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团宠皇孙的直播日常》 第一章 康熙三十九年,禛贝勒府。…… 康熙三十九年,禛贝勒府。 如今已入了三伏天,慎贝勒府后院的偏房中,一个三头身的小孩儿正摇头晃脑背书,旁边立着一个摇扇的嬷嬷。 “父母教,需敬听,父母责,需顺承。” 小书房里回荡着软糯的读书声,刚过三岁的弘晖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小脑袋晃的十分有规律。 “嗞嗞…时…时空直播间…启动,宿主……嗞嗞” 小书房里猛然响起另一道有些僵硬的男声,声音里还带着滋滋啦啦的金属声,引得正在读书的小弘晖停下了摇晃的脑袋。 弘晖竖起眉头,努力让自己的包子脸看着严肃点,“嬷嬷,谁在外面吵闹?” 弘晖有些生气,白皙的脸颊因为炎热的天气浮上两朵淡淡的红晕,最近因为天热,额娘拘着他午睡,阿玛让他背的弟子规自己连一半都没背到。 有些迷瞪的孙嬷嬷一下子被惊醒了,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团扇,“大阿哥,您莫急,奴才这就去瞧瞧是谁。” 孙嬷嬷快步朝外走去,脸上带着一丝怒意,虽然她未听见有人说话,但是自家大阿哥是年幼,却不会撒谎。 留在小书房的弘晖没了心思读书,小脑瓜里想着刚刚听到的话,时空直播?小弘晖只觉得小脑瓜不够用了,小胖手撑着下巴努力去想。 到了最后还是放弃了,小弘晖给自己暗暗捏拳打气,“等阿玛回来问阿玛,阿玛是世上最聪明的人,一定知道直播是什么意思。” 在小弘晖看不见的地方,一道白色的光芒飞进了他的身体里,下一秒原本还是滋滋啦啦的声音变得顺畅了许多。 “叮咚,绑定宿主成功,是否开启时空直播。” “超过十秒未选择,自动开启直播。” “直播已开启。” 冰冷的男声再次响起,短短几句话,弘晖就听见好几个直播的字眼,小脸蛋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泪汪汪的眼睛不停的撇着门外。 “你是谁?窝…我阿玛可是贝勒,玛法可是皇上!”弘晖跳下椅子紧张地看着小书房四周,小腿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而另一个时空,全网最火的熊猫直播app悄然出现了一个直播间,直播间的名字是数字和字母组成的乱码。 直播app的首页扭曲了一下,乱码组名字的直播间悄悄登上了首页,原本观看人数为零的数字在慢慢上升。 【新人?小孩挺好看的。】 【啊啊啊!好可爱的小幼崽。】 【看背景和穿着怎么像是古代?】 几段白色的弹幕从小书房半空飘过,小弘晖原本就紧张的神色,猛地变成了惊恐,小短腿飞快的倒腾着往外跑。 “额娘…呜呜呜额娘!”弘晖如同一个小炮弹似的冲出书房,穿过堂屋,飞奔进了额娘乌拉那拉氏所在的偏厅。 软榻上坐着一容貌端丽的女子,葱白似的手指轻轻翻了一页小案几上的书本,耳边忽然传来自家儿子的声音,乌拉那拉氏慌忙起身。 刚站定,一个白色的小团子闭着眼冲了进来,嘴里呜呜咽咽的喊着,直直扑进了乌拉那拉氏的怀里。 “呜呜呜…额娘,有妖怪。”小团子将脑袋埋进乌拉那拉氏的怀里,双手紧抱着她的脖子,只剩个屁股撅在外面。 乌拉那拉氏一手搂着自己儿子,一脸狐疑地看向紧跟着来的孙嬷嬷,“发生什么事了?” 孙嬷嬷也是一头雾水,她刚去了庭院,因着外面日头大,下人们都躲在屋里,等她再一回来,就听见自家小主子惊恐的叫声。 “奴才也不知,刚才大阿哥在书房读书读得好好的,就说外面有人说话,让奴才出去看看是谁,可这外面哪有人啊!” “有人,有人!”小团子抬起头,眼泪糊了他一脸,胖嘟嘟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嬷嬷走了,又有人说话,系妖怪…呜呜呜!” 小团子一急,说话又有些吐字不清,要是换了平时,他肯定是要红着脸自己纠正回来,只是现在害怕极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个。 “呜呜呜…” 乌拉那拉氏看着哭成一团的儿子,心中万分焦急,抱着他轻哄着,一边让身边的大丫鬟去请大夫。 而窝在乌拉那拉氏怀中的弘晖一直不敢睁开眼睛,因为他一睁眼就能瞧见飘在半空的白色字体,吓人就算了为什么还缺胳膊少腿。 作为卷王胤禛亲自教养出来的小卷王,弘晖表示十分看不顺眼。 一炷香后,乌拉那拉氏身边的大丫鬟春岚匆匆进了屋,俏丽的鹅蛋脸上透露出愤愤不平,“福晋,府医被李侧福晋请去了栖云苑,奴才去了栖云苑请,可侧福晋一直嚷嚷着肚子疼不肯放人。” 乌拉那拉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面上却极力压制着,“去外面请一位大夫回来,春雪你去请。” 一直守在乌拉那拉氏身侧,长相清秀的圆脸丫鬟应了一声是。 春雪刚走,春岚又开始数落起来了,“李侧福晋也太不像话了,大阿哥可是咱们府上除了主子和贝勒爷之外,最尊贵的小主子,她竟然敢公然截了大夫。” 乌拉那拉氏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李侧福晋怀着四爷的孩子,府里上下自然要以她为重,大阿哥不过是被魇着了,另请大夫就是,你再多话,就去后面刷马桶。” 春岚讪讪地闭上了嘴,好好的大丫鬟不做,她是疯了才会想去刷马桶吗? 此时乌拉那拉氏怀中的小团子已经哭累了,鼻尖通红一片,嘴巴微张着,传出了小小的鼾声。 而刚瞧了一场美人哄萌娃的观众,直播突然中断了,只能隐约听到黑屏的屏幕中传来小小的鼾声,不一会就没了。 乌拉那拉氏等来大夫已是一刻钟后,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给弘晖把完脉后,写下一个药方交给春雪,只道大阿哥受了些惊吓,把这安神药喝了两日。 乌拉那拉氏心疼地替儿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吩咐春雪送客,又叫了春岚去煎药。 寝室里的人走了大半,乌拉那拉氏就坐在床边,守着熟睡的儿子。 。 暮色降临,风中夹杂着一丝凉意,胤禛风尘仆仆地回了府里,刚踏进正院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福晋病了?”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疲倦。 伺候他更衣的春雪答道:“是大阿哥有些不舒服,大夫给开了药,福晋这会在屋里守着大阿哥。” 