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不苟到无敌,绝不出山》 第1章 长生道果 景正三十一年,春。 大燕国。 皇都。 低矮破旧的屋檐下,楚尘坐在小马扎上,闭目沉思。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消息。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一天前还可以吹着空调,喝着冰阔落,刷着小姐姐的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重生到了另一个世界。 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前拥后簇,只有一间小小的当铺。 前身自幼丧母,数月前,父亲旧疾复发,也随母亲而去,只留其孤身一人,靠着这一间当铺勉强度日。 好消息是楚尘获得了长生道果,寿元无限,永保青春。 “嗡~” 脑海中,一枚通体金灿,没有一丝杂质,宛如不朽仙金铸就而成的金丹,如日月高悬,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不朽,不灭,永恒! 透过金丹表面,隐约可以看到其中蕴含的种种异象。 天地轮转,阴阳交替,无数世界毁灭、重生,如此往复。 刚得到长生道果时,楚尘一脸兴奋,时不时将意识投入脑海。 观看,研究。 半个时辰后,就变得索然无味。 长生道果中蕴含无数天地至理,但对楚尘来说,只可远观,不可亵一玩。 因为楚尘没有任何的修为在身,看长生道果中的诸多异象,就跟看特效炫丽的电影,没有太大的区别。 看多了,就乏了。 “长生道果只能让我长生不老,却不能让我永生不死,我依然可能会受伤,会中毒,也可能被人杀死。” 楚尘眼眸微眯,双手撑着下巴。 大燕国可不是什么安稳之地,这里有无数武者,无时不刻不在争斗。 虽说没有听说过大燕国有能翻山倒海,抬手破灭天穹的大能存在,但还是有能开碑裂石,以一当千的武道强人在。 这些人捏死楚尘,不费吹灰之力。 当然。 跟这些武道强人相比,楚尘有着寿元无限这个优势。 按照楚尘了解,大燕国历史上活得最长的武者,不过两百年的寿元。 两百年的时间,对于现在的楚尘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 只要楚尘愿意,熬他个几百年,就能去大燕国如今最强武者的坟头上蹦迪,顺便把坟头的贡品霍霍一遍。 第2章 六合拳 “这枚玉佩成色不错,但最多就值个六两银子,开出三两银子的典当价格,一两个月的当期即可。” “忙活三月,只赚不到一两银子,不值当。” “做当铺这一行,可不能如你这般心善。” 沈老头撇了眼楚尘手中的青色玉佩,絮絮叨叨的说道。 “有得赚就行。” 楚尘不以为意,收好青色玉佩,与当票一起放入柜台。 如果是前身,大概率会在沈浪耳提面命的教导下,为了赚取更多的银两,变得愈发冷血,愈发心狠,剥削上门的客户,一如其他当铺的掌柜。 但这么做,很可能与人结下仇怨,与他苟住发育的想法相悖。 况且,寿元无尽的他,并不需要这么做。 对他来说,做生意有得赚即可。 无尽岁月的积累,足以让他积攒下难以想象的庞大财富。 “你若是打着投资此人的想法,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此人就是一个草包,迂腐,不知变通。 整天将什么子曾经曰过挂在嘴边,没什么大本事,这次会试,大概率还是会落榜。” 沈老头自以为看清楚尘的打算,忍不住打击楚尘。 “谁又能说得准呢?” 楚尘目露追忆,想起前世,与吕青侯一字之差的某人,不也是屡试不第,却中年逆袭,一步步做到三品大员。 与某人相比,吕青侯还有一个更大的优势,看似没有官职,却有举人的功名在身,拥有做官的资格。 只要其愿意,不再追求会试,直接进入官场。 不说能做什么大官,做一个九品县令,没有任何问题。 况且。 谁也不知道吕青侯有没有可能一飞冲天,得中会元,甚至是状元呢? 莫欺少……中年穷。 “罢了,吃点亏,对你也有好处。” 沈老头摇了摇头,说完,踱步离开当铺。 …… 沈老头走后,当铺随之安静下来,一整天都没有人上门。 做当铺生意,就是如此。 平日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这也是大多数掌柜会大肆压价的原因之一,好不容易有人送上门,这不狠狠薅一把羊毛? 第3章 呆霸王 “这不是不知道您老练过武吗?” 楚尘嘿嘿一笑。 一个普通人想要将六合拳修炼到高深境界,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练习,仔细感受其中的不同,调整己身发力技巧,身体姿势等等。 不知道要耗多少时间,走多少弯路。 若有高手帮忙矫正,可以省去不少功夫。 有沈老头的悉心教导,楚尘相当于白嫖了一位师傅,节省了一大笔开销。 美滋滋! 接下来的日子,他的生活变得十分规律。 每天早晨先去药铺修炼,修炼结束后,开门接待客人。 当铺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一边看店,一边看看书,增加自己对于大燕国以及这方世界的了解。 各种游记、野史、正史、话本等等,来者不拒。 这些书籍,都是沈老头的收藏。 偶尔楚尘也会关了店门,逛一逛皇都,了解大燕国的风土人情,过得格外充实。 一次误入满春院,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请一定相信。 楚尘真的是误入满春院。 自此之后,他明白了没有冰阔落,也可以如此快乐。 嗯。 楚尘练习六合拳,也更加认真了。 六拳乃是锻体拳法,自有锁精固阳之法,他甚是满意。 一个月后,六合拳入门。 “终于入门了。” 楚尘长出一口气,平复己身沸腾的气血。 他武学天赋比楚父要强上不少,但也没有强到哪里去,再加上年岁有些大了,修炼一个月,堪堪入门。 期间沈老头还拿出不少药材,熬制成药浴,辅助楚尘修行,不然,一月时间,他还真无法入门。 不过,楚尘并不在意,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时间。 修炼个几十年,他必能将六合拳修行到最高的境界。 “快,跟上!” 这时,当铺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以及金铁碰撞的声音。 楚尘快步来到窗边,透过窗子,往外看去,就见到一群身着黑色战甲,手持兵戈的士兵,正急匆匆往皇都内部赶去。 “禁卫军!” 楚尘心中一凛,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禁卫军可不是寻常军队,乃是护卫皇都最重要的力量,平日里都驻扎在皇都外的禁军营,一般不会轻动。 “只有一队禁卫军?” 楚尘有些诧异,禁卫军以队为基础编制,一队十人。 如果是禁卫军大举进入皇都,很可能是皇宫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但一队禁卫军突然进入皇都,怎么看都不寻常。 “别瞎猜了,估计这又是兵部尚书家,那位呆霸王的手笔。” 沈老头的声音,打断了楚尘的思考。 “张蟠?” 一月以来,楚尘流连于满春院,没少听其他客人谈及这位呆霸王。 兵部尚书家的大公子,顶级权二代,皇都有名的纨绔子弟。 按理来说,禁卫军是天子私军,非皇帝御令不可调动,就算是兵部尚书也不能随意调动禁卫军一兵一卒。 但张蟠不同,他爹可是皇后的亲哥哥。 景正帝在位三十一年,前年感染顽疾,不再上朝,每日的奏折多由皇后送入养心殿,再由景正帝亲自批阅。 可谁都知道,景正帝病重,无心处理朝中事物,奏折基本都是由皇后处理。 皇后一手把持朝纲,大燕国大小事务都可一言而决。 皇后母族张氏的地位水涨船高,张蟠身为皇后的亲侄子,在皇都内更是嚣张跋扈,肆意妄为,随意调动禁卫军都不算个事。 又因其不学无术,闹出过不少的笑话,赢得了个‘呆霸王’的浑号。 “也不知哪家姑娘,又被呆霸王看上了?” 沈老头依靠在药铺门口,摇头 叹息。 数日后。 有关这件事的具体消息,随之流传出来。 “可怜那岭北富商,刚来皇都数日,只因呆霸王偶然撞见富商妻子,垂涎其妻美色,便要让岭北富商休妻,好纳为妾室。 岭北富商不从,这才有了禁卫军那日之举。” 醉仙楼的跑堂,李小二低声说道。 “那岭北富商一家,结果如何?” 楚尘追问。 “唉,死的死,入狱的入狱,富商妻子也被掳进张府。” 李小二的答案,没有出乎楚尘的预料。 周围几人沉默了。 “私自调动禁卫军,破门灭家,强抢人妻,难道就没人管吗?” 醉仙楼的赵大厨,不知为何气愤无比。 “有人管又如何,消息传出来后,呆霸王被六扇门的人压入天牢,但以他的身份,又能在天牢里呆上几天?” 李小二耸了耸肩。 几人相顾无言,谁都知道张蟠不可能被六扇门的人定罪,最多关上几天,待风波停息,就会被放出来。 在天牢里,狱卒也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至于那位岭北富商,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人会在意。 对了。 那位岭北富商,名为冯渊。 谐音‘逢冤’,逢受冤屈。 “下辈子取个好名字吧。” 楚尘感叹一句。 冯渊之事,与他关系不大,只是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 没法管,也没能力管。 谨守本分,低调发育,才是他现阶段该做的事情。 …… 正如李小二等人所言,很快,张蟠被六扇门放了出来,离开天牢的当天,冯渊的妻子被张蟠正式纳为妾室。 三日后。 醉仙楼换了一个厨师。 赵大厨死了,被张蟠的几个随从活生生打死。 起因是赵大厨想要下毒毒死张蟠,结果被张蟠随行的高手发现,功亏一篑。 事后,众人才知道赵大厨是冯渊的一个远方亲戚,冯渊对其有恩,为了替冯渊报仇,所以想要下毒毒杀张蟠。 “何其不智!” 楚尘只觉得赵大厨实在太不理智了。 且不说张蟠身边有高手护卫,下毒的成功率不高。 就算成功毒死张蟠,赵大厨也难逃一死。 “多一点耐心,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如果将楚尘放在赵大厨的位置上,楚尘会选择另外一条路。 静心等待,等到张氏倒台,张蟠失势,然后再对张蟠出手。 张蟠只是一个纨绔子弟,其肆意妄为的底气便是张氏,张家若是落寞,赵大厨想要怎么下毒毒死张蟠,都不会有人管。 而张氏倒台,不是什么妄想。 不要看如今皇后把持朝纲,外戚张氏在大燕国内气焰正胜,皇后的几个哥哥弟弟,占据兵部尚书等大燕朝堂的关键位置。 但张氏的根基还是太浅。 就比如皇后的哥哥,虽是兵部尚书,却无兵权在身,对大燕军队的掌控不强,最多能号令部分禁卫军。 一旦皇后出现问题,张氏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当然,皇后如今大权在握,张氏正是权力最为鼎盛之际。 无人敢惹。 第4章 高中贡士 赵大厨一事,让张蟠怒不可遏,放言要平了醉仙楼。 大半个月过去,醉仙楼依然屹立于皇都,生意一如既往的红火。 据说醉仙楼最后赔偿张蟠十万两银子,再加上有些背景,背后的大人物出了力,才让张蟠熄了雷霆之怒。 这些都与楚尘无关,他的生活平静且充实,每天都过得十分自律。 看店,看书,练功。 偶尔跟满春院的小姐姐谈谈心,与小姐姐聊聊人生,探讨阴阳和谐之道。 “咚咚锵!” 某天清晨,常乐坊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喜气洋洋。 楚尘出门一看,原来是会试放榜。 一名官员走在前面,敲锣打鼓,两名壮汉抬着一个张贴有榜单的告示牌,跟在其身后,走街串巷,昭告世人。 不时有书生瞧见自己的名字,喜不自胜,旁人自是恭喜。 “第十八名!” 修行六合拳后,楚尘视力愈发得好,一眼就瞧见吕青侯的名字。 接连三次落榜后,吕青侯终于得中贡士,且名列前茅。 楚尘想了想,返回当铺,从柜台取出吕青侯当初典当的青色玉佩,站在当铺门口等待起来。 “中了,中了!” 不一会儿,就听到一个兴奋异常的声音从街口传来。 接着,一个中年男子发疯似的跑到当铺门口,一把抓住楚尘的肩膀,一脸激动,脸上的欣喜之色掩饰不住。 正是吕青侯。 “恭喜吕大人了。” 楚尘不卑不亢的恭维道。 “恭喜吕大人!” 周围商铺的老板纷纷围拢了过来,向吕青侯道喜。 “没想到这书呆子,居然考中了?” 沈老头嘟囔了一句后,换上一副笑脸,加入恭喜吕青侯的人群。 众人之中,吕青侯神采飞扬。 三次会试不中,十余年时间,他受尽旁人的奚落、讥嘲,一朝得志,顿觉意气风发,心中生出无边豪情。 好在吕青侯还记得此行的目的,轻咳一声,示意众人安静: “古语有言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昔日小掌柜赠我五两银子,如及时雨,助我得中贡士,今日我自当回以一礼。” “劳烦取纸笔来。” 吕青侯朗声说道。 跑堂李小二最为机灵,当即跑回醉仙楼取来纸笔,顺便搬来一张桌子。 吕青侯接过纸笔,当即挥斥方遒,笔走龙蛇,写下‘登科及第,转运当铺’八个大字。 “小掌柜,给!” 吕青侯拿起墨宝,递给楚尘。 “谢过吕大人。” 楚尘心中轻叹,表面上却是笑容满面的接过其墨宝。 在吕青侯开口讨要纸笔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可已经来不及阻止。 只要接过这张墨宝,未来一段时间内,他平静的生活恐怕会被打破,他这间小当铺将得到不小的关注。 但他不能不接。 吕青侯赠他墨宝,有心成就一段佳话,塑造自身知恩图报之名。 身为事件的另一方,他若是拒绝,那就是当众打吕青侯的脸,势必会得罪吕青侯。 “啪啪啪!” 沈浪在一旁带头鼓起了掌,众人纷纷鼓掌,对于成就一段佳话,乐见其成。 “吕大人,这枚玉佩?” 楚尘从怀中取出那枚青色玉佩,想要还给吕青侯。 “一并送你了。” 吕青侯随意摆了摆手,在众人的簇拥中,走进醉仙楼。 得中贡士后的他,已经不在意昔日的心爱之物,即将做官的他,哪里还瞧得上这枚价值不过五六两银子的玉佩。 楚尘没有去凑这个热闹,如果有可能,他连手中的墨宝都不想要。 他看了看手中的墨宝:“看样子,还得去找人将这东西裱起来, 挂在当铺中。” 