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皇子当压寨夫人》 第1章 二人床榻再相见 为什么? 自己明明没有吃下毒药,为何会觉得浑身无力? ‘只有你死,我们才能活。’ 刺耳的话在陆狸头脑中不断闪现,她似是被困在梦魇中。 - “这是父亲让我给你的五绝散,吃了之后如同假死,断绝五感。你不是不想嫁给程老将军么,服下它,剩下事情我和父亲帮你处理。” 陆景将药瓶交到陆狸手中,满脸关切。 “什么?父亲改主意了?”陆狸听到此话欣喜不已。 “不然呢?你以为父亲真的那样狠心让你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只是父亲碍于权势,刚刚不敢正面对抗罢了。咱们家这种小门小户,如何能拒绝得了他们?那陛下亲封的镇国大将军。” 陆景眼波流转,继续说着,“以父亲的意思,你若是不想嫁,便吃了这五绝散,我们便称你染病身亡,这样他们程府也不会多说什么。左右都是冲喜,他们再找一户人家便是了!” 陆景催促着,“嫁过去虽是寡妇却也是荣华富贵,不嫁过去还能找个自己心爱的人。吃或是不吃你自己选择吧!”说罢便转身欲走。 “慢!”陆狸心生疑惑,她微微举起瓷瓶,打开盖子嗅了嗅。 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抹去了她眼底最后的光亮,多年从医经验让她拥有对毒药的辨别能力,她抬起眸子,注视着姐姐,喃喃自语,“这真的是五绝散么?” 陆景沉默不语,静静站立。 倏忽,只听‘啪’的一声,陆狸愤怒将瓷瓶摔碎在地,瞬时四分五裂,“这分明是荼蘼散!是会让人气绝身亡的荼蘼散!” “你们分明是想让我死!”她大怒,血丝瞬时充满双眸,握着瓷瓶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呵。”陆景冷笑一声,“我才是父亲亲生,你个半路杀出的养女如何就能拖累我们全家!如今你揭了皇榜,惹了不该惹的人,你不死,我们全家都得死!” 陆景的话砸在陆离心口,她看着自认为亲密的姐姐,嘴角浮上一抹苦笑,“我自来到陆家,每日苦读医术,到处赚钱贴补家用,到头来,你们不过只看重屁用没有的血缘……” “你还是从了吧,吃了这荼蘼散,我们也能交差了,也算是你对我们陆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可我如今并未服下毒药!你又能,奈我何?”陆狸丝毫不惧,大笑起来。 陆景却浅笑讥讽一声,“你真的,没有中毒么?” 陆狸猛然瞪大双眼,鲜血瞬时充斥双眸,体内有一股巨大的热量翻滚,鲜血骇人地从口中喷涌而出。 “你!”荼蘼散刚刚明明已被她识破摔碎在地,为何还会中毒? 陆景见到陆狸这般样子,欣慰的笑了,“这屋子里我都在刚刚浸满了毒,窗户上、床边、桌角、杯子里,就连屋内的熏香,也都是毒香,我来,只是为了再加上最后一层把握罢了,只有保证你死了,我们全家,才能活。” 他们竟决绝至此!! “若我还能活着,必然叫你们,生不如死!”她双目逼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诅咒。 陆景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她的身子不受控倒地,意识也在渐渐丧失,彻骨寒意感从身体四处涌入心脉。 她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摸到自己的锦囊箱子,拿出枚救命药丸塞在嘴里,便再无意识。 - 梦魇, 她似乎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迷迷糊糊间却听到‘吱嘎’的一声,好像是开门声。 身体似是躺在柔软的床上,虽闭着眼,却能感觉到一些微弱的烛光。身旁好像有人不停走动。 “也不知道这姑娘什么时候能醒,这都好几个月了。” “可是她中那么多毒,真的能活么?” “怎么不可能?殿下功力高深,那么多内力都输给她了,怎么可能救不回来?” 她好像听到门外有两个女孩子在对话,想张开嘴说话,却说不出话来,好像喉咙里有淤血一般,她用尽全身力量咳嗽,惊醒了外面的侍女。 “你醒了?”侍女十分惊喜。 其中一名侍女为陆狸递上帕子,另一名侍女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我去告诉殿下!” 殿下?她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捂住嘴,努力抑制住咳嗽的愿望。 歇了一会,陆狸觉得自己嗓子没有那么难受,便问道,“我这是在哪?” 彩兰姑娘回答道,“这是我们殿下的偏殿。” “你们殿下是?” “广郯殿下。” 她心中一颤,想起自己做过得好事,背后一凉。 他不会是借机寻仇吧。 “我为何在此?”陆狸抬起眸子,沉声问道。 “这……”彩兰姑娘正要回答,却见一男子进入殿中,彩兰立即俯身作揖,“参见殿下。” 远远便听见叮当声响,男人走近,她抬眼一瞧,那人眉目深邃,俊逸不凡,满身华贵绮罗衬得他尊贵无比。 好一个身躯凛凛,相貌不凡之人! 虽说衣着华贵张扬,细细瞧之,神色却是清冷的。 他微微抬手,示意侍女们各自退去。一时间,殿内就只剩下他和陆狸两人。 “你这女人可算是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声音深沉有力,他走到陆狸身前,上下打量一番。 陆狸抬起头来,未说一言。面上平静如波,心下却啧啧哀叹。 她这是又栽到他手里了,上次得罪了他,不知道他记不记仇。 当日她大胆揭了皇榜进宫,两人结下梁子,今日他却救了她,实在是匪夷所思。 “怎么,不认得我了?”他见他一直瞧他,神色略有不耐烦。 “殿下丰神俊朗,让人过目不忘,我又怎么会忘记呢?”她脸上挤满假笑,奉承着。 “也是。”他竟不要脸的肯定,“像我这样的男子,你定是少见,不然又怎会第一次见我便急着上我的床榻呢?” 第2章 双修就双修 我呸!陆狸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救命之恩理应涌泉相报……压制下对他深度自恋的无语,她艰难的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殿下为何要救我?” “我……”他挑眉冷言冷语说着,“不过是顺手而已。” 救了就救了!顺手个毛线! 她问道,“顺手?殿下是在哪里救得我?” 他边摆弄着自己腰间一堆玉佩令牌一边沉声说道,“你说你也是没用,没几天功夫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要不是本殿,你早就乱葬岗喂了野狼。” 他们竟连收尸都不愿,竟将她扔在了乱葬岗。 “那殿下是如何帮我解毒的?” 广郯震惊,“解毒?怎么可能?你的毒,世界上无药可解!” “什么?!” “不过。”他故意放慢语速,卖上关子,“我有一个办法。” 她问道,“什么办法?” “你与我,”他突然走过来俯身靠近,两人的呼吸心跳都听得清清楚楚,“双修。” “嘭!”她实在忍无可忍,腾地从床上跳起,抬腿就是要一脚。 可她忘了自己的身体已是中毒之身,根本无法支撑自己,没等跳起,身体竟不由控制地向床下倒去。 他突地向前一大步,单手伸展,欲接住她。可她实在是不堪重负,竟跌坐在他怀里。 “你竟如此急不可耐。”他微微蹙眉,沉声道。 陆狸心内犹如万马奔腾,她真想破口大骂惩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可体内突如其来的五脏六腑剧烈绞痛,让她难以言语。 汹涌力量在她经脉中迅速流窜,她疼得倏尔叫出声来。 广郯被惊了一下,但眸色中未见失色,他镇定地挽起她的衣袖,查看情况,“糟了,你的毒又开始蔓延了,必须要双修才行。” 她的经脉都变已变为深色,疼痛让她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广郯见她如此,顾不了其他,“抱歉,可能要褪去你一件外衣。待双修后打通你的经脉,对抗寒气,才能阻止毒素蔓延。” 她双目紧闭,似是疼痛至极,低哼了一声。 “性命攸关,若不如此,你活不过今晚。”他神色微妙,声音沙哑。 陆狸点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他紧忙闭上眼,撕下自己衣物最下方一条,蒙在眼上。 “我不会看的,会对你负责。” 指尖碰触到柔软肌肤,却来不及动其他心思,他伸手摸索着她身上衣服,慌不择路地褪去外衣,只剩里衣。曼妙身躯在薄如蝉翼的里衣下若隐若现。 可惜他双眼蒙住,并不能看见。 他生疏地将她扶起,靠坐在床上,一侧倚靠在垫上被子的屋墙。 扶住她柔弱身体,浅尝那诱人的两片薄唇,二人之间形成桥梁,他一手在身侧迅速提起内力。 云天诀的威力幻化成一束白色光芒由他身上游走在陆狸身上。 不过顷刻间,朦胧光芒便在二人身旁萦绕。 随着夜色逐渐变深,陆狸的面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芙蓉帐暖 度春宵。 一夜之间,颠鸾倒凤,翻云覆雨。 那骇人的毒素终于被压制住了。 广郯慢慢卸下内力,她的身体没有了内力支撑,向一旁倒去。 他将她接住,就这样不经意地靠在他怀里。刚刚动用内力之后的身体余热还未散去,他调整呼吸,想恢复平静。 他欲将她放下,让她躺好,好好休息一晚。 可面上的布条似乎松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布条顺势掉落,他不自觉地睁开眼,她紧闭着却眼睫微颤的眸子引入眼帘,他怔愣了一下。 紧贴的二人,轻薄的衣物,心底漾出的温热裹挟着他。 他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 上次见她只顾捉拿,以为她是细作,也未曾仔细看清她模样。 这一时之间,竟忘了移开眼。 “殿下怕不是相中民女了?”陆狸突然发出声音,他被吓了一跳。 他淡定地一扔,她的身体失去支撑,即刻掉在床上,四仰八叉。 “殿下未免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她暗自叫痛,言语嗔怪。 “若是不怜香惜玉,便不会救你了。”他背过身去,从挂衣架子上撤下一件长袍,头也不回地扔在她头上,声音冷若冰霜,“穿好衣服。” 她瘪瘪嘴,刚刚床上对她那样火热,这会儿却这样冰冷,她将外袍披在身上,“好了殿下,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他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毒已经被压制下去了。” 她点头,但又有些疑虑,“只是被压制住么?并没有解?”她皱眉问道。 “……若是你平心静气,不大悲大怒,便会减少毒发的次数,”广郯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若是日后仍有发作,你还是需要用今天这种方法。” “什么?”那她没男人还活不成了? “竟还有下次……”她低声自喃。 “怎么?你对本殿不满意?”他语气冰冷,似有怒气。 她嘴巴微张,眸光微闪,想着要如何才能圆上,“虽说殿下今日牺牲颇多帮我压制毒性,可我也不能一直待在您身边,若是我离开皇子府,那就只能找别人了。” “嗯?难不成你还要找别的男人?”他沉声问道。 “那还有其他法子?” 他若无其事地挪开眼,思索说道,“彻底解毒的法子还没有,但是本殿可以将你送到我师母那里学习功法,只要你练了与本殿相同的功法,便可以压制体内的毒素。” “那为什么不直接和殿下学?” “我没空。” “那殿下的师母是谁?她可会同意收我为徒?” “本殿的师母是天下武林人尽皆知的云天雷母,虽说武林与朝廷一向面和心不和,可我师母是个例外,对我也很是亲切。把你送过去,她一定会同意的。” 她的眼眸瞬间散发出光芒,没想到她还有如此绝处逢生的机会,“云天师母所居何处?” “南谕国最北端,无影山。” 无影山?她听到这个十分熟悉的名字心觉十分凑巧。 陆延,也就是她的养父,就是将她从无影山带回的。 “什么时候可以动身?”她问道。 “等你再修养一阵子,我们就动身。” 她感谢道,“那便多谢殿下了。” 他眉头紧蹙,未再言语。 她眼眸一转,咬了咬唇,挑眉说道,“殿下今日一朝没了清白之身,不必懊恼,小女是不会让殿下负责的。” “嗯?”他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些吃惊。 她见他神色不慕,难不成是……“殿下想让小女负责不成?” 第3章 与恶毒女配的较量 她自顾自说着,“小女子是未曾婚嫁,虽说刚才殿下床上功夫确实是挺让人满意的,但是小女喜欢乐观开朗类型的,不喜欢殿下这样冷冰冰的,况且殿下的身形太过高大,小女喜欢稍微比我高一些的就行,而且……” 广郯的脸越来越黑,拳头也越攥越紧,他眼神眯起来,像个要爆发吃人的凶兽,“闭嘴。” 她紧忙抿上嘴巴,不吭一声。 “你这样的身段,本殿下辈子也看不上!”他被气得咬牙切齿,转身拂袖而去。 吩咐下人道, “逐风,她恢复了之后第一时间将她送走!” 她耸耸肩,无辜地笑了。 - 转眼又过了月余,这期间她也毒发过几次,但是都被广郯‘双修’压制下去了。 她每日躺在偏殿中无所事事。只能没事烦烦广郯找些乐子,又不能出去吹风,只能日日读一些医书或者毒理,来查一查解毒之法。 她所中之毒为腾洋之毒,身体感受如同赤身立于严寒腊日,发作起来汹涌澎湃如大海汪洋。 可她和彩兰几个人翻遍了医书也没找到解毒之法。看来找到云天雷母拜师学艺,势在必行。 路途遥远,若是动身,必须是等腾洋之毒被压制的七七八八才行。 因此最近的日子,广郯日日前来,为陆离运功压制。 直到有一天。 今日的他似乎与平日镇定自若的他有些不同。 远远就见广郯殿下疾步跑向这里,对着瘫坐在十八桥亭子内的阿狸挤眉弄眼。 “你们殿下,眼睛生病了?”她疑惑问。 彩兰将猫食袋子打开,给前几日府外带回来的流浪小猫喂食,回答着,“没有啊?” 阿狸合上手中的民间话本,站起身时,他人已到眼前。 “快躲起来!”广郯急忙催促道。 “什么?” “快躲起来!”他更大声了些。 还未等她作出反应,却听到一女子银铃般声音,“原来被表哥日日金屋藏娇的人就是你!” 阿狸微微偏头顺着广郯身后瞥见一衣着华贵,满头珠翠的娇俏女子。 “长得也不怎么样么!”她环视一圈调侃道。 阿狸阴阳怪气,“是啊,远没有郡主,珠圆玉润,体态丰盈!” “你!你竟敢说我胖!”静安郡主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这里面谁最丰腴,一看便知啊!” 静安郡主本想就地发作,怒火生生被压了下去,想必是在广郯面前有所收敛。 这时,静安郡主的侍女走到阿狸身后,使劲踩了猫尾巴一下。 猫咪被惊得突然跃起。 “哎呦!”她假装自己被猫咪吓到,作势跌在广郯身上,“表哥-” 阿狸对面前恶心的两人没眼看,背过脸去。 皇子郡主玩得还挺花。 “吓到郡主的猫就应该弄死!”静安郡主的侍女得了郡主眼神示意后大声呵斥,抓起猫咪的前爪迅速将它扔到桥下池中。 “不可!” 阿狸大声阻止却为时已晚。她原以为两人只是演出爱情戏码,没想到会拿弱小的猫咪开刀。 “哈哈哈,都拦住它,别让它上岸!”静安郡主安排一众丫鬟在池塘边守着,阻挠小猫上岸。小猫会游水,但若是一直不能上岸的话,也会体力不支。 “盯着这只猫,一直到它永远上不来。”静安还在叫嚣。 她们众人就这样看着小猫在池中苦苦挣扎,人却在岸边哈哈大笑。 阿狸愤怒之情心底而生,上位者的傲慢永远是这么让人恶心。 “你也尝尝这滋味!”阿狸快步上前,在静安未反应过来前一把将她推入池塘中。 伴着众人的惊呼,静安被阿狸推入水中。 “那么喜欢下水,你也下一次试试!”阿狸冲着池塘中挣扎的静安怒声呵斥。 静安的华贵衣着,满头珠翠在池塘中都成了负累,让她在水中苦苦挣扎。 随后,她拎起裙摆,也要跳下水中,她不是为了救静安公主上来,而是为了救小猫咪。 即将跳下的身体却被一个强大的力量阻止,回头定睛一瞧,是广郯拉住了她的手臂,“你又给本殿添乱!” 未等阿狸反应,她被他拽了回去,再回首,只听,“噗通”一声,众人又一次惊呼。 “快!快救殿下!” “殿下去救静安公主了!”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给我绑起来!” 侍卫侍女瞬间乱作一团,有跳下池塘救主子的,有被吓得不敢作声的,还有趁机想要表现一下,将推静安的罪魁祸首陆狸抓起来的。 静安被众人控制住,如若是没有中毒之前,这几个人在她墨机寨寨主眼中毛都不算一个,可如今因为腾洋之毒不能动用内力,只能就范。 她心中冷笑,这广郯殿下对她表妹可真是真心实意! 对动物毫无怜悯之心不说, 甚至,不惜跳下水救她! 