闻言是弘晖病了,胤禛心头泛起一股焦急,匆忙换了衣服就去了寝室,乌拉那拉氏正坐在床边给弘晖打扇,瞧见靠过来的胤禛,就要起身行礼。 “弘晖怎么样了?”胤禛轻轻按住她。 乌拉那拉氏顺着他的力道坐下,听见他的话眉眼间浮现一层淡淡的担忧,“四爷上次给他布置的功课一直没背完,今日就想在午睡前多背一会,也怪我没阻止,许是热着了,难受起来就说了会胡话,大夫瞧过后已经好些了。” 胤禛伸出手轻轻托着自家儿子胖嘟嘟的脸颊,即便睡着了小团子的眉头都紧皱着,胤禛伸手轻轻抚平。 夫妻二人见孩子没事,坐到了临窗的美人榻上,刚坐下丫鬟就端着一盘镇冰过的葡萄上来。 乌拉那拉氏笑道:“今日府里采买的葡萄不错,我让人放在井里冰了一会,四爷快尝尝。” 胤禛捏了颗葡萄送进嘴里,“我这些日子给弘晖物色了几个师傅,原本想着这几日带他去瞧瞧,如今这样就再往后推推。” 乌拉那拉氏赞同的点头,“我也想着等天凉快些,再让弘晖正式启蒙。” “如今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府里主子也不少,我想着府里再找个大夫,侧福晋怀有身孕,家里孩子也年幼,一个大夫着实不够用。” 第二章 胤禛用帕子擦了擦手指上淡…… 胤禛用帕子擦了擦手指上淡紫的汁液,慢斯条理的动作看的乌拉那拉氏有些紧张,就在她以为胤禛不会同意时,对面的男人开口了。 “你看着办,今晚你好生照顾弘晖,我去书房。” 乌拉那拉氏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弘晖白日里还念叨着阿玛,结果夜里回来了,只看了一眼就要走。 “四爷可还要用些吃食?我让厨房去做。”心中虽然这般想着,乌拉那拉氏还是起身将人送到正院门口。 胤禛拒绝:“你回去照顾弘晖。” 刚离开嘉乐堂,胤禛就被人堵在了廊上,跪在地上的丫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自家主子病了,求胤禛去瞧瞧。 “四爷,我家侧福晋从晌午开始就一直肚子疼,她害怕您担忧小阿哥,一直没让奴才来找您,您快去瞧瞧她吧!” 胤禛闻言,脚下步子一转去了栖云苑。 栖云苑是李侧福晋的院子,她入府时只是个格格,因为胤禛宠爱,生了一儿一女,只可惜小阿哥去年就没了,却过没多久,李侧福晋又怀上了,胤禛为了安抚她,给了她侧福晋的位份。 月白色的帷幔后侧躺着一个容貌娇艳的女子,小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而她的腹部高高隆起,似是即将生产的样子。 “四爷…”李氏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眼中满是对胤禛的依赖之情。 胤禛快步走到床边,黑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大夫怎么说?孩子如何?” 李氏轻声道:“大夫说近来天热对孕妇不好,加上妾身身子弱,才会导致肚子疼,大夫给开了安胎药,说是喝上两日就好了。” “若明日还不舒服,就让福晋去请太医来。” 李氏乖巧的点头,而后又拉着胤禛的衣袖怯懦道:“四爷今晚能留下陪妾身吗?我…妾身还是有些怕!” 李氏一双杏眼眸中带泪地看着胤禛,肚子疼是真的,不过早在大夫瞧过后就好了许多,李氏卖惨不过是想留住胤禛。 “你好生休息,我今日还有政务要处理。”胤禛虽怜惜李氏,却不会放着生病的嫡子不管,而来照看一个妾室。 李氏咬着自己的下唇,眼中闪过一抹不甘,短短一年的时间她失去了弘盼,没多久又怀上如今的孩子,这一定是她的盼儿回来了。 怀上这个孩子没多久,自己就被册封为侧福晋,李氏坚信是她的盼儿回来了,可惜四爷再宠她,也不会让她越过福晋。 离开栖云苑,胤禛朝着明道斋去,小太监拿着一盏灯在前方带路,穿过一条曲尽幽深的小道,马上就要到明道斋时,胤禛忽的停下了脚步。 “今日府里可发生了什么事?”胤禛侧头问向苏培盛。 苏培盛心中暗叹,自家主子太敏锐了,今夜之事乍看风平浪静,可嘉乐堂和栖云苑之争在府里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了,还牵扯到了胤禛唯一的嫡子。 “今日大阿哥突然病了,福晋派人去请府医,只是…府医先一步被侧福晋的人请走了,福晋身边的春岚姑娘去了栖云苑没请到大夫,后来是请了府外的大夫来给大阿哥诊断。” 苏培盛语气淡淡的说完了此事,他是慎贝勒身边的大太监,自然不必为了讨好谁而为她说话,他若真这样做了,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胤禛。 天空的一轮弯月被乌云遮挡,夜色笼罩在胤禛的面庞,苏培盛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这位爷似是生气了。 胤禛吩咐道:“福晋做事我一向放心,明日你派人去挑个好点的大夫入府,府中的大夫就专心伺候侧福晋,侧福晋身子既然不适,生产前就让她待在栖云苑修养。” 这是变相的禁足了! “是!”苏培盛忍不住摇头,李侧福晋可谓是府中最受宠的主儿,短短几年时间就从格格爬到了侧福晋的位置,只可惜性子不够沉稳,胆子大到敢去挑衅福晋。 。 弘晖住的房间是从正房隔出来的,方便乌拉那拉氏随时照看,此时的小团子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肉嘟嘟的脸蛋皱成了一团。 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二人,累极了的乌拉那拉氏躺在一旁的美人榻上睡着了,丝毫没察觉到自家儿子的动静。 [宿主,请遵守直播系统守则。] [一,每日不得少于一个小时直播。] [二,直播间不允许出现黄赌毒等违法乱纪行为。] [三,不得告知别人直播的存在。] 比起白日里冷冰冰毫无感情的声音,此时弘晖面前的光团多了一丝暖意,刻意压低放缓的声音,让缩在一角的小团子没有那么害怕了。 夜色沉沉,在观察到光团没有恶意后,弘晖规规矩矩地端坐在床上一角,怀里还抱着春雪给他做的布老虎,一双溜圆的猫眼看着不断晃动的一团暖光。 “你是什么妖怪啊?” [我不是妖怪…] “那你会法术吗?” […不会。] “那你要吃饭睡觉吗?” [………] 两小只的第一次沟通,以光团完败为结束,它是来自遥远星际的系统,因为能量耗尽不小心掉落到这个空间,随即绑定了第一个见到人。 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位面的宿主竟然是个三岁的幼童,第一次见面就把小孩吓病了。 [宿主,请遵守直播守则,每日直播所得的积分,可以在商场兑换商品。] 光团说完在黑暗中拉开了一个屏幕,上面稀奇古怪的商品看花了小团子的眼,他抱着布老虎一点点凑近。 “你费法术,你骗窝!”弘晖鼓着腮帮子肉,气愤地连奶音都飚出来了。 光团有一瞬的卡壳,脑中数据紊乱了半刻,最终生成了一句话。 小孩子太恐怖了! “肥宅快乐水~这是什么?”小团子很快就被屏幕里一个深色的瓶子吸引了注意力。 好似琉璃的瓶子里装着诱人的甜水,能让小孩子喜欢的肯定是甜水咯。 光团瞬间有了注意,它费劲吧拉弄出了一个积分,兑换了一瓶肥宅快乐水,下一秒,小团子手中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竹筒,竹筒上开了一个小孔,里面插着用芦苇做的吸管。 弘晖小心翼翼的捧着竹筒,虽然换了瓶子,但是他觉得手里的就是那个快乐水,随后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 猫猫震惊.jpg 弘晖眼睛睁得大大的,奇特的甜味在他口中炸开,这是他从未吃过的东西。 想他一个阿哥除了龙肉,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偏偏这个东西他从未见过。 弘晖抱着竹筒小心翼翼滑下床,随后哒哒哒跑到乌拉那拉氏身边,伸出小胖手推了推自家额娘。 等了一会,乌拉那拉氏才缓缓睁开眼,一个嫩白的小团子乖巧地等在木榻边,见着她醒了,甜甜地喊了一声额娘。 “晖儿醒了?还难受吗?”乌拉那拉氏轻轻摸着他额头。 弘晖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竹筒往乌拉那拉氏怀里一递,“额娘尝尝,快乐水可好喝了。” 乌拉那拉氏微怔,屋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竹筒,还未等她想明白,弘晖已经抱着杯子回来了,随后倒了一小杯递给乌拉那拉氏。 为了不扫自家儿子的兴,乌拉那拉氏轻抿了一口,同弘晖有些相似的杏眼闪过一丝诧异,府中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好喝的甜水? “是你春岚姑姑给你拿的吗?” 春岚性子跳脱,有时候经不住弘晖的撒娇,就会纵着他吃甜的,乌拉那拉氏也以为这是春岚为了哄弘晖让厨房做的。 第三章 弘晖很是得意的摇了摇头,…… 弘晖很是得意的摇了摇头,然后拉着乌拉那拉氏去瞧床上的光团,“额娘,在那,是白榆给我的。” 白榆?乌拉那拉氏很确信正院没有一个叫白榆的下人,而床上只泛着丝丝月光,哪里有什么人。 乌拉那拉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老人都说孩子能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会…乌拉那拉氏很快又摇了摇头,且不说这是王府,自家爷可是万岁爷的亲儿子,哪里不长眼的孤魂野鬼敢上门。 许是弘晖白日里生了病还没好全,乌拉那拉氏便没放在心上,搂着儿子就要哄他接着睡。 [只有你能看见我。] 光团终于扳回一局,乐得直在弘晖身边打转。 小小的弘晖不懂为何就自己能看见,却也不继续纠结下去,拉着乌拉那拉氏就要出去,“额娘,阿玛还没喝~” 乌拉那拉氏见自家儿子一心念着阿玛,心头涌出一股酸涩,胤禛夜里刚从正院出去,就被人请去了栖云苑,若不是自己占了嫡妻的位置,怕是早就被人遗忘在后院里了。 乌拉那拉氏调整了一下心态,“夜深了,你阿玛早就歇下了,等明日再让你阿玛尝尝。” 弘晖抱着竹筒看向光团,小声问:“白榆,这桶甜水可以放到明天吗?” [可以。] 弘晖眼里冒着兴奋的光,抱着竹筒爬上了床榻,然后十分小心地将竹筒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乌拉那拉氏看着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似忙碌的儿子,忍不住乐了,“只有你阿玛的份?额娘没有吗?” 弘晖急道:“有的,有的,阿玛额娘还有窝…我。” 。 翌日清晨,屋外响起了轻微的动静,没多久,与弘晖一墙之隔的屋子响起了乌拉那拉氏起床的声音,怕吵醒弘晖,乌拉那拉氏特意放低了声音。 洗漱完,乌拉那拉氏坐在梨花木梳妆台前,春雪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头,春岚去了厨房提早膳。 “福晋,听说栖云苑那位被四爷禁了足,一早苏公公就过去了,苏公公刚走没多久,栖云苑就传出砸东西的动静。” 说话的是乌拉那拉氏的乳母袁嬷嬷,后院的大小事都由她帮着乌拉那拉氏管着,在府里很有说话分量,所以栖云苑一有动静就传进了她耳里。 乌拉那拉氏昨夜那口气终于顺畅了,她作为慎贝勒府的女主子确实不屑与那些妾室计较,但不代表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反击,尤其是牵扯到自己儿子。 “派去请四爷的人回来了吗?” 袁嬷嬷答:“回来了,四爷说一会就过来了。” “快去把大阿哥叫醒,免得一会没见着他阿玛,又巴巴地等。” 屋里。 存了心思的弘晖早早就醒了,醒来第一时间就爬起来看柜子上的竹筒,忍不住摸了一下,竹筒外面还是冰凉凉的。 小团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光团在弘晖面前转悠了一圈,最终忍不住说出了口。 [我不叫白榆,xj9610才是我的名字。] 弘晖虚虚地捧着光团,十分不解地问:“白榆多好听,我阿玛说这是星星的名字,你不喜欢吗?” 星星?来自遥远星际的9610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别称,冰冷的数据有了一丝紊乱。 [随你。] “白榆白榆…”弘晖呵呵笑出了声。 [今日的直播…] 弘晖依旧没听懂直播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明白白榆说了甜水就是直播才有的,忙不迭地点头同意了。 “大阿哥该起床了,一会四爷要过来用膳。”孙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进了屋,撩开帷幔见着已经醒了的弘晖微微一惊。 才三岁的弘晖也有些赖床,平日里还得她们多叫两遍才能起,今日却如此之早。 “阿玛来了吗?”