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盗:星辰大海之路》 第1章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国之南疆,南澳岛。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一辆三手且破旧的国民神车,正在下山的道路上飞驰着。 大开的车窗里,声音都“劈”了的喇叭,传出刺耳的声音,一路吓跑不少正在屁股对屁股的野狗。 一个脚踏人字拖,穿着大裤衩、两根巾背心的男子,嘴里叼着香烟。 驾驶着这辆战车,追着难舍难分的野狗,好不开心。 只见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伸出车窗外,嘴里还哼唧着。 “如果我有轻功,飞檐走壁”。 一边哼唧着,一边把伸出窗外的手张开,还顺带眼愁了一下码表。 “60了啊,到a罩杯了”。 随即脚下的油门又加了点力气。 “快80了啊,b罩杯要来了”。 这个没正行的年轻男子名叫陈兴显,是一名历史系的在读大学生。 他这是利用暑假时间,开着自己的国民神车,给山那边的集市里送豆腐。 这辆饱经沧桑的战车,全身没有一处油漆是完整的。 只有在车的后玻璃上,贴着崭新的赛道图,上面收集了一众车标,下方一行小字“输的留下车标”,显得格外扎眼。 “为人耿直不屈, 一身正气,哼”。 陈兴显扯开嗓子,跟那对服役良久,还能坚持上岗的喇叭,试着比高低音。 陈兴显作为家中的独子,和别人家熊孩子的童年,是不一样的。 他自小所有的课余时间,就都在家中的这个豆腐坊里度过。 别的熊孩子们在暑假里,可以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而他则要冒着酷暑,独自喝着汽水,吃着雪糕。 诶,独生子女一点都不好,吃啥都没人抢。 每当看到父亲佝偻着身体,用力的踏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去山那边送豆腐。 他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因此在大学的第一年,他就攒下了生活费,加上打短工挣的钱,还有做家教的钱。 买下了一辆三手的国民神车,准备帮父母减轻点负担。 然后他利用暑期的驾校学生绿灯班,“速成”了开车的技术。 打小就走的这段山路,每一个拐弯、甚至每一处排水沟,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因此摆了一个十分舒服的姿势开着车。 此刻的陈兴显靠在座椅背上,左脚踩着离合器,让战车在下山的路上滑行。 突然一个黑影从车前蹿过,陈兴显右脚猛的一踩。 “遭了,是油门”。 陈兴显感觉车速猛的一提,顿时心惊,仿佛心脏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战车猛的冲出了山路,一下子撞上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树上,车头瞬间“赤赤”的冒着白色的雾气,想来水箱已经炸裂了。 而车内的陈兴显,脑袋则瞬间磕到了挡风玻璃上,而玻璃上也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放射型缺口。 这便宜的战车,显然没能混上钢化玻璃,只是这最普通的挡风玻璃,让他的脑袋受了不轻的伤势。 只见他费力的解开了安全带,身子一歪从座椅上摔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陈兴显仿佛看到了故去多年的太奶在向他招手,随即眼前一黑。 “哥,快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一句夹杂着哭泣的叫喊声,传入了陈兴显的耳中。 陈兴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人轻轻的晃动着,于是费力的挣开了眼睛。 只见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少年,正蹲在自己的身边。 少年光着上身,下身则只有一条破成了拖把似的的裤子,挂在腰上。 脚上更是鞋都没有,满是泥灰的脚丫,就放在自己头的旁边。 那一阵阵酸爽的味道直冲脑门,让陈兴显忍不住把头费力的转到了另一边。 却见这边也有一个少年在哭泣,他一边哭着,一边大把的鼻涕和泪水止不住的在流。 眼见他的鼻涕是越流越长,离陈兴显的嘴巴也就是寸许之间。 这边的少年眼见陈兴显醒了,显得十分的高兴。 他那垂得老长的鼻涕,也打着转的,被他原路吸了回去。 陈兴显不禁一阵犯呕 挣开了两人的手后,“你们是哪位”? “哥,我是老三兴荣啊”,说完他低着头把那鼻孔下,还残存的一点的鼻涕泡擦在了手上。 那手背上亮晶晶的,跟打了肥皂一样 陈兴显突然感觉头痛欲裂,眼前一黑,倒头又昏睡过去。 直到太阳下山,陈兴显才再次悠悠转醒。 那个鼻涕虫少年仍然陪在自己的身边,而另外一个看起来大了几岁的少年,则端着一个豁牙露齿的破碗来到他的身前,蹲了下来。 “我手机呢?”,陈兴显慌忙的摸着自己的口袋。 “诶,我滴亲哥,还鸡呢,这船上鸡毛也没有啊”,少年摇头叹着气。 “我说手机,什么鸡毛”,陈兴显手忙脚乱的比划着。 “鸡真没有,鸡毛有你要不要”,说着少年把手伸进裤裆里摸了一把。 只见他眉头一皱,接着用力一薅,强忍着痛苦的他随即舒了口气。 然后一根弯曲的呈s形的鸡毛,就摆到了陈兴显的手掌之中。 “这是我最珍贵的鸡毛,哥你要这做什么,你没有吗?” 陈兴显恶心的直甩手,“你大爷的,玩我是吧”。 “我的ate60 pro 麒麟9000s 5 16g+1t 鸿蒙”。 陈兴显仿佛还能听到那句不断重复的杂音,“遥遥领先,遥遥领先” “别说了哥,我们啥都没有,你还是先喝口水吧”。 听到“水”字,陈兴显早已干的冒火的喉咙,剧烈的耸动了一下。 随即被二人扶起,喝了一口那碗水。 这水仿佛放了很久,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像刷锅水在太阳下被暴晒了多日的味道。 陈兴显皱着眉头,鼓着腮帮子想吐出来。 看看左边,有人··· 看看右边,有人··· 只好吐在了脚头,那个大约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身上。 而少年则顺势在身上擦了一把,没有丝毫的嫌弃。 陈兴显坐定后,与这三个少年攀谈了一会,方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在太奶奶的保佑下,自己没有去见到她老人家,而是穿越了 只是这穿越的身世不是太好,简直是到了一群叫花子的窝里,那各种臭味混合着栗子味,让他觉得还不如去见太奶奶… 陈兴显命运的齿轮则开始转动… 第2章 死了就扔下海去,别脏了爷的船 既来之则安之,陈兴显不得不开始理清自己的资本。 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少年,则分别是老二陈兴祖、老三陈兴荣、老四陈兴宗。 再加上自己的名字,取意为“显祖荣宗”。 这四个字是来自那个未曾谋面的,所谓的父亲。 原来这弟兄四个的父亲,是个痴迷于功名的读书人。 他们那名为陈永曦的父亲,在十五岁的年纪上,通过了县试。 而后当年又通过了府试,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陈永曦在接下来的十多年都未能通过院试。 连一个秀才的功名,都未能博得。 岛上世代的渔民们,对于这个“差一点”就中了秀才的人,送了个外号“假秀才”。 这个假秀才老爹,是白天一心只读圣贤书,晚上则在床上安心的干活。 他的这番作为,可苦了四兄弟的母亲,葛氏。 族中别的男人,都是自己打条船去海上搏口饭吃,好养活自己的妻儿老小,这也是岛上祖祖辈辈的谋生手段。 再不济去那些打渔船上当个水手,也能混的一家老小的温饱。 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葛氏也只能靠着给族中其他人家修补渔网谋生。 族长念着陈永曦读过书,在族里祭祀的时候有点作用,能撰写祭文之类的。 所以让陈永曦在祠堂里一边读书,一边看管祠堂,每月补贴给他们家一点粮食。 好让这个六口之家,不至于饿死。 可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四个孩子是越长越大,也是越来越能吃。 葛氏只好想方设法的从自己的嘴中,省下一点口粮。 这不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导致葛氏疾重难返,不久就追随太奶奶去了。 而陈永曦再次不第后,加上老婆的离去,他在祠堂内借酒消愁,不慎碰倒了油灯。 导致祠堂走水,一命呜呼。 四兄弟顿时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而族中也是再也没法容下他们了。 隆庆元年的时候,朝廷放开了海禁,来往的商船也变的多了起来。 在老大陈兴显的带领下,四兄弟上了一艘前来招募水手的商船。 好歹混口饭吃,只是兄弟几人都是瘦巴巴的,因此陈兴显才从桅杆上摔了下来。 导致出现了开头的一幕,出现了“鸠占了雀巢”的陈兴显。 太惨了,这个开局 原本自己吃的白白胖胖的身躯,此时也成了细狗。 而现在自己又身处在海上,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快起来,没死就起来干活,你们这四个小崽子,别想在船上混吃混喝”。 说话间,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手握皮鞭走到了四兄弟的身前。 他一边走着,一边把皮鞭在空中,甩的啪啪作响。 三兄弟看着来人,眼神中都充满了愤愤的恨意。 就是这个男人逼着大哥上去桅杆,才摔了下来。 陈兴显摔下来后,他还叫嚣道:“要死了就扔下海去,别脏了爷的船”。 三兄弟是连拖加拽的,才把陈兴显弄下来底舱。 现在大哥刚醒来,口角的血迹还未干透,就又来逼着干活。 陈兴显从他们急促的呼吸,和紧握的双拳中看出了当下的态势。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带着这三个苦命的兄弟能活下去。 他只好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开口道:“我没事了,我们马上就去干活”。 三兄弟搀扶着陈兴显站定,眼看大哥暂无大碍,也都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你这小崽子,命还挺硬,这么摔都没能把你摔死”。 “贱命一条,死不足惜,赏我们兄弟一口饭吃,就把命都卖给你”。 来人似乎很满意陈兴显的这个回答。 冷哼一声道:“去后舱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就说我叫你们去的,吃完了去给我擦地板,有一点不干净,我就给你们紧紧皮”。 说完甩了一下皮鞭,转头出去了,皮鞭破空的声音,让四兄弟不禁心头一震。 四人搀扶着,摇摇晃晃的向船尾走去。 这是一艘近海的小型商船,主要在潮州和广州之间航行,运输两地往返的货物。 而四兄弟最大的陈兴显不过才19岁,最小的老四才12岁。 相对于常年混在海上的这群老水手,他们四个简直就是嫩鸡。 朝廷去年才开的海禁,而这些老水手之前做的是什么勾当,用屁股想也知道。 肯定是走私、海盗之流。 因此那个工头说死了就扔下海,陈兴显相信那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所以这四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们被骗上船后,做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 陈兴显负责给在桅杆上瞭望的人送吃送喝,每天都颤颤巍巍的爬上爬下。 老二陈兴祖负责在厨房里刷碗、拖地,就是干的打荷,因此他每天都偷偷的把他们吃剩的饭菜藏起来,晚上睡觉前再分给几个兄弟吃。 纵然饭菜已经馊臭,但四兄弟依然吃的津津有味。 船上每日给他们的食物,显然是不够四人身体生长所需。 老三陈兴荣,则负责给船上的水手们洗衣、刷鞋。 老四陈兴宗最小,专职倒马桶、刷马桶。 四人每天一早还要把甲板擦拭干净,瘦小的身躯,加上阳光的暴晒和海风的吹蚀。 让四人都黑乎乎的,背上的皮肤更是大块的脱落,脱落后的皮肤则是红彤彤的一片。 他们脸上都脏兮兮的,也没有鞋穿,更没有上衣可穿。 四人到了厨房后,哪里敢去喊醒厨师,说工头让他们来找吃的。 看着桶里水手们吃完饭后,随手堆积在里面的碗碟。 他们分工明确,一人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沿着碗边把为数不多的食物残渣聚拢到一起,然后抹在一边的盆里。 一人则拿起筷子和碗,把锅里、桌上、地上的食物残渣都收集起来。 一人去拿起水瓢,打了两瓢水,轻轻的倒进盆里。 较小的老四,拿着盆跟在三个哥哥的后面。 等一切收集完毕,四人坐在地上,把这一盆汤汤水水,来回传递着。 陈兴显首先浅浅的喝上一口,然则实在难以吞咽,随即递给了老二。 老二则喝上一大口,然后递给了老三。 等老三喝完准备递给老四时,老四则放下早已被他舔的干干净净的碗。 抱着盆大口的喝着,盆中的汁水流到了他的身上。 他赶紧把盆递给了陈兴显:“大哥,吃”。 然后用手掌刮着身上的汁水,混合着汗水,一起送进口里,开心的笑起来,“咸,有味”。 陈兴显看着这一幕,不禁鼻子一酸,这连豆腐渣都不如的食物,给猪都不吃。 可自己的这几个兄弟,却吃的有滋有味,仿佛在吃一顿饕餮盛宴。 诶,开局连个破碗都没有,真是惨 第3章 老爷我看中你的船,是给你面子 四人轮流喝完了这顿饭后,锅也干净了、桌子也干净了、地也干净了、碗也干净了、甚至每一根筷子都被老四嗦干净了。 几人顺带着把老二今天的活都干了。 陈兴显不是没想过去偷厨师那挂在腰间的钥匙,打开仓库让四人饱餐一顿。 可饿的手脚都软的四人,万一被发现,就算不被噶腰子扔下船,也得给打的半死。 因此只好先将就着,心里琢磨着怎么能让兄弟几人,先吃上一顿饱饭。 吃饭完后,四人蹑手蹑脚的走上了甲板。 扔下水桶,打起海水,四兄弟跪成一排,拿起磨石开始擦甲板。 这时候的船只都是木头做的,木质甲板会在水中收缩、膨胀和干燥。 再加上高温和海风,木质的甲板就会失去一些水分。 如果木材脱水严重了,这木板之间的缝隙就大了,板材也会变形,一个大浪打过来,甲板上的水,就会漏到船舱里。 而过度的潮湿,也会导致甲板上生出很多青苔,人走在上面会打滑。 所以要用磨石擦掉这层青苔,以保持甲板的干燥。 所以这甲板是不能过度干燥,也不能过度潮湿,因此也就需要每天都擦拭。 像极了女人们做面膜的过程,就一个字“保湿”。 等这甲板擦完,被海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几人,才回到自己的吊床上,沉沉的睡去。 被身下绳子膈的睡不着的陈兴显,方才有了时间思索自己的处境,以及接下来的打算。 自己身处的这个南国沿海,此时可是多事之秋。 朝廷多年的海禁,导致这里充斥着海盗的身影,还有刚在澳门落脚的葡萄牙人。 当然这时候的葡萄牙人被称呼弗朗机人,澳门也不叫澳门,叫濠镜澳。 濠镜澳是个小渔村,泊口可称为“澳”,其附近盛产蚝,蚝壳内壁比较光滑,且光亮如镜,因此被称为蚝镜,一来二去,在渔民口中的名称就叫了濠镜澳。 再加上朝廷的官军,和自己身处的商船之上,这四方的势力,在这里犬牙交错。 这商船上是待不下去了,否则这兄弟几人不得饿死。 这弗朗机人也不行,当汉奸呸,不可能的事。 这当官军恐怕没那个门路,也暂时没那个机会。 陈兴显这一番思索下来,仿佛就剩下当海盗这一条路了。 而这时在南国沿海一带,最大的一股海盗,就是曾一本的队伍了。 一时间对于商船上众人避之不及的海盗,身处商船之上的陈兴显,竟然有点期待遇到海盗了。 原因无它,得先活下去。 带着无尽的思绪,陈兴显昏昏的睡去。 第二日阳光明媚,而此时的商船也已经快临近珠江口了。 这是陈兴显给桅杆上送饭的时候,从那人嘴里套出来的话。 临近中午之时,陈兴显刚接下桅杆上顺下来的绳子,准备把上面吃完的饭碗收回去。 就听见桅杆上向下喊道:“西面有船”。 甲板上的众人顿时慌作一团,这茫茫大海之上遇到船只,谁知道是敌是友啊。 只见船长在拿着皮鞭的工头陪伴下,快速的来到了甲板,按着瞭望员的手指方向。 拿出望远镜望去,这支望远镜可不便宜,是船长花了大价钱从弗朗机人手里买来的。 他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道:“是曾一本的船,我们报水了,无妨无妨”。 这所谓的“报水”,就是缴纳税赋,只是靠港之后要缴纳给官府。 而到了海上,则免不了要先给海盗“报水”。 而海盗们也大都讲规矩,商船“报水”后,一般都发给凭证,证明是从哪到哪的,给过钱了。 在遇到这股海盗,就不用再次“报水”了。 而要是遇到别的海盗,那就算你倒霉了。 当然一般的海盗,也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这属于抢地盘了,那就得兵戎相见了。 而为什么说大都,这就是还有特殊情况了,比如现在。 很快双方的船只距离越来越近,渐渐的靠在了一起。 来船是一艘乌尾船,长30来米、宽10来米,可比陈兴显他们的船显得高大了不少。 船长带着工头走到近前,颤颤巍巍的拱起双手一抱拳:“各位老爷可是曾头领治下,我们已经报水了,此为凭证”。 说着拿出一面三角形的小黑旗,上面写着“自潮州至广州,报水已毕”。 那船上答道:“哦,船上所载何物”。 “一船臭鱼烂虾,不值一提,还望各位老爷行个方便”,说罢又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布袋。 拿出来时,还故意抖了抖,听着清脆的声音,想来里面装着不少散碎银两。 “还挺懂规矩,我们是曾头领的人,只是这银子也要,船也征了,人也别走了”。 船长顿时一惊,“我们这臭鱼烂虾再不运过去就坏了,还望老爷”。 话还没说完,说话之人的手中,就突然伸出来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船长,“老爷我看中你的船,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 “我家头领为了保你们安全,正在和弗朗机人打仗,如今战事正酣,我管你船上装的是什么,先征用了再说”。 说罢,对面船上已经开始有人跳过船来,他们个个手持钢刀,威逼着众人退入甲板一角。 陈兴显听闻此话,顿时和脑中记忆对上号了,“纪元1568年6月,曾一本率部进攻广州城,沿路首先攻击濠镜澳的弗朗机人,大败未成”。 这真是想吃奶了,娘来了。 于是朗声说道:“曾头领威武,只是这弗朗机人可不好对付”。 对面船上,本已收回手枪转过身的中年人,听闻此声顿时停下了脚步。 他双手撑着甲板,望着陈兴显道:“我丢雷老母,你也知道弗朗机人”。 陈兴显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即兴表演:“小人我本住在,南澳的岛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谁知那弗朗机,杀我阿爹和阿娘,我与弗朗机不共戴天”。 说罢作出义愤填膺的表情,一手叉腰一手高举,保持这个姿势的同时,额头上汗水早已是豆大一般的不断流下。 第4章 爷给你来桶水,凉快凉快 “哈哈,你小子唱的比说的好听,比我林阿凤的口才好”,那自称林阿凤的人,说完跳到了船上。 “林阿凤,这个人来头可不小,比曾一本有过之而无不及”,陈兴显此时不敢言语,背上的汗水,顺着屁股沟子,一刻不停。 林阿凤围着陈兴显转了两圈,然后用力的在陈兴显肩膀上拍了两下。 陈兴显脚下一软,随即又用力稳住了身子,肩膀上已经留下两个大红的五指手印。 虽然疼痛难耐,但仍然昂着头,这让仰视他的林阿凤,觉得这个瘦大个,颇有点意思。 其实陈兴显不算高,也就1米75的个头,老二的个头也和他差不多,老三老四都还在长身体。 死鬼老爹留给他们四兄弟的,除了一个听起来文绉绉的名字,就剩下这副显得高大的身躯了。 这个时代的人普遍不高,林阿凤也才一米六出头,所以陈兴显的身高,在这里就显得很突兀。 “这么想杀弗朗机人吗?有那个胆子吗?”,林阿凤用充满调侃的语气问道,说完拉下了他仍然高举的双手。 “敢,弗朗机人远渡重洋而来,不过仗着火器犀利而已,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怕他个球”,陈兴显眼神坚定的答道。 这一幕不禁引得林阿凤再次哈哈大笑,“这小子有意思,带我船上去,我看他冲锋时,是不是像说的那么好听”。 “等等,我还有兄弟”,刚转过身的林阿凤偏转着身子,“哦,还有兄弟,都这么不怕死吗”? 这时老二、老三、老四都学着陈兴显的做派,站成了一排道:“都不怕死”。 “哈哈,好好,我一定让你们打头阵”,林阿凤此时有点喜欢上这四兄弟了。 “还有他,他也好劲啊”,说罢手指向了那个工头。 陈兴显这个人一般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那个手拿皮鞭的工头,顿时惊的皮鞭都掉在了甲板上。 “我,我,我不”。 “好了,就你们五个人,跟我走,其他人各回本位”,说着双脚一踩船帮,用力一蹦,两手一扒对面船帮,翻身上了自己的座船。 留下几个手持钢刀的手下后,其他人也开始翻身上船。 四兄弟手脚麻利的互相拉扯着,爬上了对面的大船,留下工头傻愣在原地,真是欲哭无泪。 最后在钢刀的威逼下,才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像拖死猪一样被拉上了大船。 这上了船的四兄弟,在陈兴显的带领下,仿佛脱离了苦海,见谁都笑嘻嘻的,像见到亲人一般。 而船上海盗们,见到四兄弟这一副模样,也知道他们在那条船上,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 有吃、有喝、有屋、有田,傻子才做海盗。 这再一看爬上来的胖子,众海盗顿时来了兴趣,心想乐子来了。 枯燥无味的海上生活,缺的就是一个焦点。 与四兄弟的骨瘦嶙峋相比,这个名为林十一的胖子,就是一个很好的焦点。 此时刚过饭时,用一句话说,“他们都吃饱了撑的”。 陈兴显带着几个兄弟,找个靠角落的甲板,老老实实的蹲着。 只见几名小喽啰,把林十一的衣服扒了个精光,然后把他手脚捆在一起,让他在地上转圈。 林十一背部压在甲板上,被烫的生疼,也只好扭动着肥硕的屁股转圈,一蹭一蹭的附和着笑脸。 眼见他转的如此缓慢,只见一名海盗上去就给了他一鞭子,“快点”。 那根明显沾过了海水的鞭子,抽得林十一顿时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那肥硕的身体,也顿时加快了频率,海盗们才重新恢复了哈哈大笑 “一丘之貉”,陈兴显也不敢在看下去。 如果今天不是为了报仇,拉着林十一上了船,想来今天被欺负的,就是他们四个人了。 一无功劳,二无投名状,两手空空的四人,想在这群杀人如麻的海盗里落脚,谈何容易。 还是先从四兄弟最擅长的开始吧,于是四人按照之前的分工,开始不声不响的干起活来。 陈兴显下到船舱,找来一个锅盖,弄条破抹布挂在肩上,锅盖上摆满了,用竹子切开做成的杯子,装了七八分的水。 只见他一手托着锅盖,到处的走动着,每见到一个海盗就一弯腰,“爷,喝杯水,慢慢看”。 于是陈兴显此举,让海盗们手中的鞭子,也加快了频率。 陈兴显忙的满头大汗,是跑上跑下,可心里却是无与伦比的舒坦。 眼见林十一慢慢的越转越慢,甲板上凸起的毛刺,也都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背部,甲板上一片血迹。 陈兴显不声不响的拎着一桶海水,走到了一个海盗身边,用手一擦额头上的汗。 “诶,这桶海水真重,都想浇在身上,凉快凉快了”。 说着装着无心说出一样,拿个锅盖还给这个海盗扇风。 这个海盗顿时心领神会,“诶诶诶,爷给你来桶水,凉快凉快”。 说罢一桶海水,把林十一从头浇到了尾,背上的伤口,接触到了海水。 他顿时像只刚进油锅的虾一样,不住的来回翻滚,嚎叫不止 而介于这四兄弟懂事的表现,晚饭时在伺候完一众海盗吃喝完毕,并和厨师保证把厨房收拾干净之后。 老二下午打荷的时候,贴心和厨师表示,甲板上的大爷们都在玩游戏,怕是晚饭要多吃几碗。 因此做米粥的时候,贴心的多加了好多米和水。 众人都离开之后,四兄弟向锅中剩余的饭菜,发起了进攻。 一顿风卷残云,望着锅底最后的小半碗米粥,撑得肚子溜圆的老四,用胳膊肘强撑着站了起来,由他独自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战役结果以四兄弟完胜,而宣布结束。 吃饱喝足,四人躺在厨房的地面上,哈哈大笑,特别的满足。 煮的软烂的米粥进入身体,转化为糖分,迅速的为身体各部分补充着能量。 为了消化胃部的食物,大脑自动将全身的血液,调往胃部加速消化。 缺少血液的脑袋,迅速变得沉沉的,让人产生只想睡一觉的感觉。 就在众人七仰八叉准备小寐一会的时候,林十一爬了进来,不合时宜的举动。 打扰了他们的美梦,顿时几人心生不满 第5章 我丢雷老母,你也有今天 老四艰难的起身踹了林十一一脚。 南疆的民间,有给男孩子名字前加十的习惯,叫林十一并不是他排行十一,他其实排行老大。 前面加个十,在外人听来,好像这家有十一个男孩子一般,寓意家丁兴旺。 和给女孩子起名叫招娣、引娣、来娣差不多意味。 “我丢雷老母,你也有今天”,说罢拿起身边的勺子,准备继续揍这个欺负自己兄弟们的人。 可刚举起手的忽然停了下来,胃部一阵上涌,米粥俨然反到了嘴里。 只见老四放下手,捂住嘴,仰着脖子,艰难的把涌到嘴里的米粥,垫着脚又给用力咽了下去。 这一幕看得躺在地上的陈兴显,内心直呼“牛叉”。 于是四个吃饱动不了的人,和一个饿的、伤的动不了的人,一起在厨房的地板上,沉沉进入了梦乡。 “轰”,打雷一般的声响,惊醒了众人。 几人都憋了好大的一泡尿,纷纷冲到甲板上,一边放水,一边看远处传来的炮击声。 原来此时经过一夜的航行,他们已经到了濠镜澳的外海了。 远远看去,濠镜澳海边一座不足百米的山上,似乎有人头来回窜动。 想来是那些弗朗机人,都聚集在这濠镜澳的制高点,松山附近了。 松山之下不远的海面上,停放着一艘弗朗机人的武装商船,此船前后高,中间低,应是为了长途航行所设计。 这应该就是弗朗机人所谓的克拉克帆船。 而海面之上,有一支约三四十艘规模的船队,上面不断有人从船上攀爬到下方的小船里。 看来是准备冲滩登陆了,这些小船有大有小,少则七八人,多则一二十人。 乱哄哄的也不整队,就朝濠镜澳划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船队未遇抵抗便冲上了岸。 一千多人的登陆部队,在前方火枪手的掩护下,开始向弗朗机人的阵地走去。 这弗朗机人也是苟的厉害,眼见对方人数众多,都躲在临时搭建的掩体后面不动。 待到登陆部队近前五十米左右,突然起身一轮排枪射了过去。 瞬间火药爆炸散发的烟雾,加上弗朗机人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在大声的鬼喊鬼叫着。 瞬间把登陆部队吓的是魂不附体,丢掉一二十个不断哀嚎的人后,撒丫子就跑回了岸边。 众人上了小船后,便拼命的划了回去,这速度可比登陆时候快的多了。 “诶,果然如出一辙”,陈兴显叹了口气。 按照脑海中的记忆,这曾一本当年就曾经被弗朗机人和朝廷官军,前后夹击过。 眼见打不过官军,曾一本选择了投降,暂时保身,再图大业。 蛰伏了数年之后,曾一本此番再次起事,若想进攻广州城,就要先解决掉这珠江口的弗朗机人。 避免腹背受敌的同时,还能打劫一番岛上的西洋货物。 此两点原因,促成了曾一本必须首先拿下濠镜澳。 而濠镜澳上的弗朗机人,也只有区区的100多人,最终竟然抵挡了曾一本8天的进攻。 还造成海盗死伤了600多人,最终不得不撤退,延缓了进攻广州的步伐。 而此时陈兴显来到了这里,如此天赐良机,怎么能不好好表现一番。 好给自己那几个饿死鬼托生的弟弟们,安排好长期的饭票。 其实此战曾一本上来就犯了兵家大忌,未能做到知己知彼。 你好歹战前也派个人,伪装成商人,前往濠镜澳的弗朗机人社区,好好侦查一番不是。 