阿狸就这样被他们压着,直到广郯和静安都上了岸。 阿狸冷眼瞧着,心无波澜。 “表哥,静安……静安冷。”静安郡主身上湿透,头发全都散乱,狼狈不堪。 他紧忙解释着,“水中浑浊不清,根本看不清人,表妹有没有呛水,有没有受伤?” “都是因为你!”他转过身对着指着陆狸地额头大声怒骂。 “你可知错?”他冷眼对阿狸说道。 她没出声,只是昂着头,怒不可遏地瞧着。 “若不是你,静安怎么会落水?” “都是你这个贱婢!”静安气愤不已,不顾湿着的衣服,上前扬手要打。 陆狸又怎会任她肆意欺凌? 她抬手一握,稳准地抓住静安的手,沉声道,“郡主,你还是赶紧去换套衣服吧,身子都被别人瞧见了。” 静安花颜失色,她低头一瞧,湿漉漉的衣服粘在身上,曼妙身躯一览无余。 “啊!”她吓得大叫,“青玉!青玉!” 贴身侍婢上前为她披上衣物,竟又被她打了一巴掌,红印瞬间显现,“贱婢,这么久了也不给本郡主穿上衣服,你的眼睛被狗吃了!” 倾语垂眸不敢顶嘴,只是轻声提醒,“郡主,咱们还是快走吧,不然会被看笑话的。” 静安回首看向陆狸这里,眼睛微微眯起,定定瞧着,“表哥,你会严惩她的吧?” 第4章 床榻初相见 广郯低声说,“莫要生气,此事交给表哥处理。” 静安望着他,又瞪了眼阿狸,转身被丫鬟婆子簇拥着离开了。 这时,广郯的贴身侍卫逐风上前来,“殿下快披上,莫要着了凉。”侍卫为他披上披风。 阿狸目光如冰的逼视,快要把他身体穿透。 “瞄。”一声微弱的猫叫打破她的思绪,四处寻找,却见广郯身后侍卫的怀中藏着那只猫咪! 广郯回首从侍卫怀中抱来猫猫,摸了摸猫咪的头,随后蹲下身,与阿狸眼神齐平,双手向前将它推到阿狸面前。 “给你。”广郯如是说。 她一时没回过神儿来。 “快拿着,你的猫咪平安无事。” 她神色有些动容,顺手接过猫咪,轻轻搂在怀中。 “所以,你跳下水不是为了救郡主,而是为了救它?” 他抬起头,敛眸低语,“府中那么多下人,都可以去救她,她死不了。” 风吹起广郯头上的水草,配上他那冷若冰霜的脸,让人忍俊不禁。 自那之后,静安郡主便再没有来过,可能是出糗一次,不敢再来。 就这样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一阵,广郯一如既往帮她双修,也就是运功疗伤。 有一日,阿狸突然想起与广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与他说起。 “殿下那会儿还真是英明神武,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民女抓起来!” “那还不是你出现的时机不对?”他冷哼一声,不屑道。 “难不成给殿下治病还要挑个良辰吉日?”她不服气地嘲笑一声,“也不知道静安郡主看上你什么了,有不育之症还成日追着你不放。” “你说谁有不育之症!”他怒不可遏。 “我说,”她双手放在嘴两边,更加大声,“广郯殿下,当今皇上二皇子,有不育之症!你不行!” “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么?”他面色清冷,口中的话却不要脸的很。 陆狸哑然,想起数月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尴尬场景。 长春殿。 “草民定当竭尽全力,医治好太后娘娘。”帝王威仪神圣不可侵犯,镇着她头顶微凉。 “去吧。”皇帝一抬手,陆狸便轻声退去。 几日前,她在街口告示处看到急召民间游医进宫为太皇太后治疗头疾的皇榜,一时脑热揭了下来。 还不都是因为她墨机寨最近又收了几个新人,经费不够,迫使她这个寨主出来打工。 赏银五百两啊!拿到手寨子几年都不用愁了。 于是她和姐姐阿景共同结伴进宫。 可事情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简单。 “公公,太后的寝宫不是慈寿殿么?这怎么是风云殿?”她站在风云殿外若有所思。 “陛下的意思是你先来风云殿为广郯殿下诊脉,随后再去太后娘娘那儿。”领路的小太监道。 “可刚刚陛下不是说为太后治疗头疾?” “嘘!”小公公做出噤声的手势,低声言,“广郯殿下有难以启齿的病症,陛下也是让医师悄悄诊治。” “什么病?” 小太监靠近她,在她耳边小声道,“不育之症。”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堂堂皇子竟然不能生孩子! “但我们还是先去太后那里吧,毕竟太后太后娘娘的病比较棘手。待为太后娘娘诊治完之后,再来为殿下诊治也不迟。”她作势要走,却被小太监拦住。 “哎哎,先别走。”小太监继续劝说,“顺路的事儿,回来要绕一大圈呢,十分不便。” 她被小太监推着入了风云殿,她刚一进去,小太监就把门瞬间关上,只留她一人在屋里。 既来之,则安之。她握紧手中锦囊箱子,打算为广郯殿下诊治后第一时间离开。 屋内还燃着熏香,味道浓郁,迷得人头昏脑涨。左侧有一床榻,似有一男子躺在榻上,但周围帘幕遮挡,看不真切。 想必这就是广郯殿下了。 她放下药箱,毕恭毕敬行礼,“草民拜见广郯殿下。” 半晌,未听到声响。不敢随意乱动的她再行礼。 “草民陆狸,是百病旬医馆的医师。奉陛下命为殿下诊病。” 广郯殿下还是迟迟未有回应,她犹疑,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她只得斗胆上前查看,却见他不知为何早已昏死过去。 太倒霉了吧!刚进宫就遇到这种事儿,不是说治疗生育能力方面么怎么还成了凶杀案现场了? 她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可到门口后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肯定是被这小太监坑了。 她懊悔不已,可如今之计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走到床边,为广郯殿下诊脉。可奇怪的是他的脉象并没有什么不对,反而健壮有力的很。 她又站起身,手抚在他额头上感受温度,充满凉意的手碰到滚烫的额头惊得她低声自语,“这么烫。” 可脉象又格外的孔武有力,并无虚弱之像。 看来只能先为他降温了。 “殿下,对不起了!” “在医师眼里没有男女之分!” 她说着便伸手要将他身上的衣服一五一十的褪去,只留一些遮挡衣物。 可他身为皇亲贵胄,服饰衣物十分繁琐难懂,她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来回不断摸索着。 本以为将他衣物褪去会缓解一些他的发热,可她的手指尖落在他身上的触感却让他更加燥热。 “不对啊。”她心生迷惑。望着他胸膛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一个可怕的结果在她脑中生出。 “不会是,合欢散吧……”这也太狗血了,不育症还能用合欢散? 这,能起效么? 正当这时,陆狸却觉得自己也开始不对劲起来。 面色开始发红,身上燥热无比,让人有一种脱衣的冲动。 糟了,她也中招了! 凭着清醒的意志和敏锐的洞察力,她转过身去推翻了案上的香炉。举起桌上一壶茶水用力一扬。 熏香被茶水浸湿瞬间熄灭。 这香炉内定然加了合欢散!浇灭了却为时已晚。 阿狸控制不住自身冲动,用力咬紧嘴唇,唇边被咬破,血液的咸涩味唤醒了她一点点理智。 她使劲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睁眼却看到他紧闭的双唇紧致而湿润。 看起来像粘上金西梅汁两片粉色花瓣。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抚过他的嘴唇,滑嫩的质感让她心神更加荡漾。 第5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长得这么英俊可让人如何是好。”阿狸做梦想不到这种不要脸的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她俯下身去,身体的冲动迫使她离他更近一些。 想要看清楚他的面容,可迷离的眼却怎么都无法从他的嘴唇离开。 “这下可怎么办,你我都中招了。清醒一点!陆狸!清醒!”她双手用力捶头,让自己清醒,不要被美男子蛊惑。 “你疯了么陆狸!”她大声告诫自己,试图拉回理智。 这样的话,到底是污了别人清白?还是别人污了自己的清白? 