弘晖抱着竹筒,一双黝黑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孙嬷嬷。 孙嬷嬷给他套着衣服,“马上就来了。” 弘晖虽小,但乌拉那拉氏心疼儿子,给他身边放了一个乳母还有两个丫鬟,乳母便是孙嬷嬷,两个丫鬟一个叫碧落,性子活泼做事也大胆,另一个叫望舒,性子柔和做事仔细。 三人伺候着弘晖洗漱完,已是一炷香后,正厅里已经摆好了早膳,弘晖抱着竹筒拒绝了孙嬷嬷抱他的要求,绷着小脸快步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昨日刚注册的直播间再次登上了熊猫直播app首页,而右上角的观看人数也在一点点增长。 【一觉醒来就看到这么古色古香的建筑,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粉丝才个位数,怎么登上首页的,不会有黑幕吧???】 【小朋友好可爱~】 【这演的是情景剧吗?】 弘晖微微皱眉,很快就选择忽视这个看不懂的话,走到正厅后,发现胤禛已经坐在了主位。 “阿玛安,额娘安。”弘晖附身行礼。 胤禛冷淡的脸庞柔和了些,“弘晖,今日可好些了?” 弘晖点了点头,而后被孙嬷嬷抱着坐上了凳子,紧挨着胤禛身边。 乌拉那拉氏温声笑道:“昨夜院里丫鬟给他做了碗甜水,宝贝的不行,非要留给阿玛也尝尝。” 胤禛来了兴致,视线落在自家儿子怀中的竹筒上,弘晖有些紧张,板着的小脸也露了一丝笑意出来。 孙嬷嬷拿过竹筒给一家三口各倒了一杯,黑褐色的甜水看着让人没甚食欲,可乌拉那拉氏尝过,自然要为儿子说话。 “四爷尝尝,味道和平时的甜水不一样。” 乌拉那拉氏以为春岚一早就换了新的,丝毫没意识到这是昨夜喝的那份,还一个劲的劝胤禛也尝尝。 胤禛轻抿了一口,“确实同一般的甜水不一样,苏培盛,赏厨房。” 胤禛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但是自家儿子年幼,府里能哄得他开心自然要赏。 桌上摆着十多道菜,翡翠芹香虾饺皇,玫瑰糕,杏仁豆腐,蟹壳黄,还有几道爽口的小菜,胤禛夫妻二人用的是碧粳粥,弘晖用的是牛乳粥。 正厅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春雪春岚伺候着胤禛夫妻俩吃饭,而弘晖这边则是孙嬷嬷给布菜。 【小崽崽好可爱~】 【不愧是大户人家,吃个饭都讲究这么多,身边伺候的丫鬟长得真好看。】 【四爷?弘晖?莫非这是……清宫剧!!!】 【既然演清宫戏,为啥不从乾隆小时候开始?】 【前面那位,乾隆他妈都还没入府,哪来的乾隆。】 【有一说一,这小孩长得肉嘟嘟是真好看。】 【快看,快看,他在偷偷藏青菜。】 弘晖偷摸藏菜的动作一滞,小脸蛋忽然泛起了一抹红晕,太坏了这些小妖怪,偷偷躲起来看他就算了,还要拆穿他。 “弘晖,不要挑食。”坐在弘晖身侧的胤禛余光瞥见了弘晖的动作,他眉头微微皱起,同他说话时脸上带了些严肃的意味。 听见阿玛的声音,弘晖身子一颤,连忙让孙嬷嬷给他夹了些青菜,右手拿着小勺子狼吞虎咽往嘴里赶。 胤禛瞧见这一幕,眉眼间的沟壑愈发深了,正欲说些什么时,一旁的乌拉那拉氏给他夹了块虾饺,打断了他。 “四爷尝尝,厨房今日做的虾饺不错。” 吃完饭,胤禛离府去了吏部。时年二十三岁的胤禛,是众所周知的太子党,如今跟随太子在吏部做事。 胤禛离开后,正院里就剩下乌拉那拉氏母子二人,母子二人坐在偏厅的木榻上,木榻边放了一个冰鉴,整个屋子凉悠悠的。 “弘晖,日后若是不喜青菜就不吃。”乌拉那拉氏忽然道。 弘晖翻书的动作一停,茫然地抬头问乌拉那拉氏,“可是…阿玛会不会不喜欢我?” “你是你阿玛的嫡长子,他对你给予厚望,怎么会不喜欢你,额娘也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委屈自己。” 乌拉那拉氏想的是孩子如今才三岁,正是玩乐的年纪,虽然弘晖十分懂事,读书也很有天赋,但她依旧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只要她一日稳坐这个位置,弘晖日后的世子之位也不会少。 第四章 午间,弘晖背完最新学的一…… 午间,弘晖背完最新学的一篇文,而后就被乌拉那拉氏赶回屋里午睡,有了小秘密的弘晖没有再抗拒,听话的回了自己房间。 “嬷嬷,你们都出去。”弘晖刚爬上床就赶走了屋里伺候的孙嬷嬷。 弘晖的小房间不大,靠墙搁了一个床,窗下放了一张美人榻,平日里玩耍就在美人榻上,美人榻旁边放了一个博古架,上面都是胤禛和乌拉那拉氏给他淘来的各种小玩意。 弘晖光着小脚丫在床上蹦跶了两下,然后匆匆忙忙把床上的帷幔拉上,一顿操作结束,累的他头上起了细细的汗珠。 光团…不,白榆绕着弘晖转了一圈,上涨的积分让它脑中的数据有了一丝波动,他得靠着这些积分才能回到属于他的时空。 [早上只播了半个小时,反响一般,你要不要一会带着观众逛逛你家的园子。] 白榆今日观察了许久才发现弘晖并不懂什么是直播,偶尔也只是对飘过的弹幕感兴趣,其余时候都是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昨日直播间只来了五个观众,直播了还没半个小时,就因为小主播突然被吓晕,而中断了直播。 给他兑换肥宅水的积分还是从自己口袋里扒拉出来的,而今日这半个小时虽然观众多了几个,但没有打赏也就没有积分。 弘晖躺在床上,翘着小脚丫望向素色的床顶,想到今日被拆穿偷藏青菜的事,小团子就一阵气恼,还被自己最敬重的阿玛看见了。 “哎呀,他们在偷看窝~”小团子捂着自己泛红的脸蛋。 白榆感受不到人类的情绪,只好拿出美食来诱惑他,一团小白光从他身体飞出,然后一点点拉长变大,最终成了一个透明的界面。 [薯片,奶酪棒,芝士夹心海苔,果冻,蛋糕,奶糖…] 弘晖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五花八门的零食,白榆每说一种他都忍不住去找,乌溜溜的眼睛里冒着名为幸福的泡泡。 “窝全都要~”小团子兴奋地大叫了一声,声音引来守在外面的孙嬷嬷。 屋里响起了脚步声,不消一会,孙嬷嬷出现在帷幔外,担忧道:“大阿哥怎么了?可是磕着哪了?” 弘晖探出一个脑袋笑道:“嬷嬷,我没事。” 孙嬷嬷把帷幔拉开了一点,虽说已经是三伏天了,却因着正院一直供着冰,整个屋里凉悠悠的。 “大阿哥快些睡,晚间四爷还要回去用膳。” 听到孙嬷嬷的话,弘晖眼睛陡然一下亮了起来,比起零食的诱惑,他更珍惜和阿玛相处的点点滴滴。 孙嬷嬷见自家小主子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合上眼好似睡了过去,而后她拿了一个团扇坐在榻边给弘晖慢慢的扇着。 