得的银子多,谁就是今天的花魁。 楚晚卿一 第55章 战王不行 怪不得世人都喜欢走捷径,因为捷径的诱惑,无人能敌。 正羡慕着,突然听到有人高喊。 “孟国公府嫡女孟玲珑,投三十八号,一百两黄金。” 楚晚卿瞳孔地震,顺着声音的方向猛得转头。 只见侧面酒楼二楼,孟玲珑堂而皇之地倚着栏杆,正往下看。 她一身红衣,故意妩媚生姿,在摇曳的夜风中光彩夺目,十分亮眼。 顿时护城河的水不止要开了,连壶都要炸了。 现场的大部分人,有一些特殊癖好的纨绔子弟,也有家中有钱的富婆。 尽管大晋民风开化,但闺中女儿还要嫁人,顾及自己的名声。 顶多也就来凑个热闹,真要参与其中的几乎没有。 孟玲珑是今晚的第一个。 一出手就砸出一个大地震。 那边话落,立马就有人捧着一百两黄金下楼。 人群当即闪开一条小道,无数人亲眼看到一抹金灿灿从眼前漂移,递到管事的手里。 三十八号的小哥哥更是受宠若惊。 想到今天的“男花魁”非他莫属,以后再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当时就朝着孟玲珑的方向跪了。 “王妃,是孟小姐。原来孟小姐好这口。” 平儿护着楚晚卿不被 挤,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那一盘子黄金,冒星星。 真是毫不掩饰她的羡慕。 楚晚卿抽了抽嘴角。 “你更羡慕三十八号,还是更羡慕玲珑?” 平儿想都不想:“那当然是孟小姐,有钱有颜又任性。你看好多人都羡慕呢,多风光。” 楚晚卿…… 她还以为这是个小财迷,没想到骨子里也是野的。 “那就跟王妃好好挣钱,等你有了家底,何愁找不到小哥哥。” 平儿仿佛看见了财神爷,顿时把楚晚卿抱得更紧。 楚晚卿有些理解孟玲珑为什么这么做。 这事明天传出去,她进宫的事就彻底没戏。 一个在风月场所,一掷白金召男,妓的女人,哪能配得上一国之母的尊贵! 只是她没想到,孟玲珑为了不进宫,能这么豁得出去。 也没想到,孟家人能支持她这么做。 她十八核大脑飞速一转。 要是她也豁一豁,是不是夜九宸就把她休了呢? 花魁大赛的规则,除了拔得头筹的花魁名利双收。 其他参选的谁给的银子最多,今晚就归谁。 眼前一亮,楚晚卿当即从怀里掏出出门前揣的银票。 想着自己喊没排场,楚晚卿撺掇平儿。 威逼利诱,加摆架子恐吓,总算激得小丫头嚎了一嗓子。 “战王妃,投三十七号,五百两银票。” 在一众美男里,三十七号是个子最矮的,皮肤也没那么白。 所以核心竞争力比较弱,从开始到现在,得的银两最少,连一百两都不到。 楚晚卿瞅准了一个成本最低的,豪掷五百两,拿下他十拿九稳。 果然话一落,三十七号先是蒙圈、再是震惊,最后噗通跪了。 感谢楚晚卿,让他不是今晚的最后一名。 这一回,护城河的水直接化了。 战王妃不是爱战王爱得无法自拔吗? 她竟然也来参与,难道是战王不行! 楚晚卿正洋洋得意自己的小聪明,突然觉得背后一凉,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她。 不过这人山人海的地,她也没在意,以为是一阵冷风。 不远处,隔着帘子的酒楼包厢顶楼。 看热闹的人都在议论。 “战王看着孔武有力,不像是不行的样子呀。” “切,这你就不懂了。男人这档子事跟外表没关系,那是隐疾,有可能是战场上受伤留的后遗症。” “怪不得战王妃脾气不好,一定是房事得不到满足。这事还得怪战王。” “ 谁说不是呢,房事好的女人温柔似水,憋着谁能好心情?” “那要真是战场上留下的,我们也不能有歧视。毕竟战王是为了保护我们黎民百姓。” “就是就是,战王和战王妃都没错。大家相互理解理解!” …… 孟擎云埋着头浑身发抖,都快憋出内伤了。 夜九宸的脸色,岂止是黑能形容,简直发紫,还带青筋的那种。 楚晚卿是有样学样,夜九宸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为孟玲珑这主意,是他出的。 今天的花魁大赛,在一个接一个地震中很快结束,名花各有主。 据说,明天还有女花魁的选拔。 很多人迫不及待,进房间的进房间,进船里的进船里。 还有直接上了马车,不知道要带去什么地方。 拥挤的人群中,一个女扮男装,看背影绝对会以为是半大小伙子的人。 她逆着人流,往楚晚卿的方向挤。 “老胡老胡,那个人真的是战王妃吗?快带我去看看。” 老胡一把年纪,带这个精力旺盛的小祖宗出来玩,已经累得腰酸背痛了。 闻言精神一抖擞,吹胡子瞪眼把人往回拉。 “不能去不能去!王爷知道会生气的。” 思 雪不甘心,扯着脖子往那边看。 “唉,你说上次王爷被赶出家门,是不是因为不行?其实不是被赶出家门的,是被踹下床……唔……” 老胡惊得一身的汗,立刻捂住她的嘴。 “别胡说八道。别王爷知道,你一辈子都别想再出门。” 思雪被捂着嘴不能说话,胳膊被老胡拽着不能往前走。 只能依依不舍的看着护城河边的方向。 河边站着的,是她好想见的人呀。 楚晚卿和孟玲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俩人殊路同归,惺惺相惜。 手挽着手,站在护城河边嘀嘀咕咕。 “你胆子真大!” “你胆子也不小!” “你不怕战王吃醋?” “你都不怕皇上皇后问罪,他吃个醋算什么?” 孟玲珑竖起大拇指:“家庭地位了不得。” 楚晚卿傲娇的眨了眨眼睛:“一般一般,王府第三。” 孟玲珑:“第一第二是谁?” 楚晚卿:“也是我。” 孟玲珑…… 八卦的小雷达忍不住支棱起来。 “他们说战王不行,是不是真的?” 楚晚卿抽了抽嘴角,庆幸夜九宸在家养伤没出门。 不然听说这话,还不得炸了。 “ 第56章 战王到底行不行? 楚晚卿回答得含糊,孟玲珑满脸吃到第一手瓜的激动。 “那就是你沟壑难填。” 孟玲珑语不惊人死不休。 楚晚卿猝不及防,惊掉了下巴。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懂得是不是有点多了。 孟玲珑只当自己猜中了,开始一本正经的支招。 “我二嫂说过,女人不能因为男人委屈自己。看那三十七号个矮人黑,不如三十八号高大威猛,要不咱俩换换,保管让你今天不白来。” 楚晚卿…… 她怀疑,孟家全家都是穿越来的。 不然思想怎么那么前卫! 孟玲珑做戏做足,早就在护城河边租了个豪华游船。 游船有十几米长,上下两层,吃穿用度应有尽有。 楚晚卿一上船,就被人引着上了二楼。 孟玲珑站在楼下,给了她一个“好好享受”的暧昧表情。 楚晚卿满脸黑线。 她觉得自己从21世纪穿越过来,已经很开放了。 如今跟孟玲珑一比,她就是个渣渣。 下人把他引到某个房门前,就退下去了。 不管是三十七号还是三十八号,都无所谓。 楚晚卿推门进去,准备把这出戏唱圆满了。 至于夜九宸明天的反应,管他呢。 她乐观的想,没准现在消息 已经传回去,她明天一早就能看到和离书了。 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只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看到黑暗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形轮廓。 第一眼莫名有几分熟悉。 但光影昏暗,她实在看不清。只从个头看,不像是三十七号。 她不由好笑,孟玲珑说到做到,真把三十八号让给了她。 楚晚卿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油灯。 心里疑惑,难不成这是什么情趣? 三十八号一直坐着黑暗里不说话,楚晚卿以为他是因为腼腆。 听说能挑出来参选的,都是纯情小哥哥,没谈过恋爱的那种。 不然,也不会吸引那么多爱玩的人趋之若鹜。 楚晚卿从记忆里,回忆着原主新婚夜的心情和状态。 好像和三十八号一模一样,也是坐在床头不说话,全程都是夜九宸主导的。 现在想想,狗男人还不算太狗。 没因为讨厌她,让她下不来台。 想着总不能干坐一晚上,楚晚卿抹黑在桌角坐下,先开了口。 “咳……你别害怕哈,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懂你们的规矩。玲珑既然把你让给了我,我们就好好聊聊,别辜负了春宵一刻。” 楚晚卿随口一说,毕竟春宵一刻是她和孟 玲珑散了不少钱财换来的。 可落在“三十八号”耳中,就变了味道。 他眸色一沉,黑暗里即使看不到脸,也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气场扑面而来。 楚晚卿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不由抱怨。 “玲珑这船租的不行呀。豪华是豪华,但不挡风御寒。” “呵……” 角落里突然传出一声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轻嗤。 楚晚卿好生疑惑。 “嘿!长得美的人都这么傲娇吗?对金主都敢是这种轻视的态度。你幸好不是战王,否则岂不是比他那张臭脸还拽。” 黑暗里的“三十八号”没回应。 楚晚卿支着下巴,看向角落里的轮廓,笑眯眯的眼睛。 “不过,姐喜欢,谁让你长得美呢,美能原谅一切。漫漫长夜,不如你来点项目,逗姐开心开心?” 那么多钱总不能白花,表演两个节目也是可以的。 楚晚卿话落,只觉得迎面的气场更冷了。 对面的人始终没有说话。 他浅浅呼吸着,空气中熟悉的龙涎香慢慢飘来。 她心头一沉,再迟钝也该觉察到不对了。 “你是谁?” 空气突然安静,气氛仿佛凝固了。 “王妃想看什么项目,本王给你表演如何?” 熟悉的声 音突然想起,楚晚卿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眼前有光亮闪过,一张熟悉的黑脸映入眼帘。 她不知道灯是怎么自己亮的,只知道她果然被坑了。 那一刻,她想骂娘。 楚晚卿起身就要跑。 结果还没碰到房门,突然眼前一个人影,结结实实的把门挡住了。 楚晚卿双手被反剪着,一个大.大力给丢到了床上。 “今天就让王妃试试,看本王到底行不行!” “我靠……夜九宸……” 一堵肉墙迎面压过来,楚晚卿毫无招架之力。 吼出那声脏话后,她一整晚的语调都没有正常过。 昏睡过去的前一刻,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夜九宸在她耳边的逼问。 “说!本王到底行不行?” 你行! 你很行! 你简直行的不得了! 你全家都行! 楚晚卿没力气说话,用意念回复了他! 等楚晚卿再睁眼,已经快中午了。 她又累又饿,浑身酸软,想死的心都有。 房间里只有她自己,楚晚卿环顾一圈,发现自己还在昨天的船上。 狗男人走了? 楚晚卿疑惑,慢吞吞的起身穿衣服。 结果刚穿好肚兜,门突然就被推开了。 女人肌肤如雪,莹润诱 人。 此刻,白皙娇嫩上布满了一块块颜色深浅不一的红痕,从脖子到胸前,一直蔓延到大腿。 此番模样,给她整个人更添纯欲风情。 夜九宸站在门内驻足,眸色深沉。 楚晚卿吓一跳,手忙脚乱披上底衣。 “夜九宸,你进门不会敲门吗?” 夜九宸毫不在意地一声轻笑。 “你哪里本王没见过?” 楚晚卿…… 恨不得把桌上的茶壶摔他脸上。 楚晚卿穿衣服的时候,夜九宸就在一边看着。 她一回头,看到夜九宸脖子上一块红痕,跟她身上的如出一辙。 她老脸一红。 “咳咳……你要不找个围脖带带?” 夜九宸语气淡漠,甚至透着几分不耐烦。 “本王不冷!穿个衣服也磨磨唧唧,你做衣服呢。” 楚晚卿…… 不管了,反正出去丢人的不是她。 不理这个人,楚晚卿麻利穿好衣服。 本来,想找个镜子照照头发乱不乱。 岂料夜九宸不给她机会,领着她都衣领就往外走。 “快走,本王饿了。” 楚晚卿……怎么不饿死 第57章 我家娘子想吃 很快有人认出。 这就是昨天晚上,当众豪掷五百两银票召男,妓的战王妃。 和她那被传闻“不行”的战王。 如今看俩人一起从船上下来,还手牵着手。 战王明显不是来捉奸的。 挨得近的人再细看。 娘耶,俩人的脖子上,有同款羞人的红痕。 这是……战王妃召的男,妓,难不成就是战王? 身后船上,某个房间窗户开了一条小缝。 孟玲珑盯着俩人一起下船的背影,现场吃第一手瓜。 “三哥三哥,战王到底行不行?” 孟擎云低着头,专注摆弄着夜九宸刚派人送来的新玩意。 一把削铁如泥的玄铁匕首。 材质珍贵,世间只此一把。 他之前找夜九宸想借来看一眼,夜九宸都没同意。 昨天很轻易就敲诈来了。 听到自家妹妹的问话,孟擎云忍俊不禁。 “你不是跟战王妃是好闺蜜嘛,问她不就知道了?” 孟玲珑实话实说:“卿儿说,也不是完全不行。” 噗…… 孟擎云顿时憋不住笑了。 他昨天也不是有意偷听,只是这船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 那动静简直天雷勾地火的磨人。 这要是还不行,那就只能是战王妃的问题了。 心思歹毒,让天下人都知道战王不行,彻底绝 了一些人的花花肠子。 不过,孟擎云是不准备给孟玲珑说的。 他这个未出阁的妹妹,每天跟两个嫂子厮混在一起,懂得实在太多了。 收起匕首,孟擎云也收起眼底的笑意。 “回去吧。刚才爹爹派人来报信,皇上宣你和爹爹一起进宫。” 虽然早有准备,可孟玲珑还是不耐烦的直皱眉。 “三哥,你说皇后会放弃让我当大皇子妃的想法吗?” 孟擎云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到了就跪下,保持人设别多说话。一切交给爹爹和三哥。” 船下。 楚晚卿被迫接受百姓的打量。 一开始还能无视。 但看那些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楚晚卿觉得不对劲了。 她收了收胳膊,想把手从夜九宸手心挣脱出来。 结果一用力,反而被握得更紧。 “别动!” 楚晚卿小声问:“他们在看什么?” 夜九宸眼神扫过她的脖子。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郎才女貌的夫妻。” 楚晚卿…… 她之前怎么不知道,夜九宸还有幽默细胞。 某一刻,突然反应过来,楚晚卿抿唇忍笑。 “你设计这一出,就是为了辟谣,证明你不是不行?” 提起昨晚的事情,夜九宸就黑脸。 他阴冷的眼神扫过来,楚晚卿立马 闭嘴。 “本王行不行,你不知道?” 楚晚卿闭嘴,目视前方。 用倔强回应尴尬。 就是心里忍不住发笑。 狗男人,还挺要面子! 小心眼子! 俩人在众人的目光追随下,逐渐远离护城河、 楚晚卿还没吃早饭,早就饥肠辘辘。 街头的早餐摊已经陆续撤了。 楚晚卿走了好久,才看到一个不大的馄饨摊。 “老板,还有吗?” 中年夫妇正要收拾摊子,闻言立马又掀开了锅。 “有的有的,还有最后三碗的量,姑娘要多少?” 楚晚卿:“全要了。” 男老板应了一声,立马开始准备。 夜九宸看着她的小身板。 “你吃得完?” 楚晚卿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来。 “这不还有你嘛。看在你昨天那么卖力的份上,姐赏你的。” 夜九宸…… 成亲这么多年,俩人第一次一起外出,也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吃饭。 夜九宸不掏钱,只负责等吃。 看着楚晚卿热络地跟老板交代,多放汤少放盐,有一碗别放葱花。 不吃葱花的夜九宸感受到被照顾,愣是升出一种被包养的既视感。 等交代清楚,俩人刚面对面坐下,楚晚卿又开始使唤他。 “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路口有卖肉包的,你 给我买一个去。” 夜九宸坐着没动。 “两碗给你,本王一碗就行。” 楚晚卿摇头:“本来也没打算给你两碗,我还不够吃呢。” 夜九宸再次打量她的小身板,挑眉。 “这就累着了?是该多吃点,喊几声就没劲了。” 楚晚卿想把筷子摔他脸上,结果刚举起来,人已经起身了。 为了肉包子,楚晚卿忍了。 “本王没钱。” 说得理直气壮。 楚晚卿一脸的不信:“一个包子就一文钱,你没钱?” 夜九宸:“本王出门不带钱。” 以前都有夜风跟着,他从不操心钱的事情。 楚晚卿从怀里掏出一个铜板,抛给他。 夜九宸看着手心的一个铜板,气笑了。 有点理解楚晚卿之前说的,花钱还要找他要的心情。 而且一个包子就真给一个铜板,连跑腿费都不带的。 夜九宸找到包子铺。 店家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已经在收拾摊子要打烊了。 见夜九宸过来,男老板热情仰着笑脸。 “公子要包子?不好意思,今天已经卖完了,您明天早点来,再赠您一份小咸菜如何?” 夜九宸蹙眉,看着梯笼果然是空了。 想起楚晚卿期待的的眼神,夜九宸扯下随身的玉佩。 “一个也没有了吗?我家 娘子想吃,用这个换行不行?” 男老板愣了一下,没见过这么豪气的。 这玉佩能把他这摊位买了。 笑容不减,坚持道:“实在不好意思……” “有的有的。” 话未说完,突然一旁的女老板凑上来。 “他给我留了一个我还没吃,还是热的。公子若不嫌弃,就给公子的娘子带回去吧。玉佩您收回去,您还给一文钱就行。” 男老板拉她:“你不是饿了,正想吃我包的包子吗?” 女老板十分温柔:“我们什么时候都能吃。这世间,愿意为自家娘子出高价买个包子的男人,太难得了,我们就当做一回好事。” 男老板没说什么,算是同意了。 夜九宸接过包子,走得时候还是要把玉佩留下。 奈何年轻夫妇说什么也不要。 夜九宸不想大庭广众下拉扯,索性就留了一个铜板。 “多谢。” 这边刚一转身 第58章 王爷总比花魁强 “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夜九宸偏头,看到马车的帘子卷起,段逸雪坐在里面。 还不等开口,就听刚才买包子的丫鬟回来了。 “小姐,那店家说包子卖完了。” 段逸雪看了一眼夜九宸手里的东西,大方一笑。 “卖完就算了吧,我们回府再吃。” 小丫鬟面露急色。 “可小姐刚从别苑过来,连早饭也没吃呢,身体怎么扛得住?” 夜九宸听着蹙眉。 “昨晚你去别苑了?” 小丫鬟是刚调到段逸雪身边的,不认识夜九宸。 不等段逸雪回答,就抢着开了口。 “可不是嘛。不知道那里住着什么人,连夜把小姐叫过去了。小姐在里面待到早上,不知道做了什么,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没血色了。今天各店铺掌柜的来汇报事情,小姐连饭都没吃就往回赶。路过这里想吃个包子,还卖完了。” “闭嘴。” 段逸雪轻斥她。 “在战王面前,不可妄言。” 得知眼前的人就是战王,小丫鬟顿时吓得变了脸色,当时就跪地了。 “王爷赎罪,奴婢不知道是您。” “算了,起来吧。” 夜九宸没计较,问段逸雪。 “她怎么样?” 段逸雪道:“王爷放心,雪儿去的及时,已经没有危 险了。” 夜九宸点头,看了眼手里的包子,最终递了过去。 “先吃点垫补一下身体。” 段逸雪眼神划过惊喜,随即又按捺下来。 “雪儿不敢觊觎王爷的东西,雪儿能撑……” 说着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 小丫鬟连忙上去搀扶。 “小姐……” 夜九宸把手里的包子递给丫鬟。 “给你家小姐吃吧。” 说完,扭身就走了。 段逸雪看着远去的背影,勾唇坐直了身体,哪还有刚才的半分虚弱。 小丫鬟不懂就问。 “小姐,您为什么一定要王爷的包子?” 车帘放下,马车继续往前走。 段逸雪脸色惨白不是装的,只是没小丫鬟说得那么严重。 回来的路上,她早就吃过早饭了。 “你不是还没吃饭嘛,给你要的。” 小丫鬟受宠若惊。 “小姐您真好,奴婢谢谢小姐。” 夜九宸去了许久才回来,楚晚卿都吃完一份馄饨了。 见人空手,她疑惑。 “包子呢?” 夜九宸顿了一下:“卖完了。” 楚晚卿:“卖完了你耽搁那么久?” 夜九宸脸色不自然。 只是楚晚卿闷头吃馄饨,没发现。 “本来想给你买点别的,只是钱不够,就算了。” “哦。” 楚晚卿把一个满满的碗推过去。 “我让老板给你加了个鸡蛋,我都没舍得加,看对你多好。对了,一个铜板还我。” 夜九宸僵住了面色:“一个铜板你也要回去?” 昨天的五百两倒是说花就花。 怎么到他这,一个铜板也斤斤计较? 楚晚卿理所应当。 “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要?” 夜九宸:“丢了。” 楚晚卿顿了一顿,伸长了筷子,把他碗里的荷包蛋捞了回来。 “败家玩意,一个铜板不是钱呀!没收你一个鸡蛋。” 夜九宸…… 俩人正吃着,身边有等着吃午饭的,聊起了昨天的花魁大赛。 “听说呀,昨天那一场花魁大赛挣得钱,折合成白银得有一千万两。了不得嘞了不得嘞,老头子我活一辈子,也见不到那么多钱。” 话落,顿时引起一群人毫不掩饰的羡慕声。 楚晚卿也忍不住啧啧了几声。 “怪不得大冷的天也要来这么一出。这可是一千万两的gdp呀,有些人全年的业绩,就靠这一哆嗦了。” 夜九宸没听懂,不耻下问。 “gdp是什么?” 楚晚卿不吝赐教。 “就是国民生产总值。通俗来说,就是大家消费了多少钱。” 这回夜九宸懂了,还不忘怀疑了 楚晚卿一把。 “你从哪里懂得这些?” 楚晚卿咬了一口鸡蛋,丝毫没有被怀疑的心虚。 “我瞎说的。” 夜九宸…… 俩人吃饱喝足,一路吵吵闹闹回了王府。 夜九宸一回来就进了书房。 楚晚卿回到自己的院子,平儿早就等得心焦焦了。 “王妃您回来啦。昨天怎么样?” 楚晚卿看她表情,眯了眯眼睛。 “你提前知道房间里的是谁?” 平儿弱弱地对着手指,努嘴。 “孟家三公子把人换走的时候,奴婢看到了。” 楚晚卿气得:“……那你不提前告诉我?” 平儿嘴努得更高。 “奴婢觉得,王爷总比花魁强。” 楚晚卿无语,继而忍俊不禁。 “他小心眼子,正介意呢。要知道你拿他跟花魁比,肯定不饶你。” 平儿连忙捂嘴,不说了。 楚晚卿回屋先洗了个热水澡。 身体是清爽了,只是满身的痕迹,看着她小脸泛红。 泡在水里的时候她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玩过了? 一时的冲动,不但没让夜九宸放手,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等洗好澡出来,看到桌上放着好几个包子。 楚晚卿一时愣了神。 “哪来的?” 平儿帮楚晚卿整理衣服,道:“刚才厨房 送来的,说是王爷吩咐给王妃单独做的。” 楚晚卿一挑眉,心里莫名的暖。 狗男人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不狗了! 只是她吃了两碗馄饨,还吃了一个荷包蛋,眼下一点不饿。 就先让平儿放着,等下午饿了再吃。 正准备去补个觉,夜风突然出现在院子里。 “王妃,皇上有旨,召见您和王爷进宫。” 平儿一听又要进宫,紧张得如临大敌。 “不行不行,王妃身体还没好全呢,不能去。” 夜风面上不显,在心里早把白眼翻上天了。 俩人都说身体还没好,却玩得比谁都野。 他刚才给夜九宸换药的时候,看到那一身的痕迹,都想找地缝钻进去。 在心里吐槽了几句,夜风声音如常宽慰平儿。 “这次有王爷跟着,不会有事。” 楚晚卿大概猜到什么事情,问:“孟家人也进宫了吗?” 夜风点头:“孟国公和孟玲珑小姐,俩人已经被召进宫了。” 楚晚卿拿起一旁 第59章 劝你趁早和离 “一会儿进宫,皇后要是为难玲珑和孟家,关键时候我就装吐,到时候你配合配合我。” 夜九宸瞥了她一眼,目光下移,落在她平坦的腹部。 “为了救别人,你倒是豁得出去。” 楚晚卿也没办法。 “那怎么办?谁让你们皇家的人都不要脸呢。人家都说了不嫁不嫁,你们还仗势欺人。强扭的瓜不甜,强锁在一起的两个人不会幸福。大皇子想让孟家站在他那边,就拿出为人君的实力,靠魅力征服。天天想些歪门左道,以为把女人留在宫里,这一家就都是他的人了?那开国皇帝还打什么仗?把全天下的女人都娶了不就完了,累不死他!” 楚晚卿长篇大论,说教起来一本正经。 一旁的夜九宸眼带嘲笑看她。 “你当年仗着军功强扭本王这个瓜的时候,这些大道理都吞狗肚子去了吗?现在怎么有脸说别人不要脸的?” 楚晚卿…… 合着她说了那么多,狗男人只听到前半句。 这幽怨的语气,果然还是对这场婚姻有怨言。 楚晚卿背着原主的锅,无奈又无力。 “那我说要和离,你又不让!还把老太婆……太皇太后,给的休书撕了,你哪来的脸说我?” “你说成亲就成 亲,你说和离就和离,把本王当什么了?本王凭什么配合你?” 夜九宸还是一贯的态度。 不是不离,是由不得楚晚卿说了算。 楚晚卿心里不服,暗自嘟囔:“当狗!” 夜九宸冷眼扫过去。 “你在说什么?” 楚晚卿猛得直起身子:“没说什么!” 夜九宸看了她两秒,目光转移,落在她刻意用高领衣服围起来的脖子上。 “捂那么严实干什么?” 楚晚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再看到他还是堂而皇之的,一点遮挡也没有。 有点恼羞成怒。 但凡发挥点想象力,那画面就有她。 楚晚卿还要点脸,虽然不多。 “昨天的事情,你是嫌看到的人太少了吗?” 夜九宸老神在在坐着。 “他们看见什么了?” 楚晚卿…… 有点被这明知故问的操作被气到。 “你这么豁得出去,是不是就是为了证明你能行?” 夜九宸不反驳。 楚晚卿翻了个白眼。 “小心眼!” 这会有些拿不准昨天的一时冲动,到底是福是祸。 夜九宸弹了弹衣摆:“谢谢夸奖!” 楚晚卿瞪了他一眼。 “心眼小的男人,哪都小!” 夜九宸眸色深了深,挑眉 看着楚晚卿一副报复得逞的爽快模样。 “劝你别惹火。再敢说一句,本王现在就让马车调头回府。” 楚晚卿…… 她怂,她闭嘴! 过了会,见夜九宸没说话,楚晚卿试探道。 “那我一会装吐,你到底配不配合?” 夜九宸眼带鄙视,看都不看她,明显看不上这么low的招式。 楚晚卿跟这人沟通不了,索性不跟他商量了。 反正盼着她怀的人有,巴不得她怀不上的人更有。 到时候她就吐,先把局面搅乱再说。 结果,夜九宸一句话打消了她的念头。 “你以为皇上召你进宫,是让你看戏的?” 楚晚卿:“……那还有什么?” 夜九宸提起还带着不小的火。 “身为王妃当众召男,妓,丢了皇家的脸面,就当儿戏?” 楚晚卿求之不得,挺直了腰杆。 “那你赶紧休了我呀!” 夜九宸提起一口气,又不动声色地吐出去。 不能气,这王妃是他自己选的。 “想都别想。果然女人有钱就变坏。” 怎么听着还有几分幽怨的味道。 楚晚卿无了个大语。 “那我自己挣得,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等以后我还要买个房子,养几十个,个个比你好 看比你威猛。劝你趁早跟我和离,不然到时候让你天天顶着草原出门。” 夜九宸不是第一次听她说这种话,可还是很生气。 “你养一个本王打瘸一个。你要想养一群废物,那就试试。” …… 马车外平稳行驶,马车内针锋相对,吵得热火朝天。 等到了宫门口,楚晚卿已经气得头顶冒烟。 第60章 没憋什么好屁! 其他人变脸的变脸,变色的变色。 都是结结实实被塞了一把狗粮。 夜九宸都这么说了,皇上也管不到人家的房事上。 遂把矛头指向孟国公。 “孟国公呢?” 孟国公第一次羡慕楚怀瑜。 虽然他并不怕,但有人给挡枪,总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 抱拳行礼,孟国公说。 “老臣早上奏过,玲珑是孟家唯一的女儿,被惯坏了,有很多陋习,恐侍奉不了大皇子。当时皇上和皇后不信,现在总该信了。” 皇后按捺不住,变了脸色。 “陋习?孟国公认为,这是简单一个陋习就能搪塞的吗?身为京城贵女,不守妇道,豢养男,妓,大庭广众抛头露面,丢尽了京城贵女的脸。孟小姐可真是,开了我大晋开国以来的先例!还有你孟国公,生而不教,教而无方,是为人父母最大的罪过!” 进宫前,孟擎云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多说话。 可眼下,她忍不了了。 “皇后娘娘,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爹爹教我不偷不抢自食其力、教我做人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我都做到了。臣女不就是给男花魁花了点钱嘛,今天晚上还有女花魁大赛,臣女还准备了一百两 黄金捧场。臣女就爱看美人,请问是触犯了哪条律例?” “你……”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皇后被问得哑口无言。 楚晚卿在心里,默默给孟玲珑点了个赞。 孟玲珑振振有词,越说越激动的继续。 “娘娘说我丢了京城贵女的脸。我就不明白了,京城贵女少说也有千八百个,我能叫得上名字的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她们的脸皮可没贴我脸上,我怎么丢?也不知道您这么说,是高看了我脸皮厚,还是贬低了京城贵女没脸皮?” 楚晚卿心里那叫一个激动,都想跳起来给孟玲珑鼓掌。 夜九宸斜睨着她将笑不笑,要抑制不住的模样,勾唇。 皇后气得不轻,脸跟猪肝似的。 孟国公一点不着急,慢条斯理赔罪。 “皇后娘娘息怒。老臣早就说过,小女脾气不好,恐侍奉不了大皇子,把大皇子气出个好歹就不好了!还请皇后另择其他世家女子。” 孟国公句句直达目的。 皇上倒是没什么反应,皇后气得一口气憋在心口。 楚晚卿看着她脸色,都怀疑她会不会憋过去? 这时,一个粉色身影从门口径自进来。 她手里端着茶盏,走到皇后身边。 “皇后,您先喝口茶。 ”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晚卿抬头,看到段家二小姐段逸月。 瞧她能自由出入御书房,这么快就混成皇后身边的红人了? 看来,段家没少花钱。 大皇子舅母的枕边风,吹得也够大! 段逸月奉上茶的时候,朝着皇后安抚地眨了眨眼睛。 皇后会意,冷静下来,气松了一半。 “本宫是恨铁不成钢!玲珑那么好的姑娘,如今却非要自甘堕落,以后还怎么嫁人?” 孟国公:“皇后所言极是。” 皇后叹了口气。 “罢了!本宫和皇上已经商量决定,选逸月为大皇子妃,两个月之后准备大典。至于玲珑,本宫原本是很喜欢你的,大皇子也对你印象很好。就由你做侧妃,跟逸月学学怎么侍奉夫君!” 孟玲珑猛地抬头,没想到皇后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孟国公也紧绷着脸色,刚要说话,孟玲珑先一步开口。 “皇后娘娘,玲珑还没做好嫁人的准备,还请皇后收回成命。” 段逸月惊讶。 “孟小姐比月儿还大两岁呢,嫁人是家人准备,我们还要准备什么?你曾许给大皇子,这辈子都只能是大皇子的人。以后若是另嫁 他人,你让大皇子脸面何存?除非……” 皇后偏头看向她。 “除非什么?你尽管说来。” 大晋还没有许了婚配又后悔的,尤其是皇家。 世家女子巴不得进宫,从未有主动取消婚配的先例。 皇后也正是有这一层顾忌。 楚晚卿不由机警起来,直觉告诉她,段家的人都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下一刻,段逸月似是很为难的开口。 “恕月儿直言,月儿跟着爹爹外出做生意的时候,曾听一个得道高僧说过,退婚男女是主动将月老牵的线剪断,月老是会有惩罚的。除非那女子自毁宫砂痣,承诺终身不嫁他人。否则俩人都会折寿。” “放屁!” 孟玲珑气得够呛,直接爆粗口。 “凭什么女人要自毁宫砂痣,男人就能随意婚娶?你把那个得道高僧叫来,我好好问问他,是不是他娘生他的时候,把脑子落胎盘里了?” 孟玲珑的话,让皇后直接拍了桌子。 “大胆!御书房岂是你撒野的地方!今天要么自毁宫砂痣,发誓终身不嫁人,要么就回去等着嫁入大皇子府!否则,孟国公府藐视皇恩的罪名,是担定了!” 至于从正妃降为侧妃,在皇后看来 ,纯属是孟玲珑自己不识好歹! 孟国公当即跪地。 “皇上,小女说话冲动,但句句在理。我孟谅山一生忠君爱民,从没有站过任何队。老臣忠的是皇位,爱的是万民。还请皇上明鉴!” 孟国公一番话表明立场。 他保持中立,谁坐在皇位上,他就忠谁! 皇上想起当年他继位之时,也是风雨飘摇之际。 关键时刻,是孟国公率领他的几千门生,力拥他上位。 只因他手里握着的,才是真正的遗诏。 在皇上心里,孟国公一直以来都是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看着面前剑拔弩张的局面,他当起了和事佬。 “孟国公的忠心,朕从不怀疑。” 转头,又看向另一边。 “皇后,朕知道你想皇儿和孟小姐能喜结连理。郎才女貌自不必说,朕也希望。既然已经给皇儿选了满意的正妃,侧妃今天不着急定。孟小姐总归是个女孩子,让她再准备准备,也让孟爱卿多享享天伦之乐。” 通篇不过是一场托词。 皇上目前是属意大皇子的,内心和皇后一样,处处为大皇子打算。 皇上留了余地,希望今天的 第61章 这笔账,她记下了 “玲珑……” 楚晚卿觉察到孟玲珑的动作,突然扑了过去。 可是,已经晚了。 她手里捏着一把极短的刀片,往胳膊上狠心一划。 宫砂痣连带着一大块肉,滚落到地上,鲜血顺着她的胳膊迅速往下淌。 众人皆惊。 孟玲珑失血很多,小脸很快变得惨白。 “如皇后所愿,孟玲珑终身不嫁!” 孟国公盯着她流血的胳膊,眼底痛色越来越浓。 他的女儿,终究没能在这场算计里,全身而退。 皇后震惊了片刻,不过很快就放心下来。 这结果是她想要的。 孟玲珑不嫁她的大皇子,也绝不能让其他皇子有机会。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楚晚卿扶着孟玲珑,一路把她送上孟府的马车。 她站在原地,看着马车逐渐驶离视线,心情复杂。 夜九宸看着她,问:“想什么呢?” 楚晚卿心里堵得慌,语气十分不好。 “想你们皇家人,真让人恶心!” 夜九宸:“……回府吧。” 楚晚卿转头准备上马车,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是段逸月也出宫了。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参见战王、战王妃,府上还有事,月儿先告辞了。” 擦身而过之际,楚晚卿突然开口 。 “是你故意设计的?” 质问的话,却是十分笃定的语气。 段逸月先是看了一眼夜九宸。 楚晚卿心情不好,直接开怼。 “是我在问你话,你看他干什么?难不成是心里真正爱的男人,跟你姐姐一样。” 夜九宸蹙眉盯着楚晚卿的侧脸。 段逸月直接变了脸色。 “战王妃请慎言。月儿只爱大皇子,对战王只有敬重,怎么会跟姐姐……” 话说一半,突然卡壳。她意识到说错话了。 果然,楚晚卿嗤笑一声。 “这么说,你是替你姐姐承认,她对战王有其他心思。” 段逸月…… 夜九宸绷着脸色,语气沉了下来。 “这是在宫门口,成何体统!回去!” 楚晚卿心里憋着一口气。 段逸月以为夜九宸为了段逸雪而护着她,心里洋洋得意。 在夜九宸看不见的地方,朝着楚晚卿挑眉得瑟。 楚晚卿笃定了今天的事情,是段逸月故意设计。 目的就是,让孟玲珑再没有嫁给大皇子的可能。 这笔账,她记下来。 楚晚卿扭头,却没有坐进马车。 她一把夺过马夫手里的缰绳和鞭子,自己坐在帘子外面,一鞭子挥在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扬蹄飞奔。 马夫大惊, 喊到:“王爷,王爷,王爷还没上来呢。” 楚晚卿速度不减,反而又挥了一鞭子。 “你要想跟他一起走回去,现在可以跳下去。” 马夫被颠簸的眼晕,扒着门框,立马闭嘴。 心里默默期待:王爷,可不怪老奴呀! 夜九宸猝不及防被扔下,脸色铁青。 段逸月见机行事,趁机煽风点火。 “这……王妃怎么能把王爷一个人丢下?实在太不应该了。王爷如不嫌弃,不如与月儿同行吧。” 夜九宸没理她。 往前走几步,夺过夜风手里的马缰绳。 翻身上马,绝尘离开。 被冷落,段逸月也不觉得尴尬。 她今天的目的达到,心情好得很,扭身上了自己家马车。 “我们也回去吧。” 都走了,只留夜风一个人在风里凌乱。 真是主子吵架,他背锅! 楚晚卿驾着马车回到王府,平儿正在门口急得跺小碎步。 见人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奴婢刚听说王爷回来了,可是没见王妃,还以为王妃又在宫里出什么事了,吓死我了。” 楚晚卿步子一僵。 “他怎么回来的?” 平儿:“骑马呀。管家刚把马牵回后院。” 楚晚卿想起在宫门口等着的夜风,暗道失算了,又让 狗男人钻了空子。 顿时心情更不好了。 刚要进门,就听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奴婢参见战王妃。” 楚晚卿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的一个小丫鬟,手里挎着食盒。 “你找我?” 小丫鬟点头,将食盒递上去。 “奴婢是段府上,段逸雪小姐新添的丫鬟。小姐说,早上王爷把刚买的包子给了小姐,小姐非常感激。可回府后才听说,王爷和王妃早上是一起从护城河游船上下来,一起回府,想来那包子本来是王爷买给王妃的。我家小姐回去越想越愧疚,觉得不该吃王爷买给王妃的东西,让王妃饿着。所以赶紧让厨房新做了几个,给王妃送来。希望王妃不要怪罪。” 楚晚卿听着,面色寸寸下沉。 “你说,王爷早上把新买的包子,给你家小姐了?” 小丫鬟回道:“是的。那店家就剩一个包子了,王爷担心小姐饿着,就主动给了小姐。小姐推脱不掉,只能收了。小姐真不知道那是买给王妃的,不然说什么都不会要。还请王妃赎罪,别怪我家小姐。” “包子呢?” “卖完了。” “卖完了你耽搁那么久?” “本来想给你买点别的,只是钱不够,就算了。” “一个铜板还我。” “ 丢了。” …… 耳边回想着夜九宸的话,楚晚卿只觉得讽刺。 他是什么时候,说谎都面不改色了。 拿她的钱,给他的心上人买包子,回来还撒谎骗她。 夜九宸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王府门前不断有人路过。 楚晚卿要这个时候黑脸,传出去只会说她为了个包子生气,小肚鸡肠。 楚晚卿冷笑。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没一件事情是顺心的。 连带着昨天晚上的事情,都觉得无比恶心! “一个包子而已,你家小姐太客气了,回去替我谢谢你家小姐。平儿,接过来。” 平儿不知道早上的事情。 但王爷和段逸雪先后送来包子。 楚晚卿面对两次送包子的态度,也由好突然变得不好,让她敏感觉得不对。 她接过来,跟着楚晚卿往院里走。 楚晚卿步子走得很快,某一刻突然站住。 平儿没来得及刹车,一头撞了上去。 “小姐,您别生气了。” 楚晚卿努力保持面色如常。 第62章 回娘家 她嘲讽勾唇,为刚才莫名升起的侥幸心理,而嘲笑自己。 有什么好检查的! 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自欺欺人。 如果不是真的发生,段逸雪怎么会知道夜九宸买包子了。 那样的事情,她也不敢乱编。 “把这两个包子送去书房,亲手交给夜九宸。就说是段府送来的。” 段逸雪想恶心她,她就去恶心夜九宸。 敢在她面前道貌岸然,她扇不死他的嘴脸! 平儿刚要转身,楚晚卿突然叫住了她。 “顺便跟他说一声,爷爷想我了,让我回将军府住几天。听说最近夜风不忙,你不用跟着,在府上多跟他练练。” 不等平儿问话,楚晚卿就快步走出去了。 书房。 夜九宸收到平儿送来的包子,再听她把府门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就为了个包子,她要离家出走?” 平儿全程都是蒙圈状态,完全不是到包子是什么梗。 但她下意识维护楚晚卿。 “王爷错怪王妃了。王妃没有离家出走,是楚老将军想王妃了,这叫回娘家。” 夜九宸冷飕飕的眼神扫过去。 平儿缩了缩脖子,闭嘴。 片刻,夜九宸问。 “段府 派来的人还说了什么?” 平儿仔细回忆当时的对话情境。 “那丫鬟神色可得意了,说王爷心疼她家小姐,非把买给王妃的东西给她家小姐。还求王妃赎罪,不要怪罪。恕奴婢愚笨,实在不懂这是什么操作。奴婢不是说不懂王爷的操作哈,是不懂她家小姐得了便宜还卖乖,而且还卖到正室面前,奇怪的很。有时候呀,真不是一个包子的事情。王妃马上就挣大钱了,才不是在乎这一个包子。反正在我们村,这种人是要被打的。” 夜九宸今天第好几次黑脸。 平儿觉察到气氛不对,收住了话题。 “王爷赎罪,奴婢就是随便说说。” 夜九宸:“随便说说都说那么多,要正经说,本王是不是还得给你备茶赐座?” 平儿十分实诚的摆手:“不用不用……”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夜风对声音突然响起,音量比以往都要大几分贝。 平儿立刻被震醒。 她一时没留神,话多了。 匆匆行礼告辞。 “奴婢退下了。” 夜风进来,汇报了两件也不怎么紧急的事情。 夜九宸淡淡听完。 “听说她昨晚又发病了,你去趟别苑,问问老胡是什么情况。” 夜风应声:“是。” 将军府。 楚晚卿饿了,一来先进厨房,找了两个馒头,和半只烧鸡。 厨娘看着馒头都不热了,连忙揭开屉笼。 “小姐,这里有包子还热着呢。” 楚晚卿现在一听包子,心理性犯恶心。 “馒头还软和着呢,我就吃这个。” 她以后再也不想吃包子了。 楚怀瑜听说她来了,还有些意外。 找到她的时候,看到人正在她爹娘的书房。 她一边馒头就烧鸡,一边正翻看医书。 楚怀瑜端着一个盒子走进来。 “怎么突然回来了?” 楚晚卿头也没抬,只挪了挪屁股,给楚怀腾了个坐的地方。 “我要在府上住几天,爷爷要是赶我走,我就睡大街上去。” 楚怀瑜愣了一瞬。 “跟战王吵架了?” 楚晚卿不想提。 “没吵。谁还不能回娘家么!” 楚怀瑜笑呵呵地在她身边坐下来。 “能回能回,爷爷巴不得你天天回。” 楚晚卿抬头:“爷爷之前说要带我去军营,还作数吗?” 楚怀瑜道:“当然作数。不过你身体现在行吗?要不要等到年后开春,天暖和了?” 楚晚卿摇头:“没事,现在就可以了。我 又不下场练,先跟着爷爷熟悉熟悉。” 楚怀瑜欣慰点头。 “我楚家的儿女就是不矫情。好,爷爷明天就开始带你去。” 楚晚卿注意到楚怀瑜手里的盒子,好奇看过去。 “爷爷拿的是什么?” 楚怀瑜把盒子递到楚晚卿面前。 盒盖掀开,里面是一个白色瓷瓶。 楚晚卿好奇,打开。 瓷瓶里装着的,是一些白色粉末。 无色无味,楚晚卿一时也看不出是什么。 楚怀瑜道:“爷爷听说,避孕的那些药对身体多少有些伤害。你不想生孩子,爷爷尊重你的选择,以后吃这个。当年你娘就是用的这个,还是你奶奶找人买来的。你娘生了你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你爹心疼你娘,俩人商量好就要你一个孩子。你奶奶从老家找了个信得过的,开了这个药。对身体完全没伤害,很好用。” 楚晚卿还从来没听说过,闻也闻不出这是什么配方,好奇极了。 “这个……真管用?” 楚怀瑜十分肯定。 “你奶奶生下你姑姑后,就是吃的这个,你说管不管用?” 楚晚卿信了,当即就倒出来一些,掺着水喝了一杯。 放下茶杯,她愉快地撒起了娇。 “谢谢爷爷 ,爷爷你最好了!” 被支持的感觉,真好。 楚怀瑜没好气嗔了她一眼。 “要真心想谢,就少给我在外面胡闹!那花魁大赛是你能参加的吗?要不是战王在,你就惹大祸了!” 楚晚卿笑着点头:“是是是,爷爷放心,卿儿以后一定好好的。有机会也带爷爷去看看,那些小哥哥小姐姐,帅的帅美的美,好看的不得了。” “你还说。” 楚怀瑜抬手打她。 楚晚卿抱着书往里滚,躲过一巴掌。 那场景仿佛小时候,爷孙俩笑得合不拢嘴。 楚晚卿在将军府住了两天。 夜九宸来吃了一顿饭,本打算给楚晚卿一个台阶,把人接回去。 结果楚晚卿就是不回,态度还十分不好。 “王爷自个回吧,我还没在自己家住够呢。” 夜九宸蹙眉:“这叫什么话,王府不是你的家?” 楚晚卿站在廊下喂鸟,不说话。 楚晚卿还在生以前的气,夜九宸拉下脸来。 “那天的事情是本王不该骗你,但也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本王跟她什么也没有。不过一个包子而已,本王一回府立马补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楚晚 第63章 换位思考,是必备的技能 她拍拍手,转身。 “既然什么也没有,会节什么外,又生什么枝?” 不敢坦诚的原因,无非是心虚罢了。 “王爷拿我的钱,把买给我的东西轻易就给了别的女人,还是我的不是了?” 似乎预料到夜九宸会说什么。 楚晚卿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 “别说只是一个铜板而已。一个铜板那也是我辛辛苦苦挣的。我愿不愿意给是我的事情,但别人不能替我做主,尤其是你。” 夜九宸自知理亏,缓缓吐了口气,难得的好语气。 “是本王不对,以后不会了。” 楚晚卿冷笑:“这种话,骗骗鬼吧。真怕以后别的女人想要我的命,王爷也双手奉上。” 夜九宸瞬间变了脸色。 “在你心里,本王就是这种人?” 楚晚卿回忆起前世。 大概是夜九宸最近表现得太好,让她都快忘了最后在安乐堂,那段麻木苟且的时光。 她有些庆幸,这一个铜板,一个包子,给了她当头一棒。 “王爷的为人,去跟在意的人证明吧。爷爷答应,以后会带我慢慢熟悉楚家军军务,楚家军下一任的接班人,就是我楚晚卿。烦请王爷收起如意算盘,我不会跟你生孩子,楚家军也永远落不到你的 手上。” 夜九宸心头一提:“你想接管楚家军?” 看着他,楚晚卿没有错过他眼底闪过的瞬间抗拒。 反而激起楚晚卿更坚定的信念。 “楚家军是我楚家的,我接有什么问题?” 夜九宸蹙眉,嗓音低沉。 “在外注意措辞,楚家军只能是皇上的,只忠于皇上。” 楚晚卿明知道他说得是对的,可还是下意识反感。 “反正我已经决定,这辈子不会生孩子。不敢耽误王爷传宗接代的大事,烦请王爷尽快写和离书。休书也行,我不介意。如果王爷还是原来的态度,我不介意当大晋第一休夫的人!” 夜九宸…… 不等他说话,楚晚卿进屋,关门,再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院墙外。 楚怀瑜不动声色听着俩人的对话。 面上的表情,不乐观。 管家小声叹气。 “王爷怎么可以这样?小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怪不得会气得回娘家。” 楚怀瑜捋了捋胡子,声音透着犹豫和懊悔。 “我以前不让卿儿和离,是不是错了?” 管家摇头:“不怪将军,将军也是为了保护小姐。只可惜,王爷让您失望了。” 楚怀瑜老脸望天。 “卿儿爹娘的在天之灵保佑,但愿他们当 初没有看错人。” 夜九宸离开没多久,孟玲珑来了。 人刚进府,楚晚卿连忙出院迎接。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伤怎么样?” 孟玲珑的胳膊吊在脖子上,上面绑着厚厚的纱布。 气色倒还好,看来这两天养的不错。 她这一趟出门,身后跟着四个丫鬟八个侍卫。 还是孟擎云亲自把人送到将军府门口的。 可见孟家对她,真是小心翼翼的重视。 孟玲珑没受伤的手,拎过侍卫手里的酒坛子。 朝着楚晚卿晃了晃。 “要不是我爹娘拦着,我哥哥嫂嫂们也不替我说话,我前天晚上就来找你了。” 楚晚卿接过她的酒坛子,引着人往自己院里走。 “该我看你的。要不是……” 楚晚卿欲言又止,孟玲珑毫不避讳的接话。 “要不是和战王吵架?” 楚晚卿看她:“你听说什么了?” 孟玲珑:“听说你回娘家了呀。你在将军府都住两天了,要不是吵架,战王能这么纵着你?” 楚晚卿听着,心里郁闷。 为什么连孟玲珑都认为,是夜九宸纵她? 俩人很快在屋里支起了摊子。 楚晚卿派人跟楚怀瑜去说一声,晚上不陪他去膳厅吃饭了。 孟玲珑行动上自 己舀了一碗汤来喝,嘴上假客气。 “因为我霸占着你,让老将军一个人落单,怪过意不去的。” 楚晚卿淡淡扫了她一眼,没看出她一丁点愧疚的影子。 “孟小姐尽管放心,老将军听说您来了,很是高兴,特意嘱咐老奴给您和小姐加菜。” 管家突然进来,说着话,便有四个婢女端着四盘子下酒菜,摆上了桌。 这下,孟玲珑连嘴上的假愧疚也没了。 她不能喝酒,但带的酒是楚晚卿的最爱。 楚晚卿喝了两杯,话匣子打开,就什么都说了。 “他觉得就是一个铜板,一个包子的事,心里指不定抱怨我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呢。” 这一点,孟玲珑一个没出嫁的人,却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 “战王瞒着你,说明在乎你。你因为这事生气,说明你在乎他。” 楚晚卿一听这苗头,是要替夜九宸说话? 当即就不顾姐妹之情,要翻脸。 孟玲珑赶紧补充。 “脸先别翻,听我把话说完。以我家有一个爹爹,三个哥哥的经验,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你得教他,告诉他这么做是不对的。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楚晚卿闻言,不屑的直翻白眼。 “这玩意还用得着我教他 ?他要真心里有我,会对别的女人好吗?我又不是他爹娘,用得着我教他怎么做人吗?我吃饱了撑的给别人培养好相公。” 孟玲珑幽幽地饮了口茶。 “我娘教育我两位哥哥和嫂嫂的时候说过,天底下没有谁生来就能做好相公和妻子的角色,换位思考,是相处中必备的技能。谁都会犯错,只要不触及底线,退一步海阔天空。回屋关上门,没有事情是一句小亲亲解决不了的!要是有,就床上解决!” 楚晚卿猝不及防被一口酒呛到,咳了好久,竖起大拇指。 “孟夫人是这个!” 孟玲珑得意挑眉。 “所以,你要不要试试?就冲那天花魁大赛的时候,战王花重金贿赂三哥帮他上船的事情,说明他在意你,一定抵抗不了你的诱惑。” 提这事楚晚卿还气呢,现在知道原来是孟擎云开的后门。 要不是夜九宸横叉一杠子,她肯定能和小哥哥聊一晚上的天,还能借此气死夜九宸。 说不定,现在和离书都拿到了。 第64章 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与外人无关 楚晚卿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又把夜九宸别苑养着一个孩子的事情说了。 孟玲珑听完,震惊极了。 “思雪?思雪?难道,真是他跟段逸雪偷摸生的?” 楚晚卿沉默了好一会,酒劲上头,小脸越来越红,人却十分清醒。 “应该不是。段逸雪如果有这样的底牌,早就逼宫上位了。有这个孩子在,怎么也能捞个侧妃的头衔,光明正大进王府。她如今只敢躲在后面,使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说明这张牌不在她手上。” 孟玲珑听着,也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而且战王那样的人,如果有孩子,又怎么可能让皇家血脉流落在外呢。指定早就抱回来了。毕竟在外人看来,一个王爷有外室,也不是什么要被千夫所指的事情,他没什么顾忌呀。” 除此之外,楚晚卿记得前世,直到临死之前,都没听说过王府出了个郡主。 如果真是他们的孩子,他们成亲之后,更没道理还让孩子在外面。 孟玲珑更不懂了:“既然你相信战王没有背叛你,也知道那是段逸雪手段上不了台面,肯定是故意气你的。你还跟战王决裂,不是让她得逞吗?” 楚晚卿知道,段逸雪想看到的就 是这样的结果。 可她不在乎了。 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心情。 她能感受到,夜九宸很重视别苑的人。 可那么重要的一件事情,他让段逸雪知道,却从来没在她这个正妻面前提起过。 说到底,是不信任。 夫妻之间,一旦产生信任崩塌,就很难修复了。 说到底,是他们之间出了问题,与外人无关。 “反正看见他就心烦。你都终身不嫁了,我为什么不行?” 孟玲珑一声哀怨的叹气。 “你以为我想吗?我这不是被皇后和段逸月逼到墙角,不得不这么做。” 想起宫门前,段逸月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楚晚卿心里顿时恶气从胆边生。 “看来好些日子不收拾段家人,段家人以为我们好欺负呢。” 孟玲珑又是一声哀叹。 “谁说不是。以后段逸月当了大皇子妃,段家岂不是狗尾巴要翘上天?” 楚晚卿脑子一转,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来。 “我有办法让段家不安生,至少能出一口恶气,你干不干?” 孟玲珑顿时来了精神,毫不犹豫。 “干!你说!” 俩人头对着头,嘀嘀咕咕了好久。 孟玲珑越听越兴奋,要不是胳膊 上还有伤,都想鼓掌。 当天晚上,孟玲珑没回孟府,和楚晚卿挤在一张床上。 俩人闺房密语聊到后半夜,直到撑得都睁不开眼睛了,才总算是睡了过去。 孟擎云来接人,无功而返。 第二天一早,在早朝见到夜九宸,低声提醒。 “王爷留点神,玲珑说,她和王妃晚上还约了出去玩。我怀疑她俩聚到一起,没好事。” 夜九宸淡淡扫了一他一眼。 心说:你当我不管,是不想管吗? “身上少了一块肉,还不消停。你家妹妹没人管了吗?” 孟擎云淡定得很。 “但凡王爷能管住自家王妃,我家妹妹能消停一半。” 夜九宸挑眉看他。 “你当我不管,是管不住吗?” 孟擎云有瞬间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们要做什么,难道王爷知道?” 夜九宸没说话,信步沿着汉白玉雕刻的台阶,往下走。 孟擎云被这股子高深给忽悠住了。 连忙几步追上去。 “王爷可否透露一二。我担心她们再闯出什么乱子来,有危险还可以及时出手。” 夜九宸表情淡淡。 “本王护自己女人的时候,搭把手拉一下孟小姐,也是不费力的。” 孟擎 云…… 夜九宸回到王府,夜风也刚从别苑回来。 “王爷,思雪小姐早上身体好转,属下刚回来。老胡说,是那天在护城河边吹了冷风,风寒加旧病复发,导致这次严重了些。现在已经好了。” 夜九宸脸色不好了。 “明年开春暖和之前,不许那丫头再出门。老胡要是再敢心软,就给我滚回边境。” 夜风想起老胡这些天一步都不敢离开的样子,那股尽心尽力的劲头,比伺候他爹娘那时候都不差。 他应声:“是。没王爷命令,老胡也再不敢了。” 想了想,夜九宸又道。 “派人盯着将军府那边,晚上王妃出门,悄悄跟着,有情况随时汇报。” 夜风的脑子有片刻的迟钝。 “王爷要监视王妃?” 夜九宸一个眼神扫过去。 夜风心口一提,立马改口。 “是保护。属下明白,属下现在就去安排。” 等出了书房,夜风还心有余悸, 后知后觉,王爷和王妃的关系,有点奇怪。 还有王爷,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真好奇这几天又发生了什么。 正想着,突然平儿横空跳了出来。 “嘿!” 夜风吓了一跳,差点拔刀。 看到 一张熟悉的包子脸,出了一半的刀鞘猛得顿住。 “以后,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他收起刀柄,不是恐吓,是真的善意提醒。 平儿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成了给自己的惊吓。 她不高兴了。 “你凶我干什么?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王爷让你教我武功,你总是找别人打发我。要不是为了留下来跟你练武,我早就跟着王妃回将军府了。至于这么些天见不着王妃嘛。” 夜风总算知道王爷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王妃还没回来?” 他都走好几天了。 平儿点头,偷喵了喵四下无人,才敢小声开口。 “一定是王爷做了对不起王妃的事情,惹王妃生气了。” 夜风不八卦,但还是忍不住替夜九宸辩解。 “你怎么不说是王妃又无理取闹了。” 毕竟这样的事情,以前没少发生。 平儿据理力争的维护楚晚卿。 “你懂什么?王妃才不是没事找事的人。” 夜风说:“那是你来得晚,不了解王妃以前的事情。” 平儿顿时急了。 “两面三刀,阴奉阳违!你之前还崇拜王妃是女中豪杰,今天又背地里说王妃坏话,刚 第65章 打架,他们在行 说完,还抬起一脚踹过去。 “哼!再不理你了!” 平儿那点劲在夜风这里,跟挠痒痒似的。 他腿上不疼,却因为小丫头的话,无语了好一会。 他没凶人呀。 他也没说什么呀! 晚上。 天降小雪。 楚晚卿一身男装打扮,披着一件青色厚实的披风。 站在护城河边抬头,感受小片且密集的雪粒子砸在脸上。 不疼,但冷。 呼吸里带着凛冽的冷气,直入肺里。 河边的一侧,是烟花柳巷。 在雪景里依然张灯结彩,更显别样风情。 另一侧,是冰天雪地,前几天还能游船的河水,此刻千里冰封。 楚晚卿在河边站了一会,冷风越吹越清醒。 她身后,站着两个同款黑衣人。 是被她临时叫来撑场面的陆升和阿布。 “王妃,我们来这里的事情真没跟王爷说,您就告诉我们,您到底要干什么吧?” 楚晚卿揣着手,有心逗他们。 “之前还说,我是你们的第二个主子,要对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怎么让你们跟我来趟青楼,就唠唠叨叨个没完呢?我又不会卖了你们。” 今天一个下午,都问八百遍了。 陆升为难道:“王妃误 会了,我们没有推辞的意思,就是担心王妃。王爷要知道王妃来这种地方,会生气的。” 阿布也跟着点头:“对的对的。王妃一句话,让属下跳护城河都成。就是能不能……别让属下进这种地方……” 楚晚卿逗乐了。 “大冷的天,我让你们跳护城河干什么?里面多暖和呀,美酒暖身,香玉在怀,绝对是人生一大美事。王妃出钱,公款消费,确定不去体验一下?” 陆升不知楚晚卿是不是在开玩笑,憋着不说话。 阿布吓坏了,连忙摆手。 “不不不……王妃饶命……” 楚晚卿乐出了声。 三人正说着话,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笑什么呢?怎么不先进去,这里多冷呀。” 孟玲珑同款男装打扮,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楚晚卿。 她手里抱着两个暖炉,连忙递到楚晚卿怀里一只。 “你说平儿在王府,我就猜到没人给你准备暖炉,快搂着。” 楚晚卿笑着接过,收进披风里。 顿时一股子暖流熨帖在胸前。 “王府都是一帮大老爷们,没人想到这个。还是你想的周到。” 她转身介绍:“这是我请来的俩打手,一会打架你离远点,别 伤到自个。” 孟玲珑看向陆升和阿布,看起来孔武有力,两脸严肃,这一身装扮一看就是来干架的。 楚晚卿请来的人,她自然放心。 “一会有劳了。” 陆升和阿布同时抱拳:“孟小姐客气了。” 虽然楚晚卿还是什么也没说,但俩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从刚才的对话,俩人确定今天是来打架的。 打架,他们在行! 楚晚卿和孟玲珑并肩往走到一座青楼门前。 仰头看去,大门上写着三个大字。 满春园。 刚这么一站,立马就有一股子浓郁的香气迎面扑来。 “几位公子快里面请。” “公子看着面生,可是刚来京城?那可是一定不能错过我们满春园的姑娘,保准让您满意。” 楚晚卿和孟玲珑顺势,被一群姑娘拥了进去。 陆升和阿布僵硬的跟在后面,显得别别扭扭,格格不入。 这么冷的天,也挡不住京城人的热情。 楼里,是奢靡享乐,充斥着金钱堆积起来的纸醉金迷、夜夜笙歌。 一个姑娘带着四人上了二楼包厢。 门一关,将一声声污言淫语隔绝在门外。 “公子们喜欢什么样的?我们满春园什么样的姑娘都有,您尽 管开口,包您满意。” 孟玲珑单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呀扇。 她记得,那些纨绔子弟就是这样的。 “我和我兄弟初来乍到,听说前几日你们这里新选了花魁姑娘,我们是慕名而来,快叫来瞧瞧。” 姑娘愣了愣。 “呦,原来是冲着我们花魁姑娘来的。实在是不凑巧,慕名我们花魁姑娘的人实在太多,号都已经排到下个月了。要不先给您记上。” 孟玲珑闻言,顿了下,为难看向楚晚卿。 “这个……林兄,你看……” 楚晚卿从进门就板着张脸,尽职尽责扮演着不好惹的人设。 “看什么看?我们就在京城待三天,等下个月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见见京城的花魁长得什么样,不然你们这满春园,本公子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花魁姑娘掘出来瞧瞧。” 孟玲珑无奈,尴尬地看向姑娘。 “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那姑娘道:“公子叫我牡丹就行,除了妈妈,我是这里管事的。” 孟玲珑笑道:“牡丹姑娘。不好意思,我兄弟脾气不好,实在是对花魁姑娘太仰慕,不愿错过这难得的机会。看在我们在京城不多待的 份上,能不能通融一下,哪怕就一刻钟呢,让我们开开眼,也算不白来一趟。” 说着,掏出一个钱袋子递过去。 “这突然降温,天怪冷的,这些就当是给牡丹姑娘的辛苦费,我们不会告诉老鸨。” 这么说,就是给姑娘自己的,她可以私吞都没人知道。 牡丹一高兴,接过打开,顿时两眼放金光。 “几位公子这么有诚意,我一定不让几位白来。咱们可说好了,就一会,见一面就让花魁姑娘回去,那边可还有重要的客人呢。” 孟玲珑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我们是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肯定不敢在京城惹事。就见一面,开开眼界。” 牡丹欢天喜地跑出去了。 孟玲珑损失了两片金叶子,肉疼又忐忑。 “你说的办法,管用吗?” 楚晚卿揉了揉都绷僵硬的脸。 “肯定管用。花魁中选才过去两天的时间,能这个时候抢到花魁名额的,指定不是一般人。有钱有势的人最怕被挑衅,尤其是在抢女人上。等着吧,我今天必须把满春园搅乱,让它背后的段家不得安生。” 孟玲珑还是不放心。 “我 第66章 让你男人替你撒 孟玲珑以前身子弱,不常出门。 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刺激的地方。 她知道楚晚卿要给她出气搞段家,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又期待又忐忑。 “咱们才带了俩人,听说妓院里打手少说也几十个呢。” 楚晚卿拿过孟玲珑的扇子,悠哉地扇呀扇,脑袋点了点身后。 “夜九宸肯定来。不信你问他们。” 陆升…… 王妃不一般。 阿布…… 王妃好身手呀,有尾巴都能觉察到。 “咳。刚才有两拨人跟着,一拨是王爷的人,另一拨也没有恶意,判断是孟三公子派来的。” 孟玲珑顿时放心了。 放心之余,彻底松懈地靠在椅子上。 “有人爱着的感觉真好呀!只可惜到最后,都是别人家的相公。” 楚晚卿扇扇子的手顿住,脑袋一卡一卡的转过去。 “谁让你在御书房那么豁得出去!后悔了?” 孟玲珑摇头:“倒不是后悔,就是感慨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楚晚卿听出来她的意有所指,不接茬。 看楚晚卿那么淡定,孟玲珑一脸八卦的凑过来。 “战王挺关心你的,你怎么都没感觉?” 楚晚卿道:“他只是怕我顶着战王妃的头 衔,给他闯祸丢脸!” 孟玲珑单手撑着下巴。 “啧啧啧……你就死鸭子嘴硬吧!你不去感受爱,就永远都看不到别人的爱。” 楚晚卿面无表情,心里控制不住波动。 “你懂得可真多!” 孟玲珑又是一阵意味深长的啧啧啧。 楚晚卿索性不再理她。 孟玲珑又道:“要一会真打起来,咱俩先保命。进来的时候我看过了,右侧有个小门,没人守着。” 楚晚卿自己没想逃,她看了一眼孟玲珑的伤。 “一会你跟着陆升先安全退出去,别管我。” 孟玲珑眼睛一瞪:“我娘说过,动手的事情交给男人,我们女人动嘴就行。你有气别亲自撒,磕着碰着怪疼的,让你男人替你撒。” 楚晚卿默默地回瞪了她一眼。 “段家很多不光彩的交易,都藏在后院。我是去后院找证据。” 前世,段家也不是没栽过跟头。 有官员看不惯一个商人只手遮天,就曝光过这所妓院,和后院的秘密账本。 据说段家因此,被那时候已经登基的大皇子重罚,连带段逸月也被短暂削了协理六宫之权。 只是楚晚卿那个时候已经被关在安乐堂,没能听到更多消息。 不过她在想,连皇上都护不住,可见那些账本非同小可。 在段家羽翼未丰的现在,提前给他爆料出来,没准是毁灭性的打击。 楚晚卿隐约记得,好像账本是在二楼某个房间的密室里发现的。 孟玲珑一听有那么刺激的事情,两眼兴奋。 “那我也去。我也要看看,段家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而且这一趟,楚晚卿是来给她出气的。 她更不能一个人跑。 楚晚卿担心她的伤,刚要出言劝阻。 就听外面突然传来动静。 俩人赶紧坐好。 紧接着,房门打开,牡丹笑容满面的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粉衣薄纱,冰肌玉骨。娇柔婉约,美艳不可方物。 投银子选出来的花魁,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倾城之色。 楚晚卿一个女的,都看得移不开眼。 花魁跟着进来,绰约婀娜,款款俯礼。 “小女温鸽,参见两位公子。承蒙公子厚爱,只不过实在是有客在身,不便久留。温鸽给两位公子斟酒赔罪,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侍奉两位公子。” 不愧是调教出来撑门面的,说话大方得体,让人挑不出错来。 楚晚卿听着涓涓的倒水声,水声刚落,不容 置疑的开口。 “牡丹姑娘,麻烦去跟老鸨说一声。五百两白银,买花魁姑娘今晚留下来,陪陪我们兄弟二人。” 牡丹一听,急了。 “公子万万不可,咱不是说好了,见一面就让人回去。” 楚晚卿慵懒眯眼:“我兄弟答应了,我可没答应。” 话落,陆升和阿布很有眼力劲的走到二人身后,挡住了门。 顿时房间内气氛凝固。 牡丹两眼懵了。 再看先前一口答应下来的人。 孟玲珑正若无其事地摸着酒杯边沿,好像根本没看到发生了什么。 牡丹顿时一脸的兵荒马乱。 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那两片金叶子,不好拿。 “是我的错,是我财迷心窍,我该死!我把钱还给两位公子,求求两位公子大发慈悲,放我一马。那边的客人可惹不得呀!这要是让妈妈知道,我会死的。” 牡丹双手合十一通求。 可面前的人始终不松口,身后的人也始终寸步不让。 温鸽全程面不改色,保持着淡然的微笑,将酒壶放下。 “温鸽感谢两位公子厚爱。只是青楼有青楼的规矩,牡丹姐姐也做不了主,还请两位莫要为难。” 楚晚卿这才掀起眼皮。 “ 花魁姑娘都开口了,本公子自然不忍心拒绝。” 牡丹以为有转机,刚松下一口气。 听到下一句,一颗心脏差点跳出来。 “今天是谁先点的你,你带本公子去见见他。没准我们还能做个朋友,让他今晚把花魁姑娘让给本公子。” 牡丹吓得当即跪地。 这架势,哪是去做朋友的? “公子,公子万万不可。那边的人可惹不起,求求公子别害我呀!” 楚晚卿不为所动:“不如你先告诉我,那边的人是谁?还没惹呢,你怎知一定惹不起?” 牡丹看了一眼温鸽,满眼乞求。 温鸽无奈,只能如实道。 “是段公子带来的,看着来头不小。只大概知道,那位公子姓陈,是刚从外地来京的。” 楚晚卿一听姓段,当即想到段逸安。 脑子里蹦出四个字“冤家路窄”。 孟玲珑听到姓陈,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起身走到楚晚卿身边,耳语了几句,听着楚晚卿眼神深了深。 段家竟然还勾搭了太皇太后的娘家人? 她倒是低估他们的野心了! 这么一说,楚晚卿就更不能放人了。 “初来乍到不懂市场,不知对方出了多少钱。不如 第67章 仇人见面,兵荒马乱 温鸽闻言,镇定的面色,也出现了裂痕。 “两位公子强人所难,就别怪温鸽不奉陪了。劝两位一句,这里是满春园,不是你们能胡闹撒野的地方。花点钱买个乐子,开开心心回乡过年,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楚晚卿摇了摇扇子,寸步不退。 “可本公子只想买你这个乐子。” 牡丹和温鸽皆是变了脸色。 楚晚卿不发话,陆升和阿布把门把持得死死的。 牡丹心急,知道再耽搁下去,那边非出事不可。 她突然站起来,态度三百六十度转变,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先前看两位公子是客,我客客气气,有求必应,你们也别不识好歹。这里是京城,可不是你们待的穷乡僻壤!这里一块石头扔出去,随便砸死俩人都是你们惹不起的人物!我们满春园的老板,说出来吓死你。” 楚晚卿笑着看过去。 “说来听听。” 孟玲珑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以前常听说楚晚卿不好相处,她认识以后一度认为都是外面瞎传。 今天还是第一次见楚晚卿横行霸道的样子,莫名觉得带劲。 她添油加醋:“从小没被吓过,有点期待。” 牡丹没见过那么难缠的,她就是随口一说,背后的 人她可不敢说。 想喊人,门还出不去。 两边正僵持着,突然外面传来着急在敲门声。 “牡丹姐姐,牡丹姐姐你在里面吗?你快出来呀!你把温鸽姐姐带哪里去了?段公子等不来人,发了好大的火,姑娘们快扛不住了!” 楚晚卿示意陆升开门,同时一把扣住温鸽,将人拉到自己旁边坐下。 “去告诉那边的人,温鸽姑娘在我这,想要人自己来。” 手腕被握住的那一刻,温鸽瞳孔骤缩,猛得抬头。 她放弃挣扎,看向楚晚卿的眼神透着别样。 牡丹跑出去叫人。 走得时候还指着楚晚卿和孟玲珑,放下狠话。 “你们等着,等着,敢在满春园闹事,有你们好看的!” 牡丹走后,楚晚卿放开温鸽。 瞧着楚楚动人的美女,她笑了笑,刚才的嚣张收敛了不少。 “姑娘别怕,我们不针对你,你坐着就行。” 如今没人拦着,温鸽倒是不走了。 没一会,楼下就传来骂骂咧咧的动静。 夹杂着女人好言好语的劝解。 楼梯是轰隆隆的声音,听着上来不少人。 楚晚卿侧耳细听。 豁,果然有熟悉的骂街声。 这张嘴上次见的时候,还被夜九宸一脚踢进去一 块茶杯碎瓷片。 下一秒,门突然被踹开。 楚晚卿眯了眯眼睛,看着一瘸一拐闯进来的老熟人。 “呦,段公子呀,还活着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段逸安一看到楚晚卿,火冒三丈,当即就忘了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楚晚卿,原来是你这个贱人!你害得老子好几个月下不来床,到现在腿脚还不利索,今天老子弄死你!” 楚晚卿笑着揭人伤疤。 “上上次是一百大板,上次是一百军棍,这次段公子想要什么?说来听听,这次一定让你满意而归!” 段逸安看着他们一共才四个人,顿时气焰就上来了。 他龇牙咧嘴的靠近,恨得牙痒痒。 “满春园可是老子的地盘,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来人,把人给我摁住了,老子今天就让所有人都看着,你是怎么在老子身下快活的……啊……” 陆升面色阴沉,突然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满嘴喷粪,该死!” 陆升用了十足的力气,那一巴掌不但带出了血,还带出来两颗牙齿。 段逸安趴在地上,缓了好久也没起来。 老鸨吓坏了,赶紧招呼人去扶。 “哎呀段公子,赶紧把段公子扶起来。你敢打段公子, 好大的胆子!来人,快来人,把这些无法无天的人给我拿下!” 话落,候在外面的打手拿着棍子就进来了。 只是陆升和阿布把着门口,一人飞起一脚,让最先冲进来的几个人,连先前的楼梯都白爬了。 之前还只是楼上热闹。 突然从天而降了几个人,砸得楼下鸡飞狗跳,尖叫声此起彼伏。 楚晚卿站在二楼,光听声音就知道那场面得有多热闹。 突然有大动作,本来还担心孟玲珑被吓到。 岂料楚晚卿回头看她,这女人瞪大了眼睛,空挥一把拳头,恨不得自己动手,看着比谁都兴奋。 得,她多虑了! 温鸽早就在开打的第一时间,就躲进了墙角。 她看似战战兢兢的害怕,可神色却十分镇定冷静。 薄唇轻启,默念着刚才段逸安口中的称呼:战王妃! 当时开着门,楼下人声鼎沸传上来。 段逸安说话的时候,挨着楚晚卿很近,声音发狠却不大,只有身边的人听到了。 温鸽离得近,正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三个字,是战王妃! 她咬着手指缩在墙角,一双眼睛死死粘在楚晚卿身上。 老鸨一看,今天是碰上硬茬子了。 这些年什么场面都见过,她撸起 袖子掐着腰,开始骂街。 “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几个外地的乡巴佬,也还敢在这满春园闹事!你们知道满春园背后的老板是谁吗?得罪了我们老板,让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楚晚卿始终坐如钟:“正好,太阳看腻了!” 老鸨见唬不住人,指挥着身边的人。 “都给我上,都给我上!老娘还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你们四个泼皮无赖。” 打手们刚才没防备,才被陆升和阿布袭击。 这次集体一拥而上,眼看着要来群殴的。 楚晚卿第一时间护着孟玲珑往后推,把战场交给陆升和阿布俩人。 这点小喽喽俩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只是心里记着楚晚卿来之前的吩咐。 动手留点余地,越混乱越好,别一锤打死! 本来能十分钟解决的战场,愣是被俩人拖成了持久战。 客人早就吓跑了大半,楼上楼下一片狼藉。 陆升和阿布步步紧逼,把所有打手往楼梯下逼退。 战场逐渐从楼上转移到楼下,场面桌子椅子横飞,吓得老 第68章 求她救妹妹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小雪粒变成了密集的大雪花,在夜空沸沸扬扬的飘着。 离开前院穿过一条走廊,迎面的风雪吹得人脸瞬间僵硬。 安静的空气里,除了俩人呼哧带喘的声音,突然加进了一串脚步。 孟玲珑第一次做这么刺激的事情,心慌意不乱。 听到有人跟过来,手心立马紧张得出汗。 楚晚卿没回头,不管不顾往前跑。 很快闷哼倒地声代替脚步声,身后彻底安静。 孟玲珑好奇,要扭头。 楚晚卿没给她余地:“别管,找账本要紧。” 孟玲珑果然被转移注意力,不纠结身后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被前院的动静吸引。 后院风雪交加,更是一个人也没有。 安静的阁楼二楼,从左到右一共八个房间。 楚晚卿只知道是在二楼某个密室发现的,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这么一个一个找,很耗时间。 可她没别的更好办法。 孟玲珑没干过这种事情,一点经验也没有。 她站在二楼冷得跺脚,对说好了要来,结果却连面也不露的两个男人,不满极了。 “战王和三哥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楚晚卿 一个一个的房门打开,观察有可能藏密室的地方,抽空回复孟玲珑。 “他们已经出手了,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顺利来后院的?” 夜九宸一定藏在暗处,只是不想出面罢了。 孟擎云是他的手下,自然也听他的。 孟玲珑似懂非懂,但找密室她是真不懂。 不想给楚晚卿添乱,只能默默跟着。 俩人找了两个房间一无所获,正打算开第三个门,突然安静中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楚晚卿第一时间将孟玲珑拉到身后。 “是谁?” 柱子后面有人影晃动,两秒后,一个女人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楚晚卿惊讶:“温鸽姑娘?” 来人正是刚在前院见到过的花魁,温鸽。 温鸽还是刚才的穿着,粉衣薄纱。 刚才是楚楚动人,现在是冻死人。 冷风里她冻得面色苍白,嘴唇发青。 “你们……在找段家的账本?” 楚晚卿直视着她,直觉这个花魁不简单。 “是!温鸽姑娘如果要报信,最好掂量下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后院。” 温鸽冻得已经完全没有面部表情,勉强站着。 “我知道段家的账本在哪,跟我来吧。” 温鸽摇晃了几 下,才勉强立住,然后朝着最靠边的一个房间走去。 孟玲珑眼神示意楚晚卿:跟过去吗? 楚晚卿点点头,拉着她跟了上去。 房门打开,温鸽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楚晚卿才看清,这是一个很小的卧房。 布置十分简陋,像是刻意在告诉进来的人,这是个下人住的地方。 但桌上昂贵的琉璃盏,和床上上好的和田玉枕,透露了这里的主人欲盖弥彰之心。 温鸽轻车熟路,从枕头底下摁了一下。 床边的地板应声塌陷了下去,里面是一个黑色的木盒。 温鸽把木盒拿出来,双手捧着,毫不犹豫的交给楚晚卿。 “这些年,段家利用满春园进行钱色交易、收买官员、打压同行,所有贿赂的账目都在这里面,请战王妃过目。” 楚晚卿听到这个称呼,不意外,猜到应该是她听到段逸安的话了。 她打开木盒,翻开里面的账本看了看。 看懂了这一页页的大额交易,没有一项是能摆在明面上的。 可当孟玲珑看着上面出现的名字,惊得合不拢嘴。 “这要是曝光,朝堂要地震的。” 楚晚卿以前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夜九宸身上,朝廷的人根本不熟 。 但见孟玲珑的反应,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她将账本收好,好奇看向温鸽。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温鸽苍白着脸,艰难笑了笑。 “我本是一个普通乡下女,肯帮战王妃,自然有所求!” 话落不等楚晚卿问话,突然跪了下来,额头贴地。 “求王妃救救我妹妹。只要能把我妹妹救回来,温鸽愿当牛做马,报答王妃!” 第69章 帮她找妹妹 身体发黑,像是中毒的迹象。 难道是吃了某种药物? 楚晚卿想到某些可能,一颗心沉进谷底。 如果真是她所想的那样,段家就不是单纯想靠女儿上位那么简单。 “所以你混进了段家开的满春园,想从这里找证据?你是怎么知道满春园是段家的产业。” 如果不是有原主前世的记忆,连她都不知道。 温鸽如实道:“我本来不知道。一开始我想混进了段府找证据。可段夫人见我容貌,怕我在府上不安分,就把我送来了满春园,那时候听他们说话,我才知道的。 一开始我也反抗过,直到无意间发现段老爷常在这里招待客人,也常来这间房间,我便装作认命的样子在这里待下来,发现了这些秘密账本。 可关于我妹妹的下落,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今天神明保佑,让我遇到了王妃。我不想再等了,我怕妹妹等不了。我听说王妃在利州救下无数苦难百姓,求求王妃也可怜可怜我妹妹,她才四岁!” 温鸽说着,就磕头如捣蒜。 “求王妃大发慈悲,救救我妹妹吧!求王妃……” 还不等楚晚卿说话,孟玲珑就听不下去了。 “你别磕了别磕了,我帮你。我虽然没 有卿儿办法多,但我爹是孟国公,我三个哥哥在朝廷担任要职,我一定能帮你找到妹妹。” 温鸽抬头,她不知道孟玲珑的保证能信几分,依然痴痴的看着楚晚卿。 孟玲珑也看着她,巴巴可怜去扯她的衣袖。 “卿儿,她妹妹才四岁……” 楚晚卿面色严峻。 不是不想管,是在衡量这件事情把孟玲珑卷进来,危险有多大。 见俩人可怜巴巴的模样,不忍心先松了口。 “一会回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明天晚上戌时来将军府后门找我,把你找人的过程详细跟我说说。” 温鸽面上惊喜,立马额头贴地。 “谢谢王妃救命之恩。” 楚晚卿弯身扶她:“先别谢,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窗外传来响动。 “王妃,前院快结束了。” 几人闻言,当即把账本收好,房间的机关归回原位。 带着账本回去容易被发现。 楚晚卿打开门,看到来人确实是夜九宸身边的人,没怀疑的就把账本递了过去。 “帮我收好,等回府还给我。” 侍卫恭敬接过:“是。” 等三人鬼鬼祟祟回到前院,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满地的打手躺在地 上,有满春园的,还有段逸安带来的。 哀嚎一片,战况相当惨烈。 老鸨看着被打杂成渣的场面,蹲在地上嚎啕撒泼。 “老天爷呀,这是一帮土匪呀,快报官,让官老爷给做主呀!这生意没法做了呀!” “战王爷到!” 突然一声高喊,震得老鸨原地噤声。 一队铁甲士兵率先现身,把满春园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夜九宸和孟擎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战王爷在此,谁要报官?” 孟玲珑刚溜回前院就看到这副场景,都惊了。 “不是说暗中保护的吗?搞那么大?” 有士兵做掩护,三人悄悄回到二楼的房间。 刚关好门,就听门被敲响。 “王妃,王爷请您下楼。” 楚晚卿…… 她没想亮明身份的。 夜九宸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王妃来逛青楼了吗? 只是都派人来请了,楚晚卿没地可逃,只能下楼。 这个时候,段逸安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爹娘都快认不出来了。 见到楚晚卿,也再没有以往的嚣张,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这次可不是我招惹你,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抢我的女人,你还打我。我怎么那么倒霉 ,到哪里都碰到你这么个克星呀!呜呜呜……我想回家……” 楚晚卿瞧着他哭天抹泪的样子,憋不住笑出了声。 “我也没想招惹你,这不是赶巧了嘛。” 段逸安哭得更大声。 谁也没想到,挑起事端的竟然是一个女人,还是堂堂战王妃。 夜九宸身边站着一个白衣男子,长得端端正正、白白净净,一张俊脸眉清目秀。 第一眼看过去,有点像现代选秀的小鲜肉,十分好看。 楚晚卿去后院之前,就注意到他了,当时他还帮着扶了段逸安一把。 没想到再回来,他还能毫发无伤。 眼下他就站在夜九宸身边,一副和夜九宸很熟的样子。 楚晚卿多看了他两眼。 陌生人根本不可能靠夜九宸那么近。 “原来是战王妃,看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都是误会。早知道是王妃想跟温鸽姑娘多聊几句,在下一定亲自把人送过来。” 楚晚卿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您哪位?” 男子弓手行礼:“在下泉州陈方玉,见过战王妃。” 楚晚卿仔细端详着他看似人畜无害的样貌,脑子里迅速搜索这个人的信息。 陈方玉,泉州刺史陈瑄烨的小儿子。 论起辈分,该称呼太皇太后表姑奶奶。 前世的这个时候,陈瑄烨确实带着一儿二女,来京城探望太皇太后。 但楚晚卿记得,这一家来得时候一家四口,走得时候可只有一对父子。 俩姐妹留在了京城,一个嫁给了大皇子,一个留在了太皇太后身边。 再后来,大皇子登基之后,陈方玉突然被提拔成大理寺少卿,还娶了段家的堂房女儿,和段家结了亲。 再想想今天,段逸安带他来满春园享乐。 楚晚卿不由感慨,段家可真是见缝插针,什么关系都想攀一攀。 今天的意外发现,让楚晚卿更加警惕。 段家,还有她不知道的手段。 陈方玉被盯着看浑身不自在。 楚晚卿陷进思绪里,完全没注意自己的呆滞。 直到,面前突然被一堵肉墙挡住。 “看够了没有!” 夜九宸声音冷冷的,不高兴了。 楚晚卿思绪被打断,不满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以为她想看呀。 他不叫她下来亮身份,她现在都已经回家睡觉了。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响动。 京兆府尹收到通知,连夜就带 第70章 从愤怒到失望 夜九宸高冷着不说话,一双眼睛只直直盯着楚晚卿看。 场面有点尴尬。 京兆府尹没得到回应,僵硬地笑了笑。 “下官来的路上听说,一切都是误会。没伤到王妃就好,还请王爷王妃先行回府,这里有下官在。” 夜九宸这才看了他一眼。 “有人举报,满春园强抢民女,私下做一些非法勾当。你身为京兆府尹,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楚晚卿一惊。 难道,夜九宸早就知道段家做的事情? 京兆府尹被临时叫来善后,本以为只是一场因为抢花魁引起的打架斗殴。 半路听说现场还有战王妃,已经够头疼了。 如今听夜九宸当场那么一说,明显没准备息事宁人。 他只能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 “是下官失察。下官一定全力调查,若证据确凿,一定严查不怠。” 这种片汤话就是糊弄人的,楚晚卿听着直翻白眼。 夜九宸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在你的管辖发生这种事情,本王很难相信你能独善其身。巡城御史何在?” 当即有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下官在。” “此事全权交给你调查,本王必要一个结果。不管是什么人牵扯其中, 决不姑息!” 巡城御史应声:“是。” 京兆府尹手心颤抖,低垂着眼帘变了脸色。 充斥着劣质香料的地方,夜九宸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拉着楚晚卿往外走,站在门口顿住,掷地有声的撂下一句话。 “告诉这附近的所有青楼,以后都给本王记住这张脸,哪个再敢把战王妃放进来,满春园就是它的下场。” 夜九宸进来的时候没有封场,门口还有很多看热闹的。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刷的一下看向楚晚卿。 一双双眼睛恨不得在楚晚卿脸上戳个窟窿,生怕记错了人。 楚晚卿…… 她不要面子的么? 一场闹剧,最后以“战王妃留恋烟花柳巷,战王冲冠一怒、封锁满春园”而告终。 回王府的马车上,楚晚卿一直扒着车帘往外看。 “你身边那个高高瘦瘦,眉心有一颗痣的侍卫,在哪?” 她得赶紧把账本要回来才安心。 夜九宸看她衣着单薄,回来得急,披风和暖炉都忘带了。 “把车帘放下,想冻死!” 楚晚卿心里暗骂一句矫情,最后还是乖乖把车帘放下。 没冷风往里灌,顿时暖和多了。 “问你话呢,那个侍卫在哪?你叫 他来一下。” 夜九宸直截了当:“想要回那些账本?” 楚晚卿嗯嗯点头。 “那些账本里,记录了段家和京城很多官员勾结的不正当交易,段家这些年不遗余力的拉拢贿赂官员,肯定没安好心,深挖下去没准还有更大的阴谋。” 夜九宸顿了片刻,突然声音轻下来。 “段家的事情,你别插手。在外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见过账本的事情,以后也不许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楚晚卿嗖的一下把头扭过去。 “你什么意思?” 好半天夜九宸没说话。 楚晚卿头脑发热,提起一口气,顿时就炸了。 “这个时候你还想维护段家?刚才是谁说的,不管是什么人牵扯进来,决不姑息。合着你刚才是放屁呢!” 夜九宸蹙眉,声音也严厉了几分。 “就算是真的,这事也有朝廷有皇上,有该管的人管。你一个王妃瞎掺和什么?” 楚晚卿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好一会,硬是被气笑了。 “我瞎掺和?我今天不瞎掺和,你们有人想去查吗?满春园开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有谁知道是段家的产业?那么多人在里面不干人事,竟然没一个人提出过质疑,该管的那些 人在哪?朝廷养着你们是吃闲饭的吗?” 楚晚卿不给夜九宸说话的机会,满腔的不满跟机关枪似的,持续输出。 “我刚把事情挑出来,你们就上杆子来抢风头,还不让我插手。不让我插手,谁知道你们背地里怎么互相偏袒?那些证据是我找出来的,你现在就还我。那巡城御史是你的人,我信不过!” 夜九宸听着楚晚卿的话,越听脸越垮。 “你一个王妃来青楼妓院胡闹,还有理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楚晚卿确实有理,而且十分的理直气壮。 “谁传出去的?你不叫我下来,没人知道我是战王妃。你们当官的眼瞎,还不许我伸张正义,替天行道?” 夜九宸嗤笑一声:“是替天行道?还是为报私怨?孟家都没说什么,你出什么头?” 楚晚卿呼吸急促,看着夜九宸,眼底的情绪从愤怒,慢慢变得失望。 “你觉得我是借题发挥,故意给段家找茬?” 对上楚晚卿的眼神变化,夜九宸没来由的心沉了沉。 他去拉楚晚卿的手,被楚晚卿甩开了。 心脏和手掌一样空了一下。 “本王没说你故意找茬。段家的事情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满春园被封 ,他们应该会收敛一阵子,其他的以后再说。” 搞出那么大阵仗,结果只是让他们收敛一阵子。 楚晚卿满眼的不甘心。 夜九宸对段家没有原则的维护,让她彻底心凉。 想起前世,楚家被诬陷通敌叛国的假证据,可是他亲手交上去的。 一路上,楚晚卿再没说一句话。 她知道,账本落在了夜九宸手里。 夜九宸有心护着段家,她很难再要回来。 只怪自己大意了,以为夜九宸还有良知。 她扭过头去,越想越气,气自己蠢。 气自己不争气,更气自己辜负了温鸽的信任。 气到最后,她忍不住鼻子泛酸,眼眶发红。 温鸽冒着风险帮她,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她。 她却给弄丢了! 另一边。 京兆府尹一离开,立马派人去段府送信。 上次战王把段逸安送到他的地盘挨板子,他没在,是副手干的。 为这事,段家已经对他很不满了。 这次,他得第一时间让段萧山知道,不是他不管,是战王插手,他有心无力。 段萧山深夜收到消息,如当头一棒,睡意全无。 他掀起被子起身开 第71章 梦境与现实 来人道:“巡城御史派人把里里外外都围住了,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楚凤娇也披着衣服出来。 “安儿呢?安儿现在在哪?” 来人:“段少爷被巡城御史带走,说是奉战王命令,配合调查。” 楚凤娇急得直跺脚,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 “就逛个青楼而已,京城哪个男人不逛青楼,凭什么把安儿带走?你刚才说战王妃也在,一定是她搞的鬼,她故意害我的安儿。” 段萧山拍了拍她的后背,一边安抚,一边问。 “安儿今天是和陈方玉一起去的 ,难道陈方玉也被带走了。” 来人也搞不清楚,只是转述看到的。 “陈公子和战王好像很熟,说了几句话就被放走了。全场被抓走的人,除了满春园里的人,就只有段少爷一人。” 楚凤娇更不服了,把锅都推到楚晚卿身上。 “老爷,你赶紧想办法救救我们的安儿。一定是楚晚卿,她记恨安儿,所以才在战王面前说安儿的坏话。” 段萧山绷着脸色,敏感觉得不对劲。 “你稍安勿躁,安儿不会有事。” 段逸安什么都不知道,顶多是抢了几个民女,出不了大事。 段萧山担心的是别的。 等报信的人走了,他立马去书房,招来心腹。 “去查后院的账本现在何处?不管现在在谁手里,都……” 他顿住,眼神闪过一抹狠厉,手掌做抹脖子状。 心腹迟疑:“万一,在战王妃手里呢?” 段萧山更加阴狠:“不留。” 心腹:“……如果,是战王……” 段萧山神色顿住,半晌倒是松了一口气。 “若是战王,反而不怕了。” 心腹听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领命离开。 等马车抵达战王府,楚晚卿没有下车。 她声音发闷:“我要回将军府。” 夜九宸看了她一眼。 “后天就是除夕,你准备在将军府过年?” 楚晚卿反问:“为什么不行?” 夜九宸说:“大晋风俗,嫁出去的女儿过年不能回娘家过,会克夫克父克运势。” 楚晚卿泪中带嗤笑:“弱智才信这些。” 反正她爹早就不在了。 至于克夫,她求之不得,最好现在就克死。 夜九宸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只淡淡道。 “本王是不信,但宫里人信。自古就没有皇室女眷在娘家过年的说法,此事传出去,太皇太后和皇后,就更有理由召你进宫了。” 楚晚卿气得差点心肌梗塞, 心脏脾肺一起堵得慌。 她不怕进宫,但怕麻烦。 上次她差点死了,吓得爷爷晕倒,休养了好些天才缓过来。 这次,不想过年还让爷爷不消停。 “你们皇家的女人,都特么闲得屁疼!” 毫无形象的骂了句脏话,楚晚卿跳下马车,不等夜九宸就往府里走。 平儿都已经睡着了,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穿上衣服跑出来。 “王妃您回来啦。您要洗澡吗,奴婢去给您烧水。” 先前楚晚卿虽然不在,但平儿还是把所有东西都准备着,时刻等着楚晚卿突然回来。 眼下,屋子里炭火烧着,一进来就暖洋洋的。 楚晚卿身累心更累,没什么精气神,脱了鞋子的就躺床上。 “不用忙活了,你也赶紧去睡觉吧。对了,去把院门锁上,谁来也别开。” 平儿一看就知道,这是锁王爷呢。 她想劝几句。 但看楚晚卿进来的时候又急又燥,神色很不正常。 她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平儿锁大门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横在了她眼前。 “王爷还在书房处理事情,让我给王妃送些吃的,你关门那么早干什么?” 平儿一见夜风,鼓着嘴生气。 “你还说呢,我问你, 王爷又怎么惹王妃了?” 一个又字,把夜风也整无奈了。 他把还冒着热气的碗递过去。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就别问了。这是王爷吩咐厨房做的桂圆莲子羹,你拿进去,记得说是王爷吩咐的。” 平儿不接。 “还不如不说,说了王妃更不会喝。” 夜风催她:“你赶紧拿进去,王妃晚上就没吃饭。” 平儿一听,生气又笃定。 “那一定又是让王爷气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王妃才不稀罕。” …… 夜风好说歹说,平儿就是不接。 “王妃睡了,你赶紧走赶紧走,一会再把王妃吵醒了。” 夜风还想做最后挣扎。 只是平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啪得一声,就把门关了。 紧接着就是利落的锁门声。 夜风捧着已经不冒热气的碗,在风中凌乱。 平儿锁了门,立马去小厨房,摊了几个楚晚卿最爱吃的鸡蛋饼。 做好后,还放在锅里暖着。 万一她家王妃半夜饿醒,她有准备。 夜深人静,楚晚卿睡得不踏实。 梦里,前世和今生的画面反复交叠。 她就像一个灵魂,看着夜九宸烧毁段家的真实证据,转身将伪造楚家的证据呈于百官面前。 楚家满门抄斩,血流成河。 段家小人得志,鸡犬升天。 满腔的悲愤,将楚晚卿困在梦境。 她越想心越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知道那是梦,她挣扎着想醒过来。 这一世,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越挣扎越难受,刑场的画面在她脑海里越发清晰。 某一刻,她突然后颈一疼。 梦里的画面慢慢消失,那种呼吸不上来的沉痛感,渐渐被一种软绵绵的感觉取代。 她知道不对劲。 可那种感觉让她浑身放松,陷入其中更加出不来。 再后来,她觉得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有冷冰冰的东西碰到了她的身体,说不出的舒服。 楚晚卿浑身瘫软,使不上劲。 只感觉有一阵阵酥麻,如电流一般袭击四肢百骸。 极致的难过后,是极致的放纵。 楚晚卿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做这样的梦。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唯有这样,才能驱赶她心底的难过和无力。 让她短暂的麻痹自己。 小小的院门,根本关不住夜九宸。 黑暗里,他站在楚晚 第72章 送子观音 俩人又好些天没见了。 想起在满春园,楚晚卿盯着陈方玉一眨不眨的眼神。 夜九宸心里泛酸。 不就比他小了几岁,皮肤白了点吗? 娇嫩的跟个姑娘似的,能有他好? 夜九宸越想越不服,一只手顺着她的衣领往下。 霸道又小心翼翼。 楚晚卿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坐在床头一脸白痴模样。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出门穿的黑色底衣。 衣带还是绑着的,浑身上下的衣服还算完整。 而且这里是王府,除了夜九宸,没男人进得了她的院子。 至于夜九宸…… 狗男人昨天刚跟她吵了架,她又让平儿锁了门。 昨天晚上肯定睡书房里。 可昨天的梦如今回想起来,触感和体温都真实的可怕。 还有身上切切实实的酸软,也骗不了人。 她没做过那种梦。 难不成那种梦的后果,真的会带到现实? 楚晚卿小脸忍不住的发烫,完全不能回想。 她赶紧让平儿准备了热水。 洗澡的时候也没发现身上有异样,这才放心下来。 等洗完澡,平儿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昨天给王妃准备了鸡蛋饼,结果您早饭也没吃上,跟着午饭一起吃吧。 ” 楚晚卿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这才注意到,已经快中午了。 以往她不会睡到这么晚,除非前一天晚上跟夜九宸…… 想到这里,小脸又是一阵滚烫。 “你昨天锁好门了吗?” 平儿十分肯定的点头:“锁好了,我还加了两层锁。” 楚晚卿吸了一口气。 平儿没注意到楚晚卿的异常,一边布菜,一边说。 “明天晚上除夕夜,王妃该跟王爷进宫了。刚才王爷派人送来了去宫宴穿的衣服,王妃一会要不要试试,不喜欢还来得及换。” 提到进宫,楚晚卿兴致缺缺。 “又不是去选美,保暖就行了。” 平儿努努嘴,盯着她眼里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王妃但凡对自己上点心,所有世家小姐都得靠边站。王爷的眼睛,还不得天天粘在王妃身上。” 听前半句还挺开心,结果听到后半句,楚晚卿小脸垮下来。 “以后在我面前少提他,谁要他粘着!” 平儿…… 她尽力了。 正说着话,外面小厮来报,孟玲珑来了。 楚晚卿赶紧让人请进来。 一进门,孟玲珑把拎着的礼盒放在桌上。 “还好赶上了。我还饿着呢,快给我也来点。” 平儿 连忙准备碗筷。 孟玲珑不等她来,先抻着胳膊撕了一块饼来吃。 楚晚卿看她恶狼扑食的样子,直接把盘子放在她面前。 “那盒子里装的什么?” 孟玲珑下巴抬了抬,说话不耽误吃。 “你上次给我的药特别管用,这才几天,我胳膊已经开始长新肉了。我爹娘为了表示感谢,把他们当年去庙里求来的送子观音,让我给你送来。” 楚晚卿…… 大可不必。 孟玲珑没注意楚晚卿的表情,一边吃一边说起这送子观音的来历,十分兴奋。 “当年呀,大夫本来说我娘身体不能生,我爹都做好断子绝孙的准备了。还是我外婆带我娘去了庙里求神拜佛,求来了这个。你还别说,真灵!从那之后,我娘三年抱俩,五年抱仨,等到第六年就生了我。要不是我爹心疼我娘,把这观音从卧房请到了佛堂,我估计还能有好几个弟弟妹妹。” 楚晚卿听着汗颜。 “我没想生,你拿走吧。替我谢谢孟国公和孟夫人。” 孟玲珑抬眼看她。 “你都成亲三年多了,你不着急,战王急呀。像他这个年纪的王爷,哪个不是儿女成群。等他有了自己孩子,自然就不会在别苑养别人的孩 子。” 楚晚卿…… 刚打发了不让平儿提这个人,又来了一个孟玲珑。 “我生不生我说了算。他想养谁的孩子是他的事情,我们互不干涉。” 孟玲珑听着这话,咂摸出一股其他味道。 “你俩昨天还没和好?” 没和好,还更糟了。 见楚晚卿脸色不对,孟玲珑更好奇了。 “不对呀,我哥说,王爷听说我们去满春园,立刻就带人过去了。还让人给我们打掩护呢。现在外面都在传,是王爷吃醋你去烟花柳巷看花魁,所以迁怒了满春园,查出非法勾当是纯属意外,现在没人猜的到我们的目的。他这么配合你,你就没点感动?” “他是配合段家吧。” 楚晚卿把昨天的事情说了,孟玲珑沉默片刻,连饭都不吃了。 “战王这么做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卿儿,不是我替他说话,我三哥也跟我说了一样的话,我娘昨天晚上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该因为自己的私怨,带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楚晚卿反驳:“怎么能怪你?主意是我出的,事情是我做的,是我带你才对。这也是我跟段家的仇。” 孟玲珑直摇头。 “我娘知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对你只有 感谢。只是我三哥也说,段家的事情不简单,让我们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楚晚卿听着,不为所动。 孟玲珑继续苦口婆心。 “昨天的账本我只看了两页,上面牵连甚广,我跟我爹说了几个名字,我爹就让我忘掉自己看到的,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我爹为人公正,在朝堂说话从来不偏不倚,可连他都这样小心谨慎,战王一定也有自己的顾虑。” 经过一天的时间,楚晚卿也早就冷静下来。 她知道,是她想把账本直接曝光的想法冲动了。 单单一个段家还掀不起什么大浪,但朝堂不可能一次性大换血。 朝堂动荡,只会给有异心之人可乘之机。 皇上不会答应。 可夜九宸当时坚决维护段家的行为,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 她想起来就疼。 深吸一口气,楚晚卿挥掉心里压抑的情绪。 “算了,事已至此,先不管了。你知道满春园现在什么情况吗?” 孟玲珑:“我三哥说,段逸安每次强抢的民女都会带去满春园,还有几个失去清白回不了家,被迫只能留在满春园。 第73章 为谁辛苦为谁忙 楚晚卿问:“那满春园里其他的姑娘呢?” 孟玲珑:“你是想问温鸽吧。” 楚晚卿点头。 孟玲珑想起早上听三哥打听回来的消息,声音带着惋惜。 “姑娘们都拿到了自己的卖身契,放出去自谋生路了。不过那种地方的姑娘也都是穷苦人家,就算有家也不能回,会全家被戳脊梁骨。她们大部分会去其他青楼谋生。 温鸽是刚选出来的花魁,不少青楼都盯着她,想把她收入麾下继续给她们挣钱。但她从昨晚走了之后就一直没露面,没人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她晚上如果真过来找你,你会帮她找妹妹吗?” 楚晚卿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她妹妹的事情也跟段家阴谋有关,账本奈何不了段家,我就从其他地方入手。” 孟玲珑一听,当即就激动了。 “还有我还有我。那么小的姑娘被抓走,想想就揪心,我也要去帮忙找人。” 楚晚卿犹豫不决,看了一眼她的胳膊。 “你爹娘和哥哥们不会让你冒险的。” 孟玲珑赶紧说:“他们已经同意了。反正我以后也嫁不了人了,总不能一直在家里闲着。之前听你的方法,我体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用了你的药,伤口也不疼了。现在我爹娘可喜欢你了 ,跟着你做事,他们一点也不反对。” 楚晚卿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外有好名声了。 她掀起孟玲珑的袖子,把纱布揭开看了一眼。 伤口恢复的还好,虽然看着还有些血淋淋,但已经开始有粉嫩的新肉长出来了。 “长新肉会有些痒,记得千万别挠。我这里有一些止痒的药,给你用上会好的快一些。” 孟玲珑点头:“你真料事如神,昨天就开始痒了,晚上难受得都没睡好。” 再看着楚晚卿,她羡慕极了。 “我之前都没听说过,你还会医术?你怎么学的,也教教我吧。” 楚晚卿笑了笑,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止痒药。 是她早就配好的,知道孟玲珑早晚要用。 “我娘在世的时候教过我一些,后来是我自学的。诺,那边有书,你感兴趣可以自己看。” 当天下午,孟玲珑就真的在楚晚卿房里看了一下午的书。 她准备今天就住在战王府,晚上等温鸽。 书房。 气氛有点紧绷。 夜九宸坐在榻上,手边放着一沓厚厚的账本。 夜风一动不动站着。 空地上,陆升和阿布一动不动跪着。 夜九宸不说话,谁也不敢开口。 许久,久到站的人都站麻了,跪的人也 跪麻了。 夜九宸平静出声。 “你二人都学会擅自做主了!既然这样,从今后起,就不用跟着本王了。” 陆升阿布毫不迟疑,当时就把头磕了下去。 “王爷赎罪。属下一时糊涂,任打任罚,只求王爷不要赶属下走!” “属下的命是王爷给的,王爷要赶属下走,还不如杀了属下。” …… 夜九宸当即蹙眉。 夜风察言观色,立马开口。 “胡说八道什么?王爷什么时候说赶你们走了!” 陆升…… 阿布…… “王爷刚才说……” 夜风解释说:“王爷想派你们去保护王妃。但王妃对王爷有误会,直接派过去怕是不接受。过去该怎么说,你们自己想好。” 见夜九宸没反驳,俩人如劫后重生,开心附在脸上,当即又磕了一个。 “谢王爷!” “属下遵命!誓死保护王妃。” 等俩人走了,夜九宸眉头也没舒展开。 怎么跟着她那么开心? 他身边就那么差吗? 见夜九宸还不高兴,夜风以为是因为昨天晚上被拒之门外的事情。 他轻咳一声,好言劝解。 “王妃一时不理解王爷的苦心,不想见王爷也情有可原,相信以后明白过来,会感激王爷的。” 夜九 宸冷飕飕瞪了他一眼。 “本王差她那点感激!” 从昨天在满春园盯着陈方玉看,到马车上就没给他一个好脸色,再到晚上直接不让他进门。 夜九宸想起来,也是憋了一肚子火。 他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夜风…… 好吧,他转移话题。 “段萧山正在找账本,好几次试图混进满春园,都被我们的人给拦了下来。” 夜九宸手指敲着桌子。 “满春园那边今天解决干净!” 夜风点头:“是,已经安排下去了。” 夜九宸起身,刚走两步,脚下顿住,有些迟疑。 “她在干什么?” 夜风迅速反应过来“她”是谁。 “孟小姐来了,俩人正在说话呢。” 夜九宸吸了口气,有一种所有人都跟她近,只有他近不了。 继续提步往外走。 “去军营!” 夜风忙不迭跟上。 楚晚卿正在跟孟玲珑讲医书里的内容,平儿慌慌张张跑进来。 “出事了!出事了!王妃快出来,出事了!” 还不等楚晚卿说话,孟玲珑声音悠悠的。 “平儿别急,有事慢慢说。我爹说过,成大事者,要有泰山崩塌而面不改色的心态。” 平儿上气不接下气。 “我刚过来的时候听人说 ,陆升和阿布因为昨天帮王妃打架,被王爷赶出去了。” 孟玲珑嗖的一下,把头扭了过去。 楚晚卿放下书就往外走。 “在哪?带我过去。” 等楚晚卿走到前院,看到陆升和阿布背着包袱跪在门口。 “求求管家,让属下见王爷一面吧。” “属下给王爷卖命那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王爷怎么能一点情面也不讲。” …… 管家眼神闪烁,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硬着头皮。 “唉唉,你们俩别在这跪着,赶紧走赶紧走,王爷没在府上。而且就算在,也不是你们想见就见的。” 楚晚卿几步跨过去,面带歉意。 “你们先别走,等我去见了夜九宸再说。” 管家连忙阻拦。 “王爷正在气头上呢,依老奴看,这事王妃还是不要管了。” 楚晚卿一秒拉下脸。 “他们受我连累,这事我管定了。” 管家无奈。 “可王爷真不在府上,刚跟夜风一起出门了。王爷有令,回来不想看 第74章 爷孙俩一样气人 楚晚卿心里更难受。 “你们别走,夜九宸不要你们,我要。” 陆升…… 阿布…… 是不是太顺利了点? 顺利的让他们为先前的谎言而内疚。 楚晚卿没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一脸硬气的跟管家说。 “他们的月例和吃穿都不用王府管,我来负责。你跟夜九宸说,他们以后是我的人,他无权决定去留。” 阿布当即就爬起来,信誓旦旦保证。 “王妃放心,我们不要月例,吃穿也能自己解决。只要让属下留在王府,属下以后就是王妃的人,上刀山下油锅,全凭王妃一句话。” 陆升不会说那么多漂亮的话,只郑重一句。 “属下参见主子。” 楚晚卿不争气的鼻子一酸。 想起了曾经一起出生入死。 上次害他们差点葬身黑水崖回不来。 这次又害他们差点被赶出去。 他们竟然一句怨言也没有。 最后兜兜转转,还成了一条船上的人。 孟玲珑旁观者清,总觉得几个人的眼神不对。 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最后神经大条的不想了,只是替楚晚卿开心。 “卿儿以后也有自己人了,等我回家,也跟我三哥要几个帮手去。” 军营这边。 夜风收到消息,把过程讲给夜九宸听。 夜九宸听着嘴角直抽抽,精准吐槽:“一群戏精!” 楚怀瑜也从旁听着,眉眼笑开。 “卿儿有情有义,不愧是我楚家的儿女,巾帼不让须眉!王爷费心了!” 楚怀瑜一个外人,都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夜九宸心里憋着一口气,气得发笑。 “楚家的这位儿女,对谁都能有情有义,唯独对本王狼心狗肺!” 楚怀瑜护犊子,不赞成地啧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兵书。 “王爷这话,老夫可就不爱听了。卿儿的秉性老夫最清楚,她以前在乎你在乎得令人发指,如今突然不在乎,王爷不该反思下自己干了什么吗?” 夜九宸…… 令人发指是个什么形容? “本王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 楚怀瑜继续笑呵呵的。 “这个老夫当然知道,不然早就把卿儿接回将军府了。老夫虽然没王爷位高权重,但唯一的孙女还是养得起的。” 夜九宸想起被楚晚卿交易换走的店铺房契,和被偷走的良田地契,讥笑一声。 “她给别的男人随便一花就是五百两银子,还怕没人养?” 楚怀喻:“那敢情好,女人哪 能没个小金库!” 夜九宸…… 某一刻,一向自信的他甚至真的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见夜九宸脸色不好,楚怀瑜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底下有人打了只鹿,王爷一会别走了,晚上跟着一起吃烤鹿肉如何?” 夜九宸想也不想就拒绝:“本王回府吃。” 楚怀瑜明知故问的语气。 “回府卿儿会陪你?” 夜九宸…… “昨个晚上,卿儿没让你回房吧!” 夜九宸…… 这爷孙俩一样的气人! 陆升和阿布就安置在楚晚卿旁边的院子。 换了新主子的第一天,几人晚饭是一起吃的。 平儿利利落落的张罗一桌子菜,庆祝新朋友加入王妃的阵营。 等晚饭吃完,楚晚卿把阿布叫到跟前。 “你去将军府后门守着。到戌时,昨天见过的温鸽如果现身,你带她来这里。” 阿布当即领命。 没一会,果真把人带来了。 温鸽换了一身衣服。 去掉昨夜的妩媚风情,此刻的她一身素色满是污渍的长裙,上面打着很多破破烂烂的补丁。 少女的发髻也十分凌乱,脸上满是雀斑。 像是个流落街头,邋遢的小叫花子。 这样的形象, 任谁也不能将她,和昨夜的花魁联系在一起。 孟玲珑看清是她,震惊极了:“你怎么成这样了?” 温鸽笑着解释:“这一天太多人找我,不乔装一下,行踪很容易暴露。对不起,吓到王妃了。” 楚晚卿摇了摇头,没做评价。 “没事,坐吧。” 一屋子都是自己人,以后都会参与进来。 楚晚卿也没让谁回避,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你把找妹妹的过程,展开说说。” 温鸽声音温和,缓缓开口。 她的妹妹刚满四周岁,名叫温暖。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半年前的一天下午,她在做饭,温暖在院子里玩耍。 担心温暖会跑出去,她还专门把院门上了锁。 可等她做好了饭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地上,放着用一块布包裹的五十两银子。 想起经常发生的幼女失踪事件,温鸽立刻意识到,残忍的事情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之前对那些女孩的去向,有过很多说法。 有说是被山里的山神抓走镇山了;也有说被富贵人家看中,带回去做少爷的童养媳了;还有说是那些孩子本性不善,被老天爷收走了…… 很多家人收了五十两 银子,很轻易就被这些理由说服,放弃了寻找。 毕竟,就算养大了嫁人,也不一定能要回这么多的彩礼。 对于穷苦人家来说,女孩子随便养了几年就能得五十两银子,简直赚翻了。 后来甚至出现了灭绝人性的现象,有人家生了女孩子,养到三四岁的时候,专门丢在门口不管。没几天就能换回五十两银子。 听到这里,大家都露出厌恶惊骇的表情。 大概是天子脚下,虚构出来的繁华跟和平看久了,都快忘了贫贱生活下激发人性的恶,不能直视。 温鸽回忆起她这半年的寻亲之路,声音沉重。 “我后来找过很多地方,每到一个地方有线索都会报官。可那些官员视人命为草芥,找人这种事情,又辛苦又没有政绩,他们都不重视,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了。直到同乡一起失踪的另一个女孩在京城出现,我才寻过来。只是没想到,我还什么都没问,就只看到一具尸体。” 平儿一边听一边哭,到最后眼泪都擦不及,声音哽咽。 “王妃,我们村这两年也失踪过几个女孩子。那些家人不是不想找,是真的找不到。跟温鸽 第75章 烧成了灰 楚晚卿面色严峻,难以想象那么多女孩被带走,会面临什么样的厄运。 她问温鸽:“那五十两银子你还留着吗?” 温鸽点了点头:“留着呢,在我住的地方。王妃如果需要,我明天带来。” “你住哪?” 温鸽道:“城南城隍庙,我在那里租了一个小房子。” 孟玲珑惊了:“那里鱼龙混杂,离这里走过来要两个时辰,你怎么住那里?” 温鸽也很无奈。 “我身上钱不多,那里便宜。而且现在所有青楼都在找我,住在其他地方太容易被发现。他们想不到一个花魁会住在那里。” 楚晚卿想了想:“那你也不能一直在那里,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你来王府吧,我们住一起,找你妹妹也方便。” 温鸽受宠若惊,一时无措。 “不用不用……王妃已经帮了温鸽很大的忙,温鸽不敢讨扰王妃。更何况温鸽的身份……” “你身份怎么了?” 楚晚卿打断她。 “满春园被封了,你就是自由人。反正外面都知道本王妃爱逛青楼,跟你这个花魁一见如故,带回来认个妹妹。外人爱说什么说什么,你不反对就好。” 温鸽连忙跪地。 “不敢跟王妃称姐妹,温鸽 能认识王妃,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只要王妃能找回妹妹,我姐妹二人这辈子给王妃当牛做马。” 楚晚卿伸手扶她。 “别动不动就跪,我这里不兴这个。我又不干农活,也不要牛马!实话实说,我帮你也有私心,我是要借这件事情对付段家。我们互相帮忙。” 第一次知道,高高在上的权贵人家,也又不一样的脸。 温鸽开心又激动,重重点头。 “温鸽听王妃安排。” 安抚好温鸽,阿布想起刚才提到的满春园,插了一嘴。 “对了王妃。属下回来的路上,听说满春园着火了,一整片地方都烧成了灰。” 几人刷的一下扭过头去,齐齐看向他。 “消息是真的吗?” 阿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属下飞到房顶,看了看大火的方向,确实是满春园。火势很大,能救的可能性很小。” 楚晚卿若有所思。 满春园被夜九宸的人守着,就算有人有心想放火,守着的人也不可能一点察觉不到,等着烧成灰才发现。 “陆升,你一会去打探一下什么情况?” 陆升领命:“是。” 楚晚卿扭头有对阿布说。 “免得夜长梦多,你跟着温鸽现在就 跑一趟。你们骑马去,快去快回。平儿,去把你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温鸽住。” 几人立马领命。 等个自去忙活了,屋里就剩孟玲珑和楚晚卿俩人。 孟玲珑好整以暇地看着楚晚卿。 “这院里多了个人,你就不跟战王商量下?” 楚晚卿压根没想起来这个人。 “跟他商量干什么?是他非让我从将军府回来的,他要反对,大不了我带你们去将军府。” 孟玲珑意味深长:“啧啧啧……以后有人要长期独守空房喽。” 楚晚卿…… 话是这么说,孟玲珑轻车熟路躺在床上,心安理得占着夜九宸的地。 满春园大火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段萧山的耳中。 彼时,他正在自己的一处私宅,身边有女人侍奉着。 女人不是楚凤娇,而是一位身段婀娜,脸蛋吹弹可破的年轻貌美女子。 听到消息,段萧山先是不可思议,而后谨慎问话。 “确定后院都被烧干净了?” 来人十分笃定的点了点头。 “属下亲眼看到的。火势凶猛,等侍卫把火扑灭的时候,里面已经全都烧成了灰。” 这把火来得蹊跷,却又十分及时。 听说因此,巡城御史被战王呵斥办 事不力,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段萧山总算是放心了。 烧了好,烧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虽然少了能拿捏那些官员的证据,但是不怕,未来还有机会。 账本的事情解决,段萧山总算想起来,他还有个儿子关在大牢里。 这一天,楚凤娇不停的闹,他惦记着账本的事情,烦得不行,才出来躲清净。 “安儿在牢里怎么样?夫人今天去可有见到人?” 来人回答:“巡城御史是个软硬不吃的,夫人在大街上撒泼哭闹都没用,人还是没见着。最后被大小姐领回去了。” 段萧山难掩厌恶之色。 “丢人现眼的蠢妇!说了让她别去别去,非给老子丢人!要不是她惯着,安儿也不会养成这样!” 年轻女子柔若无骨的手,顺着段萧山的胸前。 “老爷别生气,夫人也是担心少爷。” 段萧山旁若无人的捉住她的手,在手心摩挲。 “她要是有你一半的体贴,就好了。” 女人心里得意,面上却丝毫不显。 “能跟着老爷,已经是柔儿最大的福气。柔儿别无他求,只求老爷开心满意。” 段萧山好久没听过那么好听的了。 楚凤娇强势,在家里也不许有姿色的婢 女靠近。他在家憋屈得很。 自从金屋藏娇,一下子好像回到年轻时候。 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睛盯着她平坦的腹部。 “那你肚子争点气,再给我生个大胖儿子。那么大的家业,亏待不了你们母子。” 柔儿按耐住心头的狂喜,顺势趴在段萧山的肩头。 “柔儿都听老爷的。” 美人在怀,段萧山不顾有侍卫在场,当即就把女人抱起来,往屏风后面走。 紧接着,男女交织的声音此起彼伏。 侍卫站在原地,眼神闪过黯淡,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第二天。 大年三十,家家都在贴春联挂灯笼,准备辞旧迎新。 楚晚卿带着刚组建起来的大部队,在满山荒野喝西北风。 “这里哪有坟头?温鸽,你是不是记错了?” 孟玲珑没来过这种地方,山路好难走,她大冷的天累得直冒汗。 温鸽走在最前面,剥开枯树枝,十分确定。 “就在前面的山坡上。人是我亲手埋的,不会有错。大家再坚持一下。” 楚晚卿扶住孟玲珑。 “要是累就原地在这里歇着,让平儿陪着你。 第76章 除夕跟王爷一起过 又走了一段距离,突听温鸽喊道。 “看到了,就在那里。” 几人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坟头和木碑,立在一个小山坡上。 走近,没有看到设想中的脏乱。 木碑前的积雪打扫得很干净,空地上还放着一串糖葫芦和一包点心。 地上有烧纸后留下的灰烬。 楚晚卿扭头,看了看温鸽手里同款糖葫芦和纸钱。 “你来祭拜过了吗?” 温鸽屏气摇头:“我埋好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而且是我一个人葬的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楚晚卿蹙眉沉思。 面前祭奠的糖葫芦和点心,是小女孩最喜欢的那种。 说明对方知道这里面埋的是什么人,拜错坟的概率不大。 温鸽蹲下来,把糖葫芦也放在木碑前。 平儿也跟着帮忙,一起把纸钱点着。 楚晚卿看了眼木碑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小花之墓。 听说,她今年才五岁。 她走过去,抚摸着木碑上的字。 “小花,姐姐一定查出凶手,替你讨回公道。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你帮姐姐一个忙。” 山间只有凌冽的寒风刮过,没有人回应她。 孟玲珑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有些冷,但更多的从 心底涌出的愤怒和难过。 等温鸽祭拜完,几人开始动手,挖坟。 温鸽说那孩子死的时候身体发黑,楚晚卿要亲眼看到尸体的样子,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还没开始,就见陆升突然指着木碑后的碎土。 “这座坟被人动过!” 楚晚卿神色一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看到土有松动翻新的痕迹。 再看一眼木碑前的情境。 “难道有人先我们一步,把尸体挖走了?” 楚晚卿当即道:“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陆升和阿布一起动手,很快就挖到了东西。 竟是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尺寸不大,像是为四五岁的孩子量身定做的。 温鸽慌了,反复确认位置,和木碑上的字。 “我们会不会挖错了?我没钱买棺材,只用了一个草席把她卷了起来。这里会不会不是小花,只是同名了而已?” 能用得起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的人家,不会把孩子葬在荒郊野外。 更不会只用一个简陋的木碑立字。 楚晚卿猜,没挖错! 只是有人先他们一步,做了他们想做的事情。 “陆升,阿布,把棺材撬开。” 俩人领命,轻车熟路的打开棺材 。 露出里面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她示意温鸽:“去看看,是不是她?” 温鸽点头,小心翼翼靠近。 待看清里面的人,十分笃定的点头。 “没错,就是她。” 楚晚卿这才在坑边蹲下来。 孟玲珑和平儿没见过尸体,不敢看,抱作一团在旁边瑟瑟发抖。 楚晚卿蹲在坑边,发现看不太清楚,最后索性跪了下来。 尸体已经有一部分腐烂,气味不好闻。 楚晚卿掀开她的胳膊,没有看到温鸽先前说的黑色,反而是一块一块的白。 像是被人涂了染料一样,白的吓人。 温鸽也看到了,惊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记得是黑色,不会记错的。” 楚晚卿抿唇思索:“应该是她生前吃过药的作用。” 她脑子里快速回忆,到底什么药会有这种反应。 楚晚卿又翻看了她的眼睛,嘴巴,检查她的四肢。 “陆升,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陆升扔下铁锹,从怀里掏出一套医用器具递给楚晚卿。 楚晚卿接过来,深吸一口气,沉下有些发颤的心思。 “你们离远一点,不要看。” 其他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什么也没问,立刻后退十几 步,直到真的什么也看不见。 楚晚卿给尸体做了全面检查。 先前一直悬着的心,直到排除了某种可能,才松了下来。 算那些人还没成禽兽,否则楚晚卿现在就想杀人! 等尸检完成,她从尸体上取了一些东西下来,收集好。 一切做完,楚晚卿这才仔细看了一眼那女孩的样貌。 小脸脏兮兮的,却能从五官看出她洗干净之后,一定是一个精致可爱的姑娘。 原本她可以快乐的长大。 第77章 试探 他眯了眯眼睛,声音不辩喜怒。 “去把人找回来。” 话刚落,就听外面传来动静。 “王妃快看,好喜庆。奴婢来王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 楚晚卿的声音:“那就多看几眼。” 夜九宸顺着声音看向门口。 就看到楚晚卿跟平儿胳膊挽着胳膊,手舞足蹈的一起进了门。 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姑娘。 再往后,是陆升和阿布。 没看到孟玲珑,夜九宸愉悦的松了口气。 晚上总算没人跟他抢人了。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平儿手放的位置,刚上扬的嘴角又是一沉。 “去哪了?” 夜九宸一出声,平儿当即收手,退得远远的。 楚晚卿…… 又不是豺狼虎豹,至于那么害怕的吗? “这不是大年三十了嘛,出去逛逛街,看家里有什么要添置的。” 夜九宸看着他们五个人十只手空空,听着她张嘴就来的胡话。 “哦,是吗?那王妃添置了什么?” 楚晚卿:“嗯……后来发现也没什么可添置的。管家就是管家,把我想到的和没想到的,都想到了,真棒!” 管家感觉自己好像对做了,又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 他硬着头皮把手里的菜单递上 去。 “王妃,这是今年下人们年夜饭的菜单,您过目。” 楚晚卿记得,每年是有这档子事。 她接过来扫了一眼。 菜品丰盛的很,很多她念起来都绕口的菜名,一看就是大菜。 只是…… “大年三十的,后厨师傅们忙了一年,是不是也该让他们歇一歇?” 管家:“……后厨?王妃,后厨歇了,大家不得饿肚子吗?” 楚晚卿合上菜单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可以大家一起动手一起吃呀。” 管家原地为难。 一起动手,别说其他人厨艺不行。 就是这么多人,厨房也装不下呀。 管家眼神请示夜九宸。 夜九宸往长椅上一坐,饶有兴致的敲了敲桌面。 “展开说说。” 楚晚卿把菜单展开了。 “你看这些菜,不是非要那么复杂的加工,都是可以直接涮锅的。所有人一起把菜洗干净,我教后厨师傅几个做火锅底料的方法,大家围着炉子一起涮,一边聊天一边吃,又开心又热闹。新年吃火锅,代表新的一年红红火火、团团圆圆。” 楚晚卿说到自己最喜欢吃的,激动得两眼放光,直流口水。 她神采飞扬的样子落入夜九宸眼中,比她任何时候都好看 。 夜九宸突然来了兴致:“火锅,是什么东西?” 楚晚卿想了想:“这里应该叫暖锅。” 这么一说,管家立刻就明白了,面带犹豫。 “暖锅?那是老百姓们没钱吃肉,用水煮菜的吃法。可我们不能光吃菜吧!” 在这架空的年代,暖锅还只是流传在贫民老百姓中最简陋的吃法。 俗称,白水煮菜。 一个吃货的信念,坚决不允许那么好的吃法被糟蹋。 她信心满满:“放心吧。有我在呢,一定让大家吃得开心。你只管去多准备一些暖锅来,府里的人算一下,四个人一个锅。” “照她说得办。”夜九宸没反对:“先午饭,吃完再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 楚晚卿回院里洗了澡换身衣服回来。 管家才安排把菜摆上桌。 夜九宸连受伤都没歇过的大忙人,难得坐在膳厅等她。 楚晚卿饿了,坐下就吃。 夜九宸冷不丁开口。 “早上去哪了?” 楚晚卿头也不抬:“逛街呀!” 夜九宸:“天不亮哪条街让你逛?” 楚晚卿:“卖包子的那条街呀。早饭小摊都是天不亮就营业,我上次花了一个铜板什么也没吃到,这次专门去蹲守他家包子。” 楚晚卿 声音平静,脸上的表情也没有起伏,说得理所当然。 夜九宸一时判断不出,她是还在生气,借机反击他。 还是真的早起去吃包子了。 “喜欢吃他家做的,可以把人请到府上来,专门给你做。” 听听,多么霸总的话! 又横又壕! 楚晚卿心里想笑,面上忍着。 “不用。再好吃的天天吃也会腻,这样偶尔吃一次,挺好。” 夜九宸听着这话,咂摸出其他的味道。 前一天楚怀喻的话在耳边回响。 “她以前在乎你在乎得令人发指,如今突然不在乎,王爷不该反思下自己干了什么吗?” 呵! 他反思什么? 明明是某个女人吃腻了,喜新厌旧! 怪不得天天往烟花柳巷跑! “过完年,老将军要去漠北巡视边境布防,你如果在京城待着无聊,可以随行一起去那边走走。” 漠北地处寒冷,一年四季只有三个月是不用穿棉衣的。 楚晚卿立马便想起漫天风雪的场景。 “朝廷是没武将可用了吗?爷爷岁数都那么大了,为什么还要那么辛苦?” 夜九宸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老将军每年过完年之后,都会去各边境巡视一圈,漠北一直是首站。二十年没改 过的习惯,你忘了?” 楚晚卿…… 她真忘了! 翻翻原主的记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小时候,楚晚卿还跟着去过几次,对那边的环境不陌生。 赶紧改口:“我没忘。我的意思是,爷爷岁数都那么大,该颐养天年了。应该多给年轻将军多一些建功立业的机会。” 夜九宸直视着她。 “这是老将军自己要去的,本王去年就提过让别的将军代劳。你还跟本王大闹一场,冤枉本王要夺老将军的军权!你要不闹,去年就改别人了。” 楚晚卿…… 原主那么缺心眼的吗? 这会再仔细找了原主的记忆好几圈,她一点痕迹也没找到。 有点怀疑夜九宸在忽悠她。 某一刻她抬头,对上夜九宸审视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试探? 为什么突然试探? 她穿越之后,人设就没变过。要怀疑早怀疑了,不会等到现在。 再往前倒,夜九宸问她今天去哪了! 她今天带着温鸽出去的,温鸽是给她提供段家账本的人。 难道,夜 第78章 又挣钱又享受 “你别冤枉我。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只希望爷爷回家享受天伦之乐。” 夜九宸挑眉。 没上当! “是老将军自己坚持不给年轻将军机会,行程已经定下来了。你要是跟着一起去,老将军应该会很开心。” 楚晚卿绞尽脑汁在想,老头为什么非要去? 都说了让他以后少操心,怎么还给自己揽活? 想着手头刚开始调查的事情,楚晚卿抿唇。 “不去。我怕冷。” 这个理由明显说服不了夜九宸。 今天天气很冷,她连披风都没穿。 以前在屋里也是轻衣薄衫,从没听她喊过冷。 “以前你最爱去漠北。老将军说,你最喜欢大雪天出去玩,小时候没要到糖吃,还敢在雪里雪里撒泼打滚!” 楚晚卿…… 有吗? 隐隐有某些画面在脑海闪过,楚晚卿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算是真有,老头能不能不要什么都跟这个人说! 俩人因为这个话题,掰扯了一顿饭的时间。 不管夜九宸怎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楚晚卿只有两个字:不去! 夜九宸面上无异,饭却没吃几口。 楚晚卿天天往外跑,捧花魁、逛青楼,现在连幼女失踪案都想插一手。 想起那天她 给小白脸花钱,他就想打瘸她的腿。 楚晚卿也气,气得多吃了半只鸡。 不和离还嫌她碍眼,想把她支得远远给狗男女腾地。 门都没有! 她就占茅坑,占到他们自己憋不住。 一顿饭吃得貌合神离,俩人相互赌气。 等楚晚卿回到院子,就见平儿正在整理一套紫色宫装。 这衣服她早就试过了,华丽是没得说,就是不如常服轻便,穿着束手束脚。 这次宫宴,听说马上要位列皇亲国戚的段家也参加。 段逸月肯定少不了,段逸雪也绝不会放过这次抛头露面的机会。 听说段逸安强抢民女证据确凿,现在还没放出来,这个年是要在大牢过了。 虽说是夜九宸下的令,但楚晚卿丝毫不怀疑,段家会把这笔账算到她头上。 她琢磨着晚上不能掉以轻心,拿起纸笔一阵奋笔疾书。 “平儿,你抓紧去药房,把这些药取来。” 平儿一听,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 “王妃怎么了?生病了吗?” 楚晚卿摇摇头:“不是我吃,是防小人的。” 平儿想到上次楚晚卿进宫,差点回不来的事情。 她立马接过来:“奴婢这就去。” 等平儿走后,楚晚卿又开始奋笔疾书。 没 一会,写了五张炒火锅底料的食谱出来。 麻辣鲜香养生清汤菌,五味俱全。 她看着上面的字,都能咂摸出火锅味来。 “王妃,喝茶。” 温鸽端着杯热茶递过来。 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她心里过意不去,自觉承担起平儿的职责。 楚晚卿接过茶,道:“晚上你们让厨房给我留一锅。我每次去宫里都吃不饱。”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好吵。 大概率还会遇上小人,她还得绞尽脑汁的宫斗。 累都累死了,完全没心情填饱肚子。 温鸽也觉得这吃法新鲜的很,笑着点头。 冬天的天色黑得格外早。 楚晚卿刚教完后厨火锅底料怎么做、怎么吃。 平儿就开始喊人了。 “王妃,您该进宫了。王爷派人来催了。” 楚晚卿摘了围裙,又马不停蹄的去上妆换衣服。 这会子坐下来,任由平儿和温鸽鼓捣,她的神识回到了药王谷。 之前,她买了一个研磨药粉的工具放在里面。 她把平儿买的药研磨好,又摘了些药王谷的药搭配,最后做好的药粉装进白色瓷瓶收好。 有法宝在手,这下安心了。 不管段家整出什么幺蛾子,她都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药粉的事情弄 好,楚晚卿神识归位。 一睁开眼睛,就听到平儿的惊叹。 “王妃好美!那些觊觎王爷的世家女子,都不及王妃半分。” 温鸽也笑着附和:“美人在骨不在皮,王妃是我见过,最美得无可挑剔的女人。” 楚晚卿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心说:有那么夸张吗? 等她往前探了探,看清铜镜里的自己。 顿时觉得,这俩人化妆的技术一绝,眼光更是没得说。 原主的骨相是美的,她也跟着沾了大光。 夜九宸走近院子,远远就听到三个女人围着一张脸,正夸得天花乱坠。 其他俩人也就算了,楚晚卿可真是一点也不谦虚。 “我告诉你们,就这张脸真的是空前绝后的美。放在娱乐圈,吊打一群小白花。” 平儿两眼懵:“王妃,娱乐圈是什么?” 楚晚卿随口:“就是唱歌跳舞演戏,给人带来精神享受的那一类人的圈子。” 平儿:“那不就是青楼女子干的事吗?王妃怎么拿自己能跟青楼女子比?” 说完,慢半拍反应说错话了,连忙捂嘴。 “温鸽姐姐对不起,我没轻视你的意思。你是为了救妹妹,跟她们不一样。” 温鸽有一瞬嘴角僵硬,不过很快又释然了。 “出现 在那里的女人,在世人眼里没什么不一样的。不过平儿也说的没错。王妃的尊贵美貌,是任何女子都比不了的。” 楚晚卿怕平儿和温鸽,以后因为这个话题尴尬。 她慢吞吞拿起眉笔描眉,说得云淡风轻。 “众生都是平等的。青楼女子也是一个鼻子俩眼睛,在这个时代存在得合情合理合法。换个角度想,不偷不抢,还能每个晚上让不同男人伺候,又挣钱又享受,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刚走到门外的夜九宸脚步顿住,成功黑了脸。 屋里,温鸽和平儿也被这画风彪悍的角度,雷得原地瞳孔地震。 平儿小脸热热的:“王妃,您说什么呢?快别说了,王爷听到可不得了。” 楚晚卿换了一只手,描另一只眉,继续开她玩笑。 “啧……他在这我也这么说。等你成亲就知道了,男人就这么回事,关了灯摸着都一样。我看夜风的身材挺好,手感应该不错,要不要抓来试试?” 平儿的脸彻底爆红,急得跺脚。 “哎呀王妃, 第79章 看上战王妃,也看不上战王 楚晚卿正在嘚嘚不休,某一刻突然瞄到熟悉的身影,吓得手一抖。 平儿惊叫:“呀,王妃,眉毛……眉毛……” 楚晚卿本来准备的过程就在磨磨唧唧。 等重新画好眉毛,顺利坐进马车,已经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 马夫生怕误了开宴时间,里面的人一坐稳,立马扬鞭。 楚晚卿猝不及防,身子猛得一晃。 她心口瞬间提到嗓子眼,以为这次要摔惨了。 岂料,熟悉的气息袭来,夜九宸拖住了她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内。 “挣钱?享受?羡慕?你还想换个男人伺候,嗯?”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每说一个词,放在腰间的手就收紧一分。 楚晚卿用力掰了掰咸猪手,掰不开。 心里那叫一个气。 “过嘴瘾!你知道过嘴瘾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胡说八道。” “呵!” 夜九宸轻嗤,手心用力。 可角度不对,与其说是在捏,不如说是在摸。 搞得楚晚卿莫名心痒,拧着身子躲。 马车还在卯足了劲往宫门奔跑。 车身摇摇晃晃,楚晚卿也跟着上上下下。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我那不是为了缓解平儿和温鸽的尴尬吗?就上次在船上那么 一次机会,还被你破……还被你救了。你还不让人家嘴上说说嘛。” “别蹭了!” 夜九宸呼吸加重。 楚晚卿觉察到某种不对劲,立马停住。 可她控制得住自己,控制不住车身。 俩人挨的近,免不了又是一阵紧密的肢体接触。 夜九宸始终不松手,被楚晚卿在心里骂个狗血喷头。 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吓着她,她至于画坏了眉毛,让平儿重新花时间弄吗? 俩人磕磕绊绊,一路较劲。 等到宫门口,衣服已经蹭歪得不成样子。 夜九宸衣服简单,拉一下就行。 然后云淡风轻,看着楚晚卿理她那繁重的宫服。 楚晚卿一边把层层带子解开重新整理,一边翻白眼。 “小心眼子!等我有钱了,养一群小白脸天天不重样。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和离,到时候绿帽子压死你!” 夜九宸不懂绿帽子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见她冥顽不灵,夜九宸眯了眯眼睛。 “那就一辈子不和离。压你不用绿帽子,本王就行。” 猝不及防的开车,楚晚卿不争气,正系里衣带子的手颤了颤。 一不小心,打了个死结。 时间来不及了,索性一用力,又系得更 死。 确定了安全不会开,她才把最外面一层穿好。 眼下这种情况,在夜九宸面前,她最大的杀伤力,就是翻白眼了。 连翻好几个。 “一会离我远点。” 刚出马车,楚晚卿看着面前的人一愣。 “宫宴都快开始了,你在这站着干什么?” 孟玲珑挤眉弄眼凑上来。 俩人勾肩搭背,一起往里走。 “还好意思说我!马车停下好一会了,你俩在里面干什么呢?” 楚晚卿…… “没干什么!” 孟玲珑穷追不舍:“没干什么是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们刚才在里面,只是大眼瞪小眼。” 楚晚卿看着前面,祸水东引,下巴一抬。 “你有这份闲心,不如关心关心你三哥。” 孟玲珑顺着她的视线往过去,看到孟擎云盯着某一个方向的姑娘,眼睛一眨不眨。 她嗖得瞪直了眼睛。 都是八卦,貌似她三哥的更带劲。 “那是谁家的?好像没见过!” 楚晚卿搜寻原主前世的记忆。 “泉州陈家,二小姐,闺名陈可儿。” 孟玲珑眉心一秒皱起。 “我哥怎么会看上太皇太后娘家人?” 楚晚卿道:“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郎才女貌,不是很正常 ?” 孟玲珑盯着孟擎云的方向,见他还是目不转睛,气得跺脚。 “还看!还看!京城那么多好看姑娘,看上谁不行,为什么非选陈家人?” 这反应,倒是出乎楚晚卿的预料。 孟玲珑不会计较门第,更不会因为两家政见的不和,反对她亲哥哥看上的好姻缘。 正常情况下,她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背景家室,神助攻还来不及。 “陈家人怎么你了?” 孟玲珑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跟楚晚卿楼在一起,小声清了清嗓子。 “陈瑄烨就是个神经病。他年轻的时候,明知道我娘和我爹有婚约,可还想用太皇太后施压,强娶我娘。后来强娶不成,就造谣我娘闯荡江湖的时候早就失贞,被我爹爆揍一顿才老实。可他后来还不消停,后来娶的好几房妾氏,故意都挑了个跟我娘长得八分像的,就想用这种方式隔应我爹娘,你说恶不恶心?我哥能娶天下任何女人,唯独不能娶陈家人!” 楚晚卿本来就是想祸水东引一下,让孟玲珑转移下注意力。 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故事。 她回忆原主前世记忆里,有关孟擎云和陈可儿的后续。 陈可儿最后留在太皇太后身边,直到原主死 去的时候,也没听说嫁人。 她松了口气,安慰孟玲珑。 “先别生气,没准是我们看错了。快看,你哥看别人呢!” 孟玲珑嗖得把头扭过去,看到正被孟擎云盯着看的人,是夜九宸。 “啧,你该不会想说,我哥看上战王了吧?” 楚晚卿一本正经:“据我目测,你哥是个大直男,看上战王妃也不能看上战王!” 孟玲珑瞥了她貌美如花的容颜,觉得她今天妆容秀丽,格外夺目。 眼神是欣赏的,说出的话理智又客观。 “我三哥不喜欢你。” 楚晚卿平铺直述:“放心,我也不喜欢你三哥。” 进了宫殿,里面的人都到差不多了。 俩人一路跟熟人打了招呼,然后缩在某个地方继续唠嗑。 宫殿外。 孟擎云和夜九宸则是一脸严肃。 “王爷,我还不确定看得对不对。当初追踪到关押幼女的山谷,跟我交手的那个女人,确实很像陈家二小姐。” 夜九宸负手而立,周身凌寒。 “想办法试探一下。” 孟擎云为难了。 “她是陈家小姐,每天跟在太 第80章 活该单身没人爱 孟擎云:“不敢!” 面上尊敬,心里疯狂吐槽。 你自己的王妃还在闹和离呢,确实不敢让你教。 夜九宸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问他。 “她能认出你吗?” 孟擎云摇头:“我那天黑衣蒙面,打斗的时候也刻意隐藏身手,她应该是认不出来的。” 夜九宸眸光深邃:“先别打草惊蛇,这件事情牵连越来越多,要动,就连根拔起。” 孟擎云一想到有无数幼女还在受罪,心里就急得要死。 可地方组织缜密,他们几年前失败过一次,之后对方隐匿的无影无踪。 他们已经追踪好多年,总算在最近有所发现。 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莽撞。 “是。属下随时待命。” 夜九宸往大殿看了一眼:“孟小姐参与进来,孟国公怎么说?” 孟擎云早就知道,孟玲珑和楚晚卿白天干了什么。 他也很无奈。 “我爹以前就盼着她能找个如意郎君,恩恩爱爱的生活。现在这个梦想泡汤,他觉得,找个如意姐妹也不错!” 夜九宸眼神不善的瞪过去。 孟擎云如愿在夜九宸脸上,看到泰山崩了的裂痕。 他笑着,声音压低。 “王爷别误会。如意姐妹一起挣钱,一起做事的那种。她说那些失踪的孩子太可怜了,她想做,我爹就支持。我会多派一些人保护她们。” 夜九宸想起前几天,孟玲珑缠着楚晚卿,他晚上只能睡书房。 主院都快成他们几个的基地了。 连陆升阿布都能随便出入,他反而要避嫌。 眉心蹙得老深。 “做事可以,孟府必须每天晚上派人来接。” 孟擎云不解:“战王府不差一张床吧?” 夜九宸语气坚决:“战王府不是客栈。” 孟擎云想起某种可能,好笑得连连点头:“行行行!属下遵命!” 楚晚卿这边。 她正听孟玲珑吐 槽段家姐妹。 “瞧瞧,瞧瞧,仗着有皇后撑腰,这俩人得意的快上天了。” 因着段逸月年后就要和大皇子完婚,大皇子又是如今最有希望的储位继承人。 谁进门,都想先巴结巴结这位未来的大皇子妃。 眼下,姐妹俩众星捧月一般,被世家夫人小姐围在中间,各种恭维的话把人夸得飘飘然。 楚晚卿捏了面前的糕点吃,小声笑道。 “能参加大年三十的宫宴,都是在朝廷上有一定地位的。被以前看不上她们的人捧着,搁谁都要得意得意。” 孟玲珑早就见识了段家人的无耻,对眼前的场景,一个字表达心情。 “呕!” “给皇婶请安,皇婶安好!” 俩人正嘀嘀咕咕,突然侧面传来一道声音。 大皇子信步走到两人面前。 “好久不见皇婶,皇婶身体可好了?” 楚晚卿面对大皇子,本能的警惕起来。 她挺直腰杆:“多谢大皇子关心,已经无碍了。那天多谢大皇子舍命相救。” 大皇子温和的笑了笑。 “皇婶客气了,都怪侄儿没用,没能劝得住皇祖奶奶,让皇婶受苦了!” 楚晚卿对他这种,强行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行为不喜欢,心里怪异,面上平稳。 “大皇子想多了,此事与你无关。” 大皇子端着一副很真诚的样子。 “总之是侄儿没保护好皇婶,皇婶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侄儿,侄儿一定倾尽全力。” 楚晚卿盯着他的眼睛。 “大皇子不必客气。我有我相公保护已经够了,他是大晋的战神,一定能把我保护的好好的。”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显。 我有我相公,轮不到你! 若是其他人,早就该变了脸色。 但大皇子却面色如常,一点裂痕和迟疑都没有。 “皇叔能得皇婶如此信任,是皇叔的福气。母后马上要到了,侄 儿先去接母后,就不打扰皇婶了。” 大皇子刚一转身,脸色顷刻垮了下来。 孟玲珑没看到他的脸色,但却默默吃了一口瓜。 她撺掇着楚晚卿的胳膊,把声音压到最低。 “大皇子干嘛说那么奇怪的话,难道他喜欢你?” 楚晚卿摇头:“他只喜欢权势。” 前世,他后宫收拢的所有女人,都有对他稳固皇位有帮助的家世。 她是他的皇婶,他但凡有这个心思,就会被天下人唾骂。 而且他注定会把楚家当牺牲品,又怎么可能喜欢她! 重生以来,很多的事情楚晚卿都能预料。 但大皇子,始终是个意外。 前世接触太少,她始终摸不透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大皇子刚走,面前的桌子就又来了个人。 陈方玉今天换了一身青色长衫,依然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 “在下见过战王妃。战王妃、孟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吃东西被打断,楚晚卿不情不愿的把刚拿起来的桂花糕放下。 “陈公子不必多礼。” 孟玲珑对陈家意见很大,姓陈的都不待见。 她坐在原地,连个眼神都没给。 陈方玉大概也猜到了原因,没计较,只是笑着看向楚晚卿。 “在下初来乍到,没想到段兄做过那样的事情。若早知道,那天绝不跟他去满春园。” 楚晚卿心说: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去哪里是陈公子的自由。” 陈方玉笑道:“战王妃不生气就好。听说那晚的花魁姑娘被战王妃接去了王府,在下仰慕京城的花魁姑娘已久,那天时间短,没能多聊几句。不知战王妃能否成全在下,等回了泉州,在下一定好好待花魁姑娘。” 原来是冲着温鸽来的! 楚晚卿不得不警惕起来,坐直了身体,直勾勾看着他。 “这个恐怕不行。我与温鸽一见如故,不忍她在外奔 波,已经认她做了我的干妹妹。她答应以后都留在京城陪我,近几年都没有嫁人的打算。” 陈方玉惊讶了一瞬,万万没想到,楚晚卿一个王妃,会认一个青楼女子当干妹妹。 他迅速调整了表情。 “不嫁人也没事,能认识战王妃的干妹妹,也是在下的荣幸。” 拒绝的太坚决,楚晚卿担心对方有所察觉,反而对温鸽不利。 她道: 第81章 宫斗虽迟但到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战王妃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次进宫能见到战王妃,可儿也算没白来!” 太皇太后听不得自己身边的人夸楚晚卿,老脸的褶子又多了好几层。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她?” 陈可儿道:“回太皇太后,早有民间传闻,战王妃足智多谋对抗病疫,救利州黎民于苦难 ,是天降给万民的救世主、活菩萨。还有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的称赞。都说战王功不在社稷,而在娶了战王妃这样的奇女子。” 话落,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再心胸宽广的君王,都不可能允许一个王妃,来当万民的救世主。 再疼爱妻子的丈夫,听到自己在战场出生入死的功劳,轻易被一个女人掩盖,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楚晚卿抬头,遥遥对望上她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陈可儿这是要搞死她! 她脑子飞速旋转,正想着如何应对。 桌下,手心突然被一股温热包裹。 桌上,夜九宸面露怒色。 “一帮刁民的无知吹捧,实在不该被拿来污了皇上和百官的耳朵。你口中所谓的奇女子,便是成亲三年连一儿半女都没有,跟本王吵一架跑去青楼胡闹的人?数十年征战沙场,死里逃生无数的人,到头来竟然还比不过这样一个女人!你这一番话,寒得是我大晋数万将士们的心。你把那些埋骨疆场的亡魂,置于何地!” 嚯,这帽子够重的,够压死陈可儿! 楚晚卿无声的吸了口凉气。听夜九宸贬损自己,竟然一点不生气。 夜九宸脸上的怒色,看起来不像装的。 要不是桌下的小动作,要不是知道自己逛青楼不是因为吵架,楚晚卿都要信了。 夜九宸一发怒,场面气氛从寂静变得尴尬。 陈可 儿也被吓到,紧张的不会说话。 “我……我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陈瑄烨远远看着,急得立马站起来。 “战王息怒,可儿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仰慕战王妃,太激动了,才会口无遮拦。” 啧,又往她身上引。 楚晚卿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陈家。 但她算是看清楚了,陈家这次来京城,就没憋什么好屁。 楚晚卿当即出声:“仰慕谁就把谁往火坑里推,陈小姐仰慕人的方式,可真要人命!皇上是圣明君主,自然是不会信一些子虚乌有的传言。但我相公正跟我吵架呢,今天好不容易哄好了一些,被陈小姐这么一说,得,晚上我相公又不让我上床了。” 夜九宸手心抖了抖。 气得! 到底谁不让谁上床! 楚晚卿说痛快了,把一个大殿上的人劈得里焦外嫩。 战王的闺房密事,是他们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太皇太后面色越来越难看,重重朝着皇上咳嗽了一声。 最后,还是皇上当起了和事佬。 “九弟别生气。可儿年幼无知,初到京城又不熟悉,说话没有分寸。但她没有恶意,朕不会放在心上,你也消消气。战王妃确实救利州百姓于苦难,这事连朕都倾佩,百姓爱戴也是理所应当。” 夜九宸依然绷着脸色。 “本王是替无数将士们心寒。他们浴血奋战的付出,不该被这么拿来做对比。身为战王妃,应该诚惶诚恐!” 楚晚卿…… 她在想,她是不是该原地表演一个“诚惶诚恐”! 皇上连连点头:“战王说得对!明年的军饷再增加五百万两,朝廷不会忘了他们的付出。这事由兵部负责,不得有任何差池。” 兵部尚书当即站出来:“是,下官遵旨!” 夜九宸这才缓和了神色。 “臣替前线 将士们,叩谢皇上隆恩。” 楚晚卿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收放自如的表情。 严重怀疑,他演这么一出,就是来要军饷的。 紧接着,太监收到皇上旨意,继续往下介绍。 经过这一闹,陈家人屁也不敢放一个,老老实实坐着听完。 桌子底下,楚晚卿抠了抠夜九宸的手心。 夜九宸微微侧身下来。 “怎么了?” 楚晚卿问:“陈可儿喜欢你?” 夜九宸挑眉,审视着她没有说话。 像是在问:怎么看出来的? 楚晚卿:“啧,这殿上对我有敌意的女人,十成十都是你的烂桃花。” 夜九宸没承认也没否认,轻笑一声:“吃醋了?” 楚晚卿……那倒是没有。 好看的人谁都喜欢,要因为这个就吃醋,那以夜九宸的姿色,她还不得泡醋坛子里。 楚晚卿刚要骂他自恋,突然感觉有人拽她衣服。 她回头,就看到十五皇子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对蓝色荷包。 “母妃做的,给表姐和九叔。” 差辈分的称呼,让楚晚卿反应了两秒,才接过来。 “你外公生病,今天没过来,让我给你和你母妃带了礼物。还有我也给你带了,一会让人送去你宫里。” 十五皇子面露紧张,立马问:“外公严重吗?” 其实不严重,只是楚怀瑜自从上次晕倒,身体时好时坏。 反正已经做好了隐退的准备,楚晚卿提议没让他来。 她安慰十五皇子:“不严重,过几天就能进宫看你了。” 十五皇子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外公,谢谢表姐,谢谢九叔。” 等十五皇子走后,楚晚卿才看出来,荷包上绣着的是一对鸳鸯。 