可曾一本看到海边只停了一艘船,还是商船,只是上面装了几门大炮的武装商船。 就断定弗朗机人不多,自己第一批次就压上了一千多人,一人一泡尿,也能淹死他们。 结果对方一轮排枪,就打回了原形。 这一幕,也让林阿凤恨的牙根痒痒,双手重重的拍在了护栏上。 放下望远镜后道:“一群饭桶”。 “是啊,一群饭桶,一轮排枪过后,顶住伤亡,顺势一冲,什么都结束了”,站在旁边的陈兴显接下了话茬。 “哼,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就去向曾首领请命再攻,你们兄弟四个打头阵,胆敢后退一步,我剁了你们脑袋当夜壶”。 林阿凤丢下一句狠话之后,下令向曾一本的座船靠拢。 二船汇合之后,林阿凤前去和曾一本碰面,商量再次进攻的战法。 而陈兴显也带着几个弟弟,开始给他们讲解战术和战法了。 大话放出去了,如果陈兴显这兄弟几人,拿不出点真本事,那这吃饭的家伙真要保不住了。 只见陈兴显蹲在甲板上,拿着一块木炭在画着敌我的态势图,三个兄弟都围在身边。 陈兴显首先介绍起来对面使用的枪械,“我朝所用火器,皆需士兵手持点火物引火发射,在战场上的使用非常的不方便”。 “反观弗朗机人使用之火器,采用在药油(硝酸钾)之中浸泡过的,能缓慢燃烧的火绳”。 “他们枪管的后端装有一个火药盘,扣动扳机后,机头下压,而燃着的火绳进入火药盘点燃火药,,完成射击”。 “他们大约三弹指的时间,可以发射一发子弹”。 “而有效射程大约是三十丈(90米有左右,再远威力就不大了),因此他们一般会等我们进入十余丈的时候,开始射击”。 “所以,我会制作一个盾牌,顶在最前面,老二、老三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我若中枪,老二要立刻拿起我的盾牌,掩护老三”。 “这往前是一刀,回头也是一刀,冲上去才有一线生机,老四你就留在最后,看情况不对,你就往后跑,无论如何得给咱家留个种”。 说完陈兴显三人,都充满期许的看着老四。 老四撅起嘴道:“我不,爹娘都没了,要死就死一块”。 “好吧,死就死一块,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四兄弟用坚定的眼神,互相望了望。 “你小子还是个文人,还会弄两句小诗”,说话间林阿凤走到了几人身前。 他看着甲板上画的条条线线,问道:“这是对面弗朗机人的布防图,你怎会知晓”。 “年前随前一艘商船去过濠镜澳,见过他们开枪,他们打的靶人,都摆在三十丈开外,因此知晓”。 陈兴显面不改色的说道,这商船到处跑,去过濠镜澳送货,倒也在情理之中。 林阿凤蹲下身来,仔细看了看道:“你就那么断定弗朗机人就百余人”。 他看到陈兴显在岸上标注了90人,船上标注了40人。 “断然不会过百人,否则砍我头去,给老爷当尿壶”,陈兴显起身答道。 林阿凤示意他蹲下,然后问道:“你会识文断字,我倒舍不得杀你,我已和头领要了下次进攻的差事”。 “依你所布局,该如何进攻”。 第6章 敲不死你,我震死你 陈兴显正了正身子答道:“其陆上不足百人,船上至多四十余人”。 “两路应同时下手,如若只攻其一路,则另一路必鼎力支援,双管齐下,一正一奇”。 “我方船多,敌军定然逃脱不了,我意海上为辅,或袭扰、或火攻、或近战,多则数十人,少则数人,须时刻攻击不停,此为疲军之计,如此往复数日,敌军定然招架不住”。 “宜多采用渔民之炸鱼之方式,趁夜多路合击,一路成,则敌船必损,无法遁去,只得冲岸”。 “而岸上之敌,则采用围字诀,围其三面,独留其冲海之方向,围师必阙,围三则留一,设伏兵之”。 “将船上大炮,择轻便运至岸上,日夜不停轰击,团团围住敌阵,我军冲锋前排用铁锅为盾,排成纵队冲锋”。 “敌最多只一轮射击,只能伤我前排,多出站队银与前排,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一路杀进敌阵,则敌军必乱,其余诸路趁势而入,则大事可成”。 总结起来,水路用小船趁夜炸船,炸不死你,我吓死你,总之你船上人别想睡觉,别想支援陆上。 陆上就是围起来,打头盾牌硬冲,最多前排人死完,只要冲上去近战搅在一起,人多的一方必定取胜。 林阿凤听的入神,见陈兴显说完之后,不禁沉思一番道:“此法稳妥,然所费时日颇多”。 “敌军既然人数不多,何不一鼓作气”,林阿凤望着陈兴显,眼神中颇有请教之意。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敌军人少,战场狭小,不可采用添油战术,需准备充足,一战而下”。 “寻铁锅”,林阿凤转头喝道。 林阿凤如获至宝般看着陈兴显,而陈兴显则接过老二递来的铁锅,开始改装起来。 他先是找来一床棉被,打湿后蒙在锅外,然后在内部也用打湿棉被垫一层,两层。 填平底部后,用木板垫平,再盖上一层打湿棉被,最后做上架子,方便手握。 陈兴显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反正多来几层,尽量减少子弹的威力。 可他却忽略了重量,铁锅盾牌制作好后,他竟然没拿起来,差点摔了一踉跄。 这让林阿凤和众手下看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身板不行,阿三你来试试”。 一个肥头大耳身材不高的海盗,立刻跑来近前,拿起盾牌后,挥舞了试试。 “分量还挺足,只是拿了此物,就没法拿刀了,得双手握住,持此物冲五十步不成问题”。 阿三这体格,能冲五六十步已经不错了,按照陈兴显的估计,这铁锅被他一阵捣鼓后,至少四五十斤。 于是林阿凤开始挑选精壮之人,赶制盾牌的同时,开始准备大刀、长矛、火枪等。 同时他自己再次前往曾一本的座船,商量此战法,及各部的配合问题。 而陈家四兄弟,也在做着战前准备,见陈兴显如此受林阿凤器重,众海盗对他们的态度也有所缓和。 然而海盗是个注重实力的群体,光说不练是嘴把式。 因此这轮冲锋,陈家兄弟们是必须上阵的,是骡子是马得拉上去溜溜。 兄弟四人搜罗来了几身破衣烂鞋,好歹不再露肉。 然后拿起分到的长矛开始打磨起来。 这时的大弗朗机人和小弗朗机人(对葡萄牙和西班牙人的统称,以大小区分,大弗朗机人为西班牙),是有装备重甲的传统。 当年大弗朗机人只用169个重甲火枪兵,就灭亡了美洲拥有数千万人口的印加帝国。 因此这小弗朗机人也有模有样的学着,这传统的大刀对付盔甲不易。 因此陈兴显给兄弟四个选的是长矛加锤子的组合,盾牌手顶在前,后面用长矛推倒敌军,然后近战拿锤子,照着脑壳就敲。 敲不死你,我震死你,我震你脑壳嗡嗡响,我敲你个重度脑震荡。 众多的准备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小弗朗机人在心惊胆战中,度过了一夜。 临战之前各船的首领,照例开始了战前动员。 无非是对面敌人那有多少的财物可抢,对面敌人的娘们有多么的白,对面娘们的那对山峰有多么的高耸。 最简单激起战斗意志的方式,那就是人最根本的兽欲。 乱哄哄的一阵喧嚣后,林阿凤走到了陈兴显的面前,把自己的手枪插到了陈兴显的裤腰上。 “我看你小子不错,能活着回来,就给我做个狗头军师”。 说罢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大手一挥,全军出发。 四十多艘船上,同时放下了数量众多的小船,密密麻麻的,到处充斥着叫喊声和叫骂声,还有没站稳人的落水声。 每队十余人,共分了一百多队,大概接近两千人的样子。 看来林阿凤说动了曾一本,一次就派出了全部的精锐。 陈兴显卖力的划着船桨,不时回头看一看,小弗朗机人显然是没打算守滩头的阵地。 因此纷乱的登陆阶段,反而因为没人打扰,而显得顺利许多。 人员都登陆后,就地防守的同时,派出了斥候前去侦查。 小船则都开始返航,运来在早已制作好的军粮,还有火炮等重物。 当然还有整整五船的大铁锅。 当天下午,火炮上岸之后,就开始向着斥候带回的位置,开始向对面轰击。 雷声大,效果小,压根没什么准头,反正能吓一下对面,目的就达到了。 这样的轰击声,稀稀拉拉的持续了一整夜。 不知道对面小弗朗机人睡的好不好,但是这边的陈家兄弟却是没睡好。 濠镜澳太小了。 纵然远离了炮兵的阵地,但轰击声仍然影响着自己人。 这真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五,没上过战场的陈兴显失算了。 弄得众多海盗们也都纷纷怨声载道。 而海上似乎在后半夜取得了进展,陈兴显听到海面传来了几声响动后,有几团火光出现。 看来瞎猫还是能碰上死耗子的,只要瞎猫数量足够多。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顶着两个黑眼圈的众人,开始浑身无精打采的起床了,其实所谓的床就是一个个沙窝。 吃喝一顿之后,排成队伍,开始徐徐向小弗朗机人的阵地走去。 而看看海边,明显搁浅的帆船则斜歪着身子。 第7章 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 约莫半个时辰后,大队在离对面阵地百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只见对面阵地前用堆土形成了土坡,土坡之后是斜刺的木桩。 木桩的头都削的尖尖的,尖头冲外,倾斜大概45度的样子。 只是仓促而成的阵地,木桩的密度不是很高。 只要不是肩膀挨着肩膀的冲锋,还是可以冲进去的。 在小头领不断的命令下,众人开始逐渐向两翼及后方分兵合围上去。 而后方的数门小炮,也开始对小弗朗机人的阵地,倾泻起炮弹来。 大约三轮的炮击过后,也只有区区数枚炮弹,堪堪打到了阵地外围。 突然海边一阵急促的枪声传来,稀稀郎朗的,看来海边有人进入了伏击圈。 此时大船已搁浅,陆地上的人不可能冲过去,看来就是船上的人想冲下来了。 而这边行进的队伍也还没有停下,待行进至对面阵地六十步左右。 “冲啊”,一声呐喊,陈兴显跟着前面的阿三,一起开始了冲锋。 约莫冲了三十步的距离,陈兴显明显感觉到阿三的步伐越来越慢。 大铁锅也止不住的向下一沉,阿三用力又往上拿了拿。 就在这时,啪的一阵响声,对面的小弗朗机人开始齐射了。 腾起的烟雾顿时笼罩了他们的阵地,咿啦哇啦呐喊声也同时传来。 阿三明显感觉到大铁锅像被锤子砸了一下,身体往后一顿,随即被陈兴显用力顶住了他的后背。 随即陈兴显拍了一下阿三,“把锅扔了,冲上去和他们斗狠”。 阿三随即把大铁锅扔到一边,拿出腰间的锤头,开始冲锋。 三十步的距离,大约四十多米,正是火枪的最佳射击距离。 正常人负重想要冲过去,也就一弹指多一点(把十个手指头数一遍就叫一弹指)。 “杀”,陈兴显憋足了劲,叫喊着冲了上去。 突然脚下一个趔趄,遇到土坡了,看来是到了小弗朗机人的阵地前了。 随即感觉眼前一个大黑影子,噌的一下从头上飞了过去,杀向了自己的侧面。 “什么玩意,跟个大黑狗似的,难道是小弗朗机人的军犬” 容不得陈兴显多想,他随即脚踩着木桩,挺着长矛跳入了阵地。 烟雾让他根本看不清前方,只好大概的瞄准了一下,然后用力把长矛往前一刺。 “好软,难道扎中敌人了?”,陈兴显的双手随即又多加了几分力气。 这一冲一扎之间,阵地上的烟雾也顿时散了大半。 陈兴显定睛一看,这长矛哪里是扎到敌人了,是扎到土里了。 这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此时因为太过紧张,大量的血液直冲上脑门,而双手双脚也都开始发软,并止不住的颤抖。 这时陈兴显却感觉到呼呼一阵阴风从侧面吹来,一个身穿白色重甲的小弗朗机人,拿着火枪向他砸来。 就在这时,一个精瘦的汉子从旁边窜出来,用身体砸向了那个敌人,原来是老二。 陈兴显的大脑一片空白,长吁了一口气后,才想起了腰间的火枪和锤子。 随即左右手都伸向了腰间。 右手拿着锤子,和老二一起,向他身下的那个白色盔甲的面门,就是一阵叮叮当当。 “我丢你老母,我砸死你个狗日的”。 锤子的节奏混合着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一下一下的落在了那副盔甲的面门上。 二人一连砸了二十来下,直到头盔里开始不断的渗出红的、白的液体,并溅射两人一身一脸。 直到头盔都砸瘪了,两人才喘着粗气,翻身瘫倒在一边。 “哥,救我”。 陈兴显闻声一看,是老三和老四,他们竟然被一个黑人压制的动弹不得。 原来刚才窜过去的大黑狗一般的影子,竟然是一个黑人。 这黑人是小弗朗机人从非洲抓来的奴隶,重甲兵的盔甲穿脱不易,必须有人从旁协助。 陈兴显站起身来,随即左手一抬,瞄准那个黑人的后背,扣动了扳机。 没响 “我日你仙人板板”,陈兴显顺手把手枪扔向了黑人的后背。 随即黑人一转身,陈兴显拿着锤子就蹦了过去。 第一次上战场的陈兴显,吓得腿脚都软的陈兴显,忘记腰间还有枪和锤子的陈兴显。 此时见过血之后,反而愈发的勇猛起来。 这黑人比他高了有一个头,也是瘦巴巴的,手里握着一根长矛(欧洲人也用长矛,作为火枪的补充)。 陈兴显用尽全身力气的一锤子,没能砸到他的脑袋上,反而砸到了嘴上。 瞬间那黑人的嘴巴就蹦出了鲜血,嘴巴也迅速的瘪了下去,看来起码掉了五六七八颗大牙。 而老三、老四手里的长矛,也顺势扎向了黑人的后背。 身后的老二也及时赶到,一时间锤头、长矛胡乱一通连扎带砸。 这哪里是军队的作战方式,这简直就是打群架。 搅在一起的众人,现在是只认衣服不认人。 眼看地上的黑叔叔,被扎了数不清的透明窟窿后,陈兴显喝住了他们。 环顾四周,阿三肥胖的身躯还在和一副盔甲扭打在一起。 盔甲倒地起不来,阿三的锤头雨点般的落在他身上,也没能造成伤害。 突然阿三手里的锤头脱手而出,转眼间就要落为下风。 陈兴显带着三兄弟赶到了近前,随即老四身体一横压在了盔甲的双腿上。 老二压住了左臂,老三压住了右臂,陈兴显则蹲在头部。 然后阿三就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三兄弟你一锤我一锤的开始了砸铁。 一连砸了二三十多锤后,三人落锤的速度越来越慢,而盔甲原本乱蹬乱踢的双腿,也瘫软在地。 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十分钟左右),战场上开始平静下来。 陈家四兄弟和阿三都幸运的活了下来,他们互相看着彼此,都傻傻的乐着。 陈兴显反而觉得此时内心特别的畅快,紧握锤子的右手,这时特别的有劲。 这是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让人短时间内爆发出的力量,待会回去之后,必然浑身酸痛。 在真金白银和兽欲的加持下,陈兴显他们最终取得了胜利。 小弗朗机人除了几个受伤动弹不得的人之外,其余全部被杀,而一二十个黑人更是无一幸免。 当海盗们的旗帜插上阵地后,船上的小弗朗机人,在被伏击之后伤亡过半,也只好无奈的举起了白旗。 “好,阿凤你手下那个小子的战法,果然有效,一战而下,走看看去”。 第8章 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 曾一本此时也是高兴不已,等待的这一天,看来是值得的。 随即二人乘坐小船前往濠镜澳。 这场在史书中没有记载过具体细节的战役,陈兴显作为参与者,亲身体验了一番。 这场战役也宣告着,小弗朗机人在濠镜澳持续7年的统治,彻底的结束了。 国人提前431年,收复了濠镜澳这片美丽的国土。 这个地方以后还叫濠镜澳,再也不会叫什么“妈靠”。 伶仃洋里的濠镜澳 这一场短暂的交锋,让陈家四兄弟身上,也是全部带伤。 那个黑人太猛了,四兄弟合力才办了他。 四人此刻都瘫软在地上,就像生产队的种驴,刚刚干完活一样,大口的喘着粗气。 大战过后一旦放松下来,众人连拿起锤头的劲都没有。 只见陈阿三费力的爬到了陈兴显的身边,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本家,我这条命是你们四兄弟救的,以后这条命也就跟你姓陈了”。 陈兴显的双腿无力的蹬了一下身边的陈阿三,“哈哈,你个扑海仔,本来就姓陈”。 陈阿三胳膊无力的挥了一下,“那我就做你家老五”。 “那就喊哥”,老四顿时来了精神。 “哥,你是我亲四哥”。 “哈哈”,几人狂笑不止。 在地上躺了一炷香的时间,陈兴显才艰难的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后,后面陆续跟上来的海盗们,已经开始搜罗起战利品来了。 “把你爪子拿开,这两个白盔甲和那个黑人,是我们兄弟的”,陈阿三冲着那个小喽啰喊道。 小喽啰愤愤的瞪了一眼后,去别的地方搜索了。 几人互相拉扯着站起来后,开始扒拉起自己的战利品来。 老二和老三费力的把尸体翻了过来,看到表面光滑白净的盔甲,原来背后是用皮带扣紧的。 看来此处小弗朗机人并不是精锐,盔甲也是半盔,顾前不顾后的那种。 老二和老三撅着腚,用力的拽着盔甲的时候。 突然老二腚上,被轻轻的踹了一脚。 随即转身道:“谁敢踢你爷”。 眼看来人是林阿凤,顿时收住了嘴。 林阿凤也笑嘻嘻的说道:“不错不错,四个人八条胳膊、八条腿都没少”。 “五个人,十条胳膊十条腿”,陈阿三也挺着胸脯站了起来。 林阿凤顿时诧异,心想这怎么一仗下来,跟随自己多年的陈阿三,反而护着陈家四兄弟了。 其实所谓海盗,除了几个穷凶极恶的头领外,大都是被抢来,或者是裹挟而来的百姓。 只是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跑又跑不掉,就算跑回去,被官府知道了,也会被咔嚓。 而海盗之间最硬的关系,那就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嘿咻嘿咻过了。 这陈阿三和这几兄弟,一起上过战场,此时还在一起分着赃,更何况刚刚才救了他的命。 这种关系,以后再一起嘿咻过了,那肯定是杠杠的硬。 林阿凤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旁边的曾一本却先说话了。 “我听了你们几人的事,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有种,如今杀了小弗朗机人,给你父母也算报了仇了”。 “就留在我帐下,给你竖杆旗吧”,曾一本捻着胡须,笑眯眯的说着,完全不顾林阿凤僵硬的脸上,连肌肉都在抖。 在海盗里竖旗就算是一个小头领了,海盗的管理大都松散。 一个大海盗的身边,往往依靠裙带关系,聚集着众多的小海盗。 平时大家划好区域,都分散在海上收着来往船只的过水,或者向海外走私天朝的货物。 只有准备登岸打劫州县的时候,才会重新聚集到一起。 这林阿凤此番前来就是如此,如果不是为了打广州,曾一本此次是不会聚集到这么多海盗的。 至于为何非要打广州,其实曾一本也不是真的去进攻一个省会城市。 海盗们在岸上,是攻不下官兵云集的大城市的。 主要是因为在广州的城外,朝廷正在建造一大批战船。 而这些战船自然不是为了下海逮鱼,肯定是冲着这潮汕附近的海盗们去的。 所以曾一本才提前下手,准备杀进珠江口,一把大火烧了这些战船,让朝廷无计可施。 让兄弟们继续在海上称王称霸,垄断走私线路。 千说万说还是因为一个“利”字。 朝廷动了海盗们的蛋糕,这群海盗才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显得空前的团结。 此时林阿凤也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海盗群体大都靠着一身的勇气。 能识文断字的人不多,林阿凤发现了陈兴显后,本想着此战之后纳入麾下的。 怪就怪自己在曾一本面前多了嘴,在登岸的时候把陈兴显的事迹,给曾一本说了。 本想邀功的他,没想到曾一本直接截胡了。 海盗不可怕,就怕海盗有文化,曾一本这个反复投靠官军的海盗里的老油条。 自然也是知道人才的重要性,这不还未待林阿凤开口。 就给这陈家兄弟们竖了一杆旗了。 “谢头领,卑职一定赴汤蹈火,誓死追随首领”。 给了这么大个台阶,陈兴显立刻拱起双手,谢过恩典了。 陈兴显的内心顿时美滋滋的,“这下能吃饱饭喽”。 “启禀头领,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可否把小弗朗机人那艘破船赏赐给属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兴显刻意把那个“破”字,拉高了音量。 言外之意是都破了,赏赐给我,你也不心疼吧。 这给梯子就上墙,给脸就往上爬的架势,让曾一本顿时感觉有点为难。 可转头一看林阿凤,立刻道:“那就给了你吧,只是船上的货物,要和众弟兄平分”。 “那是自然,我即刻搬下船来”,陈兴显可不没想过独吞,有了这艘船,自己也就有了安身的地方,和纵横四海的资本。 “我拨二十人与你,以后就听你调拨”。 天下哪有便宜白占啊,陈兴显用脚丫想也知道,这是曾一本派来监视自己的“自己人”。 无计可施的他,也只好“爽快的答应了”。 第9章 轻易杀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众人私底下较着劲,表面开开心心的时候。 一个小喽喽跑了过来道:“头领,抓了二十多个大鼻子,怎么办都杀了吧”。 “嗯,我们死伤了多少兄弟”。 “当场就死了百十来个,还有断胳膊断腿的,只怕还得丢百十来个”。 近2000人打100多人,还死了一百多,重伤一百多,此等战绩可谓是惨胜。 “那就杀了他们,给死去的兄弟们陪葬”,曾一本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陈兴显顿时急的抓耳挠腮的,他不会开船啊,得想个什么法子,留下这批俘虏。 此时能有远航能力的船只,只有两大类。 一类就是中式帆船,此类船只的特点就是硬帆,帆布用轻便的竹子做成骨架,然后用硬竹弯成弧形,套在竖直的桅杆上。 优点是可以绕桅杆转动,可谓是八面来风都能用,还不用那么多的绳索。 一般海船多为三桅,满帆之时大概能跑出4-5节的样子。 (为了方便阅读,以后海上单位统一为节,一节等于一海里,大约1852米,大约等于明朝的33里,明朝一里约560米)。 其实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其实世上本没有尺度,统治者定下的尺度,也就成了尺度。 例如英尺的来历,就是一个叫约翰的牛牛国王,在地上随意踩了一个他的脚印,这就是英尺的来历。 大洋东岸的国家,例如倭奴和东南的岛国,大都采用这种中式硬帆,硬帆的好处是对低速风的利用比较好。 大洋东岸有着一串的岛屿护卫,这导致沿海的海风,大多风速不高,因此硬帆船比较好驾驭。 当年三宝太监也正是采用此等海船,所以航路大都沿海航行。 但此船劣势也很明显,就是吨位不能过大,因为硬帆是有重量的。 船只越大,所需要的风帆也就越大,那需要升帆的人手也就越多,三宝太监的大船非2、300人升不动。 而另外一种海船则是西洋诸国使用的软帆,西洋的大陆没有那么多的岛屿拱卫,因此海风强烈。 所以软帆对高速风的利用率是比较高的,但是面对低速风的利用率就比不上中式硬帆。 而且软帆不能绕桅杆转动,所以西洋的船就需要很多的辅助帆,什么三角帆、尾帆等等。 就是因为船帆不能转动,所以才需要这么多的帆,来尽可能的留住八面来风。 但是高速航行下,软帆的面积更大,所以航速也非常快,能达到10节左右,达到中式硬帆的两倍还多。 软帆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需要大量的绳索,还需要大量的水手,所以西洋的船只上,几百吨的船,动不动就需要几百人。 总结一下就是,中式硬帆适合沿海航行,吨位不宜过大,用人较少,操作简便,但航速慢。 西洋软帆适合长途航行,远洋速度较快,但用人较多,操作复杂。 所以陈兴显要来的这艘克拉克船,要想被操作起来,不是这些习惯了中式硬帆的水手能驾驭的。 所以保住这些俘虏就很有必要了。 “轻易杀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头领,我意让他们在我船上做水手,等把他们榨成人干,好生折磨一番,打下广州城后,再杀掉他们给兄弟们报仇”。 陈兴显小心翼翼的说道,刚要完船再要人,陈兴显也怕此时激怒了这个大海盗。 “嗯,我看行,那就归你支配了,走,我们看看缴获了多少西洋玩意”。 说罢拉着林阿凤一起去看战利品了。 待他们走后,陈兴显也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恭喜大哥,恭喜陈首领”,陈阿三贱兮兮的说道。 “诶,陈大哥,刚才是老四玩笑之举,你岂可当真,你我是上过战场,过命的交情,以后自当以兄弟相称,你年长,我应叫你大哥才是”。 说罢拱手喊了一声“大哥”。 眼看其他几人还在看着笑话,陈兴显伸脚踢了老二一下,几人才学着大哥,恭恭敬敬道。 “俺也一样”。 陈兴显等人此举让陈阿三的眼角里,闪过一丝泪水,不禁鼻子一酸。 扶起了陈兴显,“都是自家兄弟,喊我一声大哥,我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你们”。 陈阿三也是个苦命的人,家中赖以生存的渔船被海浪掀翻之后,被路过的海盗船所救。 随后仗着能吃能喝,打仗不要命,在这海盗群体里,安身度命。 可他孤掌难鸣,又没有亲信,因此虽然勇猛,却还是一个小小的海盗而已。 一家四口男丁,就剩他一个光杆,此刻他仿佛觉得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兄弟一般。 心里高兴的同时,也暗下决心,要好好的辅佐陈兴显。 于是他赶紧一擦鼻子,“走走走,去看看我们的船去”。 说完留下几个手下继续拔盔甲后,带着剩余的十多个人,一起前往自己的座船去了。 “这船好高啊,帆都破了,这还一个大洞,还能开么”,老四兴奋的绕着船跑来跑去。 “你以为你大哥傻,修不好,我要他作甚”,陈兴显难掩心中的喜悦。 “兄弟们这里我们接管了,你们都去乐呵乐呵吧,听说那边抓住了好几个大洋马”。 陈兴显脸带坏笑的对着几个守卫说着,“再不去,恐怕都被别的兄弟分完喽”。 那几个守卫随即拔腿就跑,边跑边回头说:“你可看住了这些人啊”。 说罢,扬起的沙子,伴随着几人的身影,很快就看不清了。 而陈兴显也开始踱着步,看着这被反手绑着,坐成一排的小弗朗机人。 “谁能听懂我说话”。 “我,我能懂一点点”。 一个身材不高,棕色头发和眼睛的男人,微微抬了一下头说道,刚说完就赶紧又低下了头。 “把他解开,带到一边”。 “嗯,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既然当海盗了,穷尽脑中的知识,陈兴显也只想到了一个海盗船的名字。 “黑珍珠号”。 第10章 我靠,c罗第章第章第章第章第章 “叫个什么名字”。 陈兴显屁股下,坐着不知道从哪拽过来的一张三条腿的椅子。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多斯桑托斯·阿维罗”。 “我靠,c罗”。 “什么罗?”陈阿三在旁边不解的问道。 “你别管什么罗了,你快去找口锅来,弟兄们还饿着呢”。 陈阿三“对哦”一声,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快步的跑开了。 恐怕今天有人吃不上饭哦,这么多锅,想找个没挨过子弹的,恐怕不容易。 “再找点布,准备做旗子”,陈兴显又冲着他的背影扯着脖子喊了声。 “知道啦”,陈阿三头也不回的答道,脚下的步伐明显快了不少。 陈兴显转过头来对着c罗说道:“名字这么长,以后就叫你老罗吧”。 小弗朗机人的名字就是长,这四段组成的名字,前面两个是才是他的名,第三段是他妈的姓,第四段是他爸的姓。 也不知道他们身份证得做多长,才能写下整个姓名。 “是,主人”,老罗抬起头答道。 “啧啧啧,能屈能伸啊,你小子还懂孙子兵法”。 “我是儿子,还没有孙子”。 “哈哈”,得意之下的陈兴显,显然忘记了屁股蛋子下面的椅子还少了一条腿。 随即后仰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惹的老二他们几个大笑不止,老罗则强忍着闭上嘴巴,“扑”了一声。 “去去去,笑个屁,还不扶我一下,赶紧跟弟兄们搬东西去,看看有什么值钱的,藏起来,别傻不愣登的都搬下去”。 这几个傻兄弟,但凡看过小宝当年怎么抄的鳌拜府邸,也不至于还傻不愣登的站在这,看着他们亲哥的笑话。 支开了几兄弟后,陈兴显索性盘腿坐在了地上,右手拿着那个沾满鲜血的锤子。 一上一下的扔着,有两次甚至没接住,锤子就掉在了老罗的眼前。 老罗鼻子闻到了很冲的血腥味,甚至感觉还有一团白色的东西,也已经干涸在了锤头上。 似乎看起来有点像他家乡的月桂花,他顿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一阵犯呕。 