需不需要对他负责呢? 寨子里的弟兄要是知他们的寨主如此风花雪月,能同意么? 阿狸一想到这些更加头昏脑涨,难以自持。 为今之计只能快点逃走, 陆狸站起身想要逃离出去,突然想到门早已被小太监锁住了。 这下糟了,逃不掉了。 “你去哪?”陆狸突然被一个大力拉住手腕,对方灵活一甩,陆狸瞬间栽倒在对方怀里。 “怎么,敢做却不敢当?”她抬起头,却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一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广郯殿下。 “你没昏迷?”阿狸反应过来。 “哼。”他冷笑,“你以为你们这些把戏能够让我上当?你们不知道么?世界上的任何迷药都对我没有作用。” 他一把将陆狸拽到床上,质问道,“说,谁派你来的。” “不是我。”她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主子派你来搞一出霸王硬上弓的戏码,不过是想让你纳了你,然后潜伏在我府中做眼线,如今你已经被我识破,还有什么不能招的?” 她实在是冤枉,“真不是我,我只是来治病的民间游医罢了。我父亲在城中开了一家百病旬医馆,我是她的女儿。” 显然,她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他俯身盯着她的眼,威胁着,“我劝你还是赶紧招了,免得一会受皮肉之苦。”说罢,便将她的双手控制在她身体后方,让她动弹不得。 他离得实在太近了,他的面庞就在她面前,呼吸吐纳都仿佛在她耳边,温热之气令她的情绪更难以平静,频繁起伏的胸脯也好像在向着她招手。 她心下一横,双眼一闭, 这可怪不得我了。 双手虽被桎梏,身体却向前一挺,她闭目吻了上去,尝了一口甜甜的金西梅。 “你这女人竟然轻薄本殿!”他本能地敲晕她,随后一把推开。 “逐风,逐风!”他快速跑到门口大声呼唤。 “快把解药拿出来。”他命令自己的贴身侍卫将提前备好的解药拿出来,自己吃了一颗,喂给陆狸一颗。 虽然后续合欢散的药效过了,可他还是不放心,将她五花大绑起来。 待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入夜了。 “你醒了?”她一睁眼就瞧见无聊把玩戒指的广郯。 她倔强的没出声。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件事确实和你没有关系。”他站起身解释道,“既然你醒了,就抓紧出宫吧。过会儿下钥就出不去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你等等!”阿狸从床上跳下,叫住他。 “我们的账还没算清楚呢!”她双臂抱怀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寝殿怎么会有合欢香?你又为何派人引诱我到此?那个小太监是不是你的人?” “你这么多问题我从哪个开始回答?”他无奈道,“怕是你我都被算计了,不过她们一开始计划派来的人并不是你,想必你是误打误撞进来的。” “不可能。”她反驳道,“是一个引路的小太监带我来这儿的,你敢说这个小太监和你没关系?” “想必那小太监将你认错了人。” “他们在我房中熏香动了手脚,又提前计划了一名女子进宫与我发生关系,借此潜伏府中探听消息,没成想误打误撞认错了人,将你引了进来。”他继续说道,“你是一个人进宫的么?” 她思索了一番说道,“我一个人进宫的。” 其实不然,她前几日揭了皇榜入宫面圣,本想因此赚上一笔,却却阿景姐听了去,硬是要一同入宫,说是要看看皇宫风采,她便心软应了下来。 这下一看,阿景姐自入宫就不见她了。 可这皇子看着十分不可信,不能将真相如实告知。 “那便是你倒霉了。”他说道。 “那我的银子你怎么还?”她突然想起墨机寨的资金大事。 墨机寨的弟兄们还等着她带经济来源回去,这下如何交代? 她歪头一五一十细算道,“这件事本与我无关,他们也都是冲你来的,我不仅耽误了时间,还错失了为太后娘娘诊病的机会,这损失你如何赔偿给我?” 他见她精打细算的模样,以魔法打败魔法,大言不惭起来,“那我堂堂皇子还因此失了清白?又如何去算?” “你!”她被堵住,脑瓜一转想到了办法,“这样,你赔偿给我误工费,还有揭皇榜的赏赐。” “然后,我对你的清白负责!怎么样啊?” “你这女人,怎么如此不知羞!”他低呵,没有被她唬到,“误工费我可以赔偿,可这皇榜的赏赐可就不行了,谁知道你医术如何?能不能治好皇祖母?怕不是半吊子医师来骗钱的!” “逐风!”他一声令喝,藏在暗中的影卫猝然出现。 “给她五十两银子,随后赶出宫去!” “切,我能走。” 陆狸被逐风一路强硬带出宫外,陆狸拿着五十两银子暗自伤怀,从五百两变成到五十两,这也太缩水了。 都怪这个广郯殿下,自己被人算计,还卷上别人。 她回到陆府中,发现姐姐陆景早就回了家,但神情恍惚,坐立不安,她上前关切询问却未得到什么结果。 她心内虽对阿景姐产生怀疑,却无凭无据,也未曾亲眼见到,只能作罢。 谁知后来自己一直爱戴有加的姐姐,转眼成了恶魔,差点置她于死地。 若不是这个自恋广郯殿下,自己早已曝尸荒野。 “喂!喂!” 面前挥动的双手召回她飘飘然的思绪。 进宫觐见已是几月前的事了,如今她已然没了家,自己也身中剧毒,恐命不长久。 “怎么?想嫁给我了?”广郯挑眉问道。 第6章 轻薄了你,实在对不住 “没,怎么会!” “没有你发愣什么?”他冷哼一声,细细品起她屋内的茶。 “不错,不错。”他连夸两声,又浅尝两口。 “我什么时候去无影山找师母修习功法?”她问道。 “再过两日,我将你体内的毒素再压制一番,你便可以启程。” “那便多谢殿下了。”她似是又想起什么,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支支吾吾说道,“那个,对不住。” “什么?”声音太小,他没有听清。 “我说,对不住。”她声音又大了些,‘’那日在宫中药效发作亲了你……” “你竟然还记得。”他一脸无所谓,“小事一桩,我不会怪你的。不过,”他又凑近她了些,“不过就你这种姿色,我也看不上,说来说去,还是我吃亏比较多。” 实在是不可理喻!她暗自咽下深深无语。 可谁让他位高权重?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是啊!”她费力挤出满脸假笑,“二殿下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是所有女子梦中情人。” 他听后似是有些受用。 “不过。”谁知她话锋一转,不怕死地说道,“这几日接触看来,宫中传言殿下有不育之症怕不是真的?不然,为何我会觉得,殿下有些不行呢?” 说罢她还笑着用手轻拂过他的耳垂,微凉的触感瞬间如电流刺入他心中。 他低呼一声,猛地向后退去。 “你这女人,我看你不是中毒,而是嘴毒!整日手脚不清白。”他呵斥。 她撇嘴,眼目低垂,不以为然,“谁让你长得英俊呢?” “难不成遇到英俊的你就上手摸么?”他语气有些气愤,却看不清他眼中神色。 她走上前去,迫使他后退,他一步步,慢慢跌坐在椅子上,无处可去。 她俯下身,与他面对着面,嘴角挽起一抹笑意,“我不嫌弃你的,若是你与我在一起,我就不摸别人了,怎么样?” “你!”他腾地站立起来,两人嘴唇差些没碰触在一起,他猛然错开。 平静了一会,低声道,“你好生养伤吧,我过几日就送你去无影山。” 随后他快步离去,行至门口,突然握紧拳头转身说道,“本殿没什么不育之症,身体,也好得很。” 虽说他面上冰冷得很,可口嫌体直的他还是常常帮她运功疗伤。 没几日,到了启程前往无影山的日子。 风云殿外,两两相望道别。 “这些日子感谢殿下的照顾。”她感谢他说。 他嘱咐道,“你到无影山后,定要认真学习功法,将腾洋之毒彻底压制。” “嗯,那是自然。”她笑着回答,“殿下也照顾好自己,陆狸就此别过。” “来日方长。”广郯道。 “哦?”她眼眸一亮。 “难不成殿下想与我有长长久久的来日?” “你!整日没个正型儿。”他被她气得哑口无言,咬牙切齿憋出一句,“你也好生照顾自己。” “看来殿下还是很关心我的嘛。”她揶揄道,随后转身上了马车,头也不回踏上征程。 路途漫漫,鞍马劳顿,如今年岁十分不太平,各地动乱。好在一路上有彩兰和广郯派的其他护卫相送,才平安无事,最终一路直达南谕国最北端——无影山。 无影山被称为蓬莱仙山,据说是蓬莱仙人曾经降下神谕的地方,曾有百姓曾见过蓬莱仙人临世。