里面放了香料,空气里有一股好闻的花香。 她闻了闻,刚收紧袖子里,突然一只手被抓住。 “本王要是没听错,也有我一个。” 楚晚卿不想给他:“你差一个荷包?” 夜九宸拿过来,顺势系在腰上。 “正好缺一个鸳鸯的。” 楚晚卿…… 俩人交头接耳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上完了。 不少世家千金难得在这样的场合露脸,都使出浑身解数,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一时间,大殿上歌舞升平,丝竹悦耳。场面跟21世纪的春晚一样。 楚晚卿边看边吃,还在想今天有皇上在场,没人敢造次,是不是能就这么过去了。 可她一只丸子还没吃完,就听丝 第82章 杀了她,取代她 楚晚卿慢慢走近,还不等摸到琴弦,立马警觉。 琴弦上涂抹了花千岁。 亦毒亦药。 微量入药,可以促进血液循环。 但今天放了能让楚晚卿很快觉察到的量,就是致毒。 这种毒不会立即致命,药效三天后发作。 人会很清醒的看着自己七窍流血,直至血液流干,死相非常痛苦难看。 到时候证据已经销毁,没人会查到毒源来自这把琴。 楚晚卿不知道这把琴是段家带来的,还是宫里早就准备好的。 不管是谁,她都觉得自己的命还挺值钱。 花千岁本就昂贵,一株就得百银。 这么大的量,少说也得一千两银子。 为了除掉她,还真舍得! 随着楚晚卿靠近琴弦,段逸雪一颗心提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她伸长了脖子期待,却在楚晚卿的手即将碰到琴弦的那一刻,突然一卡。 楚晚卿顿住了。 她回头,笑盈盈的看向皇座上的人。 “皇上赎罪。自从嫁入战王府,我就没在人前弹过琴了。我的琴声,只想弹给我相公听。” 话落,全场哗然。 夜九宸一挑眉,目光深邃。 皇上闻言,不免有些扫兴。 “战王妃,弹个琴而已,难不成连朕都没资格听你一曲? ” 楚晚卿委屈巴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当然有资格。可是,请皇上理解一个刚惹了相公不高兴,回去要讨相公欢心的苦命女人。在这里弹完王爷就没新鲜感了,回去还拿什么讨好?” 众人脑子闪过楚晚卿之前说的话:得,晚上我相公又不让我上床了。 都知道楚晚卿是恋爱脑,只是没想到,她恋爱脑到如此卑微的地步。 皇上无言以对。 总不能真阻止人家夫妻和好! 众人更是惊得话都不敢说。 战王的闺房密事,他们想多听几句,又怕听多了被灭口。 可再看战王,无比淡定的坐着,丝毫没有被爆料的窘态。 皇上只得轻咳一声:“九弟,这就是你不对了,瞧你把战王妃吓得。夫妻之间,可不兴你这样的。” 夜九宸心里呵呵,面上不形于色。 “看她表现。” 皇上…… 又看了楚晚卿一眼。 “罢了,战王妃回去坐着吧!九弟是讲理之人,刚才的事情不会怪你的。” 楚晚卿心里关她屁事,面上感恩戴德。 “谢皇上理解。” 这样的场面,是段逸雪没想到的。 她尴尬坐在原地,五指恨不得把琵琶捏碎。 那么好的机会,就这么让楚晚卿逃过一 劫。 还堂而皇之的秀了把恩爱。 自从宴会开始,夜九宸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她。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她连接近他都是奢望? 楚晚卿!都是楚晚卿的错! 她就不该活着! 回去坐下来后,楚晚卿听着琵琶声,仿佛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她回来就吃了一口桂鱼,压压惊。 夜九宸抬手夹起一个鸭舌,借着放在她碗里的姿势,倾身靠近。 “想好回去怎么表现,本王要看。” 楚晚卿硬着头皮没接他茬,眼睛盯着盘子看。 “你给我鸭舌,是让我注意舌头,别说那么多废话吗?” 夜九宸愣了一下,一双眼睛盯着楚晚卿。 某一刻,邪恶一笑。 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温度滑过耳畔。 “是让你多吃几个,回去舌头能灵活点。” 楚晚卿半个身子瞬间发麻,她想装听不懂。 奈何老脸控制不住的爆红,全身的血液直冲天灵盖。 她手里的筷子在桌子下面,直接戳向他的大腿。 夜九宸迅速回挡。 趁着交手的空挡,直接把人摁进怀里。 “别急,回去再表现,本王等得及。” 这句话声音不小,硬是把四周的注意力,从琵笆声吸引到他们身上。 众人再次 惊到! 战王妃现在就想表现? 不仅恋爱脑,还很彪悍! 一曲弹完,众人喝彩。 连皇上都拍手叫好,亲自赏赐了东西。 段逸雪谢恩的时候,余光看向夜九宸的方向。 他正和楚晚卿在桌子底下较劲,连一个眼神,一个掌声都没给她。 段逸雪压抑在心底的恨,再也抑制不住。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 杀了她! 取代她! 楚晚卿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也没干,就已经被人用眼睛杀死好几次了。 她刚才戳夜九宸没得逞。 夜九宸不仅没收了她的筷子,还把她右手夹在大腿间。 宽大的披风罩着俩人的大腿,其他人看不到里面的场景,还以为俩人挨得那么近,在说悄悄话。 楚晚卿用了吃奶的劲,也拔不出来。 憋得老脸通红,低声质问:“你松不松?” 夜九宸同样低声:“还戳不戳?” 楚晚卿气得半死,某一刻突然一个想法冲向大脑。 还不等理智衡量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另一只手已经快大脑一步,朝着夜九宸的大腿划过去。 夜九宸始料未及,浑身一颤,卸了力。 楚晚卿也始料未及,右手还憋着往外拔的劲。 突然没了阻力,用力过猛的往外一 拔,猛得撞向椅背。 咚的一声。 楚晚卿胳膊肘磕得一阵发麻,麻得眼泪夺眶而出。 某一刻,她好像看到星星了。 夜九宸后知后觉玩大了,连忙去扶她。 “磕疼了吗?” 楚晚卿僵硬的动不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是难过,不是疼的。 是生理性麻的。 夜九宸见她掉泪,心口一提,声音也高了几分。 “太医在哪?” 这边的动静闹得有点大,把皇位上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战王妃这是怎么了?太医,快去看看。” 太医就在大殿上正吃饭呢,突然被喊到,急急忙忙就过来了。 “王妃哪里不舒服?” 夜九宸也说不上来,屏气看着楚晚卿,等着她说话。 先前的麻劲慢慢没了,等楚晚卿缓过来,就看到围了一圈的眼神。 有关切,有好奇,还有纯属看热闹。 她深吸一口气,老脸都不知道往哪搁。 “没事没事,不小心磕了一下,没大碍。” 夜九宸不放心:“太医在呢,让太医看看。 第83章 战王好福气 太皇太后听到这边的动静,看到俩人拉拉扯扯不像话,老脸的褶子都快成沟了。 “大殿之上,成何体统?战王妃,楚家是没教你殿前规矩吗?” 太皇太后是真动怒了,大殿的目光全都投过来。 楚晚卿被点名,觉得自己有点冤。 她狠狠瞪了夜九宸一眼。 夜九宸收起玩心,难得有良心的替她承接了太皇太后的怒火。 “是本王的错,她是无心的。” 夜九宸明目张胆的袒护,哪像是楚晚卿口中那个需要哄的“不高兴的相公”! 太皇太后严重怀疑,刚才楚晚卿一切都是装的。 她一口老气提上来。 还不等发飙,就听近距离一道女人的调侃声音,温和响起。 “呦,这就护上了呀!合着战王妃刚才明面是诉苦,实际是在跟我们炫耀呢。” 瑞王妃冷不丁开口,不等楚晚卿搭话,又笑着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瞧这小两口打.打闹闹的,多像您跟圣祖先帝那会呀。那时候我们当晚辈的看着,可是羡慕得紧。都说那样的福气,也只有您这样的才情,才配得上。” 瑞王虽不理朝政,但威严尚在。瑞王妃的面子,谁都要给一些。 瑞 王妃拿楚晚卿和夜九宸,对比太皇太后和圣祖先帝的感情,硬把她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见场面僵硬,陈可儿给太皇太后夹菜。 “太皇太后,这个是可儿亲自去御膳房,给您做的泉州小吃,您尝尝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太皇太后现在看陈可儿,越看越满意。 满意到可以借坡下驴,怒火消了大半。 “还是可儿贴心!哀家早该把你接来了。” 她只后悔当年陈可儿在泉州,不然战王妃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楚晚卿。 一场硝烟化解在摇篮里。 楚晚卿躲过新一轮的宫斗战火,往边上挪了挪,离夜九宸远远的。 瑞王和瑞王妃的桌子就挨在他们旁边,她扭头。 “多谢瑞王妃出言相助。” 瑞王妃笑得欣慰又慈祥。 “战王妃敢爱敢恨,是性情中人,战王好福气!” 夜九宸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让皇婶见笑了。” 瞧着这一对璧人,瑞王妃越看越觉得俩人般配。 外界传言不可信,她可是半点没看出来战王嫌弃战王妃的意思。 反而是战王妃,恨不得躲战王远远的。 等新一曲丝竹声响起,瑞王妃吃着菜,听耳边响起瑞 王的声音。 “不是说好了,谁也不帮的吗?” 瑞王妃放下筷子,娴熟的给瑞王倒酒。 用动作,掩盖说话。 “好事能做一件是一件,就当是为我们积德吧。” 瑞王手心一颤,握住了瑞王妃的手。 遥遥相望的对面,段逸月终于如愿坐在了大皇子身边。 可却始终觉察不到,大皇子的心在她这里。 段逸月好几次想跟大皇子套近乎,都没得到回应。 最后一次,大皇子眼睛看着面前的酒杯,跟她说了全程唯一一句话。 “再多一句嘴,滚!” 后半程,段逸月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同样心情不明朗的,还有陈方玉。 他一双眼睛盯着楚晚卿那桌,看着俩人拉拉扯扯。 明确的说,是夜九宸单方面拉扯楚晚卿。 心里泛起的感觉很复杂,说不清楚。 他很明确,楚晚卿那样的有夫之妇,他绝对不会喜欢。 倒是刚才跟她勾肩搭背的那小妮子,挺合他口味。 不过他早就打听过了。 听说孟家大小姐因为拒绝嫁给大皇子,被逼着自毁守宫砂,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守宫砂在这个时代被看得挺重,是一个女人守贞的标志。 可在他陈方玉眼里,那是什么玩意? 完全没听说过。 正盯着楚晚卿的方向暗自琢磨,突然侧边有人撺掇了他一下。 “三弟,你看什么呢?” 陈方玉回过神来,看到本该坐在太皇太后身边的陈可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 “没看什么?二姐怎么下来了?” 陈可儿道:“太皇太后累了,让嬷嬷先陪着回去。我让你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方玉光明正大看了楚晚卿的方向。 “我说了,战王妃不放人。” 陈可儿眉眼冷了几分。 “她一个王妃,收留青楼女子干什么?你确定是她不让?” 这个陈方玉也不确定。 “确实是战王妃亲口说的,温鸽被她认作了干妹妹。不是她,难不成是战王不让?难道,战王妃想给战王纳妾?” 陈可儿眉心微蹙,坚决否定! “怎么可能?有的是清白人家的女子想进战王府,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妓女!” 陈方玉事不关己的耸耸肩。 “那我就真不知道了。二姐,你打听一个花魁干什么?” 陈可儿淡定瞥了他一眼。 “你那天回来,把花魁都夸成人间仙子了。我也想见见,看自 己差哪了!” 陈方玉被逗乐了,十分殷勤地端了被果酒给她。 “她是人间仙子,二姐是天上仙子,比她高一级,何必跟人间俗物比高低!” 陈方玉一张嘴,把陈可儿哄得心花怒放。 “就你会说话!” 等陈可儿喝了一杯酒,陈方玉立马殷勤倒满,得寸进尺。 “那二姐,能不能看在我会说话的份上,替我在太皇太后面前美言几句。我是真的不想娶段府的那个什么堂小姐,求她老人家别乱点鸳鸯谱了。” 陈可儿问:“听说段家那位小姐,虽然没有大房的段逸月和段逸雪姐妹二人优秀,可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女。而且段家马上要一飞冲天,你还觉得亏了不成?” 陈方玉油嘴滑舌。 “看惯了大姐和二姐的美貌,再看别的女人,都不及大姐二姐半分。” 女人都喜欢听好听的,尤其是对方长得好看。 要是对方长得好看,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那就更开心了。 陈可儿脸上的开心是真的,态度却丝毫不松动。 “太皇太后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陈家。你是陈家这一代唯一的嫡长子,她在你身上寄予厚望。她选段家堂小姐,一定是有理由的。” 第84章 陈家那些事 陈方玉本来以为,此行京城的目的,是给两个姐姐婚配。 到了京城才知道,原来还有自己的份。 他已经在陈瑄烨面前抱怨很久了,他谁也不想娶。 可陈瑄烨也是一样的回话:听太皇太后的。 第二次被拒绝,陈方玉有些丧气。 他偏头,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身边坐着的女人身上。 伸手拉住女人的衣角,小声喊。 “大姐……” 陈家大小姐陈宝儿,整场晚宴眼睛像钉子一样,一直钉在大皇子的方向。 听到陈方玉撒娇喊她,才扭过头来。 “这事大姐可帮不了你。大姐的婚事,不也是听太皇太后的!” 太皇太后发话了,皇后也不好拒绝,许了她侧妃的身份。 原本她还有些计较,凭什么让一个低贱的商户之女压她一头! 可看到了晚宴上,段逸月在大皇子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 她改变心态了,自信又鄙视! 只要能得大皇子喜欢,早晚有一天,中宫之位只能是她的。 来京前,她娘交代过她,沉住气,才能成大事。 陈方玉不满嘟囔。 “那是你喜欢大皇子,我又不喜欢那什么堂小姐。” 陈宝儿被戳中心事,全无少女的娇羞, 反而挺直了腰杆。 “我也是来了京城才知道,大皇子文韬武略,又得皇上器重,我喜欢不是很正常。哪像你二姐,偷偷喜欢战王那么多年,最后别说是名分了,人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陈可儿唰的一下,脸红透了。 “大小姐……” 陈宝儿早就喜欢了拿捏她,丝毫不顾及她的脸面。 “别以为太皇太后留你在身边,你就能骑到我头上!不管这次给你婚配何人,记住你都是为辅助我。否则,泉州随便一个世家公子,你都是高攀了。” 陈可儿低垂着头,仿佛早就被驯化的不敢反抗。 “是。可儿记住了。” 陈方玉见场面僵化,连忙打圆场。 “战王气宇非凡,二姐喜欢是二姐眼光好。不过看战王和战王妃挺恩爱的,二姐,咱不去受委屈了。等回泉州,我给你找个家世清白的好男人。” 不知是被感动的,还是被训的没面子,陈可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陈瑄烨听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当场拉下脸子。 “宫宴之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憋回去!” 陈可儿吓得连忙擦掉眼泪。 陈方玉一个头两个大,这一家子怎么净欺负老实人。 “爹 ,是我惹二姐的,您别生气。二姐,快坐这。” 陈可儿默不作声坐下。 一家四口总算是消停了。 场上丝竹声声,歌舞升平。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舞者身上,没人注意到这边。 没多久,皇上和皇后也退场了。 没有大佬震场的聚会,少了些规矩,多了些随意。 很多人来找夜九宸敬酒,他今天心情不赖,应酬了一阵子。 等打发走一波人,回头,身边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 楚晚卿是被孟玲珑拉出去的,看烟花。 宫里买了不少烟花,大个的太监点,小个的几位皇子公主拿在手里边玩。 俩人手里拿着十五皇子刚递上来的烟花,蹲在台阶上说悄悄话。 “你跟战王刚才在桌子底下,放肆的好嗨呦!” 仗着夜色,楚晚卿脸红得肆无忌惮。 “你……都看见了?” 不应该呀!她记得当时夜九宸披风罩着呢。 不然给她十个胆,她也没脸大庭广众之下撩拨夜九宸。 孟玲珑声音明显得瑟。 “啧啧啧啧,哎呦喂,我就坐你俩身后,有什么能瞒得住我的眼睛!” 楚晚卿刚要狡辩,脑子里转了个弯,到嘴边的话及时卡住。 “他 嫌弃我胖,抢我筷子不让我吃饭。我不该抢回来?” 孟玲珑一听泄气了,满满的失望。 “就抢个筷子呀!” 楚晚卿也松了口气。 更加肯定,孟玲珑什么也没看见,诈她呢! 顿时脸不红心不跳,腰杆都直了。 “对呀,抢筷子,不然还能有什么?” 孟玲珑撇嘴。 “你是没看见,你俩拉拉扯扯的时候,段逸雪和陈可儿的眼神,恨不得在你身上戳个窟窿!” 段逸雪那是常规操作,楚晚卿不奇怪。 可这个陈可儿先刁难,后解围,楚晚卿有点看不懂了。 她问孟玲珑:“你对陈可儿了解吗?” “我对她本人不了解,但她的身世听说过一些。” 楚晚卿抬抬眼皮。 “身世?” 孟玲珑:“嗯。她虽然对外说是嫡次女,但陈夫人不是她亲娘,而是她姨母。当年陈夫人的庶妹被陈瑄烨看上,收做侧夫人,听说在府上很受宠,风光权势一度超过了自己的嫡姐姐,进府第一年就生下了陈可儿。 只可惜红颜薄命,妹妹怀二胎的时候不小心染上了病,孩子没生下来就死了,听说还是个未成型的男胎。陈可儿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陈夫人主动提出将她 收在房中养着,跟大小姐一样享受嫡女待遇。 后来,陈夫人还因为善待陈可儿,不计较庶妹妹的夺夫之恨,收了一波好名声。连陈瑄烨都感激她的大度,格外重视她这位正妻,后来进府的再没人能骑到她头上。” 楚晚卿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以她在21世纪阅过无数宫斗戏的经验,这里面要真像孟玲珑讲的那么简单,她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那陈方玉呢?” 她对这个两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白面书生,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提起陈方玉,孟玲珑话就简单了。 “他呀,陈家被养废的嫡长子,泉州版段逸安。段逸安在京城干过的事情,他在泉州一样没落过。” 怪不得一来京城,就立马跟段逸安厮混在一起。 合着是臭味相投了。 可楚晚卿回想起跟他对视的眼神,跟段逸安那个败类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总觉得还有孟玲珑不知道的事情。 前世,原主没有大闹满春园的经历,也没有跟陈方玉接触过。 她不好判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孟玲珑说完,猛得看向楚晚卿 第85章 人没找到,又丢一个 楚晚卿一挑眉,格外霸气。 “陈可儿想抢我男人,我只是打听她,又没打她,过分吗?” 孟玲珑无言以对,竖起大拇指。 “你真棒!” 夜九宸出来找人,刚靠近,就听到楚晚卿理直气壮的宣示主权。 他眉梢微微一挑,刚才被灌了几杯酒的朦胧醉意,好像更醉了。 醉得有点上头,浑身血液逆流。 他迫不及待想回府,想把人狠狠按住。 他刚想上去把人带走,紧接着就听到楚晚卿下一句。 “至于那陈方玉,长得白白净净,怪好看的。爱美之心谁都有,多打听几句也是人之常情。” 孟玲珑很八卦的凑上去。 “比战王还好看?” 楚晚卿仔细回想,夜九宸黑着脸听到她吧唧嘴的声音。 “不一样的好看。夜九宸是硬,陈方玉是软。” “哦……”孟玲珑瞪大了眼睛,声音调调九曲十八弯。 楚晚卿立马意识到她想歪了,赶紧往回找补。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是给人的感觉,感觉你懂吗?” 孟玲珑摇头,挑着眉毛意味深长看她,眼神有点瘆人。 好像在说“小心思被我抓住了吧!” 楚晚卿也想不明白,她一个没嫁过人的大闺女,怎么就能秒懂开车 的词。 她破罐子破摔:“随便你怎么想。以后跟夜九宸和离了,我就找个陈方玉那样的小奶狗,要听话又好看的。他负责貌美如花洗衣做饭带孩子,我负责赚钱养家。” 夜九宸逆流到头顶的血液瞬间回流,身体的热度降到冰点,连酒劲都清醒了好几分。 小奶狗? 这个死女人是不是脑xx病。 非要跟他这个大活人和离,就是为了去找狗! 夜九宸烦躁得不行,黑着脸回到殿上,看到陈方玉正跟几个世子喝酒套近乎。 他招来几个心腹属下。 “陈公子难得进京,你们给本王好好招待,酒管够!” 几个武将刚喝趴几个,正愁没人应战呢,闻言立马就围了上去。 陈方玉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从一开始来者不拒,到最后吐得昏天黑地。 陈瑄烨看在眼里,为儿子有那么强的社交能力,高兴得不行! 楚晚卿和孟玲珑在外面吹着冷风说话,说着说着,突然有嬷嬷慌慌张张跑来。 “战王妃快去看看吧,十五皇子出事了!” 楚晚卿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立马站起来。 “人在哪?” 楚晚卿跟着嬷嬷一路小跑,一直到御花园。 御花园离正殿很远,此刻夜深人静,一个 人也没有。 楚晚卿确认这嬷嬷是萧贵妃身边信得过的,否则早就怀疑了。 “人到底在哪?” 嬷嬷跑得气喘吁吁。 “人……人刚才就往这里跑了。老奴怎么也追不上,追到这里就看不到人了。” 楚晚卿看着前面漆黑的小道,心里越发不安。 “十五皇子……” “夜凌景,我是表姐,你在哪?” “十五皇子,我是桂嬷嬷。我们不玩了,回去好不好?萧贵妃等着咱们呢。” “夜凌景……你出来……” …… 俩人沿着小道往里走了好远,喊了一路。 找不到人,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站在分叉口,楚晚卿吩咐嬷嬷:“你回去找人!” 嬷嬷担心的指着前面的路。 “王妃小心,前面的宫殿许久没人住,十分荒凉。” 楚晚卿摆手:“别担心我,你快去。找人扩大范围找。” 嬷嬷不敢耽搁,立马往回跑。 楚晚卿顾不得这是什么地方,找人要紧。 只是她刚要往前走,突然一股奇异的花香迎面袭来。 花香刺鼻,几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昏迷之前,她好像看到一个脸蒙黑纱的女子。 孟玲珑跑回大殿。 这个时候,大殿 上人声鼎沸,沉浸在一片片拼酒的喧嚣。 她一开始目标是孟擎云。 岂料不知道人哪去了,看了一圈也没看到。 最终把目光钉在夜九宸身上。 以往她多少有些杵夜九宸,这个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冲过去,猛得扯住夜九宸的胳膊。 “卿儿有事找你,跟我走。” 夜九宸当即甩开她的手,弹了弹不存在的灰尘。 “有事就说。” 孟玲珑怕自己想多了,本来不想声张。 眼下看夜九宸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顿时急了。 “十五皇子丢了,卿儿自己去找了,我怕她出事。” 夜九宸神色一凛,沉声。 “你们加派人手,一起去看看。” 人声刚落,人影已经飘了出去。 本来已经醉得东倒西歪一群人,闻言当即清醒。 萧贵妃正在御书房服侍皇上喝下解酒汤。 听见太监汇报,碗应声碎地。 她顾不得谢罪,拔腿就往外跑。 大年三十,本来冷清的御花园,突然星火点点,人头攒动。 十五皇子在宫里失踪,是大事。 谁都知道,这宫里除了大皇子,十五皇子最得圣宠。 还曾有人说,要不是十五皇子晚生十年,指不定皇位是谁的呢。 宫人们都想 在皇上面前表现,找人找得十分卖力。 大殿上的人听说了这事,也纷纷来到御花园。 有些是真的担心,有些巴不得人找不到。 还有一些,纯属鼓动大家来看热闹 御花园就那么大,大家找遍了所有角落,也没看到人。 夜九宸站在高处,看着下面人毫无所获,眼底寒意越发凝聚。 不止十五皇子没找到,连楚晚卿也不见了踪影。 “属下确定,这一片没有王妃的踪迹。刚才萧贵妃身边的嬷嬷说,她和王妃分开的时候,看到王妃往荒废的宫殿去了。” 夜九宸当即足尖轻点,身影沿着瓦砾,往夜色更浓的地方移动。 与此同时,寻人的队伍不知道在谁的带领下,也逐渐往荒芜的宫殿移动。 “那边都没有,战王妃和十五皇子会不会进哪个宫殿了?” “大家分头找找,皇上有令,谁找到人,重重有赏。” 总管发话,宫女太监们找人的劲头更足了。 当一个太监推开某个荒废宫殿大门的时候,突然被里面的声音吓得,两腿发软 第86章 一环扣一环 后来的太监愣了两秒。 紧接着又是两声猫叫一样的声音,在空旷的夜晚格外清晰。 再细一听,还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某种不可描述的动静。 这哪里是猫叫,这是…… 俩太监吓得脸色发白,立马把总管喊来了。 等所有人齐聚宫殿外,里面的声音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进入了某个阶段,更加高亢刺耳。 一串串的动静肆无忌惮,闻者无不面红耳赤。 “谁敢秽乱后宫,不要命了?” “找人的都聚在这里呢,看看谁没在,就是谁呗。” “唉,这么一说才发现,不是说战王妃先大家一步来找人吗?你们找过来的时候,看到她人了吗?” 此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 孟玲珑拨开人群,刚挤进来就听到这句话,当场撂下脸子。 “别在这里血口喷人!绝不可能是卿儿。” 段逸月听到是孟玲珑说话,当即给身边的人递了个眼色。 有的是人想巴结未来的大皇子妃,很有眼力劲的开了口。 “孟小姐话别说的太早,战王妃以前是什么名声大家都知道。没准是得不到战王的心,不甘寂寞呢。” 孟玲珑一眼瞪过去。 “你闭嘴吧!自己相公都娶八房小妾了,战王可一个侧妃都没有。这么说,岂不是你比卿儿更寂寞!” “你……” 被怼的尚书夫人血液上头,脸色通红,憋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夜九宸还在呢。 他绷着脸色站在院中间,周身弥漫的寒意仿佛能冰冻十里。 大家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冷意,个个打着寒颤。 想看笑话,又不敢说话,谁也不舍得走。 段逸雪看着夜九宸的脸色。 “尚夫人请慎言,我相信战王妃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尚书夫人憋着一口气,反正一直听说战王妃不被战王重视,这个时候只顾着 讨好段家,哪还顾得其他! 她不屑的一声冷笑。 “都要被抓奸在床了,能有什么误会!她以前处处欺负你,你还替她说话,段小姐实在是太善良了。” 孟玲珑看着这些人的嘴脸,恶心的想吐。 但看不到楚晚卿,她又担心的要死。 段逸雪心里乐开了花,恨不得马上冲进去。 她想亲手撕开楚晚卿的丑态,让她永远抬不起头,再也不敢跟她争夜九宸。 萧贵妃牵着刚找到的十五皇子,慢一步赶来。 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把十五皇子交给嬷嬷。 “把十五皇子先带出去,把人看住了。” 嬷嬷连忙接过来,这次把手牢牢拽住,带到院外。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萧贵妃要当场还楚晚卿清白,盯着房门吩咐。 “去,把里面的人揪出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在秽乱后宫。” 太监们生怕里面的人真的是战王妃,吓得两腿哆嗦,不敢上前。 夜九宸脸色越来也冷。 “撞门!” 一声令下,太监们再无顾忌。 几人跑过去,合力把门撞开。 紧接着,里面的人发出一声声男女交织、撕心裂肺的尖叫。 外面的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太监胡乱给俩人裹了衣服和被子,就把人拽了出来。 裹着跪在地上的时候,俩人还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纵使被子裹着,也挡不住白花花的肉往外露。 女的又羞又恼,直往男人怀里钻。 很显然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可喉咙呻吟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减弱。 这场景,明显人被下药了。 可面对如此有冲击力的画面,没人关心这俩人怎么了。 他们只想一睹狗男女的真面目。 孟擎云伸手捂孟玲珑的眼睛,被孟玲珑偏头躲开。 她冲在最前面,眼神肆无忌惮打量。 看清俩人的正脸,立马喊出声。 “是 陈宝儿和段逸安!” 敢诋毁她的卿儿,门都没有! 此言一出,全场瞪圆了眼珠子。 陈宝儿,不是许给大皇子做侧妃吗?听说年后就要和正妃一起举行仪式了。 段逸安,不是被巡城御史关进大牢了吗? 这俩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来! 最震惊的,莫过于段家姐妹。 她们相互对视,彼此的眼睛里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原以为今天,就能把楚晚卿钉死在耻辱柱上。 不是明明把人送进去了吗? 灯光黯淡,俩人的正脸起先看不清楚。 宫人举着灯笼靠近,将俩人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下,所有人都信了。 “还真是他们!” “呸,真不要脸!” 难得见到以往高高在上的人丑态,陈可儿站着看戏,没动。 陈方玉脸色不好,此刻也顾不得男女有别。 他脱下披风,几步上前罩住陈宝儿。 “大姐,你醒醒!” 太监宫人也赶紧上手帮忙,将俩人分开。 段逸雪赶紧指挥身边的丫鬟,给了段逸安一块遮羞布。 …… “哎呀呀,你不许看!” 大家正震惊着,突然有人跳出来,当场捂住了夜九宸的眼睛。 “这么辣眼睛,你看了也不怕长针眼!” 是楚晚卿的声音。 夜九宸被蒙住眼睛,顺势搂住她都腰,嘴角弯弯勾起。 段逸月忍不住,脱口质问。 “战王妃,你刚才去哪了?” 楚晚卿举起另一只手里的红梅。 “我在那边梅花林找到十五皇子,顺道摘了点梅花。有问题吗?” 段逸月急得口无遮拦。 “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明明……” “战王妃没事就好,我们还以为您找十五皇子迷路了呢。” 段逸雪突然出声打断。 楚晚卿看着段逸月。 “段小姐刚才想说什么?我明明 怎么了?” 段逸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话锋一转。 “我想说,你明明知道大家都担心十五皇子,人找到了却不通知大家,还有心思摘梅花!” 楚晚卿知道问不出什么,目光看向神志还没恢复的两个人。 “段小姐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家的事情吧。段公子现在不应该在大牢里吗?逃狱、私自进宫、秽乱宫闱、坏了陈大小姐的名声,哪一条都够死一回了。” 陈方玉喊了 第87章 大狼狗不高兴的下场 事情暂时理不清头绪。 楚晚卿不想萧贵妃跟着担心,什么也没说。 她和萧贵妃告了别,又安抚十五皇子几句,很快便离开了。 刚走出宫殿,就见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外面。 微弱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回想刚才的事情,某一刻,楚晚卿在想。 当时这个男人听到里面动静,怀疑自己被绿的时候,在想什么? 好像他的反应,有些过分冷静了。 无关是否爱,是个男人都不应该能忍受这个。 回王府的路上,楚晚卿没憋住,真的问出了口。 夜九宸坐在马车里,神色淡淡。 “本王一开始就知道,里面不是你!” 楚晚卿好奇:“你怎么知道?” 夜九宸看着她,眸色深深。 “你的叫声,不是那样的。” 楚晚卿第一反应,什么叫声? 下一秒反应过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她随手把垫子拽他脸上。 “你……咳咳咳咳……你个流氓!” 夜九宸心情好,把垫子扔在一旁没计较。 等马车到了王府,楚晚卿快速下车往里跑。 不想理这个狗男人! 夜九宸慢悠悠下车,夜风立马迎上来。 “王爷,查清楚了。段逸安贿赂了都察院大牢的守卫,跟着段家的马车进的宫。宫里的事情还在查,明天会有人把调查结果送出来。” 夜色下,看不清夜九宸的脸。 只听到他的声音十分阴沉。 “守卫赐死!段逸安罪加一等!警告段萧山,别试探本王底线,本王能让段家鸡犬升天,也能让段家万劫不复。” 楚晚卿回到院子,老远就闻到久违的味道。 是她心心念念的火锅。 听温鸽和平儿说,大家都在称赞,今晚府上的年夜饭比以往每一年都热闹 楚晚卿回到熟悉的地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彻底 松懈下来。 宫里没吃饱,这个时候馋虫勾出来,她连下了两盘羊肉。 “你们快坐,把陆升和阿布也叫来,今晚我们一起守岁。” 楚晚卿说完,就有人坐在了她旁边。 她夹起一筷子羊肉,准备放对方碗里。 结果一抬头,看到来人,筷子调头又回到自己碗里。 “你怎么来了?” 夜九宸阴着脸:“这是本王的府邸,这主院本王住十年了。” 这个女人,守岁竟然找别人,都想不到他。 楚晚卿四处看了看,平儿和温鸽早就不见了踪影。 不用问,一定是被夜九宸打发了。 平儿见夜九宸,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温鸽初来乍到,自然跟着平儿走。 不做无谓的挣扎,楚晚卿先吃为敬。 她自己干了三盘羊肉,两盘牛肉,一盘鱼肉,还有一大盘蔬菜拼盘。 夜九宸早就听夜风说过,今天的这个什么火锅,很受大家的欢迎。 只是他不贪吃,夹了两口肉,就放下了。 全程看楚晚卿吃,也是一种享受。 等楚晚卿吃饱喝足,夜色已经很深。 听着外面的打更声,子时即将过半。 楚晚卿耳边不由自主,回荡起听了二十多年熟悉的声音。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醒……” 只是这一世,没有钟声,没有掌声,没有难忘今宵。 今年的新年,是一个全新体验。 前院,管家正招呼着下人们放烟花。 嬉笑打闹声,夹杂着火花四射,十分热闹。 反衬着屋内只有俩人的场景,闹中取静,别有一番风味。 楚晚卿往外看了两眼。 夜九宸立马问:“想出去看吗?” 楚晚卿在宫里已经看过了,而且吃饱了犯困,支着脑袋摇头。 “不去了。他们玩得挺开心了,我们出去,肯定要顾及着我们。” 主要是顾及夜九宸。 天天一副被欠了八百万的样子,大家点个烟花都放不开。 夜九宸没说什么。 见楚晚卿没有再吃的意思,突然起身贴近。 楚晚卿吓一跳。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夜九宸公主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楚晚卿心里妈xx批。 “桌子还没收拾呢,一会平儿进来会看到。” 夜九宸置若罔闻。 “她要是连这点眼力劲也没有,你就不用留在身边了。” 窗外火花四射。 屋内激情翻倍。 夜九宸好像吃了药一样,楚晚卿几次差点招架不住。 浑浑噩噩的时候,突然肩膀一阵剧痛,让她整个人猛得清醒。 她忍痛呼哧带喘、瞪圆了眼睛。 “夜九宸,你属狗的吗?” 夜九宸情到深处,眼尾发红,狠狠用力。 “你不是喜欢狗吗?” 还想跟他和离,去找小奶狗。 做梦去吧! 他现在就让她看看,惹大狼狗不高兴的下场! 楚晚卿脑子快炸开了,灵魂出窍说不出话来。 她在心里,把夜九宸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他才喜欢狗,他全家都喜欢狗! 夜九宸第二次咬她的时候,她忍无可忍,一口咬在夜九宸的下颚。 狗男人一声闷哼。 楚晚卿最后,连咬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边,房间的温度节节攀升。 另一边,却如坠冰窟! 太皇太后听说了陈宝儿的事情,气得半夜从床上爬起来,连摔了两幅茶盏。 “是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陈瑄烨绷着脸色,一张老脸都能挤出水来。 “听当时的场景,这事一开始的目标,应该是战王妃,宝儿就是被连累的!侄儿怀疑,是战王妃发现被设计,拿宝儿顶包。” 太皇太后啪得一拍桌子。 “战王妃!战王妃!怎么又是她?宝儿又不嫁战王,哪里碍着她 了?” 面对两个被气得发疯的人,嬷嬷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 “太皇太后,奴婢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宝儿小姐第一次进京,跟战王妃素无瓜葛,也没利益冲突。就晚宴上的情境看,战王妃真要恨,那也是恨可儿小姐才对。战王妃没理由害宝儿小姐。” 嬷嬷点到即止,太皇太后和陈瑄烨对视一眼。 “你继续说。” 嬷嬷领命,继续分析。 “听说,段家被将军府几次拒之门外,战王妃也不把段逸雪当姐妹了。要说一开始的目标是战王妃,始作俑者最有 第88章 大年初一的愿望很灵 段逸月和段逸雪不敢反驳,屈膝跪地。 段萧山梗着脖子骂人。 “我说过要和陈家和平相处,谁让你们动陈家人的?啊?” 段逸月辩解。 “爹,女儿谨记您的嘱咐,陈宝儿的事情,真的跟女儿无关。” 段萧山红着脸,压根不信。 “不是你还能是谁?陈家刚入京,别人有什么理由害她!” 段逸雪十分笃定。 “是楚晚卿。爹,一定是她。女儿明明亲眼看到她被送进去,结果等大家都到了,里面的人却变成了陈宝儿。一定是她为了自己逃脱,让陈宝儿顶替她。” 段萧山握紧了拳头。 “又是楚晚卿!” 段逸月趁机提到:“爹,此事我们应该主动。主动向陈家赔罪,就说安儿也是被人设计的,愿意娶陈宝儿为妻,全了陈宝儿的清白。这样我们段家和陈家的交情就更深了,还可以把这件事全部推到战王妃身上。” 陈家背靠太皇太后,段萧山之前就这么想过。 只可惜陈家的两个女儿眼高于顶。 太皇太后一心只想她们嫁入皇室。 如今…… 段萧山点了点头,这样想,倒是随了他的意。 “夫人去准备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往客栈走一趟。” 楚晚卿不知道自己成了背锅侠。 她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日上三竿。 她饿了,想爬起来看看时辰,结果刚动一下。 “嘶……” 夜九宸听到声音,立马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很意外的,以往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人早走了。 楚晚卿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还有脸问? 夜九宸也很快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下颚,又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挠痕。 “你下手也不轻,我们扯平了。” 扯平你个头! 楚晚卿没说话,主要是嗓子也疼 。 她缓来了好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水!” 夜九宸看了她一眼,人生第一次伺候人,下床给她倒了杯水。 楚晚卿一口气喝完,才总算是舒坦了。 她搂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神不经意一瞟,落在夜九宸的翘臀上。 常年习武之人的身材,是真没得说。 21世纪老听健身人士宣讲蜜桃臀,今天总算是看到实物了。 夜九宸放下杯子后转身,楚晚卿一秒扭开头。 “咳,你今天不上早朝?” 他身上的伤早好了,楚晚卿记得前几天还见他去早朝呢。 夜九宸堂而皇之走回来,还坐在原来的地方,被角遮住一部分身体。 “今天大年初一。” 楚晚卿:“哦。大年初一也不是没事做,你去书房吧。” 夜九宸一挑眉:“你赶本王走!” 楚晚卿理所当然:“你不走,平儿怎么进来?我要洗澡。” 身上黏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东西,她别扭的要死。 夜九宸一年忙364天,就这一天是清闲的。 楚晚卿搂着被子、娇艳欲滴的模样,更是让他不舍得离开。 “再睡会,一会再洗。” 说着,就一把拉住楚晚卿,翻身压在身下。 “大年初一的愿望很灵,催你相公忙公事,不如催你相公多疼疼你。” 楚晚卿力微言轻,轻松被人撂倒。 俩人正拉扯着,突然窗外传来声音。 “王爷,宫里有人送来消息了。” 夜风也是头大得不行,他不想打扰王爷和王妃的好事。 但昨天夜九宸吩咐了,无论什么时候,结果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他。 夜九宸动作一顿,问:“说。” 楚晚卿也暂时放弃反抗,支楞着耳朵听着。 夜风道:“段家的本意,是想在大年三十这一晚,带着段逸安面圣求情,宽恕他先前的罪过。段逸安在御 花园闲逛,等着机会面见皇上的时候,偶遇了陈宝儿。 至于那药,是一个宫女不小心弄混了几种不同的干花,几种花单放无害,混在一起却有催情作用。 宫女已经被杖毙,段家一早带着厚礼去见陈瑄烨,表示愿意娶陈宝儿过门。陈家为了陈宝儿的名誉,只能答应。皇上的意思,是让王爷给太皇太后和陈家一个面子,段逸安这边小惩大诫就可以了。” 好一个轻描淡写,不痛不痒的结果。 这种荒唐事也能轻易遮盖过去,段家在宫里必然有人帮忙。 没准昨天宫里的那把抹了毒的琴,也是段家和宫里人联合做的。 不然段家一个小小商人,不可能在宫里只手遮天。 太皇太后不可能害陈家人。 有这个权势的,就只剩下皇上和皇后了。 楚晚卿抿唇想了很多。 “说宫里是龙潭虎穴,还真不为过。连太皇太后的人都躲不过去。这事太皇太后就没追究吗?” 夜风在窗外听到问话,回答。 “皇后认了陈宝儿为干女儿,大皇子侧妃改成陈可儿。陈家不仅娶了陈宝儿,还给了陈家黄金百两、十箱珠宝首饰、百匹绫罗绸缎,和五个商铺做彩礼,陈家收了,应该是太皇太后的默许。” 钱和权,真的是万能的。 这事牺牲了陈宝儿和一个宫女,换了万事皆安的太平。 楚晚卿不能说原来被设计的是她,这哑巴亏只能咽下去。 她只是想不明白,明明她走的时候房间没有人。 为什么后来陈宝儿会出现在那里? 搞得好像陈宝儿代她受过。 早知道这样,她就该躲在房间里,等段逸安来废了这个败类! 夜九宸看她脸色不对,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 “想什么呢?” 楚晚卿回过神来,与他对视。 昨天被那样的设计陷害,差点毁掉清白的就是她了 。 她心里也委屈。 要不是当了这什么破战王妃,她才不用被人记恨。 明明是最亲密的枕边人,明明都因为他的烂桃花,可楚晚卿什么也不想说。 说了,这个男人也不会信,只会一味的偏袒段家。 想想就无趣。 想想也来气。 楚晚卿抬起一脚踹他。 “你起来!” 夜九宸没起身。 她急了:“夜风在外面呢。” 夜九宸沉溺其中,不闲着。 “他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第89章 小学生吵架现场 夜九宸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从浑身别扭到习以为常。 再到出言反击。 站在年过古稀的喂马老头面前,她淡定回了一句: 您岁数不小了,恭祝您新年快乐、早日喜提黄昏恋! 夜九宸没听说过黄昏恋,但从字面上也能猜出什么意思。 老头没听懂楚晚卿的意思,只知道是祝词,就连连道谢。 楚晚卿一边说着祝贺词,一边发红包。 发的不是自己的钱,她发得格外开心。 府上人多,等全部发完,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按照惯例,发红包之后,还有一个重要环节。 开祠堂。 别人家的祠堂,都供奉着列祖列宗。 夜九宸的列祖列宗在皇家祠堂呢,他不能单独供奉。 战王府的祠堂只供奉着一个人:夜九宸的母妃,当年宠冠后宫的熹贵妃。 今天不仅是大年初一,还是熹贵妃的忌日。 楚晚卿对这位熹贵妃记忆不深。 只记得小时候短暂见过面,熹贵妃还抱过她,给她拿糖果吃。 印象里,那是一位端庄温婉的女子,对上不媚,对下宽容。 纵使当时最嚣张的宫妃,都没说过她的不好。 当初的皇后病逝后,曾一度传言她会是下一任皇后。 只可惜红颜薄命、好景不长。 先帝突然病故,她也跟着先帝殉了葬。 无病无痛、年纪轻轻,却甘愿埋骨黄陵,去陪先帝。 全国上下,一度为她对先帝的深情打动。 当然,这些都只是让外界知道的,也是故意说给外人听到。 楚晚卿有原主前世的记忆,知道殉葬的说法只是掩人耳目,也是哄骗夜九宸的。 当年夜九宸年纪还小,对母妃的感情却非常深。 这大概是他能接受的唯一说辞。 至于背后的原因,那是皇室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今还在世的人,恐怕只有太皇太后知道的最清楚。 前世,楚家败落之前 ,楚晚卿有一次进宫见萧贵妃。 俩人在后宫偷听到太皇太后讲话,才知道熹贵妃的死,跟太皇太后有关。 同一天死的,还有太皇太后的亲生小儿子,当年也曾立下无数战功的淮南王。 太皇太后对儿子的死,充满了愧疚和难过。 对熹贵妃的死,却只有一句:贱人该死! 那天在太皇太后宫里,楚晚卿为了自保,大胆试探。 太皇太后的反应,让她确信这俩人的死不一般,很可能有什么关联。 只是她现在还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敢贸然跟夜九宸提起。 现在回想起来,楚家前世败落的那么迅速,大概也和她们触及到了当年后宫辛密有关。 楚晚卿正胡思乱想,突然眼前出现三炷香。 夜九宸点好了递给她。 “想什么呢?” 楚晚卿接过来,顺嘴就来。 “想你母妃。她那么温柔贤惠,要是有她在就好了,你肯定不敢欺负我。” 夜九宸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炉。 随后撩衣跪地,开始娴熟的烧纸。 他动作随意,火光潋滟着他的眼睛,眼睛里却是得意。 “她是我母妃,自然是向着我的。” 楚晚卿也拜了拜,插好香,回来跟他一起跪着。 “那可不一定。小时候你抢了我的一颗糖,她罚你赔我十颗一模一样的。你不记得了?” 夜九宸还记得那时的场景。 当年觉得委屈,此刻嘴角却不自觉翘起。 “还有脸说!是谁见本王第一眼,就信誓旦旦保证,以后好吃的都给本王?拿你一颗糖都能告状到我母妃那,出尔反尔、朝三暮四!” 好大一口锅! 楚晚卿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纯属看上了他的颜, 第一次第二次见他的时候,真是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但颜值这东西吧,看多了也就那样。 等第三次第四次再见他的时候,楚晚卿就不舍得给了 。 她还不够吃呢。 楚晚卿嘴硬:“那是你母妃给我的,我当然不想给别人。” 夜九宸冷不丁问:“那个时候你多大?” 楚晚卿想了想:“三岁吧。” 夜九宸眯眼:“三岁的事情,还记得那么清楚?” 楚晚卿…… 正常的人当然不记得。 但原主一生的记忆跟下载好的电视剧一样,她想看哪个阶段随时都能打开。 不让夜九宸怀疑,楚晚卿挺直了腰杆。 “我记性好不行吗?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得。我还记得你母妃跟我讲,你尿了床哭鼻子的事情,你要不要也听听?” 夜九宸猝不及防一哽。 “胡说八道。” 楚晚卿好像捏住了他的软肋。 “嘿,在你母妃面前,我怎么可能撒谎?我要是有一句说的不对,就让你母妃晚上来找我。” 夜九宸面色鄙视,实则拼了老命在回想,他尿过床吗? 还因为尿床哭鼻子? 鬼才信! 看着楚晚卿张嘴就来胡话,夜九宸瞪了她一眼。 “注意称呼,她也是你母妃!” 这会轮到楚晚卿哽住了。 她以为夜九宸会跟她掰扯尿床的事情,她都编好词了。 岂料这厮不按常理出牌,跟她在这纠结称呼。 “行行行,咱母妃,咱母妃行了吧!所以,尿床的事情要不要听听?” 夜九宸冷眼看她:“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我把你这颗猪脑子摁火盆里烧了,给咱母妃送过去!” 楚晚卿…… 指着夜九宸,调转方向看着桌上的牌位。 “母妃你看,他又欺负我!他骂我是猪脑子!” 夜九宸挑眉看她。 “她是我母妃,你告状告错人了。” 楚晚卿想想就来气:“你还跟我爷爷告状呢,我凭什么不能跟你母妃告状!我就告!你才是猪脑子,你全家都是猪脑子。” 夜九宸嗤笑出声:“你连母妃也骂了!” 楚晚卿拳头砸 他:“都怪你!母妃您别生气,我不是说您!您要是在天有灵,记得晚上替我骂他!” …… 祠堂的门敞开着,管家和夜风在外面。 听着俩人拌嘴,心里五味杂陈。 管家老泪纵横,边唏嘘边抹眼泪。 “往年,王爷每到大年初一心情都很不好,今年可算是听到笑声了。” 夜风没哭, 第90章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楚晚卿陪着楚怀瑜吃了大年初一的晚饭。 小老头虽然嘴上说着不合规矩,面上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连管家都感慨,老将军今晚多吃了一碗米饭。 可是当楚晚卿提出,晚上在将军府住的时候。 楚怀瑜二话不说,就把俩人赶出了门。 回战王府的马车上,楚晚卿连连感慨。 “爷爷真小气,住一晚都不行。” 夜九宸道:“你可以明天住。” 大年初一,女儿回娘家本是忌讳。 今天要不是夜九宸陪着过来,传到宫里指不定是什么样子。 楚晚卿不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陋习。 21世纪的时候,就经常听到这样的新闻。 大年初一,男的把自己离了婚,无家可归的姐姐妹妹赶出家门住酒店。 楚晚卿第一次听说这事,还跟着室友骂骂咧咧老半天。 在封建的古代,这种一点也不奇怪。 她如果嫁的是个普通人家,爱谁谁。 可偏偏那人是夜九宸,她怕宫里没完没了找事。 想想亲人们,算了吧! “你明天什么时辰进宫?” 夜九宸想了想,道:“卯时四刻。” 楚晚卿费劲巴拉的想十二时辰。 卯时是五点,一刻是十五分钟。 卯时四刻对应的是早晨六点。 那个时候,天还没亮呢。 心情介于开心和不开心之间来回横跳,楚晚卿努力绷着脸。 “你起的太早我睡不好,你今晚睡书房吧。” 夜九宸明显脸一垮。 楚晚卿迅速耷拉起眼皮,一副放纵过度的颓靡。 “我昨天晚上就没睡好,再这样会猝死的!” 脑子里是昨天一整夜的疯狂。 夜九宸吸气、吐气。 “行。” 楚晚卿面上不显,心里小小欧耶一声。 第二天一早,夜九宸天刚亮就进宫,把十五皇子接去了军营。 楚晚卿以不抢占这爷孙俩宝 贵时间为理由,拒绝一起。 她醒的晚,直到中午房间里还没有动静。 不但楚晚卿没动静,连平儿和温鸽都一直没露面。 照以往,平儿早就在门口蹲着等了。 管家不免诧异,站在院子外面,胳膊撺掇着陆升。 “王妃这是怎么了?” 陆升也觉得不对劲。 但王妃的院子,没有吩咐他不敢进去。 “可能……昨晚累着了吧!” 陆升说的一本正经,纯属是说昨天事情多,从将军府回来有些晚。 管家老不正经,老脸一红,扭头就往外走。 刚走几步,脚步猛得顿住。 “胡说,王爷昨晚睡得书房!” 陆升顿了两秒,才明白管家的意思,脸红的比管家还迅速。 一旁的阿布,蹲在平日里平儿蹲的地方,咋摸着下巴。 “升哥,这事不对呀。王妃不起也就算了,平儿和温鸽平时可勤快着呢。” 三人面面相觑,空气里透着安静,安静的诡异。 管家生怕出事,找了府上的嬷嬷,先去敲了平儿和温鸽的门。 当看到房间里是空的,管家脸都变了。 “快,去敲敲王妃的门!” 嬷嬷站在楚晚卿门前,刚一用力,门就开了个缝。 门没锁! 嬷嬷小心翼翼推开门进去,见到床铺整整齐齐,房内空无一人。 桌上茶杯扣着一张白纸黑字。 嬷嬷拿出来交给管家,管家一看,当场差点撅过去。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带了平儿和温鸽,女人的事情,男人少管!” 夜九宸看到这封书信的时候,脸都绿了。 他就说,楚晚卿怎么突然大年初一回将军府? 昨天晚上还把他赶去书房? 合着早就计划好了。 本以为在她身边安插了陆升和阿布,她逃不出他的视线。 结果那俩人也是废物,楚晚卿压根没真正信过他们! 此刻,两个废物就跪在营帐前。 懊恼得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以为他们会演戏,结果王妃比他们还会演! 他们差点信了王妃真把他们当自己人! 十五皇子被楚怀瑜带着骑马,风驰电掣的转了好大一圈。 小伙子兴奋得不行,一身汗的冲进营帐。 “皇叔,你在干什么?我们比赛骑马好不好?” 夜九宸瞅着这个跟楚晚卿有五分像的脸,黑着脸。 “你表姐去看世界了,你还有心情骑马?” 十五皇子满眼冒着崇拜的星星。 “表姐好威武!我也要看!” 楚怀瑜尾随而来,看到门口跪着俩人,就觉得有事。 进来,看到夜九宸手里的书信,差点笑出声。 “这个卿儿,鬼点子怎么那么多!” 夜九宸不善的瞪了他一眼。 “她是去调查幼女失踪案,老将军不担心?” 楚怀瑜愣了下,倒是没想到楚晚卿对这事也感兴趣。 不过楚家的儿女,本就不是养在暖室里的花朵。 楚晚卿能有这样的正义,跟她爹娘一样,他也开心。 “王爷也在查,夫妻协力不是更好!” 夜九宸脸上的表情快挤出水了。 他快步走出营帐,走到陆升和阿布面前。 “点二十个身手好的,随我去同州!” 陆升和阿布连忙应声:“是。” 此时,楚晚卿带着平儿和温鸽,正在去往同州的路上。 楚晚卿检查了死者小花生前被用过的药,其中有一种叫六月飞雪。 这种药专门用来强行改变人的体质,越娇弱的人,越能催生出一股常人难以抵抗的力量。 它还会限制人的智力发育,吃药的时候是多少岁,智商就会永远停留在那个年龄。 古书记载,几千年前,世界是混战的状态。 没有规则,没有固定的统治者和被统治者。 一些神秘组织为 了掠夺地盘,会掠收一些孩童,从小服用七月飞雪控制培养,最后为己所用。 这些孩童大多数的结局,不是死在混战里,就是在十年后身体器官迅速老化,没有任何自理能力的瘫痪在床。 眼睁睁看着自己十几岁的年龄,却面临老死的结局。 这时候,神秘组织会迅速抛弃他们,换下一批培养者。 楚晚卿检查小花的身体发现,对方给她的使用量远超正常标准。 这种药用多了很容易陷入昏迷,和死无异。 她猜测,大概对方以为人 第91章 请记住你的人设 狗男人! 是战王府破产了,没钱多订一个房间吗? 楚晚卿料到陆升和阿布会追来。 但没想到夜九宸会亲自来。 第二天早上起床,俩人走到楼下,就见平儿和陆升阿布,三个脑袋凑在一起。 陆升和阿布不知是因为骗人心里内疚,还是迁就平儿的身高,都弯着身子。 平儿明显腰杆直一些,把狐假虎威发挥到极致,声音理直气也壮。 “我警告你们,我可是王妃面前的红人,王妃最听我的了。你们要还想在王妃身边待着,以前听到的话就给我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到夜风面前说一个字。” 陆升行动上顺从,声音不耐烦。 “知道了,你一早上强调八百遍了!” 阿布嘴就甜很多了。 “平儿姐姐放心,我这人记性不好,早不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了!” 平儿赞许的拍拍他肩膀。 “还是阿布懂事。” 楼梯传来动静,三人一起扭头,看到夜九宸和楚晚卿下来,赶紧站好。 “少爷,夫人,早上好!” 在外,他们统一改了称呼 夜九宸点头。 楚晚卿笑得热情洋溢。 “你们好呀!不仅戏好,动作也快,不愧是我相公带出来的人。” 平儿很配合的朝他们“哼”了一声。 把楚晚卿心里的想法,明晃晃表达出来。 陆升和阿布已经忐忑一天了,听楚晚卿当众调侃,一张脸忍不住臊的慌。 但也证明了,楚晚卿没有真的计较。 夜九宸也是仗义执言。 “本少爷的命令,你有意见?” 楚晚卿一脸无辜:“没有,哪敢,我相公最棒了,演戏很棒!小红人,走,我们吃饭去!” 说完就冷脸,扭头就走,平儿连忙跟上去。 夜九宸…… 陆升和阿布…… 王妃真勇! 楚晚卿跟着平儿勾肩搭背的往前院饭堂走,楚晚卿忍不住,实在好奇,小声问。 “哎,你到底跟陆升和阿布说夜风什么了?” 平儿扭扭捏捏:“王妃,您就快不要问了!” 她越这样,楚晚卿越好奇。 “你要是不说,我去问陆升和阿布了。” 说完就转身往回走,平儿吓得连忙把人拽回来。 “我说,我说……” 楚晚卿一秒转回身子,勾着平儿的脖子继续往前走。 “快说。” 平儿瑟瑟发抖:“我……我问他们,夜风是不是喜欢男的?” 楚晚卿眼睛一亮,八卦的雷达嗖得一下立了起来。 “夜风喜欢男的?” 平儿一脸纠结,话都不敢大声。 “我猜的。我问他喜 不喜欢温鸽,他说不喜欢。温鸽长得那么好看,连陆升和阿布跟她说话都轻轻的,他竟然不喜欢!要么他不是男人,要么他喜欢男人!” 楚晚卿…… 好家伙,她怎么听出了一股别样的滋味。 默默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平儿当夸她呢,红着脸摇头。 “夫人过奖了!等我打探好确切消息,一定讲给夫人听。” 楚晚卿默默点头。 她等着! 俩人到了前院饭堂,温鸽已经把饭菜点好,催着客栈上好了。 大家坐下吃饭。 楚晚卿看着夜九宸一贯优雅的动作,开口。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陆升和阿布留下,你从这就回京吧。” 夜九宸掰开包子吃,优雅的嚼完,才开口。 “正好闲来无事,可以陪你看看世界!” 楚晚卿…… “爷爷马上要去漠北边境了,你不回去主持军中大局?” 夜九宸:“养那么些副将,不是吃白饭的。总得给年轻人机会。” 楚晚卿…… 这好像是她的话,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过。 楚晚卿在外的第一顿早饭,吃得相当认命。 此去离同州还有五十里地。 后半程换了马车,楚晚卿和夜九宸坐在同 一个空间里,相顾无言。 夜九宸在看她。 楚晚卿看似看他,实际上脑子里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既然赶不走夜九宸,这么好的一个大活人。 妥妥的大佬,关键时刻的保命符。 她得好好利用起来。 某一刻,楚晚卿脑瓜一转,突然开口。 “哎,你跟同州的官员熟吗?” 夜九宸摇头:“知道名字,但没见过人!” 楚晚卿:“他们见过你吗?” 夜九宸想了想:“同州全界大小三十二个官员,除了同州刺史刘博文五年前曾入京面圣,其他人都没离开过同州。而五年前那次,本王在边境。” “这么说就是谁也不认识你!” 楚晚卿猛得击掌。 “这就好办了!” 夜九宸看着她一惊一乍。 “你想干什么?” 楚晚卿擦拳磨掌的说起安排。 “接下来,请记好你的人设。我们是一对家底殷实的商人。你身患绝症、时日不多,我不离不弃、倾家荡产也要救治自己的相公,是个痴情女人。这次来同州,我们是来找药给你治病的,多少钱都行,多困难也不退缩。记住哈,别露馅了。” 夜九宸瞬间黑了脸。 “这什么破人设?不干!” 楚晚卿:“啧,又不是真让你病。” 夜九宸想发火,楚晚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块糖,塞进他嘴里。 “不是故意咒你,别那么小气嘛!相公~” 夜九宸半个身子被喊得酥麻,到嘴边的直白拒绝,硬是咽了回去。 “我有什么好处?” 楚晚卿心里直骂男人是真的狗! 还挺会把握时机。 “嗯……我给你钱!” 夜九宸脸又黑了一寸。 “本王差你那点钱?” 楚晚卿绞尽脑汁。 “要不,让平儿给你摊个鸡蛋饼?她的手艺可好吃了,府上后厨都不如她。” 楚晚卿都想自己动手。 但又怕夜九宸吃完她做的饭,更不帮忙了。 夜九宸脸又黑了一寸。 “本王稀罕她的鸡蛋饼?” 楚晚卿…… 没辙了,狗男人真难伺候。 她懒得猜了。 “那你想要什么,自己说。” 夜九宸看着她,窄了窄眼帘,声音幽幽。 “本王要你主动三次,自己在上面。” 楚晚卿脑子有瞬间宕机。 慢半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第92章 地下黑市,亦黑亦白 夜九宸心猿意马,只恨昨天晚上顾及她赶了一天路,太心慈。 楚晚卿气死了。 气夜九宸突然开车,还气自己不争气。 明明在平儿和温鸽面前,她什么都敢说。 但到夜九宸面前,三言两语就被撩拨得热血沸腾。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夜九宸克她! 楚晚卿不理他,控制着手抖,翻出一张同州地图转移注意力。 夜九宸刚要凑过去,楚晚卿猛得朝他瞪眼。 “离我远点,老流氓!” 夜九宸悠哉的坐回原地。 “流氓就流氓,老就过分了。” 楚晚卿气得翻白眼。 她强忍着内心被撩拨后的悸动,专注去看地图。 看着看着,就真的看进去了,完全忘了刚才的事情。 地图显示,位于同州的最北边,峰峦叠嶂的山脚下,有一座地下黑市。 据记载,地下黑市已经有一千多年前的历史了。 只是之前一直存在于传说里。 一百多年前,突然横空落地同州,并迅速发展成为一个神秘庞大的地下交易场所。 它占着同州的地界,却从不归同州管。 实际上,它不归任何地方管。 这是大晋境内,唯一脱离朝廷管控,还能安然存在的地方。 地 下黑市,亦白亦黑。 白,是因为在这里,有非常严格的规则,由东西南北四个城主共同坐镇。 任何人来到这里,都必须遵守黑市的规矩。 否则就会神秘消失。 这四个城主用最雷厉的手段,维护黑市秩序。 还维系黑市和朝廷之间的关系。 历任皇帝都派人来过这里。 但最后的结果是,无一例外都对外宣布,允许地下黑市独立自主运营。 能做到如此,四大家族的实力绝不一般。 黑,是因为在这里,存在着律例法规允许之外的所有交易。 很多稀世珍宝、名贵药材、绝密信息,甚至是人命…… 只要你来地下黑市,都有希望如愿。 楚晚卿想要打探到六月飞雪的下落,唯一可能的地方只有这里。 夜九宸比楚晚卿掌握的信息只多不少。 他知道楚晚卿想做什么。 虽然不赞成她卷进这件事情里。 但心里也知道,楚晚卿不是他养的家雀。 她好像跟他记忆里的样子,越来越不一样。 一行人在下午的时候,终于抵达同州。 同州最大的同福客栈。 阿布先进了店,把二楼所有的房间都包了下来。 二楼已经入住的客人听说了他们包楼 的原因,拿到丰厚的赔偿,开开心心的就搬到了一楼。 动静不小,惊动了楼下吃饭的顾客纷纷抬头看。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住个客栈还那么多讲究,臭显摆呢!” “就是,有本事别出门。” 同州不缺奇人异士,也不缺有钱人。 但来黑市通常都不是能见光的交易,没一来就包楼,那么高调的。 算上黑衣侍卫,一行二十多人,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指指点点。 楚晚卿让夜九宸装病。 下马车前,还给了他一颗能让脸惨白一刻钟的药。 夜九宸特别配合吃了药,药效很快发作。 楚晚卿一看。 嘿,还真像快死了的。 夜九宸是一点劲都不使,还不让别人扶。 从一下马车,整个人就压在楚晚卿身上。 在外人看来,恩爱极了。 楚晚卿知道他是故意的。 可为了计划,不得不咬着牙扛住他,吭哧吭哧往楼上走。 听到下面人的话,她费劲扭过身子,一脸歉意的解释。 “不好意思各位,我相公得了绝症,马上要死了,我们此行来同州,是寻救命药的。他这病要时刻保持清净,一点打扰都受不了。不然就会癫狂发作,会乱咬… …欸……人……” 后腰被猝不及防拧了下,楚晚卿后面几个字都变了音调。 一楼的人听着,还以为是夫妻情深,当妻子的说哽咽了。 有好心人连忙站起来。 “这位夫人别担心,只要有钱,地下黑市什么药都能找来。相信你相公会平安无事的。” 楚晚卿腾出一只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借您吉言,我也相信我相公没那么容易死。” 毕竟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谢谢好心人。好心人一生平安!” 楚晚卿快扛不住身上的庞然大物了。 她没敢多说话,迈着沉重的步子上了二楼。 等进了房间,刚关上门,夜九宸一秒起身。 他脸色还白着,配上利落的腿脚,看上去十分违和。 陆升和阿布先进去看了一遍。 他们住的,是二楼最好的房间,跟现代的套房差不多。 外面是会客的大厅,里面是个小卧室。 俩人里外仔细检查后,回来复命。 “回王爷,是安全的。” 夜九宸摆手,让俩人退了出去。 楚晚卿扛人扛得腰酸背痛,坐下就不想起来。 “你以后保持人设别出门,谁把你带出去的,谁负责把你扛回来。” 反正她 打死也不干这事了! 夜九宸撩衣在她对面坐下。 “谁让你给本王这个人设呢?” 楚晚卿累得缓了半天,肠子都快悔青了。 夜九宸就喜欢看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样子。 他笑着道:“正月初五地下黑市开市,今天才初三,明天打算做什么?” 还没开市? 楚晚卿趴在矮桌上,撑着下巴盘算。 “我带着平儿和温鸽,去街上转转。听说那边的山里有很多猛虎,同州的虎皮制品一直是顶级的。” 她想给家里的老头子买一个。 年年过完年就往漠北跑,再给老头冻坏了! 听着没他的份,夜九宸眯了眯眼睛:“那本王呢?” 楚晚卿理直气壮:“你一个病人,当然在房间里歇着。你可别出门,别露馅了。” 夜九宸眼尾上挑。 “相公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情出门逛街买虎皮,就不怕露馅?” 楚晚卿眼促狭:“就因为相公要死了,才出门逛街买虎皮,给相公保暖!我对相公那么好,相公难道不感动?” 夜九宸懒得理她的歪理。 这个女人永远有话说。 午饭之后,楚晚卿吃饱了犯困,回卧室补 第93章 既然不困,干点别的 夜九宸坐在外厅小榻上,看着俩人进来。 “陆升,地下黑市开市之前,本王不便外出现身,你寸步不离跟好王妃,保护好她的安全。有任何差池,本王唯你是问。” 陆升自知重任在身,领命:“是。” 夜九宸又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和一封密封的书信一起。 招手让阿布凑近,声音压低。 “你去找地下黑市的北城城主秦墨染,他那里有另外半块,玉佩对上确定是本人,再把这封信交给他。” 阿布闻言,立马把东西谨慎收好。 “是。” 楚晚卿在里屋,没有睡觉。 她眯着一只眼睛,扒着细小的一条门缝,努力支棱起耳朵。 她听到夜九宸让陆升保护她。 但没听到他吩咐阿布的事情。 总感觉,让阿布去做的才是重点。 她现在有点回过味来了。 夜九宸不是单纯来找她的。 找她只是对外的借口,他好像也有什么事情要做。 他到底要干什么呢? 楚晚卿一时想不明白,趴在一扇门框上沉思,没留意到外面的脚步声。 某一刻,另一扇门猝不及防被推开。 原本说好了要睡觉的人,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夜九宸面前。 楚晚卿…… 默默站直了身子往外走。 “唉,刚才水喝多了,睡到一半被尿憋醒……欸欸欸……” 夜九宸用行动拆穿她的谎言。 他单手捞起人,大步往床上走。 “既然不困,那就干点别的。” 楚晚卿一秒想歪,特想把他精虫上脑的脑子给割下来,当球踢。 “你撒手撒手,大白天的你脑xx病呀!平儿和温鸽一会就来……靠……” 楚晚卿一边蹬腿一边打他,下一刻咚的一声。 夜九宸将她扔在床上。 随后淡定脱掉外衣,脱靴上床。 “老胡说外伤已经痊愈,内 伤他不敢下判断,让你再看下。” 夜九宸坐上床头,挽起袖子,把手腕递过去。 看着楚晚卿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嘴角勾起。 “看夫人的表情,好像想得是另外一回事。夫人要是想,为夫也不介意辛苦一下。” 楚晚卿知道夜九宸是故意的。 老脸通红,心里咒骂。’ 辛苦你个大头鬼! 猛得发了好几个大白眼,楚晚卿才捏住他的手腕。 一把脉,她立刻专注下来。 楚晚卿本来打算睡觉的,只穿了白色底衣。 刚才的一番折腾,单薄的底衣被扯得凌乱。 最上面两个扣子被扯开,露出里面的白皙的锁骨,和…… 一枚血滴子吊坠。 肤如凝脂,殷红如血,相互衬得耀眼夺目。 夜九宸视线定格,眼神微微眯起。 这个东西…… 他知道。 当年误打误撞闯进黑水崖,他在毒霸天那里,见到过一枚白色雪花形状的吊坠。 毒霸天告诉过他,雪花并不是吊坠原本的形状。 因为离开自己主人太久,没有鲜血滋养,才会成变成这样。 如果它遇到真正的主人,会吸取主人的血,变成红色的血滴子。 毒霸天还说过,如果有一天,他见到有人带着血滴子, 那就说明,毒霸天已经死了,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易主。 夜九宸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血滴子的这一刻,还是思潮起伏。 为楚晚卿未来的命运担忧。 也为忘年之交毒霸天的死难过。 楚晚卿把完脉,把手收了回来。 “只要你自己不作死,问题不大。” 夜九宸没接她的话,伸手过去,把血滴子放在手心。 “哪来的?” 楚晚卿低头瞄了一眼,谎话张嘴就来。 “前几天逛街,看着好看就买了。” 夜九宸心里冷哼,面上不动声色,将血滴 子往她衣领里塞了塞。 “这个东西收好,别让外人看到。” 楚晚卿立马知道,拙劣的谎言又没揭穿了。 她疑惑,他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在王府的时候,楚晚卿一直将它收在盒子里。 这次外出才带上。 她确定夜九宸之前没从她这里见到过,所以才敢张嘴编瞎话。 楚晚卿又拿出来看了两眼。 “为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 夜九宸枕着手臂躺在床头。 “听过一个古老的传说,血滴子是一个神秘民族的象征。这个民族的人因为善制毒、能御兽、会占卜,能预知未来,其他地方的统治者一直想侵占他们的家园,让那里的人成为他们的奴隶。” 这民族,听着有点像陆升跟她讲过的日不落。 但血滴子是他们的象征,楚晚卿还是第一次听说。 “都是骗人的,傻子才信!” 夜九宸:“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统治者都不会放过试一试的机会。要真是假的,你因为这个被盯上,岂不是更冤?” 楚晚卿想想,也对。 赶紧仔细收好。 “你那皇帝哥哥看着挺好的,难道他也信这些?” 夜九宸毫不迟疑:“皇上当年能击败几位皇兄,成为继位者,你以为靠的是心善吗?” 楚晚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最是无情帝王家,大家都是演技好的,懂!” 俩人第一次毫无杂念的坐在一张床上聊天,这感觉,还有点诡异。 楚晚卿吃饱了犯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醒过来,外面的天都黑了。 床的另一侧是空的,没人。 夜九宸正在外面看书,听到里屋的声音,才起身走到门口。 隔着房门吩咐外面。 “准备晚饭吧。” 平儿听到声音,连忙应声:“是。” 楚晚卿来同州的第一天,就 是在吃完了就睡,睡完了又吃,吃完了再睡的流程中过完的。 她自己也纳闷,以前这副身体挺好的。 怎么到同州就蔫了。 只不过赶了一天半的路,就累成这个鬼样子? 等楚晚卿又睡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一早醒来,总算是满血复活。 恢复力气的第一件事,楚晚卿就带着平儿和温鸽上街、血拼。 陆升跟在最后。 同州最大的商业一条街,有一个门面最大的商铺:同州兽皮。 据说,这家所有的制品,用的都是真正的兽皮兽毛。 好捕猎的动物制品,价格 第94章 认识了个王者 莫娇儿轻笑:“哦?那么难卖的东西,而且天气已经暖和,买的人更少,这样还涨价,黄老板什么时候这么不会做生意了?” 店小二支支吾吾。 “这个……这个……” 楚晚卿听出所以然来。 她是真的想要这虎皮给老头子带回去,但她也不是冤大头。 她感激的看了莫娇儿一眼,给店小二递台阶。 “不如你现在去问问掌柜的,五百两的价格还行不行?若是行,我拿走了。” “那夫人,莫小姐,两位稍等,我去问问。” 楚晚卿:“有劳。” 店小二刚进后院,莫娇儿就小声跟楚晚卿说话。 “你别听他忽悠,据我所知,这家店的黄老板两天前就外出办事了。这平白多出来的三百两,一定是他私吞的。” 楚晚卿恍然:“感谢姑娘仗义执言。我叫……楚卿,夫家姓叶,叶子的叶。敢问姑娘芳名?” 莫娇儿道:“那我以后叫你卿儿,你也叫我名字。我叫莫娇儿,我爹是地下黑市东城城主莫俢寒,你们是第一次来同州吗?” 楚晚卿惊得一愣。 好家伙! 怪不得小小店小二都认识她。 据她所知,地下黑市四个城主分东西南北,东城主是所有城主里的老大,还是地下黑市创始人大长老的义子,权威最大。 她这是一来,就认识了王者呀! 楚晚卿道:“是。我相公病了,我带我相公来此地寻药。” 莫娇儿道:“那你算是来着了,如果地下黑市都找不到你要的药,其他地方更么希望。等开市了你可以去城里找我。我家很好找,就在城东最大的宅院,你一问大家都知道。” 楚晚卿客气道:“谢谢。” 莫娇儿很自来熟的揽住她的胳膊。 “别那么客气。我一看到你就莫名觉得亲切,要不是我从小没离开过 同州,你又是第一次来,我肯定以为跟你在别的地方见过呢。你有事就来找我,我帮不了你就找墨染哥哥,要是墨染哥哥也帮不了你,我就去找我爹。” 楚晚卿问:“墨染哥哥?” 莫娇儿很大方的点头:“我未婚夫,他对我很好!” 楚晚卿很喜欢莫娇儿的性格,利落不扭捏。 她笑道:“恭喜呀。” 莫娇儿很爽快的回应。 “黑市的药价都不低,你愿意带他来找药,一定也很爱很爱你相公吧。我也祝你找药顺利,赶紧治好你相公。” 楚晚卿…… 倒也没那么爱! 俩人说着话,店小二就从里面跑出来了。 莫娇儿说得没错,店掌柜的压根不在。 他看楚晚卿几人像是外地人,本来想宰一笔,结果宰在了马蹄上。 这要是让店掌柜的知道,终于有人来买虎皮,被他给宰跑了,非骂死他不行。 店小二在后院晃了一圈,也没赶多待,生怕人跑了。 他很快回来,这回不敢虚报了。 “夫人,莫小姐,掌柜的同意了,五百两卖给夫人。” 楚晚卿利落吩咐:“平儿,给钱!温鸽,收衣服。” 俩人同时应声:“是!” 莫娇儿帮楚晚卿省了三百两银子,她眼睛扫过墙上,盯上了一对狐狸皮草上衣。 款式一模一样,只是一白一粉,特别好看。 她让店小二帮她拿下来。 “认识就是缘分,你帮我那么大的忙,我送你一份见面礼。” 莫娇儿一听,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可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说实话,我也看上了这个,正准备自己买呢。” 楚晚卿问了店小二价格。 店小二这次不敢隐瞒,老老实实说一百银子一件。 楚晚卿手往怀里一摸,再出来,手里是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你别跟我 客气,咱俩眼光一样,这又是缘分。到时候去了黑市,少不了麻烦你,就当是我提前给你的谢礼吧。” 瞅着楚晚卿也不想差钱的人,莫娇儿也不矫情。 让丫鬟跟着温鸽一起把衣服包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你必须来找我,还可以带着你相公住我家。我们家厨子做菜可好吃了,到时候我款待你们。你一定要来呀,不然我可生气的。” 俩人约定了下次见面,正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突然听着那边一声尖叫。 “啊……本小姐看上的衣服呢?怎么没了?哪个不长眼睛的拿走了?” 楚晚卿和莫娇儿一起回头,看到一张嚣张跋扈的嘴脸。 对方也看到了莫娇儿,气势汹汹的奔过来。 “原来是你!莫娇儿,你是不是什么都非跟我抢?墨染哥哥你要抢,一件衣服你也要抢!” 莫娇儿刚才还笑容温和的脸,一秒沉了下来。 “楼云冉,你说话注意点。我跟墨染哥哥是从小就有婚约,我们青梅竹马,相互喜欢。别说的跟我抢了你男人一样!至于这衣服,也是我先看上的。你要喜欢,说几句好听的,我也不是不可以让给你,但请你换个态度!” 楚晚卿一听,嚯,这姑娘敞亮! 她更喜欢了! 那个叫楼云冉的姑娘,长着一对尖巴的狐狸眼,看面相就很不好惹。 她指着莫娇儿的鼻子,说话非常难听。 “狗屁青梅竹马!要不是你爹是黑市的老大,墨染哥哥家怎么可能跟你定亲?你就是仗着你们家的地位逼迫墨染哥哥的!我劝你识相点,赶紧跟墨染哥哥退婚,别等墨染哥哥烦你!” 莫娇儿不甘示弱,冷笑一声。 “楼云冉,我爹娘惯着你们全家,我可不惯。照你这么说,墨染哥哥是拜高踩低才跟我家定亲,要真是这 样,这种男人你喜欢他什么?攀龙附凤?贪图权贵?这种男人满大街都是,我可以给你介绍好几个,让你好好喜欢!你当街抢别人的未婚夫,不好吧!” 楚晚卿想给她鼓个掌! 楼云冉…… 气得脸都变形了,当即扬起巴掌。 掌风袭来,楚晚卿拉住莫娇儿的手腕,快速躲开。 楼云冉打了个空,力道没收住,打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震得她手掌发麻。 “哎呦……哎呦……好疼呀!疼死我了!呜呜……莫娇儿你给我等着,我告诉你爹娘, 第95章 相见恨晚 被叫翠儿的丫头慌了。 “大小姐,夫人要是知道了,会罚您的。” 楼云冉一眼瞪过去。 “少废话!让你掏钱就掏钱,那是我娘!” 翠儿无语,只能老实掏钱。 先是省了三百两,再是两百两的东西,转手卖了四百两。 楚晚卿有一种挣了五百两的错觉。 她心里高兴,中午带着一群人,去同州最大的酒楼吃了顿好的。 包厢内,所有人都坐了下来。 楚晚卿一一介绍。 “这三位都是我的小伙伴,平儿、温鸽、陆升。你直接叫他们名字就行。” 莫娇儿一一打过招呼,又给她介绍自己旁边的。 “这是我的贴身丫鬟,小小。” 一屋子的人认识了,莫娇儿想起刚才的事情,忍不住提醒楚晚卿。 “楼云冉是西城城主楼汐月最宠的女儿,她那娘也跟她一样蛮不讲理。你以后见到她们,最好绕着走。不是怕,是省得惹麻烦。” 楚晚卿不以为然:“这些年,你们就是这么惯着她们娘俩的?” 莫娇儿无奈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这样只会助长她们的嚣张,但我爹娘也拿她娘没办法,闹起来又是一桩丑闻,所以就随她们去了。” 丑闻? 看来,这地下黑市也挺有八卦的。 以前对四大城主只是一知半解,这回遇到内部人员,楚晚卿趁机打探一手资料。 “西城城主是个女的?楼云冉的爹是谁?” 莫娇儿又叹了口气。 “楼汐月原名是汐月,楼云冉她爹十年前就得病死了,那时候楼云冉和她哥哥都还小,汐月就冠夫姓,接管了西城城主之职。” 哦,妻承夫业,楚晚卿听明白了。 “那楼云冉的爹娘一定很恩爱吧,楼汐月都愿意接那么大的摊子。” 说到这里,莫娇儿又又叹了一口气。 这楼 家的事情,那么让人忧愁的吗? “这事在地下黑市是个人都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莫娇儿想了想事情的源头,接着说。 “楼汐月当年喜欢我爹,在我爹娶我娘的当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被当时还是西城少爷的楼北铭强奸了,出事的地方,就是在我莫家。 楼汐月控诉我莫家防护不力,怀疑我爹就是为了甩掉她,讨我娘欢心,才故意引楼北铭进后院。楼汐月的爹曾是莫家府医,为救我爹而死。我爹自认有疏忽,没照顾好恩人之女,这些年对她百般纵容。” 说到这里,莫娇儿又又又叹了口气。 楚晚卿都听麻了。 “本来吧,这事没多少人知道,我爹也有意护她名声,封了不少人的口。但自从楼北铭死后,楼汐月性情大变,稍有不顺心就要闹一闹,还当众拿这事道德绑架我爹娘,这才闹得人尽皆知。楼云冉跟她有样学样,还觉得这是什么自豪的事情,也动不动就在我面前无理取闹。除了事关墨染哥哥,其他的我都不想跟她计较,麻烦!” 莫娇儿说得一脸忧愁。 陆升面无表情,平儿和温鸽听着一脸八卦。 “竟还有这种人,这对母女也挺奇葩的。你不是说,楼云冉还有一个哥哥吗?他不管吗?” 提起楼云冉的哥哥,莫娇儿又又又又叹了一口气。 “楼家的儿子,叫楼云锡,长得跟楼北铭很像。楼汐月看见儿子就跟看见仇人一样,觉得那是她的耻辱。楼北铭死了之后,更是以折磨楼云锡为乐。 我爹娘曾可怜小孩子,把人接到府上住过一段时间。但楼汐月三方两次的闹,说我爹娘是看楼北铭死了,想控制楼家少主,居心叵测。我爹娘没办法,只能把人还了回去。 楼云锡这些年被折磨的唯唯诺诺,胆子特别小,稍大 点声都能被吓到。自然不敢管她们母女的事情。” 平儿见识少,听着鼓起了眼睛。 “怎么会有这种当娘的,把对丈夫的仇恨,转嫁到自己骨肉身上。” 楚晚卿总算是知道,莫娇儿为什么那么多气可叹了。 这事,谁听都心生唏嘘。 “从心理学的角度讲,自己被强迫生下的孩子,楼汐月会厌恶很正常。楼汐月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才是一个母亲。但她厌恶自己的过去,又把自己的过去撕开了给人看,有一种可能是她在发泄。儿子被她折磨的话都不敢说,女儿又是个胡搅蛮缠的骄纵无脑,看起来,也像是报复。” “报复?” 莫娇儿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满眼不解。 “她要向谁报复?” 楚晚卿道:“你爹娘,她觉得自己过得越不好,你爹娘越心难安。还有……报复去世的楼北铭,让他在地下看着自己的儿女被她养坏,让楼家后继无人。” 莫娇儿听着,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这么说起来,还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楼北铭自食恶果,只是可怜了两个无辜的后代。” 楚晚卿闻言,对莫娇儿刮目相看。 “楼云冉抢你未婚夫,你还同情她?” 莫娇儿:“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她喜欢墨染哥哥,是她的自由。我确定墨染哥哥喜欢的是我,就行了。” 楚晚卿眼前一亮,少见过这么豁达不纠结的姑娘。 这份自信,是她的墨染哥哥给的。 她举起酒杯,以茶代酒。 “来,敬你和你墨染哥哥的伟大爱情。” 莫娇儿豪爽举杯。 “也敬你和你相公恩恩爱爱,祝你相公早日康复!” 楚晚卿一口干了,心里想着:他可康复着呢! 饭菜上来,几人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楚晚卿和莫娇儿相见恨晚。 平儿、温鸽,和小小聊的投机。 一屋子两组声音,从开始上菜就没断过。 陆升尽职尽责的做一个保镖的工作,端茶倒水递菜。 等楚晚卿几人吃饱喝足,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离开酒楼的时候,楚晚卿还打包了一只荷叶鸡。 她和莫娇儿在酒楼门口道别,然后四个人往客栈方向走。 正值下午天气最暖和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想着明天黑市开市,她就没时间出来了。 楚晚卿一路上买买买。 夜九宸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书 第96章 夫妻同心,殊路同归 清了清嗓子,楚晚卿也开门见山。 “不是每一任皇帝,都会派人来跟地下黑市谈判吗?咱们这位皇上,派的是谁?” 夜九宸悠闲的靠在小榻上。 他脖子和手腕都是毛茸茸的,俨然像是个贵公子。 睨了包裹严实的荷叶鸡一眼,又睨了她一眼。 夜九宸开口:“就这么干说?” 楚晚卿一秒get到狗男人的臭架子,火速开始拆鸡。 先扯了个大鸡腿递过去。 “来。” 香是真香,油也是真油。 看着楚晚卿直接上手,夜九宸直皱眉。 “就让本王这么吃?” 楚晚卿想起夜九宸在府上吃鸡的时候,都是去骨拆成小块。 靠! 好歹也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哪来那么多矫情! 早知道随便就给他带个绿豆糕了。 心里直骂人,面上笑嘻嘻。 “王爷等着!” 楚晚卿找来了盘子和筷子,嫌筷子太慢,拆着拆着,又自己上手了。 直到把一只鸡拆得七零八落,骨头都去干净了,这才摆在夜九宸面前。 “这回可以了吧?” 夜九宸满意的接过筷子,吃了一条鸡腿肉。 确实好吃,这才慢悠悠开口。 “十几年前,皇上登基刚登机,就 派人来和地下黑市谈判。当时代表朝廷来的,是如今的国舅爷,贺显章。” “国舅爷。” 楚晚卿手还来得及洗,就这么油乎乎支棱在桌上。 “那你说,国舅爷会不会跟地下黑市的某些人,达成某个合作?用不为人知的渠道,偷偷交易六月飞雪。” 夜九宸很肯定的否认。 “幼女失踪案,跟贺显章没什么关系!” 楚晚卿:“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夜九宸吃也不耽误说话,关键还吐字十分清楚。 “如果是贺显章,目的一定是给大皇子培养势力。那么那些孩子身上,就不可能刻‘段’字。” 刻字,是主权的宣誓,是上位者在圈定地盘。 如果是贺显章,不刻“贺”也得刻一个跟大皇子有关的信息。 确实不可能是"段"。 楚晚卿想明白了,下一秒又猛得抬头。 “你怎么知道的段字的?小花的坟之前是你挖的?” 夜九宸:“本王还给她换了棺材!” 楚晚卿…… “你根本不是追我来的,你是来调查幼女失踪案的,拿我当借口,对不对?” 夜九宸一点也不心虚。 “夫妻同心,殊路同归!” 楚晚卿恼羞成怒。 “归你个头!你 明知道是段家丧尽天良,还护着段家发横财,你对得起万民对战王的仰慕吗?” 夜九宸这才放下筷子。 “查明真相之前,段家不能动。否则这些孩子你永远都别想找到!” 楚晚卿心梗。 因为她知道,夜九宸说得对。 “你到底是哪边的?” 夜九宸:“本王在先帝临终前发过誓,绝不负天下万民,不负夜姓皇室。如果这件事情确实是段家做的,本王亲自抄了段家。” 这话表明了夜九宸的立场。 可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 楚晚卿总觉得先帝自己都剩最后一口气了,还让夜九宸发这样的誓言,不是什么好事。 这不是拿自己的儿子,当新帝稳固朝堂的工具人吗? 不负万民!不负皇室! 可如果他母妃真是太皇太后逼死的,皇室早就负了他! 心里纠结,楚晚卿突然不想说话了。 她起身。 “我去洗手。” 夜九宸突然想到了什么,夹肉的动作一顿。 “你拆鸡之前洗手了吗?” 楚晚卿仔细回忆,犹犹豫豫的结巴了。 “洗……洗了……吧……” 夜九宸…… 她没洗! 突然有点反胃! 位于地下黑市的东城,最大的宅院内 。 莫娇儿这一趟出门,虽然没买到什么东西。 但脸上的表情,跟捡了钱似的。 一进门,就奔着一位雍容尊贵的女人奔了过去。 “娘!” 凤离落回头,被动和莫娇儿抱了个满怀。 “都多大孩子了,还冒冒失失的!” 嘴上嗔怪,动作十分慈爱的理了理她的头发。 “今天遇到开心事了?” 看到凤离落手里拿着剪子,看来是在给树剪枯枝。 她拿走剪子递给下人,把人扶着坐回到廊下的凳子上。 “娘,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嘛,怎么又开始干活了?” 凤离落轻咳两声。 “闲着也是闲着。这些天好很多了,你没看到娘的气色都回来了吗?” 莫娇儿仔细看了看,确实红润了不少。 这才讲起在街上事情。 “我今天遇到了一位特别特别投缘的小姐姐。小姐姐帮我坑了楼云冉一把,还带我去吃了顿好吃的午饭!我还邀请了小姐姐来我们家里住。” 凤离落慢慢直起身子。 “详细跟娘说说。” 莫娇儿坐在凤离落脚边,把镇子上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娘,这事可不能怪卿儿。都是楼云冉骄纵跋扈,我们再惯着她,她改天都 敢来杀人!” 凤离落一脸担忧。 “娇儿,娘不担心楼云冉。只是人心复杂,黑市马上开市,三教九流都会出现在这里。你不可轻信别人!” 莫娇儿搂着凤离落的腿撒娇。 “娘,我懂!但你相信我,这个小姐姐长得可善良了,跟别人不一样。” “什么时候,我的宝贝娇儿也会看面相了!”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母女俩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迈了进来。 “爹,你笑话人家!” 莫俢寒笑着走近。 先握住凤离落的手,随后才把地上蹲着的莫娇儿拉起来。 “娇儿能出去认识新朋友,爹为你高兴。爹也相信娇儿的眼光,不会错的。” 莫娇儿开心的跳起来。 “谢谢爹爹。” 凤离落不赞成的瞪了这对父女一眼。 “胡闹。连爹娘都不会以面相看人,你这么轻易请人来家里住,万一对方心怀不轨怎么办?” 莫娇儿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确实掉以轻心了。 可就算让时间倒流,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娘,你是没看到卿儿,等看到了,你一定也会喜欢她的。你相信我嘛!” 莫娇儿急得 第97章 真爱的东西必须得到 莫俢寒从中调解。 “落落别担心。娇儿都答应出去了,总不能让她出尔反尔。我们先把人请进来,派人盯着就是了。” “可是……” 凤离落不放心。 莫俢寒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向莫娇儿。 “朋友马上来家里住,还不去把房间准备好!” “好好!我这就去,谢谢爹爹!” 莫娇儿一溜烟就跑没了。 凤离落嗔了她一眼。 “你太惯着她了!” 莫俢寒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才扶着凤离落重新坐下。 “无妨。娇儿很少出去交朋友,别让她失望。” 莫俢寒也在一旁坐下,说道。 “这次,有人要六月飞雪。” 凤离落猛得抬头,美眸地震一般。 “是什么人?要来做什么的?” 莫俢寒道:“据说是个商人,给自己夫君治病。” 凤离落十分肯定的摇头, “不会!母亲说过,这世上会用六月飞雪治病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莫俢寒眸色深邃。 “不管是什么目的,若有害人之心,我不会让他活着离开黑市。” 凤离落芊芊玉指扣住莫俢寒的手背。 “寒哥,你不是一直怀疑,黑市有人做六月飞雪的生意吗?这次若真能查到六月飞雪的下落,或许是个机会。” 莫俢寒反手握住她的手心,认同的点了点头。 “若真如此,事情恐怕不简单。你和娇儿不如去母亲那住些日子,等事情了结了,再把你们接回来。” 凤离落手心用力握住,摇头。 “不!你在哪我在哪。至于娇儿,你不用说。她最敏感,你如果单独送她去母亲那,她一定会觉察到什么,反而连累母亲也跟着担心的。” 莫俢寒只好妥协。 “那好。我增强府上的守卫,一定保护好你们。” “嗯。” 莫俢寒一只手搂着人,另一只手扣住凤离落的脉象。 “最近觉得如何?心口还疼吗?” 凤离落摇头:“寒哥不用担心我,最近天暖和,已经不疼了。” 见她今天的气色确实不错,他才放心下来。 “天凉了,我们先进去。” 莫俢寒拥着怀里的人,往房间走。 “我已经放出消息,希望这次,能找到红苏丹,彻底治好你的病。” 失望的次数多了,凤离落早就麻木了。 “寒哥,要不算了吧!连毒霸天的药王谷里,都没能培育出红苏丹,恐怕红苏丹在这世间早就绝种了。母亲现在开的药,也很好。” 莫俢寒在这件事情上执着二十年了,依然不可能妥协。 “母亲开的药终究治 标不治本,落落,答应我,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不放弃,好吗?” 不忍心面前的人难过,凤离落终是点了点头。 “好。” 这边夫妻和睦,父慈女孝。 另一边西城,楼云冉刚回家,楼汐月就知道她为了赌气,多花了两百两银子。 她把人叫到跟前,手指勾起衣服看了看。 楼云冉还沉浸在抢了莫娇儿东西的喜悦里,见她娘对自己买的东西感兴趣,更加兴奋。 “娘,你要喜欢,就送你了。” 楼汐月幽幽的眼神,扭头看她。 “你让我穿上它,让凤离落知道这是她女儿不要的,嘲笑我女儿是个蠢货吗?” 楼云冉愣住,不服。 “不就是两百两银子嘛,我们楼家又不缺!” 楼汐月笑了笑,眼底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如愿。 “楼家不缺钱,也不缺傻子!你说今天坑你的那个人,是谁?” 楼云冉没等反思前半句话,就被后半句话引了过去。 “看着像是外地人,我听莫娇儿叫她卿儿,听说是刚认识的。” “莫娇儿。” 楼汐月细细念着这三个字,眼底意味不明。 “凤离落的女儿真是好样的,都开始联合外人算计我女儿了。” 楼云冉以为她娘是为她打抱不平,逮住机会 就开始黑莫娇儿。 “可不是。娘我跟你说,莫娇儿仗着她们人多,可得意了!” 楼汐月没理楼云冉,看到这两件衣服就来气。 “来人,烧了!” 立马有人上前,拿起衣服就走。 楼云冉心疼坏了。 有楼汐月看着,又不敢上手抢。 “娘,娘求求你别……” 楼汐月一眼瞪过去。 一点母亲的慈爱也没有,满是令人窒息的警告。 “有本事,就给我把秦墨染抢回来。为了件衣服让别人坑了两百两,被人卖了还小人得意,跟你那下了十八层地狱的爹一样蠢!” 楼云冉吓得不敢动,看着楼汐月离开,才敢嘟囔出声。 “你自己抢不过,凭什么说我嘛!” 楼云冉转身也要走,一抬头,看到柱子后面,有一双眼睛在偷看。 她刚才吓怂了的胆子,立马壮了起来。 “我说大哥,你的心上人马上要嫁给秦墨染了,你就这么甘心?” 楼云锡眼神闪烁,怯怯生生。 “你以后,别老找娇儿的麻烦,她不欠你什么,还每次都让你!” 楼云冉哼的一声。 “她就会在你们男人面前装,墨染哥哥被她骗了,你也被她骗了。她要真想让我,早就改把墨染哥哥让我给我!” 楼云锡知道说 不通她,索性转身就走。 楼云冉立马追上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的人要嫁给别人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楼云锡心痛到极限,只剩下麻木。 “你别胡说,我把娇儿当妹妹,她高兴,我就高兴。” 楼云冉切的一声,满是不屑。 “你才胡说!娘说过,真爱的东西必须得到。不想得到的,都不是真爱。” 楼云锡很无奈的回到自己房间。 “不管你了,你随便吧。” 楼云冉还想说什么,楼云锡已经关上房门,拒绝再跟她说话。 不知道夜九宸是半下午吃了个鸡撑到了,还是因为楚晚卿没洗手恶心的。 他晚上拒绝吃饭。 楚晚卿吃饭的时候,他在一旁交代陆升和阿布事情。 “打探清楚了吗?” 阿布点头:“有人接了我们六月飞雪的消息。说是只要有红苏丹,他愿意提供六月飞雪。” 楚晚卿动作一顿,嗖的一下把头扭过去。 “什么意 第98章 莫名cp感 阿布点头:“是。还有很多人是来求药材的,可以用任何有价值的实物或非实物来换。” 楚晚卿越听越有意思。 夜九宸也看出来她的兴趣,还看到她眼底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果然,楚晚卿对阿布说。 “你再去帮我看看还有哪些药材需求,你帮我联系他们,从中间搭个线。万一我正好有,咱们还可以发一笔横财。到时候咱们五五分账。” 阿布吓死了,连连摆手。 “不要分账!不用分账!属下愿为王妃效劳。” 这就做上生意了,还五五分账? 夜九宸睨了她一眼,明知故问。 “你哪来的药材?” 楚晚卿早有准备,从善如流。 “我现在是齐家药方的大股东,要什么没有?” 夜九宸:“呵!就怕有些药材挣不了钱,还会丧命!你想齐家死无葬身之地?” 楚晚卿…… 对呀! 毒霸天培植的都是稀有品种,甚至还有早就灭绝了的。 这要是拿出来,万一被顺藤摸瓜盯上…… 楚晚卿弱弱放下筷子。 “那算了。” 但想到对方要用苏丹红换六月飞雪,楚晚卿有点忧愁。 她的药王谷,没有苏丹红这个东西。 她在她娘留下的医书里看到过,记得这 是一种能治疗心脏疾病的药。 如果红苏丹没有,是不是有其他药物取代红苏丹达到一样的疗效呢? 楚晚卿脑子里使劲回忆她两世看多的医书,寻找各种蛛丝马迹。 看楚晚卿的样子,夜九宸也知道她没有苏丹红。 “你先下去吧。” 阿布退出去后,楚晚卿也让平儿把饭桌撤了。 她总觉得这一趟不会太平,睡觉之前,掏出几个药包,塞进夜九宸的衣服里。 “拿着吧,关键时刻保命。” 夜九宸也不多问。 楚晚卿又拿出一些,准备明天给其他人都分点。 今夜,俩人和衣而眠。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退房,前往地下黑市。 地下黑市不是在地下,而是坐落在山脚下的一座四四方方的城。 正月初五,辰时三刻。 城门大开,迎接络绎不绝的宾客蜂拥而进。 楚晚卿他们晚来了半个时辰,门口聚集的人已经都进去了。 马车刚到城门口,她就听到一道雀跃的呼喊声。 “卿儿……” 楚晚卿掀起帘子,就看到莫娇儿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 “我可算等到你了,你再不来,还以为你是骗我了呢!” 楚晚卿跳下马车,牵住莫娇儿的手。 才发觉她的小手冰凉 凉的。 “你等多久了?” 不等莫娇儿回答,她身后高高壮壮的少年替她答道。 “城门没开之前就跑出来了,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楚晚卿心里温暖,立马从马车里拿出暖袋递给她。 莫娇儿搂着暖袋,嗔了身后的少年一眼。 “你别听他瞎说,也没多久。” 楚晚卿瞧着俩人关系不一般,意味深长看了俩人一眼。 莫娇儿立马介绍。 “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未婚夫,北城城主秦墨染。” 然后她转过头去。 “她就是我跟你说的卿儿。旁边这位,就是你的相公,叶少爷吧?” 夜九宸下了马车,紧贴在楚晚卿身后。 其他人都是一步远,让人觉得俩人没关系都难。 楚晚卿点头承认。 秦墨染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笑着看向楚晚卿和夜九宸。 “叶夫人好!叶少爷好!欢迎来到地下黑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晚卿觉得秦墨染这声“叶少爷”,以及他看夜九宸的眼神,有点别样的意味。 夜九宸一贯对陌生人的冷漠,连个笑都没有。 楚晚卿只能代劳。 “感谢秦城主亲自迎接,有劳了!” 莫娇儿挽着楚晚卿往里走。 “你第一次来,我 们走着进去,带你看一看我们这里的热闹。我家离城门不远。” 楚晚卿回头:“相公,你先进马车里,等到了我叫你下来。” 病入膏肓的人设要稳。 夜九宸很合时机的咳了两声,随即转身上马车。 秦墨染连忙搭把手,扶住夜九宸的胳膊。 “叶少爷生着病呢,叶少爷慢点,叶少爷可别磕……欸……” 本来连叫三声"叶少爷",秦墨染又得意又恶心。 岂料夜九宸一点不客气,整个人的重量,直接都压在秦墨染身上。 “叶某身体不便,有劳秦城主。” 秦墨染猝不及防,憋着一张红彤彤的脸,几乎把夜九宸扛进马车。 楚晚卿瞧着俩人的背影,莫名觉得很有cp感。 她从未见过夜九宸跟一个男人这么亲密过。 一行人进了穿过黑市城门,就看到宽阔的正中间,是一张两米高,十米宽的公示牌。 这个时候,公示牌上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楚晚卿疑惑:“大家不是把需求写在上面吗?怎么上面什么也没有?” 莫娇儿解释:“需求牌会在下午的公示大会之后,才会放出来。公示大会之前,这些信息保密,大家都不知道别人需要什么的!” 楚晚卿…… 不对呀! 夜九宸怎么知道? 还知道有人要用红苏丹来换? 她悄悄瞥了马车一眼,正好看到夜九宸也掀起车帘。 看到空荡荡的公示牌,他明显也是愣了一下。 随即,眸光不善的看了车窗外的秦墨染一眼。 俩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墨染笑得抿唇,眉眼都飞了起来。 夜九宸却是阴着脸,嗖得一下,把车帘放下来。 楚晚卿总感觉,这俩人有猫腻。 还是秦墨染更胜一筹的那种。 黑市的街市和外面的一样,只是销售的物品不是外面比比皆是的吃喝玩乐。 而是山里的一些奇珍异兽。每一个前面,都写着各种神奇的功能。 比如牛角梳子用了能延年益寿、红赤人参吃了能活血化瘀、野兽的牙齿串成各种首饰品,带回去能辟邪镇宅…… 楚晚卿穿过人声鼎沸的吆喝,看着平儿和温鸽一幅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到什么都想摸一摸买一个。 她不由心生感慨。 原来21世纪各旅游景点的生财之道,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智慧。 第99章 入住莫府 有莫娇儿这个当地导游领着,当真是什么也没买。 几人一路走走逛逛,直往莫府走。 不远处的阁楼上,楼汐月看着底下的人,神色如淬了毒一眼。 “她就是帮着莫娇儿,坑云冉的人?” 一个丫鬟靠近窗户,便是昨天跟在楼云冉身边的人。 丫鬟探头看了看,点头。 “是的夫人,就是她。” 楼汐月转身离开窗户,丫鬟连忙上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夫人,小姐要是知道您想跟她出气,一定会很开心的。” 楼汐月瞪了她一眼。 “你话有点多了!” 丫鬟连忙低头:“对不起夫人,我错了。” 楼汐月没理她,转而问。 “打听到了没有?今年莫俢寒给那个病秧子求的什么药?” 丫鬟回答:“是红苏丹。” 楼汐月神色顿住,端着茶杯的手,骤然握紧。 眼神闪烁的光芒,瞬间又黯淡下来。 “看来那病秧子的病又重了!莫俢寒,他可真豁得出去。” 丫鬟不明所以,一脸的讨好。 “等莫夫人死了,夫人您就如愿了。” 楼汐月目光一凛。 砰的一声,茶杯砸在丫鬟脚下。 “你说说,我的愿是什么?” 丫鬟吓得连忙跪地,一时不知道自己错哪了,战战兢 兢不敢说话。 楼汐月慢悠悠起身,站在丫鬟面前。 “你觉得,我是盼着那个病秧子死呢是吗?你觉得我还稀罕莫俢寒,对吗?” 丫鬟吓得浑身发抖。 “奴婢知道错了,求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楼汐月往前移了一步,脚尖踩在丫鬟的手指,用力往下碾。 丫鬟疼得身体哆嗦,脸色发白,却不敢反抗。 “我给你的任务,是服侍好大小姐,有事及时向我汇报。不是妄图揣测我的心思!我楼汐月,绝对不捡别人剩下的东西,男人也是!” 丫鬟额头贴地,身体抖得不行。 “是!是!奴婢记住了!” 莫府。 莫娇儿直接把人领进了家门。 凤离落身体有恙,极少见外人。 莫俢寒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这样的礼节,在地下黑市都是极少的。 全是因为对莫娇儿的宠爱。 宝贝女儿从没带外人来过家里,莫俢寒不想让女儿觉得失礼,同时也要帮女儿把把关。 莫娇儿介绍后,楚晚卿连忙行礼。 “拜见莫城主!我和相公在贵府借宿几日,讨扰了!” 莫俢寒神色打量眼前的一对年轻夫妇。 女的沉稳大气,吐气幽兰。 男的清俊朗朗、不怒自威。 第一感觉,眼前 的人不是一般的商人。 心中警铃响起,面上不动声色。 莫俢寒笑着一点端倪也不显。 “娇儿的朋友,就是我家的贵客。谈不上讨扰,你们尽管当自己家里一样。” 莫娇儿晃着莫俢寒的胳膊,跟楚晚卿炫耀。 “你看我就说了吧,我爹很好说话的,一点都不凶。” 莫俢寒拍了拍她的头。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你朋友进去!” 莫娇儿开心的拉着楚晚卿胳膊。 “那爹爹,我们先进去啦。” 莫俢寒不放心的叮嘱。 “你娘在休息,小点动静。” 莫娇儿点头:“知道了。一会等娘醒了,我再去给娘请安。” 拉着楚晚卿往院里走,莫娇儿解释道。 “我娘身体不好,每天会比我们多睡好久。你别介意,她不是不欢迎你们。” 楚晚卿问:“你娘怎么了?” 提起这个,莫娇儿心情有些受影响,简明扼要回答。 “我娘是娘胎里带来的病,找了很多大夫看,都没办法。卿儿别担心,我们住在东院,我娘住在西院,打扰不到的。” 楚晚卿默默听着,心里想着有机会观察下娇儿娘的身体。 莫娇儿当她是朋友,她也想为她尽一些绵薄之力。 平儿他们赶着马车从后门进,正在 归置行礼。 楚晚卿身后,跟着秦墨染和夜九宸。 莫俢寒的视线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了夜九宸身上。 见秦墨染和夜九宸虽没说话,但眼神交流俨然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他心生疑惑,等快中午的时候,觉得那边收拾的差不多了,叫人把秦墨染喊到了书房。 对这位未来的乘龙快婿,莫俢寒十分满意,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 “你和那对商人夫妇,认识?” 秦墨染倒也不避讳,点头承认。 “侄儿知道莫伯伯担心娇儿遇到坏人,莫伯伯尽管放心,那俩人的身份侄儿不能透露,但侄儿用性命担保,他们不是坏人,不会害娇儿。” 莫俢寒眯了眯眼睛。 “他们来地下黑市,另有目的?” 秦墨染顿了顿,点头:“是。” 秦墨染言尽于此,其他的不肯透露。 莫俢寒知道问不出来了,只道:“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无论任何时候,保护好娇儿。” 秦墨染毫不迟疑的应声。 “莫伯伯放心,侄儿不仅会保护娇儿,还会保护好您和伯母。我们都不会有事。” 莫俢寒听到这样的保证,没什么反应。 只是一双黑眸深邃幽静。 东院。 莫娇儿把楚晚卿和夜九宸安置在自己的隔壁院子。 院子里里外外都被打扫过,床帐被褥,都是新的,干净的一尘不染。 平儿和温鸽一起把行礼安置好后,对住的环境受宠若惊。 “莫小姐,我们都是夫人的侍从,您给我们安排的院子太好了。您不用费心,我们跟府上的下人一起就行。” 莫娇儿坚持。 “依我看,卿儿可从来没把你们当下人,你们不是卿儿的下人,在我这也不是下人,放心住着吧。” 楚晚卿笑着支招:“你们俩要是过意不去,可以去后厨帮帮忙。” 平儿一听这个拿手连忙点头。 “好。我中午给大家露一手。” 莫娇儿也是不客气,听说俩人做饭好吃,当即就让丫鬟带她们去了厨房。 见夜九宸站在院子里没进来,莫娇儿也是非常有眼力劲的告退。 “离午饭还有一个时辰,你们先歇着。到时候,我让人来叫你们。” 楚晚卿道:“你也去休息一会吧。” 莫娇 第100章 脑癌晚期 夜九宸也没打算瞒着,直接承认。 “秦墨染是本王的人。” 楚晚卿早就猜到,可听夜九宸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惊到了。 “你连四大城主之一都能收买?” 夜九宸睨了她一眼。 “注意措辞。不是收买,是征服。” 楚晚卿相信他办得到,因为他是先帝亲封的战王。 战得不仅是武力,还有人心。 前世的最后,他更是成为了新帝最信任的爪牙、最锋利的刀。 可楚晚卿还是很不服的翻了个白眼。 “切。” 夜九宸挑眉看她。 “这一声,是在羡慕本王吗?” 说完又自问自答。 “羡慕也没用,这是人格魅力。” 楚晚卿想打爆他的头。 这时,陆升从外面进来。 “王爷,夜风派人送来消息,大皇子定在二月初二大婚。只是不知为何,原来订好的正妃之位撤了,段逸月和陈可儿同为侧妃。皇上有令,命您和王妃务必赶回去参加大皇子大婚。” 对这则消息,夜九宸没什么表情。 楚晚卿倒是亮了眼睛。 “这个陈可儿,手段可以呦!” 夜九宸这才有 了点反应,看了她一眼。 “怎么说?” 楚晚卿道:“她一出手,就抢了自个姐姐的好姻缘,还把本来骑自己头上的正妃拉下马跟自己齐平。心机好深呀。” 夜九宸饶有兴致的问。 “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两件事情都是陈可儿做的?她本事那么大吗?” “直觉。” 这几天冷静下来,楚晚卿总觉得那天宫里的事情透着古怪。 她确定是段逸雪想害自己,也确定是有人见缝插针,钻了空子让陈宝儿遭了殃。 如今看来,最大的获利者,是陈可儿。 孟玲珑跟她讲过陈家的陈年往事,楚晚卿可以肯定,陈可儿的娘不会是正常死亡。 陈可儿要是没点心机,大概率的结果,是成长过程中不小心出个意外死亡。 或者长大后随便在泉州找个男人嫁了。 可她却能在正室的眼皮子底下长大,还能有跟着一起来京城的待遇。 最后还能取代嫡姐,一步登天。 这小姑娘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夜九宸没说话。 楚晚卿来了兴致,伸出五个手指头。 “哎,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我压五百两银子,赌陈可儿几个月后,就能压段逸月一头,当上正妃。” 夜九宸没兴趣:“本王不赌。” 他为什么要为了别的女人,莫名其妙花钱? 楚晚卿不高兴了,收起手指头。 “小气鬼!” 陆升看着俩人互动,在一旁一脸姨妈笑。 夜九宸抬眼瞪他。 “还有事?” 陆升一秒收起笑。 “有。大皇子大婚之后,三月十五,段逸安迎娶陈宝儿。段家请了您和王妃,请柬已经送到了战王府。” 楚晚卿“呦”得一声。 “你确定请柬上有我的名字?段家还愿意见到我?” 陆升犹豫:“应该……有吧。夜风送来的消息就是,请了王爷和王妃两个人。” 夜九宸挥手让陆升下去。 “没道理请本王不请你,段家这点礼节还是有的。” 这话落在楚晚卿耳朵里,就变味了。 “你想说段逸雪懂事就直接说,别带我。” 夜九宸:“……本王什么也没说,你提她干什么?” 楚晚卿起身,莫名的提起段家情绪上头,懒得跟他说话。 只是刚走一步,突然被夜九宸 攥住手腕,整个人被带到他的大腿上。 “嘶……你松手!” 夜九宸搂着她的腰,把人按进怀里。 “本王跟你说话的时候,别动不动就提第三个人!不然说一次,本王罚你一次。” 楚晚卿不服气 狗男人哪来的老脸! 楚晚卿使劲掰他放在后腰上的爪子。 “你松开!” 夜九宸反而收得更紧。 “你再动一下,本王不介意现在就带你上床。” 楚晚卿…… 靠,狗男人真是病了,脑癌晚期! 俩人正这么掰扯着,突然一声嗤笑传来。 楚晚卿嗖得扭头往外看。 就见正对着的大门前,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秦墨染。 秦墨染一点顾忌也没有,堂而皇之的迈进大门。 “本不想打扰俩位雅兴,不过消息着急,实在没办法。还请叶公子忍一忍,我说完话就走。” 楚晚卿羞的脸色爆红,趁着秦墨染打岔的功夫,立马起身,离夜九宸八丈远。 几乎在她起身的同一时间,夜九宸扯了扯衣服。 “赶紧说,说完滚!” 夜九宸当着楚晚卿的 面这么跟他说话,秦墨染当即猜到,楚晚卿知道俩人的关系了。 他也没什么顾及,直接跟楚晚卿说话。 “啧啧,找了这么个动不动就翻脸的相公,可真是委屈辛苦嫂夫人了!” 楚晚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嫂夫人"说得是她。 那感觉怪怪的。 夜九宸不耐烦了,阴着个脸。 “还说不说?不说现在就滚!” 要是别人早被他这一张臭脸吓跑了。 秦墨染一点不带怕的,反而笑得更加嚣张。 “你这么喜怒无常的,可得对嫂夫人好点!不然错过了嫂夫人,没人能要你!” 夜九宸眼睛一眯,震慑的扫了过去。 “再敢胡说八道一句,本王现在就把你当年的事情,讲给你的小姑娘听听!” 秦墨染秒变脸色,白牙一咬。 “算你狠!” 楚晚卿听得一头雾水。 感觉有瓜,可打开西瓜皮,发现里面是空心的。 没好戏可看,秦墨染总算开始说正事了。 “莫伯伯听说你们在寻六月飞雪,想单独跟你们聊聊。” 夜九宸总算正眼看了他一眼。 “你跟莫俢寒说什么了?” 第101章 一提段家就失心疯 秦墨染道:“能说的一句没落,不能说的一句没说。” 这是句废话。 可神奇的是,夜九宸竟然听懂了,没有追问。 “知道了,滚吧!” 等秦墨染走后,楚晚卿才问夜九宸。 “他在说绕口令吗?” 夜九宸淡定起身。 “记住你的人设,你是个商人,也是个痴情的女人!其他的交给本王。” 楚晚卿…… 明明是她要来的,是她要利用夜九宸。 怎么最后成了夜九宸的主场? 她好像才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他到底在筹谋什么? 夜九宸要去见莫俢寒,楚晚卿也跟着去了。 走到后院的时候,看到莫娇儿身边的丫鬟小小走了过来。 “叶夫人,我家夫人醒了,小姐去服侍夫人起床,说晚些时候再过来找您。” 楚晚卿道:“好的,有劳了。” 瞧着快正午的日头。 感慨这个年代能允许当家主母睡到这个时候。 莫娇儿的娘亲好幸福呀! 夜九宸猜出了她心中所想,睨着她。 “你也有的东西,不用羡慕别人。” 楚晚卿…… 她哪次晚起,不是被狗男人折腾的! 还有脸说! 等俩人到了前厅,只有莫俢寒和秦墨染俩人。 院子里连个下人也没留。 莫俢寒还是一贯的客气,只是这次率先站了起来。 “叶公子,叶夫人,请坐!” 楚晚卿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坐下后没说话。 夜九宸先开口道谢。 “多谢莫城主款待!” 莫俢寒道:“叶公子客气了。有墨染担保,我信两位不是外人,便开门见山。六月飞雪的需求被我私自藏了起来,还请两位在今天的开市大会上,莫要提及。” 楚晚卿猛得抬头,夜九宸也蹙起了眉。 “是莫城主想要红苏丹?” 莫俢寒道:“是。” 夜九宸:“写交换条件,是为了引我们出 来?” 莫俢寒:“对。” 夜九宸:“所图为何?” 莫俢寒道:“叶公子能查到六月飞雪,应该早就知道这些年的幼女失踪案。我也是有女儿的人,对失去孩子的家庭非常同情,恨不得现在就把幕后的人碎尸万段。” 莫俢寒真情流露,对莫娇儿的宠爱也不像是假的。 只是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只是幼女失踪案背后牵连甚广。两位有没有想过,一旦背后的人知道有人在查,把那些孩子灭口,是他们最佳毁尸灭迹的方式。到时候我们就算找到他们的老巢,也是什么都查不到。” 楚晚卿心里一咯噔。 “用六月飞雪养药人,前前后后花费巨大。重头再来还不一定能成,他们舍得?” 也正是因为知道养一个药人不容易,对方不会轻易放弃,楚晚卿才敢以六月飞雪切入。 可莫俢寒接下来的话,惊得楚晚卿一颗心坠入谷底。 “我一开始也如夫人所想,可刚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赶到的时候,那些地方都已经烧成一片灰烬。灰烬里,遍布都是小孩子的尸骸。” 楚晚卿呼吸一滞。 后怕的出了一身冷汗。 莫俢寒安慰道:“门口负责接待的,是我的人。这件事情目前只有我和墨染知道。叶夫人放心。” 筹谋那么久,最后发现什么也不能做。 楚晚卿心里发凉,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温鸽交代。 这些天温鸽嘴上不说什么,平儿说见到她好几次拿出妹妹的发簪看。 心里一着急死了! 夜九宸问:“莫城主这么说,想来是有其他办法?” 莫俢寒点头:“六月飞雪这种药物,用到最后需要一种金钱草辅助,否则食用者很容易走火入魔,不受控制。这次开市,有人发出来金钱草的需求,我已经派人盯紧,有消息会及时汇报。” 夜九宸不多问,起身。 “ 既然莫城主已有策略,我们就先按兵不动,静候佳音。” 莫俢寒点头:“自然。” 楚晚卿满脑子都在想事情。 想金钱草,想毁尸灭迹。 她失魂一样,被夜九宸牵着离开。 回到房间,她突然甩开了夜九宸。 “你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连莫城主都知道他们毁尸灭迹,你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不说?” 夜九宸眉心一拧。 “你怀疑,本王故意不说?” 楚晚卿盯着他,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夜九宸的能耐不可能连莫俢寒都不如。 他什么都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想起那些孩子身上刻着“段”字,楚晚卿手心直冒冷汗。 但更多的,是愤怒和失望,满心冰凉。 毁尸灭迹,就没人能看到那些字了! 夜九宸也想到这一点,一张脸刷得拉了下来。 “本王真是鬼迷心窍了,陪你走这一趟!” 楚晚卿情绪上头。 夜九宸明知道段家做过什么,可总是一味的袒护。 满春园的账本是他藏起来的。 段逸安强抢民女、贿赂牢房衙役越狱。 那么大的罪,却只打了一百大板就放了出来。 再想到他明知道幕后之人的心狠手辣,却默许她找六月飞雪打草惊蛇。 用那么多孩子的命,给段家毁灭证据。 楚晚卿冷静不下来。 “你是陪我?还是监视我到哪一步了?” 夜九宸薄唇重重一抿,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别一提段家就跟失心疯一样。如果你我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以后的事情,你未必承受得住!” 楚晚卿的火气也一下子被挑起来,注意力都在“失心疯”和“信任”上。 她气不顺,输出一阵阵冷笑。 “你处处袒护段家,还跟我提信任?你才是一提到段家,就跟失心疯一样!失心疯的袒护!” 夜九宸想说什么, 话到嘴边,硬是咽了下去。 在别人家,他不想吵架,扭头就走。 “等你冷静好了,再跟本王说话!” 陆升、阿布、平儿、温鸽,四人站在院门口不敢进去,里面的争吵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办?怎么办?你们想想办法!” 平儿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急得满头大汗。 陆升十分淡定。 “别想办法,小心弄巧成拙!出来之前风侍卫千叮咛万 第102章 金钱草 莫娇儿道:“四家都专门养了不少奇人能人,他们常年在外游历,花大价钱广淘稀世珍宝。很多人慕名而来,不是一定需要什么,有些单纯就是看看这次又有什么好宝贝!” 说白了,就是二手贩子。 物件拥有者不愿现身,或者不懂,就由底下地下黑市代劳。 楚晚卿又问:“那如果库房也没有的呢?” 莫娇儿道:“那就会把消息放出去,由黑市做中间人,促进他们私下交易。” 楚晚卿脑子里立马想到一个词:中介。 有中介在,买卖双方多一层安全感。 “我平时也有淘稀世珍宝的爱好,我这里有几颗稀世药材,不知道能不能跟黑市做笔买卖,挣点小钱?” 莫娇儿一听,当即点头。 “好的呀!我带你去见莫府的管家,他负责库房的支出。” 楚晚卿一把拦住她。 “会很复杂吗?” 莫娇儿道:“如果两百两以下的东西,管家找人确认是真的就行。五百两以上的,要几个城主一起看了才行。” 楚晚卿暗自思量。 莫俢寒刚才找他们的时候,莫娇儿没在。 楚晚卿猜测,大概是有意支开莫娇儿。 莫家有心保护莫娇儿,楚晚卿也不想将她卷入其中。 她神神秘秘道。 “我的东西不贵,管家自己就能做主。只是我不想暴露身份。你只管告诉我现在管家何处?我自己去!” 见楚晚卿主意已定。 莫娇儿看着不谙世事,但心里明白,来这里的人没有简单的。 她也不坚持。 “那好吧。库房在前面路口右转,往前走一千米,有一个大红门的宅子。管家这个时候肯定在那呢!你快点回来哈,我们就在二楼正对着台子的地包间等你。” 楚晚卿点了点头,告诉其他人。 “你们陪娇儿先去开市现场,我去去就来。” 楚晚卿扭身就走,跟一阵风一样。 陆升和阿布暗地里使眼色。 最后阿布继续跟着平儿她们,陆升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楚晚卿路上进了成衣铺子,买了一件黑色男装,和黑色面纱。 她找了个客栈换上,把自己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 随后按照莫娇儿的指引,很快找到了大红门的宅子。 眼下,管家刚清点完物件,在门口,交代另一位年轻人。 “路上小心着点,这些东西把我们全部卖了,也赔不起。” 年轻人连连点头:“莫管家放心,小的都运了好几车了,这话您也说八百遍了。记住 了!记住了!” 年轻人带着几箱东西离开,身后跟着重兵个个手拿武器。 几人一走,门口就只剩下莫管家了。 见莫管家要锁门,楚晚卿连忙走上前去。 “老先生,我这里有金钱草,不知道老先生想不想要?” 管家看着不愿露出真面目的陌生人,眼带警惕。 但一听到金钱草,眼睛当即瞪了起来。 “你是谁?真的有金钱草?” 楚晚卿点头:“家中先辈偶得一株,不知道该怎么用,就一直留了很多年。到我这里,母亲病重急需用钱,便想着把它买了,换点银两给母亲治病。” 莫管家看着楚晚卿孑然一身。 “敢问姑娘,金钱草在何处?” 楚晚卿道:“那么贵重的东西,自然是不敢随身携带。我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莫管家又问:“敢问姑娘,金钱草想卖多少钱?” 楚晚卿犹犹豫豫,伸出一个手指头。 “我娘病得厉害,大夫说需要一百两银子。只要一百两,我就出。” 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莫管家听着直摇头。 “姑娘当真是暴殄天物了!这个东西,若能得几家城主首肯,至少值五百两银子。只不过,要等晚上开市大会忙完才能得 空。” 楚晚卿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我娘急用钱,我只要一百两,可否快一些?” 如果惊动了几个城主,楚晚卿担心身份就瞒不住了。 管家思量了片刻,指着开市大会地方方向。 “那边拍卖会马上开始了,给你一刻钟,能否拿过来?” 楚晚卿:“能。” 管家:“那就来拍卖会二楼第一个房间,找我。” “老先生贵姓?” “免贵姓莫,这里的人都叫我莫管家。” 来地下黑市买东西的事情常见,莫管家只需要确认东西是真的。 到时候银货两讫,交易即是完成。 他离开后,楚晚卿才看向身后。 “出来吧。” 陆升现身,一脸担忧。 “夫人不跟少爷商量就擅自行动,会有危险的。” 楚晚卿:“那你跟他打小报告去吧。反正我已经行动了。” 陆升垂首:“不敢!” 楚晚卿不会蠢到自己出面,还不知道那管家会带谁来。 她找了个小乞丐,递给他一个黑色盒子,又给他买了一屉包子。 “你把这个送到二楼的第一个房间,交给一个姓莫管家。回来这一屉包子都是你的,还给你十两银子。” 小乞丐一听还有这好事,当即抱着 盒子,开开心心就上去了。 莫管家带着四家派来的懂行的等着,没等到蒙面少女,倒是等来了常在街上逛的小乞丐。 小乞丐一来就把盒子递过去。 莫管家心里疑惑,还不等问出口。 其他人就被盒子里的东西给吸引了。 “天呀!这真的是金钱草!” “快给我也看看,老夫半辈子没见过金钱草了!” “真的是!我用性命担保,真的是。莫管家,你这次可办了一件好事呀!” “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真只要一百两银子吗?” …… 莫管家也跟做梦一样。 完全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却没想到是真的。 “对方急需用钱给家人治病,怕钱多了,我们不愿意要。” 几个老头搂着一株金钱草,连连摆手。 “快给钱!快给钱!可别反悔喽!” 莫管家看向小乞丐。 “给你盒子的人呢?” 小乞丐推开窗户,指了指空无一人的大树底下。 “刚才还在那,你看她给我买的包子还在呢。” 莫管家把银子给他。 “下去吧。” 小乞丐拿起银子离 第103章 傻白甜只剩白 突然有声音从树后面传出来。 “谁说我不守信用?” 小乞丐闻言,连忙跳起来,跑到树后面伸手。 “事情办完了,我银子呢?” 楚晚卿朝他伸手。 “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小乞丐果断递过去沉甸甸的袋子。 楚晚卿接过来,掂了掂,从里面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乞丐。 “办得不错!” 小乞丐得了吃的,还得了钱,欢天喜地就跑开了。 做完这些,楚晚卿到客栈换上原来的衣服,又回到开市现场。 刚走近二楼包厢,就听到街上传来三声震天的钟声。 紧接着,锣鼓滔天、鞭炮齐鸣。 开市大会,总算是开始了。 楚晚卿坐在南北通透的房间。 朝南的窗户对着街上,舞龙舞狮正舞着热闹。 朝北的窗户,对着室内拍卖大会的台上。 眼下,是禁闭着的。 楚晚卿也是到了现场才知道,一楼的大厅坐满了人。 二楼却空无一人。 所有的窗户都禁闭着,没人知道房间里的是谁。 楚晚卿进来,莫娇儿对她刚才做的事情,什么也没问。 看出楚晚卿对布局很好奇,莫娇儿解释。 “但凡在二楼包厢,都是花了大价钱的大顾客,不想泄露自己的隐私 !他们来往都有专属通道,只要他们不想,外人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楚晚卿问:“难道你爹也不知道?” 莫娇儿道:“我爹也不一定。二楼的大顾客不一定都是我爹的客源。西城城主楼汐月姑姑,南城城主南宫傲叔叔,还有北城的墨染哥哥,他们都有自己的客人。如果是他们请来的,要他们同意之后才行。” 这是第一次,楚晚卿听到南城城主的名字。 算是把东西南北四大城主凑齐了。 可同时,她也意识到,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金钱草是关键线索,抛出去是个诱饵。 但想要把鱼线握在自己手里,如今做得还远远不够。 楚晚卿问:“那这间呢?” 莫娇儿道:“这是墨染哥哥的专属房间。” 提起秦墨染,楚晚卿立马想到好几个时辰不见的夜九宸。 人不禁念叨。 她刚这么一想,房门咔哒打开,秦墨染和夜九宸先后迈了进来。 “看看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秦墨染提起手里的东西。 莫娇儿眼前一亮,立马就奔了过去。 “糖葫芦!谢谢墨染哥哥!” 那一声“墨染哥哥”叫的,千回百转,却丝毫让人不讨厌。 楚晚卿听着都喜欢。 再看秦墨染身后的夜九宸,手里也提着同样的东西。 明明是跟那另一对更亲密的夫妻关系,俩人之间却透着莫名的尴尬。 夜九宸把糖葫芦递到楚晚卿面前。 “他说的,女孩子都爱吃。” 楚晚卿可真是太看不上他这张嘴了。 不好在外面把气氛搞得太僵硬,楚晚卿接了过来。 “谢谢。” 一边腻腻歪歪,跟成亲八百年的老夫老妻似的。 另一边疏离淡漠,但第一次被介绍相亲似的。 秦墨染哄着莫娇儿吃糖葫芦的间隙,余光还瞄了这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夜九宸震慑的扫了他一眼,秦墨染丝毫不带怕的,还朝他咧嘴笑。 夜九宸懒得理他。 回头看楚晚卿没吃,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秦墨染,就是个满嘴没个正形的不靠谱! 说什么女孩子好哄,买点好吃的就不生气了! 他严重怀疑,秦墨染就是想骗他掏钱包,给自己省买糖葫芦的钱。 好哄是他的傻白甜,楚晚卿这个女人,“傻白甜”三个字,就占了个"白"。 皮肤白的白! 把糖葫芦扔在一边,夜九宸说起正事。 如今能让楚晚卿理他的,只有事关幼女失踪案的线索。 “听陆升说,你拿了金 钱草出来?” 楚晚卿:“总不能什么也不做。我不指望你帮什么忙,只希望你别从中作梗。亏心事做多了,小心那些冤死的孩子找你报仇。” 夜九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在你眼里,本王就是那么丧尽天良的人吗?” 楚晚卿直言不讳:“现在看,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夜九宸…… 吸气、吐气 楼下的开市大会很快开始。 随着拍卖价格的不断攀升,楚晚卿听到好几个熟悉的名字,越听血液越沸腾。 有好几种毒霸天在药王谷培育出的药材,如今拍出几十万两的天价。 曾经她冒死找来的雪莲参,有人只拿出了半颗残次品,就卖出五万两。 虽然知道自己的库存不能露面,楚晚卿还是过了一把瘾。 有一种马上要腰缠万贯的既视感。 离在京城买房包养小白脸,走上人生巅峰,又近了一步。 夜九宸不知道楚晚卿心里想着,只是看到她越来越兴奋的一张脸,心里莫名轻松了一把。 他实在不愿跟这个女人,再有任何争吵。 只是他要是知道楚晚卿开心是因为什么,只怕就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拍卖会进行到最后,他们等待的重头戏总算来了。 金钱草一出场 ,引得现场一片喧哗。 实在是金钱草这种药材,已经一百多年不曾在市面出现了。 记忆里,最后一株曾出现在日不落部落。 大家一度认为,随着日不落的灭亡,金钱草已经绝种。 没想到,还能出现在地下黑市。 一时间很多人纷纷喊价,不一定现在就有需要。 但这东西就跟收藏字画一样,虽不是生活必需品,但若能留下世间仅有的一株,是身份和炫耀的资本。 关键时刻拿来救命,还能有天价的报酬。 楚晚卿竖着耳朵听着,喊价此起彼伏的进行。 当喊到五十万两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二楼五号贵客,出价五百万两。” 下面的主持人激动得两眼放光,拿着锤子的手都在颤抖。 “有人出价五百万两,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 “五百万两一次……” “五百万两两次……” “五百万两三次……” 砰…… “金钱草五百万两,成交!” 夜九宸当即看向秦墨染。 “五号房是谁家带来的人?” 秦 第104章 有本事的女人都难哄 楚晚卿早有心理准备,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什么也没说。 楼下的拍卖会已经结束,听动静,已经开始收拾清场了。 她站起来,淡定将糖葫芦踹在怀里。 “我一会带平儿和温鸽去逛街,娇儿要一起吗?” 莫娇儿可太喜欢跟小姐妹一块玩了。 喜欢得连她的墨染哥哥都不要了,撕开那边的手抱住了楚晚卿的。 “一起一起。墨染哥哥,你回去跟爹娘说一声,我跟卿儿在一起,让他们放心。” 秦墨染手心一空。 瞅着夜九宸也是一脸不爽的表情,他的不爽莫名变成了爽。 “去吧,玩开心点。零花钱不够,从我铺子上支。” 莫娇儿直接笑得见牙不见眼。 “墨染哥哥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啦!” 那撒娇的声调,听着楚晚卿心都酥了,更别提秦墨染。 他突然后悔放人走了。 夜九宸本打想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 结果楚晚卿压根没给他单独说话的机会。 夜九宸心里是不爽,但更意外于她的淡定。 总感觉她还憋着其他打算呢。 “让陆升和阿布跟着。” 楚晚卿没拒绝。 免费的领包小能手,不用白不用。 等俩人离开后 ,屋里就只剩俩大老爷们了。 秦墨染在夜九宸旁边找了个地坐下来。 语气说不上来是安慰,还是幸灾乐祸。 “有本事的女人都难哄。王爷享了别人没有的福气,比别人承受多一些也是应该的嘛。” 夜九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要不要本王告诉你的女人,你嫌她没本事。” 秦墨染:“啧……活该王妃不愿搭理你!” 夜九宸连白眼都懒得给他翻。 “想办法拿到五号屋的信息。不然本王调你出去半年。让你天天思君见不着君。” 秦墨染满脸嫌弃的直摇头。 “啧啧啧,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的男人呀……真可怕!” 街上。 楚晚卿一出来就问莫娇儿。 “地下黑市有卖狗的吗?” 莫娇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干什么?” 楚晚卿:“突然想养来玩玩。你喜欢狗吗?我走得时候留给你当玩伴可好?” 莫娇儿直摇头:“别别。我娘狗毛过敏,我爹明令禁止家里出现狗。去年我路边救过一只流浪狗,也只敢给墨染哥哥帮我养着。” 楚晚卿问:“那只流浪狗现在还在吗?” 莫娇儿道:“在呢。墨染哥哥养得可好了。你要喜欢, 我现在就带你去墨染哥哥家看看。” 楚晚卿看着日渐要降下来的天色。 狗也该吃晚饭了! “好呀。” 几人穿过三条街,来到秦府门前。 门口的门卫显然都认识莫娇儿,问都没问,直接把人放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一直黑色庞然大物,嗖得往眼前扑了过来。 莫娇儿和黑狗抱了个满怀。 黑狗耷拉着舌头口水直流,全蹭在了莫娇儿的脸上、身上。 莫娇儿被蹭的张不开眼睛,笑得前仰后合。 “哎呦呦,大黑你慢点,慢点。你怎么比以前有劲了?” 楚晚卿仔细观察大黑。 这只曾经流浪过的狗,如今被养的黑毛发光发亮,狗肉精瘦却有劲,看上去非常干练。 鼻子呼出的气息吭哧有力。 是个干活的料。 楚晚卿下了这样的判断,越看这只狗,越觉得亲切。 她不动声色,慢悠悠就把手里还热着的烧鸡拆开。 顿时香气扑鼻,隔老远都能闻到。 更别说是狗鼻子了。 大黑正围着莫娇儿,变着花样摇尾讨好。 突然鼻子动了动。 嗖得一下就把头转向楚晚卿的方向。 顿时哈喇子更长了。 它眼馋的不行,但又第一次见楚晚卿。 没有莫娇儿的允许不敢乱动,只敢眼巴巴看着。 看一眼烧鸡,看一眼莫娇儿。 鼻子发出哼哼哼的气声。 好懂事! 还是一只懂得克制的狗。 莫娇儿拍了拍它的脑袋。 “她是卿儿姐姐,就是专门来看你的。去吧。” 大黑得到允许,撒开四只腿一步就冲到楚晚卿面前,一口把烧鸡叼走了。 楚晚卿瞧着它吃的香,骨头咬得咔咔响。 她问莫娇儿:“我晚上能带它出去一下吗?想让它帮我办点事。” 莫娇儿虽然没主动问过,但听他们说话,多少能知道点内情。 她猜到楚晚卿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这是狗的强项。 她毫不犹豫点头,还不忘给大黑谋福利。 “当然可以。我家大黑可聪明呢,你尽管用。用完再来只烧鸡就行。” 楚晚卿:“一只哪够?这事办成了,我包它一年的烧鸡。” 俩人就这么愉快的达成协议。 等到了晚上,几人带着大黑去酒楼吃完饭,再出来已是夜幕四合。 楚晚卿道:“娇儿,天色太晚了,别让你爹娘担心。你先跟平儿和温鸽一起回家,等我办完事就把大黑送回秦府。” 莫娇儿不管事,也不好奇事。 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不添乱的乖宝宝。 听楚晚卿这么说,她也丝毫不问,只是点头。 “行。那你注意安全,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安全回来才会睡觉。” 楚晚卿心里感动莫娇儿的懂事和体贴,点头。 温鸽却不干了。 “夫人,让奴婢跟您一起吧。” 楚晚卿都是为了帮她找妹妹,才会来到地下黑市。 也是因为找人这件事情,才会跟夜九宸发生冲突。 温鸽心里早就过意不去了,自然不想楚晚卿一个人去冒险。 楚晚卿早就注意到她心事重重的样子,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她拍了拍温鸽的肩膀。 “不用,你也回去。万一一会遇到危险,陆升带我一个人还好逃跑,带俩人有可能栽那。” 温鸽一听,连忙改口。 “那奴婢在家里,等夫人安全回来。” 阿布护送几人回莫府,原地只剩下楚晚卿和陆升。 楚晚卿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放在大黑鼻子下面。 “大黑乖,来闻闻,闻完帮姐姐找一找东西在哪,姐姐明天再给你买两只烧鸡,以后天天有。” 大黑嘴里叼住手帕,一通狂嗅乱闻,然后撒 第105章 再动就不客气了 楚晚卿逆着夜风一路向东,最后看到大黑在隐藏于山脚下的一排木屋门前停下来。 陆升带着楚晚卿,落脚在大黑身边。 楚晚卿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的脑袋。 “你确定是这里?” 大黑哼哧哼哧喘气、摇尾巴。 楚晚卿这才站起身,仔细打量起眼前十米之外的木屋。 一排看起来有三间房,如今都灭着灯。 只有微弱的月光映照出模糊的轮廓。 不知道此刻有没有人住,但大黑能找到这里,说明金钱草离开拍卖大会后,曾出现在这里过。 陆升也为发现线索有点激动,当即就道。 “王妃在这里等着,属下先去打探下。” 楚晚卿抬手拦住他。 “先不用。真正管事的不会住在这种地方。就算现在有人,也只是干活的小喽喽,抓了也没用,还会打草惊蛇。” 陆升不解。 “那我们就这么回去?” 好不容易有点线索,都不上去查一下,总觉得太可惜了。 楚晚卿说:“你派人日夜盯着这里,要是有人进入,盯紧了他们的去向。” 陆升道:“是。” 事情办完,楚晚卿拍了拍大黑的脑袋。 “宝贝干的不错,明天给你加鸡腿!” 大黑快乐 的摇起了尾巴。 等回到莫府,已经是月上柳梢头。 莫娇儿等楚晚卿等得俩眼发直,困得好几次栽倒在床上。 一听外面婢女来报,说楚晚卿回来了。 她二话不说就扑倒在床上,一秒入睡。 这边,楚晚卿回屋的时候,只看到了温鸽。 “夫人回来了。洗澡水早就烧好了,我去给您端热水。” 楚晚卿确实乏了,等热水一准备好,她立马就脱了衣服跳进浴桶里。 隔着屏风,温鸽在帮她整理衣服。 楚晚卿问:“平儿呢?” 温鸽道:“平儿去厨房,帮着准备明天一早全府的早饭。” 顿了顿,楚晚卿又问:“夜九宸……一直没回来吗?” 温鸽走进来,摇了摇头。 “没有。听莫小姐说,少爷跟秦城主一直在秦家商议事情。没说今晚住在那里,应该快回来了。” 楚晚卿没再问其他的,她看出了温鸽的欲言又止。 “看你这两天心事重重的,是在为温暖担心吗?” 温鸽在浴桶外面坐下来。 “温鸽知道,这件事情牵连甚广,不能急于一时。温鸽斗胆说一句,如果这件事情不好办,还请夫人和少爷尽快回京吧,温鸽自己查就好。我不想夫人和少爷 ,因为这件事情心生间隙。” 楚晚卿看着她笑了笑。 “你以为,我俩今天吵架,是因为不想救温暖了?” 温鸽连忙摇头,脸色尴尬又愧疚。 “夫人和少爷是深明大义之人,这一趟全是为了温鸽所托。我相信你们不会半途而废。可这一路走来,才知道事情越来越复杂,远不是当初想得那么简单。你们都不是一般人,心系百姓苍生,要是为了几个人涉险,就是温鸽的错了。” 楚晚卿抬手。 “打住!别给我带高帽子。我的心可小了,装不下苍生,只能装得下真心对我好的人。我做这件事情也不全是为了你,主要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我跟段家有仇,你是知道的。我是为了查清真相,扳倒段家。” 楚晚卿故意说成一己私利,不想温鸽心有负担。 “再说了,我跟夜九宸吵架,那是我俩之间的问题。就算没这件事情,该吵的时候还是得吵。跟你无关,你别放在心上。” 温鸽犹豫的眼神:“夫人说的,是真的?” 楚晚卿理所当然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跟夜九宸之间是历史遗留问题,跟外人没关系。不信你找平儿打听,那丫头能跟你讲三天三夜。” 想起平 儿聊起八卦的兴奋劲,温鸽噗嗤笑了。 楚晚卿也跟着笑。 “行了行了,别胡思乱想了。有空让那丫头给你八卦。我洗好了,你去给我拿个新毛巾来。” 温鸽起身:“是。” 楚晚卿又在热水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会。 结果还没听到温鸽的动静,不仅有些疑惑。 “温鸽?找到了吗?” 她背对着屏风喊了一声。 然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楚晚卿立马放松下来。 “还以为你找不到呢。平儿把我和夜九宸的东西都放混了,明天得说说她,我才不跟狗男人的东西混着用。” 话落,一条毛巾在头顶上方展开。 楚晚卿接过毛巾,没有回头。 “衣服放下你先出去,剩下的不用管了。” 她洗澡穿衣服的时候,很不习惯有别人在。 平儿知道她这个习惯,每次都是把衣服和毛巾放好就出去。 又没了动静,楚晚卿以为温鸽出去了、 她没有任何怀疑的在浴桶里站起身,抬腿就跨了出去。 一边跨一边擦身子,一边伸手够披风架子上的衣服。 结果衣服没够到,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啊……唔……” 一道身影袭来,楚晚卿立马猜到是谁,想要 出手。 结果男人轻易将她都招式化解,堵上她唇的同时,也将她一丝不挂的身体抱紧在怀里。 肌肤碰上他冰凉的衣服,楚晚卿顿时一股子羞耻感。 靠! 凭什么他穿着衣服,她却没穿? 明目张胆的不平等。 这种情况下,楚晚卿又要护着自己的羞耻心,又要跟男人周旋。 几乎一点悬念没有的被扛上了床。 男人欺身而上的同时,房间的灯也瞬间被熄灭。 黑暗笼罩下,男人的声音低沉嘶哑。 “本王不喜欢别的女人,你不用疑神疑鬼,没人动得了你的地位。” 这句话,楚晚卿不陌生。 前世每一次原主胡闹,这个男人就是用这句话安抚她的。 安抚着安抚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动了。 楚晚卿心里烦闷,抬手就要挡。 “滚开!” 夜九宸抓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塞进被子里。 “你不想我不碰你就是,别动!” 楚晚卿被大掌拘着身体,浑身别扭跟火烧一样。 她扭动挣扎,抬腿想把人踹出去。 “你松开,你出去!” 夜九宸手心的温度越来越热,感受 第106章 西城楼家产业 楚晚卿累得呼哧带喘。 黑暗里,夜九宸视线敏锐捕捉到眼前起伏的弧度。 他顺手抽起床头自己的白色底衣,给楚晚卿裹起来。 “现在可以了,睡吧。” 楚晚卿看他老实没再靠近,才算是平稳下来。 她往里挪了挪,背对着夜九宸,没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楚晚卿是被一阵敲窗声吵醒的。 “夫人,少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楚晚卿一秒清醒,嗖得爬起半个身子。 “是不是木屋那边有消息?” 陆升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 “属下查到,那些木屋,是西城城主的产业。今早,有几名歌姬从木屋离开。” “歌姬?” 楚晚卿趴在枕头上琢磨。 “歌姬去那里干什么?” 夜九宸一直闭着的眼睛,这才缓缓睁开。 他睡眼惺忪,捕捉到楚晚卿半露的香肩,又缓缓闭上。 他一开口,嗓子还带着初醒的薄哑。 “地下黑市的青楼产业,是西城楼汐月在做。那个木屋位置清净,不常被打扰,是她培养歌姬的场所。” 想起昨天莫娇儿说,他跟秦墨染出去喝酒的事情。 楚晚卿斜了他一眼。 “看来,王爷昨天下午收获 不小。” 夜九宸蹙眉:“什么收获?” 楚晚卿懒得理他,起身要下床。 结果刚动一下,就被夜九宸按住。 “时间还早,再睡会。” 楚晚卿挣扎:“我还有事,你自己睡吧。” 夜九宸朝着窗外。 “查西城楼家近期在青楼招待的重要客户,今天列个名单给本王。” 陆升的声音:“是。” 夜九宸继续拘着楚晚卿,不让她下床,声音带着难得的轻哄。 “这点事不用你亲自去查,再陪本王睡会。本王是病入膏肓的人设,天天早出晚归,会被起疑的。” 楚晚卿瞧着外面天色尚早,索性也把眼皮子耷拉下来。 等再次睁开眼睛,她是被吵醒的。 前院好像有人吵架,声音很大,楚晚卿想听不见都难。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支楞着耳朵脑袋使劲往外抻。 想听听怎么了? 夜九宸的声音冷不丁传出来。 “是西城楼汐月和楼云冉母女来闹了,现在去,还能赶上一波热闹。” 楚晚卿扭头,看到夜九宸正坐在榻上看书。 “你没出去?” 夜九宸老神在在:“本王是病人。” 楚晚卿:装的还挺像。 楚晚卿洗漱好出了 院子,老远就看到平儿急匆匆跑了过来。 “夫人夫人,你醒啦。你快去看看,莫小姐都被欺负哭了!” 楚晚卿……诧异极了! 在自己家被欺负哭? 莫家也不想这么窝囊的人呀! 等她到了前院,准确的说,是大门口。 她总算是知道,莫娇儿为什么会被气哭了。 楼汐月当真是恨透了楼家,才不顾女儿脸面,当众揭亲生女儿的丑闻。 “云冉是因为秦家才没了清白,秦墨染必须对我女儿负责!你莫家胆敢阻拦,我楼家一定誓死不休,玉石俱焚!” 话落,现场一片哗然,楚晚卿都惊到了! 秦墨染和楼云冉? 秦墨染也在场,端着是一张问心无愧的脸。 “楼伯母慎言!云冉妹妹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侄儿一定彻查,还云冉清白。若真是我秦家的错,我一定全力承担。” 楼汐月唰的一下脸色就变了。 “你什么意思?证据确凿你还要查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毁尸灭迹,抵赖不成?” 莫娇儿一步跨过去,站在秦墨染面前。 “证据确凿都是楼伯母自己说的,凭什么墨染哥哥不能查!总不能楼伯母说什么就是什么,楼伯母要把锅扣在 墨染哥哥身上,墨染哥哥还不能反抗吗?” 楼汐月抬起手就要打,被莫俢寒半路截住。 “娇儿说的没错!你敢动我女儿一下,我定不轻饶你!” 楼汐月甩开莫俢寒的手。 “哼!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当年我被你莫家害得失去清白,你莫家屁都不放一个!现如今我女儿被秦家不知道哪个混账侵犯,秦墨染站都不敢站出来,还要女人和未来老丈人出面,真是可笑至极!” 秦墨染将莫娇儿搂住,拉到身后。 “楼伯母,并非侄儿不敢站出来。侄儿一早听闻此事,立马把秦府上下所有男丁全部召集在一起。有几个人不在场证明还在排查,还请楼伯母给些时间,此事若是我秦府人所为,一定给云冉一个交代。” 楼云冉摇摇欲坠的身子本就看着虚弱,听闻秦墨染的话,立马号啕大哭。 “啊……娘我没脸活着了,你让我死了吧!呜呜呜……” 楼汐月一眼瞪过去:“哭什么哭?还不嫌丢人吗?别人害得你,凭什么你死!等着,有娘在,一定让他们给你一个交代!” 楼云冉立马守住哭声,大哭改抽抽泣。 “谢谢娘!娘你要为我做主呀!” 平儿和温鸽跟着楚晚卿站在最后边,远远看着母女俩演戏。 “谁家女儿遇到这样的事情,还大张旗鼓闹的人尽皆知。这娘当的,可真是匪夷所思!” 温鸽说完,平儿十分赞成,猛得点头。 “就是就是。我要是有这样的娘,断绝关系得了!依奴婢看,这是故意给莫小姐找不痛快!” 楚晚卿看楼云冉眼泪不像是假的,对昨天的事情也越发好奇。 “楼汐月再不当人,也不至于拿亲生女儿的清白找莫家麻烦。除非,有更大的利益让她这么做。” 温鸽听着若有所思,觉得有点道理。 “难道,更大的利益,就是让秦家放弃莫小姐,娶楼云冉?难不成楼秦两家联姻了,地位能高过其他人?” 放弃莫娇儿,娶楼云冉。这个理由大概能忽悠住楼云冉这个没脑子的配合。 可楼汐月图的,一定不是这个那么简单. 大早上闹这么一出,难道跟昨天的事情有关? 大门前,闹剧还在继续。 很快剩余几人的不在场证明,也已经排查清楚。 马厩的马夫,说自己一直在家睡觉没出门。 但昨夜寅时,有人见他出府。 而寅时,正是楼云冉出事的时候 第107章 不大对劲 马夫被抓过来,吓得跪地求饶,瑟瑟发抖。 “家主饶命!家主饶命!小的什么都没干,真的是什么都没干呀!啊……噗……” 秦墨染居高临下,不等他把话说完,抬起一脚将人踹飞。 “什么都没干,为什么要说假的不在场证明?想清楚再说!敢在说错一个字,我现在就杀了你!” 马夫被踹得口吐鲜血,当即又被拎起来,重新跪回到秦墨染脚边。 缓了好久,才喘着最后一口气,艰难忍着痛开口。 “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前几日小的老母病重,没钱看病。小的昨晚偷偷拿了府上的马鞍去买,换点钱给老母治病。东市的马贩子可以给小的作证。” 秦墨染蹙紧了眉头。 “只是偷马鞍卖?” 马夫磕着头不敢抬起来。 “就只是偷马鞍,小的没干过别的。给小的一百个胆,小的也不敢对楼小姐做什么。” 很快东城的马贩子也带来了。 证实寅时一刻,确实花五两银子买了马夫半新的马鞍。 一刻钟赶到东市时间很紧张,中间不可能有时间去干别的。 人证物证都在,马夫并没有作案时间。 一番调查后,秦墨染面向楼汐月。 “楼伯母听到了,不是我秦府的人。” 楼云冉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拼了命摇头,眼睛红肿。 “就是秦府的,那人就是秦府的人。我就是在秦府后门出的事情,不是秦府的人还能是谁!” 秦墨染看向她。 “你说出事的地方在秦府后门,寅时你不在家里睡觉,去秦府后门干什么?” “我……我……” 楼云冉吞吞吐吐,被问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楼汐月站出来,为女撑腰。 “大胆!云冉是受害者,何时轮到嫌疑人逼问受害者问题?虽然秦府的下人都排除了,但秦府还有一个人没问。” 看着楼汐月的眼神,楚晚卿心想:完犊子了!这个女人要搞事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的话引起一片哗然。 “还有你,秦墨染!你寅时在干什么?” 秦墨染目光如炬,和楼汐月毫不畏惧的对视。 “昨夜寅时,侄儿已经睡下。” 楼汐月穷追不舍。 “有谁作证?” 秦墨染:“侄儿独身一人睡下,无人作证。” 楼汐月勾唇,有一种突然抓住了把柄的喜悦爬上眉梢。 楚晚卿就纳闷了。 这是巴不得坐实自个闺女受侵害不成? “无人作证,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比如为云冉负责!” 莫娇儿被这副不要脸的劲气到了,当即站了出来。 “楼伯母这话没有信服力。寅时大家都在睡觉,如果不能自己证明自己睡觉的都有嫌疑,那这里一多半的单身男士们都不能独身其身。” 牵连到自己的利益,在场的单身男士都纷纷站出来。 “莫小姐说得对,可不能这么就给人定罪呀!” “就是就是。秦城主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可不像会干这种事情的人!” “我看也是。放着莫家女婿不做,去勾搭楼家女儿,是个人也不会这么干呀!” “况且那莫家小姐可比楼家小姐名声好多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楼云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狰狞难看。 “你们胡说,我确定那个人就是秦墨染,就是他!你说过,你要对我负责!” 刚才还说不知道是谁,如今却突然这么明确的指证。 看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秦墨染看她的眼神透着不耐烦。 “没有证据的事情,别胡说!你要不服,现在就报官,让官府查明此事,给你一个公道。堵在莫府门前,闹得人尽皆知,对你没有一点 好处。你这么做,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目的。” 楼汐月看着疯婆子一样的女儿,眼神还不如秦墨染。 “够了!自己不爱惜自己,指望谁爱你!都怪娘当年一失足成千古恨,娘当年就该一头撞死,总好过把你们兄妹带到这世上,跟着娘受罪,跟着娘一起被看不起!” 这话说得,处处透着一股子指桑骂槐。 莫俢寒不能由着他们这么丢人下去,站了出来。 “行了。我是四城之首,对地下黑市的治安责无旁贷。而且云冉是我看着长大的,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更有义务调查清楚真凶。来人,报官!” “不能报官!” 楼云冉突然一声尖叫,吼住了要跑去报官的小厮。 众人皆惊。 楼云冉的眼神,又慌又乱。 “我不要报官!娘,报官我就没脸活了!我不活了!呜呜呜……” 楚晚卿瞅了眼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 这还不如一开始就报官呢! 莫俢寒问:“那你想怎样解决?” 楼云冉看了秦墨染一眼,莫俢寒一句话打消了她的奢望。 “别想靠一张嘴就诬陷别人。墨染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我知道!” 楼云冉不 看莫俢寒,反而看向莫娇儿。 “你难道不介意,昨晚那个人可能是你未婚夫吗?” 莫娇儿白了她一眼。 “我未婚夫眼光没那么差劲!” 楼云冉秒变脸色:“你才差劲!莫娇儿,你也就仗着你爹是莫俢寒。咱俩互换身份,墨染哥哥照样不会看你一眼。” 莫娇儿不气不恼,反而很得意。 “这不是没换嘛。你就别想挑拨离间了,我也没你那么蠢!” 楼云冉气得咬牙。 “莫娇儿你别得意!我在秦家后门失了清白,跟秦家脱不了关系。你莫府没守护好全城治安,也难辞其咎。你们俩家,谁也别想逃。我要嫁进秦府,当妾都行。”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莫娇儿怒了。 “你做梦!你一点证据也没有,这屎盆子别想扣墨染哥哥头上,你也别想进秦府恶心我。你要不罢休,这事我们就报官!” 莫娇儿态度坚决,楼云冉张嘴又要哭。 楼汐月倒是格外淡定的看着她闹。 楚晚卿总觉得不大对劲。 当娘的再混蛋,也不能拿女儿的清白当笑话。 她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看看楼汐月到底想干什么。 “慢着,先别哭!我有办法查清昨夜真相!” 第108章 在交易 楼云冉本来就不喜欢楚晚卿,眼下看她出来搅和事情,当即怒了。 “这里没你一个外人说话的份!” 楚晚卿笑道:“看样子,楼小姐对自己的遭遇一点也不伤心呢。