陈兴显的心理攻势持续了良久,他也不开口,就一下接一下的扔着锤子。 眼看老罗的头上开始渗出汗水之后,他终于缓缓开口道:“教我开船,我让你吃饱饭”。 因为陈兴显刚才分明听到了,老罗的肚子在咕噜咕噜的叫着。 “好好好,我一定教”,随即他始终低着的头,缓缓的抬了起来。 然后委屈巴拉的看着陈兴显道:“可是我不会开船”。 声音虽然极小,但还是被陈兴显听到了。 随即陈兴显立刻蹦了起来:“我丢雷老母,你丫不会开船,在这装什么孙子”。 随即用脚一踢,大量的沙子立刻溅进了,老罗准备说话而张着的嘴里。 “呸,呸”,老罗赶紧吐了口沙子,用委屈的腔调说道:“我不会,他们会,我让他们教你,主人”。 随即用背负的手,指了指后面的那群人。 本来在看着热闹的那群人,顿时炸开了锅,嘴里开始用高音,狂飙着陈兴显听不懂的话。 陈兴显虽然听不懂,但是猜也是猜个大概出来,他们肯定是把老罗当成了汉奸了。 他这随手一指,肯定是在出卖他们。 所以他们才用最高音,撕心裂肺的问候着老罗的母亲,估计还有姐姐、妹妹、甚至是奶奶、太奶奶。 眼见地上的人都群情激愤,陈兴显无奈的开口道:“好了,你和他们说,教我们开船,就不用死”。 老罗如蒙大赦般,他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用跪在地上的双腿,转了个身说了一堆话后。 这群俘虏顿时都安静了下来,而且从他们脸上的神情,隐隐能看出都没了刚才的那种绝望。 这群俘虏终于感觉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正在他们高兴的时候,突然“啊”的一声传来。 只见陈兴显走到老罗的背后,一脚踹翻了他,随即右手掰住了老罗的一根手指。 用力一掰,手指顿时拧成了180度,靠在了手背上,伴随着骨头的咔咔声,老罗嚎叫了出来。 陈兴显随即低下头,俯身到了老罗的耳边,“以后再敢骗我,我就让你的脑袋和这把锤子比一比,看看谁更硬”。 老罗立刻忍住了钻心的疼痛道:“是是是,一定不会了,一定不会了”。 陈兴显把他重新提溜了起来,开始继续的盘问起来。 而这时陈阿三,双手举着一口完整的大铁锅,甩着身前的肚子,也蹦蹦跶跶的跑了过来。 看到此情此景,他一边架锅一边笑着说道:“我们可是无恶不作的大海盗,你小子别想忽悠我兄弟”。 经过这一阵闹腾后,老罗哪里还敢油腔滑调,随即和陈兴显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一切。 原来这个老罗是一名商人,确切的说他老板是商人,他只是一个学徒。 因为经常要和国人做生意,才学起了国语。 此次战斗,他们人手严重不足,因此他才被派到了船上来支援。 而剩下的那群俘虏里,也就只有几个水手,其他的大多都是陆地人。 这陆地人就是船上最低级的工种,就是没什么技术含量,专门出苦力的人。 比如起锚的时候,推动绞盘,平时搬卸货物等等工作。 而昨晚被曾一本派人炸了一夜后,一枚炸鱼蛋,正巧把船底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 随着海水的灌入,加之又是夜间,而且海面的进攻还在继续,实在抽不出人手来修补。 结果等进攻结束后,船底进水过多,船长只好下令冲滩了。 船长看船只歪斜着,大炮也没了射击的角度,只好组织人员突围。 而船长带着大副走在最前面,结果被海盗伏击,当场就死了。 而老罗和其他人一看,船长都死了,于是连滚带爬的就跑回了船上。 本想期待奇迹的他们,眼看岸上全军覆没,走投无路的他们,才选择了投降。 而就在这时,陈阿三的锅里,开始飘出来阵阵香味。 所有人的肚子,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叫了起来。 第11章 针对俘虏的反间计 陈阿三真不愧是一个好厨子,当陈兴显来到锅边的时候,只见锅里大米、腊肉、青菜之类的煮了一锅。 甚至里面还有一条切碎的鱼,还是咸鱼,再加上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几只小螃蟹。 调味料估计也只有一把海盐。 原来如此“美味”的、大名鼎鼎的、上百元一锅的潮汕海鲜粥,是被海盗陈阿三这么发明出来的。 此情此景,真是让陈兴显觉得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但是相比于几人前几天吃的泔水,这锅饭实在是真的美味。 众人围拢过来后,是手里有什么家伙,就用什么家伙,勺子、大刀片、破碗,就这么围着锅边吃了起来。 心急的老四陈兴宗,甚至直接上手了,“诶呦”一声的他赶紧抽回了手。 一边蹦着,一边甩掉手上的粥,还不停用嘴呼呼的吹着被烫到的手。 “傻小子,快去海边,把手放海水里,否则会起泡的”,陈兴显用被烫的不住哈气的嘴,一边吃着,一边说着老四。 可老四哪里还能等的了,他心想我要是去海边泡会手,回来恐怕只能添锅底了。 于是把被烫伤的手,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道:“无妨,已经不疼了”。 随即把腰间的锤子拿了出来,把锤子把用衣服包住,旋转了两圈,全当擦过消毒了。 随即拿着锤头把,就开始挑着锅里的浓粥,狼吞虎咽起来。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此时谁也顾不上谁了,吃到嘴里才是真的。 一番风卷残云之后,众人吃饱了,该准备干活了。 陈兴显一边让那些小喽啰往锅里再多加点水,把原本浓稠的海鲜粥,煮成了稀汤薄水给那些俘虏吃。 随即招呼几个兄弟和陈阿三还有老罗,开始了第一次的正式会议。 本着分化的原则,老罗是跟随着海盗们一起吃饭的。 可想而知的,当后面那些俘虏吃了稀粥后,会在心里对老罗产生怎样的感觉。 这就是把老罗推向俘虏的对立面,让他们不能凝聚起来,三十六计之反间计。 会议的第一个议题,就是先来亮亮家底,陈兴显特意交代的老二陈兴祖扣下部分物资。 此时陈兴祖拿着一张纸和一只鹅毛笔,旁边还有一瓶墨水,迅速的检查一遍后,开始徐徐道来。 “首先船的问题不大,曾头领给我的人里,有一个木匠,我已经让他带着几个人,开始维修了”。 这船上有木匠是常态,毕竟木质的船只,损坏那是常有的事。 “木板堵上后,他们说还需要油棕条,塞住木板的缝隙,才能保证不漏水,这个我也安排人去找了”。 “船上有十门大炮,左右各五门,每门约莫四五百斤,然后相配套的炮弹和火药尚且充足”。 “火枪也有十多杆,另有相应配套之弹药,长矛和刀具也颇多”。 “另外就是不少的吃食,西洋人的吃食,兄弟们吃不惯,恐怕还得想法子补充一部分”。 “其余船员的随身财物,以及船舱中的西洋货物和香料等等,都被曾头领的人拿去了大部,也只给我们留下了几箱香料”。 陈兴显边听边沉思,听到香料后,料想是从印度那边运来的,因此说道:“香料拿去和别的兄弟们换回吃食,至于船上那些食物,就留给那些西洋人吧”。 陈兴祖点头称是后,开始继续说起来。 “还有就是我们缴获的两副盔甲,21个俘虏,曾头领给我们的20人,加上我们5人,合计46个人”。 “俘虏里有6个水手,其余14人就是老罗说的陆地人,那20个兄弟里,有1个木匠,两个兄弟炮打的不错,其余也就只会冲锋陷阵了”。 说完这一切后,陈兴祖把那张纸递给了陈兴显道:“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大哥看看怎么分配人手吧”。 陈兴显仔细的思索良久道:“嗯,不管怎么说,咱们兄弟有了个容身之所,是得好生谋划一番”。 “曾头领他们肯定会在此地修整一番,我们也借此时机修整之后,学会驾驭此船和操炮”。 随即陈兴显首先把目光投向了陈阿三,“这样,三哥你来当大副,负责船上的战斗事宜”。 “好,啥叫大副啊” 对于这个安排陈阿三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他不明白这大副是何意。 陈兴显知道深讲他也不明其意,于是说道:“就是除了我之外,你最大,那两个会打炮的兄弟和那十来个陆地人,都归你掌管”。 “哈哈,这样好,你当船长,我就负责打仗”,陈阿三满意的点了点头。 陈兴显的目光然后转到了陈兴祖身上,“老二,你就做二副,负责船上除了打仗之外的一应事宜,包括操舵、航行”。 “老罗也配给你,把那俘虏里的六个水手,每人的身边都安排两个自己的兄弟,跟着学”。 “船修好后,趁着涨潮先把操船多加演练起来”。 随后看着陈兴荣又说道:“老三你做三副,顺带做着水手长,这三副桅杆之上都统统归你管”。 最后的老四陈兴荣绷不住了,还没等陈兴显说话就抢着说道:“大哥我是不是四副啊”。 其实船上到三副就没了,其他就是水手长、炮长之类的位置。 “好吧,你就做四副,专门负责做饭和仓库,咱兄弟吃的饭必须咱自己人做,才吃的安心”。 老四随即作出为难的表情,“在家都是娘做,到了船上我就会倒马桶,我哪里会做饭啊”。 “不会就学,再拨一个兄弟给你,没事你在问问三哥,今天的海鲜粥就很不错嘛”。 “哈哈,大家随即笑了起来”。 “还有四个兄弟也分给三哥,从今天起我们就要分班了,每晚都必须有守夜的兄弟轮番站岗”。 “咱这一船人,半船的俘虏可大意不得”。 这话是说给陈阿三听的,他也知道此事要紧,因此表示定当亲力亲为。 “我自己当然就是船长,上了船所有人必须听我的”。 “是”,随即众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各司其职,先把我们的旗升起来吧”。 陈阿三闻讯,随即从腰间解下了一块花花绿绿的布出来。 第12章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三哥,你玩呢,这能做旗子,跟小孩尿布似的”? 陈阿三随即用手挠着头道:“我又不会针线活,随便扒了几件死人身上的衣服,撕开了系到一起的”。 i服了you,墙都不服,就服你。 由此可见不管是做饭还是做旗子,这陈阿三都是本着能糊弄过去,就糊弄的原则。 看来以后除了打仗,别的什么事也不能交给他去办。 陈兴显只好无奈的说道:“去找那几个洋人水手给缝缝,做水手的哪有不会修补风帆和编绳子的”。 “行了,大家动起来吧”,陈兴显带头站起来后,众人开始了忙碌。 陈兴显一切安排妥当,方才有了时间来审视一番,自己的这个安身立命之船。 这艘名叫“黑珍珠”号的克拉克帆船有3根桅杆,吨位约500吨左右,是艘标准的武装帆船。 它的船尾是用厚木板弯成的圆形,所以船的侧面到舵轴呈现一个弧形。 前后各有一座船楼,后船楼和船身融为一体,但前船楼却阻挡了船帆的操作。 简单的总结就是两头高中间低,上层建筑过多,导致船的重心比较高。 优点嘛就是货仓充足,下层都可以装货,可以远洋航行。 更关键的是船高啊,一般的小型海盗船不容易登船作战。 至于缺点那就是头重脚轻,遇到强风的时候容易损坏船只,而且前面的船楼还挡住了风。 这就导致了船速不是很快,但商船需要什么快速啊,有限的吨位装更多的货物,才是商船的第一要务。 船身的下侧面有一个脑袋大小的洞,在木匠娴熟的修复下,正在逐渐缩小。 顺着船上放下的软梯,陈兴显登上了倾斜的船甲板。 船上众人的分工明确,那些俘虏就算是只喝了个水饱,在明晃晃的大刀威胁下,也不敢造次,都在老老实实的做着本职工作。 此处沙滩较为平缓,船只倾斜的角度不大,两侧的大炮都被炮绳固定在了甲板之上。 除了底下的维修人员外,一部分的水手在老三的带领下,在修补船帆和绳索。 老罗一直跟在他身边充当着翻译,讲解着怎么升帆,怎么固定绳索。 而其余人则统一的排水,趁着木匠的洞还未完全封闭,都在利用这个洞口,把船舱的进水排出来。 陈兴显沿着甲板转了一圈后,开始向着后楼走去,料想中的船长室应该在此。 推开了那扇木门后,果然船长室映入眼帘,凌乱不堪的船长室里,除了不好搬动的家具外,基本啥也没剩下。 就连那张床,也只剩下了空架子,“这些个牲口,连床被都没给老子留下”。 陈兴显耸了耸被吊床勒的生疼的肩膀,不禁叹息一声,“看来今晚又睡不成床了”。 除了一张床外,房间里还有一个衣柜,打开的柜门一眼就看到里面空空如也。 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长形桌子,桌子上和桌角散落着许多的纸张和地图。 陈兴显弯腰捡起了几张,除了地图上的珠江口地图外,上面的文字都看不懂。 放下了地图后,他又拿起了桌上一本厚厚的书,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应该是船长的航海日志之类的,或许也有可能的船长的日记。 这船长敢带头突围,应该是个正常人,正常人谁写日记啊。 所以这就只能是航海日志,将这两样东西收拾好后,准备等着晚上喊老罗来,一句一句的翻译给自己听。 然后陈兴显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房间后,扶起歪倒的椅子,坐在了桌边。 从地上捡起了半瓶墨水,拿着一根被踩烂的羽毛笔,开始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这几日的经历,比他前面的十九年过的都精彩。 经历了血火的考验,手下有了一群跟着自己吃饭的兄弟。 他也只好慎重的开始规划起了以后的发展之路,也就是壮大自己之路。 此时坐镇广州的人是俞大猷,当曾一本的舰队叛变之后,他的手下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战船。 所以曾一本在外到处劫掠的时候,俞大猷才开始在官方的造船厂里,开建新的战舰。 至于负责开船的人手,更是没有眉目,曾一本是连船带人一起带走个干干净净。 朝廷多年的海禁,让驰骋在南国海边的人,不是走私贩子就是海盗集团。 堂堂的朝廷官军,既没有战船也没有海防的炮台,只能在陆地上不断的防堵着海盗。 所以后来的郑成功,才能凭借强大的走私船武装,打败了荷兰人,进而收复了东番岛。 而郑成功的成功,则离不开他爸多年积攒的实力和财富。 就好比当年嬴姓的赵政,没了他爸,他爸的爸爸,爸爸的爸爸,给他积攒的实力,如何能消灭六国,统一全国。 既然太奶奶给了陈兴显这个机会,那不如就趁此良机,好好的做一番作为出来。 制定好了这远期的目标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如今这个依托自家兄弟的小型海盗团体,已然组建完毕。 那就以此为开端,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只要海盗做的大,依然可以开疆裂土,依然可以名垂青史,此事大有一番作为。 正所谓杀一人则为人犯;杀十人则为匪徒;杀百人千人则为反贼;杀万人那就是一代帝王了。 眼下第一步就是修好战船,让自己具备一战的实力。 接下来则是在进攻广州的时候,再立新功,壮大自己的队伍。 如此一切想好了之后,陈兴显反而轻松了起来,人最怕的就是心中迷茫,既然心中已然有了目标,那就全力以赴就好了。 陈兴显的写写画画,一直持续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 当夕阳最后一抹的余晖,离开房间窗子时候,陈阿三推门而入。 诶,习惯了就好,料想他也不会敲门,但他此举仍然打断了陈兴显的思绪。 陈阿三一进门后,就兴奋的撑开了手中的布团。 花花绿绿的布块被缝制成了长方形,上面歪扭扭的一个大大的“陈”字。 看着这尿布旗已然成型,陈兴显也无法再做计较了。 憋了半天的他只说了一句:“诶,挂起来吧”。 心里想着:“你们笑就笑吧”。 第13章 保持一个姿势这么久 修船和排水的工作,一直持续到了当晚,总算所有的工作都顺利的结束了。 当晚众人吃了老四兴宗做的海鲜粥ps版本,而那群俘虏因为表现优异,则被允许派代表领取了一筐土豆。 吃完饭的陈兴显看着那一筐土豆直接懵了,指着老四问道:“这个你怎么不做给我们吃”。 老四则两手一摊道:“我不会,那是洋人吃的,谁知道我们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陈兴显则当场表示,明天的午饭他要亲自下厨,就做这个土豆。 土豆这个食物,最早是由大弗朗机人,从印加帝国引进到的欧洲。 对,就是那个被169个大弗朗机人,灭国的印加帝国。 欧洲人种植后,发现这东西产量特别的高还容易保存,于是就成了远洋航行的首选食物。 喝了几天大杂烩粥的陈兴显,此时想到的是酸辣土豆丝,配上白粥,啧啧,那小滋味。 当夜无话,累了一天的众人,在自己的船上倒头就睡。 倒是陈兴显在半夜起来,亲自查了一遍岗哨。 就算是再差的海盗,也知道站岗的重要性,因此虽然岗哨无精打采的样子,可好歹没睡过去。 这就已经很知足了 第二日一早,陈兴显就前往曾一本处去了,趁着上午的大潮,得找搜船帮忙,好一次性脱困成功。 走在前往小弗朗机人社区的路上,路边到处是醉的东倒西歪的海盗,也没个放哨的。 海盗就是海盗,每次大战之前,都是首领许诺的大抢特抢,才能激起战斗的意志。 一旦胜利之后,抢劫到的物资就被他们肆意的挥霍。 待到物资挥霍完毕后,接着去抢下一个地方。 这就是海盗的本质,典型的流寇,如果他们知道占据地盘后小心经营,那就不是海盗了,而是叛军了。 所以朝廷也知道海盗们没有占据州县的心思,所以大都采用招抚,给个官职而已就能免除刀兵之祸。 但也保不住有些地方官员,有用脚指头看人的时候,所以曾一本这等有着狼子野心的人,也被招抚了去。 这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曾一本又反了。 反了就反了,正好可以顺理成章的找朝廷要钱、要粮。 水过湿地皮,各级官员又可以把自己的荷包装满了。 所以不排除地方的官员们,有养寇自重的心思,反正这海盗是越剿越多,持续了整个日月朝。 等陈兴显深一脚浅一脚的找到曾一本的时候,曾一本正抱着一个大酒坛,睡的正香。 他无奈也只好小心翼翼的摇醒了曾一本,说明来意之后,曾一本眼睛都没睁开,就寻摸着用脚踹了一下身边的一个小喽啰。 “去去去,传令去帮他们一下”,小喽啰则带着一股怨气,撑起了身子,软木叮当的摇晃着身体,跟陈兴显去了。 大约两三米的大潮,加上有着船只的协助,黑珍珠号很快的就脱离了浅滩。 陈兴显本来想答谢一下对方,奈何囊中羞涩,也只好允诺有情后蒙。 弄得对方船上的海盗们,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浓痰后,才愤愤的离开。 海盗们可没有时间观念,被打扰了不知是清梦还是春梦,怎能有好脸色。 看着船只重新浮起后,船上的众人倒是一阵欢呼雀跃。 起码陈兴显当初要这艘破船的决定,下的没有错,好歹是修好了。 随即全船的第一次起航演习,就紧锣密鼓般的展开了。 “开始吧”,陈兴显站在后楼的舵手位置,下达了命令。 二副陈兴祖则随即大喊道:“升帆”。 而站在桅杆下的三副陈兴荣,对着身边的水手们说道,“升帆”随即带头爬上了桅杆。 站在身边的老罗,则对着那帮俘虏水手说道:“升帆”。 然后全船最忙的人就变成了老罗,只见他仰着脖子,一会前桅杆喊他翻译,一会主桅杆,一会后桅杆的跑。 6个西洋水手,加12个海盗水手,被分为了三个部分。 前桅杆4个,中桅杆8个,后桅杆6个,陈兴荣则加入了中桅杆的队伍。 从怎么张帆到绳索怎么固定,这个过程的传授直接进行了一整天。 陈兴显一整天就下了一道命令,“升帆”,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老二兴祖握着舵盘的手都出汗了,也没机会动一下。 能在快速航行的船上,站上桅杆顶端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迎风屙尿三千尺 饶是这群海盗在海上过惯了日子,可面对这完全不一样的船,再加上语言不通。 所以也就没那么快掌握这升帆的技巧,因此这一整天是毫无进展可言。 岸上的海盗们依然在尽情狂欢的时候,看得船上训练的众人也是蠢蠢欲动。 这对于一没钱二没女人的陈兴显来说,连激励船员训练的动力都没有。 略微思索一番后他走向了船舱,准备亲自下厨,吃的好也是一种战斗力不是。 找到老四之后,陈兴显拿起一个土豆开始了削皮,削完一个后,扔给了老四和帮厨的那个伙计。 而他则拿着这个土豆,站在了案板之前开始了切土豆。 做豆腐的人家苦,孩子也跟着苦,人世间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因为父母要起早贪黑的做豆腐,白天还要卖豆腐,所以陈兴显从小就开始学着做饭。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自己不做就没的吃。 别人家都早已吃过晚饭,而自己的父母才收摊回家,家中的炉火也才开始燃起。 所以形势逼人,再加上熟能生巧,这陈兴显的厨艺也就练就出来了。 有了这种经历,一盘小小的土豆丝又能算得了什么。 牛逼都是吹大的,只做过一家三口吃食的陈兴显,很快就被打脸了。 两个土豆本来就够一盘菜了,奈何现在有四十多个人啊。 他这这一切就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虽然是个小处男,奈何保持一个姿势这么久,铁打的腰也撑不了这么久啊。 好不容易切完了主材后,陈兴显开始寻摸起辅材来。 辣椒估计是找不到了,那就大蒜切的碎碎的替代吧,油也没找到多少。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船舱里,那群俘虏携带的腌肉,虽然已经风干,但肥的都开始往下滴油。 在昏暗的船舱里,他也没仔细看,抱着就走向了厨房。 待到放在了案板之上,他才赫然发现,这块干肉的上面有着一群白白的小动物,在不断的扭动着肥硕的身躯。 第14章 降维打击的厨师 其实在风帆时代,特别是长途的航行期间,水手们吃的的食物是很可怜的。 拿小弗朗机人举例,反复烘烤三次的死面做的面包,晒的发干发硬的干肉,长期的存放在阴暗潮湿的船舱之后。 可想而知的那种食物的味道如何了,所以在干肉上见到小动物那可太正常了。 对于新手雏鸟而言,这种食物也许会难以下咽,可对于常年在海上的老水手来说,这太稀松平常了。 他们会给厨师一点好处,换取厨师手中的油脂,把这种这种长了虫的食物,放在油脂里煎炸。 煎炸之后的小动物们,吃起来竟然很是香脆可口。 除了吃的很差以外,那就要属喝水了,漫长的航行过程中,任你哪座高山上的上等山泉水,也会随着时间变质变味。 所以这种水是很难喝的,而船上为了预防疾病和激励士气,每天都给船员发放不少的酒水。 所以船员们就不会只喝水,高等级的老船员,就天天拿酒当水喝。 而低级的小菜鸟们,也会把为数不多的酒,掺到这变质的水中。 如此加工过后的鸡尾酒,就变得不那么难闻,起码可以下咽了。 所以我们从各种渠道看到的海盗和远洋水手们,每天都是醉醺醺的。 其实他们也不想啊,奈何水太难喝了,只好掺酒。 区别就是有钱有本事的是酒里掺水,没钱没本事的那就水里掺酒了。 所以陈兴显这个见过了众多食材和调味料,被各种海克斯科技滋润过嘴巴的厨师,到了这里那还不是降维打击。 把简单的食材做的香甜可口,那是每一个厨师的基本功。 所以牛逼吹出去了,跪着也得干完。 在等待老四去找大蒜的功夫,陈兴显心惊胆战的把干肉表面的一层都去掉了。 这感觉,简直比昨天的战斗过程还可怕。 好在切开了表面之后,里面的肉质倒是还算可以。 只是常年的风化之后,肥肉的油脂丢失的比较厉害。 捡肥瘦各半的部位,小心的切成薄薄的厚片。 因为人多,陶制的大黑盆,光是肉就切了一盆,土豆丝更是切了三大盆。 随后将大蒜和生姜,细细的切成末,将蒜末在水中淘洗淘洗一番,去掉淀粉。 土豆丝也一样,为了爽脆的口感,多泡洗几次拿掉淀粉是关键。 调料也就是盐巴和醋了,盐还是大粒的,因为杂质较多看起来呈现淡淡的灰色。 陈兴显让老四找来一个大铁铲之后,二人抬着锅就直奔甲板而去。 中餐和西餐最大的区别,就是厨师对于火候的把握。 因此这船上的炉灶只适合炖煮,所以陈兴显找来了铁架支起大铁锅后,准备露天做饭。 为了防止引燃甲板,放置铁架的甲板下面,被铺上了厚厚的一层炉灰。 架锅点火待到锅热之后,放入了仅有的一小壶油,随即把干肉放入锅中,用洗干净的大铁铲,开始翻炒起来。 炽热的油激起干肉的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甲板后,开始向着桅杆上飘去,这下上面的人们,哪还有心思训练啊。 一个个都伸着脖子在看陈兴显做饭,随着不断的翻炒,锅底的油渐渐多了起来,而干肉的体积也在逐渐缩小。 白色的肥肉部分变得薄而透明,红色的瘦肉部分,则变得焦黄。 陈兴显不太熟练的挥动着大铲子,将肉拨到一边,拿起了一半的蒜末和姜末放入了油中。 第二层的香味再次让人们狠狠地吸了几口气,随着蒜末微微变黄以后,陈兴显拿起了旁边的酒壶。 将白酒顺着锅边倒了下去,锅底的烈火瞬间引燃了白酒。 陈兴显则眯着眼,继续翻动着锅里的食材,一边轻吹着鼻子前面的热浪,一边指挥着老四准备好土豆丝。 这一幕娴熟的厨艺,让船山所有人的脖子都僵硬在了一个方向,嘴里的口水则不由自主的开始汇聚。 随着几盆土豆丝的入锅,陈兴显翻炒的速度逐渐加快,放入了盐粒以后,土豆丝中的水分也在加速的流失。 随着半瓶子醋顺着锅边下去之后,醋香的味道四散逃逸,接着一盆凉水浇灭了锅底的炭火后,将剩下的蒜末撒进去,翻炒几下之后,蒜香味爆棚。 这盘蒜香腊肉土豆丝,大功告成。 陈阿三率先吸溜了一口口水后,拿起旁边的碗筷,做了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的人。 “你别说,这洋人吃的土蛋子,味道还真不错”。 旁边的人见状也纷纷争抢起来,桅杆上的人更是恨自己为什么那么高。 陈兴显见此情形,觉得该给他们立个规矩了,他拿起铁铲驱散了众人后。 “排队,从我和大副开始,我们船上的第一个规矩,就是吃饭要排队”。 说完陈兴显拿起了一个碗,把勺子递给了老四之后,拉着陈阿三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就是陈兴显定下的第一个规矩,所有人平等吃食一致,排队有序。 要让这些随心所欲惯了的海盗,成为日后争霸一方的战士,还需从这点滴做起。 每人一勺土豆丝,再盖上一勺老四熬的浓粥,大家席地而坐,全部埋头干饭起来。 等所有人的饭菜打完了之后,老四拿着一个小盆,给自己打了个满满当当。 陈兴显心中顿时蹦出一句话来,“干饭人,干饭得用盆”。 那些俘虏吃不惯米粥,待众人吃喝完毕之后,他们把剩余的土豆丝倒上水做成了汤。 然后从船舱里拿出了那些干硬的面包,还有锯子和锤子。 未发酵的面混合着盐和油,做成的面包,反复的烤制三次以上。 可想而知这死面的面包,得有多么的硬了。 只见他们先用锯子锯开,随后用锤子敲击成小块后,泡在了汤里。 等到这些“死面饼”都软化之后,他们才开始吃了起来。 陈兴显躺着休息的时候,不禁暗想,“诶,自从来到这个时空的几天,感觉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的肚子”。 “每日都在为吃喝的事情而烦恼,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天天琢磨吃食,看来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的解决后勤的问题”。 第15章 一统江山 升帆的训练持续了整整一天,在俘虏船员的带领下,总算让船动了起来。 而这次海盗的狂欢也没有持续多久。 第二天的时候,曾一本就派人前来,通知陈兴显前往大船会务。 纵情劫掠一番之后,按道理各旗的首领,得向曾一本这个大头领送点礼物。 可翻遍了整条船之后,陈兴显也没找出什么能拿的出手的礼物,可又不能空手而去。 随即眼角瞥到了老四找来的一大桶生姜,那桶生姜摆在角落里,摞成了一座小山,可不就是一桶姜山。 “嗯,这个寓意甚好,哈哈”,陈兴显随即把生姜摆了一摆,略成一座小山的造型之后,前往了曾一本的座船。 “大哥,我们这是不是太寒酸了一点”,老三抱着一桶生姜问着。 “岂止是寒酸啊,简直是太寒酸了,我这不是没有嘛,你以为我愿意这么送礼啊”。 “这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陈兴显无奈的叹着气。 “你说我们还能拿出来什么?” “要是抓到一个洋妞还能考虑考虑”。 老三眼珠子一转,“我们还有那两副铠甲啊”。 “头都砸烂了,盔甲里到处都是血腥味,都招苍蝇了,你没看到?” “好吧”,老三也只好用力抱着,这勉强能算上礼物的生姜。 说话间他们就来到了曾一本的座船,然后爬上了高高的战船。 陈兴显身后的老三和老四,护卫着这一桶姜山,走进了曾一本的大仓。 却见此时大仓之上已经坐了许多人,除了曾一本和林阿凤之外,其他之人却是一个也不认得。 戚家军这个民兵团体,所剿灭的就是曾一本这一类海盗。 当年潮汕一带的海盗,最大的一支就是吴平。 