白榆不愿放弃,飞到弘晖耳边轻声道:[只有直播时观众打赏了我们,才有积分买那些好吃的。] 吃过午饭后,弘晖去了自己书房背书。 乌拉那拉氏给他打了一套适合他身高的书桌和椅子,放在书房里看着可爱极了,弘晖规矩地坐在缩小版的椅子上,继续从早上的开始背。 “身有伤,贻亲忧,着…德有伤,贻亲羞……” 【崽崽好棒啊!才三岁就认识这么多字。】 【不愧是皇家子弟,鸡娃从小开始。】 【这不就是演的嘛,有些人怎么还当真了?】 【谁家三岁孩子就能背这么多篇文章?!】 【不就是三字经吗?我小时候也能背,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前面这位大哥,这不是三字经,是清朝 李毓秀的弟子规。】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一二一二一送给主播一束鲜花,吃猫的鱼送给主播一束烟花,洒了一地糖送给主播一颗棒棒糖。】 原本还在摇头晃脑读书的弘晖突然停了下来,猛地将书摔在了桌子上,胖嘟嘟的脸蛋上都是怒气,小奶音瞬间飚高。 “你们吵到窝的眼睛了!!!” 弹幕安静了一秒,瞬间又铺满了整个屏幕,清一色都是【崽崽好萌】【小奶音好好听】 小团子小脸涨的通红,他就不该信白榆的话,让他也能瞧懂飞在天上的字,这些小妖怪也太过分了,他都过了吃奶的年纪,哪来的小奶音。 习惯弹幕之后的小弘晖早就不怕了,大部分都会忽视这些满天乱飞的弹幕,偶尔也会回答网友提出的问题。 [你已经有三个积分了,可以兑换三瓶肥宅快乐水。]白榆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蛊惑着小弘晖往花园去。 白榆的身影在金色的阳光下变得有些缥缈,它感受到自己原本飘忽不定的能量条终于稳定在了1%,围着弘晖转的速度不由得加快。 [你家的景宜园很漂亮,快带大家去瞧瞧。] 白榆细数它以前绑定的宿主,不是修仙文里废材猪脚,就是末世文中异能大佬,有强者也有弱者,却都不需要它费心,除了眼前这个三头身的小团子。 既不能打扰他读书,也不能打扰他睡觉吃饭,有些话弘晖也听不懂,白榆只能边哄边让他做直播。 弘晖到底只是个三岁小孩,听了白榆的话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因为年纪小的缘故每次都是乌拉那拉氏带他去游园,他还从未独自一人去过。 说干就干,弘晖叫来守在门外的碧落,“把书收起了,我要去花园。” 碧落收书的动作一滞,又想起寝室里还在午睡的乌拉那拉氏,福晋可说过不许自家小主子去水边。 “大阿哥这可不行,福晋还没起,您要不再等等?” 弘晖板起小脸,学着自己阿玛的样子:“怎么?我的话都不管用了。” 小弘晖虽说有些害怕自家阿玛,但是也没少见胤禛板着脸训人,和胤禛八分像的小脸蛋,生起气来还像那么回事。 碧落忍住捏小团子脸蛋的冲动,蹲下身解释:“大阿哥,若是被福晋晓得你去了水边,福晋可是要生气的。” 弘晖扬了扬下巴,“额娘疼我,不会生气,我要去花园。” 说完不等碧落反应,迈着小短腿就哒哒哒跑出了书房,他跟着乌拉那拉氏去过,所以记得路。 而被遗落在书房的碧落眼前一黑,连忙提着裙摆追了上去,别看碧落是个十五六的大姑娘,跑起来却没三岁的弘晖快。 一个转弯碧落就丢了弘晖的踪影,碧落这会是真的想晕过去,别看自家小主子在他阿玛跟前如何乖巧如何听话,但私底下却被乌拉那拉氏宠的有些任性。 碧落随手抓了个小丫鬟,让她去通知正院的孙嬷嬷和袁嬷嬷二人,让她们带着人去花园寻大阿哥。 而弘晖这边,小团子一路跑到了花园入口的小道上,路边郁郁葱葱的树木遮盖了刺眼的阳光,清风拂过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景宜园的西面是马厩和校场,却因这家的男主人胤禛不喜舞刀弄枪算是荒废了许久,北面是一座两层的小楼,可以将花园的全景尽收眼底。 铺着青石板的小道曲径悠长,两边种着弘晖叫不上名的树木,不过他更喜欢千姿百态的花圃,大约是刚浇过水的,花瓣上还残留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出了小道便是林立在湖边挺拔的假山,再往前视野开阔了许多,湖很大,建在湖边的亭台楼阁也不少,湖边还有几艘小舟,可以供人游湖。 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湖面一片翠绿之中点缀了不少粉白,弘晖趴在亭子里看了好一会,还兴致勃勃指给白榆看。 “额娘说荷花谢了就能吃莲子。” 白榆盯着直播中缓慢增长的人数,十分敷衍地点了点头,再好吃它也吃不了。 【崽崽家的花园好大!】 【嘤嘤嘤,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我家的花园就是阳台几盆濒死的草……】 【就我一个觉得小孩一个人在这很危险吗?他家大人呢?这湖看着可不浅。】 【他家大人不是在拿手机拍嘛。】 【楼上的,这是清朝哪来的手机(狗头)】 “白榆,什么是手鸡?能吃吗?”接收到新词的弘晖转头看向白榆。 第五章 白榆正数着系统里少的可…… 白榆正数着系统里少的可怜的积分,就听见弘晖的话,卡壳了几秒后,白榆选择了默默转移话题。 [你有十积分了,可以买十瓶肥宅水。] 几瓶肥宅水到了弘晖这里已经成了一种计量单位,小孩高兴地眯起了眼,背着手在亭子里转悠。 肥宅水他已经喝到了,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白榆口中其他的美食。 远处传来一道道焦急的呼唤,是碧落领着一众丫鬟婆子正在四处寻弘晖,碧落急得满头大汗,这景宜园中四处都是水,她家小主子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怕是承受不住贝勒爷和福晋的怒火。 十几个丫鬟婆子四处散开,在景宜园中边喊着大阿哥,边寻弘晖的身影,被遮挡住的烈日似乎更加灼热。 碧落一人走在湖边的青石板小道上,一双杏眼焦急地在低矮的灌木丛或假山中寻找,她也有些疑惑,福晋已经把大阿哥身边的乳母换了,没了外人的引诱,三阿哥乖巧了好一阵,现在怎么又开始了。 大阿哥自幼聪慧,小小年纪读书十分有天赋,很是得贝勒爷的看重,却又爱贪玩,福晋多次都未纠正过来,后来无意间得知是大阿哥身边的乳母私下诱导大阿哥玩闹。 乳母同大阿哥在一起的时间比福晋都长,大阿哥自然十分听乳母的话,得知此事后福晋震怒,直接将人逐出了府,又把自己身边的孙嬷嬷派去照顾大阿哥,还指了两个丫鬟过去。 