不急着找凶手,倒是先对我这个能找凶手的人急了!” 楼汐月蹙眉看着楚晚卿,眼神都是凶狠的。 “莫俢寒,你莫府门前,什么时候允许一个外人指指点点了?” 莫俢寒回她道。 “楚小姐是娇儿的朋友,就是我莫府的贵客。楚小姐既然说有办法,我们且听一听。难道楼夫人不想给云冉一个公道?” 一句话,堵住了楼汐月的嘴。 她无话可说,只能看向楚晚卿。 “你最好有办法,敢忽悠我楼家,我饶不了你。” 楚晚卿走近楼云冉,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楼云冉如惊弓之鸟,想要弹开,被楚晚卿紧紧摁住。 “你怕什么?” 楼云冉:“我……我讨厌你,不想你碰我。你闪开!” 楚晚卿一手扣住她的胳膊,一手捏住她的手腕。 语气云淡风轻。 “正常人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定煎熬的一晚上睡不好觉。可看楼小姐气色红润、脉象平稳、心率正常。倒像是睡了个不错的好觉呀!” 楼云冉瞅准机会,嗖得一下把手收了回来。 “你胡说八道!我昨天晚上哭了一晚上,不信你 问我的丫鬟。” 当即就有丫鬟模样的人站出来。 “小姐说的没错!奴婢昨天一直陪着小姐,奴婢可以作证。” 楚晚卿看了看丫鬟的脸色。 “妆画的挺精致,眼黛用得都是上乘货色,看着不像是你的东西,倒像是你家小姐的。你家小姐都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出门前还有心思捯饬自己?” 丫鬟一听,猛得看向楼汐月。 见楼汐月正怒目等着她,她吓得当即就跪在了地上。 “夫人,夫人你别听她胡说。奴婢没有用小姐的东西。” 楼汐月怒目一直瞪着,转向楚晚卿。 “你说这么多,究竟想说什么?” 楚晚卿幽幽道:“我想说,你的女儿根本什么也没发生。若是不信,可以找有经验的嬷嬷,检查一下身体,看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怎么能这么说话?你会不会查案?” “就是就是。虽然楼云冉平日里刁蛮了些,但也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开这种玩笑吧。” “我觉得也是,清白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大过天呢,这个女人跟楼家有仇吧?” “没听刚才说嘛,她是莫娇儿的朋友。莫娇儿和楼云冉抢一个男人好久了,她肯定是在给莫娇儿出气呢。” …… 现场的人你一言我一语。 不相信楚晚卿一个外人的话。 更不 相信一个女孩子会视清白为儿戏。 只有莫娇儿,坚定的信楚晚卿。 “卿儿既然这么说了,来人,去把姝婆婆找来。” 话落,立马就有人冲出了围观的人群。 楚晚卿疑惑:“姝婆婆是谁?” 莫娇儿解释道:“姝婆婆是地下黑市如今最年长的老人,说话非常有权威,经常为大家主持公道。请她来最合适。” 楚晚卿点了点头。 楼云冉闻言,不干了。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娘……呜呜呜……你就眼看着他们欺负我吗?我爹在天之灵看着,看到所有人都欺负我们,他一定黄泉路上都走不安生的。呜呜呜……” 利用完活着的娘,再利用死了的爹。 楚晚卿对楼云冉可真是刮目相看。 楼汐月瞪了楚晚卿一眼,看向莫俢寒。 “你说过,我只要在地下黑市,你就一定会保护我们娘仨。今天,你就看着外人欺负我们吗?” 莫俢寒道:“等姝婆婆来了,是真是假自然见分晓。” 楼云冉见事情超出自己的预料,当即撒泼打滚。 “呜呜呜……都欺负我!我都愿意当妾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你们非逼死我才罢休吗?娘,我不活了!你让我死了吧!” 楼汐月被吵得头疼。 “够了!谁让你晚上不好好在家睡觉,跑秦家门口干什么? 别人都说了不喜欢你,你还上赶子,真当楼家的女儿没人要,需要倒贴吗?楼家人还没那么贱!” 楼汐月是真动怒了! 楼云冉吓得不敢说话,只剩下哭哭啼啼。 可当娘的说出这些话,听着楚晚卿格外窒息。 楼汐月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我女儿清白已毁,我决不允许有人再伤害她!那个姝婆婆,让她回去吧。此事我们不追究了,要怪,就让她怪有我这样的娘亲。当年我鬼迷心窍,嫁给了施暴者,成全了实施阴谋的人。现如今,我的女儿我自己保护,绝不让她重蹈我的覆辙。” 楚晚卿掏了掏耳朵。 这话,听着好怪! 莫俢寒忍无可忍,变了脸色。 “你到底想要什么?” 楼汐月毫不畏惧的看着他。 “今年城东护城河的水运使用权,你给我,此事就此作罢。” 俩人压低了声音,可站在不远处的楚晚卿还是听到了。 这是…… 在交易! 楼汐月根本不在乎楼云冉是不是真的收了伤害。 她只在乎,大闹一场之后,她能从莫家得到什么! 楼汐月面上不见一点伤心,跟莫俢寒说的话理智又冷静。 “请来姝婆婆也没用。我敢让她来闹,便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让你的好女婿翻不了身。莫俢寒,你要想你女儿后半辈子清净,该知道怎么选择。 ” 莫俢寒两眼几乎冒火。 “楼汐月!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楼汐月:“她姓楼!” 莫俢寒双拳紧握,骨骼青筋爆出。 许久,才放松下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胡闹。以前的事情,我们两清了!” 楼汐月胜利的勾唇。 “你说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吧。” 很快姝婆婆被请了过来。 有楼汐月震慑着,楼云冉不敢反抗。 结果很快出来,楼云冉还是完璧之身。 但她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掐痕、勒痕,看起来确实受了虐待。 大闹一场的结果是 第109章 你很想知道? 莫俢寒点了点头。 “这些年,我能给楼汐月的资源越来越少,她不满已久,早就想造反了。只可惜她拉不动你我,有心无力,要谨防她和外人勾结。” 楚晚卿总觉得少点什么。 正想着,突然听到外面有小厮来报。 “禀城主,南宫爵公子回来了!” 楚晚卿一个激灵,终于知道少什么了! 一直以来,都少了一个南城城主,不知道南宫家是什么立场? 莫俢寒闻言,抬腿就往外走。 “墨染,跟我去看看。娇儿,你在家陪你娘。” 莫娇儿道:“好的爹爹。” 楚晚卿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两道背影,实在好奇。 “南宫爵是谁?” 莫娇儿解释:“南宫爵是南城南宫傲叔叔的儿子,如今南城的主事人。” 楚晚卿收回视线,跟莫娇儿一起坐在阳光下晒太阳。 “南宫家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开市大会,和刚才那么大的事情,都没见到南宫家的人出面?” 莫娇儿懒洋洋地眯着眼睛,说起南宫家,语气十分惋惜。 “南宫叔叔几年前遭歹人下毒,害得双腿不能行走,只能坐轮椅,这些年极少出门。南宫爵痴迷打猎,对地下黑市的管理不感兴趣。他大年初 二听说深山有一只罕见的红毛狐狸,连开市的钱都不挣就去了。” 倒是没想到,四大城主里还有如此坚持爱好,不恋钱财的。 “听着,像是个性情中人。” 莫娇儿直摇头:“啧啧啧,真要那么简单就好了……” 话没说话,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 “小姐,夫人起床了,叫您过去伺候呢。” “来了来了……” 莫娇儿起身就往西院跑。 “卿儿,早饭我陪我娘亲吃,你自己随意哈。” 楚晚卿虽然很想听后面的话,眼下也只能暂停。 “好,你不用担心我。” 回到院子里,楚晚卿刚踏进房门,就听陆升正在跟夜九宸汇报门口的事情。 “王爷,莫城主故意将水运使用权交给楼汐月,这次是想引大鱼上钩。” 第110章 有喜欢的,就买 南宫傲刚年过半百的年纪,样貌却如古稀老人一般。 他眼神锐利,透着精明。 “别装什么?你在说什么呢汐月?三哥听不懂。” 楼汐月冷笑一声:“小心装得久了,这双腿就真废了!” 南宫傲不理她的话,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要没什么别的事情,就先回去吧。” 楼汐月一步跨到他面前,挡住了轮椅的去路。 “我从莫俢寒那里,拿到了水运的使用权。这使用权,以前可是在三哥手里面的。” 南宫傲眼帘微窄。 “那又如何?我如今废人一个,掌管不了任何权利了。” 楼汐月盯着南宫傲的那双腿,冷笑勾唇。 “三哥是不是废人,试了才知道。” 话落,手指夹着银针,直朝轮椅上的人袭击而去。 南宫傲灵活转动轮椅,闪身躲开。 “楼汐月,你想干什么?” 楼汐月调转方向追上去。 南宫傲躲闪不及,银针没入他大腿的瞬间,突然掌风袭来,将楼汐月推开。 “爹,你怎么样?快叫大夫!” 南宫傲面无表情的将银针取出来。 “不用那么麻烦,早就没知觉了。” 南宫爵扭头瞪着楼汐月。 “我敬你是长辈,你竟然伤害我爹!” 楼 汐月被打得嘴角带血,轻咳两声。 脸上的表情却是欢快的。 她刚才被推开的瞬间,清楚看到南宫傲银针入体,他真的没什么反应。 “知道银针伤不了三哥,我跟开个玩笑而已。” 莫俢寒慢半步进来,脸色不好看。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我说过,我不会再纵容你!” 楼汐月毫不畏惧莫俢寒的冷脸。 “反正也纵容那么多年了,再多一次又何妨?三哥真废了就好,否则我可是会心里不爽的。” 楼汐月笑着离开,莫俢寒立马上前一步,靠近南宫傲。 “你如何了?真不用做找大夫看看?” 南宫傲把银针丢掉,拍拍大腿摇了摇头。 “大哥别怪她,她还在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呢,火气撒出来就好了。” 南宫爵急了。 “当年她失身是她自己喝多了酒,让楼伯伯得逞。又不是爹的错,也不是莫伯伯的错。她凭什么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凭什么要挟你们这么些年?” 南宫爵眼神一冷。 “不可非议长辈!当年要是我能坚持把她送回房间,也不会半路发生这样的事情。” 一米八几的壮实小伙子,刚才还凶狠的朝着狐狸挥鞭。 此刻愣是被当爹的训斥得憋屈。 只敢小声嘀咕。 “没评没据的事情,她凭什么说是爹要害她!” 南宫傲一眼瞪过去。 “还说!” 父子俩气氛瞬间僵硬,莫俢寒圆场。 “爵儿说得没错,三弟,我们以后不可再纵容她了。今日,她都敢不顾云冉的清白,以后只怕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南宫傲叹了口气。 “可楼家已无可用之人。云锡软弱,云冉任性。若是我们不帮衬楼家,地下黑市再无楼家人立足之地。北铭的在天之灵,只怕不会瞑目的。” 这些年,就是看在楼北铭的面子上,他们才会一忍再忍。 秦墨染在长辈面前一向话不多,此刻更是心事重重。 他在想,楼汐月为什么一拿到水运使用权,就来挑衅南宫爵? 又为什么怀疑,南宫爵是装的? 楚晚卿在莫府待着无聊,夜九宸难得主动,带她出来散心。 俩人在黑市转了转,听说明天还有拍卖大会。 昨天是药材,明天是一些稀世珍品,罕见的珠宝玉器、珍珠玛瑙之类。 楚晚卿听着,眼睛亮晶晶的。 夜九宸看她的表情。 “想要?” 楚晚卿:“给玲珑和孟府的人带点回去。不然我怕回京城,她会生气我没带她出来。” 夜九宸不置可否。 “有你喜欢的,就买。” 楚晚卿故意说:“听说很贵的。” 夜九宸看她一眼:“本王差那点钱!” 嚯! 这话说的,霸总味道十足。 纵使楚晚卿不稀罕,也想擦拳磨掌,给他散散财。 楚晚卿暗自盘算了一路,不知不觉到中午了。 夜九宸带她来到城里的秦家酒楼。 正值饭店,秦家酒楼人满为患,外面还有排队等位的。 生意可谓是相当火爆。 掌柜的明显认识夜九宸,一见人进来,当即迎了上去。 “公子二楼请,我家公子交代过,您是贵客。” 楚晚卿跟着他们上二楼,问:“你什么时候来过?” 夜九宸目不斜视,回她:“昨天!” 楚晚卿刚想问:昨天什么时候? 就听夜九宸补充了一句:“昨天被你气出门的时候!” 楚晚卿……翻了个白眼给他! 谁气谁可说不清楚! 掌柜的带他们进了包厢,帘子放下来,阻断了外面的人声嚷嚷。 楚晚卿点了几个爱吃的菜,准备尝一尝火爆的酒楼是什么滋味。 这边菜刚上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墨染哥哥呢?让他出来!他答应过我爹永远照顾我的,他凭什么说话不算话!” 掌柜的面对楼云冉这个小祖宗,都快哭了。 “我 家公子吩咐,楼小姐想要什么随便点,我家公子买单。” 啪的一声。 楼云冉把掌柜的递上来的菜单掀翻在地。 “谁稀罕你的饭,我找墨染哥哥。府上的人说,他来这里了。” 掌柜的苦哈哈的捡起菜单,点头哈腰。 “公子没在这里,楼小姐是不是听差了!” “怎么可能?” 楼云冉不依不饶,直往二楼闯。 “你别拦我!墨染哥哥你休想躲我!你今天当面跟我说清楚,你凭什么说话不算话!” 楼云冉所到之处,大家纷纷躲得远远的,她上二楼一路畅通无阻。 今天之后,她的名声是彻底坏了。 与清白无关。 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楼云冉为了嫁秦墨染,不惜自毁清白,甘愿当妾。 以前还有人贪慕楼家权贵,企图巴结楼云冉。 今天早上的事情之后,再也没人有这种想法。 这不是娶了一个钱袋子,这是娶了一个祖宗,还 第111章 钱给到位,什么都好说 啪的一声。 楼云冉推开房门的时候,楚晚卿面前的小碗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夜九宸听到动静,还在夹菜,眼睛都不斜一下。 “尝尝,秦墨染人品虽然很次,但酒楼的菜倒是不错。” 楼云冉看到里面是楚晚卿,眼睛直冒火。 再看到楚晚卿旁边的夜九宸,火中带光。 “你就是楚卿的那个快死了的相公?长得倒是不赖,比墨染哥哥还好看!” 从小到大,除了秦墨染,她再也没见过那么好看英俊的男人。 楼云冉被惊艳到了。 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的那种惊艳。 秦墨染不识好歹,如果这个男人愿意带她走…… 对秦墨染,楼云冉心累了! 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楼云冉蠢蠢欲动。 只是这话,把楚晚卿整得很不爽。 这女人早上之前还缠着秦墨染要死要活。 现在看夜九宸一眼,就犯花痴。 脑子是不是有大病? “楼小姐很缺男人吗?” 楼云冉立马瞪过去。 “本小姐没跟你说话!你相公都快死的人了,本小姐能看上是他的荣幸。” 楚晚卿淡定放下筷子,胳膊撞了夜九宸两下。 “嘿,你这张脸没白长,都快死了还有人看得上!” 夜九宸总算是有了反应,斜了她一眼。 “为夫心里只有夫人,装不下其他人。” 楚晚卿被他突如其来表白逗笑了。 她当着楼云冉的面,手指勾起夜九宸的下巴。 “相公好乖!” 夜九宸被她挑逗的,眼神明显变了。 只是还不等反应,楚晚卿已经松开了手指。 “楼小姐听到了,我相公没瞎,不如我好看的,都入不了他的眼。” 楼云冉看着楚晚卿那张脸,怒火中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楼云冉也不瞎。 楚晚卿确实有一张比她好看的脸。 可她楼云冉,有楼家所有的财产。 她那窝囊哥哥就是个废物,楼家所有的钱,最后都是她的。 想到这里,楼云冉自信满满。 “我楼家有的是钱,只要愿意把你相公让给我,你开个价。” 楚晚卿惊掉了下巴。 “你不是非秦墨染不嫁吗?跟娇儿抢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不要秦墨染了?突然发现真爱了?” 夜九宸蹙眉瞪了楚晚卿一眼。 什么狗屁真爱! 她也不嫌脏! 楼云冉大.大咧咧往边上一坐,直视夜九宸。 “只要你愿意带我离开地下黑市,去哪都可以。我还能请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病,你 觉得如何?” 夜九宸不为所动,楚晚卿好奇极了。 “这里不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吗?你娘和你哥都在这里,你不愿意留在这里?” 楼云冉表情说不上厌恶还是嫌弃。 “谁稀罕这里?要是有人愿意带我走,我早离得远远的了。” 楚晚卿问:“为什么呀?这里不好吗?” 楼云冉不想多聊。 “你话真多!就说多少钱愿意让?” 楚晚卿问:“你们楼家有多少钱?” 楼云冉鼻子都快冲上天了。 “我们楼家的钱加起来,比其他三个城主家的都多。我娘拿到水运使用权,马上就能发一笔大财,到时候你们十辈子也花不完。” 楚晚卿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听到水运使用权的时候,直接把屁股挪到楼云冉边上。 一副八卦兮兮的好奇样子。 “水运使用权?不就是用船把城里的土特产运出去卖嘛,能有多挣钱?” 楼云冉一副嫌弃楚晚卿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乡巴佬,你懂个屁!” 楚晚卿连连点头。 “楼小姐说得对。我是小地方来的,不懂这些大生意的歪歪绕绕。就是好奇,水运使用权要真这么挣钱,莫城主怎么这么轻易就交出来了?” 楼云冉冷 哼一声笑。 “在他手里当然没钱,但在我娘手里,那就是宝贝。” 楚晚卿挽住楼云冉的胳膊,跟姐妹情深似的。 “展开说说,让我这个乡巴佬长长见识。” 楼云冉:“说了你也不懂,你也用不上。” 楚晚卿穷追不舍。 “那可不一定。我们村也有一条河,好几条渔船呢,没准我学会了,回去能学以致用。找到发家致富的新方法。” 楼云冉嫌弃死了,把胳膊从楚晚卿手里抽出来。 “你可笑死人了。我娘做得可是大生意,那都是……” “小姐……” 楚晚卿刚支棱起耳朵,准备听关键信息。 有丫鬟突然进来,打断了楼云冉的话。 “小姐,夫人让您回家。” 楼云冉一脸烦躁。 “我不回!回去又要挨骂了!早上又不是我自己要丢人的!” 瞧那丫鬟神色紧张,像是故意闯进来。 有她在,楚晚卿知道先前的话题进行不下去了,只能顺着话头问其他事情。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真一点不在乎自己的清白?” 楼云冉先是看了夜九宸一眼,这才哼哼唧唧的开口。 “也不是……反正我还是清白之身,你考虑下要不要把你相公让给我?反正 你早晚得守寡,不如把他最后的时间让给我,没准我能给他治好呢?” 楚晚卿…… 我替我相公谢谢您嘞! 心里冷笑,表面却是慎重考虑的样子。 “你答应给我一万两黄金,我考虑考虑!” 夜九宸没说话,眯着眼睛睨她。 楚晚卿能感受到背后凉飕飕的,但她现在顾不上。 楼云冉立马保证:“没问题。” 楚晚卿:“话可别说太大,还有你娘在,你做得了主?” 楼云冉当即梗着脖子。 “我们家马上发大财,别说一万两……” “小姐……” 丫鬟突然拔高了声音,阻止了楼云冉接下来的话。 “小姐快回吧,回去晚了,夫人该生气了!” 楼云冉烦躁拧眉,十分不舍的看了夜九宸一眼。 “你当真愿意把你相公卖给我?” 楚晚卿十分大方。 “钱给到位,什么都好说。” 楼云冉:“那你等着,等过几天我就把钱给你。” 楚晚卿:“那你可得快点,我们快离开了。你钱要是给不及时,我可就不卖了。” 楼云冉点头:“行,你等着。” 第112章 她知道了 一番试探,楼云冉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楚晚卿心里盘算着事情,没注意一道身影压了过来。 “没什么想说的?” 楚晚卿回过神来,一张黑脸已经欺近。 她被迫后仰。 “嘁,别那么小气嘛。说说而已,你堂堂战王我可卖不出去!” 夜九宸…… 听听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什么叫卖不出去? 夜九宸刚想发飙,楚晚卿照着他的脸摸了一下。 温润的触感,抚平了他心里升起的火苗。 “你觉得,楼汐月到底在做什么?跟我们要查的幼女失踪案会不会有关?” 用最温柔缱绻的动作,却说着十分冷静的话。 夜九宸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不知道。” 楚晚卿才不信。 “你早就在地下黑市发展了自己的人,他们几家在做什么,你会不知道?” 夜九宸看着她,不说话。 楚晚卿难得放下姿态,手指捏住夜九宸的下巴,对着他的唇角亲了一口。 “说说嘛,相公……” 夜九宸一愣,目光灼灼,刚被抚平的火苗再次在心里燃烧。 只是这次,不是怒,是燥。 他俯下身来,凑近还要继续。 楚晚卿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这里是别 人的地盘,我们晚上回屋再说。” 夜九宸…… 燥火更甚,有点等不及了怎么办? “不吃了,回去。” 夜九宸拉起楚晚卿就往外走,到门后被突然出现的秦墨染阻断了脚步。 “呦,这一桌子菜还没动呢,要去哪呀?” 夜九宸白了他一眼。 “早干什么去了?自己的烂桃花,自己收拾干净!别脏了别人的眼。” 秦墨染被这莫名其妙的火气,给烧愣了 “谁惹到你了?” 夜九宸懒得跟他废话,拉着楚晚卿就要走。 楚晚卿脚步一顿。 “秦城主,正好有点事跟你打听,现在方便吗?” 秦墨染很没眼力劲。 “王妃找在下,在下随时方便。” 说着,就往桌子旁边一坐,冲外喊了一声。 “小二,再加副碗筷。” “来嘞。” 楚晚卿挣开夜九宸的手,热情地坐了回去。 “楼家除了地下黑市明面上的产业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营生?” 秦墨染全然不知,自己被夜九宸给记了一笔。 “以前没有过。楼汐月并不擅长做生意,接管楼家后一度人心惶惶。这些年要不是莫伯伯和南宫伯伯帮衬,楼家早就落魄了。” 楚晚卿就觉得奇怪。 “可刚才楼云冉来 过,说她楼家的钱比你们三家加起来都多,还说她娘马上要发一笔大财。” 秦墨染立马眉心蹙起,表情严肃起来。 “我让人查一下。” 楚晚卿问:“买金钱草的人,有眉目了吗?” 秦墨染摇了摇头:“楼家把信息藏得很深,暂时还没有拿到。但我来之前收到消息,楼家最近和京城有书信往来。” 京城? 楚晚卿脑子里立马想到了段家。 再联想到被买走的金钱草,当晚也出现在楼家名下的木屋。 楼家非常可疑。 很可能就是段家在地下黑市的帮凶。 想到这些,楚晚卿没说出来,心里默默盘算,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夜九宸突然开口:“南宫家怎么样?” 秦墨染转头跟夜九宸说话。 “南宫爵答应不再进山,以后都留在城里,帮着他爹料理家业。” 夜九宸道:“立马找人进山一趟,把他去过的地方再查一遍。” 秦墨染意外。 “你怀疑南宫家?” 夜九宸:“开市大会那么重要的时刻,楼汐月都要闹上一闹,可南宫家一个闭门不出,一个出去不回来。可疑!” 秦墨染琢磨着:“听你这么一说,倒像是刻意躲开什么。我知道了,我安排。” 俩人商量 事情的时候,楚晚卿的注意力都在金钱草上。 要怎么才能揪出金钱草的买家呢? 莫家。 莫俢寒一回来,就把管家叫进书房。 “卖金钱草的人,找到了没?” 管家摇头:“都怪老奴不警醒。那姑娘蒙面掩盖身份,老奴实在没看到真面目。” 莫俢寒叹了口气。 “算了,盯紧水运那边。金钱草要在极寒之地冻上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把药效发挥到最大。如果我没猜错,楼汐月准备用船,把买金钱草的人直接送到漠北。” 管家惊了,连忙应声:“是。” 楚晚卿从外面吃完饭回来,坐在榻上看书。 毒霸天在药王谷培育了一大片金钱草。 她一直以为,金钱草只是疗伤救命的神药。 从莫俢寒道口中,才知道它可以辅助六月飞雪,加强对人的控制。 对这一点知识知道的太少,楚晚卿这些天在恶补,希望能尽快打开突破口。 她对如今地下黑市的形势,有太多的疑惑和不解。 对接下来要调查的事情,也好像陷入瓶颈一般,有点无处下手。 她看得全神贯注,连夜九宸什么时候出去的都没注意。 平儿进来给楚晚卿添水,突然一声尖叫,吓得她手抖,撒了一桌子的水。 “怎么了?怎么了?夫人怎么了?” 楚晚卿坐直了身体,两只眼睛盯着书上的某一页,一眨不眨,满眼惊喜。 “我知道了!我知道楼汐月要干什么了?” 平儿一脸懵。 “要干什么?” 楚晚卿一把抓住平儿的手腕,低声吩咐。 “你去街上,帮我买一件夜行衣。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陆升和阿布。” 平儿谨慎的点头:“好好。我这就去。” 秦墨染的人动作很快。 中午进山,下午黄昏时分就回来了。 黑衣人站在夜九宸和秦墨染面前,还喘着粗气。 “回禀主子,属下派了几组人出去,探了南宫公子去的几个地方,都没有人活动过的踪迹。倒是在南山的一处陷阱,发现了红狐狸毛发,和血迹。” 秦墨染脸色一变。 “南宫傲去的是南山?” 夜九宸问:“南山是什么地方?” 秦墨染挥手让黑衣人退出去,才开口。 “南山位于地下黑市最南边。虽然东西南北四处山连着,但如果狩猎, 第113章 打她男人的主意 “南山有鬼,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秦墨染想了想:“十五年前。那一年中秋,南宫伯伯去南山寻宝走丢,等找回来的时候人中了剧毒,差点丧命。是莫伯伯外出寻来救命的药,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十五年前的中秋? 夜九宸手指点着桌面,脑海闪过某些记忆。 “寻来的救命药,叫什么名字?” 秦墨染仔细回忆。 “好像,叫什么鱼什么虫来着?” 夜九宸:“鱼虫草?” 秦墨染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字。小小的一只跟虫子一样的东西,熬成汤药给南宫伯伯喝下去,第二天人就好转了。你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时候对草药还有研究?” 夜九宸没说话。 他想起十五年前,他闯入黑水崖也是中秋。 他和毒霸天一见如故,还在黑水崖住了些日子。 在那期间,毒霸天曾收到过一个信号。 他出去了一趟,没一会就回来,摘了一株鱼虫草就又出去了。 等第二次出去再回来,鱼虫草就没有了。 毒霸天说,是拿去给人救命了。 莫俢寒竟然认识毒霸天! 而且这么看来,俩人关系匪浅。 一般人不可能轻易联系得到毒霸天,还能 轻易从毒霸天那里拿到药。 他一直想探究地下黑市的根源。 如今,似乎有眉目了。 夜九宸赶在天黑之前回到莫府,本来是想陪楚晚卿吃晚饭的。 可是回到房间,却没看到人。 “她人呢?” 平儿连忙走上前。 “夫人听说城里的夜市好看,去逛夜市了。少爷放心,夫人带了温鸽、陆升和阿布,不会有危险的。” 夜九宸看那俩人住的西厢房却是黑着灯,再看平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怎么没跟去?” 平儿吸了口气,道:“奴婢要去厨房帮忙,准备明天的早饭。夫人说,有温鸽陪着就行。” 夜九宸蹙眉思量,片刻,挥了挥手。 “下去吧。” 平儿一直提着一口气,说话的时候,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闻言,扭身就跑。 夜九宸出门,找下人问了夜市的位置,很快也找了过来。 不出正月就是年。 地下黑市的老百姓们,还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 整条街道张灯结彩,猜灯谜、杂耍、各种小吃吆喝,此起彼伏。 热情盖过了冬季的寒冷。 夜九宸从街头走到街尾,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准备去其他地方找找,刚转身,突然一道身 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叶大哥,真的是你!你也来看花灯吗?我陪你逛逛吧。这一片归我家管,有我带着你,东西你都能随便拿” 这热情来得猝不及防,夜九宸话不多说,扭身就走。 楼云冉穷追不舍。 “叶大哥你别走呀!你那娘子是不是嫌弃你,都不陪你,我陪你如何?” “叶大哥,前面的酒楼就是我家开的,我带你去吃夜宵怎么样?” “叶大哥,我叫楼云冉,你叫我云冉就行。你叫叶什么呀?” “叶大哥……” “滚!” 夜九宸没找到人,本来心情就不好。眼下被叨叨叨的声音搅得心情更加烦躁。 某一刻,他突然止步,目光凶狠。 “再跟上来一步,我废了你!” 楼云冉吓得身子往后一缩,反应过来,才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你生那么大气干什么?你娘子都把你卖给我了,你早晚是我的人!”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夜九宸就想起楚晚卿。 他怀疑,楚晚卿根本不是逛夜市来了。 恐怕连陆升和阿布,都不知道被骗去什么地方了。 想到某种可能,夜九宸扭头就走,脚下生风。 楼云冉还想跟着。 可惜一眨眼的功夫,人就 不见了。 她气得直跺脚,满眼委屈和泪眼花花。 “凭什么都不喜欢我?我就想找个人疼疼我,我有错吗?” 突然,从侧面递上来一只手帕。 “别难过。大哥在呢。” 楼云冉扭头,看到突然出现的楼云锡,满脸嫌弃。 她一把将手帕扯下来,丢回到楼云锡的脸上。 “你个窝囊废!你妹妹被人这么欺负,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楼云锡满脸尴尬,憋得通红。 “你……你别这么说话!男女感情的事情,我能说什么!” 楼云冉看到他这个样子,更生气。 “你要早把莫娇儿搞到手,墨染哥哥早是我的了。我还用得着在这里,求一个外人带我走?” 俩人站的地方已经是街尾,远离人群。 楼云锡看四周没人,赶紧小声警告。 “你小点声。娘要是知道你有离开地下黑市的心思,不会放过你的。” 楼云冉嘴上不服,可明显声音弱了很多。 “不放过就不放过!成不了秦家的女主人,我留在这里只有被欺负的份。还不如赌一把,嫁出去就能远离这里!别说我没劝你,你也赶紧为自己打算。你留在这里,娘也照样不会让你有好日子。” 楼云锡神色黯淡 。 楚晚卿没料到,白天的一句戏言有人当真了。 楼云冉真的在打她男人的主意。 因为,她正在别的男人的主意。 一个受在河道口的男人。 楚晚卿穿好夜行衣,出门前遇到了温鸽。 温鸽不放心,非要跟来。 此刻俩人蹲在一堵墙后面,窥探河道口的守卫。 “这人喝这么多酒,怎么也不去一次厕所?” 她俩等了老半天,冻得手脚冰凉,也没找到机会冲过去。 温鸽观察了一会,发现守卫只有一个男人,连换岗的都没有。 “我去引开他,你趁机溜进去。” 楚晚卿立马摇头。 “不行,太危险了!” 温鸽握住楚晚卿的手,安慰。 “放心,我有办法保护自己。” 温鸽说完,就闪身出去。身姿婀娜的朝着河道口走去。 楚晚卿来不及阻拦,守卫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 “什么人在那里?” 温鸽一步步靠近。 “这位大哥,小女子随着家人刚来地下黑市,人生地不熟,走到这里迷路了。烦请大哥帮忙指一下路,让小女子早日回家如何 第114章 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加上酒精的作用,守卫整个人都飘了。 “好……好说好说。小娘子住在什么地方,还记得吗?” 温鸽走过去,半个身子倚在守卫身上,手指柔柔指着前方。 “好像是在那边。小女子一个人害怕,大哥能送送我吗?” 这个时候,别说是送人了。 就是要了守卫的命,守卫都没二话。 河道远离闹市,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发着亮光。 守卫一走,四下无人,只有阵阵冷风,安静极了。 河岸边,停着一艘巨大的货船。 论豪华比不上现代的游轮,论大小构造,跟游轮十分相似。 在古代,能有财力置办这样的货船,除了朝廷,还真没几个。 怪不得楼汐月想要水运的使用权。 这一艘船的货物出去,不挣个盘满钵满,都没脸回来。 楚晚卿借着月光,登上了船。 甲板上冷风飕飕的,没有人。 但楚晚卿能隐约听到说话的声音,从船舱传出来。 她刚躲进阴暗的角落,就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船舱走出来。 “战王突然消失,主公担心跟此事有关。你需尽快将金钱草送往漠北,以免夜长梦多。” 陌生男人的声音落下,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 我楼汐月做事,你们尽管放心。最迟明天下午,货船会出发北上。只是还请主公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楚晚卿精神一振。 楼汐月! 她要水运使用权,果然不简单。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公说了,这件事情办妥,等主公成就大业,你就是地下黑市说一不二的人。” “我楼汐月等着那一天。” 楼汐月声音卷着肆无忌惮的笑,转身往船下走。 “楼城主慢走不送。” 等楼汐月的身影消失,黑暗里,听着男人冷笑一声。 “真是个蠢货!” “崔管事好手段,竟能哄得她为我们冲锋陷阵!” 突然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楚晚卿十分陌生,从没听见过。 她想探头去看,可崔管事提着的油灯突然朝她这边闪了一下,吓得她立马缩回了脖子。 只听被叫崔管事的人道:“主公说过,有弱点的人,最能为我所用。这个楼汐月妄想掌管地下黑市,就是她最贪婪、愚蠢的地方。” 陌生男人的声音:“主公英明!” 崔管事问:“人准备好了吗?” 陌生男人答:“都已经准备妥当。等后半夜街上没人的时候,会全部抬上来。” 崔管事不由叮嘱 。 “此事拖太久了,主公对你已经是很不满。希望接下来不要再有任何差池。” 陌生男人声音带着恭敬。 “是我不够谨慎,差点让战王的人发现踪迹。请主公放心,在明天下午之前,我一定亲自监督,绝不会再有差错。” 楚晚卿第二次听到他们提夜九宸,不由竖起了耳朵。 她几乎可以肯定,他们说的事情,跟幼女失踪案有关。 楼汐月被利用了,只是一颗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这两个人所说的“主公”。 会不会是段家? 楚晚卿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屏住呼吸,紧紧咬着手指头。 她庆幸及时看到金钱草的使用方法,及时发现楼汐月的目的。 不然也不会想到来这里看看,更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这对她,是重大收获。 她暗自琢磨,想着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货船明天下午出发。 她必须要知道,他们想要运出去的,除了金钱草,还有什么? 刚才那个崔管事说的事:人准备好了吗? 难道,那些被掳走的孩子,都在地下黑市吗? 想到这种可能,楚晚卿仿佛看到了曙光,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两个男人聊着重要的事情,又重新回 到船舱。 趁着没人,楚晚卿想站起来溜下船去。 岂料蹲的时间太久,她刚动一下,眼晕腿麻,身子忍不住一晃。 她咬紧牙关,才没吱出声音。 可身子不小心碰到了一旁不知道什么东西。 紧接着,咣当一声响。 “什么人?” 船舱里动静不小,人已经冲出来了。 楚晚卿心口提到嗓子眼,无处可躲。 她不顾腿麻,立马就要往船下跑。 只是还不等她迈开脚步,突然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迅速把她往后拖。 那一瞬间,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楚晚卿一颗心迅速回落。 两个男人冲出来,什么人也没看到。 “喵……” 俩人寻找声音早过去,看到角落里,一只小小的花猫,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原来是个小畜生。” 崔管事走上前,一只手拎起花猫,看着它在自己手里挣扎。 “这是哪里的?” 陌生男人明显警惕一些,四周看了看,没看到人。 又动了动鼻子。 “好像有一股女人的香气。” 崔管事也跟着四周看了看,动了动鼻子,不甚在意。 “一只野猫而已,天冷没地去,可不得找有人的地方嘛。谁家的 女人闲着无聊来这里?楼汐月刚走,肯定是那个女人身上的。” 陌生男人心里有怀疑,可他在里外检查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只能作罢,跟着崔管事回了船舱。 货船外侧悬空的地方,夜九宸一只手抱着楚晚卿,另一只手撑着一条垂下来的绳子。 已经是青筋爆出,用尽全部力气。 听到人进了船舱,他运气足尖轻点,带着楚晚卿离开货船。 一路上,夜九宸都没有说话。 只是手心牢牢攥着楚晚卿的手腕,一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楚晚卿心里担心着温鸽,好几次挣脱不开,气得想尥蹶子。 “你松开,温鸽引守卫离开了,我要去找她。” 夜九宸见人不走了,直接上两只手,将人扛在肩头,继续往前走。 “人早就被陆升带回去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楚晚卿被颠得七荤八素,人都快要吐了。 她知道,夜九宸生气了。 她担心陆升和阿布什么都跟夜九宸说,为了摆脱他们,给俩人下了少量的迷药。 她不能完全信任夜九宸。 早料到夜九宸肯定会生 第115章 本王是你的夫 夜九宸置若罔闻,见楚晚卿翻腾得厉害,还直接上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老实点!” 楚晚卿不知道是被颠的,还是被气的,更甚者是被羞的。 她满脸通红。 “你……你个老流氓,你撒开我……” 啪…… 夜九宸又一巴掌。 “再不老实,我不介意现在就找个酒楼,让你老实老实。” 楚晚卿始料未及。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她又气又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挺正人君子的狗男人,骨子里却一点不君子。 楚晚卿被扛着,一路回到莫府。 所到之处,所见之人纷纷让道。 秦墨染刚把莫娇儿送回府上,俩人正在莫娇儿院门口依依不舍。 莫娇儿听到动静,扭头一看。 “嚯,叶公子扛得是什么?” 楚晚卿听到熟悉的声音,乍醒。 “娇儿,是我是我!你快救我下来,我今晚跟你一起睡。” 莫娇儿刚要开口,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秦墨染笑得春风满面。 “叶公子和叶夫人真是伉俪情深,羡煞旁人呀!娇儿,我们就别打扰他们夫妻之间的情趣了。墨染哥哥带你回房休息。” 莫娇儿似懂非懂,没明白扛人算 什么情趣? 她跟墨染哥哥顶多亲亲抱抱举高高。 她从来没被这样像麻袋一样,被墨染哥哥扛过。 难道成了亲的夫妻,花样就多了? 楚晚卿被夜九宸扛着越走越远,她想骂人。 眼看着秦墨染拐着人往院里走。 本着“她不好过,也不能让其他人好过”的原则,楚晚卿冲着莫娇儿喊。 “娇儿,别让他进屋。你别被臭男人给骗了,他进屋准没好事。” 莫娇儿闻言,拉着秦墨染的胳膊使劲往院里拽。 “墨染哥哥你别听他的,快进来快进来。你不臭,香着呢!” 楚晚卿…… “莫娇儿,你会后悔的!” 回应她的,是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楚晚卿孤立无援,直到进了院子,连平儿和温鸽的身影都没看到。 俩人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看热闹呢。 楚晚卿知道被扔到床上,才总算是喘了口气。 她翻身跪在床上,破口就是一声。 “夜九宸,你大爷的!” 小院黑暗的墙角,平儿听着这一声尖叫,瑟瑟发抖。 她拽了拽阿布的衣袖。 “喂,我们……我们要不要去帮王妃的忙?万一王爷打王妃怎么办?” 阿布默默扯出自己的衣袖。 “这可不敢管 ,你别害我!” 平儿又可怜巴巴看向陆升。 陆升二话没说,扭头就走。 “阿布,今晚你值夜!” 阿布应声,一个轻功足尖轻点,飞到不知道什么地方藏起来了。 平儿最后只能看向温鸽。 “我们真的不管吗?” 温鸽就淡定多了。 “放心吧,王妃自有办法。王爷不会打王妃的。” 屋里。 夜九宸把人扔在床上,紧接着直接压了上去。 “是本王最近太纵容你,让你忘了谁是你男人!” 撕拉…… 楚晚卿来不及回击,才买了几个时辰的夜行衣,在夜九宸手里瞬间成了碎片。 “夜九宸,你混蛋!” 她怒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得一声。 夜九宸猝不及防,被一掌打得偏过头去。 楚晚卿躺在她的身下,气喘吁吁,胸口起起伏伏。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夜九宸的心狠狠一揪。 他慢慢转过头,居高临下看着楚晚卿。 “本王是你的夫!” 楚晚卿更恼火了。 “夫个屁!你就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别想强迫我,否则我让你一辈子不举!” 夜九宸愣了片刻,忽而一声轻嗤。 “别想转移话题。今天 要不是本王及时出现,你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你还敢给陆升和阿布下迷药!干的这些事情,就没什么要跟本王交代的?” 楚晚卿看了眼已经成抹布的夜行衣。 “你家交代事情,撕人衣服?” 夜九宸抬手把夜行衣丢到地上。 “以后这种衣服,不许再穿!” 楚晚卿一点也不喜欢他的这种霸道,简直蛮不讲理。 “你没资格管我!我不相信你,没什么可交代的!” 夜九宸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与自己对视。 “你再说一遍,本王有没有资格?” 楚晚卿被捏得肉疼,生理性直掉眼泪,嘴却一点不软。 “只要你一天护着段家,我就不可能相信你!你就是没资……唔……” 突如其来的触感,堵住了楚晚卿接下来的话。 她想挣扎,都被夜九宸轻易化解。 狗男人在她的唇上用力碾压,甚至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楚晚卿被他搅得浑身酥麻。 她从挣扎,到最后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像是瘫了一样。 夜九宸把人圈在身下肆意蹂躏,好半天才伏起身子。 俩人气息交织在一起,气氛燥热难耐。 夜九宸缓了好一会, 一开口,哑了嗓子。 “本王自有本王的理由,你再等一些时间。本王可以保证,如果段家做出危害天下和百姓的事情,本王也决不姑息!这一点本王可以发誓,若违背誓言,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楚晚卿被吻得意乱神迷,脑子都是缺氧的状态。 她听见夜九宸的毒誓了。 脑子里想阻止他说下去,可她张不开嘴,行动上也慢了半拍。 等她意识回笼的时候,夜九宸已经翻身下床了。 “你先睡。” 直到人离开房间,楚晚卿才慢慢坐起来。 也不知道是被吻的,还是因为夜九宸的毒誓惊到。 她反应有些迟钝。 脑子一片空白的坐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的下床,洗了把脸。 夜九宸一走,平儿就噔噔噔的跑进来。 “王妃,您没事吧?” 楚晚卿抿了抿发麻发肿的双唇,摇了摇头。 “没事。看见他去哪了吗?” 平儿道:“秦城主在门外等王爷呢。王爷一出去,俩人就一起出府了。” 楚晚卿在船上听到的事情,来的路上就跟夜九宸说 第116章 十八岁嫁人,会一生顺遂 想起夜九宸刚才的毒誓,楚晚卿心里烦躁的厉害。 前世的悲剧历历在目,楚家的下场、安乐堂最后的凄凉,她都忘不掉。 誓言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东西! 楚晚卿相信,有些人承诺的时候,是真的坚信自己可以信守终身。 只是人生无常,后来有太多的意外,太多的不可控。 在违背誓言的时候,曾经的信誓旦旦,真的成了遥远又虚渺过眼云烟。 “王妃……” 突然被推了一下,楚晚卿猛然惊醒。 睁着眼睛扭头,看平儿。 “怎么了?” 平儿摸了摸楚晚卿的额头。 “王妃没事吧?奴婢喊了您好几声,您都没反应。” “哦,没事。” 楚晚卿回过神来,为刚才的失神懊恼,转移话题。 “我让你把给爷爷和玲珑买的东西送去京城,送出去了吗?” 平儿点头。 “正好陆升派人往京城送消息,奴婢让他捎过去了。今天刚出发。” 楚晚卿:“好,我这边没事了,你先去休息吧。” 平儿退出去后,楚晚卿躺回到床上。 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梦里,前世今生的画面交替出现。 楚家满门抄斩的血流成河、冤魂飘荡。 原主闭上眼睛那一刻的懊悔和绝望。 刺激楚 晚卿心脏抽搐压抑。 夜九宸是后半夜回来的。 他卷着一身寒气,刚一进房间,就听到床上奇怪的声音,似泣似诉。 楚晚卿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喜啊,身子蜷缩在床上,跟个蚕蛹一样。 嘴里念念叨叨,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夜九宸靠近床边,仔细听。 “夜九宸,不要……” “夜九宸,我什么都不要了。求你救救他们吧……” “夜九宸,我真的没有害过任何人……” “夜九宸……” ……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夜九宸只能看到她嘴在动,却始终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 做噩梦了吗?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刚才他太凶,吓得她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虽然这个可能有点离谱。 但夜九宸还是越想越后悔。 人生第一次反思自己,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夜九宸躺到楚晚卿身边,一只手慢慢拍着她的后背。 直到她的呼吸平稳下来,再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算了。 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以后的事情,他兜着。 楚晚卿第二天醒来,天都亮了。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伸手摸了摸,凉的。 不知道是夜九宸起的早,还是压根 没回来。 楚晚卿起床开门,看到莫娇儿捧着两个烤红薯,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楚晚卿,立马绽开笑颜。 “你醒啦?” 问完,神神秘秘的凑上来。 “昨天怎么样?” 想起昨天的事情,楚晚卿朝她翻了个白眼。 拿过她手里的一只烤红薯,蹲在台阶上剥皮。 “你昨天怎么样?把人拐进去很开心?” 莫娇儿立马笑得更开心了,跟捡到五百万似的。 捧着一只烤红薯,蹲在楚晚卿身边。 “你可别嫌我重色轻友。我不是不愿意跟你一起睡,主要是我好不容易把墨染哥哥忽悠进我房间,可不能让你吓跑了!” 楚晚卿恨铁不成钢,直戳她脑袋。 “你呀你,你这样,你爹娘知道吗?” 莫娇儿:“他们管不住我,但他们相信墨染哥哥!要不是他们管着墨染哥哥,我早搬去墨染哥哥家了。” 楚晚卿无语,啃了口烤红薯,满嘴飘香的吐槽。 “不知羞!” 莫娇儿理直气也壮:“反正他早晚是我的相公。” “那你们怎么不赶紧成亲?” 莫娇儿扁扁嘴。 “我婆婆舍不得,要多留我几年。” 楚晚卿诧异:“你婆婆是谁?我见过吗?” 莫娇儿摇头。 “我 婆婆是我亲外婆,我爹的养母。婆婆说,她娘家的家族传统,女人十八岁是最美的年龄,那一年嫁人,会一生顺遂。” 楚晚卿问:“你今年多大?” 莫娇儿答:“十七岁。” 说完还有些懊恼:“怎么就不能早生一年呢。” 楚晚卿看着她那恨嫁的样子。 “没出息!别让男人觉得你好娶,高冷范给我端起来。不然成亲后,他就不会珍惜你了。” 莫娇儿挺直了腰杆,抗议里带着自豪。 “墨染哥哥才不会。墨染哥哥说了,等我嫁过去,整个秦家都听我的。他也听我的。” 楚晚卿…… 这鬼样子,像极了原主嫁给夜九宸之前的样子。 以为只要嫁过去,一切都是美好的。 她一个21世纪的不婚主义,跟恋爱脑无话可说。 楚晚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莫娇儿刚才说的人物关系。 “所以说,你爹和你娘,是养兄妹关系?” 莫娇儿纠正:“是养姐弟。我娘比我爹大两个月。” 楚晚卿心里嚯了一声。 姐弟恋呀! “我爹原本是个孤儿,被婆婆收养。我娘从小身体不好,不能接管地下黑市的担子,我婆婆就培养了我爹。把地下黑市和我娘,一起交到我爹手里。我跟你说哦,我爹真是千年难遇 的好男人,一点也没有辜负婆婆的嘱托,把我娘照顾可好了。我娘身体不好,我爹一年总有好几个月,在外面寻药。” 这一点,从莫娇儿的性格就能看的出来,一定是和睦家庭疼爱出来的孩子。 不过,楚晚卿还听出另外两个信息量。 “你说,地下黑市以前是你婆婆管?” 莫娇儿点头:“对呀!这里的人都知道我婆婆,我婆婆虽然现在不管事了,但她还是地下黑市的大长老,轻易不出面,一出面就是全城迎接。” 楚晚卿问:“你婆婆退下来多长时间了?” 莫娇儿想了想:“十二年前。” 楚晚卿又问:“你娘什么病?” 莫娇儿默默的剥红薯皮,声音有些苦涩。 “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经常心口疼。我爹说,现在的药只能缓解,这世上只有一种叫红苏丹的药,可以治好我娘。可我爹找了好多年了,也没找到。” 楚晚卿在医书里 第117章 此人不善 楚晚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最近,漠北、极寒之地的出现频率,很高。 好像冥冥之中,很多事情再往那个神秘的地方指引。 楚晚卿又想到了楚怀瑜,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莫娇儿提起她娘的病,神色有些低落。 楚晚卿吃完了红薯,拍拍她的肩膀。 “我会点医术,方不方便我给你娘把把脉?” 莫娇儿默默摇头。 “从小到大,我婆婆和我爹请回来的大夫数都数不过来,我娘都看腻了。后来,我爹针对我娘的病症,学了一些医术,我娘就只让我爹看。” 楚晚卿心里可惜,但也不好勉强。 她也跟着叹了口气。 “你也别太难过。我有个亲人马上要去漠北一趟,我拜托他帮忙问问红苏丹的消息。” 莫娇儿点了点头,眼底却没有多少光。 “卿儿,谢谢你惦记我娘。” 楚晚卿知道,大概是这些年失望太多,她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 平儿端着早饭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台阶上蹲着俩人。 面前的脚下,是一堆红薯皮。 平儿大惊:“还没吃早饭呢,空腹吃烤红薯,会胃疼的。” 说完,还对着旁边站着的小丫鬟。 “小小,你 怎么都不管管?” 丫鬟小小无奈地笑了几声。 “我家小姐向来如此,连城主和夫人都管不住,只有秦城主说才会听。没事,疼几次就不吃了。” 平儿明显震惊了一把。 “咱们做丫鬟的,怎么能说这种话?主子有任何不舒服,就是我们没做好,要挨板子的。” 小小继续淡定。 “这话是夫人说的。夫人就指望等小姐嫁出去了,让秦城主去管。” 俩丫鬟明目张胆讨论自己的主子。 莫娇儿掇了掇楚晚卿的胳膊。 “还要挨板子?你家规矩那么大的吗?连个烤红薯都不让吃。” 楚晚卿心安理得甩锅。 “我家没事,主要是我相公家规矩大。” 她也没说错,皇家的规矩多的数不过来。 楚晚卿都怀疑,后宫的那群人是不是都闲着没事干,天天就给别人定规矩了。 莫娇儿万幸道:“还是墨染哥哥最好,墨染哥哥说,以后秦家都听我的。” 楚晚卿突然被塞了一把狗粮。 俩人吃完了早饭,夜九宸还没回来。 莫娇儿提议:“我们去找大黑好不好?大黑现在可挑食了,只吃你那天给它带的烧鸡,管家买的都不吃。” 楚晚卿惊喜极了。 “嘿,这 狗子还挺讲究。” 莫娇儿忧愁的一张脸。 “可不是。这几天想烧鸡想得食欲不振,都瘦一圈了。” 楚晚卿问:“知道你的墨染哥哥去哪里了吗?” 莫娇儿摇头:“一早就跟你相公去了我爹的书房,三人不知道说什么事情,待了半个时辰,俩人就又出门了。” 楚晚卿断定,他们做的事情,跟下午货船出发有关。 心里隐隐也有些期待,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把人都救出来。 想起莫俢寒说过,他们会毁尸灭迹。 楚晚卿就阵阵揪心,连想做点什么,都束手束脚。 “走,我们去带大黑吃好吃的。” 莫娇儿积极响应:“走走走。” 俩人去把大黑牵出来的时候,楚晚卿还把自己买烧鸡的地方跟管家说了。 不是专门的烧鸡店,而是一家小酒楼。 管家解决了一大难题,高兴极了。 “老奴不好意思去打扰夫人和小姐,买了好几家的,可这狗子闻过之后看都不看。以后老奴记住了。” 大黑正围着楚晚卿摇尾巴。 楚晚卿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不愧是好狗子。今天加餐,一会给你买两只,吃个够。” 大黑闻言,立马把尾巴摇出虚影。 俩人 一狗一起出了门,在门口遇到迎面走来的一个男人。 楚晚卿不认识,莫娇儿声音清脆。 “南宫哥,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称呼,楚晚卿不由多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 这就是迟迟没露面的,南城南宫家的人。 不是想象中膀大腰圆、魁梧有力的猎户形象。 白衣长衫,身形颀长,倒像是文质彬彬的书生。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能在深山一住好些天,在飞禽走兽的地盘安全活下来。 只是此刻,书生胳膊上吊着绷带,徒增了几许病态之美。 南宫爵跟莫娇儿熟,如哥哥一样宠溺的揉了揉莫娇儿的脑袋。 “我从山里带回来一只小灰兔送你,有时间去我那里取。” 莫娇儿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南宫哥,我晚会回家就让人去取。” 楚晚卿在南宫爵开口的瞬间,精神一震。 这声音,好耳熟。 她是不是在哪听说过? 南宫爵也注意到楚晚卿,神色莫测的看了她一眼。 俩人视线对视,楚晚卿确定没见过这个人。 莫娇儿连忙介绍:“南宫哥,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楚卿。是带着相公来求药的。” 然而转头看向楚晚卿。 “卿儿,这是南宫哥。 ” 南宫爵礼貌点头。 “这位夫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为何气息那么的熟悉? 一种异样的感觉游便全身,楚晚卿直觉,此人不善。 她摇了摇头。 “我初来此地,从未和南宫少爷见过。大概,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 莫娇儿第一个不同意,对着楚晚卿的那张脸,啧啧啧。 “就你还大众脸,那岂不是满大街都是好看的。你还让不让我们活!” 南宫爵轻笑一声,满眼都是哥哥对妹妹的宠溺。 “娇儿也很美,是我们地下黑市最美一枝花。不然怎么能把墨染兄迷得言听计从呢。” 莫娇儿十分受用。 “南宫哥哥有眼光。” 一番调侃,南宫爵跟莫娇儿道别,抬腿准备进府。 莫娇儿拦了他一下。 “墨染哥哥没在,南宫哥有事晚些时候过来吧。” 南宫爵一愣:“去铺子里了吗?” 莫娇儿摇头:“我也不知道。南宫哥可以去找找。” 南宫爵听说人没在,也没有多留,很快离开了。 楚晚卿看着南宫爵的背影,发呆。 这个人的声音,她一定在哪里 第118章 没找到 “哎,我南宫哥难不成比你相公还好看?” 楚晚卿一只手把她的脸推开。 “那还是我相公好看。” 夜九宸这个人虽然狗,但那倾倒过无数少女的颜值,没得说。 楚晚卿又不瞎。 莫娇儿没意思的啧了一声。 “倒是不用处处彰显你二十四孝好娘子的形象!” 楚晚卿脑袋嗖得一下转过去。 “我看起来,很像一个好娘子吗?” 莫娇儿一副什么也瞒不过她的表情。 “你都带着你相公来寻药了,不就是想立好娘子的人设吗?” 楚晚卿……那倒也是! 俩人带着大黑,先去吃了两只烧鸡。 饭饱开始干活,楚晚卿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放在大黑鼻子下面,晃了晃。 “狗子,拜托了!” 大黑摇头晃脑的,甩了甩屁股。 莫娇儿看着,满脸兴奋。 “卿儿,我知道不该问,但我要忍不住了。你难道是朝廷派来查案的?” 楚晚卿牵着大黑,往河道走。 “你为什么这么想?” 莫娇儿指着大黑,把刚才楚晚卿的动作无实物表演了一遍。 “诺。你这样,又这样。看也看出来了,我又不瞎。” 楚晚卿这才看了她一眼。 “古代就已经用狗查案了吗?” 她一直以为,警犬是21世纪才有的。 主要电视上也没见过,古装剧里有衙役牵着狗追凶的。 莫娇儿也是一知半解:“古代?什么意思?我也没见过,话本子里是这么说的。” 楚晚卿一时口误,没解释。 应该就是了。 艺术来源生活。 其实莫娇儿早就知道楚晚卿另有目的,只是她不问,楚晚卿也没说。 眼下,也没必要隐瞒。 楚晚卿手背贴着嘴角,神秘兮兮。 “是查案,但我不是朝廷的人,所以你要保密。” 莫娇儿手指在嘴角做了个捏住的动作。 “明白明白。” 她知道来地下黑市,都是不简单的人。 不该问的不问。 反正她的墨染哥哥天天跟楚晚卿相公待在一起,她相信墨染哥哥,确定他们不是坏人就行了。 俩人带着大黑,一直走到河道。 楚晚卿蹲下来,再次把手帕放在大黑鼻子下面。 低声,像是嘱托,又像是自言自语。 “大黑,这是一个四岁小女孩从小到大用过的手帕,能不能找到她,就靠你了。” 大黑吃饱喝足,浑身有劲。 它在手帕上拱了拱,然后鼻子贴着地,一寸一寸往前嗅。 楚晚卿一眨不眨的盯着大黑的动作,。 此 刻,货船正在装货,为启程准备。 河道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工人们扛着一箱一箱的东西,往船上搬。 大黑从河岸找到货箱堆积的地方,又顺着工人们一路找到船上。 最后嗅了一圈,失望的耷拉着舌头,坐在楚晚卿面前。 那小表情,还有些莫名的委屈。 莫娇儿都看出来了,低声问:“没找到?” 大黑呜呜两声回应。 楚晚卿看着一箱箱从自己面前过去的货物。 难道,她想错了? 对方要运走的,根本不是那些孩子? 还是这条手帕离开温暖太久了,已经跟她身上的气息不一样了。 这时,突然有管事模样的人走过来。 “什么人在这里?下去下去,拿这里当你家后花……哎呦,莫小姐,怎么是您呀?” 这声音…… 楚晚卿顿时看过去,看到一张年过半百的褶子脸。 管事的冲着楚晚卿一通输出,看到莫娇儿秒变脸色。 莫娇儿挡在楚晚卿面前。 “崔管事好,我出来溜大黑,这狗子非要往船上跑,大概是没见过世面,觉得新鲜。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这就下去,不妨碍你们做事。” 莫名背锅的狗子一脸茫然。 果然是崔管事。 就是楚晚卿昨天晚 上偷听说话的人。 崔管事闻言,立马点头哈腰。 “哪里话!莫小姐随意逛,不碍事,不碍事!” 莫娇儿看楚晚卿的表情,明显觉得这船上有事。 她就多问了几句。 “你们搬的这是什么?” 崔管事恭敬回答。 “一些御寒的兽皮,和我们山里边特色的野果野物。外面买不到,可受欢迎了。” “那么多呀!” 莫娇儿好奇,直接动手。 崔管事一个没拦住,一个箱子直接被掀开。 大黑跟着窜上去,朝着箱子里一通刨。 白色崭新的兽皮被丢在地上,大黑印上了一个个爪子印。 莫娇儿装模作样去拦大黑。 “对不起对不起,狗子不懂事,我这就带它走。” 崔管事的脸明显出现了裂痕,忍着不发作,笑面虎一般。 “没事,没事。” 莫娇儿一下船,就跟楚晚卿嘀嘀咕咕。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找什么?没准我能帮得上忙呢!” 楚晚卿避而不答。 不是不信任,是不想那么多人保护着的莫娇儿,被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恶心到。 “这以前不是你家生意吗?你这么帮我,就不怕坏了你爹的好事。” 莫娇儿立马被带偏,努嘴不满。 “可不是我家 的。这地下黑市,唯独水运是不受四家任何一家管辖的。不管是我爹还是楼汐月,都只是使用权。真正控制水运的,是崔管事背后的人。” 楚晚卿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背后的人是谁?” 莫娇儿摇头:“这事,那就只能问我婆婆了。我爹都不知道。” 楚晚卿突然好想见见这位地下黑市大长老。 再等两个时辰,货船就要启程了。 不知道夜九宸到底是什么打算,楚晚卿想着赶紧回去问问。 万一船一走,他们做的事情,恐怕是再也没机会知道了。 俩人正往回走,某一刻,突然手里的狗链子猛得一抻。 楚晚卿被扯得一个踉跄,链子脱手。 大黑往前飞奔,一个猛子扎进了秦墨染的怀里。 秦墨染摸了摸它的头。 “行了,这里没你事了,自己回去吧。” 大黑听懂了他的话,对着楚晚卿和莫娇儿摇了摇尾巴,扭头就跑没影了。 夜九宸跟秦墨染一起出现,视线一直落在楚晚卿身上。 眉心淡淡一挑。 “查到什 第119章 果然是他 夜九宸习惯性冷眼瞪他。 随即想到了什么,眼底的凌厉幽幽变浅。 秦墨染丝毫不受影响,一脸春风满面的走近,大手包住莫娇儿娇嫩的小手。 “走,墨染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莫娇儿开心眼睛都亮了。 “好的呀好的呀。卿儿,我就不陪你啦。” 楚晚卿只能目送俩人的身影,恩恩爱爱、黏黏糊糊的离开。 夜九宸看着楚晚卿看向的方向,神色讳莫如深。 等人走后,原地只剩下楚晚卿和夜九宸。 楚晚卿想问,有没有办法拖住货船。 她总感觉,这船不能走。 只是还没张嘴,夜九宸先行动了。 他第一次尝试大手包住楚晚卿的小手,嗓音前所未有的轻柔……和生硬。 “饿吗?本王陪你去吃饭。” 楚晚卿嗅到了一股以样学样的味道。 堂堂战王,跟别人取经呢? 她眼神诡异的看过去。 “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夜九宸一秒变脸。 楚晚卿忙改口:“想吃秦家酒楼的牛肉羹和甜点。” 夜九宸深吸一口气,扭身、快走。 算了! 他破功了! 秦墨染那些闷骚招数,他学不来。 他不是秦墨染,这个女人也不是莫娇儿。 楚晚卿莫名其妙。 她还有事情要问,连忙跟上。 俩人到了秦家酒楼。 夜九宸跟小二说:“还按原来的上菜。” 小二热情地应了一声,直接带着人往二楼走。 秦墨染有交代,他的专属包间夜九宸可以随时用。 俩人刚走上二楼楼梯,楚晚卿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人,脚步顿住。 “南宫公子。” 南宫爵视线和楚晚卿相撞,笑着点头。 “楚夫人,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呀!” 楚晚卿明显感到被握住的手突然收紧。 夜九宸面上滴水不漏,楚晚卿却感觉到他有情绪了。 好吧。 有求于人,男人得哄! 楚晚卿空出的一只手,扣住夜九宸的胳膊。 “南宫公子,这位是我相公,姓叶。” 南宫爵这才把目光转向夜九宸,话却是说给楚晚卿的。 “在下唐突了,应该称呼叶夫人才对。” 手上的力道,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松了几分。 小心眼的男人,就这么轻易哄好了。 正是饭点,酒楼的客人人来人往。 三人站的地方十分碍事。 楚晚卿还饿着呢,把寒暄速战速决。 “不耽误南宫公子吃饭,我们改日再会。” 南宫爵点了点头。 本以为终于可以吃饭了,岂料擦身而过的时 候,南宫爵突然开口。 “在下想起在哪里见过叶夫人了!” 楚晚卿一振,猛得回头。 那一瞬间的精神紧绷,让楚晚卿的思绪迅速回到前一天晚上。 难道…… 南宫爵开口:“叶夫人可是去过河道的货船上?”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吐气。 努力控制面部表情管理。 “去过呀!” 南宫爵双眼一眯。 楚晚卿紧接着道:“刚和娇儿遛狗,逛到了河边。狗子非要上船,还踩脏了一件兽皮大衣呢。” 南宫爵背在身后的拳头慢慢松开。 “看来在下没眼花,刚才在河边看到的果然是夫人。” 楚晚卿轻轻点头,扭过身子的瞬间,一秒变脸。 本以为南宫家置身事外,如今看来,全是装的。 她昨天在货船上听到跟崔管事说话的那个声音,果然是他! 南宫爵自己也不确定,只是试探。 没试探出来,只能作罢。 回到包间,楚晚卿立马跟夜九宸说了。 岂料夜九宸一点也不意外,神色淡定的很。 楚晚卿炸了:“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夜九宸平静倒水。 “本王以前没见过南宫爵,也是早上才知道的。” 说着话,把水推给楚晚卿。 楚晚卿接过来 。 “大黑没找到温暖,你有没有办法让货船延期出发?” 夜九宸问:“你确定,货船会有那么孩子?” 楚晚卿道:“就算没有那些孩子,也一定有线索。买走金钱草的人,和金钱草,一定都在上面。” 夜九宸还是很冷静。 “这事你别管了。带着狗去找人的事情,下次别干了,容易打草惊蛇。” 楚晚卿听到前半句,一股子火气蹭得涨到脑门。 后半句,成功让她冷静。 是呀! 不能打草惊蛇。 她得提防对方毁尸灭迹。 她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害人的。 要不是因为这个,她今天也不会带莫娇儿出来。 这地下黑市有莫娇儿在,是最好的掩护。 中途小二来上菜,短暂的沉默。 楚晚卿埋着头发呆。 等小二走出去关上门,夜九宸回答楚晚卿上一个问题。 “放心,货船今天开不了。” 楚晚卿猛得抬头。 “为什么?” 夜九宸道:“因为地下黑市大长老,十天后要办六十大寿。无论是南城南宫家,还是西城楼家,都必须出席。” 楚晚卿猛得坐直身子:“娇儿的婆婆?” 夜九宸反问:“你知道?” 楚晚卿点头。 “听娇儿说过,是她的亲外婆, 她爹的干娘。也是地下黑市上一任管事的。” 既然她知道,夜九宸就没多解释。 楚晚卿想了想,还是好奇。 “之前没听说呀。莫家也没见有人忙活这事,谁家的六十大寿提前十天才准备?” 夜九宸盛了一碗牛肉羹给她,她很自然的接过来。 “这个大长老不喜欢热闹,已经很多年没公开过过寿了。这次是临时决定。” 楚晚卿秒懂,喝着牛肉羹点头赞许。 “莫城主是个有正义感的人。” 这牛肉羹喝着喝着,楚晚卿突然回过味来。 这是夜九宸给她盛的。 啧,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战王爷,也有细心照顾别人的时候。 这么想着,楚晚卿觉得自己受宠若惊。 端起牛肉羹一口闷。 夜九宸调羹顿住,莫名看她一眼。 “有那么饿吗?” 楚晚卿满足的舔了舔嘴唇。 “难得的福气得珍惜!” 说着夹了一块甜品放在夜九宸碗里。 “这个好吃,你尝尝。” 夜九宸不怎么吃甜食,却也默不作声的夹起来, 第120章 镇市之宝 珠宝拍卖会还在原来的地方。 只是楚晚卿想近距离观看,就没去包厢,坐在了大厅第一排。 没一会,莫娇儿和秦墨染也来了。 一见到楚晚卿,莫娇儿就撒开了秦墨染,和楚晚卿黏黏糊糊的坐在一起。 “卿儿,我婆婆要过六十大寿啦。你今天帮我挑个好东西,我要在寿宴上送给婆婆。” 楚晚卿小声问。 “你婆婆的生日礼物,你现在才准备?” 就算以前不准备大办,但家宴总是有的。 莫娇儿不至于也跟她一样,刚知道吧? 莫娇儿摇头。 “哪能呀。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我亲手给婆婆做了件衣服,昨天就送过去了。只不过是刚知道要办寿宴,想再买个更好的。” 楚晚卿知道她一片孝心,满口答应。 “只要是你送的,你婆婆一定都喜欢。” 拍卖会一开始人还不多。 但即将开始的时候,突然涌进来很多人。 座位不够坐,过道都站满了人。 楚晚卿还在感慨这里的人都好有钱,就听莫娇儿跟她说。 “这些人都是听说婆婆要办寿宴,想从这里面定下礼品的。” 楚晚卿对这位不曾露过面的大佬,越发的好奇和佩服。 “你婆婆威望好高哦!” 莫娇儿毫不谦虚的扬扬下巴。 “那是自然,我婆婆在位的时候,说话很好使,四大家族唯她马首是瞻。不过,毕竟已经退好多年了,影响力肯定不如以前。这些人那么热情,是冲着镇市之宝。” “镇市之宝?” 楚晚卿第一次听说:“那是什么东西?” 莫娇儿道:“我也没见过。据说是一尊两米多高的冰雕佛像,当年我曾婆婆创办地下黑市的时候,得佛像庇佑,才能顺利。这些年,冰雕佛像就供奉在婆婆住的地下冰库里。每年元宵节前后,冰库会发出万丈光芒,庇佑地下黑市永垂不衰。 那佛像,就是我们的神,跟你们的皇帝一样,守护你们的平安。有流传下来的规矩,镇市之宝现世,全城迎接,四大家族缺一不可,否则会因为不够虔诚,遭到报应!” 楚晚卿是唯物主义者,不信神佛。 但她知道,这里的人有信仰,他们深信不疑。 她更不信单靠皇宫里的那位,就能守护百姓平安。 百姓的平安,靠的是她楚家,和夜九宸这样的人征战沙场,用生命换来的。 只是这些话,她没说出口。 对于那尊冰雕佛像,楚晚卿也想见识见识。 探探玄机。 拍卖会这边,因为 人多,场面空前热闹。 楼家主院,死一般的沉寂。 突然啪得一声,是茶杯摔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下人们更是噤若寒蝉,小碎步快速跑出院子,生怕一会殃及到自己。 “寿宴?还有十天,她要办寿宴?老东西是没事干了吗?” “嘘!” 崔管事站在她面前,面色也不好看,却比楼汐月冷静多了。 “小心隔墙有耳。老东西在黑市的忠诚者,还很多。” 楼汐月憋着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榻上。 “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故意延迟货船启程时间?” 崔管事蹙着眉好半天。 “我们一直小心谨慎,没有任何破绽,应该不会。” 说这话的时候,崔管事脑海闪过昨天晚上。 船上突然有声响,他当时没在意,以为真的是只野猫。 可如果,野猫只是掩人耳目…… 他浑身一个激灵。 “最近,有没有可疑之人出现?” 楼汐月被问得一脸烦躁。 “现在遍地都是外地人,你说的可疑之人是指什么?” 崔管事绷着面色。 “跟四大家族接触比较多的,否则不可能盯上货船。” 楼汐月想了想,突然坐直了身体。 “难道是他们?” “谁?” 崔管事上前一步,紧盯着楼汐月。 楼汐月脑海想到一个人。 坑了楼云冉那个蠢货,还在莫府门口坏她好事的女人。 “最近莫府住进了几个外地人。说是商人,来寻药的。可我看着,那个男人每天跟秦墨染一起进进出出,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莫家、秦家……” 崔管事垫着下巴,在屋里走了两圈。 “呵,莫俢寒是个死脑筋,冥顽不化,跟老太太一个德行!秦墨染爹娘早死,攀上莫家的女儿才能在黑市立足,他就是莫家的寄生虫。要不是担心搞不定他们两家,我们也不至于偷偷摸摸这么多年!” 楼汐月也恨不得计划马上得逞,将莫俢寒彻底踩在脚下。 “那现在怎么办?真的要等寿宴之后吗?” 崔管事眸中闪过狠色。 “自然不能,坏了主公的好事,我们都得没命!她办她的寿宴,我们明天必须启程。” 楼汐月坚决摇头。 “不行!镇市之宝出市,我必须在。” 崔管家一甩袖子。 “那你就不用跟着去了!” 楼汐月当即站起来。 “不行。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出去见主公。” 地下黑市该死的规矩。 为了保持这里的独立性,四大家族的城主 不可外出。 只有跟着货船才可能出去看看。 这是楼汐月唯一的机会,出去跟面前这个人的主子,表达自己归顺的忠心。 崔管事没有耐心了。 “那你自己想办法。要么让她的寿宴办不成,要么就别想让主公真的信任你。别忘了,主公不是只有你一个选择。” 楼汐月愣住了。 “其他选择?你说南宫敖那个废物吗?” 崔管事道:“南宫爵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呵!” 楼汐月嘲笑更深:“那个阉人!全城人都知道,南宫家没一个真正的男人。两个下半身废物的东西,主公也能看得上!” 崔管事轻蔑的看了楼汐月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你楼家倒是有一个男人,不也是废物一个,连门都不敢出!你是怎么笑话别人的!” 楼汐月面色有了裂痕。 不等她发火,崔管事已经佛袖离开。 “你自己想办法,明天天亮之前,我要一个结果。” 崔管事走了之后,楼汐月又摔了一个茶盏。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她 第121章 多年的阴谋 崔管事刚走,隐在角落的人影也悄无声息的离开。 楼汐月又在原地坐了很长时间。 这些年,她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回想当年嫁进楼家后的每一幕。 每回想一次,恨意就会加深一分。 在莫家,莫俢寒洞房花烛夜的那天。 地下黑市大长老又嫁女儿又娶媳妇,那简直是双喜临门,天大的好事。 那是整个地下黑市的狂欢,没人会在意她一个下人的女儿。 对,她是下人,从出生就是。 跟那些喊着金钥匙长大的公子小姐不一样。 所以莫俢寒才会看不上她! 凤离落从小就是病秧子,莫俢寒娶她,不过是为了掌管地下黑市而已。 她不是输给了凤离落,她是输给了地下黑市的权利。 楼北铭长相丑陋,连街上的小孩子都害怕。 如果当年他不是西城城主唯一的继承人,楼汐月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这就是权势的诱惑。 而她,一定要成为权势的拥有者,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成为她脚下的蝼蚁。 楼汐月越想越疯狂,越抑制不住心底的欲望。 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和丫鬟的声音。 “夫人,铺子上的掌柜来了。” 楼汐月这才回过神来。 她本来今天约了掌柜的来报账。 可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情。 “就说我不舒服,让他明天再来。” 丫鬟应了一声,刚要离开,就听门内楼汐月突然开口。 “我要休息一会,你在院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丫鬟道:“是。” 等外面没了动静,楼汐月走过去插好门栓。 这才回身,走到墙边,挑起一副很普通的山水画卷。 画卷的后面,赫然是一个凹进墙体的洞。 洞里,摆放着一个茶碗。 楼汐月转动茶碗,侧面的一面墙立刻凹了进去。 墙里,是一个光线黯 淡的地下室。 楼汐月走进去,随后将门关上。 视线瞬间更加暗下来,楼汐月原地站了一会,适应了这样的光线,才踩着台阶继续往下走。 空气里,是腐朽到让人作呕的味道。 楼汐月纵使来过无数次,也依然忍不住掩鼻。 拐过墙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用铁链吊着双手的人。 那人蓬头垢面遮住了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只剩下丑陋的胎记包裹着骨头,完全看不住原来的样子。 只能从体型和身上破败的衣服,判断应该是一个男人。 楼汐月走近,将桌上的一碗水端过来,放在男人面前。 水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水了,肉眼可见的混浊。 可男人丝毫不在意,他干涸的嘴唇动了动。 随即毫无顾忌的趴在地上,大口的舔。 一时铁链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 楼汐月居高临下,看着曾经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却像狗一样趴在她面前。 她畅快极了。 可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楼北铭,你那窝囊废儿子跟你一样不中用,连最喜欢的女人都得不到。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也得帮他一下,你是不是要感激我呢?” 男人浑身一僵,喝水的动作顿住。 他慢慢抬起头,露出一整张被摧残的脸。 可轮廓依然可以看得出,就是早在好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的的楼北铭。 浊水从嘴角滴下来,楼北铭张了张嘴,发出是声音如同枯藤老树上的昏鸦。 “你要……干什么?” 楼汐月勾唇一笑。 “当然是用当年我跟你一样的办法,成全我们的儿子。” 楼北铭激动得骤然起身,可铁链哗啦啦响起,让他只前进了一寸,就被铁链卡住。 他盯着楼汐月,眼神有恐,也有怒。 “你不是说娇儿和墨染订婚了吗?你敢动莫大哥的女 儿,莫大哥和墨染都不会放过你!” 楼汐月笑得更肆无忌惮。 “哈哈,不放过又能怎样?当年莫俢寒也说了不会放过你,可最后还不是把我嫁了过来!” 楼北铭激动得反驳:“那不一样,那不一样……” 楼汐月最听不得这个,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啪得一声。 一声响亮的耳光制止了楼北铭接下来的话。 楼汐月眼里抑制不住的怒火。 “当然不一样。我只是一个下人的女儿,当然比不得他的亲生女儿重要。可我就是要让莫俢寒和凤离落的亲生女儿,跟我经历一样的遭遇。” 说完,楼汐月慢慢蹲下来,和楼北铭直视。 “他莫俢寒不是自诩最重兄弟情的吗?到时候我就看看,他是杀了已故兄弟唯一的儿子为女儿报仇,还是让他的女儿也跟我一样,委身窝囊废一辈子。” 楼北铭愣了一瞬,随即露出悲悯的神色,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汐月,你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吧!当年到底是我强奸的你,还是你设计的我,你真当我不知道吗?” 藏了多年的阴谋被揭穿,楼汐月面色依然坦然。 “知道又如何?你还有机会说出去吗?你注定一辈子是个窝囊废,到死都是!” 楼北铭看着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他不甘心呀!太不甘心被一个女人算计一辈子。 楼北铭眸光一转,直直盯着楼汐月依旧风韵犹存的身材。 “这个时候嫌我是窝囊废了?当年你躺在我身下,卖弄风骚的时候,可是喜欢得很!” 啪…… 楼汐月不出意外被激怒,突然抬手又是一巴掌,力道比之前更狠。 楼北铭的脸被狠狠打偏。 他人顿了一下,张嘴吐了一口血水。 舔了舔被打疼的地方,楼北铭头偏 回来,眼神依旧如刚才一样,悲悯。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就连姓都要冠上楼字,才有人会看你一眼。汐月,收手吧,你已经得到很多了!我愿意永远留在这里,当年的事情,永远都是秘密。” 不够,这对楼汐月来说远远不够。 “楼北铭,我可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通知你,地下黑市马上就是我的了!” 楼北铭无可奈何。 他拳头紧握,满目悲恸。 “汐月,你会毁了楼家的!” “ 第122章 南山可疑 楼云锡声音不大,话还算清楚。 “你最近,小心我娘。” 莫娇儿天真的一张脸,蒙着圈。 “你娘怎么了?” 莫娇儿不明白,楚晚卿心里却一个激灵。 “你都知道什么?” 外人突然说话,楼云锡好不容易平稳的声线,顿时起了波动。 他两只手放在胸前,都摇摆出影了。 “我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晚卿…… 算了,还是让莫娇儿问吧。 莫娇儿接过接力棒。 “是楼伯母又对你不好了吗?要不我跟我爹说说,让你来莫府住几天?” 楼云锡直摇头。 “不是不是,是我娘要对你不好。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是楚晚卿,早揪着领子逼问了。 这特么的,太磨叽了。 莫娇儿显然已经习惯,声音刻意放轻,温柔又有耐心。 “你别怕,慢慢说,楼伯母为什么对我不好?” 楼云锡憋得满脸通红,半天才组织好语言。 “我猜的……” 楚晚卿这个暴脾气呀,拳头都要赢了。 半天就这三字,想什么呢? 莫娇儿伸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会这么猜?” 楼云锡双手攥着衣角,头埋一半。 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我去我娘院子里偷听了,我娘着急跟船走,要阻止大长老寿宴。莫伯伯武功高强,莫伯母闭门不出,我娘肯定伤不到他们。但你就不一样了,我想想下手,对你最容易。” 总算是说了一段完整的话。 楚晚卿琢磨着话里的意思,看来大长老寿宴拖住的不是货船,是楼汐月。 楼汐月急了。 这说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 楚晚卿凑到莫娇儿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莫娇儿点了点头,转述。 “你都听见了什么?展开说说呗。” 楼云锡当真是知无不言, 把所有听到的都说了。 莫娇儿就听得稀里糊涂了。 感觉这里面好乱,也不知道她婆婆的寿宴,跟船开不开有什么关系。 但见楚晚卿点头,是听懂了。 莫娇儿这才拍了拍楼云锡的肩膀。 “你放心,楼伯母看着我长大,不会伤害我的。我有墨染哥哥保护,不会有事的。” 提到秦墨染,楼云锡突然抬头,看向远方。 那眼神,羡慕嫉妒得很呀。 “我知道,我不如墨染有本事,我保护不好你,你不相信我是对的。” 楚晚卿……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茶言茶语,是出自面前这个腼腆男孩。 莫娇儿还是一贯的好脾气,甚至还带哄的。 “我没不相信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骗过我,你说什么我都相信。这样吧,我这几天也闭门不出,都陪我娘,直到我婆婆寿宴那天,好不好?” 楼云锡闻言,突然咧嘴,露出一排大白牙。 “好。” 嚯,变脸还挺快。 楼云锡说完就走了。 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莫娇儿一定别出门。 说完话,俩人准备往回走。 楚晚卿转过身子,刚好看到陆升正在夜九宸耳边说什么事。 事情没避讳秦墨染。 俩人听着,都是一脸越来越严肃的表情。 莫娇儿都看愣了。 “他们怎么了这是?” 楚晚卿摇了摇头,刚走近,陆升也汇报完了。 看到莫娇儿回来,秦墨染立马眉心松开。 “他说了什么?” 莫娇儿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还是把楼云锡的话,原封未动的说了出来。 越说越疑惑。 “墨染哥哥,云锡哥是什么意思?楼伯母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墨染紧绷着神色,一时无话。 几人还站在大街上。 夜九宸道:“回去再说!” 楚晚卿心里惦记着陆升刚才说的事情,直觉肯定是她想知道的。 一回到房间,楚晚卿立马关门,问道。 “出什么事了?” 夜九宸没片刻休息,立马拉开衣柜,拿出一件黑衣。 当着楚晚卿的面,堂而皇之的把身上的白衫换了下来。 “南山野兽区发现可疑,怀疑被掳走的孩子都在那里。我晚上潜进去打探,你在房间等我。” 楚晚卿一听,立马也开始找黑衣。 “我也去。” 夜九宸突然扣住楚晚卿的手。 “南山野兽群集,还有重兵把守,很危险。” 楚晚卿想甩开他的手,奈何夜九宸用了很大的力气。 她没甩开,只能小幅度挣扎。 “我能自保,不会拖你后腿。” 野山林保不齐全是毒物,没准关键时候,她还能帮上忙呢。 夜九宸却很坚持。 “幼女失踪案本王已经追踪十年了,这次容不得有丁点差错,必须一网打尽。听话,你在家里,本王才能无后顾之忧。” 前半句话,楚晚卿是震惊的。 她没想到,夜九宸堂堂战王,日理万机,竟然那么早就注意到这件事情。 后半句,楚晚卿半个身子酥麻。 狗男人,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可她想了想,还是不行。 怎么说呢,她有点不放心。 夜九宸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先一步开口。 “本王追踪十年,先后死了二十多名暗卫,那些人都是跟着本王多年,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就算是为了他们,本王也一定不手软。你放心,只要那些孩子还活着,本王一定全部救出来。如果他们背后真的是段家,本王亲自灭段家满门!” 夜九宸一口气说完,信誓旦旦的语气,让楚晚卿动摇了。 要不,再信他一次?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楚晚卿一听,立马看向他的脸。 “什么事情?” 夜九宸松开她的手,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交代。 “楼 汐月急了,说明背后的人急着开船,不惜抛弃她这个盟友。如果明天一早我没回来,你一定要阻止货船离开。” 楚晚卿知道,夜九宸是想一个也不放过。 那个崔管事,看似是对方的骨干力量,一定知道很多事情。 她点头:“好。” 夜九宸整理好衣服,看向楚晚卿。 “陆升带走,留阿布给你,一切小心。” 楚晚卿不带怕的。 “我有药,实在 第123章 小灰兔子 隔壁院子。 秦墨染把莫娇儿送回房间。仔细叮嘱。 “从现在开始,好好在屋里待着。晚饭之后也不用去莫伯母房里请安,一会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莫娇儿不知道怎么了。 为什么自己家也不让随便走动? 对楼汐月要害她这件事情,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虽然那人凶巴巴的,一副全天下人都对不起她的模样。 但一起害人还不至于吧? 但她不想帮不上忙,还让别人操心, “墨染哥哥放心,我不出去。” 秦墨染看她答应的轻松,就知道她压根没当回事。 他叹了口气,跟着一起坐下来,语重心长,言简意赅的把利害关系讲了一遍。 “楼汐月记恨莫伯父,更记恨当年大长老没把四大城主之首的位置传给她,而你是莫家所有人的软肋,懂吗?” 莫娇儿从没听秦墨染这么严肃说过话,顿时也直起了腰杆。 这次就很认真了。 “墨染哥哥,我听你的,真的不出去。” 秦墨染握住她的手。 “如果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真想陪你到明天。你放心,院子周围我安排了人,会保证你的安全。你记住,晚上听到任何动静,都别出这个房间。” 莫娇儿很认真的点头,伸出三个手指头。 “墨染哥哥去忙吧,我发誓,一定不出去。” 再三得到保证,秦墨染才满腹心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楚晚卿心里记挂着楼云锡的话。 她安抚好温鸽,立马去隔壁院子。 一进门,看到小小正带着丫鬟,嘱咐晚上吃什么。 楚晚卿径自往屋里走,小小听到动静,立马喊人。 “夫人。” 楚晚卿朝她点了点头。 “你家小姐呢?” 小小扬了扬下巴。 “屋里呢。” 楚晚卿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就听到里面传出声音。 “进来。” 楚晚卿推门而入,看到莫娇儿正一手捧着一只灰扑扑的兔子,一手举着一根胡萝卜。 脸上的表情凶巴巴的。 “你爱吃不吃,不吃饿死你!” 小灰兔摇摇尾巴,好像一点不怕莫娇儿。 莫娇儿没刚过一只兔子,态度明显服软,小脸一垮。 “求求你了小祖宗,你吃一口行不行?你要不吃胡萝卜,还有白菜、青草。你总得挑一样吧。” 楚晚卿这才注意到,地上不止有胡萝卜,还有白菜和青草,一地的红红白白绿绿。 她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南宫爵从山里带出来的野兔子。 野兔子野性很大,莫娇儿显然驯不住它。 见楚 晚卿进来,一张愁巴巴的脸。 “怎么办呀卿儿,小灰灰不吃东西。” 楚晚卿被她的表情逗笑了,突然觉得她好幸福。 她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了,这院子已经被保护起来。 不管外面是怎么样的你死我活,她始终是保护最好的那一个。 这样,真好! 楚晚卿走近,手刚碰到兔耳朵。 没想到兔子脾气还挺大,跟只猪一样,晃着耳朵躲开了。 莫娇儿无语:“卿儿别理它,它就这样。” 楚晚卿看着一地的素,笑说:“你给它弄个肉试试。” 莫娇儿瞪大眼睛:“兔子吃肉?兔子不是都吃素的吗?” 楚晚卿坐下来,不让摸耳朵,她就戳了戳兔子屁股。 看着兔子一副尥蹶子的样子,就好笑。 “那是一般的兔子,野兔子在山里长大,能躲过大型猛兽的扑食,一定比一般兔子跑得快。光吃青菜可不行。” 莫娇儿恍然大悟,立马喊小小去准备只烧鸡。 不执着喂胡萝卜了,莫娇儿一边给兔子顺毛,一边问。 “你怎么不陪你相公?有空来我这?” 楚晚卿…… 她看上去,像是很黏相公的人吗? 楚晚卿道:“他出去办事了,明天才能回来。我今天在你屋里吃饭,晚上跟你一起睡,怎么样 ?” 莫娇儿立马明白楚晚卿的意思。 “你也怕楼伯母会害我?” 楚晚卿:“防备总没有错。楼汐月要是想阻止你婆婆的寿宴,最好的办法是莫家出事。而你,是她最好下手的目标。” 莫娇儿看着兔子,叹了口气。 “为什么会这样?这些年,我爹已经很纵容她了。” 楚晚卿道:“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可能从她一开始不甘心你爹娶别人,而她只能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的时候,她就在等这一天了。” 莫娇儿有一种感觉,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要有大事发生了。 她默不作声的顺兔子毛,顺着顺着,突然两眼瞪大,浑身僵住。 楚晚卿吓一跳:“怎么了?” 莫娇儿脸部表情越发丰富。 不等她开口说话,就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 紧接着,灰兔子突然猛蹬一下后腿,兔身跟一支箭一样,飞快的窜了出去。 楚晚卿盯着莫娇儿还在淌水的大腿。 好吧,这小东西尿得真是地方。 空气里散布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 莫娇儿骂骂咧咧,小小连忙进来给她找衣服换。 两个丫鬟也冲进来,收拾残局。 一时间场面忙活得不行。 楚晚卿跟着莫娇儿进屏风后面换衣服,那股味道挥 散不去,在整个房间无孔不入。 莫娇儿干呕了好几次。 一边谆谆告诫蹲在角落里的小灰兔,不可以随地大小便,一边嚷嚷着赶紧打开窗户。 某一刻,楚晚卿憋着一口大喘气,突然蹙眉。 这味道怎么不对劲? 有一种淡淡的药味,掩盖在尿骚味里面,常人只会被熏得晕头转向,根本不会察觉。 可楚晚卿闻到了。 如果没猜错,这是一种慢性呼吸性毒药,叫醉人香。 它原本的气味是香的,味道跟花香一样,淡淡的。 很容易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放松警惕。 闻一两天会头晕目眩,闻七天以上会致命。 她目光盯着墙角的灰色一团,眼神逐渐眯起。 这手段高明呀。 要想排泄物里有这种成分,不是单纯给兔子喂药就可以做到的。 还需要把兔子泡在药水里,要药水渗透身体的每一个功能器官。 这个过程,至少一年的事 第124章 都和那个神秘的地方有关 楚晚卿让丫鬟拿来一个笼子,把野兔子装进去。 莫娇儿要伸手阻拦,被楚晚卿挡住。 “这只不能留在你房间。你要是喜欢,我让人去街上,给你买一只一模一样的去。” 莫娇儿满眼舍不得,撒娇。 “不嘛,我就要这只……” “娇儿,听叶夫人的话。” 突然的男声打断了莫娇儿的话。 俩人一起回头,看到莫俢寒迈着步子走进来。 丫鬟们纷纷行礼,然后出去了。 莫俢寒一进门,立马蹙眉。 “你这几天先搬西厢房将就几天,这里让人彻底打扫一遍。” 楚晚卿看了莫俢寒一眼。 他一定知道这只兔子有问题。 莫娇儿反应再迟钝,也该有所察觉。 否则一泡兔尿而已,开一天窗户就散没了,至于搬去其他厢房住吗? 莫俢寒招了丫鬟们进来,给莫娇儿搬东西。 随后,看向楚晚卿。 “叶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晚卿点头,跟着莫俢寒出了院子,一路走到后花园的凉亭处。 这是楚晚卿第一次单独面对莫俢寒。 以前每一次,都是有莫娇儿在。 他一直都是慈父的模样。 可今天,楚晚卿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沉闷的低气压。 “我得到消息,战王和战王妃来我们地下黑市了,叶夫人可认 得?” 莫俢寒突然开口,打断了楚晚卿的思路。 她疑惑抬头,和莫俢寒对视。 秦墨染没跟莫俢寒说过他们的真实身份? 她一直以为说了呢。 莫俢寒这么问,一定是知道什么。 楚晚卿没打算隐瞒。 她把兔笼子放在石桌上,清了清嗓子,开口承认。 “我夫君就是战王夜九宸。” 果然,莫俢寒眼中没有意外,只有凌厉的森寒。 “你们来地下黑市的目的,是什么?” 楚晚卿道:“有人拐走幼女,用六月飞雪将她们培养成杀手。我和战王此行,是为了寻找六月飞雪,顺藤摸瓜查案。” 莫俢寒面色紧绷。 “金钱草,也是你提供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楚晚卿眉心一跳。 “你怀疑,我是来给对方提供金钱草的?你觉得,我跟那些拐走幼女的人,是一伙的?” 莫俢寒盯着楚晚卿。 没有回答,但态度已经暴露了内心想法。 他认为是! 刚刚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莫俢寒也是不可思议。 秦墨染担保过的人,没想到,竟然是朝廷的人。 他从怒到忧,很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莫俢寒的态度,倒是让楚晚卿放心下来。 她觉得有点好笑。 没想到夜九宸的名声,在这里也不怎么样。 “我身边有一个人,名叫温鸽,她的妹妹是在半年前被拐走。这半年,她为了找到妹妹,辗转过很多地方,报过官,挨过打,甚至为了调查真相被卖身青楼。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温鸽找人。我如果跟那些人是一伙的,神不知鬼不觉杀了温鸽,阻止她继续追查下去,岂不是更省事?” 莫俢寒脸色有了变化。 “那你怎么会知道,六月飞雪和金钱草的秘密?这两种药材在民间早已灭绝,关于它们的传说,知道的人也差不多都不在了。” 楚晚卿这才反应过来,她知道这两种药材,还是在她娘亲的医书里。 而且,这两种药材,都跟日不落这个神秘的地方有关。 可是为什么,莫俢寒知道? 楚晚卿对莫俢寒,和地下黑市,也生了几分好奇。 很快她收起心思,面对莫俢寒的问题,如实回答。 “我是自学的。我娘,也就是京城已故楚将军的夫人,出身医术世家。在她留下的一些古老医书里,有对两种药材的详细介绍。” 莫俢寒半信半疑。 “这世间的医术世家,我莫俢寒略知一二,敢问楚夫人出身哪个医术世家?” 欸…… 这个,连她爷爷都不知道,她去哪问去? 楚晚卿摇头:“这个真不知道。二十年前,我娘遇到我爹 在时候,正是家道中落、还被仇人追杀,家里人都死了,只剩下我娘。我从来见过我外公外婆,也没听爹娘提起过他们。” 二十年前被灭门的医术世家? 莫俢寒眉心紧蹙,一时也没有头绪。 但见楚晚卿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便转移话题。 “敢问王妃,你又是从哪里拿到的金钱草?” 这世间还有金钱草的地方,只有毒霸天的药王谷。 楚晚卿以为这一茬都过去了,没想到莫俢寒还记得。 她牢记夜九宸说的,药王谷的事情不能泄露。 还坚持原来的说辞。 “我娘留给我的,可能是我外公外婆行医的时候积攒下来的。” 莫俢寒怀疑这个说辞的真实性。 可一时又找不出漏洞。 楚晚卿趁他思考的时候,反客为主。 “那么斗胆敢问莫城主,你是怎么知道这只兔子有问题的?” 莫俢寒回过神来,看了眼笼子里正支棱着耳朵左看右看的兔子。 “刚才听墨染说的。南山有问题,南宫家也一定不干净。” 那么容易就相信南宫家有问题了。 看来莫俢寒也没有真把其他城主当自己人。 这地下黑市四大城主,看似团结。 实际上,从他这个老大就有防备之心。 不过幸好,这份防备之心,是向善的。 听夜九 宸说过,莫俢寒这些年,也在查六月飞雪。 秦墨染跟他提起过幼女失踪案的事情,他一直将事情放在心上。 上次夜九宸能追踪到对方的老巢,也有莫俢寒提供信息的功劳。 话说开,莫俢寒的戒备松懈一半。 这时,有丫鬟走过来,说莫夫人身体不舒服。 莫俢寒匆匆告别。 楚晚卿一个人站在凉亭,和兔子大眼瞪小眼。 它原本是一只快乐的野兔子,如今,却变成毒药的中转站,帮着人类去害人。 楚晚卿想到这一年兔子遭受的罪,既心疼又愤怒。 她摸不到兔子毛,只能摸了摸笼子。 “我喂你一些解药,把你放回到山里去。希望你快快变成原来那只。自由自在、在树林里撒野的野兔。” 把野兔交给阿布, 第125章 不好的预感 莫家突然戒备森严起来。 楼汐月派出去的人无功而返,还差点被莫府侍卫发现。 她极其败坏,一掌拍在桌上。 “废物!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楼云锡躲在墙外,听到莫娇儿没被抓到,松了一口气。 岂料刚一转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又吓得他把气提了起来。 他惊讶,放低了声音问。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楼云冉从昨天就瞧着他不对劲,现在更确定,他藏着猫腻呢。 她抓住楼云锡的胳膊,直接把人带走。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松开。 “是你跟莫娇儿告密的吧?” 楼云锡表情一下子就紧张了。 “我……不是……不是我……” “呵……” 楼云冉压根不信,手指头猛戳楼云锡脑袋。 “你个蠢货!废物!有人帮你,你还不赶紧下手,非等莫娇儿嫁进秦家,你就高兴了?” 楼云锡被戳得连连后退。 “你不是不喜欢秦墨染,改喜欢那个从外地来的商人吗?” 楼云冉对着一块榆木疙瘩,快气死了。 “这不还没定呢嘛。那个姓楚的明明答应一万两把她相公卖了,可我现在钱都攒够了,却找不到她人了。我都怀疑是 她相公身体好了,她不舍得了!我不得给自己留后路嘛。” 楼云锡…… 小声嘟囔:“想得挺美!” 楼云冉眼睛一眯:“你说什么?” 楼云锡打开她的手。 “想跟谁走,那是你的事情。反正我不会害娇儿。” 楼云冉吓唬他。 “你就不怕我告诉娘,娘会打死你。” 楼云锡眼神里再也没有以前的害怕,此刻是坚定的。 “你想告刚才也不会拉我回来。楼家有娘在,永远没有我们的出头之日。我们是娘报复爹的工具,娘宁可打死我们,也绝不会让我们离开这里。” 楼云冉心里一咯噔,被楼云锡的表情吓到了。 “你……你想干什么?” 楼云锡收起眼神,又恢复一副窝囊胆小的模样。 “我能干什么?我要是有本事,也不会被娘养成一个废物!” 楼云冉也觉得是这样,轻蔑一笑。 “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想出头?我宁可让别人带我走。” 她楼云冉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愿意给她撑腰,带她离开这里的男人。 楼云锡没说话,知道劝不住这个妹妹。 楼云冉看不起他这个哥哥。 这些年一直像他娘骂他爹一样,想骂他是蠢货、废物! 可最 后到底谁是废物,谁知道呢! 楼云锡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今天晚上家里可能会出事,你出去找个地方住,等明天再回来吧。” 楼云冉好奇,问了好一会也没问出所以然来。 最后生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我哪都不去。我是楼家的大小姐,我看敢把我怎么样!” 楼云锡劝不动,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去。 楚晚卿当天晚上留在莫娇儿院子里睡觉。 有莫家、秦家、还有夜九宸的人,三层保护,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如今这里,就是地下黑市最安全的地方。 莫娇儿没想到最信任的南宫爵会害自己,一时难以接受。 把眼睛都哭肿了。 “卿儿,南宫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晚卿想了想。 “可能和楼汐月的目的一样,为了阻止你婆婆的寿宴,早点启程。” 莫娇儿还是不明白。 “他们出去干什么?” 这个问题,楚晚卿也是在刚才,才想明白。 “可能是要见他们背后的人,那个真正指使他们的人。” 莫娇儿惊得坐起来。 “他们不就是地下黑市的人吗?指使他们的,不就是婆婆吗?” 莫娇儿急了,摇晃着 楚晚卿的胳膊。 “好卿儿,我知道你们不告诉我是为了我好。但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他们都是我从下最信任的人。我发誓,我一定先保护自己,不乱跑,不给你们添乱。” 她已经不是孩子了,就算不参与,有些事情也该知道,早做警惕才不会被人欺骗。 楚晚卿理了理思绪,把幼女失踪案,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跟莫娇儿讲了。 莫娇儿听着都傻眼了。 她干净纯粹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万万没想到,有人竟然为了自己的权势,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灭绝人性的事情。 而且地下黑市她最信任的人,还是那些人的帮凶。 听完整个过程,她又有些不懂了。 “卿儿,你可能不知道。我爹娘成亲那天,让楼汐月一杯倒的那杯酒,是南宫叔叔给她的。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坚信是南宫叔叔心怀不轨设计她,只是中间出了岔子,没有得逞,让楼叔叔钻了空子。这些年,她有多很楼叔叔,就有多恨南宫叔叔。他们怎么可能会联手为别人做事?楼汐月要是知道南宫叔叔有异心,早就嚷嚷得人尽皆知了。” 楚晚卿想起在货船上的那天晚上。 南宫爵是等楼汐月下船之后, 他才出现的。 听他们对话里的意思,明显南宫爵比楼汐月,更得他们主公的信任。 只怕那个主公,只是把楼汐月当旗子,真正想收为己用的,是南宫爵才对。 楚晚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今楼汐月暴露,只怕那个主公不会给自己留麻烦。 她反应过来,连忙出门找人。 阿布听到楚晚卿喊她,立马闪身出现。 “王妃,属下在。 “带一些人,现在跟我去楼家。” 阿布连忙阻拦。 “王妃告诉属下发生了什么,属下带人去。王爷有吩咐,天亮之前,王妃不能离开莫府。” 楚晚卿顾不得了。 如果那个主公真的对楼家下手,她赶过去,也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阿布劝阻不了,只能带走了所有暗卫以防万一。 他可不敢让楚晚卿有任何意外。 莫俢寒听到这边的动静,留下大部分侍卫保护妻子女儿,自己带着少部分侍卫,也追了出来。 只是,他们刚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突然前方传来喊声。 “着火啦!着火啦!楼家着大火啦。” 一群人脚步顿住 第126章 楼北铭没死 只停顿两秒,楚晚卿当即朝着火光的方向飞奔。 身后的脚步也立马跟上。 楼家。 此刻,宅子中间的院落,淹没在一片大火之中。 楚晚卿冲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黑影翻墙出来,逆着救火的人流离开。 “阿布,追上去,要活口。” 阿布领命,当即脚下生风。 莫俢寒赶到现场,第一件事就是组织大家救火。 索性发现的早,大火只集中在主院,和隔壁的几个院落,其他地方没有波及。 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奔着楼汐月来的。 楼云冉一点也没把楼云锡的话放在心上,晚上睡得非常死。 等救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烧焦,衣服遮不蔽体。 一张脸黑乎乎的,也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受伤。 只是她自己崩溃地捂着脸,大声哭喊着疼死了。 楼云锡就好一些,虽然脸上也黑漆漆的,但身上没有伤,衣服也算完整。还能冷静的指挥下人救火。 火最后扑灭的对方,是主院。 那里原本是楼府最奢侈豪华的院落,楼汐月花了十几年,打造的地方。 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对方很明显是下了死手,里面的人没有一个逃出来的。 楼汐月被人从里面抬出来的时候,半个身子都烧 糊了。 只有微弱的喘息,喊疼的声音,告诉大家人还活着。 莫俢寒立马吩咐,把这对母女一起送去附近医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很多人没忍住,都吐了。 紧接着,又有两具被烧得更厉害的丫鬟抬出来,看上去就像是两块煤炭一样,已经分辨不出那是人了。 把人放在地上,管家试探的摸了摸鼻息,摇头叹气。 “厚葬吧,记得给家里人一些抚恤金。” 一场大火,以两死一伤,一个生死未仆,而告终。 莫俢寒心里记挂着去看看伤者,吩咐莫府的人留下来,帮着一起善后。 他刚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废墟里传来一道喊声。 “快看,这里面还有个门,里面有光。” 莫俢寒脚步顿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小厮手指的方向。 卧室的房梁几乎全部塌陷了,可靠近墙根的地方,一扇门失去了制衡,摇摇晃晃的打开了一个一人多宽的缝隙。 缝隙里面,光影若隐若现,好像点着烛火。 大家很快反应过来,那里应该是一间密室。 莫俢寒眼神询问管家,管家吓得直摇头。 “老奴不知,老奴从来不知道夫人的房间还有密室。” 莫俢寒收回眼神。 “拿几 个火把来,随我一起下去。” 有秘密窥探,就算害怕,也有的是人胆子大的跟上来。 楚晚卿被暗卫护着,跟在莫俢寒身后,推开密室的门,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 绕过一节狭窄的台阶,一转弯,视线突然开阔。 看到里面的场景,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楼北铭双手依然是被吊着的姿势,睡得昏昏沉沉。 突然好想听到了好多的脚步声。 长久封闭在腐朽的空间,楼北铭以为自己早就失去嗅觉了。 可突然有烧焦的味道闯进来,还伴随着久违的……人气味…… 他疑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难道,是做梦了吗? “你是……北铭……” 梦里,他好像还听到大哥叫自己的名字。 北铭? 好亲切呀! 他多少年没听到有人叫自己这个名字了。 楼汐月永远都只会骂他,是窝囊废!废物!人渣! 他缓缓抬头,以为是楼汐月来了。 可当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场景。 他眼睛瞪圆,嘴唇颤抖得久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激动得发不出声音,只是浑身的挣扎带动铁链啷当作响。 “城主……真的是城主……城主还没死,城主还活着……” 管家一声大叫 ,所有人都认出了。 眼前这个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的,真的是楼家名正言顺的城主,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的楼北铭。 楼北铭没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地下黑市。 莫俢寒带人把楼北铭救上来,安置在一处安静的院子里。 很快有大夫进来,给楼北铭全身做了检查。 最终得出结论,人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因为营养不良、常年待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不见阳光,身体非常虚弱,需要很长的事件调理。 最严重的是,他很多年没有走路了,两条腿的肌肉已经发生不可逆转的萎缩,以后都不可能站起来,只能坐轮椅。 屋里里的人神色严肃。 可这对于死里逃生的楼北铭来说,能重见天日,已经是活过来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余生都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度过,死了都没人知道。 对于身体的其他问题,他好像全不在意。 等大夫退出去,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汐月呢?” 莫俢寒声音沉重:“人被烧得很严重,生死未卜。” 楼北铭咬牙切齿,眼神阴狠。 “莫大哥,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救活她。就这么死,太便宜她了!” 莫俢寒没回答,可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 桩孽缘,终究是与他有关。 是他不够果断,为了当年的那份恩情,对楼汐月太过纵容,才酿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他难辞其咎。 “你先养好身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云锡……” 楼云锡之前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一直没出声。 莫俢寒叫他,他才从外面进来。 还是以往胆小如鼠的模样。 “莫伯伯,您叫我。” 莫俢寒把他带到床边。 “当年你十几岁,也不小了,应该对你爹还有些印象。” 楼云锡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点了点头。 “有,他是我爹。” 莫俢寒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你就是楼府的当家人。好好照顾你爹。缺什么,可以去找莫府管家。” 楼云锡弱弱的点头。 “我会照顾好我爹,谢谢莫伯伯。” 莫俢寒不再说什么,交代完就离开了。 楚晚卿看完全过程,也跟着离开楼府。 刚走到门口,就见阿布空着手回来了。 脸上的表情十分僵 第127章 叛徒,出自楚家军 阿布顿了两秒,慢慢将一个令牌递给楚晚卿 “从他身上,搜到了这个。” 楚晚卿意识到阿布都不对劲,拿过来一看,神色骤然收缩。 令牌上只有一个字:楚! 楚晚卿脑子嗡得一下。 这……怎么可能? 她脑海迅速闪过原主前世的记忆。 楚家军有一只两百人的神秘队伍,取名利剑。 利剑只听楚怀瑜调遣,专门前往各国当卧底,打探军事机密。 为了加强机密性,利剑的成员之间相互都不认识,联络全靠这支令牌。 可以说,这支令牌是这支队伍身份的象征。 也是楚怀瑜心腹的象征。 可这支令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地下黑市,出现在楼家纵火犯身上? 楚晚卿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前世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突然清晰了。 楚晚卿始终不明白,楚怀瑜通敌叛国的罪证,到底从何而来? 都说,是楚怀瑜将大晋国防图出卖给了夜凉国,导致大晋边防十五城失守。 能从楚怀瑜这里拿到边防图的,必然是心腹之人。 如今看来,这个叛徒,很可能就出自楚家军,这支叫做利剑的队伍。 阿布从看到这支令牌,心情就无法 平静。 他是犹豫了一路,最终决定不隐瞒楚晚卿。 “王妃,难道这件事情真的跟楚老将军……” “不可能!爷爷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楚晚卿打断他,将令牌收起来。 “能不能,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夜九宸?” 有前世的教训,她真怕夜九宸还想以前一样,不问青红皂白就冤枉了楚家。 可阿布面色僵硬,最后无语的低下了头。 楚晚卿了然。 他是夜九宸的人,能先跟她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明白了。我会跟夜九宸说,是我自己发现的,不是你交出来的。” “王妃!” 阿布噗通下跪。 “王妃,王爷不是昏聩之人,他定能查明真相,还楚老将军清白。” 楚晚卿回忆着前世的一幕幕,嘲讽的嘴角勾起。 会吗? 前世他就不会。 他拿到这些证据后,连核实都没有。 他呈给新帝,将楚家满门抄斩。 折腾了一晚上,天快亮了。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直往肺里窜,窜得她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她重重咳嗽几声。 “去河边,把货船截下来。” 楚家的清白,她自己证明。 阿布起身:“是。” 楚晚卿前一天派人,在船上的饮食里下了药。 但崔管家昨晚不舒服,只喝了水,没吃饭。 他本来嘱咐了属下寅时叫醒他,趁着楼家大火,没人注意到河边的时候,启程离开。 岂料,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他着急忙慌喊人,结果两边大通铺上的人睡得跟死过去一样,怎么喊都不醒。 南宫爵本来也说好了,寅时随着船一起出发。 崔管事不知道南宫爵有没有来过。 但此刻,整个大船上,站着的人影只有他一个。 他意识到不妙,冲到甲板上,手忙脚乱的拉动船舵。 先离开地下黑市,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可平时几个人一起操作的东西,他一个人的力气,微乎其微。 崔管事累得满头大汗,货船还停在原来的地方,微丝未动。 岸上,某一刻突然冒出一排火把,火光照亮了河岸,也照亮了崔管事惨白的脸。 “完了、完了……” 他跌坐在船上,看着一个女人登上货船,一步步朝他迈过来。 “你……你是谁?” 楚晚卿居高临下看着崔管事。 “我是战王妃!” 嗡…… 崔管事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嗡鸣。 “战……战王……也来了?” 崔管事咽了咽紧张出来的口水,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硬气起来。 “老夫本本分分做生意,战王还想抢老夫生意不成?” 楚晚卿给阿布递了个眼神,阿布立马带人,往货舱底下冲过去。 她看到崔管事的手,骤然握紧。 “是不是本本分分,查了才知道。” 天色大亮的时候,一箱箱货物又重新搬到了甲板上。 侍卫把所有箱子打开,里面的货物全部都倒腾出来。 入目的,全是地下黑市要出去卖钱的各种特产。 还有从崔管事床头,搜出来的金钱草。 正是楚晚卿之前卖出去的那一支。 崔管事见状,顿时有底气起来,站起来叫嚣。 “大家快来看看,她就是战王妃,擅自带人搜我们的货船,还迷晕我们的船员,扰乱我们正常的经营。朝廷跟我们地下黑市可是有协议的,允许我们独立自主运营,不受朝廷控制。战王和战王妃这是要抗旨吗?还是你们的皇帝阴奉阳违,见不得我们好,想毁约?” 这边动静闹得有点大,河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崔管事这么一煽风点火,底下的人议论纷纷。 这些年,他们过得丰 衣足食,出去提起自己是地下黑市的百姓,都感觉高人一等。 要是归朝廷管,所有的生意都不能自己做主,还要向朝廷缴纳税收。 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顿时底下的人集体抗议,要求把战王和战王妃驱逐出城。 要求四大城主出来,为他们主持公道。 楚晚卿没想下船,可岸上的百姓已经堵住了她下船的路。 楚晚卿看向崔管事。 只见他眉眼得意挑着,似乎笃定了楚晚卿拿他没办法。 楚晚卿却笑了笑。 “阿布,再去查货舱,给我把船板拆了。” 崔管事脸色骤变,爬起来拦住阿布都路。 “不行!你们干什么?滚下去!” 楚晚卿上船的时候,发现船身比之前见到的要沉入水里一些。 本来还只是猜测。 可现在看崔管事管事的反应,让楚晚卿更确信,这船底有问题。 “我说,拆了船板!立刻!马上!” 楚晚卿声音笃定,阿布再不犹豫,带着人就往船底冲。 崔管事拦不住人,便开始煽动岸边的百姓们。 “兄弟姐妹们,他们要拆我们的船,这可是我们地下黑市最挣钱的生计,他们是要毁了我们呀!不能放 第128章 滚出地下黑市 崔管事这么一咋呼,岸上的百姓被煽动,群起呼应。 甚至还要一起往船上涌,一副誓要维护货船不受干扰,维护地下黑市颜面的架势。 夜九宸的侍卫们领了保护楚晚卿的死命令,寸步不让。 他们站在上船的地方,接连击退了一批又一批要上来的百姓。 场面一度开始上升到肢体的攻击性,这下更惹了众怒。 底下骂声一片,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上船的动静也非常大。 “滚出地下黑市!” “滚出地下黑市!” “我们地下黑市独立自主运营。不需要朝廷插手!” “不需要朝廷插手!” …… 声音吵得楚晚卿耳膜嗡鸣,可她顾不得这些。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货舱口。 这支船,绝不能开。 此刻,楚晚卿不只是为了兑现答应夜九宸的事情。 更是为了楚家。 前世,她没有来过地下黑市。 但她记得清楚,就是这个时候,夜九宸曾消失半个月不在京城。 等回京后,对楚晚卿的态度更加恶劣。 现在回想,他极有可能就是来了地下黑市。 也很有可能就是在这里,发现楚家有谋逆之心的端倪。 如果这里,是楚家被诬陷的起始。 那么楚晚 卿也从这个开始,为楚家正名。 上天重新给了她一次机会,她绝不能退缩。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有百姓冲上了甲板。 但很快被王府侍卫擒住。 “王妃,兄弟们快扛不住了,您快撤离这里吧?” 有侍卫落在楚晚卿身边,急声催促。 倒不是打不过,实在是不能打。 真跟普通百姓动手,传出去只会坏了他们主子的名声。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保护楚晚卿。 楚晚卿却一动不动。 而崔管事的神色,越发得意。 “现在下去,还能保住你们主子的名声。” 楚晚卿直视着他。 “你那么着急煽动百姓闹事,是再拖下去,就保不住你主子的名声了吗?” 崔管事心理素质好,不为所动。 “王妃不用套我的话,这货船是老夫自己家的生意,老夫可没主子。” 楚晚卿笑了下。 “你对外称自己无儿无女,是怕有人知道你在同州十字巷的相好和私生女,用她们要挟你吗?” 崔管事闻言,两眼错愕。 “你……你说什么?老夫听不懂!” 楚晚卿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听懂了。 “听不懂算了。等你死了,你女儿就是一个没爹的孩子,到时候 送去跟那些孩子一起,被养成智商低下、只有一身蛮力的活死人。不知你在天之灵,作何感想呢?” 崔管事嘴唇苍白,浑身颤抖。 “你……你敢……” 楚晚卿笑了:“我有什么不敢?又不是我女儿。你主子不是正缺小女孩吗?他一定很喜欢帮你养着,养成药人!” 最后两个字落入耳中,崔管事连耳根子都白了。 底下的百姓还在躁动,王府的侍卫要挡不住了。 不敢动手吃了大亏,有两个侍卫被抓伤。 楚晚卿大喊一声,声音响亮。 “让他们上来!” 声落人静。 侍卫们得了命令,果断闪开。 但他们还是并排站在楚晚卿前面,将百姓和楚晚卿之间隔开一堵肉墙。 隔着肉墙,楚晚卿和百姓们对面而战。 “我们来此,不是朝廷指派,也从没想过要干涉这里的事务。我们只为查案!在外面,有很多百姓家里四五岁的小女孩被掳走,音信全无。如果有人要伤害你们家里的女儿,你们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愤怒?” 百姓们闻言,面面相觑。 有人勇敢发出质疑。 “可那些女孩子失踪,跟我们地下黑市有什么关系?” “这个……” 楚晚卿目光转移:“ 这个,就要问崔管事了!” 崔管事还沉浸在楚晚卿刚才的话里,闻言猛得抬头,浑身哆嗦。 “我……我不知道!” “莫城主来了!” 船下有人一声大喊,百姓们当即转身,从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莫俢寒众目睽睽之下,登上了船。 百姓们一看靠山来了,告状声音此起彼伏。 “莫城主,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呀!” “朝廷不能干涉我们地下黑市,莫城主不能妥协!” “我们支持莫城主,相信莫城主会给我们主持公道的!” …… 莫俢寒一抬手,先前沸腾的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楚晚卿不由感慨,这才是权威呀! 果然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在地下黑市,提朝廷不好使,提战王不好使,提城主才行! 莫俢寒和楚晚卿对视一眼,转而面向百姓。 “各位乡亲父老,战王妃刚才说到幼女失踪案里,我有所耳闻。那些培养女孩子成药人的六月飞雪,很可能出自地下黑市。我们和朝廷协议的时候答应过,绝不做祸国殃民、恶贯满盈之事。如果有,地下黑市亲自清理。” 话落,百姓们都面色严肃。 莫俢寒说的,也是他们心中所想。 他们不接受直接搞破 坏。 更不接受有人假借地下黑市的名义做恶,败坏地下黑市的名声。 楚晚卿刚才问他们,如果有人要伤害他们家里的女儿,他们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愤怒? 他们不仅会着急、会愤怒! 他们还会杀了对方全家! 莫俢寒顿了数秒,才有继续道。 “今天的事情,不劳战王妃动手,若证据确凿,我莫俢寒亲自清理门户!相信,大家都没意见了吧?” 百姓们纷纷点头,态度跟之前一百八十度转弯。 “我们全听莫城主的。” “对呀,听说楼城主家遭变故,南宫城主不问世事,秦城主尚年少,又是莫城主的准女婿。如今可不就是只有莫城主一人能为我们做主了么?莫城主的话,我们没意见。” 这个话题挑起,人群中熙熙攘攘,都谈起了昨夜楼家失火的事情。 楚晚卿默默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崔管事已经蔫了。 莫俢寒走到崔管事身边。 “你放心,若今天调查不出什么,我莫俢寒当众给你赔罪,从此货船盈利给崔管事八成。” 崔管事 第129章 找到了 认识阿布那么久,楚晚卿从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过那样的表情。 是愤怒,攥拳紧握才能压制下去的愤怒。 货舱出口,很快王府的侍卫走上来。 他们的脚步很轻,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小小的身板。 看上去单薄、瘦小,露出来的胳膊皮肤上,是一块又一块的黑色印记。 跟小花死之前,一样。 这些孩子一出现,现场鸦雀无声。 楚晚卿摸了几个孩子的手腕,还有脉搏,只是被下了迷药。 她默默松了口气。 只是看着被救出来的十几个孩子,一颗心还是放不下来。 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温暖? 莫俢寒脸色铁青,说话的声音抑制不住的轻颤。 “来人……把崔管事,关进大牢!没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见他。” 很快有人上前,拖着死人一般的崔管事往外走。 经过楚晚卿的时候,崔管事突然有了反应。 他挣开束缚,朝楚晚卿冲过去。 阿布飞起一脚,将人踹飞。 崔管事被踹撞到甲板上,一口献血喷出来。 但他依然朝着楚晚卿的方向伸手,像是要说什么。 楚晚卿抬起脚步往前走,被阿布拦下来。 “王妃,小心有诈。属下过去。” 阿布走近蹲下,片刻后起身,回到楚晚卿身边 。 “他说,他的妻子女儿什么都不知道,还请王爷王妃不要为难他们母女。” 楚晚卿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一会你亲自审问。” 阿布道:“是。” 莫俢寒一挥手,人立马被带下了船。 阿布安排了其他侍卫守在楚晚卿身边,立马去审问。 莫娇儿来得晚,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人群,挤上船。 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看到眼前的场景,直接惊得捂住了嘴巴。 “这……这些孩子……” “娇儿,你立刻回家,让人把后院的空房子收拾出来,让这些孩子暂住。再去把医馆的杨大夫请去家里。” 楚晚卿刚才还在想这些孩子该怎么安置。 如今听莫俢寒这么一说,也松了一口气。 莫府暂时还是安全的。 莫娇儿只慌了一瞬,立马镇定下来。 “好好,我这就去。” 莫娇儿说完就跑下了船。 楚晚卿吩咐侍卫。 “你们先把孩子带回莫府,让温鸽来认一下。” 侍卫应下,也跟着下了船。 回莫府的路上,莫俢寒一直没说话,楚晚卿直接发问 “听说,崔管事和地下黑市的水运所有权,都不归四大城主管辖。敢问这个崔管事的来历,和他背后之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莫俢寒默了默 ,最后叹了口气。 “我说我不知,王妃相信吗?” 楚晚卿想起莫娇儿也是一样的回答。 莫俢寒继续往前走,声音也随着传来。 “听母亲说过,五十年前,地下黑市曾经历过一次动荡,有人企图侵占地下黑市的资源,在城里煽动暴乱。母亲镇压的很辛苦,突然有一个神秘人物出现,可以帮助母亲稳住了局势。但条件只有一个,借地下黑市这个地方,开通到漠北的水运。据他说,是有亲人在那边,从这里去往漠北,水运是最快的途径。” “母亲答应了。后来局势稳住,水运也开通了。神秘人走了之后,留下来一个管家帮他负责这件事情。关于水运的事情,母亲和我从来没过问过。崔管事是在上一任管事去世之后,才来接任的。至于他听命于谁,恐怕连母亲也不知道。” 线索断了,接下来只能寄希望能从崔管事这里,审出点什么。 俩人回到莫家,刚进门,就别前院的场景惊住了。 “大嫂,大嫂你打死我吧!子不教父之过,爵儿鬼迷心窍,竟然想要害娇儿,都是我这个爹没教育好,你打死我吧!” “你别这样,你先起来。一切等寒哥回来再说!” 南宫傲双腿废着,跪不住就直接瘫在了地上。 “我不起来,我不 起来。娇儿是你们的掌上明珠,要真出什么事情,我万死难辞其咎呀!” 莫俢寒迈进大门看到这副场景,当即大步往前。 “三弟,你在干什么?” 凤离落听到声音回头,当即起身迎了上来。 “寒哥,你快劝劝南宫吧。爵儿的事情还没查清楚,现在请罪早了点。” 这话,让楚晚卿一挑眉,目光不由在妇人身上落得久了些。 这就是娇儿的娘亲? 气质出众,声音温婉。 如今看也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 最重要是她刚才的那句话,明显是知道南宫爵干的好事,为娇儿撑腰,没打算息事宁人。 怪不得被莫俢寒捧在手心。 怪不得被莫娇儿含在嘴里。 凤离落也注意到了楚晚卿,和她目光对视,随后温柔的点了点头。 楚晚卿回敬了她一下。 这边,莫俢寒走到南宫傲身边。 和小厮一起把人扶到轮椅上。 “三弟不用这样,一切等问了爵儿之后再说。” 随后他看向身边的小厮。 “让你去找南宫公子,人呢?” 不等小厮说话,南宫傲又嚎起来了。 “对不起呀大哥。爵儿昨天半夜出府,到现在也没回来。他恐怕是知道事情败露,连我这个当爹的都不要了!当初我就该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掐 死他。省得留他今天来害娇儿!” 凤离落当即不满起来。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爵儿和娇儿从小一起长大,他一年前就已经有要害娇儿的心思,你难道一点也没察觉吗?” 凤离落不止是生气,更多的是后怕。 她的娇儿,对城里的人一点防备都没有,更是把南宫爵当成亲哥哥一样。 一想到南宫爵曾有无数次机会害死她的娇儿,凤离落就浑身发寒。 南宫傲被怼得一噎,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他疏于管教。等把他找回来,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这种狠话做做样子罢了。 凤离落没空在这里看人演戏,看向莫俢寒。 “寒哥,我也去后院看看。” 莫俢寒点头。 凤离落离开后,楚晚卿也离开了。 毕竟,她 第130章 不允许有人毁了它 楚晚卿看到夜九宸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不醒。 他一动不动的躺着,嘴唇发青。 昨夜去南山的,除了夜九宸和陆升,还有秦墨染。 眼下三人都浑身是血,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伤。 狼狈的模样,可以想象到前一夜的战况。 陆升一看到楚晚卿,扑通一声跪下。 “属下该死!王爷是为了保护属下……”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先出去。” 楚晚卿厉声打断,看着夜九宸的模样,一颗心揪了起来。 陆升知道楚晚卿有点医术在身,立马起身,扶着秦墨染往外走。 等门关上,楚晚卿一步跨到夜九宸的床头。 她摸着夜九宸的脉象,眉心蹙起。 是中毒。 这种毒不会立即致命,却十分刁钻。毒发时浑身的青筋暴起,身体里如千万只蚂蚁在侵蚀,连骨头缝都是疼的。 通常中这种毒的人,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疼死的。 楚晚卿确定了是哪种毒,然后又检查了夜九宸的身体,确定没有外伤。 她神识立马回到药王谷。 毒霸天培育解毒的药不少,但大多药性温和,压制不住夜九宸身体里的毒,很可能还会反噬,加重原来的毒性。 楚晚卿找来找去,最后选中了败毒草。 她在她娘的医书里见到过这种草药,能解百 毒,药性猛如虎,压制夜九宸的毒正合适。 只是…… 她当初看医书到一半的时候,手里端着避孕药被夜九宸打翻,毁了医书的后半页。 关于败毒草的副作用,她没看到。 楚晚卿犹豫几秒,最后别无选择。 她蹲在药王谷捣药的时候,一边用力,一边念念叨叨。 “要真有什么副作用,那也是他自作自受。谁让他毁了我娘的医书。” 莫府后院。 乱了套了。 后花园摆放着几十个火炉,上面的药罐子咕嘟咕嘟得响。 旁边的好几个院子里,屋门敞开。 除了从货船上救下来的,还有夜九宸他们从南山带回来的。 加起来一共有五十多个孩子,已经全醒了。 温鸽早在第一批孩子送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这个时候,她正抱着一个粉色衣服的小女孩,又哭又笑。 “温暖,姐姐终于找到你了!别怕,姐姐带你回家!” 那女孩一点反应也没有,冷漠地看到温鸽,好像不认识一样。 温鸽捧起温暖的脸。 以前每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温暖都会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是姐妹之间的默契。 可现在,温暖一把推开了温鸽。 力气很大,推得温鸽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温鸽撑起身子,难以置信的看向温暖。 “温暖,我是姐姐,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温暖始终一副冰冷的眼神,那模样,完全不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该有的。 “滚!否则杀了你!” 温鸽脑子嗡的一下,仿佛晴天霹雳。 平儿看不下去了,上去把温鸽扶起来,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温暖。 “你知不知道你姐姐为了找你,废了多大劲,受了多大委屈。你这是干什么?” 温暖突然往前闪,握住平儿的手指头,用力一掰。 平儿还没反应过来,就是一阵断骨之痛袭击大脑。 “啊……” “温暖,不可以!” 温鸽刚迈出一步,又被温暖面无表情,一掌推撞到墙上。 院里的人都震住了。 这才发现,其他的孩子也都是这副表情。 冷冰冰的眼神毫无温度,看向院里的人,就像看敌人一样。 “除了主公,你们都是坏人!都该死!” 温暖一吼,五十多个女孩像是得到了召唤,一起朝温鸽和平儿围过来。 平儿脸色苍白,满心绝望,感觉自己要挂在这里了。 突然身边一阵劲风,紧接着手指一松。 她疼得浑身瘫软,往下扑的时候,跌进一个有力的怀抱。 夜风万万没想到,好久没见这丫头了。 再见,竟然看到她被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折断了手指头 。 大批黑衣侍卫涌进来,每个女孩子后颈劈一刀。 顿时世界都安全了。 大夫紧急给平儿看手。 平儿被夜风抱着,坐在后花园的石桌旁。一脸紧张的盯着大夫给平儿固定骨头,包扎。 刚才疼得钻心都没顾得上哭,眼下平儿突然就忍不了了。 “你……你怎么不早点来呀?呜呜呜……” 夜风看到她哭,慌了。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再来早点,你不会受伤,王爷也不会中毒!” 他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到南山的时候,夜九宸差点摔下悬崖。 他断后,救人,陆升才能脱身,把人背了回来。 “呜呜……嗝……” 平儿哭声戛然而止,眼眶挂着热泪,将掉不掉。 “王爷……中毒了?” 夜风点了点头:“王妃在医治。” 平儿悬着的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 “那王妃一定可以救王爷的。” 平儿不放心温鸽,手指一包好,就去找她了。 所有的女孩子被敲晕,躺在临时拼凑的大床上。 平儿心里记着楚晚卿的嘱咐,趁着这些孩子都不能动的时候,在她们身上检查了一番。 凤离落看着那些瘦弱的小女孩,被折磨的骨瘦如柴,衣服破烂不堪。 露出来的皮肤一块一块黑色的印记,看着触目惊心。 六月飞 雪这种药她太熟悉。 能治病,也能害人。服用过六月飞雪的人认主,显然这些孩子,都被洗脑控制了。 如果见到他们的主公,这些孩子会听命于那个人,爆发出无限潜力,造成的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如今她看到还活着的,有五十多个。 但她没看到死去的,恐怕是这个数字的好几倍。 都是天真浪漫的年龄,却成为某些人丧心病狂的工具。 凤离落脸上的滔天怒意,是莫娇儿从未见过的。 “竟然在地下黑市做这样的勾当,真是禽兽!咳咳咳……” 莫娇儿初见的时候,还有些害怕。 这个时候,更多的是心疼、难受。 尤其看到温暖连自己亲姐姐都不认识了,她更想哭。 她扶着凤离落,拍了拍她的背。 第131章 王爷不太对劲 楚晚卿给夜九宸服了药,还把他身上带血的衣服给换下来。 她推开门扔衣服的时候,陆升还在门口守着。 见她出来,蹭得站起来。 “王爷怎么样?” “扔了吧。” 楚晚卿把衣服递给侍卫,看了一眼陆升还是刚才狼狈的样子。 “去休息一会吧,等你家王爷醒了,还得辛苦你照顾呢。” 陆升愣了一瞬,随即噗通就跪了。 “谢王妃,谢王妃……” 楚晚卿无语笑了。 “她是我相公,我救她天经地义,你谢我干什么?” 陆升后知后觉,连忙解释。 “属下没其他意思,王爷是为救属下才中毒。属下只是觉得该死,没有办好事情,还拖累了王爷。” “行了。你家王爷愿意舍命救你,一定是因为你值得。” 陆升猝不及防,喉头哽了一下。 他给自己的定位,一直就是天生跟人卖命的命。 只不过他比其他人幸运,遇到的是功勋卓著的战王,办的是为国为民的大事。 比其他打手高大上一些。 楚晚卿在屋檐下坐下来,问道。 “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陆升回过神来,连忙跟过去。 “夜风来了,在盯着。莫城主和莫夫人正在想办法救人。” 楚晚卿点头,见陆升没有要走的意思。待着也是待着,索性聊了起来。 “既然你不困,那就展开说说昨天在南山发生了什么?” 提起南山的事情,陆升面色 严肃。 “昨夜我们到了南山,发现那里有一个山谷被重兵把守着。因之前有传闻南山有鬼和大型的吃人野兽,后来进去的人都命丧其中,所以这些年无人敢靠近南山,也没人发现那里的秘密。王爷带我们潜入山谷,发现里面关着几十个孩子。有人在给孩子洗脑,训练他们认主,只服从他们的主公。 王爷本来想等夜风带援兵赶到,再动手救人。但后半夜狼群巡逻的时候发现了我们,我们不得已提前行动。对方发现有人闯入,第一时间就往孩子们睡的地方扔了一把火,企图毁尸灭迹。是王爷反应及时,截住火把,救下来所有的孩子。 属下带着孩子撤出山谷的时候,中了敌人的迷魂阵,也是王爷舍命闯进来,把属下和孩子们救出来,自己却慢了一步,陷进阵法里。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 陆升事无巨细的说,三句不离夜九宸。 楚晚卿一开始还能听出一些东西,后来越听越觉得,这一番说辞,带了太强的个人英雄主义色彩。 她诡异的看向陆升。 “我只是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没问你夜九宸有多伟大!” 陆升有些替人委屈的小表情。 “王爷神志不清的时候说话了。说他答应过王妃,一定把所有孩子救出去,他不能对王妃食言。属下也只是想让王妃知道,王爷记得对您说过的每一句话。” 楚晚卿…… 他好像确实答应过! 可楚晚卿让他救人,没让他不要命的救人! 这狗男人,有时候还挺是个人。 “说完了没?说完赶紧回去睡觉。你家王爷一个时辰后会醒。” 陆升话讲完了,意思也传达了,咧嘴一笑。 “是,属下一定好好守着王爷。” 陆升走了之后,楚晚卿又进屋看了一眼夜九宸。 脉象逐渐好转,楚晚卿放心了大半。 她嘱咐了门外的侍卫守着,有异常一定随时来报。 她有信心解这种毒,只是实在对那未知的副作用拿不准后果。 多少有点忐忑。 搁现代,夜九宸就是重要国家军事领导人。 她要真给治出好歹,留下什么后遗症,她还挺有负罪感的。 出了院子,楚晚卿远远就看到某个方向,进进出出的丫鬟步履匆匆。 她朝着人多地方方向走过去,很快就看到一向温柔的莫娇儿,正在和大夫着急发火。 “你到底行不行呀?什么叫治不了?这么小的孩子,你说不治就不治?” 那年过半百的大夫,一脸为难。 “莫小姐,不是老夫不想治,是真的治不了。这六月飞雪老夫只在书上见过,没见过实物,更没见过吃下六月飞雪的人,这症状,老夫真治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莫娇儿急了,拽着大夫的袖子,不让人走。 “你是地下黑市最有资历的大夫了,你想想办法。只要你能救她们,你要多少钱都行!” 大夫也很无 奈:“不是钱的事!真不是钱的事!” 楚晚卿走上前去。 平儿第一个看到,立马跑过去。 “王妃。” 楚晚卿低声问她:“看过这些孩子身上吗?有没有刻什么字?” 平儿小声回答:“看了,后腰右侧,全部都有段字。” 楚晚卿心里了然。 平儿又道:“王妃,您快看看温鸽吧。” 顺着平儿手指的方向,楚晚卿看到温鸽蹲在门口,眼睛看着房间里,一眨不眨在流泪。 楚晚卿心头一沉,看了平儿一眼。 “这里面没有温暖吗?” 平儿摇头,又点头。 “有有有。就是有,她才会这样。” 平儿把刚才的事情跟楚晚卿讲了。 楚晚卿有预料到情况不好,却没想到,她们已经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认了。 这些孩子的体质损害,是没有办法逆转的。如今只有像培养刚出生的小孩一样,慢慢把她们引导成正常人。 这个过程可能三五年,甚至更长。 莫娇儿还在跟大夫拉扯,楚晚卿走了过去。 “好了娇儿,让大夫走吧,他真的救不了。” 莫娇儿急着。 “可他走了,里面的孩子怎么办?我娘说,外面还很危险,不能让这些孩子出去。不然,就可以送去我婆婆那里了。” 楚晚卿问:“你婆婆有办法?” 莫娇儿:“我娘说的,我娘不会骗人。我婆婆住的地方有一个温泉,那里的水有奇效,可以治很多病。” 楚晚卿不觉得,这些孩子的问题是温泉可以治好的。 但凤离落没必要骗莫娇儿,大概一直在传说中的婆婆,还有其他的办法。 楚晚卿对莫娇儿的婆婆,又添了几分好奇。 楚晚卿跟莫娇 第132章 信他个鬼 楚晚卿担心药的副作用发作了。 她快步赶回去,刚一进门,冷不丁被一双大手扣在门上。 夜九宸脸色苍白,很显然身体还是虚的。 只是他腥红的眼睛里,是压制不住的怒意。 “楚晚卿,仗着楚家军功逼婚本王,你找死!” 靠,好熟悉的小说桥段。 可这不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吗? 楚晚卿被捏住下巴,疼得生理性掉眼泪。 “你……失忆了?” 夜九宸手上更加用力。 “还装!” 窒息的感觉涌上来,楚晚卿气不顺,直翻白眼。 陆升听说夜九宸醒了,立马跑过来。 见到那场面,顿时慌了。 一群侍卫刷刷跪下来。 “王爷手下留情!是王妃救了您。” 夜九宸压根不信。 “她一个草包,救本王?” 靠! 楚晚卿心里暗骂! 没我这个草包,你现在生不如死! 陆升不知道什么状况,以最简练的语言总结概括。 “王爷,现在是您和王妃成亲第三年。我们现在在地下黑市,正在调查幼女失踪案。王爷昨夜去南山中了毒,是王妃给您解得毒。” 成亲三年? 幼女失踪案? 夜九宸彻底懵了,傻了好一会,手上的力道逐渐松开。 楚晚卿趁机松了口气。 好家伙,小命差点交代在这里。 夜九宸盯着楚晚卿,倒退一步。 结果两腿还是虚的,没站稳,差点摔倒。 陆升一个大步,上前扶住他。 “咳咳咳……” 夜九宸刚才用力过猛,咳个不停,嘴角还溢出血迹。 陆升吓坏了。 “王爷……王妃,王爷这是怎么了?” 楚晚卿摸着脖子翻白眼。 “鬼知道他怎么了?” 刚说完,突然一道人影压过来。 楚晚卿吓得,心差点跳到嗓子眼。 第一反应,护脖子。 她一秒钟想到对策。 如果夜九宸再敢掐她,她先给 夜九宸来一针,让他半身不遂。 岂料,夜九宸这次没动手,反而逼近楚晚卿,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你……就是楚将军的女儿?” 楚晚卿…… 狗男人不是失忆了,是傻了! 她想躲,躲不开。 夜九宸两只手固定她的脑袋,人都虚弱的吐血了,还有力气强迫她与他对视。 俩人鼻尖相对,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 气氛对楚晚卿是尴尬,对其他人是暧昧。 陆升见状,当即挥手让侍卫退下。 楚晚卿想拦都拦不住,门还顺道被带上了。 “你就不怕你家王爷杀了我?” 陆升关门的瞬间,声音也跟着传来。 “王妃放心,王爷不会!” 楚晚卿…… 平时对他们再好,这个时候也能分出个忠奸善恶,分得出这些人都是向着谁的。 “夜九宸,你冷静点,我给你把把脉。” 楚晚卿推人,推不开,反而被扣得更紧。 “本王可以娶你,但你要安分守己,永远留在后院,给本王相夫教子!” 相你个头! 教你个鬼! 楚晚卿气得想骂人,看着狗男人歪头,嘴唇印上来。 她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嫌弃的要死。 这种行为,能不能换个时候! 她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样,恨自己力气小。 “夜九宸……” 夜九宸浅浅的贴了一下,随即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床上走。 “本王都愿意娶你了,你还不知足?” 楚晚卿…… 她知足,她太tm知足了! 她感觉自己晃来晃去,双手揪住夜九宸的衣服,不敢挣扎,生怕夜九宸脚下不稳。 他自己摔就摔了,主要是怕他把她扔出去。 “你先放我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夜九宸很听话的把楚晚卿放下来,但是放在了床上。 床帐被挥下,顿时视线所见,立马昏暗下来。 夜九宸不由分说把她压下去。 这是解药吗? 这tm的是春药! “谈吧!” 夜九宸一手扣在楚晚卿的腰上,居高临下的眼神,仿佛就等她说完,就要开始办事。 他把现在,当他的洞房花烛夜了!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趁机扣住他的脉象,一边转移注意力跟他说话。 “你身上还有毒没有清干净,现在不易太劳累!” 夜九宸:“那你来劳累!” 楚晚卿…… 这脑子,很清醒。 她怀疑夜九宸根本没事,就是在趁机青天白日耍流氓。 脉象摸不出来异常,体内也没有其他刺激他荷尔蒙多巴胺的东西。 但毒素确实还在,要彻底清除,需要一些时日。 她摸完了脉象,怀疑夜九宸现在的清醒只是暂时的,他很快就要扛不住。 有了这个先前认知,楚晚卿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她摆烂躺在床上,甚至还想翘个二郎腿。 “听你的意思并不想娶我,正好我也不想嫁了,要不我们和离?” 夜九宸明显一愣:“你真的想和离?” 楚晚卿简直太想了。 “真的。我们现在就可以写和离书。” 楚晚卿说完,撩起床帐,伸手往床边的小凳子上够。 那上面放着她昨天看书的时候,记笔记剩下的纸笔。 成功够到,楚晚卿毛笔尖往舌头上舔了舔,立马下笔。 晚一秒,都是对这千载难逢机会的不尊重。 楚晚卿趴在床上奋笔疾书,夜九宸盯着她翘起来的臀部。 口干舌燥,喉咙滚动! 奇怪! 他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女人,也不想娶这个女人的吗? 为什么会有摸一下的冲动? 为什么女人主动提和离,他反而有些不高兴了? 还有刚才陆升说的,他们成亲三年了。 难道这三年,发生了什么? 难道他对她动心了? 下一秒,夜九宸就否定了自己 的猜测。 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又蠢又笨,要不是报楚将军救命之恩,他才不会娶她。 楚晚卿毛笔写字慢。 夜九宸等呀等,感觉等了好久。 突然他觉得头晕脑胀,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这边,楚晚卿终于写完了,拿起来兴冲冲找夜九宸签字。 结果夜九宸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盯着她的脸,不接。 “这是什么?” 楚晚卿:“……和离书呀! 第133章 死不了 楚晚卿一脸的激动,看着夜九宸手握笔,把和离书摊开。 夜九宸一目十行,很快把内容看完了。 他没说什么,拿起笔。 楚晚卿以为自己的大功告成了。 然而…… 第一笔还没落下来,夜九宸突然倒头一栽。 楚晚卿抬手推他。 “夜九宸,你开什么玩笑?” 夜九宸的身子很轻易被推开,他双目紧闭,楚晚卿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脸色白得跟他手里的和离书一样。 看起来不像装的。 楚晚卿脸都绿了。 合着她刚才费劲巴拉,全白费了。 走出房间的时候,楚晚卿只觉得筋疲力尽。 陆升在外面守着,以为俩人发生什么了呢,不让任何人靠近。 岂料还没多一会,楚晚卿就出来了,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他心里一咯噔:“王爷怎么了?” 楚晚卿仰天,由衷的吐了两个字:“智x。” 陆升…… 这是说他家王爷吗? 夜九宸这一睡,又是一天一夜。 陆升害怕出事,一天问楚晚卿八百遍。 楚晚卿正在捣药,到最后都懒得搭理他了。 “你有这时间,不如去帮夜风分担一些。” 夜九宸睡着的时候,外面的事情夜风轻车熟路的接 手,和秦墨染一起把所有人都审了。 幕后阴谋,涉及朝堂政变,夜风小心谨慎,一根筋始终绷着,生怕牵一发而动全身。 陆升担忧的看了看房门。 “可是王爷这边……” 楚晚卿没好气。 “他死不了。” 陆升也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楚晚卿这么生气,突然不敢多问了。 “是,属下去帮风侍卫。” “对了。” 楚晚卿突然叫住他。 “去问问莫城主现在有空吗?我找他有要事商谈。” 陆升点头,离开没一会,很快就回来了。 “莫城主请王妃去书房。” 楚晚卿把药粉倒出来,递给侍卫。 “去给莫小姐送去。” 然后她起身,去往莫府主院的方向。 楚晚卿到书房的时候,发现凤离落也在。 这是楚晚卿第二次看到凤离落。 原以为,一个从小泡在药罐子里的女人,会像林黛玉一样弱不禁风。 可凤离落除了清瘦,表面看不出与常人不同。 那天对待南宫傲的态度,更是让楚晚卿钦佩。 今天的她,比那天更憔悴了一些。 夫妻俩起身相迎。 “参见战王妃。” 楚晚卿忙快走两步。 “莫城主莫夫人不必多 礼。” 莫俢寒直起身子,迎着楚晚卿坐下来。 “不知战王身体如何了?” 楚晚卿道:“多谢莫城主关心。已经没有大碍,再休养些日子便可以出门了。今日前来打扰,是想跟莫城主商量后院那些孩子的事情。” 莫俢寒立马严肃起来。 “这件事情已经传出去了。早有传闻,食用过六月飞雪的人,血可以治百病,长期用血供养身体,还可以长生不老。最近地下黑市又涌出了一批陌生人,莫府门外,也时常有不明身份的人窥探。这些孩子继续留在这里,只怕会很危险。” 楚晚卿猜到了,这是幕后之人的阴谋。 他自己培养的成果,哪怕落得各方势力群起争夺,也绝不允许落在夜九宸一个人手里。 因为有夜九宸在,他再也别想抢回去。 “我今日就想跟城主说这件事情,我想让这些孩子全部假死于一场瘟疫,就再也不会有人打她们的主意。” 莫俢寒和凤离落都是一愣,难以置信的看向楚晚卿。 “瘟疫?” 楚晚卿点头:“是。如果这个时候,地下黑市发生瘟疫,莫城主就有理由和权利,封锁整座城。所有的事情,我们城里解决。” 这一招关门打狗,莫 俢寒心里叫绝。 “王妃既然提起,可是已经想好实施办法?” 楚晚卿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 “放进水源里,第二天大家的症状就和瘟疫无异,连大夫都查不出异样,只会当瘟疫处理。” 莫俢寒接过来,沉思片刻。 “这些孩子,王妃准备如何处置?” 楚晚卿看了一眼凤离落。 “莫夫人不是说过,可以送去大长老那里吗?” 凤离落惊讶:“战王难道从来没想过带走她们?” 楚晚卿笑了笑。 虽然没跟夜九宸正式聊过,但她已经替他做主了。 “她们可以是谁家的女儿,谁家的姐妹,但从来都不是谁的统治工具。等三五年之后,从这里出去,她们就是世间千万普通女孩子中的一个。” 凤离落看向楚晚卿的眼神,透着赞赏。 “那么战王妃,为什么愿意相信我们呢?” 楚晚卿转而看向莫俢寒。 “莫城主精通医术,连六月飞雪、金钱草、红苏丹这些药,都了如指掌,自然应该知道,她们的血不会有任何作用。所谓的治百病、长生不老,不过是世人贪婪的误传罢了。” 夜九宸信秦墨染,这件事情原地解决是最佳方案。 否则这么多孩子,不 管要带去哪里,半路都可能有危险。 莫俢寒诧异于楚晚卿的无条件相信,只是他有他的顾虑。 “王妃,此事重大,一旦传出去,地下黑市将永无宁日。大长老那里可以暂时接管一阵,但长久的办法,还请王妃另外定夺。” 楚晚卿早有预料,毕竟,这确实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管好了不会有好的名声,等所有孩子们放出去,这件事情就只会烂在肚子里,永远不会有人歌颂。 管不好,那就是杀身之祸! 可楚晚卿眼下,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听闻莫城主一直想治好莫夫人的病。如果我能做到,不知是否可以换莫城主铤而走险,护这些孩子们一场。” 莫俢寒骤然直起了腰杆。 “你有红苏丹?” 楚晚卿摇头:“红苏丹是真没有。但我观莫夫人的气色,这病除了红苏丹,还有其他可治办法。只是不知莫夫人愿不愿意试试?” “愿意。” “不愿意。” 夫妻二人同时开口,却是不同的答案。 楚晚卿目光落在凤离落脸上,脑子里回想着莫娇儿曾经说过的。 她说过, 第134章 这个战王妃不简单 还好,她有一个不愿放弃的相公。 莫俢寒扣住凤离落的肩膀。 “你答应过我,不放弃的。” 凤离落看着莫俢寒,摇了摇头。 然后,她转而看向楚晚卿。 “战王妃,每一个人都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你想守护那些孩子,可我们只想守护地下黑市。地下黑市是比我们命还重要的东西。这些孩子我们愿意搭把手,是因为我们人性未泯,不是因为任何人的条件。” 凤离落这番话,倒是出乎楚晚卿的意料。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你们能提供给她们避难的场所,已经仁至义尽。关于瘟疫的事情,还请莫城主帮忙,其他的,我另外想办法。” 楚晚卿走后,莫俢寒有些不解地看向凤离落。 “夫人不也想救那些孩子吗?为何战王妃提出来,你反而不愿意了?” 凤离落道:“我不允许有人毁掉这里,更不允许有人利用这里。寒哥,地下黑市是你和母亲毕生的心血,一定不要为了我,拿它交易。” 莫俢寒握紧凤离落的手,沉默良久。 “你放心,我一定救你。” 凤离落笑了,伸手撩起莫俢寒肩上的长发。 “寒哥不用为我忧心。娘说过,我的身体早就命中注定。还是先看看战王妃给的,是什么药吧!” 莫俢寒点头,打开药包。只一眼,就眉心蹙起,神色怔住。 凤离落看他不对。 “怎么了?” 莫俢寒手指粘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药,像是来自毒霸天药王谷里的。” 凤离落也是一惊。 “你确定?” 莫俢寒皱着眉心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应该呀。毒霸天药王谷里,都是外面绝种了的药,这个战王妃,怎么会有?” 凤离落想了想。 “绝种不代表外面真的一点也没有。就像上次的金钱草一样。” 提起金钱草,莫俢寒眉心蹙得更深。 “那金钱草,也是战王妃拿出来的。” 凤离落怔住,随即看着大门的方向。意味深长。 “这个战王妃不简单!寒哥,此人不能在地下黑市久留。” 莫俢寒了然,把药包收起来。 “此事一过,我会找个理由,让他们离开这个。” 楚晚卿回到院子,刚走到门前,就听见房间里有人说话。 是夜风的声音。 “王爷,崔管事供述,他其实根本没见过主公的真面目, 每次有什么任务,都是南宫爵转述。那些孩子,也是南宫爵从外面带回来的。崔管事曾分三次送过五十个孩子训练好的孩子出去,但听说每次路上都发生了意外。 第一次是五年前,那次是被孟将军的人拦截,孩子被迫又送了回来。还有一次是四年前,差点被人发现,他们为了毁尸灭迹,把所有的孩子原地烧死!从时间算,是莫城主发现此事那次。第三次是两年前,因为没有金钱草,那些孩子路上失控,全部被他们的主公下令斩杀。 崔管事说,南宫爵和主公之间是怎么联系的,他并不知情。只大概猜测,这个主公来自京城。” 楚晚卿直接在台阶上坐下来,静静听着里面的对话。 夜九宸沉默片刻,声音还透着虚弱。 “那些孩子身上的‘段’字,是怎么回事?” 夜风:“是烙铁烙上去的。这种做法,流传于夜凉国皇室。他们会在自己专属的奴隶后背烙上家族姓氏,以宣誓自己的主权。” “夜凉国?” 夜九宸质疑的声音传出来,楚晚卿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也咯噔了下。 前世,就是这个国家,拿到了大晋的国防图,然后嫁祸给楚怀瑜。 原来, 夜凉国的势力在大晋的渗透,为时已早。 夜九宸:“本王记得,段家和夜凉国也有生意往来。” 夜风回道:“王爷记得没错,早年段萧山常去夜凉。近些年才开始扎根京城。” 夜九宸:“派人去夜凉国,查段家底细!” 夜风:“是。” 停顿几秒,夜九宸没说话,夜风继续。 “大皇子二月初二大婚,皇上命您和王妃尽快回京。” 第135章 他有办法 夜九宸有一瞬间的烦躁:“头疼。” 楚晚卿放开他的手腕,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身体里还有毒,我给你开点药,再喝几天就好了。” 可能是毒性在身体作祟,夜九宸眉眼透着疲倦,懒得说话的样子。 楚晚卿想起刚才夜风说,皇上让他们尽快回京的事情。 想了想,又道:“我想再在地下黑市待一些时日,等把那些孩子安顿好,再回京。你要是着急,可以先走。” 楚晚卿还把跟莫俢寒商量的事情说了。 对于制造一场假瘟疫的事情,夜九宸没反对。 “本王跟你一起回。你准备把那些孩子安顿在什么地方?” 楚晚卿如实道:“我想偷偷带回京城,放在楚家军军营里。” 夜九宸不赞成。 “且不说军营里都是男人,不会照顾孩子。单说这一路就危险重重。万一被人发现踪迹,这么多孩子你一个也护不住。万一被皇上发现,很可能怀疑楚家军有异心。” 一个楚家军令牌的出现,已经是悬在楚家军头上的一把铡刀。 再来一支五十个特殊孩子的队伍。 这要是传出去,皇上一定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楚晚卿有些泄气。 “那你说,怎么办?” 夜 九宸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 “本王自有办法。” 楚晚卿问,夜九宸不说,只抬起一只手。 “扶本王出去走走。” 在屋子里躺得久了,夜九宸感觉四肢都有些退化了。 楚晚卿没动,一秒否决了他的提议。 “你还是躺着吧,多动有利于毒素扩散。” 夜九宸一脸的不高兴。 “你让本王躺多久?” 楚晚卿:“至少三天。” 夜九宸脸一黑,楚晚卿立马强调。 “夜风和秦墨染主持大局,莫城主打配合,陆升和阿布协助。外面也没什么事情非你不可。可你身子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人回京都得掉脑袋。你可想好了,别太自私!” 夜九宸一口气吸到一半。 楚晚卿突然一只手堵住他的嘴。 “慢慢吐!深呼吸也会让你的毒素扩散。毒素没有彻底排清之前,你不能急、不能躁、不能走、不能跳,必须老老实实安安稳稳躺着,维持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吃、喝、拉、撒,平稳呼吸。来,跟着我一起。” 夜九宸的嘴被捏着,一口气愣是分成了五次吐。 吐完后,看着楚晚卿在他衣服上擦手,生生被气笑了。 “听你这么说,本王就只能当个废人了?” 楚晚 卿道:“不要这么轻贱自己,你还能想办法安顿孩子。” 夜九宸看了她一眼:“办法也不是凭空想出来的。” 楚晚卿一秒get到他的意思,直截了当。 “你直说吧,想要什么?” 楚晚卿想着,大不了晚上让狗男人多咬几口。 夜九宸眼睛一眯:“水。” 楚晚卿屁颠屁颠去端,端回来还小心翼翼的喂给他。 “这些天我很闲,我一定会伺候好你的。” 夜九宸一听,突然觉得这几天也不无聊了。 隔天,地下黑市突发疫病,很多百姓开始高烧不退。 莫府大门紧闭,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只留一个很小的后门,每天抬出去那些“染病不治身亡”的“尸体”。 一连两天,夜九宸跟个大爷似的,让楚晚卿跑前跑后,端茶倒水的伺候。 楚晚卿心里妈xx批,表面笑嘻嘻。 可夜九宸却始终不提,他打算怎么安顿这些孩子。 晚上,楚晚卿打着“再这么下去就撂挑子不干”的打算,直接质问。 “你是不是骗我当你的丫鬟?” 夜九宸吃着楚晚卿递上来,削皮、切成小块的苹果。 从小到大,他都没吃得那么精致过。 以前嫌麻烦,在军营那种地方,太 讲究还会被一帮大老爷们嘲笑。 现在,有人伺候着。夜九宸觉得人生第一次,整个人都飘了。 楚晚卿递上三个苹果块,夜九宸才回答。 “你很快就知道了。” 楚晚卿拿夜九宸没辙,把苹果当成夜九宸的脑袋,咬得好用力。 她也不出门,每天坐在屋子,听着平儿实时传回来的消息。 “王妃,外面满城人心惶惶的,大家都不敢出门,满大街都是药味。” …… “莫城主在城隍庙搭起了临时隔离区,所有发烧的人都聚集在那个地方,全城的大夫都调过去治疗患者呢。” …… “王妃,今天死人了呢。听说在南边的一个大深坑里,烧了几十个感染疫病死了的尸体,方圆好几里地都能闻到人肉烧焦的味,听着都吓人。” …… “今天莫府又抬出去十几个尸体,外面人都说,莫府是重灾区,连老鼠都离得远远的。” …… “王妃,外面都在传,这次地下黑市有疫病,都是那些来历不明的孩子带来的。现在孩子都死光了,尸体也全部烧光了。” …… “王妃王妃,已经有治好的病人陆续从城隍庙回来啦。大家说,再过几天地下黑市就恢复以前的热闹了。” …… “王妃,楼家出事啦!” 楚晚卿每天给夜九宸当牛做马后,就端着茶杯,听平儿在耳边嘚嘚外面疫病的进展。 冷不丁有一天,消息变了,她还愣了下。 最近只顾着处理孩子的归属,她都忘了楼家的事情了。 楼家怎么了? 楚晚卿想了想。 哦,想起来了。 楼家大火。 楼云冉被烧毁容。 楼汐月被烧成重伤生死未仆。 楼家地下室里发现了早就死去的楼北铭,虽然人还活着,但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楼家现在,就剩楼云锡一个全乎人了。 楚晚卿问:“楼家还能发生什么事情?” 平儿喘匀了气,表情惊恐。 “楼家可吓人了,每天晚上都有嗷嗷直叫的声音。左邻右舍全都听得一清二楚,惊得晚上都睡不着。” 楚晚卿听得一脸懵。 “嗷嗷直叫,那是什么声音?” 平儿手指抠着衣角,满脸羞红,欲言又止。 “就……就是那种声音……” 楚晚卿……懂了! “咳咳……到底怎么回事?” 她好奇极了。 第136章 血滴子传女不传男 平儿没吱声。 看她那满脸通红的样子,可能也说不出口。 八卦的基因熊熊燃烧,楚晚卿都想自己起身,出去打听了。 夜九宸的声音突然传来。 “想知道进来,本王告诉你!” 平儿一听,麻利转身跑出去了。 楚晚卿好奇,绕到屏风后面,看着靠在床上看书的美男子。 “你又知道了?” 夜九宸目不斜视翻书。 “比你早一刻钟。” 楚晚卿这才想起来,她进门之前,阿布从这屋里刚出去。 合着看似跟冰雕一样的狗男人,也有八卦之心? “那你说说?怎么回事?” 楼家如今就剩楼云锡一个好好的人,听说他以前别说是娶妻了,屋里连个暖床丫鬟都没有。 总不至于是没有了楼汐月压制,楼云锡解放天性了? 夜九宸放下书,抬眼看楚晚卿。 “楼北铭虽然双腿废了,但下半身的功能还在。他把掌家之权交给了楼云锡,自己搬到府上最靠边的一个院子,休了楼汐月的正妻身份,贬为最下等的妾。然后提了院里十几个丫鬟当侧夫人,夜夜笙歌。这些丫鬟受楼汐月的气很多年,如今人人都可压楼汐月一头,终于有出气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她。” 楚晚卿脑子里回想楼汐月曾经嚣张跋扈的样子,再听到她如今的下场,不免有些唏嘘。 因果循环,都是报应。 “所以,那些丫鬟一边占着楼汐月的男人,一边欺负楼汐月。楼汐月被烧成那样,还能承受她们的虐待吗?” 夜九宸道:“楼北铭用了最好的药,吊着楼汐月的最后一口气。命令所有人,怎么虐都可以,绝不允许她死。” 楚晚卿问:“那楼云锡和楼云冉呢?也不管他们的娘吗?” 夜九宸:“楼云锡忙着接手楼家全部生意,楼云冉忙着给自己找夫婿。他们恐怕都忘了他们的娘了。” 楚晚卿撑着下巴,趴在床头,叹气。 “唉,报应呀!” 夜九宸勾手,托住楚晚卿的下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神变了,声音发沉。 “上来。” 楚晚卿一秒由趴改坐。 “干嘛?” 夜九宸:“陪本王一起躺会。” 楚晚卿轻笑:“大白天的,躺你个鬼。” 她才不信这个男人只是躺躺。 从昨天晚上开始,这个男人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夜九宸仰头,看了看外面夕阳的余晖即将消失,眼睛一眯。 “上来。明天一早告诉你处理那些孩子的办法 。” 楚晚卿…… 合着她任劳任怨的伺候他那么久,都不如跟他睡一觉。 早知道,她都不用端茶倒水。 老夫老妻了,早说嘛! 先前还觉得小事一桩,可直到两个时辰之后,楚晚卿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狗男人完全不顾及楚晚卿的警告,中毒的身体一点也不收敛。 楚晚卿累极了,是哭着睡着的。 又过了一会。 空气里的温度逐渐回落,弥漫的暧昧因子慢慢消退。 黑暗里,夜九宸突然睁开眼睛,听到身边女人的呼吸,格外沉。 他伸手探过去,夜色里在楚晚卿的脖子上摸索,很快就把血滴子吊坠握在手里。 一点没有惊动沉睡中的人。 夜九宸起身,穿上衣服,走出了门。 莫府主院。 莫俢寒和凤离落还没休息。 下人突然敲门。 “城主,战王求见。” 莫俢寒还有些诧异。 “他来干什么?” 莫俢寒的心里,如果不是为了配合解救这些孩子,他并不想跟朝廷的人有任何牵连。 他甚至在等这事一了结,这几天就想个理由,将人请出地下黑市。 凤离落拿了件衣服给莫俢寒。 “寒哥,去见见吧。如果朝廷真对地下黑市存了 其他心思,我们也好早做防范。” 莫俢寒接过外衣披上,端起桌上的药汤。 “药记得趁热喝。喝完早些休息,不用等我。” 凤离落点头,目送莫俢寒出门。 莫俢寒把夜九宸请到了书房。 “敢问王爷,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夜九宸道:“跟莫城主谈一谈那些孩子的去向。” 莫俢寒道:“如今人都在大长老的得月山庄。等战王和战王妃离开的时候,可以一并带走。” 夜九宸摸索着手里的茶杯,话题突转。 “本王想跟莫城主打听一个人。” 莫俢寒问:“谁?” 夜九宸:“毒霸天!” 莫俢寒一顿,手指微不可查的抖了抖。 “听说过。曾经的一代毒王,五十年前隐退黑水崖毒王谷,再不曾出山。王爷想打听他?不如直接去黑水崖找人。” 夜九宸抬眼看过去。 “黑水崖本王早就去过了。十五年前中秋,莫城主去黑水崖寻鱼虫草救南宫爵的时候,本王就在黑水崖毒王谷内。” 莫俢寒瞳孔地震,一瞬不瞬盯着夜九宸。 “战王和毒霸天,是什么关系?” 夜九宸道:“忘年之交、相见恨晚!” 莫俢寒不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沉默 许久,才开口问话。 “毒霸天还跟我王爷说了什么?” 夜九宸如实道:“毒霸天什么也没说,都是本王猜的。” 夜九宸说着,手心摊开。 “本王还猜测,莫城主一定认识这个。” 一枚血红色吊坠突然出现在视线。 莫俢寒不只是瞳孔地震,更是惊得猛然站了起来。 “这个……这个是……” 他颤抖着四肢,一步步靠近夜九宸,眼睛紧紧盯着那一枚红色血滴子。 “王爷,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 夜九宸道:“为什么就不能是本王的东西?” 莫俢寒摇头,非常坚决的摇头。 “不……不可能。血滴子传女不传男,它不会认王爷当主人。而且血滴子一旦成型,离开主人的身体超过一个时辰,就会变回原来的雪花形状。” 莫俢寒说着,眼神变得激动起来。 他好像猜到血滴子如今的主人,是谁了。 怪不得! 怪不得,能拿出金钱草! 怪不得,能研制出药,控制住那些孩子的癫狂! 怪不得,能看出凤离落的病状! 怪不得,莫娇儿和她投缘,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第137章 暴露了 夜九宸对血滴子的认识,都是来源于毒霸天。 莫俢寒说的这些,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立马就意识到,楚晚卿暴露了。 只一秒的迟疑,夜九宸立马收起血滴子。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请莫城主保密。” 莫俢寒沸腾的心情还没平复,但却很清醒夜九宸在说什么。 “战王放心,我知道分寸,此事不会传出去。” 夜九宸点了点头。 莫俢寒对血滴子主人的谨慎,不会比他少。 他不担心。 “敢问王爷,主子有何吩咐?” 称呼改得太快,夜九宸也能立马接住。 “如果莫城主能解决这些孩子的去处,能帮她解决一个大心事。本王会很快带她回京,此事就此回过去,再不会有人追究。” 这次,莫俢寒就痛快极了。 “解决孩子的去处不是问题,交给我。但是……” 他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能不能,让主子在府上多住几日?” 前几天还想着赶紧把人赶走。 如今又求着人留下来。 这突然的转变,莫俢寒也是始料未及。 夜九宸知道他们的心思。 辛苦多年找的人,自然是不舍得就这么放走。 但他私心,根本不希望楚晚卿暴露身份后,再继续在这里待着。 “为了安全考虑还是算了,希望莫城主理解。我们 离开京城太久了。” 莫俢寒一脸遗憾,却十分的深明大义。 “明白了。明日我就去跟主子复命,一定将这些孩子妥善安排。我莫俢寒一定替主子守好地下黑市。待时机成熟,等她回来。” 看他这虔诚的样子,夜九宸心里直突突。 他没想暴露楚晚卿,本来想自己冒充血滴子的主子,让莫俢寒接了这任务。 谁能想到,毒霸天当年说话,只说了一半。 “莫城主还是别去了,明早我们就启程。她很聪明,露了马脚不好遮掩。” “明天就走呀!” 莫俢寒万般不舍,脸上的表情纠结极了,看夜九宸的眼神也有点不对。 “早有听闻,战王当年是被迫娶战王妃,你们的关系并非恩爱夫妻。战王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夜九宸…… 有一种被娘家人挑刺的既视感。 连楚怀瑜都没有这么盯过他。 默默的叹了口气,夜九宸罕见的解释。 “传言不可信。莫城主放心,她永远是本王的王妃。” 莫俢寒眸色幽幽。 “按理说,毒霸天信王爷,我也不该有所怀疑。但请王爷记住一点,主子身后,是整个地下黑市,以及地下黑市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还请王爷善待王妃。若王妃在京城受半点委屈,我地下黑市一定会给主子讨回公道。” 夜九宸长那么大 ,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威胁过。 奈何他还不能动手,只能动嘴。 “莫城主放心,她不给别人委屈,就不错了。” 这下,莫俢寒扬起笑脸。 “主子给别人委屈,那一定是别人的错。” 双标的不能再明显了。 夜九宸心里只呵呵。 这个女人要是知道,她多了一个心眼偏到家的靠山。 恐怕做梦都得笑醒。 楚晚卿感觉这一觉特别沉。 沉得浑身酸软,醒不过来。 她能感受到有人给她穿衣服,有人抱她。 她好几次想睁开眼,都失败了。 最后一次成功,是被一束阳光照在眼睛上,晃醒的。 意识到环境不对,她猛得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阳光沐浴下的美男阅书图。 男人的侧脸棱角分明,阳光打在轮廓上,赏心悦目,每一帧都长在了楚晚卿的审美上。 这个男人真是有毒。 她好像理解了原主,前世为什么会如此痴迷这个男人。 如果她不知道前世的事情,恐怕她这个21世纪的单身主义者,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反应,也想搞到手。 楚晚卿就躺在原地,看着看着,看呆了。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擦擦嘴,口水流出来了。” 楚晚卿一个激灵,连忙抬手一擦,什么也没有。 靠! 一个四方软垫迎面朝 夜九宸砸过去。 “你诓我?” 夜九宸笑着接过软垫,垫在身后,继续看书。 楚晚卿这次起身,打量眼前的环境。 她是在马车上。 掀开窗帘,外面是飞速倒退的山林树木。 “我们这是去哪?” 夜九宸:“回京!” 楚晚卿大惊爬起来:“我事情还没办完呢。” 夜九宸放下书看她。 “莫城主已经答应了,把所有孩子留在大长老那里照顾,直到痊愈再陆续给她们找到好人家。听说大长老那里有一百多个丫鬟伺候,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楚晚卿更诧异了。 “你说真的?莫俢寒之前不是不愿意的吗?怎么改主意了?” 夜九宸:“可能是良心发现,想行善积德!” 楚晚卿觉得不对,太突然了。 “那你回京也得先跟我说一声,我还没跟这里的朋友道别呢。” 夜九宸:“你的朋友不就是一个莫娇儿?你睡着的时候,她已经看过你了。” 楚晚卿更恼火,差点蹦起来。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夜九宸云淡风轻开口。 “你怎么知道本王没叫?睡得跟猪一样,本王也得能叫醒你才行。” 楚晚卿…… 怎么可能?她一向觉很轻的呀! 看得出她的疑惑,夜九宸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可能是昨晚累着了,可 以理解!” 楚晚卿又一个软垫扔过去。 “都是你!怎么毒素没扩散,毒死你!” 夜九宸这次连躲都不躲,软垫砸在身上跟挠痒痒一样,笑得更爽快。 他越笑,楚晚卿越恼火。 这时,突然窗外传出声音。 “王爷,夜凉国使臣即将抵京,皇上命您在后日午时,代表皇上在城门口迎接。” 夜凉国? 楚晚卿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 夜九宸道:“知道了。明日务必赶到京城。” 夜风:“是。” 中途休息的时候,楚晚卿跳下马车。 平儿就在外面候着,见楚晚卿出来,马上迎了上去。 “王妃,您渴了还是饿了?” 楚晚卿看了四周,没看到 第138章 实在不招人喜欢 马车进京城的时候,是第二天黄昏。 楚晚卿踩着夕阳的余晖,在战王府门前下车。 然而刚一抬头,当即就愣了。 在府门前等着他们的,不只是王府的人。 还有太皇太后、皇上、皇后,宫中仪仗浩浩荡荡,占了一条街。 楚晚卿还没想明白他们来的目的,就被夜九宸带着,屈膝下跪。 “参见太皇太后、皇上、皇后!” “快快……” 皇上刚说了俩字,突然声音卡住, 像是被谁给拦了。 紧接着,太皇太后这个老女人的声音开始了。 “大胆战王妃!蛊惑战王出京,害战王身处疫.情险境。你可知罪!” 楚晚卿觉得自己好冤! 怎么就成她蛊惑了? 明明是夜九宸自己追过去的。 她低着头直翻白眼,不接话。 夜九宸直起身子:“太皇太后误会了。是本王要查幼女失踪案,带王妃过去掩人耳目。不是她蛊惑本王,是本王蛊惑她。” 明目张胆的护着,太皇太后脸色变了。 “宸儿,你三番两次因她遇险,你还替这个女人说话!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皇上见形势不对,赶紧打圆场。 “皇祖母息怒!这次确实是朕让九弟离京办案的,跟战王妃没关系。要治罪,也顶 多是对不侍夫君之罪。这样,就罚战王妃闭门思过,写保证书,保证以后把战王照顾好,你看怎么样?” 楚晚卿…… 我谢谢您嘞! 太皇太后听着这明显的敷衍,老脸都沉了。 “皇上,你当哀家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 皇上连忙低头,放低了声音。 “孙儿不敢!实在是明日夜凉国使臣抵京,还需要战王帮朕分忧。在这个时候处置了他的王妃,他要是撂挑子不干了,您让孙儿去哪找那么好的帮手?” 太皇太后被噎了一下。 胸口的气没发出去,都憋到脸上了。 “罚战王妃抄写经书三百遍,三天后送到哀家宫里。” 楚晚卿一抬头,不沉默了。 “太皇太后,敢问臣女所犯何罪?” 太皇太后可算是抓住把柄了,一双眼睛都能喷出火。 “你不侍夫君、不育子嗣、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其他皇室女眷,每日进宫给哀家和皇后请安,你这一年是从未去过一次。哀家到现在才罚你,是看在战王护着你的份上。否则,你早就是我皇家弃妇了。” 楚晚卿也不服,火气顶到头顶,身体一晃就要站起来。 然而一只大手把肩膀扣住,重新让她又跪了下去。 夜九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 太皇太后错怪她了。不是她不去,是本王不让她去。” 太皇太后瞪夜九宸。 “你闭嘴!我看你是被这个女人迷了心智!你忘了你父皇驾崩前跟你说过什么了?” 夜九宸道:“父皇让本王全力辅佐皇上,本王已经在做了。而且,本王曾听圣祖先帝说过,太皇太后刚进宫那会,也得了特许,可以不晨昏定省。” 太皇太后被怼得,眼睛都瞪圆了。 大概是没想到,夜九宸会当面给她难堪。 “你……你竟然拿她跟哀家比?哀家得特权也不过一个月,她嫁进我皇家已经三年了,连这个规矩都不懂吗?” 楚晚卿默默想,她真不懂! 好像原主之前是会按照规矩来。但她穿越之后,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夜九宸面不改色:“那是孙儿和妻子新婚恩爱的时间更长,等这股新鲜劲过了,就让她进宫。” 楚晚卿猝不及防,埋头憋笑。 这是在说,圣祖先帝对太皇太后的新鲜劲只有一个月吗? 夜九宸可真敢说! 太皇太后则是如五雷轰顶。 “你……你……你个大逆不道的逆子!哀家养你这么多年,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忤逆哀家!咳咳咳……咳咳咳……” 皇上皇后一起给太皇太后顺背。 “皇 祖母息怒!战王不是这个意思!” 皇上嗔瞪夜九宸一眼。 “战王口出狂言,罚抄经书三百遍,三天后随战王妃的一起送进宫里。” 夜九宸:“本王还要招待夜凉国使臣,恐怕……” 皇上脏话张口就来。 “恐怕个屁!你特么晚上不睡觉,也得给朕完成。” 夜九宸:“……是。” 太皇太后是被皇上和皇后架着走的。 大概是担心夜九宸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皇上的动作很麻利。 把太皇太后架进皇撵,当即就下令回宫。 楚晚卿瞧着远行的圣驾,默默松了口气。 “还不起来?跪上瘾了?” 楚晚卿立马爬起来,拍拍膝盖。 “一回来就这样,这是搞哪出?” 夜九宸看了她一眼。 “可能是你这个人,实在不招人喜欢!” 楚晚卿气得翻白眼。 狗男人嘴真毒! “谁稀罕她们喜欢了?姑奶奶也不缺人喜欢!” “楚晚卿!” 话落,一声呐喊响起。 楚晚卿寻声望去,就见一道人影朝她生扑过来。 “你个没良心的!出京竟然不带我,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了!我舅舅的分红,我一分不给你!” 楚晚卿跟冲过来的人抱了个满怀,脸上笑嘻嘻。 “朋友不朋 友的,分红可一分不能少!” 孟玲珑被气笑了,拳头直往楚晚卿后背砸了两下,才算解气。 夜九宸没空看她们姐妹叙旧,已经进府去了。 离开一阵子,成山的奏折等着他看。 楚晚卿和孟玲珑回到院子,孟玲珑一路都在跟她讲京城发生的事情。 “段家刚给段逸安和陈宝儿办了喜事,五天后就是大皇子正式纳侧妃的日子。这还没过门呢,段逸月和陈可儿就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好几次起了冲突,以后大皇子府上可热闹喽。” 反正孟玲珑以后都不用嫁过去了,她乐得看热闹。 楚晚卿问:“谁主动找谁的麻烦?” 孟玲珑想了想:“每次都是段逸月主动挑起事端。那陈可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软弱了,一开始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最后忍无可忍,才爆发。所以每次事情闹到皇后那里,都是训斥段逸月。” 楚晚卿点了点头,这样 第139章 可真没劲 孟玲珑从小就没离开过京城,对外面的花花世界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地下黑市这个特殊神秘的地方。 眼下终于见到了人,孟玲珑言简意赅的讲了京城的事情。 然后就缠着楚晚卿问东问西。 楚晚卿避重就轻,只讲她新交了一个朋友,以后有机会介绍给孟玲珑认识。 提起莫娇儿的时候,楚晚卿还有些怨夜九宸。 都怪他,才没让她们分别前见一面。 楚晚卿总觉得,这一趟回来的有些草率。 夜九宸像是刻意不让她告别一样。 她真真是谁也没见着。 姐妹俩促膝长谈,聊天的姿势从站着到坐着,从坐着到窝着。 最后聊得口干舌燥,外面的天都黑了。 孟玲珑窝着不走,扬言今天就睡在王府了。 楚晚卿深表赞成。 让夜九宸睡书房去吧! 楚晚卿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情,问道。 “最近太皇太后又怎么了?我没惹她呀?” 孟玲珑提起这个,气得骂骂咧咧。 “还不是段逸雪那个狗东西。她在太皇太后面前造谣,说陈宝儿失身那天,你在附近出现过。太皇太后也是脑子里塞狗屎了,非信了她的一面之词,一直想给陈宝儿出气,这口气已经憋好些天了。这不一听说你回来,立马就 来堵你。” 楚晚卿嘁得一声。 “我才不怕她!有本事把证据拿出来!” 她还怀疑那天是段逸雪搞得鬼呢! 孟玲珑:“要有证据,你早就请去后宫喝鹤顶红了。就是因为拿不出证据,太皇太后才不能治你的罪!只能随便找个理由对付你,三百遍经书,杀不死你也能抄死你!” 楚晚卿…… 这才想起来,还有三百遍经书的事情。 她突然紧紧抓住孟玲珑的手。 “我们是不是好姐妹?” 孟玲珑不假思索点头:“是呀!当然是!” 楚晚卿笑眯眯的。 “好姐妹,那是不是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孟玲珑一个激灵,一改对楚晚卿亲近的态度,使劲把自己的手挣扎出来,起身就要逃。 “你别找我,我不会,我不行!” 楚晚卿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俩人一起倒在床榻上。 楚晚卿撒娇音:“好姐妹,别那么无情嘛!” 孟玲珑不妥协,心里计较得很。 “屁的好姐妹!你出京潇洒快活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你好姐妹吗?有福自个享,有难想起来我这个好姐妹了,门都没有!” 楚晚卿手抓不住了,直接上脚拦人。 “这次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下次,等下次一定带 你,好不好嘛!” 孟玲珑:“怎么惩罚都行是吧?行,抄三百遍经书去!” 楚晚卿心已死,搂着人不松手。 俩人在床上撕扯,不一会儿就衣服凌乱,难舍难分。 直到平儿敲门进来。 “王妃,孟小姐,你们别打了!段家来人了,正在王爷书房呢。” 楚晚卿一顿,力气松了半分,被孟玲珑趁机钻了空子。 她掰开楚晚卿的手,跳下床跑到老远的地方。 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气喘吁吁往外跑。 “疯了疯了,你家王妃疯了!不抄三百遍经书,不足以平复心情。” 楚晚卿也没讨到好,累得脸红脖子红,最重要的是没拦住人,一脸沮丧。 不是说好的今晚住在王府,让夜九宸睡书房的吗? 抄个经书都能吓跑,姐妹情不能再塑料了。 心塞! 平儿走上前,给她整理了头发和衣服。 “王妃,你要不要去看看?” 楚晚卿气息微喘。 “都谁来了?” 平儿道:“段萧山和段逸雪,” 楚晚卿坐在床边穿鞋:“去!去看看他们耍什么把戏!” 王府书房外,楚晚卿刚靠近,就听到里面声泪俱下的声音。 “王爷,草民是冤枉的!草民自进京一来,遵纪守法,本本分分做生意,万 万不敢做出这等事情来。一定是有人嫉妒王爷护着段家,想栽赃诬陷,将段家赶出京城,脱离王爷庇护,再将段家斩草除根!求王爷明察,还段家清白!” 是一道男人的声音。 应该是段逸雪那个老爹、楚凤娇的便宜夫君、楚家曾经的上门女婿。 后来段家被楚凤娇扶持起来,段萧山把三个孩子改回段姓,上门入赘的事情,再也不许人提起。 这在21世纪,就是典型的凤凰男! 要不是楚凤娇强势,恐怕后院早就妻妾成群了。 夜九宸一直没声音传出来,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 段逸雪开口了。 “王爷,求您看在逸雪这十年,一直陪着在您身边的份上,相信爹爹一次。我爹人一直在京城,那些孩子的失踪,去干什么了,我爹真的不知道。我爹跟地下黑市更是什么关系也没有。” 楚晚卿就靠在廊下,脑子里反复回响一句话。 “看在逸雪这十年,一直陪在您身边的份上。” 她一直以为,段逸雪对夜九宸有非分之想,是在她把段逸雪带进王府之后。 可她嫁给夜九宸不过三年,段逸雪竟然说,她在夜九宸身边已经十年了! 除了那一次段家开仓放粮,解前线燃眉之急外,原来他们一直都有陪伴 。 可笑她还一直觉得,只要她不让段逸雪进王府,段逸雪就永远别想得逞。 她想阻断别人的路,没想到自己的墙角,再就千疮百孔。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笑话! 楚晚卿眼睛有些发热,自嘲的勾唇。 可真没劲! 她起身,离开书房。 书房内,夜九宸听到段逸雪的话,脸色咔擦就掉了下来。 “有没有联系,本王自会查清!本王留段小姐有何目的,段小姐最清楚,以后本王不希望再听到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否则别怪本王不给你留情面!” 段逸雪心口一提,当即跪地。 “王爷赎罪!逸雪只是担心王爷会误会段家,所以才口不择言!求王爷宽恕,逸雪以后再也不会了!” 夜九宸收起桌上的书信。 “退下吧!” 段萧山和段逸雪对视一眼。 “是。” 夜九宸又处理了一些公务,等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 第140章 美人出浴图 楚晚卿大晚上闯入军营,掀开营帐的第一眼,看到好几个黑黝黝的大膀子,正聚在一块,不知道在看什么。 见楚晚卿进来,副将们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穿衣服。 “王妃,王妃您怎么来了?” “快快快……快穿上衣服。这样见王妃,算怎么回事?王爷知道了削死你们!” 楚晚卿瞥了一眼,淡定收回视线。 个头威猛,肌肉块是挺大。 但跟夜九宸比,差远了。 等楚晚卿在案几前坐好,等了一会,四名副将才整理好衣服,站到面前。 气氛有点尴尬。 实在是他们也没料到,这大晚上的,军营里会突然闯入女人。 “王妃,可是王爷有何吩咐?” 楚晚卿拖着腮帮子,眼睛看斜上方。 “这次随我爷爷去漠北的,有多少人?” 一名姓周的副将回话。 “除郭余两名副将外,还有骑兵一千。” “嗯。” 楚晚卿应了一声,又问:“爷爷离开之前,对利剑这支队伍,可有安排?” 周副将道:“利剑一向由老将军亲自指挥,我等并不知情。” 楚晚卿泄气了一瞬。 等楚怀瑜回来,恐怕就晚了。 夜九宸虽然没要走令牌,但她知道 ,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他肯定也在查。 楚晚卿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入手去查,有些烦躁。 有关利剑这支队伍,她现在还一无所知。 忍不住啧了一声,楚晚卿不经意回头,看到刚才几人扎堆的地上,有什么东西卷着。 露出来的部分,花花绿绿的颜色,还挺好看。 楚晚卿好奇站起来,身长脖子往地上看。 “那是什么?” 周副将回头看一眼,当即用身体挡在楚晚卿面前。 另一个副将立马跑过去,清理现场。 “王妃看错了,哪有什么东西,没有没有!” 楚晚卿两只手指头戳自己的眼睛。 “你们当我瞎!拿过来!” 副将…… 楚晚卿想了想夜九宸和爷爷生气时候的样子,依样学样。 “再不拿过来,军法伺候!” 副将们…… 一帮大老爷们,扭扭捏捏的把东西交了出来。 是一幅画卷。 楚晚卿把画卷放在桌上,眼睛盯着四个人脸上的表情,大手一挥。 画卷唰得一下被打开。 楚晚卿一扭头,愣住了。 那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美女沐浴图,清水出芙蓉、栩栩如现实。 美女肩膀以下的位置挡住了,一点没漏,可胜似漏 了。 楚晚卿看了一眼画,再看看眼前四个单身的大老爷们。 眼神逐渐不对劲起来。 “你们刚才,就是对着她光膀子?” 要是那样,恐怕光的不只是膀子。 刚才及时转移视线,楚晚卿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 副将们脸色也是变了,四双手齐齐摇摆。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王妃千万别误会……” 楚晚卿眼神意味深长,慢慢卷起画轴。 “行了别说了,我懂。只是以后你们能不能回自己的营帐去。再不济,城里青楼都是合法的,有钱就行。这里是我爷爷处理军务的地方,你们也忒大胆了点。” 副将们…… 周副将突然上前,一手按在还敞开的画卷部分。 “王妃真是误会了!你看这里!” 楚晚卿搭眼一瞧,下一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附身下来,在莫副将手指的地方仔细打量。 “是楚字?这是利剑的令牌?” 只见美女出浴图的浴桶上,有一个几乎和浴桶融为一体的令牌形状,上面用很不明显的颜色字迹,写了一个“楚”字。 令牌和浴桶的颜色极为相似,而且大家看到这副画的第一反应,一定会被美女出浴吸引,无人 会注意到令牌。 周副将点了点头,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副画,是今天突然出现在营帐外面。一开始,底下人也以为只是香艳图,属下瞧着不对,才拿进来,喊大家一起来看。” 楚晚卿脑子有点走神。 “一起看画,用得着光膀子?别说天热,现在春天还没到。” 周副将一脑门无语。 “今天有演习,大家回来衣服都湿透了,所以才把上衣脱了。因为看画着急,没来得及回去换干净的。王妃不信,闻闻我们的衣服,汗味还在呢。” 楚晚卿每次来军营,都是周副将带她熟悉环境。 俩人比其他人熟络一些,开起玩笑谁也没在意,周副将还把自己的袖子往楚晚卿面前凑。 楚晚卿确实闻到一股子酸味,嫌弃的只捏鼻子。 “我信我信,你快离我远点,臭死了。” 周副将见状,不退反进,逼得楚晚卿节节后退,半个身子都埋在桌上了。 周副将还不罢休,非要楚晚卿真闻到,省的她以后老拿这个说事。 难得见到楚晚卿吃瘪。 其他三个看着津津有味,一点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咣…… 夜九宸走近营帐,从他的角度,看到一个男人朝着 楚晚卿搂搂抱抱。 他脸色一沉,一脚踹翻凳子。 众人回头,楚晚卿原地没动,四个副将当即弓手行礼。 “参见王爷!” 夜九宸在周副将面前站定。 不说话,就足以压得周副将喘不过气来。 周副将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虽然还没成亲,但家里也有早就定下的亲事。 他对楚晚卿,那是半点想法也不敢有。 “王爷息怒,属下刚才是在跟王妃看东西。” 夜九宸眼睛要是能杀人,周副将都已经死好几回了。 “本王没说什么,你抖什么?” 周副将:他也没想抖,可控制不住呀! 楚晚卿看到夜九宸就不开心,冷着一张脸。 “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先忙去吧。” 副将们得到指令,撒腿就往外走。 夜九宸用杀人的眼神,目送几人离开。 再回头,楚晚卿已经把画卷收起来。 他好奇,伸手去拿,被楚晚卿躲开。 “周副将是征战沙场的功臣,楚家军得力干将。刚才是我主动跟他开玩笑,你别为难他。” 夜九宸收起手,脸色不好。 “要不是因为是功臣,他现在脑子已经搬家了。” 楚晚卿冷笑:“ 第141章 很有可能的狗血桥段 夜九宸这次学聪明了。 来的路上,他把进王府之后的每一件事情都过了一遍。 在听到楚晚卿这句话,脑子像是开窍了一样。 “介意段逸雪来府上?” 楚晚卿白了他一眼。 “你爱让谁来,就让谁来,我介意个屁!” 楚晚卿说话直接,但不轻易骂人。 夜九宸更加确定,问题出在段逸雪身上。 “本王故意放消息出去,说那些被抓走的孩子身上都刻了‘段’字。段萧山和段逸雪急了,特意来解释,想摆脱嫌疑。” 楚晚卿反问:“你信了?” 夜九宸道:“夜凉国皇后的娘家,也姓段。这件事情可疑的地方还有很多,确实不能轻易下判断。” 楚晚卿一秒怒气上头。 “你堂堂战王,脑子是被驴踢了?段逸雪说她段家无辜,你就信。我说我爷爷没有通敌叛国,令牌的事情是被栽赃陷害,你信吗?” 夜九宸看着她:“本王当然不会怀疑老将军的忠心,这件事情还在查!” 楚晚卿冷笑一声。 这就是区别。 段逸雪说段家无辜,查都不用查就信了。 她说楚家无辜,就得打个问号! 她已经提前知道调查结果了。 前世,这个男人一开始也说不信。 可到最后,还是把楚家满门 送上了断头台! “我楚家的事情我自己查。只求王爷能擦亮眼睛,公正决断。别为了个人私利,冤枉了好人。” 夜九宸明显听出情绪不对,在楚晚卿转身的时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话说清楚,本王为了什么个人私利?” 赶了一天路,楚晚卿心烦又心累,不想跟他掰扯。 她要甩开他的手,夜九宸力气很大。 俩人争执见,楚晚卿手里的画卷脱手,一下子甩在了地上。 画轴滚开,画卷直接呈现出来,美女出浴图跃然纸上。 夜九宸一眼看过去,直接看愣了神。 楚晚卿看他直勾勾的样子,嫌弃推了他一把。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死男人都一个样!” 楚晚卿弯身去捡画,过去的时候还特意瞅了一眼美女露出水面的身材。 雪白的皮肤、精致的锁骨、妩媚的脸庞、秀美的长发…… 楚晚卿不自觉代入自己。 她也不差的,夜九宸看她都没那么痴呆过。 越想越生气,楚晚卿粗暴卷起画轴,起身要走。 夜九宸想看的东西消失,回过神来。 立马又上前,扣住楚晚卿的胳膊。 “画哪来的?” 楚晚卿不确定,夜九宸有没有看到浴桶上的令牌。 她把画卷抱在怀里,不 想他再看一遍,信口拈来。 “他们几个思春用的,我没收了。” 刚回到营帐的四大副将,后背一凉。 莫副将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突然有点冷。” 其他副将:“战王生气了,搁谁谁也冷。” 说完,还给莫副将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莫副将冤得呀,决定以后离楚晚卿八丈远。 主营帐内。 夜九宸自然不信这番说辞,一把将楚晚卿拉近。 “这上面画的,是夜凉国皇帝曾经最心爱的女人,他的原配皇后。这副画,是原皇后在世时,夜凉国皇帝亲手画的。原皇后死后,夜凉国皇帝思念至深,将这副画珍藏保护的,比国宝还好,不允许任何人碰到。它怎么会在这里?” 楚晚卿愣住,难以置信。 夜凉国皇帝心爱的女人,怎么会和楚家有关系? 夜凉国皇帝画自己的女人,为什么浴桶上要画楚家的令牌? 而这个令牌,就是前世楚家被诬陷通敌叛国,最有利的罪证。 楚晚卿越想越糊涂,就想越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根据她21世纪看小说的经验。 剧情要按照这个逻辑往下走,很可能是狗血桥段。 夜凉国皇帝和楚家男人,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选择了楚 家男人。 夜凉国皇帝为了报复,故意和大晋奸臣狼狈为奸,陷害楚家。 想到这里,楚晚卿再次打开了画卷,盯着上面的女人看。 女人正坐在浴桶里戏水,水珠滴在白皙娇嫩的胳膊上,她脸上妩媚的笑容,像是吸人魂魄在妖精。 那一双勾人的眼睛,即使是在画上,也好像会说话一样。 楚家男子不曾娶侧室纳妾,近三代的女人,除了楚晚卿,和宫里的萧贵妃,就只剩下原主的母亲,和奶奶。 楚晚卿调取原主前世的记忆,很确定,画上的人她没见过,不是楚家的任何一个人。 “你说她是夜凉国的上一任皇后?” 夜九宸眼睛也落在画上,点头:“本王曾在夜凉国见到过这副画,不会有错。” 楚晚卿顺着先前的猜测,开始发散思维。 难道,是这个女人被夜凉国皇帝强娶,但心里真正爱的,是楚家的男人。 直到这个女人去世,夜凉国皇帝也只是得到了人,没得到心。 所以他怀恨在心,和大晋奸臣里应外合,狼狈为奸,对楚家痛下杀手? 楚晚卿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无非就是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 她盯着画卷,问。 “这个女人叫什么?哪里的人?跟楚家有什么关系吗?” 夜九 宸道:“据我所知,夜凉国上一任皇后和现在的皇后,是亲姐妹。是夜凉国的段家庶女,从未来过大晋。” 夜九宸顿了下,接着说。 “但是,楚老将军曾经在夜凉国逗留三年,若是跟段家小姐认识,也不是没可能。” 楚晚卿刚松下一口气,立马又提了起来。 靠,她好像猜中什么了! 楚晚卿再去仔细看那个段字令牌,有了新发现。 那不像是画上去的,更像是印上去的。 某种可能浮现在脑海,楚晚卿的神色豁然开朗。 “夜九宸,段家的令牌,不只是利剑这支队伍有,很可能夜凉国也有一个。我爷爷就是冤枉的,有人想借你和皇上的手,害死我爷爷。” 夜九宸拧眉:“本王没有不信你。天色不早了,跟本王回府。” 楚晚卿重新卷起画卷。 “爷爷不在,我要帮他守住军营。你自己回去吧。” 她一回去,就会 第142章 她一点也不喜欢 楚晚卿不是第一次在军营留宿。 却是穿越之后,第一次失眠。 营帐外,不时有士兵巡逻。 切切搓搓的声响,衬得安静的夜色更加空旷孤独。 楚晚卿烦。 不止烦夜九宸,还烦自己。 明明一心想和离的是她。 和离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跟段逸雪王逸雪陈逸雪,有个三年五年十年之约,关她什么事? 她为什么要在意? 这种心情的波动,简直是荒唐! 况且这个男人是原主喜欢的,是原主非要嫁的。 她又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她只是临时占了原主的身份,和男人,而已。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护住楚家,改变前世的命运。 也避免自己被抛弃的下场。 所以她要先抛弃别人。 至于夜九宸最后跟谁在一起,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楚晚卿不断的催眠自己,嘴里嘟嘟囔囔。 把夜九宸干过的混账事一遍一遍拿出来鞭策,骂狗男人骂到后半夜。 别院。 十来岁的女孩子刚起床,就被告知夜九宸昨夜来了。 思雪一秒从梦境惊醒,激动得撒腿往外跑,连起床气都没了。 夜九宸正在吃早饭,老远就听到咚咚的跑步声, 越来越近。 紧接着,一个身影窜进了膳厅。 “听说你去了地下黑市,怎么不带我?” 夜九宸面不改色吃饭,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病病怏怏的,带你干什么?” 思雪丝毫不介意,但是不服,气得嘟嘴反驳。 “我已经好久没犯病了。” 夜九宸抬头,问:“好久是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思雪泄气,小脸垮了下来。 好吧。 前天晚上刚犯过。 “现在都是小疼,我能抗住不被发现。你下次再去地下黑市,能不能也带上我?我好像去看看。” 外面,有太多她向往的人和事。 思雪凑上前,去扯夜九宸的衣袖。 眼神可怜巴巴,近乎哀求。 夜九宸表现得无动于衷。 “我答应过你娘,在你身体彻底好之前,不能带你去见他们。本王绝不食言!” 思雪抓着夜九宸衣袖的手指,慢慢滑落下来。 她一闪而过的失落,很快脸上又爬上了没心没肺的笑容。 “好吧。但愿这辈子我还有机会。” 夜九宸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就听思雪又开口了。 “你刚回京就来我这干什么?别说你想我了,我可不会想你!” 这世上敢这么 跟夜九宸说话的,大概没有第二个了。 屋里的丫鬟们习以为常,夜九宸也十分淡定,夹了个汤包到碗里。 “这是本王的宅子,本王想来就来,还要跟你请示?” 思雪捧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咬了一大口。 顿时被里面的热汤烫得嘶嘶哈哈,好一阵才咽下一口,幸灾乐祸看着夜九宸。 “是不是你媳妇又把你赶出来了?” 这回,夜九宸笑着看她,一点不心虚。 “不是。” 思雪又猜。 “难不成,这次是你媳妇离家出走?让你独守空房了?” 夜九宸收敛起嘴角的笑。 思雪猜中了,捧着半个包子哈哈大笑。 很有一种扳回一城的爽感。 “干得漂亮!” 饭后,俩人移步到院子里。 长廊下,一人一个长椅躺着。 夜九宸闲话家常般问话。 “听说你最近天天吵着出去玩,没事干闲得快发霉了?” 思雪以为福利来了,立马疯狂点头。 “是呢是呢。听说每月十五,京城都有集市。你就放我出去兜兜风,行不行?” 自从上次花魁大赛那晚在外面发病,夜九宸看她更严了。 她现在,连大门都出不去。 天天在一方天地里,憋得 抓耳挠腮,没病都能憋出病了。 更别说她这病怏怏的身板了。 岂料,夜九宸把一本经书,和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扔给她。 “闲着正好。模仿这上面的字迹,把这本书抄三百遍。” 思雪跟碰了烫手的山芋一样,嗖得躲开了。 “你想惩罚我就直说,罚我跑多少圈都行。我不爱读书写字,抄这玩意三百遍,可是要了我亲命的。” 夜九宸挑眉。 “太皇太后让她抄的,你不抄,她就得抄。” 思雪一噎,犹豫了。 继而矛头对准夜九宸。 “你就眼睁睁看着太皇太后欺负她?连自个媳妇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对于这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话,却丝毫伤害不了夜九宸。 “本王没打算让她辛苦。你的字也跟狗爬的一样,跟她八分相似,正好可以替她。” 思雪…… 气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你当我是冤大头吗?你护不住媳妇,凭什么让我倒霉!” 夜九宸见状,作势要收回来。 “不愿意算了,让她自己写吧。三百遍而已,也就写得两眼昏花,两手发抖。她刚很辛苦的帮地下黑市肃清不干净的东西,再辛苦一些应该也不会累死。” 思雪气得磨牙,恨恨的扑过去,一把搂过来经书。 “写就写!” 夜九宸看着气愤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勾唇。 老胡一直在角落坐着,看到思雪离开,这才走出来。 “王爷英明呀!这次思雪小姐能消停一些日子了。” 夜九宸一语打破他的幻想。 “顶多两天。还没有头绪?” 老胡叹了口气,不乐观的摇了摇头。 “这火蛇毒一旦沾上,必死无疑。思雪小姐能活那么久,已经是奇迹。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不如,让王妃来看看?” 夜九宸面色冷峻,思量片刻。 “你觉得,她的医术在你之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老胡还是不得不认。 “王妃的药和药方,连老夫的师父见了,都得激动得睡不着觉。” 夜九宸若有所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如果可以,有些事情他永远不想让楚晚卿知道。 “尽快想其他办法。本王不想跟段逸雪再继续交易了。” 夜九宸说得直白,老胡立刻明白了其中意思,也立刻想起来一件其他事情。 “王爷,老夫怀疑,段小姐不老实了。” 夜 第143章 战王可真是好样的 老胡捋着胡须,道:“最近两次给思雪小姐输血,效果大不如从前。老夫怀疑,她偷吃了某种药,压制了血的作用。” 夜九宸脸一沉。 老胡很没眼力劲的继续说。 “老夫揣测,她是想用这个办法,让王爷离不开她。唉,王妃真可怜呀!怎么就碰到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情敌?造孽呀!造孽呀!” 夜九宸脸已经黑了。 “再给你一个月,再想不出办法,滚去边境就别回来了。” 老胡一惊,胡子都抖了起来。 “王爷你不能那么狠心呀!老夫一把年纪了,还去那么艰苦的地方,你这是要老夫的命呀!” 夜九宸抬腿就走,丝毫没理会他的哀嚎。 楚晚卿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她是被士兵们操练的声音吵醒的。 起床洗了把脸,楚晚卿出营帐的时候,视线又落在了那幅画卷上。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跟夜凉国有关系。 她想了想,将画卷收进药王谷。 不怕,今天会一会就知道了。 正午时分。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抡圆了往地上照。 京城城门口。 楚晚卿赶到的时候,已经汇聚了不少的人。 夜九宸站在最前面,楚晚卿往默 不作声,走到他身边 知道夜九宸今天穿的是一身绛紫色朝服。 平儿特意给楚晚卿选的浅紫色衣裙。 俩人站在一起,郎俊女貌,极为般配。 百姓们目光纷纷投过来。 夜九宸早就觉察到身边有人,感受到大家的异常,才扭过头,看到楚晚卿。 “你怎么来了?” 楚晚卿目视前方。 这个时候,前方的官道上还是空的。 “没见过其他国家的人,好奇。” 夜九宸才不信她的鬼话。 但也知道她既然来了,就赶不走。 “这次夜凉国派来的,是当朝太子耶律政,八皇子耶律齐,以及夜凉国大将军段沣。耶律政是先皇后之子,八皇子则是现任皇后所出。自从八皇子两年前带兵吞并了数个夜凉国的边陲小国,扩张了夜凉国势力后,他在朝中威望大增,耶律政的处境就越发艰难。段沣和现皇后是同胞姐弟,自然是支持八皇子。这次来访大晋本是太子主张,只是最后关头,八皇子横叉一脚,也跟着来了。” 夜九宸话落后,停顿数秒。 楚晚卿看他没有继续要说下去的意思,疑惑扭头。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我做什么?还是不想我做什么?” 夜九宸和她对视一眼,强调。 “只是劝你,别妄想从耶律政这里入手,小心让耶律齐注意上,卷入夜凉国夺位之争,给自己惹上麻烦。” 最重要的,夜九宸没说。 耶律齐这人阴险邪恶、疯批偏执,好人妻。 就楚晚卿这副样貌,太出风头,难保不被盯上。 他没有办法时刻护着。 他不怕耶律齐,但也不会自负到,认为耶律齐会忌惮他。 面对一个疯子,楚晚卿的安危,他不敢大意。 没想到,夜九宸猜到了她要做的事情。 楚晚卿不准备承认,小小的哼了一声。 “我没那么蠢!” 夜九宸一副不揭穿的神色。盯着她的脸看了看。 “你下次出门,还是扮个丑吧。” 楚晚卿摸了摸脸。 “为什么要扮丑?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自己的女人艳压群芳,给你们争脸吗?” 夜九宸腹诽:他希望这个女人所有美好的样子,都只有他能看到。 “男人的脸是靠自己争的。靠女人的,是懦夫。” 楚晚卿一挑眉:“嚯,战王爷真是好样的!给你点个赞!” 俩人小声说话的时候,远离人群的一个角落,站着一对姐妹。 段逸月哭丧着一张脸。 “姐姐,我还要去大皇子府,你带我来这干什么?夜凉国一个边远小国,我才没兴趣看。” 段逸雪视线落在队伍最前面,那一双窃窃私语的紫色身影上。 她眼神是平静的,却好像在酝酿着什么。 听到段逸月说话,这才收回视线。 “你连续去好几次了,见到大皇子人了吗?” 一提这个,段逸月气恼得直跺脚。 自从和陈可儿一起定为大皇子侧妃,她已经在陈可儿手里栽了好几个跟头了。 以前大皇子见她,还会笑一笑。 最近却每次都摆着个脸,她去大皇子府好几次,连人也没见着。 却好几次听说,大皇子和陈可儿相约去酒楼吃饭,去郊外散布,去湖边游湖…… 她还没嫁入大皇子府,就已经感觉自己失宠了。 “我不去,不就让陈可儿那个贱人更嚣张!” 段逸雪握住她的手。 “稍安勿躁!你去多了,才会让大皇子对你更疏远,这正中陈可儿下怀。” 段逸月不解:“为什么?” 段逸雪视线重新投向队伍最前面。 “男人都是一样,你越往他们面前凑,他们越不稀罕。” 段逸月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面露迟疑。 “ 可姐姐有一阵子没在战王面前出现了,我看战王也没来找姐姐。” 段逸雪的脸一秒阴了下来。 “快了!战王离不开我,这辈子都离不开。” 段逸月听着云里雾里,索性不再问。 她心里只关心她自己的事情。 “那姐姐,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大皇子主动来找我?” 这时候,人群开始躁动。 官道上,一排队伍出现,正在往城门的方向靠近。 夜凉国使臣总算是来了。 段逸雪勾唇笑着,看向最前排高头大马的男人之一。 “夜凉国八皇子耶律齐,是如今夜凉国当朝最得百官拥护之人,将来还会取代太子,成为未来的储君。大皇子想和夜凉国结交,这个耶律齐是个突破口。而且,他性格古怪,传闻,好人妻!” 段逸月一开始越听越糊涂,听到最后一句,眼睛都瞪大了。 她面露惊恐,忍不住倒退两步。 “姐……姐姐,你是要我……” 段逸雪白了她一眼。 “你是未来后宫的主人,不能有污点,我怎么会把你往火坑推?而且,你现在,还不是人妻呢。” 段逸月松了口气,目光随着段逸雪的视线,落在最前排浅紫色的 第144章 战王妃的名头,随便用 不多时,夜凉国的队伍慢慢走在前面。 楚晚卿也看清楚了队伍最前面,骑在马背上的三个人。 她几乎是一眼就区分了三人的身份。 太子耶律政,男生女相,跟画像上的先皇后几乎一模一样。 夜凉国皇帝每天面对这张脸,大概还以为自己的原配发妻还在世呢。 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人。 年轻一些的,眉眼阴鸷,戾气很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楚晚卿猜,这就是那位“好人妻”的八皇子,耶律齐吧。 长着就是一张让人可憎的脸。 年长一些的人,长相魁梧、满脸络腮胡,看上去很不好惹的,应该就是夜凉国大将军,段沣。 三人在几米之外翻身下马,朝着夜九宸行摸肩礼。 “夜凉国使臣,参见大晋战王爷!” 夜九宸回以抱拳礼。 “远道而来,请!” 楚晚卿全程低着头,淡化自己的存在。 她就是来见一见夜凉国使臣都有谁。 而且夜九宸猜对了,她确实想从耶律政下手,了解下段家和夜凉国皇帝,到底有什么恩怨。 只不过第一次见面,不方便说这些。 夜九宸迎着夜凉国的使臣队伍,往城内走。 楚晚卿没跟上。 这种迎接外宾的场合,通常都是朝廷官员的事情。 楚晚卿去了,也进不去宫宴。 她站在原地,注意到不远处的段家姐妹。 俩姐妹也看到了她。 段逸雪这个时候,连装都懒得装了。 昔日的人人称颂的“好姐妹”,现在连话都没得说。 段逸雪朝楚晚卿勾了勾唇,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还不等楚晚卿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段逸月连忙跟上。 楚晚卿总觉得,这个女人又要搞事情。 不一会儿,有黑衣侍卫走到她身边。 她从军营里精心挑选了几个身手好的,帮她打探消息,处理一些事情。 陆升和阿布,在她这里已经失业了。 不是不相信他们的能力,是不相信他们的嘴,能在夜九宸那里把住门! “王妃,昨天夜里,王爷没回府上,去了郊外山庄。” 楚晚卿眉眼平静,早上回府上换衣服的时候,她听平儿唠叨了。 晚上夜风是一个人回去的。 “山庄那边的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侍卫摇了摇头:“属下无能!王爷将人保护的很好,据附近村民说,十年前那女孩就已经在庄子上住了。时间太久,属下又不敢让王爷发现,所以 还没有消息。” 楚晚卿意料之中,只是问:“最近我不在京城这段时间,段逸雪去山庄的次数多吗?” 侍卫回答:“去过两次,都是被山庄里的人请过去的。而且每次都来去匆匆,只待不到一刻钟就走了。看她的态度,非常不情愿去那里。” 楚晚卿更笃定自己的想法。 山庄里的人,跟段逸雪没有关系。 但又因为某个原因,段逸雪不得不去。 只是这里面的事情,楚晚卿一时还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跟楚家被陷害这件事情,有没有牵连。 她想不明白,暂时放下。 “段家最近是什么动静?” 侍卫道:“生意上,齐段两家竞争很大,好几次齐家生意遭人捣乱破坏,后面都是段家人的手笔。段家和陈家虽然成了姻亲,但是面和心不和,两家人时常有冲突。而且,自从王爷调查幼女失踪案的事情传开,段家很低调,以前的小动作都没了。” 楚晚卿冷笑勾唇。 段家,也就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说幼女失踪案跟段家没关系,也就夜九宸那个蠢货相信。 “派人去夜凉国,查一下大晋的段家,和夜凉国外戚段家,有没有关系?” 侍卫点头:“是。 ” 侍卫刚才提起齐家,楚晚卿倒是想起,她还一直没去自己投资的铺子看过。 听起来,齐家应该做得不错,不然段家也不会处处针对。 她还挺想去看看的。 另外,她心里惦记着莫娇儿娘亲的病,想去找齐霍打探下关于红苏丹的消息。 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楚晚卿遣退了侍卫,循着记忆,往城东十里铺方向走。 这个时候,正是十里铺最繁华热闹的时段。 大街小巷的吆喝声不绝于耳,路摊的小商小贩正忙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边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锅就被抢光,这边首饰铺子,围满了年轻漂亮、花枝招展的姑娘们。 楚晚卿走在人间烟火气的大街上,心情都变得好极了。 齐家现在经营的铺子,在十里铺最中间位置。 其中最大的,是两间铺子打通之后,开了一家药铺。 这个时候,药铺内好几个大夫正在把脉问诊。‘ 店掌柜见到楚晚卿进来,当即热情的迎上去。 “姑娘是看病呢?还是拿药呢?” 楚晚卿看了一圈,直接问。 “你们东家在吗?” 店掌柜一愣,警惕地看着楚晚卿。 “敢问姑娘是谁?找我们东家所为 何事?” 楚晚卿道:“你去跟他说,我是你们店铺的投资人。他就知道了。” 店掌柜将信将疑,最后让楚晚卿稍等,他人进了后院。 不一会儿,店掌柜急匆匆跑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许久未见,精神头比以前更好的齐霍。 “齐伯父,别来无恙。” 齐霍朝她拱手:“参见王妃!” 被楚晚卿一把拦住。 “玲珑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齐伯父若是太客气,就是见外了。” 齐霍这才直起身子,朝着内院伸手。 “王妃快请!” 俩人在后院落座,等店掌柜沏好茶离开后,齐霍才开口。 “王妃有何吩咐,直接派人来就是。这里人多眼杂,王妃不必辛苦跑一趟。” 楚晚卿喝了口茶,道:“齐伯父不用担心,我既然敢投资齐家生意,就不怕人背后说什么,也不怕夜九宸反对。” 楚晚卿一语击中齐霍的担忧。 “我知道,齐家从不仗势欺人,手段磊落,才会被段家处处算计。齐家不想借孟家的势,是不想拖孟夫人的后腿,让孟夫人被孟家其他人看低。但我战王妃的名头,你可以随便用。 第145章 御族后代 齐霍受宠若惊。 “王妃言重了。段家那点小伎俩,齐某还能应付得过来。劳驾王妃,实在过意不去。” 齐霍坚持,楚晚卿也不勉强,转移话题。 “我想跟齐伯父打听一种药,你知道红苏丹吗?” 齐霍脸部有一秒的僵硬,顿住。 “王妃,找红苏丹做什么?” 看他这反应,楚晚卿更好奇。 “我找红苏丹,很奇怪?” 齐霍自觉反应太突然,连忙收敛起表情。 “不……不……是齐某失态了。红苏丹是一种治疗心脏疾病的药,传闻已经灭绝很多年了。齐某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王妃去过黑水崖,如果毒霸天那里都没有,大概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了。” 楚晚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否则齐霍不会那么大反应。 她没说话,等着。 果然,齐霍沉吟片刻,再次开口。 “按理说,这世上不会再有需要红苏丹治病的人。敢问王妃,此人可是王妃的朋友?确定只有红苏丹可以救命吗?” 楚晚卿越听越微妙,在心里斟酌一番。 “不是信不过齐伯父,是没有经过本人同意,不好将别人的信息透露。生病的人,是我一个朋友的母亲, 我没有把脉诊断过,不好对病情下判断,只听朋友说需要红苏丹。只是,刚才齐伯父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世上不会再有需要红苏丹的人?” 齐霍略有所思,端起茶杯,饮下一口茶。 “王妃既然能从黑水崖平安归来,一定是听说过有关日不落的传说。” 又是日不落? 楚晚卿点头:“听说过一些。” 齐霍道:“日不落曾有一个分支部落,叫御族。日不落首领守护日不落民众,而御族守护日不落首领。他们从一出生就被赋予使命,是日不落首领的忠仆,从未有过二心。他们无论男女,都敏锐敏感、足智多谋,是善战的狼,也是远见的鹰,是日不落最有威望的军师。 大概是天妒英才,上天给了他们太多,同时也剥夺了他们康健的身体。御族每隔三代,都会有一个人,一出生就带有先天性心脏疾病,终身被疾病困扰,随时会有毙命的可能。只有红苏丹才能救命。” 齐霍说了很多,楚晚卿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莫娇儿的娘,是日不落分支,御族的后代! 如果她娘是,假设她娘不是抱养的,是她婆婆亲生的。 那么她的婆婆,地下黑市 大长老,也一定来自御族。 楚晚卿想起离开地下黑市之前,凤离落说过的话。 “每一个人都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你想守护那些孩子,可我们只想守护地下黑市……” “地下黑市是比我们命还重要的东西……” …… 齐霍刚才说了,御族天生的使命,是守护日不落首领。 地下黑市? 日不落? 这中间,该有某种联系才对。 楚晚卿本来对日不落,没有太大的感觉。 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发觉,自己离那个神秘的部落,越来越近了。 继而,她又想起来毒霸天。 同样出自日不落,如果毒霸天没培育出红苏丹,大概不是不想培育,是真的培育不出来。 楚晚卿有些泄气。 不管凤离落是什么人,她首先是莫娇儿的亲娘。 如果真的治不好,莫娇儿一定会难过的。 楚晚卿神色有些失落,齐霍看在眼里。 忍不住话锋一转。 “其实,也不是完全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 楚晚卿眼前一亮:“只是什么?” 齐霍道:“只是办法有些偏门,并且不好实现。” 楚晚卿急切道:“齐伯父尽管说,能不能实现,我来 想办法。” 齐霍道:“御族之所以守护日不落首领一族,是因为两家的祖先有过血脉契约。若是能找到首领一族的后代,以后代之血供养,可保一生安稳。” 楚晚卿…… 这哪是不好实现,这是压根没法实现。 她去哪找日不落首领的后代去? 楚晚卿不问还有希望,一问更愁了。 后院,俩人正说着话,突然前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齐霍喊了人,一个小厮冲进来。 “东家不好了,店里有人闹事,说我们的药吃死了人。” 齐霍十分淡定。 “王妃别担心,我齐家药铺的大夫都是信得过的,不会做出伤人性命的事情。一定是最近段家药铺生意惨淡,又使出一些幺蛾子,损伤不了我们。” 楚晚卿疑惑,刚才侍卫不是说,段家低调了,小动作都没了吗? 合着,对付齐家的,是一样不少。 据她所知,段家药铺的生意,是段逸雪全权负责的。 “齐伯父别担心,我也去看看。如果真是段逸雪干的,我让她爹娘后悔把她生出来!” 齐家药铺里。 门外人群已经挤了好几层,吵闹的声音十分聒噪,快把房顶掀了。 地上,一个妇 人搂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哭声悲恸。 小女孩淡粉色的衣裙沾满了血,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看着都让人心疼。 旁边,一个老太太和一个男人,正掐腰骂得起劲。 “大家都来看看,这是一家黑心的药铺,一包药就要了我们五两银子。我孙女回去才吃一口,立马倒地吐血,再也没醒过来。哎呦喂,还我孙女的命来……不然我就不活了呀……” 男人一手掀翻最近的桌子。 “草菅人命!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 掌柜的拱手上前。 “你们的心情我很理解,如果是我们药的问题,我们绝不推辞。现在,还请让我们的大夫看一下孩子的情况,救孩子要紧。” 一个大夫上前一步,要靠近孩子的时候,突然男人用力把大夫推开。 大夫被外力带的,一个踉跄往后翻,差点摔倒。 “滚!别碰我女儿,你们害我女儿还不够惨吗?她都死了!” 楚晚卿远远看着,那孩子虽然闭着眼睛,但还在痛苦拧眉,明显还有救。 这男人一口咬定孩子死了,不让大夫靠近。 要么,他根本不是小女孩的父亲。 要么,他压根没想让自 第146章 报官 这边,几个大男人正推搡大骂着。 不管掌柜的说什么,男人就是不让大夫靠近。 楚晚卿走到孩子身边蹲下来,看了看妇人的脸色。 她的伤心和眼泪,都不是假的 楚晚卿小声道:“你女儿还有救。” 妇人哭声骤停,猛得抬眼,看向楚晚卿。 “你……说得是真的?” 楚晚卿道:“我是战王妃楚晚卿,我用性命保证,你女儿还有救。出了任何问题,你尽管来战王府找我。你想救她吗?” 妇人眼睛一亮,突然直起身子,一手抓住楚晚卿的手腕。 “救!救!求你快救我女儿!” 楚晚卿用身体挡住身后的视线,五指搭在孩子的手腕上。 很快诊断出,是中毒。 那么小的孩子,他们可真下得去手! 这种毒不可能出现在药方,楚晚卿断定,一定不是从齐家药铺买走的。 论栽赃陷害,段家的手段从前世到今生,还真是一样狠毒! 男人和老太太好一会没听到妇人哭了,扭头一看,大惊。 楚晚卿感觉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紧接着,一只大手扣住她的肩膀。 “你干什么?别碰我女儿,滚开!” 男人一用力,想把楚晚卿掀开。 只听咚得一声。 楚晚卿安然无恙,还在神色淡定的帮小女孩把脉。 男人却被掀开五米远,撞到柱子上,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楚晚卿看似一个人出门,实际上暗处跟了不少王府暗卫。 今天带队的,是阿布。 这些杂碎,还伤不到她。 “呀,儿子,我的儿子呀……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怎么随便打人!还有没有天理呀?” 楚晚卿屏蔽干扰,确定了孩子的情况。 她手伸进衣服里,再掏出来,摊开。 手掌心是一粒黑色药丸。 “先给孩子吃下去,可以缓解毒性。” 妇人 迟疑看向楚晚卿。 入口的关键时候,她犹豫了。 “这个,真的行吗?” 楚晚卿道:“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妇人…… 阿布看着着急。 “这位大姐,我家王妃还能当众害你女儿不成?你看看孩子抖得多厉害,再耽搁下去,可就没救了!” 妇人闻言,豁出去试一把。 她抹干眼泪,拿过楚晚卿的药丸,温柔的给孩子喂进去。 看着孩子咽下去,楚晚卿又朝掌柜的报了几样药材。 “辛苦掌柜,尽快把药汤熬制出来。” 掌柜的有些愣住,他还不知道楚晚卿是谁。 齐霍出声:“快去,按照她说的做。” 掌柜的连忙应声,带着一个大夫忙去了。 那边,老太太把男人扶起来,见儿子都吐血了,更不依不饶。 “这可是大家亲眼所见,这家药铺草菅人命,害死了我孙女,还当众打人,还想害死我儿子呀!哎呀,作孽呀!你们有钱有势,就不把我们老百姓的命当命,留下我一个老婆子,可怎么活呀!你们干脆把我也杀死算了呀!让我去阴曹地府,陪我的孙女,找我的儿子!” 围观的群众被这副凄惨的模样震撼了,纷纷指指点点,还有不少带节奏的。 骂药铺黑心肝,号召大家都不要来这家看病。 还有当众说出,这是孟国公夫人娘家齐家的产业,是仗着孟国公的人脉才开起来的。 有人说,孟国公允许亲家干这种黑心生意,指不定从中抽多少钱呢。 还有嚷嚷着要报官的,彻查齐家和孟家,看孟国公还指使齐家干过什么黑心勾当。 画风越来越偏,明显被人带着节奏,把祸水往孟国公府泼。 齐霍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他站出来要说话,被楚晚卿一把拦住。 “齐伯父还是别出面的好,这种情况,只会越描越黑。这里交给我 ,齐伯父去盯一下药,让他们尽快。” 楚晚卿眼神太坚定,齐霍信她,便没说什么。 “好,有劳王妃了!” 21世纪行医的时候,楚晚卿就很烦遇到医闹的泼妇。 耽误她看病的时间,还可能惹得一身骚。 跟齐霍交代完,她走向嚣张的母子二人。 “既然有人提议要报官,我看这事,交给官府处置也好。阿布,去把刑部叫来。” 刑部是皇上的亲信。 至少目前来看,这位皇帝还是正派人物,楚晚卿相信皇上没道理偏袒纵容段家伤害无辜。 第147章 黑衣男子 妇人忍着眼泪,把女孩子从齐家药铺回去的每一个细节,都说了。 “我女儿体弱,天一冷就容易风寒感冒。以前来过这家药铺几次,拿的药都是一喝就好转。昨天,民妇像以前一样,带着孩子来买了药。回家熬药的时候,孩子在房间里等着,期间,她奶奶给过她一根从外面买回来的糖葫芦。婆母一直不满意她是女孩子,从来没给她买过东西,这次是个例外,我本来还以为,是孩子最近表现的好,开始招婆母喜欢了……” “贱人!你放屁!老娘没给过她糖葫芦,从来没有!” 不等妇人说完,老太太突然爆发。 要不是侍卫拦着,都想冲上去打人了。 妇人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她也有些相信药没问题,是那根糖葫芦出现得诡异。 老太太心虚了。 妇人手里抱着孩子,改坐为跪。 她眼眶带着泪,面色却十分坚定。 大概是为母则刚,亲生女儿九死一生,让她把平日的胆怯都抛诸脑后。 “禀大人,民妇用性命担保,绝无半句虚言。婆母从未对孩子有过半个笑脸,昨天突然给她一根糖葫芦,孩子开心得不行,都没舍得吃,现在还在孩子的枕头旁边放着。我家就在隔壁街上,大人现在就可以让人回家去找。” 不等刘培山发话,楚晚卿给阿布一个眼神。 阿布领会,亲自出了门。 大家等着的功夫,孩子的药已经熬好了。 齐霍亲自端出来,他 自己先喝了一口,随后递到妇人面前。 “我是这家店铺的东家,齐家家主齐霍。这药我已经亲自试过,不会有任何问题,夫人可以放心给孩子喝下。” 妇人现在已经基本相信了药铺,没有犹豫的端过来。 楚晚卿帮忙扶住孩子,给孩子把药喂下。 老太太和男人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俩人面面相觑,面如死灰。 男人给老太太递眼色。 老太太领悟,退后几步,贴着墙根悄悄往外撤。 在一脚即将踏出药铺门槛的时候,拔剑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先后响起。 众人纷纷侧目,看到侍卫手持长剑,横在了老太太的脖子上。 “没有王妃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离开。” 老太太第二次看到剑出鞘,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但冷硬的触感贴在脖子上,还是让她忍不住瘫软在地。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青天大老爷呀,你可是亲眼看到了,他们公然要杀了我这个老婆子,你不能不管呀!你要为我这个老婆子做主呀!” 老太太一出声就扯着嗓门,刘培山被吵得脑仁疼。 他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给孩子把脉的楚晚卿。 “王妃,下官在此,一定公平公正,还请让府上的侍卫别轻举妄动。” 空气沉默数秒,楚晚卿把好了脉象,这才将孩子的手腕放下。 “等半个时辰,孩子就能醒了。” 妇人闻言,搂着孩子又哭又笑。 然 后,直朝着楚晚卿磕头。 楚晚卿把一大一小扶起来,安顿到一旁看病的床上,这才搭理刘培山。 “刘大人能保证事情查明之前,所有的人都不离开,我的人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刘培山噎了一下,随后朝身后的衙役吩咐。 “把这个门堵住,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出去。” 衙役领命:“是。” 刑部的人把大门堵得密不透风。 彻底断了老太太和男人去求助的路。 阿布很快回来,除了一个油皮纸,手里还拎着一个鼻青脸肿的黑衣男子。 他把黑衣男子丢在地上,随后,将油皮纸双手呈给刘培山。 “刘大人请过目,这是按照妇人的说的,从小女孩枕头旁边找到的。” 刘培山接过来,打开油皮纸看了一眼。 是一根糖都化开了,看上去黏黏糊糊的。但确认是糖葫芦。 刘培山将糖葫芦放在桌上,对身边的衙役道。 “去找三家不同的药铺大夫来,有他们共同查验。” 衙役领命,立马就出去找了。 刘培山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男子,问阿布。 “他是谁?” 阿布回答:“找糖葫芦的时候撞见的,这个人想拿走糖葫芦,毁尸灭迹。” 刘培山绷着脸。 “你是谁?抬起头来!” 黑衣男子不敢抬头,一直捂着脸,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刘培山一个眼神,当即有衙役走上来,揪着黑衣男子的头发,将人的正脸露 出来。 楚晚卿近距离看到,是个皮肤黝黑瘦小的男人。 这张脸,她记忆里是有的,好像在哪见过。 刘培山走到跟前审问:“你是谁?是谁指使你害一个孩子的?” 黑衣男子被迫仰着头,都这个时候了,还硬气得很。 “没人指使!我与这家娘子是老相识,她因为这个女娃不肯跟我走,我只能出此下策。” 此言一出,全场议论纷纷,无数目光如利剑,朝着妇人穿刺而来。 妇人满目震惊,脱口大叫。 “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老太太和男人立马重新振作起来,指着妇人面目可憎。 “大家都听见了哈,是这个女人不检点,是她的姘头害死了她的女儿,可跟我们没关系!” “就是就是,自己水性杨花害了自己的女儿,还敢怪到我们头上。怎么?是想把这个小拖油瓶除了,再加货到我们头上,你好跟你的姘头私奔不成!” 妇人气得脸色通红,浑身发抖。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认识这个男人,我真的不认识他!” 围观的群众好像吃了一个大瓜,议论声更大。 大部分的声音,都在指责女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看刚才哭得伤心的劲头,还以为有多无辜。 没想到,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楚晚卿有瞬间的悲哀! 真相还没调查清楚,凭什么先入为主的观念,都去相信男人,不去相信女人? 原来古往今来,对 女人都是一样的苛刻。 这该死的父权社会。 黑衣男人占据舆论的制高点,也激动的开始反驳。 “好你个没良心的女人!是你主动勾搭我,你 第148章 她一定在哪见过 “就算你是战王妃,也管不着我家的家务事。这个女儿在外面勾搭野男人,还差点害死我的亲骨肉,我今天非弄死她!” 男人还要冲上去动手,被阿布一个箭步挡住。 楚晚卿隔着阿布,跟男人对视,手指着地上的黑衣男子。 “你的家事本王妃没兴趣。但这个男人害人性命,连累药铺名声受损,本王妃就必须要管。” 男人哼气从鼻子里出来。 “据草民所知,这药铺是齐家的。跟你一个王妃有什么关系?” 楚晚卿道:“你听好了。这家药铺我有投资。知道什么是投资吗?就是我出钱了,我是这家药铺的老板之一。你说,我该不该管?” 楚晚卿跟齐家药铺的关系,这算是第一次对外公布。 男人愣住了。 外面看热闹的人不说话了。 连刑部尚书刘培山也是没想到,楚晚卿以前跟段家走得近,现在突然帮段家生意上的死对头,他都搞不清楚这些人发生了什么。 本着明哲保身,在权贵面前少说少错的原则。 刘培山静观其变,一句话也没说。 他把心思都放在眼下的案子上。 这时,衙役带着从其他药铺找来的三位大夫进了店。 很巧的是,其中还有一名年纪轻轻的女大夫。 刘培山将糖葫芦递给两个男大夫。 “你们给本官检查一下,这糖葫芦上是否有毒药?又是否和小女孩中的毒是一样的?” 男大夫接过来,开始埋头琢磨。 一会看看糖葫芦,一会摸一摸孩子的脉象。 刘培山又吩咐女大夫。 “你先随这位夫人进里堂,检查一下是否如这个男人所说,她的右侧胸口有一颗痣?” 妇人闻言,当即护住前胸,眼里都是惊恐,身体忍不住发抖。 她的丈夫在一旁咋咋呼呼,好像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妻子的身体。 “老子跟她成婚六年了,还不知道她胸上有什么?不用看,老子就可以作证,这个野男人就是她的姘头。” 地上的黑衣男子也添油加醋。 “我知道跟有妇之夫有染,是我不对。但是这个女人主动勾引我的,我也是为了自保才不得不说出来。大兄弟,你别怪我哈。反正她也给你生不出儿子,不如你就把她休了,给我!我带她远走高飞,再也不在你们面前碍眼。只求你别追究我下毒害你女儿的事情,行不行?” 丈夫面对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奸夫,态度倒是平和得很。 “这个女人是老子五两银子娶回来的。这些年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你就这么 把人带走?” 黑衣男子立马比划两根手指头:“我出十两银子。” 丈夫冷哼一声,没反驳。 这是同意了? 这俩人把女人当成一场只值十两银子的交易,这么轻松就达成一致。 楚晚卿听着恶心,看着反胃。 而且,她越看地上的黑衣男子,越面熟。 她一定在哪见过! 刘培山听着俩人的话,也是面露肃色。 “够了!当着本官的面买卖人口,你们是当本官耳聋吗?” 丈夫和黑衣男人当即笑脸相迎。 “大人,可不能怪我们。是这个女人不知羞耻,我家绝对不能再要这种人。但我家当初娶她的银两,和这些年养她的花销,总得挣回来不是?” 刘培山摆摆手,示意女大夫赶紧去检查。 他只想赶紧把下毒案解决了,这种狗血的家务事每天都有发生,他是真管不过来。 女大夫向前一步,又被妇人躲开。 妇人先前的惊恐逐渐被绝望取代。 眼睛里因为孩子救活了点亮的光,已经没有了。 她自己慢慢站起来,走到楚晚卿面前,又缓缓跪下。 短短一个时辰,楚晚卿在她脸上看到了悲恸、难过、绝望、惊恐、勇敢。 而此刻,她看向楚晚卿的眼神,只有平静。 妇 人艰难扯起微笑,被打破的嘴角,重新渗出血渍。 “谢谢王妃救活我的女儿,也谢谢王妃在这个时候,还愿意相信我。求王妃收留我的女儿,给她一口饭吃、护她长大就行。以后她的命就是王妃的,等她长大了,让她给王妃当牛做马。” 妇人说完,咚得一声,将头磕在地上。 楚晚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蹲下来开导。 “你别想不开。你的女儿,只有你能照顾好。你死了还有她爹,我没理由把她接回王府。你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们吗?” 妇人慢慢抬头。 “他们家巴不得我们母女早死,他们可以另娶别人生儿子。他们不会要我女儿的。” 妇人的话里透着绝望。 她突然起身,冲着大门看热闹的人群。 “我跟这个男人不认识,我从来没有做过不该做的事情。我今天,就以死证清白。” 话落,突然撑起身子,朝着远处的柱子冲了过去。 那一瞬间,楚晚卿心口一提,当即伸手拽人。 衣服从她的手心挣脱,妇人撞向柱子的力量很决绝。 众人大惊,眼看着一幕血溅当场即将发生。 幸好齐霍和阿布离柱子近,俩人同时冲过去阻拦。 妇人的头还会磕了柱子上,只是额头红肿, 人当初眩晕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失望。 黑衣男子插话。 “干嘛寻死觅活呀!实在不行,老子委屈委屈,替别人养孩子也不是不可以。瞧着那小女孩长得水灵灵的,长大了一定是个漂亮姑……啊……” 楚晚卿忍无可忍,一巴掌扇了过去。 黑衣男子被打偏了头,露出后脖子的一块伤疤。 楚晚卿瞳孔一缩,原主前世记忆里的某个画面,突然闪现。 黑衣男子被打得,脸一下子红肿起来。 他指着楚晚卿:“你……你……你是王妃就能随便打人吗?刘大人,这可是您亲眼看到的,快把她抓起来,草民要告战王妃仗势欺人,暴打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刘培山一脸为难。 战王妃可不是他能抓的人! 楚晚卿慢慢站起来,牢牢盯着黑衣男子那张脸。 “呵!段家养的狗,戏演得不错!” 楚晚卿话落,黑衣男子脸色立马变 第149章 真相大白 刘培山也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要知道,他平日里审理的,都是牵连到皇室权贵的大案要案。 这种民间家务事,他接触的不多。现在又没证据,不好判断谁对谁错。 这时,两个男大夫检查完毕,走到刘培山面前。 “禀大人,这根糖葫芦确实有毒,而且跟小女孩体内的完全一致。” 证据确凿,刘培山大手一挥。 “毒药定还在你身上,搜身!” 衙役们立马冲上去,两个衙役压住黑衣男子,一个衙役朝着他身上摸去。 黑衣男子用力挣扎。 “是老子下的毒,老子认罪,老子跟你们回去便是!你们没权利搜老子!” 刘培山义正言辞:“你最好老实交代,毒药是否有剩余?从哪里买的?坦白从宽,本官可从轻发落。” 不等黑衣男子开口,衙役从他衣服最里侧翻出一个荷包。 衙役摸了摸,转身呈给刘培山。 “大人,这荷包里面,是硬物。” 刘培山接过来,黑衣男子的脸当即就变了。 “那是老子的东西,跟下毒的事情没关系。你们凭什么动老子东西!” 楚晚卿看过去,就见到刘培山已经拆开了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块四四方方的令牌。 外形图案和楚家令牌很相似,只是那上面,赫然是“段”字。 楚晚卿嘴唇一勾,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还说不是段家的走狗?这东西,可是段家给心腹新打造的,段家忠仆的象征!” 黑衣男子从惊慌到镇定。 “对,我是段家人。可就算你猜对了,我是段家人,也不影响我跟这个女人私奔吧?” 楚晚卿没回答他,对着看热闹的人群。 “刚才是谁说过的,见过他们二人一起逛街,男人还给女人买过头饰的?” 现场的人面面相觑,鸦 雀无声。 王府侍卫站在门口,视线往人群里寻摸了一圈。 很快,就揪着一个头埋最低的小个子男人,拎进门。 “王妃,属下看得真切,刚才就是他说的。” 楚晚卿回头看刘培山。 刘培山立马接到讯号,招手。 “去,搜身。” 小个子男人来不及挣扎,就被压在原地。 衙役们轻车熟路,很快就从他身上,搜出来一个同款荷包。 荷包打开,是同款段家令牌。 楚晚卿笑看着跪在地上的俩个人。 “提前串通好,对一个女人诽谤玷污名声,说说看,你们主子的目的是什么?” 段家二小姐,是即将进大皇子府的人。 刘培山敏感觉得,这件事情不是单纯的下毒害人,可能牵扯更多。 要是把太子和战王府都牵扯进来,大庭广众之下,可是不好办。 他隐晦请示楚晚卿。 “王妃,不如,我们移步刑部大堂处理此事,您看如何?” 楚晚卿装听不懂,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 “那多不麻烦呀!本王妃看,就在这里挺好。也让吃瓜百姓们把瓜吃完整了,吃一半换地方,多难受。” 刘培山一脸无奈,他怎么不知道战王妃这么为人着想。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审。 不过他毕竟断案无数,也第一时间看出最重要的一环。 他招来衙役,在衙役耳边小声吩咐了一句。 衙役领命,立马就出去了。 楚晚卿坐在地上,扳着手指头,列数今天的一桩桩一件件。 “先是给一个小孩子下毒,诬陷齐家药铺治死了人。然后在快要救活孩子,证明齐家药铺无辜的时候,又派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诬陷孩子亲娘的名声,逼得孩子的亲娘撞柱自杀。依本王妃看,你们主子一开始的目的,是毁了齐家药铺的名 声,让齐家开不下去。 后来见计划失败,就想毁了女人的名声,让大家以为只是狗血的家务事,不会联想到是生意竞争上的事情,也就不会牵扯到你们主子。你们主子够高明的呀,把退路都想好了!只可惜呀,她今天倒霉,遇到本王妃了!” 两个跪在地上的人,默默对视一眼。 本以为小事一桩,很快就能回去复命,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 黑衣男子梗着脖子,拒不承认。 “听不懂战王妃在说什么!我连那女人身上的特征都能说得出来,难不成还有假?” 楚晚卿扭头,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缩头乌龟。 “那就要问他了!你身为丈夫,竟然把自己女人身上的特征随便告诉其他男人,本王妃好奇得很,这是拿了多大的好处?” 刚才看局势不对,男人一直没敢说话。 眼下突然被点名,吓得双腿发软。 “没,没有……” 刘培山冷着脸。 “想好了再说。本官已经派人去你家,若是搜出什么跟你说法不一致的,伪造证据的罪名,可不小。” 男人吓得脸一白,当即跪地。手指黑衣男子。 “是草民愚钝!草民财迷心窍!是他给了草民一锭金子,让草民做这件事情。草民夫人身上的特征,也是草民告诉他的。草民知罪了!求大人开恩!” 话落,现场一片哗然。 真相大白,楚晚卿撑着胳膊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现在刘大人可以把人带去刑部了。刘大人是为国为民的好官,相信一定会秉公执法、还无辜者一个公道!” 刘培山招手,衙役们当即将跪在地上的三个男人架起来,往外走。 刘培山弓手对楚晚卿道。 “今日幸好有王妃在,才能让真相大白,也挽救了这对母女的性命。下官一定不辜负王 妃,和百姓们的信任。” 刘培山走后,围观看热闹的,也逐渐散去。 不过他们走的时候,嘴里都津津乐道,议论着今天的事情。大骂段家手段阴损,是自作孽不可活。 楚晚卿看向墙根的床边。 中毒的小女孩,和撞柱自杀未遂的女人,都已经醒了。 小女孩躺在她娘亲的怀里,瞪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楚晚卿。 楚晚卿靠近,小女孩开了口。 “我娘说,是仙女姐姐救了我跟我娘。以后芳芳都听仙女姐姐的,仙女姐姐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 第150章 出风头,不是好事 战王妃? 耶律齐动作一顿。 “本皇子今天,只见到了战王。而且,大殿上除了一些个宫女,竟然没有带妇人出席的。” 语气里,还有些惋惜。 侍卫给耶律齐倒茶,随口道。 “听说,大晋是男权制度,这样接待使臣的场合,是不允许女人参加的。不过主子别忘了大将军的嘱咐,您这心思要是让大将军知道了,恐怕……” 耶律齐不耐烦皱眉,满眼扫兴。 “行了行了,别提舅舅。本皇子都说了自己来大晋,母妃非让舅舅跟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还能不知道分寸?” 侍卫哂笑着:“主子说的是。” 耶律齐想起刚才的话题,问:“你刚才说,战王妃有趣?什么意思?详细跟本皇子说说!” 侍卫将今天在齐家药铺看到的,详细讲给耶律齐听。 “现在满大街都在议论,段家为了争抢生意,用了不正当手段。齐家有战王妃撑腰,又是孟国公夫人的娘家,以后在京城的地位,只怕要和段家平分秋色。” 耶律齐听着,倒是觉得索然无味。 “我夜凉国女子哪个不是有勇有谋的?能断案有什么了不起!说起来,本皇子更喜欢宫里的宫女,看上去柔柔弱弱,与我夜凉的女子相比,一 定别有一番风味。” 侍卫想起楚晚卿那张脸,觉得他家主子没看到人才这么想。 若真看到了,就一定不会这么说了! 不过,侍卫没打算细说。 就算没来过大晋,他也清楚大晋的战王爷,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家主子惹谁,也不能惹战王妃。 耶律齐对侍卫口中的战王妃不感兴趣,倒是对段家十分不满。 “蠢货!栽赃人都不会,办事办得漏洞百出,还让人抓住把柄,把心腹都陪进去了!段萧山是吃屎的吗?” 侍卫道:“听说,大晋的段家药铺,现在是段萧山的大女儿,段逸雪在管事。” “段逸雪?” 耶律齐拧眉:“就是那个一心想嫁给夜九宸的人?” 侍卫点头。 耶律齐一把将茶杯扣在桌上。 “这么蠢,连战王妃都对付不了。我要是夜九宸,我也不会要她!” 战王府。 夜九宸回到王府,就听到夜风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 药铺恶意竞争的事情,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段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再这么传下去,宫里都要知道了。 夜九宸听完整个过程,拧着眉。 “现在段齐两家什么情况?” 夜风道:“齐家生意兴隆,名声大噪。段家药 铺直接关了门!” 夜九宸冷声:“胡闹!” 楚晚卿从外面进来,刚好听到夜风在告状。 也听到了夜九宸最后两个字。 她拎着从街上买回来的糖葫芦,目不斜视从俩人中间传过去。 擦身而过的时候,夜九宸一把扣住楚晚卿的手腕。 他扭头,看向夜风。 “去段家传句话。夜凉国使臣来访是皇上最重视的事情,段家作为皇商,该恪尽职守、安分守己。再敢使出什么下三滥的幺蛾子,损了皇家颜面,别怪本王不留情面!” 夜风应声后,就退了出去。 楚晚卿咬了一口糖葫芦,声音含含糊糊,呼出的气息酸酸甜甜。 “拉我干嘛?” 夜九宸目光停留在她一张一合,粘着冰糖的红唇,他有一种想尝一口的冲动。 吐出一口气,夜九宸压下悸动,开口。 “齐家的事情,你背地里参与本王暂不追究,为什么要抬上明面,让所有人都知道?挣钱挣疯了!” 楚晚卿呸的一声,吐出一颗山楂核。 “你能明目张胆护段家,我为什么不能抬上明面护齐家?别忘了,上次要是没有齐伯父指点,你哪来的雪莲参救你狗命。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夜九宸:“……你说,是齐霍让你去黑水 崖的?” 楚晚卿点头:“对呀。不然我哪能知道那种神秘的地方。” 夜九宸脸色更阴了。 “以后离齐家远点。本王不妨碍你挣钱,每月让夜风帮你去取分红。其他时间,别跟齐家来往” 楚晚卿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家住海边吗?管那么宽!你要真想为段家打抱不平,就去刑部放了那几个害人精,让天下人都知道,战王是徇私舞弊、罔顾律法之徒。” 夜九宸气得脸都白了。 “本王这是为你好!太出风头,对你不是好事!” 楚晚卿呵呵一笑,直接往后院走。 “谢谢战王关心。但打着对我好的名义,限制我的自由,大可不必。” 平儿躲在角落里,瑟瑟听完俩人的吵架。 见楚晚卿回院里,立马追上。 “王妃,奴婢倒觉得,王爷是真关心您!他跟段家最近都不来往呢,有什么事都是夜风传消息。” 楚晚卿扭头看她:“夜风说的。” 平儿点头。 楚晚卿弹了一下她脑门。 “夜风故意跟你这么说,就是让你跟我这么说。俩人合起伙来骗咱俩,当咱俩是傻子呢。” 平儿手捂着脑门,眉心蹙的老高了。 “不能吧。夜风不会说谎。” 楚晚卿恨铁不成钢的戳她 脑门。 “你呀你!就你好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懂吗?” 平儿似懂非懂:“可奴婢看,王爷是真的为您担心,脸上的表情不像假的。他都没对别人这样过。” 楚晚卿一脸淡定。 “所以呢?他什么都不说,只一句为我好‘,就想让我对他言听计从,想得是不是太美了点?他在我这里,可不是一个有信誉度的人。” 上一世,原主就是太轻信身边的人了。 这一世,楚晚卿只相信自己,绝不重蹈覆辙。 她问平儿:“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平儿连忙点头:“奴婢买通了驿站的门卫,门卫说,夜凉国太子住在驿站的西厢房,八皇子和大将军住在东厢房。夜凉国大部分的侍卫,都是八皇子带来的,跟着住在东厢房。西厢房只有太子和他的几个心腹,加起来不超过十个人。” 想起早上城外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少说也有一百来人。 结果身为 第151章 谈合作 平儿点头,刚要接银子。 突然楚晚卿缩回了手。 “记住了,这事千万别跟夜风说。” 平儿不知道楚晚卿要做什么,但心里坚决拥护。 她连连点头:“奴婢一定守口如瓶,对谁也不说。” 得到保证,楚晚卿才放心把银子放在她手里。 “别舍不得,该打通的人都打通,驿站那边盯紧了。钱不够了再找我要。” 提起这个,平儿可自信了。 “够了够了!奴婢还找了同村的小乞丐头,他们不要钱,只要有吃的穿的,保管轮流盯着驿站,眼睛都不眨。” 楚晚卿又掏出一张银票,叮嘱。 “那就更不能省了。晚上天冷,去给他们买些厚衣服。以后需要他们的地方还多着呢,” 平儿点了点头,搂着钱就出去了。 晚上的时候,京城里灯火璀璨,夜市的繁华,是夜凉国没有的。 耶律齐从小过惯了奢靡生活,自然不会在冷清的驿站过夜。 他黄昏时分进入烟花柳巷,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同样没在驿站的,还有太子耶律政。 他坐在京城最高的一处酒楼窗前,俯视着京城的万家灯火。 初春的寒风还有些料峭,吹得人骨头缝都是冷的。 一位年迈的老者 上前,将宽厚的披风披在耶律政身上。 “太子,回去坐吧,窗前有风,冷。” 耶律政拢住披风,摆摆手,表示无碍。 “这市井繁华,曾经是我母妃最爱的。这次来大晋,就让我替她多看几眼吧。” 提起曾经侍奉过的先皇后,老者一闪而过的悲恸。 “先皇后一定不希望您为她涉险。太子,您不该来大晋!更不该让八皇子和段将军陪同。” 耶律政冲着夜色勾了勾唇。 “福伯别担心。曾听母妃说过,大晋有一句俗语: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夜凉的地界,八弟还会肆无忌惮。我们一起出来,但凡我有任何三长两短,他和段将军都脱不了干系。他们不蠢,不会引火烧身!” 老者叹了口气,做最后挣扎的劝解。 “先皇后从不希望您位高权重,只希望您能平安!” 耶律政嘲讽一笑。 “母妃选择把我生在夜凉皇室那一刻,就该知道,我这一辈子,若不能位高权重,就不可能有平安!” 老者闻言,无话可说。 耶律政说的是事实! 他只有两条路,要么得到皇位,要么被得到皇位的人干掉! 耶律政亲手给面前的茶杯倒茶,云淡风轻问。 “母妃 的画像,可有找到?” 老者面色严肃又担忧,摇了摇头。 “没有。那是皇上最重视的东西,若是皇上知道您带出来,还给弄丢了。只怕会雷霆大怒!” 耶律政面无表情的端着茶杯,押了一口茶。 语气掩饰不住的嘲讽不屑。 “人在的时候都没珍惜过,如今人走了,却守着一幅画表演夫妻情深。我母妃一定也不希望自己的画像,留在这种人手里。” 老者再次无语。 这时,有侍卫推门进来。 “太子,有一个自称是大晋战王妃的女人在门外,想见您。” 耶律政意外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 “请进来吧。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侍卫领命,退了出去。 片刻后,一个黑色斗篷遮住半张脸的女子,孤身一人进门。 楚晚卿走近房间,揭开帽子,亮出真容。 白天在城门前,楚晚卿刻意低调,连头都没抬。 她第二次见到耶律齐,却是第一次仔细看他的模样。 看看比夜九宸年长许多。 夜九宸洁癖,脸上永远光泽平滑,不穿铠甲的时候,更像是个白面书生。 而眼前的男人带着浅浅的黑色胡渣,倒是多了一些成熟男人的粗矿和魅力。 可相同的事,俩人都拥有一样的上位者霸气。 冷硬傲然,眼神仿佛睥睨万物。 只是,她莫名觉得这耶律齐的气质有些熟悉。 大概是她以前跟着爷爷和父亲在军营的时间比较多。 后来嫁的男人,还是一个掌管全国兵权的战王爷。 据说,这位夜凉国太子从小就领兵打仗,是个不错的将军。 都卷着沙场上的狼烟战魂归来,气质习性有几分相同,好像也不意外。 耶律政没想到,楚晚卿一进来就直勾勾看着他。 饶他是个比楚晚卿年长十五岁的男子,也有些招架不住。 他轻咳一声,率先开口。 “敢问战王妃,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楚晚卿猛得回过神来,眼神闪躲掩饰尴尬。 “哦……那个……就是想问问太子,愿不愿意合作?” 耶律政瞬间意外。 “合作?” 楚晚卿点头:“我帮你稳住太子之位。等太子登基,许诺与大晋永不开战。” 耶律政更意外的看着楚晚卿。 “是你们的皇帝让你来的?还是战王爷?” 楚晚卿摇头,表明立场。 “我们的皇上不参与贵国内部事务,我夫君更不会。我只代表我自己。” 楚晚卿说得坚定,挑 起了耶律政的兴趣。 一介女子敢深夜来找他,还敢夸下如此海口。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位战王妃,有些趣味在! 他坐下来,靠在椅背上。 “战王妃准备如何帮我?” 楚晚卿也坐下来,跟耶律政平视。 “你最大的竞争者是八皇子。如果八皇子不跟你争了,你不就赢了?” 耶律政轻挑眉毛。 “这么简单?” 楚晚卿否定。 “太子想错了!如果八皇子死在大晋,只会挑起两国战事。到时候两国边境百姓生灵涂炭,流离失所。这不是你我想看到的,两国永不开战的愿望,也不会实现。” 耶律政更好奇了,不说话等着楚晚卿继续。 “我自有办法让八皇子不能跟太子争,还挑不出别人的错来。太子只管回答,合不合作?” 耶律政好整以暇的看着楚晚卿。 “你一介女子,本太子凭什么相信,你有这本事?” 楚晚卿立马坐直了身子。 “太子别小瞧女人。据我所知,您的母妃,夜凉国先皇后也曾携一千兵马打败敌军三万兵马的布防。在那之前,也没 第152章 战王爷,是福还是祸 “你对我母妃的过往,倒是熟悉得很。” 耶律政语气突然不好,楚晚卿有点诧异。 难道,母子关系不好,她赌错了? 可她打听到的情况,不是这样的呀。 “既然战王妃知道夜凉国内政,就该知道,耶律政不死,本太子就不可能安然登上皇位。那皇位,就算耶律政放弃,他背后的段皇后、段家,也不会同意。战王妃不了解情况,就夸下海口,未免……太儿戏了一些。” 这番话,是浓浓的不屑,和不信任。 楚晚卿也不急,淡定看向他。 “你是想说,我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吧?” 还太儿戏! 刚才那一停顿,明显是在临时换词。 楚晚卿有话直说,太过直接的问话,倒是让耶律政意外。 他笑了下。 “既然战王妃知道本太子的意思,就请回吧,我不会跟战王爷提起你来过。” 突然替夜九宸,楚晚卿都愣了下。 耶律政故意停顿,话锋一转。 “不过,看在战王妃有这份胆量的份上,我作为男人,好心提个建议。别企图用摆平国事的方式,讨好战王爷。男人,并不喜欢女人干涉太多不该干涉的事情。” 楚晚卿……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震惊。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觉得,我这么做,是为了讨好夜九宸 ?” 耶律政给了她一个“难道不是?”的眼神。 楚晚卿倏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动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耶律政下意识后仰。 深吸一口气,楚晚卿开口。 “就你这智商,活该混得不好!” 耶律政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憋得脸红脖子粗。 “你……你……放肆!天下人都知道,你不学无术,在英雄辈出的楚家,那就是草包。你当年死乞白赖嫁给战王爷,战王爷根本不喜欢你。你现在突然为两国大事操心,不是为了讨好战王,难道还能有别的原因?” 楚晚卿呵了一声,嫌弃的别过头去,都不想看他。 “先皇后英明神武、巾帼不让须眉,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货?不合作拉倒,蠢货没资格得到皇位。” 耶律政…… 这些年没少被嫌弃,但还是第一次有人的嫌弃,让耶律政坐立难安。 他屁股跟长了痔疮似的,坐不住,索性也站起来。 他不打女人,但现在特别想给眼前这个女人一个爆栗。 “你今天最好把话说清楚,否则别想离开这个门。” 楚晚卿仰着头看他,脖子酸,气势不能输。 “说清楚就说清楚,我好心求合作,你不想合作就算了,看不起人就是你不对。” 耶律政反应了下,自知是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冒犯到 了楚晚卿。 但实在是他对楚晚卿先入为主的认识,差劲得很。 跟名声正盛的战王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泥里。 但细细回味这个女人从进门到现在的表现,又好像……跟传闻不符。 耶律政也不想在人家的地盘,跟一个女人过不去。 他摸着鼻子,慢慢坐回去。收敛起大部分的气势。 “咳……刚才是我一时失言,给战王妃道歉。但战王妃拿不住任何合作的诚意,也不能怪本太子不信任。” 嚯,认错还挺快。 是个知错就改的。 对方都给她递台阶了,楚晚卿也满意的坐回去。 “谁说我没诚意,是你太心急。只是太子确定,我可以现在说。” 楚晚卿眼神扫过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老者。 耶律政:“福伯,你去门外守着。” 福伯犹豫:“可是……” 就刚才的架势,他生怕俩人打起来。 耶律政道:“无碍,去吧。” 福伯退出去关好门,耶律政看向楚晚卿。 “可以说了。” 楚晚卿道:“前几天,我的人在楚家军营外,捡到了夜凉国先皇后的画卷……” 耶律政脸色一变,瞳孔皱缩。 “在哪?” 楚晚卿很满意他的这个表情,重复道:“在楚家军营外。” 耶律政久久不语,脸上的表情在衡量这件事情 的真假。 来之前,楚晚卿想了很久。 这副画既然是夜凉国皇帝最宝贵的,一定只有能自由出入皇宫的人才能拿到手。 如果是现在皇后,或者是八皇子的人,没理由去偷一个已逝仇人的画像。 而且就算拿到了,第一时间肯定恨不得撕毁。 可那幅画像遗落在楚家军营外的时候,还完好无损的保存着。 只有一个可能,偷画之人跟画像中的人,有很深的感情。 可如今看耶律政的反应,他好像完全没想到,那幅画会出现在楚家军营。 那就一定不是他放的。 耶律政沉默良久,尽管他已经强装镇定,可楚晚卿还是从他的微表情看得出,他是紧张那幅画像的。 “这就是战王妃的合作诚意?” 好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楚晚卿也不戳穿他。 “我并不是想用画像威胁太子,等我查出来这副画为什么会出现在楚家军营后,我一定把画还给太子。我只是想说,有人故意用画引我来找太子,难道太子不想知道背后之人的意图?” 耶律政当然想。 他还从来不知道,背后还有一只手操控这一切。 “所以,战王妃刚才的合作只是幌子,实际是想引出背后之人。” 楚晚卿摇头,眼神十分真诚。 “我确实想跟太子合作,但我没有能 证明我有能力办成这件事情的证据。不如,我们先这么说定,如果我有办法让八皇子没资格争皇位,太子再答应我的条件,也不迟。” 耶律政看向楚晚卿的眼神,意味深长。 他对这个女人,越来越好奇了。 还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耶律政好奇:“你就那么相信我,不怕我出尔反尔?” 楚晚卿很坦诚的摇头。 “我听说,八皇子今天在宫里调戏宫女。这么个品行败坏的人,要真当上夜凉国皇帝还了得!不仅你们自己国家的女人难逃魔爪,领土的国家恐怕也不得安生。我主要是惩恶扬善,捎带手跟太子合作。” 耶律政嘴角直抽抽。 合着,他这是遇 第153章 搁谁谁也扛不住 楚晚卿回到王府,已经夜很深了。 她轻手轻脚的摸进院子,除了廊下的两盏灯,其他地方都是漆黑的。 而且,她没看到平儿的影子。 以往,不管她回来多晚,平儿一定在等她。 可这是王府,平儿也不至于出什么事。 楚晚卿心里疑惑着,推开门进房间。 她摸到桌上的火折子,点亮蜡烛。 瞬间房间大亮。 她松了口气,刚一转身,一个人影突然靠近。 吓得她呼吸一滞,身子猛得往后仰。 摔倒之前,一只手将她拦腰扣进怀里。 “那么晚,去哪了?” 楚晚卿幸免倒栽,庆幸的双手揪住夜九宸的衣服。 “你在屋里干什么呢,连灯都不点?” 夜九宸放开她,坐回到榻上。 “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呢,你那么晚,去哪了?” 楚晚卿:“就……回将军府了……” 夜九宸:“呵,回将军府需要避开本王的人?” 楚晚卿心理素质好,啧了一声,神色自然的开衣柜,拿出一件轻薄的小衣服。 楚晚卿绕到屏风后面,声音传出来。 “我又不跑,你看着我干什么?况且,我现在从楚家军营调了一些人跟着我,以后,我的安危,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夜九宸淡定饮下一口茶,勾唇不语。 俩 人各怀鬼胎。 楚晚卿听不到夜九宸的声音,全当自己糊弄过去了。 她一边解衣服,一边心里想着耶律政。 回想跟耶律政的见面的整个过程,她总觉得顺畅的诡异。 有人故意把画卷丢在楚家军营外面的想法,是她见到耶律政前一刻,突然意识到的。 如果真的有一股力量,冥冥之中将俩人牵到一起。 目的是什么呢? 耶律政的母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前世在楚家被陷害的事情上,又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楚晚卿想得出神,没注意一道身影已经慢慢靠近。 她刚换上的衣服,是她自己仿着21世纪的样式画图,指挥平儿给她剪出来的吊带睡裙。 最近,她洗澡睡觉都穿这个,可舒服了。 本来是做了两件,一件留给平儿。 结果平儿只看了一眼,就羞着脸跑开了。 眼下楚晚卿刚换上吊带睡裙,身上清清凉凉,连个肚兜都没有。 雪白的肌肤白的晃眼,曲线轮廓更是勾人。 她只顾着舒服,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有多欲。 夜九宸视线绕过屏风,只看一眼,腹下一紧。 楚晚卿刚一转身,迎面就看到夜九宸猛兽一般扑了过来。 她心里暗道不好。 下一秒,楚晚卿身体被扛了起来。 “靠, 夜九宸你放开,我要去洗澡。” 夜九宸将人扔在床上,紧接着整个人压过来。 “你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引起本王的注意吗?你成功了!” 说着,他的手攥紧睡裙一角,猛得用力。 一件本来就布不多的衣服,彻底成了碎布。 楚晚卿感觉,自己整个晚上像抹布一样,被夜九宸甩来甩去、擦来擦去。 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再睁眼,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窗户和床帐,光线若明若暗,空气里弥漫着让人尴尬的气息。 楚晚卿连翻身都难,忍不住张嘴骂人。 平儿听到动静,赶紧进来。 隔着床帐,还没看到床上的场景,脸就红了。 “王妃……您要起床吗?” 楚晚卿瘫在床上摆烂,那一瞬间,突然明白唐玄宗“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心情。 这强度,搁谁谁也扛不住! 她懒洋洋的问话:“现在什么时辰了?” 平儿扣着手指头:“未时了。” 楚晚卿脑子转不过来。 “你就说,现在是吃什么饭的时候?” 平儿赶紧道:“刚吃过午饭一个时辰。” 楚晚卿把脸闷进被子里。 平儿又道:“王妃,早上有人来送信,说有人请您午时去春风楼天字号见面。” 楚晚 卿又费劲巴拉的计算时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会离午时已经过去好久了。 她揪着头发有些懊恼:“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平儿又是小脸一红,声音弱弱的。 “王爷走的时候说,不让任何人打扰您。” 楚晚卿一听是夜九宸的意思,又把夜九宸骂了一顿。 等她起身,又是半个时辰之后。 楚晚卿对着铜镜梳妆的时候,平儿捧着被夜九宸撕成碎布的睡裙。 “王妃,这个……还要吗?” 楚晚卿看了一眼,心情复杂。 在她眼里挺平常的一件衣服,没想到夜九宸看到,立马跟吃了春药似的。 “不要了。回头我给你再画两个,你再给我做几件。” 这会,她要做睡衣睡裤,浑身上下包裹严实的那种。 平儿一听还要做,抿唇偷笑。 楚晚卿瞅着她的表情:“你笑什么?” 平儿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原来王妃是穿给王爷的。奴婢一定给您做得更好看点。” 楚晚卿…… 她不是!她没有! 楚晚卿梳妆好,突然想到什么,打开了梳妆台上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白色瓷瓶。 楚晚卿打开瓶盖,看着里面空空如也,有点上愁。 爷爷给她的避孕药,直到吃完,她也没研究出配方来。 想了想,她又 把白色瓷瓶放回抽屉,从下面抽出一张药方。 “你一会照着这个去拿药,把药炉拿去你房间煎。煎好记得把药渣藏起来,别让人发现。” 平儿立马知道这是什么药了,缩着手不敢接。 “王妃,您为什么不愿意给王爷生孩子呀?” 楚晚卿不知道从何解释。 “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你就知道了。” 平儿虽然不愿意,但还是默默收起药方。 “哦。奴婢一会就去。” “乖!多拿点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楚晚卿哄了平儿,自己独自出了门。 春风楼天字号,就是昨天和耶律政见面的地方。 楚晚卿猜到是耶律政找她,只是不知道,她迟到那么久,耶律政人还在不在。 想到这个,她一路上又把夜九宸骂了一顿。 夜九宸在御书房,和皇上谈论国事。 期 第154章 坑人坑得很明显 春风楼顶楼,天字号包厢。 耶律政一大早就来了,在这里吃的早饭。 吃完也不说话,就那么坐在窗前,看着窗外京城的热闹。 一直喝了两壶茶。 福伯有些奇怪,也有些担心。 总觉得,自从昨晚见了战王妃,他家太子就不太正常了。 福伯趁着添茶的时候,靠近。 “太子,您可是有什么心事?” 耶律政沉默片刻,神色莫测的看向福伯,声音沉沉的。 “福伯,你是我母妃身边的老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如果连你也有事瞒着我,恐怕这次出来,我能不能屁股回去,都是未知数。” 福伯一听,吓得当即屈膝跪地。 “太子,老奴对天发誓,老奴对您,对先皇后,绝无二心。老奴一家老小的命都是先皇后救的,若敢做出背叛太子之事,愿天打雷劈,全家不得好……” “言重了。” 耶律政突然打断,伸手把福伯扶起来。 “有福伯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不起福伯,实在是危机四伏,我不得不警惕。” 福伯连连摇头。 “太子哪里话!太子这么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若太子信得过老奴,可以跟老奴说说。” 耶律政想了想,他也实在是无处求证了,只能看向福伯。 “你跟着母妃时,可知母妃和大晋楚家有什么关联?” 福 伯蹙着老眉,使劲回忆。 某一刻,突然灵光一闪。 “老奴想起来了。大晋的大将军楚怀瑜,早些年曾在夜凉国游历三年。那时先皇后还未出阁,奉旨带兵在南山剿匪,激战中得到过楚怀瑜出手相助。俩人也因此结识。” 耶律政听到关键处,迫不及待问。 “后来呢?” 福伯继续道:“剿匪成功后,先皇后回京复命。先帝赞赏她巾帼英雄,赐婚她和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直到两个月后俩人完婚,先皇后都不曾再见过楚怀瑜。 后来,先皇后一直深处后宫,仅有的几次出宫,是陪着皇上上阵杀敌,而且对手都不是大晋。俩人理应没有再见的机会。直到先皇后生下太子,便一心照顾太子,生前都再也没出过宫。” 先皇后去世时,耶律政还是少年。 那时不懂母妃贵为皇后,享无上尊荣,是整个夜凉国所有女人都羡慕的人。 连自己的同姓堂妹,都因嫉妒生恨,时刻想着取而代之。 他不懂,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为什么死前,一双眼睛里却盈满了遗憾。 可后来长大了,当越来越多的人想把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他渐渐懂了他的母妃。 一个自幼向往保家卫国和驰骋疆场的女人,因为一纸婚约,和一个孩子,后半生都被困在一个精致的囚笼里。 她 的一生本可以精彩漫长,可如今说起来,却只有寥寥几句。 而这寥寥几句里,唯一和大晋楚家有关联的,只有那次剿匪的短暂接触。 幕后之人如今重新把他和大晋楚家牵在一起。 到底是为什么? 耶律政一时想不明白,看福伯的表情,也不像是撒谎。 他不愿怀疑仅剩在身边的几个忠心耿耿的人,挥手让福伯退下。 本想中午跟楚晚卿再打探些消息。 岂料他吃完午饭,都喝了两壶茶了,人才姗姗来迟。 耶律政心里不满,脸上也毫不掩饰的冷笑。 “战王妃的架子,比贵国皇上都大。贵国皇上,都没让本太子等这么久。” 楚晚卿也只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人真的还在。 她大方坐下来,拿了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实在不好意思,有些事情耽搁,让太子久等了。今天在这里的消费,我全部买单。” 耶律政视线不经意一扫,看到楚晚卿露出锁骨处的红痕。 他忍不住瞅了瞅眼皮子。 “既然战王妃这么说,本太子就不客气了。小二……” 一声高喊,房门立马被推开。 守在门外的小二热情的走进来。 “客官,您需要点什么。” 耶律政:“上一壶你们这里最贵的茶,和十份最贵的点心。点心留出来一份在这里吃,其 他打包带走。再去准备晚饭,所有最贵的菜都上一遍。” 楚晚卿…… “连吃带拿,坑人坑得不能更明显了!过分了哈!” 耶律政挥手让小二下去准备。 待房门关上,他不怀好意的笑看楚晚卿。 “战王和战王妃夜生活可真丰富,因为自个享受,怠慢了本太子。这点赔偿,不应该吗?” 楚晚卿…… 轻咳两声,强装镇定的拢了拢衣领。 “咳。应该,太子随意。” 耶律政瞧着她的样子,再想到坊间传闻,战王妃苦追战王多年,婚后也一直巴结讨好。 想想那画面,耶律政越发觉得,楚晚卿在他面前的淡定从容,都是装的。 他再次怀疑自己跟这样的人合作,是对是错! 楚晚卿不知道他脑子在想什么,问起昨天的事情。 “身边的人你问了吗?有没有发现,是谁偷走你母妃画像的?” 耶律政摇了摇头。 他此行心腹只有不到十人。 除了福伯,其他人都没有机会接近他随身的包裹。 如果不是福伯,他暂时想不出是谁。 楚晚卿叹了口气。 “靠别人果然不管用,还是得靠自己呀!” 这语气,让耶律政嗤笑一声。 “靠你自己,还是靠战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晚卿聚觉得,耶律政提起夜九宸的时候,是很不屑的情 绪。 那语气,很像她那老父亲在世时,对女婿的满满看不上。 想到这个可能,楚晚卿一个激灵,赶紧让自己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 眼前这个人顶多比自己大十来岁,比夜九宸也大不了多少。 她有这想法,简直太可怕了。 耶律政还提起,楚怀瑜年轻的时候去过夜凉国的事情。 “你可以去楚老将军卧室和书房,有没有什么犄角旮旯藏着陈年旧物,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不提这个,楚晚卿都快忘了这事了。 她点头应诺:“没问题。正好我爷爷不在京城,他的卧室和书房,我可以随便 第155章 平儿失踪了 楚晚卿在楚怀瑜的卧房和书房待了一下午。 结果,一无所获。 自从这个家只剩下楚怀瑜一人,他的生活除了带兵打仗,就是在书房看兵书奏章。 卧房低调简陋,书房更是连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楚晚卿翻了每一个角落。 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却翻出了一个独居老年人凄凉的生活。 越翻越心酸,越翻越觉得,自己这个孙女做得实在差劲。 如果她能场陪在楚怀瑜身边,他的生活也不会如此单调。 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不仅要为国事操劳,连个陪在身边的人也没有。 唉,这次从漠北回来,楚晚卿一定再也不让他出去了。 这朝廷多的是人,还需要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替他们卖命。 太过分了! 楚晚卿什么也没找到,有些沮丧的回到王府。 刚到门前,就见一个侍卫慌慌张张的从院里跑出来。 “王妃,不好了,平儿姑娘不见了!” 楚晚卿一个激灵。 “怎么回事?” 侍卫喘了口气,道:“风侍卫命属下保护平儿姑娘安全。属下见到平儿姑娘进了药铺,就一直在门口守着,可等了好久也没见人出来。觉察到不对的时候,药铺里已经没有平儿姑娘人了。” 楚晚卿着急问:“你们去的是哪家药铺?” 侍卫:“就隔壁街上的回春堂。” 楚晚卿想都没想,拔腿就往隔壁街上跑。 平儿失踪的消息,很快就在王府传开了。 夜九宸和夜风还在宫里,陆升和阿布带着人,把回春堂团团围住。 店掌柜见大批人闯进来,吓坏了。 他连忙从台子后面出来。 “敢问这位夫人,您这是……” 楚晚卿问他:“一个时辰之前,有一个穿鹅黄色裙子的丫头来你这里买药,药的主要成分是避子汤。你有没有印象,那姑娘是怎么离开的?” 掌柜的仔细想了下,瞬间恍然大悟。 他从台子上翻出一包药,和一个药方递给楚晚卿。 “哦哦哦,是有一个。唉,这年头的年轻人呀,身体真是不行,说晕就晕。还好她相公在,把她抱进内院大树下先休息。可说是休息,等我给她端水进去的时候,人不见了!这不连药都还没拿呢。夫人,您是不是认识那姑娘,要不要替她拿走?” 话落,陆升和阿布先一步去了内院。 楚晚卿一把握住店掌柜的手腕。 “她哪来的相公?你都没看清,他们根本不是一起来的。” 店掌柜也一脸懵。 “怎么可能?俩人一进门,就挨得可近了。那姑娘还跟她相公说话了呢。” 楚晚卿生气这店粗心大意,竟然让一个陌生男人带走了平儿。 更担心的要死。 陆升和阿布很快回来, 手里拿着一枚刻着“段”字的令牌。 “王妃,留下来这个。” 楚晚卿一看,怒火中烧,直接冲出店铺。 然而刚走到门口,突然冲过来一个小乞丐。 小乞丐神色慌张、满脸着急。 直奔着楚晚卿扑了过来。 陆升和阿布当即挡在身前。 “什么人?” 小乞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 “你……你是战王妃吗?是平儿姐姐的主子吗?” 楚晚卿拨开俩人,走到乞丐前面。 “我是,你是平儿的老乡?” 小乞丐喘着气点头。 “你快去,快去救平儿姐姐。有人给我钱,让我来找你,告诉你平儿姐姐被带去福来客栈了。让你想要救人,必须自己一个人去,否则平儿姐姐有危险。” 楚晚卿扭头问陆升。 “福来客栈在哪?” 陆升敏感觉得不对。 “王妃,事情有蹊跷。明显是有人刻意引您过去,怕是有埋伏。属下先去打探。” 楚晚卿摇头:“来不及了。对方让我自己去,你们晚半个时辰过去。如果我应付不过来再说。” 陆升拗不过,只能跟楚晚卿指了方向。 随后,他也很快派人去宫里递了消息。 要真有人蓄意害王妃,必须让王爷知道才行。 楚晚卿在去往同福客栈的路上,把有可能的人想了一遍。 段家全家都恨她,但 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绑她的人,还敢来威胁她。 会从平儿下手的,恐怕只有段逸安。 还记得和孟玲珑成为朋友那会,段逸安来找事,还是平儿帮着她教训的人。 段逸安一定怀恨在心。 如果平儿落在他的手里,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这么想着,楚晚卿又急又气。 她当时不该阻止平儿掺和进来的。 段逸安这种小人,不敢直接对她动手,但平儿只是个丫鬟,他一定没有顾忌。 这么想着,楚晚卿脚下生风,从快走改成跑。 同福客栈。 今天顶楼的两个包厢,都被人包了。 平儿只记得在给楚晚卿抓药,结果突然就眼前一晕。 等她再醒过来,自己被五花大绑,丢在床上。 眼前,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平儿清醒过来第一秒,当即撑起身子往后缩。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段逸安笑得邪恶,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一条腿还有些不利索。 被接二连三的打,不是杖责就是军棍,段逸安觉得自己能活着就是命大,真是倒了血霉。 自从被迫娶妻,更是日日被陈宝儿那个臭婆娘嫌弃。 嫌弃他是瘸子,嫌弃他不如太子位高权重。 自从成亲,连碰都不让她碰,更不许他在外面找其他女人。 活得简直跟和尚一样。 段逸安活得不痛快 ,正愁没地撒气呢。 还要段逸雪带他出来散心,正好看到落单的平儿。 想起自己第一次被打板子,就有这丫头的份。 他邪恶丛生。 报复不了别人,还弄不了一个小丫头吗? 段逸安站起身,一瘸一拐的逼近床铺。 “干什么?本少爷尝不到战王妃的滋味,尝尝战王妃贴身丫鬟的,也不错。” 说着话,段逸安一把将平儿拽到身前,居高临下,掐住她的脖子。 平儿吓得魂飞魄散,寒毛直立。 她双手被捆,连挣扎都没力气。 “你……你敢碰我,王妃不会放过……啊……” 啪的一声 第156章 没有感情的机器 平儿心想,大概自己今天要完了。 决定赴死的前一刻,她心心念念的,是那群没有人照顾的同乡小乞丐。 以后没她给他们送吃的穿的,那群和她曾经一样的小可怜,肯定又要挨饿受冻了。 她还惦记她的王妃。 以后没有她给王妃做饭,王妃吃不惯怎么办? 王妃要的睡衣还没做好呢。 没她做的睡衣,王妃还怎么讨王爷喜欢? 最遗憾的事,她还没来得及跟夜风说,她好像有点喜欢他了。 万一夜风不知道她的心意,以后喜欢上别人,都不记得她了怎么办? 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事情,平儿是不甘心的。 她还没活够呢。 但她丝毫不后悔刚才撞了段逸安。 只后悔之前没跟夜风好好学武功,力气太小,没把这个够杂碎撞死! 小厮冲上去抓住平儿,一把将她拉下床,压着她跪在段逸安面前。 段逸安气得一张脸扭曲,抬手掐住平儿的下巴。 “臭婊x,今天让你知道老子……啊……” 平儿一歪脖,狠狠咬住了段逸安的虎口。 段逸安疼得大叫,小厮也低估了平儿的战斗能力,惊讶间,手上卸了力。 平儿看准机会,突然起身,朝着旁边 的柱子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 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 平儿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双手什么也抓不住,整个人无力的往下瘫。 好疼呀! 但她一点不后悔。 就是死,她也绝不让段逸安碰她。 也绝不让段逸安拿她威胁她家王妃。 平儿头疼脑胀,她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隐约看到有人闯进来了。 她想喊人,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 她还没看清进来的人是谁,人就是去了意识。 自从穿越以来,楚晚卿从未那么害怕过。 她以为她是穿越者,又有金手指,百毒都奈何不了她,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她甚至有时候想,就算死了也不怕,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到21世纪了。 到时候,她还可以用另一副身体活着。 可她看到平儿满头是血的那一刻,她几乎魂飞魄散,心口堵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才终于知道,她以前所有肆无忌惮得罪的人,是有身边的人要为她承担风险。 楚晚卿给平儿把了脉,随后从药王谷拿出一粒药丸,塞进平儿嘴里。 确定药咽了下去,她把平儿抱起来放在床上, 随后转身,看着段逸安。 段逸 安没想到真能把人引过来。 他二姐真没骗他。 这个女人他想了很多年了,要是能得到,他简直死而无憾。 这么想着,段逸安擦拳磨掌的凑了上去。 “好一个主仆情深!想救她走,你先把本少爷伺候高兴了。” 楚晚卿脸上的表情,是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冷静。 “你说话算话吗?我让你高兴,你就让我们走?” 段逸安以为楚晚卿终于愿意了,连忙点头。 楚晚卿看了一眼他身后,轻轻勾唇。 “你先让他们出去。有外人在这,多不方便。” 段逸安警惕的看了楚晚卿一眼,看她确实什么东西也没带,空手而来。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你们俩出去,给本少爷在外面守着。” 小厮领命,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段逸安精虫上脑,门一关,就朝楚晚卿扑了过去。 “老子想你好几年了,今天你是……” 说话声戛然而止,段逸安在距离楚晚卿一寸的地方停住,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他明明看清楚了,楚晚卿手里什么也没有。 匕首扎进皮肉的时候,他先是懵的,后知后觉才感觉到痛。 可已经晚了! 楚晚卿一手抓住枕头,堵住 他的脸和嘴,让他一句话说不出来。 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在段逸安的大腿上,连续扎了又拔,拔了又扎! 噗呲噗呲的声音反复响起。 鲜血迸溅得到处都是,血腥味弥漫。 想到平儿满头是血、脉象虚弱的样子,她再晚来一会,就要彻底失去这个人了。 楚晚卿眼神冷静沉稳,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每一刀,都只不过是扎在棉花上。 楚晚卿也不知道自己扎了多少刀。 直到段逸安没了挣扎,再也发不出一点动静,整个人从桌上瘫软到地上。 楚晚卿才淡定地直起身子,用干净一面的枕头擦了匕首上的血迹。 将匕首重新放回药王谷,她转身将平儿抱起来。 有些吃力,起身的时候,她踉跄了下。 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有热的东西从眼眶滑出来。 段逸安抓平儿,是为了报复她。 她绝不能让平儿出事。 她抬手胡乱擦了一把,咬牙把人抱了起来。 夜九宸大概永远忘不了,他冲进客栈看到的那一幕。 整个客栈都是寂静的。 所有人的视线,仿佛定了格。 楚晚卿打横抱着平儿,一步步迈下台阶。 俩人都浑身沾满了血,已经分 不清衣服原来的颜色。 二楼,突然响起脚步声,两个小厮冲下来指着楚晚卿。 “别人她走,她杀了我们少爷。快去报官!” 楚晚卿置若罔闻,眼里眼里只有她怀里的人。 小厮见状,冲上去就要拦抓人 陆升和阿布轻功瞬间移到楚晚卿身后,一人一脚,让两个小厮又重新踹回二楼。 夜九宸大步跨上楼梯,夜风也赶紧跟上,从楚晚卿手里接过平儿。 夜风一张脸紧绷着,话都不敢说,双手颤颤巍巍。 楚晚卿张了张嘴,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发出来。 “快,包扎伤口。” 夜风闻言,当即抱着人飞奔出去。 夜九宸绷着一张脸,上下把楚晚卿打量。 他想抬手,却生怕碰疼了她。 “你,受伤了?” 楚晚卿摇头,看着他的眼睛,始终是又冷又静的。 “夜九宸,我可能,杀人了!” 夜九宸心被揪了一下,突然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闭上眼睛,什么都别管!睡一觉,就都过去了。” 熟悉的怀抱,让楚晚卿放下了所有戒备。 她双手揪紧夜九宸的衣服,感觉整个人被带离 第157章 人和兵权,他都要了 同福客栈二楼楼梯。 耶律齐双手抱胸倚在柱子上,看着夜九宸抱着人离开。 “那个,就是战王妃?” 侍卫答:“是。听说是有人绑了战王妃的丫鬟,战王妃一个人杀过来,捅了那人好几刀。现在满屋子都是血。店家已经报官了。” 耶律齐勾唇。 “都说大晋女子弱不禁风、胆小怕事,要靠男人才能活。昨夜的那些个,也都个个都跟没长骨头似的,碰两下就不行了,索然无趣。这战王妃敢单枪匹马来要人,看着有意思得很。” 还有走下台阶时,眼神里那带血的野性和冷静,实在太对他的胃口。 侍卫连忙小声劝说。 “主子三思,那战王可不是好惹的。” 耶律齐闻言,嗤笑一声。 “早听闻大晋女子要求三从四德,女子不守妇道就要被夫家赶出家门。你说战王妃要是被休了,会不会跟本皇子回夜凉?” 侍卫一慌,连连摆手。 “主子使不得。战王妃是大晋大将军楚怀瑜的亲孙女,就算战王妃愿意,大晋也不会放人。” 谁会允许当朝手握重兵的将军府,和别过皇子有瓜葛? 那不是给敌人递刀吗? 提起楚怀瑜,耶律齐丝毫不带怕。眼神凝着志在必得的锐气。 “那正好,人和兵权,本皇子都要了。” 段逸月没想到事情会闹的 那么大。 她躲在一楼人群里。 看着楚晚卿安然无恙的下来。 听着从楼上下来的人,说楼上的人伤得有多厉害。 听着楼上两个段家小厮,哭嚎着他家少爷死了。 她跌坐在凳子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专门让段逸安带了两个小厮出门,三个人还对付不了两个女人吗? 突然想起今天的目的,段逸月猛得抬头寻找。 她看到二楼栏杆处,一双来自异国的眼睛,追随着楚晚卿的身影离开。 先前慌乱的心逐渐稳定下来。 她眼神闪过一抹阴狠,和即将得逞的喜悦。 只要能让耶律齐注意到楚晚卿,来日她就可以在耶律齐面前邀功,替大皇子拉拢人脉,助大皇子成大事。 到时候,她在大皇子面前,就是最大的功臣。 那么段逸安这个废物,也算是终于为段家做了贡献。 前世今生,楚晚卿手里的刀救过无数的人,也见过无数次鲜血。 可今天,是这双手第一次杀人。 她每扎进去一刀,都在后怕。 后怕自己晚来一步,就再也来不及。 楚晚卿一直强撑着回到王府。 夜九宸知道她的心思,让人去夜风院里了一趟。 侍卫回来汇报。 “大夫已经给平儿姑娘看了伤,说命已经保住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夜九宸把楚晚卿抱 回房间,替她脱掉脏衣服,将人放进被子里。 又洗了一条毛巾,擦干她手上和脸上的血迹。 “你听到了,人没事。你别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外面有我。” 楚晚卿不困,只是后怕加麻木。 以及人生第一次杀人带给她的震撼。 那种将别人生命玩弄于鼓掌的感觉,冲击实在太大。 怪不得古往今来,那么多人贪恋权势地位,想要主宰别人。 楚晚卿任夜九宸摆布后,躺在床上,被迫闭眼,却始终眼皮乱跳,觉得不踏实。 某一刻,突然后颈一麻。 她才彻底失去了意识。 夜九宸从房间出来,带好房门,吩咐院里的下人。 “在这寸步不离守着,别让王妃出去,也别让任何人打扰她。” 下人们领命。 同福客栈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店掌柜早就报了官。 刑部尚书刘培山,刚把段家找人诬陷齐家药铺的案子移交京兆府尹。 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又听说楚晚卿杀了段家少爷。 他蹭得又坐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案发地跑。 段逸安已经被抬回来段家。 人还没死。 除了腹部一刀,楚晚卿后来刀刀扎在大腿上,看着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但都不致命。 段逸安是被疼晕的。 刘培山正在勘察现场,让衙役找目击者录口供。 他正发愁去战王府找人,会不会被战王踹出来。 突然衙役来报。 “大人,战王爷来了。” 刘培山一听,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往楼下走。 “参见王爷。” 刘培山手恭到一半,被夜九宸拦住。 “刘大人不必多礼。本王前来,是配合刘大人调查今日的案件。内人受了惊吓,不便接受询问,有事问本王也是一样。” 刘培山哪敢说不行,连忙找来师爷,一边问,一边写下口供。 等了解了全过程,夜九宸还非常客气道。 “案件还有其他需要配合的,刘大人尽管来找本王。只希望刘大人秉公执法,不要徇私才好。” 刘培山吓得一脑门冷汗。 “不敢不敢。下官一定将事情调查清楚,绝不让无辜之人受冤。” 一个是战王妃,一个是即将成为皇亲国戚的皇商。 他是哪边也不敢得罪,徇私更是半点也不敢。 这案件,注定是烫手的山芋。 夜九宸走后,刘培山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进宫一趟。 此时的段家,翻天了。 唯一的儿子被重伤,楚凤娇看到第一眼,人就吓晕了过去。 大夫说,就算命能保住,这条腿也废了。 后半生都不可能再站起来。 段萧山痛心疾首,老泪纵横。 他一掌拍在桌上,直接把桌腿拍断。 “ 是谁干的!是谁!” 两个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是……是战王妃。” 段萧山猛得起身。 “又是她!安儿每次受苦,都是她引起的。这次我一定要上报皇上,让皇上和战王给我们段家一个公道。” 陈宝儿看着床上的血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对这个侵犯了自己的男人没感情,更对他毁了自己的太子妃之位恨之入骨。 可这个男人,毕竟是自己后半生的依靠。 看到段逸安这个样子,陈宝儿再不喜欢,也不得不忧心。 “战王妃为什么要杀他?娘不是也姓楚吗?你们跟楚家,有什么恩怨?” 段逸月添油加醋。 “楚家欺负娘是旁 第158章 一石二鸟 提起陈可儿,陈宝儿面色狰狞。 那个曾被她踩在脚下的贱女人,如今倒成了大皇子的身边人。 进京的时间不长,陈家人谁也没想到,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宝儿从天上掉到地上,陈可儿却将她取而代之。 段逸月自怨自艾,陈宝儿轻蔑瞪视她一眼。 “没用的东西!还没成亲呢,就被那个贱女人踩在脚下,以后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段逸月委屈。 “可我有什么办法?可儿姐姐比我会讨大皇子欢心。” 陈宝儿冷哼一声。 “都是跟她娘学的勾引男人的狐媚术,看我不揭穿她,让她再没脸见人!” 段逸月佯装擦泪,手帕掩饰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段逸雪教她的方法,可真好使。 这一次可真是一石二鸟。 既能挑拨陈宝儿帮她对付陈可儿,还能替大皇子拉拢夜凉国八皇子。 以后大皇子府,可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段逸安出事的消息很快传开。 大皇子夜凌轩正在皇后宫里请安,听说此事只是眉间轻挑了下。 想起那女人还有这等本事,不由嘴角勾起。 最近段逸月的表现,本就让皇后不满。 听闻段家还有这么个不知分寸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段家最 近怎么回事?真是越来越让本宫失望了。” 嬷嬷从旁安抚道:“商户比不得官宦人家有规矩,养出来的儿子纨绔一些,也是常有的。娘娘别生气,只要那段逸月安分守己,娘娘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皇后闻言,气顺了几分,偏头看向夜凌轩。 “此事不管是谁对谁错,你都出面去过问一番。段家对我们,还有用。” 夜凌轩收起唇角,放下茶盏。 “儿臣知道该怎么做,母后放心。” 皇后目光落在夜凌轩的脖领处,那里露出暧昧的红痕一角。 皇后脸色一沉。 “都要大婚的人了,最近克制一些,别让那些老臣抓住把柄。” 夜凌轩反应了一瞬,立马将衣领拢了拢。 “儿臣知道了。” 只是脑子里想起昨夜缠着他不放的妖精,他有立马心猿意马起来。 只是如果,能换一张脸,就更好了。 此时,刘培山在御书房,朝皇上进谏了此事。 “皇上,臣已查明。曾经段逸安对战王妃出言不逊,被战王妃和战王府的丫鬟平儿联合整治。段逸安怀恨在心,趁平儿外出的时候,将人掳进同福客栈,企图羞辱。平儿誓死不从,撞柱明志。战王妃救人心急,用刀自卫。现如今,平儿救治及时,已无 生命危险。段逸安伤势严重,恐有残疾的可能。” 皇上静静听着,眼睛看着呈上来的折子。 上面有详细记录着段逸安的伤势,确实惨不忍睹。 右手边,还有段萧山送上来的御状,把段逸安的伤势惨烈程度又拔高了几个等级。 皇上记得,楚晚卿虽然是将门出身,但从未学过武艺。 以前经常听闻,她就是个花痴草包,楚家娇惯养出来的废物。 一个废物,能把一个男人伤成这样? 看来,这个战王妃并非传闻那样简单。 皇上合上折子,将段萧山的御状也扣在一边。 “战王如何说?” 刘培山道:“战王说战王妃受了惊吓,将人带了回府上,让属下有事情找他。” 皇上轻哼一声。 “她都能把一个男人伤成这样,还能被吓到?闯了祸就躲起来,她倒是会甩烂摊子!” 刘培山不敢接话。 皇上道:“传战王。” 刘培山脑门儿都出汗了。 “回皇上,刚才战王爷被太皇太后叫去了。” 皇上闻言,赶紧起身。 只是刚走两步,脚步一顿,又慢慢的退了回去。 “你先退下吧。” 刘培山摸不清皇上的意思,不敢多说话,恭敬退了出去。 皇上坐在原地沉思片刻,随 后喊来太监。 “去萧贵妃那里。” 萧贵妃宫里。 十五皇子正在书房写字。 萧贵妃坐在院子里,隔窗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十分欣慰。 她的脚边,趴着一只黑色的小狗。 嬷嬷从外面匆匆进来,走到萧贵妃身边。 “娘娘,不好了。战王妃差点杀了段家少爷,段家把御状告到皇上跟前了。这会,皇上正往这边来呢。” 萧贵妃神色一紧。 “卿儿怎么样?” 嬷嬷道:“娘娘放心,战王妃没事,就是那贴身小丫头受了点伤,不过也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俩人都已经回战王府了。” 萧贵妃松了口气:“段逸安死了?” 嬷嬷摇头:“没有。听说是重伤,可能下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段家不依不饶,一定要皇上和战王给段家主持公道。” 萧贵妃冷哼一声:“卿儿不是无缘无故动手的人,一定是段逸安对卿儿不敬了。那个狗东西,很早就对卿儿有非分之想。没想到他连战王都不忌惮。” 嬷嬷也替楚晚卿叫屈。 “若王爷重视王妃,这些狗杂碎岂敢对王妃不敬。说到底,还是王爷的问题。” 萧贵妃也觉得是这样。 就像这后宫,得皇上宠爱,谁都要敬让三分。 可一朝失宠,连 个扫地的宫女都敢给眼色。 确定楚晚卿没事,萧贵妃收起心神,对着窗户喊了句。 “皇儿,别写了。把东西收起来,陪小黑玩会。” 十五皇子十分听话的放下手里的纸笔。 人刚跑出来,小黑见到他,迎面就朝他飞奔而去。 一人一狗立刻玩成一片。 这时,皇上迈进了宫门。 十五皇子连忙放下狗,跟着萧贵妃行礼。 “参见皇上。” “参见父皇。” 皇上抬手让他们平身。 “其他皇子这个时候,都在学习练武,你怎么只是到玩?” 十五皇子刚要张嘴,萧贵妃出声打断。 “回皇上,是臣妾允许的。皇子不喜欢,臣妾也不想勉强他。臣妾不求他多出色,只求他平安长大。” 皇上意味深长的看了萧贵妃一眼。 “爱妃以前可不这样,督促皇儿可勤着呢。” 萧贵妃上前挽住皇上,声音软糯又委屈。 “就因为逼得太紧,皇儿年前才大病一场 第159章 接夫君回家 皇上牵着萧贵妃的手,俩人迈进寝宫。 宫门关上,后面的话十五皇子就没听到了。 他小小年纪,对母妃的行为也很不解。 被皇上误会,还有些委屈。 “嬷嬷,我刚才明明……” 嬷嬷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十五皇子立马噤声。 嬷嬷带着十五皇子回到房间,声音很轻。 “奴婢知道十五皇子觉得委屈。但娘娘自有娘娘的道理。十五皇子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战王妃也希望十五皇子懂得这个道理。” 十五皇子似懂非懂。 但听说是母妃和表姐的意思,也就没再问什么。 寝宫里。 萧贵妃服侍皇上喝茶。 “皇上这个时候来臣妾宫里,可是有事?” 皇上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又还了回去。 “战王妃在宫外的事情,可听说了?” 萧贵妃愣了下,点头。 “臣妾刚刚听说。” 皇上问:“有什么想说的吗?” 萧贵妃退后两步,屈膝跪地。 “回皇上,卿儿不会无缘无故杀人,还请皇上明察。” 皇上手指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朕已经知道事情始末,都是段逸安自找的。朕已经吩咐刘培山,此事定赏罚分明,不让任何人再受委屈。” 萧贵妃抬头贴地。 “皇上英明,臣妾替卿儿谢皇上。” 皇上弯身扶起萧贵妃,将人亲昵的拉到身边坐下来。 “可战王妃的脾气,也得改改。朕记得,她以前就常惹战王不快,如今又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段家毕竟马上就要成为皇亲国戚了,若皇后真追究起来,这伤人的罪名,还是逃不掉的。” 萧贵妃刚要反驳,皇上立马摁住她。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会太皇太后将战王叫去宫里,指不定又要怎么训斥呢。若战王妃都能像爱妃一样,温驯 恭谦、相夫教子,不出去抛头露面出风头,战王能省去不少麻烦。有空,你把战王妃叫进宫里,好好劝劝她。树大招风,她这么天天出去招摇,还公然给孟国公夫人的娘家战队,是还嫌战王风头不够吗?” 皇上极少如此重的语气跟她说话。 萧贵妃心知,皇上此行不是听她辩护的。 她强忍情绪,点头。 “是,臣妾谨遵皇上旨意。明日就把卿儿叫进宫里。”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 “朕知道你思念家人。楚大将军不在京城,朕准你随时召战王妃进宫。也省得她天天在外面惹事。” 萧贵妃垂着头:“谢皇上。” 话说到了,皇上站起来。 “爱妃记住就好。朕还有国事在身,晚上再来陪爱妃和皇儿用膳。” 萧贵妃也跟着站起来,屈膝跪地:“恭送皇上。” 嬷嬷进来的时候,见萧贵妃还跪着,连忙过去搀扶。 “娘娘怎么了?” 萧贵妃脸色不好,眼睛看着皇上离开的方向。 “温驯恭谦?相夫教子?他明明知道,我更喜欢胯下的战马,手里的利剑,我宁可成为疆场上的狼烟战魂。我以前以为,我爱他,心甘情愿放下心中执念,变成另外一种样子。在太皇太后和皇后面前卑躬屈膝,连我的儿子都要扮拙。这些退让,可为何在他眼里,竟成了理所应当?明明是他自己想让战王低调收敛,为何最后都成了卿儿的错?” 嬷嬷反应过来萧贵妃的意思,连忙四下看了看。 “娘娘慎言呀!” 萧贵妃冷冷勾唇。 “我没事,嬷嬷放心。为了楚家和皇儿,我也要忍下去。去准备晚膳吧。皇上晚上会过来。” 嬷嬷点头,忧心忡忡的退了下去。 楚晚卿是被夜九宸按了穴道,昏睡过去的。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 上,屋子里漆黑一片。 她想喊平儿,可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 她记得,睡过去之前,听到平儿还在养伤。 楚晚卿撑起身子下床,刚点亮烛火,就听门外响起敲门声。 “王妃您醒了,奴婢可以进来吗?” 是一个陌生的丫鬟声音,想来是夜九宸重新安排的。 楚晚卿去衣橱找了件衣服穿好,才对外面喊道:“进来吧。” 丫鬟推门进来,站在门口小心翼翼。 “王爷吩咐厨房做了粥和小菜,随时等王妃醒来。王妃现在可要食用?” 楚晚卿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下来,第一次手沾杀人鲜血的震撼褪去。 要是现在段逸安出现在她面前,她只会杀得更快。 楚晚卿往门外走:“我去看看平儿。” 出门刚要往平儿的房间去,丫鬟立马出声。 “王妃,平儿姐姐现在夜风侍卫的房间呢。大夫吩咐要卧床休息,不能乱动,夜风侍卫就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了。” 楚晚卿闻言,又调头往夜风的院子走去。 她心里担忧着,担心平儿。 岂料刚迈进院子,老远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咋呼。 “我跟你们说,我可是一点没吃亏,一脑袋就把那个狗东西撞到地上了。” 阿布的声音:“你可真棒!” 陆升的声音:“脑袋磕了这么大的血窟窿还叫没吃亏?有本事,你把狗东西的脑袋砸出血窟窿去!遇事只会寻死,你可真厉害!” 短暂停顿了数秒,平儿气得摔东西。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有这本事,能被他抓了去?我可是宁死不屈!” 陆升:“蠢!遇事先保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又不是你的错。你还有王府撑腰,可换成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子,死了就死了,你寻死只会把恶人的恶迹一笔勾销。” 嚯! 楚 晚卿诧异,这陆升的思想还挺前卫。 平儿还想说什么,一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王妃……” 陆升和阿布立马起身。 “参见王妃。” 楚晚卿走进来,瞧着平儿虽然头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精气神倒是不错。 她道:“陆升刚才说的不错!以后遇事先保命,命在一切才有希望。” 以后,她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再有危险。 平儿看到楚晚卿高兴,言听计从的点头。 “嗯嗯,奴婢都听王妃的。” 看平儿没事,楚晚卿也就放心下来。 正好陆升 第160章 她用词很严谨 楚晚卿抬腿就往里走。 “正好本王妃也饿了,来太皇太后这里讨碗饭吃。” 宫女立马挡在楚晚卿面前。 “还请战王妃别为难奴婢。太皇太后有令,用膳的时候不喜欢任何人打扰。” 楚晚卿盯着那宫女,片刻,嘴角一扬。 “那辛苦你去告诉太皇太后,我今天一直吐酸水,可能是怀孕了。孩子实在太想他爹,我今天又受了惊吓,见不到战王,可能会在太皇太后宫门前伤心流产。” 宫女一愣,将信将疑的看向楚晚卿的肚子。 楚晚卿淡定从头上取下一枚簪子,在肚子上慢慢比划。 “唉,我可怜的孩子。不是娘不让你见你爹,是你爹不要我们娘俩了。反正娘他们都说娘今天杀了人,早晚一死,不如就带着你一走了之。” 宫女早就听说了白天的事情,再配合楚晚卿手握簪子扎肚子的样子。 