吴平自小家贫,不得已进入大户人家做了佣人,然而身材矮小的他,事情做的自然比别人要慢。 地主的老婆看他活干的不多,饭吃的却不少,于是就开始克扣他的口粮,并时常打骂他。 吴平不堪虐待就逃了出去,加入了倭寇的海盗团体。 吴平此人甚有智谋,不断的吸收被朝廷击败的小型海盗团体,这势力也就越来越大,最高峰的时候,手下战船不下百艘,人员更是有两万人之多。 所以和他同时代的曾一本、许朝光、林道乾等,都团结在他的身边,俨然成为了闽粤附近海盗团体的总首领。 在他的带领下,海盗集团勾结倭寇,祸害百姓、侵占州县,最终被戚家军及俞大猷所灭,而自己也投水而死。 这吴平就是第一代的海盗头目,说话间吴平现在已经是个约莫三岁的孩童了。 而团结在他身边的许朝光,则死于内部的争权夺利,现在应该和吴平一样在撒尿和泥玩的年纪。 剩下的林道乾孤掌难鸣,则退居海岛以自保。 这里面最识时务的就属曾一本了,他在去年二月就投降了朝廷,让朝廷暂时把目光转移到了其他方向。 而他在投降之后,仍然十分怀念那打家劫舍的日子。 所以在投降半年多之后,在去年十月间,就起兵抓了澄海的知县,再度为盗。 再加上他收容了林阿凤这样的小型海盗团体,所以这曾一本就成了第二代的海盗头目。 此时汇集众家兄弟意图广州城,就成了他的立威之战。 这第一代的海盗吴平,和第二代的海盗曾一本相比,还是有所区别的。 吴平勾结倭寇,而曾一本则不然。 这倭寇就是小日子内战的产物,也是幕府制度下的产物。 就好比我们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团结了夏侯家等人,这就是曹家幕府。 只是倭奴永远不废除天皇自立,转而持续的传承下去,可曹老板的儿子可就耐不住性子。 这南北两个幕府就打啊打,甚至两个幕府还争着前往明朝来朝贡。 泱泱天朝嘛,只要你上表称臣给足了我面子,你来朝贡一块钱,我不得给你个五六七八九块钱啊。 否则那多没面子了 既然朝贡有这么多好处,傻子才不愿意来呢,所以这南北的幕府为了朝贡,竟然在天朝的海边打了起来。 这群不懂事的小矮子所作所为,让刚刚建立新朝的洪武大帝,如何忍得。 于是下了一道圣旨,你丫都别来朝贡了,我断了你们的朝贡和贸易,等你们打的就剩下一个天皇再说吧。 于是万般无奈的小日子们,只好回家去继续死掐了起来,发誓不剩一个绝不罢休。 天朝的物产是大大滴,天朝的朝贡只能我去,去给洪武大帝磕头,也只能我去 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既然官方的贸易不允许了,可不就诞生了私底下的走私。 再加上走私的利益如此巨大,可不就被一些人盯上了。 这小日子内战消停了之后,战败的南方很多人不愿意臣服,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流寇。 所以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元朝没打下来日本导致的。 诶,可恶的神风 所以陈兴显现在看到的众人,就是坐在堂上的曾一本,左侧的林道乾,右侧的林阿凤,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小海盗。 再加上自己这个,最后竖旗的新晋海盗。 而堂中的地上,也摆满了金银财宝,显然都是各位首领带来孝敬给曾一本的。 要说曾一本现在的处境,比起当年的吴平来说,可谓是一天一地了。 但是他是经历过朝廷的大围剿的,既然能在大围剿里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人精。 这几人送上贺礼的时候,曾一本一直高兴得合不拢嘴,还是当头领舒服啊。 随便动一动手指头,张一张嘴,这群人就为自己卖命。 不用出多少力气,这缴获的财物反而不少。 自己抢了一份,这些人还得上供一份,啧啧,这日子过的,真是舒坦啊 曾一本甚至还动了整合这几股海盗的心思,否则他怎么那么看重陈兴显兄弟几个。 他这就是想插根钉子进去,让这些海盗都团结不起来。 否则他们都铁板一块,自己怎么从中取利呢? 第16章 我的小兄弟可是早已饥渴难耐了 陈兴显进舱之后,老三和老四把那桶盖着红布的生姜,放在了堂下中间,随后二人手持“尿布旗”站在了一边。 而陈兴显则揭开了那块红布后,拱手说道:“参见曾头领,职部新竖旗不久,无以为报,特送此一统江山”。 “一来为头领打下濠镜澳为贺;二来头领灭了洋夷,使我后路无忧,扬我部天威,让洋夷日后不敢小觑我等;三来恭祝曾头领再展宏图,一统江山”。 “好,好,好,到底是读过书的人,说的如此悦耳,这彩头我收下了”,曾一本笑嘻嘻的收下了这礼物后,让陈兴显落座。 陈兴显刚刚落座后,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随即从对面传来,“一桶烂生姜而已,说的天花乱坠的”。 陈兴显抬起头强忍住怒气,闻声而观,只见说话之人歪坐在椅子上,一条腿还挂在扶手上,满脸竟是瞧不起的神色。 而曾一本见状,也不动声色的端起了茶杯,他要看看这陈兴显的城府几何。 只见陈兴显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随即转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二人,让他们不可造次。 放下茶杯后拱手开口道:“我观此位仁兄面生的很,还未请教”。 而对面之人眼见陈兴显如此客气,也只好拱了一下手,立刻放下道:“好说,在下李茂,在崖州一带竖旗”。 崖州即为海南岛三亚附近,天涯海角之地。 陈兴显在脑海之中快速的思索一番后,随即再次开口道:“原来是李兄,吾闻得李兄幼时被贩卖至外地,不知何时返回的崖州,这论起资历来是比我老了许多”。 “你”,李茂随即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怒目圆睁的同时,那布满老茧的右手也摸向了腰间。 这李茂是幼时被海盗贩卖到外地,后来逃回来之后,加入了家乡附近的海盗集团,现在也已是多次劫掠各地的大海盗了。 眼看李茂如此,陈兴显身后的老三则把手中的旗杆,用力的往下一震,直震的舱中众人的茶碗都摇晃了一下。 而老四则早已双手插入了腰间,一手握在那支哑火的手枪上,一手握在了锤柄之上。 这时老练的曾一本还是在悠哉的喝着茶水,眼皮微微一抬随即就放了下来。 这船舱内的气氛显的极度的紧张,李茂身后的几个小喽啰也剑拔弩张。 再看林阿凤则身体斜靠在扶手上,左手扣着满是黑灰的右手指甲。 林道乾一看众人这姿态,就知道这老好人还得自己来做。 于是他笑嘻嘻的开口道:“诶,都是自家兄弟,那个小兄弟,是陈家老四吧,快把手从锤子上拿开”。 “你们兄弟四个,用锤子敲死了好几个弗朗机人,如今人尽皆知,怎么还没敲过瘾啊,今天我们可没穿盔甲啊”。 众人听闻之后都哈哈大笑起来,这老四也趾高气昂的把手拿了下来。 也许是未曾被人夸赞过,此时林道乾夸赞之后,不禁尴尬起来,刚昂起的头在众人的大笑中低了下来。 一双无处安放的小手,在陈兴显的椅背上摩挲着。 曾一本这时放下茶碗后,确定这小气的林阿凤,是彻底把陈家兄弟排除在外了。 如此这番,接下来自己也就好继续拉拢这几个兄弟,为自己所用了。 曾一本也笑着道:“是啊,这陈家四兄弟四把大锤,可是硬的很呢”。 眼看舱内的人都调侃着陈家兄弟,这李茂也算看出来了。 这陈兴显就是曾一本的人,如此也只好愤愤的拿开了右手。 待众人笑声停止后,陈兴显才微笑着说道:“都是曾头领指挥得当,兄弟们齐心,如此才有这番战果”。 陈兴显这彩虹屁一个接一个的吹,让曾一本的心里十分的受用。 正所谓不会吹彩虹屁的厨师,不是一个好海盗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之后,曾一本大手一挥开始了今日正式的议题,那就是如何攻打广州。 曾一本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兄弟,广州城高墙厚,不是这小小的濠镜澳可比”。 “我等此次是为了朝廷那百余艘新船而来,若能打下广州城最好,如若不能也需安排好退路”。 “众家兄弟有何想法,尽可言之”。 林道乾首先接过话茬道:“是啊,广州城内有俞大遒亲自坐镇,官军恐怕不下万人,强攻不易”。 “不如我等各留战船守好退路,趁夜杀进珠江,一把火烧了船厂,随即连夜撤出即可”。 “那可不行,就这小小的濠镜澳上,这点西洋人的东西,还填不饱兄弟们的口袋”,说话的正是李茂。 “我们跑了几百里海路,不能就为了烧几艘船了事,打不下这广州城,也得在城外好好抢劫一番”。 “我的小兄弟可是早已饥渴难耐了”,随即用手在裤裆里摸了摸,抽出手后还在鼻子下闻了闻。 “真尼玛恶心” 陈兴显随即也开口了,“我看此濠镜澳是我们进退关键之地,不可不防,应该留下兄弟守之”。 “然后差细作,前往广州城下探查,我等备足引火之物,择官军上好的战船取之”。 “至于这广州城是战是围,视情况而定”。 曾一本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嗯,言之有理,阿凤你呢”? 林阿凤则还在扣着手指甲,头也没抬的说道:“你们都说了,我没话说,抢就是了”。 曾一本见状内心是极度的不高兴,这林阿凤的心眼太小了,就抢了几个手下而已,何至于此。 见此情形,他也不愿过多理会这个小肚鸡肠之人。 “不知哪位兄弟,愿为头阵,哪位兄弟愿留守此地”。 这话一出,舱内顿时陷入了沉寂。 这两个差事都不是好差事,一个打前锋最危险,一个守后路没得有水可捞。 就连林道乾此时也是双眼盯着船舱的屋顶,对拐角的蜘蛛研究了起来。 眼看无人应声,陈兴显起身道:“小弟新进,不如这打前锋的事,就交给我们兄弟几个”。 “至于这濠镜澳,我看各家都出一支百人队伍,加上数门大炮及数艘船只即可”。 陈兴显这话倒是符合各股海盗的想法,要抢得一起抢,凭什么你抢的欢,我在这里喝海风。 至于这打先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谁愿意去睡去,干我鸟事 第17章 打棺材是个技术活 “好”,曾一本站了起来后,对陈兴显投来赞许的目光。 “那就按此去办,不知众家兄弟,对此是否还有异议”。 “甚好、不错、行”。 眼看众人意见一致,曾一本随即安排道:“陈兴显你明日就出发,小心探查后,五日内务必汇报广州城的境况,我等定在6月27日兵临广州城下”。 “到时你无论是否回来,我们都如期进攻,我派一艘船扮做商船,随时接应你”。 “得令,职部定然不让头领失望”,陈兴显随即冲各人一抱拳,率先出了船舱,其他人等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其实陈兴显此举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濠镜澳这边大炮打了好几天,再加上好几十艘船在这伶仃洋里到处劫掠,广州城的俞大遒恐怕早就知道了。 还探查个屁,人家早就有防范了。 可陈兴显想的是趁这几天练练队伍,还得出去打劫一番,不然就这一艘船实在是没底气。 你看李茂刚才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在海盗集团里,你有多少船手下有多少兄弟,才是底气的保证。 而曾一本想的也是增强实力,这次四股海盗凑在一起才40多艘船,和当年吴平的实力相比,那才是九牛一毛。 因此他也想再劫掠一番,增强点实力预防不测。 再加上也确实需要有个人,去踩踩盘子探探路子不是。 于是各取所需,众人分头开始忙碌起来。 回到船上之后,陈兴显立刻召集了众人,宣布了准备出发的命令。 还让陈阿三把那尿布旗撤下来,把弗朗机人的旗子换上去,伪装成一条洋人的商船,准备趁夜前往广州城。 广州城面积不算很大,纵观古今的城池面积都不是很大,城墙一长了就不利于防守,总不能一个垛口放一个士兵。 士兵一但多了,你这城里的粮食,又能吃多久呢? 所以城池不大不小,保证正常的功能即可。 这广州城墙周长三千七百九十六丈、高二丈八尺,换算过来就是大约就是12公里左右长,8米多高的样子。 而呈现不规则正方形的广州城,这分到四个方向,也就是3公里一面。 3000米长,就算一米站一个士兵,也得一万多人才能把城墙站满。 这个规模可比后世的妖都少了许多,大概才是几十分之一。 整个北段城墙像个隆起的乳房,g点是越秀山,左右分别是大北门和小北门。 东门有大东门、小东门,西面则是正西门和太平门。 南面沿着珠江的城墙,还分为内外两层城墙,主要就是天字码头处的永清门,进了永清门后则是内城墙的正南门。 因此广州的防御主要是沿江布防,这海盗也只能从江上搞突然袭击。 要是深入了内陆之后,这海盗就是个屁,分分钟被官军消灭。 此刻的广州城早已大门紧闭,想来俞大遒知道了消息之后,就把官军撤入了城中。 看着严密布防的广州城,陈兴显一边画着图,一边觉得进攻可能无望。 只好下令掉头,前往官营的造船厂,这里才是陈兴显的主要目的。 “啪”的一声响,一道深深的血印,被鞭子印在了一个船工的后背上。 “都快点,月底之前要是这十艘大船下不了水,俞大人要揭我的皮,我就先打死你们,哼,不信咱试试”。 而这名叫张大雷的船工,也只敢哼了一声,随即便稳住了身子,双脚的脚趾用力扒了扒跳板,把肩膀上的木方又朝上耸了耸。 这群船工苦啊,此时张大雷就是跟着他的师傅一起,被抓到了这个官营的船厂,卖力的造着战船。 本来为祸闽浙的海匪,自从被朝廷伤了元气之后,都四散逃到了南国。 而俞大遒这时才想起来要建造战船,加上曾一本的叛变,所以俞大遒也是不得已把这广州府辖区内,所有的木匠都抓到了船厂。 其实张大雷跟着他师傅是打棺材的,打棺材是个技术活,更是是好活计。 不但报酬丰富,主家还对木工师傅千恩万谢的,小心的奉着酒茶。 中国人对死亡后的排场极为的重视,因此一个上好的打棺材师傅,是极为受尊敬的。 张大雷的父母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费尽心机的给他找了个好师傅。 可手艺没学几天,就被朝廷的衙役给抓来了船厂。 师傅仗着有几分手艺,在下面跟着木工师傅们,一起打造着战船需要的部件。 可他还没学几天手艺,因此被分配到了扛木头的工作。 就是把他师傅做好的部件,通过长长的跳板给扛到船上去。 为了加快进度,原本用绳子吊运的部件,都改为吊装大件,而这些小件就采用人拉肩扛。 刚进船厂的时候,他在心里面恨极了这些海盗。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最多半年之后,师傅就应该教他手艺了。 可进了船厂数个月后,张大雷的心里竟然开始了转变。 他开始期望这些海盗尽快的来,把这些狗官军给杀个干干净净。 每天繁重的体力劳动,让张大雷总是吃不饱,原本答应的月俸也是一拖再拖,变的遥遥无期。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甚至有时还要挑灯夜战,张大雷的肩膀之上被磨破,再长好。 反复多次之后,生出了老茧,这简直比在家种地还要辛苦百倍。 自己只要动作但凡慢一点,就会遭到皮鞭的鞭挞。 而就在上个月,同村的一个老木匠,就因为生病了干活慢了点,就被狠狠的鞭挞了一番。 随后官军把他像扔条死狗一样,扔在了一边。 而麻木的船工们,除了加快手上的动作,竟然没一人敢上前相扶。 等到大家晚上收工之后,七手八脚的把那个老木匠抬了回去。 眼见他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强撑到了半夜子时,便一命呜呼了。 而张大雷壮着胆子汇报给官军后,官军只给了他两鞭子,让他回去睡觉明日再说。 众人只好用身下的草席,把那老木匠裹了起来,用根草绳扎住了,随即陪着尸体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官军调了两个年轻的后生,在船厂外的乱葬岗,胡乱的挖个坑就埋了下去。 这样胡乱挖的浅坑,只怕等人走了之后,就会被野狗之类的畜生拖出来,尸骨无存 第18章 解救船工兄弟 嘉靖,嘉靖,家家干净。 嘉靖的无为而治,让下面的贪官污吏更加的肆无忌惮。 朝廷原本拨款的百万两白银,督造战船百艘。 从户部开始下拨,就被截留了三成。 而从户部拨到了广东布政使手里,就又被截留了三成。 等最后到了这官营船厂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不足两成。 其余部分还得分给俞大遒招募水手,铸造枪炮。 还得分给各级官吏,还得孝敬东厂的太监监军。 所以,这战船如何建造? 就只剩下继续盘剥张大雷这样的平民百姓了。 而张大雷挨的这一鞭子时,正好被趴在船厂外,伸着头朝里望的陈兴显看在眼里。 随即他转身对陈阿三说道:“三哥,记下那人的样貌,天黑之后给我请过来”。 简单的画了画草图之后,再看无意,陈兴显退着身子远离了船厂,随后返回了江边的船上。 曾一本交代的任务,仅仅一个白天就被陈兴显完成了,至于每处有兵士几何。 那谁能知道啊,广州城的城门都关了,我又飞不进去。 于是这接下来的时间,陈兴显就开始琢磨起了船厂的这群船工。 那一艘艘崭新的战船,那一个个苦命的船工,无一不让陈兴显流下了哈喇子。 而自己手下的这几十个人,若想攻破几百官军驻守的船厂,则需要里应外合。 这个被鞭挞的小伙子,也许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半夜的时候,陈阿三扛着一个大麻袋,走进了陈兴显的船舱。 他随即累的,直接躺在了麻袋之上,从这不断翻滚的麻袋看出来,这里肯定就是陈兴显要“请”的人了。 “去去去,别再给人压死了,快解开透透气”,陈兴显说着,踹开了陈阿三那肥硕的身体。 陈阿三刚解开麻袋,一个脑袋就顶了出来,惊恐的眼神伴随着不断的嗯嗯声,听起来像是咒骂。 陈兴显抽出了他嘴里的破布条后,他才痛快的骂了出来,“我丢雷老母,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啊”。 这时陈兴显才注意到,这小子裤子都没穿,一条小虫子还带着不少的泥土挂在下身,脸上和身上也都是泥土。 “你怎么把人弄成这样,我不是让你请来嘛”,陈兴显略带了点责备问道。 陈阿三则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好家伙,那一个房子里住了好几十口人,我怕进去后这小子乱喊,再引来官军”。 “因此我在屋外猫了半夜,趁这小子起夜的时候,抓住他的双脚往后一拽,上去就捆他”,说完陈阿三就在旁边傻呵呵的笑着。 陈兴显此时也哭笑不得,只好亲自解开了他身后的绳索,刚一解开那小子就飞快的提上了裤子。 “不就是海盗嘛,有事说话啊,要是摔坏了命根子,我跟你没完”,说话间恶狠狠的盯着陈阿三。 “呦呵,有点意思啊,你小子不怕海盗,叫个什么名字”,陈兴显对这人顿时来了兴趣。 “爷叫张大雷,要杀要剐你们随便吧,反正活够了,天天累的跟三孙子似的,吃的还不如牲口”。 坐在舱中间椅子上的陈兴显则哈哈大笑起来,“来啊,给这位牲口,啊不,这位兄弟弄点吃食来”。 听到有东西吃,张大雷的喉咙剧烈的耸动了起来。 老四一听令,就把锤子往腰里一别,跑着去弄吃的去了。 陈兴显在后面喊了一句,“你那锤子能不能不随身带着,小心砸到脚后跟”。 这陈家四把铁锤兄弟的名号,是在潮汕一带的海盗里传开了。 陈阿三甚至私下里,都带头喊陈兴显他们几个叫陈大锤、陈二锤、陈三锤和陈小锤。 只是这话还没传到陈兴显耳中而已,弄得老四非要他们喊自己陈四锤。 陈阿三则语重心长的摸着老四的头说:“四跟死似的,不吉利,你还是叫陈小锤比较好”。 老四这才默默的接受了这个称呼,于是他自从那天下了战场,就锤子再也不离身了,做饭的时候都揣在腰上。 在老四的心里,这锤子其实就是他的胆子。 不一会的功夫,老四端着一个小盆来到了近前。 张大雷一把接过之后,拿着勺子席地而坐,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陈阿三在旁边笑着道:“首领,我看这小子天生就适合做海盗”。 在私下的场合里,陈阿三怎么喊都行,可在这正式的场合里,陈阿三从来都只喊陈兴显作首领。 陈兴显则笑着看张大雷吃饭,这一幕简直像极了数天之前的兄弟几人。 诶,肯定也是个苦命人家的孩子。 “家中还有什么人啊”,陈兴显看着还不服气的张大雷问。 “爹” “还有娘,一个兄弟”。 “你们就没想过联合起来,反抗那些官吏”。 陈兴显想不通,张大雷他们都被逼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还能忍受。 “昨日那个老木匠的遭遇,怕是你们也看到了吧”。 “我连一幅薄棺材都没给他争来,做了一辈子的木匠,临到了竟然被一张草席草草发丧”。 “诶”,张大雷不甘心的叹气。 是啊,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群木匠的遭遇也是如此,可悲,可叹! “你也算尽力了,这船厂中除了木匠,还有无其他工匠”。 陈兴显想看看这里是否有铸炮之类的人才。 “没了,都是木匠,据说这些战船下水之后,会在广州那边装备武器和士兵”。 看来朝廷这样安排是刻意为之的,万一这里失守,那敌人得到的也只是一个空壳子。 “我知道的不多,对你们也不会有什么隐瞒,只是希望你能饶过我的家人”。 “家里穷的都开始借贷过日子,每年过年的时候,父亲都会跑出去躲债”。 “除了人,家里是什么都没有了”,说话的时候,张大雷的嘴却是没有停下。 他拿着大勺子,是一勺接着一勺,看得陈兴显双眼发直,这小子有做吃播的天份啊。 第19章 打人还需要理由? 众海盗就这么看着张大雷,把那盆粥和剩菜,消灭的干干净净。 待到吃饱之后,张大雷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随即拍拍肚子道:“来吧,做个饱死鬼,也没啥遗憾了”。 陈兴显笑眯眯的盯着张大雷,“谁说要杀你了,想杀你在船厂就动手了,用得着我兄弟扛着你到这船上嘛”。 张大雷一怔,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杀人还用得着绑那么远。 “我也没钱,就光棍一条,也不会有人来赎我的”,张大雷低下了头。 “就你那仨瓜俩枣的,值得爷动手么”,陈阿三喝了他一句。 “白天那人为何打你?”,陈兴显接过了话来。 张大雷的头低的更往下了一点,随即苦笑道:“呵呵,打人还需要理由”。 只一瞬间张大雷的目光突然变的锐利了起来,突然他一把拽下了上衣,转身让陈兴显看的真切。 那一道道新旧叠加的伤疤,像沟壑一样错布着,显得触目惊心。 “都被打了好几个月了,你们今天不来找我,我都准备去找你们了”,张大雷突然长吁了一口气,像是解脱了的感觉。 “说吧,咱们准备怎么干”。 “这”,陈兴显刚刚在可怜张大雷的遭遇,没想到这小子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海盗一不图人,二不图财,那图的就只能是这个船厂了。 “哈哈,这小子有点意思,我都快他娘的爱上你了”,陈兴显和船上的其他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跟着我一起杀官军抢战船,敢不敢”,陈兴显突然探出身,死盯着张大雷问道。 张大雷被吓的一退步,然后立住了身子道:“敢,早他娘的受够了,再熬下去不被打死,也被饿死了”。 “只要你给我口饱饭吃,我就跟着你干”。 啧啧啧,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跟自己前几天说的是一模一样。 “就你一个人可不行,我要整个船厂的人,他们也都有你这个胆子吗”。 张大雷沉思了一下道:“别的工棚我不敢保证,反正我们棚子里的这四五十号人,起码一大半都有这想法的”。 “那好,你回去联络一下他们,明日还是此时,你到船厂的围墙边,我们在那碰头如何”。 “另外你还要告诉我,江边哪几艘船能随时下水”。 “没问题,一言为定,明晚我就在那里等你”。 说完陈兴显让陈阿三把张大雷送回去了,刚出船舱的张大雷突然转身喊了一句。 “你们可不许不来啊”。 这一幕让陈兴显和众兄弟是哭笑不得,这是海盗绑人嘛,怎么跟解救难民似的。 看来今晚有活干了,得多弄点粮食,否则一下来了这么多张嘴,可如何是好。 不大一会的功夫,陈阿三就回来了。 陈兴显顿感诧异道:“咦,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不让你送他回去的嘛”。 陈阿三则两手一摊,“那小子说知道路,有个地方能爬进去”。 “那他为何不跑”? “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要是跑了,他们一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陈阿三的神情和语调里,似乎对张大雷的遭遇有了些许的共鸣。 那我们就走吧,去李员外家借点粮食去。 这李员外家,离船厂约莫二十里,就在珠江的下游,这是老三沿途打听到的,这附近的一个小地主。 至于更大的地主,陈兴显没敢碰,这年头有钱有粮的人家,谁家没点硬家伙啊。 所以他在快到广州城的时候,让老三带着两个兄弟提前下了船,沿途打听谁家地多。 天擦黑的时候,老三带着人和陈兴显他们汇合了。 于是这个小地主李员外,就成了兄弟们的练手石。 “黑珍珠”号,连夜就拔锚起航了。 一个多时辰后,船只在李员外家的附近停泊了下来。 这个李员外平时抠抠搜搜的,听老三说专门爱放高利贷,人家还不起,就逼着人家卖儿卖女。 人送外号“九出十三归”,就是你找他借10两银子,一个月的利息是1分,也就是1两银子。 三个月合计要还13两,可他给你银子的时候呢,只给你9两,这叫砍头息。 打借条的时候呢,你得打20两的,如果三个月按期还上,那就是还13两。 如果三个月零一天你没还,那这欠条就变成了二十两,美其名曰保证金。 此等为富不仁,祸害乡里的人,不劫他劫谁。 在出发之前,陈兴显让人把那些俘虏都捆绑起来,锁进了底仓,安排老二外加两个兄弟留守船只。 确保后路不失,这也是陈兴显小心的地方,凡行事之前,一定要留有可靠之人把守退路,以防不测。 这就好比摸金校尉们,只有父子的搭档才是最合适的,一个在下面掏,一个在上面拽。 只有父子之间,才不会见财起意,出现上面的人把下面的人,给填墓里去的情况。 于是这剩下的二十人,分乘两艘小船靠上了岸。 众人刚到岸边,就见一棵大树的后面,伸出了一支火把,晃了一晃。 这边老三也点燃了火把,晃了一晃,“暗号对上了”,老三低吟了一声。 这老三颇擅长搞情报工作啊,这踩点子,埋探子做的是滴水不漏,不禁让陈兴显刮目相看。 “首领,那李员外全家都睡着了,他家院墙不高,兄弟们摞着就能翻进去”,来人蹲下了身子道。 “老四,你带两个兄弟守船,其他人分成三队,我、三哥、老二各带一队”。 “前后左右都把兄弟们撒出去,别被人家包圆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踏上了海盗这条不归路,容不得陈兴显出半点的差错。 更何况现在又是到了人家的地盘,还是大半夜的,因此前后左右的百步,都有撒出去的兄弟。 众人灭掉了火把,借着昏暗的月光,一个跟着一个,猫着腰摸向了不远处的李家宅院。 陈阿三打着头,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片子,反射着昏暗的月光,是很好的指路标。 陈兴显则心跳加速,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小时候和小伙伴们,偷邻居家地里的西瓜。 那次连鞋都被狗撵掉了一只,因此这次出发前,陈兴显特意换了一双合脚的鞋,还用绳子从鞋底到脚面绑了一道。 怕的就是再被人家光着脚撵 第20章 李员外的娇妻 不消一会,众人接近了李家的院墙,顺着墙根摸到了后墙之后,众人搭着人梯翻上了墙头。 陈阿三首先一跃而下,随即轻轻的传来了一声“喵”。 陈兴显则低声对老三说道:“你留下,如有不对,三声猫叫,然后转身就去找老四,千万别等我”。 “大哥,我跟你去吧”,老三面露不舍之色。 “不行,这事三哥在行,有他在不妨事的”,说罢轻轻的拍了拍老三的肩膀。 随即伸出手,拽住了院墙上伸下来的手,脚踩着老三背靠院墙半蹲着的大腿。 一用力翻上了院墙,待到陈兴显笨拙的踩着下面兄弟的背部,胆战心惊的下去时候。 陈阿三已经撬开一处房门了。 只见嗖嗖的几道黑影闪身进了房间后,不一会的功夫,里面就传来了哼唧哼唧的声音。 看来里面的人都被捂嘴绑住了。 不一会的功夫,陈阿三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陈兴显的面前,用蚊子一般的声音道:“下人住的房间,老爷在前面一个院子”。 随即一挥手,带着几个人冲向了前面的院子。 