大阿哥安安稳稳读了半年书,没想到今日又出了这事,关键大阿哥跑出来之前书房里并无其他人。 “何事如此惊慌?” 碧落一惊,这才注意到身侧的凉亭中站了两个男子,其中一人就是胤禛,胤禛身边还有一个身穿明黄色衣服的青年。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四爷。”碧落立即跪下请安。 碧落额头抵在滚烫的清石板上,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她的鼻尖低落,她心想这次完了,不仅是她们,怕是大阿哥也逃不了一顿训斥。 胤禛原以为是家里哪个不长眼的丫鬟,这会倒认出来是自己儿子身边的大丫鬟,他脸色微沉。 “你不在大阿哥身边伺候,跑到景宜园作甚?” 胤禛的话中压制着怒意,却因身侧的太子在此,才没真的动怒。 “大…大阿哥想来景宜园玩,奴才没看住大阿哥…”说完这些碧落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胤禛脸上的表情。 果不其然,胤禛原本还有些不满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冷到了极致,即便如此他还是强装着镇定。 “殿下,弟弟家中还有事,今日怕是不能陪你喝茶了。” 太子不甚在意,“你家如今就这一个儿子,孤下次再寻你一起喝茶。” 太子今日本就无事,才想着来胤禛府中的景宜园喝茶,却不料遇到这样的事,实在是破坏心情。 太子抬脚就往凉亭外走,守在凉亭外的太监立即跟了上去,谁知二人还未走几步,就瞧见不远处一个白团子朝这边跑来。 白团子速度之快,太子和他身后的太监都未反应过来,一眨眼,人就已经到了他们跟前,直直撞到了太子身上。 “哎哟~”弘晖捂着脑袋硬生生停了下来。 “殿下您没事吧?” 太子没理会身旁太监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还晕乎乎的小孩,拿着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头。 “满园子的人寻你没寻到,你倒是自己出来了。” “弘晖!”胤禛快步到了二人跟前,脸色微冷地看向弘晖,“快同太子殿下赔罪。” 太子虽没有幼时那般娇纵无理,但胤禛依旧不想自己儿子惹怒了对方。 “二伯安。”弘晖规矩地行礼。 太子好笑地看了一眼胤禛,怪道:“在四弟眼中孤就是个连幼儿都容不下的人吗?好歹弘…晖也是孤的亲侄子,怎能怪罪于他,弘晖,听说你已经读书了?” 太子笑意柔和,若不是要贴身太监提醒才晓得弘晖的名字,别人只以为太子有多喜欢这个侄子。 弘晖悄悄后退了一步,整个心思都放在了乱飞的弹幕上。 【两个大帅哥?!!】 【听这话这不会就是传说中二废二立的太子?看这样子也没有传说中那么跋扈,挺温和一个帅哥。】 【不能光看表面,这位太子可没少做坏事。】 【晖崽不会被吓傻了吧?傻孩子不用怕,以后你阿玛才是皇帝。】 【他阿玛是皇帝有什么用?他还不是早死的命。】 【可怜的晖晖崽…好像只活到了八岁。】 弘晖看了看吵的正欢的弹幕,又看了看笑得温和的太子,眼眶瞬间蓄满了泪珠,小脸通红地看向胤禛,眼中充满了求助。 胤禛瞧见儿子这样心中也是一紧,顾不得太子在此,弯下腰抱起弘晖,将小团子按进自己胸口,左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抚。 “殿下莫怪,这孩子有些认生。” 太子挑了挑眉,这个小团子刚刚还胆大地朝自己笑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又哭了? 太子笑道:“孤听说弘晖一岁起就已经启蒙了,如今都会背三字经,是个聪慧的,等过两年就能进宫跟弘皙作伴。” 胤禛十分谦虚:“殿下说笑了,弘晖今年才三岁还未启蒙,不过是她额娘闲来无事教他读了几本书。” 胤禛垂眸掩去眼底的不悦,宫里上书房里如今除了弘皙,就是他们几个年幼的弟弟,其他年长阿哥的儿子们都未进上书房。 都是康熙的孙子,凭什么他胤禛的嫡长子就要给太子儿子做陪读!!! “呜…窝都废背弟子规辣!”一边哼哼唧唧哭的小团子还不忘反驳一句。 胤禛眼底的阴郁瞬间消散一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才夸了你几次就骄傲上了。” 太子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没想到平日里冷冰冰的胤禛,竟然有这么个爱撒娇的儿子,“四弟,你这儿子软乎乎的,跟你一点都不像。” 两刻钟后,胤禛带着弘晖回了正院,乌拉那拉氏正在偏厅里等着父子二人,而地上跪着碧落三人。 此时胤禛父子还未归,乌拉那拉氏正沉着脸训斥三人,天知道弘晖独自跑去景宜园的消息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三个人都看不住一个孩子,要你们有何用!” 三人身子微颤,惶恐不安地等着最后的宣判。 “但念在大阿哥无事,你们平日里也照顾的十分细心,这次就罚两个月的月钱,再有下次都逐出府去。” 乌拉那拉氏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茶几上,姣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冷意。 三人忙不迭的应下,罚月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边刚结束,胤禛就带着弘晖进了屋。 小团子一见着额娘,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了出来,扑到乌拉那拉氏怀中嚎啕大哭,自己是早死的命这件事已经深深刻进了他脑海之中。 原本年幼的他是不知晓什么是死,但是去年府上的二阿哥,也就是弘晖的弟弟没了,他才懵懵懂懂知道什么是死。 死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不能和阿玛额娘在一起,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了,最后还要被埋进黑黝黝的土里。 “额娘,窝不要死!” 乌拉那拉氏原以为自家儿子是被胤禛训斥了一顿,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耳边一声惊雷,她的脸霎时就白了。 “…胡说什么,你好好的怎么会…” 话未说完,乌拉那拉氏便止不住泪了,她想起来去年没的弘昐,心就一阵阵揪疼。 站在母子俩身侧的胤禛,把到嘴边的训斥也咽进了肚子里,认真思索起了弘晖是被什么吓到了。 虽说不是正午,但弘晖进园子时也是艳阳高照,小家伙身上干干净净,也没有摔着,亦或掉进水里,不存在受伤的事。 胤禛的脑海中想起了一个人的身影,中午弘晖唯一见过的外人——太子,民间常说幼童能瞧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而太子虽然看着温和,私下却没少做那些腌臜事。 他儿子不会真被太子吓着了吧?!! “阿玛,抱抱~” 第六章 弘晖双眼通红地看着胤禛,…… 弘晖双眼通红地看着胤禛,满眼都是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小孩子哪里分的清真假,他只知道那些人说自己会早死,至于那些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弘晖的小脑瓜压根想不到这么多。 而目睹宿主因何痛哭的白榆,早就悄悄关掉了直播间,它甚至有些心虚,要是这次真的把宿主吓到了,恐怕他又要等好几年才能绑定新的宿主。 娇气起来的弘晖早没了平日里严肃的小模样,一手拉着额娘,一手拉着阿玛,鼻尖通红一片。 “阿…呜呜呜…阿玛~你当了皇帝,不能忘记窝,额娘也是,有了新崽崽也不能忘了窝…” 小团子哭腔小了不少,眼中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嘴里呜呜咽咽不让阿玛额娘忘了自己。 乌拉那拉氏心疼不已,这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就是皱一下眉她都心疼不已,更别说这会哭得这么伤心。 乌拉那拉氏没有察觉到弘晖说出的大不敬话,而胤禛脸色早就变了,伸出手虚虚地挡住了弘晖的嘴,给身侧的苏培盛使了个眼色。 苏培盛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却也知道这话若是传了出去,禛贝勒府怕是难逃一劫,想至此,他立即出去敲打正院的春岚几人。 夫妻俩哄了好一会,弘晖才慢慢止了哭声,恹恹地窝在胤禛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半眯着。 胤禛严肃道:“日后不许再说那些话,你二伯才是你皇玛法钦定的继承人,这话传了出去,阿玛额娘还有你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乌拉那拉氏虽有些不忍,还是随着胤禛的意思道:“你要听阿玛的话,有些话不能乱说,你告诉额娘,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乌拉那拉氏不觉得自家孩子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虽说弘晖聪慧,她却清楚这孩子不过是借着读书讨阿玛欢心,哪里知道这些事,要说没人在他耳边念叨,乌拉那拉氏是不信的。 只是这人是谁乌拉那拉氏还没个定论,弘晖身边的孙嬷嬷碧落望舒,都是乌拉那拉氏亲自挑的人,还没有胆子敢在弘晖身边说这种话。 正院粗使丫鬟嬷嬷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人,乌拉那拉氏心微微一沉,这府里上上下下是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小妖怪们说的。”弘晖恹恹道。 弘晖的回答让胤禛夫妻二人微微愣住,他们从未想过是这样的回答,鬼神乱力之说民间也不少,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乌拉那拉氏忽的想到了什么,一双杏眼惊慌失措地看向胤禛,她伸手拉着男人绣着文竹的衣袖,凑到他耳边低语道:“四爷可还记得前两日晖儿生病的事?哪日晖儿读书就说书房有其他人的声音,孙嬷嬷在书房里外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人,还有夜里晖儿拿的甜水,我一直以为是春岚给的,忽略了晖儿说的话,他说是一个叫白榆给的,还指着床上让我看,可那床上分明没有人。” 乌拉那拉氏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怪自己没有早点重视起来,才害得这孩子三天两头受惊生病。 “是我的错,若我早些发现晖儿的异象,他也不会被那些东西魇住。” 胤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弘晖是他最看中的嫡子,是他日后的继承人,若真如福晋所说那样,无论用什么法子他也要把那些脏东西从弘晖身边赶走。 胤禛安慰道:“别怕,明日我带他去趟慈恩寺见虚尘大师。” 半睡半醒中的弘晖伸出小手,轻轻替乌拉那拉氏擦掉脸上的泪水,“额娘不哭,弘晖会乖。” 乌拉那拉氏抓着弘晖的小手,面上挤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额娘不哭,好孩子快睡吧,明日你阿玛带你出府玩。” 哄睡了儿子,乌拉那拉氏才担忧地看向胤禛,虽说慈恩寺是京城四大寺庙之一,但实胜寺才是皇家寺庙,按理说作为皇室子弟,胤禛一家是有资格进去祈福。 但慈恩寺中的虚尘大师是出了名的得道高僧,因此来慈恩寺祈福的人不少,却又因虚尘大师轻易不露面,让不少人扼腕而归。 虽说胤禛已封了贝勒,能不能见着虚尘大师还是一回事,因此乌拉那拉氏十分担忧。 胤禛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若虚尘大师不愿见我,我便进宫去求汗阿玛,汗阿玛念在弘晖年幼的份上,应当会帮我们。” 进宫是胤禛最后的路,他不想让自己儿子成兄弟间的谈资,尤其是老八那群人,说不得他们会在此事上做文章。 所有人都觉得直贝勒和太子间的斗争日益激烈,却遗忘了慢慢成长起来的胤禩,他如今在群臣间渐渐有了贤王的称号,假以时日定然会成为夺嫡的一股强势力量。 只可惜太子眼中只有那个从小斗到大的胤禔,二人纠缠多年,从上书房打到朝堂之上,很难说谁能更胜一筹。 。 天色微亮,正院已经亮起了烛火,下人们忙碌了起来,乌拉那拉氏拉开帷幔,床上躺在一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团子,因为天热,只虚虚盖了肚子。 