她寒毛直立,觉得这个人,是个疯子。 宫女生怕出事,扭头就往回跑。 夜风见没人了,惊喜的立马凑上去。 “王妃,您真的……” 楚晚卿把簪子扎回头顶。 “装的。” 夜风:“……” “那您怎么敢?” 一会要是太皇太后较真,真招来太医验证,欺君之罪可怎么办? 楚晚卿一点不怕。 “我刚才用词很严谨,说了可能,又没说一定。这种事情我又没经验,还不允许有个失误?” 夜风:“……” 那太允许了! 膳厅。 太皇太后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越看越满意,越看对楚晚卿越不满。 她还记得楚晚卿知道当年的事情。 必须要在楚晚卿说出来之前,斩断俩人之间的关系,让夜九宸再也不相信她。 太后这么想着,笑盈盈的看向俩人。 “宸儿,哀家最近总是头疼,还好有逸雪陪在身边。逸雪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对她。” 段逸雪面带羞 涩。 “太皇太后言重了!能服侍您,是逸雪的荣幸。” 太皇太后一脸慈祥。 “你看看你看看,逸雪多懂事!哀家养你这么大,知道你心在朝堂,不能时刻陪在哀家身边,哀家不怪你。有逸雪帮你,哀家就当是你尽孝了。” 夜九宸早就想回去了。 只是从进宫到现在,太后一会头疼,一会脚疼,太医都换了好几波。 他不好直接走,硬是拖到了现在。 闻言,他看都不看段逸雪。 “不能侍奉在皇祖母身边,是孙儿不孝。以后有时间,一定常来陪皇祖母。”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示意嬷嬷端上来一壶酒。 “这是极品贡酒,哀家以前最喜欢喝了。只可惜现在岁数大了,不敢贪杯。今日你们来,哀家高兴,来陪哀家喝几杯。” 嬷嬷将酒杯满上,分别送到三人面前。 夜九宸盯着酒杯,下意识抵触。 “皇祖母赎罪,孙儿还有要事要处理,不便饮酒。” 太皇太后脸色一变。 “这么晚了,你还能有什么可忙的?无非就是战王妃杀人的事情。战王妃杀了段家唯一的男丁,这事证据确凿,很多人都亲眼看到,杀人偿命就是了。” 段逸雪脸色一喜。 夜九宸面不改色。 “是段逸安错在先,战王妃正当防卫,此事还在等刑部的调查结果。况且,人还没死呢。” 太皇太后很不喜欢提起楚晚卿,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不提她,扫兴!你陪哀家喝了这杯酒,就去忙你的吧。” 夜九宸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举杯起身。 “那孙儿就先告退了,皇祖母也早点休息。” 酒杯一饮而尽,夜九宸放下酒杯往外走。 只是才刚走两步,他突然脚下发虚,头晕眼花,踉跄的扶住桌子。 段逸雪连忙上前,把人扶住。 “王爷……” 娇媚无骨的声音,刻意靠上来的身子 裹着女子的芳香。 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抵抗不住。 夜九宸浑身无力,喉咙干涩。 只感到腹部有一团火,直往上窜。 他看了一眼空了的酒杯,太后看向太皇太后,眼底腥红。 “是,这酒……” 太皇太后站起身,眼底是志在必得。 “你还愣着干什么?战王不舒服,你扶他去里面歇息。” 段逸雪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恨不得现在就扑倒夜九宸怀里。 她撑着夜九宸的身子,就往内殿走。 夜九宸想推开她。 岂料越用力,越不听使唤。 “你敢!” 夜九宸灼热的呼吸,带着这个男人独有的魅力。 若是以前,段逸雪是万万不敢的。 可今天是难得的机会,她若是错过了,只怕再也不能靠近他。 段逸雪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撑着人往里走,眼睛不敢看夜九宸。 “王爷赎罪,太皇太后的命令,雪儿不敢违背。王爷放心,王爷要是不愿意,雪儿一定离得远远的。” 可中了这种药,哪个男人把持得住呢? 就算夜九宸意志力再强,段逸雪相信,他能扛得住一时,扛不住一个晚上。 只要事成,有太皇太后做主,战王断不会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情来。 到时候,楚晚卿就算再反对,也于事无补。 这么想着,段逸雪脚步加快,越来越激动。 俩人刚进去,门外有宫女进来。 “禀太皇太后,战王妃在宫门外求见。” 太皇太后看着人进了内殿,满意勾唇。 “她胆子不小,还真进来了!让她在外面等着,等到明天一早,让她亲眼看着战王和段逸雪出去。” 宫女没有挪步,补充道:“太皇太后,刚才战王妃说,她怀孕了。” 太皇太后猛得抬头,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鹜。 “怀孕?哀家能容楚家人生下十五皇子,是看在萧贵妃还算懂事的份上。战王 妃乖戾嚣张,再让她生出皇家的孩子,岂不是翻了天!把她带去偏殿。” “不可。” 嬷嬷站出来阻止。 “太皇太后,万万不可。上次战王妃差点死在这里,战王已经跟您发了好大的火。您何必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伤了您和战王的感情?” 太皇太后脸色愠怒。 “难不成还真让她生出宸儿的孩子?到时 第161章 马车震 夜九宸觉察到桌上的香不对劲。 这房间,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起身,顺着风吹过来的方向走,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什么地方。 楚晚卿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嗖得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找。 她确认自己没听错,还有俩人的对话,也非常清楚。 只是夜九宸的声音,好像不太对。 虽然进门的时候,暗戳戳想着来抓奸。 可真正坐在这里,楚晚卿心态却变了。 夜九宸就算要偷腥,那也得等和离之后。 敢婚内出轨,楚晚卿绝对阉了他! 她明白,这就是太皇太后给她准备的大戏。 那个老女人,花样可真多。 楚晚卿心里没来由的焦急。 她顺着声音地方声音的方向,发现旁边有一个小门,什么也不想就推开。 只是当她看到里面的场景,愣住了。 夜九宸坐在地上,正拿到刀往胳膊上划。 鲜血流了一地,血腥味弥漫,他似乎毫无察觉。 “夜九宸!” 楚晚卿声音颤抖。 夜九宸听到声音,动作一顿。 他慢慢抬起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楚。 楚晚卿看到他满眼猩红好像野兽发怒,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汗水顺着脸往下淌。 还有那似有若无的香。 楚晚卿暗骂一声,掏出一个药丸先给夜九宸喂进去。 然后又从药王谷拿出一瓶药粉,洒在夜九宸胳膊的伤口上。 “先止血。你撑住,我马上带你离开。” 本来身体的疼能抗过体内的燥。 夜九宸准备再划几刀,等一会药效过了,自己离开。 可楚晚卿一出现,夜九宸手里的刀松了。 他任由自己被扛起来,跟着这个女人往外走。 隔着衣服,楚晚卿也能感受到夜九宸浑身滚烫的热度, 她感觉自己像被火球包裹的一样,搞得她浑 身黏黏糊糊,难受极了。 关键是,夜九宸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扣在她的腰上,还很不老实的来回磨。 楚晚卿一边走,一边想咬牙骂人。 “你能不能再忍忍?” 夜九宸体内燥热,心里却是愉悦的。 “看到你,忍不了!” 他脑袋窝在楚晚卿的颈窝,呼出的热气熏得楚晚卿也跟着燥热。 话一出,楚晚卿都忍不住脚下踉跄。 “闭嘴!” 夜九宸低低笑出了声。 连鼻息都热得烫人。 楚晚卿烦躁,笑个屁! 太皇太后以为今天的事情一定能成,早就让宫女太监都退得远远的。 这反倒让俩人出去的路十分顺利。 直到快走出宫殿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叫声。 “糟了!他们跑了!快去告诉太皇太后。” 紧接着,身后是嘈杂的脚步声,一群太监宫女,将他们围住。 “太皇太后有令,今天战王爷留宿宫里。战王妃不能把人带走。” 楚晚卿这个时候已经满头大汗,她浑身难受,脾气也跟着暴躁上来。 “滚!谁敢拦着,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在太皇太后宫里大放厥词,根本没人相信。 楚晚卿的路被堵死! 很快,太皇太后闻讯过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铁青。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哀家宫里截人!” 楚晚卿偏头:“太皇太后好手段!就不怕战王清醒过来,跟太皇太后算账吗?” 太皇太后冷笑:“他是哀家养大的,睡个女人而已,难不成还跟哀家翻脸!倒是你战王妃,成亲多年没有子嗣,善妒,不许战王娶妃纳妾,害战王绝后。哀家都是为了战王!” 楚晚卿:“呵!你身边的宫女没告诉你吗?我怀孕了。” 楚晚卿感受到身后的人浑身一僵。 太皇太后眼神狠厉:“怀没怀孕,哀家说了算!来人,把战 王带回寝殿,去准备一碗堕胎药!” 楚晚卿瞳孔一缩。 这个老女人,够坏的! 眼看着太监围上来。 还差一条走廊就出去了,楚晚卿不能功亏一篑。 她大喊一声:“夜风!” 隔得太远,楚晚卿不确定她的声音夜风能不能听到。 夜九宸意识到夜风在外面,手从楚晚卿的腰上,移到自己腰上。 随即,一条彩色烟雾飞起,在半空炸开。 萧贵妃宫里,皇上站在走廊下,看着远处上空飘起的彩雾,面无表情。 太监从旁道:“皇上,您不去看看吗?” 皇上笑了笑:“一边是朕的皇祖母,一边是战王,你说真要帮谁?” 太监闻言,也为难了。 萧贵妃慢一步出来,天上的彩带已经消散了。 “皇上,晚膳已经准备妥当,该用膳了。” 皇上回头,牵着萧贵妃的手往膳厅走。 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夜风一直在外面守着,看到彩雾,当即从马车上跳下来。 他也不管这里是哪,能不能进。 直接轻功飞起,踩着墙壁翻了进去。 太监企图将夜九宸从楚晚卿身上扒下来。 结果刚一靠近,突然飞来一脚,太监们全部被踹翻。 太皇太后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看到来人,更是怒气中烧。 “放肆!这里是哀家的寝宫,擅闯者是死罪!” 楚晚卿想把夜九宸交给夜风。 岂料夜九宸扒着她的手劲很大。 她掰了两下掰不开,烦躁的要死,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夜风,交给你了!下手不用留情,明天谁死还不一定呢。” 夜风唰得亮出了剑。 “谨遵王妃旨意!” 战王的贴身侍卫,那是跟着他征战沙场,杀人不眨眼的人物。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下,谁也不敢再靠近一步。 段逸雪听到外面的动静,才知道房间里没人 了。 她跑出来,看到夜九宸趴在楚晚卿身上,从不可思议,到满眼的不甘。 太皇太后无计可施,眼睁睁看着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走了。 气得两眼一翻,回头看到段逸雪,抬手一巴掌呼了过去。 “都这样了还留不住人,废物!” 段逸雪被打懵了! 楚晚卿把夜九宸扔进马车里。 夜风一挥鞭子,马车极速离开。 空间里只剩两个人,夜九宸却没有半分动作,反而比刚才更加克制。 楚晚卿瞧 第162章 恭喜战王 楚晚卿刚一摇头,眼前一黑,被子兜头闷下来。 熟悉的动静再次从窗户里传出来,夜风心跳一滞,脚下生风,片刻都不敢多待。 太皇太后和皇上这一等,就到了中午。 夜风还很贴心的过来请示,要不要留在府上用膳。 皇上还好,茶喝好几壶了,好像真的来休闲的。 太皇太后直接黑了脸。 “岂有此理!竟然让哀家和皇上等了他们两个时辰。这是要以下犯上吗?” 夜风面不改色。 “王爷和王妃昨夜累到了,天亮才回来,实在是,身体不允许。” 夜风说得隐晦,却让人一听就懂。 太皇太后脸更黑了。 皇上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咳!无妨,九弟和战王妃恩安和睦,这是好事!你去吩咐厨房,备些简单的饭菜就行,朕和太皇太后就在这里用膳了。” “是!” 夜风恭敬告退。 太皇太后冷脸对准皇上。 “都是你惯的,都快把他们惯上天了!” 皇上微微欠下身子。 “皇祖母息怒。昨夜的事情朕已经听说了,九弟毕竟血气方刚,咳……也正常。就是皇祖母确定,战王妃有身孕了?” 这怀着身孕还能大战到天亮,皇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皇太后垮着一张老脸。 “ 她自己亲口说的。今日要验出是假怀孕,哀家非得治她个欺君之罪!” 皇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他帮不了了。 楚晚卿和夜九宸出门的时候,天边晚霞漫天。 粉色的霞光铺满院子,映得太皇太后的脸更黑。 俩人一起站在前厅,夜九宸语气不咸不淡。 “让皇上、太皇太后久等了!” 皇上刚想说两句缓和气氛的,太皇太后直接开口。 “吴太医,给战王妃诊脉!” 吴太医一把年纪,只因为腿脚不利索,比其他同僚跑得慢一步,这里外不讨好的苦差事,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战战兢兢站出来。 “是。” 他走到楚晚卿身边。 “战王妃,微臣冒犯了。” 楚晚卿破罐子破摔,很大方的伸出手腕。 吴太医把脉的时候,夜九宸一瞬不瞬盯着楚晚卿的肚子。 他也纳闷,自己最近没少耕耘,也没让她再喝避子汤。 怎么就不见动静呢? 难道,是他的问题? 改天去山庄,是不是该找老胡给他看看! 吴太医把着脉,脸上的表情从苦哈哈到一脸震惊。 看得楚晚卿心都揪了起来。 难不成,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吴太医在众目睽睽之下收起了手,撩衣跪地。 “ 禀皇上,太皇太后,恭喜战王贺喜战王,战王妃有喜了!从脉象看,已有一个月。” 楚晚卿脑子嗡得一下。 太皇太后和皇上皆是意外震惊。 连夜九宸的脑子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的惊恐,一瞬不瞬盯着楚晚卿的脸。 好像在问:你不是说,是装的吗? 楚晚卿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回应她。 她真不知道! 吴太医说完,话有些停顿,又继续。 “只是,赎微臣直言,怀孕初期胎像不稳,请战王和战王妃……克制……” 楚晚卿脑子第二次嗡鸣,伴随着脸红耳赤。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话从外人嘴里说出来,她不要脸的吗? 想起昨天从马车到床上的不休不止,楚晚卿后知后觉,她干了一件多荒唐的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她突然脸色一白,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大腿往外流。 她立马抓住夜九宸的胳膊。 “肚子……疼……” 夜九宸泰山压顶面不改色,可眼下看到楚晚卿白着一张脸往下滑的样子,顿时脸也跟着白了。 他立马将楚晚卿打横抱起。 皇上也紧张的站起来。 “吴太医,务必保住战王妃的胎儿。” 吴太医连连应声,两腿哆哆嗦嗦还不等站起来,整个 人突然就被夜风提溜起来往外走。 楚晚卿被放在床上,看着夜九宸惨白的一张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小产呢。 楚晚卿忍不住勾唇,反倒安慰起他来。 “你别害怕,应该不会有事。” 其实会不会有事她也不知道,她又不是妇产科医生。 只是看到夜九宸这个样子,安慰的话脱口而出。 夜九宸只是绷着脸,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吴太医被提溜进来,在夜九宸吃人一样的目光里,详细把了楚晚卿的脉象。 他刚一收手,夜九宸立马开口。 “怎么样?” 吴太医拱手:“有小产迹象,但不严重。一会微臣开一些保胎的药给王妃,最近一个月,还请王妃卧床静养,等胎儿稳定再下床。” 说着话,他欲言又止看向夜九宸。 夜九宸眉心一蹙。 “有话直说!” 吴太医:“咳。还请战王一定要克制,怀孕头三个月胎像不稳,王妃和孩子都经不起折腾。” 楚晚卿都想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倒是夜九宸的声音轻了下来。 “知道了。下去吧。” 吴太医赶紧起身,背着药箱就出去了。 人都走了,楚晚卿是懵的状态。 她一直吃着避孕药呀,那还是她爷爷给的,说保证有效。 怎么就怀上了? 算算时间,应该是年前的时候。 这段时间,她去了地下黑市,一路来回折腾。 昨天晚上跟夜九宸又这样那样。 这孩子能留住,可真是奇迹。 夜九宸一直握着她的手,看她一脸懵的表情,还以为她不舒服了。 心里愧疚更甚。 “对不起。本王会让夜风去找老胡过来,专门给你养身体。以后都不会了。” 楚晚卿回过神来,意识到他说的是昨晚的事情。 她赏罚分明,昨天也不是夜九宸的错。 “算了,没事就好。皇上和太皇太后还在外面呢,你去招待吧。” 夜九宸没走,反而脱掉鞋子,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夜风会打发。你累了就再睡会。” 楚晚卿赶不走人,索性闭上眼睛,装睡。 她已经从刚才震惊的情绪出来,眼下心里很乱。 这个孩子在她严防死守下还能来,说明跟她有缘分。 可 第163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 上一世,俩人的关系一直很糟糕,原主直到死,都没有机会看到这个男人当爹的样子。 想想,楚晚卿心里还有对原主的心疼。 那是个可怜的女人,终其一生,什么也没得到,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楚晚卿前一天累极了。 今天猛的一听说有孩子,人还是懵的。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懵着懵着,人就睡了过去。 安静的房间里,夜九宸看着怀里的人,手掌一直轻轻放在她的肚子。 他在外喜怒无形,可眼下,眉眼却抑制不住扬了起来。 他和楚晚卿,有孩子了。 前厅。 吴太医一回去,就被太皇太后叫到眼前质问。 “战王妃的身孕,是真是假?” 吴太医跪地。 “千真万确,微臣把了两次脉,不会有错的。” 太皇太后脸色铁青。 这下,楚晚卿这战王妃的位子,算是坐牢了。 皇上倒是乐见其成的样子,吩咐身边的太监。 “这是九弟的第一个孩子,战王妃给皇家添丁,劳苦功高。你回头去内务府,挑一些礼物送来。” 太监应声:“是。” 皇上说完,发现气氛不对,转向太皇太后。 “ 皇祖母,九弟是您一手带大的,他要延绵子嗣了,您怎么还不高兴了?” 太皇太后冷着脸:“天下这么多女人,他挑谁不好,非挑这个女人!真是跟你们的十三皇叔一个德行!” 提起十三皇叔,皇上面色一顿,随即语重心长。 “皇祖母,九弟和十三皇叔不一样。” 太皇太后起身,冷哼。 “依哀家看,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回宫!” 楚晚卿怀孕的消息,很快传出来。 据说,夜九宸赏了全府的下人,可谓是全府同庆。 皇上和萧贵妃都从宫里送来了礼物。 还有跟战王走得近的各家官员,也都纷纷送来贺礼。 连耶律政也专门送来了夜凉国的特产,夜明珠一颗。 说是给孩子出生后,当夜灯用。 楚晚卿掂量着那颗脑袋一样大的珍珠,满脸欣慰。 这异国朋友,合作还没成呢,心意倒是满满,没白交。 这孩子还没出生呢,已经受万众瞩目。 远在漠北边境的楚怀瑜,也很快收到消息。 他遥望北疆的茫茫雪域,差点泪流满面。 这唯一的血脉,总算是有延续了。 他楚怀瑜,也总算没有辜负曾经的恩情。 有人欢喜有人忧 。 段府。 段家可谓是雪上加霜。 段逸月还没过门,就俨然一副失了宠的样子。 段逸安算是废了,从此离不开轮椅。 段萧山日日出去,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儿子都被害成这样,除了第一天交了御状,后来就再没关心过一句。 楚凤娇每天阴森着一张脸,天天觉得段萧山不对劲,对她、对这个家,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个家,人人都不顺心。 段逸雪把自己关在房间,砸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连一向姐妹情深的段逸月,都无计可施,无话可劝。 看着段逸雪发疯的样子,段逸月咬了咬牙,转身出了门。 此时,楚凤娇每天都找不到的人,正在京城某座私宅内。 大夫背着药箱从屋里出去,侍卫将一锭银子放在大夫手心。 “以后,每天这个时候来请脉。这里的一切,半个字也不能透漏出去。” 有银子好说话。 大夫双手捧住,点头。 “您放心,出了这个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夫走后,侍卫重新站回到门口。 屋内,段萧山正捧着女人的肚子,激动的满眼星星。 “柔儿,你真的怀上我的孩子了?” 柔儿手摸 肚子,笑得娇嗔。 “老爷又不是第一次当爹,怎的还如此激动?” 段萧山道:“那能一样吗?安儿以后算是废了,两个女儿迟早要嫁出去,以后,我段家的家产,还不都留给你肚子里的这个?” 柔儿控制不住嘴角扬起,出口的话却十分谨慎。 “老爷快别这么说。柔儿能跟着老爷,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敢跟公子小姐们抢东西。柔儿宁可带着孩子在外面受苦,也绝不让老爷为难。” 段萧山把女人柔软的身躯搂在怀里,眼睛都在还没隆起的肚子上。 “柔儿,还是你懂我。你放心,只要你生个男孩出来,我绝不会亏待你。” 柔儿倒在段萧山的怀里,脸上是得意的笑意。 门口守着的侍卫低眉顺目,将房内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驿站。 耶律齐听说这事的时候,喝茶的动作一顿。 “怀着孕下手也丝毫不弱,有点意思!” 段沣没听书耶律齐的意思,提醒他道:“大晋皇上重视战王,连未出世的孩子也享受无尚尊荣。和战王交好,对我们有好处。” 耶律齐问:“听说,太子给战王府送了礼?” 段沣点头:“ 是。没想到吧,咱们这位太子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不争不抢,动作比我们快多了。” 耶律齐无所谓的笑了笑,放下茶杯。 “他再去巴结讨好也无津于事,大晋的战王也不会帮他夺皇位。可大晋的楚家,可就未必了。” 段沣愣住,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 耶律齐道:“听说,楚怀瑜去了漠北,把楚家军军权交给了战王妃。大晋的女子不能参与朝政,思想和眼界闭塞的很,你说她一个怀着孕的女人,能有什么本事掌控一军军权?” 段沣:“所以你的意思是……拉拢战王妃,为我所用?” 耶律齐笑着点了点头。 “舅舅聪明!出发之前母妃就说过,太子虽然不如从前,但先皇后还是给他留了不少拥护者,那些老不死的顽固得很,我们想扳倒他,从夜凉内部入手很难。不如拉拢结交更多异邦势力。有外部力量虎视眈眈,就算皇位送到耶律政面前,也让他不敢坐上去。” 段沣听着有些道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为什么选择楚家?” “因为……” 耶律齐笑得阴森:“因为楚怀瑜这次去漠北, 第164章 总感觉,要有事发生 耶律齐有皇后和夜凉段家护航,在夜凉国可谓是横着走。 这世上只有两个人让他忌惮。 一个是大晋战王夜九宸,一个是大晋老将军楚怀瑜。 两个世上最骁勇善战的人,都在大晋。 这让耶律齐从萌生野心的那一刻,就嫉妒的发疯。 段沣一直知道,耶律齐会对楚家下手。 他一直以为,怎么也要等夜凉国内政搞定,等他登上皇位再说。 没想到,耶律齐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了。 楚晚卿自从被发现怀了孕,在战王府就是国宝级的存在。 夜九宸除了去上早朝,其他时间都盯着她。 楚晚卿动一下,他都肉眼可见的紧张。 一连好些天,楚晚卿连门都出不了,衣食住行什么都不让她干。 再这么下去,她很有要被养成残废的潜质。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楚晚卿只能往外轰他。 “你以前不是挺忙的吗?国家大事忙完了?” 夜九宸眼睛盯着她的肚子,理所应当。 “都交给梦孟擎云了。” 楚晚卿:“你这么压榨属下,不怕属下造反吗?” 夜九宸一挑眉,视线从肚子移到脸上。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日里本王没少放他假,这个时候正是他表现的时候。” 说曹操,曹操他妹到。 楚晚卿听到动静,一抬头 ,看到孟玲珑领着大队人马就进来了。 她自己两手空空,身后一排的小厮,个个手里端着东西。 人参、鹿茸、小孩子的衣服鞋帽、小孩子各个年龄的玩具。 一眼看上去,红红火火,全是好玩的物件。 只是其他的都能理解,鹿茸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在楚晚卿严防死守下还能怀上,夜九宸还需要这个? 应上楚晚卿询问的目光,孟玲珑用咳嗽掩饰尴尬。 她是不会说,这东西是她三哥非塞进来的。 孟玲珑一来,就要跟楚晚卿说悄悄话。 楚晚卿趁机看向夜九宸。 “闺房密语,王爷也要听吗?” 夜九宸淡定的剥了个橘子,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也不是不行。” 楚晚卿…… 孟玲珑轻咳一声。 “王爷,我三哥也来了。他说有很重要的国家大事,在书房等着王爷呢。” 闻言,夜九宸将剥好了的橘子放在楚晚卿面前,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 夜九宸一走,楚晚卿松了口气。 孟玲珑笑得幸灾乐祸。 “这么好的男人,跟我爹和我大哥二哥有的一拼。” 楚晚卿吃着橘子,叹了口气。 “才一个月就这样,要是十个月,还不得把我供起来。” 孟玲珑抢了楚晚卿一半的橘子,听她这么一说,直翻白眼 。 “炫耀吧你。” 楚晚卿是真的叹气。 事情超出了她的预计,她想和离,想让楚怀瑜辞官。 可如今,她一个也没实现,还莫名其妙的怀上了孩子。 提起这个孩子,楚晚卿不免又想起楚怀瑜给她的药。 她怀疑,她被楚怀瑜忽悠了。 书房。 夜九宸姗姗来迟,孟擎云忍不住调侃。 “听说,王爷都成看妻石了,难得一见呀。” 夜九宸面不改色:“还有空听这些,看来还是太闲。” 孟擎云立马投降。 “王爷赎罪,在下错了。这是陈可儿最近在京城的活动,您过目。” 夜九宸接过来看了两眼。 “这么短的时间,接连击败两个女人,成为大皇子最信任的女人。她倒是有些本事。” 孟擎云道:“不奇怪。她娘就是有手段的人,当年把她爹陈瑄烨的魂都勾走了。要不然,陈夫人也不能这么恨她。有其母必有其女。” 夜九宸对别人家里的八卦不感兴趣,将信折起来,递还给孟擎云。 “南宫爵从地下黑市逃了,到现在还没有踪影。最近京城加强巡逻,盯紧陈可儿。一旦发现人,立马拿下。” 孟擎云问:“你怀疑,他会来京城找陈可儿?” 夜九宸道:“本王不相信,陈可儿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我们追查幼女 的地方。她一个在主母手底下讨生活的庶女,能有这般心机,要说背后没人,本王不信。” 孟擎云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又道。 “楚老将军听说了战王妃有孕,过几日就要启程回京。” 夜九宸点了点头,嘱咐:“派人沿路保护,务必确保楚老将军安全回京。” 孟擎云听出不对劲,疑惑:“发生什么事情了?” 夜九宸面带心事。 “本王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俩人正说着话,夜风进来。 “禀王爷,今天夜凉国将与我大晋商讨两国贸易往来,皇上命您务必立马进宫。” 夜九宸眉间有瞬间的不耐烦。 孟擎云也很烦。 “跟夜凉国的边境贸易,年年谈,年年没结果。他们那边的民风彪悍又无理,我们的百姓经常吃亏,所以才关闭了两国的商业互通,他们可真有脸,竟然还敢提。” 夜九宸烦躁的是,他压根不想把楚晚卿一个人留在家里。 楚晚卿还有一顿保胎药。 这女人自己都会看病,给别人开药的时候毫不手软。 轮到自己的时候,却偏偏嫌药苦,常偷工减料,喝三口吐一口。 夜九宸不盯着她,她不喝都有可能。 孟擎云去准备晚上两国会谈要用的文书。 夜九宸进宫之前,把孟玲珑单独叫出来,交给 她这个光荣的任务。 孟玲珑一听,拍着胸脯保证。 事实上她也做到了,比夜九宸做的都好。 夜九宸是眼神压制,楚晚卿装看不见,还能糊弄糊弄。 但孟玲珑绝呀,她唠叨。 “你不喝药孩子出事怎么办呀?” “来,表演个一口闷。” “我们要听太医的话,太医开的又不是毒药,你那什么表情?” “哎呀,快,你别停!” …… 楚晚卿想一口呛死。 相比喝药,楚晚卿觉得她的唠叨是更折磨人的酷刑。 艰难喝完了药,孟玲珑立马塞楚晚卿嘴里一片橘子。 “这就对了嘛。我舅舅说了,良药苦口利于病。遵医嘱,才能生一个胖胖的小可爱。” 楚晚卿翻了个白眼。 谁要胖胖的? 瘦瘦的才好生 第165章 试探她 这是楚晚卿第一次,正式意义上和耶律齐打照面。 她还记得,上次在城门口远远看了一眼。 那时她对耶律齐的定为:眉眼阴鸷,戾气很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次近距离接触,楚晚卿还是原来的定为。 而且,更能感受到一种让她很不喜欢的气息。 从那张阴鸷的脸,到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神。 这个男人,处处透着野心勃勃,和猥琐恶心。 楚晚卿心里感慨,明明是一个爹生的,怎么跟耶律政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这俩人,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耶律齐见到楚晚卿,笑得邪魅,礼数周到。 “在下见过战王妃,突然登门讨扰,还请战王妃莫怪。” 楚晚卿挥手,示意起身。 “八皇子不必多礼。只是战王不在府上,实在不方便迎您进去,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宫里找他。” 俩人就站在离大门几步远的地方,楚晚卿也没请他进去的想法。 府上的侍卫更是严阵以待,陆升和阿布都出来跟在楚晚卿身后。 耶律齐也带了不少人。 两拨人站在前院,阵仗看着十分热闹。 耶律齐感受到明显的防备,笑了下,也不介意。 他招手,让下人端上来一个蒙着红布的盘子。 “听闻战王妃有喜,在下代表夜凉国,特意送来贺礼。还请战王妃笑纳。” 红布揭开,是一个玉体通透的玉如意,一看就价值不菲。 楚晚卿这些天收了很多的礼,这玉如意不算是最贵重的,也不算最特别的。 中规中矩,让她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她让陆升接过来,对耶律齐表示感谢。 “有劳八皇子惦记。小事而已,实在不值得八皇子专程赶来。” 连耶律政都知道避嫌,只是差人送了礼物,人没露面。 楚晚卿直觉,耶律齐目的不纯。 耶律齐也不是兜圈子的人,他一开口,直言不讳。 “在下此次前来,还有一事。还请战王妃转达战王爷,战王若有心和我 夜凉国交好,比起太子,我这个八皇子会是更佳的选择。而我一心仰慕战王,也很想与战王把酒言欢,成为知己好友。不知战王妃,意下如何?” 明明能当面跟夜九宸谈,却偏偏趁着夜九宸不在的时候,来找她。 楚晚卿才不当这传话筒,谁知道耶律齐憋得是什么心思。 她直接拒绝:“我不管国事,他要跟谁结交,我也说不上话。八皇子可以自己去跟战王谈。” 耶律齐愣了下,言语带着调侃。 “外界传言,自从战王妃怀孕,战王可谓是言听计从。在下是想让战王妃帮忙吹吹枕边风。” 楚晚卿:“外界还有传言,战王特别讨厌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娶我。这孩子,还是我给他下药得到的。八皇子没听说过吗?” 耶律齐…… 他当然听说过,只是他以为,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在外人面前贬损自己的地位。 楚晚卿编排起小故事,还觉得挺带劲。 “八皇子是不知道。因为这事,战王对我意见很大,天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八皇子可真是找错人了,他的心上人不是我,吹枕边风也轮不到我。” 耶律齐仿佛听到了什么新鲜八卦,嘴角直抽抽。 “那敢问,战王的心上人是哪位姑娘?” 楚晚卿丢给他一句:“这我哪敢说,说了战王回来该生气了。八皇子自己去打听吧。” 从战王府出来,耶律齐还没缓过神来。 楚晚卿确实让他惊艳,比他以前得到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有意思。 “去打听打听战王妃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属下领命。 王府内。 孟玲珑听完全程,眼睛都鼓起来了。 “卿儿,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楚晚卿看人走远了,嘱咐管家关好大门。 随后,才挽着孟玲珑回院子。 “这个男人野心大,就算想拉拢,也不会选择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夜九宸和皇上关系一向和睦,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他这么问,在试探我。 ” “试探?” 孟玲珑更懵了。 “试探你什么?” 楚晚卿:“试探我想不想跟他合作。” 楚晚卿在跟耶律齐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回响着那块意外落在手里的楚家令牌、被刻意放在楚家军营外的画,还有今天下去,她派去夜凉国的人送回来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大晋段家,和夜凉段家,同根连枝。 刚才楚晚卿的话只说了一半。 耶律齐如果要拉拢,不会是夜九宸,一定是楚家军。 楚晚卿想到之前,段家一直想让段逸安进楚家军。 以前她以为,只不过是想给段逸安在楚家军谋个一官半职,好打着楚家的旗号出去招摇撞骗。 可现在,楚晚卿后知后觉,只怕他们的目的,不止于此。 前世,段逸安也确实如愿了,还在极短的时间里取得楚怀瑜的信任,掌控了在楚家军的话语权。 前世的最后,楚家满门抄斩,楚家军几万大军被段逸安控制在手里。 最后这些人怎么样了,原主前世没看到,楚晚卿也不得而知。 可现在,她好像猜到一些了。 若是几万大军真的倒戈,前世原主死后,大晋和夜凉之间,恐怕也有一场血雨腥风。 晚上,夜九宸一回来,就听说耶律齐来府上了。 他脚下一顿,眸光微寒。 “他来干什么?” 陆升回答:“给王妃送了一份贺礼。还让王妃给王爷吹枕边风,想跟王爷结交。” 夜九宸绷着脸色,冷笑一声。 “怪不得今天在宫里没看到他,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随后,他看向身后的管家。 “以后他再趁本王不在的时候来府上,不许通报,直接把人赶出去。” 管家连忙应声。 陆升欲言又止。夜九宸看了他一眼,不耐烦。 “有话直说。” 陆升吞咽了一下,把下午楚晚卿的话,原封未动的跟夜九宸讲了。 “王爷,王妃是不是对您有什么误会?” 夜九宸脸更冷了。 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让 其他女人给自己丈夫吹 第166章 凭空消失 夜九宸先是愣住,后一把将折子扣在桌上。 他起身走到门口,夜风在外守着。 “不准任何人靠近。” 夜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是。” 吩咐好,夜九宸合上房门,回头看向孟擎云。 “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孟擎云这会自己倒了水,喝了一口,继续。 “我今天本来想派人去接应楚老将军,只是人还没来得及派出去,就收到漠北那边送来的飞鸽传书,楚老将军启程返京的路上,在离开漠北军营一百里的地方,突然消失不见了。” 夜九宸脸上的表情匪夷所思。 “什么叫消失不见了?” 孟擎云也很费解,他到现在也还没搞明白呢。 只能将信上的话原封转达。 “就是,消失在了雪山里。和楚老将军一起的一百骑兵也跟着不见了,只留下一百战马在原地,差点被雪掩埋。没人知道他们去哪里了。这件事情太过玄乎,漠北的将军已经八百里加急往京城送信,只是我们的消息途径比皇上快一步。你快想想该怎么办吧,三天后情报送进京城,这件事情就瞒不住了。” 夜九宸脸上的震惊久久散不下去。 他最近一直心里不踏实,总感觉有事。 他想过楚晚卿手里的楚家令牌,想过楚 家军营外的夜凉国先皇后画像。 他以为就算出事,也要等楚怀瑜回京。 可没想到,茫茫雪山,竟然能让一百多人凭空消失。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雪域的主宰——日不落。 可若是真有日不落的后人,没道理劫走楚怀瑜。 楚家和日不落的渊源,别人不知道,夜九宸却再清楚不过。 “派人去找。在漠北消息送回京城之前,消息封锁,别让她知道。” 孟擎云沉重点头。 “王妃如今这个样子,确实不能受惊吓。而且如今,夜凉国在我朝境内,列国虎视眈眈,楚老将军出事的消息要是传出去,楚家军可怎么办?” 楚家军认主,楚怀瑜若真这么出事了,几万大军会乱。 夜九宸知道,楚晚卿一直想接替楚怀瑜的担子。 夜九宸也默认了这件事情,任由她常去军营。 可如今她的身体,夜九宸不想她去冒险。 夜九宸蹙眉,想起了另一个人。 “你去安排,一百个人不会凭空消失,务必尽快打探到人的下落。” 孟擎云忧心忡忡。 “那楚家军?” 夜九宸道:“本王自有办法。” 孟擎云走后,夜九宸写了一封信。 随后用腊封好,交给夜风。 “你亲自去地下黑市一趟,将这封信交给 莫城主。务必带回莫城主的回信。” 夜风接过信件:“是。” 这个时候,一无所知的楚晚卿,带着平儿,陆升阿布紧随其后。 四人出门了。 她看着满大街久违的车回马龙,脸上是自由的喜悦。 “总算是出来啦。” 平儿怂怂的:“王妃,快看快看,看完咱们就回去吧。王爷要是知道您偷跑出来,一定会生气的。” 楚晚卿无所谓的摆手。 “放心,他同意了。” 平儿一脸惊讶:“昨天王爷还说不让您出门呢。” 楚晚卿干笑了下。 这是她在床上劳动换来的。 而且别看表面只有四个人,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双眼睛。 楚晚卿也默认夜九宸的安排。 如今她不是一个人了,那种单枪匹马手刃段逸安的行为,她确实得多掂量掂量。 人多不是坏事。 四人正逛着开心,平儿还拉着她买了好多小孩子的玩具和布料,准备拿回去,给孩子做衣服。 楚晚卿看着陆升和阿布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只抽嘴角。 “够了吧。孩子还有八.九个月呢,后面慢慢准备也不迟。” 平儿拿着一块布料,在楚晚卿还很平坦的肚子上比划。 “不够不够,奴婢回去最近不忙,多做一点是一点,奴婢都已经准 备好孩子三岁衣服的样式了。” 楚晚卿满脸黑线。 “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可以多给我做几件睡衣。” 昨天那套,又被夜九宸弄脏了。她得备一个能换的。 平儿闻言,立马换了一件鹅黄色布料。 “王妃的也有,这个布料摸着舒服,给王妃多做几件睡衣。” 说着,平儿神秘兮兮的凑过来。 “就上回王爷撕碎的那个样式,奴婢也给王妃多做几件,王爷一定喜欢。” 楚晚卿…… “大可不必。” 谁在意他喜不喜欢,最后受苦的还不是她。 俩人兴致勃勃挑着,讨论哪种颜色适合做什么,突然感觉眼前一个人影。 楚晚卿抬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 她眉毛一仰,热情的打招呼:“太子,好久不见!” 耶律政眼光带笑,从楚晚卿的脸上,打量到她的肚子上。 “气色不错!战王妃是不是最近过得太滋润了,滋润的都把在下忘了。” 楚晚卿态度诚恳。 “哪能呀!主要是这小东西来得突然,分散了一部分精力。太子若是无事,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耶律政刷的一下,开了手里的扇子,神态傲娇。 “没三壶上好的酒,可打发不了在下。” 楚晚卿主要是看耶律齐太不顺眼,如今再看 耶律政,觉得他傲娇讹她都不讨人厌。 一行人在最近的茶楼坐下来,耶律政开门见山。 “你小心老八,昨天晚上,有你的死对头去驿站见了他。” 楚晚卿意外的挑眉。 “我死对头,段逸雪?” 耶律政摇头:“反正是一个女的,人离开后确实回了段家,至于是哪位,就看战王妃得罪的人是谁了。” 楚晚卿摸了摸脸颊。 不好意思,段家所有人,她都得罪了。 “太子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耶律政道:“自然是表达合作的诚意。感谢战王妃信守诺言,没有帮老八。” 楚晚卿立马明白,昨天和耶律齐的对话,传到耶律政耳朵里了。 王府的人,自然不可能给他传信。 唯一的可能…… 楚晚卿笑了下:“太子能在八皇子身边安排人,我倒是小瞧你了。” 耶律政面色坦然。 “ 第167章 王妃好福气 俩人聊得时间不长。 主要是身边有个小操心的,平儿一直给她使眼色,生怕她累着。 耶律政看到平儿的挤眉弄眼,有点好笑的放下酒杯。 “本太子又不会把你家王妃怎么样?至于这么催吗?” 平儿小动作被发现,闹了个大脸红。 楚晚卿立马给她解围。 “太子又没怀过孕,自然不懂怀孕人的待遇。那是在外面多待一秒,都会让人牵肠挂肚。” 耶律政生生被气笑了。 “那战王妃可真是好福气!” “一般一般。” 楚晚卿起身准备走。 “驿站那边,就辛苦太子帮忙多盯着点。有消息派人送到王府后门,来日必有重谢。” 耶律政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战王的枕边风,就靠战王妃了。在下不奢望战王帮忙,只要不添堵就行。” 只要没有外界力量的参与夜凉国内政,耶律政还有几成胜算。 离开酒楼,平儿问。 “王妃,听您的吩咐,小乞丐他们最近都没有去驿站。但他们挺想替您办事的,还有没有要打探消息的呀。” 楚晚卿总算是想起那日来报信的小乞丐。 自从平儿差点受到伤害,楚晚卿就再也不让小乞丐们帮忙了。 他们一行十几人都只是孩子,万 一因为帮她被坏人盯上,她会愧疚一辈子。 楚晚卿想起那天的事情,问道:“他后来有没有跟你说,是谁让他来报信的?” 平儿回答:“说是一个姐姐,但他们也不认识,叫不出名字。” 楚晚卿道:“你去拿着段逸雪和段逸月,还有她俩身边丫鬟的画像,去找小乞丐认认。” 平儿点头。 最近忙着照顾楚晚卿怀孕,确实忽略这件事情了。 “至于打探消息,目前还没有。他们若是不想闲着,去楚家军如何?” 平儿眼睛一瞪,不可思议。 “王妃的意思,是让他们进楚家军?” 楚晚卿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盯梢很容易被人盯上,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如果他们愿意,我可以从楚家军安排人,给他们专业的训练。管吃管住管穿衣,除了辛苦一些,比他们现在过的强百倍。到时候去战场打探消息,岂不是更有用武之地?” 平儿想都不想,连连点头。 “好呀好呀,还是王妃想得周到。” 楚晚卿笑道:“别光你同意,去问问他们。我先回府上等你。” 平儿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陆升,欢天喜地就跑远了。 剩下的三人回到王府,正看到前院,刑部刘培山 正和夜九宸说什么事情。 见楚晚卿进来,刘培山连忙行礼。 “属下参见王妃。” 楚晚卿道:“刘大人不必多礼!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刘培山将手里的卷宗,递给楚晚卿。 “段逸安受伤一事已经结案,段逸安强抢民女,战王妃正当防卫,此事就此了结,特来跟王爷王妃说一声。” 楚晚卿意料之中的笑了笑。 她有自知之明。 太皇太后和皇上都没有深究,大概率是沾了她肚子里孩子的光。 只是这件事情表面就此了结,但楚晚卿知道,段家不会就此罢手。 不对她,就是对她身边的人。 刘培山离开之后,楚晚卿将配好的药粉拿出来,给暗卫们一人分了一包。 “关键时候往对方脸上喷,保你们性命无忧。” 楚晚卿的医术早就在暗卫里传开了,大家对她给的东西深信不疑。 顿时,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多谢王妃”。 夜九宸一直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以女主人的身份,教他们怎么使用毒药,能最好的保护自己。 心里有些异样。 这个女人,他从一开始选择接纳,不是因为爱。 可如今慢慢融入他的生活,成了不能缺失的一部分。 天知道,那 天看到她浑身是血的从楼梯上下来的样子,他心里有多害怕失去。 如果可以选择,他想代替她,承受未来的一切。 楚晚卿发完了药粉,一扭头,对上夜九宸怔怔看她的目光。 楚晚卿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你在看什么?” 夜九宸回过神来,一把将她搂住。 “没有本王的?” 众目睽睽,楚晚卿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当然有。” 夜九宸旁若无人,一把将她公主抱起。 “王妃,我问完啦,他们特别愿意!王妃……唔……” 平儿咋咋呼呼的冲进来,话还没喊完,就被夜风堵住了嘴。 平儿“呜呜呜……”点头。 夜风这才松开了手。 手心还残留一些潮热芬芳的气息,他攥紧手心,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平儿完全没注意到,看着他们人手一个小包,疑惑。 “你们手里的是什么?” 阿布回答:“王妃刚给我们发的防身药粉,关键时刻可保命。你没有吗?” 闻言,平儿抖了抖自己的袖子,炫耀。 “都在里面呢,每个里面有十包,比你们多。” 阿布轻咳一声。 这没什么可炫耀的,防身的东西越多,自身能力越弱。 楚 晚卿被抱着回了院子,路上夜九宸走得小心翼翼,不似以前的大刀阔斧。 楚晚卿从一开始的难为情,到最后有些好笑,再联想到他最近的行为。 “这才一个多月,豆大点的肉粒,你不用那么紧张。” 夜九宸把她轻柔的放在床上。 “小心些总没错。今天萧贵妃派人来,邀你明天进宫。你去吗?” 楚晚卿想,确实好些日子没见萧贵妃了。 她点了点头:“去吧。把给十五皇子的礼物带上,小家伙念叨骑马的鞭子念叨很久了。” 夜九宸脱掉鞋子,在她身边坐下来。 “本王送你进宫。” 楚晚卿刚想说不用,但想到后宫对夜九宸和对她,都已经有阴影了。 想想,算了,让他送吧。 万一遇到太皇太后刁难,她懒得应付。 楚晚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想起耶律政的话。 “如果夜凉国内乱,你会帮哪一方?” 夜九宸反问:“你想本王帮哪一方?” 楚晚卿实话实说:“耶律齐 第168章 其他女人靠男人留住孩子,战王反过来了 夜九宸神色坦然,看不出异样。 “没有,本王随便问问。楚老将军在夜凉国的时候,就曾有人想把他留下。” 这个人是谁,夜九宸没说。 夜九宸更没有说,这个人想留下楚怀瑜的原因,也并非他楚家军领头人的身份。 楚晚卿从枕头底下,掏出几个药包,递给夜九宸。 “这是给你的,拿着。” 夜九宸接过看了看,感觉比给别人的份量要重,心里还有些不乐意。 “跟他们比,本王还需要这些?” 楚晚卿不以为然:“擒贼先擒王,一旦打起架来,对方肯定先围攻你,自然是你更需要这些。我告诉你哦,你是马上要当爹的人了,不能像以前一样拼起来不要命,要时刻记得,孩子以后需要你。” 提起孩子,夜九宸的神色柔和了几分,连看这几包药粉都顺眼了很多。 “你说得对,你和孩子都需要本王。以后,本王会惜命。” 提起"惜命"俩字,夜九宸都愣了一下。 从十几岁上战场,他好像再也记不得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如今,又重新有了让他惜命的人,他自然万分珍惜。 次日,夜九宸送楚晚卿进宫、 十五皇子见到俩人,开心得不行,挥着楚晚卿送的鞭子,现场表演了一 套马术。 姐弟俩玩得不亦乐乎。 夜九宸站在萧贵妃身边,目光样落在正加油鼓劲,一脸开心的人身上。 马场欢笑不断,吸引着人纷纷往那边看,没人注意到俩人。 夜九宸开口。 “本王听楚老将军说过,萧贵妃十五岁便随父兄上战场,若是不进宫,如今也该是能统领千军万马的女中豪杰。” 萧贵妃愣住,嘴角的笑意僵住。 “战王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本宫往事,可是我父亲出事了?” 夜九宸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漠北雪山发生的事情说了。 “再有两天,消息会传到京城。楚家军群龙无首,势必成为所有人争抢的肥肉。而她,又在这个时候怀孕……” 从听到父亲出事的那一刻起,萧贵妃肉眼可见的变了脸。 可她要克制着,不能让人看出异样。 萧贵妃深吸一口气,强行逼回眼底的灼热。 夜九宸出声安抚:“人还没找到,还没到最后的时候。” 萧贵妃低头,重重的吐了好几口浊气。 “我父亲那里,辛苦战王费心,务必找到他。楚家军这边,战王放心,我虽在后宫多年,但一身的本领不曾荒废。有我在,楚家军不会乱,也不会落到其他人手里。” 夜九宸点了点头:“ 本王一定把楚老将军带回来。可萧贵妃接管楚家军,只怕会有人忌惮。” 皇后和十五皇子,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其他皇子有军权助力。 十五皇子以前不显山不露水,楚怀瑜又有意避嫌,尽量减少和萧贵妃见面的次数,他们还可以容忍。 可一旦楚家军落在萧贵妃手里,就不一样了。 萧贵妃也想到这一点,目光坚定。 “战王爷放心,此事我心中有数。” 下定决定做这件事情,她看向远处玩乐的楚晚卿。 她明明记得,楚晚卿说过,父亲给过她避孕的药。 可是…… “卿儿怀孕,可是父亲的意思?” 夜九宸点了点头。 “楚老将军大概是觉得,唯有这个办法,能让她她留在本王身边。” 萧贵妃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其他女人靠孩子留住男人,战王倒是反过来了。敢问战王,若卿儿没有怀孕,将来有危险,你会不会护她周全?” 夜九宸目光追随楚晚卿而去。 “这一点,萧贵妃同样放心。本王护她,一是楚将军夫妇对本王的救命之恩;二是楚老将军临行前的托付;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是我夜九宸的妻,永远都是。从她踏进战王府的第一天,本王就从未想过让她离开 。” 萧贵妃放下心来。 “那就好。战王护好卿儿,其他的事情,本宫定不辱使命。” 夜九宸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跟萧贵妃达成一致后,就离开了。 楚晚卿留在萧贵妃宫里,吃饭的时候,才听到嬷嬷说这次让她进宫的原因。 她觉得好笑。 “皇上让姑姑劝我相夫教子,待在家里别出来么?” 嬷嬷面带无奈。 “娘娘没觉得王妃有错,自然什么也不想说。但若是不提,便是违背了皇上意思,来日皇上问起,娘娘会很难做。” 楚晚卿摆摆手:“嬷嬷别担心,你说就当是姑姑说了,皇上那里不会露馅。” 正说着,萧贵妃带着刚清洗干净的十五皇子进来。 嬷嬷和楚晚卿十分默契的收起了话头。 十五皇子直接坐在楚晚卿身边。 萧贵妃不提皇上的吩咐,亲自给俩人盛汤。 “段逸安心思恶毒,你刺伤他没有错。但要记得,伤人伤七寸,留给对方反扑的机会,是对自己最致命的伤害。” 楚晚卿琢磨出味来。 “姑姑的意思是,我该一刀杀了他?” 萧贵妃摇了摇头:“段逸安不足为惧,死了倒是便宜他了。但段家唯一的儿子废了,竟然还能这么安然无恙,我总觉得,还有更大 的风波。你最近小心些,没事不要出战王府。出来也务必多带一些人。” 这么一说,楚晚卿也觉得,段家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好像在酝酿什么阴谋似的。 难不成,是因为夜凉国来人了,有比给儿子报仇更重要的事情? “也不知道段家最近在忙什么?” 嬷嬷道:“自然是大皇子大婚的事情。听说皇后从宫里调出去不少人,去大皇子府上帮忙。还传令段家和陈家,务必办好,不可给大皇子丢脸。” 闻言,楚晚卿总算想起来,她把大皇子大婚的事情给忘了。 算算时间,还有三天的时间。 这是段家攀上皇室唯一的机会,他们肯定要好好操办。 段家这个时候,确实在大肆操办段逸月的婚事。 接连遭受重创,好不容易等到了日子,段家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霾,全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段逸安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眼珠子看着外 第169章 达成合作 段逸安躺在床上失了神。 有丫鬟进来,将饭菜放在床头。 “少爷,该吃饭了。” 段逸安慢慢回过神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餐盘。 明明是跟以前一样丰盛的饭菜,可他却越看越不顺眼。 尤其联想到,这是给段逸月筹备婚事,剩下的饭菜。 否则,也不会这个点才送过来。比以往晚了一个时辰。 “拿走。” 丫鬟都已经准备给他喂饭了,闻言慌了神。 “少爷,是饭菜不合口味吗?您想吃什么,我去给您换一些来。” 段逸安仰面躺在床上,脸色阴沉。 “我说了,拿走!” “你又在发什么火?要是嫌伺候的不到位,我再给你换一个就是了。” 段逸安听到声音,火气就已经很大了。 再看到陈宝儿打扮花枝招展的进来,脸色更差。 “贱人,以前也没见你在打扮上这么花心思。我如今都这样了,你打扮给谁看呢?” 陈宝儿挥手让丫鬟退下,自己坐在离床最近的凳子上。 她伸展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神色舒畅。 “当然是打扮给那些宾客看。我还年轻,可不想后半辈子守活寡。” 段逸安手指攥紧被褥,青筋爆出。 “ 你……你敢!” 陈宝儿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不敢?你还以为你是段家所有人都捧着的祖宗吗?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外面的人,都快忘了你这个段家大少爷了。段家以后不管多飞黄腾达,你连边都沾不上。” 段逸安脸色突变。 “你胡说!” 陈宝儿无所谓道:“现在不信没关系,你早晚会相信。你们段家人心肠歹毒,你爹,你两个姐姐,看你这样早就放弃你了。你就是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自从他那天被满身是血的抬回来,除了他娘来看过他几次,以前对他最疼爱的爹和姐姐们,一次没来过。 往事一幕幕回想,他突然发现,自己不止一次帮两个姐姐背锅。 段逸安满眼不可置信,可心里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她说的是真的。 “你别想挑拨离间,我知道你记恨嫁进段家,巴不得段家遭殃。” 陈宝儿心里是恨,面上是狠。 提起此事,恨不得把一口白牙咬碎。 “要不是你们段家心怀不轨,企图设计战王妃和你行苟且之事,让我无辜受牵连,如今嫁给大皇子的,该是我。我巴不得段家所有人不得好死,你们段家早晚遭天谴!” 段逸安面 对她仇视的目光,充满了不屑。 “那你怎么不想想,是什么人把楚晚卿替换成了你,送到我床上。” 陈宝儿的嘴角一僵,整个人如醍醐灌顶。 事情之后,她一直被羞辱和气愤冲昏了头脑,听信了宫里给的说辞,以为真的是宫女不小心弄混了不同的干花,造成催情的效果。 她以为是她倒霉,她甚至想过把那名宫女折磨致死。 可如今段逸安一语惊醒梦中人。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呀! 所有的说辞,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逼她嫁给段逸安。 而从中获利最大的,当属那个从小被她踩在脚底下的陈可儿。 陈宝儿越想,脑子也清晰。 她逐渐把宫宴当晚的事情串联起来,理清来龙去脉,一张脸越发扭曲。 “贱人!贱人!我要杀了她!” 陈宝儿猛得起身,不管不顾就要去报仇。 段逸安突然开口。 “你现在过去没用,斗不过她,还会葬送自己的性命。” 陈宝儿脚步顿住,脸上不知何时挂满了眼泪。 她忍了又忍,拳头握紧松开了好几次。 段逸安的声音再次传来。 “现在没人会信你,也没人会站在你这一边。她现在,可是大皇子的 准侧妃,也是太皇太后和大皇子联姻的工具,更是陈家飞黄腾达的靠山。就算你说再多,都没用!” 陈宝儿心如刀绞。 “你一个残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自己还不是只能躺在那里,连吃什么都不能自己决定!” 段逸安肉眼可见的脸色苍白。 但他目标明确,白了一阵,很快就情绪稳定下来。 “眼前的困境不算什么,我是我娘唯一的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只要我还活着,我娘就不会让段家财产落在别人手里。有段家的财产在手,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我们各自的敌人都要嫁入大皇子府上,这就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而我从小在京城长大,人脉能力,可比你强多了。” 段逸安明显的结盟之意,陈宝儿心动了。 某一个想法涌上心头,她一咬牙,看向段逸安。 “你想怎么做?” 段逸安满意的躺了回去,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几乎是耗尽了过去二十多年所有积累的智商。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曾经有多蠢。 段逸安看了一眼床边的饭菜。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以后你只管照顾好我,等我好些能坐轮椅 出去了,我一定跟你一起筹谋,替你报仇。大皇子这次迎娶的两个侧妃,我让她们都不得安生。” 陈宝儿看了一眼饭菜,都已经凉了。 “你不是不喜欢吃吗?” 段逸安无力的扯了扯嘴角。 “现在不是挑挑拣拣的时候,以后有什么,吃什么。实在缺什么东西,就去找娘。只要你对我好,娘一定不会亏待你。” 这些天他不能下床,躺在床上,从歇斯底里,到无欲无求;从胡思乱想,到逐渐醒悟。 知道这一刻,说出这句话,段逸安有一种瞬间觉醒的感觉。 陈宝儿心里觉得,跟段逸安合作这事,十分不靠谱。 毕竟,这是一个曾经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可她没有其他办法了。 段逸安说得对,没有人会帮她。 最近她去找了好几次父亲,父亲对她的敷衍态度,已经越来也明显。 反而给了陈可儿更多的关心。 她想起了陈方玉。 以前声名狼藉,是一个比段逸安更混的纨绔少爷。 可后来,陈方玉突然变得稳重成熟。 前些日子,父亲还帮他在朝廷,谋了个兵部的差事。 第170章 注定是纨绔子弟的命 被强按着人头,在兵部做事的陈方玉,突然鼻子发痒。 他抬手揉了揉,将面前晦涩难懂的繁文一推,起身想出去透透气。 然而他刚一动弹,身后的小厮立马提醒。 “少爷,老爷吩咐,您今天必须按照兵部上书的要求,把这些东西看完,才能离开。” 陈方玉看东西看得头晕眼花,此刻火气已经快冲上天灵盖了。 他脸一黑,摆出以前盛气凌人的姿态。 “老子去尿个尿,老爷有吩咐过,我不能尿尿吗?” 小厮连忙低头,态度依旧刚硬。 “没有。奴才陪少爷去,少爷快去快回。不然这些东西,要看不完了。” 陈方玉的好脾气都被磨没了,脸色黑得跟便秘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想发火,却发现说什么都没用。 这一世投胎到陈家少爷身上,他都想再死一会。 气冲冲的出门找厕所,结果一抬头,看到兵部一群官员,簇拥着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迈步走进了院子。 陈方玉仿佛见到了救星,立马出声喊人。 “战王,好久不见。” 夜九宸闻声转过头,看到陈方玉顿住脚步。 他早就听说,太皇太后给陈方玉谋了个兵部的差事,在这里遇到也不意外。 “兵部的事务,处理得可还顺手?” 夜九 宸一提这个,陈方玉顿时连厕所都不想去了。 他很不见外的把兵部其他人挤一边去,凑到夜九宸身边。 “不顺手,简直太不顺手了!我最烦的就是这些文邹邹的东西,无聊的要死。你忙完了没?咱哥俩好久没见了,出去喝一个怎么样?” 小厮一慌,连忙阻止。 “少爷不可,老爷吩咐……” “闭嘴!” 陈方玉怒气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没看到是战王约我喝酒吗?战王的邀请,我要是拒绝那是不识好歹,你尽管去跟父亲告状。” 小厮吓得低头,这次态度再也不敢刚硬嚣张了。 “奴才不敢!” 可心里不免腹诽陈方玉睁着眼睛说瞎话,期待夜九宸能拒绝他。 岂料…… 夜九宸交代兵部尚书。 “本王刚才说的事情,希望诸位明天提交上详细议案,来本王府上商谈。至于边境军需的供应,请大人马上落实,本王不希望再看到让将士们挨饿受冻的情况发生。” 兵部尚书一天都在小心翼翼的伺候,闻言更是吓得脑门出汗。 “是是!下官立马落实,绝不再出差错。” 夜九宸说完,转头看向陈方玉。 “想去哪?” 陈方玉眼睛亮了好几度。 “去春风楼怎么样?听说那里的酒京城一绝。” 夜九宸没反对,抬步往外走。 陈方玉兴冲冲的跟上。 小厮见状,急得直跺脚,连忙跑出去告状了。 直到俩人走出兵部,骑上马背,陈方玉才松了口气。 “刚才多谢你解围,如果不是你,我真的要头大了。” 夜九宸目视前方:“小事一桩。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做?陈家应该也不缺你这一份俸禄。” 陈方玉重重的叹了口气。 “唉!我爹说男儿志在江山社稷,这次带我进京,除了给两位姐姐婚配,还想让我留在朝廷做事。可你看看我,吃喝嫖赌不在话下,看书写字,处理朝政,我脑子里就没那根筋。我注定就是做纨绔子弟的命,只是我爹不信命罢了。” 夜九宸浅浅勾唇。 “陈老爷是在为你谋划前程。本王记得,你小时候挺聪明的,学东西很快。怎得如今,连公文都看不下去?” 陈方玉沉吟,脑子转了转。 “嗐,这不是被我娘娇生惯养,荒废了多年学业,如今脑子生锈了嘛。小时候好开发,我现在这个岁数学习新东西,那不是要我命嘛。” 夜九宸附和:“也对!如果不喜欢兵部的差事,不如来本王这里。巡城御史那里,正缺一个助手。差事很轻松,带人往街上走走就行。” 陈方玉一听,顿 时觉得跟夜九宸出来是对的。 如果一定要留在京城,夜九宸的活听着不赖。 他虽然不知道巡城御史具体是干什么的,但从字面上来分析,不就是保护京城的保安吗? 这么一想,陈方玉连忙点头,双手抱拳。 “还是你仗义。就这么定了,那活你给我留着点,晚上回去我就跟爹说。” 俩人在春风楼聊了挺久。 陈方玉没想到,堂堂高高在上的战王爷,也挺八卦的。 问了不少陈家姐妹的事情。 陈方玉正愁没人跟他八卦呢,真是有问必答,说得畅快。 一个时辰后,眼见着天色已晚,夜九宸放下酒杯起身。 “今天不早了,本王先回去,我们改日再叙。” 陈方玉还没喝尽兴,看了一眼窗外刚刚亮起的夜灯。 “不是吧,着还早着呢,夜生活刚开始。” 夜九宸面不改色:“战王妃怀孕了,本王答应过她,会早些回家。” 陈方玉一听,连竖大拇指。 “战王好男人呀!在这个三妻四妾盛行的地方,战王独守一个战王妃,还能做到如此体贴入微,真是难得!我好像跟战王妃讨教几招,看她到底是有什么本事,驯服了战王。” 夜九宸勾唇一笑,掩饰不住的傲娇。 “学了也没用,你没戏了,本王不喜 欢男人。” 陈方玉噗的一下,进嘴了的酒,又原封未动的吐了出来。 “呵……呵呵……没看出来,你还挺幽默。” 夜九宸回到王府,刚一进院子,就听到屋里女人的说话声。 “谁让你又做成这个样子的?你还嫌上次撕得不够碎吗?” 平儿理直气壮的辩解。 “奴婢可都是为了王妃。他们都说,女人怀孕的时候,男人最容易在外面出事。王妃穿着奴婢做的睡衣,一定把王爷的魂勾得死死的,让外面那些妖艳货色一点机会也没有。” 楚晚卿扶额。 “你家王妃靠的是人格魅力。不出卖色相,更不会出卖身体!” 平儿表示很不服。 “王妃不能这么说?跟王爷怎么能叫出卖呢?那是夫妻之间的情趣。” 楚晚卿一脸诡异的看着她。 “你一个还没结 第171章 靠人不如靠己 以前都是平儿唠叨,今天改成了楚晚卿。 她跟平儿说,没打算要孩子之前一定别听信狗男人的花言巧语。 男人的十分钟,女人的十个月。 一个说得口无遮拦,一个听得脸红脖子粗。 某一刻,房门突然推开,夜九宸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平儿见状,仿佛见到了救星,扔下衣服撒腿就跑。 楚晚卿拦都拦不住,只能朝着夜九宸笑眯眯。 “嘿,回来挺早呀。” 夜九宸冷笑。 “回来再晚点,就错过王妃刚才的豪言壮语了。” 楚晚卿心里暗自后悔,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只能赔笑哄人。 “你别当真,我就是提醒平儿注意安全。” “不想给本王生孩子?” 夜九宸突然发问,楚晚卿一懵。 铭心自问,自从怀孕以来,夜九宸做得事情,放在现代都是24孝好老公的典范。 楚晚卿挑不出一点错来。 "也不是不想……" 楚晚卿斟酌着词,实在不想一句话没说对,24孝好老公给弄没了。 “主要是太突然了。我以前明明吃药的。” 夜九宸心里不舒服,这还是从来没打算怀孕。 “这孩子在你严防死守下还是来了,就 没想过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楚晚卿认命的直呵呵。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人为?” 夜九宸一冷脸:“你什么意思?” 楚晚卿连忙抬手:“我没说你,我说我爷爷。那药是他给我的,我怀疑他忽悠我。” 夜九宸转怒为笑。 “倒是不蠢!” 楚晚卿:“……你什么意思?真是我爷爷?” 夜九宸也不隐瞒,撩衣在一边坐下来。 “楚老将军去漠北之前,找本王谈过,希望你能生下本王的孩子,在战王府安分下来。” 楚晚卿…… 她哪有不安分? 她只是想保护家人。 被最信任的人欺骗的感觉很不好,心里好气哦! 夜九宸提起这是楚怀瑜的意思,也是希望楚晚卿在得知真相的时候,能看在楚怀瑜的份上,保护好这个孩子。 眼下见她神色落寞,也猜到她心中所想。 他道:“你求楚家安稳,但楚老将军也求你能安稳。你心里埋怨楚老将军的时候,也该想想,你之前的一厢情愿,是否是楚老将军想要的?” 楚晚卿霎那间火气上涌。 “什么叫我以前的一厢情愿?你想说什么?” 夜九宸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一直 想接管楚家军,让十五皇子藏拙,不就是希望萧贵妃和楚老将军能退出大众的视线,给楚家换一个天吗?到时候,人们提起楚家军,想到的就是你,而那些觊觎楚家军的人,再想打歪主意,也只能打到你身上。楚老将军不是傻子,他什么都知道。” 楚晚卿心里的怨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猜中目的的丧气,和莫名其妙。 “这跟我生不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夜九宸:“因为你想扛起楚家军,唯一的靠山,只能是本王。你天天提和离,这也是无奈之举。” 楚晚卿…… 听出一丝莫名的幽怨。 若是没有原主前世的记忆,夜九宸的表现,确实足以让楚晚卿相信,他是条好大腿。 但前世的记忆时刻冲击着她,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始终无法全心相信。 “靠人不如靠己!我喜欢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夜九宸依然不被信任,以前是生气,现在更多的是无奈。 无奈到咬牙切齿。 “看来陈方玉说得对,女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楚晚卿气提到了胸口,却发现从夜九宸的视角看,好像确实这样。 只能又慢慢的放了下去 。 然后又有些懊恼,她为什么要换到夜九宸的角度想问题? 这么一懊恼,楚晚卿变换角度,先发制人。 “听说陈方玉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花花公子,你跟他什么时候走那么近了?你们还聊女人?” 夜九宸好笑。 “陈方玉小的时候在太皇太后宫里住过几年,跟着本王读书练剑,那个时候就认识。吃喝嫖赌是他回了泉州之后学会的。你放心,本王只跟他打听有用的事情,没用的一样没聊过。” 楚晚卿不信。 “那你说说,‘女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句话,有什么用?” 平儿端着饭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楚晚卿斤斤计较的在追问。 好像一个妻子,审问回家晚了的相公,今天去哪了?见了什么人?身上的胭脂味道哪来的? 平儿埋头摆盘,暗自得意。 刚才他们还说王妃好像不在意王爷,王爷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好可怜! 可如今听来,王妃是外冷内热,在意得很。 平儿摆好饭菜,很麻利的退了出去。 她要好好把王妃的形象宣传宣传。 楚晚卿饿了,注意力都在饭菜上,还有刚才问夜九宸的那句话,完全不知道平儿这个大 嘴巴,要出去传闲篇了。 夜九宸先给她夹菜,然后才回答。 “今天本王见了陈方玉,这句话是他随口感慨。他以前在泉州虽然还没娶正妻。但小情人养了不少。结果他一走,泉州来信,说那些女人都找好下家了。他说,他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夜九宸用最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了最搞笑的事情。 一个走肾不走心的花花公子,轮得找他相不相信爱情? 是爱情从来就不相信他! 不过提起陈家,楚晚卿想起马上来要的大皇子大婚。 自从地下黑市回来,她就没见过大皇子。 她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可楚晚卿想起之前每次见面,大皇子奇奇怪怪的眼神,就觉得他是个危险人物。 她还记得,上一世,这个男人一登基,第一个处理的,就是楚家。 还有他要娶的两个人,一个是段逸月,一个是陈可儿。 楚晚卿的直觉,这俩人没一个是简单的。 她还有些感慨。 “陈家的联姻对象,从陈宝儿换成了陈可儿,他们陈家内部也没传出什么不和谐。这陈家的女儿,还真成了工具人。貌似被宠的嫡女,如今也成了废棋,泉州的那位正房 第172章 八百里加急战报 夜九宸想起白天的打探回来的消息,反驳道。 “谁跟你说就这么认了?” 楚晚卿耳朵顿时支棱起来。 有故事! 夜九宸给她夹菜,道:“陈可儿哄人的本领倒是一流,一向不服管教的大皇子,都对她言听计从。据说外面都在传,陈可儿会狐媚房中术,成亲之前就已经勾得大皇子和她夜夜缠绵。相信大婚之前,就能传进宫里。” 这么一说,楚晚卿可就不困了。 她鼓着俩眼睛。 “嚯!这是真的假的?谁传出去的?” 夜九宸有意哄她开心,难得继续八卦。 “陈方玉说的。而狐媚房中术的说法,是陈宝儿的娘多年前骂陈可儿亲娘的话,若是京城还有人记得,也就只有陈宝儿了。” 陈宝儿,段逸安被迫娶的老婆。 这要是论起来,里面还有楚晚卿的事情。 楚晚卿一直想不明白,明明是针对她的算计,怎么最后却成了陈宝儿这个准大皇子妃背锅。 如今想来,这里面心机最深的,是陈可儿。 段逸月、陈宝儿,都不是她的对手。 楚晚卿默默感慨一声。 “女人的斗争真可怕,不比你们男人真刀实枪来得厉害。还好王府只有我一个女人。” 夜九宸神色一顿,看向她。 楚晚卿自顾自话。 “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我眼里容不得沙。你以后要是敢娶侧妃小妾,我的手段,那也不是吃素的。” 夜九宸心情好,微微勾唇。 “展开说说你的手段。” 楚晚卿:“我一定好好招待她们,给她们每人做一份小鸡炖蘑菇。” 夜九宸觉得诡异。 果然还有下一句。 “小鸡用你的。” 夜九宸心里一咯噔,只觉腹部一凉。 楚晚卿乐呵呵的吃饭。 呵,跟她斗! 很快到了大皇子大婚当天。 一早上起来,夜九宸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楚晚卿昨夜突然孕吐,晚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还不消停。 后来呕吐酸水,吐得她两眼泛泪,鼻子泛酸,不停的哼哼唧唧,说难受。 夜九宸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就是刚成亲那会,原主装病扮可怜,顶多装模作样捂捂肚子。 可想这样几乎要把胃吐出来的模样,分分钟冲击着夜九宸的视觉和心灵。 开膛破肚他都见过,但他确实第一次见女人怀孕。 等安抚了楚晚卿睡下,夜九宸直接把老胡拎进书房。 “女人难道怀孕都这样?就没有别的办法缓解吗 ?难道要这么吐十个月?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不受罪?”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老胡也很郁闷。 “女人怀孕,可不就是头等遭罪的大事么?前几个月是孕吐,王妃的症状都是轻的,重的还有人什么也吃不下,硬生生饿几个月,肚子里什么东西也没有,照样想吐的。等后面几个月,还会腰酸背痛、失眠、坐不下躺不下、水肿、长斑。到生产的时候,更是鬼门关走一遭。王爷别担心,王妃眼下的情况,已经是最轻的反应了。” 夜九宸冷冰冰的一张脸,好像被冻住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别生了。” 老胡更无奈了:“这都怀上了,强行堕胎,那可是对身体伤害非常大的,搞不好一尸两命。” 夜九宸的脸硬生生从冷,到白。 老胡想笑,强行憋着。 不怪他故意往严重的说。 这些天别庄那丫头天天看怀孕相关的书,搞得比他这个大夫都专业。 从别庄回来之前,那丫头对他死缠烂打,让他必须找机会把这些话转达给夜九宸。 男人,必须要了解女人生孩子的辛苦,否则总认为生孩子跟拉屎一样,轻松搞定。 这话,也是那丫头跟他说的。只是他没敢原 封未动的转达。 夜九宸脸白了一阵,又黑了一阵。 他不说话,搞得老胡也神经紧张。 “唉,其实也没说的那么严重。王妃体质好,没准比别人轻松呢。” 夜九宸瞪了他一眼。 “轻松?你以为生孩子跟拉屎一样,一用劲就能出来?亏你还是个大夫!” 老胡…… 他就是想安慰一下,他当然知道没那么容易。 夜九宸回到房间,楚晚卿已经睡着了。 这些天她每天各种进补,看着却还是瘦了不少。 夜九宸一宿没睡,心里不踏实。 第二天天一亮,就出了房间。 “今天让她在家里休息,看好她,不许任何人见她,也不许她出门。” 平儿也跟着紧张起来,今天她一起床就感觉不大对劲。 府里的侍卫,都森严了不少。 但一想到王爷不会害王妃,平儿很谨慎的点头。 “王爷放心,奴婢一直守着王妃。” 夜九宸出了门,跟孟擎云汇合后,先去军营转了一圈。 等去到大皇子府上的时候,新娘的花轿刚到不久。 夜凌轩看到夜九宸一个人来,神色顿了下。 “参见皇叔,皇婶没有随皇叔一起吗?” 夜九宸面色淡淡:“她怀孕了, 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让我转达对大皇子的新婚祝福。” 夜凌轩:“皇婶身体要紧,多谢皇婶祝福。” 不远处的桌子旁,坐着夜凉国使臣,耶律齐和耶律政兄弟二人。 耶律政听到夜九宸的话,眉心一挑。 那丫头上天入地都行,说话中气十足,还有身体不好的时候? 果然怀孕不是什么好事。 耶律齐则眯了眯眼睛,怀疑夜九宸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故意不把人带来。 皇上、皇后和萧贵妃,很快也赶到了大皇子府。 随即吉时已到,两位新娘同时被迎接了出来。 这场婚礼,人人都羡慕大皇子享齐人之福,一下子迎娶了两位貌美如花的侧妃, 唯有夜凌轩面色平静,好像在例行公事。 这些天,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楚晚卿怀孕了! 公鸭嗓的公公喊了三声拜堂,随后两位新娘送回东西新房。 总算见到大皇子成婚,皇上皇后高兴,赏了不少东西,也说了不少吉利的话。 众大臣难得在天子面前轻松,一时间一派热闹喜气的场面。 这是这样的场面,终究被一阵马蹄打破 第173章 楚家,还有其他人 八百里加急战报闯入大皇子婚宴,众人皆知此事非同小可。 果然,皇上接过呈报,打开一看,猛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回宫!” 浩浩荡荡的御驾队伍,在这里待的不到一刻钟,又匆匆离开。 喜庆的成亲场面,寂静到了极点。 众大臣面面相觑,心里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耶律齐目光扫向夜九宸,企图从他的表情上,看到一些端倪。 没想到,夜九宸平静的很,整个过程,连眼睛都没抬。 耶律齐心里打鼓,不确定夜九宸是提前知道什么,还是一贯如此。 皇上的贴身太监去而复返,走到大皇子身边。 “皇上让咱家告诉大皇子,今日是大皇子大喜的日子,婚宴照常,任何事情不得耽误。” 夜凌轩心里有疑惑,面上不显。 “儿臣遵旨。” 随后,太监又走到夜九宸身边。 “战王爷,皇上宣您随驾进宫。” 夜九宸起身,神色平静的往外走。 所有人的目光立马追随。 孟擎云连忙打圆场。 “来来来,今天是大皇子大喜之日,大家吃好喝好。你们几个老小子可是好久不聚一块了,今天不醉不归!” 孟擎云打破僵局,大家 也都活跃起来。 夜凌轩应付了几句场子,随后将前院交给管家,自己走到后院。 无人之处,他招来暗卫。 “去查父皇今天接到的,是什么情报?” 暗卫拱手:“是。” 皇宫,御书房。 夜九宸刚走进门,就听到皇上压低了声音的质问声。 “全部消失是怎么回事?难道日不落后代真的还存在?” 这话,是问给从漠北回来的送信人的。 此刻,送信人跪在皇上面前。 “此事千真万确。等我们发现的时候,现场的痕迹,已经被大雪掩埋,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一百战马,连一件衣服,一个行李都没剩下。” 皇上满眼不可思议。 “没有发现行李,难道,他们是自愿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皇上陡然瞪大了眼睛。 一个掌控着朝廷一半兵权的人,若是突然叛变,还是有日不落后族的加持,后果不堪设想。 太监按照皇上的旨意,将战报递给夜九宸。 夜九宸佯装不知,看了两眼后,递还给太监。 皇上问:“九弟,你平日里和楚老将军多有接触,你如何看此事?” 夜九宸思忖片刻,道:“楚老将军的为人,相信皇上和本王都信得过 。但世事无常,人心会变,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臣弟建议,等找到楚老将军再定。此事,还不易让天下人知道。” 皇上当然知道,若是楚怀瑜出事的消息传出去,楚家军群龙无首,就是最大的问题。 “可是……” 皇上心有顾虑。 “此事瞒不了多久,朕要做两手准备。九弟,你觉得,朕可否能收复楚家军?” 夜九宸沉吟片刻,委婉提醒:“皇上不要忘了,当年十三皇叔的事情。” 闻言,皇上瞳孔一阔。 当年的事情,导致大晋动荡,差点酿成大祸。 被夜九宸这么一提,皇上突然心生忌惮。 “那依你之意,该如何?” 夜九宸道:“楚家,也并非只剩下楚老将军。” 皇上心底一沉,看向夜九宸的眼神泛起凌厉。 “你的意思,是战王妃?” 若真是那样,夜九宸在皇上心里,就是一个觊觎楚家军权之人,不能留。 岂料夜九宸摇了摇头。 “战王妃有孕在身,臣弟不想她那么辛苦。臣弟说的,是皇上的枕边人。” 皇上提着的一口气,慢慢放下来。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大皇子府。 夜幕即将降临,婚宴进程到了一个高潮 。前院,此起彼伏的劝酒碰杯声。 夜凌轩突喝得微醺,在书房暂时歇息,突然身边响起脚步声。 他睁开眼,看到陈可儿一身喜服站在他面前。 红盖头已经揭了,精致的一张脸,比以往都要妩媚动人。 可夜凌轩却蹙起了眉。 “你怎么出来了?还自己揭盖头?” 陈可儿轻笑。 “一个侧妃而已,不敢享受正妃的待遇。况且今日大皇子只能去一间喜房,揭一个人的盖头,总有一个要当伤心人不是?” 夜凌轩总算是有兴致,仔细看她的脸。 是京城最精致美艳的新娘妆,一颦一笑,都牵动人心。 夜凌轩饶有兴致反问:“所以你就自己当了伤心人?本皇子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解人意?” 陈可儿妩媚一笑。 “谁让我早就是大皇子的人了?自然要为大皇子筹谋。今夜能不能得大皇子宠爱事小,后院失火才是大事。当朝圣上重视家庭和睦,我不想给大皇子拖后腿。” 夜凌轩眉心一挑,心火被她这一笑,勾得焚身。 “回去等着,本皇子后半夜去看你。” 陈可儿顺从的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门一关上,丫鬟立马不解的凑上来。 “您 明明可以把大皇子留在这里,为什么非要往那边推?以后那边还不得得寸进尺,欺负到您头上。” 陈可儿云淡风轻的捻了捻桌上的棋子。 “对于大皇子来说,段逸月才是新娘,我早就是吃剩下的旧娘了。他今天一定会去那边尝鲜,只是由我提出来,他会永远感激。” 丫鬟一副恍然的表情。 陈可儿看了看时辰,外面的喜宴还得一阵子呢,他给夜凌轩吃了定心丸,夜凌轩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这里。 陈可儿放下棋子,吩咐。 “去打一桶洗澡水来。一会我要沐浴。” 丫鬟心领神会,很快就去办了。 前院的宾客真热闹着,谁也没注意,少了一个人。 东院红灯亮起,房内红烛摇曳,喜床发出一阵阵和谐的声音。 段逸月本来还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在大婚当晚赢一筹。 结果没想到大皇子主动来了她的院子。 她生涩得浑身颤抖,却又表现的格外卖力。 这让大皇子心火更旺,喜床摇出奏乐的架势。 西院,陈可儿遣退丫鬟,就解了衣服迈进洗澡盆。 不一会儿,窗户被打开 第174章 秘密的本事 “侧妃是在等我吗?” 陈可儿水漫过肩胛骨,露出白皙光洁的肩头。 娇艳一笑,震慑人心。 “我已经支开了夜凌轩,外面守着的也是我的人,八皇子今晚,可以随意。” 耶律齐忍不住,一手扎进水里。 水花四溅的声音里,夹杂着俩人暧昧的交织,和对话。 “这次的事情办得漂亮,本皇子会重重有赏!” 陈可儿被迫仰头,一截身体浮出水面。 半个时辰后,耶律齐倚在水桶壁,胸前趴着一个柔软无骨的身子。 他的手一搭没一搭的掀起水花,浇在一处刚刚被他掐红了的锁骨处。 “不怕被夜凌轩看到?” 陈可儿舒服的闭着眼睛。 “他今天不回来的。” 段逸月在进府之前,买了足量的熏香。夜凌轩这一夜,怕是根本下不了床。 耶律齐听到原委,忍不住又在她身上用力。 少女的肌肤嫩如水,很快又是几处变了颜色。 耶律齐享受这个过程,段逸月忍痛睁开眼睛,推开他的手。 “说正事。我的人没有抓到楚怀瑜,让他给跑了。万一他还活着怎么办?” 耶律齐眼睛一眯。 “那就再死一次。” 陈可儿不解 :“你为什么一定要除掉楚怀瑜?拉拢为自己所用,不是更好吗?” 耶律齐脑子里飘过另一抹身影,嘴角勾起。 “楚怀瑜老顽固!当年他在夜凉国的时候,父皇曾恩威并施,都没有将他收服。楚家对他唯命是从,留着他,是个祸害。” 陈可儿乏了,脑子也不如平时灵光,没看到耶律齐嘴角的笑意。 她暗自琢磨:“楚家只剩下两个嫁了人的女人,若是皇上将楚家军收服,可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本皇子自有办法。你只需要控制好大皇子,和日不落后人,剩下的事情,交给本皇子。” 耶律齐自信满满,仿佛楚家军已是他囊中之物。 陈可儿也懒得多问,她一向只关注自己的事情。 “你放心,大皇子和日不落后人,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耶律齐眼帘微窄,看着女人晶莹欲滴的胴体,眼底情愫似火。 “你控制日不落后人,也像控制大皇子一样,用这副身体吗?” 陈可儿一愣,迎上耶律齐审视戏谑的眼神,一股羞耻涌上心头。 但,很快被她压下来。 从她选择走这条路开始,早就料到会这样。 为了活下来,她早就连最基 本的尊严,都扔了。 扔在了那个冰天雪地,差点被冻死的腊月寒冬。 调整好思绪,陈可儿收敛心情,重新滑到耶律齐身下。 她手指在耶律齐胸前画圈圈,温润的触感,刺激得耶律齐双目赤红。 沐桶里,再次响起水花一片。 夜九宸参加大皇子婚宴,楚晚卿以为这样的场合,要喝到很晚。 平儿连解酒汤都熬好了。 岂料黄昏的时候,夜九宸就回来了。 楚晚卿正靠在床头打盹,突然身边有阴影笼罩。鼻尖的气息瞬间被熟悉的感觉包裹。 她动了动鼻子嗅了几下,然后闭着眼睛往里挪了挪,声音慵懒。 “你怎么那么早回来了?没喝酒吗?” 夜九宸看她这样子,眉心蹙起。 “不舒服吗?我让老胡来。” 楚晚卿突然伸手,抓住夜九宸的衣角。 “不用。老胡给我点了安神香,你不来,我都要睡着了。” 夜九宸这才顺着味道,看到不远处的香烟袅袅。 他笑了下:“这么说,还怪本王回来早了?” 楚晚卿嘟囔道:“老胡说,是他的远方侄女给的。这香特别好用,对孕妇也无毒无害。你都不知道,老胡的远方侄女可神奇了 ,跟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还给我拿了好多手工玩具,说是给孩子玩的。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手工的东西,最费时间了。” 夜九宸不知道什么是“哆啦A梦的口袋”,但他可太知道“老胡的侄女”了。 他看着不远处手工磨出来的木头玩具,嘴角勾起。 “没事,她有的是时间。改天让她把孩子十岁之前的玩具都做出来。” 给小妮子找点事,她就不天天想着往外跑了。 楚晚卿睁开眼睛,正对上夜九宸意味深长算计的眼神。 “你剥削老胡也算了,怎么连老胡的侄女也不放过?人家老胡挣你这点工资,容易吗?” 夜九宸心说:这个侄女,求之不得呢。 但话到嘴边,一转。 “大不了,每月给老胡多发点月钱,让他带回去给侄女当报酬。” 楚晚卿一听,又放心的重新闭上眼睛。 “这还差不多。” 正在药方磨药粉的老胡,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哭穷一百次,不如楚晚卿一句话。 楚晚卿开始嗜睡,吃完饭后,没一会就睡着了。 夜九宸给她盖好被子,自己下了床。 门外,夜风正等着,见他出来,连忙走了上去。 “王爷… …” 夜九宸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俩人走到书房,房门关上,夜九宸才开口。 “怎么样?” 夜风呈上一封密函。 “属下带回来地下黑市莫城主的回信,王爷请看。” 夜九宸连忙接过来,信拆开,一目十行的浏览过里面的内容。 片刻后,他将信折起来,放在烛台上。 信纸一燃而尽,最后化成灰烬。 空气里,只留下烧灼的味道。 “日不落人有一项秘密的本事,可以在雪下隔空建一个地下雪窖,就像地窖一样。可以藏人藏物。但因为雪山会融化,能支撑时间最多一个月,到时间雪窖就会塌陷。一个月内,他们一定将人转移。你亲自带人去,原地往雪山下找,务必赶在他们之前,把人找到。” 夜风愣了一瞬,随即立马应声。 “是。” 夜风走后,夜九宸又在书房连写几封信件,连夜送来出去。 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消息瞒不住,他必须有足够的应对之策。 一无所知的楚晚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到楚怀瑜一下子老了好多岁,他满头苍白的头发,看上去已经不是意气风发的大将军,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第175章 噩梦 他就静静的站在楚晚卿面前,不说话,一双慈祥的眼睛只有关切,和不舍。 楚晚卿肚子已经很大了,撑起身子都很艰难。 她刚站起来要走近楚怀瑜。 突然画面一转,是血流成河的断头台。 楚府上下几十口人命,全部命丧黄泉。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楚怀瑜就跪在血泊正中间,无论什么时候,那副身杆永远都是挺拔的。 他没有喊冤,对台上之人对他的指控,也丝毫不认。 某一刻,刽子手手起,寒光乍起。 不等刀落,楚晚卿突然大叫一声,猛得睁眼。 她大口喘息,还没从断头台的冲击里缓过来。 头顶,逐渐清晰的,是昏暗的床帐。 空气里没有血腥味,是一股熟悉的气息。 在她大叫的第一时间,夜九宸猛得从梦中惊醒,立马翻身看她。 “怎么了?” 楚晚卿眼睛睁着,一口气在心口卡住。 好一会,等她认清眼前的场景,才缓缓松了口气。 “没事,做噩梦了!” 夜九宸大手拍了拍她,闲话一般。 “梦到什么了?” 楚晚卿不敢告诉他是梦到了前世,按耐着心情转移话题。 “梦到,我生了一个丑八怪。” 空气有片刻安静,随即。 “噗。” 夜九宸猝不及防,笑出了声。 他重新躺下来,一只手扣住楚晚卿的肩膀。 “心放在肚子里吧。以咱们俩的样貌,如果生的孩子都是丑八怪,那别人家的孩子就没法看了。” 楚晚卿轻嗤。 “少臭美!” 夜九宸脑袋埋在她的肩颈,轻笑。 这么一插科打诨,楚晚卿心情没那么沉重了。 她突然把话题转了回来。 “爷爷还有多久回来?” 夜九宸动作一僵,随即又很快恢复正常。 “快了。” 楚晚卿心里着实惦记,不满追问。 “快了是多久?你别不是糊弄我,压根没跟爷爷联系过吧?” 夜九宸脑袋离开楚晚卿上方几寸,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 “糊弄谁也不能糊弄你。相信我,快了。” 楚晚卿计算着时间,上一世出事,比这个时候要晚几年。” 于是就没有揪着不放。 “好吧。你一定要派人告诉爷爷我怀孕了。这孩子是他设计的阴谋,他要是知道,一定高兴得飞回来,看他的阴谋是怎么得逞的。” 楚晚卿还记得药的事情,提起来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无奈。 夜九宸面上无异,应声。 “他会看到的。” 楚晚卿这个时候嗜睡,聊了没一会,就又睡了过去 。 夜九宸则是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视线从模糊,逐渐到天凉。 他知道楚晚卿刚才没说实话。 噩梦? 会是什么噩梦呢? 会不会,跟他是一样的? 从小到大,除了母妃去世那次,他从未有过这般心神不宁的时候。 这也是第二次,他感觉到自己不够强大。 上次,不能保护母妃。 这次,不能身边的人。 楚晚卿现在什么事情也没有,每天过分得心宽。 一觉睡到太阳高高挂,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快吃中午饭了。 平儿推门进来,端着刚兑好的温水。 “王妃,快来洗脸了。” 楚晚卿见身边的位子是空的。 “夜九宸呢?” 平儿递上毛巾:“王爷在书房接待客人。” 楚晚卿眉毛一扬。 “什么样的客人,能让他亲自接待?” 平儿一边给她选衣服,一边回答。 “王爷为了照顾王妃,把公事都搬进王府了。上午兵部来了好多人,来找王爷谈事情。兵部的人走了之后,现在在书房的,是陈家少爷,陈方玉。” 陈方玉? 楚晚卿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那个端端正正、白白净净、一张俊脸眉清目秀,有点像现代选秀的小鲜肉一样的,陈家少爷。 陈宝儿的同胞弟弟。 他不是纨绔子弟,只会吃喝玩乐的吗? 楚晚卿还记得见他第一次,是在青楼,那个时候,还是段逸安带他过去的。 “他一个花花公子,来找夜九宸,能有什么正事?” 平儿摇摇头,某一刻突然提气。 “不好了!他不会是来诱拐王爷去青楼喝花酒的吧。王妃,你这个时候,可要看好王爷。” 楚晚卿无语。 “别说你家王爷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就算是也用不着去青楼。他招一招手,无数大家闺秀蜂拥而上。” 平儿鼓着眼睛,觉得他家王妃说得有道理。 “那他来找王爷,会有什么事?” 楚晚卿擦了脸,将毛巾搁在架子上。 “走,去看看。” 等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陈方玉大爷似的声音。 “以前说段家在京城商界专横霸道,我还以为太夸张,今天算是见识了!占了别人的地盘,还要打别人。这种商户,早就该送进监狱好好改造。你们京城当官的,是吃屎的吗?” 楚晚卿有些意外,这话里的意思,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夜九宸声音平静。 “你按照律法处理即可。” 陈方玉沉默了片刻,突然声音放轻,开始八卦。 “哎,我怎么听说,你跟段家的大小姐,关系不 一般呀。我不会前脚处置了段家,后脚美人一哭,你就去救人。那我多没面子。” 夜九宸:“没有本人认可的流言八卦,少听。” 陈方玉啧了一声。 “这不是偶尔一听嘛。你俩难道,真没有什么?” 楚晚卿没想偷听别人说话,良心告诉她,这是个不道德的事情。 但潜意识控制了她的大脑和双腿,站在原地没动。 行动告诉她,她想听。 夜九宸好一会没说话,楚晚卿等着等着,一颗心越来越凉。 突然…… “本王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避而不答。 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楚晚卿撇撇嘴,有点失望。 陈方玉:“不是哪样?这回答模棱两可,你老婆要是听了,肯定得多想。” 楚晚卿一个激灵,注意力瞬间转移。 老婆? 很快,夜九宸的声音传来。 “会多想什么?本王跟她本来就没那种关系。” 陈方玉有点恨 第176章 遇到老乡了 后来,楚晚卿再没有听到夜九宸说什么了。 陈方玉说完了话,视线不经意一扫,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楚晚卿,当即起身。 “战王妃,好久不见。还没当面恭喜战王妃有喜了。” 模样规规矩矩,怎么看也不像是传说中的纨绔子弟。 楚晚卿点头:“谢谢。” 夜九宸听到声音也抬起头,看着她起身。 “醒了?吃饭了吗?” 楚晚卿摇头:“不饿,跟中午一起吃吧。” 夜九宸蹙眉:“那怎么行!” 随即叫来管家,命厨房送一些小米粥来。 这副体贴的样子,陈方玉看了挑眉,楚晚卿只觉得不是滋味。 这个男人,刚才还闪烁其词呢。 楚晚卿本不想在书房吃饭,打扰他们公事。 只是陈方玉不让楚晚卿走,自己还赖着不走。 “自从小时候离开京城,咱兄弟俩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你战王府,应该不缺一口吃的吧。” 夜九宸闻言,看向楚晚卿。 楚晚卿端着小米粥,心里想着打听点事情,也就应允了。 “陈少爷喜欢吃什么,我去吩咐厨房做。” 陈方玉摆摆手:“有吃的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少爷我不挑。” 楚晚卿这下,彻底了然了,嘴角控制不住勾起。 怪不得和传闻不一样,敢 情是遇到老乡了。 “陈少爷第一次登门,自然不敢怠慢。一会我亲自去厨房交代,保证让陈少爷满意。” 夜九宸意外看了她一眼。 意外中,还夹杂着一股不是滋味。 感觉已经好长好长的时间,楚晚卿没关心过他的吃食了。 夜九宸脱口争取:“本王想吃你之前做的糯米团子。” 楚晚卿一愣。 原主会,她不会。 但避免露馅,还是应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夜九宸出声嘱咐。 “你别动手,指挥就好。” 楚晚卿已经出去了,还能听到陈方玉欠欠的调侃声音。 “啧,堂堂战王,怎么还因为一顿饭吃这种莫名的飞醋?” 夜九宸不爽的瞪了他一眼,再没之前的好说话。 “想吃就等着,不想吃就走!” 陈方玉…… 投降。 “好好好!” 俩人正等着,陆升突然进来。 “王爷,夜凉国太子登门拜访。” 夜九宸意外了一瞬。 “他来干什么?” 陆升:“说是今天有一些两国合作的事宜,想亲自和王爷商谈。” 楚晚卿没想到,她在厨房忙到一半的时候,陆升来了。 通知厨房再多做两个菜,耶律政也要留下来吃饭。 楚晚卿稀罕得不行。 “这是怎么了?战王府的饭那 么香的吗?” 陆升见楚晚卿竟然在揉面,皱眉斥责旁边的人。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可以让王妃动手!” 嬷嬷吓得当即跪地。 “是老奴的错……” “唉唉唉……” 楚晚卿手上沾着面粉,不好去拉人,只能语言上哄人。 “是我非要动手。我想要的这个,她们不会。你赶紧去前面忙吧,别在这吓唬人,看把大家吓得。” 陆升无奈。 “不是属下故意唬人。您要是累着了,全府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这话一点不假,最近夜九宸可算是打出来一个“好男人”的人设和美名。 楚晚卿几下揉好了面,啪得把面团拍在桌子上。 “刘嬷嬷快起来,帮我把它切成小段。” 楚晚卿一招呼,跪着的刘嬷嬷赶紧起身。 她刚才已经帮着揉半天了,陆升进来得晚,没看到而已。 “你们几个,帮我把肉炖好,尤其是那肉汁,一定要浓浓的,肉挑肥肉相间的出来。还有你,火烧起来炉子别凉了,我马上要用。你你,你俩去做一些糯米团子来。” 厨娘闻言问话:“王妃,糯米团子里面要肉的还是红枣的?” 楚晚卿想了想,竟然没想起来之前原主给他做的是什么口味的。 随便应声:“每种都做两个。” 楚晚卿发话,厨房的人立马开始忙活。 没人搭理夜风。 陆升忍不住开口。 “王妃,王爷吃糯米团子,只吃鸡肉的,您忘了吗?” 楚晚卿正盯着自己手上的活,闻言愣了一下。 “哦……哦,没忘呀,红枣的我吃不行吗?你赶紧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陆升被轰出了厨房。 他心里不对劲,总感觉王妃对王爷,不似之前那样用心了。 以前王妃都是亲手给王爷做糯米饼,绝不让厨娘插手。 里面的鸡肉都是王妃亲自挑出来,去骨去皮,最嫩的那块肉。 可现在,王妃亲手给陈公子做吃的,王爷的糯米团子倒是随便交给了厨娘。 陆升愁闷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谁让王爷以前不珍惜呢。 唉,真是造孽呀! 三个男人坐在膳厅,厨房的下人一道道将坐好的饭菜端上来。 最后一道,是楚晚卿端出来的,一个盘子上,放了四个白饼。 乍一看是白饼,但细看,中间用刀划开,里面夹着满满当当,要鼓出来的腊汁肉。 耶律政没见过这种吃法,眼前一亮。 “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很新鲜。” 陈方玉眼睛都直了。 楚晚卿还没把盘子放下来,他一只手已经伸了过去。 “没想到呀,没想到呀。这里 竟然也有肉夹馍!肉夹馍那么早的历史吗?” 楚晚卿听到这样的话,笑而不语。 就是他,老乡,没错了。 夜九宸眼睛,只落在早就端上来的糯米团子上。 旁人分辨不出来好与不好,他却能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楚晚卿做的,也不是楚晚卿指挥的。 跟他以前吃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耶律政见陈方玉吃得开心,自己也起身拿了一个。 他左右看了看,随后学着陈方玉的模样就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楚晚卿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开心,看陈方玉的眼睛都冒着星星。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他乡遇故人的心情,她现在体会太深了。 可那样的眼神落在夜九宸眼里,就变了味道。 一顿饭,吃得堵心又闹心。 关键楚晚卿和陈方玉聊得投机,俩人最后还聊起了肉夹馍的 第177章 不好的预感 “你们先吃吧,本王去处理些事情。” 夜九宸起身,瞪了吃得正欢的陈方玉一眼。 “你随本王来。” 陈方玉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被打断,刚想恼火有顿住。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陈家,没人惯着他。 面前的人是自己如今的顶头上司。 巡城的岗位他还是想保住的,不然又得回兵部看那些个天书。 这么想着,陈方玉不情不愿的起身, 走之前,还把夜九宸没吃的那个肉夹馍拿走了。 这么难得看到的东西,别浪费。 等俩人离开,膳厅只剩下楚晚卿和耶律政。 耶律政是一早听眼线打探回一些消息,听说楚怀瑜可能出事了,而且跟耶律齐有关。 他突然想起来夜凌轩大婚当天,皇上突然离开的事情。 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心里一直憋着,忐忑着。如今看到楚晚卿一副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夜九宸都瞒着,他自然不能先说。 话到嘴边,话锋一转。 “你最近怎么样?” 突然的问候,楚晚卿眉头一抬。 “从我两天胖四斤的节奏,你看不出来我过得简直不能更好了吗?” 耶律政很认真的看了她两眼。 “你没胖,估计都是小家伙在涨。” 楚晚卿猝不及防噎了一下。 “你有没有常识?要是两天涨四斤,等十月怀胎,我还不得生出一头牛来。” 耶律政好笑,回答得坦然。 “本太子不曾娶妻,又没生过孩子,有这个常识,就奇怪了。” 楚晚卿有些意外。 “你,夜凉国太子耶,没娶正妃也就算了,难道连侧妃和妾室也没有吗?” 耶律政一挑眉,看她。 “大晋国战王爷在娶正妃之前,府上一个女主人也没有,本太子怎么就不行了?” 楚晚卿…… 啧,这古代有男德的男人,还是有的。 不由竖起大拇指:“你真棒!比你们的八皇子正直多了。” 提起耶律齐,楚晚卿又想起俩人合谋的计划。 “你放心,在你们回夜凉国之前,我一定完成我对你的承诺。哎,话说,你们还要在大晋待多久?” 耶律政就知道,自从怀孕的事情爆出来之后,楚晚卿就把他们的事情忘干净了。 就算她想插手,夜九宸也不会让她劳累。 “这次父皇命我们和大晋建立起友好长久往来,时间会久一些,可能还要一个月。” 楚晚卿算了算时间:“你放心,交给我了。” 想起即将发生的事情,耶律政有些于心不忍。 “算了。我把画带出来,只是不想母妃死后还要困在那座牢笼里。除了那座宫殿,她无论去哪里,都是开心的。” 楚晚卿咂摸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又是一个被困在后宫的可怜人。 “你这么一说,我现在还留着你母妃的画,都觉得丧良心。要不,我照样帮你,画先还你?就算交你一个朋友了。” 耶律政摆摆手:“你如今给我,只怕我留不住,无法平安带回夜凉国。” 楚晚卿眼睛一瞪:“耶律齐敢在大晋地盘,对你动手?” 耶律政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楚晚卿马上就懂了。 人家国家的内政,不方便跟她说。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行吧。那我权当我替你保管了。不过耶律齐那边……” “他不惹你,你离他远点。他若招惹你,不用手下留情。跟不用顾忌两国颜面。” 耶律政发话,是给了楚晚卿莫大的底气。 “有你这句话,哦了。” 耶律政先一步得到消息,只是见楚晚卿还不知道,便没有在她面前戳破。 陈方玉从夜九宸书房出来,明显脸色不太对劲。 楚晚卿想拦住他,跟他再唠 几个21世纪的嗑。 结果那人走得飞快。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放心,好不容易能吃上一顿正宗的肉夹馍,我就算为了吃,也绝不辜负夜九宸的托付。” 楚晚卿…… 一个肉夹馍而已,怎么有一种让浪子回头的既视感。 等耶律政和陈方玉都走了,楚晚卿去了夜九宸的书房。 她手里端着的,是夜九宸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的糯米团子。 “快吃一个吧,你刚才都没吃几口饭。” 夜九宸对糯米团子已经没胃口了,也不在意是不是楚晚卿亲手做的。 只是不想让楚晚卿看出什么,很赏脸的咬了一口。 他大手落在楚晚卿还很平坦的肚子上。 “今天他还乖吗?” 楚晚卿面上染上柔和,点了点头。 “还好吧。刚才在厨房的时候,竟然一点也没闹腾。” 说完,她看到桌上倒扣的信件,想起刚才突然中断的吃饭。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夜九宸神色淡定的将书信收起来。 “有兵部官员中饱私囊,私自克扣将士们的军饷,已经在处理了。” 楚晚卿从小没少听爹和爷爷骂过,那些个文官站着说话不腰疼,以为打仗是多容易的事情呢。 眼下突然听到又有这种事情,记忆里的话脱口而出。 “哪个鳖孙干的缺德事?” 夜九宸抬眼看她:“这话,可真熟悉!” 楚晚卿反应过来,笑道:“我爹脾气火爆,在世的时候经常指名道姓的骂那些文官。除了我娘和我,他谁都骂过,连爷爷和姑姑都凶过。” 提起曾经风光无限的楚小将军,楚晚卿脑子里满满都是原主的回忆。 那个火爆脾气的人,把所有的好脾气,都给了他的妻子,和女儿。 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夜九宸声音缓和:“哦。他骂过本王吗?” 楚晚卿脑子一转,还真想起一个场景。 “我当年第一次说长大了要嫁给你的那天,我娘说,他不舍得骂我,关起门来把你骂了一晚上。” 楚晚卿没敢说,夜家的祖宗十八代,都被她那位老父亲问候了一遍。 这要传出去,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夜九宸想想那画面,不气反笑。 “是他能干出来的。怪不得本王第一次在他手里历练的时候,不管做得多好,都让他看不顺眼。” 那个时候, 第178章 心碎的声音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本是生机无限的季节,却突然有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在京城炸开巨响。 楚家军首领,楚怀瑜老将军,带一百骑兵,在漠北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有人说,楚怀瑜叛变投敌了,如今正在其他国家等待封赏。 有人说,楚怀瑜被埋在了雪山崩塌里,尸骨无存。 有人说,楚怀瑜假死,实际上是想悄悄隐退。 也有人说,那里的地界挨着日不落,日不落有很多古老的神话传说,楚怀瑜是被日不落尚存的灵魂带走了。 …… 楚晚卿被关在战王府深宅后院,外面的事情传不到她耳朵里。 但挡不住她心思敏锐,很快觉察到府上的气氛不对劲。 好像一夕之间,所有人都对她小心翼翼,眼带怜悯之色。 当平儿第四次闷头不说话的从屋外进来的时候,楚晚卿坐在榻上,轻咳了一声。 “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平儿悲切的模样,刚想摇头说没事。 楚晚卿先一步开口。 “你要敢说没事,我现在就自己去街上打听。” 平儿深吸一口气,刚张嘴,眼泪就控制不住流下来了。 弄得楚晚卿心都提到嗓子眼。 “你别吓我行不行?到底谁出事了?” 平儿艰难憋回一口气,哽咽开口。 “老……老将军,失踪了!” 楚晚卿嗖得站起来。 “你说什么?什么叫失踪了?” 平儿一边抽泣,一边把刚听到的事情全过程讲了出来。 断断续续,但楚晚卿听懂了。 她抬腿就往外走。 “夜九宸呢?” 平儿抹了把眼泪,着急跟上。 “王爷刚从宫里回来,王妃别着急,王爷会有办法……” 楚晚卿看到迈进大门的身影,脚步顿住。 平儿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看到夜九宸进来,连忙招呼院里的其他人出去。 一众下人,离得远远的。 楚晚卿心里七上八下,看到夜九宸的那一刻,莫名止住了。 她屏住呼吸,问:“我爷爷呢?” 夜九宸脸色不好,走上前,扣着她的肩膀,把人按进怀里。 “听话。好好在家里待着,人我去找,楚家军我来安排!” 这声音,一点都不能让楚晚卿安心,反而更害怕。 原主记忆深处的画面翻滚而出。 前世同样的事情,夜九宸说了同样的话。 可到最后,她只等来了全家满门抄斩,她终身囚禁的结局。 楚晚卿挣脱开夜九宸的怀抱,一步步倒退,脱离开他的束缚。 “不用。爷爷我自己去找,楚家军,我自己安排。” 楚晚卿抬腿想走,被夜 九宸一把扣住手腕。 “这是老将军的意思。你也不希望他在外面,还不安心吧?” 楚晚卿眼眶含泪,心底发酸,亦是实话实说。 “夜九宸,我不信你。” 虽然过往种种他早该料到,可亲耳听到楚晚卿的话,还是抑制不住心底一痛。 “不信本王,你还能信谁?” 楚晚卿想挣脱他的控制,奈何他力气太大,挣脱不开。 她固执的用力,用着用着,眼泪抑制不住的涌出来。 “夜九宸,那是我爷爷,我最亲的人。求求你放手,让我自己去找人。” 夜九宸不放,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本王已经派出所有暗卫去找老将军,楚家军由萧贵妃接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楚晚卿动作一顿。 夜九宸的声音再次传来。 “本王从未想过得到楚家军,也从未想过利用你。你大可以放心留在这里,等本王消息。” 曾经所有的怀疑、隔阂,被当众戳穿。 楚晚卿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也看到夜九宸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落寞。 楚晚卿最终没能走出王府,王府的侍卫更严。 外界,关于楚怀瑜失踪的事情,大家众说纷纭。 茶楼说书的也编出了各种版本的故事,开始为这场奇特的事件添油加醋。 但当官的人人心怀鬼胎,他们不在乎楚怀瑜的死活,他们更在意有强大作战能力的楚家军,最后花落谁家。 连楚家军的将士们,都心惊胆战,不知自己的命运,会往哪个方向走。 次日一早,当萧贵妃一身戎装,站在大殿之上,群臣无不发出反对之声。 “一介后宫嫔妃,岂能当一军主帅。皇上,此事万万不可!” “萧贵妃,我朝有祖训,后宫不得干政!你此举,是想造反不成?” “十五皇子还小着呢,萧贵妃这么早为十五皇子做打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我看,这不仅仅是萧贵妃的意思,更是楚怀瑜的心思吧。” …… 萧贵妃一个眼神扫过去。 虽深入后宫多年,曾征战沙场的气势依旧在。 说话的大臣一愣,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反应过来,觉得自己丢脸,当即横着往前找补。 “萧贵妃再瞪下官,下官还是同样的质疑!这该不会是楚怀瑜自导自演,就是为了让军权落入十五皇子之手吧。一个黄口小儿,岂能担此大任!” 萧贵妃冷笑一声。 若银枪能带上大殿,她早就一枪捅穿这个侮辱自己父亲和儿子的人。 从进宫开始,她一直在忍,如今,更是要忍。 “我楚云萧只想为皇上分忧, 在父亲回来之前,保我楚家军无虞。谁若有意见,与我比试一番如何?” 皇上静静看着台下的女人,一时出了神。 这个女人此时语气、态度、飒爽不羁的风度,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 他为曾经将这样的女人征服在身边而高兴,如今更高兴这个女人,能帮他稳住朝纲。 皇上视线一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夜九宸。 “战王,此事你怎么看?” 顿时,大殿上鸦雀无声。 夜九宸是大晋武将之首,他的话非常有分量。 夜九宸目光淡淡一扫,满是压迫感。 “自古就有女子领军的佳话,本王倒是觉得,萧贵妃甚好。若有人不服,就按萧贵妃说的,比试即可。” 站在首位的大皇子夜凌轩,一直没说话。 闻言,手心握得更紧。 提起要和萧贵妃比试,那些个文官自然不 第179章 建树,不是别人给的 百官无人答话,皇上刚要一锤定音,突然大殿传来一阵声响。 “慢着。” 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众人回头,看到皇后扶着太皇太后,缓缓走近大殿。 “哀家活了半辈子,从未听说有后宫嫔妃带兵一说。皇上,你这是要破我夜家皇室的规矩,要哀家死后,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皇上脸色大变,当即站起身来。 “皇祖母言重了。萧贵妃只是代为执掌兵权,等楚老将军回来,会立即归还。” 太皇太后鼻息一声冷哼。 “大晋是夜氏的大晋,普天之下都是皇上的子民,归皇上所有。满朝文武人才辈出,难不成就非得一个后宫女子不成?这是要列国认为,我大晋没男人了吗?你们这一个个拿着高官厚禄,最后竟然需要一个女人抛头露面,都是干什么吃的?” 太后掷地有声的话落下,百官跪拜。 “太皇太后息怒,微臣知罪!” 大殿上鸦雀无声,黑压压的一片人,只有夜九宸和萧贵妃站着。 太皇太后不屑的眼神,将萧贵妃上下打量。 “萧贵妃,皇上宠你,由着你,可你别忘了, 这后宫还有哀家,还有皇后。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没有跟哀家和皇后说过,该当何罪!” 萧贵妃挺直了腰杆,她知道,今天自己不能忍让,不能退缩。 “太皇太后,臣妾深受皇上恩典,自知无以为报。臣妾有幸在入宫之前,曾跟随父亲征战沙场,如今再接管楚家军,亦是得心应手、绰绰有余。只要皇上需要,臣妾责无旁贷,愿再次披上铠甲,保我大晋平安。” 太皇太后面色更加难看。 “胡说八道。我大晋优秀的男儿比比皆是,什么时候轮到你出头!楚家军也不是你们楚家的楚家军,而是我大晋的,是皇上的。你一日为深宫妇,这辈子都别想踏出宫门。” 萧贵妃垂着头,咬牙。 她不能冲动,但也绝不退让。 太皇太后目光一转,看向另一个站着的人。 “宸儿,你是武将之首,怎么能纵容这等愚蠢的事情发生?” 夜九宸目光淡淡。 自从上次在后宫给他下药,企图撮合他和段逸雪。夜九宸对这位皇祖母最后一点情谊,已经没有了。 他的眼睛,凝聚不起温度。 “那依太皇太后所看,楚家军该由何人掌管?” 太皇太后 不悦夜九宸的态度,连一个“皇祖母”都不愿意叫了。 但她也自知理亏,没有在一个称呼上计较。 “大皇子已经成亲,该是有一番建树的时候。依哀家看,不如将楚家军交给大皇子。由你这个皇叔辅佐,共同守护我大晋平安。你看,如何?” 夜九宸嘴角一勾。 “我看,不如何?” 话落,太皇太后、皇后,和大皇子,皆是脸色一变。 夜九宸的目光,始终是淡的。 “大皇子今年已经二十了。本王十五岁上战场,十六岁已经一人闯入敌营,擒得敌军首领头颅。二十岁的时候,已经威名远扬,胜仗无数,另列国闻风丧胆,守我大晋一方平安。若大皇子想有建树,就需像本王一样,先从军营打杂开始。” 夜九宸无视那些扫向自己杀人一样的眼神,继续振振有词。 “建树,是自己一点一点打下来的,不是别人给的。否则来日,何以服众?本王当年就是在楚家军历练,大皇子不如也从楚家军开始。萧贵妃的性子,比当年的楚小将军好多了,相信本王吃过的苦,到大皇子这里,会轻松很多。” 随着夜九宸的话,夜凌轩的脸色一变再变。 “皇叔的意思,是让本皇子,去给萧贵妃打杂?” 夜九宸纠正:“萧贵妃身为一军统帅,有副将在,还轮不到一个新人。本王当年是从喂马,和给楚小将军打洗脚水开始。大皇子可以选一个。” 大殿再次鸦雀无声,让养尊处优的大皇子去喂马,给一个女人打洗脚水,这么作死的话,只有夜九宸说得出来。 关键他说得坦荡,还拿自己举例,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夜凌轩的脸色已经成猪肝了,连皇后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 太皇太后更是气得,险些晕过去。 “住口!你当年是我大晋的九皇子,如今是战神王爷,楚怀瑜当年竟然安排你做这些,简直大逆不道,该诛九族!” 夜九宸:“不是楚老将军安排的,是本王愿意的。没有楚老将军的教导,大晋就没有战神王爷。太皇太后应该感谢楚家军才是。若是此刻为难楚家人,等楚老将军回来,只怕会寒了功臣的心。” 夜九宸的一番话,肯定了楚怀瑜为大晋所做的贡献,也是在提醒百官,卸磨杀驴的行为不可取。 否则来日,寒心的就是自己。 夜九宸力挺,皇上乐见其成。 况且从皇 上心里,掌管楚家军的人,一定是他可以控制的。 他相信萧贵妃对他的迷恋,不会让他失望。 而且,俩人还有一个十五皇子。 就算为了十五皇子,萧贵妃也不会乱来。 女人有了孩子,最终还不是得回家! 皇上这么想着,越来越想让萧贵妃为自己分忧。 他看了一眼夜凌轩。 最近夜凌轩暗中联系一些老臣,支持他为储君的奏折都不曾间断过。 他不喜欢有野心的人。 至少他还活着的时候,这些人必须忠诚于他。 这个位子,他可以退位让给别人,但别人不能惦记。 几方对峙,皇上最后习惯性的将决定权,丢给了一向置身事外的瑞王。 瑞王最烦听人吵架,嗡嗡嗡烦死了。 要不是皇上非让他今天来,他这会正在家睡大觉呢。 他正跪在地上打盹,突然被叫到名字,抬起来的眼睛,充满迷离。 “啊……皇上叫臣所为何事?” 皇上耐心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瑞王叔也来说说,此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顿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瑞王的身上。 瑞王顿感,压力山大。 这早朝,他好像不该来。 第180章 想和本王撇清关系 “这个呀!楚老将军还没死呢,就这么着急谈论楚家军的归属,有点早吧。” 自得到消息一来,没人敢直接说楚怀瑜生死。 他一旦真死了,楚家军必变。 瑞王说中了大家忌讳的心事,百官面面相觑。 皇上一挑眉。 “这不是临时过渡嘛。楚家军总要有人站出来,稳住大局,以防大军群龙无首,敌军来犯。夜凉国皇子和太子尚在我朝,如今我朝不能乱。” 瑞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皇上所言甚是。刚才老臣好像还听到什么了?” 瑞王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突然眼皮一掀。 “哦,想起来了。好像听见谁说要比试。这个方法也行,武将们以武力服人,谁赢了就听谁的呗。” 太皇太后眉头一拧。 “瑞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深宫后妃竟然参与朝政,这是祖宗绝不不允许的。比什么比?哀家不废了她都的妃位,就已经很仁慈了。” 瑞王一脸为难的看向皇上。 “祖宗的规矩,那也是人定的。皇上刚才也说了,目前最重要的是稳定大局。” 太皇太后变脸:“你闭嘴!瑞王老糊涂了!” 瑞王闻言,当即收住话头。 “那,那 行吧,老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皇上您问问别人吧。” 皇上…… 瑞王置身事外,战王和太皇太后立场鲜明。皇上左看右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此时,太监突然来报。 “启禀皇上,战王妃进谏。” 夜九宸看似面无表情,心底却是重重一锤。 战王府的大门,终究没能关住她。 皇上点头应允。 太监退出去,很快便迎着楚晚卿走进了大殿。 夜九宸抬头,逆着光,第一次看到楚晚卿一身铠甲的模样。 不得不说,英姿飒爽、英气逼人。和当年在战场纵马杀敌的楚夫人,一模一样。 萧贵妃也是震惊,迎上去扣住楚晚卿的胳膊。 “卿儿,你不能去。” 楚晚卿目光坚定。 “以前是爷爷护着我,如今该是我护楚家的时候了。” 说完,楚晚卿撩衣,跪在大殿上。 “皇上,爷爷临走前,曾将楚家军交付给我。我会替爷爷守护楚家军,等他回来的那天。” 皇上面色犹豫,看了夜九宸一眼。 结果发现,夜九宸的脸色,更难看。 皇上更犹豫了。 “呃,战王妃,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可操劳,还是照顾身体重要。朕想,楚老将 军也不会愿意让你辛苦的。” 楚晚卿抬头。 “皇上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而且,我相信,爷爷很快就会回来。” 皇上又看了夜九宸一眼。 夜九宸虽然不说话,那张脸似乎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皇上心里不悦。 本来马上就到萧贵妃手里,如今楚晚卿突然杀出来,打破了所有人的计划。 太皇太后率先发难。 “战王妃来凑什么热闹?别以为你怀上了皇家的骨肉,就可以为所欲为。关起门来,宸儿怎么纵容你哀家管不着,但朝堂大事,轮不到你说话!” 别人尚且给太皇太后面子,楚晚卿是一点也不想给。 她一点不留情面。 “后宫不得干政,这条祖宗的规矩,不止是针对萧贵妃吧。此刻谈论的朝堂大事,太皇太后和皇后在这里,也是不合适的。” 太皇太后脸色一变。 “你……宸儿,是你让她来的?” 矛头对准夜九宸,夜九宸脸色更不好。 “皇上,此事事关重大,本王觉得,还是从长计议吧。” 此话正和皇上意思,皇上当即发话,退朝。 走出金銮殿,楚晚卿觉得外面的太阳,一点也不暖,冷冷的。 夜九宸走到她身 边,抓住她的手腕。 他没有用力,楚晚卿却感觉到手腕的灼烫感。 “皇上不会允许楚家军落在本王手里。” 楚晚卿面色淡淡,连声音都没有任何情绪。 “是我要接管,又不是你。” 夜九宸心一痛,脸色是他自己都发现不了的白。 “你想跟本王撇清关系?” 楚晚卿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她早就想好了,若是大殿上,皇上用她战王妃的身份说事,她真的会提出和离。 这不也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死一般的沉寂,让夜九宸一颗心寸寸冷下来。 他气不起来,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好像再一步步侵蚀他的光明。 “楚晚卿,你到底有没有心?” 楚晚卿想,原主有心,还不是在日复一日的磋磨里,被消耗殆尽,被关在安乐堂的围墙里,再也没有活着走出来。 有心有什么用,她要命,要全家人的命。 夜九宸打横,把楚晚卿抱起来。 楚晚卿想要挣扎,被夜九宸用力扣进怀里。 “如今事情还没定,你还是本王的王妃。” 楚晚卿不想回去,她不想再被监视和看管着。 “我晚上回楚家。” “楚晚卿!” 夜九宸声音凌厉, 一双眼睛不知何时腥红着,悲恸也愤怒,好像随时会把人撕碎。 “你只要一天是战王妃,就必须回战王府。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本王的孩子。” 楚晚卿烦躁蹬腿。 “你放我下来,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夜九宸面色僵住。 “你说什么?你难道连本王的孩子,也想打掉?” 楚晚卿也僵住,回忆刚才说过的话,有片刻后悔。 她想过离开战王府,却从来没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算了。 毁灭吧。 楚晚卿索性闭上眼睛,没有看到夜九宸眼底的狠戾。 夜九宸抱着她离开皇宫。 身后某个宫墙下,一双眼睛丝丝盯着他们。 一路回到战王府,俩人谁也没有说话。 楚晚卿一开始是闭着眼睛拒绝交流,后来闭着闭着,就睡着了。 空气压抑的难受,车外的马夫、夜风,只敢用眼睛交流,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楚晚卿感觉到自己被抱下马车,只是她最近嗜睡,睡得昏沉,没有睁眼睛又睡了过去。 她没看到回到房间,夜九宸在她身上做的事情,也没 第181章 前所未有的愤怒 楚晚卿彻底沉睡后。 夜九宸关好房门,走到前院。 此刻,十几个暗卫站成一排,纹丝不动。 见夜九宸出来,齐齐单膝弯曲,跪在地上。 “属下办事不力,求王爷责罚。” 这些人,都是负责守着王府的。早上夜九宸出门的时候吩咐过,绝不让楚晚卿出门。 可他们,连一个人也受不住。 夜九宸开口:“她怎么出去的?” 为首的暗卫回答:“王妃把匕首放在自己脖子上,以死相逼,属下不敢不从。” 夜九宸心里冷笑。 这个女人,可真豁的出去。 “每人去领三十军棍。” 暗卫没有丝毫怨言,齐齐应声:“是。” 暗卫退下,夜风走到夜九宸身边。 “王爷,属下查到一件事情,是关于王妃的。” 夜九宸神色一凛,没有说话,明显在等下文。 夜风立马继续。 “王妃刺伤段逸安那天,是因为段逸安劫走了平儿。属下一直以为,是因为之前平儿帮着王妃打伤过他,他怀恨在心。可属下无意间发现,那天的酒楼里,段逸月和夜凉国八皇子都在。据段逸安和陈宝儿在家里吵架时透露的,段逸安那天之所以会劫走平儿,是段逸月出的主意。说是劫 走平儿,王妃就一定会过去。段逸安的目的,是王妃。” 夜九宸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段逸月没这脑子。” 夜风愣了一瞬。 “那是……段逸雪?” 夜风呆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段逸雪对王爷的心思……” 说到这里,夜风顿住,紧张的一颗心七上八下。 夜九宸沉声:“说下去。” 夜风咽了咽口水,把平儿平时跟他絮絮叨叨的一些话,讲了出来。 “段逸雪对王爷一直有想法,据平儿所说,王妃之前突然疏远她,就是因为发现了她对王爷的心思不单纯。王妃是在乎王爷的。” 夜九宸阴郁了半天的心情,终于有所好转,脸色也缓和了很多。 “说下去。” 夜风一看,对口味了,直接大胆了起来。 “平儿说,女人看女人最准了。她觉得段逸雪特别会表里不一,表面对王妃很好,但其实都是做给王爷看的。她想对付王妃,不会自己出手,她会指使段逸月、段逸安,甚至拉拢段家的其他人,一起跟王妃作对。想想王妃以前孤立无援,连王爷都不相信王妃,她就觉得王妃很可怜。” 夜九宸凌厉的眼神瞪过去。 “她今天都敢擅闯金銮殿,主 动向皇上请缨带军,你说她可怜?” 夜风小心翼翼。 “咳。王妃只剩下两个亲人,姑姑关在深宫里,爷爷下落不明,王妃也是没办法。王爷,您就体谅体谅王妃吧。” 夜九宸目不转睛的看着夜风,那眼神,看得夜风心里直发毛。 “王爷……我……” 夜九宸:“是平儿教你说的这些?” 夜风…… 被问到头上,只能实话实说。 “不是她教的,但她刚才确实在属下面前唠叨了。” 夜九宸沉默片刻,突然道:“以后每天在她面前出现,听她唠叨。本王要知道她唠叨了什么?尤其是关于王妃的。” 夜风惊讶坏了。 他家王爷什么时候对女人的八卦感兴趣了? “还有……” 夜九宸目光突然阴冷下来。 “把别院的人接过来,陪她解解闷。至于段逸雪,以后都不用去别院了。断了段家所有皇家生意,再往大皇子府和段府,各送一份大礼。” 夜九宸一句话安排一个人的命运,听着夜风心惊肉跳。 楚晚卿这一觉睡得不踏实。 感觉是被人按了睡穴,强行入睡。梦里都是兵荒马乱,和楚怀瑜模糊的脸。 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色 已经暗下来。 房间里亮着微弱的光线。 房间的另一头,男人宽阔的脊梁靠在榻上,正翻越手里的奏折。 听到床上的动静,他视线从奏折移开,落在楚晚卿黯淡的轮廓上。 “醒了?” 楚晚卿想翻动身子,可是刚一动,就听到一阵哗啦啦的锁链声。 楚晚卿顿住,感觉到身体的某种异样,猛得坐起身子。 床尾,一条铁链禁锢在她的脚踝上,长度不足一米,让她的活动范围,只限制在床榻上。 楚晚卿脸色一沉,骤然转过脸去。 “你什么意思?” 夜九宸面不改色起身,一步步向她靠近。 “你看到的意思。别想再用死威胁本王,就算是一具尸体,你也必须留在战王府。” 楚晚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前所未有的愤怒。 “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夜九宸走到她身边,抬手想摸一摸她的头,却被楚晚卿躲开。 夜九宸在她的眼底,看到了厌恶,让他心痛。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就凭,本王是你的夫。” 楚晚卿轻嗤一声,充满了不屑,和压制不住的恨意。 “夜九宸,别让我恨你。” 夜九宸被她的眼神伤到,握紧拳头。 “恨吧。能记住一个人的方式,除了爱,也有恨。” 楚晚卿情绪上涌,气得想杀人。 “你这个疯子!你凭什么这么……” 喉咙猝不及防的哽咽,眼泪也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夜九宸受得了她恨,却偏偏受不了她落泪。 心底一软,坐在了床边。 “是楚老将军的意思。” 楚晚卿不信,抹了把眼泪。 “骗子!” 夜九宸:“楚老将军走之前找过本王,说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把你留在府上。” 还有一句话,夜九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楚家任何一个人都能死,楚晚卿不能。 他怕楚晚卿听到这句话,更崩溃。 楚晚卿心里是信的,从楚怀瑜设计让她怀孕开始,楚晚卿就意识到,很多事情不简单。 可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楚家人遇难,连深宫里的姑姑都在想办法,她却只能坐在房间里,什么也做不到。 “皇后和太皇太后不会让姑姑有带兵的。姑姑离开皇宫,十五皇子怎么办?夜九宸,你放我出去吧,我不能这么自私!” 夜九宸轻轻抬手,拂 第182章 和前世好像 夜九宸索性,把事情全部都跟她说了。 “萧贵妃已经决定,把十五皇子放在太皇太后的寝宫。毕竟是夜氏的后代,她的曾孙,就算身上流着楚家人的血,太皇太后也不会太为难。” 楚晚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你是说,姑姑把十五皇子留在宫里,给太皇太后当人质?” 夜九宸:“别说的那么难听!留在太皇太后宫里,至少可以保命?难道你希望他留在皇后那里?” 楚晚卿一把抓住夜九宸的衣袖。 “十五皇子是姑姑的命,她怎么舍得?” 夜九宸看到楚晚卿眼里的痛惜。 她在乎楚家任何一个人,却从来没在乎过他。 意识到这一点,夜九宸心里并不好受。 “她是为了保护你,但愿你别让她失望。” 夜九宸说完这句话,撇开袖子,大步离开。 楚晚卿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身影,心口仿佛堵了千万斤石头。 这情境,和前世好像。 所有人都在外面奔波受难,只有她被困在这高墙之内,寸步难行。 别院。 思雪正蹲在院子里,仔细打磨一把木剑。 木剑被打磨的光滑圆润,一点也不伤手。 她还不满意,正拿 着从陆升那里借来的蜡,仔细的给木剑打蜡。 给木剑打蜡,陆升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见。 但他知道,这是给王妃和王爷孩子做的,便站在一旁,很认真的观摩。 夜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俩人正对着一把木剑指指点点。 “王爷有令,收拾东西,回京。” 夜风言简意赅,思雪头也不抬。 “你人走可以,把腊给我留下,我还有两把雪橇要打呢。” 她显然是会错了意,以为是让陆升回去。 又说了一遍。 “王爷有令,所有人,一起回京。” 空气突然安静,思雪一动不动,慢慢抬头看向夜风。 “你……说谁回京?” 夜风:“你、老胡、陆升,一起回京。这里只留几个看家护院即可。” 咣当一声,手里的东西没拿住掉在地上。 思雪连忙低头,把木剑捡起来,仔细吹了吹上面的灰。 她喜怒形于色,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了。 “快快快,把我的雪橇、娃娃都收起来,还有盒子里的一堆手镯……” 思雪着急忙慌,进屋收拾东西。 陆升还没缓过神来。 “王爷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思雪小姐万一发病,怎么办?” 夜风一 身轻松。 “放心,有王妃呢。” 陆升想起楚晚卿偶尔露出的本事,确实比老胡强。 也就放下心来,甚至觉得回京对思雪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回京的马车本来准备了一辆。 结果思雪带的东西太多了,光雪橇就占了一个马车。 夜风无语,看着思雪宁可半个身子挤出门外的样子。 “要不,那个东西放外面吧。” 思雪想都不想,护着东西直摇头。 “不行。那是给孩子做的玩具,脏不得!” 夜风…… 玩具脏不得,可小祖宗也累不得。 无奈,夜风只能临时又去准备了一辆。 两辆马车到达战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西垂,王府的花园美景格外好看。 思雪从车上下来,第一时间拽着老胡往院里冲。 “她住哪?你快带我去。” 老胡一边被拎着,一边做最后交代。 “王爷可说了,你是我的远方侄女,可别说漏嘴了。” 思雪不耐烦的脚步加快。 “知道知道,我比你更懂。你快到我去。” 老胡伸手一指方向:“喏,就那边,拐个弯就是。门口有侍卫的那个。” 思雪丢下老胡,自己脚下生风。 楚晚卿 午饭没吃几口,晚饭更没胃口。 她对着脚上的链子研究了一下午,最后发现,想开锁,要么拿钥匙,要么把脚砍了。 她心里担心楚家军的情况,急得一颗心踏实不下来。 平儿心里担心她,只能端着碗在旁边。 “王妃,你好歹吃点吧。等晚上王爷回来,您再好好求求他。” 楚晚卿一脸的烦躁。 “求他不如求一只狗!” 看了一眼米粥,楚晚卿道:“放那吧,我一会喝。他去哪了?” 平儿道:“听说大皇子要休了段逸月,王爷被紧急叫进宫里了。” 楚晚卿意外了一瞬。 “不是刚成亲吗?什么原因?” 平儿说起来,还有些脸红。 “听说……听说从大婚当晚开始,段逸月一直给大皇子下了药,导致大皇子身体受损……就……就那样了……” “就哪样?” 楚晚卿一脸不耻下问的样子。然而看到平儿熟透了苹果一样的脸蛋,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嚯!她可真豁得出去!” 俩人正聊着,突然外面传来响动。 平儿以为是夜九宸回来了,连忙放下碗筷要出去。 结果走到门口,看到迎面冲过来一个蓝色衣裙的小丫头。 小丫头 模样清秀干练,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一路小跑过来,还喘着。 “我……我来拜访一下王妃,不知王妃现在方便吗?” 平儿一脸的好奇。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思雪:“我……我是老胡的远方侄女。我当然是用腿进来的。” 平儿…… 老胡的这个远方侄女她是听说过,屋里好多玩具还是她送的呢。 就是,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楚晚卿在屋里听到说话,总算是见到给自己送礼物的人了,连忙招呼平儿。 “快让她进来。” 思雪心跳加速,站在原地,反而不敢动了。 她盯着眼前敞开的大门,好像那里有洪水猛兽,迈不开步子。 老胡慢几步跟进来,看到这副场景,当即就猜到了,连忙打圆场。 “哎呦呦,老夫的侄女不懂事,平儿姑娘别见怪哈!” 说着,他扯了一把思雪的衣袖。 “你不是天天吵着要见王妃吗?这会有机会了,怎么还不敢了?” 思雪回过神来,强撑气势。 “谁说不敢了,我敢着呢。” 门内传出一道声音。 “敢就别在外面站着了,我这会可迎不了你。” 思雪深吸 第183章 这丫头,还挺机警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思雪生出了近乡情更怯的退缩。 她双腿颤抖的迈进房门,看着楚晚卿坐在床头,不敢向前迈步。 生怕是一场梦,再往前走一步,梦就碎了。 楚晚卿三千黑发随意散着,和一身白色底衣相互衬托。 她不施粉黛,却眉清目秀,是思雪记忆深处的样子。 甚至比那个时候,更好看。 思雪看呆了,直到楚晚卿喊她。 “你就是老胡的远方侄女?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趴没提前交代,老胡来不及阻拦,她已经迫不及待喊了出来。 “回王妃,我叫凤思雪,你叫我思雪就行。” 楚晚卿心底一沉,眉心一仰。 看了看眼前人,又看了一眼正往后缩的老胡。 “思雪?你的远方侄女?” 意味深长的问话,老胡老腿僵在原地,面色尴尬的只想把自己埋起来。 他就晚开口了一步。 也不知道楚晚卿会不会多想。 思雪后知后觉不对劲。 她对自己的名字没意见,这是她娘给她的,代表了某种难以明说的期盼。 她也一直等着梦想成真的那天。 但有人跟她同名,她就可苦恼了,一度想冲进段家,给段逸雪改个名字。 知道楚晚卿可能误会了,凤思雪连忙摆手解释。 “王妃你可别误会,我的名字不是王爷给的,可没思念谁的意思。” 这一点,楚晚卿早就想到了。 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强装忍住。 “那你为什么叫思雪?又为什么被夜九宸养着?” 思雪纠结的扯着衣角,小心翼翼。 “王妃该不是想跟我算账吧?我可没花王爷多少钱,等我长大了,我会还给他的!” 楚晚卿好整以暇的往床头一靠。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他花钱养你,那可都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利让你现在就还。” 思雪更懵了,见到楚晚卿本就紧张,再被她这么一吓,都有些心虚了。 她真没钱。 “那……那要不,我给王妃当牛做马?” 楚晚卿:“我不缺牛马,只需要你跟我解释下,你跟夜九宸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回答让我满意了,说不定以后养你的钱,我出了。” 思雪…… 这局势的发展,让她始料未及。 平日里跟夜九宸斗智斗勇的拿点智商,好像在楚晚卿这里,压根不够用。 她不知道楚晚卿都知道了些什么,更不知道楚晚卿想知道些什么。 有点 不敢开口。 “哈,王妃真会开玩笑。我这年龄,当王爷女儿太大,当妾太小。我就是他从大街上捡回来的小乞丐。王爷可怜我,才给我一口饭吃,一个地方住。” 楚晚卿端了还不到一分钟的架子,无奈松懈了。 这丫头,还挺机警。 可她是半点不信。 大街上乞丐多了,怎么没见夜九宸对其他人发善心。 左看右看,她总感觉,这个凤思雪眉眼很是面熟。 没试探出什么,楚晚卿朝她伸手。 “听你这么说,夜九宸挺像个好人。过来!” 思雪觉得这话有点别扭,什么叫“像个好人”? 但她才不会替夜九宸解释。 思雪被召唤,走近床边,就见楚晚卿掀开被子,指着床尾。 “听说你手艺活很好,快给我看看,这锁你能不能打开?” 思雪搭眼一看,当即眼珠子都鼓出来了。 “他竟然敢囚禁你!?他怎么敢!” 楚晚卿听着她这语气,一副要跟夜九宸干仗的样子。 总算有人站在她这边了,当即委屈的只想掉眼泪。 “嗯,就是夜九宸干的。我现在大小便都在床上,一点尊严都没有。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思雪听不得楚晚卿 受半点委屈,当即就拿起锁,鼓捣了起来。 老胡吓坏了,这个思雪,简直不把王爷的话放在心上。 她以为让她来是放人走的吗? 老胡意识到危险,扭身撒腿就跑。 夜九宸也没想到,他给楚晚卿请回来一个解闷的,却没想到给她请回来一个帮手,给自己添了个大堵。 等他刚进王府大门,就见老胡呼哧带喘一路小跑到面前。 “王……王爷快去看看,不好了……王妃不好了……” 夜九宸脸色一变,当即脚下生风,很快就没了人影。 夜风也吓得,揪着老胡问。 “王妃怎么了?” 老胡费劲喘了口气。 “不是王妃,是思雪那丫头,这是要造反了。” 夜九宸刚迈进院门,只听砰得一声。 一声巨响从房间里传来,夜九宸心底一沉,飞身就往房间闯去。 房门打开,只见一张床上坐着三个人。 楚晚卿一左一右两边,是平儿和思雪,在光明正大的密谋。 平儿:“你说,这办法真的行吗?” 思雪:“你相信我,这是唯一的办法。锯了这根木头,王妃就能走出这个房门。” 平儿:“那脚上的链子怎么办?” 思雪:“这个简单, 出去找个铁匠,有的是办法弄断。” 平儿竖起大拇指:“还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思雪略微不满的皱眉。 “我不是外来的,以后我就是王妃的人。谁欺负王妃,就是欺负我,我搭上这条命也得弄死他。” 平儿不信:“那要是王爷欺负王妃呢。” 思雪想也不想:“照样弄死。” 说完又觉得话说大了,连忙往回找补。 “咳,我的意思是,王爷不会欺负王妃的。” 低头再看到铁链,发现话又说得不对,继续找补。 “这欺负也分很多种,可能出发点是关心呢。” 平儿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话,嫌弃的撇嘴。 “不敢就说不敢,不丢人。我也不敢。” 思雪…… 楚晚卿一脸无语的听着俩人对话。 “你们能不能先想办法,把这跟木头锯了再说。我一泡尿憋半天了。” 俩人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转身,准备去找斧头。 结果夜九宸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眼帘,俩人同时脚步顿住。 平儿退缩,话都不敢说。 思雪就放肆多了。 “这还找什么斧头,快拿钥匙,你媳妇快憋不住了。” 楚晚卿…… 她就是这么一说 第184章 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夜九宸看着被弄散架的床,脸色阴沉。 “滚!” 平儿脖子一缩,吓得撒腿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见凤思雪没追上来,又壮着胆子折回来,把人拽走。 凤思雪还有些不愿意,使劲挣扎。 “你撒开我,我得回去看着。他要是欺负王妃怎么办?” 平儿死死把人拖住。 “我们要是留在那里,影响王妃发挥。” 凤思雪听不懂。 “你说什么?你该不会是自己怕了吧。” 平儿确实怕,但她不会承认。 “你信我,王爷真的不会伤害王妃。” 虽然用铁链锁着这事,听着是缺德了点。 但外面的那些事情,平儿私心也是不希望楚晚卿插手。 府上是最安全的地方。 凤思雪刚进京,还不懂外面的形势。 她没继续纠缠,是因为,她相信夜九宸。 房内,夜九宸关上房门,一把将楚晚卿拎起来。 他沉着脸把锁打开。 “你们胆子不小。” 楚晚卿活动着僵硬的脚腕。 “不是你让她来的吗?” 夜九宸后悔死了。 “本王现在就让她回去。” 楚晚卿:“我挺喜欢她的,你留下她,我就不闹着出去了。” 夜九宸诧异中带着谨慎,看过去。 “她那么好?” 才这么一会,她对别人 的信任和喜欢,总是来得那么快。 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楚晚卿神色淡定,翻身下床。 “反正这围墙里里外外那么多暗卫守着,我想出也出不去,不如在院子里找点乐呵。你留下她吧,我好好在家里养胎,等爷爷回来。” 这话太过平静,夜九宸找不出端倪。 楚晚卿解决了个人问题,趁机还围着墙观察了一圈。 正如她所预料,这府上的戒备增加了两倍。 没有陆升阿布,也没有之前的熟悉面孔。全部都是见也没见过。 这些人看到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冷着脸跟没看见似的。 但只要她往墙根的方向靠,这些人就全副戒备,跟饿狼看到肉一样,死死盯着她。 夜九宸先前将她困在房间里,大概就是给自己腾出时间,找来这些武艺高强的面瘫。 楚晚卿看着高高的城墙,也确定自己没有逃走的可能。 沮丧的返回院子,就见平儿和凤思雪正在等着。 一同出现的,还有久违的孟玲珑。 孟玲珑已经见到了房中的情境。 一开始看到散架了的床,还以为某种不得言说的原因,还想调侃楚晚卿几句。 可当看到床尾的铁链,听了真实发生的事情,差点哭出来。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嘛?要不是哥哥和爹爹 不让我出门,我早就来找你了。” 楚晚卿安抚她。 “你来了也没用,我这不是没事嘛,已经自由了。” 孟家不让她出门,大概也是夜九宸的授意,楚晚卿也不想她卷进来。 孟玲珑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 她表达了孟府全家对她的关心,还表示,朝堂上,孟国公一定会支持萧贵妃接手楚家军。 楚家军绝对落不到大皇子头上。 除了口头关心,还有一箱子厚厚的银票。 “这是舅舅让我给你带来的,说楚家出事,难免需要一些钱打点。这是他的一点心意,如果不够,你尽管让人去找他。” 楚晚卿心里感激,也不拒绝,将盒子接过来递给平儿。 “那我就不客气了,权当今年提前分红。” 孟玲珑点头。 “外面的事情你放心,听说十五皇子主动去了太皇太后寝宫,跪了一天,求太皇太后同意萧贵妃的提议。皇上召见了一品重臣重新商议,我爹力排众议为萧贵妃担保,这事有希望。” 楚晚卿心里感激。 “回去替我谢谢孟国公,改日一定登门重谢。” 孟玲珑摆摆手。 楚晚卿又问:“现在十五皇子怎么样?太皇太后同意了吗?” 提起这个,孟玲珑神色惋惜,搞得楚晚卿一颗心揪了起来。 “ 怎么了?” 孟玲珑叹了口气。 “太皇太后简直是越老越不讲理,她让十五皇子永远留在她的寝宫,以后都不许认萧贵妃为母妃。还让萧贵妃发誓,十五皇子是楚家军权的唯一继承人。十五皇子和萧贵妃哭着答应了。” 楚晚卿心一揪,想象母子俩被老女人逼迫的画面,难受极了。 她想起来夜九宸,当年他被领养到太皇太后寝宫的时候,也是因为一些原因,被迫和母妃分开。 那个时候,应该和十五皇子一样难过吧。 这个老女人,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 气氛有些压抑,楚晚卿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平儿和孟玲珑在为宫中的母子二人强行被分开而难过痛惜。 只有凤思雪一脸的愤恨。 “啧,老女人没几年活头还挺能折腾。也不怕自己折寿。” 平儿又难过又愤恨。 “我管她折不折寿。十五皇子还那么小,就跟母妃分开,那才是让人担心的。” 凤思雪一脸的无所谓。 “男子汉大丈夫,吃点苦怎么了?好歹是皇家的子孙,太皇太后还能饿死他不成?而且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老女人活不了几年了,等她一死,十五皇子还不是回到萧贵妃身边?他都这么大了,再过几年也记得自己母妃是谁。 ” 孟玲珑这才注意到凤思雪。 刚进来的时候,凤思雪一句话没说,她还以为是新派过来伺候的小丫鬟。 可听她这么说话,又不像普通的丫鬟。 “你是谁?” 凤思雪听孟玲珑问她,特骄傲的往楚晚卿身边一站。 “我是老胡的远方侄女,以后都是王妃的人。” 这“远方侄女”的称呼,楚晚卿已经知道不会是真的。 但她没有戳穿,继续问起外面的事情。 “皇后和大皇子是什么动静?” 一提这个,孟玲珑可就不困了。 “我可告诉你哦,大皇子府和段家,现在可热闹了。大皇子那个不行了,要休了段逸月,段逸月哭爹喊娘赖着不走。段家一个事还没应付过来呢,突然有人告密说段萧山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而且还怀了个男孩。突然冒出个跟自己争家产的 第185章 战王妃的命,给本皇子留着 陈可儿从段逸月的院子里离开,身后还能听到段逸月撕心裂肺的哭喊。 大皇子确实身体有恙,太医诊断之后,建议他禁欲三个月。 此事一出,不仅仅是后院争宠,更有让大皇子绝后的意思。 皇后怒火中烧,直接派了嬷嬷来大皇子府上,要当场处决段逸月。 大皇子尚有几分冷静,将皇后的人赶走,将段逸月囚禁。 陈可儿看了段逸月的惨状,又去主院看了大皇子。 彼时,夜凌轩刚喝了药,正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他神色不好,不知道是身体的原因,还是朝堂的事情。 陈可儿闻到浓重的药味,从桌上捏起一颗蜜枣,放在夜凌轩嘴边。 “大皇子,吃颗蜜枣消消苦吧。” 夜凌轩没睁眼,也没张嘴。 苦点好,才让他永远记得,别被蠢人算计。 “母后的人打发走了?” 陈可儿放下蜜枣,回答。 “走了。” 说完,视线在夜凌轩的下身一扫而过。 “大皇子别灰心,太医说了,只是暂时的。” 闻言,夜凌轩脸色更不好了。 “让段家拿五万两黄金来赎人,否则,就准备给他们的女儿收尸吧。” 陈可儿波澜不惊的点头。 “是。臣妾一会就差人去办。” 夜凌轩闭上眼睛,翻过身,赶人的意思很明 显。 陈可儿识趣的退了出去。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陈可儿看到桌上喝了一半的茶水,当即警惕起来。 “都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会。” 下人退出去,房门关上,屏风后面人影晃动。 耶律齐慢慢走了出来。 “花心思对付一个没有威胁的女人,多此一举了。” 别有深意的话落下,陈可儿先是意外,随后淡然。 “一个蠢女人确实没威胁,但她把我当成假想敌了,时不时来找个麻烦,也很不好处理。我只是不希望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被无关紧要的人耽误了。” 提起这个,耶律齐脸上透着不悦。 “大皇子因为此事分了心,无力与萧贵妃争兵权。我们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这次你选的人,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陈可儿脸色闪过一丝懊恼。 可耶律齐的语气,也让她有些不悦。 耶律齐选的段家人,还不也是一个比一个蠢! “此事,我会另外想办法。楚家军的兵权,一定不会落在楚家人手里。” 耶律齐不悦的看过去。 “你有什么办法,最好跟我商量,别再自作主张。楚怀瑜到现在还没找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可儿无所谓的笑了笑。 “故技重施不就行了,谁碍事就除掉谁。楚怀瑜是这样,萧贵 妃、十五皇子,甚至还有战王妃,谁敢出头,就让他跟楚怀瑜一样的下场。” 陈可儿说起别人的命运,仿佛在说砧板上的鱼肉,好像任她宰割。 只是耶律齐脑海闪过某个影子,眯了眯眼睛。 “其他人无所谓,战王妃的命,给本皇子留着。” 陈可儿意外了一瞬,转头看过去。 “什么意思?你看上战王妃了?” 耶律齐不置可否。 陈可儿突然笑了,带着对同类的轻蔑。 “有时间我也要见识见识,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大的魅力,让你们男人一个个都难忘。” 耶律齐眸间闪过凌厉。 “我们?还有谁?” “方玉自从在战王府吃了一顿饭,回来每天把战王妃挂在嘴边。我还真想知道,她到底哪里吸引你们男人了?” 