陈阿三他们走起路来,都几乎听不到声音,此时借着昏暗的月光才看清。 原来他们走路都是踮着脚尖的,脚后跟压根就没沾地。 轻轻的卸下了木门后,陈阿三窜进了院子。 木门开启的过程中,旋转会发出声响,因此在没控制住所有人的情况下,这门还是直接卸下来比较稳妥。 陈兴显也学着踮起了脚尖,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嘴巴都紧紧的闭着,生怕弄出一丝声响。 隔行如隔山啊,陈兴显此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陈阿三轻轻的推了一推,这个最大的一栋房子的门,纹丝不动,看来里面抵住了。 随即用手一指两人,再用双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最后指向了那门。 那两人迅速的一点头,低身藏在了廊下的柱子处。 这意思是你们俩,看好了这个房子。 然后陈阿三就继续前往了前院,如法炮制的卸下了门后,逐一撬开了各处的房门。 待到前院的人都被控制住之后,陈阿三才返身回到了中院,随即带人把左右厢房都撬开。 这一切都做完之后,陈阿三松了口气,出来看到还蹲在地上的陈兴显道:“首领,完活了”。 “你们俩,把这大房间撞开吧”。 这时陈阿三的说话已经恢复到了正常,不再遮遮掩掩的了。 说话间,两个手下抬着卸下的木门就撞向了大房间的窗户。 里面这时也传出了喊叫声:“谁”。 “谁,你家来亲戚了,还不起来接客”,陈阿三乐呵呵的喊了一声。 随即往陈兴显这凑了凑,“放心吧,护院都在前院,十多个呢,都被我捆了”。 这些护院平日里吓唬吓唬佃户还行,遇到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海盗,那不跟老鹰抓小鸡仔似的。 话刚说完,刚才撞破窗户冲进去的其中一个兄弟,就打开了房门。 而这时也有一人点燃了火把,陈阿三接过火把,并陈兴显一起进入了李员外的上房。 “啊”,只见一个年约二八的女子,缩在床脚不住的颤抖。 “我有钱,别杀我”,这说话的就应该是李员外了,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可身体却十分的瘦小。 有娇妻相伴,想来是身体都被掏空了 “李员外敞亮人,爷是陈大锤帐下的陈阿三,借你点银两给兄弟们花花,只要你乖乖合作,保你家人平安”,陈阿三一只脚踏着床边,一边把火把不住的往那女子伸去。 女子身上仅着片布,些许白色的春光,在火光的照映下,让陈阿三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他们在上房里欣赏春色的时候,陈家各处已经被翻的鸡飞狗跳了。 只见几个小喽啰熟练的撕下了被面,放在了中院的地上,而不断翻出的财物,都被倒在了这些被面之上。 每当一个被面被倒满,就打包好一个,随时准备背负走。 陈兴显见不得他们欺负弱小,再干出什么有损贞洁的事情,于是拽着李员外和陈阿三一起出了房间。 在堂屋坐下后,让陈阿三去把这家里的米面也全都扛上。 陈阿三咂着嘴,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房间,临走时还忍不住把火把往里屋又伸了一下。 引得里屋又是一声惨叫 陈兴显坐定之后,把大刀放在了跪在地上的李员外肩膀上。 “李员外,说说吧,银窖在哪里”。 这种地主老才,要是不把家里大宗的银子埋在地里,我陈字倒着写。 李员外吓得一抖,双手举在身前,不住的摇摆道,“没有,没有,家中银两,大都施舍给佃户们了”。 “我床下只有几个元宝,家中其他财物任首领取之,只盼留下老朽这条贱命”。 说罢不断的磕起头来 “里面那个,穿好衣服把金子拿出来”,陈兴显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 “你不老实啊”,他随即把大刀放在了李员外的耳朵上。 李员外的耳朵承受不住锋利的刀口,瞬间开始出血,这时的他动也不敢动,一动这大刀反而割的越深。 “真没了,爷爷,真没了”。 连哭带嚎的李员外,看来还是舍不得这身外之物。 “行了,九出十三归,你这点底子,兄弟们早就踩过盘子了”,说罢手上用了几分力气,这半拉耳朵眼看就要切下来了。 “啊”,李员外疼的杀猪般的嚎叫了起来。 “院中大水缸下”。 “嗯,听到没,大水缸下”,陈兴显扯着脖子冲外面喊了一声。 然后满意的把大刀,从李员外的耳朵上拿了下来。 这时里面的女子,也丢出了一个布包,布包里滚出来几个黄灿灿的金元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陈阿三才气喘吁吁的来到了上房。 “首领,粮食都装好车了”。 “嗯,等银窖挖出来,我们就走”,陈兴显点了点头,看着陈阿三他们累的这样,应该没别的什么心思了。 “挖到了”,随着一声呐喊,李员外的身体,也随之瘫倒在地。 只见大水缸下丈许的位置,挖出来了几个酒缸。 一个小喽啰揭开封口一看,里面都是一锭一锭的银子。 众人欢呼雀跃起来,这下所有人都开心不已,加入了搬银子的队伍。 一炷香后,见众人纷纷打包完毕,满载粮食的大车也已经拉出了院门。 陈兴显站起身道:“李员外如此大方,不给你留下点礼物说不过去啊”。 随即大刀一挥,斩下了他的一个耳朵。 留下了满地打滚,嚎叫不止的李员外。 如果这李员外敢骂的话,一定在说我钱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砍我耳朵,你们这帮强盗。 可他没这个胆子啊,这人啊,是越有钱,胆子越小。 第21章 那绝对是蝎子拉屎,毒一份 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众人才将这些财物,都运到了船上。 随即拔锚起航,沿着珠江徐徐而下。 这一趟运上船的,不止那些财物,还有李员外家的十余个护院也被绑了上来。 相比那些洋鬼子,这些人应该是比较好同化的。 此时众人都是一夜未眠,因此只升了半帆,安排好各班轮休之后。 陈兴显倒头就睡了起来,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时分。 直到老二兴祖拿着清单来找他,陈兴显才十分不情愿的爬了起来。 其实四兄弟的性格,这时也已经十分了然了。 老二陈兴祖性格比较沉稳,话不是很多,但跟随父亲学的知识不少。 当年父亲没事的时候,就会让四兄弟到祠堂里学习。 除了老四之外,其他三人基本上都算是读完了四书五经。 用现在的话说,基本读完了小学的课程。 这里尤其老二最喜读书,所以老二是最适合做后勤工作,也是守家的不二人选。 而老三陈兴荣的脑袋的最为灵活,从安排给他踩盘子的事情上就能看出一二。 这人对搞情报工作倒是很在行,属于闲不住的人,得不断的动起来。 至于文化水平最低的老四陈兴宗,年纪尚小的他,因为有几个哥哥的保护,倒是显得最为童真。 但性格中已经显露出对于血的渴望,他是个离开武器就不行的人。 陈兴显让他不要随身带锤头之后,他就随身别了一把菜刀。 正所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等他再长大点,也许该让他做个领兵之人。 无论如何,失去了父母的兄弟几人,是十分的团结的。 长兄如父,他们对陈兴显的话是言听计从,对陈兴显的所有决定也是坚定的支持。 这也是陈兴显可以放心倚仗的人,也是以后争霸的资本。 “大哥,这是统计出来的缴获,你看看吧”,老二一边说着,一边还用眼睛快速的扫了一遍清单。 老二是个谨慎的人,他没有那种大喜的感觉,反而有种不屑一顾的意思。 陈兴显的心里顿时觉得,“视钱财如无物,嗯,此子可教,以后可托大事”。 陈兴显伸了伸懒腰,然后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接过了清单。 好久没刷牙的他,感觉嘴里总是不那么舒服。 是该找点牙粉、细盐什么的,搞搞口腔清洁了。 海盗们常年在海上漂着,可没有洗澡刷牙的习惯,所以大都是臭烘烘的。 但经年累月下来,这些习惯会得口腔疾病和皮肤病,所以还是要带领他们养成讲卫生的这个习惯。 “你去拿块湿毛巾来”,陈兴显脑袋显得还有点懵懵的。 老二出去之后,陈兴显来到桌旁,开始仔细端详起这份字迹工整,分类明确的清单。 首先第一条就是钱财,此次在李员外家一共起获了黄金50两,白银两千五百多两。 黄金先不说,这两千多两的白银是个什么概念呢? 这时的1两白银可买大米两石,大约380斤的样子。 光是这笔银子,就可以购买近百万斤的粮食了。 这时美洲的白银,还未大量的涌入国内,所以银子的购买力还是挺高的。 第二条是财物,主要是金银首饰,古董字画之类的摆设,甚至还有一把椅子。 这把椅子是陈阿三坚持带回来的,说陈兴显没个正经的椅子,显得没气场。 “呵呵,这个三哥”,陈阿三此人没有文化,但还是在骨子里刻下了有恩必报的思想,处处想着维护陈兴显。 第三条就是大量的吃食,大米、鱼干、腊肉等等,甚至还有很多的调味料,外加两口大锅。 估计这李员外家的厨房里,除了灶台之外,都被搬的是一干二净。 如此甚好,闲时还可下厨小露一手。 这里大头的大米约有七八千斤,按照每人每日两斤来算,已经可以支撑月余。 这笔缴获可谓丰厚,这也要真心的感谢李员外,正是他兢兢业业的攒下了这么多财物。 才让我们的陈兴显此时有了些许的安全感,手中有粮心才不慌。 既然都是兄弟们提着脑袋换来的,因此陈兴显肯定要大肆犒赏一番。 恰巧老二此时拿来了毛巾,陈兴显接过一擦脸,顿时感觉清爽了许多。 “老二,多找几个兄弟去帮帮老四,弄桌丰盛的宴席,我看清单上海有几坛子酒,也都搬出来”。 “兄弟们辛苦了一夜了,都乐呵乐呵”。 老二笑眯眯的称是后,接过毛巾就去安排了。 陈兴显则踱步出了房间,只见船上个人的脸上,都是面带喜色。 想来都是等着待会的大餐,还有最重要的犒赏了。 此时刚刚起步,因此陈兴显觉得出手得阔绰才行,他准备待会吃完饭后一人赏银45两。 为什么有零有整呢,因为这是当年洪武大帝定下的县官一年的俸禄。 要么不赏,要赏赐就出重手,反正都是借来了。 既然这二十个兄弟是曾一本派来的,那就看看是你的情谊重,还是我的银子分量更重。 我们来举个例子,让大家知道这45两是个什么概念。 在范进中举中,范进去找他老丈人借银子,他的老丈人是这么说的。 “你问我借盘缠,我一天杀一个猪,还赚不得钱把银子,都把与你去丢在水里,叫我一家老小嗑西北风!” 这一天一头猪赚一钱银子,一个月就是3两,一年下来就有有36两。 这在古代杀猪的也算是个中产阶级了,不看那前朝的郑屠都可以称作郑大官人了。 所以这笔银子的赏赐,绝对是破天荒的。 那绝对是蝎子拉屎,毒(独)一份。 待会大摆宴席的消息,不胫而走。 那小小的厨房里登时围满了人,弄得老四大喊,“都出去,要不了这么多人”。 众兄弟被赶出来后,也都没走远,倚靠在不远处说道:“四首领,你可做的好吃点,这么多鸡鸭鱼肉,可别糟践了”。 老四听到别人喊他“四首领”,这话让他很是受用。 于是笑着说道:“没看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啊,放心吧你们”。 哈哈,船上处处洋溢着开心的笑声。 第22章 县太爷一般多的银子 不多时众多的吃食,就摆满了全船唯一的大桌子,也就是陈兴显屋里的那张。 在众人分定坐下之前,陈兴显特意让人把那十余个抓来的护院,都绑在了甲板上。 大开的舱门,也正好能让他们看到和听到,屋里人的所作所为和所言所语。 各人纷纷斟满了手中的酒碗之后,陈兴显端着酒碗站了起来。 “各位兄弟,昨夜我等起获钱财颇多,诸位都辛苦了,我敬大家,来,我们先满饮此碗”。 说罢带头喝干了这一碗米酒,这米酒的度数不高,喝起来还有点甜甜的。 待你饮下二斤之后,出门一吹风,你就知道这米酒也是酒,一样也能醉人。 众人闻言也都起身,一仰脖子也都一饮而尽。 接着旁边的老二放下手中的酒碗后,立刻起身给陈兴显把酒再次倒满。 陈兴显接过酒碗后轻轻放下,环伺了一周道:“既然得了好处,那我们就该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大家说对不对”。 “对,对,对”,众人都兴奋的跺着脚,双手拍着桌子叫喊着。 陈兴显没有过多啰嗦,上来就直奔了主题,这从水许里看来的台词,看起来好用的很呐。 “我兄弟四人,家中饥贫,却闻得那县太爷,光是年俸就有四十五两之多”。 “那今日大家就都做一回县太爷好不好,老二”。 陈兴显一使眼色,老二起身拉出了两个大箱子,然后拿出了一杆秤。 众人纷纷放下了酒碗,眼睛开始跟随着老二的秤杆子。 酒醉之前先分钱,这酒喝的才过瘾,嘿嘿 陈兴显满意的靠在了那张太师椅上,看着众人的神态,心中很是满意。 “陈兴显,四十五两”,说完拿着一个口袋一装,老四则送到了陈兴显的面前。 陈兴显斜倚在椅子里没有动弹,嘴巴一撅,老四识趣的把银子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众人的眼光,也跟随着这银袋子一直转动。 银子一落桌上后,他们的眼光又齐刷刷的转回了老二的秤杆子上。 “陈阿三,四十五两”。 “嘿嘿,再高点,再高点”,老二则笑着又拿起一块碎银子,扔到了秤盘上。 直到秤砣突然失去了平衡,向着秤盘的方向一缒,秤杆翘着尾巴竖了起来。 他这才满意的打开了口袋,把这银子都装了进去。 船舱之中安安静静的,除了银子碰撞的声音,就只剩下众人那激动的心跳声。 船舱之外的那十余人,也伸着头向舱内张望着。 我的个天啊,这当海盗也太好了吧,一晚上的功夫,就能跟县太爷挣的一样多。 这海盗首领,可比那李员外大方多了。 等到众人都分完了银子之后,大家把袋子在腰中紧紧的系好,大都打了死结。 安安静静的众人,眼神中都带着些许的泪花,可脸上都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笑容。 “啪”,陈兴显一拍桌子,脑袋往前一伸道:“兄弟们,过瘾不”。 “哈哈,过瘾,谢首领”,于是桌子上的酒,都被众人兴奋的拍着桌子,而震的四散飞溅。 “来来来,干了”。 “干了干了”。 此时再多的话也没用了,从他们的眼神上陈兴显就知道,这伙人,曾一本是拉不回去喽。 肉包子打狗,扒开嘴也拿不走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喝的七七八八的众人都开始划拳猜酒。 陈兴显则突然打开了那袋银子,然后提起袋底,往桌上一扔。 白花花的银子滚了一片,还有不少都滚到了菜里。 喝的也有点上头的陈兴显,身体往椅子后背一靠,两腿撂在了桌子上。 他歪着头说道:“我打赌你们喝不倒三哥,谁能把他喝醉了,这银子都是他的,哈哈”。 陈兴显豪爽的掷银,把桌上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大醉之后的众人,就在桌子上或者是桌子底下睡了起来。 直到月上树梢之时,才悠悠转醒。 尽情释放后的众人,此时对陈兴显的态度和目光,都变的坚定了起来。 仿佛陈兴显让他们此刻拿刀冲进京城,他们都敢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连胡须都薅下几根来。 此时在看看甲板上绑着的那些家伙,饿的萎靡不振的样子,但是又带着些许的失望。 他们失望为何自己不在那张桌子上,为何不能一起大秤分金银、一起称兄道弟、一起喝的烂醉如泥。 眼看时候差不多了,陈兴显背着双手走出了船舱,来到了他们的近前。 “怎么样,想不想跟着爷干”。 “想,想,想,王八犊子才不想”,他们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 是啊,一晚上拿了县长一年的工资,有这样的公司傻子才不加入呢。 于是陈兴显亲自一一给他们解开了绳子,一边解一边还念叨。 “上了船,就是自家兄弟,以后大家一起发大财”。 众人也都傻呵呵的乐着,他们仿佛都看到了日后的自己,也和今晚屋内的众人一般。 自此有了这十多人的加入之后,这船上的人员比例,才发生了逆转。 由原本的一半俘虏,一半曾一本的人,变成了大半是自己的人,小部分的俘虏。 将桌上的残羹剩饭,赏给了这群新加入的兄弟后。 陈兴显才让底仓的那群俘虏,放了两个人出来给他们自己弄点吃食。 这俘虏总归不是我族人,其心必异,因此不可给他们吃饱,饿不死就成。 人饿着的时候,脑袋里就只想着吃,吃饱了之后就难免胡思乱想。 待大家都整顿完毕后,时间已近子时,陈阿三开始带着人,准备下船去和张大雷碰面。 满月的月亮,像一个光亮的大盘子挂在当空,微风吹动树叶,挤在一起,沙沙的作响。 陈兴显和陈阿三等人,猫着腰踮着脚尖,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喵”,陈阿三捏着嗓子喊了一声。 “喵,喵”,栅栏里随后传出了两声,像是发情的母猫一般的声音。 随即几个黝黑的身影,快速的翻越了栅栏,然后众人起身,一起赶到了不远处的树林里之中。 大家蹲下身来,围成一圈后,方才开口言语。 第23章 月黑风高夜 一片懂事的黑云,忽然遮住了月光,让众人的身影也更加的隐匿。 张大雷捏着嗓子道:“陈首领,这几人都是自己兄弟,信得过,放心吧”。 “我们工棚内,大约有四十多人愿意起事,其他工棚我也让人打探了一番,或多或少都有人愿意加入,一共不下百人”。 “只是一来兵器不足,二来大家怕我们跑了之后,官军会怪罪于家人”。 “此一兵器好说,明晚我将兵器埋于此地”,陈兴显说完随手在旁边的树上,用刀砍了三道印记。 “记下此印记即可”。 “至于第二你们也大可放心,我们此番前来只有一艘船,可在江口有战船百艘接应,到时里应外合,一起发力,定将这船厂夷为平地”。 “一把大火之后,谁知道谁啊,放心吧,连累不到你们的家人”。 陈兴显如此说后,张大雷和随行的几人都纷纷点头称是。 双方又沟通一番细节后后,准备各自回去了,同时还定下了,起事之前每日在此地会面,以防不测和随时更新进展。 至于沿江的战船,也将是重点的对象,只要起事开始,张大雷就会率领众人,首先控制这几艘船,并带领大家尽快的下水逃离。 陈兴显准备留下老三和两个兄弟,在船厂的周边潜伏下来,负责每日和张大雷会面。 也借此机会继续探查船厂周边的官军布防,以及最近可支援的官军位置,及支援所需的时间。 约定好了这一切后,陈兴显带人立刻返回了船上,拔锚起航前往曾一本处汇报进展了。 第二日的黎明时分,陈兴显赶到了曾一本的座船附近。 只是这附近的战船少了许多,看来都去打劫船只增强实力去了。 爬上了高大的曾一本座船后,陈兴显和盘托出了所有的事情。 闻得有了内应后,曾一本对此很是满意,决定计划不变,两日后准时兵发广州。 这下黑珍珠号有了两天的时间用来磨合训练,张兴显也决定带着他们去附近转转。 一来练练驾船开炮的本领,二来看看能不能碰到哪个倒霉蛋,用来练练手。 只是他们的运气不是很好,可能也是附近的其他海盗船,把能抓的商船都抓的抓,吓的吓。 反正他们在这两天里,是一艘能下手的船也没遇到过。 好在现在船上兄弟的气头正高,训练也都卖力,再加上充足的伙食供应。 就连陈兴显的脸上那抹菜色,也在逐渐的褪去,每日也都把肚子吃的溜圆。 陈兴显也借此定下了船上的诸多规矩,比如最重要的卫生问题。 他首先规定了所有人每日必须擦拭身体,每日也必须用牙粉刷牙,盐水漱口等。 将这些林林总总,汇编成了船上的《勤务准则》。 然后就是船上的每日《训练准则》,吃饱喝足增强体质的同时。 上桅杆攀登,下海游泳,开炮射击,溜索登船等,都是每日的必练科目。 陈兴显也相信自己的船队规模,肯定会日益的壮大。 而这些制度定下后,这黑珍珠号的船员们只要能严格遵守制度。 那以后到了新船上,也肯定会开枝散叶般的,把这些好的习惯传承下去。 就连每次的缴获,陈兴显都专门定立了一个制度。 《缴获与分配准则》中规定,每次所得缴获,其中五成财物均分给包含船长的所有船员。 其中三成留在船上,作不时采买、赏赐之需,剩下的两成才上交给总船。 这样倒着分成的制度,远比其他的海盗群体强多了。 其他群体大都是抢到之后,大部分的财物都归了头领和几个首领,而基层的海盗大都分不到多少。 而每次战斗凭借立功表现,还可在船上的三成里,发放奖金。 当然这只是对白银等现钱,而其他的珠宝等暂无法恒定价值的财物,统一上缴总船。 年底变卖之后再行分配,而其他的粮食和战船、武器等,则一切的缴获都和个人无关。 统统上缴总船,总船根据价值赏赐众人。 当然有奖励就要有惩罚,私藏财物可是重罪,轻则鞭笞五十,重则斩首。 因为你一人私藏,动的可是船上所有人的蛋糕。 陈兴显想通过这样的激励措施,完成前期的资本积累,比如先完成一个小目标。 然后再逐步的向正规化、等级化、军官职业化等过渡。 在船上拿这么多的赏赐,那就得服管不是,所以这《战时条例》就显得很重要了。 违反勤务准则,鞭一十;训练不力者,鞭二十;不听号令者,鞭三十。 战时退缩不前者,斩;对兄弟见死不救者,斩;弃船长死逃者,斩。 这船长可都是经过血火的人,有了这些人,船才能发挥出作用。 因此这也要求船员们,必须尽量的保护好船长,否则下场可想而知。 待这些制度定下之后,每日晚饭之后的时间,老二就会拿着这些制度,逐一的解读给他们听。 而为了体现制度的威严,当制度颁布的第二天,就抓到了一个典型。 那就是陈阿三,早上起来不刷牙、不洗脸,就跑去吃饭了。 陈兴显也是毫不留情的,就安排了一次全体船员参与的处罚过程。 一连十鞭子过后,陈阿三硬是龇牙咧嘴的一声不吭。 这下连陈阿三都被处罚了,自此以后谁还敢再犯。 陈兴显则是亲自扶着陈阿三进入的船舱,让他趴下后,亲自给他上起了药。 “三哥,你可知我为何定下此规矩”。 陈阿三则摇头表示不理解,“你自有你的道理吧”。 陈兴显听出了他话中的不满,于是耐心的解释道:“你不勤加刷牙和洗漱,必然导致身体生病”。 “而在这近海或许可以靠岸医治,但若之后在海上长途航行,短则三月,长则数年,你如何是好”。 “再说了,你若早早的把牙掉光了,我看你以后喝酒的时候怎么吃肉”。 陈兴显把嘴唇抿起来说道:“难道这样,和没牙老太太似的”。 “哈哈”,陈兴显的这副话语,把陈阿三逗得哈哈大笑。 这点小伤对于陈阿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对陈兴显说的海上长途航行,倒是颇感兴趣。 第24章 统统的都抢夺过来 “你们都进来吧,我与你们一起说说”。 躲在门外的老二和老四,一脸尴尬的走了进来,还傻呵呵的笑着,一脸的憨样。 “三哥,今日拿你立威,你千万别记恨我,日后就算我违反的规定,你们也要执法如山,不可徇私舞弊”。 陈阿三犹豫的点了点头,仿佛懂了,但仿佛又狠不下心。 陈兴显望着几兄弟,缓缓的开口道:“海盗为官军所恨,为商人所恨,为民所恨,一日为盗则终身为盗”。 “此非长久之计,我意带领你们做这南国海域的最大海盗”。 “那不还是海盗么”,老四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嘴。 陈兴显随即抬头朝他一瞪眼,老二立刻给了老四一个脑瓜崩。 老四赶紧一手揉着头缓解疼痛,一手捂住了嘴巴,表示不再言语。 “老三如今不在,日后我定会单独和他说说此番道理”。 陈兴显上药的手并没有停下来,渐渐的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诚恳和殷切的期望。 “我们做这最大的海盗,是为了增强自身的实力,并不是为了欺男霸女,做那些有损阴德的事情”。 “所以我们以后只杀那些贪官污吏和走狗,还有为祸乡里的财主,对待百姓千万不可欺之”。 “待到我们实力够了之后,就应前往海外,打下一片大大土地出来,到时候男耕女织,好好的过日子”。 “同时那些弗朗机人已经占据了大片的海外土地,我们要从他们手里,把那些最好的土地,统统的都抢夺过来”。 “统统的”,陈兴显顺势用右手狠狠的在空中抓了一把,用力的抖了两抖。 “潮汕的海域如何,南面的大海又如何,我要带你们南上北下,东征西讨,为我们的儿孙,打下一个大大的海域”。 “我们船到了地方,皆是我们的大海,我们大炮的射程之内,皆为我之领土,领土之上耕种的人民,皆为我的子民,尔等可知我心否”。 老二坚定的眼神望着陈兴显,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老四那眼神则表示,大哥说啥就是啥,都听大哥的。 诶,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陈阿三则摇头表示,“我们能走那么远吗”。 陈兴显这时上完了药,把陈阿三扶了起来。 “我们不行,还有儿孙,还有儿孙的儿孙,百年不行就数百年,我等只要坚定决心,定能实现星辰大海之梦”。 这是陈兴显第一次表露出自己的远大志向,陈阿三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甚明了,然而他知道,陈兴显要做的是大事,不是那些寻常海盗可比。 他也觉得,今天这鞭子挨得值得,只要能做成大事,将来一定可以光宗耀祖,不枉此生。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两天已逝。 纪元1568年6月26日夜,乘着不断上涨的潮水,曾一本率领着60多艘大小不一的船只,直奔珠江驶去。 次日一早,这支数量庞大的船队,就抵达了广州城下。 奈何朝廷并未在这珠江之上,建立过任何的防御体系,哪怕一个炮台也没有。 所以面对海盗的这种突袭,也大都束手无策,多选择紧闭城门了事。 曾一本也看广州城门紧闭,和陈兴显汇报一致,于是下令在此地下锚吸引住官军的注意。 一边派人登岸,开始在广州城外肆意的劫掠起来。 只等天黑之后,杀向官军的造船厂,然后里应外合,毁了这些战船。 黑珍珠号的船员都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海盗们,不断的焚烧和劫掠一个个村子。 广州城上的俞大遒也和守城的官兵,站在城墙上目睹着这一切。 当兵吃粮,理应保护治下百姓。 可面对这么多的海盗船云集在江面上,俞大遒只能愤愤的用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城墙之上。 却不敢有所作为,可笑,可笑 经历了这几日的言谈身教,此时船上的众人,早已不再羡慕这等事情。 看了一会后,都不忍直视,于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都回到了舱里。 陈兴显也回到了屋中,喊来了陈阿三,让他放下小船,去和老三汇合。 并询问那些武器,是否已经安排妥当。 陈兴显回去的当天夜里,曾一本就派船运来了数百把武器给了老三。 而老三那夜和张大雷汇合,清点完武器后,一起埋了下去。 为了不被官军察觉,老三只让张大雷随身带回去了几把短刀。 长刀等物依然埋藏在此地,待到用时,再来取用。 午饭过后,老三回到了船上,并且带来了详细的官军布防地图。 几个头头脑脑都汇集在了陈兴显的大桌前,摊开了那张图。 老三开始根据地图介绍了起来,“此船厂占地极大,同时容纳了100余艘战船制造,造船的船工约莫千人,官军大约有500余人”。 “方圆三十里内都无官军,看来都撤回广州城内了,只要曾头领那边能牵制住城内官军,今夜大事可成”。 “船厂所建均为福船,其中一号、二号约二十艘,大约有八九艘随时可下水,这也是我们此次重点的目标”。 福船就是福建沿海制造的船,这船的特点是只有一根龙骨,尖底,适合破浪远洋航行。 老三兴荣接着说道:“其他三号、四号比前者略多,其余则为五号和六号”。 这福船共分六个等级,功能有所不同,一号和二号可称福船,吃水三米多,适合在大海之上作战,近海浅滩则不行,排水量大约5600吨。 但是这船太大了,只有依靠风力才能前进,人力是无法让它动起来的。 所以这两型船,就是为了他们这些海盗准备的。 三号是哨船,也叫草撇船,四号叫冬船,又称海沧船。 和前者比,不光是吨位变小了,更重要是吃水很浅,大约才两米深,大都200多吨。 五号叫鸟船,六号叫快船,这两种船又叫开浪船,吃水也只有1米左右,百余吨排水量,十人在上。 陈兴显看着这些船的介绍,顿时心中如欣赏婀娜少女一般,眼馋,心更馋,手还止不住的发痒 第25章 分赃大会 在曾一本的命令下,在傍晚时分,船队象征性的对着广州城轰了几轮炮弹。 南门外的烂泥地上,被炸的是淤泥四散,到处都坑坑洼洼的。 而城墙上除了被溅了一点淤泥外,毛都没有伤到一根。 陈兴显心想,海盗们的准头还是这么差,可自己的手下,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无非是半斤八两,大哥别笑话二哥。 当远处天边最后的一丝霞光,被远处的大山吞没之后,大部分的船只在黑珍珠号的带领下,向船厂徐徐驶去。 船厂内起事的信号,就从半夜时分的火光开始。 只要张大雷他们点燃了一堆大火之后,这边的海盗就会群起而攻之。 凭栏倚靠的陈兴显,此时拿着笔和纸在若有所思。 