吕青侯想要做戏,他还得陪吕青侯把这场戏做足。 做好。 “看似迂腐,实则城府极深,还没有进入官场,就开始为己身铺路,若能得贵人相助,未来恐怕真会有一番成就。” 看着热闹非凡的醉仙楼,楚尘眸光深邃。 可这些都跟楚尘没有太大关系,他已经打定注意,远离吕青侯。 一旦吕青侯进入官场,免不了与人争斗,他若是跟吕青侯走得太近,很可能因此波及到他。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苟着发育,没有攀附权贵的想法,也不想卷入阴谋斗争之中。 所谓荣华富贵,在长生不死面前,都只是过眼云烟。 …… “咦?” 回到当铺,楚尘放下吕青侯的墨宝,准备将青色玉佩收起之时,神色蓦然一动。 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吸摄之力,从青色玉佩内传出,渗透入他体内。 这股吸摄之力很微弱,很容易被忽略,若非六合拳入门后,楚尘对于己身的感知能力增强,否则,还真无法感受到。 “这是?” 楚尘心中一惊。 这股吸摄之力一进入体内,就开始掠夺他的生机。 嗡~ 不等楚尘反应过来,脑海中的长生道果颤动一下,垂落一缕缕生机,瞬间将他被掠夺走的生机恢复。 一时间,楚尘体内形成一个奇妙的平衡。 青色玉佩掠夺他的生机,长生道果恢复他的生机。 青色玉佩掠夺他生机的速度很慢,楚尘估计就算是拿着玉佩一整天,也最多只能掠夺他半天的寿命。 有长生道果在,青色玉佩对他造成不了影响。 但楚尘还是不想多碰,第一时间想要扔掉手中的青佩。 就在这时,一道信息从青色玉佩中传来,楚尘蓦然一愣,反而握紧青色玉佩,脸上露出一抹极为怪异的神色。 按照青色玉佩传递来的信息,玉佩之中蕴含一部功法的传承,只要让玉佩吸收足够的生机,就能获得其中的传承。 经过吕青侯等数十任前拥有者的供养,距离传承开启只剩最后一步。 在楚尘两个时辰的‘努力’下,最后一步随之达成。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青色玉佩碎裂开来,化作无数齑粉。 一部功法,随之出现在楚尘脑海。 《夺灵锻体经》。 这是一部邪功,可以吸收他人精气内力,甚至夺取一切蕴含灵气的物品之中的灵气,比如药材中的灵气,用以锤炼肉身。 这门功法修成之后,肉身力量和防御力无比惊人,只是修行夺灵锻体经,会大量损耗修行者的寿元。 “这不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功法吗?” 楚尘眼前一亮。 他别的不多,就是寿元多。 这部功法,必须修炼! 第5章 转运当铺 翻阅着脑海中的夺灵锻体经,楚尘心中被吕青侯算计的郁气,舒缓不少。 青色玉佩中的夺灵锻体经,若无楚尘插手,大概率会落入吕青侯之手,楚尘算是夺走了吕青侯的机缘。 吕青侯算计他,他夺走吕青侯的机缘。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如此看来,当铺生意火爆起来,反而是一件好事。” 楚尘目光一闪,修行夺灵锻体经需要大量药材支持,是修炼六合拳所需的数倍,乃至是数十倍。 光靠沈老头支持是不够的,他如果是只靠沈老头,这不就成啃老了吗? 况且,修炼夺灵锻体经一事,他不想暴露在沈老头面前,只能暗中购买药材修行。 而购买药材就需要大量钱财,当铺生意火爆,也能让他的钱包快速充盈起来,以支撑自己修行夺灵锻体经。 当然。 如果能够选择的话,还是不希望当铺生意火爆起来,更不希望以这种方式火爆,太引人注目了。 等到消息传出去,可以预想到会有不少落第的考生上门,典当东西,以求转运。 “一个会试贡士而已,想来也引不起太大的风浪。” 楚尘在心中安慰自己。 等个几天,风波过去,他就又可以开心的苟起来了。 “没想到啊,老朽居然看走了眼,这个迂腐的草包也能考中贡士。 小子,这笔买卖你赚了。” 沈老头一身酒气,走进当铺,满意的看向楚尘。 在他眼中,楚尘就如自家子侄,甚至如自家孩子一样,现在展现出不俗的眼光,他如何能不欣慰? “也许吧。” 楚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目光敏锐的沈老头,却是一眼看出楚尘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哈哈哈,不错,你小子长大了,能看穿那迂腐草包的算计,本来我还想劝你离这吕青侯远一点,看来不用了。” 沈老头先是一愣,不惊反喜,看向楚尘的目光愈发满意。 “小子,你本性纯良,与人为善,但你要记住,知人知面不知心,吕青侯看似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实际上却是一个精于算计,睚眦必报的小人。 一朝得势,本性暴露无遗。” 沈老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今日晚宴,吕青侯狠狠折辱了附近几家当铺的掌柜。 这几位当铺掌柜可是大出血,各自拿了一百两银子,才将此事揭过。” “这件事你虽然得了一些好处,但万万不可与吕青侯深交。” 沈老头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 “我知道了。” 楚尘点了点头。 听完沈老头的讲述,他更加坚定远离吕青侯的想法。 还是那句话。 为了长生大计,没有足够实力前,任何可能带来麻烦的人或物,他都会尽可能远离。 翌日。 楚尘再次打开当铺大门时,门口已经围拢不少人。 转运之说,有的人对此嗤之以鼻,有的人却极为信奉,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转运当铺’一事在皇都内引起不小风波。 正值会试结束,大量考生落榜。 参加此次会试的老生有三千人,十取其一,登上杏榜,高中贡士的考生,只有三百人,落榜的考生则有两千七百人。 哪怕只是部分落第考生被吸引来,人数也不算少。 一开始楚尘还会遵从当铺的规矩,按照典当物品的价值,开出一个只比典当物品价值低上一些的典当价格,合适的当期、赎金。 后来,他也看出来了,这些考生就是上赶着来给他送钱。 咳。 不对,这些考生是来求一个心安。 跟求神拜佛一个道理。 在楚尘这里典当的物品,这些考生就没打算再赎回去。 所以。 再有考生上门典当东西,楚尘索性直接把当票给这些考生,让他们自己写典当价格,当期,以及赎金。 只要不是太过离谱,他都会同意。 如此火爆的生意,让其他当铺的掌柜眼红不已,可因为吕青侯的存在,其他当铺掌柜不敢对付楚尘,只能安慰自己,这场风波很快就会过去。 事实也正如其他当铺掌柜所想,这场风波只持续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渐渐平息下来。 不过,转运当铺之名,已经在考生中广为流传。 每年来皇都赶考的考生,基本都会听闻转运当铺的名声。 当铺的生意平日里大多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但当皇都举行各种考试时,转运当铺的生意就会变得火爆。 这为楚尘带来不小的收益。 …… 银白大雪纷纷洒酒,覆盖穹野,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整个大燕皇都都披上银装,好似条银龙横卧,气势恢宏。 皇都东部的一处院落,一名身穿黑色劲袍的青年站在雪中,任由雪花飘落在身上,如若一幅白黑画卷。 唰! 青年突然动了,小院中原本和谐的场景被瞬间打破。 一臂前抬,似有劲风席卷,闪展腾挪间,好似一头白鹤在舞动身体,轻灵飘忽,却又带着一丝刚猛霸道。 “呼~” 一套六合拳打下来,楚尘只觉得浑身舒泰。 “不枉我这一年半以来,勤耕不缀,夺灵锻体经第一重终于圆满。” 感受着己身体内潜藏的强大力量,楚尘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武道一途,以锤炼身躯,蕴养内气为主。 因为天赋、资源、寿元都诸多限制,大多数武者只能专精一方面,久而久之,划分出内炼、外炼的区别。 外炼筋骨皮,内炼一口气。 锻体外炼之法,对天赋要求低,修炼速度不慢,是普通人练武的首选,如六合拳、夺灵炼体经就属于锻体外炼之法。 内气修炼之法,对天赋要求极高,若无药材、丹药的支持,修炼起来速度颇慢,非武道天才不会修行。 但楚尘是何许人? 身为年满十八的成年人,当然是选择全都要! 内外兼修,方为武道正途! 楚尘不是武道天才,但他有的是时间,天资不够、资源不够都没有关系,这些都可以靠漫长岁月的积累,一点一点的弥补。 六合拳小成,完成炼体,楚尘就从沈老头手里薅到一部内气功法。 《水元诀》。 据沈老头说,这是他昔年闯荡江湖时,偶入前人洞府得来的的一部功法,远超江湖上大部分的内气功法。 在拿到水元诀的第一时间,楚尘就开始修炼。 不过,楚尘很明显与水元诀不是很匹配,修行一年有余,也只是刚刚入门。 第6章 离去 水元诀修行不顺,夺灵锻体经的修炼,反而如鱼得水。 毕竟。 只要有足够的药材辅助修行,夺灵锻体经的突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根本不存在瓶颈这一说。 如果遇到瓶颈,只能说药材不够,或者品质不达标。 经过一年半的修行,楚尘终于将夺灵锻体经的第一层修行圆满,跨入炼皮境巅峰。 武道境界大致可以分为炼皮、炼骨、炼髓,待炼髓大成,完成换血,就可尝试打通天地神桥,沟通人体内外,就能突破先天之境,成就宗师。 换而言之,楚尘在武道修行上已经迈出了一大步。 可喜可贺。 “武道修炼,理应张弛有度。” 想了想,楚尘决定去满春院庆祝一番。 绝不是因为想念温柔可爱的小姐姐,只是为了庆祝。 推开当铺大门,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冰糖葫芦~” “上好的花布,上好的绸缎,诸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瞧一瞧,看一看了,独家秘方,上等清酒!” 虽是隆冬季节,但常乐坊依然热闹非凡,不受任何影响,人流熙攘。 道路两旁楼宇依次排开,各种小商小贩大声叫卖着。 偶尔也能见到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目光麻木,沿街乞讨。 楚尘目标明确,直指永乐坊。 “小子,过来陪老夫下下棋。” 可是,他刚踏出当铺半步,就被沈老头一口叫住了。 “我还有事,您老找其他人下吧?” 闻言,楚尘连连摆手。 沈老头对围棋颇为喜欢,经常找人跟他一起下棋,楚尘自然不能幸免。 一开始楚尘颇有兴趣,时不时会跟沈老头下上一局。 但后来,他拒绝跟沈老头下棋。 毕竟。 下棋的快乐在于享受,不是找虐。 无论是享受下棋时的快乐,还是享受赢棋的快乐,总归是一种乐趣。 可若是一直都赢不了,那下棋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楚尘与沈老头下棋便是如此,他学习下棋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只是大致粗略的看过一些棋谱,属于初学者。 而沈老头研究围棋数十年之久,在此道之上的经验、棋力,都远远超过他。 跟沈老头下棋,他大多时候都被沈老头牵着鼻子走,完全不是对手。 楚尘偶尔占据上风,有获胜的可能,沈老头就会耍小孩子脾气,找各种理由悔棋,或者借故离开,那一局棋局也就不了了之。 老顽童一个。 久而久之,楚尘不愿再跟沈老头下棋。 “今天,老夫只想跟你下。” 沈老头背负双手,正色道。 “好。” 见沈老头如此严肃,楚尘只能答应下来。 进了药铺,沈老头便关门歇业,与楚尘一起来到后院,取出棋盘和棋子。 两人相对而坐。 “小子,我要走了。” 沈老头的下一句话,让楚尘微微一愣。 “老头子,你这次又准备去哪采药,准备去几个月?” 楚尘笑了笑,不甚在意。 与沈老头相处了接近两年时间,再加上前身的记忆,他对沈老头的一些事情,也算是有一定了解。 每年沈老头都会离开皇都一段时间,有时候一个月,有时候两三个月,最长的一次直接消失了四个月。 按照沈老头的说法,他是去寻访天下,收集各地的珍贵药材。 去年沈老头离开皇都,消失了两个月,才再次现身。 而今年沈老头还没有离开过皇都。 楚尘以为这次离开,也是沈老头一年一次的惯例。 “这一次,老夫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老头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 后院一静。 楚尘沉默不言,跟沈老头相处这么久,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一点异样。 诸多辅助修行的珍贵丹方、药浴方子,以及一些市面上没有流传的野史禁书,沈老头都能随意拿出。 水元诀也不是普通内气功法,直指先天之境,远超大部分内气功法,绝不是沈老头口中偶然所得这么简单。 种种事迹,都说明沈老头的身份不是药铺掌柜这么简单。 只是,沈老头对自己的身份一直避而不谈,似是不愿谈及,楚尘就没有多嘴去问。 “放心,老夫不是去送死,只是这次的事情,老夫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沈老头笑道,说话间,一颗黑棋落在棋盘上。 第7章 琅嬛山庄 沈老头走了。 玉楼药铺也关门了,不知何时才能再次开门营业。 到最后,楚尘也没有追问沈老头要去哪,更没有说跟沈老头一起离开皇都。 沈老头的武道修为不低,楚尘推论,其至少也是炼髓一级的人物,连沈老头都没有把握的事情,必然不简单。 他去凑什么热闹。 找死吗? 回到当铺,楚尘打开沈老头留下的木盒,里面只有两件东西。 一封信,一把铁钥匙。 信是沈老头留给楚尘的,前半段内容是对楚尘的叮嘱,在信的后半段,沈老头终于向楚尘透露了自身的一些信息。 沈老头全名沈万裘,本是琅嬛山庄的一名传法长老。 “琅嬛山庄?” 楚尘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他这才明白沈老头手中为何有那么多珍贵书籍,包括一些被大燕国官方禁止,不允许在市面上流传的禁书。 琅嬛山庄是大燕国的一处武学圣地,历史久远,据说创建于大燕国立国之前,为一位先天宗师所立。 