我朝处于无影山之南,南谕国百姓对蓬莱仙人深信不疑。 可没想到,广郯的师母,竟住在这神山之上。 阿狸见到了他师母——云天雷母。 云天雷母并不是阿狸想象中那样凶悍、粗犷,反而透露着一股温柔书香气息,相貌上,比宫里的娘娘还要美上几分。 不像一个习武之人,更像个名门闺秀。 可这只是外表,一旦张嘴,就露了馅。 “你就说小坛子说的小猫?” 小坛子莫非是广郯?而小猫是……我?听到这话阿狸有些懵。 云天雷母走下踏来,衣服未穿戴整齐,也未着鞋袜,走近后上下打量着阿狸,“长得嘛,就那样,凑合事。” 又跑到阿狸身后瞧了瞧,“身子骨差点,不过也能练。” 阿狸被她看得有点心里发毛。 “晚辈拜见云天雷母……” “不必如此拘谨,我这人最讨厌规矩上的条条框框。你既然是小坛子推荐来的,我自是会好好照顾。不过最后武功造诣能到什么程度,腾洋之毒能否被压制住,这都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不过,”她停顿了一下说,“只要你辛勤练武,你的毒便不会发作,但若是中毒受伤,致使毒素蔓延,便神仙难救。” 云天雷母继续说道,“你就叫我云天师父。” “云天师父。拜见云天师父。”阿狸尊敬地行拜师叩拜大礼。 “得得得……”她赶忙将阿狸扶起,“以后我得把你这繁琐规矩都改掉。” “这无影山上只有你我师徒二人,若是整日被拘着岂不是太无聊了?这样,你若是真得想孝敬我,就帮我做件事。” 阿狸问道,“什么事?” - 无影山上没有集市,只能日日烧柴做饭。 云天师父酷爱美食,尤其是喜爱一道名菜——口水鸡。 阿狸将身上的红衣换下,换成窄袖黑衣。蒙上鼻子,撸起袖子,打开了鸡舍的门。 原来师父让做的事情就是——抓鸡! 说时迟那时快, 抓鸡就讲究一个快!准!狠! 她拎着鸡两个大翅膀,再将它去毛,开水烫一烫。 “鸡兄,实在是对不住了,谁让我师父就爱吃你这一口?” 菜刀随着话音落下,阿狸点柴烧水。葱姜一放,小料一撒,开盖香气扑鼻。 “今天这下酒菜够硬!”阿狸又做了几道小菜,布置好一桌美食,坐等云天师父品鉴。 “呦!还不错么。”云天雷母看着满桌的佳肴揶揄道,“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这以后的伙食都交给你了。” “没问题。”她爽快答应。 她关注到师父的酒杯见底了,又眼尖地续满,“师父,我这半路出家的能练成云天诀么?” 第7章 寨主大人要下山 师父夹上口鸡肉塞在嘴中,又小酌一口小酒,说出的话囫囵不清,“若是单凭力气武功,你自然不行。但是我听说你会医术啊!在武器上配上毒术,不就成了?” 接着师父她酣畅一声,教导道,“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法。我只能将云天诀教给你,至于你能不能学得会,就另说了。” “何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法?一直用云天诀不行么?”阿狸不解。 师父解释道,“让你学习云天诀,是为了速成一套功法,让你有足够的能力对抗腾洋之毒。可要想让自己的武功有所大成,必须自己突破心障,有自己执剑的坚守。你看这世上的六大高手,哪一个高手没有自己独门秘诀? “况且,就算是不同人用同样的招式,也会因为心境不同而有不同效果。” “我何时才能有自己的心法?”阿狸问道。 “这需要你悟性,也需要时间。” - 东流逝水,叶落纷纷; 浮云朝露,冬去春来。 转眼已过四年光景。 无影山的日子既充实又无聊,阿狸的云天诀已经日渐成熟。腾洋之毒发作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这四年来,她日日勤学苦练,只为自救。 一字一句,一招一式,日复一日,烂熟于心。 今日想去山顶上走一走看看风景,顺带练习一下前几日师父刚教过的云天诀最后一式——沧海阔。 山顶夏日风景极好,虽比不得南边四季温润如春,但偏野寂静,独有一番风味。 阿狸虽住在无影山上,可也一直没与墨机寨断了联系。 今日是每个月二当家丰禾上山的日子,阿狸如约在无影山顶等候。 丰禾气喘吁吁,终于快爬到了无影山山顶,远远便看到一红衣女子。 女子手执破魔剑,锋芒毕露,足尖一点,身形轻巧跃起,束发发带随招式翻转飘扬。 夕阳的金色光芒射在剑尖刺得人眼睛不得不眯住,红衣与夕阳融合在一起,朦胧不清。 “你来了?小弟弟?” 正在丰禾愣神之际,红衣女子却已到了自己眼前。 “小弟弟真是长得越来俊了呀!”阿狸收起破魔剑,嬉笑道。 丰禾被夸得有些面红,“姐姐也是越来越…寨主也是与我们第一次见面大不相同。” “你不也是一样?”阿狸随意找一大石坐下,用手帕擦掉鞋边泥土,“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乞丐呢!” 擦拭完毕后,她收起了刚才的轻松,询问道,“这次可有什么消息?” 丰禾说着边掏出一打画纸,递给她,“这是当地人凭借记忆画下来的画像。” 阿狸双手拉开卷起的画像,细细辨认。 虽时隔多年,可她还是一眼认出这正是养父与养母。 “这是他们,就是他们,你在哪里发现的?”她焦急问。 “我和小六我们几个这些年按照寨主给的画像,四处寻找,最近终于在羌迟发现行踪。” 听到这些,她有些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下山前往羌迟。她想问问他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所中的腾洋之毒与他们是否有关。 她压下心中激动,“好,我知道了。你且在山中住下一晚,明日,我与你一同去羌迟。” 云天诀已然练到最后一层,是时候下山去完成自己使命了。 阿狸心中做了决定。 - “呦!今日倒是出息了!”,师父见到一桌美味十分惊奇,“平日里不是说做菜涮锅,你最讨厌了么?” 她嘿嘿一笑,回答道,“今天不一样嘛,孝敬孝敬师父。” “说吧,什么事儿?” 阿狸有些不好意思,“师父,要不你先吃,你先吃几口,我、我再说。” 云天嘴角轻笑,其实她心中早就知道阿狸要说什么,今日是丰禾一月一次上山递消息的日子,想必是阿狸的养父母有下落了。 “你下山吧!”云天师父说。 “啊?” “为师说,你出师了,下山吧!” “那师父你,你一个人……”她不知要如何安慰。 “你没来之前,我云天雷母也在这无影山多年了。当年我选择离开那个人居住在这,自然不会后悔。” 阿狸望着师父的眼,看不出师父的任何情绪。 这么多年,师父悉心教导,传道授业解惑,帮她压制腾洋之毒,可谓是给了她新生命。 而如今,她却要离开这里了。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阿狸这一拜,不仅是为了授业之恩,也为了救命之恩,更为了师徒情谊。 这一次,师父没有拦下她跪拜。 “阿狸,你切记,目前朝廷对武林的态度晦暗不明,你下山后,定要小心。” “徒儿知道了。”她心中了然。 师父将她扶起,举杯说道,“少弄这煽情!喝!” “好,喝!” 天高月明,星汉灿烂,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酒后师徒两人比剑,月光下的一招一式,璀璨如歌。 - 竖日, 下山, 羌迟城。 “大当家,就在前面那个巷子里右转就到了。”丰禾满头大汗,这羌迟的天气还真是太过晴朗,热的人脸上呼呼冒油。 前面就是丰禾他们探查到的养父养母居住的地方,她要找到他们,问个清楚。 阿狸热得无精打采,气喘吁吁,“终于快到了。” 正阳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天气热得人们懒洋洋的。不知何时,前面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有无数年轻书生装扮的男子纷纷而至。 “天这么热,怎么还这么多人?”她不禁哀叹。 热得她脸上的易溶胶都快化掉了。 为了行动方便,她将自己易容成了男人。 突然,旁边插出一个人,‘咻’的一下就将她与丰禾分开。她回过头去伸头寻找,大声叫他,“丰禾!丰禾!”,却不见他身影。 “人呢?”阿狸自语。 “丰禾!” 不知不觉间,人越来越多,她被挤在其中,走向根本不受控制。 这时她听见声声高呼。 “恶毒李旸!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理应严惩!” 