陈可儿的眼睛毫不掩饰嫉妒和敌意。耶律齐一笑,伸手将人到大腿上,环腰将人抱住。 “吃醋了?” 陈可儿挣扎了两下,反而被抱得更紧。索性也就放弃了。 “向八皇子喜欢的人学习,不行吗?” 明显赌气的话,耶律齐乐了,伸手往她腰上捏了一把。 “放心,你永远是本皇子离不开的小妖精。” 说着,抱着人就往床铺走去。 将人压在身下的时候,凌厉的声音也随即传来。 “警告陈 方玉,别动本皇子看上的人,否则别怪本皇子不给你面子。” 陈可儿丝毫不顾及这是在大皇子府上,反正夜凌轩现在没心也没力理她。 她环住耶律齐的脖子,翻身调了个位置,将人压在身下。 “八皇子放心,方玉是我们陈家唯一的男丁,全家宝贝着呢,绝不可能让他和战王妃有染。” 耶律齐按捺不住刚要动手。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俩人的动作齐齐顿住。 陈可儿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耶律齐不要说话。 随即她看向门口的方向。 “什么事?” 丫鬟听到问话,这才出声。 “小姐,方玉少爷来了,想求见你。” 陈可儿一听,翻身下床。 “知道了,让他去前厅等我。” 丫鬟走后,耶律齐才坐起来。 “他来做什么?” 陈可儿整理了一下衣服,摇头。 “不知道。我过去看看,你先回去吧。” 耶律齐扣住人的胳膊,将人重新拉回到怀里。 “楚家军的事情,本皇子等不了了。大皇子如果没能力,本皇子就选其他人。” 陈可儿一听,连忙道。 “大皇子如果都没希望,其他人更不可能。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耶律齐在陈可儿的腰上,狠狠捏了一把,疼得陈可儿变了脸色。 “最后一次, 明天午时如果还没结果,别怪本皇子没给你机会。” 话落,人便从后窗户跳了出去。 等人彻底没影了,陈可儿才阴下脸来。 “没有我,你还拿楚怀瑜没办法呢。凭什么来命令我!” 陈方玉在前厅等了一刻钟,陈可儿姗姗来迟。 一见到人来,陈方玉当即迎了上去。 “二姐,我过来是想问问,大皇子怎么样?你有没有受影响?” 陈可儿恨陈家所有人,却唯独对这个弟弟态度缓和。 很小的时候,他多次帮过她。 后来长大后,大夫人不许陈方玉跟她这个庶女亲近,陈方玉也迷上了花天酒地,天天不着家,俩人一年都见不到几回面。 两年前,不知道为何,陈方玉突然像转了性一样,杜绝了所有花天酒地,扮演起 第186章 无关是谁 陈方玉摇了摇头,疲惫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段家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室,还带着一个未出世的男孩,段夫人和大姐夫气炸了,当场要段老爷分家产,不给外室和外室的孩子一分钱。段老爷不同意,一家人正闹呢。听说那外室被打,孩子现在保没保住都难说。段老爷一气之下,带着全部家产,搬去外室那里住了。” 陈可儿默不作声听着,感受到场面越来越乱了。 她一点也不担心。 乱点好,段家没指望了,耶律齐那里,就只能指望她。 见陈可儿没事,陈方玉犹豫了片刻,有点欲言又止。 陈可儿看出他好像有事,问道。 “想说什么?” 陈方玉:“嗯……二姐能不能帮我弄点违禁品来?” 陈可儿一愣,好像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你之前在家喜欢研究火药,还炸了人家存放过冬菜的地窖。难不成,进了京也还惦记着?” 陈方玉闻言,面露尴尬。 可想起以前的日子,又觉得逍遥自在。 从进了京城,好像一切都在慢慢改变。 大姐二姐都嫁了人,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 他有些怀念在泉州的日子。 “二姐放心,以前的混账事我不会做的。我是 想做点正事。” 陈可儿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如今二姐是大皇子侧妃,要想弄些东西来,还是有手段的。你喜欢做的事情,二姐都帮你实现。” 陈方玉闻言,眼睛亮了亮。 “二姐,此话当真?” 陈可儿点头:“当然。你小时候护我的事情,我都记得。以后,你想要什么,尽管找二姐。喜欢上哪家姑娘,也可以来跟二姐说,二姐帮你做媒。” 提起姑娘,都不如提火药让陈方玉感兴趣。 他擦拳磨掌。 “那二姐,你帮我弄点硝石、硫磺和木炭来,不用多,每样一两斤就够了。” 陈可儿点头。 “不过,你要提前跟我说说,你用来干什么?” 陈方玉坦白道:“战王妃怀孕,我听说她最近被困在战王府出不了,就想着做点有意思的,给她解解闷。” 又是战王妃? 陈可儿万万想不到,她一个怀孕的女人,使得什么狐媚妖术,让这些男人一个个把她挂在嘴边。 陈方玉看到陈可儿垮下来的脸,意外。 “二姐怎么了?战王妃有问题吗?” 陈可儿回过神来,轻车熟路换上另一副笑脸。 “没有。只是好奇,战王妃到底有多好,你不去惦记未成婚的姑 娘,倒是惦记上一个孕妇?” 陈方玉听着这语气,直皱眉。 “二姐误会了。上次还给我做了特别好吃的肉夹馍,我就想着,投桃报李,不欠她人情。” 陈可儿疑惑:“肉夹馍是什么?你想吃,二姐让皇子府上的厨子给你做就是了。何劳战王妃动手?” 陈方玉摆摆手,起身:“二姐你不懂。我先走了,二姐记得我要的东西哈。” 不等陈可儿再问,陈方玉已经大步走出院门。 陈可儿笑着的脸名下垮下来。 战王妃? 她倒是小瞧她了! 丫鬟突然从外面进来。 “侧妃,大皇子请您过去。” 陈可儿一听,当即起身。 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从外面送来的纸条,脸色比前些天更阴沉。 陈可儿进来,他将纸条甩过去。 “父皇要把楚家军交给萧贵妃,你帮我想想办法。” 陈可儿看了一眼纸条,随后灯罩,将纸条点燃。 “大皇子别着急,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呢。” 夜凌轩淡淡掀眉。 “哦?说来听听。” 陈可儿绕到夜凌轩身后,一双纤纤玉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柔起来。 “楚家军只认楚家人,楚家只要有人还活着,大皇子 就算现在得到了楚家军,也很难彻底拥有。” 这话,说到了夜凌轩的心缝里。 他猛得坐直,一把抓住陈可儿的手腕,将人带到怀里。 “此事不易大张旗鼓,要做的悄无声息才行。过几天,是父皇的寿宴。此事,就交给你了。” 陈可儿意料之中,毫不推脱的应承下来。 “那大皇子可要想办法,让皇上将这件事情延后决定。” 夜凌轩看着她的红唇一张一合,就是这张红唇,给他拉拢了不少官员,出了不少主意。 他虽然身体不行,但心却已经荡漾起来。 当即伸手,拆了陈可儿的腰封。 陈可儿一惊,当即握住夜凌轩的手。 “太医嘱咐过,大皇子不可以。” 夜凌轩轻易挣脱开她,一只手滑了进去。 “我不可以,但你可以。” 一场坦诚相见终究是没躲过。 只是从耶律齐,变成了夜凌轩。 陈可儿身体享受这种折磨,心里却格外厌恶。 从她第一次用身体换来生存的那一刻起,这种事情于她而言,就已经无关是谁了。 孟玲珑在战王府一直待到深夜。 她跟平儿和凤思雪不一样。 那俩人再能和楚晚卿聊,但都不会在她房里过夜。 孟玲珑 就不同了。 夜九宸把第二天的公文都看完了,俩人还没聊完。 正当他忍无可忍的时候,孟擎云及时雨出现。 他像是踩点,一出现,笑得意味深长。 “王爷别担心,我就是来拎人走的。” 夜九宸冷着脸。 “下次早点。她怀着孕呢,需要休息。” 孟擎云笑道:“王爷吩咐的事情,干不完呀!” 夜九宸一瞪眼,孟擎云立马接话。 “就是陈可儿。我查到,最近耶律齐经常去大皇子府,而且都是偷摸摸,要不是我们的人警惕性高,根本发现不了。” 夜九宸眼睛眯了眯。 “去找大皇子?” 孟擎云摇头:“不。去找大皇子侧妃陈可儿。俩人每次见面都是在卧房,而且都是大皇子不在的时候。” 孤男寡女,接下来的话,不说夜九宸也懂。 他意味深长的勾唇。 夜九宸这么一笑,孟擎云不由头皮发麻。 “战王从不对这些男女苟且感兴趣,难不成,有什么密谋?” 夜九宸收起嘴角。 “盯紧了。” 最近大皇子府上和段府里的事情, 第187章 楚家军的希望,不在我身上 第二天早朝。 皇上楚家军归属问题,再次引发激烈讨论。 太皇太后将十五皇子接进宫里后,就不再反对萧贵妃。 美其名曰,她之前反对,只是担心十五皇子年幼母妃不在身边。 如果是交由她亲自带,她也就不担心十五皇子自己在宫里受委屈。 夜九宸站在百官之首,听着这一番熟悉的话。 记忆里,自己被领进那座宫殿时,听到的也是这一番同样的话。 如今置身事外,才发觉有多虚伪。 然而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依旧是横在萧贵妃面前的结。 一帮老臣以死相逼,皇上又不得不将事情延后。 夜九宸回到府上,就见楚晚卿正坐在门口,巴巴的望着。 身边一左一右,坐着平儿和凤思雪。 凤思雪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放着一些切成小块的苹果,时不时扎一个,递到楚晚卿嘴边。 “王妃,咱们回屋等吧。” 凤思雪瞅着楚晚卿的样子,莫名的心疼。 这还怀着孩子呢,万一忧愁坏了,就不好了。 楚晚卿摇头,目光瞥见刚进门的身影,立马嗖得站起来,往前跑。 “怎么样?” “慢点。” 夜九宸伸手扶住她的身体。 看她着急的样子,深吸一口气。 “延后。” 楚晚卿 一听,悬着的心一点也不松懈。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城外数万将士们,可都等着呢。” 夜九宸扶着她往回走。 “皇上不想让世人说他薄情寡义,楚老将军一出事,他就独揽大权。萧贵妃是他最佳的人选。可大皇子联合一帮老臣给他施压,他也不能无动于衷。” 楚晚卿对这个皇上,一点好感也没有。 “又当又立!” 夜九宸看她:“什么意思?” 楚晚卿心里烦:“字面意思!” 话落,丢下夜九宸转身就走。 夜九宸看着果断转身的背景,一阵无语。 问完就丢,还真是她都作风。 有平儿和凤思雪陪着,夜九宸去书房处理公务。 此刻,远在千万里的雪山。 一行队伍原来有一百人,这个时候已经仅剩十几人。 冰天雪地,万里冰封的茫茫雪山。 楚怀瑜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夜,只知道他们突然被卷进了一个雪洞里。 要不是觉察到异样,及时逃出来,所有人早就埋葬一场雪崩。 楚怀瑜早有预料,事情发生的时候还很冷静。 可随着在雪山里越走越迷茫,最后彻底迷路,走不出去了。 他想起远在京城的亲人,数万将士们还不知道面临什么样安排。 楚怀瑜也逐渐焦虑不 安起来。 十几人的队伍正坐在雪地里休息,一个将士瑟瑟发抖,从怀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馒头。 “老将军,您先垫一下吧。” 楚怀瑜苍老的眼睛眯了眯,将馒头推回去。 “你吃吧。不用管我这个老头子。” 将士眼含热泪,执意举着馒头。 “老将军活着,我们楚家军才有希望。” 那一瞬间,楚怀瑜老泪纵横。 这些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亲信,如今却被他连累,封在了这冰天雪地里。 还有之前倒下的几十个兄弟,他也带不回去他们,只能埋尸雪山。 他惭愧,无颜回去面对楚家军父老。 “楚家军的希望,不在我身上。” 他如今只希望夜九宸能看在未出世的孩子份上,保护楚家仅剩的一点血脉。 更希望楚晚卿能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一行人休整完毕,楚怀瑜站起身,看向太阳的方向。 “大家打起精神,活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将士们早就筋疲力尽,如今却也不得不起身。 只是刚走几步,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众人回头,只看到不远处的一座凹起的雪山,突然崩塌。 大雪飞扬里,有一行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南宫爵在这里寻找多日,顺着死去的白骨,总算是找到 了楚怀瑜。 如果是以前他,他一个人,自然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可现在,这些人被困雪山多日,已经筋疲力尽。 想要解决,他很有把握。 而楚怀瑜在看到来人,竟然穿越雪山的本领,心底一沉。 “你,是日不落的后人?” 这是日不落最隐蔽的秘密,外界无人能知。 南宫爵万万没想到,楚怀瑜一眼识破他的身份,眼底不由杀意凝聚。 “楚老将军,知道的太多,可活不长。” 楚怀瑜知道来人身份,反而放松下来。 “日不落有祖训,绝不投靠任何外部势力,任何人不为日不落之外的人做事。你难道不知道?” 南宫爵明显是知道的,只是不屑的嗤笑一声。 “日不落都没了,只有老顽固才死守这些规矩,像活死人一样。而我南宫爵弃暗投明,才是识时务者。” 楚怀瑜恍然:“南宫爵?地下黑市南城城主之子。” 南宫爵不意外,只是举剑指向楚怀瑜。 “楚老将军知道的可真不少。今天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 长剑划向所有将士,南宫爵面色狰狞。 “都-该-死!” 话落,长剑一扫,铺天盖地的雪花飞扬而起,化作尖锐的冰粒,刺向对面的每一个人。 将士们已经 没有丝毫作战能力了,面对精通驭雪之术南宫爵,躲无可躲,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只是,当冰粒刺入楚怀瑜眼睛的那一刻,突然一声巨响在耳边轰鸣。 白光一闪而过,先前还带着凌厉气息的冰粒,瞬间融化成水。 楚怀瑜还来不及反应,南宫爵已是脸色大变。 “是谁?” 空荡荡的雪谷,无人回应。 楚怀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是更高级别的驭雪之术,南宫爵的功底,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南宫爵似乎受了打击,不能接受如今的漠北之地,还有比自己更强的人。 他在原地转圈,四处张望,企图找到那个破了他阵法的人。 “是谁?别当缩头乌龟,站出来!有本事现身,跟老子一决高下!” 空气安静了片刻,突然想起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 “为虎作伥,不配为我日不落后人!今日,我就收了你的驭雪之术,让 第188章 有些事情过去就是历史 老夫人好像没看到楚怀瑜等人。 她目视前方,眼底漠视无情,如同这茫茫雪山,没有温度。 仿佛面前的人,在她眼里不是命,只是蝼蚁一般。 “连一个外人都知道日不落的规矩,你身为日不落后羿,胆敢破坏,罪大恶极!” 闻言,南宫爵面露惶恐,还不等再说什么,眼底顿时僵住。 楚怀瑜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撮火苗在老夫人手心慢慢凝聚,放大,最后汇聚成一个硕大的火球,闪着炽热的光泽。 南宫爵见状,眸底是无边的恐惧放大。 “不……大长老饶命!求大长老看在我爹这些年,在地下黑市兢兢业业的份上,饶我一……啊……” 火球突然飞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南宫爵砸了过去。 南宫爵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身体被大力击打,往后退了数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随后,人失去了所有力气,扑倒在雪地里。 火球在老夫人手里慢慢消失,她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人,神色淡漠。 “武功尽废,灵力尽失。我就是看在南宫傲以前有功的份上,给你留一口气。能不能活着回去,看你命吧。” 地上的人手指颤了颤,最终双目紧闭,没了动静。 危机解除,死里逃生,楚怀瑜松了口气,朝着老夫人拱手一拜。 “感谢老夫人救了楚某,敢问……” “楚老将军不必知道那么多!” 老夫人截住了楚怀瑜的问话。 “我老婆子做这些,只是受人之托,也不是专门来救楚老将军。楚老将军不必言谢。” 说完,她目光扫过其他将士。 虽没有说话,只是那如千年寒冰的眼神,似有穿透力一般,震慑了在场的将士们。 “今日之事,希望在场所有人保密。若不能做到,就不用走出这雪山了。” 楚怀瑜拱手 。 “老夫人放心。这些都是楚某的心腹,出去绝不会透漏半个字。包括……楚家人。” 最后三个字,楚怀瑜说得意味深长。 他有心试探,老夫人也心领神会的点头。 “那就好。有些事情过去就是历史,不到生死攸关不必提起。年轻人该向前看,还是不要讨扰到他们现世安稳的好。” 将士们没听懂,楚怀瑜却懂每一个字。 “明白。” 老夫人一抬手,身后的一名女童走上前,双手递上一个罗盘,呈给楚怀瑜。 楚怀瑜接过来,就听老夫人道。 “按照罗盘指针的方向,三日之内,你们一定能走出去。只是京城波诡云谲,回京之路危机四伏,能不能活着回去,就看楚将军的造化了。” 老夫人言尽于此,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楚怀瑜心头一喜,希望涌上心头。 曾经必死之心重新复苏。 “感谢老夫人。” 将士们眼看得了救,也跟着楚怀瑜,纷纷拱手弯身。 只是,没有人回应他们。 片刻后,楚怀瑜抬头,看到面前只剩下白茫茫的雪山。 老夫人不见了,四个孩童也不见了,连原来扑倒在地上的南宫爵,也没了人影。 要不是地上喷射的红色鲜血,和手里真实存在的罗盘,还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梦。 有了罗盘,他们走出雪山有了希望。 只是楚怀瑜心里惦记着老夫人走之前的话。 能不能活着回京城,要看造化。 看来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段家,最近翻了天。 外室柔儿被打,孩子险些没保住。 段萧山再也不遮遮掩掩,直接把人接进了段府,光明正大抬为侧夫人,简直明晃晃打了楚凤娇的脸。 段萧山当天只是流落街头的穷小子,段家能有今天,全是仰仗楚凤娇的提携。 突然有 人来争家产,楚凤娇第一个不服,每日在府里大吵大闹。 要不是段萧山专门请了人守着侧夫人的院子,里面的人早就被楚凤娇撕了。 第二个不服的,就是段逸安,他坐在床上,脸色阴鸷。 陈宝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面色焦急。 “是你要先对付段逸月,现在大皇子没休她,反倒让陈可儿那个贱人得了意!如今,又来了个贱种争家产。我们的仇到底还能不能报了?” 陈宝儿的身影在眼前来来回回的晃,段逸安心烦蹙眉。 “别晃了!” 陈宝儿一脸的不甘心,径自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真要等那个女人生下儿子来,我们就彻底没戏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段逸安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没有心机的公子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好几个月呢,急什么?陈可儿仰仗大皇子,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萧贵妃接管楚家军,等着吧。” 陈宝儿扭头看过去:“你要干什么?” 段逸安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冷笑勾唇。 “我一个废人,能干什么?我什么都不干,就看着他们自掘坟墓。” 那挂在嘴边的笑,透着阴险,陈宝儿心头狂跳。 段逸安又道:“明天约上你弟弟陈方玉,我们一起去酒楼喝酒。说起来,好久没见过他了。” 陈宝儿这才想起来,自从她在陈家失去利用价值,她也好久没见过自己的亲弟弟了。 倒是陈方玉是个有良心,担心她在段府过得不好,时不时送些东西过来。 陈宝儿道:“方玉如今在战王手下做事,我还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段逸安:“不管有没有时间,明天必须把他约出来。你是他的亲姐姐,他都愿意去大皇子府见陈可儿,难道没时间来见你?” 陈 宝儿一听,当即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他去过大皇子府了?” 段逸安:“既然要报仇,就得有万全之策。难道你真以为,这些天我只是躺在床上吗?” 他段家小公子的人脉,虽然那些高官贵人看不上,但纨绔子弟地痞流氓,他可是认识不少。 幸好以前没少鬼混,现在也时不时给他们好处,不然现在也不好为他所用。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已经见底的银票。 “你去把架子上的两个花瓶,和墙上的一幅画,再拿去当了。 第189章 一瞬间长大了 夜九宸知道瞒不住她,坦言。 “今天皇后和大皇子会有动作,本王和萧贵妃已经商议好,就等着他们呢。你去了还要保护你,会坏事。” 楚晚卿提起,啧了一声。 “我像是柔弱的需要保护的样子吗?” 夜九宸视线下移,落在她的肚子上。 楚晚卿…… 气馁的摸了摸肚子。 好吧,她都忘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夜九宸再三保证已经已经布置妥当,萧贵妃寝宫看似跟以前一样,但安全系数比皇上的金銮殿都高。 楚晚卿才妥协。 不过不许夜九宸瞒着她,有事第一时间让她知道。 萧贵妃寝宫。 十五皇子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母妃,这些日子跟着萧贵妃同吃同住,母子二人形影不离,都珍惜这最后的相处时光。 萧贵妃将一副小小的软猬甲,穿在十五皇子身上,满眼慈爱和不舍。 “母妃知道,这样做委屈你了。等外公平安回来,母妃一定好好补偿你。” 十五皇子低着头,一个一个自己扣上扣子。 “母妃放心,孩儿不委屈。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等母妃和外公回来,也让表姐安心养胎,不让表姐费心。” 情绪平静的话,让萧贵妃瞬间红了眼眶。 自从楚怀瑜出事,他好像一瞬间长大了。 他突然明白了,母妃和表姐为什么让他扮拙。 他不是出生在一个和平的民间家庭里。 他感受不到恶意,是因为母妃、外公和表姐,一直在尽力保护他。 如今楚家有难,他应该出一份力。 等软猬甲穿好,萧贵妃又拿起外衣递给他。 十五皇子淡定接过来,熟练的往身上套。 屋内,只有母子二人。 屋外,宫女太监步履匆匆,大家眼神交流,没有一个人说话。 气氛一片寂静,好像呼吸都变得格外明显。 十五皇子也 感受到异样,他系好腰带,抬头,目光清澈没有一丝恐惧。 “母妃答应孩儿,今晚一定要平安。孩儿等着母妃。” 萧贵妃眼含热泪,用力憋了回去。 “若真出事,第一时间去找表姐和战王。你平安,母妃才无后顾之忧。” 十五皇子红着眼睛,使劲点头。 出发前,是最后的梳妆。 宫女和嬷嬷鱼贯进来,为二人盘起发髻,梳好最精致的妆容。 萧贵妃看着镜中的自己。 入宫数十载,曾经驰骋沙场的飒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人母和人妻的温和。 这些年,她在后宫仰人鼻息,收敛起一切锋芒。 是她太低调,低调到让那些人都忘记了。 她不仅是萧贵妃,也是楚云萧,曾经军中的第一女娘子。 争论了这么久的事情,该在今天,有一个结果。 萧贵妃思绪拉回来,只是某一个瞬间视线移动,她看到平时给自己梳妆的宫女小荷,神色格外紧张。 小荷从桌上拿起一枚木兰发簪,手止不住的发抖。 萧贵妃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眼神意味深长。 “又不是第一次参加皇上的寿宴,本宫都不紧张,你怕什么?” 小荷闻言,心脏停止跳动好几秒。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慢慢松气。 “奴……奴婢是怕梳得不好,不能在这样重要的场合,给贵妃长脸。” 萧贵妃轻松一笑。 “你的手艺本宫放心。再说,今天有太皇太后和皇后在,梳那么好干什么?今晚的风头,可不是本宫能抢的。” 小荷紧张咽口水,点头。 “贵妃说的是!这木兰发簪是皇上亲自命人打造,贵重抢眼的很。娘娘,要不我们今天,就别带了。以免皇后心里不悦。” 说着,小荷就要把木兰发簪收起来。 却被萧贵妃突然伸手,扣住。 “皇后 大度,岂会因为一支小小发簪就不高兴?而且皇上赏赐的时候说过,本宫带这支最好看,以后重要场合必须带着。若是不带,皇上该不高兴了。” 小荷脸色煞白的收回了手。 “娘娘说得对,是奴婢多嘴了!” 萧贵妃将木兰发簪拿起来,递给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嬷嬷。 “小荷看着不太舒服,嬷嬷,你帮本宫带上。” 嬷嬷点头,淡定接过来,插进萧贵妃的发髻里。 她看了看,不由赞赏。 “皇上眼光好,娘娘带上它,真是漂亮。” 小荷的脸色从煞白,变成死灰。 从后宫去往大殿的路上,长长的宫墙悠长又安静。 十五皇子毕竟是个孩子,他牵着萧贵妃的手,忍不住直冒汗。 萧贵妃握着他的手用了用力,声音小而有力量。 “别害怕,挺直腰杆!你退缩,才是敌人想看到的。” 十五皇子吐了口气,慢慢挺直了腰杆。 “是,孩儿一定不给母妃丢脸。” 母子二人慢慢离开寝宫,昏暗的夜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好长。 只是他们刚离开,寝宫偏殿,刚才还在帮萧贵妃梳头的小荷,被人一刀毙命,死不瞑目。 寿宴大殿上。 楚晚卿左等右等,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眼看着各宫嫔妃和公主皇子都已经入席,连大皇子都到了。 可萧贵妃和十五皇子却始终没露面。 楚晚卿等不及了,猛得起身。 只是一只手突然被夜九宸握住。 “坐下。” 楚晚卿心里着急。 “你们到底是什么计划?我姑姑现在是不是安全的?” 夜九宸还没回答,就见孟擎云匆匆进门。 他走到夜九宸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楚晚卿想听,恨不得整个人趴在夜九宸身上。 那姿势,让不远处的人手心紧握。 知道孟擎云离开 ,楚晚卿也没听清。 她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趴在夜九宸身上。 “他刚才说什么呢?是不是有关我姑姑和十五皇子的?” 夜九宸扣住她的腰身,目中无人的将那柔软的身躯贴近自己。 “他们已经出门了,很安全,放心。” 楚晚卿没法放心。 “你们到底什么计划跟我说下?我一会好配合你们。” 夜九宸:“用不着你配合,跟在本王身边就行。” 楚晚卿心里又担心又生气。 刚要发火,突然一道声 第190章 萧贵妃中毒 大殿上,皇后和大皇子一起看向萧贵妃的方向。 俩人眼神对视,又很快移开。 十五皇子想挨萧贵妃近一些。 岂料刚挪动凳子,就被萧贵妃制止。 “你前几日不是还说,想十八,公主了吗?喏,宸妃抱着十八,公主呢,不去看看?” 十五皇子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一脸慈祥抱着孩子的宸妃,和一眨不眨盯着他流口水的十八,公主。 十八,公主刚满两周岁,伸出小嫩手,声音软糯糯的喊人。 “十五哥哥……” 十五皇子瞬间被软萌妹妹吸引。 宸妃拍拍身边的空位。 “十八最近老是念叨她的十五哥哥,十五皇子要不要过来跟她玩一会?” 十五皇子回头,有些犹豫。 妹妹什么时候都能看。 特殊的时候,他想留在母妃身边。 萧贵妃却推了他一把。 “去宸妃身边坐着。” 十五皇子不知道母妃要做什么,却也十分听话的点头。 “母妃有事情就喊孩儿,孩儿很快就过来。” 有他这句话,萧贵妃已经心满意足了。 十五皇子一走,挨着萧贵妃最近的,便是贴身桂嬷嬷。 “桂嬷嬷,你也去大殿外候着吧。” 桂嬷嬷看了一眼萧贵妃头顶的木兰发簪,端起桌上的酒壶,借倒酒的机会,离得更紧一些。 “老奴是娘娘贴身侍奉的人,娘娘在哪,老奴就在哪。” 萧贵妃心里感动,不再多言。 这个儿子,没白教。 寿宴很快开始。 大臣们想献宝一样,把自己淘来的各种奇珍异宝拿出来,企图讨皇上欢心。 皇上什么宝物没见过,平常的自然打动不了他。 不过他还是很给面子的,每一个献宝的王公贵族都封了赏。 轮到战王府的时候,一个普通的佛珠手串,想得格外廉价。 太皇太后不悦的看向楚晚卿。 “战王妃,你是怎么操持战王府的 ?皇上的寿宴,都不准备一个像样的礼物,简直藐视皇恩!” 楚晚卿的神识正在药王谷,突然被一嗓子喊回来,差点丢了魂。 太皇太后不悦,她更不悦。 怎么什么事都能怪罪到她头上? 楚晚卿起身:“回太皇太后的话,王府的事务,不归臣妾管。” 话落,大殿议论四起。 “怎么回事?王府不就一个王妃嘛,难道还藏着其他妃子掌管中馈?” 太皇太后蹙眉,打断了大臣家眷的议论。 “你是战王妃,王府的事务你不管,难不成还让宸儿管?他平日里替皇上分忧已经很累了,你这个王妃不知道体恤夫君,是干什么的?” 自从上次楚晚卿坏了太皇太后的好事,这个老女人就处处找她麻烦,一次不找浑身痒痒。 她挑楚晚卿的刺,楚晚卿也没惯着她,理直气壮的开口。 “萧贵妃识大体,甘愿放弃后宫享受的贵妃生活,去军营替皇上分忧,可也没见太皇太后多喜欢!” “你……” 太皇太后脸色一变,楚晚卿继续。 “所以由此可见,太皇太后不是对不懂体恤夫君的女人不满,而是对我楚家女人不满。那就有劳太皇太后忍忍吧,毕竟血脉这事,改不了。” 啪…… 太皇太后猛得一拍桌子。 只是还不等说话,夜九宸先一步开口。 “送佛珠是本王的意思。本王知道,皇上现在忧心国事,什么奇珍异宝都入不了他的眼,不如省点力气,想想如何在国事上分忧的好。” 太皇太后哽在心口的火气没发出来,就被堵住了,面色黑如猪肝。 “就因为她是你的王妃,你就这般维护她?你还有没有一个战王的样子?” 夜九宸理所应当:“不然呢,难不成维护别人的王妃?” “你……” 太皇太后被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上装模作样出来打圆场。 “太皇 太后喜怒,战王和战王妃心直口快,但绝对没有冲撞皇祖母的意思。朕不重这些虚礼,而且依朕看,稀罕玩意看多了,这普通的佛珠倒也觉得新奇。九弟说说,这佛珠可有什么讲究?” 夜九宸从善如流的接话。 “臣弟亲自找南山普陀大师开过光的,皇上带上此物,定能心想事成。” 皇上接过佛珠,直接套在手腕上。 “好好!好一个心想事成。战王送东西,可是送到朕的心坎上了。” 太皇太后给皇上几分面子,收了收怒气,却还是不满,语气带着嗔责。 “都是皇上惯的,无法无天到敢跟哀家作对。” 皇上笑道:“朕知道皇祖母是好心。但他们是战王和战王妃,同时也是朕的九弟和九弟妹,亲人之间礼轻情意重,还请皇祖母不必过分苛责。” 熟悉的话落在萧贵妃耳中,她一颗心重重被击。 当年她入宫的时候,被太皇太后百般刁难。 皇上也是同样的话给她解围,甚至免去了她去太皇太后宫里的请安。 这个男人,曾经也是她的守护神。 回想数十载的相守和陪伴,萧贵妃心情波澜起伏。 不知是不是因为情绪变化,她眼前发晕,所见的人影好像都在晃动,连心口也压抑得难受。 楚晚卿时刻关注着萧贵妃那边的动静。 太皇太后的刁难一过,她立马抬头看向萧贵妃。 只见她人低垂着头,双手撑着桌子,身形晃动间,是一副想要倒下的样子。 楚晚卿心里大惊,刚想要站起来,一只大手猛得扣住她的手腕。 与此同时,噗通一声响。 萧贵妃连人带凳子一起跌倒,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出来。 “萧贵妃……” “姑姑……” 楚晚卿想都没想,甩开夜九宸就冲了过去。 只是走到半路,被夜九宸冲上来一把抱住。 “有毒,别靠近。” 楚晚卿 目光看过去,看到嬷嬷还不等扶起萧贵妃也跟着吐血倒地。 现场一片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 皇上从台上奔下来,一边朝着萧贵妃跑去,一边喊着。 “传太医,快传太医!” 楚晚卿狠狠揪住夜九宸的胳膊。 “我要去救姑姑,你放开我。” 夜九宸声音隐忍:“萧贵妃说过,毒发时你 第191章 来自夜凉国的蛇毒 人群里,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 “那里面有一串珍珠玛瑙,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被人这么一提醒,大家都望了过去。 侍卫更是将珍珠玛瑙直接挑起来,面向大家。 不止是陈可儿,连大皇子也变了脸色。 皇上看向说话的人。 “你好好想想,是在哪里见过的?” 一位一品诰命夫人站了出来,犹豫的看向大皇子的方向。 “臣妾也拿不准,只是看着有点像大皇子成亲那天,皇后赏赐给陈侧妃的珠宝。” 话落,目光齐齐望向大皇子和陈可儿的方向。 皇上扭头看向皇后。 “你去看看,可是你送出去的东西?” 皇后早就看到那串玛瑙了。 宫里的东西都有专人记载,一查就知道出处,根本无处遮掩。 她心里斥责陈可儿愚蠢,竟然留下那么大的把柄。 眼下的第一要务,是保太子。 皇后装模作样起身,走下台阶,仔细看了看包袱里的东西。 随即看向皇上。 “回禀皇上,确实是臣妾送给陈侧妃的。陈侧妃,本宫送你的东西,为何在一个下人的房间?” 陈可儿被质问,当即起身走到皇后面前,双膝跪地。 “是臣妾的错。前几日臣妾房中遭了窃贼,把这串玛 瑙偷了。丢失母后赏赐之物是大不敬,臣妾不敢张扬,只能私下偷偷寻找。只是没想到,会出现在萧贵妃宫里。” 可一个宫女,怎么会有机会出宫,还偷到太子府上? 这一番辩解听起来漏洞百出,但楚晚卿觉得,陈可儿没那么简单。 果然,等宫中侍卫核实之后,当堂禀报。 “小荷的家里父母双亡,唯一的弟弟马上娶媳妇,找过小荷要一大笔钱。小荷和太子府上负责洗衣服的婢女小兰是老乡,前几日也确实出宫去太子府找过小兰。” 一切似乎都对上了。 小荷趁机偷了陈可儿的东西,也不是没可能。 这一盘棋,既然他们要下,就一定做了万全准备。 这条线索断了。 皇上命人先把小荷的尸体抬下去。 “此事交由大理寺审查,务必找到指使下毒之人。” 侍卫领命,当即就要把小荷抬下去。 楚晚卿看着小荷同样发白的唇,突然制止。 “慢着。” 皇上偏头,看向楚晚卿。 “战王妃,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楚晚卿道:“萧贵妃所中之毒,名叫蛇毒,并非我大晋之物,而是来自夜凉国后宫。” 话落,大殿一片哗然。 皇上难以置信,嗖得看向太医。 “福太医 ,战王妃所说,是不是真的?” 福太医正缩在角落翻医书,闻言连忙扣起书跪地。 “回皇上,战王妃所言……好像是真的。” 皇上拉下脸:“什么叫好像?到底是,还是不是?” 福太医一脸纠结。 “老臣也是略有耳闻,此毒极易沾染到玉器上,通过皮肤接触浸入身体。从接触到毒发,大概半个时辰,毒发时轻则双唇发白,重则浑身无力,口吐鲜血。和萧贵妃的症状和毒发时间,都十分相似。老臣不确定,是因为此毒产自夜凉,皇室后宫常常用来赐死下人使用,老臣从未见过,刚才还在翻看医书确认。实在没想到,战王妃只看一眼,就猜到了。佩服!佩服!” 楚晚卿应上众人的目光,只能辩解。 “福太医过奖,凑巧罢了。之前听爷爷提起过。” 这话,没人会质疑。 大家都知道,楚怀瑜年轻的时候游历过夜凉国,跟晚辈们讲过这个,也不足为奇。 夜凉? 这让皇上不得不警惕起来。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大晋的地盘,害朕的贵妃。来人,立即去驿站召夜凉国使臣进宫,朕今天要看看,究竟是谁敢觊觎我大晋的楚家军。” 话落,侍卫们当即就出去了两个人。 招人去 了。 楚晚卿打量皇后和大皇子的神色,皆是松了口气。 再看陈可儿,脸色比刚才更差。 楚晚卿觉得此事跟皇后和大皇子有关系,但恐怕背后操作的,是陈可儿。 陈可儿能这么快击垮段逸月,成为大皇子的心腹和刀,楚晚卿有些意外。 她扯了扯夜九宸的衣袖。 夜九宸刚才一直没说话,感觉到后面有动作,才回头看了楚晚卿一眼。 楚晚卿压低了声音。 “唉,你从男人的角度分析下,陈可儿能被大皇子重用,难道真的是因为喜欢?你们男人,都喜欢这样的?” 夜九宸蹙眉,盯着楚晚卿。 “本王不瞎。” 楚晚卿…… 十五皇子插话:“皇叔喜欢的是表姐。” 夜九宸挑眉。 楚晚卿……切。 她也不瞎。 没一会功夫,耶律齐、耶律政和段沣,都被召进了宫里。 耶律政还算正常一些,一身规整的衣服,中规中矩,人也十分清醒。 倒是耶律齐和段沣,显然是喝高了,被侍卫扶着进来的。 楚晚卿一看就知道,这俩人绝对是侍卫从青楼拎出来的。 耶律齐不满自己花天酒地被打断,连行礼都忘了,不满的看着座上的皇上。 “深更半夜,连个酒都不让好好喝。 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 耶律政明显嫌丢人,嫌弃的瞪了耶律齐一眼。 他拱手朝皇上行礼。 “皇上喜怒,他喝醉了。敢问皇上,深夜召唤所为何事?” 皇上忍着怒气,指着地上躺着的尸体。 “她是我后宫的一名宫女,如今竟然会用你夜凉国后宫所用毒物,夜凉太子作何解释?” 耶律政眼底的意外,不是假的。 他走到小荷身边,蹲下来看了看她的遗容。 这时,福太医也连忙将木兰发簪隔着手帕捧着,碰到耶律政面前。 “就是此物,太子可仔细看看。” 耶律政看了一眼,福太医就连忙将木簪包了起来,递给侍卫拿出去。 这玩意虽然毒性已经小了很多,但接触多了也没什么好事。 耶律政站起来。 “看毒性和气味,确实是我夜凉国的蛇毒。只是此毒物在夜凉国后宫不是机密之物,是如何流到大晋后宫的,还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查明 第192章 以后谁也说不好 楚家军归属本是大晋自己的国事,但牵扯进夜凉,事情都非同小可。 皇上眼底蓄着滔天怒意。 “不管是谁,胆敢觊觎楚家军,都是罪该万死!” 皇后和大皇子皆是脸色不好。 他们原本只是想让萧贵妃卧床,无力带兵。 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还跟夜凉国有关。 楚晚卿也觉得奇怪,按理说皇后和大皇子不会那么蠢。 内政牵扯到别国的人,对皇上来说,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皇上可以允许自己人内斗,下面人斗得越厉害,他这个天子越安全。 可如果还有别国人插手,就不得不警惕有人里应外合,企图颠覆朝政。 楚晚卿偏头,看到夜九宸还在淡定吃菜。 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有这个闲心的,满大殿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夜九宸,一个是一向不理朝政的瑞王。 皇上脸色不好,遣退夜凉国使臣之后,沉声开口。 “楚家军群龙无首多日,依朕看,若是再不定下来,会有更多的人有不轨之心。今日是夜凉,明日还会是谁?” 皇上此话一出,已经在怀疑现场的人。 人人惶恐,现场一片寂静,谁也不敢说话。 皇上扫了最淡定的俩人一眼。 “瑞王、战王,你二人有何看法? ” 瑞王喝了不少酒,此刻正醉气熏熏地啃一只烧鸡,突然被打断,还有些懵。 瑞王妃把鸡腿从他手上拿下来。 “皇上问你话呢?楚家军现在该如何?” 瑞王怔松了好一会,迷蒙的眼睛才反应过来,连忙擦了擦嘴。 “哦哦,楚家军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最后还不都是皇上的子民?皇上觉得谁有领兵打仗之能,就找谁呗。反正老臣可是不行,前几日这腰又疼了,别说骑马,久坐都难受。” 瑞王说着,双手撑腰,一副好像坐不稳的样子。 “老臣还没来得及跟皇上告假呢,皇上的寿宴老臣一会得早点回去歇着,这老腰不行了呦。坐这么一会,回去得躺好些天才……” 瑞王絮絮叨叨,皇上不耐烦的打断。 “行了。瑞王叔既然不舒服,就请回府歇息吧。来人,送瑞王叔出宫。” 瑞王一听,当即和瑞王妃相互撑着起身。 瑞王喝醉了手脚无力,楚晚卿见状,还侧身扶了一把。 瑞王醉意朦胧,还不忘朝着楚晚卿道谢。 “多谢战王妃哈,祝战王妃身体健康,早日给战王添个后,最好来一对双生子,到时候我老头子一定送上一份厚礼。” 瑞王扯了瑞王一下。 “胡言乱语。赶紧谢 恩告退吧。” 瑞王好像很听瑞王妃的话,连忙拱手。 “多谢皇上,老臣告退。” 随后,俩人相互搀扶着离开大殿。 楚晚卿看着他们相互依偎的背景,对他们的感情很是羡慕。 老来伴,大概就是这样吧。 瑞王走了,皇上的视线落在夜九宸身上。 “战王,你说说。” 夜九宸放下筷子,他神色正常,不像瑞王一样,开口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依臣弟看,瑞王叔所言甚是。大晋兵力全效忠天子一人,所有将士全听皇上调遣,此事,也自然是皇上说了算。” 一件争论许久的事情,被两人两句话,就这么定了性。 皇上心里满意,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夜九宸的话,也字字说到他的心缝上。 “楚家军是楚老将军的心血,朕不想伤了楚老将军的心。既然如此,萧贵妃是最合适的人选,等她康复,便交由她掌管吧。” “皇上,不可,这不和祖制。” 皇后变了脸色,她绝不能允许后宫有带兵之人。 皇上不悦的瞪过去。 “今日之事,萧贵妃最是无辜。朕将楚家军交给她,也算是安慰她平白遭的罪。若有人有异议,朕就将今日之事彻查,还萧贵妃一个公道。” 皇 上的话非常明显,如果不把楚家军交给萧贵妃,今日下毒之事,就要查个彻底。 皇后还想坚持,陈可儿突然开了口。 “母后,有萧贵妃给皇上分忧,我们应该高兴。后宫事务您别担心,若是嫔妃之中无人能帮您料理后宫,臣妾可以任您差遣。” 陈可儿的话给了皇后台阶,皇后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只能忍气吞声,暂时咽下这口气。 事情总算是一锤定音。 楚晚卿心里却很不舒服。 看皇上的意思,他非常清楚今天的毒是怎么来的。 甚至可能在此之前,就知道有人会对萧贵妃下手。 可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是任由它发生了。 今天是救治及时,可再晚一步,或者出现任何差池,他有没有想过,萧贵妃可能就不在了? 这个人,是她姑姑当年放弃戎装选择的男人。 到底是对是错呢? 宫外。 瑞王和瑞王妃登上马车。 原本还醉醺醺的瑞王,立马坐直身体,眼底清明一片。 丝毫没有半分醉意。 瑞王妃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你一向中立,怎么突然替楚家说话了?” 瑞王神色淡然。 “本王不是在帮楚家,而是在帮战王。人人都说,楚家得了战王这个女婿,是 占了大便宜。实际上以后谁帮谁,还真难说呢。” 瑞王妃点头,表示赞同。 “说的是。若那一日早晚会来,有楚家军站在战王身后,对旁人也是一个震慑。只是……” 瑞王妃担忧的看向瑞王。 “以后这样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公开开口的好。你是没看到皇后和大皇子看你的眼神,连太皇太后都不希望你偏帮谁。以后的朝堂是谁的天下,谁也说不好。” 瑞王握住瑞王妃的手,轻轻拍了拍。 “都活那么大岁数了,生死早就看淡。本王就希望能死在你前头。” 瑞王妃拍开他的手,语气十分嫌弃。 “就你最自私!我还想死在你前头呢,你先死,谁给我收尸?” 瑞王笑道:“那我俩一起死,阴曹地府还可以做个形影不离的伴。” 两个年过古稀的老人,说起生死,眉眼之间没有半点忌惮,反而都是坦然。 宫内。 皇后和大皇子都不希望下 第193章 病发 “你要不,今天跟我回战王府?” 十五皇子摇了摇头:“我要留在宫里,离母妃近一些。” 俩人牵着手刚走出大殿,就被身后赶超的嬷嬷截住了去路。 “战王妃,太皇太后担心十五皇子一个人回寝宫没人陪,特命老奴接十五皇子过去。以后十五皇子,就留在太皇太后身边了。” 楚晚卿握着十五皇子的手一紧,不愿意撒开。 “今天事发突然,十五皇子很多东西还没有准备。请嬷嬷请示太皇太后,明天我亲自送他过去。” 嬷嬷态度坚决,显然是得了太皇太后的指示。 “太皇太后寝宫所有东西一应俱全,绝亏待不了十五皇子。若是差了什么,明日太皇太后会派人回去取。战王妃大可放心。时候不早了,太皇太后也吩咐老奴,恭送战王和战王妃离宫。” 太皇太后意思明显,楚晚卿心里憋屈。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十五皇子懂事的拍了拍楚晚卿的胳膊,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心抽出来。 “表姐放心,老祖宗待我很好,我也想老祖宗了,也想过去陪陪他。” 楚晚卿摸着十五皇子的头。 “好。有什么事情,可以派人给我传信。” 十五皇子点头,随后跟着嬷嬷离开了。 楚晚卿依依不舍 ,直到目送着人离开视线。 看着空落落的宫墙,沉沉的叹了口气。 夜九宸站在她身后。 “放心,本王会派人看着。” 楚晚卿心情并没有多好。 “你们男人,是不是为了权谋,都可以牺牲身边的女人?” 前世的夜九宸是,这一世的皇上,也是。 真不是到是不是夜家祖坟被人挖了。 夜九宸蹙眉,牵住她都手。 “别人不知道,本王不会。” 楚晚卿心里呵呵。 俩人穿过长长的宫墙,走到宫门口。 就见夜风正焦急的等着,看到人出来,恨不得一秒飞过来。 可即使这么着急,夜风依旧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十分警惕。 “王爷不好了,思雪小姐发病了。” 夜九宸神色一凛,转身抱起楚晚卿,大步往马车走去。 楚晚卿猝不及防别公主抱,吓得搂紧了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夜九宸没停止动作,将人轻放进马车,当即命令马夫尽快回府。 马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人。 夜九宸紧绷着脸色,看着楚晚卿。 “接下来的事情听好,要看你的了。” 楚晚卿一脸懵。 夜九宸表情从未有过的谨慎。 “凤思雪体质特殊,从小就有心脏疾病。在她五 岁的时候,不幸身中火蛇毒,火蛇毒和她体内的病冲撞,形成一种罕见的失血症,每次病发,都浑身惨白,口吐黑血,浑身上下如同失去所有的血一样。这些年,老胡一直尽力压制,可每逢月圆之夜还是会发病。你不是会医术吗?去给她看看,你要是能看好她,她会一生誓死效忠于你。” 楚晚卿听着前面,还在认真思考这病是怎么回事。 听到后面,有点不明白了。 “我用不着谁誓死效忠。不过看那孩子给我送过不少礼物的份上,我回去看看就是了。” 说完,楚晚卿就开始琢磨,到底什么情况会出现失血症? 火蛇毒?心脏疾病? 她好像对这都不是很熟悉。 这古代就是不方便,也没有仪器可以测一下,只能等她回去把一把脉,研究下她娘亲留下的医书里。 战王府门前。 马车停下来,楚晚卿刚下了马车,就见门前站着一个久违的身影。 “段逸雪?” 楚晚卿拾级而上,问门口的侍卫。 “她在这里干?” 段逸雪听到声音回头,直接越过楚晚卿,走向她身后的夜九宸。 “王爷,今日是月圆之夜,我担心思雪安危,早早去了别院。可到了那里才知道,人竟然被接进了王府。求您让我进 去看看吧,我实在担心她,没有我在身边,她会很痛苦的。” 段逸雪刻意把话说得暧昧。 乍一听,好像离婚夫妇前妻想在特殊的日子看孩子一样。 可楚晚卿可不是原来的楚晚卿,她的鉴婊能力,就跟雷达一样,远远一扫就有结果了。 段逸雪故意想让楚晚卿误会,楚晚卿理都不想理她。 她迈进大门,让段逸雪亲眼看着,她被阻隔在门外的大门,她楚晚卿想进就进。 段逸雪没看到想看的场景,确实被气到了,气得手指都被捏变了形。 战王府内。 某个院子里,灯火通明。 下人们一个盆子一个盆子的往外端。 楚晚卿走近看了一眼,当即脸色都白了。 那里面装的都是黑褐色的血,和夜九宸的描述一样。 她抬腿就往屋里奔。 床前,老胡快扛不住了,满头的大汗,正往凤思雪身上扎针。 “小祖宗耶,你这会可得坚持住,好不容易盼来的日子还没过几天呢,你甘心就这么走了?” 凤思雪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毫无血色,嘴唇颤抖,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她眼睁睁看着老胡往她身上扎针,还能虚弱出声。 “不甘心呀,所以你得救我。我要是死了不能在王府里多住一些日子,我 一定找你索命。” 老胡脸上的表情,说不上难看还是欣慰。 “你有求生意愿,我一定拼尽毕生所学,也要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忙忙碌碌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句。 “王妃回来了。” 老胡手一抖,手里的针停在半空,眼睛都亮了。 他一回头,看到楚晚卿风风火火的进来,当即就让开身边的位子。 “王妃,快救救这孩子吧,老夫都黔驴技穷了。” 楚晚卿看了一眼老胡针扎的穴位,二话不说,当即捏住了凤思雪的手腕。 “你别怕,我一定救你。” 凤思雪刚才还痛苦的皱眉,这会额头全舒展开了,脸上甚至带着惨白的笑。 “我信王妃。王妃也别怕,就拿我当试验练练医术,救不好也没关系。”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跟她说这种话,楚晚卿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不许胡说。” 凤思雪识趣的闭 第194章 楚氏秘诀,概不外传 楚晚卿拔了老胡扎的银针,重新换了穴位。 不一会,凤思雪的脸色逐渐有了血色,也不再吐黑血了。 楚晚卿松了口气。 观察情况的时候,问道。 “你的症状多久了?起因是什么还记得吗?” 从回王府的那一刻起,凤思雪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总有一天瞒不住。 她也不瞒着,实话实说。 “我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本来身体就弱。五岁的时候不小心染上了火蛇毒。一病一毒相撞,就成这样了。” 和夜九宸说得如出一辙。 只是这家族遗传的心脏病,楚晚卿不由想起来另一个人——莫娇儿的娘亲。 她看了一眼凤思雪发病时的模样,某种想法呼之欲出。 但又很快被她否定了。 齐霍说过,御族每隔三代会有一个人,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 但从凤思雪的年龄看,跟莫娇儿的娘亲顶多差一个辈分。 不可能是差三代的人。 那凤思雪的病,就不是御族遗传的那一类。 难不成,只是普通的心脏病? 没想到,心脏病在古代还挺多。 楚晚卿又给凤思雪把了脉,详细追问。 “那火蛇毒,到底是什么东西?” 凤思雪眼底晦暗不明 。 “一种用在战场上的毒,在森林瘴气中使用,可以让对方无论多少人,都全军覆没,连森林都走不出去。” 楚晚卿忍不住手抖了下,难以置信的看过去。 “你那年才五岁,为什么会上战场?你爹娘是谁?” 凤思雪意识到说多了,连忙改口。 “不是故意上战场的。我和我娘从小在边境长大,去山上挖野菜的时候,误闯入一场战争中。我们是被连累的。” 楚晚卿对这个孩子,有片刻的疼惜。 战争害人不浅,人类才会那么渴望和平。 “那你娘现在在哪?” 凤思雪抿唇:“死了。当时就死了。” 楚晚卿心疼了一下,更痛恨战争了。 “所以夜九宸就把你带回来了?” 也只有这个可能。 不然夜九宸怎么会随便捡一个孩子回来,还养了这么多年。 是这么回事,但也不全是。 凤思雪知道楚晚卿误会了,但她抿唇没解释。 担心自己解释越多,暴露越多。 楚晚卿却觉得,自己想得非常合理。 夜九宸能救一个五岁的女孩子,算他还有点良心。 楚晚卿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被点赞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被认可了,走到 房间门口的时候,恰好听到屋里的人正在对话。 楚晚卿:“你叫凤思雪,你爹娘叫什么?” 凤思雪:“我从小就没爹,我是随娘姓。我娘叫凤离安。” “凤离安?” 楚晚卿细细念着这三个字,觉得这三个字有点耳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那你凤思雪的名字,是谁取的?” 凤思雪:“我娘。” 楚晚卿:“有什么寓意吗?” 凤思雪:“我娘爱雪,但她长大后看雪景就少了,所以给我取名思雪。” 楚晚卿:“哦。” 继续埋头干手里的活。 凤思雪笑了下:“王妃,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楚晚卿:“想问就问。” 凤思雪:“你以前老跟王爷吵架,是不是误会我的名字和段逸雪有关系?你会不会认为我是他俩鬼混的私生女?” 听到“鬼混”俩字,门外的夜九宸脑门直突突。 楚晚卿:“你那么好看,我又不眼瞎!” 凤思雪:“可王爷也不难看吧。你是觉得,段逸雪生不出我这么好看的?还是王爷生不出我这么乖巧的?” 楚晚卿:“是他俩生不出你这么好看乖巧的。” 凤思雪乐了:“王妃真有眼光!” 夜九宸…… 如此商业互捧,也是醉了! 凤思雪又问:“王妃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一定会像王妃一样好看,像我一样武功高强。” 楚晚卿不可思议的看过去。 “为什么像你?” 凤思雪:“因为他以后会跟我最亲,我一定带他上树讨鸟,下河抓鱼。我把我所有会的都教给他,还教他怎么跟他亲爹斗智斗勇。他一定会喜欢我的。” 夜九宸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推门进来。 “本王的孩子,就用不着你费心了!” 夜九宸进来,看到门内的一幕,愣住。 以往凤思雪发病,每次都需要段逸雪的血,否则三天三夜都敖不过来。 可此刻,她面色红润的坐在床头,浑身扎着密密麻麻的银针,跟刺猬一样。 关键人跟刺猬一样动不了,小嘴还叭叭叭个不停。 “王爷你快看,王妃把我治好了。” 楚晚卿捻动银针。 “趴好。我没把你治好,顶多给你回回血,让你度过最危险的时候。一会你还是会回到刚才的惨样。” 凤思雪泄气的趴了回去。 老胡蹲在一旁打下手,一副很好学的样子。 “王妃呀,这是什么阵法,老夫从来没见过。” 楚晚卿看时辰 差不多了,从头顶一针一针的拔下来,一边回答老胡的问题。 “楚氏秘诀,概不外传。” 她要是说,这是她和一位几千年以后的教授一起钻研出的针法,老胡得以为她是神经病。 老胡…… 一脸的失望,可又浓浓的不甘心。 “那王妃呀,你说回血,一会还会回到刚才的惨样,这是什么原理?” 楚晚卿把拔下来的银针放回老胡的药箱。 “人身体的血量是有最低值的,低于最低值的人就会因为失血过多休克。这一套针法,可以让病人停止吐血,暂时回血,帮助身体度过最危险的时候,等着身体慢慢积攒了一些血液,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老胡给人治了一辈子的病,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稀罕的不行,对楚晚卿的崇拜又拔高了好几度。 等银针都拔完,凤思雪果然回到了刚才的惨样。 但她不吐血了,只是还浑身无力,趴着不想动。 这时,平儿端来了厨房煎好了的药。 楚晚卿端过来吹了吹,等不烫了,便舀了一勺递到凤思雪的嘴边。 “来,喝药。” 凤思雪眯着眼睛皱眉,刚想哼唧几声拒绝,但看到 第195章 楚家的人,都是好样的 别说是一碗苦药了,就是一碗毒药,她也照喝不误。 想到这里,她也不用楚晚卿喂,自己端起药碗,一口闷下肚。 “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喝药利落的孩子,真是一个坚强的宝宝。” 楚晚卿说得是事实。 中药本来就苦得难以下咽。 她当医生那会,见过太多这般大的孩子,喝个药连哄带骗,家长要费好一番功夫。 楚晚卿在旁边说了一箩筐夸人的话,又是竖大拇指,又是鼓掌叫好。 最后凤思雪刚放下碗,楚晚卿立马塞她嘴里一块蜜饯。 “真棒!不好好喝药的孩子,不是好将军。” 凤思雪吃着蜜饯皱了眉。 “我都十岁了,早就不是孩子了。” 这还是第一次看她喝药这么顺利,夜九宸挑眉一笑。 嘴上反驳:“还差三天。” 凤思雪不服撇嘴。 楚晚卿这才知道,凤思雪三天后过生日。 她不做声色,平儿咋呼了一声。 “呀,十岁生日可是大事,我到时候给你做一碗长寿面。” 凤思雪疑惑:“为什么十岁生日是大事?跟九岁和十一岁有什么区别?” 平儿理直气壮:“因为是个整。老人都过八十大寿就是大寿,我们过十岁大寿有什么不对?” 凤思雪觉得不对, 但又无力反驳。 夜九宸看这里没有要担心的事情来,转身走出了门。 老胡见状,连忙跟了出去。 “王爷,早就该让思雪小姐和王妃见面了。以前哪次喝药不是磨磨唧唧,连哄带骗。这次您看,多爽快。能治住思雪小姐的,还得是王妃。” 夜九宸嘴角笑着,嘴上却有些不放心。 “你叮嘱好那丫头,嘴上有个把门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老胡点头:“是。” 夜九宸刚回到书房,夜风的身影就火急火燎的进来了。 “王爷,宫里出事了!” 夜九宸回头看他。 夜风喘了口气,继续说:“十五皇子去太皇太后宫里的路上,遇到刺客。幸好提前穿了软猬甲,不然怕是性命不保。” 夜九宸窄起了眼帘。 “查到幕后之人了吗?” 夜风摇头:“是冷宫里跑出来的废妃,发了疯一出来就砍人,正好十五皇子路过那边,看起来像是意外。那名废妃已经当场毙命。” 夜九宸冷冷一笑。 “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夜风也觉得蹊跷。 “属下派人追查到底。” 夜九宸摆手制止:“不用,本王知道是谁。这次之后,皇上都会警惕起来。以后太皇太后宫里,只怕会更 加戒备、十五皇子暂时是安全的。” 皇后宫里。 皇后和大皇子脸色不好。 陈可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求情。 “母后,大皇子,可儿真的不是故意把事情搞砸的。可儿也不知道,那毒怎么就变了。” 大皇子阴着脸:“那毒药只经过你的手,你不知道谁知道?这下好了,不但没让萧贵妃卧床,还让她如愿以偿了。” 陈可儿摇头辩解:“可儿真的不知道。那毒药是一天前您给我的,我放在屋里一直没动,今天才拿出来。” 皇后一直撑着脑袋,闻言慢慢坐起。 “行了。不全怪可儿,若没皇上允许,此事还没那么顺利呢。” 大皇子嗖得把头扭过去。 “母后这话是何意?” 皇后眼底都是挫败和倦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皇上对我们终究是有忌惮,才不愿意把楚家军交到你的手上。记住了,要想以后继承江山,从今天起低调一些。皇上不喜欢你出风头,至少他在位期间,不想看到你有野心。” 大皇子也很快反应过来,一脸的不甘心。 “父皇不想把江山给我,难不成还想给十五那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 皇后道:“这件事情在皇上心里,恐怕也没有答案。但本 宫知道,皇上最忌讳外戚干政,萧贵妃越厉害,他就越忌讳。” 闻言,大皇子倒是安心下来。 “这么说来,掌管楚家军对萧贵妃来说,也不见得是好事。” 皇后赞同的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就好,最后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别因为一点小事就伤了自己身边的人。” 皇后意思明显,大皇子看了跪着的陈可儿一眼,上前把人扶起来。 “是我太着急了,可儿受委屈了。” 陈可儿受宠若惊的摇头。 “可儿不委屈。大皇子相信可儿就行。” 这时,突然有太监进来。 “启禀皇后、大皇子。刚才冷宫里跑出来一个疯了的废妃,差点刺杀十五皇子。幸好侍卫们及时赶来,十五皇子才保住一命。” 皇后满眼诧异。 “是谁,竟然敢在后宫行刺?” 太监摇头:“废妃当场死亡,很可能是个意外。” “意外?” 皇后不信:“哪有那么巧的事情。现在十五皇子那边怎么样了?” 太监道:“皇上加派了不少侍卫,打着保护十五皇子的名义,守着太皇太后寝宫。现如今那里就像铜墙铁壁一样。皇上还放出话,以后后宫的嫔妃不得靠近太皇太后寝宫,连……” 太监顿住,看向皇 后欲言又止。 皇后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连什么?说话。” 太监埋头:“皇上说,连皇后都不逼去太皇太后宫里请安了。” 皇后脸色一变。 “皇上这是,怀疑本宫?” 皇后绷着脸色,气了好久,突然冷笑一声。 “萧贵妃,好手段!楚家的人,都是好样的。” 大皇子眼神凌厉。 “母后放心,等孩儿登基,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楚家人。不能为我所用,也就没必要活着了。” 说着话的时候,大皇子脑海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到那一日,普天之下的女人都是他的,战王妃又如何? 陈可儿提心吊胆了一晚上。 回到大皇子府,刚走近房间,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影吓得她噤声。 缓了好久,她才对着门外的人道。 “都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丫鬟不解:“皇子妃还没洗漱呢。” 陈可儿酝酿情绪,故意道:“大皇子今日留宿书房,他都 第196章 怎么会是她 纵使在黑夜里,陈可儿也能感受到此刻的耶律齐,浑身上下凝聚着狂风怒意。 他力气很大,身上还沾染着胭脂和酒味,语气却没有半分醉意。 忐忑了一个晚上,当耶律齐站在面前的时候,陈可儿反而淡定了。 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毒药是被大晋皇帝换的。大晋皇帝为了让萧贵妃接管楚家军,下了血本。今天无论如何,都会有这样的结果” 耶律齐闻言,掐住陈可儿的的手更狠,狠得让她脸色变了。 “最好是这样。你敢骗本皇子半句,我亲手废了你!” 陈可儿呼吸不畅,疼得蹙眉。 “我的命都在八皇子手里,怎敢欺瞒。更何况,今天的结果,也不是坏事。” “哦?” 耶律齐松了手,饶有兴致的挑起她的下巴。 “说说看。” 腰上的力道轻了,陈可儿疼痛减轻,暗暗松了口气。 “南宫爵失联了,楚怀瑜很可能已经逃出了雪山。楚家军认主,没那么容易驯服。就算能落在我们手里,可一旦有了楚怀瑜的活着的消息,那就是块烫手的山芋,随时可能背后捅我们一刀。” 耶律齐闻言,目光一寒。 “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可儿 将今天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她已经有好些天没收到南宫爵的信息了,俩人之前有过约定,超过三天没有互通信号,就是人出事了。 而能在茫茫雪山让南宫爵出事的,只有日不落御族后代。 陈可儿一想到御族后代有人出现,心头就害怕的不行。 “八皇子,我劝你尽快回夜凉,等楚怀瑜回来,恐怕要危险了。” 耶律齐没有惧意,反而兴趣盎然。 “御族后代?听说精通医术、毒术、驯兽、占卜星宿,若是能为本皇子所用,还要楚家军做甚?” 陈可儿却不乐观。 “我听南宫爵说过,御族只忠诚于日不落首领,只怕比楚家军更难搞定。而且,他们出手对付南宫爵,只怕来者不善,我们很难降伏。还是先回夜凉国再说吧。” 耶律齐不以为然,黑暗里抬手摸着陈可儿的脸部轮廓。 “你今天怎么了?一直赶本皇子回夜凉,难不成是想摆脱我,和你那废物夫君双宿双飞?” 这话对陈可儿的惊吓,不亚于听到御族的时候。 她连忙解释:“不,八皇子误会了。我是担心八皇子安慰。若是楚怀瑜平安回来,一定知道是八皇子的计谋,八皇子危险。” 她的命还捏在耶律齐手里,敢半点异心,耶律齐随时可能了结了她的命。 耶律齐满不在乎,突然抬手将陈可儿拦腰抱起,一步步往大床方向走去。 “我是夜凉国使臣,就算他猜到是我干的,也没证据,大晋皇子不敢随便动我。更何况,还有我们那废物太子呢,到时候甩锅到他身上就是了。” 说着话,已经把陈可儿压在身下。 将晚上在青楼没发泄完的邪火,都撒在了陈可儿身上。 大皇子还不知道自己被带了绿帽子,今天的事情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的赢家,竟然是萧贵妃。 他气不过,更不担心就这么等着。 不止十五皇子,其他皇子也慢慢长大,还有夜九宸手握重兵,却从未支持过他。 他感觉自己孤立无援,在书房兜兜转转,没一会就烦躁得不行,起身就往外走。 侍卫连忙跟了上去。 “大皇子,您那么晚了,去哪?” 大皇子心烦意乱,只想得到安慰。 “去看看可儿,你不用跟着了。” 大皇子穿过后花园,正准备往陈可儿的院子走时。 突然从树丛里窜出一个人影,吓得他一惊。 等看清来人,顿时一脸的怒意。 “贱人,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本皇子面前!再不滚,现在就杀了你!” 段逸月满脸憔悴,衣着单薄的跑出来。 好像很多天没睡过觉了。 她见到大皇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妾有办法让大皇子赢得皇位,求大皇子再给臣妾一个机会。” 大皇子驻足:“就凭你?你知不知道,敢骗本皇子,下场会更惨。” 段逸月很有把握的点头。 “臣妾确实有办法,如有半句谎言,愿意自裁谢罪。” 大皇子反正没什么办法,索性听了她的话。 “说来听听。” 段逸月看了看四周,眼带谨慎。 “小心隔墙有耳,请大皇子去臣妾院子,臣妾详细说给大皇子听。” 大皇子犹豫了一下,最终拔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段逸月勾起嘴角,起身连忙跟上。 偌大的院子,连个下人都没有。 自从段逸月被关起来,院子里的人看她失宠,早跑光了。 她自己迎着大皇子进了房间,擦了擦凳子上的灰,让人坐下。 “大皇子见谅,我这院子,如今连个打扫的人也没有,您就委屈一下。” 大皇子坐也懒得坐,只是问道。 “说说你的办法。” 段逸月知道他嫌 弃,也不强求,赶紧说正事。 “据臣妾观察,夜凉国八皇子对战王妃有点想法,而太子跟战王妃私下见过很多面。皇上多疑,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定是本国将军府的人,和别国皇子有交情。若是大皇子略施小计,让皇上看到他们交往密切的证据,皇上一定心生警惕,不会放心把楚家军交代楚家人手上。” 大皇子在听到“战王妃”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很不淡定了。 再听到后面的话,他嗖得转过头去,紧紧盯着段逸月的目光,如蛇蝎一般。 “什么交往密切的证据?他们怎么交往密切了?” 段逸月吓了一跳,摸不准大皇子的态度,结结巴巴。 “臣妾见过夜凉国太子和战王妃私会,也见过夜凉国八皇子看战王妃那痴呆的眼神,臣妾敢断定,他们之间一定不简单。” 大皇子脸色阴沉,双拳紧握。 楚晚卿? 为什么是她? 还以为她有多爱夜九宸,没想到私底下,也是不知检点的女人。 大皇子以前还多有顾虑,也一直想等自己得到皇位,再光明正大的召楚晚卿入宫。 可今天听段逸月这么一 第197章 家乡来的物件 大皇子夜凌轩迟迟不说话,段逸月摸不清他的态度,但又不甘心放弃这次机会。 她小心翼翼,摸住夜凌轩的衣角。 “大皇子,臣妾真的一心为你。之前那药不是臣妾放的,是有人栽赃污蔑臣妾,求大皇子相信我。” 夜凌轩垂眸,看着她纤细的手腕。 多日不见,是消瘦了不少。 “你当真知道错了?” 段逸月看到希望,连连点头。 “大皇子就是臣妾的天,臣妾绝不会做出伤害大皇子的事情,以后也一定尽心尽力帮助大皇子。” 夜凌轩笑得邪魅。 “好呀。你替本皇子做好事情,本皇子一定不会亏待你。但再敢有差池,本皇子亲手宰了你。” “不会了不会了。臣妾以后一定小心服侍大皇子。” 夜凌轩满意点头,抬起手指,撩开段逸月单薄的衣衫,露出白皙的肌肤。 “脱了,跳支舞给本皇子看。” 段逸月巴不得夜凌轩留下来,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她二话不说,夜凌轩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当晚,房间里传出难掩的低泣,似痛苦似欢愉,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等第二天一早,夜凌轩下令,回府段逸月的名分,一切待遇照旧。 陈可儿没想到,纵情一夜之后,竟然听 到另一边东山再起的消息。 她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她不像段逸月只有夜凌轩一个靠山,根本不屑于争宠。 可段逸月那个没脑子的,若是得势,少不了找她麻烦。 陈可儿昨夜被折腾的浑身酸痛,一早起来又被这件事情烦到了。 楚晚卿不知道十五皇子夜凌景差点遇刺的消息。 从宫宴上回来,她再次变成了金丝雀的状态,被夜九宸派人看着,府门半步也会出不去。 她心里惦记着楚怀瑜。 一天往夜九宸书房跑八趟,就像等夜风从外面带回消息。 这天,楚晚卿没等来夜风,倒是等来了来找夜九宸的陈方玉。 陈方玉一见楚晚卿,正事都忘了,掏出两样东西,神神秘秘的凑上去。 “战王妃快看。我知道你在府上无聊,给你带了点新玩意。” 楚晚卿一听,连忙凑上去看。 然后,楚晚卿惊了。 陈方玉拿的,竟然是现代过年的时候,孩子们玩得冲天炮。 穿越之前的前一个新年,她还被一个熊孩子差点点着衣服,对这个太熟悉了。 “你哪来的?” 陈方玉以为楚晚卿没见过,十分炫耀。 “我自己做的,厉害吧?” 楚晚卿惊讶:“你还会做这个?” 陈方玉愣住。 “你知道这是什么?” 楚晚卿…… 急中生智:“这个,不是小火把吗?” 陈方玉噗嗤一声乐了。 “你家火把那么小?这叫窜天猴,也叫冲天炮,是我家乡人玩的一种鞭炮。你晚上点这里试试,保证安全又好玩。” 楚晚卿佯装不懂,问道。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陈方玉得意洋洋。 “我自己做的,你说我厉不厉害?” 看他一副求表扬的样子,楚晚卿竖起大拇指。 “厉害厉害。” 夜九宸听说陈方玉来了,却迟迟不见人进来。 他好奇出来看,结果就看到俩人正头对着头,对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嘀嘀咕咕, 那样子,都快凑到对方脸上了。 他脸色一沉,当即出声。 “你们在干什么?” 俩人同时抬头,楚晚卿第一时间将冲天炮收起来。 好不容易见到家乡的物件,可不能再被夜九宸收了。 陈方玉笑着走近书房。 “嗐,这不是带了几个稀罕物件,给战王妃掌掌眼。你那么严肃干什么?” 只要俩人分开,陈方玉带什么东西他都没意见。 他知道陈方玉爱玩,给楚晚卿解解闷也是好的。 俩人正在书房谈事情的时候,楚晚卿坐在 廊下等。 不一会儿,夜风就进来了。 楚晚卿连忙迎上去。 “今天可有什么消息?” 夜风脸色诡异,不知道是喜是忧。 “是有消息。但是……” 楚晚卿脸一垮,心一提。 夜风生怕她急火攻心伤到身体和孩子,连忙补充。 “我们的人在雪山发现楚老将军的踪迹,从脚印来看,像是已经走出来了。” 楚晚卿憋着的一口气松下来。 “那他们现在人呢?” 夜风抿唇,摇了摇头。 “雪山里发现了受伤的南宫爵,南宫爵说,是有人救走了楚老将军和将士们。但其他的他什么也没说。属下本来想把他抓回来审问,但他很狡猾,从我们的人手里面溜走了。” 南宫爵? “此事一定跟他有关系,否则他跑什么跑?从地下黑市逃出去后,这个时候出现在雪山,一定不是没有理由的。” 夜风点头:“属下也这么认为。正在加派人手,一方面寻找老将军,一方面也在找南宫爵,希望能撬出幕后之人的更多信息。” 楚晚卿绷着脸沉思。 给楚晚卿送伞的凤思雪,听到俩人的对话,表情严肃。 能从雪山里把人救走,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难道他们都还活着? 南宫爵,是谁? 楚晚卿余光闯进一个人影,扭过身子,就看到凤思雪拿着伞,呆愣地站在不远处。 “你怎么来了?” 凤思雪回过神来,连忙将伞递过去。 “外面日头太大,我担心你被晒到,给你送伞来。” 楚晚卿笑着接过:“哪有这么矫情。你没事就去歇着,我这里不兴没活找活干。” 这些天,凤思雪一刻也闲不住,担心她饿着累着,冷着热着,一天要问八百遍她有没有不舒服。 以前楚晚卿觉得夜九宸已经够婆婆妈妈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小婆妈。 凤思雪撑着伞移到楚晚卿头顶。 “我给你撑着,你们继续聊。” 楚晚卿想伸手接过来,夜风接收到凤思雪的眼神暗示,帮忙说话。 “王妃就依她吧,这丫头别看年龄小,可操心着呢。以前王爷每次去别院,她也这样忙前忙后的。” 凤思雪翻了个白眼。 夜九宸才用不着她呢。 她只对楚晚卿一个人这样。 第198章 还有人活着 夜九宸沉思数秒。 “楚老将军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一定不会堂而皇之走大路。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沿路的深山树林,一个也别放过。” 夜风:“是。” 楚晚卿补充道:“再去楚家军挑一些人,秘密派出去。他们跟随爷爷多年,战场上早有默契,这种情况下更容易找到对方。” 夜九宸点头赞成,夜风即刻转身,去照办了。 楚晚卿沉浸在楚怀瑜还活着的喜悦里,等回到院子的时候,才发现凤思雪没跟在身后。 不过凤思雪在王府虽然时间不长,但很吃得开,大家都喜欢她。 楚晚卿不担心她,她还有更着急的事情。 回到房间,她立即让平儿拿来剪子。 平儿照做,嘴上却很疑惑。 “王妃,您要干什么,奴婢帮您。” 楚晚卿从怀里掏出窜天猴,拿过平儿手里的剪子。 “没事给我吧,我自己来。” 平儿也没见过这么稀罕的玩意,跟着坐下来。 只见楚晚卿小心将上面的头剪开,倒出里面的灰色粉末,还透着一股子莫名的臭味。 “王妃,这是什么呀?” 楚晚卿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实在是童年的记忆。 小时候,这个味道可以从大年初一,闻到正月十五元宵节。 她去拿了一张纸,将粉末小心翼翼地攒在纸上,拿到廊下台阶上。 然后打开火折子。 火光刚刚凑近粉末,突然呲得一声。 一道亮光突然在眼前闪过,平儿吓得大叫,当即抱住楚晚卿。 “王妃小心!” 亮光点燃了白纸,很快又熄灭了。 楚晚卿淡定的拍拍平儿后背。 “行了,没事了。” 平儿惊恐回头,看到最后一缕火光熄灭,只留下一地灰烬。 她惊魂未定的拍拍胸脯。 “吓死我了。刚才嗖得一下,火那么大,我以为有妖怪呢。 ” 楚晚卿…… 好吧,古代人不懂,她忍了。 平儿好奇问:“王妃,这个是什么呀?” 楚晚卿:“可以做火药的东西。” “火药?” 平儿更不懂了:“那是什么?” 楚晚卿解释不清楚,索性不解释了。 她把余下的窜天猴给了平儿。 “收好,晚上带你玩个好玩的。” 一听说好玩的,平儿果断被带偏。 她满眼期待的冒星星,再也不纠结刚才的事情来。 书房。 楚晚卿走了之后,凤思雪本来跟她回去的。 只是走到半路,偷偷折返回来了。 她站在夜九宸面前,开门见山。 “他们还有人活着?” 夜九宸眼睛没离开刚送来的情报,淡定反问:“他们是谁?” 凤思雪不淡定了。 “日不落的人,我娘的亲人。” 夜九宸这才放下书信。 “你娘的亲人,不就是你的?” 凤思雪垮着脸摇头。 “我娘认他们,我可不认。” 夜九宸淡笑:“既然不认,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 凤思雪无言以对,支支吾吾。 “我只是……只是担心王妃。要是王妃知道了……” 夜九宸瞪了她一眼,凤思雪当即收回话头。 “你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在她面前胡说八道的。” 夜九宸将信封收起,眼神示意桌上的火折子。 凤思雪心领神会,认命的上去,点火,将信封全部烧掉。 火光飞起,照亮了她眼底的落寞和幽怨。 “我就是不甘心。要不是当年他们反对我娘和我爹,逼着我娘远走他乡,我娘也不会染上火蛇毒而死。” 夜九宸看着她的样子,声音低沉。 “火蛇毒的事情,怪本王!本王是一军主帅,没有护好自己的将士,该负第一责任。你有怨有气,冲本王。” 凤思雪抬头 ,鼓着嘴。 “你知道,我不可能冲你。” 夜九宸笑了。 “怎么?怕还不清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凤思雪叛逆的小表情抬起来,反驳。 “不是,我是看在你是她夫君,是她孩子爹的份上。” 夜九宸不气反笑:“这么说来,本王还是沾了她的光。” “可不是。” 凤思雪留下一句话,扭身就走。 虽然夜九宸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但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以前她娘在世的时候说过,她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了,让她跟着战王爷和未来的战王妃。 以后有战王和战王妃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她也一直以为,她娘的家人都已经死了。 可如今再次出现,还救了楚晚卿的爷爷。 凤思雪小小的年纪,此刻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不知道万一有一天再见,该拿什么态度面对他们。 陈方玉从战王府出来,就看到一辆马车在门前等着。 马夫是一个面熟的人。 “陈少爷,我家主子请您过府一叙。您上马车吧。” 陈方玉犹豫:“我前几天刚见到二姐,二姐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马夫正是大皇子府上的人,以往都是他带着陈可儿出门,陈方玉自然认得。 马夫摇头不知,陈方玉想了想,登上了马车。 等到了大皇子府,他直接被带进了陈可儿的院子。 只是,陈可儿的房间有点浪迹,茶杯摔碎了,陶瓷渣子掉了一地。 丫鬟们正在打扫。 陈方玉绕路走过去,坐在陈可儿身边。 “二姐,这是怎么了?” 陈可儿淡定笑了笑。 “无事。” 丫鬟不干了,愤愤不平道。 “侧妃不想惹事,可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同为侧妃,不就是得了宠嘛,凭什么就能在您房间作威作福?” 陈方玉一听,跟另一位有关系? “段逸月复宠了?” 陈可儿没说话,丫鬟又抢话道。 “可不是。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妖术,昨夜把大皇子勾引过去,房间里的动静响了一晚上。大皇子还病着呢,真不要脸!” 先前的事情,陈方玉早就听说了,他不可思议地看陈可儿。 “到底真的假的?他不要命啦?” 陈可儿瞪了丫鬟一眼。 “出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把门带上,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丫鬟知道陈可儿没真生气,这么说想来是有话跟陈方玉说。 她行礼告退,关上房门后 第199章 卿儿的命,很重要 不过萧贵妃也没让废妃白死,找人打通了关系,找到废妃被流放的弟弟,制造一场意外,让他假死脱身。 也算是给他们家,留个一个后。 萧贵妃带兵操练第一日,不仅楚晚卿来了,夜九宸也一身铠甲出现在军营。 明着是监督,实则是当靠山,震慑朝廷里还在觊觎楚家军的人。 楚晚卿站在营帐门口,远远看着,将这份情义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凤思雪看在眼里,直接说出口。 “王妃,王爷挺不错的。您这个夫君,没选错。” 楚晚卿回头看她,哭笑不得。 “你才多大,就懂这个?” 凤思雪被小瞧了,十分不服气。 “我已经长大了,什么都懂。王爷真是个好男人,王妃信我。” 楚晚卿笑道:“因为他把你养大了,你就这么替他说话?” 凤思雪想了想:“他对我的恩情,我自己记得,不会跟他对王妃的好混为一谈。” 楚晚卿有瞬间的意外。 这小丫头,还挺能拎得清。 站了好一会,突然有将士走过来。 “王妃,王爷命属下请您回营帐歇着。” 楚晚卿偏头看过去,就看到夜九宸站在高高的台上,正往这边看。 凤思雪 一拍脑门。 “哎呀,我差点忘了,王爷让王妃站着的时候不能超过一刻钟,必须回去休息一会。” 楚晚卿无语。 “我没那么娇弱。” 凤思雪不管不顾就上来扶她,力道却控制的很好。 “怀孕的人哪有不娇弱的?我娘说,她怀我的时候,每天上茅房都是我爹背着。我娘怀胎十个月,我爹就十个月没出门,寸步不离守着。” 楚晚卿…… “你爹是大户人家吧。不然十个月不出门干活,吃什么喝什么?” 提起很久远的人,凤思雪都快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吧,我爹在我几个月的时候就离开我娘了,我没见过。我娘只跟我讲过我爹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但从来没讲过我爹是什么身份。” 楚晚卿对凤思雪的身世,疑惑极了。 总感觉这丫头的身世,应该不简单。 但她没有打听八卦的习惯,凤思雪不说,她也就不问了。 被强拉进营帐歇着,楚晚卿闲不住,又打开了一本书。 这本书,是她从夜九宸书房顺出来的。 《武器图志》。 里面有很小篇幅的一页,讲了黑火药的制作过程。 现代的知识太久远,她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还好这里有她可以温习的知识点。 楚晚卿看得专注,凤思雪坐得远远的,也不打扰她。 只是这么看着,陪着,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校练场。 楚晚卿进去后,夜九宸走到萧贵妃身边。 俩人目视前方,声音很轻。 “等我走了之后,卿儿就交给战王爷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请战王爷一定护卿儿周全。” 夜九宸声音平静。 “尽管放心,她是本王唯一的女人,也是本王孩子唯一的母亲,本王不会让她出事。” 得了这句保证,萧贵妃心里踏实了不少。 “哥哥嫂嫂在世的时候,时常称赞战王。有你这句话,他们一定很开心。” 提起故人,夜九宸神色收紧。 “当年,本王没能保护好楚将军和楚夫人,是本王的错。本王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萧贵妃笑着安慰他。 “战王别这么想,战死沙场是一个士兵最好的归宿,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况且,王爷把卿儿照顾得那么好,就已经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了。王爷是知道的,我们全家都能出事,唯独卿儿不能。” 夜九宸喉咙梗塞。 “别这么说。楚老将军不会出事,你也不会。本王派一队暗 卫跟随你,专门保护你的安全。” 萧贵妃摇头,拒绝。 “王爷把这些人留给卿儿吧。卿儿的命,比我重要。” 远在万里的深山老林。 行军打仗几十年,什么危险的处境都遇到过,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都见过。 但这次,楚怀瑜依然谨慎小心,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是对方有多强大。 而是,从在雪山消失至今,他都还不知道对手是谁,对方有什么目的。 日不落、地下黑市、南宫爵,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老夫人…… 他们究竟是什么立场,又效忠于谁? 日不落后人已经消失太久了。 本以为,以后永远不会再出现,也是一件天下太平的好事情。 可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次突然出现的人,还会不会牢记当年的祖训,不在这个权利争夺的世界,当任何一方的工具? 还有京城的局势,也是楚怀瑜日夜担心的。 可这其中,他最牵肠挂肚的,是楚晚卿。 夜九宸,到底能不能保护好她? 思虑太多,赶路太久,山路陡峭难行。 楚怀瑜神色疲倦,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慢慢有些跟不上了。 士兵们见状,连忙将 他扶到一块大石头上坐好。 “将军,我们在这里歇一歇,再走吧。” 楚怀瑜望着山路漫漫,要想走到下一个官道,还需要翻过好几座山。 他重重地吐了口气。 “这一路看似平顺,实则危机四伏,大家打起精神,不可松懈。” 士兵点头:“属下去打些水来。” 士兵一抓身,突然嗖得一声破空而来。 楚怀瑜多年战斗训练出比士兵们更强的敏锐,第一时间起身,将那名士兵扑倒。 “都趴下!” 伴随着一声大喊,一支利箭嗖得从耳边擦风而过,以不可抵抗的力量扎进身后的树干。 顿时士兵们如临大敌,拔剑看向利箭飞来的方向。 霎时间,风气,树动,无数的黑衣蒙面人,踩着轻功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将士兵们团团包围。 士兵们全身戒备,用后背围成一个圈,将楚怀瑜保护在中间。 为首的蒙面人,志在必得地举剑挑衅。 “把楚怀瑜教出来,我给你们一个全尸。” 楚怀瑜见惯了大风大浪,先前还谨慎忐忑的心,在跟敌人面对面的时候,反而淡定了。 他开口:“说出你们主子是谁,让我做个 第200章 这孩子,不是我想要的 蒙面人哼哼几声冷笑。 “死人,不用知道那么多。上!” 一声令下,黑衣人群体出动。 一时山林间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惊得飞鸟腾起,走兽四散。 陆升和阿布带着两对人马,千里迢迢赶来,到现场只看到地上横尸数十条,鲜血四溅。 血腥弥漫的空气里,一个活人也没有。 侍卫查看了一番,回来禀报。 “有三个是楚家军将士,十一个黑衣蒙面人,无一活口。从打斗踪迹来看,应该楚老将军更胜一筹。” 楚家军胡副将将一切看在眼里,眼露担忧。 “就算胜也是险胜,老将军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 胡副将说完,目光落在地上的某处痕迹上,面色一喜。 “是老将军留下的信号。” 大家急忙看过去,在胡副将的示意下,果然看到地上有很隐晦的交叉信号。 陆升疑忽:“你确定,是老将军留下的?” 胡副将信誓旦旦:“我跟随老将军几十年,不会看错。” 说完,他指着树林深处。 “老将军他们往那边去了。” 阿布目光看过去,神色一紧。 “不好。那边是悬崖!” 陆升:“追!” 萧贵妃带兵出征的消 息,楚晚卿是在在大部队走之后的第二天,才知道的。 夜九宸知道瞒不住,与其让别人告诉她,不如自己说。 所以当楚晚卿收到消息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夜九宸和她。 楚晚卿目光从震惊,到逐渐冰冷。 “你说什么?谁出征了?” 夜九宸看着她,眼底是说不出的疼惜。 “南境边陲小国作乱,萧贵妃带着楚家军,平乱去了。” 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楚晚卿将水杯,重重摔在了地上。 “你们朝廷那么多人,都是吃干饭的吗?为什么让一个女人替你们平天下!” 楚晚卿喊完,起身就往外走。 夜九宸冲上来,拦腰将她抱住。 “朝廷有将,但没有兵。现如今能用的所有兵力,都在边境镇守。楚家军只听楚家人号召,萧贵妃是唯一人选。你放心,本王还派了最有作战经验的副将随行,不会有事。” 楚晚卿目光麻木,怔怔看着夜九宸,不语泪先流。 “当年,我爹娘随你出征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夜九宸的心狠狠一痛。 撕心裂肺的感觉就像针扎一样,一点点从心缝蔓延过去。 夜九宸缓了好久,最后只低低说了句:“对不 起。” 楚晚卿模糊了双眼,声音哽咽。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保家卫国是他们的使命,我的使命,是保护他们。你放手。” 夜九宸紧扣着手不放。 “你要去哪?” 楚晚卿:“去边境。我也是楚家人,楚家军听我号令,只有我能帮得了姑姑。” 夜九宸声音低沉。 “那我们的孩子呢,你也不管了吗?” 孩子? 楚晚卿不自觉摸住肚子。 这孩子在她身体里时间不长,她甚至都感受不到一个生命的存在。 好像很多人都期盼这个孩子,唯有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如果楚家都没了,这孩子生下来,也注定前路艰难。 楚晚卿心痛,痛得抑制不住眼眶发红。 “夜九宸,你是当朝战王爷,你以后还会有很多女人,很多孩子……” 楚晚卿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到夜九宸愠怒的表情。 “你说什么?”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开不了口了。 夜九宸脸上怒色更甚。 “你想让本王跟别人生孩子?你从来没想过要这个孩子,是不是?” 楚晚卿憋着一口气,此刻也终于忍不了了。 “是。” 她坦白承认。 “你们都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我想要 的。因为它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我所有的计划。还让姑姑和十五皇子被迫分开,姑姑不得已又披甲上阵。她万一有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面对十五皇子,又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夜九宸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晚卿。 “所以你觉得我们的孩子不该来?” 楚晚卿一时不答。 孩子是无辜的,可她确实不是她想要的。 所有人都想要这个孩子,却从来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她千防万防,没防过自己最信任的人。 楚晚卿不回答,夜九宸更怒,怒得扭头离开,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他怕他会失控。 “来人,看住这里。王妃敢离开半步,提头来见。” 楚晚卿追到门口,果然被从天而降数十名暗卫拦住去路。 “夜九宸,你放我出去,我不能让姑姑替我上战场!” 夜九宸没回答她,大门缓缓关上,最终连个缝隙都没给她留。 凤思雪坐在门口,听了俩人吵架的全过程。 她慢慢走过去,看着楚晚卿失魂落魄的脸,心疼极了。 可心疼归心疼,她还是要说几句公道话。 “王妃,王爷也是担心您和孩子的身体。此去南境路途遥远,而且战场刀枪无眼,你去了不但帮不 上忙,萧贵妃还得腾出精力保护您。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我以前听过萧贵妃的英勇事迹,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楚晚卿摇头:“你不懂。” 凤思雪自然是不懂的。 她不知道楚晚卿最大的担忧,来自前世的记忆。 这一场和南境的战争,前世也发生过。 只是那个时候,她和夜九宸每天吵架。 夜九宸为了躲她,亲自带兵上战场。 本以为边陲小国不足为惧,个把月就能解决。 可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秘密武器,硬是将一个月的战争,拖到了半年。 连夜九宸应对都很艰难,回京的时候,整个人瘦了好大一圈。 萧贵妃多年不带兵,刚上战场就应对这么强的对手,实在是危险。 想到秘密武器,楚晚卿拔腿就往屋里跑。 凤思雪也连忙追了进去。 “王妃,您慢点,别摔到。” 楚晚卿回到房间,打开她画好的兵器图。将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全部写在纸上。 随后,她交给凤思雪。 “你去给夜九宸送过去。就说不让我出府可以,必须按照我的 第201章 尽在掌握 楚晚卿本来打算自己悄悄做的。 做枪做火药这种事情,在21世纪都是国家严令禁止的,更何况在帝王等级森严的古代。 可眼下,交给夜九宸才是最有效率的。 夜九宸接过凤思雪送来的东西,只简单看了两眼,目光骤然凝聚。 他看懂了! 心里有惊喜、震撼,也有不可思议。 楚晚卿,怎么会这些? 看夜九宸不行动,凤思雪急得跺脚。 “你快去准备呀。我可告诉你,她生了好大的气,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能弥补。” 夜九宸慢条斯理将东西收起来。 “用不着你操心。” 凤思雪啧啧:“死鸭子嘴硬。” 夜九宸也不跟她计较,只是叮嘱。 “她不是轻易善罢甘休的人,你看好她。也别让人随便去她面前嚼舌根。” 凤思雪点头:“我明白。但楚家的事情什么时候可以解决呀?她现在怀着孕呢,老这么心情不好可不成。” 夜九宸拧眉,烦躁。 “知道了。” 凤思雪无计可施,不甘心的跺了跺脚,跑了出去。 驿站。 耶律齐正在喝茶赏舞。时不时还和舞女调情几句。 段沣进来看到舞女衣着裸露的坐在耶律齐怀里,当 即脸就黑了。 “都出去。” 一声呵斥,舞女吓得连忙退了出去。 耶律齐意兴阑珊,性质缺缺。 “什么事情惹舅舅不高兴了?来我这里扫兴!” 段沣看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 “你别忘了,你母妃让你来是干什么的?拉拢大晋权贵,得到楚家军,才是我们的目的。你就知道花天酒地,现如今一件事情也没完成。再看看耶律政,一早就进宫面圣。我们这样回去,怎么跟你母妃交代?” 耶律齐毫不在意,笑着捏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随意将籽吐在地上。 “舅舅莫急。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呢,花落谁家谁也不知道。” 段沣疑惑看他。 “你想干什么?” 耶律齐避而不答,看了段沣一眼。 “听说,舅舅一早就出门了,可是去段家了?” 大家都知道,大晋段家曾在夜凉国呆过一段时间。 但没人知道,段萧山和段沣,其实是远方堂兄弟。 来大晋之后,段沣秘密去见段萧山好几次了。 提起段家,段沣脸色更差,气不打一出来。 “我这个堂弟真是愚蠢,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乱子。堂堂一家之主,连自己 婆娘都管不住,还要被一个女人闹得人仰马翻。” 段家的事情,耶律齐早就听说过。 大儿子废了,好不容易老来得子,还差点被正室打流产。 他会站在哪一边,想都不用想。 段家这个盟友最近的表现,没有一件对他有用的。 对于没有价值的人,耶律齐早就放弃了。 他对段家后院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提起段家的某些人,他可是感兴趣的很。 “段家,是不是有一个刚嫁进大皇子府的段逸月?” 段沣点头:“是段萧山的二女儿。” 耶律齐勾唇:“她在大皇子府,过得怎么样?” 段沣又叹了口气。 “先前因为一些误会,差点被大皇子废了。最近才又复宠。我这个堂弟呀,真是教子无方,唯一的儿子成了废人,大女儿想嫁进战王府好多年了,一个战王妃都对付不了。还有二女儿,如今处处被另一个侧妃压一头。子女不少,没一个能用得上的。” 段沣一通抱怨,耶律齐笑眯眯听完,乐了。 “舅舅怎么跟个怨妇似的。来快坐,让外面的舞女进来,好好给舅舅舞一曲,消消气。” 段沣烦躁,来大晋好些日子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连看 美女的心情都没了。 “算了算了,我回去了。你自己看吧。” 耶律齐拉着段沣不让走。 “舅舅放心,事情尽在我的掌控之中。等我们离开大晋的事情,一定让舅舅能跟母妃交代。” 耶律齐说得自信满满,段沣心里疑忽的时候,被迎面的美女扑倒在地。 “大人,妾身陪您喝一杯。” 段沣刚想起身问个明白,就见耶律齐把另一个舞女推进段沣怀里。 “美人在侧舅舅好好享受,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段沣被柔软的身段撩得心火旺,看耶律齐运筹帷幄的样子,一时也顾不得其他。 段沣沉浸在温柔乡的时候,耶律齐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驿站。 段逸月? 他想起初见楚晚卿那天,那个刻意出现在他门口,引着他去看楚晚卿的女人。 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是最高明的猎人。 岂料,耶律齐早就觉察到她的用意,将自己从猎手变为了猎人。 既然有人推动,耶律齐乐见其成。 这天一早,夜凌轩从段逸月房中离开的时候,赏了她不少好东西。 段逸月掩盖身上惨不忍睹的痕迹,带着新得的翡玉手镯,来陈可儿院子炫耀。 岂 料,扑了个空。 陈可儿不在府里,听说,是约了某个大臣的夫人,出去喝茶了。 段逸月虚荣心没有得到满足,翡玉手镯看着都没刚才那么漂亮了。 她返回自己的房间,刚坐下来,就见桌上放着一张字条。 段逸月好奇拿起来看,上面有一行字: 想要打败陈可儿,一个时辰之内,到得月酒楼天子甲一号,过时不候! 这句话,正中段逸月心缝。 如今的得宠,是她用血和泪换来的,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如果有人能帮她…… 段逸月满眼都是兴奋,当即就出了门。 得月酒楼天子甲一号,房间里茶香袅袅,男子喝茶的动作十分优雅。 段逸月从一进来,就认出了眼前的男子。 夜凉国八皇子,耶律齐。 她不相信耶律齐真的会帮她,满眼不可思议。 “八皇子,真的愿意帮我打败陈可儿?” 耶律齐放下茶盏,勾唇一笑。 “皇子妃不是也帮在下了吗?” 段逸月有片刻迟疑。 “我帮你?我帮你什么了?” 耶律齐意味深长:“帮我认识会杀人的人妻!” 段逸月脸色唰得一下,骤白。 “你……我不知道 第202章 你到底有没有心 耶律齐笑着将茶杯放下。 “皇子妃是聪明人,聪明人不说暗话。我耶律齐知恩图报,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然也回馈别人想要的。” 段逸月脸上被被戳穿的谨慎。 “你要得到想要的,真会回报我的?” 耶律齐点头:“那是自然。就看皇子妃有没有诚意了。” 耶律齐一口一个“皇子妃”,喊得段逸月心花怒放。 以往,大家都叫她"侧妃",好像在时刻提醒着她的身份,离想要的位置,还差一步。 那种虚荣心,在耶律齐这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诚意有点是,就看八皇子敢不敢?” 想激他? 耶律齐嗤笑一声:“你帮我,图什么?” 段逸月满脸的自豪。 “我夫君是大晋未来储君,希望能和八皇子联手。八皇子若是想打败太子,得到夜凉皇位,有我夫君的支持,事半功倍。” 耶律齐斜眼看段逸月。 “是你夫君让你来的?” 段逸月:“这个八皇子就不需要知道了,这场同盟对你我,百利而无一害。我相信,八皇子知道该怎么选择。” 耶律齐笑着收回视线。 “听说战王府如今戒备森严,战王妃不见客,也不踏出府门一步。你有什么办法让给 她现身?” 段逸月一听耶律齐同意了,当即笑了起来。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八皇子若是敢,我就干。” “好!” 耶律齐起身,眼神是志在必得。 “三天之内,皇子妃让我满意,我让你成为大皇子府唯一的皇妃。” 俩人看似一拍即合,段逸月高兴得不行,不仅想象自己打败了陈可儿的样子,甚至连封后大典穿什么衣服带什么饰品,都想好了。 段逸月一走,身后的房门打开,陈可儿的身影迈了出来。 “八皇子为何要跟一个蠢货合作?” 耶律齐眼神戏谑:“蠢货好!蠢货天真又好骗。你倒是聪明,可都敢跟本皇子玩心眼了!” 陈可儿一听,当即跪地。 “可儿对八皇子忠心耿耿,不知道八皇子何意?” 耶律齐蹲下身子,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你那弟弟陈方玉,竟然有制造火药的才能。你明知道本皇子求贤若渴,缺的就是这些奇能异士,却从未提起过。说,你藏着他,是准备让他替谁卖命!” 陈可儿肉眼可见的慌张。 “八皇子冤枉可儿了。方玉那都是小孩子的把戏,哪能担当得起八皇子的大任!八皇子太抬举他了!” “是吗?” 耶律齐 手指用力,陈可儿疼得脸色变了。 “你说你对陈家恨之入骨,但对这个弟弟倒是有心。你说,我要是把他宰了,你会心疼吗?” 陈可儿瞬间瞪大了眼睛,顾不得自己疼,双手抓住了耶律齐的手。 “方玉年幼无知,还请八皇子手下留情。若是八皇子看得上他的手艺,可儿愿意说服他,替八皇子效力。” 耶律齐冷笑着,甩开了她的手。 “记住了,不能为本皇子所用,本皇子宁可杀了,也绝不放过!” 耶律齐大步离开。 陈可儿面如死灰。 楚晚卿出不了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没出来。 连夜九宸来,都被打发了。 知道第三天,夜九宸拿来了楚晚卿要他做的东西,才总算有机会,跨进房门。 他将包袱放在桌上,语带调侃。 “如今,本王见本王的王妃和孩子,比见皇上都难。” 楚晚卿没理会他的揶揄,打开包袱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睛都亮了。 “就是这个!果然能做出来,太好了。” 夜九宸来之前就研究过了,早就猜到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他探索的目光看向楚晚卿。 “这东西,是谁教你的?” 楚晚卿检查了手榴弹没问题,将早就准备好 的使用说明,放进去,随后将包袱系好。 “我自己研究的。” 她将包袱递给夜九宸。 “就照这样的样子大量做,做完送去前线,给姑姑的士兵使用。” 夜九宸接过来,走出门将包袱递给夜风。 交代了几句后,又重新折返回来。 “边陲小国不足为惧,本王说过,会派人护萧贵妃安全。” 楚晚卿不信他。 从穿越以来,他的每一个有关未来的保证,楚晚卿都没有信过。 “每一场战事都不可轻敌,否则要付出的代价,是成千上万士兵的性命。战王爷如此轻描淡写,是觉得上战场的不是自己吗?” 夜九宸唰得变了脸,面色阴沉。 “在你心里,本王就是那样的人?” 楚晚卿抿唇不语。 她不知道,更不敢笃定。 可就是这样的沉默,让夜九宸越发心寒。 “楚晚卿,你到底有没有心……” “唉唉唉,你们看我做的这个木马……” 凤思雪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在刚有吵架苗头的那一刻,就抱着一只木头做的马冲了出来。 “王爷王妃,你们看,这是我给孩子做的玩具,好看吗?” 木马做得精致好看,边缘打磨的光滑不伤手。 凤思雪下了 很大的功夫,楚晚卿不认冷落她,强颜欢笑。 “谢谢,辛苦你了。” 凤思雪得到楚晚卿的表扬,扭头看夜九宸,等他说话。 夜九宸阴着一张脸。 “府上有工匠。” 言外之意,凤思雪多此一举了。 凤思雪放下木马,啧得一声。 “怪不得王妃不让你上床,把你脸都憋黑了。你这人一张嘴,就不让人待见。” 夜九宸…… 楚晚卿…… 明明吵架那么严肃的事情,硬是被凤思雪说出一股别样的味道。 什么叫“不让上床”? 说得好像夜九宸欲求不满似的。 夜九宸绷着脸,单手拎着凤思雪的胳膊,将人扔了出去。 凤思雪看着紧闭的房门,得瑟一笑。 “都老夫老妻了,吵架还要我一个小孩子当和事佬,真丢人!” 说完,脸色一转,立马纠正。 “王妃不丢人,女人就该娇纵一些,丢人的,还是王爷。” 房门关上。 夜九宸想发火又忍着,一张脸跟要便秘似的。 “闹了这么些天,够了没?” 楚晚卿:“爷爷生死未 第203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夜九宸深吸一口气。 楚晚卿对这件事情的执着,超乎他的预想。 可这个女人以前明明眼里只有他,从没想过别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的? 变得那么不好忽悠。 “夜凉国使臣很快就会离京。等他们一走,本王亲自带兵去南境,助萧贵妃。你满意了吗?” 楚晚卿不满意。 她想自己去。 显然夜九宸猜到她心中所想,直接堵住了她想说的话。 “若是想自己去,想都别想!孩子没出生之前,你别想离开京城。” 楚晚卿讨厌死了这种强势。 她穿越以来做了那么多事情,最终发现,还是没能逃得过夜九宸的手掌心。 这种被困在后院的日子,让她想起前世在安乐堂悔恨终生的时光。 那种感觉,让人窒息。 不过虽然口头答应,楚晚卿心里暗戳戳的计谋着。 有夜九宸去帮姑姑,她安心大半。 但爷爷那边一直没消息,她始终提心吊胆着。 等他人离开了京城,她有点是办法出去。 夜九宸说到做到,一出门就让夜风准备点兵。 一切就等夜凉国离开。 只是第二天,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夜九宸天不亮就被夜风叫醒。 以往 有事情,夜风都是隔着窗户直接说,万全不避讳楚晚卿。 可今天却专门把夜九宸从卧房,叫到了书房。 楚晚卿最近嗜睡,迷迷糊糊感觉夜九宸出去又进来,最后好像在床边坐了一会,很快就又出去了。 楚晚卿想问,只是睡得深沉,还没开口就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又睡到天亮。 楚晚卿刚一起床,就又开始孕吐。 折腾了一早上,楚晚卿也来不及问夜九宸什么时候回来。 等消停下来,已经快中午了。 平儿去厨房帮忙,凤思雪留下来陪着楚晚卿。 这时候,王府来了个久违的不速之客。 段逸雪。 楚晚卿感觉,有些日子没见到这个女人了,她都快忘了夜九宸还有一个"绯闻女友"。 前院小厮来报的时候,凤思雪正蹲在廊下打磨木马的马头。 听到段逸雪来了,嘴角都快撇到耳朵根了。 “她来准没好事,王妃不要去见她。” 楚晚卿正无聊呢。 她猜到段逸雪是专门来找她的,不然不会趁着夜九宸不在的时候。 楚晚卿伸了个懒腰,起身。 “闲着也是闲着,去听听她说什么呗。好歹她给你供了这么多年的血,我跟她不合是我俩的事 情,你要念她的好。” 一码归一码,凤思雪年龄还小,她不希望她因为大人的事情,不知道感恩。 凤思雪却不这么认为。 “她给我供血,也不是真心想救我,就是想让王爷念她的好。王爷谢她就行,我谢王爷。再说,王爷这些年给了段家那么多好处,是他们奋斗几辈子都打不下来的根基,早就抵消了。” 倒是头脑清晰,不被人轻易左右。 楚晚卿赞许的看了她一眼。 “你这三观,是跟谁学的?” 凤思雪骄傲眯眼睛:“自认是跟谁学谁,这话是王爷说的。王爷说,我只管好好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其他事情,有他在。” 有他在。 多有安全感的话呀。 楚晚卿有些看不懂夜九宸对凤思雪的态度了。 仅仅只是因为,凤思雪娘亲被战争连累? 俩人说话的功夫,老胡背着药箱,慌慌张张就跑进来了。 看到凤思雪好好坐着,顿时长长松了口气。 “哎呦小祖宗,你吓死我了。我听说段逸雪又来了,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凤思雪心里是被关心的开心,嘴上却是言不由衷的嫌弃。 “瞧你那点胆量!我如今有王妃,就算病发了,也用不上她 。” 老胡疑惑:“那她来干什么?王爷可是一早就进宫了。” 俩人面面相觑,最后同时看向楚晚卿。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楚晚卿走出屋门。 “走。一起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三人一起出门,迎面看到平儿,手里端着刚出炉的鲜花饼。 “王妃您这是……” 凤思雪拿过一个鲜花饼,咬了一大口,另一只手搂着平儿往外走。 “平儿姐姐,我们去看戏。” 平儿一脸懵的跟上。 到了前院。 这府上的人也是有眼力劲,连个茶水都没上。 段逸雪就那么干巴巴的坐着,见人走近,才站起来。 “卿儿……” 楚晚卿大步越过她,坐在主母该坐的位置。 老胡、凤思雪和平儿,依次站在她身后。 架势十足,让段逸雪心里恨得痒痒。 那个位置,那样的身份,该她做才对! “别这么叫,没那么熟!段小姐有话快说,本王妃还着急回去养胎呢。” 楚晚卿的话,字字踩在段逸雪的雷点上。 看她牢记自己的目的,又不得不强颜欢笑。 “看来,那么长时间过去了,王妃对我还是有误会。上次在太皇太后宫里的事情,真不是我 所愿,太后有旨让我服侍好王爷,我不敢不从。” 上次? 楚晚卿都快忘了那事了,再次被提起,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厌恶。 “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明目张胆勾引有妇之夫未遂,很值得炫耀吗?” 段逸雪就是存心恶心楚晚卿,但被这么直白的点出来,脸嗖得一下红了,眼眶是水珠莹莹,将落不落。 “我说了,那是太皇太后的旨意。你若有不满,找太皇太后评理去,在这里羞辱我有用吗?” 楚晚卿嗤笑一声。 “这副楚楚可人的样子,留给别人吧,本王妃不吃这一套。说吧,今天来有什么事情?” 段逸雪已经不止一次发现,楚晚卿油盐不进,跟茅坑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她心里忿忿,表面还要装出一副无辜和关心。 “堂外公曾经待我如亲孙女,我今天是特意来问问,堂外公可有消息了?” 堂外公? 楚晚卿反应了好一会,才知道段逸雪嘴里的“堂外公”就是楚怀瑜。 出事那么久了,也没关心过一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晚卿审视的眼神看她,目光逐渐变得凌厉。 “别让 第204章 通敌叛国 段逸雪被那样的眼神震慑住,下意识想后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说堂外公人有消息了,只是被再次污蔑,所以才来关心一下,这件事情怎么可能跟段家有关系?不管你再怎么误会我们,我娘都不会允许段家,做出伤害堂外公的事情来。” 段逸雪煞有介事,楚晚卿脑子只记住一句话。 “楚怀瑜找到了!” 可为什么,从来没听夜九宸提起过? 夜九宸为什么不告诉她? 再次被污蔑? 是什么意思? 段逸雪被冷落,本就满心怨气。 此刻也没好脸色。 “我关心堂外公,你却觉得我别有用心,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 楚晚卿一个眼神扫射过去,震得段逸雪把后面的抱怨咽了回去。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段逸雪确定楚晚卿不知道,眼底更加嚣张得瑟。 “有人状告大将军楚怀瑜通敌叛国,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楚晚卿脑子嗡得一下。 御书房。 夜九宸天不亮就被叫进宫。 不仅是他,一品以上官员,以及一向不理朝政的瑞王,也一起出现在御书房。 御书房一片肃穆,谁也不敢说话。 皇上震怒,将一封八百里加急,狠狠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跪在地上的人,瑟瑟发抖。 “启禀皇上 ,北境凌迟国突然来犯,来势汹汹,边境将士们快顶不住了。” 皇上心里是不信的,话里确实慌张。 “凌迟边陲小国,早就被我大晋打服。他们哪来的兵力?” 地上的人头也不敢抬。 “听闻,听闻他们来了一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这位将军十分熟悉我们漠北的防御,攻占两个城池,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呀!” 皇上脸色肉眼可见变白。 “怎么可能?凌迟全是一帮废物,哪来的大将军?” 皇上震怒的话落下,无人回应。 这时,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儿臣知道,这位大将军从何而来!” 众人回头,看到夜凌轩手里端着一些信件,从外面走进来。 他撩衣跪在皇上面前。 “父皇赎罪,儿臣不得召进宫,实在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奏。” 皇上这时候顾不得礼节,着急问。 “你说你知道,凌迟突然出现的大将军,究竟是谁?” 夜凌轩双手呈上手里的信件。 “父皇看过这些,就知道了。” 皇上给太监递了个,太监连忙过去,将信件拿回来。 皇上看着,夜凌轩开口解释给其他人听。 “这是在楚怀瑜书房发现的,和凌迟国互动往来的信件。信上说,此次去漠北,他会找机会制造一场失踪。从此大晋再无楚怀瑜,而凌迟国会出现一位 所向披靡的大将军。而这次凌迟国来犯,领兵的,确实是一个没听说过的人。” 皇上难以置信,等太监呈上信件,他迅速打开,快速浏览。 脸色越来越阴沉。 夜九宸起身,几步走过去,将剩余的信件一一看完。 眉心从皱起,到看完慢慢舒展。 皇上拳头攥紧,猛得抬头,看向夜九宸。 “这事,你怎么看?” 夜九宸淡定将信件合上。 “楚老将军的家人都还在京城,他没有道理这么做。此事有待查证。” 皇上刚想点头赞成,夜凌轩突然开口。 “父皇,儿臣觉得,不得不防。萧贵妃带走了楚家军三分之二的兵力,若这些人跟着楚怀瑜走了,我大晋危险。” 夜九宸绷着脸色。 今天的事情,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前几日陆升送回消息,说已经发现了楚怀瑜的踪迹, 他以为人应该很快就能回京了。 他什么都没说,就等着给楚晚卿一个惊喜。 没想到,等来的确实这样的重磅炸弹。 皇上看向夜凌轩。 “那依你所见呢?” 夜凌轩拱手:“立刻召回萧贵妃和楚家军,将跟楚家有关系的所有人都软禁起来,以防和楚怀瑜互动消息。楚家军上一任将军曾有遗言,若楚家当真有人通敌叛国,楚家军人人得而诛之。” 夜九宸眉心一蹙。 想起 楚晚卿的曾爷爷,担心后人出现不忠之人,确实曾经在去世前留下这样的话。 皇上盯着手里的信件,若有所思。 他以为夜九宸会说什么,可他等了好一会,却没听到夜九宸的声音。 不由好奇又重新看他。 “九弟,就没什么可说的?” 夜九宸已经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神色淡淡。 “大皇子提议甚好。本王的王妃是楚家人,本王也应该被软禁起来。本王涉及其中,应该回避。” 夜九宸这么一说,全场的人面面相觑。 如今大晋南北夹击,朝中又有夜凉国使臣还没走。 这段时间全靠夜九宸撑着。 正是缺人的时候,夜九宸要是被软禁了,朝堂可就真没人可用了。 瑞王一听这话,抖着胡子站了出来。 “皇上,战王责任重大,可不能没有他主持大局呀!” 皇上横了瑞王一眼。 就知道他不会让夜九宸被囚禁。 夜九宸要真当甩手掌柜,皇上免不了拉他这个还有点威望的王爷来顶事。 “那瑞王叔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瑞王:“呃……战王说得对。这些证据是真是假还有待查证,不好贸然定楚老将军的罪,以免让数万将士们寒心。以老臣见,立刻点兵点将,派去漠北御敌,顺便查清对方领兵的,究竟是何人!” 皇上愁的就是这个。 当年 圣祖先帝建国之时,曾鏖战二十年。 朝廷大力征召新兵入伍,致使百姓们都不敢生儿子,好像生下来就是为当战场亡魂。 那段时间,全国新生儿大幅降低,这件事情,影响了大晋未来几十年的国运。 再加上楚家军名声远扬,百姓们就算入伍,也更愿意入了楚家军。 所以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除了楚家军,就没有能抗得起的军队。 这样的事情,让皇上更加坚定,一定趁此机会,拿回楚家军兵权。 可眼下,还不是贸然给楚怀瑜定罪的时候。 数万楚家军早就对楚怀 第205章 小两口闹别扭了 宫门口。 阳光很好,可楚晚卿却仿佛置身冰窟。 一想到楚家人如今正在遭受什么,她就寝食难安。 那王府,她一秒也待不下去。 她一动不动站着,身后是王府的马车。 马车周围,数十名暗卫寸步不离守着。 听说以前那批暗卫是没看住人,所以才遭了罚。 他们还疑惑,一个女人,有什么看不住的? 可当真正见识了今天早上的架势,他们才相信,是真看不住。 十几个暗卫说迷晕就迷晕,他们守着不开门,楚晚卿真的会自残。 此刻,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上鲜红的血还没有干。 她眼睛看向宫门口的方向,手腕上的伤口任由凤思雪端着。 凤思雪看她的样子,再看一眼裹着厚厚纱布的手腕,担心得不行。 “王妃,我们回王府等吧。这样站着挺累的。” 楚晚卿面无表情。 “你累就先进马车等着。” 凤思雪连忙解释:“我不累,我是担心王妃你。” 楚晚卿眼睛不离开宫门:“我也不累。” 凤思雪见劝不住,只能陪她站着。 夜九宸走出宫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走向前,看到她一手握刀,一手受伤的样子,一张脸瞬间阴了下来。 夜九宸一生气,身后的暗卫齐齐跪地。 “属下办 事不力,求王爷责罚。” 楚晚卿丢下匕首。 “不怪他们。我打不过他们,只有这样。我知道用伤害自己的办法威胁在乎我的人,这样不对。你以后不困住我,我再也不会这样。” 夜九宸看她平静的说出这番话,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谁告诉你的?” 楚晚卿还没开口,凤思雪就忍不住了。 “都是那个段逸雪,一早上就来叭叭叭。” 夜九宸眉心蹙了下,没说什么。 他走近,将楚晚卿搂在怀里,轻轻握住她手上的手腕。 “先回府。” 楚晚卿没动脚步,偏头问话。 “皇上派谁去漠北边境?” 夜九宸看着她:“是大皇子,夜凌轩。” 楚晚卿有瞬间的意外,立马怀疑这里面有夜凌轩的手笔。 前世,就是他一登基,就灭了楚家,将楚家军据为己有。 这一世若是先下手为强,也很有可能。 “可是……兵力从哪来?” 夜九宸道:“楚家军剩余兵力。他们要想证明自己的将军是清白的,就必须打赢这一仗,亲眼去漠北看看,对方领兵打仗的到底是何人?” 楚晚卿不是突然做出的决定,却更加坚定。 “夜九宸,我要去漠北。楚家军不能落在别人手上。” 夜九宸想反对,可看到楚晚卿如此冷静的样子,却说不出反对 的话来。 他宁可她生气,宁可她六神无主。 她这个样子,一副打定主意的样子,反而让夜九宸更担心。 “等本王处理好京城的事情,本王随你一起去。” “夜九宸,你相信我爷爷会叛国吗?” 夜九宸心里不是滋味。 他相信楚怀瑜不会。 但皇上若是为了得到楚家军,最后是与不是都是上位者一个人说了算。 可就是夜九宸的片刻迟疑,让楚晚卿心凉了半截。 “我要去军营。从今天起,我要和楚家军同在。你再敢拦我,我们就正式一刀两断。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也别让楚家的事情,连累到战王爷。” 夜九宸蹙紧了眉心,不想放开她。 “你就这么不相信本王?” 楚晚卿心里凄凉一片,为自己曾经的幻想。 在王府养胎的这段时间,她是真的相信过夜九宸。 可如今,一切好像和前世一模一样。 如果她不能改变前世的命运,至少这一世,别让她困在高墙之内,连最后的道别都做不到。 她甩开夜九宸,丑话说在前头。 “无所谓相不相信,大难来头各自飞,也没什么错。我不连累你,也希望以后,你别踩着楚家上位。” 夜九宸心头火气蹭的一下。 还不等发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小 两口闹别扭了?” 俩人回头,看到瑞王站在身后。 夜九宸颔首,喊了一声:“瑞王叔。” 楚晚卿也跟着欠身:“参见瑞王。” 瑞王笑呵呵的捋了捋胡子。 “你这个楚丫头,以前总听你爷爷忧心忡忡,担心战王欺负你。如今听你这口气,气战王倒是一绝。我家战王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也不至于踩着亲家上位。这你可冤枉他了,他刚才在御书房,为了楚家,可是自请被囚禁的。” 楚晚卿意料之外,无话可说。 她刚才也不是赌气,只是有前世的前车之鉴,提前把话说明白罢了。 夜九宸看她无话可说的样子,扬了扬眉,转头看向瑞王。 “瑞王叔言重了,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关心则乱。” 瑞王啧得一声。 “本王也没说她什么,用得着你着急忙慌解释?” 夜九宸罕见在外人面前吃瘪。 瑞王怼完夜九宸,又继续看向楚晚卿。 “楚丫头,我知道楚家出事你心急。但再心急也不能伤害了自己身边人,分清谁才是最关心你的人,谁才是陪你过一辈子的人。你看看你瑞王婶,平日里温声细语,端庄大气,都舍不得跟本王大声说话,本王也从未辜负过她,这才叫夫妻。你二人以后还要一起面对很多事情,可不能离心,给了外人可乘之机。 ” 楚晚卿觉得瑞王话里有话,可想不明白。 正想着怎么回答,突然身后传来软糯糯的一声喊叫。 “爷爷……” 众人回头,看到马车里探出一直小巧可爱的脑袋,扎着粉色的发带。 “爷爷,奶奶让你立刻回家。” 瑞王一看到来人,一张老脸寄出八十八道褶,眯着眼睛就过去了。 “我的宝贝孙女,你怎么来了呀?” 小脑袋一听,当即站出来,掐着腰,居高临下看着瑞王。 “奶奶生气了。奶奶说,老不死的怎么还不回来,我田里的菜都没人浇水了。” 楚晚卿想起瑞王刚才夸下的海口。 “温声细语,端庄大气,都舍不得大声 第206章 她只相信自己 楚晚卿要随军去漠北。 夜凌轩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头一颤。 日思夜想的身影映入眼帘,夜凌轩按捺了许久的心情,再也不能平静。 另一个不平静的,还有耶律政。 “她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里养胎,去战场找死吗?” 耶律政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个女人去战场,就浑身不安。 “不行,我要去找她。以前说好的合作还没兑现呢,怎么能说走就走。” 福伯好说歹说没拦住,索性随他去了。 只是耶律政刚走出驿站院子,突然余光一撇,看到一抹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后门走了出去。 耶律齐? 耶律政疑惑。 来大晋那么久,耶律齐都是高调进出。 这么遮遮掩掩,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耶律政临时掉头,从后门尾随着走了出去。 楚晚卿即将离开京城,最不放心的,就是孟玲珑。 她听说了楚怀瑜的事情,第一时间跑到楚晚卿面前。 先是信誓旦旦替孟国公表明立场,然后又把段逸雪骂得狗血喷头。 “她一定是故意跑到你面前说这些的,就是让你不能安心养胎。简直蛇蝎毒妇。” 楚晚卿神色淡定。 “我还要感谢她,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知道。” 楚晚卿太冷静,孟玲珑反而更担心了。 “卿儿,我三哥这次也会 随军,你要不就别去了,在京城等消息。你不相信大皇子,难道还不相信我三哥吗?” 楚晚卿知道孟玲珑担心她,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 “对不起玲珑,楚家这次的事情,我只相信我自己。” 她不能说,因为前世的事情,她没办法相信夜九宸,更不会相信夜九宸的人。 平儿和凤思雪正在屋里,给楚晚卿收拾行李。 此去漠北天寒地冻,京城的棉衣根本不足以御寒。 孟玲珑见状,立马提议。 “这可不行。那边那么冷,你怎么能受得了!这样吧,我舅舅的店里还有去年冬天压箱底的棉衣,我们过去挑一挑,让师傅赶工出来几件厚实的给你带过去。” 楚晚卿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军中肯定发棉服,她凑合凑合就行。 岂料孟玲珑不同意,平儿和凤思雪更是反对。 “王妃千金之躯,怎么能这么将就呢。去跟孟小姐看看吧。” “就是就是,去看看吧。” 孟玲珑无辜的眨巴眼睛。 “反正东西不准备齐全,我是不会放你离开京城的。” 楚晚卿架不住三人的墨迹,只能起身出了门。 自从段家出事,齐家店铺乘胜追击,生意红火得不行。 四人一到大街上,就听到百姓们纷纷议论。 “听说了吗?段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今天关了十几个铺子 。” “唉,我听说了,好像是得罪了战王,战王突然下令查封的。” “怎么会?段家大小姐不是和战王爷不清不楚吗?战王爷能查段家?” “不清不楚那么些年,也没给名分,指定是腻了。” “听说是战王妃善妒,不允许战王纳妾,要不然段大小姐早就成战王侧妃了。” “谁说不是呢,战王妃成亲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战王找段大小姐肯定是备着呢。如今战王妃一怀孕,战王立马把段家踢出局,这手段不愧是战王呀。” “惹不起惹不起,段家大小姐被战王看上,真是倒了血霉了!” “这么说,那战王妃也不是省油的灯。渣男贱女锁死吧!” 楚晚卿默默听着,孟玲珑和凤思雪率先忍不了了。 “放他娘的屁!看我不弄死这帮胡说八道的。” “必须弄死,我跟你一起。” 楚晚卿及时拉住俩人。 “行了,随他们怎么说。” 见楚晚卿不计较,凤思雪着急解释。 “王妃千万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发誓,王爷跟段逸雪什么也没有,他之前帮助段家,都是因为我。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下次发病无药可救!” 楚晚卿看她紧张的样子,笑了。 “我没说不信你。好好的发什么誓!” 凤思雪弱弱道:“还不是怕你俩再吵架。” 楚晚卿 问:“我的错?” 凤思雪毫不犹豫甩锅:“不是,都是王爷的错!” 说着话,四人走到了齐家成衣铺子门前。 齐霍早得到消息,早早在门口侯着。 见人过来,连忙迎到后院。 “去年的冬衣都收了,我已经让小二去仓库取,马上就回来。王妃先去屋里坐坐。” 楚晚卿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 “就坐外面吧。” 齐霍连忙吩咐丫鬟,将备好的茶水端出来。 几人在院内落座,就见小二搬着沉重的箱子进来。 孟玲珑积极的上去打开,从里面挑出几件最厚的,摸了摸,还是不满意。 “舅舅,这样的在京城还行,去漠北不够。” 齐霍道:“先让王妃挑一些喜欢的样式,我会派人赶工,加棉加厚,一定不让王妃受冻。” 孟玲珑连忙将衣服一件件摊开,院里的小厮丫鬟,凤思雪平儿,一人手里拿着一件。 “卿儿,快来挑挑。” 楚晚卿道:“又不是去选美,要什么样式?齐伯父看着做就行。麻烦齐伯父了。” 齐霍连连摆手。 “王妃客气了。老夫虽然不懂国家大事,但曾经有幸跟楚老将军有过一面之缘,老夫相信,楚老将军为国为民,绝不会有二心。王妃此行不仅是接至亲,还是为了还我朝栋梁一个清白,老夫只不过提供几件棉衣,自然在所不 辞。” 最后还是孟玲珑做主,挑了五件出来。 楚晚卿看着箱子底的几件男装棉服。 “齐伯父,麻烦再做两件男士的出来。” 齐霍一听,当即明白,也不多问。 “好。” 楚晚卿道:“多少钱,让小二去战王府取。” 齐霍连忙拒绝:“这是老夫为漠北的黎民百姓,江山社稷的一份心意。” 说完怕楚晚卿拒绝,连忙又补充。 “王妃若是拒绝,就是拒绝了老夫的一片心意了。” 孟玲珑也推波助澜。 “卿儿,我舅舅很抠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快收着 第207章 不会无缘无故谦让 难得出来一趟,楚晚卿几人中午在外面吃饭。 春风楼天字号包间。 楚晚卿过来的时候,被告知已经有客人提前预订了。 孟玲珑还有点小遗憾。 “那里可是京城最高的酒楼,能看到全京城的风景,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吃顿饭嘛。” 楚晚卿倒是无所谓。 “风景什么时候都能看,下次早点来。” 俩人正说着话,一个男子的身影从身后走过来。 “战王妃?” 楚晚卿回头,看到耶律齐出现在面前。 “八皇子。” 淡淡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耶律齐听到刚才几人的对话,问道:“你们也想去天字号包间?不如一起?” 楚晚卿是想接触耶律齐,她心里还惦记着之前承诺给耶律政的事情。 只是考虑到带着孟玲珑,楚晚卿摇头拒绝。 “多谢八皇子,我们在外面也是一样,不打扰八皇子了。” 耶律齐一副不想让他们离开的样子,立马伸手去拦。 手伸到一半觉得唐突,又面露尴尬地收回。 “战王妃别误会,在下没别的意思,只是在朝堂倾佩战王威名,愿意礼让战王妃。包间你们自行使用,在下去其他地方也没关系。” 说完话 ,不再等楚晚卿拒绝。 他深深凝视了楚晚卿一眼,人就走了出去。 孟玲珑将耶律齐最后的反应看在眼里,看着耶律齐离开的身影,满眼好奇。 “他就是夜凉国八皇子吗?看着还挺有风度的。” 楚晚卿抬手,挡住了她追出去的视线。 “收起你的心思,这个男人危险,碰不得。” 孟玲珑一听,当即把楚晚卿的手拿下来。 “啧,你说什么呢,我可是要当一辈子不嫁人的老姑娘,怎么可能对别国人有心思。我就是好奇,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楚晚卿松了口气。 “你没心思最好。至于他,谁知道?” 楚晚卿想起夜九宸跟她说过的,这个八皇子"好人妻"。 再想起他临走时的眼神,浑身膈应。 这时,小二递上来天子号包间的门牌。 “几位姑娘,这房间钱已经付了,你们可还使用?” 孟玲珑伸手接过。 “不用白不用。卿儿我们快进去,那里中午的风景也是蛮好看的。” 楚晚卿被孟玲珑拉着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竟看到耶律政的身影。 他站在楼梯口,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晚卿。 “这天字号房间被我那八弟包了半个月, 没想到轻易让给了你?看来,我那八弟对战王妃刮目相看。” 楚晚卿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赏给他一个白眼。 “那你要不要沾我的光,也进去吃两口?” 耶律政二话不说,率先往楼上走。 楚晚卿走到耶律政刚才站的地方,往楼下看。 发现正好可以看到一楼前台的位置,还不会被发现。 几人一起进了天字号房间。 门一关上,楚晚卿看到熟悉的房间,笑了。 “夜凉国八皇子可真有意思,不仅跟你争皇位,连包间也争。” 没错,眼前这个包间,是耶律政刚来京城的时候,一连定了半个月的地方。 楚晚卿第一次跟他见面,就是在这个地方。 没想到他不用了,耶律齐立马接上。 看来这春风楼的老板,没少赚。 几人坐下后,平儿照着几个人的喜好,点好了餐。 等饭的功夫,耶律政神色淡淡开了口。 “他从小就喜欢跟我争,我的父皇他要抢,我喜欢的东西他都要据为己有。包括我身边的人。” 耶律政说完,看了楚晚卿一眼。 “耶律齐不会无缘无故谦让你,可以接近你必有图谋。你可要提高警惕。” 楚晚卿无所谓的坐 下来。 “让个包间而已,又不会装炸弹!” 还不会有监视器和窃听器,她才不担心。 耶律政没听懂炸弹是什么,但看出楚晚卿满不在乎,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听说你要去漠北打仗,前几天就走了一个萧贵妃,现在又来一个战王妃!你们大晋就没有男人了吗?还需要女人上战场?” 话里都是满满的鄙视。 楚晚卿反驳道:“凭什么男人能去,女人就不能去?性别歧视不要太明显好嘛?” 耶律政给她一个“不识好歹”的眼神。 “找死没人拦着你!” 楚晚卿:“啧。怎么说话呢?你是不是怕我就这么走了,不帮你对付八皇子?” 耶律政:“得亏你还记得,咱俩是有交易的。我以为你忘了呢。” 饭菜上来,楚晚卿饿得不行,先吃了两口,才开始说话。 “你不是说耶律齐对我有图谋吗?那正好,我正愁没理由接近他呢。” 耶律政蹙眉。 “你想干什么?” 楚晚卿:“实现对你的承诺呀。” 耶律政冷笑:“是想在离开之前,查出是谁将那幅画放在楚家军营的吧?” 楚晚卿大方承认:“你猜对了,还真是。” 最近突发事 情太多,楚晚卿把这件事情搁置了。 前世,楚怀瑜被诬陷通敌,是和夜凉国。 这一世,突然变成了漠北的凌迟国。 重生引起了这一变化,楚晚卿还没弄明白这预示了什么,会不会改变这一世的结局。 但她在离开京城之前,要查明白的事情,必须有个结果。 不然等夜凉国的人离开,想调查就更难了。 楚晚卿趁热打铁,问耶律政。 “你们夜凉国,和凌迟国,有什么渊源吗?” 耶律政沉默片刻,道出一句。 “我外公是凌迟国人。” 楚晚卿一愣。 紧接着,又听耶律政再次开口。 “有一个秘密,或许能帮助你此行顺利。” 楚晚卿抬头,很认真的听。 耶律政停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正吃得认真的孟玲珑、平儿和凤思雪。 三人觉察意识到什么,齐齐放下筷子。 “你俩先吃,我们出去待会。” 楚晚卿想说“不用。” 孟玲珑已经一手拉一个出去了。 “不用不好意思,知道的多死的快,我懂。” 三人离开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凤思雪担忧的神色,咬红的嘴唇。 有些事情离楚晚卿越来越近了, 第208章 令牌是不小心印上去的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楚晚卿和耶律齐。 楚晚卿放下筷子。 “好了,可以说了。” 耶律政不客气的手拆烧鸡吃,一点一国太子的形象也没有。 顺手还扔给楚晚卿一个鸡翅。 不知道是一贯如此,还是因为跟楚晚卿混熟了。 他边吃边闲话家常,讲故事一般。 “夜凉国段家的祖上,来自凌迟国。当年全家逃荒途径夜凉,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夜凉扎了根。我外公去世后,母后进宫一心辅佐父皇,跟凌迟国几乎没有往来,但段沣一脉一直跟凌迟国有联系。去年年底的时候,还曾想过让耶律齐和凌迟国公主联姻。” 楚晚卿琢磨着他的话。 “我大晋和凌迟国近十年没有征战过,突然发动战事很可疑。听你这么说,难道我爷爷这次会留在凌迟国,可能跟耶律齐有关系?” 耶律政态度模棱两可。 “我可没这么说,你爷爷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查清了。” 楚晚卿斜了他一眼。 “这事应该不是秘密,你不至于让她们三个回避吧?” 耶律政笑了下。 “还行,不傻!” 楚晚卿无语翻白眼。 耶律政接下来讲述了段家从逃荒,到成为夜凉皇亲国戚的发展史。 楚晚卿听得目瞪口呆,可谓是叹为观止。 直到耶律政讲完,楚晚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些可是花钱都听不到的豪门辛秘,你段家的祖宗,是真牛掰。” 耶律政无视她的调侃,从腰上取下一枚玉佩,放在桌上,推向楚晚卿。 “凌迟国不会无缘无故发起战争。此行只怕有人提前设好陷阱,就等着你们钻。到时候如果有难处,可以拿着这个,去城东十里香酒铺,会有人帮你们。” 楚晚卿惊喜极了,毫不客气的将玉佩拿起来。 “探子都有了,还说没来往?” 耶律政笑道:“我说我母后没来往,又没说我没来往。再说了,谁在别国还没个探子?回去问问你家战王,他在我夜凉和凌迟放的探子,不必别人的少。” 楚晚卿乍一听,新鲜极了。 好家伙,这就是间谍呀。 楚晚卿将玉佩收起来,奔着知恩图报的原则,她出去了一下,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卷画像。 “来而不往非礼也。来,你母后的画像还你。” 耶律政此行目的达到,坦然的伸手接过来。 “战王妃是个明事理的。” 楚晚卿:“要你说?本王妃什么时候不讲理过。” 耶律政笑了笑, 当场将画轴展开。 熟悉的美女出浴图出现在面前。 耶律政一秒收起玩笑的脸,看了几秒后,将画像卷起来。 “谢谢战王妃遵守承诺。画像是怎么到楚家军门口的,我很快会查清楚告知。” 楚晚卿是要查清楚,只是觉得以此为要挟让人家母子分离,有些不道德。 只是她有些好奇。 “你父皇为什么会画你母后出浴,这么隐私的图?竟然还传播了出来?” 这在古代,会被认为是对女子的亵渎。 耶律政将画轴放在手边。 “夜凉国没你们大晋那么遮遮掩掩,也没有女子不得见客,不得上朝堂发表言论的说法。夜凉国女子要是高兴了,穿着裸露都在大街上,都是很常见的。” 所以,一副出浴图根本不算什么。 楚晚卿再次震惊到了。 听着好像她的家乡,她好想去看看。 她都好久没有穿过露胳膊露腿的裙子了。 “那……” 楚晚卿想了想,注意力又回到了画像上。 “那你母后沐浴的木桶上,为什么会有我楚家军令牌的印子。” 耶律政愣了愣,眼神暗了暗。 “因为母后确实有一枚楚家军令牌,可能是画迹未干的时候,不小心印上去的。” “不可能。” 楚晚卿想都没想就否定。 那令牌是楚家军利剑队伍的象征。 而利剑,是楚怀瑜接手楚家军之后,专门建立的队伍。 令牌也是在那之后打造的。 可楚怀瑜去夜凉国游历的时间,是在接手楚家军之前。 那个时候,他根本不可能有这个令牌,更不可能送给耶律政的母后。 耶律政听闻楚晚卿的分析,也是愣了一下。 “可我母后很明确跟我说过,确实是大晋楚家军的大将军,把令牌亲手交给她的。” 楚晚卿反应了好一会,恍然大悟。 “老头子后来还跟你母后,秘密见过。妈耶,老头子还挺风流的嘛。” 耶律政…… 猝不及防垮下来脸来。 “闭嘴!我母后忠于父皇,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楚晚卿无语。 “我也没说你母后不好。没准是郎有情妾无意呢。送个令牌,又不是送什么定情信物。” 耶律政脸白了好一阵子。 “反正,我母后不会做对不起父皇的事情。” 楚晚卿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但她心里断定,楚怀瑜跟耶律政的母妃,一定有点事情。 这老头子每天装得对已故亡妻深情的样子,后来也终生未再取。 没想到,这背后还有故事。 楚晚卿不迂腐,支持老头子二春。 只是看上了有夫之妇,还是别的国家的皇后,这事听着,怎么都觉得有点玄乎。 那么他这次在漠北遇险,会不会也跟这件事情有关呢? 楚晚卿本来想找耶律政问清楚一些事情,结果疑惑更多了。 耶律政拿了画像,很快就走了。 孟玲珑三人在走廊里看了好一会风景,等俩人聊完,才回到房间。 孟玲珑和平儿饿坏了,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只顾得吃。 凤思雪则是一脸小心的试探。 “王妃,您没事吧?那夜凉国太子跟您说了什么?” 楚晚卿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没事呀。没说什么,快吃,吃完了我们继续逛街。” 孟玲珑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你不累,孩子该累了。夜九宸说了,吃完午饭你就得回去休息。” 楚晚卿最近不孕吐了,肚子没大起来之前,常常忘记自己有孩子的事情。 这么被提醒,楚晚卿还有些好笑。 “你什么时候那么听他的话了?” 孟玲珑:“只要对你 第209章 不需要他的支持 两个逛街主力撂挑子,楚晚卿自己逛没意思,只能放弃。 “好吧。一会回去路上买点零嘴,等我走了,你们在王府好有点解闷的。” 平儿满眼不舍的点头。 凤思雪眼底的情绪就不一样了。 楚晚卿不让她跟着一起去。 可去漠北那样的地方,没她怎么行? 几人离开春风楼,二楼的某个包厢门被打开。 耶律齐和段沣走出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段沣疑惑:“战王可不是好惹的,你想好了吗?” 耶律齐的神情志在必得。 “大晋有一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太子已经先我们一步行动,若什么都不做,等他和楚家军交好,我们回去拿什么跟父皇交代?” 段沣蹙眉,总觉得如今是兵行险招,太过冒险。 “听说,太子和战王妃走得近,是为了找一副什么画。” “画?” 耶律齐思索片刻,突然笑了。 “母后来信,说父皇宫里丢失了先皇后的出浴图。难不成,是被太子偷出来了,又给弄丢了?” 段沣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偷出来的?” 耶律齐嗤笑。 “太子最痛恨的,就是父皇在先皇后在世时薄情寡义,死 后却标榜起爱发妻的形象。若是他有机会离开夜凉国,一定想把他母后一起带走。” 段沣恍然大悟:“若是皇上知道,太子违背他的意愿……” 欲言又止的话,让耶律齐笑得得意。 仿佛抓住了太子的把柄,就等着回去一击致命。 耶律政拿到画卷,却没有着急回驿站。 他来到京城郊外,离楚家军不愿的地方。 那里山清水秀,脚下有一处河流,河水从山上流下来,穿过楚家军军营,一路往南。 耶律政取出画卷,打开火折子,将画卷点燃。 看着乱窜的火苗,将上面的女人一点一点侵蚀,直至烧成一堆灰烬。 他淡漠的大手一挥,灰烬随风飞起,悉数落入河中,随河水流向下游。 耶律政站在原地看着,直到灰烬彻底离开视线。 不知何时,福伯出现在他身后,眼睛和语气,都带着不舍和惋惜。 “这是先皇后给太子留的唯一念想,太子怎么舍得?” 耶律政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她活着的时候,一生都在向往自由,死前心心念念的,也是能来大晋看一看。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比起给我留下念想,她希望的归宿才是 最重要的。” 福伯心里感慨万千,混浊的眼睛全是沧桑。 “若是先皇后在天有灵,一定会很高兴的,也会保佑太子一切顺利。” 耶律政没说话。 顺不顺利,对他已经不重要了。 “耶律齐那边,有什么动静?” 福伯道:“八皇子好像对战王妃盯得很紧,像是有什么图谋。我们也得赶紧行动,不能让八皇子先得到楚家军的支持。这大晋皇子可是很重视楚家军的,虽然现在表现得很想跟太子合作,可难保不会因为楚家军的立场,改变态度。” 耶律政回头,意味不明看了福伯一眼。 “福伯,你故意将母后画像放在楚家军军营的时候,有想过耶律齐会跟我们抢吗?” 福伯一愣,肉眼可见的慌张。 “太……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耶律政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我念在你跟随母后多年的份上,让你自己说。” 福伯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太子,老奴做得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呀。先皇后生前最大的牵挂,就是您。楚怀瑜若是见到您,一定愿意支持您的。” “够了。” 耶律政面色烦躁。 “我母后 跟楚怀瑜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需要他的支持。若是你再敢擅作主张,别怪我不念旧情。” 福伯额头贴地,深深的叹了口气。 “是。老奴记下来。” 耶律政道:“尽快和大晋签好和平友好协议,三天后,我们启程回夜凉。” 福伯还有没做完的事情。 可耶律政态度坚决,福伯只能从命。 “是。八皇子那边,需不需要提前通知。” “他?” 耶律齐心里闪过疑忽,突然发现,耶律政最近有点反常。 表面看,耶律政和段沣每天花天酒地,可耶律齐不相信这是他们来大晋的目的。 “派人盯好了。他若有任何行动,即刻告诉我。” 福伯:“是。” 离开春风楼,楚晚卿没回王府。 因为半路上,她遇到了楚家军的兵。 这些兵本来是来城里采买的,听闻夜九宸和夜凌轩临时要去楚家军视察,这才着急忙慌往回赶。 小兵们没买完东西,改天还得出来一趟,还有些愤愤不平。 “以往出征前,都是楚老将军视察,会提前告知我们。可如今整得什么都很突然,今天白出来一趟。这不是耽误功夫吗?” “行了别跟大小姐抱怨 ,这就是亲爹和后爹的区别。王爷平时不管我们,突然接管,有安排不妥的地方也理解。” “我不理解,为什么巡察我们,不带大小姐?你看大小姐的样子,根本不知道。” 话落,几人纷纷看向楚晚卿。 楚晚卿确实是一脸蒙圈的表情。 没人跟她说过这个今天要去,她本来准备今天准备好家里的东西,明天就搬去军营的。 看到几人投过来的眼神,甚至带着点尴尬和慌张,好像生怕触及到楚晚卿伤心事一样。 楚晚卿哭笑不得。 “不就是没通知我嘛,这有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就必须去。你们放心,我爷爷和姑姑虽然不在,但楚家不会抛弃将士们。不管楚家军最后如何,有我楚晚卿一天在,就不会让你们任人摆布。什么亲爹后爹,都必须是亲爹待遇。” 说完,楚晚卿让三人把买好的东西带回去,她要跟着将士们去军营。 孟玲珑不干了。 “你累了一天,身体行吗?” 楚晚卿摇头,脸上毫无倦意。 “没事。你们先回,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凤思雪连忙将手里的东西塞给平儿。 “我跟你去。” 她必须马上见到夜九宸 第210章 睡他的女人,还有理了 楚家军军营。 楚晚卿到的时候,士兵已经操练完成了。 大部分都将士跟随萧贵妃南下,只有一个姓马的副将留下镇守。 见到楚晚卿,马副将还有些诧异。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楚晚卿反问:“我不能来?” 马副将连忙否认:“不……不是。刚才战王和大皇子主事,我们还以为您要留在京城安胎,不跟我们一起。” 楚家军如今岌岌可危,楚晚卿今天没出现,军营里早就有了很多说法。 传播最广的,是楚晚卿将楚家军剩余兵力,交给了夜九宸。 虽然夫妻一体,但夜九宸毕竟是皇室中人。 这也向外界传播了一个讯号——皇上要收权了。 大家跟随楚家军多年,心里不免有些波动。 万一被其他将军接手,还不知道会划分得被怎样四分五裂。 楚晚卿给马副将一个安心的笑脸。 “以后的事情我不敢保证,但只要楚家还有人在,楚家军永远都是楚家军。” 尽管楚晚卿知道,这支跟随着建国者打过天下的队伍,早晚有一天改姓夜。 可只要它还姓出“楚”,楚家就必须对他们负责。 马副将果然安心了不少。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这才压低了声 音对楚晚卿说话。 “我们几个跟随楚老将军出生入死了一辈子,相信他的人品。这次,我豁出性命,也一定将楚老将军救回来。” 楚晚卿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动于楚家军的忠诚。 “我替爷爷谢谢你们。楚家军所有将士,我们一定会妥善安置。” 俩人正说着话,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来干什么?” 楚晚卿回头,看到夜九宸和夜凌轩,一前一后走出来。 夜凌轩态度恭敬。 “侄儿参见皇婶。” 楚晚卿对这个大皇子不太喜欢,只淡淡点了点头。 “大皇子不必多礼。” 随后,她看向夜九宸。 “我也是楚家军一员,以后这种事情,记得叫上我。” 夜九宸拧眉。 “你的身体,还是留在家里的好。等一切准备妥当,出发的时候,本王自会叫上你。” 楚晚卿:“不用了,从今天起,我搬进军营住。已经让平儿去把我日常用品拿过来了。” 说完,似乎预料到夜九宸会拒绝,楚晚卿又补充。 “我身体很好。你如果有得商量,以后我做什么都会提前跟你说。如果没得商量,那以后就都不要商量了。” 夜九宸…… 眉头皱出十八道褶,却是一副无 可奈何的模样。 凤思雪连忙打圆场:“王爷放心,以后我会寸步不离照顾王妃。” 夜九宸嫌弃撇了她一眼。 “你?你先照顾好自己吧!” 凤思雪想回嘴,鼓着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怕自己口无遮拦,说错话了。 夜九宸最终,还是同意了楚晚卿的决定。 大概是知道,他拦了也是白拦。 夜深人静,要休息的时候。 楚晚卿刚躺在营帐中,突然营帐帘子卷起来,夜九宸的身影迈了进来。 躺外面的凤思雪吓了一跳,下意识裹紧被子,瞪着迎面走进来的男人。 “你你你……你进来也不说一声,我还在呢。万一走光了怎么办?” 夜九宸确实没想到,凤思雪会和楚晚卿一起睡。 他进来的时候,外面守夜的士兵也没提醒他。 他第一时间撇开视线,惯常的嘴下不留情。 “你睡本王的女人,还有理了?本王对小屁孩没兴趣。” 楚晚卿…… 凤思雪…… 凤思雪下意识看了一眼楚晚卿。 心里有点挫败,确实比她有料。 继而,她对夜九宸更生气了。 跟她抢楚晚卿,还讽刺她! 凤思雪气得一掀被子,穿着里衣就下了床。 她好像很想反驳,可 脑子转了好几百圈,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反击。 最后,只能抱着外衣,气冲冲的出了门。 出门之前,还放了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 “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夜九宸面无表情,只当她的威胁是放屁。 楚晚卿看着夜九宸走近,很自然的开始脱外衣,拖鞋。 然后掀开被子上床,躺在了凤思雪刚才躺过的地方。 见楚晚卿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他。 夜九宸也不着急睡,靠在床头饶有兴致和她对视。 “不困?要不做点别的?” 楚晚卿无语翻了个白眼。 “把她气走你很开心?” 夜九宸理直气壮:“明明是她睡了本王的地方和女人。” 楚晚卿无语。 “有王府不住,非跟来军营,你有病吧?” 夜九宸抬眼看她:“别忘了你还怀着本王的孩子。能让你留在这里,已经是本王纵容。再敢说一句,现在就回去。” 楚晚卿懒得理他,也怕再惹怒他,再找人把自己看管起来。 那就去不了漠北了。 楚晚卿翻身准备睡觉,不想再跟他说话。 就听夜九宸再次开口。 “今天见到耶律政和耶律齐了?” 楚晚卿也不准备隐瞒,实话实说。 “见耶律齐是意外碰到,他还让出了春风楼的包间给我们,但我总觉得这个人出现在我面前很可以,好像另有目的。至于耶律政,我把他母后的画像还给他了。她应该很快就能和自己的儿子,回老家了。” 连楚怀瑜都喜欢夜凉那个地方,在那个地方一待就是三年,楚晚卿还挺想去看看的。 夜九宸道:“回不去了。耶律政把画像烧了。” 楚晚卿停顿了两秒,突然翻身坐起来。 “你说什么?” 夜九宸听着床铺咚得一声,心也跟着猛得一跳。 他紧盯楚晚卿的肚子,神色凌厉。 “你动作轻点。是不是又忘了你肚子还有个人呢。” 楚晚卿…… 默默摸了摸肚子。 最近没有孕吐,这孩子也神奇的没有闹腾过她。 她确实时常忘记。 但她更关系那幅画。 “耶律政为什么把他母后的画烧了?” 夜九宸卖关子:“想知道?” 楚晚卿敏感猜到,他接下来的话她不会爱听。 她及时止损:“不想知道了。睡吧。” 楚晚卿刚躺下,夜九 第211章 老少恋 夜九宸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自己谋福利的机会。 尽管是在军营。 营帐外铠甲错错,时不时有巡逻的士兵路过。 尽管楚晚卿怀孕了,夜九宸也要另辟蹊径。 楚晚卿几乎是报复性的伸手,夜九宸压抑着炙热着低吼,几乎要把楚晚卿烧化了。 后半夜,夜九宸紧紧抱着楚晚卿,恨不得将人揉进骨子里。 “你真是个妖精。从哪学的?” 楚晚卿低笑出声。 “话本子里。” 她总不能说,是上辈子没吃过猪肉,但隔着屏幕见过不少猪跑。 夜九宸没怀疑她的说辞。 成亲的时候,楚晚卿的嫁妆里确实有一本,有关男人和女人深入探讨的话本子。 大晋的女人成亲的时候,都会由嬷嬷教授这些。 楚晚卿被他的呼吸熏得难受,身子往里挪了挪,离他远了一点。 “你快说,耶律政为什么会把他母后的画像烧了?” 夜九宸一脸餍足,眯着眼睛重新将人扣进怀里。 “那幅画像,跟老将军有关!” 楚晚卿脑子嗡得一下。 那可是出浴图,什么关系的人,才会画那样的图? “难道,爷爷和夜凉国先皇后,真的有过一段?” 这怎么可能? 夜九宸眯着眼 睛,一双手在楚晚卿身前游走。 楚晚卿心里想着其他事情,一时没注意到。 夜九宸声音慵懒。 “俩人到底什么关系,只有老将军才说得清楚。