在大燕国以及附近诸国的江湖上,都享有赫赫威名。 不仅是因为琅嬛山庄由先天宗师所开辟,也因为琅嬛山庄中有一个巨大的藏书阁,其中存放着浩如烟海的书籍。 锻体功法,内气心法,高深武技数不胜数,还有琴谱、医书、棋谱、诗词歌赋等各类书籍。 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没有琅嬛山庄找不到的书籍。 这个说法虽有夸大,却足以证明琅嬛山庄中的藏书,有多么丰富。 但。 正因为这个说法,给琅嬛山庄招来了灭门之祸。 琅嬛山庄的先天宗师尚在时,没人敢打琅嬛山庄的注意,可随着琅嬛山庄先天宗师仙逝,琅嬛山庄也逐渐衰落下来。 二十年前,一位大人物递上拜帖,想要一观琅嬛山庄内藏有的先天功法,却遭到了琅嬛山庄的拒绝,据说是因为这位大人物要想琅嬛山庄藏有的所有先天功法,包括《琅嬛神功》。 如果只是观看琅嬛山庄藏有的其他先天功法,琅嬛山庄不会拒绝。 但琅嬛神功不同,这是琅嬛山庄先天老祖所创的功法,琅嬛山庄的核心功法,琅嬛山庄又岂会同意? 那位大人物被拒绝后,勃然大怒,对琅嬛山庄宣战。 大战之前,为避免自家传承断绝,琅嬛山庄高层安排门中长老护送精英弟子、传承,暗中逃离琅嬛山庄。 沈老头便是其中之一,带着几位精英弟子,护送琅嬛山庄的部分传承。 半路却遭到埋伏,几名精英弟子身陨,只有沈老头带着琅嬛山庄的传承,勉强逃过追杀,潜入皇都。 后来,琅嬛山庄覆灭,沈老头便留在最为安全的皇都。 因为那位大人物不敢随意踏足皇都,所以一直平安无事。 而沈老头每年离开皇都,其目的是为了寻找散落在外的琅嬛山庄传承、弟子,以及刺探情报,伺机报仇。 “魏王。” 楚尘看到这,眉头一皱。 这就是当初覆灭琅嬛山庄的大人物,大燕国三大藩王之一,景正帝的亲弟弟。 “老头子,你太不理智了。” 楚尘叹息一声,很显然,沈老头此行是去找魏王报仇。 他不知道沈老头做了什么样的准备,但成功的可能性绝对不大。 魏王的权势在大燕国内,可以说仅次于景正帝等寥寥几人,掌控北凉地区,大有裂土分疆之势。 其麾下有北凉军等数个善战之军,以及诸多江湖高手,强者如云。 魏王本身也是武道强者。 其自幼修行武道,在大燕皇族的资源支持下,三十岁踏足炼髓境,四十岁炼髓大成,被誉为大燕国最有希望突破先天宗师的强者之一。 这些年来,魏王虽然没能突破先天宗 师,但其强大毋庸置疑。 当年琅嬛山庄一战,琅嬛山庄的庄主、大长老,两位炼髓大成的强者,都是陨落于魏王之手。 二十年过去,魏王只会更加强大。 沈老头想要报仇,希望渺茫。 “希望老头子能谨慎一些,活着回来。” 楚尘继续看信,在信的末尾,沈老头提及了那把铁钥匙的作用。 药铺内密室的钥匙。 沈老头在药铺内开辟了一处密室,将自己当年带出,以及这些年来收集到的琅嬛山庄传承,全都放入其中。 沈老头知楚尘喜爱读书,闲暇时候,楚尘可以去密室里看看书,其中的武学也可以修炼,增加自己的自保能力。 如果有机会的话,沈老头希望楚尘能将其中属于琅嬛山庄的武学功法传授出去,不至于让琅嬛山庄断了传承。 …… 吱呀~ 楚尘推开沈老头屋子的房门,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木桌。 走到右侧墙角,往下数三个地砖,撬开地砖,露出一个钥匙孔,将沈老头留下的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扭,触动房间内的机关。 房间中央的地砖下陷,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一股淡淡的墨香随之飘出, 走进密室,可以看到一排排摆满各类书籍的书架,光看存书量,足以称得上一个小型图书馆。 一眼看去,楚尘发现不少他曾从沈老头手中借阅过的书籍。 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用担心没书看了。 来到专门存放武学秘籍的书架,相比于其他类型的书籍,这个书架上的书并不多,只有寥寥数十本而已。 粗略的翻阅一下,属于琅嬛山庄的嫡传武学,仅有三本。 其他都是一些各门各派的武学秘籍。 这些武学虽然比不上水元诀,更不如夺灵锻体经这等绝学,但也不是什么大路货,大多都是炼骨,或者炼髓一级的武学。 挑挑拣拣一阵,楚尘找出两本适合己身修行的武学。 《随风身法》,《点星剑诀》。 随风身法是一部轻功,琅嬛山庄的嫡传武学,修成之后,身融清风,保命能力大涨。 正所谓未虑胜先思败。 无论什么时候,保命必须放在首要位置,学习一门轻功,提高自己的保命能力,乃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楚尘修行点星剑诀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 帅。 还是那句话,强不强只是一时的事,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 剑客多帅啊! 白衣飘飘,手持三尺青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日后若是能完成职业进阶,成为剑仙,那更是帅炸天际。 脚踩飞剑,直入青冥。 一念动,飞剑出,取人性命于千里之外。 一声剑来,无数飞剑出鞘,遮蔽穹天亿万万里,霸气十足。 这逼格,岂是练拳、练刀能比? 之前没得选,楚尘现在只想练剑,做一名帅气的剑客。 第8章 菜市口斩首 景正三十三年,一月十一日。 这一日。 常乐坊格外冷清,路上看不到几个行人,各大店铺门前门可罗雀,因为大家一窝蜂都聚拢到外城闹市的菜市口。 菜市口一大盛景。 当街斩首! 大多数人都喜欢看乐子,皇都的老百姓也不例外。 不多时,刑场就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 平民,书生,富商,还有孩童。 楚尘的眉头微皱,如此血腥之地,怎么还带孩童前来。 “人血馒头?” 当看清孩童父母手里白净的馒头,楚尘眉头皱得更深。 浸泡囚犯鲜血的馒头,可以治愈一切不治之症,也可增强孩童体质。 这个说法,在大燕国很多地方都有流传,被不少人笃信。 楚尘此前只是有所耳闻,没曾想居然真的让他见到了这种事。 除去这些孩童的父母之外,还有一些人目光殷切的看着刑场。 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特点,寒冬腊月里,却穿着破旧单薄的衣衫,面色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难民。” 楚尘轻叹,认出这些人的身份。 去年,永宁府、云阳府等地大旱,持续了大半年的时间,粮食颗粒无收,引得上百个县镇受灾,陷入饥荒。 两百万百姓流离失所,灾民盈野。 以至于大燕国局势动荡,各地爆发动乱,接连有人起义,世道愈发艰难。 永宁府靠近皇都,不少难民涌入皇都,栖身于外城的贫民窟。 这些难民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他们逃到了皇都,不用面对外面混乱的局势,但不幸的是要想在皇都活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皇都的物价普遍要高于其他地方,花销自然就大了。 