为首有一白衣书生慷慨激昂,高高举起旗幡,大声怒斥。 “此举寒了天下学子之心!”其他跟随者附和道。 第8章 牢狱再相见 她见到正阳街上不知不觉都是游街抗议的科举士子,他们每个人都高举旗子,大声抒发自己的愤恨,“恶毒李旸!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理应严惩!” 此时,一声怒喝骤然打破局面,“我看谁敢再上前!” 一身银色铠甲在阳光下耀眼夺目。程闻煜拉紧缰绳,飞身下马,后面是无数整齐划一护卫队。 “难不成,这,这就是程老将军家的程家军?”旁边有一个书生看到程闻煜,竟被吓得声音颤抖,双腿发软。 另一人却嗤之以鼻,“那又能如何?他老子前几年就死了,他一个少将军连个战功都没有,能拿我们怎么样?” 程家军?阿狸听着有些耳熟。 阿狸拍了拍书生的肩膀,小声问道,“这个人是谁啊?” “你不知道么?这是程闻煜,以前护国大将军程西弦之子。自从他父亲去世之后,就由他掌管程家。” 原来如此,她当年要嫁过去冲喜的,就是他父亲。如今他父亲已死,要不是她中了毒,打乱了冲喜计划,想必早就成了寡妇。 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她想冲出人群,可人实在太多,根本挤不出去,到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民众,不能随意施展武功。 这时,人群中有一书生向程闻煜喊道,“你虽是将军,可也不能乱杀无辜!我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罢了,大家和我一起,揭穿狗官的真面目!” 阿狸向前定睛一看,那身着银色铠甲的少年将军身后,有一穿着紫衣官服满脸胡茬的男子,正瞧着,只见他从程闻煜身后站了出来,“你等败类,不过是自己学艺不精,却怪在本官头上!” 原来,他就是学子们口中的李旸。 众学子见到李旸就在自己面前,瞬间爆炸,纷纷跑上前大声咒骂。 人群越来越难以控制,阿狸被学子们裹挟其中。 程闻煜见状赶忙将李旸护在身后,他负责保护官员安全,不得有失。 “将所有闹事的人,全部拿下!” 没成想,她也被抓了起来。 “是!” 只听程闻煜一个命令,所有程家军不再静默,迅速围起众学子。 “你有什么权利抓我们!”学子们不服。 “我奉朝廷之命镇压闹事。” 程闻煜麾下的程家军训练有素,常年沙场驰骋,而这些闹事的只是一群文弱书生,全无对抗能力。 三下五除二,就来了个一网打尽。 阿狸也被错认成其中一员,她本想当场挣脱,可想到下山前师父叮嘱过小心朝廷,不与朝廷作对,便没有轻举妄动。 再找机会悄悄逃了就是。 牢狱阴暗潮湿,声声哀嚎。 她待着无趣,观察着牢房狱卒动向。 白日里审讯人一波一波,逃出去十分困难,她只能待到天色暗下来,伺机而动。 “也不知道丰禾能不能找到这里。”她低头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发尾,嘴角一撇,眼珠转动,目光落在牢房四处。 指望他人,还不如自救。 观察周围无人关注她,便悄咪咪拿出腰间的迷香。 太阳忽地躲在云层里,夜幕很快降临,她将迷香悄悄吹燃,没一会,牢房里便渐渐没了声音。 “呵呵呵,不愧是师父给的绿绿香,不过半截,就如此大威力。” 她笑罢,微歪着头取下头上束发簪,插入牢房锁头上左右转动,边转边侧耳倾听,“咔”,锁头被撬开。 “就这种老式的锁,竟然还在用。”她轻蔑说道。 “公子留步。” 突然出现男子声音瞎了她一大跳,竟然还有人没中她的迷香。 跑向牢门外的脚步来了个急刹车,她回过头四处张望,见到角落牢房里有一男子正炯炯有神望她。 眼前这人他从未见过。 只是这轮廓让人看着有些眼熟,面容皮肤也有些奇怪。 她心下称奇,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不受绿绿香所扰,上次见到能对迷香免疫的人还是广郯殿下。 “咳咳。”他轻咳几声,也不知道是被阿狸盯着害羞,还是身体羸弱。 她被拉回过神儿来,“你竟然不受绿绿香的影响。” 他回答道,“在下不知什么绿绿香。还请公子能够救在下出去。” “救你出去?”她思索一番,歪头道,“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救你出去?谁知道你是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我若是救你出去,岂不是做了一件恶事?” 他解释道,“公子,我是被冤枉的,我原本是……” 还没等他说完便被她打断,“打住打住,绿绿香马上就失效了,等你解释完我就逃不出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岂不是见死不救。 她脑中灵光一现,“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此番先出去,若是出去后证明了你的清白将你救了出去,你便帮我做一件事。” 她可不会滥发善心随便救人,救人也是讲条件的,见他虽样貌平平,可衣着名贵,想必身份不低,皇亲贵胄或富甲一方这都是上上盟友啊! 若是救了他,想必墨机寨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光昙。” 她听到此名,觉得有些熟悉,可也没多想。未免忘记,她将光昙二字用碳石笔记在手臂内侧 趁着众人没醒,要赶紧逃出去。 她回过头去,沉声说道,“若是你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定会救你出去。” 一路狂奔,她终于能歇上一会,便找了家面馆落脚。 摸了摸饿得瘪瘪的肚子,她喊道,“老板,来一份小碗单放!” 落座后,她取下脸上用来掩盖面容的易溶胶,然后想起自己不靠谱的二当家丰禾,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她摸出一个骨哨,短短长长吹了三声。 这是墨机寨的就近调遣信号。 她静静等待着,看她墨京寨的人谁会第一个到。 阿狸向远方望去,想着丰禾可能从那个地方突然冒出来。 身后却突然“嘭”的一声。 她回头一看,大叫起来,“怎么是你?” “你不是面馆老板么?”她惊呼。 “寨主!小人是刚加入墨京寨的老九!叫我九弟就行!”面馆老板扑通跪拜在地上,把她吓得不轻。 看这老九,呸,九弟的面相,属实长得有点着急。 第9章 横死街头可怜命 “嗯,你什么时候加入的?”她有些尴尬。 “前几日刚刚加入的,”他声泪俱下,“丰禾二当家见我总是吃不饱穿不暖,可怜我,将我纳入墨京寨麾下,就是为了给寨主效力!” 她看老九这一身壮硕模样,实在没办法和吃不饱穿不暖联系在一起。 她哑然,但还是接受现实,“你今天可曾见过丰禾?” “属下今日并未见过。昨日丰禾公子不是接寨主下山了么?怎么没和寨主在一起。” “此事说来话长。”她摇摇头,又露出自己手臂上的名字,“那你可曾听过这个人?” “光昙?没听说过。”他挠头,苦思冥想,突然眼睛睁大,“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前几日公开抓捕的囚犯!” “他所犯何事?为何被抓?” 老九回答道,“好像是说他杀了一个人。” “他杀了谁?” “正阳街南巷子最里面的李家书生,李毅勤。” - 竖日。 在昨夜进行深思熟虑的部署之后,她想好了事情的调查方向和重点,便乔装改扮出发了。 原本打算和丰禾一起去,谁知丰禾不知去向,只能让老九陪同,毕竟人多力量大。 她先是按照丰禾给的地图,去了正阳街昌隆巷内。 丰禾他们最后调查到的养父养母的行踪就是出现在这。 可当她推开门,却已是秋风扫落叶,人去楼空。 她只得问问街坊邻居,“大娘,你知道这家的主人搬去哪了么?” “什么猪人?我家不养猪。”大娘大声问。 “主人,这家的主人搬去哪了?”她也不自觉地放大声音。 “你这小公子可真有趣,我都说了,我家院子小,不养猪!你咋还问呢?” 看来问这位大娘是问不出什么了。 这时她的子女似是听到声音,便热心解答,“不好意思,我娘她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 “没关系,没关系。”她笑着回应。 “你们可是找原来住在这的陆家?”大娘子女问。 “对。你知道他们搬哪去了么?” “他们搬走有几日了,临走时还和我们炫耀来着,说是要去南方投奔自己的姑娘享福去了。” “投奔姑娘?”