他在想着怎么设计一面旗帜,那面尿布旗实在是太丑了,况且一点也不霸气。 首先这旗帜的形状他准备采用长方形,而不是当今国内流行的三角形。 整体的颜色他准备选用红色做为底色,而既然这四兄弟大锤的名声已经在外了。 索性在中间金黄色的陈字下面,加上了一把大大的锤子,这样看着就好了很多。 把锤子放在旗帜上的,这陈兴显也是开了个先祖。 可是转念一想这金黄色属于皇家专用,唯恐材料获取不易,还是先整个黑色的,日后再想法子吧。 陈兴显刚刚完成构思放下手中的笔,这时陈阿三跑了过来。 “首领,准备妥当了,我带三十个人走,这船上就没剩下几个人了,是不是再给你留点”。 陈阿三这真的是出于关心,才能说出此番话来。 “不必了三哥,我们势单力薄,去的人少了,只怕说我们未尽寸功,日后不好说辞”。 “我和老四留下,你再从那俘虏里,带走十个陆地人,这样凑出四十多人,声势也更大”。 陈阿三叹了口气道:“好吧,你多加小心”。 “三哥,那10人你好生看管,只给棍棒等武器,若有逃跑之意,立刻斩杀”。 “若是跑了被其他人抓到,那我们的脸可就丢大了”。 陈阿三突然贱兮兮的傻笑了一下,“嘿嘿,放心吧,能活着回来几个,还不知道呢”。 陈兴显本来是准备亲自前往船厂的,可实在拗不过陈阿三和几兄弟的劝阻。 他也只好作罢,只能在这船上焦急的等待消息了。 “三哥,那里起火了”,老三一指前方道。 “兄弟们,准备上啊,记住了,只搞那些最大的船”,拔出大刀片的同时,陈阿三就带头跃了出去。 而船队上的其他海盗们,也放了几轮空炮,以壮声势。 接着配合着最先出发的陈阿三他们,一起冲入了船厂。 陈阿三跑了不久,就看到了张大雷他们。 “老二、老三,你跟张大雷他们去占领船只,我带人去杀官军”。 队伍直接一分为二,陈阿三脚步未曾停歇,便匆匆远去。 以身犯险的事情,永远只能他去做,保护好老二和老三后,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心无旁骛的陈阿三,甩着肥硕的肚子,举着大刀片杀向了官军的营房。 这时其他的曾一本等人的手下,也都冲杀了过来,人手一支火把逐渐汇聚成了长龙。 那群官军一看这边如此多人,是撒丫子就跑,哪里还顾得上这群船工的生死。 估计这伙官军肯定是提前规划好路线了,陈阿三他们追出了营地后,又追出了二里多地,还是一个官军都没抓到。 料想中的大战,根本没有发生,战事就这么极为顺利的结束了。 朝廷斥资数百万白银,营造的船厂和战船,统统落入了海盗的手中。 掉过头来的海盗们,则冲入了官军的营房,大肆搜罗起来。 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那些造船的苦哈哈们,根本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可他们在营房里,是一间一间的搜,却是连一个铜板都没能找到。 这伙鸡贼的官军,肯定是早已把细软打包完毕,恐怕都是当成枕头放在头下。 就准备随时跑路的,看看人家,这就叫专业,一点都没准备守卫这个朝廷重金打造的船厂。 只留下一群气势汹汹,乘兴而来却败兴而归的海盗,在不断的叫骂官军无用。 “他奶奶的,毛都没找到一根”,陈阿三气愤的骂着,然后随手把火把一抛,点燃了官军的营房。 在其他海盗还在不死心的去别处转悠的时候,陈阿三早已带人跑向了河边,准备支援老二他们了。 从当天夜里到第二天的午后,江边的战船就一直在不断的下水。 这些几近完工的战船,都落入了海盗的手中,让这些海盗的头目兴奋不已。 可那些小喽啰就十分不悦了,抢不到也就意味着分不到。 于是他们把心中的怒气,就撒在了那些没能完工的战船身上。 一时间船厂里到处都是熊熊的烈火,接着风势很快的就把船厂夷为平地。 这下张大雷他们最后的担忧,也就彻底没了。 就算日后官军来搜,这到处都是燃烧后的灰烬,你一堆我一堆,谁也不认识谁喽。 于是众海盗迅速的带领缴获,离开了这个热浪席卷之地,返回了广州的城下。 既然有了缴获,自然就得分赃了。 之前各股海盗都是独自出去打劫,那缴获的船只和人员,自然就是自己的。 可现在是所有人齐心,才吓跑的官军,所以这缴获也就得好好的说道说道了。 陈兴显他们配合着内应的张大雷,一共占领了五艘最大的一号福船。 等其他海盗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只能抢那些比较小的船只了。 所以在这曾一本座船的大舱之内,李茂就叫嚷开了。 “头领,这小子人没几个,毛都还没长齐,这抢东西的本事倒是不小啊”。 “兄弟们忙活了一夜,这最大的几艘都被他们抢去了,这你可得一碗水端平喽”。 说罢翘着二郎腿,带着点得意的深情,等着看曾一本怎么办。 有了李茂的带头,这林阿凤和林道乾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第26章 人心涣散的海盗集团 就在大舱之内,几人挥拳叫嚷着不公平的时候。 陈兴显则站起身来,冲着曾一本和其他几人一抱拳。 “曾头领,诸位首领,这船我可不是为我陈某人抢的,我唯恐混乱之中,哪位首领的手下,一不小心废了这几艘大船”。 “所以我才提前保护好的,既然是大家齐心所得,我断然不会独享,因此这几艘大船的处置,自然听曾头领吩咐”。 “只是这张大雷一伙人,已经答应了归入我的旗下,所以还望各位首领见谅”。 说完之后这大舱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各人的眼光也都开始盯着曾一本了。 原本曾一本是指望陈兴显那愣脑壳能坚持一下,坚持拿下这五艘大船。 只要陈兴显拿到了,那不就是他曾一本拿到了。 这下可好,陈兴显这小子直接大公无私的把船拿了出来。 这不等于拿老子的船,做他陈兴显的人情嘛,诶 陈兴显这番说辞,直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瞬间在舱内众人的心中,他的豪气直冲桅杆。 就连最看他不顺眼的李茂,都开始顺着陈兴显的话说了下去。 “对啊,这陈兄弟都说了,曾头领你看如何分配”,说完还对着陈兴显笑了笑。 陈兴显也嘴角肌肉微动,冲着李茂客气了回应了一下。 眼看几人咄咄逼人的样子,心中怒气值直接飙满的曾一本,一拍桌子大声一喝。 “那就一人一艘,行了吧”。 曾一本,林道乾,林阿凤,李茂,陈兴显五人平分了五艘船,看似公平的很。 这里头林道乾,林阿凤和李茂,自然是最高兴的。 可曾一本的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若不是老子把你们汇聚于此,等官军的战船造好了,你们就等着一个个被消灭吧。 可现在分赃的时候,一个个眼睛瞪的跟狼似的,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还有那个陈兴显,若不是我你能竖旗?显到你了,在这里大言不惭。 诶,宝宝心里苦啊 曾一本的心里,已经决定再也不要这个什么所谓的头领了。 谁爱当谁当,反正打完这里就分道扬镳,再也不跟你们这群狗日的玩了。 就在大家都心满意足的时候,老谋深算的林道乾又笑着开口了。 “既然陈兄弟这么豪爽,那我这老哥也不能不表示一下,我这里有几艘海沧船,就赠给你两艘吧”。 海沧船是四号船,长约25米,宽6米,桅杆高8米,两百吨的排水量。 若是武器配备齐全,应该是千斤重的弗朗机大炮4门,再加上碗口铳,也就是甲板上的手炮,还有火绳枪六杆等。 说到这火绳枪,朝廷是也有部分的装备的。 纪元1548年,官军在收复双屿(宁波外海)战斗中,抓到了一批会做火绳枪的倭寇。 这倭寇也是和小弗朗机人学习的制造工艺,所以这小弗朗机人侵占过的我朝领土,可不止一个濠镜澳,还有双屿岛也曾被其短暂占领过。 这朝廷也就开始大肆的仿制起来了这款火枪,只是朝廷的精锐大都在北方,因此南国的官军,装备的火绳枪就比较少了。 此外船上还有喷筒、烟罐、火砖、火箭等配备,看看吧这配置有多齐全。 烟雾弹,燃烧弹,喷火筒全都给这船整上了,所以这船的战力是不弱的。 只是这些船都是新造,恐怕此时也就是一个空壳子。 否则就林道乾那尿性,能舍得把一艘装备完全的船给陈兴显,做梦去吧。 林道乾既然带头了,其他几人也都不好意思白拿一艘大福船。 于是都拿出了一艘海沧船给到了陈兴显,就连曾一本最后都不得不咬牙给了一艘。 于是陈兴显和张大雷他们,费尽心思拿到五艘大福船,瞬间变成了一大四小。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这船又不是拿来就能打仗,再说自己也没这么多的人来驾驶。 而且若想在这潮汕海域待下去,少不了还得和这些海盗们打交道。 所谓拿人手短,只盼这些人以后能分块地盘给自己吧。 至于老曾,那就对不起了,虽然你对我有知遇之恩。 可为了切身的利益,也只能把你卖了先。 而曾一本在这时也感觉,其他三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陈兴显则更是只白眼狼。 东西是分完了,这群海盗的心,也就分完了。 借着烧了官军船厂的势,李茂提议不如直接打下广州城,反正官军是见了他们就跑。 既然要做,就做的大点,若是拿下这广州城,他们起码能三年之内不愁吃喝。 林阿凤闻后,则立刻附和表示同意。 林道乾和曾一本也未表示反对,因为这次这么大规模的聚集起来。 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朝廷的官军日后定然不会轻饶了他们,不如索性搞大一点。 陈兴显可不想趟这趟浑水,当即表示自己人少,后路也要有人防守。 于是主动的提出,自己所部要在广州到虎门一带巡防,为各位海盗爷爷们守好腚。 陈兴显此举是因为他知道,这俞大遒是有后手的,这广州城绝不是孤立无援。 按照记载,此时的援军已然在集结之中了。 所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一边整军一边打劫一些为富不仁的小地主,方为上上之策。 于是第二日开始,除了陈兴显之外,其他的海盗就登陆包围了广州城。 海盗们也纵情的开始了狂欢,广州城附近的百姓则成了狂欢的对象。 现在一下子多了五条船,还多了一百多人,这不消化好了,可容易消化不良啊。 所以陈兴显他们远离广州城后,他就召集了众人,前来商谈整军之事。 在陈兴显的心里是这么决定的,黑珍珠号由陈兴祖接任船长。 由他负责全军所有的粮草和武备的存放,商船毕竟肚子大,比那几艘战船能存放很多的物资。 而黑珍珠号上的大炮和武器,则都搬到最大的福船上去。 此后再抢劫来的粮食都存在黑珍珠号,各船只存有十日之粮,不足五日之时,再来领取。 而火药也一样,各船只要满足一次战役即可,其余也都存在黑珍珠号上。 陈兴显用老二陈兴祖控制住全军的后勤,这个想法是昭然若揭。 第27章 第一次大整军 接下来陈兴显则移驻最大的福船上,这艘全军最大的战舰被命名为青龙号。 然后四艘海沧船分别被命名为立春号、雨水号、惊蛰号和春分号。 这是按照二十四节气来排名的,这等小船操作简便,日后有资本了定然会大规模的仿制。 这立春号的船长,自然得是陈阿三这个猛将来担任了。 张大雷则给他当了雨水号的船长,这么一大股的新力量加入,领头的人不给个船长当当,有点说不过去。 惊蛰号的船长则由老三陈兴荣担任,这下老三以后再去踩盘子则方便了许多。 至于最后的春分号,则由老四陈兴宗接手,自己人得从小培养不是。 按照陈兴显的规划,他们日后的战术是,青龙号带着黑珍珠号在后面压阵。 用庞大的体型去吓人,惊蛰号探查四周,随后立春号和雨水号则作为主力进攻。 至于春分号则负责守护他们的后路,若前方作战不利,也可随时提供支援。 为什么说青龙号只能吓人呢,那是陈兴显把黑珍珠号上的大炮,都分给了那四艘海沧船上。 黑珍珠号上的炮太小了,一艘商船而已,能有个几百斤的炮已经不错了。 可青龙号这么大的福船,不装备几艘千斤级别的佛朗机炮,那以后见了其他海盗,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所以索性是不装备了大炮了,让那四艘船形成战斗力才是关键。 至于青龙号,就等着以后抢来再说吧。 战舰的武备和船长已定,自然就得分配下人员了。 陈兴显手下的这几股人员比较复杂,如何分配也是他最头疼的事情。 首先是最老的一批20个兄弟,其次是那10来个俘虏。 至于另外的十来个陆地人,跟随着陈阿三攻击船厂之后,返程之时就全部“失足”溺水而亡了。 接下来是李员外家的10来个家丁,这些人是纯粹的被胁迫和被金钱诱惑才加入的。 最后则是张大雷带来的整整150多人的船工,这才是最大的一股力量,也是最让陈兴显头疼的原因。 怎么样“厚了自己薄了彼”,这才是关键所在。 所以这20个最忠诚的老兄弟,其中10个就被分配给了老二,守好自己后勤才是重中之重。 再加上6个俘虏里的水手,还有老罗,再加上10个船工,这就是黑珍珠号上的所有人员了。 一共28人,不参与战斗的情况下,驾驭这艘商船已经是足够了。 另外在黑珍珠号上,成立了一个学堂,就由老二传授读书识字,老罗教授弗朗机语言。 另外的水手们也可以培训航行的知识,有文化的海盗才能提升战斗力不是。 老兄弟里的其他10人,则给其他五艘船上各分配了两人,这两人也将分别担任大副和二副。 那十余名护院和一百多船工,也都平均的分配了下去。 这样每艘船上就有了30余人,人手还是略显不足,但欺负欺负小财主,和没有武备的商船,应该是足够了。 至于俘虏里最后的4个陆地人,也是一艘船一个,自己的船上就不要了,就让这些人做些最最低贱和出力的事吧。 人员和战舰分配到位后,陈兴显就把他们拉到了伶仃洋里,开始了磨合训练。 至于老三的惊蛰号,则在当天白天船员们熟悉驾驶之后,就出发去踩盘子了。 由于有了船工的加入,这几艘中式的船舶很快的就能驾驶起来了。 这造船的人,哪有不会开船的道理,只需多加操练熟悉即可。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物资和人手,这几艘船就好比是开发商交付的毛坯房。 这锅碗瓢盆,被褥餐具是啥啥都没有,因此老三才提前出发,得为兄弟们把这些事都安排好不是。 于是接下来的这十多天,曾一本他们就在广州城周边继续的嗨皮,他们试着攻城了几次,也没有能成,于是索性放弃了,开始专心致志的打劫百姓。 而陈兴显他们则是,白天加紧训练,晚上则按照老三的规划,一个接一个的去找那些地主老才家借粮。 如此十来日后,这陈兴显手下的每艘船上,都是吃喝不愁,黑珍珠号的船舱里,更是装满了粮食和金银。 刀枪棍棒,挠钩绳索等,更是配置齐全,只是这大炮和枪支、火药,却是一点都没增加。 此等补充看来只有官军手中有了,要不就是选择一块落脚地,一硫二硝三木炭的自己捣鼓。 这段日子也是陈兴显过的最舒服的一段时光,他那原本瘦弱的身躯,在这段时间里也变得壮实了许多。 只是这饱带干粮晴带伞,做老大的不但要规划好以后的发展,还得应对以后可能出现的危机。 眼下最大的危机,就来自俞大遒等待的外援,林弘仲。 林弘仲是个商人,长期在濠镜澳和小弗朗机人做生意。 在他的身边聚集了一帮东莞和濠镜澳等地的人,他们仗着小弗朗机人的商船保护,一起经营着沿海的贸易。 这家伙还入了弗朗机人的洋教,因此说他是个葡奸倒更为贴切。 当曾一本这伙人打下濠镜澳的时候,他正在海上送货,因此他自己的商栈,在这次海盗的进攻中也是损失惨重。 所以他回来之后,就把濠镜澳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了俞大遒。 而俞大遒也当即授权给他,让他以武装商船为基础,加上小弗朗机人的势力,组建起一支队伍,前来支援广州城。 而这十几天的时间里,他的手里也逐渐汇聚起了五六艘较大的武装商船,总计两千来人的队伍了。 他们这些商人,这些年哪个没被海盗祸害过。 因此有了朝廷的正式支持后,就纷纷出资组建起了这支规模颇大的队伍。 势必要和俞大遒一起,把这群害人的海盗,堵在这珠江之内,让他们全部葬身鱼腹。 其实这群人的动向,早已被老三获悉了,并且时刻有人监视他们的动向。 这珠江口就这么大点地方,这么大支队伍的出现,就显得那么的扎眼。 第28章 倒霉的弗朗机人 至于陈兴显明明发现了林弘仲,却为何不早早报于曾一本等人知晓,这里面就有他的小心思了。 强大的官军,对于陈兴显来说没有好处。 强大的海盗,对于陈兴显也没有好处。 强大的商队,对于陈兴显更没有好处。 所以他们三方大战之后,那就到处都是机会,也到处是陈兴显可以顺手获得的好处了。 而且陈兴显还是个很谨慎的人,做事总是留足了后手,凡行动之前必须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才行。 历次出动之前,他都下令把那群俘虏锁在舱底,一锁就是一整天。 而当初给他们承诺说教会开船,就给他们吃饱饭。 那更是扯淡,那群俘虏也是三天饿九顿。 所以意外了一部分,再分散一部分后,陈兴显才觉得这些外族对自己没了威胁。 而分船的时候,他更是把最重要的粮船,安排上了最沉稳的老二。 即使前方战船不利,那他也是绝对第一时间带着粮船就跑。 心中有粮才不慌,有了粮食也就能很快的再拉起一支队伍。 纪元1568年7月28日夜,林弘仲亲率自己的三艘商船,加上其他众人凑出来的三艘,还有小弗朗机商人的一艘。 一共七艘武装商船,和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2000多水手,浩浩荡荡的杀进了珠江。 而就在前一天,陈兴显还是派人通知了曾一本他们,因为按那群海盗的尿性。 断然是瞧不起这帮商人的,但是不通知曾一本,日后自己与这群海盗又如何相处下去。 陈兴显可不想成为众矢之地,所以还是友情提醒了一下。 陈兴显于是派老三去通知了曾一本,说有一支由商人组成的船队,要断他们后路的时候。 曾一本等人都是大笑不止,历来见了他们就如狼入羊群的商人,怎么敢和他们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相比。 因此只在各部挑选出了10余艘战船迎战林弘仲后,就继续把目光盯在了这个广州城上。 若想让人灭亡,必先让人疯狂。 而此时曾一本等各部海盗,就抢得是盆满钵满,陷入了无尽的疯狂。 而这些狂妄的海盗们,也即将迎来灭亡的时刻。 这些临时征召起来的商人们,都因长期与马六甲方面做买卖而致富,在濠镜澳被攻破时,全都遭受了损失。 而这伙海盗占据了珠江口的行为,也严重妨碍了他们赚钱,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这伙商人现在可不比海盗差,甚至对待战争的欲望,反而比这些海盗还要强些。 海盗为了激励手下而出的站队银,商人自然也会,用钱诱惑人心的事,这些人是手到擒来。 这场战争的天平,已然从轻敌的海盗们,倾斜向了士气正高的林弘仲,和缩在乌龟壳中的俞大遒方向。 第二日的凌晨,林弘仲的七艘战船突然发起了进攻。 而得意忘形的海盗们,则摇摇晃晃的才放下酒壶,拿起了身边的武器仓促应战。 战斗的结果很快的就出炉了,带着杀父杀母之仇的商人们,彻底的击溃了这股海盗集团。 他们不但烧毁了三艘海盗船,竟然还顺带占领了另外的九艘。 商人们的这等战力,让在远处尾随的陈兴显,看得都连连咋舌。 看来被逼急了的商人们,那可比兔子厉害多了,是真的敢杀人。 “首领,该我们上了吗”,旁边的大副小心翼翼的问着陈兴显。 “不急不急,等曾首领他们知道消息,定然会突围,待突围的时候,我们再里应外合”。 陈兴显脸上带着一抹别人不易察觉的坏笑,回到舱中去休息了。 商人的这次突袭,打的这伙海盗是猝不及防。 因此商人们的损失并不是很大,依陈兴显所看,最多只伤了两艘战船而已。 只有等到曾一本那伙人,知道后路被断,又战败的同时。 拿出不要命的态度,拼死突围,双方再互有损伤之时。 才是陈兴显最适合出现的时机,至于现在还能再小憩一会呢 陈兴显这个老六在休息的时候,那边的曾一本等人,却几乎同时被手下喊了起来。 听到后方战败的消息后,他们脸上的醉意,瞬间就消去了一大半。 然后即刻收拢人手和战船,准备趁夜突围。 一个时辰之后,准备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海盗们,就杀向了携大胜之威的林弘仲。 双方的这场大战,可没有什么花花肠子,既然双方都有了准备,那是上来就干。 隆隆的炮声,更是此起彼伏,只要谁先中弹着火,那立刻就会变成靶子。 成为对面火力集中照顾的对象,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的时候。 早已休息完毕,立在甲板的陈兴显对他的大副说道:“下命令吧”。 随即一个点燃的灯笼被升了起来,下面有人举着长长的竹竿,竹竿上则有一个圆形的黑色灯笼套。 只见那人一下遮住了灯笼,一下又松开了灯笼。 如此反复形成了一个在黑夜中,可以传递的信息。 进攻开始 这群在这数十天内,都至少拿了县令一两年薪俸的兄弟们,此时杀气正盛。 张满风帆的四艘战船,就冲向了林弘仲的后方,而陈兴显也带着黑珍珠号慢悠悠的跟上。 准备随时捡漏。 在白天的会议上,陈兴显就对他们几个船长,都交代好了战术和战法。 四艘船上去逮住一艘商船,就往死里揍。 后腚被捅,林弘仲他们肯定吃疼,前后夹击只能先暂避锋芒。 这时陈兴显再利用战船坚固的优势,上去冲撞一番,能抓到几艘就是几艘。 这顺风仗好打,这逆风盘若想翻身可是不易。 陷入苦战的林弘仲和曾一本,正好打了个半斤八两。 所以陈兴显的加入,顿时让林弘仲直呼海盗狡诈。 可他此时没了援军,城中的俞大遒除了跳起脚来给他助威之外,又不能骑马下江。 “快撤”,林弘仲的座船带着头就跑了。 陈兴显他们抓住的,正好是那艘弗朗机人的武装商船。 既然有人在前面顶着,那还不趁此时机尽快逃出生天。 要说这弗朗机人也真是倒霉,偏偏就被陈阿三选中了。 于是四艘战船的武器,全都一通招呼,瞬间这艘远洋的商船,就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第29章 闲庭信步的缴获 “好,定然是陈首领来救我等了”。 曾一本的大手拍的栏杆都嗡嗡作响,他这是真的太开心了。 他本以为这陈家四兄弟,早已逃之夭夭,却没想到他们还顾及点自己的恩情。 在这关键时刻,没有抛弃自己,反而直接从后方加入了战局。 眼看林弘仲的座船撤退之后,其他几艘商人的船只也跟着掉头逃跑。 此时江面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而就在此时手下来报。 说广州城的城墙上到处灯火通明,官军都在击鼓呐喊。 这大半夜的,曾一本是真的怕再遇到伏兵了,正准备下令冲过去。 却见林道乾的座船,已经飞速的从自己身边掠过,向那个缺口冲了过去。 “丢雷老母,跑起来比谁都快”,狠狠的骂了几句后,曾一本也下令紧紧的跟上。 冲出缺口后,曾一本抬眼一看陈兴显的战船,都和对方搅在一起。 于是他也不敢停留,直接升起满帆就远远的遁去了。 这林弘仲还以为曾一本是来追自己的,也恨不得自己船上再生出两张帆来。 后方的各股海盗船见状,能动弹的也都纷纷的跟上,头也不回的就冲向了伶仃洋。 估计这些人的心里都想着,“谢了陈家兄弟,哥们先走了,你就自求多福吧,后面官军就要上来了”。 陈兴显这是在赌,他赌的就是俞大遒是虚张声势,也没船来战。 而这受伤后损毁的船只上面所配备的军火武备,才是陈兴显此战的目的。 “你们跑就跑吧,都留给老子慢慢的捡东西”,陈兴显笑着大声冲那些船大喊着。 “陈兄弟,你快跟上啊”,李茂还以为陈兴显在冲自己求援,礼貌的喊了一句后,就抓紧突围了。 燃起熊熊大火的弗朗机人商船,很快的就被船员们放弃了,他们放下小艇竖起白旗,选择了投降。 当天亮之后陈兴显才看到,原来他们又抓了二十多个洋人俘虏。 好嘛,这刚意外了十来个不久,又来了二十多个,这弗朗机人是和自己真的有缘分啊。 说归说,闹归闹,这时的江面上,只剩下了陈兴显一方的战船。 所以甭管这些残破的船上有什么能用的,统统都被他们打劫的干干净净。 甚至还俘获了两艘桅杆损坏,但船身完好的海盗船,这是被林弘仲他们打坏了桅杆,逃不掉的可怜人。 陈兴显在登上这两艘船后道:“既然是自家兄弟,那就就别走了,你们首领此刻正在追击那些良心坏透了的商人,你们就先加入我们吧”。 于是这些人员、枪支、大炮、船只,都尽数归了陈兴显,让他傻呵呵的乐了一整天。 曾一本更是直接率部离开了珠江地区,向北面一直逃到了福建沿海。 林道乾则逃往了交趾的中部,率军占领了占城。 在他的小心思里,这次闹腾得这么大,朝廷肯定会全力清缴,这时谁还敢在沿海转悠,谁就第一个成为刀下亡魂。 不如直接前往国外,暂避锋芒以图东山再起,不得不说林道乾是真的很聪明。 至于李茂自然是返回了海南岛的老巢,独自舔舐起伤口,继续做他的珍珠生意。 林阿凤则跟随着曾一本的脚步,在潮州外海的海岛上,休养生息。 他眼见此地不甚稳妥,索性占了澎湖,悠哉乐哉的看着曾一本顶在沿海。 这下就剩下了陈兴显自己闲庭信步的打扫着战场,损坏的战船扑灭大火后,一律拖拽在后面。 所有的大炮和枪支,也都优先把自己的战舰装备满。 实在损坏厉害的海盗船,就拖到岸边搁浅,然后把上面所有的盆盆罐罐,都全部搬下来。 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之下,陈兴显在这战场附近,一连待了两三天。 直到把这些船都拆成了一个空壳,方才罢手。 轰轰烈烈、威风凛凛的曾一本海盗集团,只一夜间就土崩瓦解,支离破碎。 海盗就是这样,顺利的时候都抢着争先,失败的时候,也都抢着争先。 只是都争先的逃命 要说此战何人收获最大,那非陈兴显莫属了。 其他几股海盗都损伤不小,而俞大遒丢了造船厂,只怕这一二年间无力再次进剿。 逞能的林弘仲,也没落下什么好果子吃,只怕几个月内无法再做生意赚钱了。 而弗朗机人这次不但丢失了濠镜澳的据点,还损失了两艘商船。 这一战也让俞大遒看到了珠江无防,因此请旨在濠镜澳修筑炮台,以为广州的预警。 只怕弗朗机人想复来此地,就不那么容易了。 打扫战利品的这几天,陈兴显也在思索着自己的去处。 如今算上打捞起来的人,手底下已经拥有了五六百人的规模。 在这去处的问题上,他和林道乾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绝对要远离这南国的沿海,思来想去之后,他把目光投向了东面的东番岛。 “东番夷,不知所自始,居澎湖外洋岛中,起魍港、加老港、打鼓屿、小淡水、双溪口,……皆其居也。” 虽然这东番岛此时并未纳入朝廷的统治,但是国内的海盗们,却是早已捷足先登。 就比如纪元1563年,在一次大战后林道乾战败,被俞大遒追得逃往了鸡笼。 然后担心此地不安全的他,又退往了赤嵌城(宝岛南)。 然后林道乾就以这里为据点,休养生息,还给此地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北海。 只是五年过去了,这东番岛(以后就叫宝岛吧)上的各方势力如何,却不甚了解。 还是要去好好的打探一下,别趁自己靠岸的时候,再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说干就干,老三的惊蛰号率先起航,前往宝岛沿海寻落脚之处。 他自己则带领大队人马,向大东沙(东沙群岛)方向航行,且行且等老三的情报。 此时已然入夏,沿海的台风也多了起来。 如不尽快寻摸一个落脚点,万一遇到一场台风,那可就全军覆没了。 现在各艘船上都装满了物资,全部都超载了很多,因此对于落脚点就很是急迫。 只是老三这一去恐怕单趟就要五六日,再加上巡查各地,没有半个月是定然不会带来消息的。 第30章 宝南立足 这等待的过程是很煎熬的,特别是船上的淡水,在飞速的减少。 终于在第十二日的时候,也就是船队在大东沙附近徘徊了六日的时候。 在船上每日瞭望的老二陈兴祖,终于是发现了来自东方的一艘快船。 那不是日夜盼望的惊蛰号,还能是谁。 等惊蛰号靠上青龙号的时候,各船的船长都早已汇聚在此了。 可船上下来的人,却不是老二心心念念的三弟兴荣,而是他的大副孙和韵。 这孙和韵是那二十个老兄弟的其中之一,从李员外借粮那次开始,就一直跟随在老三的身边。 可以说正是他教会了老三很多踩盘子的本事,这两人也算得上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所以老三任职了船长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把孙和韵任命为了自己的大副。 孙和韵的手刚搭上船帮,老二就急忙伸出了手把他往上拽。 人还没站稳,老二就急切的开口了,“三首领呢?为何你独自回来了”。 老四也跟着开口问道,顿时大家七嘴八舌的把孙和韵围了起来。 孙和韵好不容易喘口气,才两手拼命的压下了众人的话头。 “各位首领莫急,莫急,三首领无恙,他是怕你们着急,所以让我先行回来报信”。 “他带着几个兄弟,在我们找到的落脚点溯流而上,打探岛民的居住之地,以防不测”。 “诶,这个老三,真是让人揪心”,陈兴显松了一口气说道。 