至于朝廷,官老爷们一心只想着捞钱,可不会去管这群难民的死活。 活着,就已很艰难。 但命运总找苦命之人,大旱之后是大寒,今年冬天比往年更冷。 对皇都寻常老百姓来说,天气再冷,无非是多穿几件衣服,但对这些难民来说,那就是一场生死大劫。 天寒地冻,身强力壮之人可以硬抗过去,但家中老人、小孩、病人抗不过。 这些难民或许并不相信人血馒头能治百病,增强体质一说,但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尝试,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这世道……” 楚尘心中轻叹。 一国之都尚且如此,大燕国其他地方的情况,可想而知。 饿殍遍地,易子相食。 短短八个字,只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时辰到!” 这时,报时官扯着嗓子大喊。 众人精神一震,抬头看去,就见到一名名犯人被押上刑场。 “这些人就是反贼?” “据说,就是这群反贼带人攻破永宁府衙的大门,将一府总督的头给割了下来。” “你看那人,就是这群反贼的首领,杀了不下一百个当官的,不过,听说他打开粮仓,救了不少老百姓。” 一众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楚尘打量着这群犯人,说是反贼,更像是一群普普通通的农民,面黄肌瘦,看起来也就比刑场下的那些难民要好上一些。 身上满是严刑拷打留下的伤痕,触目惊心。 旁人口中的反贼首领,是一个面容憨厚的黑瘦汉子。 “幺……后……该丝!” 反贼首领瞪大双眸,口中艰难发出四个似是而非的音节,每吐出一个音节,其嗓子里就有鲜血喷涌而出。 其余犯人,也齐齐发出类似的音节。 人群中,顿时传来惊呼。 原来,这群犯人的舌头都被人割去了。 “妖后该死?” 楚尘听出犯人们口中的话语,心中五味杂陈。 这群犯人以前大抵都是一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只知耕地,被人欺负了,都不会还手,更不会有杀官的想法。 但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若非走投无路,他们又怎么可能走上造反这条道路? 能将一群老实人逼到如此地步,皇后以及其背后的张氏,功不可没。 “一群废物,你们还在等什么,速速将这群反贼斩首!” 监斩官也听出这群犯人所言,顿时陷入惊慌,连连扔出红签,怒吼道。 刽子手不敢怠慢,手中鬼头大刀齐刷刷斩落。 下一刻。 殷红的鲜血自断头处喷薄而出,洒满大半个刑场, “好!” 围观的百姓大声叫好,兴奋异常,他们可不管这群犯人为何造反,只要有乐子看,他们的目的就已达到。 那群难民更是蜂拥上前,用馒头沾着人血,喂给自家孩子,又或者带回家去喂给家里的老人、病人。 他们同样不会管这群犯人,哪怕在不久前,这群犯人跟他们一样,都是难民。 晚上。 楚尘坐在当铺后院,没有修行武道,而是在独饮独酌。 心念不通,如何修行? 白天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宁死不屈的反贼,麻木不仁的难民,不以为意的百姓,惶恐不安的监斩官,一个个脸庞飞速在眼前闪过。 这时候,如果强行修炼,很可能走火入魔。 “呼~” 楚尘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尝试静下心来。 他虽然长生不死,但经历的事情太少,心性定力远远不够,做不到古井无波,会因为所思所见而心潮起伏。 或许漫长的岁月过后,他会慢慢的习惯,学会泰然处之。 但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他终究做不到不在意。 “如何才能把情绪发泄出来?” 楚尘眸子微眯,双手托住下巴,思索着舒缓情绪的办法。 不一会儿,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扎小人。 扎一个小人,早晚诅咒几遍,或许就能把心中的郁结之气发泄出来。 想到就做,楚尘立马找到材料。 不过,有一个问题,他从没有见过皇后,不知其长相。 “怎么丑,怎么来吧!” 楚尘也不纠结,他只为舒缓情绪,不求形似,只要神似即可。 一个眼如豆粒,眉梢上挑,驼峰鼻,尖牙龅齿,嘴角下垂,一副尖酸刻薄之相的布娃娃,新鲜出炉。 然后,在布娃娃背后,以旁人看不懂的前世简体字,写下‘大燕皇后张飞燕’七个大字。 大功告成。 “我诅咒你脚底生疮,脑子生虫,骨头发脓,今晚暴毙!” “给爷死!” “……” 对着小人,楚尘一通酣畅淋漓的咒骂,心情果然舒爽了不少。 他决定,以后每晚睡前,对着小人咒骂百遍,以舒缓情绪。 第9章 局势混乱 三天后,楚尘又扎了一个小人。 写着‘张蟠’二字。 今天,楚尘被张蟠的侍从打了一顿,起因只是因为他不小心挡了张蟠马车的去路,张蟠的侍从便用马鞭,狠狠抽打了他三鞭。 这三鞭,打得楚尘皮开肉绽,至少半个月才能养好伤。 自始至终,楚尘都没有反抗,他虽然是炼皮境巅峰武者,但张蟠的侍从乃是炼骨境武者,实力远在他之上,他不是对手。 况且,他也不能反抗。 冯渊的事迹还历历在目,若是他选择反抗,大概率会步上冯渊的后尘。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狗东西,这个仇,你楚爷我记下了,这件事没完!” “我诅咒你生儿子没菊花,九个孩子九个爹!” “……” 楚尘对着小人大骂几句,诅咒了一番。 “妖后,给爷死!” 但他还觉得不过瘾,顺手拿出皇后的小人,一并诅咒。 面对张蟠,楚尘为何不敢反抗? 还不是因为张蟠背后是皇后,没有皇后,张蟠啥也不是。 再后来,楚尘又扎了一个小人。 写上景正帝。 大燕国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景正帝也脱不了干系。 若不是他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了,大燕国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张蟠也不敢在皇都内肆意妄为,横行霸道。 归根结底,都是景正帝的错。 “狗皇帝,你快去死吧!” 楚尘每晚的任务变得繁重起来,每个小人咒骂一百遍。 三个小人就是三百遍,不过,他乐此不疲。 大燕国的局势越糜烂,他咒骂的言辞、语句也越狠。 只可惜,任凭他如何咒骂,这三人都活得好好的。 皇后大权在握,独掌乾坤,张蟠每天在皇都内潇洒,抄家灭门,无人敢管。 就连身子骨最差的景正帝,每月都会传出其病重垂危的消息,但都差了一步,每每都被太医救了回来。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景正帝的身子越来越虚弱了。 大燕朝堂的局势越发波云诡谲。 大燕皇族的几位皇子,蠢蠢欲动,目光瞄上景正帝身下的那个位置。 诸多朝臣聚拢在几位皇子身边,渐渐的划分出三个派系,太子一系,二皇子一系,三皇子一系。 