这个姑娘想必就是陆景了。 看来暂时是找不到养父母了。她谢过大娘一家,便去了老九口中,正阳街南巷子最里面的李毅勤家。 李家看起来破败不堪,穷苦不已,就连房屋的屋檐都比邻居家矮上一截。 她伸出手轻声叩门。 半晌也没声响,她再次叩门。 这回却有了声音,“谁?” 屋内有人出来打开门,是个衣着朴素的女子,破衣旧衫却挡不住眉目清秀,姿色柔美。 谁知女子刚打开门,看见敲门的是两个男人后立马紧张的关上了门,眼中充满惶恐。 陆狸眼疾手快,用手肘抵住门,“姑娘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你可认识光昙?” 女子抬起头,警惕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光昙的朋友。”总不能说自己是山寨大王吧? “你们是他的朋友?为何我从未见过你?”女子怀疑道。 陆狸开始了瞎编乱造,自说自话,“实不相瞒,我确实是不认识光昙。” 女子听到此话欲将门关上。 “诶,姑娘莫关。”她笑嘻嘻地继续说着,“我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刑探,此番是光昙他前些日子找到我们要查个案子,谁知道他自己先被关进去了。他这案子的尾款还没付呢!” “我没钱。”女子回答道。 “我不让你付钱。”陆狸站直身子继续道,“我们可是讲信誉的刑探,谁欠的就找谁。我们此番前来不过是想调查出真相,把他救出来。” 女子上上下下仔细地审视了一遍陆狸和老九两人,“你可以进来,你,不行。”她指了指陆狸,又指了指身后的老九,把老九置之门外。 谁让老九长一张老气横秋,不太靠谱的脸。 进到院子后,陆狸观察着四周,院内到处破败不堪,陈旧积尘。 “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么?”陆狸问。 “原本不是的,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她低着头,不知思索着什么,“过一阵子,恐怕便一个人也没有了。” 陆狸听了后眉头一皱。 “在下陆离,敢问姑娘芳名?” “陆公子好,小女梅华。” 梅华,真是个诗情画意,心志高洁的名字。 “敢问梅姑娘与李毅勤的关系是?” “他是我夫君。虽说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不过我早已把它当做我的夫婿。”梅华说到此处时,语气毫无波澜,掩盖住无尽的悲伤。 陆狸走在屋中小心地四处翻看,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查过,这李毅勤是今年参加科举的士子,考试前一直在家刻苦攻读,没什么仇家,但却在发榜的前一天,横死街头。 “光昙不是你弟弟吧。”陆狸看到屋中除了李毅勤一人所用的书籍,和清一色素淡的衣物,显然没有第二个男人的痕迹。外界所说的光昙与他们住在一起,很显然是错的。 况且,李毅勤家的条件十分贫寒,就连衣袍都是清洗多次后软趴趴的质感,而那日她在狱中看到光昙,衣着华贵光鲜,很显然不是一个家庭。 “没错,他不是我弟弟。”梅华回答道,“他只是与我做交易的一个人罢了。” “交易?什么交易?” “他帮我调查夫君死亡的真相,用一个东西作为交换。” 陆狸细细思索,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李毅勤家境贫寒并无名贵之物,若是真有什么奇珍异宝,那便是,“前几日流星雨时天上掉下来的天石?” 梅华没有想到她一下就猜出,原本她不想将这说出,免得被贼惦记上,据说这天石价格不菲。 “光昙想要得到这天石,于是与你做了交易,答应帮你查出真相,谁知自己却被抓了进去?” 她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杀害李毅勤的真凶另有其人,而光昙只是顶包的。那他岂不是冤枉?” 如果是这样。她就需要把光昙救出来了。 “你放心吧梅姑娘,光昙和你夫君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你且在家安心等待。” 她离开李毅勤家,吩咐门外等待的老九,“吩咐在狱中潜伏的兄弟,把一个名叫‘光昙’的人救出来,记住,要悄无声息。救出来后,给他易个容,然后把人给我带到逢春酒楼。” “记住!易容的俊一些,别捏的太丑,影响食欲。” “得咧。”老九得了令,没一会儿消失在人海。 她留下来继续打听一些事情。 李毅勤家附近处有一老大爷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还用蒲扇遮住眼睛。 “大爷?大爷?”她轻轻叫了两声。 “谁啊?”老大爷慢慢悠悠问,身子一动未动。 “大爷,您认识旁边的这家李毅勤公子么” “你是谁啊?”大爷听到这名字才缓缓站起身,“你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家找来的刑探,专门调查这件事的。” 大爷点点头,见她是个男子便信了,“你问我可是问对人儿了!” “怎么说?” “这家,绝对是被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诅咒了!” 第10章 美女也能英雄救美 “哦?诅咒?”她问。 大爷解释道,“自从他家在后山捡到那个石头,就一日家宅都不得安宁,这不是诅咒这是什么啊?” “他家公子,原本勤勤恳恳,日日苦读,五更起便读书,后夜都不得歇,那科举榜上有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结果,发榜前一日人没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他家那个小娘子,原本是多么好的一个人,日日伺候丈夫读书,起居,就等着夫君高中两人喜结连理,谁知突然冒出一个什么凤公子,偏要将她巧取豪夺了去。” 大爷摇摇头感慨,“真是命苦啊!” “这凤公子是何人?”陆狸问道。 “还能是谁?这整个羌迟城最飞扬跋扈的就是他!还有他老子!” 城中最飞扬跋扈的,“难不成是李旸,李官员家?” “正是。”大爷将蒲扇一甩,“李旸的儿子,李元凤!” 看来这一切与李元凤和李旸脱不了关系,而这李旸又是她刚到羌迟城那日众多学子游街讨伐的对象。 夜色渐暗,她在正阳街边找了一家最大的酒楼——逢春楼。 虽说她是一寨之主,可每日寨子花销巨大,根本容不得她散财,兄弟们还指望她多多挣钱回去。 她选这逢春楼并不是突发奇想改善生活,而是因为这逢春酒楼是李毅勤尸体发现地最近的地方。 发榜一日前,他就死在城中最繁华的正阳街上,可想凶手多么嚣张。 “寨主,人我给你带来了。”老九双手抱拳。 “嗯,你下去吧。”她说道。 老九将人领进屋里,自己关门退了出去在门外等候。 “你走近些。”她让他向前几步,看得更真切。 “嗯,易容的还不错,挺下饭的。”她盯着他的脸,左瞧瞧又看看,“这样官府的人就找不到你了。” “你就这么喜欢看英俊的男人?”他声音低沉。 陆狸心中生出一丝疑问,这话,她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可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什么。 “我堂堂一寨之主,想看几个帅气的男人有什么不行?” “别的女人,都是只看自家一个男人,你却一点也不挑食。” “我很挑食的好不?”她反驳道。 “等等,你怎么知道是女的?” “你为了隐藏我的身份,在我脸上易了容。我见你脸上有同样的东西,自然猜出。”他回答道。 “可这也只能看出我易容了,如何知道性别也做了假?”她挑眉问道。 “你嗓音伪装的很不错,不过,”他瘪瘪嘴,“你的身材骗不了人。” 陆狸面色一黑,还从没有人这么直白揭穿她。 不过她也不好计较,还是正事要紧,“说吧,你要如何报答我?” “若不是我的话,你还在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蹲着呢。”她灵活一翻,歪靠在床榻上,漫不经心说。 “你想我如何报答?”他也不慌不忙,怡然自得品起茶来,一点也不像呆了几天牢狱那种饥饿样子,“这逢春楼的茶真是难喝。”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大白眼,请他喝茶还挑三拣四。 