可在陈兴显的心里,却是对老三极为赞赏的,他不但为众人找到了落脚点,还能想到深入内陆,继续查探情报,此等心思着实让人省心不少。 孙和韵说完之后,立刻被陈兴显拉回了舱中的桌前。 只见桌上铺着一张宝岛的地图,这是陈兴显凭借着记忆所画,应该差不到哪去。 地图上中间标注是高耸的山脉,而从山脉到西面的大海,则由南向北标注了众多的河流。 “指给我看,你们找的地方在哪里”,陈兴显这时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孙和韵的手指,从宝岛最南面的那个突出的鼻子,一直向北滑动,他这是在数着河流。 “这里,此处周边二十余里皆无人烟,三首领不放心,才带人继续深入内陆的”。 顺着孙和韵的手指看去,这条河流应该是盐水溪,而这里所处的位置是宝岛的南部。 陈兴显紧握的拳头顿时往桌上一砸,“好,就是此地,传令各船,迅速出发,跟随惊蛰号”。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当年林道乾就是在这里躲避朝廷官军的追捕,就连后来的海上马车夫,那群西洋商人,也是选择在这里登陆。 而现在陈兴荣又为他们选择了在这里登陆,仿佛冥冥之中注定了,宝南这个地方,就是梦开始的。 船队开始跟着惊蛰号起航了,而在这台风肆虐的季节里,他们的运气十分的好,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一场大风。 宝岛现在居民主要有两大类,第一就是居住在此的本地人,他们大都居住在宝岛的东部,还有中间高耸的山脉之中。 他们主要以渔猎和耕种过活,大都是以部族的形式居住在一起。 而在宝岛的西部大平原上,也散居着部分的部落,其中就属宝岛西面中部的大肚王国,人口最多实力也最强。 除了这个大肚王国之外,其余部落大都很小,少则百余人多则五六百人,过千者极少。 另外一类人,就是隆庆元年朝廷开禁之后,从漳、泉二地过来讨生活的福建人。 也许是因为二地的耕地较少,也许是因为怕广东人吃他们,反正他们是在这里定居下来了。 宝岛西部平原上的部落,大都远离海边,此原因有二。 第一就是这里经常有海盗和倭寇登陆,虽然他们只是为了暂避朝廷的锋芒。 但很多部落仍然不可避免的被他们祸害了,所以这些部落大都选择内迁。 这第二就和地理环境有关,宝岛的河流大都很短,出了中央的高山之后,在平原上大都只能奔行数百里。 而遭遇到台风等大雨之后,就极容易在山里形成山洪,这山洪一到了平原上,就很容易改道,从而破坏他们的房屋。 所以有了此二点原因,这沿海之地反而大都无人居住。 至于和这些势力如何相处那是后话,现在登陆暂歇,才是重中之重。 五日后的一个清晨,船队安稳的抵达了目的地。 陈兴显远远的就看见,岸边的一处沙洲上,搭建了一处临时的木屋,而木屋的前面,则高高的竖着一杆旗帜。 那旗帜通体红色,一个大大的白色陈字下面,还有三把黑色小小的锤子。 而旗帜下立着的人,正是陈家老三陈兴荣,他兴奋的冲着船队不断的招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船队绕过这个沙洲,从一个缺口进入了后面大大的一个港池。 这宝南之地果然甚好,这大大的港池外面,从南向北依次是一个半岛,然后是一个长形的岛屿,最北端还有一个圆形的岛屿。 如此包围之下的港池,是很适合战船的停泊和避风的。 船队进入港池之后,先是锚定诸船,然后就各自放下小船,直奔这沙洲之上的插旗处而来。 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四兄弟还未曾分开过如此长的时间,因此见面之后,纷纷抱在了一起。 陈阿三更是把老三举高高的,转了好几个圈。 大家寒暄完毕,又玩闹一阵后,纷纷席地而坐,开始商讨起来。 陈兴显拿着一根树枝,在沙滩上简单的画了一个示意图。 “老三,你看我们建城于何处较好”。 老三接过树枝后,在他们身处地方的对面画了一个圈。 “我看就在这里,我们在这沙洲和北面的两处岛屿上,各修筑炮台一座”。 “然后这大大的港池就可以停泊战舰,而城池就修在港池的里口,这样进退自如”。 “况且离河口不近也不远,方便取水的同时,也方便躲避山洪”。 这下老三的话,又说到了陈兴显的心里去了。 “大哥,给这里取个名字吧”,老三望着陈兴显说道。 “嗯,是该有个名字,既然位于宝岛的南部,那此地就叫宝南县吧”。 “而这个港池就叫宝南湾,我们身处的这个沙洲就叫大鱼身,我观此沙洲地势不高,潮水来时会淹没低处”。 “而且成起伏的连续状,那就从北向南称其为大鱼身、二鱼身、三鱼身、四鱼身和五鱼身”。 “北面那个沙洲像个长长的鱼尾,就叫长鱼尾岛,再北的那个小岛像条小鱼跟在后面,就叫鱼丁岛吧”。 “好,那就这么叫”,大家都点头称是后,纷纷返回各船 开始向宝南县所在地,卸载物资去了。 宝南地图 第31章 兴建宝南县城 而陈兴显则和老三一起,从这大鱼身一路向南,从陆上前往宝南县。 “你下次不要自作主张,若是内陆的部落对你有恶意,如何是好”。 陈兴显和老三并排走着,两人都把鞋子拎在手上,慢慢的用双脚踩在这舒服的沙滩上。 “我也没走多远,向上只走了十来里地,那里有个当地人的部落,我在外面猫了一夜,看他们也就百十来人,就返回这里等你们了”。 “嗯,百十来人是不多,你在我们和他们中间设置暗哨,在城池建成之前,互不打扰即可”。 “嗯,我已经安排了,他们的寨子外面有处高地,我放了个人在那里,每半日一轮换”。 “放心吧,大哥”。 “你啊,长大了,凡事都能想到大哥前面去了”。 说罢陈兴显搭着老三的肩膀,二人晃晃悠悠的远去 船上众多的物资一直卸载了三天,而这期间众人在岸上,也都是搭建起了临时的遮风挡雨之处。 终于陈兴显他们的好运到头了,刚卸完物资之后,宝南的天空就开始云集起了乌云。 陈兴显站在青龙号的船上道:“这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好在他们都把物资遮盖了起来,因此大雨没有造成他们多少损失。 当一滴硕大的雨点砸在船上的时候,陈兴显返回了舱中,开始继续他的规划。 在桌上的地图上,他早已规划好了宝南的建设规划。 初到这陌生之地,安全自然是最重要的,因此他们在这大雨之前,就抢先修筑了几个炮台。 首先就是大鱼身这个位置,一共放置了三门火炮,有二十个兄弟负责把守这里。 所谓的炮台就是用麻袋装着沙子,垒成了一个环形工事。 为了获得更好的视野和防止潮水的淹没,因此这炮台的地面,都用沙子堆高了两米之多。 接着在中间用木头搭建了一个两层的瞭望台,上面竖着旗帜。 然后从瞭望台向四周搭建了棚子,好歹这里也可以遮风挡雨了。 在大鱼身对面的长鱼尾岛,也修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一个工事。 而在最北面的鱼丁岛上,则修建了一个略小的工事,炮也只放了一门。 接下来就是在宝南县的南面和东面,修建了一个能容纳数人的一个哨所。 而县城北面的宝南河,就是天然的一个屏障,因此在这河边也有一个哨所。 按照陈兴显的规划,接下来就应该是修筑码头和县城了,可这场大雨让众人不得不停了下来。 趁这个时机,陈兴显也在完善规划的同时,好好的盘算自己的家底。 宝南这里周边无山,因此没有石材可取,唯树木较多。 在不能烧制砖瓦的情况下,也只能先修建一个木头城了。 好在他们的队伍里,木匠还是很充足的,因此只待天晴之后,砍伐树木把这码头和城池围来就行了。 宝南县的县城规划规模不是很大,周长仅仅只有四百米,用三米长的木材,载入土中连接起来,就是城墙了。 冲着码头和内陆的方向,分别开了一个城门,在城墙的四角则各有一座炮台。 木质的炮台高过围墙的高度,炮台的上面搭建起二层的瞭望台。 而城中最中间的位置,就是他们的粮仓、议事厅还有学堂,其余就修建住所和食宿之地了。 县城之中陈兴显暂时只规划了这三栋建筑,因为在他的心里,这里是不可能长久的。 只有将来用石头和砖瓦修建起来的城池,那才是最稳妥的。 至于现在,保证安全之余,能遮风避雨足矣。 仔细看了一遍规划图后,陈兴显拿起了老二统计好的物资清单,还有人员名单。 战船现在增加了两艘,都是桅杆被毁,拖拽而来的。 其中一艘是一号福船,和青龙号一样,被陈兴显命名为白虎号。 后来细问上面被抛弃的海盗,才知道这是当初分给曾一本的那艘。 曾一本还没有把这艘船武装完成,因此大战之时只能被动的挨炮,才导致了桅杆被毁。 等这艘船被修补好了之后,他准备把这艘船给老三,更大的船只可以让老三跑的更远。 至于另外一艘那就是普普通通的商船,这船上不但有海盗,还有被掳掠来的商人和船员。 至于船型和陈兴显第一次待的那艘差不多,只是吨位大了一点,差不多有四百来吨,被命名为宝南号。 暂时归了老二,原本这艘船也就是装载物资,被黑珍珠号一路拉来的这里。 因此上面装满了粮食,暂时做个仓库。 而所有的人员加起来差不多有六百多人,其中国人有六百出头,再加上三十多个洋人的俘虏。 这些人的技能,也就是只会打仗的海盗比较多,其他就是那一百多个船工。 至于其他的技能,除了做饭的厨子,也就剩下几个无用的商人了。 这人员的组成是极为的不合理,若想长久的在此地待下去,恐怕还得不断的招募各方面的人才。 陈兴显最看重的粮食倒是很多,以他们现有的储备,让这些人吃喝半年以上,不成问题。 至于那些笨重的火炮,则是装备完整这八艘船只后,还有不少的富余。 这也是为何各处的炮台和城池里,都能分配到数门火炮。 这总结来总结去,吃喝不少,武备不少,就剩下人少。 不管是种地的,还是盖房烧砖的、打铁的,甚至连卖狗皮膏药的骗子郎中。 那都是极度的缺乏,最最重要的就是宝南县没女人,一个都没有。 就算是当年垦荒大西北,还有八千湘女上天山呢。 这打算在这里建城安家,一月两月尚可支持,长此以往恐怕不出仨月,这群人都得自己驾船跑了。 这样看来,尽快的修建好县城,把船只和人员都释放出来,那才是当务之急。 出发之前的老规矩,还是得把老三喊来,得让他提前去踩踩盘子,看看这周边的海岛。 哪里没有官兵驻防,好一股脑的把整个村子,甚至整个镇子的人,都搬迁来这宝贝地方。 第32章 嘿呦嘿呦 滂沱大雨只持续了一天,第二天的一早,早已稀薄的乌云,就被太阳用力的撕了开来。 耀眼的阳光投射到地面上,迅速的蒸发着那些还残留的雨水。 这边的大股的人群早已赤膊上阵,冲进了不远处的密林之中。 这样大规模的建设,除了镇守各地要点的人员外,所有的人员都必须参与。 就连陈兴显都加入了老四的后勤组,亲自保障起了众人的伙食。 张大雷带着一百多人的船工,负责砍伐树木和分段成材。 陈阿三带着三百多人和那些俘虏,负责把修葺好的木材运到建设工地上。 近的就肩扛人拉,远的就抛入宝南河中顺流而下,下游再打捞起来。 陈兴祖负责往来运输船上的物资,还有整理分配各船的武备。 陈兴荣则带人不间断的巡查各处炮台和哨所,干活的时候大家可手上都没有家伙。 最小的老四陈兴宗,全盘接手了后勤保障的工作。 一共七八十人被他分配的井井有条,有负责打水的打水组、有负责给各处工地送水的送水组。 有负责切菜洗菜的打荷组,有专司做饭的主食组,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炒菜组。 陈兴显眼看老四已经安排妥当,他则带着几个木匠,专门在工地附近修起了厕所。 这人啊,干的活多就容易饿,这一饿了就吃的多,这吃的多自然也就拉的多。 所以这厕所的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首先这选址就得不能靠近水源地。 而且还不能离住的地方太近,天气炎热的情况下,且不说这味道不好闻,就算是本着预防疾病的原则,也得修的远一点。 “首领,挖这么大的坑干啥”,一个年老的木匠,看着陈兴显挥汗如雨的在挖着大坑问道。 陈兴显气喘吁吁的拄着铁铲柄说道:“挖坑自然是为了存米田共”。 “存那玩意干啥啊,留着种地啊”,老木匠大惑不解。 “当然是为了种地,不然呢”。 “我们不走了?” “不走了,这里一望无际,这么多的平地,等把这住的地方建好了之后,我们就开垦荒地”。 “然后你们再把家人都接过来,自己种粮食自己吃,也不用被官军欺负,也不用纳税,岂不快哉”。 “如此甚好,甚好”,老木匠听闻不用纳税,手下的动作顿时加快了不少。 自从嘉靖朝开始,从二十四衙门不断的向各州、府、县,派出了数量众多的太监。 他们仗着监察地方的名义,不断的盘剥乡里,这各种名目的税赋是一增再增。 因此这百姓们对于税赋,早已是闻之色变。 如今能亲手建起这块地方,开垦出良田,再不用纳税,那得是多么美好的日子啊。 为了让陆上和船上的物资转运方便,这第一批的木材就被全部运到了海边。 这天字一号码头,率先开建了起来。 简易的码头,对于这些专业的木匠来说,那是手拿把掐。 趁着低潮,他们首先把最长的两个碗口粗的木头,安放在了离岸较远的地方。 然后几人拿着大木槌,站上早已建成方形的临时木架上。 接着把削的尖尖的一头插入了海水之中,一人稳住木头后,就见几人抡起木槌就开始砸了下去。 “嘿呦,嘿呦”。 你一锤我一锤,四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流水线,一锤刚刚拿开,就会有另一把锤子狠狠的砸上木头的顶端。 而木头也在这持续的砸击下,开始穿透沙层,深深的扎进了下面的泥地里。 在这边两根立柱快要完成的时候,后面的两米处,两根比前面稍短的木头已经开始准备安放了。 为了防止海水的腐蚀,这些木头都是经过火烧的,黑黢黢的表面都早已被碳化了。 这修建的第一条栈桥,就耗费了几十个木匠在不停的忙碌。 等这栈桥的立桩全部安放到位之后,才能连接起横梁,接着再铺上木板,一直延续到岸边。 这岸边的土地,也被规划成了一个大大的堆货场,土地也在被不断平整着,还有一个个简易仓库也在建设之中。 等这栈桥修建好了之后,在沿着栈桥横向修建一个平台,这样船只就可以横向的靠泊于此。 这来往物资的转运也就极为的方便了,只是这负责系泊的几根主材,此时还未选好。 这系泊的立柱,需要能拉住船身的力量,因此那尺寸也得大上许多,施工的难度也会更加的大。 但那不是当务之急,现在只要把栈桥修建完成,能让黑珍珠号先靠上来,那就可以了。 这堆货场上的一角,几个木工正在制作着大大的车轮,旁边的车架也几近成型。 不得不佩服劳动人民的才能,这不耗费一根钉子的大车,就这么一锤一锤的被敲出来了。 就这做车轮的技能,就不是一般的木匠能够掌握的。 有了大车就可以方便长途的转运物资,可这车还得人拉,是得考虑弄些牲畜来这里了。 没有马,骡子也行,哪怕是那不知道自己是驴的马户也能将就一二。 顶着烈日持续的劳作,让众人的体力消耗的很厉害。 甚至连前往一处吃饭的力气,都得尽量的保存。 于是这鸡贼的老四,就从木匠这里把这第一辆造好的大车征用了。 几个人费力的拉着大车,前往兄弟们干活的现场,分发起了餐食。 只是道路泥泞,刚走出一里多路的大车,就深深的陷入了泥里。 最后他们不得不放弃大车,还是采用了最原始的人力。 诶,没路啊,陈兴显挠头的思索着,该怎么简单的先修建一条路出来。 既然修路也要石头,盖房子也要石头做地基,那何不利用起这河里的石头,还有西面的那群部落呢。 河中的石头只是杯水车薪,而大宗的大块石头,必然是要来自东面的山中。 陈兴显他们的船只都是尖底的海船,而这部落之中肯定要渔猎,自然就有适合在这宝南河中航行的渔船了。 既然有着石头的需求,看来得和对方得试着接触接触了。 第33章 见面先射你一下 为何说修路就需要大量的石头呢,这要从这时的修路技术说起。 至于那些乡间小路和垫两块石头的土路就不说了,那也走不了车。 陈兴显说的修路,是正儿八经的官道那种,能走马拉货车的大路。 修路须先规划好路线,然后砍伐树木,去除上面长草的表皮。 接着就是向下挖掘,把下面的浮屠都铲去,直到露出下面坚硬的土层,堆在路的两边。 接着平整好基础后,就把大块的石头均匀的铺在这地基之上。 再用小块的碎石覆盖,把大石头之间的缝隙都填满。 最后在上面再覆盖上一层,由黏土和沙子还有砾石混合而成的路面。 这砾石就是河中被磨去棱角的小石头,前面两种则需要在山中开采。 将道路铺的中间高两边低才行,接着把挖出来的泥土,再堆在路的两边作为路肩。 这道路就算是修成了,接下就就需要在路边挖出一定的空地,防火的同时还得挖掘两条排水渠。 最后每隔数十里建设一座驿站,再派兵丁沿途设卡收税,并巡逻缉拿沿途盗匪等。 这就是完整的官道修建,和运营的体系了。 至于修建道路所需要的人手和车辆,陈兴显此时都不缺,唯独缺这两种石头。 本着要想富先修路的原则,陈兴显才决定去东面的部落,走上一遭。 说走咱就走,第二天的一大早,陈兴显就带着老三,还有数百个全副武装的手下。 扛着日常生活中所用的物资,前往那个十余里外的部族了。 宝岛生活在西海岸平原的这些部族,被统称为平埔族。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什么意思,他们就是居住在平地上的族群。 这些南部的族群,并没有像中部的族群一样,形成一个统一的王国。 他们还是按照原始的部族形式,一个村落就居住着一个大大的家族。 十来里的路程,陈兴显他们汇合哨所后,一直走到近中午才抵达这里。 因为他们扛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为了表示足够的诚意,陈兴显是恨不得把船上的每一样东西,都带上一点过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人家缺啥东西啊,甚至连金银都各带了一部分。 当一行人列队整齐,逐渐靠近这个部族后,顿时部族里是如临大敌一般。 所有成年的男子,纷纷冲出了屋外,搭弓上箭举起了战刀。 看来这个可怜的部族,之前肯定是被海盗们欺负过。 两帮互不认识人相遇,首先戒备是肯定的,但更多的则应该是好奇心。 而这群人看到陈兴显他们后,直接就刀兵相向。 所以断定他们是被海盗祸害过,而且把陈兴显这伙人也当成了海盗。 诶,这也给陈兴显出了个难题,这信任这玩意重新拾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啊,况且两帮人还语言不通。 见此情形,陈兴显首先站了出来,只见他左手抱着一小袋食盐,右手微微上举。 示意自己并没携带武器,也无恶意之后,慢慢的的靠近那个部族村落的入口。 陈兴显一直走到那个村口的五六十米处时,突然“嗖”的一声,对面一支箭射在了他的身前。 然后村中众人就大喊着陈兴显听不懂的话,肯定是你别过来啊,再靠近我就射死你了之类的。 老三见状担心陈兴显的安危,快步冲出了人群,随手抢过一面藤制的盾牌,准备保护陈兴显。 而陈兴显见对方没有直接把弓箭射向自己,就断定对方暂时还不想要他的命。 也有可能是惧怕他身后的那群兄弟,这个部族很小,按老三所说也就百十余口人。 这里面成年的男子加上不成年的男人,最多也就能有50人就不错了。 而陈兴显这边则是全副武装的一百多成年男子,对面看到之后能不害怕么。 “老三,别过来”,陈兴显弯着腰放下了手中的那袋盐,然后双手都微微举起。 慢慢的往后退了两步,果然陈兴显退了之后,对面的人立刻就安静了不少。 接下来双方就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对峙之中。 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村中有何动静。 双手酸疼的陈兴显慢慢的放下了双手,然后对面又是一紧张,弓箭都拉到了最满的状态。 “哎呀,又不是来抢你们的,搞那么紧张干什么”。 陈兴显自顾自的说着,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随后他拿起袋中的一粒盐,放入了口中,示意这个东西能吃。 这家伙,差点把陈兴显齁死,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开始砸吧起了嘴。 仿佛他是在吃一块糖,还不断的招手,指了指地上的盐袋,示意这个给你们。 然而对面的人似乎还是不买账,有一个忍不住想出来的小伙子刚想起身,就被旁边的人给按了下去。 这不扯犊子么,老子都吃过了,你们怕个球,看来这要陷入一场消耗战了。 陈兴显又坐了一会,接着歪躺着身子,胳膊撑着头,索性耗了起来。 不一会陈兴显转过头来,喊了一句。 “老三,生火做饭吧,派几个人去附近转转,我怎么觉得他们像是在等援兵似的”。 老三称是后,就派了几个机灵的兄弟,悄悄的绕到了村子的四周,这边也开始生火架锅了。 饭得了之后,老三端着碗送给了陈兴显,他蹲着身子问道:“大哥,就这么耗着啊”。 陈兴显坐直了身子,接下碗后吃了起来,一边大口的吃着一边说:“吃完饭再说,他们怕是把我们当成海盗了”。 “可我们就是海盗啊”,老三挠着头傻笑道。 “诶,那是之前,现在到了这里,我们是来做正经生意的,才不是海盗呢”。 “你回去吧,我不碍事,你们吃完就睡上一觉吧,周围多派几个机灵的兄弟守着”。 老三轻轻拍了拍陈兴显的肩膀,“那我走了,你也悠着点,万一哪个傻小子手松了,小心射你”。 “去去去,赶快滚”,陈兴显踹了老三一脚,老三则灵活的躲过,笑着跑开了。 第34章 这个,我要更大的 陈兴显这边吃完饭后,放下碗直接躺下就睡觉了。 这下村子里的汉子们,看着他这一系列的操作,直接懵了。 这是要干啥,带着一群人来俺们村口,吃饭?睡觉? 如此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对面终于绷不住了。 一个年约三十,浑身精壮的黑汉子走了出来。 听到他开门的声音,装睡的陈兴显也立刻坐了起来。 只见那人慢慢的走到陈兴显的对面后,也盘腿坐了下来。 陈兴显心道,你终于出来了,我都要被晒死了。 等那人坐下之后,陈兴显指着袋子说道:“盐”。 然后拿起一粒放入了嘴中。 那人也学着拿起了一粒,放入了嘴中,咂摸了一下后,吐了出来。 “盐”,这是他用他们的语言说的。 见着人家都吐了,陈兴显也终于不用再硬吃,随即也吐了出来。 “给你的”,陈兴显拿着盐丢到了他的身前。 然后陈兴显冲身后一喊,“都拿上来吧”。 随即老三捧着几个小袋子走了过来,俯身放到了陈兴显的身前。 陈兴显打开了一个袋子后,又捏起一撮,放进了嘴里,然后扔给了对面“糖”。 对面接下袋子后,也捏起一点放到了嘴里,尝了一下后,带着喜悦道:“糖”。 于是接下来的大米等物,都被陈兴显一一尝过之后,扔给了对方。 这下对面的人,才总算明白陈兴显他们来干啥的了。 然后男人回头喊了几句,村里的人纷纷都放下了武器。 不一会就有几个年轻的后生从村内走了出来,手里拎着鱼,还有肉等物,甚至还抱了几张鹿皮出来。 于是这双方的交易,就从指着食物学对方的语言开始了。 直到陈兴显最后让人把这次携带的东西,全部都推到了男人的面前,最后放上了一口大锅。 男人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看来是觉得东西太多了,自己没什么别的可以换了。 这时陈兴显才拿出了一块石头,指着远处的群山。 这个叫“石头”。 “石头” “我要更大的”,说着比划了一下。 对面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 “石头换吃的”,说着陈兴显拿石头碰了碰米袋子,然后你我的一通乱指。 男子这才松了很大的一口气,恍然大悟。 原来这群傻子是拿粮食来换石头的,这东西又不能吃,要这干啥,山里多的是。 眼看这时天色将黑,陈兴显他们也该回去了。 临走之时,陈兴显指着太阳落山的方向,然后又画了一个圈。 然后指着老三,意思是他明天来,继续和你谈怎么换石头。 这家伙真累啊,连比划带猜的,双方才愉快的结束了这一天。 临走的时候,陈兴显还张开双臂,狠狠的抱了对方一下,然后双手的大拇指还靠在一起碰了碰。 这哪个民族也都懂这一套动作是啥意思,肯定是示好的呗。 于是男子也狠狠的抱了抱陈兴显,然后拉起他的大拇指,两人又碰了碰。 双方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今天的会面。 “哥,你可真有本事,第一次见面就能听懂他们的话”,老三贱兮兮的跟在后面说道。 “屁,我哪听得懂他们说什么啊,我那是猜的,明天我就不来了,你接着来”。 “带着他们到山里,告诉他们我们要大的石头,小的也要,至于他们要什么,你就尽量的满足”。 “抽空也可以带着他们,来我们这里参观参观,好邻居得走动走动不是”。 “好嘞,你都打个样了,明天看我怎么和他比划比划吧”。 说着还双手握拳,两个大拇指亲亲起来。 陈兴显无奈的笑着,用手点着老三,“诶,你呀”。 哈哈 既然搞定了石头,这道路的建设,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从天字一号码头到宝南县城的距离不远,也就半里多地。 但这条道路可代表着文明的开端,也代表着他们建设这片家园的决心。 所以这条路陈兴显决定按照高标准、严要求修建,修成条双向四车道的大马路。 还得加上人行道,还有两边的排水渠。 甚至还得每隔五米,竖起一个高高的木桩,每个木桩的顶端都挂面旗帜,下面则挂上一对灯笼。 看着自己规划的图纸,陈兴显才满意的笑着,这才像话嘛。 以后来人下船登岸之后,沿着这宽阔的大路,走进城内之后,才会觉得这里像个家的样子。 随后他又在道路的旁边,写下了大大的港城路的字样,这条规划中的道路,也就算有名字了。 随即规划心大起的他,又沿着宝南县的外围画了一圈的道路,起名叫内环路。 然后外环、三环、工业区、农业区、住宅区、军营、学校、医院 一发而不可停下 接下来的几天,老三每天都去那个部族交流,和他们一起开采石头,告诉他们要多大的规格。 陈兴显则带着人,把路基和排水渠等,土工作业的部分先施工完成。 直到五日之后,第一批来自平埔族人的石头,在老三和莫那的亲自护送下,来到了宝南县城的工地。 莫那就是那个和陈兴显一起尝盐的汉子,他是族长的儿子。 陈兴显一看到莫那来了,就十分的高兴,拉着他在工地上到处的转悠,还要留他晚上一起喝酒。 莫那这时也才明白,这些外来的人,需要石头干什么,原来是为了修路,这不是浪费嘛。 接着双方还最终敲定了每船石头的价格,一两银子一船。 其实平埔人也是有货币的,只是他们的货币比较稀少。 自从宋朝开始,就不断的有商人来这宝岛做生意。 自然也就把铜钱带到了这个岛上,平铺族人可没自己炼铜的本事。 于是索性就把这铜钱当成了自己的货币,当得知一两银子可以换1000枚铜钱之后。 莫那也当场表示了同意,只是莫那人是只认铜钱,可不管铜钱上面的字眼,是什么嘉靖还是什么洪武。 莫那只知道这银子能换来很多的东西,对于粮食他们是不缺,可食盐和其他的铁器他们还是很匮乏的。 第35章 废除农业税 宝岛的物产还是很丰富的,加之地多人稀,所以莫那的族人对于吃喝是不愁的。 他们倒是对船队上的剪刀、锅铲、油灯等小件物品,很是感兴趣。 所以本着继续做回头客的生意,这第二天莫那回去的时候,船上就装了两大箱子这些物品。 陈兴显还额外赠送了他两坛好酒,就是砸也得给莫那砸晕,日后才能更好的贸易。 这茶叶要泡开才能好喝,这人也要想的开才能过的舒服,做生意嘛,陈兴显想得很开,开头的吃亏,为的是以后的肠来肠往。 当然还有一整袋的食盐,要说此地离大海如此之近,按道理不该缺盐的,怎么莫那反而也需要食盐呢。 那还是因为制法的问题,这时宝岛的族群仍然停留在较为落后的“卤水煎煮法”。 首先得取海水、还得运输、过滤、加热、结晶、收获、晒制等步骤。 这一套下来,想想得付出多少的人力和物力,所以这食盐的价格也就很高。 这价格之高的关键就在于加热,一大锅的海水所得的卤水不多。 而现在沿海各省则多采用的是更为先进的“暴晒制盐法”,总结起来这方法的优点有二。 第一就是盐的品质较高,第二就是大大提高了生产的效率。 毕竟在这个方法里,出工最多的,自然是太阳公公。 但是唯一担心的,那还是是天气,一场大雨下来,啥都没有了。 所以晒盐也是一门看天吃饭的营生,但就算如此也比那一锅锅的煮,效率要提高了很多倍。 当下陈兴显就在海边规划起了多处的盐田,只待这海盐制出之后,一来可以和平埔人换物资。 二来也可以向沿海的省份,运去一部分不用纳税的海盐。 既然说完了盐,那就不得不提宝岛之上的另外一种盛产,甘蔗。 早在前朝的书中,就已经有了记载宝岛人“煮海为盐、酿蔗为酒”。 所以大规模的种植甘蔗,再出售白糖。 若是再引进部分的茶树,再加上种植水稻,啧啧,这以后的银子不得哗哗的流向宝岛。 陈兴显想着这些,做梦都能笑醒,与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海上搏杀那有损阴德的勾当。 还不如好好经营这个宝岛,将生意做遍五湖四海。 起步已然开始,那就不能停下来,当下首先就是要解决人口的问题。 本来准备等县城修建完毕再出发,现在看来是等不及了。 于是当晚陈兴显就召集了众人,在码头边的堆场里,召开了如何增加人口的大会。 等到众人到齐之后,陈兴显清了清嗓子道:“如今大家都很是辛苦,这就是因为我们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我想了几个增加咱们人口的法子,大家也都说道说道”,众人于是起哄架秧子的让陈兴显先说。 “这第一嘛就是船工们都有家眷,我意让他们分批回去,将家中的老小接来”。 “凡是愿意过来的,每个家庭免费给土地十五亩,还不用纳税,只是地产的三成要平价卖入大仓”。 “那我们收不上来税,这以后怎么养兵?怎么铸炮?”,陈兴荣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而下面众人也开始窃窃私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种地交粮古来有之,这哪朝哪代也没听说过种地不交粮的。 陈兴显手指在桌上用力的敲了敲,止住了他们无意义的争论。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我只是告诉你们,我决定这样做了”。 “目前我们人员不多,尚可自持,若是长久以往,自然是在这商税上做文章”。 宝岛若是以后想吸纳移民过来,免征农业税是关键中的关键,陈兴显没想过在这方面朝令夕改。 既然他说出了口,那么这条政策就将义无反顾的执行下去。 按照现在朝廷的制度,将土地田亩分成了三等,分别为上中下三等。 上等田须上交70多斤的粮食;中等田要交50多斤;下等田只交30多斤。 而每亩土地额外要缴纳2斤粮食,加上07成的损耗,这部分作为官田的收入,其实就是没来由的。 当初的洪武大帝因为是农民出身,所以对待农民的赋税是极为少的。 可耐不住洪武大帝的种好,生了一大堆的王爷,一大堆的王爷又生了更大一堆的郡王。 再加上王爷们有钱了,就大规模的兼并土地,所以导致这老百姓的日子也就愈发的艰难。 过了这百多年后,手里还有土地的百姓又能有多少呢? 所以百姓们们只能租种那些地主、王爷的田地耕种,可这税不高,地租可就很高了。 我们引用一段某地县志上的话,“某地有地者什一,为人佃作者什九,岁仅秋禾一熟,一亩之收不能至三石,少者不过一石有余”。 “而私租重者至一石二、三斗,少者亦七、八斗”。 一个地方有地的老百姓只有十分之一,其他的人都要租田去种。 而好的田地一亩最多收四五百斤粮食,下等的田地才收不到二百斤。 也就是说加上赋税,至少4-5成,至多7-8的收成,要被地主剥夺走。 遇到收成不好的年份,这边交完地租和赋税,那边直接就得找地主借粮食过日子的情况,都比比皆是。 而王爷们的土地再多也不用交税,地主家的儿子,考取功名之后晋升士人阶层,也不用交税。 再加上物价的贬值,这一座座大山,都压在了早已被压弯的百姓脊梁之上。 “若是大人真的将此法执行下去,那对于沿海的百姓来说,可真是一个莫大的恩赐”,张大雷起身冲陈兴显抱拳道。 他张大雷家中就是佃户,深知这每年交税和交租,对于百姓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难关。 而陈兴显最大的心愿就是宁愿他匍匐在地上,也要为后世擦干净身上的耻辱。 而若想雪耻,先得富民,这富民之举,首先便是割除这压在百姓们身上的大山,也就是征收了数千年的农业税。 第3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打从一开始,陈兴显就没想过从粮食上挣钱。 盐、糖、茶、铁、布这些贸易的物资,才是他挣钱的关键所在。 因此这陈兴显不但要送土地给人,还不收税的制度,对那些九成的无地农民来说,那诱惑可不是一般的大。 看着下面这些人不可思议的表情,陈兴显接着往下说。 “这第二嘛,就是福建山多,这百姓已有自行来到宝岛各地垦荒的人”。 “与其他们单打独斗,还要防备海盗的骚扰,不如移居宝南”。 “至于第三则是,老三你把这沿海各海岛上的人,我不管你是招募还是哄骗”。 “总之是要把这些人,特别是那些有手艺的人,哪怕是个算命的瞎子,你也得给我弄来”。 老三虽然点了点头,但对于弄个瞎子上岛还是不明所以。 “这一切的方式都有一个基本的原则,那就是必须携全家前来,决不可独自一人”。 “只要来了岛上的,按户发银一两,还要提前发,上了船就发”。 唰 全场安静 “这我们有多少的银子也不够亏的啊”,老二满脸通红的憋出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要限制人数了,我看就限定前面的三千户吧,至少今年就安排这么多名额”。 “那船工接回的家人算吗”。 “当然了,只要是全家人一起过来的,那就算”。 这嫐嫐嬲嬲才像个样子。 总是一群大老爷们在这里,也安不下心,更安不下家。 陈兴显的所有规划,都是自己憋闷屁憋出来的,每次开会也就是说道说道,可不给下面人反驳的机会。 所以这下一步的动作就算是定下了基调,是步荣他们质疑的。 “那踩盘子还继续吗?”,老三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当然了,不管何时,这踩盘子都是给大家谋福利的好事情”。 劫富济自己的生意,傻子才不去做,否则怎么激励这些兄弟们出海去啊。 当下开始分配人手,将规划图交给老二陈兴祖后,这宝南的建设就全部交给了他。 而且黑珍珠号也留给了他,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一定要守好家,万一特殊情况守不住,也一定要驾船离开,保命要紧。 老三陈兴荣则带领白虎号和惊蛰号沿岛北上,招募那些自行移民过来的人,前来宝南这里。 惊蛰号的船长,自然是由原来的大副孙和韵接任了。 老四则配合张大雷,带上雨水号和春分号,当然还有一半的船工,回去接自己的家人们。 陈阿三的重点,则是放在了沿海的岛屿之上。 他带着立春号,和还未维修完毕的宝南号商船一起出发。 各处工地同时的开建,导致这段时间里,只有白虎号被加紧抢修了出来。 至于这宝南号,则是只能利用前桅和后桅慢慢的行驶。 就权当给陈阿三当个仓库吧,按照他的那个能力,恐怕很快的就能返航了。 至于陈兴显自己嘛,他则要去打通自己的贸易线路了。 毕竟赚钱才是硬道理,这从青龙号的船舱里,挂着的那副匾额就能看出一二。 财运亨通四个大字的下面,是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一排小字。 这又是四海,又是三江的,可见他的野心着实不小。 九月十五日,在众人到达宝南的一个月之后,船队再度扬帆出海了。 只是这次的出海不再是漫无目的,他们有家了,有了家也就有了念想。 这时候这颗蓝色星球上的各方势力,也都十分有利于陈兴显的发展。 首先是朝廷,经过数百年的稳定发展之后,整个帝国都陷入了求稳的状态。 对于海洋,他们更是一丁点的兴趣都没有。 而率先开始大航海时代的大弗朗机人,则开始陷入了长期的战争。 这场战争的,就是从后来有海上马车夫之称的尼德兰人开始。 尼德兰所在的低地,这时候还是大弗朗机人的北方省份。 因为利益的分配不均,于是掀起了反抗的浪潮,再加上很想分一杯羹的牛牛。 正是多方的通力合作,牛牛才最终覆灭了大弗朗机人的无敌舰队,成为新的海上霸主。 而这场持续近八十年的战争,对于陈兴显来说,是个很难得,也是唯一的窗口期。 一旦我华夏民族错过这千古机会,恐怕就再也无力去争夺,这大航海与地理大发现的时代了。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枪打出头鸟的原则。 此次出海的所有船只上,大都悬挂着林阿凤的“林”字旗。 而陈阿三本人更是冒充起了林阿凤,因为他们的身形相似。 借刀杀人,祸水西引嘛,谁不会。 不借着官军的大刀,灭掉这曾一本和林阿凤,这沿海的贸易,自己又如何插入一脚。 至于这曾一本,那是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俞大遒从广西大老远的来到广东,不就是为了摆平这个左右摇摆的曾一本么。 况且这曾一本还在广州的城墙之下,给俞大遒的脸是放在地上摩擦。 左右耳光更是打的啪啪作响。 如此丢人又丢脸的俞大遒,恐怕想活啃了曾一本的心思都有。 所以这广州之围解除之后,俞大遒就派手下的郭成、李锡、王猛等将领,开始疯狂的搜罗起了曾一本的踪迹。 而曾一本用他那敏锐的嗅觉,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正是朝廷的眼中之钉、肉中之刺。 因此颇识时务的他,选择了苟,彻底的率领残部苟在了福建的沿海。 曾一本苟了,陈兴显跑了,这潮汕的沿海可不就属于他林阿凤了。 这广州城下所劫掠的物资,并没有让林阿凤支撑多久。 原本准备跟随曾一本的林阿凤,得知曾一本要继续北上福建沿海的时候。 选择在这最危险的地方停留了下来,他也知道这次是扛着曾一本的大旗办事。 朝廷一定还没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所以他就兵进了澎湖。 这澎湖就横在福建和宝岛的中间,虽说可以作为宝岛的屏障。 但卧榻之侧有人酣睡,陈兴显还是觉得不能让他睡的太安稳。 第37章 航向东北,全船戒备 既然这林阿凤离自己最近,那也就得提前好好的谋划一番。 随着一声二踢脚的爆炸声,从青龙号的上空传来。 各船纷纷开始拔锚起航,绞盘带动着孩童胳膊一般粗的绳索,拉动着船锚,开始缓缓搅动宝南湾的海水。 湛蓝的海水底部,开始有一股股的淤泥,被船锚带的翻滚起来。 水手们喊着号子,用力的拉动绳索,升起了船帆。 随着船帆“啪”的一声挂上顶端,海风开始吹动船帆绕着桅杆旋转。 兜满了海风的船帆,像个鼓起的腮帮子,推动着战船缓缓的动了起来。 舵手略微的调整着方向,让船头对准大鱼身的位置,青龙号开始逐渐的加速。 这中式帆船的起航就是快,即使是港湾内的微风 ,也被船帆利用的淋漓尽致。 站在船头的陈兴显,逐渐感受到脚下的船只在左右摇摆,船帆绕桅的“吱呀吱呀”声,也不绝于耳。 刚出了大鱼身的青龙号,前行了不多久,就看到几只海豚在船头嬉戏。 “真是好兆头啊” 水手们将海豚视为吉祥之物,若是在海上看见海豚,就会一路顺风、平安的归来。 “航向东南”,陈兴显下达了航向的命令,他们的航向直指上次大战的地方,伶仃洋。 “大哥的船真快,到底是新船”,老三站在随后出海的白虎号上,不禁感叹道。 之所以安排老三向北去招募移民,也是考虑到不让他走的太远,以便可以随时拱卫宝南的安全。 所以老三出海之后就沿着宝岛的海岸线,慢悠悠的向北而去。 两艘船只一前一后的徐徐前进,每遇到一处河口,就放下小船登岸查探一番。 老三则捧着航海日志和航海地图在圈圈画画,这两样航海的记录是每个船长必做的功课。 天气、风速、航向、航速、到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什么时候吃饭、吃了什么、船员的情绪如何、物资消耗多少、剩余多少等等 全部都需要详细的记录在航海日志上,海图更是一边走一边画,寸土不得遗漏。 这也是出航之前,陈兴显定下的铁规,各船返航之时,都要进行详加查验。 如果出现遗漏和偏差,轻则罚银、重则鞭笞。 所以老三才带着他的新大副,在精心的记录着沿途的点点滴滴。 甚至周边有多广的树林,河流逆水多远才能取到洁净的淡水,都要记录在册。 这样以后不管是开拓领地,还是别的船只再走这条航线,都可以凭借这些信息航行。 因此老三他们的船队行进是极为缓慢的,当日只前行了约莫二三十里。 当太阳的光芒映照出西面的晚霞时候,老三望着这一切感慨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啊”。 “三首领,前方东北方向,约莫五六里处有烟柱一条”,主桅杆上的瞭望员大声冲下喊道。 老三闻讯抽出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去。 果然见一道黑色的烟柱,缓慢的升起向空中,甚至隐约可见有烟囱。 “航向东北,全船戒备,准备登岸,给惊蛰号发信号”,老三不紧不慢的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航向东北,全船戒备,准备登岸”,大副高声的重复了一遍命令后,跑向了船尾。 仰头向后桅杆上的瞭望员传达了命令,瞭望员则立刻竖起两手上的两面小旗帜,开始不断的挥舞。 这是船队在大东沙附近徘徊的时候,陈兴显设置的旗语。 一手红色的小旗,一手黑色的小旗,或平举、或交叉、或一起向上、或一起向下、或90度。 如此就可以变化出数道的命令,而这些简短的命令也被编纂成了《通讯手册》。 再加上夜间的灯笼,所以这船只之间的通讯,就变得极为的简便。 当然还有大鼓和铜锣,擂鼓就是进攻发起的信号,鸣锣则是收兵的信号。 这通讯兵也就成了每艘船上的必备人员,他们须分成三班,兼顾瞭望员的同时,还要时刻准备传递消息。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这所谓的五六里距离,实际上他们一直航行了约莫八九里,才到达这附近的海面。 “让惊蛰号继续向北、周边数里的海域,在天黑之前尽量探查一遍,随后在我船周边游弋”。 “让登陆的部队做好准备,我们连夜登岸”。 “是,我亲自去发信号”,大副称是后跑去传令了,不得不说这合适的大副,真的是船长最得力的助手。 之前老三和孙和韵合作的时候,这些话都不用他说,孙和韵就会给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现在换了个新的大副,两人还是需要慢慢的磨合一段时日。 擦着落日的余晖来到这处海域的船队,并没有被岸上的人发现。 老三乘坐着一艘小船,在八名桨手的划动下,慢慢的沿着河口,潜向了那烟柱的所在地。 小船逆流了一里多路,慢慢的靠在了小溪的南岸。 坐在船头的一个手握短刀的手下,立刻单手反握着短刀,另外一只手拿着系在船头的绳子。 轻身跳下了船头,由于他手撑着船帮,因此只溅起了些许的水花。 他随即淌着齐脚脖的溪水,弯着腰快步冲到了河边的一棵树下。 将绳索丢在树下后,潜入了树林之中 约莫六弹指的时间,他快步返回了树下,挥手向船上一招,然后把绳索系在了大树上。 众人收到信号后,才一起下了船,然后齐心把小船又往岸边拖了拖,紧了一下绳子。 留下一个人在树下守船,然后一人冲向了左面,一人冲向了右面,最开始下船的那人,则早已反身又进入了树林的深处。 不得不说老三手下的这群人,摸门探哨的功夫,那是都练的炉火纯青。 什么人守卫退路,什么人前头探路,谁负责左侧,谁负责右侧那都是分配的明明白白。 就连走在中间的众人,也俨然分成了前后左右,把老三结结实实的围在了中间。 等到老三深入密林后不久,前方的哨探就返回了。 见他返身后,众人随即蹲在地上围成了一圈,除了老三和前哨,其他人都握着兵器背对着他们,随时警戒着。 然后队伍中另外一人立刻前出,接替了那前哨原本的位置。 “三首领,约莫一二百处房子的村子,那烟柱是来自一个砖窑,此时正在烧火添柴”。 “操何处言语”。 “离得远了些,不知”。 “再探” “是”,哨探返身又冲入了密林。 众人起身迈着轻步,又前进了数百步后,就遇到了蹲在树上的哨探。 不用老三的言语,那原本在左右两翼的哨探,就开始摸向了村子的周边。 这时天已黑透,远处开始稀稀拉拉的传来人们的交谈之声。 听这口音像是来自福建沿海,老三随即冲树上轻轻的喊了声。 “小福建,是你们那嘎达的口音不”。 老三最喜按照手下人家乡的位置,给他们乱起外号。 这前哨是福建人,年龄又比他小,就得了个小福建的外号。 “像,我们那隔着一座山,口音都不通,我摸近点听得真切”,说完抱着树就滑了下来。 “你们在此地继续查探,其他人分成三队,各队须探十里方能返回”。 是,众人得令后,猫着腰离开了。 第38章 琅琊王氏 老三陈兴荣吩咐完一切后,就背靠着大树休息了。 一直到临近子时的时候,各队的人员才深一脚浅一脚的返回了这里。 由于有着村落的点点油灯为目标,顺着河流和丛林前进的他们,摸着大树的树干,就能轻易的分辨出何处向阳,何处背阴。 纵使在这黑夜之中,三队人马也是无一迷路的。 “撤”,待人员到齐之后,饿着肚子的众人就返回了小船的位置。 然后在回到大船的路上,各处人员开始汇报起了各处的消息。 这处村落的人应该就是来自漳州附近,周边被他们开垦了良田千余亩,栽种的大都是水稻和甘蔗。 这村里最大的一处房子上,写着“琅琊王氏”四个大字。 这应该是就是这个王氏族人的宗祠,琅琊国在山东的南部,那里的王氏家族出了很多的名人。 琅琊王氏的子孙们,在那里繁衍生息长达400余年,遂以郡望为名,称“琅琊王氏”。 只是不知这王氏家族,是何缘由迁移来了福建,然后又迁移到了宝岛这里。 在村里还有个铁匠铺、榨油铺等,只是因为到处的犬吠,哨探们也没敢再深入村中。 村外就只有那一个砖厂,似乎刚刚兴建完成,因为那村中的房屋都为木制,就连祠堂也是。 既然是自家人,那摸清了底子后,就等明天一早去拜会了。 再说了,也没有二半夜敲门的道理,二半夜敲门的不是贼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饿了半宿的众人回到船上后,胡乱扒了几口饭填饱肚子后,就倒头睡去了。 当夜无话,只有惊蛰号像个忠实的猎犬,护卫在周遭。 第二日一早还是那些人,乘坐着小船前往村落。 和昨日相比,众人脚下小小的船舱里,多了很多的日常用品,当然还有大袋的银两。 在昨日上岸的地点靠岸之后,四下散出去了哨探,随后的几人身上藏着短刃,就背着货物前往了村中。 在小福建的带领下,众人进入了村子,首先他们前往的就是那个昨晚看得不甚明确的砖厂。 小小的砖窑只有一孔窑,竖着一个矮矮的烟囱,此刻还在不断的冒着烟雾。 旁边大片的空地上,还摆放着不少的砖坯,有四五个人在忙碌着。 他们都光着脊背正在辛苦的劳作,细看之下只有两人是成年的男子,其余皆是孩童。 “这位老哥,你们的砖卖吗?” 陈兴荣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正在干活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眼看他的后面还站着几个威武的汉子,都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木锹,微微的彼此靠近了一点。 “你们是何人,这砖是不卖的”,这汉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身后不断的打着手势,另外一个成年的汉子,随即拿着工具就快步的跑向了村中。 看来是在这里乍然间遇到外人,是去喊村中的帮手去了。 “哦,我们是来自南面的宝南县,想买些砖回去盖房子,这里大风天多,我们的房子都是木头的”。 陈兴荣说完,还故意的抖了抖胳膊上挎着的银袋子。 “宝南县?没听过啊,客官原来家住何地?” 陈兴荣嘴角一撇,身边的小福建就开口了,“我是漳州府人,来此地开荒种地的,我们那也聚集了5600的乡邻”。 听闻也是家乡人,也是来此垦荒的,汉子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 他笑着开口道:“这砖是族长定的,是用来修建祠堂的,恐怕匀不了你们,你们若是急用,得先问问这村中的族长”。 “哦?老哥不是村中的人” “不是,我本姓陈,这村中人大都姓王,他们给我兄弟俩下了大批的砖,还帮我们建起了砖窑”。 “说是祠堂修建好了之后,这族中的人也需要砖瓦,足够我兄弟俩几年的过活,我们才来到此地的”。 说完汉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着刚才那个跑开汉子的方向笑了笑。 “我也姓陈,还是本家诶,既然如此我们就去找族长说说吧,陈大哥帮我们引荐引荐,看看可否行个方便”,陈兴荣也笑着说道。 “好说好说,都姓陈那五百年前就都是一家人”。 二人说笑间,就见刚才跑开的汉子,带着数十人冲了过来,所有人的手上都无一例外的拿着家伙。 “哥,莫怕,村中来人了”,那汉子跑到近前后,迅速的把他哥拉在了自己的身后,随即双腿微屈,一根长棍横在了身前。 “诶,诶,诶,兄弟,误会了,他们也是从漳州府过来讨生活的,就是想买点砖”,说完把他弟弟拉了过来。 这时一名耄耋之年的老人,一手抚着白色的长髯,一手拄着拐杖从人群中缓缓的走了出来。 旁边的人群在老者的示意下,纷纷都放下了手中的家伙是,然后退在两边。 陈兴荣见状心道,这肯定是村中的族长出来了。 于是他冲着老者一揖到底,恭恭敬敬道:“陈姓后生,拜见族长,此番前来,多有冒昧,还望恕罪”。 老者见陈兴荣对他如此恭敬,言谈举止颇有读书人的作风,于是伸手虚抬了一下。 “小兄弟,无需多礼,快请起身,既然是同乡之人,亦是同命之人,还请进村一叙”,随即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族长如此称呼折煞我等,族长先请”,陈兴荣真挚的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族长见状也只好抬步先行,陈兴荣也赶紧跟上,双手托住族长的胳膊,搀扶着进入了村子。 小福建和众兄弟,并其他的村民,也都缓缓的跟上了二人的脚步。 陈兴荣和族长走的极慢,一边走着一边向族长介绍起宝南县,和自家的兄弟起来。 族长听闻颇有兴趣,“哦,尔大哥所起的宝南县这个称谓极好,这里的确是个宝岛啊,土地可比我们原来的薄田,富饶了许多”。 “不知此地族长起了个什么名”。 “我族人自琅琊北上来到闽地,已然过了数百年,然闽地土地稀少,因土地与邻村福佬争执不断”。 “福佬”是客家人对福建本地人的称谓。 族长似乎觉得陈兴荣一行是福建人,这么称呼似有不妥,紧忙改口道。 “与邻村乡邻争执不下,才一气之下变卖祖产,趁着朝廷海禁的解除,举族迁移到了此地,此地我们就叫王家村”。 “自去年来此经年有余,食稍安,住稍安,就得修葺宗祠了”,说着族长用拐杖指了指祠堂的破烂木门。 “去年风大,这祠堂内也是多处漏水,糟蹋了祖宗的牌位,我心日夜不安”。 “这才招来了陈氏兄弟并家小人等,来此开窑烧砖,为祖宗建一处妥善之地”。 国人就是这样,一旦温饱的问题解决,那就要把祖宗住的地方安排好,才能福荫子孙。 “你刚才所说买砖瓦之事,恐怕得等到祠堂所需数量齐备”。 “然后你便可与这陈家兄弟自行商谈了”。 “是,是,是”,陈兴荣这时选择了多倾听,少言语。 第39章 蛋也要,又鸟也要 “既然如此,那可否让陈氏兄弟,在我宝南境内新建一砖厂,我族中人来此仅月余,也急需安身之所。” 陈兴荣这是买蛋不成,想着直接买那又鸟了。 “这祖宗牌位尚未安稳,怎可” 陈兴荣的耐心逐渐被这年老的族长消磨殆尽。 他也不再继续纠缠下去,于是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后,看着案台上的蜡烛和贡品。 “族长,这一年来可有海盗前来骚扰”。 “有的,年后林首领的队伍前来借粮,还留下了此物”。 说着让人拿来了一面小旗,陈兴荣接过之后一看,果然是林阿凤的旗帜。 陈兴荣笑着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水。 “那来人说何时再来?” “额” “只说待到秋收过后再来,恐怕不久了”。 这老族长以为陈兴荣是初来乍到,想问一问此地该向谁纳粮。 百姓们苦啊,即使到了这无主之地,没有了朝廷的税赋和徭役。 可仍然是免不了天灾,更免不了纳粮。 朝廷没了,海盗却是无处不在。 放下茶杯的陈兴荣,“啪”的一声,手掌拍在了桌子上。 直吓的老族长枯瘦的身躯一震,就连跟进来看热闹的族人们,都被吓得身上一抖。 “哼!林阿凤,这老小子今年是别想再来了”。 老族长听得陈兴荣如此之说,心中诧异,这后生怎会认得海盗林阿凤?难道?难道他们? 老族长心中疑惑未解的时候,陈兴荣背着手站起身,在祠堂中一边踱步一边说道。 “我大哥在外经商良久,也攒下了数十条船只,百余门大炮”。 “以后这宝岛上的一草一木,都要听我大哥的管辖,都不会再属于他林阿凤”。 “我会派人定期巡防此地,若有海盗胆敢前来,我定叫他们有去无回”。 老族长的眼睛瞬间睁的老大,数十条船只,百余门大炮,这这这这不就是海盗吗? 天呐,我竟然和一个海盗坐在这里侃侃而谈。 老族长呆愣在椅子上的时候,陈兴荣则亲切的走到老族长的身边。 弯腰用双手搭在了他的两个肩膀上,贴在耳边轻声道。 “老族长,这里以后姓陈了,既然你们是来自漳州,那此地就叫新漳县”。 “陈家老大在这里继续烧砖,我每隔十日派人来取,至于老二我则带回宝南县城去开新窑”。 “你们地里所产除去自用之后,绝不可轻易卖给别人,必须存在仓中等我来收购,少一粒粮食,哼哼”。 “当然,我也会派遣人员在此地修筑炮台,保卫尔等”。 “那那那,我们的祠堂”,老族长似乎还舍不得自己心心念念的祠堂。 本欲出门的陈兴荣,头也没回的高声道。 “老族长,你是个识时务的人,我刚才所说的这番话可不是在和你商量”。 “孰轻孰重,我想你定会了然”。 走到门口的陈兴荣一踢脚边的东西,“这些东西是我大哥让我给你带来的见面礼,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就得常来常往了”。 “这次就算了,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可就不能空着手走了哦”。 陈兴荣哈哈一笑,带着众兄弟出了祠堂的大门。 只留下老族长呆坐在椅子之上,不明所以道。 “这人谈吐如此不俗,怎会,怎会是海盗呢?难道现在的海盗都这么有文化了?” “叫林阿凤的海盗不可怕,可怕的是这陈家有文化的海盗啊”。 陈兴荣笑里藏刀般的三言两语之后,就将这里改为了自己的地盘。 甚至直接将人家原地升格为了一个县,而他也是个说到就做到的人。 他带人返回船上不久之后,中午的饭食刚过,就率人坐着小船来到这河口之上,选择一块地势较为高的台地上,垒起了炮台。 四门大炮分别对着四个方向,其中一门黑洞洞的炮口,就直接冲着这新漳县的王家村。 随后便砍树搭建起了瞭望台,接着在瞭望台的顶端上,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陈字旗。 留下了20来个兄弟和一众物资之后,白虎号带着惊蛰号拔锚起航,继续向北航行去了。 陈兴荣临走的时候,给那陈家老大丢下了十多两银子的定钱。 同时也安排了这20多个兄弟,每天都要来记录这砖瓦厂烧出砖块的数量。 其实对于此地的村民,陈兴荣也并无恶意,只是看到那迂腐的族长之后,他一番客气之下,眼看对方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才不得不露出了身上的匪气,强行把这砖厂的砖块都纳为了己有。 而他除了吓唬这些村民之外,也并没有从他们那勒索什么,反而是给这砖厂预付了不少的定金。 只留下王家村的一众村民,对着黑洞洞的炮口哭天抹泪。 当晚在祖宗的祠堂,老族长一声叹息道,“唉,到哪不是交税啊?人不死税不止”。 “既然他话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把秋后的粮食每亩准备百斤,放入村中的大仓”。 “等人家来收吧”。 一个村民哭着说道:“族长,那我们的祠堂真的不修了吗”? “我爹的排位都被雨淋到了,他可是托梦告诉我他好冷的”。 “修?诶!如何敢修?人家都说了十日后就要来拉砖”。 “你看那碗口粗的大炮对着村里,我们又不能带着土地逃跑”。 “既来之则安之,全且受着吧”。 “至于你爹,你就给他烧把伞去,先用着吧” 这王家村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社会,里面有着各处的生活物资,以后也可以来此地定时采买。 而这王家村的族长,竟然能从福建沿海招募来开砖瓦厂的人! 那么此地的这些手工作者、小商小贩,就得让他们在这里赚足了银子,他们才会不断的从福建继续吸引人前来这宝岛。 这商业氛围不就一下整起来了吗? 所以陈新显在出海之前特意对陈兴荣说过,对待北面的这群移民千万不可强索财物,纳入麾下即可。 反正是不能让这其他的海盗,再来这宝岛收取任何的粮食和税收。 陈兴荣此番逐步向北,沿途共遇到了三个小村子。 另外的两个村子规模都不如王家村的规模大。 每处都只有四五十户人家,他们是刚来此地不久,年后才前来开荒,现在温饱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 离王家村较近的一处村子,是由一些散户的村民自发组成,距离王家村约15里,就被命名为15里村。 而另外一处是李姓人的聚集地,也就叫了李家村。 此后他们一直抵达了,陈兴显口中所说的大肚王国的附近。 在摸清了这个大肚王国的南部边界之后,他并没有在此地留下人手。 而是在一块木板上刻下了,宝南府界,擅入者死。 然后在地图上标明位置和做好航海日志后。 就继续沿着海岸向北航行了,他要摸清楚这个大肚王国的南北边界。 此次必须从南到北,绘制出整个宝岛西海岸的地图。 而自此以后王家村的老族长,都是用眼泪拌饭,是越吃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