第10章 沈老头归来 景正三十三年,三月十八日。 临近初春。 凛冬已去,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正值万物复苏之际。 当铺后院。 李小二坐在小马扎上,一边喝着美酒,一边跟楚尘闲聊。 两人年岁差距不大,李小二偶尔得空,也会到当铺,跟楚尘聊聊天,打发无聊的时光。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 当然,多数时候是李小二在说,楚尘在听。 “听说吕大人自赴任烟台府长史之位后,恪尽职守,勤勉尽责,赈灾有功,立下不少功劳,入了三皇子的眼,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调回皇都。” 李小二突然道。 醉仙楼近来的生意越来越火爆,身为醉仙楼的跑堂,上至达官贵人,下至三教九流,李小二都能接触到,消息十分灵通。 就连一些极为隐秘的消息,李小二都能知晓一二。 “吕大人手段高明,谋划数年,又得三皇子相助,也该调回皇都了。” 对此,楚尘并不意外。 吕青侯城府极深,精于算计,这种人进入官场,自然如鱼得水。 “尘哥,有时候真羡慕你,跟吕大人有关系,别人不敢得罪你,就连我家掌柜也要给你面子。” 李小二忍不住道。 “你在醉仙楼混得风生水起,深得王掌柜看重,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醉仙楼新店的掌柜,有什么好羡慕我的?” 楚晨笑了笑,举杯敬酒,“到时候,我就该叫你李掌柜了。” 随着醉仙楼的生意越来越好,醉仙楼背后的东家想要再开一家新店。 李小二为人机灵,做事成熟稳重,王掌柜有意提携李小二,让他做新店的掌柜。 “这件事还没定下来呢,还要看东家的意思。” 李小二连忙摆手,但脸上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如果能成为醉仙楼新店的掌柜,对李小二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不仅每月的月钱会大涨,身份地位也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你现在也已二十,是时候成家立业了,翠茗茶楼的宋掌柜,托我问你,是否有意迎取他家的二女儿。” 两人随意闲聊一阵,李小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我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 楚尘摇了摇头,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虽然宋掌柜家的二女儿,肤白貌美,端庄贤淑,尤其擅长女红,但他身上的秘密太大,只适合孤身一人。 若是迎娶对方,与之日夜相处,很可能会暴露己身长生不死的秘密。 此前,为了避免出现类似的问题,楚尘有意识学习易容术。 药铺下的密室,就有一本名为《百变功》的武学。 这门功法,对战力没有任何提升,却是上乘的易容功法,不但可以改变面容,修炼到高深境界,连身高体型都能进行一定程度的改变。 不过,百变功并不是绝对的安全,百变功能骗过外人,但不见得能骗过耳鬓厮磨的枕边人,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 最好的办法,还是别娶妻了。 “尘哥……” 李小二还想再劝,却被楚尘打断。 “我就一俗人,守着这间当铺,每天喝喝酒,看看书,偶尔逛一逛满春院就够了,别耽误别人姑娘了。” 见楚尘语气坚决,李小二只能放弃,毕竟,他只是受人所托。 楚尘不愿,他也不可能强迫楚尘。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李小二便起身告辞。 “注孤生啊!” 楚尘感慨一句,一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他之所以不愿意娶妻,还有一个原因,随着时间流逝,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慢慢老去,却无可奈何。 恩。 还是满春院的小姐姐好啊! 虽说红颜易老, 但满春院永远有十八岁的小姐姐。 只谈钱,不谈感情,哪怕他厮混个七天七夜,都不会人管他。 “以我现在的体质,厮混个七天七夜,大概率会扶墙而出。 这可不行,还得努力练武。” 楚尘当即起身,准备去药铺练武。 近三个月,他一般在药铺练武,不知何时就会有沈老头的消息传回,每天去药铺看看,可以早点得到消息。 “咦?” 楚尘神色一动,原本紧闭的药铺大门,此时却虚掩着。 “老头子回来了?” 楚尘眼前一亮,走进药铺。 药铺后院在楚尘有意的维持下,一直保持着沈老头离去时候的样子。 这时,棋盘旁,属于沈老头的位置上,多了一道身影。 此时的沈老头就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多岁,面色苍白,腰身佝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暮气。 只是坐在那里,都在不停的咳嗽。 “老头子!” 楚尘连忙上前,右手放在其后背,正准备以仅有的几缕内气,为沈老头调理。 “别白费力气了,傻小子。” 沈老头拍了拍楚尘的右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成功了吗?” 楚尘右手一僵,声音有些低沉。 “几乎全军覆没,三十几人只逃出来一两个人……” 沈老头惨笑一声,好似在讥嘲自己:“从一开始,吾等前去复仇就在那一位的算计中。 我们就好似提线木偶一般,一步步走进他提前设置好的陷阱,到最后,连那一位的面都没有见到。” 楚尘默然不语,他能听出沈老头心中的不甘和绝望。 却不知如何宽慰。 “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了现如今的情况,尝试过,就没有了遗憾,不是吗?” 沈老头突然笑了,笑得很豁达,似乎都已看开。 “要变天了。” 沈老头抬头望了望天空,喃喃低语。 三月的天说变就变,清晨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却是乌云低垂,寒风凛冽,一场大雪正在酝酿。 “小子,帮我取壶酒来,暖暖身子。” 楚尘转身离去,不多时,便端着一壶热酒回来。 “痛快,还是醉仙楼的醉仙酿才称得上美酒!” 沈老头直接拿起酒壶,抿了一口,脸上泛起一丝潮一红。 “小子,来,把这局棋下完!” 沈老头直起身子,手持黑棋,落下一子。 啪嗒! 棋子落下的一瞬间,天空中片片雪花同时飘落,转眼笼罩整个皇都。 “这一次,我一定会赢你。” 楚尘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捻起一颗白棋,落子棋盘。 “那就看你小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沈老头没有犹豫,再落一子,如天马行空,将局面盘活。 两人你来我往,黑子白子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不多时,棋盘上的局势便进入白热化,黑白两条大龙厮杀纠缠,杀得难分难解,谁也不能压过对方一头。 第11章 一路走好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初春之前的最后一场雪格外凌冽,仿佛再次回到隆冬时节。 药铺后院的棋局,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沈老头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一是棋局越发复杂,二是其精力正在消退。 “老头子,除了报仇,你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吗?” 楚尘沉吟半晌,还是开口。 “老夫活了八十载,前六十载呆在山庄,中间颠沛流离五六载,后十余载呆在这间药铺,无子无女,孑然一身,要说未了的心愿。 就是没能看到你娶妻生子,享受到儿孙满堂之乐。” 沈老头一瞥楚尘,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小子已经年满二十,整天只知道去满春院鬼混,也不知道娶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 楚尘神情一滞,这都穿越了,还逃不过催婚相亲的命运。 先是李小二想让他去相亲,沈老头现在又来催婚。 “我……” 楚尘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沈老头打断。 “别想着编理由骗我,你小子的性子我还能不知道吗?你跟我年轻时候一样,不服管教,喜欢自由,我一个将死之人,不想管你,也管不了你。” 沈老头叹了一口气。 “老头子你说什么呢,你身子骨这么硬朗,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 楚尘神色微变,连忙笑道。 “我自己的身体情况,老夫最清楚不过,能侥幸逃得一命,回到皇都,已是邀天之幸。” 沈老头摆了摆手,示意楚尘不用安慰他。 “罢了,不娶妻也好,天下局势越来越不稳,朝堂内,三子夺嫡,朝堂外起义不断,军阀割据,一幅乱世将至的景象。 不娶妻也少一个累赘,以你小子的头脑,保全己身应该不成问题。” 沈老头拿起酒壶,畅饮一大口,随手便是一子落下,压制白棋。 “小子明白。” 楚尘颔首应是。 “小子,你应该去过密室了吧,选了哪几门武学修炼?” 沈老头问道。 “随风身法,点星剑诀。” “不错,随风身法乃上乘轻功,若能修成,保命能力大涨,密室几门上乘杀伐武学,点星剑诀的修炼难度最低,最适合你修行。” 沈老头称赞一声,对楚尘的选择十分满意。 没有被密室中的诸多功法迷花眼,反而选择最适合己身的武学,殊为难得。 “趁着我还有时间,你对这两门功法,或者在武道上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沈老头此刻面色红润,精神兴奋得有些异常,落子的速度都快上了几分。 “是。” 楚尘目光微凝,没有拒绝。 接下来一段时间,沈老头一边下棋,一边解答楚尘修行上的疑问。 沈老头讲得很仔细,楚尘听得很认真。 无论是水元诀,还是随风身法,点星剑诀,沈老头都有涉猎。 以炼髓境的境界,高屋建瓴,寥寥几句,就让楚尘获益匪浅。 只是,楚尘很快注意到沈老头脸上的红晕正在渐渐褪去,精神头随之衰落。 很显然,回光返照的状态要结束了。 啪嗒! 沈老头再次落下一子,抬头看着楚尘,脸上血色所剩无几: “无论是随风身法,还是点星剑诀,都更偏向于攻伐,是与人争斗的利器,在锻体方面,比不上六合拳。 六合拳这门拳法,在锻体方面有其独到之处,比不少锻体功法都强,你切不可丢掉六合拳的修行。” “是。” 对于这一点,楚尘自是清楚。 武功二字拆开来看,是武与功,锻体外炼、内气修行是功,拳脚刀枪是武。 功成方能武成! 练武不练功,到头来只会一场空。 六合拳 将两者杂糅在一起,练功的同时也在练武,当然,六合拳更倾向于锻体,在与人争斗方面,比不上其他拳法。 这也是当初那间小武馆,之所以倒闭的原因之一。 不过,楚尘坐拥夺灵锻体经,在锻体方面远胜六合拳,倒也不用执着于六合拳或者其他锻体功法。 “小子,水元诀的修行也不可放弃,这门功法中正平和,对身体有滋养之用,可延年益寿,若能持之以恒,练成此功,对你益处不小。” 沈老头絮絮叨叨的说着,一如往昔。 楚尘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若是这样的场景能多维持一些时日多好。 可惜,这只是妄想。 “我走后,这间药铺随你处置,还有记得老夫托付给你的事。” 沈老头声音越来越低,好像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小子记得。” 楚尘神色一肃,沉声说道。 “好!” 沈老头露出一抹笑容,费力的抬起右手,好像要抚摸楚尘的脸颊。 可是。 沈老头的手刚刚抬起一半,就无力垂下,打翻棋盘,棋子洒落一地,再看去,沈老头已经垂下头颅,一头白发凌乱的披散开来。 霎时间,药铺后院陷入死寂。 “呼~” 大雪纷纷扬扬,耳边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好似夜鹰凄嚎。 风冷。 雪冷。 楚尘的心更冷。 这一局棋到最后也没能分出胜负,楚尘未胜,沈老头未败。 看着再无生机的沈老头,他心中有些感伤,怅然若失。 身为穿越者,在一开始的时候,要说跟沈老头有多深的情感,那就是扯淡。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与沈老头朝夕相处一年多的时间,他早已认可了沈老头。 沈老头虽然有些絮叨,但是真的把他当做子侄后辈,悉心教导,就连药铺、琅嬛山庄的传承也全部留给了他。 “凡人一生,不过百载,就算是先天宗师,也最多能活两百年,死亡是凡人逃不过的宿命,争权夺势,江湖厮杀一辈子,最后不过是三尺坟茔,黄土一抷。” 楚尘心生感触。 生老病死,那是凡人的事。 身具长生道果的他,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有老死的一天。 楚尘很快就收敛心绪,不再感伤,出门买了一幅棺材,找了几个处理白事的人,为沈老头料理后事。 那一晚,药铺白灯高挂。 楚尘亲自为沈老头整理仪容,抬棺入葬,送沈老头最后一程。 沈老头最终葬在皇都往南二十里的一处墓地,皇都寻常百姓死后,大多选择葬在此地,久而久之形成一个庞大的墓地群。 坟前。 火焰摇曳,吞没了纸扎,细小的灰烬胡乱飞舞,与飘雪交织在一起。 透过随风晃动的火苗,楚尘仿佛看到一个高高瘦瘦,蓄着八字胡的白发老头,正对着他微笑,挥手告别。 “老头子,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