夜凉国皇帝生性风流,纳妃无数,后来还把先皇后的庶妹接进宫。还曾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当众羞辱先皇后。先皇后对夜凉皇帝很失望,多年前就提到过,想让出皇后之位,游历列国。 只是夜凉国皇帝惦记先皇后的作战才能,担心夜凉国若有难她不回来,甚至更担心她为别国所用。所以宁愿将人囚禁在宫里,也绝不放人离开。” 楚晚卿为那样一个女人,最终被困深宫而感到可惜。 自古以来,后宫成就过无数女人,却也葬送过无数生命。 可是,楚晚卿的疑惑还是没有解答。 “这跟爷爷什么关系?” 夜九宸道:“先皇后最想来的地方,就是大晋。最想见的人,就是老将军。还记得画像浴桶上那个段字吗?留在先皇后手里的令牌,是老将军给她的退路。老将军这一辈子,都在等她来大晋。” 楚晚卿脑子嗡嗡的,好像听到了一场生离死别的爱恋。 还是老少恋。 楚怀瑜已经六十多岁了,可按照耶律政的年龄,先皇后顶多四 十多岁。 将近二十岁的年龄差。 楚晚卿不得不感慨一句,真是老牛吃嫩草。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素未谋面的奶奶。 但那个时候楚怀瑜还没有娶妻,男未婚女未嫁,真在异国他乡有点什么情愫,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都是了不起的人物,还不让英雄惜英雄的吗? 楚晚卿兀自感慨。 “照这么说,耶律政是想给他母后自由,帮他母后实现愿望。” 夜九宸没有说话,指端传递着带温度的柔软。 楚晚卿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挥开了他的手。 “夜九宸,这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在处理楚家的时候,能不能都提前跟我商量下?” 只要夜九宸提前通气,她也好提前想应对策略。 夜九宸手没下去,反而捏了楚晚卿一把。 楚晚卿痛呼出声。 “你干什么?” 夜九宸:“你就那么不相信本王?楚家出事了,本王能有什么好处?” 楚晚卿没法跟他讲前世的事情。 只能转移话题。 “那你会支持大皇子登基吗?” 这一世,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楚晚卿必须提前了解夜九宸的政治立场。 提到这个,夜九宸停顿了下。 “在所有的皇子里,只有 大皇子和十五皇子最让皇上满意。最终得储位者,要看皇上抉择。” 楚晚卿叹了口气。 十五皇子尚且年幼,大皇子的几率大很多。 若得皇位的人改变不了,楚家还有什么办法,能全身而退? 大皇子一直觊觎楚家军,不知道会不会趁这次机会,将楚家军据为己有。 第212章 半路消失了 正不知道回什么,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臣妾参见战王妃。” 陈宝儿看着就比段逸月的得体很多。 只是撞了楚晚卿的枪口,也没能幸免。 “大皇子一带俩,这是要在军营过日子呢?” 陈宝儿看了一眼段逸月的囧样,就知道这蠢货一定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楚晚卿不高兴了。 她当即开口打圆场。 “战王妃误会了。我等只是来给大皇子送一路上要用的都给你洗,一会就回府,绝不影响军事要务。” 楚晚卿点头:“那就行。没事就回吧,楚家军不是谁都能进的。” 段逸月计划没机会实施,心里着急。 可又不敢随意妄动。 偏偏陈宝儿跟她作对,一刻也不多待,扭头就走。 陈宝儿走了,段逸月也没有流下来的理由,只能跟着离开。 处理了俩人,楚晚卿一回头,看到夜凌轩就站在她身后。 夜凌轩没看自家的妃子,反而目光一直落在楚晚卿身上。 视线相撞,他立马收回。 “是侄儿管教不严,冒犯了楚家军的规矩,皇婶莫怪。” 夜凌轩态度这么恭顺,倒让楚晚卿无话可说了。 这时,有将士来找夜凌轩,军需的事情,夜九宸交给他负责。 夜凌轩跟楚晚卿告别,一转身,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下来。 再无刚才的谦逊。 段家一直觊觎楚家军的军权,而且又跟夜凉国段家有某种关系。 在楚家军看到段逸月,楚晚卿总觉得不安全。 楚晚卿正想着段逸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突然听到动静,一抬眼,看到刚从主营帐走出来的陈方玉。 陈方玉看到俩人,立马走过来打招呼。 “战王妃,好久不见了。” 楚晚卿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陈方玉道:“有一些公事,来找战王请示。” 话落,他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 “战场非儿戏,你们一定保护好自己。我在京城,等着大军凯旋。” 楚晚卿想起他从现代带过来的某种技术,对这个人的手艺有些心动。 “你要是舍不得,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听说北方的雪山可好玩了。” 陈方玉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好玩?战王妃可真会说笑,打仗可是会要人命的。我惜命,还是留在京城,替战王守好京城治安吧。” 陈方玉向来无大志,如今的公事,还是陈老爷逼他来的。 楚晚卿不强人所难。 只要他不发挥金手指帮其他人,楚晚卿由着他。 此次出征,夜凌轩虽然是皇上钦点的将军,但意外的事,他将自己的身份摆的很低。 不是主帅,不是副将,只当 了一个挂名的督军。 完全没有当初跟萧贵妃抢楚家军的嚣张。 用夜凌轩的话,他经验尚浅,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楚晚卿对这种人设前后不同意的事情,都觉得很奇怪。 只是这个时候,来不及深究。 她如今出楚家唯一的成年人,自然就成了楚家军主帅。 夜九宸不可能让她一个人上战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瑞王出山坐镇。 朝堂上,原本接待夜凉国使臣的活,最终落在了瑞王身上。 大军出发那日,一万将士严阵以待。 楚晚卿穿着一身铠甲,坐在最前头的马背上。 别说是穿越以来,原主从小到大,都没有承担过这样的角色。 这不是演戏,不是演习,是实打实的真刀真枪上战场,会有死亡受伤,也会有血流成河。 楚晚卿知道这不是她出风头的时候,行军的时候,跟夜九宸说悄悄话。 “哎,这一路上,我要是有做不对的,你一定要提醒我。到了战场,楚家军交给你指挥。” 她不会拿将士们的生命开玩笑。 夜九宸淡淡撇了她一眼。 “本王觉得,你现在做的就不对。” 楚晚卿一愣:“我哪里错了?” 夜九宸:“给你准备了马车,为什么不坐?” 楚晚卿知道有马车。 只是她作 为一军主帅,娘们唧唧的坐在马车里,有失大将风度,让将士们小瞧她。 等上了战场,她总不能也那般畏手畏脚。 她记得之前见到爷爷和爹爹他们,每次都是威风凛凛的坐在最前头。 那才是涨士气呢。 楚晚卿目视前方。 “我是一军主帅,哪有当缩头乌龟的道理。” 夜九宸嗤笑一声。 楚晚卿嗖的扭头。 “你什么意思?” 凤思雪跟在俩人身后,及时插话。 “王爷的意思是,没见过那么美的乌龟。” 楚晚卿成功被安抚住了。 关于凤思雪随军这件事情。 楚晚卿想让她留在京城,安全一些。 只是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说服了夜九宸,让夜九宸替她说话。 楚晚卿最后只能答应。 这一路,给她解了不少闷。 楚家军离开京城第二天,夜凉国使臣和大晋两国互通友好的合约,也签完了。 耶律政和耶律齐很快启程回国。 只是在楚晚卿的队伍即将抵达漠北的时候,有探子给夜九宸送来情报。 楚晚卿听完,心里一咯噔。 “耶律齐半路消失,是什么意思?” 探子解释道:“再回夜凉国途中后,夜凉国队伍只剩下耶律政和段沣,耶律齐不见了。他给耶律政的解释是,思念母后,率先回夜凉都 城了。” 楚晚卿一万个不信。 这个男人来大晋,一定目的不纯。 “派人去找,一定要找到他的踪迹。只要人还在大晋,一定要盯死了,有任何情况马上来报。” 探子见夜九宸没反对,当即转身离开。 夜九宸看着楚晚卿:“你为什么那么紧张他?” 楚晚卿蹙着眉。 “说不上来,就觉得这个人有点危险。” 夜九宸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次日,队伍在离漠北战场一百公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那里已经明显感受到冷了。 越靠近漠北,楚晚卿对楚怀瑜的担心越多。 不知道凌迟国出现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凤思雪将压箱底的棉衣取出来,一个递给夜九宸,一个给楚晚卿穿上。 她一个从小毛手 第213章 一模一样 夜九宸看出她的疑惑,及时岔开话题。 “你去找夜风,让陆升和阿布速来见本王。” 凤思雪知道夜九宸在给她解围,麻利就跑出去了。 夜九宸这么一说,楚晚卿才想起来。 陆升和阿布早就来找楚怀瑜了,只是传回京城的消息不太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等俩人来了再说。 彼时天色已经暗了。 营地里火把燃烧,照亮了天地间的方寸之地。 楚晚卿穿上最厚的棉衣,站在营帐门口。 她四处看了看,最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大山上。 这里的山上有积雪,但不多。 山体笼罩在黑暗里的影子,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空气里裹着凌冽的寒风,夜空时不时传来鸟语。 这里,比京城的冬天更加干冷。 楚晚卿吸了吸鼻子,呼吸都有些僵住。 她听着时不时传来的声音,有些好奇。 “哎,这么冷的天,鸟不应该飞到南方去吗?” 夜九宸从营帐出来,递给她一杯热水捧着。 嘴上回应她。 “这里有一种抗冻的鸟,不飞南方。” 抗冻的鸟? 楚晚卿还是第一次听说。 凤思雪蹲在营帐门口烧火。 她是生怕楚晚卿冻着,弄了个小炉子。 屋里不仅 亮堂了,还暖和了不少。 听到楚晚卿的问题,凤思雪开口。 “叫雪姬。他们平时在雪山里,很少出来,更见不到人。这次突然见到这么多人,是高兴呢。” 楚晚卿诧异。 “你竟然还知道这个?” 凤思雪笑道:“书上看的。这还要感谢王爷强迫着我学习看书,不然我也不知道这么多。” 夜九宸淡淡白了她一眼。 “没听出来你是在感谢。” 凤思雪态度笃定。 “那是你没听出来,不代表我没有。” 楚晚卿看着夜九宸的脸色,憋笑。 这个凤思雪真是个活宝。 嫌少有人能让夜九宸吃瘪。 等火炉烧起来,楚晚卿也进了营帐。 这一路走来还算顺利。 大皇子和楚家军相安无事,有野心没野胆,还造不起什么风浪。 楚晚卿最担心的,还是耶律齐。 有暗卫送进来一封书信,楚晚卿连忙凑上去。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夜九宸把信拆开看了一眼,随后递给楚晚卿。 楚晚卿接过来一看,眉心一簇。 信上说,夜凉国皇帝发现是耶律政偷了先皇后的画像,耶律政一回国,就被皇帝斥责,还被软禁了。 责令不交出画像,就永远不要出来。 “要不是 提前知道这皇帝的骚操作,还真以为他对发妻有多深情呢。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夜九宸把信从楚晚卿手里抽出来,放进火炉子里。 瞬间火苗飞起,将纸张舔没。 夜九宸声音带着笑意。 “哪来的歪理?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种男人。” 楚晚卿撇嘴:“天下乌鸦一般黑。” 夜九宸无语看她一眼。 楚晚卿又问:“我让你盯着耶律齐,他人去哪里了?” 夜九宸摇摇头道:“还没找到。” 楚晚卿皱眉,心里不踏实。 她总觉得,这个人憋着大招呢。 等晚饭刚上来的时候,三人还没动筷,就听门外一阵脚步声。 随后,夜风撩起帘子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包裹严实的人。 楚晚卿看到那两双滴溜溜转的熟悉眼睛,一秒就认出来人。 “陆升,阿布?” 俩人解开脸上的围巾,双双跪地。 “属下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楚晚卿激动的不行,连忙站起来,扶住俩人。 “你们快起来。快说说,你们在漠北跟楚家军碰过面了吗?我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升和阿布相互看了一眼,最终阿布先开口。 “我们没见到楚老将军,赶到的时候,只看到 几具楚家军将士的尸体。但可以肯定,楚老将军是跟人发生打斗之后,被挟持走的。” 楚晚卿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什么意思?爷爷受伤了?” 阿布摇头:“我们也不确定。” 夜九宸绷着脸色。 “那你们确定什么?全部说出来。” 夜九宸一黑脸,阿布紧张到闭嘴。 陆升及时接过话头。 把在山林里,看到楚家军和黑衣人打斗的痕迹,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我们追到悬崖,只发现双方打斗留下的几具尸体,没有发现楚老将军。一开始我们也怀疑是不是跌落悬崖了,可我们在悬崖下面找了两天,什么也没找到。后来,就听说凌迟国挑起战争,还出现了一位骁勇善战的大将军。我们为了打探消息,特意去了一次边境……” 陆升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楚晚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看到了什么?我要听实话。” 陆升深吸一口气。 “我们只是隔着城墙,远远看了一眼。那人从外形和作战手法上来看,确实和楚老将军一模一样。” 嗡…… 楚晚卿猛得踉跄。 夜九宸和凤思雪同时起身,把她扶住。 “王妃先别着急,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他们又 没跟楚老将军对过话,怎么就确定一定是他呢?” 夜九宸的声音也从上方传来。 “一切等真正见到人再定。我们都已经到这里了,真相总有揭开的一天。” 楚晚卿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前世楚家血流成河的场景。 前世,还只是被伪造的证据。 没想到重活一世,事情远比上一世更严重。 难道,就是因为她重生了,老天爷就要增加楚家渡劫的难度吗? 当天晚上,楚晚卿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 夜九宸握住她的手,向她传递手心的温度。 “楚老将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本王会制造机会,让你们见一面。” 有前世的前车之鉴,楚晚卿心里的预感一点也不好。 深更夜重,在另一所营帐内。 夜凌轩一点睡意也没有,正和一名将士下棋。 “我那皇叔和皇婶,现在总该相信,对方真的是楚怀瑜了吧?” 对方默默将棋子放下。 “就算现在不相信,等真到了前线,也必须信。国舅爷让 第214章 如今是段大将军 次日一早,楚家军拔营继续前行。 只是平日里,夜九宸和楚晚卿以前都是骑马跟着大家一起。 今日一早,行了好久的路了,也没看到二人。 夜凌轩有些疑惑,问身边的马副将。 “战王和战王妃呢?” 马副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 “越往北走越冷,王妃身怀有孕不能承受,进马车里了。王爷陪着王妃呢。” 夜凌轩回头,看到以往寸步不离跟在楚晚卿身边的人。 凤思雪此刻就坐在马辕上,扭着身子跟马车里的人说话。 马车里伸出一只手,递出来一直鸡腿。 凤思雪开心接过来,直接啃了起来。 倒像是俩人平时相处的模式。 夜凌轩没有多想,继续目视前方,行军赶路。 此时,凌迟国边境城池下。 夜九宸和楚晚卿同乘一匹马。 俩人赶了一夜的路,夜九宸让楚晚卿坐在他大腿上,以免承受颠簸。 眼下,俩人刚刚抵达曼城城楼下。 夜九宸收紧缰绳,同时将楚晚卿往上提了提。 “你怎么样?不舒服一定要说。” 楚晚卿看向"曼城”两个字,摇了摇头。 “我没事,我们先进去,打探下爷爷住在什么地方。” 夜九宸道:“陆升早就去打探了。” 话落,对面一匹马在俩人面前缓缓停下来。 “王爷,王妃,属下已经问出来 了。凌迟国多年前流落在外的一个皇室旁支回来了,据说十分善战,一回国就被册封为护国大将军。也就是跟楚老将军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人。” 楚晚卿急忙问:“他现在什么地方?” 陆升嗫喏了两下,艰难开口。 “就在曼城段将军府。” 楚晚卿一个激灵,难以置信。 段? “你是说,爷爷现在姓段?” 陆升点头:“是。” 楚晚卿觉得,这不是巧合。 “耶律政跟我讲过,夜凉国段家的祖上,就是来自凌迟国。段沣还和凌迟国一直有联系。爷爷这次的事情,一定跟夜凉国有关系。” 这就和前世说通了。 楚怀瑜的作战才能,以及整个楚家军,不止大晋皇权惦记,外国也不少想据为己有的。 只是楚怀瑜从未有过二心。 前世,夜凉国利用段逸安,慢慢掌握了楚家军。最后制造楚怀瑜通敌叛国的罪证,将楚家满门抄斩。 最后楚家军落在了段逸安手里。 至于最后怎么样了,楚晚卿死得早,没有看到。 这一世,因为楚晚卿重生了,利用段逸安的计划破灭。 他们转而开始利用凌迟国。 这是他们计划的开始。 夜九宸蹙眉:“将军府在哪里,带路。” 陆升急忙调转马头。 “将军府白天戒备森严,晚上会有换班的时间,那个时候戒备最 松懈。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下。” 夜九宸点头,夹紧马腹,马儿一路跟上。 有陆升提前打点,三人很顺利的来到一座客栈前。 陆升下马,走到夜九宸和楚晚卿身边。 “王……公子、夫人,客栈到了。” 陆升及时改变称呼,楚晚卿顿时意识到,他们进入了敌军的城池。 万事都要小心,稍有不慎就会有生命危险。 她自己就算了,夜九宸身为一军统帅,还是大晋身负盛名的战王爷。 落入敌军之手,对大晋是毁灭伤害。 夜九宸先下马,随后将楚晚卿抱了下来。 他观察四周,神色谨慎。 “先进去再说。” 陆升提前订好了房间,带着俩人很顺利的进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这里很安全,左边两间和对面两间,住的都是我们的人,不怕隔墙有耳。隔一条街就是将军府,晚上出行很方面。另外,一旦有危险,从窗户跳下去是一条河。河面常年结冰,一路畅通可直接到曼城郊外。那里有一条可一人经过的悬崖,可抵达我大晋荷城。” 楚晚卿赞赏地看了陆升一眼。 “你只比我们早出发两个时辰,没想到把事情安排的那么周到。辛苦了。” 破天荒被表扬,陆升有些不好意思。 “王妃过奖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夜九宸推开窗户一条缝隙,看了 一眼外面的情境,又很快关上。 “敌营在什么地方?” 陆升回答:“城外两公里的郊外。” 夜九宸又问:“前线如何?” 陆升道:“在这之前,我军已经失了两座城市。但对方也伤亡惨重,暂时开不了战。” 夜九宸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下去。 “属下去准备午饭。” 陆升退出房间后,楚晚卿想开窗。 刚伸手,夜九宸立马按住。 “别开。还是少露面的好。” 夜九宸毕竟有多年作战经验,在这一块比楚晚卿谨慎很多。 某一刻,楚晚卿突升出一抹愧疚。 “对不起,是我坚持要来的,连累你们了。” 夜九宸看着她,突然笑了。 “难得,能听到你认错。” 楚晚卿无语,白了他一眼。 “当我什么也没说。” 夜九宸笑道:“就算你不来,本王也要来这一趟。这是唯一可以近距离接近楚老将军的机会。否则万一战场相见,本王都不知道该不该下手。” 总要先了解那个人是敌是友。 楚晚卿叹气,在凳子上坐下来。 “如果真是爷爷,你能不能先不给他定罪。给我一些时间,我来查明真相。” 夜九宸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含无奈。 “本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 楚晚卿抿唇,不语。 她总不能说出前世的事情。 那 太魔幻了。 她只能搪塞过去。 “也不是不相信。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哪来那么悲观的想法?” 夜九宸在她身边坐下来,摸了摸她的肚子。 “就算为了本王的儿子,本王也不能让楚家出事。” 楚晚卿几乎是条件反射,嗖得一下,转过头去。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夜九宸面不改色:“女儿本王也要,但这一胎最好是儿子。” 无数21世纪看到过的狗血新闻,纷纷涌入脑海。 楚晚卿感觉什么东西冲到大脑了。 “你也重男轻女 第215章 叫旺仔吧 楚家军抵达边境军营,凤思雪就让马车直接开进了最里面的营帐。 见夜凌轩靠近,当即闪身挡在门前。 “王妃受冷,动了胎气,需要静养。这两日不见任何人。” 夜凌轩紧盯从马车上下来的一男一女的背影,男子刚下马车,第一时间将女子抱进怀里。 没看到俩人的正脸,夜凌轩高声喊道。 “皇叔,侄儿有军中要事禀报。” 远处的身影一顿,头也不回,只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王妃身体不适,本王要贴身照料。有什么事情,跟马副将和边境驻守将军商议。” 话落,身影头也不回的进了营帐。 随后,凤思雪紧跟着进去。 一同进去的,还有战王府府医老胡。 营帐门前,重兵把守,均是战王府亲信。 夜凌轩蹙眉,总觉得不对劲。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来不及探清究竟,转身离开。 进了营帐,老胡把药箱放下,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 “好险呀。大皇子是不是起疑了?” 凤思雪满不在乎:“起疑又如何?只要不让他进来,他就没有证据。敢硬闯,打烂他。” 一男一女摘下斗篷,露出两张陌生的脸。 也只有身形和夜九宸楚晚卿相似罢了。 凤思雪吩咐:“你二人就在营帐里待着,在王爷王妃回来之前,千万别出去。有人硬闯,就躺到床上去。总之千万别露面。” 二人点头:“是。” 夜凌轩这边。 他抵达边境,第一件事情就是整顿兵力。 早听说双方已经处于战斗疲软的状态,他要趁援军刚到,一鼓作气。 夜九宸和楚晚卿躲起来更好,只要他打胜这一仗,功劳就是他一个人的。 到时候父皇和朝廷那些老臣,一定对他刮目相看。 想到马上就能出人头地,再不会被夜九宸战神的名声压一头。 夜凌轩就激动得不行。 早晚有一天,“战神” 是他的。 天下是他的。 连楚晚卿也是他的。 夜凌轩做着百日美梦,楚晚卿也是一样。 她昨天几乎一夜没睡,整个人累得不行,下腹也隐隐有下坠的感觉,小肚子一跳一跳的。 大概是颠簸一晚上,孩子也有些闹脾气了。 她自己摸了脉象,确定不是大问题,就算大夫来了,也只会说卧床休息。 她便没有跟夜九宸开口。 生怕夜九宸现在就劳师动众请大夫,暴露了俩人的踪迹。 只是不知为何,她吃着吃着午饭,开始精神恍惚,没一会,就睡着了。 她是被夜九宸抱着回到床上的。 夜九宸等她睡熟了,给她掖好被子。 他先换了一身破旧衣服,拿着一个草帽,起身出了门。 陆升在隔壁候着,听到外面的动静,急忙起身,把夜九宸迎了进来。 “王爷,您要出去?” 夜九宸点头:“本王不在的时候,看好她。” 陆升连忙应声:“是。属下一定守好王妃。” 夜九宸带上草帽,悄无声息的离开客栈。 自从怀孕以后,楚晚卿就是在前两个月孕吐厉害,后来就没什么感觉了。 她平日里身体倍棒,什么也不忌,甚至时常忘记自己怀孕的时候。 可不知为何,今日一进入梦境,就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坐着一个粉玉雕琢的小男娃娃。 乍一看有点眼熟。 男娃娃脸型和夜九宸有几分像,但眉眼却有几分楚晚卿的影子。 好像俩人的结合版一样。 他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穿着很厚的棉服,裹得跟个大年三十的胖年娃娃似的。 他手里拿着一盒旺仔牛奶,插着吸管,正滋溜溜吸得尽兴。 见到楚晚卿,男娃娃眼睛亮晶晶的闪了闪,当即把旺仔牛奶递给楚晚卿。 那表情,好像在说:你尝尝,很好喝。 楚晚卿瞬间母爱泛滥。 她严重怀疑,是夜九宸的话影响到她了,不 然她怎么会梦到男孩? 男娃娃见楚晚卿不理他,也不气馁,把旺仔牛奶放在地上,然后双手撑地,一骨碌爬起来,就摇摇晃晃的往楚晚卿这边冲过来。 楚晚卿担心他摔倒,连忙紧跑几步,伸手把他抱住。 “你家大人呢?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你们是旅游来这里的吗?” 楚晚卿看到旺仔牛奶,第一反应代入现代。 她怀疑,她是在梦里回来了。 男娃娃张了张嘴,没有一颗牙。 “我娘,不就是你吗?” 看着一张婴儿肥的小脸,软糯香甜的声音一响起,楚晚卿吓一跳。 “你……你竟然会说话?” 这简直太违和了。 男娃娃傲娇的扬起下巴,那小模样,让楚晚卿神奇的想到了夜九宸。 那个男人每次得逞的时候,也经常会有这样的表情。 “我有这么聪明的爹和娘,会说话很奇怪吗?” 楚晚卿…… 这自恋的样子,楚晚卿肯定他是夜九宸的孩子无疑了。 “那你怎么会在这?不冷吗?” 男娃娃挣脱开楚晚卿的怀抱,软糯的小手拉住楚晚卿的手指头。 楚晚卿感觉到很温暖的温度。 这小崽子,竟然还挺暖和。 他好像知道楚晚卿在想什么,一边拉着楚晚卿往前走,一边说话。 “我们日不落的后人,都不怕冷的。” 日不落? 楚晚卿震惊极了。 “难道,夜九宸是日不落的后人?你身上流着他的血,所以你也有几分之一日不落血统?” 原来,这不是现代。 再想起刚才那盒旺仔牛奶,楚晚卿觉得这梦做得,有点诡异。 小崽子嫌弃的瞥了楚晚卿一眼,继续往前走。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楚晚卿被小小人的语气逗乐了。 “那现在,你要带我去哪?” 小崽子指着前面。 “前面有一处温泉,那里的泉水可以治百病,也可以培育世间很多 的稀奇草药,你不想要吗?” 楚晚卿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 小崽子继续一副小大人的傲娇模样。 “反正我知道。” 俩人走了一刻钟的路程,很快就看到沸腾的泉眼。 泉水叮咚,水蒸气像雾一样升起来,氤氲了视线。 第216章 见到人 旺仔抬手,指了指天空。 “你听。” 楚晚卿屏气,万籁寂静下,果然听到夜九宸如梦幻一般的声音,夹杂着几分着急。 “楚晚卿,你醒醒。你敢不醒,本王绝不再管楚家的事情。” …… “陆升,快去找大夫。” …… 楚晚卿连忙从水里出来,开始穿衣服。 “我要怎么做才能回去?” 小崽子站起身歪歪扭扭的跑过来,毫不犹豫把楚晚卿往泉水里一推。 楚晚卿没防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一猛子拍进泉水里。 她呼吸一滞,猛得睁眼。 视线里,突然闯进夜九宸焦急的脸。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升,大夫呢?” 陆升着急往外走。 “属下马上去找。” 楚晚卿赶紧坐起来, “唉等等,不用找大夫了,我没事。” 夜九宸拧着眉,脸上写满了担心。 “真没事?你刚才都没呼吸了,身体也开始发冷,还是让大夫看一下吧。” 这么严重? 楚晚卿也没想到,她就是睡了一觉竟然,还睡出魔幻的事情了。 她伸手握住夜九宸的手腕。 “现在热了现在热了。你别担心,我刚才……就是睡得太沉了。我现在睡饱了,觉得舒服了好多。” 确实舒服了好多,但不是睡得。 夜九宸感受到楚晚卿的体温 ,这才放心下来。 他挥手,让陆升退了出去。 “我刚进门的时候,听到你喊旺仔。旺仔是什么?” 楚晚卿…… “啊,就是我给咱们儿子取的小名,你说好不好听?” 夜九宸反应和旺仔如出一辙。 “不怎么样!” 不愧是父子。 楚晚卿笑道:“小名嘛,好叫就行。大名让你取总行了吧。” “你高兴就好。” 夜九宸也没计较。 楚晚卿这时候才看到,夜九宸穿的不是他原来的衣服,而是破破烂烂的。 她问:“你刚才乔装出去了?” 夜九宸点头,当着楚晚卿的面,将破烂衣服换下来。 “出去打探了一下。这个段大将军名叫段安,自从来了曼城,极少在人前露面。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身边一个鬼面副将传递命令。” “鬼面副将?” 楚晚卿疑惑:“是什么样的人?” 夜九宸回答:“他出现都是身穿黑袍,带着鬼脸面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楚晚卿猜测:“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定是有什么猫腻。或许,是我们都认识的人。”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显然夜九宸也猜到了,没有往下追问。 他继续道:“本王怀疑,上次一战这个段将军是故意现身,就是为了让人把消息送去大晋,引我们过来。” “引我们过来,想干什么?” 楚晚卿双手抱膝,坐在床上,眉头紧锁。 “让爷爷亲手杀了我们,把爷爷彻底留在凌迟国?” 不得不说,楚晚卿这个猜测,让夜九宸眼睛动了动。 他一直知道背后阴谋,一开始以为是针对他的。 可所有的事情始终没有威胁到他。 如果是针对楚家的,好像一切都合理了。 夜九宸换好了衣服,将从床上抱下来,放在桌子旁。 “先吃晚饭。一个时辰之后将军府守卫换班,我们进去见到人,就知道了。” 楚晚卿这才注意到,外面天色已晚。 她睡了整整一下午。 晚饭之后,夜幕降沉,大街上人烟稀少。 夜九宸掐算好时间,带着楚晚卿一路飞檐走壁。 他们很快冲破将军府的守卫,潜入将军府。 将军府府邸不大,分前院和后院。 后院南向三间房,正中间是卧房,两侧分别是书房和浴室。 此刻,浴室传来水流的声音,有人在里面洗澡。 有侍卫巡逻的脚步声传来,夜九宸毫不犹豫,带着楚晚卿潜入书房。 一迈进书房,楚晚卿愣住了,激动的拉着夜九宸的衣袖。 “我敢保证,他一定是爷爷。” 夜九宸也被书房里的摆设惊住。 楚怀瑜的书房,他去过很多次,对里面的陈设布局十分熟 悉。 面前的场景,和楚怀瑜的书房一模一样。 他扣住楚晚卿的肩膀,示意她先不要激动。 “一切等见到人再说。” 楚晚卿点头,但她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这个人就是楚怀瑜。 只是,他为什么会甘愿留在凌迟国,对大晋开战? 夜九宸环顾四周,视线在书架上巡视一番,最终落在书桌上的一份倒扣的信纸上。 他走过去,刚翻开一个角。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夜九宸当即扣上,带着楚晚卿躲进了一旁的屏风后面。 他们躲在暗处,听到书房的房门打开,又关上。 听声音,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有男子的声音响起,好像经过处理,闷声嘶哑,一时分辨不出原来声音的样子。 “皇上有旨,希望大将军明日就能制出针对大晋的作战计划。他们的援军到了,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楚晚卿捂住了嘴巴。 “作战不是过家家,大晋若是那么好对付,我们的皇帝也不至于多年有野心没野胆。” 那是楚怀瑜的声音,楚晚卿绝不会听错。 “你……” 男子显然没料到面前的人那么直接,十分不满。 “他们的战神王爷已经到了边境,若是我们不能拿出更好的作战方案,只怕会越来越被动。” “听闻大晋 的战神王爷威名远扬,战功赫赫。本将军倒是有兴趣会上一会,看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对手。” 他的重点不在战争的胜负,好像更关注对手的实力配不配得上自己。 男子显然不耐烦了。 “段将军,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们凌迟国和大晋必有一战,你能等得起,我们的皇帝等不起!” 段安依然不急不躁。 “等不起就请你们再把我的命拿走,另请高明。这是侵略之战,我绝不会牺牲将士们的生命,去满足侵略者的野心。” 男子顿时气得不行。 “分清楚谁知你的主子。大晋当年侵占了我们数十城池,我们如今有实力了,想要夺回来,有问题吗?” 第217章 差点露馅 暗处,夜九宸和楚晚卿无声对视一眼。 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可对方在有人的时候没有声张,不知道是为什么。 夜九宸牵着楚晚卿,俩人绕过屏风,从暗处走出来。 楚晚卿看清面前的人,激动的要冲上去,被夜九宸一把拦住。 “别激动。” 楚晚卿隔着夜九宸,看向对面的人。 “爷爷……是你吗?” 段安蹙眉,看着面前的陌生人。 这一声“爷爷”,叫得他有点懵。 “你们是谁?” 楚晚卿心头一沉。 “爷爷,你真的不认识我们吗?我是你的孙女楚晚卿,这是你的孙女婿,夜九宸。” 段安摇头。 “老子连儿子都没有,哪来的孙女?” 说完,他视线移到夜九宸身上。 “夜九宸?这名字好像老子最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难不成你就是大晋的那位战神王爷?你来我大晋干什么?” 夜九宸直视段安的眼睛,那双眼睛和记忆里的眼睛重合,但此刻带着很多的疑惑。 “是晚辈。” 段安悠哉的往椅背上一靠,眼底不是紧张,而是欣赏。 “能夜闯老子府上还不被发现,你这个战神王爷果然名不虚传。要不是带着这个不会敛收气息的丫头,老子现在也发现不了你。” 楚晚卿…… 夜九宸神色淡定。 “老将军过奖了。这是我的妻子,名叫楚晚卿。她听闻老将军长得很像她失踪的爷爷,便央求我带她来见您一面,全了她对爷爷的思念之情。” “哦。” 段安又把视线转移回去,看着楚晚卿。 “ 看在你们一片孝心的份上,老子就不追究你们擅闯将军府的罪过了。你们走吧。老子等着在战场上和你这个战神一较高下。” 楚晚卿眼睛一直没离开段安。 他的表情、语气,说话的神态,甚至一些小动作,都和楚怀瑜一模一样。 楚晚卿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长得如此相似之人。 而且一个人失踪,另一个立马出现。 这世间,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巧合。 但是,面前人眼底的陌生,不像是装得。 想到下次见面,就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楚晚卿心痛不已。 “爷爷,姑姑一个人带着楚家军,去了南境战场,这一战非同小可,十分危险。十五皇子被太皇太后带走,以后很难再回不到姑姑身边。楚家现在是最危机的时刻,但我们都没有怕过,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守住楚家军,等你回家。” 楚晚卿不知道面前的人能不能听得懂,但这些话,她一定要说。 她怕很难再有下次的机会了。 说到最后,声音带着哽咽。 夜九宸紧紧扣住她的肩膀。 如此感动的话,落在段安耳中,却换来一脸莫名和烦躁的表情。 “老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走不走?不走老子喊人了!” 话落,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声音。 “段将军,您在跟谁说话?” 几人神色一凛,屏住呼吸。 外面的人敲门声越来越响,一副不进门看看绝不罢休的样子。 “段将军,前院有外人闯入的痕迹,属下担心您的安危,请开门让属下检查。” 段安没动,看 了夜九宸和楚晚卿一眼。 无奈摊手,小声道。 “可不是我告的密。你们敢闯,就别怕被发现呀。” 楚晚卿…… 怎么感觉面前这个人,有点老顽童的样子。 夜九宸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紫色的香包,扔给段安。 “晚辈告辞。如果想起什么,可以来大晋荷城喜来客栈,会有人带你来见本王。” 话落,他带着楚晚卿从后窗户飞身出去。 巨大的声响引起外面人的注意,侍卫一脚踹开房门,集体冲了进来。 结果,连人影都没看到。 “段将军,刚才是什么人?” 段安看着摇晃的窗户,也说不清出于什么心思,将香包藏在身后。 “进小偷了,想偷老子的钱,老子没给,从窗户跑了。” 侍卫…… “小偷?” 什么小偷敢偷进将军府? 见侍卫不相信,段安又闹起了脾气。 “还不是怪你们。老子都说了,老子能保护自己,你们非要派好几队人轮番巡逻,外界还以为这院子里除了我这个老头子,还藏着什么奇珍异宝呢。不被惦记才怪。” 侍卫面面相觑,又不敢惹面前这位不高兴。 “是。属下先告退。” “哎。” 段安喊住他们。 “还愣着干什么,去抓小偷呀。进小偷了你们都不管,干什么吃的?就这眼力劲,哪天把老子丢了,看你们怎么跟上面交差。” 侍卫…… “敢问将军,人去哪个方向了?” 段安随手一指。 “可能是东,也可能是西。刚才被你们踹门吓一跳,没注意。” 侍卫们无奈, 也只能追了出去。 段安拦住最后一个。 “你别走,给老子把门修好。明天一早要是不能看到完好无损的门,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 被揽下的侍卫…… 只是脚步慢了一步,就莫名躺枪,又不是他揣的。 段安回到卧房,摸索着手里的香包,蹙着眉心若有所思。 一路回到客栈,楚晚卿问夜九宸。 “你给爷爷的,是什么?” 夜九宸诧异的看了楚晚卿一眼。 “老将军曾经给老夫人的定情信物,你不知道?” 连他这个外人都知道。 那东西一直放在楚家书房,藏在楚怀瑜的抽屉里几十年了。 楚怀瑜每年都会找来新鲜的香料填充,好像老夫人一直都在。 这事整个楚家都知道。 夜九宸专门拿过来,就是确认对方是不是楚怀瑜。 楚晚卿愣了下。 她才穿越过来一年,怎么可能知道那么久远的事情。 知道的,那也是原主。 只是最近她没有心思调取原主的记忆,那荷包的样子也早忘了。 被夜九宸盯着,楚晚卿急忙改口。 “当然知道啦。我就是闻着,香味不对,没敢认。” 夜九宸意味不明的看她。 “上面的花样是老夫人亲手绣的,世间独一无二。” 刚才情况紧急,楚晚卿哪注意什么花样。 她被怼到 第218章 抢头功 夜九宸率先穿上衣服,翻身下床。 他打开房门,让陆升进来。 “出什么事了?” 隔着屏风,楚晚卿听到陆升的声音喘着粗气。 “大皇子突然带兵夜袭了凌迟国大营,两军已经在城外交上了手。段安刚才亲自带兵出城应战,还请王爷王妃速速离开曼城。” 一旦让人知道城里还有他们二人,必然会成为要挟大晋的人质。 夜九宸什么也没说,进来将棉衣扔给楚晚卿。 “我们马上出城。” 随后他又吩咐陆升。 “通知下去,全员即刻出城,谁也不留。” 大晋先发动战事,势必挑起凌迟国的不满。 任何人一个人留下来,都会有危险。 楚晚卿意识到时态的严重性,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陆升。 “知道是谁下的命令吗?” 陆升隔着屏风回答。 “如今军营大皇子和驻守的将军说了算,恐怕是他们的命令。楚家军副将们没有您和王爷的同意,不会擅自发兵。” 楚晚卿心里把夜凌轩骂了八百遍。 “他到底想干什么?抢功劳抢疯了吧!” 俩人穿好衣服,夜九宸带着她从窗户直接飞身出去。 陆升紧随其后。 其他暗卫们则是要等到天亮,混在早市的人群里出城。 否则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 夜九宸从客栈后院飞身上马,随即跨过后门,骑马顺着冰面的方向一路奔向郊外。 马蹄踩在夜晚的路面上,所经之处,再次惊得家家孩儿啼哭,夜灯亮起。 这一夜,整个曼城都是不眠夜。 漠北的夜风冷如刀子,吹在人脸上僵硬又刺痛。 夜九宸把楚晚卿整个人包在披风后面。 怕一路太颠簸,他专门腾出一手托住楚晚卿的屁股。 楚晚卿难为情,动了一下想避开,夜九宸立马沉声制止。 “别动。” 楚晚卿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顿时放弃挣扎。 男人的怀抱,温暖又十分有安全感。 就冲他愿意冒险陪自己来这一趟,楚晚卿就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楚晚卿有一瞬间,好像理解了上一世原主对他的执着。 如果没有对前世命运的顾虑,楚晚卿一个21世纪的不婚主义,也逃不过这个男人偶尔的温柔乡。 快马一路前行,越过一座荒芜的山脉,果然看到了陆升说的悬崖。 悬崖陡峭,峭壁连个蔓藤也没有。 常人想要过去,比登天还难。 可如今天色还没亮,城门一定没有打开。 要想离开曼城,这里是唯一的出路。 索性陆升早有准备,提前备好了两条锁链,从悬崖最顶端垂下来。 以夜九宸和陆升的功夫,想过去不难。 可带这个不会武功又怀了孕的楚晚卿,三人折腾了半个时辰,才平安过去。 楚晚卿落地的第一反应,回去之后她要学一些防身术,不能在任何时候,拖了别人的后腿。 只是人能过来,马儿过不了。 剩下的路,只能靠他们脚程走到山下。 此时的边境,天还未亮,郊外已经是喊杀声一片。 火把已经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血流成河的地面。 天边刚破晓之时,三人终于走到山脚下,陆升早已备好两匹马。 夜九宸没有选择和楚晚卿同乘,而是将她交给陆升。 “带她速回大营。” 楚晚卿一把拉住夜九宸的衣袖。 “你要去哪?” 夜九宸一脸严肃。 “段安亲自带兵,我军恐不利,本王要亲自督战。” 楚晚卿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想跟过去,可却说不出口。 她过去帮不上忙,还是累赘。 这个时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有无力感。 她眼睁睁看着, 唯一帮得上忙的,就是别添乱。 楚晚卿松开了夜九宸。 “你去吧。我在军营等你回来。” 夜九宸深深看了她一眼,人生第一次上战场,有了牵挂。 他看了一眼楚晚卿的肚子,随后扣住她的后脑,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放心,本王一定安全回来。” 话落,转身上马,没有片刻停留的飞奔向前。 楚晚卿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陆升这才牵着马走向前。 “王妃请上马,属下送您回去。” 陆升所谓的送,不像夜九宸那样,和她同乘。 楚晚卿知道他的顾虑。 可眼下是生命攸关的时候,她必须尽快回大营安定人心。 夜凌轩突然发兵的行为,她必须严惩,警示其他人。 “无妨,你跟我同乘,我们尽快回去。万一让人知道我们没在大营,又会有人拿来做文章。” 他们去曼城的事情,也不能让人知道。 否则楚家通敌的罪名,是洗不清了。 皇上还很可能借题发挥。 那个人表面无害,心里可是最惦记楚家军的人。 陆升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不再顾忌。 “王妃,属下得罪了。” 说完,他把楚晚卿扶上马后,自己也飞身落在她身后。 俩人同乘一匹马,快速往大营赶。 此刻的楚家军营地,人心惶惶。 夜凌轩凌晨突然要带兵出征,率先要动用楚家军。 马副将自然不干。 没有夜九宸和楚晚卿的命令,他不可能听一个从没有上过战场的皇子。 夜凌轩以皇子之威,要杖责马副将。 楚家军和边境军差点起冲突。 仗还没打,内部就出了乱子。 搁谁谁不慌。 夜凌轩带人闹事,差点闯进夜九宸和楚晚卿的营帐。 马副将担心俩人不在营地的事情败露,只能妥协,亲自带了一 半楚家军上战场。 剩下的,明知此仗不该打,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送死。 低气压和恐慌,一直蔓延在整个军营。 若是楚怀瑜还在,他们定然不会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场。 楚怀瑜说过,他们可以战死,但不能送死。 可如今,群龙无首。 他们从未如此窝囊过。 楚晚卿在天亮的时候,回到大营。 看到的,是一片死寂颓废的场面。 以往振奋的喊杀声,消失不见了。 见楚晚卿出现,大家齐齐站起来。 有胆子大的,高声喊道。 “楚家军 第219章 战王,好久不见 楚晚卿的提心吊胆,一直持续到午时。 凤思雪刚把饭菜端上,就听营帐突然被掀开,陆升冲了进来。 “王妃,王爷回来了。” 楚晚卿撂下筷子,就往外跑。 营帐外,入目的,是一片狼藉。 数千战士们都是一身脏兮兮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污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们倒在一片空地上,东倒西歪,气势低迷。 这一仗从昨天半夜一直持续到现在,看得出来,他们撑得好艰难。 楚晚卿四下寻找,没看到夜九宸的身影,心跳一滞。 “夜九宸呢?” 陆升连忙道:“王妃放心。王爷带着大皇子去主营帐了。” 楚晚卿松了口气,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战况如何?” 陆升道:“王爷让人回来路上就统计了。重伤三百三十二人,轻伤五百六十二人,死亡……六十八人。”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 “安抚好阵亡战士家属。伤者派人照顾好。” 陆升:“是。王爷已经吩咐过了。” 她抬腿刚要往营帐走,是该兴师问罪的时候了。 这时,老胡突然从身后窜了出来。 这个时候,军医正穿梭在他们中间,看到受轻伤的当场包扎。 看到重伤的,连忙让人抬走。 老胡也在其中,见到楚晚卿,当即把她拦住。 “王妃王妃,军营里治疗外伤的药不够了。您快想想办法吧。” 楚晚卿一听,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战士,心下一横。 她调转方向,往居住的营帐走。 “等着。” 楚晚卿这个时候,也不担心会不会暴露药王谷的事情。 救人要紧。 她在营帐内待了一会,很快又走出来。 老胡正在外面巴巴望着。 来之前,他看到楚晚卿备了很多治疗外伤的药。 那剂量,够一个军队用一年的了。 他早就觉得楚晚 卿另有法宝,找她一定没错。 果然,楚晚卿走出来之后,对老胡道。 “进去拿吧。不够再找我。” 老胡连忙冲进营帐,看到一桌子的急缺药材,乐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他把药材抱出来,分给其他的军医。 其他军医十分好奇:“不是库存没有了吗?这些哪来的?” 老胡好想得瑟,但很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当然是王爷王妃提前准备的,快分下去,别废话。” 主营帐内,是将军办公议事的地方。 此刻,气氛肃穆。 夜九宸坐在案几前,沉默不语。 夜凌轩自知这件事情没办好,却一点认错的态度也没有。 楚晚卿刚走到营帐门口,就听到夜凌轩质问的声音。 “我倒想问问皇叔,身为一军主帅,却躲起来不见人,是不是也该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楚晚卿掀起帘子迈了进去。 “本王妃也想问问大皇子,谁让你率先挑起开战的?” 见楚晚卿进来,夜凌轩更加理直气壮。 “皇婶妇道人家,自然不懂。先前几战,敌军已经筋疲力尽,我军有援军出现,自当乘胜追击,给对方出其不意。而且,我想所有将士们也都希望亲眼见见对方的主帅,看看是不是他们最敬重的老将军?如今,他们看到了!” 楚晚卿冷冷看他。 “不过长得像而已,没有证据证明那就是爷爷。而你你贸然开战,只是为了看对方的主帅,这是在拿楚家军将士的命试探,谁允许你这么干的?” 夜凌轩确实没证据,他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根本还没来得及交上手,夜九宸就到了。 和对方主帅的单独切磋,根本轮不到他上手。 夜凌轩一时没找到话反驳,突然门外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 “是本将军允许的!” 楚晚卿循声望去,看到营帐门被打开,一名身穿铠甲的女子身 影走了进来。 英姿飒爽、巾帼须眉,和萧贵妃上战场之前的样子十分像。 都是又美又飒的形象。 不同的是,萧贵妃的眉眼总是带着抹不去的柔和。 可眼前的女人,只有如刀一样的锐利。 女人高傲的看了楚晚卿一眼,轻声一笑。 “我是漠北驻守主帅,我叫关芸纨。在朝廷派的大将军没到之前,这里我说了算。这一战,是我允许的。” 楚晚卿审视对方,与对方视线相撞。 她感受到一股很强烈的不友好。 这个人,对她很敌意。 可楚晚卿在京城的时候,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立场。 关芸纨收回视线,走到夜九宸面前。 “战王爷,好久不见。” 楚晚卿看向夜九宸,他们认识? 夜九宸淡淡点头:“漠北这些年,辛苦你了。” 关芸纨绷紧的脸色,瞬间笑了。 “有你这句话,再辛苦也是甜的。” 楚晚卿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不同于刚才强硬的态度,而带着女人对男人的讨好和撒娇。 夜九宸没回应她这句话,只是专门强调。 “以后和凌迟国之间何时开战,怎么开战,听战王妃调遣。不可自作主张。” 关芸纨偏头过去,重新扫了一眼楚晚卿。 话却是对夜九宸说的。 “当年因为你一句话,我驻守漠北六年。我的深情你看不到,却转眼娶了楚家女儿。怎么?是嫌弃我关家满门战死,我成了一个孤女,配不上你吗?” 夜九宸蹙眉:“别胡言乱语!驻守漠北是你自己的选择,本王也从来没对你有过任何过往和承诺。” 关芸纨噗嗤一声笑了。 “我开个玩笑,王爷怎么还当真了。” 说着,转头看向楚晚卿。 “战王妃别生气,故人见面难免激动了一些。我对有妇之夫可没兴趣。” 可楚晚卿在她的眼睛 里,分明看到了对她的憎恨,和对夜九宸的觊觎。 正说着话,凤思雪从门外跑进来。 “王妃为了等王爷,还没吃饭。王爷先吃饭吧。” 关芸纨闻言打量着凤思雪。 “你是……思雪?” 凤思雪奇怪看她:“我不认识你。” 关芸纨道:“我叫关芸纨,当年是战王的副将,和战王一起救下的你。” 凤思雪脸 第220章 摄魂术 凤思雪在俩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我听说呀,凌迟国有一种很神秘的摄魂术,可以将编写好的人生注入另一人的记忆里,同时剥离这个人原有的记忆。听王妃说的,老将军很像是被人摄魂了。” “真的?你从哪听来的?” 这么玄乎的妖术,楚晚卿还是第一次听说,满眼都是震惊。 可转念一想,她都能穿越。 还能拥有药王谷空间、温泉,还能在梦里看到自己肚子里的娃。 这么多玄学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摄魂术好像也不稀奇。 凤思雪挠挠头:“这个……我是从一些杂书野史上看到的。王妃也知道,江湖传闻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话落,凤思雪话锋一转。 “不过我觉得吧,宁可信其有,如果真有这种法术,说明楚老将军是被迫的,他没有叛国。” 楚晚卿心里升起一抹希望。 “那,有什么破解之术吗?” 凤思雪道:“我记得书上说,这种摄魂术,每隔半年都要重复施法,否则效力会减弱,真记忆会逐渐取代假记忆。” 楚晚卿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 从楚怀瑜失踪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 再等四个月,如果能阻止他们继续,就有希望唤醒楚怀瑜的记忆。 可四个月,想想都觉得漫长。 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情。 夜九宸背着一只手站在俩人身边,若有所思听完,对摄魂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只是道:“本王已经给凌迟国送去休战书。邀请他们的主帅和平一叙。“ 楚晚卿一听,当即抬头。 “爷爷会来吗?” 夜九宸道:“看使臣回来怎么说。如果这个段安能做得了主,就一定回答应见面。可如果真是摄魂术,凌迟国不可能将真正的决定权交到他手上,很可能得到的答复,是拒绝。” 所以,夜九宸也是在试探。 夜九宸身上的铠甲已经脱了,里面虽然穿着黑色衣服,但袖口显然已经被磨损,隐隐还有一股血腥味。 楚晚卿动了动鼻子,顿时紧张起来。 “你受伤了?” 夜九宸这才撇了她一眼,那一眼饱含怨念。 “本王等着你关心,伤口都好了。” 楚晚卿…… 凤思雪立马转身,从床底下掏出一个药箱,扔在饭桌上。 随后她转身就往外撤。 “那就有劳王妃啦。” 走得那叫一个洒脱。 快走出门的时候,夜九宸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今天晚上之前,把你那本杂书送到本王面前。” 凤思雪脚下顿了下,随即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楚晚卿注意力都在夜九宸身上,没注意到凤 思雪道异样。 她放下碗筷,上下打量夜九宸,看他身上是完好的。 只是左胳膊始终背在身后。 楚晚卿一边打开药箱,一边道:“还愣着干什么,把手伸过来。” 夜九宸总算是露出满意的表情,走过去伸出左胳膊。 楚晚卿这才看清伤情。 左边的袖子有一道一尺长的口子,四周已经被污血濡湿。 露出里面白色绷带,也已经大部分染成红色。 楚晚卿把他摁坐在凳子上,一边拿出新的纱布和创伤药,一边忍不住责备。 “都成这样了,回来那么久怎么也不让老胡先给你处理了?” 夜九宸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听着她责备的话,一时竟十分犯贱的有点享受。 他没说话。 楚晚卿慢慢解开纱布,看清里面的伤口。 是不长的刀伤,看起来却很深。 在战场上显然没有处理好,此刻红色的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还好楚晚卿前世没少见识这样的场景,处理起来也得心应手。 就像以往每次遇到不听话的病人。 夜九宸不回答她,她的职业病就犯了。 手上的动作继续,嘴上也不停。 “别以为这是小伤,就不在乎。不好好处理万一感染了,伤口会溃烂的。病菌还会蔓延到你整个人,你还会你发烧,昏迷 不醒,甚至休克死亡都有可能。” 夜九宸听她说得那么夸张,忍不住笑出声。 “以往比这严重的多了,也没见哪次要了命。” 楚晚卿一听,洗伤口的力道加重几分。 夜九宸顿时变了脸色。 “嘶……你想谋杀亲夫吗?” 楚晚卿用回常规力道。 “你不是说不会要命吗?” 夜九宸噎了一下,随即不怒反笑,一直笑。 楚晚卿被他笑得心里直发毛。 诡异的眼神看他。 “你该不会现在就病菌蔓延到脑子里吧?” 夜九宸另一只手弹她脑门。 “想什么呢?知道这伤哪来的吗?” 楚晚卿想了想,恍然大悟。 “难道,是你跟爷爷交手的时候,爷爷砍得?” 夜九宸点头:“不错。这是老将军近身攻击时的手法。” 楚晚卿震惊在了原地。 人的相貌习惯都可以模仿学习,也可以被改变。 但人在生死存亡关头,下意识的对抗手法不会变,也不会有人想到学这个。 楚晚卿看着夜九宸,心里涌动着一股被撑满的滋味。 “夜九宸,谢谢你。” 他竟然用这种方式,宁愿受伤,也要去验证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楚怀瑜。 楚晚卿不可能无动于衷。 夜九宸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眉心一挑。 “真要 感谢,来点实质的。” 楚晚卿立马站正。 “你说你想要什么实质的?要不,我给你做顿饭?” 夜九宸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本王缺厨子吗?” 楚晚卿…… 夜九宸看了眼伤口。 “先欠着,以后本王会讨要。赶紧把伤口处理好,饿都饿死了。” “哦哦哦……” 楚晚卿也不计较他的语气,连忙继续手上的动作。 等伤口重新包扎好,夜九宸换下脏衣服,才回到饭桌上。 彼时,饭菜都已经凉了,楚晚卿中间还拿出去热了一次。 俩人刚出完午饭,突然夜风走了进来。 “王爷,孟将军押送粮草和药材走到半路,送来飞鸽传书。南境战事紧张,药材急缺,他想先把药材送去南境,请示您的意思?” 楚晚卿猛得站起来。 “战事有多紧张? 第221章 再次宣战 “我上次让你做的那些武器,后面第二批做好了吗?” 夜九宸道:“本王离京之前吩咐过,继续大量生产,源源不断送去南境。” 楚晚卿心里踏实了点。 她做出来的手榴弹,肯定比这个时代冷兵器杀伤力强很多。 但愿可以帮上忙。 可还有唯一不放心的变数存在。 楚晚卿想了想:“你能不能派人盯紧陈方玉?如果跟可疑人接触,一定要让我知道。” “陈方玉?” 夜九宸蹙眉:“盯他做什么?” 楚晚卿解释不清楚。 总不能说,知道他和自己都来自几千年之后,担心他的现代技术被敌人发现、据为己有吧? 楚晚卿随便编了个理由。 “总感觉太皇太后不会善罢甘休,担心利用陈家搞事情。” 夜九宸一听这就是借口。 只是楚晚卿不说,他知道追问也问不出真实原因。 这个女人,太有自己的心思。 “只要你不是看上他了,本王就让人盯着。” 楚晚卿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你以为我是你吗?” 夜九宸挑眉,反问。 “我怎么了?” 楚晚卿没好气:“遍地烂桃花!” 在京城有个段逸雪,千里之外的漠北,还能有个关芸纨。 夜九宸瞅着她的表情,权当她是吃醋了。 轻笑一声。 派去凌迟国的使臣,当天晚上就回来了。 带回消息,对方拒绝谈和。 凌迟国这回铁了心,要和大晋战到底。 议事营帐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都聚在了一起,还有楚家军的副将,也再也夜九宸商议对策。 夜凌轩和关芸纨各挨了一百军棍。 关芸纨还好,跟没事人一样。 夜凌轩从小没受过这种苦,眼下趴在担架上,脸色惨白。 大家商讨战事的时候,都能听到一个声音哼哼唧唧。 关芸纨满眼嫌弃的撇了他一眼,为有这样的盟友感 到羞耻。 “大皇子还不如我一个女人,不如送回京城,继续养尊处优吧。” 夜凌轩猛得抬头。 “嘶……” 突然的动作牵动了身后的伤口,疼得他更是龇牙咧嘴。 “我不走。凌迟国以为得了楚怀瑜,就可以高枕无忧,简直做梦!楚怀瑜叛国,本皇子要亲自拿他回京,给父皇交代。” 话落,所有人看向楚晚卿。 楚晚卿倒是面色淡定。 “大皇子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夜凌轩偏头看向楚晚卿。 “我知道皇婶护家人心切。但今天所有人都亲眼所见,对方的主帅就是他们以前尊敬的老将军。这还不是证据?” 楚晚卿面不改色,否定的干脆。 “不是。天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多了,而且让一个人失去记忆的方式也有很多种。除非他亲口承认就是要叛国,否则本王妃就不信,也一定会找出证据,证明他不是。” 这在其他人看来,楚晚卿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可在场没人反驳。 因为楚晚卿希望的,就是他们心里的侥幸。 除了,关芸纨。 她突然开口。 “我可不是落井下石。楚老将军这次来漠北,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他一来就经常往北望,那眼神,好像恨不得自己是凌迟国人一样。依我看,他这次打着巡视的幌子,就是在踩点,给自己能去凌迟国做准备。” 楚晚卿嗖得转过头,看向关芸纨。 “关将军判案,都是靠眼神吗?” 关芸纨:“那你呢?为了逃脱罪名,一向都是这么强词夺理吗?” 楚晚卿直截了当:“你说对了。那个人不亲口承认,我就一直强词夺理下去。” 关芸纨积攒了一腔的话,等着跟楚晚卿吵架。 让夜九宸,和外面的将士们看清,楚晚卿是什么样的人。 岂料楚晚卿吵都不吵,直接就认了。 关芸纨一腔的话堵在心口。 她看向夜九宸。 “事关边境战事,两国安危,战王就这么纵容一个女人在这里胡言乱语吗?” 夜九宸这才不急不缓的看向她。 “她现在是楚家军将领,有发表自己言论的权利。” 关芸纨…… 一番口舌之争,关芸纨没占到便宜,楚晚卿也没觉得多开心。 因为她自己知道,关芸纨的质疑没有错。 她就是在强词夺理,抵死不认的那种。 这样的事情以后她还会做,一直做到让楚怀瑜恢复记忆为止。 关芸纨无计可施,夜凌轩却早有计划。 议事完,夜凌轩被抬回营帐后,立马叫来心腹。 “马上写两封密信,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一封送进宫,告诉父皇,楚怀瑜确实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请父皇下旨,楚家满门就地收押,上交军权,以防他们里应外合。一封送给舅舅,告诉他这次证据确凿,让他拉拢我们的人一起上奏弹劾,为本皇子的提议造势。这次,本皇子要让楚家再无翻身的机会。” 要得到楚家军,楚家就一个也不能留。 想到楚晚卿今天的样子,夜凌轩一点都不想等了。 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思。 以前觉得,那是夜九宸的女人,他会有莫名想要征服的欲望。 可现在,他想要楚家军,更想要楚家的这个女人。 深夜,夜九宸刚躺下,突然营帐外走近一道身影。 他重新起身,走出去。 陆升急忙走上前,手里捏着两封细小的信桶。 “大皇子往京城送信,刚被我们的人截下来了。” 夜九宸拆开信桶,将内容扫了一遍,然后随手扔进一旁燃烧的火架上。 随后他眼帘微窄。 “给孟国公去信一封,让他把大皇子和国舅爷结党营私的证据,马上呈上去。” 陆升立马领命,就要去办。 夜九宸突然问话:“凤思雪呢?” 陆升道:“她的营帐 还亮着灯呢,应该还没休息。要属下把她叫来吗?” 凤思雪就住在他们的隔壁。 夜九宸往那边看了一眼。 “你去办正事,本王自己去。” 陆升退下,夜九宸抬腿往隔壁营帐走。 凤思雪这会,正捧着一本发黄的书,一脸忧愁地纠结着。 突然听到外面的声音,吓了一跳。 “是你自己送出来,还是 第222章 仗打了一天一夜 对于关芸纨的情绪,楚晚卿只觉得可笑。 “他为什么看上我?你去问他呀!我敬重关家满门忠烈,我想夜九宸也正是这个原因,才容忍你的不敬。但再大的敬重,总有作没的一天。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关芸纨闻言,表情更恨了。 “早晚有一天,你楚家也会像关家一样,到时候我看他怎么选择!” 楚晚卿脸色唰得一下,沉了下来。 “你好像很笃定的样子,你知道什么?” 关芸纨得意扬眉。 “我是知道点你们不知道的,但我一个字都不会跟你说。我等着你沦落到跟我一样的下场。” 说完,关芸纨阴冷着笑,语气突转。 “不,你会比我更惨!你,连同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成为他耻辱过去的存在。” 楚晚卿看着她哼笑着离开,心里有十分不好的预感。 那感觉仿佛前世的最后一刻又回来了。 楚家没了,战王妃变成了另一个人。 而她成为了战王府不能提起的过往,被封尘的过去。 楚晚卿心跳突然加速,惴惴不安。 不! 她绝不允许前世的事情再次发生。 凤思雪这个时候跑过来。 见她脸色不好,连忙伸手去扶人。 “王妃怎么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楚晚卿摇了摇头。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她自己还没有头绪,不想更多的人担心。 这一仗,打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凌晨,大军才返回大营。 楚晚卿担心得一夜没睡踏实。 直到看到夜九宸平安回来,忐忑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是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也大概是肚子里有了属于两个人的孩子。 楚晚卿对夜九宸的感觉,已经不像是以前非离开不可的执着。 好像这个男人,成了她来到这个世 界后,生命的共同体。 大军回营,凤思雪被老胡叫去帮忙处理伤员。 凤思雪从楚晚卿这里又拿了很多药材,风风火火就去了。 夜九宸从马上下来,直接就回到了他们的营帐。 楚晚卿淡定替他脱下全是血迹的铠甲,检查了他没有新伤,便拿出洗好的衣服给他。 “热水准备好了,你先去洗一下。记得避开胳膊上的伤口。” 夜九宸看着她,脸上是脏兮兮的,眼睛却十分明亮。 他没拿衣服,反倒握住了她的手。 “一起。” 楚晚卿顿时一股莫名的东西上头,拿眼等他。 “什么时候你还有这心思?” 夜九宸轻笑一声,不容她拒绝的拉着她,走到屏风后面。 “是你想多了。本王胳膊不方便,你替本王脱衣服,给本王擦擦背。” 夜九宸说得一本正经,倒是让楚晚卿红了脸。 “怎么?你想了吗?你要是想,本王勉为其难,带伤也可以来一次。” 楚晚卿老脸一红,把衣服最上面的腰带甩他脸上。 “累不死你!” 夜九宸脸上笑,把腰带放在一边。 然后很大爷的伸开双臂。 “老夫老妻了,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后肩膀还有伤,你轻点。” 楚晚卿还想啐他,一听说他还有伤,当时就把话咽了回去。 她给夜九宸把衣服脱下来,看到后肩膀有很大一块淤青。 从形状看,像是脚印。 “谁能踹到你这里?” 她一边去拿药箱,一边问。 夜九宸自己泡进热水里,浑身被温热包围,袭击了一天一夜的疲惫。 他当时就有点乏得睁不开眼睛。 夜九宸动了动鼻子。 “这洗澡水里,你放了什么?” 楚晚卿掏出跌打损伤药,面不改色往敷在他后肩的淤青处。 “我自己配的几位药材,对身体有好处。” 夜九宸又闭上眼睛,什么也没问。 这才回答楚晚卿之前的问题。 “黑衣鬼脸人功夫不错,身形灵活,擅长近身肉搏。这一脚,是本王救马副将的时候,不小心被偷袭到底。” 楚晚卿手上力道不减,脑子在思索着。 “凌迟国的人,好像更擅长马术。他们的将军,更愿意在马背上征服天下。” 夜九宸侧趴在浴桶边,闭目休息。 闻言回答楚晚卿。 “对。擅长格斗术的,是夜凉国。” 楚晚卿手上动作一顿。 “难道,真的是耶律齐?” 耶律齐自从在大晋消失后,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也没有再回夜凉。 楚晚卿严重怀疑,那个处处挑起两国之战的,就是耶律齐。 他想坐山观虎斗,等两国消耗差不多了,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楚晚卿分析了半天,自认为分析得头头是道。 可一直没得到答复。 她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夜九宸已经睡着了。 热气氤氲着他的脸,红彤彤的一张俊脸,看上去跟水蜜桃一样。 这洗澡水不是一般的热水,而是楚晚卿从药王谷温泉弄出来的。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这里让他太放下所有的戒备。 在药物的作用下,才会那么快就睡了过去。 楚晚卿去叫了夜风和陆升,俩人一起把夜九宸从水里捞出来,放在床上,他人都没醒。 楚晚卿又重新给他处理了胳膊上的伤,盖好被子后,便出来营帐。 夜风见人出来,连忙迎上去。 “王妃,王爷他?” 楚晚卿道:“他睡着了。你派人守着这里,不许人进去打扰。” 夜风点头:“是。” 楚晚卿往外走,一边问:“这一仗打得如何?” 夜风跟在身后回答:“我军大获全胜。王爷昨夜带了一百精兵夜闯敌营,斩杀敌军数千,火烧敌军粮草 。这次敌军损失惨重,要修养一阵子,我军也可以喘口气了。” 那场面,楚晚卿听着都觉得凶险,可又热血沸腾。 虽然这个男人,她以前好几次喊过,不要了。 可依然不影响她此刻,为他自豪。 “你们以前打仗,他也这么不要命吗?” 夜风愣住,脸上的表情不自然。 “有些话,不是属下该多嘴的。” 楚晚卿停下来看他。 “没事,有话你就说。有什么不该说的,我就当没听见。” 夜 第223章 只有日不落后人才能进 楚晚卿一噎,脑子有瞬间卡壳了。 她总不能说,我梦到你儿子了,都是你那好大儿告诉我的。 你好大儿还带我写了个热水澡呢。 估计夜九宸会认为她疯了。 想了想,楚晚卿随意道:“上次在药王谷的时候,听陆升说起过一些。后来觉得挺好玩,就找一些古书了解了一些。” 为了防止夜九宸追问,楚晚卿先发制人。 “听你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日不落的遗址已经被掩埋?” 夜九宸扣起书,点头。 “日不落的遗址外人进不去,除非是日不落后人。” 楚晚卿当即眼睛就亮了。 “难道,真有日不落后人的存在?以前经常听人提起日不落日不落,但愿这次,能有机会见识见识。” 夜九宸眯眼看她,眼底都是晦涩。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两人聊了几句,营帐被人掀开。 凤思雪端午饭进来,摆碗筷的时候,忍不住吐槽。 “这大皇子真是的,大家都快忙死了,他还非让军医过去给他看伤,还嫌我们给的药材不好。不好别要,疼死他,我们的伤员还不够呢。” 楚晚卿问了一番,才从凤思雪满腹牢骚的话语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今军队药材有 限,夜凌轩被执行军棍的伤势没得到救治,反发复复,恢复的很慢。 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大皇子,别说是军棍了。 平时就算被蚊子叮一下,皇后也得把全世界最好的药膏给他用上。 这么长时间晾着他,估计也是到极限了。 楚晚卿给夜九宸盛饭,把筷子放在他没受伤的手边。 “先吃饭,一会我去看看。” 夜九宸刚拿起筷子,闻言动作一顿。 “他有什么可看的?好不容易有点空闲,一会我跟儿子说几句话,你哪都别去。” 楚晚卿朝他翻了个白眼。 “现在才豆粒那么大,能听懂才怪。” 夜九宸:“那也不许看他,他伤的是后背和臀。” 这莫名其妙的醋味。 她去看人,又不是去看人臀。 夜九宸吃了一口饭,细嚼两下,表情有点不自然。 “这米饭,怎么一股矿味?用的什么水?” 楚晚卿心头一紧。 她就是从温泉水的源头取了一些干净的水源,想给大家强身健体的。 这男人狗鼻子吗? 凤思雪一脸懵圈:“啊?跟以前一样,都是从旁边挖井打的水呀。” 夜九宸皱眉,发表意见。 “跟本王今天洗澡水,一个味道。” 凤思雪两眼一瞪。 “什么洗澡水?对了 ,你今天哪来的热水洗澡?我都没空去烧水呀?” 楚晚卿…… 夜九宸缓缓看她。 楚晚卿倒吸一口凉气,迎着头皮。 “我自己烧的。不可以吗?” 凤思雪满眼小星星。 “哇,王妃为了王爷都去干这粗活了,王妃真的好爱王爷呀!” 楚晚卿…… 她不爱,但她不能说。 夜九宸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楚晚卿默默吃了口菜。 以后取温泉水,看来还得慎重。 午饭后,楚晚卿没理夜九宸的阻止,还是去了。 夜凌轩此行代表皇上,一来就几棍子被夜九宸打趴下了。 最重要的一仗都没参加。 楚晚卿担心他乱说话,想着该安抚还是得安抚。 她要是早知道夜凌轩的信压根送不出漠北,一定鸟都不鸟他。 楚晚卿走到夜凌轩营帐前,突然砰得一声巨响。 迎面一个白色的东西飞了出来。 幸好夜风挡了一下,不然楚晚卿得遭殃。 等东西啪得一声摔在地上,楚晚卿才看清,是一个瓷碗。 “给本皇子用得是什么药,疼死了!滚!” 紧接着,就见老胡背着药箱,也是一脸气冲冲的从里面出来。 见到楚晚卿,顿时满脸抱怨。 “王妃,您跟王爷商 量下,别让老夫当这军医的头了。有些人呀,疼也疼不得,苦也苦不得,老夫宁可上前线,也伺候不起这种人。” 楚晚卿极少见到老胡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 “行啦,一会我让思雪给你拿两味药材,你一定喜欢。别生气了。” 楚晚卿要送的,一定不是一般的药。 老胡一听,当即觉得刚才的委屈全都不是事。 “那老夫可等着呢。” 楚晚卿笑着点头,老胡心里有了底,开开心心的继续去治疗伤员了。 楚晚卿这才走进营帐。 夜凌轩正趴在床上,疼痛让他脸都变了行。 侍卫提醒,他才看到楚晚卿,当即就要起身。 岂料一动,牵到了伤口,一张脸顿时煞白。 “啊……” 整个人又扑回到床上。 “皇婶莫怪,侄儿有伤在身不能行礼。” 侍卫搬来凳子,楚晚卿没坐,只是站在床头,居高临下看着他。 “在军营,草药是稀缺物资,没有对症大皇子的伤势,也是正常。毕竟其他的将军就算要军法处置,一百军棍也不是什么事。” 夜凌轩顿时一张脸白上加白。 “皇婶这是……嫌侄儿不中用?” 楚晚卿连忙否定。 “岂敢呢。大皇子是皇上钦点的随军将军,我尊重 还来不及呢。只是昨夜一战我们的将士伤亡众多,军医和药材都腾不出空缺,还请大皇子忍一忍,三天之后,京城的后补急需就要到了。到时候打药材,一定先给大皇子用上。” 还要等三天? 夜凌轩一听,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更疼了。 从夜凌轩营帐出来,夜风忍不住问。 “王妃,属下记得,这次后补急需不是只有粮食吗?药材不是送去南境战场了吗?” 楚晚卿目视前方,笑道:“总得给人希望,你说是不是?” 夜风恍然大悟,只觉得自家王妃有点黑。 楚晚卿刚才看了一眼夜凌轩的伤,一个细皮嫩肉的皮肤,遭受一百军棍确实有点惨不忍睹。 她药王谷里,治疗外伤的良药多的是。 还能保证让他不疼不苦,明天就能活蹦乱跳下床。 可楚晚卿才不会给他。 他最好一直在床上趴着,趴到这一仗结束。 楚晚卿愿意 第224章 王妃不简单 此时的凌迟国。 出征前志在必得,出征后被挫得没脸见人。 整个大营气氛低迷。 这些日子,鬼面人带兵作战,次次凯旋。 他早就优越感爆棚,在战场上赢得十分上瘾。 今天还是第一次打了败仗。 败在了夜九宸手里。 夜九宸战神的名号,在凌迟国大军蔓延,如同低气压,笼罩在他们头顶之上。 所有人都垂头丧气。 只有坐在上首的段安,闲情逸致的很。 还有心情握着毛笔字,在白纸上练字。 只是在听到他们说“大晋的战神王爷”时,想起那夜闯书房的那个风骏少年,那个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和他不相上下的威风将军,眉眼挑了挑,神情尽是欣赏。 不知为何,他总能在那个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还有那个非喊他爷爷的女娃娃。 俩人一看就是夫妻,也不知道冒险闯他的书房,打得是什么主意? 不过再回想俩人站在一起的画面,他觉得还挺配的。 他来凌迟国那么久了,都没见过那么相配的俩人。 有副将心里不服,对段安也心生怨气。 “我军战败,大将军一言不发,是不想担责任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想段安。 段安淡定划下最后一笔,看着自 己写的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收起毛笔,笑着看向提意见的副将。 “你想本将说什么?大晋派使臣来谈和的时候,本将赞成两军能坐下来和谈。是你们一个个喊着让对方滚蛋,我们凌迟要用武力征服大晋。在这一仗在打之前,本将又提醒过各位,对方主将的实力早就被妖魔化,我们摸不清楚双方实力悬殊,最好不要贸然进攻。又是你们骂老夫缩头乌龟,不配当一军主帅。现如今输了,就让本将背锅?本将长得那么像冤大头吗?” 段安一番话落下,噎得先前的副将面色难堪,无话可说。 现场的气氛从低迷,变成尴尬。 鬼面人轻咳一声,从中调节。 “段将军莫生气。论作战,还是您的经验丰富,我们也想向您请教,有没有可行的招数,能对付大晋的这位战王爷?” 段安轻哼一声。 “现在知道问本将意见了?你们给我这个大将军的头衔,但从未给过我大将军的实权。本将军的话你们未必会听,何必在这里白费吐沫。” 段安越说越过分,明确表达了自己对的不满。 鬼面人沉吟片刻,问道:“段将军有什么想法?” 段安老脸一横:“本将要凌迟皇帝下一道圣旨,战场一切将领听本将 调遣,任何人不得干涉。也不可煽动同僚架空本将。” 段安毫不避讳将自己的处境展现出来。 鬼面人瞪了先前说话的副将一眼,随后开口。 “没问题。我朝皇帝之前就有过命令,这次和大晋之战,全权听段将军差遣。只要能拿下大晋,封候拜将都不在话下。” 段安像个老小孩一样,得意的挑眉。 “这还差不多。” 鬼面人继续追问:“段将军可又办法?” 段安捋了捋胡子,气定神闲。 “先把粮草供应上,伤员养好伤。养精蓄锐,等待天时地利人和。” 鬼面人没听到一句想听的。 但大晋出了夜九宸这张牌,眼下段安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只能忍下来,等着看段安下一步安排。 大晋军营。 凤思雪捧着两株药材到了老胡那里的时候,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你说,王妃怎么会有这些药材?” 楚晚卿给老胡的,一个叫银根草,一个叫胡菱角。 外形长得像灵芝,但药效却比灵芝好很多。 都是大补的草药,十分难得。 老胡接过来,一脸如获至宝。 “哎呀,这东西可是稀罕物呀,老夫这辈子能见到银根草和胡菱角,以后回到师门,在那帮老东西面前,可长脸了。 ” 他说得一脸兴奋。 “哎,早跟你说过,王妃不是一般人。你好好伺候王妃,你身上的毒,只有王妃能解。” 凤思雪皱着眉。 “可我从我娘留下的书里看到过,这两种草药,以前只有日不落的环境能生长。如果这世间还能找到,只有一个叫独霸天的叔叔培育出来过。王妃难道就是娘说的独霸天?” 老胡想了想,摇头。 “那肯定不是的。那个独霸天我有幸见过一面,是一个身长八尺的大男人。” 老胡说完,谨慎的凑近凤思雪,小声道。 “你家这个王妃,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凤思雪护主心切,不怀好意瞪了老胡一眼。 “你才不简单。王妃心思单纯善良,你别用那种语气说王妃。” 老胡两眼发懵。 他用什么语气了? 不就说了个“王妃不简单”吗? 其他什么也没说呀! 凤思雪很不爽的从老胡那里离开,准备去楚晚卿面前好好告老胡一状。 岂料刚走到营帐门前,就见一群人匆匆往这边冲。 为首的事关芸纨,表情那叫一个气势汹汹。 看着像是来找事的。 凤思雪第一感觉,这人没憋什么好屁。 她当即站在门口,拦住了关芸纨的去路。 “王爷王 妃在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行?” 关芸纨一副怒气横生的样子。 “受伤将士们使用的药材,听说是战王妃提供的?” 凤思雪点头:“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关芸纨突然拔剑,剑指凤思雪。 “战王妃用有毒的药材,害死为国征战的将士们,我关芸纨今天就替天行道,为将士们报仇!你让开!” “你放屁!” 凤思雪一张小脸紧绷着。 说什么都不会相信,楚晚卿的药材有问题。 “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就算用的人有意外,也不一定是药材的问题,你凭什么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给王妃定罪?你算老几?” 身后的帘子掀开,是楚晚卿从里面走出来。 看她剑指凤思雪,楚晚卿当即沉下脸来。 “关将军,这是何意?” “何意?” 关芸纨冷笑,剑头调转方向,指向楚晚卿。 “拿战王妃兴师问罪,给 第225章 药王谷不能暴露 主帅营帐内。 气氛严肃。 夜九宸坐在上首,并列两排站满了将士们。 好几个军医和老胡都在。 连养伤的夜凌轩,也让侍卫把他抬出来凑热闹。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空地上放着的两名战士的尸体上。 两名死者身上的伤还没好,此刻口吐鲜血,死相惨状。 都是边境军,关芸纨的人。 “现在证据确凿,希望战王别偏袒自己的王妃,外面的将士们还在等一个公道。” 他们进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站满了边境军。 自己的战友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他们才不管对方是谁,都恨不得撕了凶手。 楚家军士兵护主,坚信楚晚卿是清白的,和他们分庭抗礼。 现在外面两军对峙,气氛剑拔弩张,就等里面有一个结果。 和凌迟国的仗还没打完,已经要内讧了。 夜九宸视线淡淡往死者身上扫过。 “老胡。” 老胡当即得令,蹲下来拿出银针,一番查验。 等待的时候,关芸纨挑衅看向楚晚卿。 “战王妃不把我们将士们的命当命,为了自己的名声,草菅人命!此事还请大皇子必上奏皇上,请皇上裁夺。” 夜凌轩正撑着身 子看验尸,闻言意味深长的撇了楚晚卿一眼。 “若真是皇婶药材的问题,就赎侄儿这次不能偏袒皇婶,要如实禀报父皇了。” 夜九宸蹙眉。 楚晚卿冷笑。 “大皇子千万别偏袒。是不是我药材的问题,都请如实禀报皇上。我也是需要公道的。” 夜凌轩道:“那是自然。” 楚晚卿知道他俩故意找茬,不想跟他们白费口舌。 只是心里好奇,这俩人什么时候捆一根绳上了? 他们有什么共同的利益吗? 楚晚卿想不明白俩人的密谋,只专心等老胡的结果。 凤思雪看这俩人联合挤兑楚晚卿,不干了。 她挡在楚晚卿面前。 “拿毒药给他们对王妃有什么好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你们别在这里乱扣帽子。是不是你们自导自演,心虚了,所以着急给王妃定罪?” 关芸纨怒瞪凤思雪。 “胡说八道。军国大事,有你小孩子说话的份吗?闪一边去!” 凤思雪还要回嘴,被楚晚卿一把拽住。 “去把我的暖手炉拿来,这里有点冷。” 凤思雪一听,连忙往外走。 “你等着,我马上拿回来。” 支走凤思雪,是担心她压不住脾气,跟这些人冲突。 实在没这个必要。 楚晚卿对上关芸纨挑衅的眼神。 “关将军稍安勿躁,如果真是我提供草药的问题,我任打任罚,绝无怨言。” 关芸纨冷哼撇嘴。 “你肚子里是皇家的种,知道自己死不了才这么说的吧?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要带你来?帮不上忙不说,还净添乱。” 楚晚卿大方摸了摸肚子,笑得别有深意。 “你既然知道我有免死金牌,就不该兵行险招。” 关芸纨疑惑了一瞬。 “你在说什么?” 楚晚卿见老胡收起银针,笑了笑。 “没什么。别光听你的军医说辞,也听听王爷的军医怎么说。”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老胡身上。 老胡起身,淡定擦了擦手,看向先前指控楚晚卿的边境军医。 “老孙,先说说你诊断的结果。” 被叫老孙的白胡子军医抬头,指着地上的药渣,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是老夫从王妃那里拿的药材,将士们喝完之后,本来只是小伤,直接吐血断气了。老夫诊断,确实是这药渣的问题。” 老胡拿起药渣闻了闻。 “闻着是不大对劲。” 关芸纨当即指着楚晚卿叫喊。 “看吧,我说就是她药材的 问题。她就是故意让将士们以为她能拿出药材救大家的命,对她心存感激,用救命之恩,让大家不好计较楚怀瑜通敌叛国的事实。实际上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假药。” 边境军这边的将士,几乎都认定了楚晚卿是凶手。 一个个看楚晚卿的眼神,恨不得把人吞了。 夜九宸知道老胡在卖关子,瞪了他一眼。 老胡连忙放下看戏的心态。 “老夫说这药渣闻着不大对劲,可没说是药的问题。” 突然大转折,关芸纨瞪直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 老胡捏起药渣。 “我的意思是,药没问题。人是死因根本不是因为服药,而是先前的内伤没有被发现,延误治疗导致的。” 此言一出,在场皆是变了脸色。 姓孙的军医更是双腿发软,差点坐在地上。 “什……什么内伤?他们哪有内伤?” 老胡拿起刚用过的银针,展示给大家。 “银针没有变色,说明不是毒。老夫刚给他们把了脉,俩人均是内伤延误治疗,导致心脉受损严重,内脏破裂导致大吐血。负责这俩人的军医,应该是老孙你吧!你不可能看不出死因,只是故意栽赃王妃,就是为了妥协自己的责任, 我说得对吗?” 老孙噗通跪在地上,浑身打颤。 “我错了,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关芸纨又气又恼,一脚把老孙踹翻。 “枉我那么信任你!来人,拖出去砍了!” 当即有将士进来,架起老孙就走。 老孙渐行渐远的哭喊声中,这件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楚晚卿洗脱了罪名,轻松看向关芸纨。 “关将军差点错怪好人,不想说点什么?” 关芸纨倔强的仰头,绝不允许自己在夜九宸面前,被他的王妃打脸。 “确实有件事情想说。听说王妃那些药材,是专门从京城买来运过来的。那么大的量,怎么来的时候我们什么也没看到。这么远的路,你都藏哪里了? 关芸纨看向夜九宸,又看了一眼夜凌轩。 “王爷和大皇子是跟她一起来的,看到她储存药材的车了吗?” 这么一说,夜凌轩立马警醒。 “还真没见过。皇婶,这一路没见到押送药材的车辆,那么多药材你是怎么带到漠北的?” 这个问题,楚晚卿没法回答。 当时准备药材的时间紧急,使用药材的情况紧 第226章 要不要合作? 本以为夜九宸也会对这个问题好奇。 岂料夜九宸神色淡定得很。 “是王妃在京城买好,本王派人晚一步送过来的。有问题吗?” 夜凌轩疑惑:“可来那么久,也没见过有货物送来。” 关芸纨也趁机补充。 “我也没见过。你们来了之后,就再没见过其他的车辆进大营。王爷这么不说,该不会是在包庇吧?” 夜九宸一挑眉。 “你说没见过车辆进大营,却坚持认为这些假的药材是王妃提供,那么假药材又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一直就在大营?” 关芸纨一时语塞。 “不可能,军营不可能有假的药材。” 她看向楚晚卿:“可王妃能凭空拿出那么多药材,也确实非常可疑。” 马副将瞅准时机,睁着眼睛说瞎话。 “谁说是凭空了?你们没见过,不代表没有。王爷和王妃来漠北第二天,押送药材的人就到了,是属下接的。那个时候,大皇子和关将军在营帐里算计晚上偷袭凌迟大军的事情,自然没注意外面。” 楚晚卿面色如常,心里直给马副将竖大拇指。 平时看着挺五大三粗的一个人。 关键时候,还挺细心,撒谎都不用对口供的。 凤思雪这个时候跑进来,将暖手炉塞到楚晚卿手里。 “王妃,我刚去暖手炉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把您存在床底下的药材弄湿了。” 大家一听,目光都看向楚晚卿。 在床底下? 楚晚卿接受信息极快,轻咳一声。 “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放在眼皮底下才放心。大家要是还不信,可以去一看究竟。” 关芸纨第一个不信。 楚晚卿住的营帐她去过好几次。 从来没见过什么药材。 可当大家挤进楚晚卿的营帐,顿时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老胡动了动鼻子,指着床底下。 “唉唉唉,就是受伤战士们需要的,没错没错,我都闻出来好几味药材了。” 老胡激动的看向楚晚卿。 “王妃,你有那么多好药材,怎么不早说?” 楚晚卿淡定坐下来。 “好东西不能一次拿出来。我们这一仗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总得考虑考虑后面吧。” 老胡连连点头。 “是是是,还是王妃考虑周全。” 关芸纨满眼不可思议。 “不可能,我来过这里好几次,从来没见过有什么药材。这一定是假的。” 夜九宸很有先见之明,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军营所有的军医。 最后经过所有军医一直认可,这些确实是给将士们外敷内用的良药,是如今战场却缺的东西。 楚晚卿笑眯眯坐着,眨巴这眼睛看向关芸纨。 “关将军,还有什么想说的?” 关芸纨气得一脸通红,却又无计可施,佛袖离开。 夜凌轩真是一个热闹也不落,别抬进来眼睛看向床底下的药,若有所思。 等关芸纨离开,夜凌轩也没必要在这里多待。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把他抬下去。 等所有人都走之后,营帐内只留下楚晚卿和夜九宸。 夜九宸坐下来,和楚晚卿平视。 “没什么要跟本王说的?” 这床底下有没有药材,别人不确定,夜九宸天天睡在上面,可是一清二楚。 楚晚卿知道瞒不住,但也不想暴露药王谷真相。 在确定楚家这次能逃过一劫之前,楚晚卿不可能完全相信夜九宸。 “刚让思雪去军医那边拿的。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夜九宸眯着眼睛看她。 “你猜本王信不信?” 楚晚卿喝茶掩饰尴尬。 “你爱信不信!” 只是茶没喝进嘴里,被夜九宸一把夺过去。 “凉了,一会喝热的。” 楚晚卿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个孕妇。 在夜九宸眼里,孕妇不能冷着不能热着也不能累着。 她只能妥协。 和凌迟国的休战,一休就是三个月。 楚晚卿已经怀孕马上六个月了。 她肚子逐渐大了起来,行动走路都不方便。 夜九宸每天除了关心前方凌迟国动向,其余的时间都用来盯着楚晚卿。 见楚晚卿起身都艰难,他脸色非常难看。 “依本王看,你还是回京城吧。王府什么都准备好了,你回去本王才没有后顾之忧。” 楚晚卿费劲撑着肚子,一只手还捧着关于凌迟国摄魂术的书,在空地上走来走去。 她已经研究好几个月了。 凤思雪一脸紧张的扶着她。 “我回去你是没后顾之忧,但皇上有。咱们这位皇上,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一定不希望你掌管楚家军,我要把楚家军虎符给你就这么回去,他得天天睡不着觉了。” 皇家哪有什么好人! 从萧贵妃和大皇子争夺楚家军权就能看得出来。 他是宁可自己能掌控的女人得权,也不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得势。 生怕儿子谋朝篡位似的。 自然更不放心夜九宸。 “况且,爷爷的摄魂术还有一个月就得重新施法,我得等到那个时候,必须搅乱他们,救回爷爷。” 夜九宸担忧的看着她的肚子。 “你这个样子,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在大营好好待着,这事交给本王。” 楚晚卿烦躁皱眉。 她有点不放心交给夜九宸,她想亲自救回爷爷。 否则她总担心这中间出什么问题。 最近她经常想,前世的事情,恐怕不那么容易轻易改变。 再低头看看自己撑起来的肚子。 楚晚卿由 衷叹了口气。 “唉,这孩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这话一出,夜九宸当即脸色黑了下来。 “后悔怀本王的孩子了?” 楚晚卿下意识刚要点头,胳膊突然被掐了一下。 凤思雪眼睛往上瞄,手暗戳戳使劲。 这是提醒楚晚卿别乱说话。 夜九宸对这孩子敏感得很,天天盼着呢。 楚晚卿收到提示,笑眯眯看着夜九宸,临时改口。 “有王爷这么优质的基因,那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后悔,坚决不后悔!” 夜九宸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其他事情都交给本王,你的任务就是平安生下孩子。要是敢自作主张,本王马上把你 第227章 陈方玉失踪了 “为什么?父皇怎么会给你密信?” 关芸纨笑着坐下来。 “怎么不能?本将驻守漠北这么多年,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种事情自然最得皇上信任。” 夜凌轩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可转念一想,好像又明白了。 “父皇这是,想夺楚家军?” 关芸纨面上都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要怪只能怪楚晚卿太蠢!她若是一早就承认了楚怀瑜叛国,将楚家军军权自动献给皇上,将功折罪,也不会有今天。如今天高皇帝远,她带着战王在这里一待就是好几个月,难保有一天爷俩相认,她不会带兵投敌。皇上怎么可能不忌惮?” 还有一点,关芸纨一想起来就咬牙切齿,更不愿跟任何人提起。 那就是,夜九宸对楚晚卿动心了。 夜九宸是皇上手里最好用的刀,光他的威名就足以震慑列国。 皇上决不允许这把刀,被其他女人操控。 最好的办法,就是永绝后患。 夜凌轩反应了好一会。 皇上派他跟着来漠北,本就有监视的意思。 只怪他技不如人,夜九宸根本不让他上战场。 他还是很奇怪,自己送去京城的信为什么没有回复。 不但皇上没给他任何指使,连舅舅也没任何回信,就翻车了。 京城 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夜凌轩久久不说话,关芸纨蹙眉。 “事成之后,楚家军兵符归你,让你在皇上面前立头功,如何?” 夜凌轩才不会认为关芸纨那么好心。 “你不为权,父皇承诺了你什么?” 关芸纨毫不避讳。 “我只要战王妃的位置。” 夜凌轩心头一颤,莫名的不舒服。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嫁给夜九宸。 他到底有什么好? 等他以后登基为帝,夜九宸还要向他俯首称臣,对他唯命是从。 那股胜负欲被激起,夜凌轩恨不得现在就当皇帝。 到时候这些看不上他的人,只能认他为所欲为。 想到这里,夜凌轩抬头看向关芸纨。 “怎么个合作法?” 关芸纨道:“据探子报,凌迟国最近正在屯兵屯粮,满朝文武已经催好几次了,要求他们的大将军拿出打败大晋的作战方案来。我估摸着下一仗差不多要开始了,到时候战王上战场,一个孕妇还不好处理吗?” 想起楚晚卿的样子,虽然怀着孕,却丝毫没有其他孕妇的憔悴丑陋,反而更加风韵犹存。 夜凌轩还有几分舍不得。 他还没到手的人,这么死实在太可惜了。 “楚晚卿好办,反正我日日留在军营,交给我。只是楚怀 瑜如今是凌迟国的大将军,想杀他可不容易。” 关芸纨自信的笑了笑。 “是人都有破绽,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也不是次次都能这么幸运。” 关芸纨说得胸有成竹,夜凌轩的心思不在楚怀瑜身上,早就飞到楚晚卿那里了。 楚晚卿还不知道被惦记上了。 她现在忧心的事情特别多。 一个月以前,京城传来消息。 陈方玉不见了! 陈家人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一个月前,陈家主母陈夫人生病。 陈方玉回家探望,路上突然就失踪,下落不明。 楚晚卿觉得,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可能发生了。 可她远在漠北,还不知道陈方玉可能被利用在什么地方,一时也无计可施。 她倒想陈方玉和他会的那些东西,都带到漠北来。 她还有希望说服陈方玉,不能助纣为虐。 若是去了南境…… 楚晚卿不敢想象。 只能写信给萧贵妃,让她一定要小心。 除了陈方玉和南境战场,眼下最重要的,是楚怀瑜。 虽然人在边境,但她已经两个月没见楚怀瑜了,心里惦记的很。 “你说,爷爷这两个月在干什么?是凌迟国发动的战争,可为什么又不打了?” 夜九宸闻言放下手里的书,将被扔出 来的暖手炉又塞进她怀里。 “据我所知,在凌迟国的众多将军里,段安是最不主张打仗的。经过上次一事,他掌握了话语权,一定能不打就不打。” 楚晚卿心里高兴又担心。 “说明他真的是爷爷,爷爷最希望的是和平,最不喜欢主动开战了。可爷爷如今被敌国迷惑,为了敌国和自己的同胞士兵刀剑相向,等有一天清醒过来,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夜九宸想像那样的画面,没有回答。 这时,夜风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夜九宸应了一声,夜风掀起帘子进来。 看到楚晚卿,神色顿了下。 楚晚卿下意识紧张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夜风脸色僵硬,看了夜九宸一眼。 夜九宸一张脸严肃起来。 “说吧。” 夜风深吸一口气。 “南境战报,敌国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武器,杀伤力非常大,只一下就攻下我们的城池。萧贵妃和孟将军被迫弃了两座城池,带着两城百姓,躲到了附近的山里。” 楚晚卿听着夜风一字一句,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陈方玉,果然帮了敌国? 夜九宸还没见过这样的武器,问夜风。 “那是什么武器 ?长什么样子?” 夜风道:“信上说,敌军叫它大炮。” 楚晚卿白着一张脸,狠狠掐着手心。 “是陈方玉,陈方玉会做大炮。” 夜九宸蹙眉,看着楚晚卿。 楚晚卿来不及解释,对着夜风叮嘱。 “写信给姑姑,让他们一定不要硬碰硬,他们人肉之躯,一定打不过的。想办法找人悄悄潜入敌营,找到陈方玉,交给他一封信。替我问问他为什么会帮敌国?” 楚晚卿说完,当即扯出一张纸,拿起桌上的笔就开始写。 夜九宸探头过去。 认他再聪明,也看不懂楚晚卿写的奇怪字符是什么。 他蹙着眉,一脸严肃地看着楚晚卿的动作。 楚晚卿写完,对折好递给夜风。 “一定交到他手上。” 见夜九宸没有反对,夜风伸手接过。 “是,属下立刻去办。” 夜风走后,夜九宸看楚晚卿的眼神有些奇怪。 这个女人,他是越 第228章 我不是原来的楚晚卿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本王?” 楚晚卿默了默,深吸一口气。 “我如果说,我不是原来的楚晚卿,我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你信吗?” 楚晚卿睁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夜九宸脸上的表情。 奇怪的是,她没有在夜九宸脸上,看到任何预想的震惊。 夜九宸神色淡定得很。 “你说得,本王信!说说你原来的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大炮这种武器,就是来自纳里吧。” 这倒让楚晚卿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怎么接受得那么轻松?你都不觉得奇怪?不怀疑我疯了吗?” 夜九宸挑眉,笑了下。 “你变化的那么明显,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还藏着不少秘密,本王又不瞎!” 楚晚卿好奇夜九宸此刻的心态。 “那你不想知道,原来的楚晚卿去哪里了?” 夜九宸摇摇头。 “她如果是代替你去了你原来的世界,也是好事。这个世界的事情,不适合她。” 楚晚卿听着,一脸莫名,还隐隐有些生气。 “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事情?不适合她凭什么就适合我?” 满门抄斩、终生囚禁。 说这样的结局适合她,是觉得她抗压能力强,活该吗? 楚晚卿突然激动,夜九宸还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 楚晚卿搂了搂暖手炉,烦躁的又扔到桌上。 “没事。” 夜 九宸怎么看,她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坐到楚晚卿身边,罕见的话多起来。 “别气,把话说清楚。本王的意思,是楚家发生的这些事情,原来的楚晚卿根本没能力应对,若她在,恐怕只会哭哭啼啼,把楚家军权拱手献给皇上。到时候,楚家没了底牌,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而你就做得很好,处事风格有当家的风范,至少现在皇上不敢轻易动楚家。” 这才像人话。 楚晚卿心里消气了,还是白了他一眼。 “你现在的态度,让我觉得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原来的人。自个老婆都换人了,还能这么满不在乎,说你是渣男都是好听的。你就不怕,我是敌人派在你身边的奸细?” 夜九宸笑了下,手轻轻摸住楚晚卿隆起的肚子。 “本王不瞎,也不蠢。你的身体本王熟悉每一个地方,确定不会错。” 楚晚卿听明白夜九宸的话,脸红了一瞬。 “流氓!” 夜九宸笑得更开心了。 换灵魂这种事情,夜九宸接受起来连个疑惑都没有。 楚晚卿觉得他不是常人。 只有夜九宸自己知道,他早有心理准备。 当年独霸天跟他说过,接管药王谷的有缘人,是来自异世界的特殊灵魂。 也只有她,才有能力避免一场人类的灾难。 所以,不管楚晚卿身上有什么秘密,他都不奇怪。 反而楚晚卿今天的坦白, 更印证了独霸天的预测。 夜九宸回过神来,还没忘记刚才的话题。 “说说陈方玉,你原来就认识他?” 楚晚卿想了想措辞。 “呃,不算认识。但我敢肯定,他也是被换了灵魂的人。而且。我们应该是老乡。他会做的大炮,是我们那里打仗用的,就是我给姑姑做得武器的升级版。都怪我上学的时候没好好学化学,只会做手榴弹这种小玩意,大炮我还做不了。” 楚晚卿有些惋惜。 现在才明白上学的时候,老师一句“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全不怕”的真谛。 夜九宸摸肚子的动作顿住,思量良久。 “陈方玉以前是泉州一霸,几年前突然变了性,跟你倒是很相似。” 楚晚卿认同的点头。 “那就没错了。而且你还记得他喜欢吃我做的肉夹馍吗?那个是我们家乡的一种地方特产,所以我肯定他一定是换芯了。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帮助南境丽国和大晋为敌。” “这事本王会查清楚,等……” 夜九宸话没说完,突然顿住,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楚晚卿的肚子。 楚晚卿也不动了。 因为,她感受到肚子里很强烈的动作。 胎动! 夜九宸手心感受着一下一下鼓起的力道,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又谨慎。 “他……动了……” 楚晚卿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应该是听见我们说话了,想参与呢。” 夜九宸从未有过这种体验,先前的话题早就抛到脑后了。 “他想说话?” 楚晚卿点头:“应该是。” “他想说什么?” 楚晚卿挑眉:“我哪知道,我也听不见。” 夜九宸显然对这样的回答不满意。 “你是他娘,你怎么能不知道?” 楚晚卿无语:“我是他娘,但不是他肚子里蛔虫。你搞清楚现在谁在谁肚子里。” 夜九宸蹙眉:“你说他是蛔虫,那本王是什么?” 楚晚卿:“……我什么时候说他是蛔虫了。” 夜九宸:“你没有明说,但就是这个意思。” 楚晚卿:“……你是大长虫,还是无理取闹的那种。” 夜九宸…… 凤思雪进来的时候,听到俩人十分幼稚的对话。 “王爷王妃,我去附近镇上找了两个稳婆,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楚晚卿觉得时间还早,还有四个月呢。 是夜九宸不放心,让凤思雪提前备下。 闻言,夜九宸这才收起刚才玩闹的表情。 “让她们进来。” 楚晚卿在漠北面试稳婆。 远在南境的萧贵妃,一点也不轻松。 城池失守,她没有顽固抵抗,而是带着十几万的士兵和百姓,全部退到山上避难。 山形易守难攻,丽国好几次发起攻击,都没有讨到便宜。 他们在这里已经守了一 个月,形势并不乐观。 再这样下去,粮草殆尽,只有死路一条。 要不是楚晚卿给她送的武器,要不是有孟擎云带军需助力,她怕是早就和数万楚家军和两城百姓一起,葬身南境了。 她手里盯着一封信,蹙紧眉心。 “卿儿这画的是什么?对方看到这封信,真的会收手?” 收信的士兵刚收到飞鸽传书,火速就跑过来了。 他小口喘着气。 “是, 第229章 英文字母 面前一个女子带着面纱,正专心看陈方玉研制的东西。 闻言突然抬头看他。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大晋皇帝知道,这些攻打大晋城池的大炮是你做的,不但是你自己,陈家满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我劝你安心在这里做你该做你该做的事情。” 陈方玉拍桌而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骗我?你也是陈家人,你还是大晋的大皇子妃,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可儿轻嗤一声,眼神满是阴霾。 “当陈家人我不稀罕,当大皇子妃我更不稀罕。陈家有人把我当一家人吗?从小到大,你都是陈家捧在手心里的嫡子,可我是该死的丧门星,我受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苦,才活下来。过去的事情你都亲眼看到过,如果是你经历过那样的过去,还愿意把他们当一家人吗?” 听着这话,陈方玉心里难过。 他是真的把陈可儿当成亲姐姐,才会轻而易举被骗来南境。 “你是什么时候,跟丽国勾结在一起的?” 陈可儿回忆过往,眼眶含泪。 “还记得那年,你娘带我和陈宝儿去山上祈福,可回来的路上,她却把我丢在了半道上,制造我自己走丢的假象。她恨我娘,连我也不能容。我那年才十岁,一个人在山里待了一个晚 上,差点被野狗吃了。要不是被路人救下来,我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陈方玉眼底都是震惊。 这件事情,他有些印象。 但那时他娘跟他说,陈可儿是自己走丢的。 她还报了官,派很多人出去找。 最后都一无所获。 可没想到第二天晚上,陈可儿自己回来了。 他一直以为,是陈可儿贪玩把自己弄丢了。 他娘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而且陈可儿回来后,也默认了这种说法,没有给自己解释任何。 在陈府的时候,他尽自己所能维护帮助陈可儿,尽量不让他娘为难她。 可万万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有事情,是他没防住的。 陈方玉眼带歉意。 “对不起二姐,我替我娘跟你说一声对不起。陈家没有保护好你,是陈家不对,是我娘的错,可你不该替丽国做事情,跟大晋为敌。你现在已经是大皇子妃了,未来很有可能是后宫嫔妃。以后陈家没人能伤害得了你。你如果恨陈家,就将陈家革职,让陈家所有人贬为平民,让我娘眼睁睁看着你登上高位,这对她来说,比杀了她都难受。你如今这么做,图什么?” 陈可儿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神色满不在乎。 “大皇子妃也好,后宫嫔妃也罢,我都不稀罕。我的命,早 就不是自己的了。大晋皇上怪罪下来更好,我要的,正是陈家满门抄斩。” 陈方玉好像听明白了。 “当年救你的是丽国人,丽国许了你更高的权利地位,对吗?你都替他们做了什么?” 陈可儿避而不答。 “他的身份你不用揣测,也揣测不到。按照我说的做,或许我还可以保你一命。否则,你会和陈家人一样的下场。” 陈可儿态度坚决,陈方玉绝望闭眼。 “二姐,报复陈家人的方式有很多,可两国百姓和战士都是无辜的。大炮这个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冷兵器时代。” 陈方玉来到这个世界很多年了。 曾经,他做了五年的炮兵、十年的爆破工程师,对火药以及大炮再熟悉不过。 只要材料齐备,他很快就能做出这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可他从来没想过把自己所学的,用在这个时代。 历史有它自己的发展规律,不应该由他一个穿越者强行破坏。 可眼前的情况,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时如果不是你配合他们演戏,让我误以为你被绑架,甚至差点被……我绝不会为他们做事。二姐,你放我回大晋吧,以后我们各走各路,各安天命。” 陈可儿不意外陈方玉这个决定。 似乎他现在的拒绝,都在陈可儿的意 料之中。 “自从几年前你突然懂事了,就再也没有跟哪个女人走得近过。可这次进京,你三番两次去战王府,还为了哄战王妃亲手给她做消遣的玩意。难不成你对战王妃有其他心思?你是因为大晋的主帅是楚家人,所以你不想伤害吗?” 突然提起楚晚卿,陈方玉愣了下,下意识否认。 “跟她没关系,二姐别牵扯她。” 陈可儿笑了下,表情意味深长。 “那么急着否认,看来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陈方玉屏住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不适感。 “二姐误会了。她都是战王妃了,我对有夫之妇不感兴趣,更不会冒死觊觎战王的女人。我有底线。” 看他的样子,陈可儿乐出了声。 “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不是因为她就好。本来打仗是男人的事情,萧贵妃非要来送死,也怪不了别人。丽国皇帝说了,限你五天内再造出下一批大炮,他就考虑让你金盆洗手。到时候是回大晋还是留在丽国,都随你。若是留下来,他愿意对你封王拜侯,绝不亏待。” 陈方玉低头,不说话。 陈可儿也不逼他,只是道:“你好好想想吧。陈家人不会有好下场,二姐也是为了你好。留在丽国,你会前途无量。” “那你呢?” 陈方玉突然 抬头,目光灼灼看她。 “等这一仗结束,二姐去哪?会跟我一起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家人被满门抄斩吗?” 陈可儿轻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我可没功夫欣赏陈家人的惨状。” 陈可儿离开后,陈方玉埋着头,久久未动。 虽然他不是原来的陈方玉,可陈家人待他不薄。 看着自己的家人去死,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还要在这里助纣为虐。 他想死的心都有。 可还不等他死,当晚,房中闯进一个黑衣蒙面人。 陈方玉在睡梦中猛得惊醒,还不等开口,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是我!孟擎云。” 陈方玉一惊,一骨碌坐起来。 “擎云,怎么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孟 第230章 我们是老乡 万万没想到呀,这个世界穿越的不止他自己,竟然还有战王妃。 这么离奇的事情,竟然还是双黄蛋。 想想都觉得,是一件很魔幻的事情。 现在想起那顿肉夹馍,想起自己故作聪明给她做冲天炮哄她解闷。 陈方玉都觉得自己是白痴。 见过那么多次,怎么他就一点没发现 楚晚卿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 孟擎云看他一脸复杂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他一时也拿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擎云捡重点的说。 “战王妃说,帮助丽国对付大晋的一定是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失踪就是为了帮助丽国制造什么大炮打大晋?你什么时候会的这玩意?为什么呀?陈家人还都在大晋,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陈方玉被一连串质问,默默收起楚晚卿的信。 他一脸无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这里有人监视,你最好赶紧离开。再晚恐怕就走不了了。” 孟擎云一听,立马听出了关键。 “你是被迫的?” 陈方玉避而不答,只是心情比白天好了很多。 有一种找到亲人的感觉。 “你放心,我伤害谁都不会伤害战王妃在意的人。对面的主帅是萧贵妃对吧?你回去告 诉她,五天后丽国会发起总攻。他们这次做足了准备,积攒全部兵力,誓要将楚家军全军覆没。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跟你们里应外合,但我一个人力量有限,最终能不能赢,还是要看萧贵妃的作战能力。” 陈方玉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孟擎云闻言,一颗心踏实了大半。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是被迫的,现在就跟我走。城外有人接应我们。” 如果没有这封信,陈方玉还真会跟孟擎云走。 但现在,他不想走了。 老乡见老乡,他想送给楚晚卿一点见面礼。 他一身轻松,坐回到床边。 “我不走,你自己走吧。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孟擎云紧跟过去,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我确定看到有人进了这个房间。” “踹门。” 孟擎云听着最后一道声音有点熟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方玉一把推到窗边。 “走!” 孟擎云来不及细想,足尖轻点,飞身出去。 砰得一声。 陈可儿迈进被踹开的房门,正好看到一个人影飞出窗外。 那人影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只脚从陈方玉胸口扫过。 陈方玉始料未及,整个人被踹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艹” “你们 快去追!” 陈可儿急忙跑过去。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孟擎云这一脚用了不少力气,陈方玉感觉自己都快踹出血了。 他捂着胸口猛咳几声。 “咳咳……二姐放心,我……咳……没事……” 陈可儿扶他起来,坐在床边。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对方是不是想窃取你制造大炮的机密?” 陈可儿这么一问,陈方玉突然反应过来。 孟擎云这一脚是为了替他撇清嫌疑。 他捂着胸口回答:“没看清是什么人,一进来就要大炮制作图,我没给,他就要杀我。幸好二姐及时赶到。” 陈可儿招来大夫给陈方玉看伤,确定没大碍,才放心下来。 “你好好休息,这附近我会加强防护,一定会确保你的安全。” 陈方玉看着陈可儿急匆匆离开的身影。 她可以指挥这院里所有的暗卫,那番运筹帷幄的样子,和在陈家被欺负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陈方玉一时竟分辨不出,这些话是真的关心他安全,还是为了制造大炮的安全。 穿越过来老天待他不薄,给了他殷实的家境,捧他在手心的父母。 以为这一辈子可能就这么纨绔下去了。 可陈方玉现在才发现,好像所有人都在变,都在为自己的将来做选择 。 他不想做选择都不行。 陈方玉后半夜失眠了。 两只眼睛盯着床帐,直直看到天亮。 他大概猜到楚晚卿是怎么发现他也是穿越者了。 一定是做肉夹馍那次,他在夜九宸书房说了一些现代人才会用的字眼。 再联想起外界对楚晚卿的评价,好像跟实际他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当初在青楼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陈方玉就觉得外界传言不实。 一个对战王恋爱脑的女人,会女扮男装逛青楼,和段逸安抢女人? 他那个时候就觉得,这个战王妃憋着大招呢。 后来果然如此,这个战王妃就没让战王消停过。 天色逐渐亮起,视线开始清明。 陈方玉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字条打开。 那上面用毛笔写了一串英文: “we are fellow。villager.” 翻译成中文:我们是老乡! 陈方玉有些沾沾自喜,多亏上学的时候好好学英语了。 不然这个时代,万一有不认识的单词,让他去哪查? 陈方玉兴奋了一晚上,直到天色大亮,他才重新睡了过去。 孟擎云离开缅城后,在城外人的接应下回到大营。 跟萧贵妃转达了陈方玉的意思,萧贵妃听完,面露肃色。 “孟将军觉得, 这个陈方玉可信吗?” 孟擎云道:“不管可不可信,我们都没有其他办法。这一仗早晚要打!” 萧贵妃闻言,当即召集所有副将,商议作战策略。 他们不知道陈方玉会做什么,但这一仗,大家已经釜底抽薪,退无可退! 漠北。 楚晚卿一边关心南境战事,一边等着楚怀瑜那边的消息。 南境战事消息传递有延时。 及时已经用了最快的飞鸽,传过来也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楚晚卿一边打开信桶,一边吐槽。 “唉,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姑姑今天吃的什么饭,我现在就能知道。” 自从俩人说开了,夜九宸总能时不时从楚晚卿嘴里,听到一些从来没听说过的名词。 他都习惯了。 甚至还能从字里行间,猜到楚晚卿想表达的大概是个什么东西。 楚晚卿打开信件,当看到上面的 第231章 夜九宸,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当皇上 南境总算是可以缓一口气了。 夜九宸放心下来,从桌上拿起另一个信桶,递给楚晚卿。 “南境之所以起战事,跟夜凉国有关。你自己看吧。” 楚晚卿一愣,当即放下自己手里的信桶,接过夜九宸的。 她打开看了一眼,刚才还笑着的一张脸,顿时凝固住了。 “是耶律齐派人去丽国,挑起的两国争端,还提供了不少兵力和军需支持?这消息可靠吗?他图什么?” 夜九宸眼神幽幽。 “耶律政找到了本王留在夜凉国的探子,用本王的送信通道,送来的此信。你说可不可靠?” 楚晚卿恍然大悟。 原来是耶律政给她的呀。 那绝对可信。 动用敌国密探,可是大事。 耶律政没必要大费周折骗她。 看楚晚卿的表情,夜九宸有些不满。 “就那么相信他?” 楚晚卿收起信桶。 “主要是觉得,他都被他老子软禁了,还惦记着往这边送信,没功劳也有苦劳嘛,这股精气神也值得信一下。” 夜九宸轻笑一声。 “想知道耶律齐图什么吗?” 楚晚卿点头。 她真想知道。 夜九宸朝她勾勾手指。 “过来。” 楚晚卿捧着个大肚子,慢慢走过去。 刚要坐在夜九宸身边。 突然 夜九宸拖了她一下,把她拖到自己的大腿上。 夜九宸一手托住楚晚卿的腰,一手摸着她隆起的肚子。 细细感受着里面的动静。 “本王怀疑,楚老将军这次的事情,耶律齐是主导。先利用南境之战,调走一部分楚家军。再利用漠北之战,把你引过来。” 楚晚卿惊讶了一下。 “他要干什么?” 夜九宸手指在楚晚卿的肚子上画圈。 “毁掉楚家,让楚家军群龙无首。” 楚晚卿顺着这个思路分析。 “皇上虽然看中你,但也有忌惮,不会给你兵权。如果楚家人都没了,最有可能掌控楚家军的,是大皇子。他这个人如今皇子里最有希望当储君的,有野心,但没什么城府,说白了,好控制。耶律政一定是觉得,落在大皇子手里,比落在楚家人手里好击破。” 夜九宸对楚晚卿刮目相看。 “你这么看大皇子?” 楚晚卿点头:“对呀!他那双眼睛,还有他母后和国舅爷一家给他背后的筹谋,早就暴露了他的野心。” 夜九宸眯了眯眼睛。 “他的野心是什么?” 楚晚卿肯定道:“皇权,还有征服比他有能力的人。我想,他表面尊敬你,其实早就把你当敌人了。就等他一步登天,你就会沦为他手里的一把 刀,还是毫无尊敬,任意践踏的刀。” 前世,夜凌轩登上皇位后。 就是一边享受夜九宸给他维护好的江山,一边对夜九宸施压。 那时,夜九宸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楚家卖出去,大概也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困境,向新帝表忠心。 人自保没有错,但楚家人无辜。 楚晚卿每每想起,情绪都会低落。 这一世,事件的轨迹还在按照上一世的进行。 时间越久,她就越怕着。 怕重生一世,她还是没能力改变楚家的悲惨结局。 夜九宸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还以为楚晚卿是担心他。 他心里还高兴了一下,握住楚晚卿的手。 “无论是谁当储君,本王都没那么好拿捏。你放心。” 楚晚卿灵光一闪,一眨不眨的看着夜九宸。 “为人臣子,不可能不被拿捏。你也是夜家人,是先帝最喜欢的儿子。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 楚晚卿欲言又止,但表达得意思非常清楚。 夜九宸微微愣住。 他眸光深邃,看着楚晚卿的眼睛,久久不语。 “你刚才,说什么?” 楚晚卿拿不准夜九宸的想法,她也就是试探一提。 她仗着自己肚子里有货,夜九宸不会跟她动手。 她决定,一次把话说清楚。 “你 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皇上的那么多皇子,却没有能堪当大任的。选君要选明君,百姓不会生灵涂炭,国家才能国泰民安。以大皇子的心性,你觉得,他能当一个明君吗?” 何况府上还有陈可儿和段逸月两个侧妃。 一个无脑狂吠,一个心机神秘。 没一个是能母仪天下的。 夜九宸脸色阴沉,把楚晚卿拖着起身。 “本王在先帝驾崩前答应过他,有生之年一定不挑起皇位之争。无论谁坐那个位置,都全力辅佐。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今天外面天气好,让思雪陪你出去转转吧。” 楚晚卿觉得,这理由真荒缪。 古往今来,权利才是王道。 被压一头,永远处于被动。 就像前世一样。 夜九宸愚忠,脑子转不过来弯,楚晚卿也不好强求。 这个时代的封建礼教,大家都是死脑筋。 楚晚卿只是觉得,先帝让夜九宸答应那样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到死都防着夜九宸呢。 可是为什么呢?都是自己的儿子,凭什么那么偏心? 继而,楚晚卿又想起夜九宸母妃的死因。 当年,熹贵妃和上一任战神十三王爷,是同一天去世的。 联想起熹贵妃的死,是太皇太后的手笔。 楚晚卿心里勾勒 出一个宫廷秘史,那不为人知的八卦。 楚晚卿在营帐外,大太阳底下溜溜哒哒。 边走边琢磨,边琢磨边觉得,自己猜的一定是对的。 先帝不满熹贵妃的不贞,担心夜九宸有朝一日,知道了自己母妃的死因,会记恨他和太皇太后。 所以他让夜九宸不去夺位,永远只做辅助的二把手。 这样随时有人压制夜九宸,还可以让夜九宸为他子子孙孙所用。 好狠毒的心呀。 杀了人家的母亲,还让人家蒙在鼓里。 不让人家报仇,还利用人家,榨干人家的最后一点作用。 最是无情皇家人,真可怕! 楚晚卿越想越气。 凤思雪看着面前的枯树枝,都被楚晚卿表情狠戾的瘸成一点一点的。 “王妃,你跟树枝有仇吗?” 楚晚卿回过神来,将半截树枝扔了。 “思雪我问你哈,你要是知道了自己的杀 第232章 去娘娘庙祈福 楚晚卿回头,看到夜凌轩站在身后,躬身向她行礼。 她转过身子。 “多谢大皇子关心。我身体很好。” 夜凌轩自从伤好了之后,好几次想挑起战争。 他美其名曰,是为了尽快结束两国交战,让边境百姓尽快回归和平。 但都被夜九宸给压下来了。 前几天跟夜九宸大吵一架后,好几天没出营帐。 听说碗摔了好几个。 他今天突然出现,楚晚卿还有些诧异。 夜凌轩目光看了看楚晚卿的肚子。 “皇婶月份大了,可一定要当心。这可是皇叔第一个孩子,大家都很期待。只是可惜了,这孩子本该在京城出生,有太医和宫里的稳婆看着,又有皇叔的人保护者。如今出生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可真是天大的不幸呀!” 这话让楚晚卿觉得很不舒服。 好像意有所指,又好像在幸灾乐祸。 凤思雪一听,脸咔嚓就掉了下来。 她刚要骂人,楚晚卿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她想看看夜凌轩到底想干什么,不能打草惊蛇。 楚晚卿心里反感,准备回去。 “多谢大皇子关心,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回到营帐,夜九宸正在批阅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章,听到动静 抬眼看她。 “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老胡不是让你多走走吗?” 楚晚卿冷着脸坐到座位上。 凤思雪心里有气,噼里啪啦把刚才的事情都说了。 “这个大皇子太欠揍了,敢诅咒我们小世子不幸。他才不幸呢,他全家都不幸。我们小世子,不管在哪里出生,都一定是最幸运的小娃娃。” 夜九宸闻言蹙眉,也觉得夜凌轩不是随便一说。 他心里暗暗记下。 漠北难得太平了一段时间。 楚晚卿猜测,在楚怀瑜第二次作法稳定之前,大概是不会发动战争。 万一战争时间延迟停不下来,楚怀瑜过了作法时间,记忆被唤醒,战场上临阵倒戈,那对凌迟国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楚晚卿断定,将士们还可以再休养生息半个月。 这一天,凤思雪神神秘秘跑到楚晚卿面前。 “王妃,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你去不去?” 楚晚卿正无聊呢,闻言一下子精神了。 “什么好玩的地方?” 凤思雪:“日不落遗址……” 楚晚卿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 “你能进得去日不落遗址?” 凤思雪大喘气补充:“旁边的一个娘娘庙。” 楚晚卿闻言,歇了一口气。 “娘娘庙不是求子的吗?我这都是现成的,还求什么?” 凤思雪道:“求平安呀!让娘娘庙的神仙保佑小世子平安出生,王妃一切顺利。” 楚晚卿好笑道:“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个了?” 平时看她大.大咧咧生么也不怕,以为她只信自己呢。 凤思雪诚实道:“其他地方我不信,但日不落的我信。” 楚晚卿好奇:“日不落的娘娘庙,跟其他地方有什么不一样的?” 凤思雪从架子上取下厚厚的斗篷,披在楚晚卿身上。 破有点撒娇的意味。 “王妃就跟我去一次嘛,看看不就知道了。” 凤思雪极少对楚晚卿提要求,楚晚卿不忍拒绝她,顺从的拢好披风。 “正好想出去活动活动,走着。” 凤思雪很高兴的就扶着楚晚卿出了门。 路程有些远,她早就准备好了马车。 恰逢夜九宸跟副将们议事回来,显然已经被凤思雪打过招呼了,看到俩人出门,也没有多问。 只是嘱咐楚晚卿。 “出走走走也好,本王事情还没忙完。你先去,本王随后就到。” 随后,又吩咐暗卫。 “好好保护王妃,不可有任何差池。” 暗卫领命:“是。” 楚晚卿披上披 风,被包得像个球一样。 毛领的碎絮被风吹进了嘴角,凤思雪连忙替她剥开。 “你忙你的吧,我们很快回来。” 凤思雪也连忙保证:“天黑之前,我一定把王妃平安带回来。” 夜九宸替楚晚卿弄了弄衣领。 “替本王上柱香,就求这一胎是个儿子。” 夜九宸还心心念念早点退休的事情呢。 楚晚卿哭笑不得,翻了个白眼。 “我不求。万一是女儿,该伤心了。” 夜九宸笑道:“是女儿也行,等过两年再生一个弟弟。” 楚晚卿无奈推了夜九宸一把。 凤思雪扶着楚晚卿上马车,随后一行人慢慢离开军营。 不远处,关芸纨旁观了这一切。 看到俩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脸上的表情是满满的不干。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如楚晚卿。 和夜九宸并肩作战多年,竟然都换不来他的一个眼神。 楚晚卿就凭她爹娘的救命之恩,就让夜九宸刮目相看。 她太不甘心了。 关芸纨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努力压下心头的不爽。 “她要去哪?” 身边的将士回答:“听说,是去十公里之外的娘娘庙祈福。” 关芸纨轻蔑一笑。 “现在知道 求佛祖保佑,是不是有点晚了!早知道,你就不该来这里,不该让我看到你。” 马车里,凤思雪垫子铺得又厚又软。 马车也驾得非常稳,楚晚卿一点颠簸也感受不到。 她半躺着看着帘子外的风景,越往前走,积雪越厚。 连绵的雪山越来越近,楚晚卿仿佛能闻到雪的味道。 凤思雪缩在她身边,很开心能看着她眼睛里,掩饰不住对雪景的喜爱。 “王妃,你喜欢这里吗?” 楚晚卿点头:“喜欢呀,很漂亮。” 凤思雪指着前面:“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那里更好看。” 楚晚卿放下窗帘,马车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她偏头,看向凤思雪。 “你跟夜九宸,背着我在密谋什么?” 凤思雪闻言吓一跳,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你跟他之间,我永远选择你。我一定不会背叛你的。” 楚晚卿笑了。 “说什么背叛,哪有这么严重?我要真怕你会害我,我也不会出来。” 只是自从肚子大起来,夜九宸对她谨慎得很。 照以往,一定不会让她跑那么远的地方 第233章 抵达娘娘庙,上香 凤思雪鼓着一双眼睛,没想到楚晚卿那么聪明。 可楚晚卿心里怀疑,还是跟着她出来了。 这份信任,又让她心里暖暖的。 “我娘说过,如果有机会来漠北,一定要来娘娘庙上香。这里的菩萨很灵,上香的人许的愿望,菩萨都能听到。这里的娘娘庙,是这里百姓心中的神。” 她想让楚晚卿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 想让楚家顺顺利利渡过这次劫难。 唯物主义者楚晚卿,很少信这些。 佛祖很忙,哪能看到世间所有人的疾苦呢。 所有的结果,不过是事在人为罢了。 不过凤思雪一腔热情,楚晚卿也不忍心佛了她的意。 只是她以为这么灵验的寺庙,一定十分拥挤,香火很旺。 可等楚晚卿下了马车,才发现这里地处竟然十分荒凉。 娘娘庙在一处山脚下,小小的门庭,大门只有一人头那么高,门面破旧,门锁斜挂在门扣上,已经是锈迹斑斑。 门口积雪很厚,有半米多高,将大门掩埋一半。 一看就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打理过来了。 这里很灵验? 楚晚卿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你确定,我们没找错地方?” 凤思雪非常笃定。 “就是 这里。” 说着,她就指挥暗卫把门口打扫出一条道来。 趁清理道路的时间,凤思雪扶着楚晚卿四处转了转。 楚晚卿捧着大.大的肚子,扫了一眼地形,发现有些熟悉。 “越过这座山后面的悬崖,是不是就是凌迟国了?” 凤思雪点头:“对。王妃来过这里?” 楚晚卿道:“上次跟夜九宸离开凌迟国,就是从这里过来的。” 怪不得没人。 楚晚卿记得,她跟陆升离开这里的时候,还听到好几声恐怖的猛兽声音。 后来才知道,这座山是两国是隔开两国的屏障,也是两国百姓的禁区。 山上野兽又多又凶猛,很多猎人都想过拿这里当发财的地方。 可很神奇的是,带着这个企图进来的猎人,没有一个活着出去的。 而砍柴或者正常路过的村民,就能安然无恙。 久而久之,再没有人敢打这里野兽的主意。 这里的野兽,也被称之为灵兽。 有灵性的兽,能识别人类的目的。 凤思雪指着正东方,视线里一处绵延的雪山。 她言语和神色里,都是向往。 “王妃你看,越过那座山,就是日不落遗址。” 楚晚卿举目望去。 阳光笼罩下,山形好似 一只神兽镇守在山脉上。 无声无息,却有十足的震慑力。 在此之前,楚晚卿已经听说过无数次“日不落”这个词。 但今天第一次靠的那么近,可以看到它的山脉,听到从那边刮过来的风声。 楚晚卿竟然有一种,好像去看看的冲动。 那是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让她想去探索一下那个神秘的国度。 楚晚卿站了好久,凤思雪陪她站了好久。 直到暗卫来报。 “王妃,路已经清好,可以进去了。” 楚晚卿回过神来,拖着肚子回头。 凤思雪连忙换个手扶她。 “走吧王妃,去里面歇会。” 楚晚卿心想,这都荒废了,哪还有能歇的地方。 可没想到,等她迈进寺庙大门,看到的场景,却不是预料中的破败。 寺庙只是一个很简陋的院子,正对着大门的正屋中间,是一座一人多高的菩萨像。 菩萨像慈眉善目,那神情好像在对面前的人和蔼可亲。 菩萨像面前,正燃烧着三柱非常粗的香。 袅袅香烟,虽不算十分旺盛,但气氛十分浓厚。 楚晚卿诧异极了。 “这里,不是没人来过吗?” 暗卫各个房间检查了一番,从寺庙后面找到一个小门。 “王妃,那里有个小门,连着山路,应该是有人经常来祭拜打扫。” 很奇怪,竟然不走正门。 楚晚卿来不及多想,凤思雪已经点燃了一把香。 她递给楚晚卿三支,自己留了三支。 “王妃身体不便,就不用跪下了,我替您跪。您心里默念许愿就行。” 说着,凤思雪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三炷香举在头顶,虔诚叩首。 楚晚卿随着她附身,拜了拜。 至于许愿。 楚晚卿想,如果这里的菩萨真的传说那样灵验,就祈求爷爷和姑姑,还有宫里的十五皇子,都能够平安。 凤思雪额头贴地,久久未动。 她想许的愿望太多了。 她希望,楚晚卿能够平安诞下孩子。 她希望,楚家平安渡过此劫难。 她希望,王爷王妃一生和睦相守。 她最希望,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王妃都能幸福快乐。 如果这些需要用她的东西来换,她宁愿拿出自己为数不多的寿命。 楚晚卿拜完好一会了,凤思雪才起身。 她将楚晚卿和自己的香放在一起,插入面前的香炉。 随后她双手合十,又虔诚的拜了拜。 楚晚卿看惯了她大.大咧咧,什么也不怕的样子 。 难得见到她这般,竟有些好奇。 “你许的什么愿望?” 凤思雪抬起头,道:“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楚晚卿失笑。 原来这种哄小孩的把戏,是老祖宗的传统呀。 暗卫走过来。 “王妃,旁边的房间已经布置好,您可以休息。” 凤思雪连忙伸手搀扶。 “王妃过去坐坐。来这里许愿要虔诚,上完香还要把这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王妃歇着,我来。” 楚晚卿这副样子,确实不好劳动。 她走路都怕摔倒,除了凤思雪,暗卫也是寸步不离跟着。 闻言,楚晚卿也没有推辞。 她坐在右厢房的门口,看着凤思雪拿起抹布,将菩萨像和香炉周围打扫干净灰尘。 凤思雪确实是前所未有的虔诚,跟以往毛手毛脚的样子截然不同。 每一处,都擦得蹭亮。 楚晚卿不疑惑是假的。 凤思雪不会无缘无故这般。 只是凤思雪不愿开口,楚晚卿也不多问。 只是这么陪着她,时不时跟她说几句话。 娘娘庙后门,两个身影站在门前,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场景。 第234章 再见红海山谷 “您已经亲眼所见,她如今是大晋的战王妃,过得很好。马上就要生了。” 说话的男子披着厚重的灰色斗篷,遮挡住额头和眼睛。 外人看不出男人的样貌,但如果楚晚卿站在面前,一定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个老熟人。 地下黑市,东城城主,莫俢寒。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老太太满脸沟壑,已是迟暮之年。 但那双眼睛如鹰般锐利,如镜般明亮。 一看就是非常精明,不好糊弄的人。 莫俢寒不敢有丝毫怠慢。 自从她站在这里,目光透过门缝,一直落在楚晚卿身上。 “像,又不太像!你确定没找错人?” 莫俢寒肯定道:“雪长老比晚辈更清楚,血滴子不会认错主人。大概是身上有一半是族外人的血统,所以样貌有些变化。” 提到血滴子,老太太彻底信了。 可提到族外人,老太太又一脸不满。 “低贱的外族人,真是便宜他了。” 莫俢寒知道老太太对血脉的执着,没说什么。 “前些日子,你老娘擅闯我的地盘,救的就是她的亲人?” 莫俢寒道:“是。是扶养她长大的爷爷,因为政治斗争,被困在雪山。那个时候您不相信晚辈,不肯出山救人。母亲为了救人,不得不贸然闯入。还请雪长老海涵!” 雪长老冷哼一声。 “老朽要是不海涵,真当她能顺利把人救走?” 莫俢寒笑了笑,又没说话。 出门前,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过,老太 太犟,顺着就好。 两个老人家之间的恩怨,他身为晚辈不好说什么。 雪长老看了楚晚卿好久,从她那张脸上,捕捉到熟悉的影子。 没能保住日不落的纯正血脉,她有愧祖先。 可在经历过那场灭顶之灾后,好歹还有一半的希望保住了。 她知道,若不认眼前这个人,日不落就将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而她的存在,将没有任何意义。 雪长老又有些认命,叹了口气。 “你今天专门把老朽叫出来,不止看她一眼那么简单吧?” 莫俢寒道:“雪长老英明。有人要在一个月后,在日不落遗址实施摄魂术,企图控制战王妃的爷爷,挑起两国战事。王妃为此忧心忡忡,怀着孕还跑来漠北。母亲说,世间能驾驭摄魂术的,唯有雪长老。此事,希望雪长出手帮王妃一把。” “摄魂术?” 雪长老老眼一眯,猛得一拐杖戳在地上。 “好大的胆子!我黎族秘术岂容这帮孙子拿来害人!真当我黎族没人了吗?” 突然激动的声音有点大,传进了院子些许。 楚晚卿正眯着眼睛晒太阳,猛得睁眼。 她抬头循声望去,看到后门的缝隙有一抹灰色一闪而过。 “谁?” 楚晚卿一开口,暗卫当即拔刀,将楚晚卿团团护住。 凤思雪也连忙从菩萨像后面跑出来。 她站在楚晚卿身边,攥进手里的抹布,紧张看向后门。 有暗卫要过去查看情况,刚一抬腿,后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夜九宸的身影迈步进来。 他神色淡定,好像是刚到的样子。 “是本王。” 暗卫们松了口气,纷纷收起剑行礼,随后退到一旁。 楚晚卿也放松下来。 “你怎么从后门过来的?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吗?” 夜九宸淡定回答:“先在四周查看了一下,刚才吩咐了暗卫一些事情。” 楚晚卿总感觉不对劲,声音好像有些不太像夜九宸的。 暗卫会跟夜九宸那么大声说话? 正想着,夜九宸已经走到她身边。 凤思雪又搬了一把凳子过来。 “王爷王妃稍坐一会,还得一会呢。” 夜九宸道:“让其他人帮你一起。” 凤思雪摇头:“不。这个事情得自己来才心诚。” 说完,凤思雪就又忙活去了。 楚晚卿笑道:“还没见过她这么认真的样子。” 夜九宸避而不答,一坐下来,就摸了摸楚晚卿的肚子。 “今天乖吗?” 楚晚卿点头:“还行。不过我很好奇,这娘娘庙真像思雪说得那么神吗?怎么感觉,这一趟有点儿戏。” 夜九宸笑嗔:“佛祖面前造次,小心刚才许的愿望不灵了。” 楚晚卿觉得,夜九宸不像是信奉神灵的人。 他征战沙场,杀人无数。 手上沾过很多人的鲜血。 脚下踩过数不清的尸骨。 像他这样的人,应该只信自己手里的刀才对。 可夜九宸依然让她来了这里。 夜九宸看出她的疑惑,在她耳边神神秘秘。 “这里只是掩人耳目, 一会本王带你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有关楚老将军的。” 楚晚卿一听,当即一个激灵。 “爷爷?也在这边吗?” 夜九宸什么也没说,握住她的手。 “一会你就知道了,跟本王来。” 夜九宸带楚晚卿离开娘娘庙,把暗卫和凤思雪留在这里。 他带楚晚卿上马,带着她溜溜哒哒,一路看过漫山的雪景。 耳边,时不时还能传出阵阵野兽的叫声。 楚晚卿心里有点犯嘀咕。 “你说,会不会突然冲出来野兽要吃我们。” 夜九宸一点也不担心。 “不会。” 俩人骑马很快来到一座山谷。 楚晚卿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雪山谷。 明明是白雪茫茫的冬天,山谷里却是一片红花的海洋。 如彼岸花一样妖艳似火,争相开放。 楚晚卿第一时间,想到了药王谷外的黑水崖。 “这是,红殊?” 夜九宸点头:“跟毒霸天种在黑水崖的机关一模一样。这里,是日不落灭亡之后,一夜之间长起来的,是日不落神灵的自我保护,也是通往日不落遗址的必经之路。” 楚晚卿一听,当即明白了夜九宸的意思。 “红殊遇水成蓝如妖姬,使人嗜睡。遇火成紫如罗兰,可以放毒。如果我们把这里烧了,在新的红殊长出来之前,他们根本靠近不了这里。摄魂术的时间,就不得不延长。” 夜九宸问:“新的红殊的生长周期是多久?” 楚晚卿想了想:“十五天。” “够了!” 夜 九宸道:“摄 第235章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打开火折子,吹出火星子,随后看了夜九宸一眼。 “红殊一点就着,而且毒气外泄很猛,大概会蔓延五六百米的样子。我火折子往里一扔,你立马让马往外跑。” 夜九宸点头,攥紧缰绳。 在楚晚卿刚有动作的时候,夜九宸当即双腿夹紧马腹。 火折子落在红殊的枝干上,随后掉在树根。 红星突然变成火苗,随后燃烧成大火苗,在花海深处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 楚晚卿趴在夜九宸的肩头,看着红白交相辉映,格外鲜明,越来越远。 直到马儿转角离开雪山谷,那一抹红才彻底离开视线。 如果忽略掉毒气,那一幕场景还是很美的。 楚晚卿不由有些感慨。 听说,红殊是日不落人培育出来的。 专门防止外人入侵的机关。 能在这种地方种植出红殊的人,可真是人才。 离开雪山谷,楚晚卿回过身子,看了夜九宸一眼。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夜九宸憋了一口气,实话实说。 “刚才好像吸入了一点,喉咙不舒服。” 俩人一路都是慢悠悠过来的。 他刚才没敢太快,怕楚晚卿肚子受不了颠簸。 楚晚卿连忙从怀里摸出一粒解毒丸。 是楚晚卿自己在药王谷的时候,研制出来的。 这个时候的中药成分,比几千年之后更纯正。 而且还配了温泉水,解毒效果比跟她一起穿越过来的更好。 夜九宸直接张嘴,吞了下去。 楚晚卿贴着他坐在马背上,一眨不眨盯着他。 “感觉怎么样?” 夜九宸反馈:“喉咙润了,胃里有燃烧的感觉。” 楚晚卿立马放松下来。 “那就对了。看来这回用药用得还挺准确。” 夜九宸哭笑不得。 “你拿本王当试药的?” 楚晚卿调整姿势,背对着夜九宸坐在马背上。 她欣赏着周边的风景,笑得很自豪。 “ 我的药也不是谁想试就能试的,里面的成分很珍贵,刚才你吃的那一颗就价值千两。” 夜九宸胸腔轻颤。 “这么说,本王还得谢谢你。” 楚晚卿也跟着笑起来。 身后的某处雪山上,雪长老和莫俢寒看着一马二人越走越远,直到成为雪地上的一个黑点。 雪长老言语里,带着浓浓的嫌弃。 “听着像是个恋爱脑,当真能成大事?” 她嫌弃的是夜九宸。 别人给的东西问都不问,直接就吃,这人可太好杀了。 莫俢寒也是笑得无奈。 “那是战王妃得战王信任,夫妻关系好,是好事。” 雪长老还是一脸的嫌弃,一副看不惯又没办法的样子。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刚才在庙里干活的那个丫头,是谁?” 莫俢寒眼神闪烁了一下,如实道:“是战王妃的贴身丫鬟,名叫……凤思雪。” 一听姓“凤”,雪长老停顿数秒。 天下姓凤的本就不多见,御族占大多数。 再加上“思雪”这个名字,让雪长老莫名联想起一段过往的记忆。 一个女人跪在雪地里和家人诀别,说自己会永远思念这片雪域。 雪长老气得戳得拐杖邦邦响。 “又是个背信灭祖的孽女!你回去问问你老娘,成亲生孩子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个活得大逆不道!这要是我孩子,一生下来我就掐死!” 夜九宸和楚晚卿一路悠悠荡荡回到娘娘庙,已经是黄昏时分。 楚晚卿一进门,看到菩萨像沐浴在金灿灿的夕阳光照下,如同渡上了一层佛光。 那一刻,菩萨像还真像普度众生的神。 凤思雪也已经把菩萨像上上下下打扫的一尘不染。 心意表达的非常赤城。 一行人启程回大营。 凌迟国,将军府。 一开始是段安没有先开战,是真没准备好。 但等他觉得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战,而且他 很希望能和大晋的那位战神王爷一较高下的时候,凌迟国皇上却下令休战了。 段安还纳闷呢,好几次要上奏,都被鬼面副将给拦了下来。 “大将军稍安勿躁。皇上喜得四皇子,如今普天同庆,大赦天下,皇上不想在这个时候发动战争,冲了四皇子的福气。” 段安气得想骂娘。 “到底是国家大事重要,还是一个小娃娃重要?如今我军兵力和军需都充沛,大晋南境战乱不休,牵扯住不少兵力和财力,正是我们攻击的好时候。等大晋南境缓过来,他们有了后援,我们可就不一定能赢了!” 段安一通发泄,鬼面副将却坚持按住了他的奏折。 “大将军所言甚是。但皇上膝下无人,前三个皇子都不幸夭折,四皇子是皇上唯一的希望,很可能是未来储君。储君亦是国之根本,是国家大事。大将军再等等。” 段安:“那他娘的要等到什么时候?” 鬼面副将道:“等四皇子满月之后。” 段安气得脑门充血。 但皇上特意下了旨,一个月内不得发动战争。 段安无法,骂骂咧咧把鬼面副将赶出去了。 “滚滚!给老子滚!不打仗就别进老子的门。” 鬼面副将是被段安扔出来的。 他出门的时候踉跄了好几下,差点摔倒。 幸好有府上的管家扶了一把。 “将军,您没事吧?” 看不到鬼面副将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低沉不悦耳,还有些气愤。 “派人盯好他。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必须汇报。” 管家从命:“是。” 鬼面人抻了抻凌乱的衣服,拂袖离开。 这一个月是最不稳定的时候,段安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见以前的人。 一切等摄魂术完毕再说。 可今早听说,去往日不落遗址的路被破坏。 现如今那边毒气蔓延,方圆一公里都无活物靠近。 这种情况,要持续半个月 。 他想想,心里就不踏实。 只是他刚离开不久,段安也走出书房。 “备马。” 管家正装模作样的给花浇水,闻言立马放下浇水壶。 “将军您要出去?” 段安脚步不停的往外走。 “老子出去溜达溜达,你们想跟着想打小报告,随你们便。” 管家被吓得哆嗦了 第236章 孩子要生了 正如凌迟国了解大晋的情况。 夜九宸也随时掌握着凌迟国的内部消息。 这几个月里,关芸纨和夜凌轩每天逼着夜九宸开战。 “凌迟国率先挑起战争,可最近突然没动静了,定然是内部出了问题。我们这个时候正好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皇叔,你带兵来漠北却按兵不动,可知这些将士们一天的军需粮草是多少?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如今大晋大部分军需和兵力都去支援南境,漠北等一天就消耗一天的粮草,越等对我们越不利。” “皇叔迟迟不开战,难道是顾念楚家吗?楚怀瑜通敌叛国,父皇早就下令将人拿下。皇叔迟迟不尊圣旨行事,是为抗旨。” …… 夜九宸忍着他们的聒噪几个月,终于在今天,决定开战了。 他点兵点将,亲自带兵。 楚晚卿亲手给他穿上铠甲。 “救爷爷要紧,但你也要平安回来。” 夜九宸握住楚晚卿的手,一只手轻轻摸上她的肚子,嘴角牵着笑意。 “担心我?” 楚晚卿认真承认:“我不希望儿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这个时候,肚子里的小崽子很应景的踹了楚晚卿肚皮两下。 夜九宸感受他的动静,脸上的表情十分柔和。 “放心,本王还要看着他出生,看着他长大。” 夜九宸虚抱了抱楚晚卿。 “等本王回来。” 楚晚卿侧脸贴上冰冷的铠甲,无声点头。 随后,夜九宸理好铠甲,在搓搓声中,走出营帐。 凤思雪这才从角落 走出来,扶着楚晚卿跟了出去。 大队人马从眼前跑过,楚晚卿看着最前方马背上的人, 他坐在马背上,最后看了楚晚卿一眼,随即扬鞭一挥。 人影迅速消失在视线里。 所有人都好奇,夜九宸以前一直坚持不主动开战,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只有楚晚卿知道,楚怀瑜的六个月期限已满,凌迟国不得不立刻对他进行摄魂术。 否则楚怀瑜记忆一旦重现,对凌迟国绝对是灭顶的反噬。 夜九宸这个时候带兵出击,如果楚怀瑜在,正好可以一对一较量,让他无暇分身。 如果楚怀瑜不在,以夜九宸的能力,他可以轻松拿下曼城,给凌迟国重创。 可战场无眼,楚晚卿心里还是担心。 两个男人她都担心。 心里不平静,导致中午饭都吃不下。 凤思雪看着她没动几筷子就放下了,也跟着吃不下了。 “王妃,要是不合口味,我让厨房做点别的?” 楚晚卿苦着脸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夜九宸走了之后,她就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 可算算时间,离预产期还远着呢。 楚晚卿虽然是个医生,但生孩子这是两世头一遭。 她也有点拿不准情况,但决定先不声张,免得最后没事,搞得劳师动众虚惊一场。 “吃不下,别做了。这桌子上的菜我也没动过,端去给将士们吧,别浪费。” 如今的边境,能省点是点。 凤思雪点点头,端起没动过的盘子就出去了。 凤思雪一出门,楚晚卿脸顿时就 变形了。 “嘶……宝贝儿子,你可得挺住,你爹今天刚说过,要亲眼看着你出生。” 平时楚晚卿对着肚子说话,肚子里的崽都可活跃了。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动静。 楚晚卿艰难撑起身子,想回床上坐一会。 可她刚一动,就感觉股下一股热流喷薄而出。 楚晚卿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脚下一滩水渍,久久没动。 凤思雪进来,就看到楚晚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捧着肚子。 “王妃,您怎么了?” 楚晚卿脑袋一卡一卡的回头。 “我好像……羊水破了。” 凤思雪最近恶补孕妇生产知识,一听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脸都吓白了,高声往外喊。 “快把稳婆喊来,王妃要生了。” 她这么一喊叫,门外的士兵听到了,连忙跑开叫人。 楚晚卿被搀扶着坐在床上,身下已经湿了一片。 一阵阵的疼袭击着身体,绕是再想淡定,她心里也是一上一下的忐忑。 她握紧凤思雪的手。 此刻,俩人的脸色都是惨白的。 凤思雪不生孩子,跟生孩子的也好不到哪去。 “王妃别怕,王妃别怕哈。稳婆马上就来了,你忍一忍!” 楚晚卿躺在床上,想安慰凤思雪,可却难受的说不出话。 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人来,凤思雪急得冲外面大叫。 “稳婆人呢?就这么几步怎么还不来?” 夜九宸早就把稳婆请好了,就住在他们后面的营帐里。 这么点距离,按理说应该早就听到这边的动静 了。 可是俩人等了好久,却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夜凌轩! 