不过谁让她有求于人,只能忍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还请公子告知小女您的真实身份。” “我是来自北方的茶贩,因为尝过各种新茶,所以对茶颇有研究,要是姑娘对茶感兴趣,在下可以为姑娘提供三年上好的新茶。” 陆狸无奈地笑了笑,虽说这三年名贵新茶价格不菲,可她墨机寨,糙汉子阵营,谁喝茶啊? “嗯……这就不比了,多谢公子好意。那公子平日里可为各大官贵人送茶?” “那是自然。我虽是茶贩,可也是个家大业大的茶贩,这羌迟城,没有不喝我家茶的官宦人家。”他胸有成竹。 “那太好了。”她乐从中来,“你可曾为李大人家送过?” “可是城西的李旸大人?” “正是。” “去年我们曾为李大人家送过,可今年就没有了。”他说。 “为什么?” “今年说是他家的小公子李元凤突然性情大变,谁都不能亲近,平日里还算正常,但是莫名一天就会见谁打谁,十分可怖。我们也是小本买卖,自然害怕得很,就婉拒了。” “公子作为茶商,能有如此规模,已是十分厉害,不必自谦。”陆离笑着说。 原本他救他出来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敲诈一笔银两。另一个就是今日对梅华姑娘的承诺。 “光昙公子茶商做到这种地步,想必,手头十分宽裕吧。”她眼神中闪现出金灿灿的光辉。 银子!银子!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恍然大悟,“没问题。姑娘是对我有救命之恩,一些身外之物不足以弥补。明日我便让小厮送来银票,还请姑娘笑纳。” “嗯。”她表面表现得风平浪静,实则内里爽翻了。 墨机寨几个月的生计都不用发愁了! “既然光昙公子如此慷慨,不知可否再为我做件事?” “何事?” “乔装改扮,潜入李府。” - 竖日, 正午。 夏季的阳光总是晃得刺眼,闷热的体感也让人心神不宁。 “寨主,不好了!”老九慌张地进来,大声喊道。 “梅华姑娘不见了!” 陆狸直接站起,无比惊讶,她忙问道,“怎么不见了?是自己不见了,还是被掳走了?” “家里一片狼藉,像是被掳走了!”老九回忆自己进院子的场景后回答。他今日本来是奉陆狸的命令去再问些关于李毅勤的细节,没成想发生这等事。 她想起昨日在老大爷的口中得知,李旸的儿子李西凤曾想要霸占梅姑娘。 “定然是李西凤!看来必须去一趟李府了。” 她叫来光昙,并吩咐手下为他易容。 吸取昨日被他一眼看穿的教训,今日的陆狸做了女子模样,没有易容。 只是报复性的让手下给光昙易容的时候,下手重一些。 “今日是李旸升迁的日子,宴请八方来客来府上,鱼龙混杂,不过我们也要小心。”光昙与陆狸二人扮做送茶的跑腿,混了进来。 “传闻李西凤得了怪病,情绪十分不稳定。”光昙低声说。 “没关系,你不用怕,我会武功,可以保护你。”她保证道。 光昙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神采,突然就一把牵住了她的手。 第11章 皇子你马甲掉了 “你干嘛?”她盯着二人的手皱眉问道。 “我怕走散了。”他看起来怯生生的。 她叹声气,倍感无奈,一个大男人,如此这般不经事。 不过她又顾忌到这是李府,不能打草惊蛇,免得被有心人发现惹祸上身,只能由着他。 七拐八拐,两人按照老九早就备好的李府结构图迅速找到李西凤的院子。 院子附近有众多侍卫看守,二人只能从狗洞钻进去。 “你行不行啊?”看着被卡在狗洞的光昙,她忍俊不禁。 狗洞狭小,只有身量小的女子或孩童能够通过,像光昙这样的男子,就算是相对而言身材俊逸,也难以通过。 她拽住他的双臂,往里面拉。 “救命啊!”原本她以为是他被拉的太痛喊出声,刚想骂他让他小声一点。 不对,这喊救命不是他,是个女生! 顾不得还被卡在狗洞中的光昙,陆狸飞身过去声音来源处。 只见一个肥硕的男子压在一女子身上,任意撕扯着女子的衣服,周围还有许多起哄的家丁。 “去!你们都走开!就凭你们这低贱身份还能看我李西凤看的女人?”李西凤趴在女子身上,转头呵斥周围的家丁们。 许多丫鬟也不敢出声,害怕的躲了起来,生怕殃及池鱼。 原来他就是李西凤! 李西凤身下压着的女子惊惧万分,双手想撑开他沉重身躯却不得法,力量实在差的太多,“救命!”她喊叫着。 陆狸透过李西凤的身躯一看,看清了女子模样。 是梅华! “李西凤!”陆狸大喊他名字,眼中透出杀气,“你这畜生,真是该死!” 梅华下身衣物已经七零八散,她眼中噙着泪,面如死灰。 李西凤原本听到有人阻止下意识地停住,可见到来人是个女子,便笑得更加猖狂,“呦,这还来个小美女来助兴。你们俩一起也不错呀!” 陆狸被他弄得恶心,嘴上“呸”的一声,“就凭你?你个死肥猪!” “你说什么?”肥猪被气得胡子乱颤。 “说你呢死肥猪!说你是猪都便宜你了,猪可没你龌龊!” “上!都给我上!”死肥猪一声令下,所有家丁蜂拥而至。 她瞬时提起内力,一个健步冲出,掌风汇聚,劲道奇猛,招招如虎。 眨眼功夫,众家丁就被各个击破,倒地不起。 李西凤见情形不妙,不再锢着梅华,梅华趁机躲到角落。 陆狸利落拔下发间发簪,握紧一端,蓄力后用尖锐部刺向他。 正当他马上就血溅当场之时,李西凤突然面色涨红,浑身发抖,如万蚁蚀骨痛苦不堪。 然后他目光如狮,一声呕吼,竟震得陆狸向后猛退几步。内力抵住惯性,才站稳身子。 “这是什么功法?”她万分震惊。 怎么会有让人瞬间暴涨内力的功法? “李西凤,你这是什么邪门功法?”她大喊道。 可他就像是失去的理智一般,听不见别人的声音,也没有回答。 早前她在师父那里听说,曾经江湖上有一种奇药,可以让从未练武的人在短时间内迅速拥有庞大的内力。 “你是疯了么?这玄冥丸可是禁药!”她不禁大声质问。 可他早已药效发作,迷失了心智。他步步力大如牛,每走一步地面都抖三抖。 陆狸握紧拳头,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就在这时,李西凤大吼一声,震彻山海,力量疯狂炸开。 她轻巧躲闪,避开锋芒。 与这种吃了玄冥丸失了理智的人斗武是十分不明智的,他们的力量异于常人,但感官微弱,效果短暂。 陆狸虽有武功傍身,可毕竟是女子,力量相对来说有限,只能利用自己灵巧的身姿,不断牵制他,直到他力量散尽。 “你先走!”她回头对着角落中躲着的梅华大喊。 “那姑娘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说罢,她又一个翻转,躲过从天上劈下的猛拳。 方桌瞬间被劈成碎块。 她嘴角一抽,不禁想到这一拳落在自己天灵盖是什么样儿。 李西凤不间断的进攻容不得她多想,她只能把师父教给她的轻功用到极致,步步生风,等待时机,取他狗命。 “所有人把这里给我围起来!”外面突然有无数‘踏踏踏’的脚步声,随着一声令下,她所在的院子被团团围住。 “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擅闯我李府!” 她侧身躲过一记计冷箭,向外望去,围住她的竟然不是李旸府中的家丁,而是一众银甲卫。 “呦,想不到小女子这么荣幸,竟然得李大人和程将军二人如此青睐。”她笑容满面,语气那是十分千娇百媚,眼中却是冷意。 她单手将簪子的机关打开,精巧变换间,长簪变为峨嵋刺,她佩戴在指间。 “快把公子捆起来!”李旸见李西凤发疯的样子,焦急万分。 这时,站在李旸身后的程少将军突然上前来,像是向李旸请示着什么,银甲卫拿出一银色绳索,数十名银甲卫一同上阵,试图将李西凤控制起来。 她大声冷笑道,“就你们那破绳子,还能捆住他?” 李旸瞬时暴跳如雷,怒气冲天,“都是你这毒妇,你竟还敢猖獗!来人!将她给我拿下!” “且慢!”程少将军上拦住银甲卫,对她喊道,“你为何说不行?这可是特制的天威索,坚韧无比。” “不过是天威索罢了,也只是我师父玩腻了的东西。”她对此嗤之以鼻,“李西凤食的可是玄冥丸,力大如牛,气如山海,小小的天威索也只是白费力气。” “必然是你这女子,惹怒我儿!才弄出今天这般祸事!”李旸老儿吹胡子瞪眼,怒不可遏。 “你儿子自己抢掠民女,吞食禁药,竟然还怪我头上,真是可笑至极!” 他继续咒骂着,“我儿上进,私吞禁药不过是为了增长功夫罢了,而你这毒妇,为了一个死了夫君的寡妇出头,看来是不想活了!” 他大手一挥,就连程少将军的阻拦也不听,一声令下,“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