他撩开营帐,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一步步靠近床榻。 “哎呦,可真不巧,皇叔刚走皇婶就要生了,看来这孩子跟皇叔注定没有缘分了。” 凤思雪将楚晚卿护在身后。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夜凌轩笑得云淡风轻,看到楚晚卿为另一个男人生孩子,疼得额头出汗。 他心里,变态的生出畅快。 “我听说皇婶要生了,过来关心一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凤思雪指着夜凌轩,恨不得把他撕了。 “滚!这里不需要你关心。来人!来人!” 连喊好几声,外面才跑进来几名暗卫。 确实是夜九宸留下来保护楚晚卿的,此刻个个着急的不行。 “王妃,凤姑娘不好了。稳婆不见了!” 嗡…… 凤思雪如五雷轰顶。 “什么叫不见了?人哪去了?” 暗卫平时的注意力都在楚晚卿身上,哪里会关心稳婆去哪里了?、 更何况稳婆拿了钱,说好了随时待命的。 谁也没想到关键时刻,会找不到人。 楚晚卿看到夜凌轩得意的笑,心里大概猜到稳婆去处了。 别说大营里的稳婆,恐怕现在去附近镇子上,他们一个稳婆也请不来。 楚晚卿攥住凤思雪的衣服,声音微弱。 “让他们都出去,我们自己生。” 凤思雪也知 第237章 雪域冰封,人活着却走不出去 楚晚卿自己可以躲进药王谷。 可那样做,到最后只会剩下一缕灵魂。 她带不走凤思雪,也带不走原主这副身体,更带不走孩子。 可她也不能让凤思雪陪着她送死。 楚晚卿忍痛把凤思雪往外推。 “你快出去,别管我。” 凤思雪不走,紧紧抱着楚晚卿,企图将她救出去。 “不,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只是凤思雪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她扛不动楚晚卿如今的重量。 她试了几次抱不动,最后一次连自己也摔在床上。 物体燃烧的声音越来越响,营帐内温度越来越高,浓烟也越来越呛。 视线逐渐模糊的看不清人,熏的人直流眼泪。 凤思雪绝望从心生,一双眼睛红肿得可怕。 楚晚卿快不行了。 她被烧灼的失去意识,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 凤思雪咬紧牙关,突然猛得站起来。 那天,漠北的天空出现了灵异现象。 原本明亮的天空,随着一声震天的怒吼,突然如黑云压城城,漆黑一片。 无数野兽嘶吼的声音同时响起,好像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在耳边。 叫得人心惶惶,不得宁日。 那场景,好像世界末日一般。 前方的厮杀在那一刻被迫停止。 夜九宸看向变天的方向,眸色骤然猩红。 他当即飞身上马,如疯了一般往回闯。 那一天,雪山冰封。 日不落遗址也被彻底封存。 鬼面副将带着昏迷的段安,在赶往遗址的途中,遇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尘暴。 队 伍被彻底吹散。 所有人下落不明。 楚晚卿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 那种感觉,就好像盛夏的午后,独居的她一个人睡午觉。 越睡越困顿。 等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精神恍惚,分不清是早上还是中午。 此刻的楚晚卿,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自己身在人间还是地狱。 她动了动身子,只感觉浑身又麻又疼。 忍不住一声低吟。 耳边立马响起动静。 “王妃,你醒了。” 是熟悉的声音,凤思雪。 床帐被掀起,视线里露出凤思雪又哭又笑的脸。 “王妃……呜呜呜,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 楚晚卿忍着痛安抚她。 “没事没事。看到你,看来我还活着。” 凤思雪抹了把眼泪。 “当然活着当然活着,我们都活着好好的。” 楚晚卿觉察到肚子空了,伸手想摸,奈何手脚没劲动不了。 “孩子呢?” 凤思雪连忙解释:“没事没事,孩子好好的。你等着哈,我给你抱来。” 凤思雪刚一转身,就见一老太太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进来。 她是听见屋里的动静,猜到人醒了。 凤思雪在老太太面前,还有些拘谨。 “那个,王妃要看看孩子。” 老太太横眉竖眼,一看就不好惹。 见到凤思雪,也没半点好脸色。 但抱孩子的动作,却十分谨慎细心。 “快去看一眼你这愚蠢的娘亲!老天也不开开眼收了她,收了她,老婆子就把你留在这里!” 来 人满头白发,满脸沟壑。对楚晚卿来说,是个陌生人。 话也不是什么好话。 但楚晚卿却没有听到任何恶意。 她没空计较,一心都在襁褓里的婴儿身上。 那小小的人儿就放在了她身边,笑脸圆圆肥肥的,又白又软和。 楚晚卿伸手捏了捏,小人儿当即咧嘴笑了起来,配合着四肢狂动。 那瞬间,就好像山花开得浪漫,心都融化了。 看那小模样,和梦里见到的小崽子,竟然一模一样。 楚晚卿更加心生欢喜。 她一心看着孩子,第一次谋面的孩子。 没注意老太太什么时候离开了。 屋里没有了压迫感,凤思雪才立马蹲在楚晚卿床边,和她一起逗孩子。 “王妃你看他长得真俊,那眉眼,跟王爷一模一样。” 楚晚卿仔细看了看,还真有夜九宸的影子。 继而她想到了什么,赶紧去扒小孩裤子。 凤思雪连忙阻止。 “唉唉,冷。是男孩,我证明是男孩。” 楚晚卿这才收起手。 “我睡多久了?我们现在在哪?刚才那位老夫人是谁?前方战事如何了?” 楚晚卿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她虽然第一次生孩子,但前世在医院见过不少新生婴儿。 她觉得,自家孩子着瞪着眼睛看她的劲头,根本不像是刚出生一两天的。 楚晚卿感觉,自己错过了好长的时间。 凤思雪低下头,有些难以开口。 楚晚卿见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发生什么事了?” 凤思雪犹豫好一会,才出声。 “你问题有点多,我 从头给你讲哦。”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楚晚卿总算是知道发生什么了。 据凤思雪自己说,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是刚才的老太太救了她们。 凤思雪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她是日不落旁支、黎族仅存的后人,名叫雪长老。黎族精通摄魂术、兽语、还会占卜星象。那天雪长老正好路过大营附近,算到有人有危险,就用兽语召唤神兽,利用偷天换日的幻术,将我们救了出来。可当时你身体情况非常危险,搞不好就会一尸两命。 雪长老为了保住你和孩子,只能把我们带进了日不落遗址,利用黎族的独门医术救了你和孩子的命。但因为你的身体在这次失血亏损太严重,所以昏迷了整整一个月才调整过来。今天,正好是孩子的满月。” “我们真的在日不落遗址?” 楚晚卿惊呆了。 没想到日不落还真有后人。 “一个月?那前方战事呢?夜九宸呢?我爷爷呢?他们怎么样了” 凤思雪道:“黎族秘术再现,雪域会冰封好几个月,整个漠北地界的温度会直降二十度。前方别说是战事了,人都出不来门的。至于王爷和楚将军……” 凤思雪咬了咬唇。 “我现在出不去,也打听不到。” 楚晚卿醒过来,就不可能什么都不管。 她掀开被子起身。 第238章 人要一代一代活下去 雪长老笃定楚晚卿走不出去,连门都没关,就气汹汹的出去了。 楚晚卿不信邪,抱起孩子就往外走。 “路是人走出来的。我能进来,就没有出不去的道理。” 可一出门,楚晚卿发现,自己话说大了。 目之所及,只茫茫雪域。 就像海一样,白茫茫一片望不到边际。 她们住的房子,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就建在雪中间。 四周连个路都没有。 四面环雪,她一出来就晕头转向,连往哪个方向走都分不清。 楚晚卿一脸僵硬的看向凤思雪。 “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凤思雪弱弱摇头。 “进来的时候我也是昏迷着,等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这回凤思雪没说假话。 这里是日不落遗址的中轴线正中央,曾经日不落皇宫就建在这片雪域。 给楚怀瑜实施摄魂术的地方,只是日不落外围。 那些人一辈子走不到这里。 这些年,雪长老为了防止外人发现这里,设置了层层结界 这些结界只有她本人,或者比她更高级别的日不落后人,才能打开。 她防着凤思雪呢,进来之前就把凤思雪弄晕了。 凤思雪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进来的,却很清楚自己级别不够。 这里的结界,她是不可能打开的。 而楚 晚卿…… 凤思雪想了想,选择闭嘴! 代价太大了! 楚晚卿视线落在一望无际的雪原。 小院之外的雪,有半米厚。 这要是硬走,只怕还没走出去呢,就冻死在里面了。 “啊敖……” 小娃娃突然一声喊,楚晚卿低头,发现他的小脸已经冻得通红。 小家伙不哭,还乐呵呵咧着嘴。 楚晚卿才往外走了两步,又立马退了回去。 隔壁,雪长老投过门缝,看到俩人的动作,得意的笑出了声。 “出息!” 楚晚卿把孩子放在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 摸着他小脸逐渐变暖,这才松了口气。 但她心里还是着急。 “思雪,你在这一个月,也没找到出去的办法吗?” 凤思雪皱眉摇头。 “王妃,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呢,不如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走的时候留了暗号,王爷看到就知道你还活着,会把外面的事情安排好的。” 话是这么说,可楚晚卿想不明白,那个雪长老留她究竟是什么目的。 心里依然忐忑。 这时候,小家伙嗷嗷叫,饿了。 楚晚卿一脸懵。 “他这一个月都吃什么?” 凤思雪眼睛瞟向楚晚卿的胸。 楚晚卿…… 第一次当母亲,楚晚卿好一会才掌握好喂奶姿势。 也不知道她昏迷这一个月,凤思雪是怎么做到的。 等把一大一小安顿好,凤思雪给俩人都盖好被子,将屋里的炭火烧得旺一些,就出门了。 隔壁房间,雪长老正悠闲地调着蜂蜜。 听见进门的动静,连头也不抬。 “不走了?” 凤思雪拧着手指头站在雪长老面前。 “我知道您为了王妃好,但她担心王爷和家人,一定吃不好睡不好的。您能不能送她出去一下下?” 雪长老嘴角轻勾,冷哼一声。 “低贱凡人,有什么好担心的。能让她生下跟外族人的孩子,已经是我能容忍的极限了。” 凤思雪辩解。 “王爷对王妃真的很好,这些年都是王爷护着楚家和王妃,不然王妃也走不到今天。” 雪长老一点不买账。 “走到今天有什么用?连日不落后人的一点能耐都没学会,将来怎么匡复日不落的辉煌?她资质愚钝,我已经放弃她连。倒是她生的小崽子不错。我还是那句话,她走可以,孩子留下。” 凤思雪有点着急了。 “你明知道,王妃不可能舍得孩子。你为什么要把你的执念,强加在王妃身上?我娘说过,日不落还会不会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要一代一代活下去。” 啪得一声。 雪长老拍案而起, 脸色骤变,瞪着凤思雪的眼睛好想要吃人一样。 “放肆!莫俢寒在我面前都毕恭毕敬,谁教你跟我这么说话?你再敢多一句嘴,我就告诉她,那日是你召唤神兽、偷天换日救了她。你不想在她面前暴露身份,我就偏不如你愿。” “你……” 凤思雪顿时哑火。 她是不想让楚晚卿知道她的身份。 因为夜九宸说过,还没到时候。 现在楚晚卿知道的越多,对她越是负担。 一旦消息泄露,天下所有上位者都会有盯上楚晚卿。 凤思雪知道,如果可以,夜九宸希望楚晚卿永远不去承担历史的责任。 偏偏这个雪长老,在这里待了这么些年,依然野心勃勃。 她巴不得楚晚卿知道当年的事情,跟着她揭竿而起,让她名正言顺重振日不落敌国。 凤思雪不允许有危险成分存在,冷着脸离开。 楚晚卿已经喂好了奶,哄小家伙睡着了。 知道凤思雪留了暗号,楚晚卿没那么着急了。 可她心里还是沉甸甸的,是对以后的未知。 凤思雪想哄她,点了点小家伙的小脸,转移话题。 “王妃,这孩子还没名字呢,你给他去个名字吧。” 楚晚卿想起那一场梦中邂逅,笑道:“小名就叫旺仔,怎么样?” 凤思雪嘴角 抽了抽:“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楚晚卿已经是第三次看到这个表情了。 她哭笑不得:“旺仔多好听。在我原来的家乡,名字后面加个仔字,都是很亲密的称呼。” 凤思雪妥协:“你高兴就行。还好是小名,大名一定要让王爷取哦。” 楚晚卿…… 她取的名字,有那么难听吗? 要怪就怪那场梦吧,谁让这小崽子不喝别的,非喝旺仔呢。 这边,俩人守着一个孩子,虽然各怀心事,但气氛十分恬适。 漠北。 大晋军营。 气氛一片肃穆,连巡逻的士兵走路都不像以前那般慷锵有力。 生怕发出太大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里引起注目。 那天世界末日的场景上演之后,楚晚卿和夜九宸原来住的营帐,只剩下一片废墟。 大火之后,大家竟然没有发现任何烧焦的尸体。 夜 第239章 冰窟里的冰雕 夜凌轩此刻被捆在十字架上,已经三天三夜没吃饭, 他整个人饿瘦了一大圈,憔悴又没脸。 终于听见夜九宸开口,夜凌轩张了张干涸的嘴唇。 “皇叔,父皇不会允许你这么对我。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什么也不跟父皇说。” 夜九宸三天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吃不喝不动,眼下形容憔悴,也好不到哪去。 他黑眸震慑夜凌轩。 “皇上知道又如何?本王给自己的妻儿报仇,皇上又能说什么。” 唰得一声。 最近的士兵长剑被拔出,银光扫过夜凌轩的眼。 他喉咙一紧,两股颤颤。 “皇叔,我是你的亲侄儿。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想害死皇婶。我也很喜欢皇婶……” 夜九宸往前走一步,剑刃就靠近夜凌轩一步。 直到剑刃抵住夜凌轩的脖子,他下意识后仰,后面的话再也不敢说出口。 他在夜九宸的眼睛里,真实的看到了杀意。 关芸纨听说夜九宸有反应了,第一时间跑过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急忙出声。 “王爷三思。边境战事还未消,我们不可先内乱。” “无妨,攘外必先安内。” 夜九宸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后,愣了下。 随 后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楚晚卿跟他说过的。 虽然不知道出自何处,但夜九宸记住了。 他记得楚晚卿的很多很多话。 在废墟坐着的这些天,他一度真的以为,那个女人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直到刚才…… 夜九宸负在背后的手握紧。 手心是一颗小小的五彩琉璃珠。 那是御族人驾驭神兽之后留下的东西。 他知道楚晚卿获救了,也知道,自己将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她了。 夜九宸心里不爽,夜凌轩他必须收拾。 “来人,大皇子到漠北以来,军功毫无建树,趁本王带兵打仗的时候,纵火杀人。明日在三军前执行军法100棍,押解进京,让皇上给本王一个交代。” 夜凌轩闻言,吓得脸色苍白。 “不……不……皇叔你不能这么对我……” 关芸纨本以为来了个神助手,却没想到是这么个扶不上墙的猪队友。 可想起皇上的密旨,这个盟友,她又不得不救。 “王爷息怒,他毕竟是大皇子,还是交给皇上处置吧。” 夜九宸一个眼神震慑过去。 “本王的命令,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关芸纨极少在夜九宸脸上,看到对她有那样的神 情。 她到嘴边的话,不得不咽了回去。 只是当天晚上,还不等给夜凌轩上军法,夜风突然来报,人不见了。 “王爷,大皇子跑了。是他的侍卫把他救走了。” 夜九宸坐在书桌前,凝视着手里的五彩琉璃珠,闻言也没什么反应。 “派人在去往京城的路上沿途找,找到盯紧他,看他跟什么人接触。” 夜风惊了下。 “王爷怀疑有人跟大皇子勾结?” 夜九宸神色凌厉。 “赶在她快生的时候,本王一不在就动手,还有空把方圆镇子上所有的稳婆都控制住,不像是临时起意。” 夜风也意识到,这背后很可能还有一双大手。 他立马打起了精神。 “是,属下这就安排。” 夜九宸又道:“去查一下莫俢寒还在不在漠北,替本王约见他。” 夜风:“是。” 此刻的莫俢寒,正在雪山一处地下的冰窟里,守着一座冰雕。 那冰雕远看是人的形状,近看更是。 因为那里面封着的,就是一个人性轮廓的白胡子老头。 他前不久还是凌迟国威风凛凛,骂人都不用喘气的大将军段安。 亦是大晋失踪多日的大将军,楚怀瑜。 此刻,却被冰 冻在冰雕里,笔直站着。 手里的长枪还是举着的状态,一动不动。 莫俢寒看到夜风的消息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莫俢寒可让夜风一通好找,派出去的信鸽几次无功而返。 终于在莫俢寒气息恢复一些的时候,总算有信鸽找到了他。 此刻的他,面色苍白,明显体力不支的样子。 这还是修养了一个月之后的效果。 信鸽穿过冰冷的冰窖,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取下心筒,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对着冰雕笑了笑。 “感谢你给少主选了个好夫婿。只要他不辜负少主,他这个主子,我地下黑市永远认。” 没有人回应他。 冰雕里的人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到。 莫俢寒习惯了,将字条处理掉,艰难撑起身子,摇摇晃晃走出冰窖。 他刚一离开,冰雕里的人眼皮子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可是他来不及看清自己的状况,眼皮又无力的耷拉了下去。 一处雪山山顶。 夜九宸见到莫俢寒道现在的样子,心里一惊。 “莫城主这是?” 莫俢寒喘了口气,哈气立刻在眼前凝结成雾。 他语气有些无奈又好气。 “你别忘了,我不是御族后人,我是大长老的养子。这些日子在冰天雪地待着,又是救人又是求人,我能好过才怪。” 日不落所有族系的人,以及拥有日不落血脉的人,都不怕冷。 可他怕呀。 为救楚怀瑜,他差点崩死在雪山。 后来又在冰窖陪了他一个月。 这回能活着就是奇迹了。 可想他在雪山这段日子,有多难熬。 夜九宸眼底一丝歉意。 “莫城主辛苦了,本王感记于心,日后必报答今日救命之恩。” 莫俢寒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若真想报答,就许诺一生对少主负责吧。我母亲最担心的,就是少主。如果不是时机未到,她一定不忍心让少主一个人流落在外。” 夜九宸表情郑重,眼神流露出些许不舍。 “思雪陪着她,她现在是安全的。” 思雪? 莫俢寒还记得来之前,妻子交代他要问的问题。 “思雪还怨恨母亲吗?王爷养了她那么多年,觉得她愿意认凤家人吗?” 夜九宸挑眉想了想。 “她自小就有主见,这事本王说不好。” 莫俢寒刚有点泄气。 就听夜九宸又补充道:“可以让晚卿 第240章 那个男人是谁 凤思雪还活着这件事情,是莫俢寒这次来漠北,和夜九宸交心之后,才知道的。 大长老一共有两个女儿。 大女儿凤离落,如今是他的妻子。 二女儿凤离安,当年为了一个男人,狠心和家人断绝关系。 后来下落不明。 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凤离安了。 没想到,再听到她的消息,人已经不在了。 还留下一个女儿,被夜九宸收养,最终留在了楚晚卿身边。 好像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天注定。 “王爷可否讲一些关于凤思雪和离安的事情,母亲日思夜想了许多年,很想知道女儿和外孙女这些年都经历过什么。” 夜九宸遥望远方,回忆起那年的兵荒马乱。 “本王第一次见凤将军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楚夫人的贴身女将。她能征善战,人也很随和。她和楚夫人关系很好,平时像亲姐妹一样,上战场并肩作战,无论多危险,她从不肯离开楚夫人半步。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了楚夫人是日不落后人,已经在履行御族的使命。” “火蛇毒一战之后,楚将军和楚夫人都葬身毒气中,凤将军也没能逃出来。她临死前,将凤思雪托付给本王,让本王务必将她送到日不落后人的身边。” 莫俢 寒听完沉默,好一会才开口问。 “那个男人呢?” 夜九宸摇头。 “本王没见过。但听凤将军说过,他是凌迟国皇室中人,当年受召回国,说好的等国内事务安置妥当,就来接她们母女。可凤将军等了三年,杳无音讯。后来有一次遇到危险,被楚夫人所救。俩人相识后,她被楚夫人的外貌和医术震惊到,觉察到楚夫人的身份,便带着凤思雪跟在了楚夫人身边。虽然离开了原来住的地方,但她每年还会派人回家打探有没有人来接她们。直到死前,也没有等到。” 莫俢寒越听脸色越冷,从白到黑。 “母亲若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男人找到,把他碎尸万段!” 夜九宸问:“当年,大长老没有查过让凤将军离家出走的,是什么样的男人吗?” 莫俢寒摇头。 “当年正是地下黑市动乱的时候,母亲应付得心力憔悴,根本无暇顾及女儿亲事。但凤家女不外嫁,这是自古留下来的传统。母亲早就在四大家族里,给离安找好了归宿。离安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担心母亲不会放过那个男人,所以才留下一封信就走了。后来母亲一直想找那个男人的来历,但好像人是凭空出现的,一 点线索也没有。” 夜九宸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那书上,赫然就是《凌门录》三个大字。 “他留下的生活用品,大多都已经找不到了。唯有这本书,是他走之前落下没有带走的。或许可以给大长老一些线索。” 莫俢寒接过书,翻看了一页。 正好看到夜九宸最常翻的,中间还夹着一则书签的那一页。 他被上面的内容震惊住了。 “摄魂术?” 他猛得抬头,眼底是难以置信的光。 “摄魂术,是日不落黎族的秘术。这次连雪长老都想不通,到底是何人会用黎族秘术害人。原来,是有人早就将它外传。” 夜九宸说出自己猜测。 “本王怀疑,凌迟国有日不落种族的人,很可能就是黎族。这个人在帮助凌迟国用秘术害人。这也是本王今天为什么找莫城主的原因。 如果这个人不除,列国将永无宁日。日不落这个被人遗忘的民族,也将重新在天下人面前揭开。到时候,她和地下黑市,都将成为众矢之的。” 想起当年,全天下有野心的人,都想攻占日不落,夺得那里的秘术和宝藏。 哪怕抓到一个人当傀儡,据为己有,都是扩大地盘,一统天下的制胜法宝。 就像凌迟国, 只用一个摄魂术,就让大晋最有威望的大将军,成了他们手里的刀。 当年,日不落几十万百姓,都没有能力保护好他们的家园。 为了不成为傀儡,他们宁愿自杀。 那样的场景,夜九宸永远不希望发生在楚晚卿身上。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出始作俑者,将这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莫俢寒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将书收进衣服里。 “王爷放心,此事交给我。背叛日不落的叛徒,自然由御族来清理门户。” 夜九宸点头:“有劳莫城主。不知老将军那里如何了?本王何时能将人接走?” 莫俢寒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冰封术解了,若是人还活着,王爷再想接人的事情吧。” 夜九宸蹙眉。 “那么严重?” 莫俢寒慢悠悠的点了点头。 “唉,天意如此。本来雪长老能阻止摄魂术施法,成功将人救出来。没想到正赶上王妃有危险,思雪召唤神兽偷天换日,导致日不落所有秘术都受到干扰,不能正常施展。雪长老不得不动用法力,将雪山冰封。连带着被摄魂的老将军,也被冻了起来。等解封了,能不能活,全看命数。” 夜九宸低头,久久不语。 他担心人出事, 更担心到时候楚晚卿接受不了。 她怀着孕还坚持跟来漠北,不就是为了救爷爷吗? “冰封术什么时候能解?” 提到这个,莫俢寒就更无奈了。 “这要看雪长老的心情。她一心匡复日不落,这次将王妃困在遗址里,一定不会轻易放人。这一次,她恐怕是要逼着王妃学习日不落遗传下来的那些本事,唤醒她骨子里被尘封的技能。我们无能为力,只有看王妃在里面,如何与她博弈。” 夜九宸实在不放心。 楚晚卿生孩子的时候遭了那样的罪,他每每想起,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迫切想现在就看他们一眼,确定他们是不是安全。 “那本王有没有办法,进去看看他们?” 莫俢寒摇头。 “别说王爷了,就算是母亲来了,没有雪长老的同意,也进不去。黎族的冰封术,只有日不落皇室后人能解。” 顿了下,又补充道:“如今,天下只有王妃,和刚出 第241章 夜九宸是懂公关的 被惦记着的人,此刻刚奶完孩子。 小家伙不哭不闹,十分听话,还特别爱对着楚晚卿咧嘴笑。 就是吃得多,一天要十几顿,顿顿都要吃得打嗝才罢休。 否则小手攥着楚晚卿的衣服,张着嘴往她胸前够。 说什么也不撒手。 都说母乳就是亲娘的血。 楚晚卿每天都感觉自己要被掏空了。 可面对护食的崽子,又毫无办法。 把旺仔哄睡着,楚晚卿一个人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 她意识逐渐涣散迷离,好像梦到了夜九宸。 夜九宸再次上战场,这次他大开杀戒,将凌迟国全军覆没。 凌迟国国君找不到他们的段安大将军了。 也找不到出谋划策的鬼面副将。 整个国家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 如同很多年前一样,在大晋的战神王爷面前,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仔。 历史重演。 只是从当年的十三王爷,换成了如今的夜九宸。 他终于恐慌了,急忙派出使臣求和。 可使臣来到大晋军营前,还不等说话,就被夜九宸毫不犹豫,亲手一刀斩杀于军前。 外人都说,战王妻儿死在了漠北,战王疯了。 连“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都抛之脑后。 他违抗皇上休战的圣旨,率领着楚家军,直捣凌迟国国都。 打得旗号,是为楚怀瑜和楚晚卿报仇。 楚家军杀意震天,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夜九宸对外说,是楚怀瑜被凌迟国摄魂。 纵使忘记自己是何人,楚怀瑜也绝不出兵攻打大晋。 最后,被凌迟国所囚禁,不知下落。 楚晚卿母子也是被凌迟国所害。 凌迟国想抓住夜九宸的软肋,威胁他为自己所用。 没想到楚晚卿抵死不从,没让凌迟国得逞。 最后,在逃亡中迷失在雪山中,同 样不知踪迹,大人孩子都生死未卜。 夜九宸甚至发出重金悬赏令,谁能找到楚晚卿母子和楚怀瑜,他会赏赐对方黄金万两,许本生荣华富贵。 这一套言论传出去,世人都为楚家人的气节所折服。 纷纷赞扬楚家人满门忠烈,是守护百姓的国家英雄。 楚晚卿竟然有点想笑。 没想到夜九宸编起故事来,还挺像那回事。 这高帽子戴得,她都觉得沉甸甸的。 而且等俩人以后重新出现,大家还会赞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一波操作,真是6呀! 楚晚卿怀疑,夜九宸是懂得公关的。 梦境里,时间飞速。 两个月后,等楚家军大军攻进凌迟国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宫门打开,凌迟国皇帝憔悴的坐在龙椅上。 以往睥睨万物的眼里,此刻只有将死的绝望。 那一刻,他应该特别后悔自己先前的愚蠢行为吧? 好战者,必将万劫不复! 只是,楚晚卿觉得那皇帝有些熟悉。 可还没等看清楚,就被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梦境拉回到现实。 “该喝药了,把她叫起来。” 凤思雪声音很小。 “王妃昨晚哄旺仔辛苦了,刚睡着,让她多睡一会嘛。” “不行!这药必须这个时辰喝,过了就没效果了。她那么大一个人了,睡什么睡?” 凤思雪…… 谁规定的大人就不能睡了? “这是什么药?” “催奶的!” “你先放这,一会我叫王妃起来喝。” 雪长老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矫情什么?现在就叫起来。否则我把你们丢出去,这孩子你们永远别想再见。” “你……” 楚晚卿迷蒙睁开眼睛,声音暗哑。 “拿来吧。” 凤思雪见人醒了,连忙端着碗靠近床边。 雪长老还是冷 着一张脸,只是见她老实喝药,什么也没说就退了出去。 只剩下俩人的时候,凤思雪忍不住小声嘟囔。 “要是王爷在就好了。王爷肯定不会让王妃受这份罪。王妃刚怀孕的时候,王爷就已经让管家留意奶娘的事情来,哪用得着王妃亲自喂。” 楚晚卿喝完了药,整个人更清醒了。 她把空碗递给凤思雪,眼睛往外看了看。 能看到雪长老的身影从窗前闪过。 “我怎么感觉,这个雪长老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你说她不是好心吧,可她救了我们母子,是我们的恩人,到现在也没邀功没求什么回报。可要是说好心吧,可为什么对我态度那么恶劣?她好像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旺仔。她非要让旺仔留下来,她想干什么?” 不仅是催奶药,还有一日三餐,雪长老的标准都是让楚晚卿能出奶。 油腻大补的东西,跟不花钱一样的端上桌。 要不是楚晚卿自己有药王谷,可以做解腻刮肠的药茶,她都不知道胖多少斤了。 喝了药,楚晚卿照例泡了一碗润肠茶。 一边喝,一边跟凤思雪聊天。 凤思雪心里藏着事情,眼睛有些飘忽。 “那个……可能是一个人在这里住着寂寞,想有个孩子陪伴?王妃,这个人确实古怪,我们别惹她最好。反正,她不会害王妃的。” 楚晚卿点头道:“那倒是,每次她拿来的药,都是价值连城的好物。要真想害我,成本也太大了点。” 楚晚卿捧着热茶叹气。 “可我得想办法出去呀。不知道爷爷和姑姑怎么样了?” 凤思雪安抚她:“王妃别担心,先把身体养好。王爷在外面会安顿好楚家人的。” 楚晚卿没说出口,其实她也担心夜九宸。 刚才的梦里,夜九宸的眼神好像一个无情的杀人机器。 而且他还违抗了皇上的旨意,拒绝和凌迟国谈和。 带着楚家军大杀四方。 皇上表面待他如亲兄弟,可王者哪有大度的? 皇上本就忌讳楚家军的归属问题。 如果梦里都是真的,还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做。 自从之前梦到旺仔带她泡温泉。 醒了之后,药王谷就真的多了个温泉,如今她也真的多了个一模一样的小号旺仔。 她现在对自己的梦,都深信不疑。 只不过,楚晚卿很快就顾不上担心夜九宸了。 当天晚上,她和凤思雪俩人,都被雪长老带上了雪山。 雪路难行,踩进 第242章 血洗凌迟国 凤思雪表忠心,立马摇头,如拨浪鼓一般。 “没有没有。我从小是在王爷的别院长大的,我可从来没来过漠北,也没见过她。” 凤思雪倒也没说错。 只是没说完整。 没见过是真的。 但在凤思雪刚懂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了。 瞧着凤思雪胆怯的样子,雪长老又满眼瞧不上,冷哼一声。 “我才没见过这个愚蠢的人类!” 楚晚卿听着这话怪怪的。 难道她不是人类? 雪长老转头,指着脚下的万丈深渊。 “你们两个人有手有脚,我老婆子可没兴趣好吃好喝的伺候。今天你俩就从这里跳下去吧。若是还能有命回来,老婆子我再养你们也就认了。” 楚晚卿和凤思雪同时瞪大了眼睛。 那万丈深渊深不见底,这是要把她们置于死地吗? 楚晚卿一把将凤思雪揽在身后,表情严肃。 “我们感谢长老的救命之恩。如果长老不愿意留我们,可以让我们走。我们无仇无怨,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雪长老漆黑的眼睛,凝视着楚晚卿那张脸。 好像要将那张脸的另一个影子,深深的刻进脑海。 她面上是平静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情。 “呵!能死在雪崖,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说完,雪长老大手一挥。 楚晚卿和凤思雪只感觉狂风大作,刮起雪粒满天飞。 俩人的视线被 飞起的雪沙遮挡,凤思雪第一个动作紧紧抱住楚晚卿。 “王妃,抱紧我。我们生死不分开。” 还不等楚晚卿反应过来,只感觉风力加大,狂风大作将她二人掀了起来。 瞬间失重感传来,楚晚卿感觉她们的身体,在黑暗中急剧下坠。 楚晚卿张了张嘴,呛了一口的冰凌。 可她还是忍着冻僵的嘴,喊出一句。 “请长老善待我儿。” 天空传来一道稳如泰山的声音。 “用不着你操心。” 不是什么好的语气。 但却让楚晚卿安心的昏迷了过去。 今天,是夜九宸攻占凌迟国皇宫的第一天。 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二次血洗一个国家的皇宫。 第一次,是火蛇毒之战,大晋损失了楚家的将军和将军夫人两员大将。 夜九宸攻克火蛇毒后,将敌国覆灭。 第二次,就是今天。 凌迟国国王端坐在龙椅上,看着夜九宸一路杀进皇宫。 凌迟国全部将士,国都所有御林军全部加起来,夜九宸竟然还能如入无人之境。 他手上的剑一路滴血,身上已经看不到原来的衣服颜色。 眼底的森森杀意,让人望而却步,闻风丧胆。 到最后,夜九宸走进皇宫的时候,竟然无一人敢拦。 他堂而皇之地推开宫门,剑指向龙椅上的人。 “端木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龙椅上,被唤做“端木迟”的人缓缓抬头,形容憔悴,已是将 死之色。 他目如死灰,看着记忆里熟悉的身影,一步步靠近。 太像了! 和上一次直捣凌迟国皇宫的那位战神十三王爷,太像了。 此刻的夜九宸,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比上一次见面,褪去了青涩,多了几许成熟,和杀伐决断的锐气。 端木迟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你们大晋,可真是我凌迟的克星呀!当年的夜不疑是,如今你夜九宸,也是!朕费尽心机布下这一局,竟然还是败了!败了!” 夜九宸将血剑丢在地上,血色铠甲慢慢脱下,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底衣。 他那个样子,丝毫看不出是刚从战场上浴血奋战而来战士。 好像一瞬间,变成了出淤泥而不染的翩翩公子。 一如他当年跟着十三皇叔夜不疑,第一次踏入凌迟国国土的模样。 他负手而立,冷眼看着座上的男人。 “帮助凌迟国的日不落后人,在哪?” 端木迟愣住。 “什么日不落后人?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承认?” 夜九宸轻轻勾唇。 “无妨!本王的人今天就能将你凌迟国皇宫掘地三尺,就不信找不到人!” 端木迟慌了,也怒了。 “夜九宸,你们大晋的皇帝可是多次命你和谈!你抗旨不遵,就不怕回了大晋,你们的皇帝找你算账吗?” 夜九宸满不在乎。 “谁会不想自己的势力扩张呢?等凌迟国成了我大晋的国土, 皇上高兴还来不及。” 此言击中了端木迟的软肋,他眼底的慌乱遮挡不住。 “夜九宸,你的野心,竟然比夜不疑还要大!不知道大晋皇帝留着你,到底是福还是祸?” 夜九宸眸光凌厉。 “十三皇叔仁善,尚且给你们凌迟国留一丝颜面,本王妻儿被你所害,还有什么顾忌?” 端木迟再次怒了。 “胡说!朕从来没有害过你的妻儿。你这是欲加之罪!更何况,有凤思雪那孩子跟着,怎么可能让她死在漠北?那孩子可是跟她娘一样,愚忠!顽固!竟然敢动用禁术救人,你的妻儿现在一定安全着呢。这锅,我凌迟国不背!” 夜九宸眸光一冷,印证了猜测。 “你果然就是当年那个男人!这些年,你一直知道她们母女发生了什么,却从未想过找她们!凤离安果然看错了人!” 可怜的是凤思雪,还对她的亲生父亲抱有一丝好奇和期望。 她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够父女再见。 她想要一个解释,想要知道为什么她的亲生父亲,这些年不来找她们。 可等来等去,凤离安等到了死。 凤思雪,也注定等来一场空。 这种人,不配为人,不配为夫! 端木迟回忆过往,眼底神情复杂。 “你以为我不想吗?当年凌迟国七子夺嫡,内乱四起。朕若是把她们接来,只会成为别人拿捏朕的把柄,朕是为了她们好。” 夜九宸冷笑一声。 “你是为了她们?还是为了保住你自己的皇位?听说,你一回来,就娶了凌迟国宰相之女为正妃,连你这皇位,也是宰相辅佐你才得到的!你是怕凤离安什么也帮不了你,反而影响了你的前程吧!” 端木 第243章 崖底醒来 俩人对这件事情,达成一致意见。 莫俢寒对端木迟还是有些担心。 “他既然一直知道这些年思雪的下落,会不会也知道王妃她是……” 莫俢寒欲言又止,夜九宸很快摇头。 “不会。他只会以为,思雪是为了报答本王救命之恩,才会对晚卿死心塌地。若他知道晚卿的身份,恐怕早就来认女儿了。” 楚晚卿的身份,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会放过。 莫俢寒讽刺勾唇。 “离安若泉下有知,知道自己当年找了这么个东西,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凤离安会不会后悔,夜九宸不知道。 他想起之前跟楚晚卿说过,想要个女儿的事情。 他很坚定的知道。 若有人敢骗走他的女儿,他绝对把那个男人五马分尸,扔出去喂狗! 雪崖底。 山风呼啸,比山上更冷。 是那种干裂凌厉的冷,风如刀子一样,刮得脸生疼。 积雪厚厚的一层,在一片干净的雪域内,砸出了两个人形大坑。 楚晚卿清醒的时候,白茫茫的光线,照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刚有动作,就听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王妃,王妃,你终于醒了?” 楚晚卿慢慢睁开眼睛,等适应了光线,眼前的光景逐渐清晰。 首先看到的,是凤思雪那张熟悉的脸。 只不过此刻,那张光洁的脸上,已经冻出了红疮。 一块连着一块,看着触目惊心。 楚晚卿喘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 凤思雪连忙伸手扶她。 楚晚卿这才看到,她连手上都是冻疮。 楚晚卿轻轻摸着她的手,抬头看她。 “我们昏迷多久了?你怎么会冻成这样?” 凤思雪吸了吸鼻子,表情幽怨。 “王妃找个地方照一照自己的脸,就不说我了。” 楚晚卿…… 下意识抬手抹脸。 忍不住嘶得一声。 太tm疼了! 不止是脸上,连手背上也都是。 红肿红肿的,跟馒头一样。 凤思雪比楚晚卿早醒半个时辰。 她刚才去周围看了地形,在五百米之外的地方,看到一个可以御寒的山洞。 刚回来找楚晚卿,就看到人醒了。 俩人相互搀扶着起身,往山洞走的时候,楚晚卿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只是比山上的要薄一些,俩人走着不那么费劲。 崖底视线开阔,遥望太阳的方向,楚晚卿看到一些不一样的颜色。 楚晚卿收回视线,边走边问:“我们睡多久了?” 凤思雪回答:“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醒 没多久。” 凤思雪皱着眉心,轻轻碰了碰脸。 “那个挨千刀的黎雪儿,别让我再碰见她。再碰见我一定弄死她!” 连尊称都不叫了,可见凤思雪现在有多恨那个人。 楚晚卿虽然不理解,雪长老为什么这么做。 可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雪长老应该没有害人之心。 否则何必大费周折,大晚上的将人引到山上,再推下去。 生孩子那天不出手相救,她跟孩子,还有凤思雪,早就葬身火海了。 俩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凤思雪指着前方。 “王妃快看,山洞就在那……哎呦……” 凤思雪话没说完,突然捂着眼睛蹲下来。 “思雪!” 楚晚卿连忙蹲下来看她。 “你怎么了?” 凤思雪捂着眼睛叫唤。 “疼!疼!王妃我眼睛疼!” 楚晚卿拿下她的手,看到一双眼睛充血肿胀、泪眼汪汪,眼睛止不住的往下流。 凤思雪伸手背就要去揉眼睛,被楚晚卿及时按住。 “别动,应该是雪盲症。在雪地里时间太长,反着的紫外线伤到了眼睛。” 凤思雪一听,更激动了。 “王妃,我会不会以后都看不见了?” 楚晚卿连忙安抚:“没事别担心。雪盲症只是暂时性失明,等过几天就 会好了。我们先去山洞休息。” 凤思雪这才情绪稳定下来,被楚晚卿搀扶着进了山洞。 凤思雪成了盲人病号,烧火的事情,只能由楚晚卿来。 钻木取火,她人生还是第一次体验。 在凤思雪的指导下,楚晚卿把手掌磨破了,才总算磨出来一点火苗子。 楚晚卿为了保住火苗,撕了身上的衣角。 火苗子碰到易燃物,顿时窜了起来。 等火烧起来了,楚晚卿取了一些干净的雪来,放在火上化成水,给凤思雪洗眼睛。 洗好后,楚晚卿不让她睁眼睛,又给她眼睛上罩上了一层衣角布。 等都忙活完,她才有空坐下来,查看她和凤思雪身上的冻疮。 “看样子,我们昏迷不止一天。一个晚上,冻疮应该不会那么严重。” 楚晚卿这么一说,凤思雪闭着眼睛又是一阵骂骂咧咧,把雪长老祖宗十八代都骂了。 她从小不怕冷的人,竟然有一天会起冻疮。 简直离了大谱。 楚晚卿进了药王谷,配好治疗冻疮的药,给俩人敷上。 “一会你在这里坐着休息,别乱跑。我去找点吃的来。” 凤思雪心里难受。 “对不起王妃,是我连累了你。” 楚晚卿:“你怎么连累我了?” 凤思雪愧疚又幽怨 :“我要不是眼睛看不见,王妃也不用照顾我。” 楚晚卿轻笑一声。给凤思雪敷完了药,又给自己敷。 “瞎说什么?要说连累,应该是我连累了你。我总觉得,那个雪长老是针对我,迁怒你。” 再次提起雪长老,凤思雪又是一通发泄。 “我管她多大岁数,这梁子是结下了。等我出去,我一定掀了她的房顶。” 没听到楚晚卿说话,凤思雪以为楚晚卿担心小旺仔,连忙安抚。 “王妃放心,雪长老一定会照顾好小世子的。” 楚晚卿是有些想孩子了。 不知道离开了她的母乳,那小子吃其他东西,能不能吃得惯! 等敷完了冻疮药,楚晚卿又取出一些药粉,撒在洞口。 “一会千万别乱跑,只要你不出去,有野兽出没也进不来。” 凤思雪点头。 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楚晚卿有这方面的危险。 这地方就算真有野兽,有楚晚卿出现的地方 第244章 庞然大物 楚晚卿没想到,寒风料峭的崖底,竟然真的能看到绿洲。 确切的说,是一处正冒着热气的温泉。 跟她在药王谷的很相似,但闻着水里的气味,又有些不同。 矿物质不同,中草药成分不一样。 有治疗外伤的功效。 温泉附近的温度,比其他地方暖和很多。 有一颗冬枣树正屹立在那里。 冬枣树很低,楚晚卿站在地上就能够到。 只是,也不知道有人摘过来,还是冬枣的产量就不高。 整棵树上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几颗果实、 她实在是饿极了,摘了一个在衣服上蹭蹭,然后直接咬了一 口。 干脆香甜。 确定是纯天然、无毒无害果实。 楚晚卿放心吃完一颗,又抻着裙摆,连续把树上剩余的都摘了下来。 她抖着裙摆数了数。 一共十一颗。 虽然不是什么顶饱的东西,但好歹可以垫补一下。 正当准备回去的时候,楚晚卿突然觉得不对劲了。 面前有一个庞大的阴影投下来,盖住了她面前的光景。 楚晚卿心脏提到嗓子眼,脑袋一卡一卡的转过去。 她看到一个五层楼高的庞然大物,眼睛就像两个灯笼,正一眨不眨的瞪着她。 楚晚卿心都不敢跳了,手心无力,一兜 子的红枣扑通扑通滚到地上。 有一颗滚到庞然大物的脚下,被它那起码有五十码的大脚猛得一踩。 咔嚓一声。 红枣连个渣都不剩。 楚晚卿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就像小鸡仔一样,随时可能被拎起来甩着玩。 楚晚卿咽了咽口水,弱弱抱拳。 “不……不好意思……没经过你同意,动了你的枣。我以为没人要的呢?这些多少钱,我赔给你。” 楚晚卿态度诚恳,奈何庞然大物没有回应。 只是突然迈起步子,朝着楚晚卿走过来。 楚晚卿搞不清楚状况,步步后退。 直到 背靠树干,退无可退。 楚晚卿觉得自己理亏,但不代表她好欺负。 她从药王谷掏出十两银子,递给庞然大物。 “我实在是饿极了,才擅自动了你的东西。实在是对不起。这是十两银子,如果不够,我再加。” 庞然大物突然挥手,力气大的扫开楚晚卿的银子。 楚晚卿的手被拍得生疼,终于听到它开口了。 “这是千年仙枣树,十年开花,十年结果。你的十两银子,看一眼都不够。你摘了我那么多……” 庞然大物低头,大灯笼眼睛扫了一眼地面。 “把你的身体器官一个一个摘下来卖了, 也赔不起!” 楚晚卿第一反应:靠!这古代也有器官贩卖的吗? 不过,听着人家说是前年仙枣树,楚晚卿虽然害怕,但心里更后悔了。 她双手合十,态度比之前更虔诚。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枣树那么珍贵。我初来乍到,跟小伙伴饿了好几天,就是想弄点吃的,没有恶意。这样,要不您开个条件,我一定尽力满足。” 庞然大物灯笼眼睛转了转,好像真是在认真思考。 “嗯……你要是真能满足我的条件,也不是不可以。” 楚晚卿面色一喜。 下一秒听完它的话,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第245章 发现被困在牢笼里的虎 “这温泉往下连着地下水,你去给我抓一只深水生物上来。我就不再追究你了。” 楚晚卿愣住,看了一眼温泉。 那里面看似平静,还冒着热气。 任谁也看不出,竟然还连着地下水。 楚晚卿犹豫的功夫,那庞然大物突然往前重重一迈步。 顿时咚的一声,连着地面都轻颤了一下。 “你,到底去不去?” 那两个瞪着的打灯笼眼睛,都亮了几度。 楚晚卿感觉,她要是敢说不,大物那一米多长的大脚,能一下把她踩成泥。 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 谁让自己理亏呢。 楚晚卿咽了咽口水,伸着一只手指头确认。 “确定我只需要给你抓一只上来,你就放过我,对吧?” 灯笼眼睛里的怒火,熄了熄。 “我说话算话,小破孩有什么可骗的!” 楚晚卿…… 有点憋屈。 下一秒又妥协了。 小孩就小孩吧,论个头,她肯定不是大人。 还好楚晚卿21世纪的时候学过那么一点游泳,眼下这项技能,算是派上用场了。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迈进了温泉池子里。 正如庞然大物所说的,这温泉池果然内有玄机。 楚晚卿脚一下去,根本触不到地面。 她手扶着岸边,慢慢往下探,企图触到地面,有了安全感再松手。 岂料这温泉池好像深不见底,水都漫过她胸口了,还没有触底的感觉。 水里的人磨磨唧唧,庞然大物没耐心,看不下去了。 楚晚卿还没等准备好,突然头顶一个力道压下来,将她的脑袋猛得按进了水里。 楚晚卿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 可她来不及出水面,就被水底混浊的漩涡带着往下沉。 漩涡像龙卷风一样,楚晚卿看不清状况,想挣扎也没力气,只能立马闭气。 水压压迫着胸膛,她腹背受力,窒息的感觉顿时 袭来。 直到身体进入水底,水流才总算平缓下来。 楚晚卿在水里睁开眼睛,视线一片黑暗。 她四周寻找了下,没有水底生物,连水草都没有。 楚晚卿严重怀疑,那庞然大物很可能是故意坑她。 她清楚自己能闭气的时间不长,必须马上出去。 楚晚卿不知道这水底有多深,她奋力往上游了一阵,视线里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她都怀疑,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水底了。 想想就因为十二颗枣,楚晚卿就觉得冤得慌。 正绝望的时候,突然前方有了一丝光亮。 楚晚卿立马有了动力,一鼓作气往光的地方冲。 只是等靠近光亮的时候,楚晚卿惊呆了。 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里竟然用铁链拴着一个牢笼,笼子里困着一只十分瘦小的兽类。 发光的,是跟着兽类一起困在牢笼里的,一颗夜明珠。 神奇的事,兽类竟然还活着。 似乎早就注意到了有动静靠近,它逐渐苏醒,待看到果然有人,突然猛得扑起来,剧烈撞击牢笼。 它在求救。 楚晚卿想到穿越之前,看到某个电影的画面,心里顿生出一股救赎的力量。 她快速游到笼子旁边,找到门锁。检查了锁眼后,从头上摘下簪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锁打开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好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技能。 楚晚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看着锁被打开,楚晚卿对自己的身手迟疑了一秒。 还有在水下憋气的能力,楚晚卿之前都没发现,自己可以憋那么久。 好像很多不知道的技能,被打开了。 漠北这块地方,对她来说,充满了迷幻和神奇。 不等她多想,牢笼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推开,兽类动物冲出来,拉住楚晚卿一只手臂,快速把她往水上带。 那速度,是楚晚卿之前的数十 倍。 楚晚卿确定,它一定是被人算计了。 否则以它的身手和速度,不应该有人能在水里制服它。 有了兽类的助力,楚晚卿感觉眼前越来越亮,挤压在胸腔的压力,越来越小。 直到某一刻,突然眼前大亮,一人一兽一起冲破水面。 重新感受到新鲜的空气,楚晚卿松开憋着的一口气,扑在地上猛烈咳嗽。 咳咳咳…… 好一会才缓过来,楚晚卿这才有时间观察周围环境。 她正躺在一个峡谷里,背后是山,面前是河,水流不停的在她脚下冲刷。 也是在此刻,她才看清楚兽类的样子。 从它额头浅浅的那个“王”字,楚晚卿猜测,这应该是一只老虎。 准确的说,是一只瘦脱了相的老虎,正无力的躺在地上喘气。 此刻它的样子,已经完全丧失了虎威,就像一个受了虐待的濒死老人。 可能是在水底时间太久了,老虎身上的毛几乎都脱光了,露出来到身材,根根肋骨看得十分清晰。 楚晚卿不知道在它身上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类,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对付一只老虎。 但老虎是楚晚卿的救命恩人,楚晚卿想着,怎么也得报答一下。 她缓了一口气,撑着身子起来。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去找找这附近有没有野味,给你逮几只补补力气。” 楚晚卿刚站好,就见老虎突然睁眼。 一人一虎视线相撞,楚晚卿看到老虎眼底的情绪从乍然的警惕、再到瞳孔震惊。 楚晚卿下意识后退一步,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她现在可没力气斗野兽。 如果老虎想拿她当复活之后的第一顿大餐,她估计要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正当觉得自己生死未卜的时候,只见老虎突然翻起身子,四脚撑地站起来,朝着楚晚卿四肢屈膝。 顿时,整只虎矮了一大截。 再抬头,老虎一双眼睛,已经是泪眼汪汪。 楚晚卿被这明显臣服的姿态,给搞蒙了。 她不懂兽语呀,不知道老虎这是在表达什么。 但能感觉到,这只老虎对楚晚卿,应该没有恶意。 楚晚卿试探伸手,摸了摸老虎没毛的头。 老虎像猫一样,朝着楚晚卿的手心蹭了蹭。 楚晚卿这会明显感觉到善意,放心蹲下来,和老虎 第246章 万兽之王虎虎 所幸雪盲症不严重,凤思雪又休息了一阵,等眼前光亮逐渐清晰,她也看清楚外面的天色。 太阳要落山了,楚晚卿还没回来。 凤思雪不放心,决定出去找找。 等她找到一处温泉的地方,就看到一只庞然大物,正蹲在温泉池旁,念念叨叨。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连她也救不了虎虎吧?” “她不会那么弱,淹死在里面吧?” “我会不会沦为民族的罪人?” “我用不用以死谢罪?” …… 凤思雪听清楚庞然大物的唠唠叨叨,顿时脸色都变了。 “你把王妃推下去了?” 庞然大物听到声音,瞪着两只大灯笼的眼睛回头。 “你谁呀?” 凤思雪扑上去,泄愤的推了大物一把。 大物巍然不动,反而把自己掀翻在地。 凤思雪气急了,半撑起身子,怒瞪大物。 “我姓凤。是跟刚才被你推下去的人一起来的。” 一听“凤”姓,大物愣了下。 收起先前的戾气,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你是,御族?” 凤思雪从地上爬起来,怒指庞然大物。 “王妃要是有任何三长两短,我一定灭你真身,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庞然大物哆嗦了下,自知理亏,不敢说话。 凤思雪现在没空找他算账,抬腿准备往水里跳。 被庞然大物一巴掌扇了回去。 “御族不擅水,到水里只有死路一条。” 凤思雪扑在地上,又气又急。 “那也比让王妃一个人在水里强。你知不知道,她这二十年都在大晋生活,她根本不会水。你这是要害死她!” 庞然大物…… 这个他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日不落的后人,适应能力极强。 任何极端的环境,都能激发出她们的生存本能。 他看到楚晚卿第一眼,就知道 这是日不落的后人终于回家了。 能救赎这里万物生灵的神,回来了。 他太激动了,一心只想把压在水底数百年的虎虎救出来。 他想当然的以为,雪山的神是无所不能的。 却忘了无所不能的时代,已经早就过去上百年了。 庞然大物被怼得哑口无言,两只灯笼眼睛都熄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凤思雪从地上爬起来,气势汹汹的。 “你问我?” 庞然大物再次语塞。 在这一片雪域,凤姓代表日不落首领最忠心的奴仆,也是最接近这片雪域主宰者的人。 如果御族都没办法,庞然大物就真的怕了。 他开始慌了。 “那……那……那怎么办?人是你带进来的,你快想想办法呀!我可不想成为历史的罪人!以后到了黄泉路,我爹娘我打死我的!” 凤思雪看着庞然大物差点要跳脚的样子,冷哼翻了个白眼。 “现在知道怕了?” 庞然大物:“知道了知道了!你有办法快说,让我干什么都行!” 那笨拙作揖求饶的姿态,完全看不出他刚才在楚晚卿面前的强势模样。 凤思雪趁机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既然知道她的身份,为什么非要让她如水?” 庞然大物不敢有丝毫隐瞒。 “我是黎族人。当年日不落几乎灭绝,我曾爷爷拼死把怀孕的曾奶奶送了出去。后来,我曾奶奶生了我爷爷,我爷爷又生了我爹和我姑姑。我爹又生了我……” 凤思雪无语,抬手阻止。 “打住!谁要听你家谁生了谁,我当然知道是你爹生了你,你总不能生你爹。” 庞然大物一噎。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现在被凤思雪训得跟个孙子似的。 他不由感慨,怪不得曾经听曾奶奶讲过,御族就是他们黎族的克星。 果然 ,一见面就把他压制得死死的。 凤思雪不耐烦:“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知道她是什么人,还非要让她下水?你让她下去干什么?” 庞然大物回答:“救虎虎。这世上只有她能救。” 凤思雪皱眉:“嗯?虎虎是什么玩意?” 庞然大物耐心解释。 “虎虎不是玩意,是一只老虎。我们雪山的镇山之宝。当年日不落被攻陷,就是因为人类把虎虎引诱出去,沉入湖底。万兽之王没了,万兽一时乱了方寸,才会被人类钻了空子。” 这件事情是真的,凤思雪在她娘亲记载是书里看到过。 日不落四面环着雪山,人类要想攻进来,不仅要穿过冰天雪地的寒冷,还必须先过了狼群和虎群这一关。 万兽之中,唯有这两个种类最为凶悍,也是守护这里的第一道屏障。 而他们之中,虎为尊。 万兽之王,说的就是老虎群里的老大,也是带领狼群和虎群的王者。 当年,正是万兽之王突然失踪,日不落的民众才会被袭击得毫无防备。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雪山深处的兽类还在,但却没有人能将他们驯服,更没有能统领它们的兽类。 若万兽之王真的被救回来…… 凤思雪心里突然激动起来。 楚晚卿被虎虎带着,一路从雪山后面绕过来。 等找到原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又累又饿又困。 身上的衣服还没干,但很神奇的竟然感觉不到冷了。 好像在很极端的冷冻下,这副身体激发了防御机制。 老虎似乎体力恢复得特别快,路上楚晚卿累得不行的时候,它还背了楚晚卿一段。 这一路走下来,一人一虎建立了身后的革命友谊。 楚晚卿虽然还是听不懂老虎的话,但基本已经能眼神交流了。 比如此刻,虎虎突然停 下脚步,四肢紧紧扣住地面,身子往后倾。 一副防御十足的架势。 楚晚卿就猜到,前方有危险。 她悄悄往前走了几步,躲在一棵干枯的大树后面,往前看。 正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坐在温泉前,眼神一致的往下看。 俩人嘴里也没闲着。 “这都一天一夜了,我告诉你,王妃要是回不来,我把你也摁进去。” 庞然大物的语气,就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也是没想到,她竟然不会水?” 凤思雪抬手啪 第247章 为什么还不会兽语 凭什么他们都可以进山洞,围绕在楚晚卿身边。 偏他这副身子,连个眼睛都进不去。 他的两只眼睛杵在洞口,直接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里面的光线顿时黯淡了很多。 楚晚卿现在也不怕他了,直接问:“你是生来就长这么大的吗?能不能变小点?” 庞然大物幽怨着说:“我祖奶奶生爷爷之前,在逃亡路上中了毒,后来我爷爷一出生就带毒,时大时小。我爷爷又生下我姑姑和我爹,我爹大部分都是像我这样,只有少部分的时候会变成正常人。可到了我这里,好像毒素更严重了,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从来没有变小的时候。” 最后,那庞然大物把视线落在楚晚卿身上。 “尊敬的大晋战王妃,听说你会医术。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楚晚卿想了想,她确实在古书上看到过一种毒。 这种毒会影响人的体型,而且母胎遗传,且一代比一代严重。 而且在外形的表现上,传男不传女。 也就是说,庞然大物一家都会带毒,但男的会表现出来,女的像正常人一样,不会表现。 但生的孩子,还是会有。 楚晚卿在现实生活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毒。 她 起身走到洞口,给庞然大物把了把脉。 确定了毒素,然后神识进入药王谷,很快配出解药出来。 她把几中草药到庞然大物嘴边。 “我现在来不及制成药丸,你直接混着吃下去,效果更好。” 庞然大物闻言,当即张开血盆大嘴,把几株草药,连根带叶,一起吞了下去。 只不过须臾,庞然大物顿了下,随即脸部表情变形,一双灯笼眼睛差点瞪得凸出来。 他连续干呕几次,楚晚卿当即警告。 “哎!别吐!吐出来就不管用了,吃下去保管你一刻钟之内,恢复人样。” 庞然大物一听,捂着嘴硬是把草药咽了下去。 咽完,他立马扭头,就着山洞外的雪连吞好几口。 凤思雪从来没见过楚晚卿这么治病,好奇问道。 “王妃,要是这也管用,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用熬药或者制成药丸了,费劲巴拉的。” 楚晚卿笑道:“那还是费点劲吧。不然得患者得苦死。” 凤思雪后知后觉:“王妃,你是不是在报复他把你推进水里。” 楚晚卿不否定。 她也不是圣人,被人坑了一把还恩将仇报。 毒可以解,苦也是要吃的。 虎虎蹲在火边,听着山洞外 传来剧烈干呕的声音,默默的摸了摸自己愧疚的小心脏。 庞然大物都是为了救他。 可他却不能提庞然大物吃这份苦。 楚晚卿她们在洞内取暖,一刻钟后,洞口传来动静。 一个俊俏的翩翩美少年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凤思雪和虎虎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少年。 “你是……刚才那个大东西?” 美少年走进来,点了点头。 他屈膝,在楚晚卿面前跪下来。 “王妃还在下真身,在下以后就是王妃的人,愿王妃效劳,万死不辞!” 虎虎见状,也跑到美少年旁边,四肢弯曲,扯着脖子朝着美少年的方向抻了抻。 意思是,他想说的,跟美少年想说的,一模一样。 楚晚卿也没想到,被丢下山崖因祸得福,竟然收获了这么两位追随者。 她让一人一虎起身,问美少年。 “我该怎么称呼你?你叫什么名字?” 美少年道:“我娘生我的时候,就是在温泉边的那颗枣树下面生的,我爹给我取名阿枣。” “阿枣?” 楚晚卿念道:“还挺好听。” 就这样,一人一虎在山崖下立下誓言,此生追随楚晚卿,永不背叛。 若有违背者,坠入十八层地狱 ,永世不得超生。 楚晚卿听这样的誓言,觉得倒也不至于。 “你们别说的那么严重,快过来一起烤火暖和暖和。” 虎虎坐到楚晚卿身边,阿枣却没动。 “王妃,我知道这里哪有野兽,我去给您打一些过来,垫补下肚子。” 楚晚卿下意识看向虎虎。 “你是万兽之王,这里的兽类不都是你的手下吗?我们吃,好吗?” 虎虎摇头,看了看阿枣。 阿枣解释:“兽类是雪山的守护神,但野鸡野兔不是,可以吃没问题的。” 楚晚卿这就放心了,让阿枣快去快回。 虎虎因为在水底下被困太久了,身体机能退化了不少。 楚晚卿把他当人,给了他不少调理的中药,还把药王谷里的温泉水,取出来给他喝。 凤思雪看着一人一虎,虽然语言无法沟通,但相处的十分和谐。 她心里感慨得不行。 兜兜转转,还是来了这里。 救了万兽之王,就是雪山崛起的开始。 以后,这片雪域,注定会有不太平的那一天。 这是黎雪儿的私心,却也是天意,是改变不了的命数。 只是,看着楚晚卿费劲巴拉的猜虎虎要表达的意思,凤思雪有点奇怪。 这人 也救了,虎也捞了,楚晚卿怎么还不会兽语? 她凤思雪掉进山崖的第一天,就能听到书上鸟叫的是什么了。 阿枣去了半个时辰,很快回来,两只手拎好几十只野鸡野兔的尸体。 他已经在外面处理好了,拿进来直接架火上烤。 楚晚卿从药王谷拿出一些能当调料的草药来,不一会儿,野味的香味扑鼻而来。 楚晚卿和凤思雪吃得狼吞虎咽,总算是吃到了掉进山谷里的第一顿饱饭。 虎虎吃得也很香,这是他上百年来,吃得唯一一口热饭。 只有阿枣习以为常,这玩意,他常吃。 凌迟国国都。 夜风把日不落的奸细带到夜九宸面前。 是一个中年女人。 打扮艳丽,风韵犹存。 夜风将人带上来,跟夜九宸汇报。 “王爷,人是在宫外青楼找到的。没想到,端木迟把她安置在青楼当老鸨,我们的人排查了很多遍,才查到。” 夜九宸坐在上首,看着台阶下的人。 那张脸,丝毫没有他熟悉的影子。 夜九宸放心下来,靠着椅背坐好。 “让莫城主来认一认。然后,就地格杀!” 中年 第248章 背后还有人 “你敢?” 一开口,是年轻少女的声音。 配上她那张半老徐娘的脸,听着十分违和。 夜九宸淡淡看她。 “凌迟国灭了,你还有什么靠山?说来听听。” 中年女人挺直了腰杆,拿出她自以为厉害的杀手锏。 “我是日不落黎族后人,精通摄魂术、兽语、还会占卜星象。你若留我,我必助你成为这世界的主宰。” 中年女人认为夜九宸会心动。 当初端木迟也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留下来她。 大晋战王威名赫赫,岂会没有野心? 岂料,夜九宸淡淡一笑。 “早听闻日不落黎族后人,只剩下黎雪儿。你是哪一分支的?” 中年女人一愣,万万没想到,夜九宸竟然还知道黎雪儿。 那个黎族活了百年的大长老,是黎族所有人都害怕的存在。 “不可能!黎雪儿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还活着。我如今,才是黎族唯一的后人,也是日不落唯一的后人。你要想成就霸业,非我莫属。” 夜九宸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可怜的蝼蚁。 “死到临头,不妨告诉你。黎族后人不止有你,你们的大长老黎雪儿,还活得好好的。” 中年妇女眼睛瞪大 ,不可思议的看着夜九宸。 “这……不可能。当年有人亲眼看到她被埋于雪崩之下,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夜九宸继续道:“还不止这些。日不落首领的忠实守卫,御族,也还有很多人活着。首领亡,御族亡。你不妨猜猜,为何当年,御族还有人活了下来?” 中年妇女拼命摇头。 “不……这不可能。首领亡,御族灭。日不落首领都死光了,御族绝不会有人苟活!除非……” 中年妇女突然反应过来,猛得抬头。 “首领一族,还有人活着?” 夜九宸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看她。 “你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能一个人苟活到现在。是谁在帮你?” 中年妇女这才反应过来,夜九宸在打探她的消息,套她的话。 她立马警觉起来。 “你在骗我!你是怀疑,我背后有人。呵,堂堂战王,也怕自己被暗算吗?” “他没有骗你!”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中年妇女转头,看到一个男人迈步进来。 莫俢寒走到中年妇女面前,俯视着她的脸看了片刻。 “黎族?雪长老都不知道黎族有你这一脉,但她知道当年雪崩不是意外,是有人联合外部势力,企 图将她雪埋,顶替她黎族长老的位置。雪长老说,黎族谁还活着,谁就是当年的叛徒!” 中年妇女明显不相信,拼命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我奶奶说过,我们才是黎族正统的血脉,才应该是黎族的长老。” 莫俢寒突然拔剑。 “我御族,只认效忠首领之人。今日我就代表御族,替雪长老清理门户!” 寒光闪烁,中年妇女来不及躲闪,就被突然的一剑刺中心脏。 红色的鲜血顺着剑刃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服,在她身下铺展开一片血红。 直到人倒在血泊中,她都没明白,她明明是黎族正统血脉,明明可以辅佐帝王一统天下,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光。 她自从雪山走出来,日日做着这样的梦。 今天却有人告诉他,不仅黎族有人活着,还有御族,甚至日不落首领一族,都还活着。 究竟,是谁在骗她? 中年妇女死了,死的时候还有满满的不甘心。 莫俢寒收起长剑,看向夜九宸。 “黎族小分支而已,不足为惧。只是连雪长老的功力,都不敢长时间待在外面。她能从雪山里走出来,在凌迟国活下来,一定有人暗中帮忙。恐怕,这背后还 有一只大手在。” 夜九宸赞同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轻松。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思雪那丫头对日不落的人很信任,进去之后对谁都不会有防备之心,我担心她们在里面,会遇到危险。” 莫俢寒憋了口气,没敢说现在雪山深处的崖底,正在发生什么。 楚晚卿累了一天一夜,吃了一顿饱饭之后,很快躺下来睡着了。 凤思雪守在山东外面,指挥着阿枣再去打点猎,给大家准备晚饭。 阿枣想带着虎虎,被凤思雪扣下了。 “我对这一片不熟,保护王妃带着虎虎,更安全。” 阿枣没再坚持。 支走阿枣,凤思雪带着虎虎蹲在山洞口保护楚晚卿。 一人一虎开始聊天。 凤思雪满脸愁容,疑惑极了。 “你说,王妃为什么听不懂你说什么?我见你第一眼,就懂了。” 虎虎也很奇怪,摇头,发生低低的声音,凤思雪立马就能听懂。 “日不落首领一族,一旦进入这个地方,兽语就成了她最精通的语言。如果听不懂,要么她没有首领血脉,要么就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对于楚晚卿的身份,凤思雪十分坚定,毫不怀疑。 “她就是日不落 首领一族的后人,至少有二分之一的血统,这个绝不会有错。” 虎虎原来还软塌塌的趴在石头上,听闻凤思雪如此坚定,猛得直起身子。 “那就是有东西在压制着王妃的潜能。这附近,有危险。” 虎虎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看向凤思雪。 “你刚才为什么要支开阿枣?这些年阿枣经常去水里看我,这次我能上来,也是对亏了他引王妃下水。他不可能害王妃的。” 凤思雪倒也没有刻意支开,但听到虎虎说有东西在压制,却不得不警觉起来。 现在这个地方除了王妃,就他们仨。 如果有人刻意使坏,她还真打不过。 而且被推下水就虎虎的,是王妃,阿枣就伸手推一下,这功劳怎么也到不了他头上。 可虎虎在水下被关了上百年,可能性又不大。 凤思雪斟酌半天,最后更倾向于相信虎虎。 她道:“没有想要刻意支开,你要休养,我不会打猎,可不就只能是他了嘛。” 虎虎毕竟是兽类,凤思雪不敢赌他的智商,只能委婉点说。 “不过我们刚才的话,你 第249章 她,竟然是日不落首领一族后人 阿枣这次出去,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又带了十几只活着的山鸡回来。 她用绳子捆成一串拖着过来,所到之处一路咯咯咯的声音,留下遍地挣扎的鸡毛。 阿枣一个翩翩美少年的形象,此刻就像是抓鸡大仙的形象,怎么看怎么违和。 可他自己却没有丝毫不适,来到山洞前,利落得把绳子绑在树枝上,跟着凤思雪和虎虎坐在了一块。 “这次抓的都是活的,一边养着一边吃,出去之前能一直吃新鲜的。” 凤思雪搭眼观察着他。 “可王妃没学会兽语,就算能爬上去,上面那个老巫婆也不会放过王妃的。她把王妃扔下来,一定是为了日不落的技能。” “老巫婆?” 阿枣诧异了一瞬。 “哪个老巫婆?” 凤思雪:“你不知道?黎族大长老黎雪儿,就是她把王妃推下来的。” 阿枣闻言,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怎么会?” 凤思雪奇怪看他。 “你不是黎族的吗?竟然不知道大长老还活着?” 阿枣一脸懵的摇头。 “不,不知道呀。我爷爷跟我们说,黎族就剩我们了。所有人都死了。” 凤思雪疑惑皱眉,看着阿枣。 “你们?黎族除了你,还有谁?” 阿枣挠了 挠头。 “嗯,我爹娘前几年就病死了。黎族只剩下我和我姑姑。不过一年前,我姑姑也失踪了。我一年都没见到大活人了。” 凤思雪突然想起先前,帮助凌迟国使用摄魂术的人。 她目光一凛,整个人都凶了起来。 “你姑姑是谁?她失踪之前发生过什么异常?” 阿枣被凤思雪吓得身子往后仰,说话结结巴巴。 “我姑姑,叫黎娇儿。她,她失踪前……” 阿枣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她以前一直想走出雪山。但我们日不落分支部落的人,离开雪山都活不久的。为此她一直很苦恼,好几次出去都很虚弱的回来。但失踪前几天,她从外面回来,突然变得很亢奋,一点也不像以前一样虚弱,反而春风满面。她告诉我,她找到了走出雪山的秘密,等她彻底弄清楚了,就带我一起离开。” 阿枣说着说着,整个人神情低落起来。 “可第二天她就失踪了,再也没出现过,也没有带我离开。” “一定是她。” 凤思雪咬牙切齿:“一定是她帮助凌迟国害王妃一家。” 阿枣虽然知道姑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但毕竟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恨不起来。 “姑姑也不 知道王妃是日不落首领一族的后人,如果姑姑知道,一定不会这么做的。思雪姐姐,你到时候能不能在王妃面前,替姑姑美言几句,保她一条命?” 凤思雪横眉冷对。 “哼!做梦!王妃这次来漠北,差点一尸两命死在这里。我不亲手把她碎尸万段,我妄为御族人。” 山洞里,楚晚卿早就醒了。 外面的说话声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 她由先前的震惊,到此刻慢慢平静下来。 她,大晋楚家女儿,战王妃,竟然是日不落首领后人。 楚晚卿闭着眼睛,脑海回响起过往的很多很多事情。 黑水崖药王谷,独霸天。 山洞里那副跟她娘亲一模一样的画。 血滴子吊坠。 地下黑市,那个神秘的大长老。 …… 过往如走马观花一般,在她的脑海快速闪过。 原来从她穿越那一刻起,后面的一切都注定了。 怪不得血滴子吊坠认主; 怪不得药王谷成了她的空间; 怪不得地下黑市突然接纳了那些孩子; 怪不得她和莫娇儿一见如故; 怪不得,凤思雪死心塌地跟着她; 怪不得当初问爷爷娘亲的身世,爷爷什么也不肯说。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说得通。 她是日不落首 领的后人。 那个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在世界消失,那个精通医术、毒术、驯兽、占卜星宿的神秘部落。 如今想来,恐怕夜九宸也早就知道她的身世。 一想起夜九宸,楚晚卿忍不住满脑子胡思乱想。 想夜九宸是什么时候知道她身世的? 成亲前还是成亲后? 是在她提出和离前,还是和离后? 难道他后来坚决不同意和离,是因为她日不落首领后人的身份吗? 这个身份,可以助任何人夺得天下第一的的荣耀。 夜九宸难道就真的没想过吗? 自从怀了旺仔,楚晚卿都快忘了自己穿越后的目的。 她不得不承认,夜九宸对她,是无微不至的关怀。 可现在,她又不得不多想,这份关怀,有多少是因为她的身份? 今天听到的,让楚晚卿突然心情沉重。 她不想承认,这份沉重,大部分是来源于对夜九宸的不确定。 楚晚卿抱紧自己,深吸一口气。 “夜九宸,若是连你都是算计,我就是死,也绝不让你得逞。” 囔囔说完,楚晚卿突然悲从心生。 穿越过来这么久了,她能威胁到夜九宸的,竟然只是自己死。 楚晚卿无力的闭上眼睛。 外面的争论声还在继续。 阿枣 怎么也不相信,她这些年相依为命的姑姑,竟然是黎族的叛徒。 他爹说过,日不落的叛徒,死后回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思雪姐姐,若是有一日见到我姑姑,我要听她亲口说,才会相信。” 凤思雪冷哼一声,振振有词的质问。 “帮助凌迟国的人,用摄魂术害王妃的爷爷。摄魂术只有你们黎族人才会。如今黎族除了雪长老,只剩下你和你姑姑,不是你姑姑,难道是你?” 阿枣脸色憋得通红,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凤思雪懒得跟他争辩。 “王爷在漠北边境,一定会替王妃揪出这个叛徒。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解决了她。你不相信算了,我们拭目以待。” 阿枣忍了半天,最终忍不住回道。 “等就等。思雪姐姐别忘了,我姑姑能走出雪山,一定有比她能力更强的人帮忙。说不定,我姑姑是被那个人逼迫的呢。黎族虽不像御族那样,是首领 第250章 她没时间坐以待毙 楚晚卿累极了,听着外面的声音,没一会又睡了过去。 某一刻,她猛得睁眼,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不远处三个影子正蹲在火堆旁边,背对着她烤山鸡。 许是刚才聊得不是很好,眼下谁也不跟谁说话。 楚晚卿是做了噩梦,这会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慢慢做起来。 凤思雪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楚晚卿,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 “王妃,你醒啦。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楚晚卿刚才做梦,都是跟夜九宸分崩离析的画面。 俩人争夺旺仔的抚养权,楚晚卿输了。 旺仔被夜九宸抱走,还让她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人。 这会发现是梦,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叹了口气,靠在墙上。 “你们先吃,我不饿。” 阿枣自从知道了姑姑的事情,这会再面对楚晚卿,还有些愧疚。 他试图拉一拉自己的好感。 “王妃,还是吃点吧。这里天黑的早,再等天亮得六七个时辰呢。别饿坏了。” 楚晚卿确实不饿,她中途醒了一次,感觉身体不舒服,去药王谷的温泉泡了泡,吃了点白天剩下的鱼。 可她能感受到阿枣的心意,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见楚晚卿接了,阿枣开心的笑了。 “不客气。王妃放心,明天我就带你们找出去的路。” 楚晚卿问:“你有办法出去?” 阿枣:“我和虎虎天生属于雪山这里,没办法出去。但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送王妃和思雪姐姐离开。不过……” 阿枣欲言又止,眼神有些犹豫。 凤思雪本来就是他有意见,见他磨磨唧唧,抬腿踢了他一眼。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阿枣:“就是……就是思雪姐姐把上面的事情,都跟我们说了。王妃没有学会兽语,恐怕就算回去了,雪长老也容不下王妃,一定不会让王妃见小世子的。你们就这么回去,根本打不过她。” 这也是楚晚卿比较担心的。 她问:“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接触到更多的野兽吗?” 要学兽语,肯定得跟野兽交流。 如果没有其他办法,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可阿枣一听,当即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万兽林的野兽,已经被放养上百年无人统帅,早就失去了当初的人性,恢复了天然的野性。就算它们认出来王妃,也未必会臣服。” 虎虎也低低呜了两声。 阿枣帮忙翻译。 “虎虎是说,如今的万兽林,连他都不敢轻易回去。还请王妃不要冒险。学兽语的事情,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可楚晚卿等不了了。 如今旺仔在雪长老手里。 爷爷不知去向。 姑姑正在南境御敌,还不知道是吉是凶。 十五皇子还被困在皇宫里,有皇后对他虎视眈眈的。 还有夜九宸,不知道他在边境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对自己身世,是什么样的打算和想法。 楚晚卿没时间在这里坐以待毙,她必须要尽快出去。 “万兽林是吧?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带我去万兽林。” 凤思雪一把抓住楚晚卿,满脸担忧。 “王妃,您不能去冒险。万兽林的野兽,也其他地方的野兽不一样。那里的兽弱肉强食,体格彪悍,你这样进去,凶多吉少。” 楚晚卿笑了笑,扣住她的手安抚。 “哪里的野兽不是弱肉强食?连人类都一样,不是吗?你放心,我如果连进万兽林的勇气都没有,以后的事情,我更面对不了,我的亲人也护不了,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道理凤思雪知道,可她还是不放心。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把楚晚卿推到这般境地。 当一个养尊处优的战王妃,平安过这一生,不好吗? 尽管她是御族之后,尽管她和母亲一样,对首领一族忠诚。 可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折腾什么复国。 想到背后的始作俑者,凤思雪就气得牙痒痒。 要是有一天她能逮住这个人,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楚晚卿打定了主意,其他人心惊胆战了一晚上,只有她格外平静。 她表面睡了一晚上,实际上进了药王谷,准备了很多对制服野兽有帮助的毒药。 野兽比人的力气和体格都大,楚晚卿备得货足足的,等弄完,桌子上堆得像小山一样。 等检查完能准备的都准备了。楚晚卿神识回到山洞,俩人一虎还在熟睡着。 火堆快要熄灭了,山洞里有点冷。 她起身,在火堆上添了一把柴火。 等火苗更旺盛一些之后,楚晚卿悄悄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雪。 再次看到雪,楚晚卿的心境大不相同。 她知道自己是日不落首领一族的后人,想起曾经听说过关于日不落的传说。 此刻,再站在这片雪地上,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祖先生活的痕迹。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们和这片 雪地的万物生灵成为朋友,和平相处。 他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们通晓古今,却没有想过去外面看一看。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出现,会激发更多人的野心,会打破外面世界的和平。 可他们世外桃源的生活,终究有一日,被打破。 一百年前外敌入侵,他们家园被毁。 这里的人第一选择,不是投降保命、不是苟延残喘、不是助纣为虐。 他们选择了自杀,来阻止野心家对他们的觊觎,来保全外面世界最后的和平。 这片雪地,最终落得生灵涂炭、尸横遍野的下场。 楚晚卿蹲下来,捧起一捧雪。 雪是白色的,可在她眼里,好像染上了一层红色。 她好像不觉得冷了,只觉得这里的雪,都是血腥味。 是她亲人的血。 是外面世界的贪念造成的。 如今,又有人想要为了一己之私,重蹈历史覆辙。 命运让她来到这个地方,一步步牵引着她走到这一步。 她不知道原来的楚晚卿,会做出什么选择。 但她,绝不允许! 楚晚卿将手里的雪暖化成水,撒在脚下。 “如果这 第251章 进万兽林 当东方日出升起,这片雪域再次被唤醒。 山洞里,三人一虎沉默的吃着早餐。 楚晚卿瞧着大家都心事重重的样子,缓解气氛笑道。 “我是去涨知识,又不是去送死。你们别愁眉苦脸的,我都没法放心去了。” 凤思雪忧心忡忡的苦着脸。 “王妃,您让我跟您一起去吧,我不放心。” 楚晚卿摇头。 “你不能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只有你能办。万一我有意外,旺仔还得交给你呢。我不放心雪长老。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旺仔从雪长老手里夺回来,交给夜九宸。” 夜九宸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会为他谋划最好的未来。 凤思雪担心又难过。 可旺仔是楚晚卿最牵挂的人,她又必须让楚晚卿这一趟无后顾之忧。 “那好吧。如果发现不对,一定要及时撤出来。旺仔也不能没有你的。” 楚晚卿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放心吧。我也是惜命的人,外面有很多牵挂的人,不会轻易送命的。” 说完,她又看了看一直不说话的阿枣和虎虎。 “你们也是,好好留在这里。万一我有意外,这片雪域还需要你们守护。记得,要像我们的祖先一样,宁可毁了这里,也绝不允许有人拿着这里的东西,出去助纣为虐。” 阿枣:“ 是,王妃放心,我们誓死守护这里。” 虎虎不能开口,跟着阿枣一起点了点头。 三人一虎吃完早饭,阿枣带着大家出发。 万兽林位于山洞以外五公里的地方,是一片原始森林。 虎虎一路低声呜呜,阿枣在旁边做翻译。 “虎虎说,这片原始森林,是日不落遗址里唯一一处没有积雪的地方。之所以叫万兽林,是因为里面的兽类种类非常多而稀有,数以万计。以前虎虎称霸这里的时候,最为凶猛的狼群和虎群团结一致,听虎虎号令,其他种类被震慑着,丝毫不敢有异心。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了,之前的狼王虎王恐怕早就不在了,它也不确定,里面是什么形势。” 楚晚卿摸了摸虎虎皮包骨的脑袋。 “那为什么你能活那么久?是跟其他兽类有什么不同吗?” 虎虎看了看阿枣,继续低声发出呜呜声。 阿枣听完后,继续翻译。 “虎虎说,万兽林的兽类是自然生老病死的,跟外面的没什么不同。但它曾经被日不落首领救过,那个时候它都快要死了。首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给它吃了一种人类研制失败的长生不老药丹。结果他吃下去后,神奇的活了下来。 而且药丹让它的身体发生了很大变化,它以前是一只母老虎,可后来没有了母 老虎的特征,整只虎成了不雄不雌的异类。它之所以能统治万兽林,也是因为那颗药丹,让它身体突变,力大无穷,打架的时候爆发力很强。它怀疑,它之所以能活上百年,跟那颗药丹有关系。” 楚晚卿听着,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在过去,听说过无数关于日不落的传闻。 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研制长生不老药。 这世间,哪有什么长生不老? 都是痴人说梦,上位者的疯魔症罢了。 她不太相信,那些曾经宁死不屈的日不落人,会贪恋人间繁华,想要长生不老。 直觉告诉楚晚卿,这背后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楚晚卿朝着虎虎抬手。 虎虎愣了下,随即后腿跪下,将一只前爪放在楚晚卿手心。 楚晚卿笑着握了握。 “真聪明。” 握着的时候,趁机观察了下虎虎的身体。 之前看《动物世界》的时候,听主持人讲过。 公老虎的头更大,尾巴更长。 但楚晚卿没有对比,自然也看不出虎虎的雄雌。 但她心里默默记下来,准备等进去万兽林之后,再遇到老虎她就对比下。 虎虎感觉楚晚卿在跟它告别,眼睛里透着担忧。 楚晚卿摸摸他的脑袋。 “放心,我替你提前回家,看看你的地盘如 今如何了?” 虎虎点头,表示他听懂了。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绕过一座雪山,楚晚卿遥遥一看,惊呆了。 面前,是一片火红的红殊林。 这款植物,这样的场景,楚晚卿太熟悉了。 阿枣指着前方的一片火红,跟楚晚卿讲解。 “那里就是万兽林的入口。红殊,是日不落人经常用的阵法。我小时候贪玩,进去过两次。但都被我爹揪着耳朵拽了出来。我爹说,红殊现,故人降。要我一定守好雪山,有缘人很快就来了。现在想来,我爹想等的,是王妃。” 阿枣说过,他爹死了二十年了。 如果那个时候就已经说过,有缘人很快就来。 楚晚卿想,他爹要他等的,应该不是她,而是她的娘亲。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娘没能走到这里。 说话间,几人靠近红殊。 楚晚卿跟大家告别,直接迈了进去。 先前,她闯过一次红殊林,烧过一次红殊林。 如今再进红殊林,就像是有感应一样,所过之处,红殊都为她弯了腰。 前方,她已经听到了野兽的嚎叫,仿佛在告诉她,继续往前走,将是人间炼狱。 楚晚卿手指拂过红色树枝,往前走得义无反顾。 “老朋友再见,别来无恙呀!你们就祝我,能平安走出来吧。” 话 落,红色树枝缠住了楚晚卿的手指,像是紧紧拥抱一样,随即舒展放开。 凤思雪、阿枣,和虎虎,站在红殊林外,看着楚晚卿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红色里。 凤思雪恨不得自己代替楚晚卿。 阿枣心里为楚晚卿默默期待。 虎虎看到楚晚卿的影子消失,它调转头,从另一个方向走进万兽林。 阿枣想开口叫虎,被凤思雪拦住。 “让它去吧,那里面,是它的家。” 夜九宸用两天的时间,血洗凌迟国,改国为城,施行大晋国法。 一个国家,彻底沦为大晋的国土。 这在夜九宸的征战生涯里,又填上了浓浓的一笔。 战王的名声,再次响彻列国。 同样响彻列国的人,还有萧贵妃。 漠北消 第252章 唯一能做的,保护好她牵挂的人 夜九宸站在窗前,听着夜风汇报从南境传来的消息。 “据说,是最后一战攻占丽国国都时,萧贵妃中了敌军的埋伏,被偷袭命丧火海、尸骨无存。是孟将军最后带领将士们,战到了最后!” 夜九宸沉默不语,看着窗外飞扬的雪花。 最近,漠北突然开始下雪了。 满天的雪花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这片土地更冷了。 不知道被困在雪山里的人,怎么样了。 夜九宸沉默片刻,问道:“外面是怎么议论此事的?” 夜风道:“都在等,想知道楚老将军的下落,想看看萧贵妃的死,到底是为父赎罪,还是为国捐躯。” 夜九宸冷笑一声。 “呵!恐怕连皇上,都在等着给楚家定性呢。 ” 同为上过战场的将士,夜风能感受到夜九宸的心情。 那种抛头颅洒热血之后,还要被皇权忌惮,被权势算计的无可奈何。 关于萧贵妃的死,关于皇上对楚家军的算计,夜九宸没有多说。 皇上已经开始有动作,楚家早晚会在大晋的朝堂消失。 他问道:“大皇子现在何处?” 夜风回答:“已经抵京。中途确实有人接近他,已经查明,是夜凉国人。” “耶律齐。” 夜九宸眼神一眯:“果然是他。” 他早就怀疑,凌迟国之前的那个鬼面人,是耶律齐。 如今这件事情有夜凉国的参与,夜九宸更加确定了。 他走到座位前,铺开一张纸,快速写下一封信。 随后递给夜风。 “ 快马加鞭送去夜凉。告诉耶律政,本王愿助他夺得皇位。作为交换条件,夜凉国在皇室里族谱里,将耶律齐除名,并不许任何国家接纳他。” 他要让耶律齐如丧家之犬,再无容身之处。 夜风接过信。 “是。” 一阵寒风吹起,风雪肆意往屋里钻。 夜风离开之前,走向前准备关窗。 刚一抬手,就被夜九宸制止。 “不用。” 夜九宸看着窗外的雪,心事重重。 “有人现在,比本王更冷。” 夜九宸从来没有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无能过。 虽然莫俢寒什么也不肯跟他说,但夜九宸自从知道楚晚卿身份的第一天,就不断的在收集有关日不落的一切消息。 他知道的,远比凤思雪知道的 多。 楚晚卿此刻经历的事情,他可以想象到。 可他却连陪伴都做不到。 甚至连替她分忧都不行。 这点冷,算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她牵挂的人。 楚怀瑜、萧贵妃、还有宫里的十五皇子。 万兽林。 楚晚卿顺利走过红殊林,很快来到一个山脚下。 从走出红殊林那一刻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在楚晚卿身边蔓延。 野兽的吼叫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好像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在耳边。 楚晚卿都觉得,可能随时有一只猛兽出来撕了她。 先前信誓旦旦一定要来的是她,现如今吓得腿软的,也是她。 楚晚卿扶着大树,缓了好一会才适应这里的声音。 这里显然是 没有开发过的地方,通往山上连条路都没有,只有成片的山林。 在天寒地冻的雪山,这里的树依旧常青。 楚晚卿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一边探着脚下的虚实,一边小心翼翼往前走。 一开始,还会被偶尔出现的野鸡野兔吓到。 后来,很快就不害怕了。 毕竟,这两样她早上刚吃过。 楚晚卿沿着陡峭的坡度一路往上。 山路难走,寒冷的冬天,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 但她依然很快就累得满头大汗。 楚晚卿累得不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休息。 只是还不等喘口气,就感觉屁股下面一阵地震。 楚晚卿吓得立马站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当凳子坐的石头,慢慢从一侧探出了个头。 第253章 第二个药王谷 那块石头一样的东西,竟然是一只乌龟。 这地方,竟然有乌龟! 楚晚卿好奇的走到乌龟面前,蹲下来和乌龟面对面。 “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石头呢。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乌龟似乎真是刚醒,慢悠悠的把头伸展开,眼睛在看到楚晚卿的时候,明显一愣。 那脑袋,一下子就伸直了。 眼睛直勾勾看着楚晚卿。 楚晚卿感觉它有话说,但奈何不懂兽语,完全听不懂。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解释一下。 “我无意冒犯,进来也是想跟大家交个朋友。你要是知道哪里能学兽语,拜托告诉我一下,可以吗?” 没办法,楚晚卿进来好半天了,连个人都没看见。 除了野鸡野兔,就只有这只大乌龟了。 大乌龟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楚晚卿的意思,停顿两秒,随后懒洋洋的闭上眼睛,把脑袋缩进了壳子里。 楚晚卿…… 严重怀疑,这乌龟听得懂她的话。 就是欺负她不懂兽语,有一种懒得 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的感觉。 楚晚卿叹了口气,撑起棍子做的拐杖,继续往前走。 楚晚卿刚离开原地不久,那只缩进壳子的脑袋,又慢悠悠伸了出来。 乌龟看向楚晚卿离开的方向,发出一声人类的语言。 “一百多年了,总算是回来了!只是这一路凶多吉少,若能成,则是大成。若不能,就去追随你的祖先吧。” 那是一道老者的声音,透着沧桑、低沉。 只可惜,楚晚卿已经走远,没有听到。 楚晚卿继续往前走,神奇的发现,虽然天上飘着雪花,但落地就化。 雪山天寒地冻,万兽林竟然不积雪。 楚晚卿觉得,不大对劲。 这里一定藏着秘密。 她停在原地看了看,最后将棍子放在地上用力戳了戳。 很快剥开落叶,看到了地皮表面。 楚晚卿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土地的温度。 触感丝毫不冰,好像体温一样。 她立刻对这片土地,产生了很强烈的兴趣。 这底下,大概有天然的温泉水。 这要是在21世纪,绝对的物华天宝的好地方。 这要是能开发成旅游景点,那简直是赚发了。 只可惜,这么好的地方,在这里沉寂了百年。 楚晚卿再往前走,凌冽寒冷的空气里,突然裹进一股花香。 很熟悉的味道,是浓郁的草药香。 楚晚卿觉得,仿佛回到了她出入药王谷的时候。 当时,她和阿布一起进去,刚开始就是闻到了这样的药香。 “前面,会不会是第二个药王谷?” 楚晚卿疑惑,往前走的劲头更大了。 越靠近,空气里的湿气越重,药香越浓。 楚晚卿动了动鼻子,十分确定,这种味道,和药王谷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一种安神的中药。 待绕过一座山,出现在眼帘的,是一块望不到头的山谷 里面种了一大片的草药。 纵使天上飘着雪,这些草药依然绿意盎然,好像夏天的公园一样。 好像是药王谷,可又跟药王谷不一样。 这里的草药种类更丰富。 药王谷有的,这里都 有。药王谷没有的,这里也有。 甚至还有很多早已灭绝,不可能出现的。 都在这里成片的长着。 外面人视为珍宝的东西,在这里却像是不要钱一样,等着人去采摘。 楚晚卿记得在外面温泉旁边摘枣的悲惨过往,没敢擅自动这些草药。 虽然她能感受到药王谷在剧烈颤抖,脖子上挂着的血滴子,也在微微发热。 跟看到亲人一样。 楚晚卿隔着衣服摸了摸血滴子,轻声安抚。 “别激动,这是别人的东西。” 话落,血滴子热度更高,甚至都有些烫皮肤了。 楚晚卿被烫得胸口疼,只能将血滴子从衣服里拿出来。 这个时候的血滴子,热得楚晚卿拿不住。 “你乖乖的别闹。这不是我们的,我们擅自动了,万一主人是野兽,把我们吃了怎么办?” 被训斥,血滴子的温度总算是慢慢恢复了。 楚晚卿将它放在胸前,继续观察眼前的草药。 种类有上百种,在眼前无规律的蔓延,有些一看就是种了很久 很久了。 好像从来没有人打理过,也没有人采摘过。 这片地方,确实有太久没有人踏足过来。 楚晚卿凑近看了看,有些人参,已经有了上千年的样子。 这里除了草药,旁边还有一片地方,是另一种景象。 楚晚卿走近,看清那里的植物,心头陡然一颤。 她认出,那些事古书中记载的,失传很多年的至毒之物。 皆会让人生不如死。 这些和六月飞雪一样,是几千年前世界混战时期,统治者用来控制人为己所用的药物。 在混战之后,很多都灭绝了。 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又重新看到。 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地方,若是一百年前,真让外人闯进来,看到这些。如今外面的世界,将会是什么样。 楚晚卿面色严峻,认真思考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到这个隐患。 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低声呜呜的声音。 与一路走来听到的兽叫不同。 这声音感觉近在咫尺,更加真实。 楚晚卿循着声音一路找过去。 第254章 救狼,烧毒药 绕过毒药区,楚晚卿看到另一侧的山脚下,一只老狼正趴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狼。 楚晚卿靠近几步,听着老狼的声音,像是在哭。 小狼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嘴角流了很多的血,胸前的灰色毛发也全是血污痕迹。 看起来,快要不行了。 老狼抱着小狼呜呜哭着,一向警觉的动物,此刻竟然没有注意到楚晚卿的靠近。 那一刻,楚晚卿觉得,世间万物的情感,都是想通的。 这万兽林,好像也没这么可怕。 不久的将来,楚晚卿会后悔自己此刻的想法。 这是后话。 此刻,眼前的一幕是悲惨难过的。 可楚晚卿却看到,机会来了。 虽然这么想有点小人之心,但在这个前路生死未仆的地方,如果能用救命之恩换取一丝善意,接下来的路,会更好走一些。 她觉得,小人就小人吧。 楚晚卿慢慢靠近老狼。 脚下突然不小心踩到树枝,嘎吱一声响。 老狼嗖的一下回头,下意识的眼神,透着天然防备的凶光。 楚晚卿心肝一颤,一双脚停在原地。 “别,别误会,我没有恶意。让我看看你的孩子吧?或许我能救它。” 老狼没反应,只是死死盯着楚晚卿。 楚晚卿深吸好几口气,稳定情绪。 活了两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猛兽,她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而且在距离不足五米的地方,中间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但凡狼有一点不高兴,随时扑过来吃了她,都不费吹灰之力。 楚晚卿缓了缓,在老狼的审视下,慢慢平缓下来。 “你的孩子是吃了这些毒药,我能救他。不如,你给我看看?” 老狼眼睛还挂着泪,闻言转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狼。 最后呜咽一声,却没有撒手。 楚晚卿知道,它不相信自己。 这个地方上百年没进过 人了,要不是面前的丧子之痛,只怕楚晚卿跟它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楚晚卿慢慢蹲下来,跟老狼平视。 “我也是有孩子的人,能理解你现在的难过。反正你也没有其他办法,让我试一试吧。万一我可以呢?” 万兽林里的生物,通人性。 老狼听懂了楚晚卿的话,一双含泪的眼睛慢慢看过来。 它还在犹豫,根本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人类对兽类友善。 听祖辈说过,一百多年前,会对兽类和善的人类,就已经灭绝了。 老狼眼神迟疑,楚晚卿咧嘴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害。 “我没有恶意,进万兽林只是为了找一样东西,没有伤害这里任何生物的意思。当然,我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施舍爱心。我们谈个交易吧。如果我能救活它,你就带着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如何?” 有所图,老狼反而相信了几分。 老狼慢慢放手,将小狼递给楚晚卿。 楚晚卿立马接过来,摸了摸小狼的肚子,还翻开小狼的眼珠子瞧了瞧。 这辈子第一次给狼看病,楚晚卿还是心惊胆战的。 老狼就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楚晚卿的动作。 她但凡有一点伤害小狼的行为,老狼一口都能把人吃了。 楚晚卿也很紧张,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但这是唯一和狼群建立友情的机会,楚晚卿不想错过。 她提着心检查了一番,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毒药丛。 有一株叶子已经丢了大半。 看来,是被小狼误食了毒药。 楚晚卿知道了原因,神识都不用回药王谷。 她起身,走到草药区,搭配了几株草药,快速回来。 安全起见,楚晚卿救狼之前,跟老狼解释。 “你儿子只要吃了这些草药,还有希望活过来。只是它现在不能张嘴,咀嚼也不方便。我会将解药嚼 烂,给他喂下去。行不行?” 老狼此刻也拿不定主意,只是看着楚晚卿,点了点头。 得到了许可,楚晚卿立马行动了。 还好小狼配合,楚晚卿顺利喂完解药,又从药王谷取了一些温泉水来,喂给小狼。 老狼见楚晚卿凭空取水,眼神从担心到诧异,看着楚晚卿不可思议。 楚晚卿边喂水边解释。 “我有一些特异功能,能凭空取一些东西出来。你放心,这个是日不落遗址中心的温泉水,对身体恢复很有好处。你儿子喝了它,会很快醒过来的。” 老狼听到日不落遗址,看向楚晚卿的眼神更有深意。 这一眼过去,老狼注意到了楚晚卿脖子上的血滴子,更是目光微颤。 一百多年前过去了,这个东西,终于又出现了。 楚晚卿没看到老狼的眼神,等喂完了水,又用剩下的给小狼洗了洗身上的血。 “以后告诉你的同胞,这一片是毒药,不能碰。今天幸好被我遇到,否则就可能真的救不回来了。” 老狼紧张的看向小狼,只见它原来脏兮兮都是污血的毛发,被楚晚卿洗得锃亮。 阳光照在上面,光彩熠熠。 等楚晚卿给小狼洗爪子的时候,突然听到小狼一声低呜。 一狼一人齐齐望过去,看到小狼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 小狼眨了眨眼睛,认出眼前的狼,立马一个翻身,扑了过去。 一大一小抱在一起,发出一阵阵声音。 楚晚卿听不懂,但也知道,那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也松了口气,站起身。 “没事就放心了。” 老狼收起先前的凶光,朝着楚晚卿后腿跪地,两前肢有模有样的拜了拜。 楚晚卿笑着摸了摸小狼的脑袋。 “谢就不用了。按照我们先前说的,你们可以带我去找我想要的东西吗?” 老狼后腿站起来,点了点头。 楚晚卿道 :“我想学兽语。你们知道我怎样才能听到你们说话吗?” 老狼迟疑了片刻,随即脑袋往前方的一片灌木丛点了点。 楚晚卿明白了它的意思。 办法在灌木丛里面。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毒药丛。 “那我们这就去,不过再走之前,我得先办一件事。” 楚晚卿说完,从药王谷拿出一个火把,慢慢走近毒药丛。 “这片毒药任 第255章 一模一样的山洞 俩狼一人走了很长一段上山的路,从白天走到晚上。 直到夜幕降临,楚晚卿跟着两只狼,在山上七拐八拐。 这一道路下来,楚晚卿感觉自己都快绕晕了。 她好几次停下来,问老狼要带她去哪。 老狼二话不说,叼着她的衣服不依不饶。 楚晚卿要不是知道老狼不会伤害她,她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人贩子埋了一样。 路上歇了好几次,直到老狼带着她穿过一条漆黑的水帘洞,来到山洞里 水帘洞外山风呼啸,四面透风,连遮挡的东西也没有。 楚晚卿站在水帘洞下,借着月光观察地形,再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一轮圆月、满天繁星,似乎触手可及。 她判断,这处水帘洞,地势很高。 两只狼应该带着她来到了山顶。 楚晚卿正看着外面,突然衣服被扯了下。 她回头,看到老狼嘴叼住她的衣服,示意 她往山洞里走。 可再往里月光照不进去,乌漆麻黑的,连个光影也没有。 楚晚卿总不能指望两只狼给她点火。 她只能苦逼的找了快木头,和一根木棒,蹲下来一通熟练的猛操作。 很快看到了火星子。 这两天,楚晚卿都快把钻木取火研究出精髓了。 有了火,两狼一人立马进了山洞。 楚晚卿一进去,先堆了一个火把,把洞内照亮。 原以为着,这山洞是两只狼的家。 可楚晚卿刚抬头看一眼,就被里面的场景震惊到了。 这画面,是如此的熟悉。 楚晚卿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进黑水崖之后,她在药王谷看到的那个山洞。 眼下,山洞里面,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地方。 正中间拜访着一张供桌上。 此刻的贡品还是新鲜的,香炉也燃烧着袅袅香烟。 往上看,是一张熟悉女人的画像。 若是以 前,楚晚卿未必能一眼认出来。 可现在,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脑海里也无数次回忆过原主母亲的样子。 她一眼就能认得出,画像上这位慈眉善目的古稀老者,是原主母亲的祖先。 也就是日不落曾经的首领。 那个带领着日不落人民,在这片土地上辛勤劳作的伟人。 那个看着这片土地被侵略者惦记上,被雪崩掩埋。 最终因无力回天,含恨而终的老人。 这里的一切布置,和毒霸天祭拜的山洞,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这里没有正发蓝光的,白色雪花型吊坠。 它早已幻化成血滴子,戴在楚晚卿的脖子上。 血滴子好像也得到感应,发出强烈红光。 楚晚卿摘下血滴子,将它放在老人的画像前。 血滴子的红光更亮,把整个山洞照亮。 整个过程,两只狼站在身后默默看着,一点动静也没 发出来。 楚晚卿回头,看了两只狼一眼。 “这些年,是你们守护在这里吗?” 如果是,楚晚卿确定,他们,或者是他们的祖先,一定是效忠日不落的狼。 这万兽林中的野兽,也不像想象中那般不好对付。 老狼默默点了点头,脑袋蹭了蹭楚晚卿的衣服,发出低低的呜叫。 楚晚卿听不懂呀,从来没有在这一刻,那么想跟动物交流。 “等我找到学兽语的秘诀,一定跟你们好好聊聊天。” 老狼闻言,拽着楚晚卿的衣袖,来到祖先的画像前。 楚晚卿不明所以,就见老狼脑袋一直朝着供桌蹭,然后仰天长啸的模样,发出低低的呜声。 楚晚卿灵光一闪,走到供桌前。 她晃了晃桌子,确定还算结实,尝试着一条腿跪了上去。 她回头跟老狼确认。 “你是要让我爬上去吗?” 老狼朝着楚晚卿猛 得点头。 楚晚卿得到了肯定答案,双手撑着墙壁,两腿跪在桌上。 等身体直起来,她都视线立马就跟祖先的画像持平了。 近距离观察,祖先的音容笑貌,和原主的母亲更像。 只是眉宇间睥睨万物的慈悲和超然,是原主母亲没有的。 原主母亲更多的,是手握冰刃,驰骋沙场的英气。 楚晚卿四周观看着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除了墙壁,没有发现什么。 她最后,小心翼翼的移开画像,露出后面的墙壁。 下一刻,看到画像后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木头盒子。 楚晚卿将盒子拿下来,然后回到路面上。 等稳定着陆了,楚晚卿跑到火堆光明亮的地方,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盒子。 如果这是祖先留下的东西,那一定对楚晚卿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有用。 盒子打开,楚晚卿被里面的东西呆愣住了。 第256章 龙头戒指 那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戒指上的图案,是一只盘踞的龙头。 那样的造型,很像楚晚卿在现代电视上看到过,一个帮派老大的专属物件。 好像带上它,就能号令全军一样。 楚晚卿猜到了什么,回头问老狼。 “这是日不落首领的专属信物吗?” 老狼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楚晚卿有些犹豫了片刻。 随后,她重新把盒子扣上。 老狼见状,当即激动起来,两只爪子使劲挠地。 楚晚卿解释道:“我还没想好以后的路,也没想好日不落以后该怎么办?眼下,我只想学会兽语,重新回到悬崖上,让雪长老还回我的儿子。这个信物,还是留到以后再定夺吧。” 老狼摇头,发出一声长啸。 奈何楚晚卿根本听不懂。 但她进万兽林,不 是为了接下日不落的重担。 日不落承载了太多历史的荣辱兴衰,是这片土地最深处的记忆,也决定了外面世界的和平与否。 楚晚卿没那么大的勇气,不敢自大接手。 她如今,只想回到丈夫和儿子身边。 对的,她的丈夫。 她好像夜九宸呀! 以前拼了命的想离开,如今拼了命的想回去。 那个男人,最终活成了她生命中一部分,她儿子的亲生父亲。 见楚晚卿坚持不带,老狼很快情绪稳定下来。 也没再表现的强求。 楚晚卿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把盒子收好,又重新放回到画像后面。 两狼一人赶了很远的路,都累了。 现在有了能休息的山洞,楚晚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和两只狼道了声晚安,便和衣而眠。 楚晚卿很快睡着了 。 两只狼守在山洞口,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她整个人一松懈下来,睡了这些天最安稳的一个觉。 梦里,她回到了漠北边境,看到原来安营扎寨的楚家军,此刻空无一人。 百姓们议论纷纷,大晋战王爷是多么英勇无敌,率大军一路攻占凌迟国,所到之处敌军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战神的威名远扬,夜九宸再次成了列国不敢招惹的存在。 楚晚卿笑了。 她的丈夫,果然不一般。 只是,百姓话锋一转,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唉你们知道吗?南境战争,我军大获全胜,又灭了一个国家。只可惜了楚家那位萧贵妃,本来可以美美的在宫里当一个贵妃,偏要学男人上战场,你看把命搭进去了吧。你们女人呀,好好在家里做饭洗衣服带孩子不好吗?非逞 这个强干什么?女人事事出风头,让我们男人干什么?”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萧贵妃巾帼不让须眉,那是保家卫国的女中豪杰。你说这话,就是自己无能还不允许女人优秀。我倒是觉得,能教出这样女将军的人,楚老将军一定不会通敌叛国。” “对呀,我也觉得楚老将军是被冤枉的。听说了没,有人说呀,战王爷这次能这么顺利攻占凌迟国,全靠楚老将军深入敌军,给我们当眼线打探敌军消息。不然战王爷就是天大的能耐,也不能这么短时间灭了凌迟国。” “拉倒吧!你们不知道战王妃是楚家人吗?这话是战王爷放出来,给楚家人脱罪的。傻子才信!” “那也能说明战王爷爱妻宠妻,不但位高权重,还是个宠妻的好男人!哪像你,除了在这里嘴嗨,今天挣到 钱了吗?” “嗐,这不是今天没顾客,我在这里先聊几句吗?” “聊个屁!今天挣不了一两银子,晚上别想上老娘的床!” …… 围观的群众哄堂大笑,眼看着男人被女人拎着耳朵提溜进店里。 楚晚卿神色僵硬,脑子里还回想着刚才听到的。 “萧贵妃把命搭进去了!” 楚晚卿一颗心坠入谷底,撕裂一样的疼。 她脑海里回闪着楚怀瑜曾经说过的话。 “楚家人如果命丧战场,那是对他们最高的荣誉。” 那是军人对国家的忠诚,是他们最终的尘埃落定,也是最大的壮丽。 可此刻的楚晚卿,只是一个女人。 她都身份,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一个女儿,一个孙女。 她只想自己的亲人好好活下去。 可努力的那么久,为何还是有人离去? 第257章 处死关芸纨 楚晚卿不信萧贵妃会死。 南境战场有孟擎云带兵支援,陈方玉收到她的信,也放弃了帮助丽国。 丽国失去助力,边陲小国根本不足为惧。 萧贵妃虽然多年不带兵,比不得夜九宸用兵神速,却绝不会在丽国这样的战斗力面前,栽了跟头。 楚晚卿一点也不信。 她的灵魂飘飘荡荡,往凌迟国原来皇宫的方向飘去。 路上,她看到大雪纷飞的大街上,行人稀少。 有一个人正手脚带着铁链,一步一个踉跄的走着。 在漫天雪地里,十分显眼。 楚晚卿飘近,看清那人竟然是关芸纨。 看到关芸纨,楚晚卿就想起那晚大火里的命悬一线。 她敢断定,大火那天,是关芸纨和夜凌轩一起设计。 否则夜凌轩一个人,在军营里根本不可能实施得了那样的计划。 她恨透了这个人。 要不是那晚的事情,她也不会被雪长老掳走,如今被推到这样的绝境,连想见儿子一眼都不得。 只是如今大晋大获全胜,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没空理会她,楚晚卿的灵魂很快飘进了宫里。 此刻,夜九宸正在听手下汇报事情。 凌迟国改国为城,改为凌迟城,由漠北边境的官员接手,这段时间,正在大刀阔斧的改革,普及大晋律法。 楚晚卿看到夜九宸坐在案几前。 底下的人正斟词酌句的汇报,他神色望向窗外的雪。 好像在听,又好像在走神。 直到大臣汇报完毕,夜风提醒夜九宸,他才回过神来。 夜九宸淡淡扫了一眼大臣。 “就按照你们说得办。下去吧。” 大臣躬身行礼,很快退了出去。 “战王到底有没有在听呀?我怎么感觉,他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战神是在冥想,你刚汇报的那些事情,战王搭眼就明了,早就一切尽在掌握,让你说完是给你面子。” “嘿,都说你是战王的脑残粉 ,看来一点不假。头一次听说把一心二用说得那么清新脱俗的。” “谁让他是战王呢。战王做啥都是对的,他就是我偶像!警告你别背后说他坏话,否则我弄死你!” “行了行了,知道你崇拜战王。我懒得跟你计较。” 楚晚卿站在门口,听到离开的几个大臣留下的声音。 抬头望去,夜九宸从怀里掏出几包药,仔细抚摸。 那是楚晚卿曾经给夜九宸,让他在危险的时候使用的。 俩人在一起那么久,如今夜九宸想怀念她,竟然都拿不出一样像样的东西来。 也对,他们的东西,都被一把火烧为灰烬了。 楚晚卿有些心酸,多希望此刻不是梦。 夜风默默站了好一会,忍不住开口。 “王爷,皇上又下旨了,要您立刻回京。否则……” 夜九宸眼睛没离开药包。 “否则怎样?” 夜风:“否则就要以抗旨论处。” 夜九宸将药包收起来,翻开面前的折子。 “告诉皇上,凌迟城还有很多烂摊子要收尾,本王暂时回不去。” 他的妻儿还在这边,他哪都不去。 夜风知道劝不住,便提议道。 “京城来到太监,也一直等着见您呢。您要不亲自见见,否则皇上一定认为您拥兵自重,心中更加忌惮。如今大皇子回京了,指不定在皇上面前怎么造谣您呢。” 夜九宸想了想。 “安排晚饭的时候,见一面吧。” 夜风松了口气:“是。” 话正说着,突然外面传来声音。 “王爷,关芸纨关将军求见!” 夜九宸合上折子。 “让她进来。” 片刻,楚晚卿看到前不久看到的人,出现在了面前。 以往威风凛凛的漠北驻守将军,此刻却是待罪之身。 关芸纨一身囚服,手上和脚上都被链子捆着,每走一步,铁链声咣咣作响。 关芸纨来到夜九宸面前,夜九宸连头也不抬。 她再无往日的风采,浑身哆嗦,嘴唇冻 得发紫。 “我按照你说的,已游街三日,你满意了吗?” 夜九宸抬头看她,如同看一只蝼蚁。 “不满意!你该庆幸本王还没找到她的尸体,否则你早去陪她了!” 夜九宸一句话,击溃了关芸纨最后一道防线。 她这三天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却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为什么?明明我们认识更早,明明我喜欢你更早,为什么你却不肯看我一眼?她楚晚卿有什么好?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却为了她,践踏我至此!” 夜九宸在她的情绪面前,丝毫不为所动。 “本王还留着时间践踏你,不过是为了让世人知道,她是被你所害。现在,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断送了关芸纨所有的路。 她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夜九宸会真的杀她。 “我是功臣之后,我爹娘为国捐躯。没有皇上的旨意,你岂敢动我!” 夜九宸如今看到关芸纨,仿佛能看到楚晚卿在大火里的垂死挣扎。 她那个时候还怀着孩子,该有多绝望! 夜九宸眼神愤恨,再不容她。 “来人,把关芸纨推出去砍了!” 关芸纨被压住,此刻才真的感受到生命到头的恐惧。 “不!你不能这么做!没有皇上的命令,你没有这个权利!” “战王呀,战王。关将军是朝廷忠臣,多年驻守边关有功,您可不能随意斩杀呀!” 这时,从外面闯进来一个太监模样的人。 楚晚卿一眼认出,他是皇上的贴身太监。 想来,他来此处,是代表皇上来的。 太监慌慌张张进来,见到关芸纨这般惨状,急得直跺脚。 “王爷王爷,您这惩罚已经够严重了。想来关将军已经知道错了,要不,您将她交给老奴,老奴把她带回京,交由皇上发落?您可别脏了您的手,给京城大臣落下话柄呀。” 太监说得没错。 夜九宸如今拒不回京,想来京城已经流言四 起。 如果这个时候斩杀边境驻守将军,只怕外面猜测更多,皇上忌惮更重。 可如果关芸纨伤害的是夜九宸,他不一定会计较。 但 第258章 八位老者 楚晚卿举着火把,往黑暗的方向走。 里面是一条大约几十米长的通道,楚晚卿走了没一会,就走到了底。 不是通的? 楚晚卿疑惑,伸手往墙壁上推了推。 好像是石墙,还挺重,推不动。 楚晚卿举着火把四周看了看,最后在墙壁的正上方,看到一个凹进去的印记。 她手指抚上印记,仔细摸着上面的轮廓。 这形状,好熟悉呀! 楚晚卿灵机一闪,从脖子里掏出血滴子。 她踮起脚尖,将血滴子慢慢放进凹槽内。 让人意外的是,凹槽的轮廓,竟然真的和血滴子完美符合起来。 血滴子贴上去的那一刻,突然一声响。 随后石墙松动,石门缓缓打开。 随着石门的缝隙越来越大,楚晚卿感觉到一股湿意迎面扑来。 里面的温度好像比外面更冷,而且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水声。 楚晚卿打了个哆嗦,举着火把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水声越来越大。 楚晚卿分辨,应该是水滴从高处低落的声音,伴随着回声和空鸣。 她猜测,前方一定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大到会产生回声。 等又往里走了几百米,楚晚卿看到前方有光亮漫进来。 楚晚卿加快脚步,在一个拐角处慢慢转身,看到一副让她震惊到场景。 面前看到的,是一个高达数十米的山洞。 山洞空旷幽静,水滴是从最上面滴下的,落在墙角的小溪里。 小溪的水流一路往北,从墙根穿了过去。 想来,是通往外界的。 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十盏不灭的油灯,先前看到的光亮,就是这些油灯发出的。 正中间,是一个和药王谷里一模一样的八卦阵。 八卦阵外,有八根八卦柱顶天而立,气势恢宏。 每根八卦柱下,都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们一副闭目参禅打 坐的样子,不确定是不是还活着。 楚晚卿猜测,这里应该和日不落有关。 大概,是日不落的一个神秘做法事的地方。 她拿不准是什么情况,一时不敢贸然向前。 “晚辈楚晚卿,是误闯进来的,若有叨扰,还请见谅!” 话音落下,还在空旷的山洞里回响了一圈,就再无动静。 眼前的八位老者,也没人睁开眼睛搭理她。 楚晚卿又试探的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八卦阵边缘。 “晚辈想请教下,这里有没有能学习兽语的书或者方法?若有,还请指点一二,晚辈来日一定报答!” 此话落下,还是没人回应。 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楚晚卿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回头,没看到人,再次鼓起勇气说话。 “晚辈学兽语没有恶意,也不会伤害这里的生灵。只是想把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抢回来。是黎族的雪长老把我的孩子抱走了。晚辈走投无路,才来此打扰。前辈们若是知道,还请指条明路。” 楚晚卿这次说完,总算有回应了。 “黎雪儿?她还没死心?” 这一道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地方一样。 楚晚卿分辨不出是出自谁的口,但也足以让她看到了希望。 “前辈认识雪长老吗?能不能劝劝她,让她把孩子还给我!” “黎雪儿那个老女人,一点也不喜欢孩子。你怎么不想想你做了什么错事,她为什么非抢你的孩子?” 楚晚卿…… 这话问的,让人好无语, 就好像一个女孩子走在路上被流氓调戏,不治流氓的罪,反而问人家姑娘,为什么流氓侵犯你,不侵犯别人。 楚晚卿好想打人怎么办? 不等楚晚卿回答,下一道声音又响起。 这次听着,像是一个女人。 “大哥,我们这里上百年没进过人了,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你就不好奇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吗?” “管他什么身份,轰出去就是了!别打扰了我们清修。” “都清修上百年了,还清修个屁!你不腻,老娘早就腻了!想以前一样,去外面吃吃喝喝,不好吗?我想肉都快想死了!” “唉,八妹别这么说,清修之人,说什么肉不肉的。我们吃素,才能长生不老。” “我倒是觉得八妹说得很多,人生要及时享乐。想想以前,隔三差五的出去吃吃喝喝,跟美女聊聊人生,是比现在清汤寡水的日子有滋味。” “去你的吧。你想聊的是,生人的过程吧。”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出家之人说这种话,圣祖会怪罪的!” “行了老秃驴!别念经了!我就不信,你不想。” “唉,也不能口无遮拦什么都说。有些事情,要藏在心里,别让圣祖听到。” “你以为你不说,妈祖就不知道吗?你要是再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就把上次你一人战三个姑娘,五天五夜不出门的事情,去圣祖圣祖面前好好的、详细的说说。” “哎呀呀,你这就不厚道了!那次是我立了功,还不能放松放松!” “呵,放,随便放,放死你算了!” 楚晚卿听着耳边你一句我一句,不见他们张嘴,只听见声音。 她三观都要炸裂了! 这些,是修行之人能说出来的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突然响起一道稳重的声音。 “你们扯远了!刚才说这个女人有身份,我觉得有道理。这山洞被我们联合施了法术,没灵魂契合的要物,根本不可能打开。而且,黎雪儿性子是古怪了点,但还没吃饱了撑得,去抢寻常人家的孩子。” 这句话出来,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楚晚卿知道事情瞒不住,只能将血滴子从脖子上取下来,举在半空。 “晚辈是用这个进来的。” 血滴子一出现,一个声音突然一惊一乍起来。 “哎呀!” 楚晚卿吓一跳,就听这声音继续亢奋。 “回来了回来了。圣祖的后代回来了!我们……” “咳!” 一声咳嗽,把刚才的话打断。 “说说吧,你回来是想干什么?” 楚晚卿道:“我是被雪长老从悬崖顶丢下来的,若是我学不会兽语,雪长老不会让我上去。我只想夺回我的孩子。” 楚 第259章 日不落历史她只是想找回儿子 “就算是圣祖在世,也要敬重我们三分。你个年轻的小女娃娃,竟然还敢动手伤人!简直无法无天!” 楚晚卿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是第三根八卦柱下面的。 只有声音,嘴不张,人也不动。 楚晚卿看了好一会,确定他们只是嘴上叭叭,顿时大胆起来。 “听了半天,你们也就动动嘴皮子!嘴嗨谁不会?有本事,你们当年怎么不把日不落救下来?就知道在这里打马后炮,无能!懦夫!” “你你你……你个口无遮拦的小女娃娃,你过来,老子替圣祖好好教训教训你!” 楚晚卿循着声音的方向扭头,看向右手边第二根八卦柱下的老头。 “我口无遮拦,自有我家人教育我,关你们屁事!别动不动就拿圣祖说事。听你们说的意思,圣祖那是我的祖先,我的祖先就算还在世,也一定是向着我,没有想着你们这群外人的道理!” 此话一出,顿时另一个声音炸了。 “你闭嘴!我们当年跟着圣祖守护这片土地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目无尊长、狂妄自大,四哥说得对!杂交就是杂交,没有半点日不落血统的样子。日不落复兴,无望呀!” 楚晚卿 听着这道声音仰天长啸,再次击出银针,将右侧第一根和第二根八卦阵下的老头同时击倒。 刚才逼逼叨叨的,就是这俩人。 一下子击倒了仨人,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别说反击了,就算是想骂人也闭上了嘴! 空气安静了几秒,唯一的女人出了声。 女人果然能共情女人的心情。 “小娃娃,先别冲动。你先把针收起来,我们再好好说话。” 楚晚卿看在先前这个女人说话还算好听的份上,默默收起了银针。 女人明显松了口气。 “唉,这才乖嘛。你这副银针使用得出神入化,跟你圣祖祖先简直一模一样。要说你不是她的后代,我都不信呢。” 楚晚卿听出了明显恭维讨好的意思。 就这两下子,初学者都会。 不过,楚晚卿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硬,还是借坡下驴。 “多谢前辈夸赞!晚辈没有冒犯的意思,也很敬重各位是圣祖的朋友,只是不能接受为老不尊!不管是日不落血统,还是大晋楚家的血统,都是我亲人的血。对我,都是一样的珍贵!” 女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你是不懂才这么说。日不落血统的高贵,是你想象 不到的。刚才三位哥哥也不是看不起你,只是觉得惋惜!” 楚晚卿沉默,这个她确实不知道。 关于日不落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只是在越来越多的接触中,才越来越敬畏这片土地。 女人继续解释。 “日不落是上古时期,女娲娘娘泥土造人之时,用早晨第一批露水混合制作而成,集天地日月之精华。这样捏出来的人,干净纯粹,心无杂念,一心向善,赤胆忠诚。他们是造物者的最高精神世界,血液里都流淌着这世上最独一无二干净的血。日不落纯正血统,从一出生就集合了天地的召唤,成为人上人,拥有医术、毒术、驯兽、占卜星宿等多种技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这世上最博学、最崇高的人。他们生来就是主宰者,属于这片土地最高的领导者。” 楚晚卿听着如神话一般的故事,有点出戏。 跟自己的身世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既然纯正血统那么牛气,怎么当年没有抵御得了外敌的侵入呢?他们不应该天下无敌,所向披靡吗?” 女人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说话都小心谨慎起来。 “我客观的分析,你可别不高兴哈。把银针收好 了,收好了!” 楚晚卿…… 她两手一摊。 “我现在什么也没拿,你说吧。” 女人:“因为当时的女首领,有一次去雪山边防巡视,救了个外族男人回来。我们都坚决反对,让首领将外族男处死!可万万没想到,首领跟那个男人竟然生出了感情,偷偷把那个男人藏了起来。就是那个男人利用女首领,将进入这里的方式传了出去。这才导致我们整片雪山被灭,从此再无日不落呀!” 楚晚卿听着,不由有些唏嘘。 “造物者虽然给这里的人赋予了很多能力,但七情六欲与常人无异。女首领有识人不清之过,但也不能全怪她。既然这里已经被人盯上,有第一个人能闯进来,就一定有第二个,第三个,被入侵也是早晚的事情。” 女人不由又是一声叹息。 “你说得这些,我们何尝不知。大家愤愤不平,也不过是不甘心罢了。你都不知道,以前我们的日子,过得多自在!不像现在,每天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连外面的太阳都已经上百年没看到过了。” 楚晚卿不知道的太多了,开口直接问。 “谁把你们困在这里的?” 女人道:“是圣祖在临死 前最后一次施法,将我们困在这里!并嘱咐我们潜心修行。如果没有能担当大任之人出现,我们绝不能出去。不能让外界知道,我们八大护法还活着。否则,这片土地最后一点希望,也就没了。” “八大护法?” 楚晚卿一个一个看过去,确实八个人。 七男一女,这配置,有点像八仙过海。 “你们说得有缘人,难道是我?” 女人道:“血滴子认主,这里的石门也认。如果不是你,你根本进不来。” 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身份,还听说自己要担当大任。 楚晚卿感觉有担子重重的压了下来。 她对这片土地的过去,充满了惋惜、遗憾、向往。 如果现在世界还有一个这样的角落,她愿意跋山涉水去看看。 可让她在外界野心虎视眈眈下重建,她有些打退堂鼓! 一个王朝的灭亡,是历史更迭,社会进步的必然性。 反清复明那么多年,不也是失败告终吗? 重建它做什么呢? 让外面那些人盯上,继续想方设法毁掉它吗? 让历史重演,让这里的人们再遭受一次家园被灭吗? 那岂不是,更 第260章 换血 不过,楚晚卿也不想打击他们的幻想。 她没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只是问:“照你这么说,只有日不落纯正血统的人,才会兽语?那既然我血液这一项就不过关,为什么雪长老要把我推下来?还要抢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血统更不纯正呀。” “呃……” 女人又沉默好一会,才回答。 “这不是,能换血嘛!只要你身体里流淌着纯正日不落血统,兽语不学自通。这里的兽类也会敬你三分。” 楚晚卿震惊。 “这世上就我一个日不落后人了,我跟谁换血?” 不等女人回复,楚晚卿拒绝的坚决。 “就算能,我也不换!既然血液就不行,那说明我不是你们说的有缘人。再见吧!” 楚晚卿扭头就走。 她心里抵触换血这件事情,更不愿自己从此以后跟楚家没有瓜葛。 她就是日不落和楚家结合的后代,楚家人的血在她身体里流淌二十多年了,她才不换。 八人上百年才看到一个活人,见她要走,赶紧阻拦 “别别别,丫头你先别激动。” “丫头你回来,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楚晚卿脚步顿住,扭头看过去。 “这么说,也不是只有换血这一种办法?” 女人不情愿的哼了一声。 楚晚卿这才撤回来。 她就知道,换血是个馊主意。 楚晚卿重新站八人面前。 “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女人知道楚晚卿不是 好糊弄的,只能实话实说。 “圣祖当年封印这里的时候,曾留下过一枚玄元丹。日不落天资愚钝者、血统不纯正者,若是想掌握日不落人的技能,便可吃下。你要是能找到玄元丹,兽语便能无师自通。” 楚晚卿一听丹药,立马想起虎虎之前说的,它曾经吃过日不落一枚研制失败的长生不老药。 难道,日不落真的炼丹? 不过眼下,楚晚卿顾不上问过去,她惦记着玄元丹的事情。 “那现在,这个玄元丹在哪?” 女人沉默了一下。 “咳。就在你第一个打倒那人的屁股底下。” 楚晚卿嗖的一下转头,目光看向左手边第二个八卦柱。 那老头还呈盘腿的姿势,侧躺在地上,模样看起来十分滑稽。 原来坐着的地方,此刻已经挪出来了。 楚晚卿笑了笑。 这不正好。 她抬腿就往前走。 只是在走到八卦阵边缘的时候,感觉一堵无形的墙把她撞了回来。 楚晚卿猝不及防,捂着脑门蹲了下来。 “哎呦,这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哈哈哈,让你这个女娃娃不知天高天高地厚,你真以为事情这么简单吗?蠢死了!” “年轻人太自大,可不是好事!” “我就说圣祖的后代一个比一个差劲。复兴无望,复兴无望喽。” 一声声的嘲讽传来,楚晚卿捂着脑袋想辙。 她知道事情没那么顺 利。 只是没想到,神话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看不见的结界,竟然真让她碰上了。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超乎她的想象。 可某一刻灵光一闪,楚晚卿又觉得不对。 为什么她进不去,但她的银针就行? 楚晚卿想到这一点,慢慢站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这结界只针对活物。我进不去,你们也出不来。” 楚晚卿这么快就猜到,八人意外,安静了一瞬。 “丫头,真不是我们不给你,而是我们动不了、出不去。圣祖当年设下这个结界,就是在等今天。只有日不落纯正血统的人,才能突破这个结界。你不肯换血,就突破不了,也进不来。” 楚晚卿慢悠悠的在八卦阵前转了转。 “那如果我接受换血呢?怎么换?哪来的血?” 女人一听,以为楚晚卿妥协了,连忙道。 “你往后走八步,脚下有一个木板,你撬开木板,自然就知道了。” 楚晚卿闻言,立马照做。 果然看到一块镶嵌在土里的木板。 她找来一根棍子,将木板慢慢撬开。 木板缝隙越大,楚晚卿越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寒意。 等木板彻底打开,楚晚卿往下一看,两眼呆愣住。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身后。 “她是谁?” 女人答:“日不落当年最后一个生还者。她是自愿在活着的时候被冰封,这样再打开的时候,身体和血液都是新鲜的,后来的人便可直 接使用。” 楚晚卿震惊到不行。 她目光紧紧盯着木板下面,透明的冰棺材。 里面,躺着一个容貌端正的花季少女。 少女笔直的躺着,双目紧闭,模样安静。 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一副安详睡去的模样。 说她是自愿,楚晚卿相信。 可楚晚卿更觉得残忍。 这可是活活冻死的,一点一点感知到身体的温度消失,跟活埋一样残忍。 而这些人竟然觉得理所应当。 他们对日不落复兴的执念,比楚晚卿想象的,要深很多。 雪长老是,面前的八大长老是,就连外面的圣祖,恐怕也是。 不然她不会在临死之前,还费尽心机,布置好这里的一切。 楚晚卿慢慢起身,看向八大长老。 “既然我换了血就能进去,说明能破这结界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日不落纯正血统的血。我取她一滴血就是了。只要能破了这个结界,我们的目的就达成了。我拿走我的丹药,你们是继续留在这里修炼,还是出去看看,随你们。” 八大长老万万没想到,都到这一步了,楚晚卿还是不愿意换血。 “你听说了日不落那么多传说,难道就一点不想成为这里的主宰者?这里的一切,可是外面那些人看看最奢望的。” 楚晚卿摇头:“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一百多年前了,各国实力相当,军事力量也不相上下。上位者野心勃勃,都想天降神才,祝他们扫 荡列国,统一天下。可若是在这种情况下,日不落人突然再次出现,你们想没想过,这片土地将成为上位者都惦记的肥肉,永无宁日。这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楚晚卿的话一出,现场沉寂了几秒 第261章 被围攻 楚晚卿心里犹豫极了。 日不落,是她不想触碰的存在。 她一点也不想复兴这里。 她不愿意看到天下野心者,再次蠢蠢欲动。 更不想看到这片土地,再次承受无妄之灾。 可她忘了,命运让她穿越到这里,历史的车轮将她推到如今的地步。 一切就都由不得她了。 正犹豫着,突然听到外面一声声悲鸣的狼叫虎啸。 老狼和小狼! 楚晚卿一个激灵,抬腿就往外冲。 此刻,石墙外的山洞内,满地狼藉,好像强盗入侵一般。 火堆被推翻,火星子散落一地 供桌、贡品和香炉全部掀翻在地,连墙上圣祖的画像也被撕掉。 火星子溅在上面,已经烧毁大半。 墙上的暗格里,此刻是空的。 盒子没有了。 楚晚卿心惊。 那里面的龙头戒指,如果落到别人手里,就完了。 楚晚卿来不及多想,拔腿往外跑。 山洞位于一处小山上,周围杂草围绕着,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 这让山洞十分隐蔽。 楚晚卿扒开杂草往外看。 此刻,山洞外的小山下,老狼和小狼正在被一群老虎围攻。 楚晚卿一眼就看到,老狼爪子下面,按着的是暗格里的盒子。 这群老虎,是冲着盒子里的戒指来的。 小狼躲在老狼身后,昨天刚被洗干净的毛发,如今又被鲜血濡湿。 小小的模样,眼睛里满是恐惧,却依然龇牙咧嘴,展现自己仅有的凶相。 可这对一群凶猛的老虎来说,一点震慑也没有。 眼下的情景,只要老虎发动,老狼和小狼立刻就会没命。 可神奇的是,四周竟然围着一圈狼群,面对这样的场景,竟然无动于衷。 这看上去像是两个品种的打架,狼群却丝毫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这让老狼和小狼,处于孤立无援的局面。 这里藏了这么多年,盒子都没有被发现过。 楚晚卿才来一个晚上就暴露了。 她猜到,大概是跟自己的到来有关。 看着下面的场景,楚晚卿心急,站在高处故意一声大叫。 “你们干什么?” 动静一响,狼虎全都往上看。 老狼和小狼满眼惊慌,老虎却丝毫没把楚晚卿放在眼里。 一只老虎呈攻击姿态,厚重的身体一跃,几步就飞到楚晚卿面前。 老虎的个头比楚晚卿都高,身形高大,血盆大嘴一张,瞬间就能把楚晚卿拆吃入腹。 老虎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它刚一张嘴,楚晚卿快速抬手,朝他嘴里撒了一包粉末。 粉末遇水即化,在老虎嘴里发生化学反应。 顿时一阵皮肉腐蚀的声音滋滋响,老虎长着大嘴呼呼冒烟。 楚晚卿扔的,是生石灰! 老虎人肉没吃到,却遭受袭击。 整只虎连蒙圈都来不及,瞪着两只眼睛嗷嗷喊叫。 嘶鸣长啸,响彻天空。 底下的虎也被震惊到了,没想到一个弱小的人类,竟然这么难对付。 老虎群立即掉头,朝着楚晚卿的方向攻击而来。 楚晚卿虽然手里有救命的武器,可这样被群虎攻击的场景,楚晚卿还是第一次感受。 她心跳如鼓,一步步往后退。 为首的老虎眼神狠毒,把楚晚卿从上到下打量,最后紧紧盯住她握紧的拳头。 楚晚卿顺着它的眼神一看,顿时心跳更快。 这里的兽类,果然比外面的聪明。 连她的这点小动作都注意得到。 楚晚卿在老虎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扬手洒出粉末。 岂料,老虎不退反进,迎着粉末就朝楚晚卿扑了过来。 楚晚卿快速往后躲,看看躲开老虎的袭击。 没想到,她防备了前面,防不住后面 她身后一只老虎突然伸爪 ,抓住楚晚卿的肩膀,将人用力摔了出去。 楚晚卿只感觉身体腾空而起,天旋地转。 等她咚得一声落地的时候,浑身的疼痛,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老狼和小狼立马冲过来,护在楚晚卿身边。 这次,不光是虎群,就连狼群也瞪着凶狠的眼睛,慢慢靠近。 楚晚卿忍着痛挣扎起身,和老狼和小狼站在一起。 眼下的情况,她有点搞不明白。 但很确定,不管是狼群还是虎群,都是来者不善。 而且,冲她。 楚晚卿看了一眼老狼爪子下面压着的盒子,快速蹲下来,拿起,打开。 她拿出里面的龙头戒指,毫不犹豫的戴在手指上。 “你们要这个是不是?我是日不落的后人,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我们……” 嗷…… 楚晚卿话没说完,突然一阵劲风从身后刮过。 伴随着一声狼啸。 楚晚卿回头,看到小狼被一只老虎掀翻,腾空而起,摔在十米远的地方。 小狼被重重摔下,顿时一动不动,连挣扎都没有,就没了声息。 楚晚卿呼吸一滞,心脏坠痛。 再看老狼,他一双眼睛瞪得猩红,不等楚晚卿反应,厚重的身体嗖得一下飞了出去。 朝着伤害小狼的老虎冲了过去。 顿时三只老虎朝老狼围攻,而狼群继续无动于衷,眼睛依旧盯着楚晚卿。 楚晚卿惊叫:“不要!我把戒指给你们!” 可是,已经晚了。 老狼还没靠近伤害小狼的老虎,就被从侧面冲过来的老虎咬住肚子。 他一声悲恸的狼叫,整个身体重重落在地上。 鲜血从他的伤口流出来,染红了一片土地。 楚晚卿惊得话都说不出来,眼眶忍不住泪水狂涌。 她扑倒老狼身边,看着老狼怔怔的眼睛,看向小狼的方向。 楚晚卿悲从中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 掉。 虽然只相处了一个晚上,可楚晚卿已经把他们当成了她在日不落的亲人。 要不是她来这里,山洞不会被发现,老狼和小狼也不会有危险。 楚晚卿抬头,红肿的眼睛满是恨意。 “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想要东西就来吧。” 先前楚晚卿伤了两只老虎,虎群和狼群们都心有忌惮。 最近的老虎试探的一步步靠近楚晚卿。 见她再没拿出什么武器,以为她是黔驴技穷了,当即大胆起来。 老虎伸爪,猛得朝楚晚卿手上的戒 第262章 换血 “他偷吃了圣祖留下的唯一一枚长生不老药,练就了长生不老之身。只是这身体并非真的不死不坏,而是和日不落血脉相连。只要日不落血脉还有一口气在,他就死不了。” 日不落血脉,如今还剩下楚晚卿和她的儿子旺仔了。 楚晚卿这才意识到,这个人一直都知道日不落还有人。 那么他躲在这里,急于抢夺日不落龙头戒指,恐怕也跟这件事情有关。 楚晚卿将龙头戒指举起来,看向八大长老。 “这个东西,你们一定认识吧?对他很重要吗?” 八大长老有人回答。 “这是这片土地最高统治者身份的象征。将日不落后人的血滴在这上面,可以唤醒雪山龙脉。到时候,谁有这枚戒指,谁就是这片土地的主宰。它是打开这片土地最后一道门的钥匙。” 楚晚卿看着戒指上的龙头,默不作声。 万万没想到,这么小的一枚戒指,竟然能影响这片土地上万物生灵的生死。 又一道声音发出灵魂拷问。 “事已至此,你难道还想把这片土地拱手让人吗?如果是那个人占领了这里,你觉得,外面还有可能和平吗?” 楚晚卿慢慢将戒指握在手心。 她还有其他选择吗? 敌人已经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她刚才的办法,只是缓兵之 计。 下次要再没有抵御的能力,不仅她会送死,还有用命守护这里的老狼和小狼,守护这里百年的八大长老,都将殒命。 到时候,这片土地将成为恶人的天下,列国也将永无宁日。 除非,她和儿子仅有的日不落后人,现在就死! 可她儿子刚出生,她舍不得。 楚晚卿是被逼上梁山,下不去了。 她转头,看向八大长老。 “你们说吧,我该怎么做?” “和冰棺材里的人换血,成为日不落纯正血统的人。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楚晚卿回头,看向冰棺里的女子。 木板被打开后,冰棺已经开始融化。 下面渗出水渍,女子的面容也越发清晰。 第263章 神话照亮现实 旺仔直到穿好了衣服,还咧嘴笑着。 雪长老再拿出蜂蜜水喂,这次小旺仔不吐了,吃得干干净净。 他要吃得壮壮的,等娘亲接他回家。 楚晚卿看他乖巧的模样,母爱再次泛滥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把旺仔抱一抱。 她想摸摸自己的儿子,刚一伸手,突然身后一把外力,拽着她往后撤。 楚晚卿看着世间最能融化人心的笑,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袭击全身。 楚晚卿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躺在八卦阵中。 她先感到强烈的排斥感,是这副身体的骨肉,和新进入的血液在激烈对碰。 楚晚卿觉得四肢发软,起不来,动不了,就像鬼压床一样,清醒的感知到周围有动静,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好像支配不了这副身体了。 突然的恐惧悉上心头, 这时,一双脚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她面前。 是一个花胡子老头。 楚晚卿认得,刚才他就坐在八卦阵正中间的位置,应该是这些人之首。 为首的长老腿脚不方便,手里拄着根拐杖,尝试弯了弯身子,想在楚晚卿身旁蹲下来。 只可惜条件不允许,最终扔了拐杖,一屁股坐在了楚晚卿身边。 “哎,坐太久了,都忘 了这双有毛病的腿。你放心,血液在你身体里需要一天适应的时间。只要你挨过这一天,你就是全新的你,真正拥有日不落血统的后人。” 楚晚卿往旁边看了一眼。 看到冰封一百多年,刚才还如同花季少女的人,此刻白发苍苍,形容百岁老人。 楚晚卿惊讶。 “她怎么了?” “日不落纯正的血没有了,她自然也就没有了容颜不老的能力。这才是她如今该有的模样。” 楚晚卿第一次听说,日不落血液还有这功能。 “难道,日不落纯正血统的人,都不会老吗?” 长老点头,言语带着诱惑。 “会死,不会老。日不落的人,长到二十岁最美的时候,容颜就不会变了。直到临死的前一刻,才会成百岁老人的模样。这么说,你会不会有点心动?后悔没早点换血?” 楚晚卿翻了个白眼。 心动是有点,但要不是为了这份担子,她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心动遭这么大的罪来换血。 容颜不老,不是什么好事。 被外面那些人知道,一定会认为她是什么怪物,要放她的血吃她的肉,去求长生不老的秘诀。 那个时候,她岂不是跟唐僧一样,活着都难! 她还没有菩萨保佑呢! 楚晚卿心累的闭上眼睛。 “我 睡会!你们自便。” 等她养精蓄锐,她得找机会试试这血液对她身体到底有什么助力。 长老似乎有点激动,坐在楚晚卿面前喋喋不休。 “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姓李,你叫我李拐子,或者李老头,都行。” 楚晚卿脑子一顿,突然睁开了眼睛。 “李?拐?” 李拐子点头:“对。” 楚晚卿想起来刚才,有个老头自称曹老四。 还有其中只有一位女性。 楚晚卿惊得合不拢嘴。 这不是八仙过海的配置吗? 她眼神紧盯李拐子。 “你们八个人,其他人是不是分别姓汉、张、吕、蓝、韩、曹、何?” 李拐子也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楚晚卿彻底呆住了。 这真是神话照亮了现实。 虽然形象和排序,和传说不是完全相符,她记得神话里曹国舅好像不是老四。 但光是姓能完美贴合,就已经是奇迹了。 八仙过海原来真的存在,竟然还存在日不落这个神奇的部落。 女娲专门创办了这片土地,给了这片土地神话色彩,和这些神话的人。 楚晚卿看过的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 俩人说话的时候,其他长老都出去溜达一圈。 他们被困在这里上百年,早就憋疯了。 这会儿刚回 来就看到楚晚卿醒了,一拥而上,七嘴八舌。 “哎呦醒得挺快呀,这丫头有福气!” 楚晚卿…… 这话的逻辑在哪? “近距离看,这丫头有点圣祖的影子。” “是有点,眉眼很像,看到她就像看到圣祖一样。” “一群马屁精!” 突然不和谐的声音出现,是明显嫌弃的语气。 大家都顿住了。 楚晚卿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被自己用银针伤过的曹老四! 曹老四这会还记仇呢,看楚晚卿都不如其他人欢喜。 “这要是纯正血统,一定跟圣祖一模一样。这张脸,比圣祖差远了。哪有圣祖的半点英姿?” 又拿血脉说事。 楚晚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那张脸有什么资格说我?起码我长得比你好看。” 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跟曹长老比长相,曹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还想说什么,被唯一的女长老拉了曹老四一把。 “四哥,少说点吧!要是把唯一的后人气跑了,我们这辈子都别想重见天日。” 何长老这么一说,姓曹的顿时不说话了。 转身之前,还狠狠的瞪了楚晚卿一眼。 何长老跟楚晚卿和颜悦色。 “他这人就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休息一天, 等骨肉和血液完全适应,日不落的本领就会无师自通。” 楚晚卿想起换血之前的事情,连忙张望。 “老狼和小狼呢?” 何长老道:“他们伤势过重,大哥将他们带去了密室疗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楚晚卿松了口气。 “这次多亏了他们,不然龙头戒指早就被背后的人拿走了。这次,他们得罪了整个狼群和虎群,外面对他们很危险。以后,能不能就让他们留在这里?” 李拐子很快点头答应。 “当然可以。他们的祖先曾承日不落后人的恩情,他们这一脉已经在此守护上百年。就冲这份忠心,我们也一定护好他们。” 得到李拐子的保证,楚晚卿放心下来。 浑身的疲惫还在,楚晚卿想再睡一会。 她指着身边已经成为老人模样的女子,拜托道。 “请帮忙找一个面向雪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