昨天半夜里弘晖又闹了一会,乌拉那拉氏和胤禛轮流哄了有半个时辰,喝了碗安神药才睡下,所以到了这个点还没醒。 穿戴好的胤禛进了寝室,吩咐孙嬷嬷几人给弘晖洗漱,又让苏培盛去厨房拿了份早膳路上吃。 孙嬷嬷几人忙碌着给弘晖洗漱完,穿好衣服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胤禛抱着迷迷糊糊的小团子直接离开了正院。 送走父子俩,乌拉那拉氏回了正院,让袁嬷嬷把后院所以丫鬟婆子都细细查一遍。 乌拉那拉氏坐在檐下,正院前的庭院里站了二十来个丫鬟婆子,都是在正院伺候的,她们不知道福晋想做什么,只隐隐知晓是因为大阿哥受惊,福晋想整治府里。 春雪翻看着手中的册子,上面记录了正院所以丫鬟婆子,几时几刻做了什么事,这是乌拉那拉氏经历了弘晖第一任乳母的事后,让春雪春岚开始记录这些。 春雪的手忽然停住,目光落在册子的一行字上,“粗使丫鬟燕儿,昨日酉初去了栖云苑。” 随着春雪话音一落,那个叫燕儿的丫鬟噗通一声跪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奴才有个姐妹是在栖云苑当差,奴才听说她病了,昨日轮到奴才休息,就想着去看看她,奴才绝对没有背叛福晋。” 乌拉那拉氏低头抿了一口茶,只轻飘飘说了一句,“既然你念着在栖云苑的姐妹,我便送你去栖云苑,免得三天两头往过跑。” 燕儿哭声顿住,一股凉意从背后窜了起来,她不过是个粗使丫鬟,栖云苑那边的人已经满了,福晋开口把她送过去,也就意味着那边可能要裁掉一个人,毕竟福晋送的人怎么能继续做粗活。 可正院和栖云苑不和已经许久,她去了那能讨到什么好,主子不重用,底下的丫鬟婆子也会排挤她,想到这,燕儿砰砰砰磕起了头。 “福晋,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不想去栖云苑,求福晋赎罪。” 春雪抬了抬手,立即有婆子架着她往院外去,声音越飘越远,直至最后消散在空中。 留在庭院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害怕,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好在乌拉那拉氏很快就让人散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春雪扶着乌拉那拉氏回了屋,丫鬟早早将泡好的茶送到乌拉那拉氏手边,又端了些糕点来。 “四爷这可是第一次带府中小主子出去游玩,栖云苑那边要是晓得了,还不得嫉妒疯。”春岚一进屋就开始叭叭。 府中妾室不多,除了身为侧福晋的李氏,还有立雪苑的宋格格陈格格,以及抱月轩的郭格格,几个妾室中最受宠的便是李氏,也因此李氏多少有些飘飘然,多次挑衅她们正院。 “大阿哥才是府中唯一的嫡子,她这胎就算是个阿哥,那也就是个庶子,庶子在嫡子面前终究矮了一截。” 乌拉那拉氏无奈笑了一下,这个春岚说话总是没规矩,“好了,什么嫡子庶子,都是四爷的亲儿子,日后晖儿做了世子,少不了要兄弟帮忙。” 第七章 慈恩寺离京城稍远,坐马…… 慈恩寺离京城稍远,坐马车就得两个时辰,慈恩寺又是在半山腰,光是上山的阶梯就有近千,又被人称千步梯。 挂着禛贝勒府牌子的马车摇摇晃晃出了城,夏日清晨的风中还带着一丝凉意,把车窗的帘子都吹了起来。 胤禛回头看了一眼睡在小床上的弘晖,小团子早已忘了昨日的不开心,睡得正熟,小脸蛋红彤彤的,他拿了个小毯子盖在弘晖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上。 一个时辰后,马车到了山脚下,接下来就要步行,山脚下也有抬轿的轿夫,一般贵夫人小姐多坐这种软轿上山。 弘晖窝在胤禛怀中,一手拿着一块豌豆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极了一只偷吃的小松鼠。 上了山便有专门的小沙弥引路,绕过主殿,一行人来到了一处院落前,院落紧邻后山,有一片小竹林,因着人少显得十分寂静。 不一会,院子里出来一个年轻的和尚,双手合十温声道:“虚尘大师正在接待贵客,劳烦贝勒爷等一会。” 胤禛愣了一下,他原以为会被虚尘大师直接拒绝,都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了,以至于胤禛到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至于那人口中的贵客,整个京城除了太子也就是那位了。 胤禛拒了进院子等候的邀请,带着弘晖去了竹林,竹林里有一处竹子搭建的凉亭,瞧着十分幽静。 父子二人坐在凉亭之中,苏培盛将从府里带来的糕点摆在桌上,又去寺庙厨房要了热水泡茶。 睡醒了的弘晖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十分规矩的坐在胤禛身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这还是阿玛第一次带他出来玩,平日里都是额娘带他来上香,或是去其他府上赴宴。 只是他今日表现的实在不好,睡了一路不说,还让阿玛亲自抱他上山,他对外都是成熟稳重的小郎君,怎么能做这么不稳重的事。 “阿玛,我今天没睡醒。” 正在喝茶的胤禛低下头,自家儿子肉乎乎的脸蛋往外嘟起,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胤禛忍不住发笑,这会睡醒了觉得丢人了? “你还小,在阿玛面前不需要这般紧绷。”胤禛伸出去的手在即将碰到小团子脸蛋时,忽然转了个方向,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额娘说我是嫡长子,代表贝勒府。”弘晖表达能力有限,只能将乌拉那拉氏说的话简化了。 胤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无论缠着他儿子的是什么东西,他会拼尽全力将那东西赶走,护住他唯一的儿子。 “孙嬷嬷,带大阿哥四处逛逛。” 孙嬷嬷微微福身,牵着弘晖的手走出了凉亭,凉亭外的竹林不大,走一会就出去了,再往前便是一池荷花。 翠绿的荷叶丛中,一枝枝荷花亭亭玉立,像娇羞的少女满脸羞红,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赏花。 孙嬷嬷带着自家小主子穿过人群,来到了池边,池边是雕刻着花草的白玉石护栏,弘晖还没护栏高,只能透过护栏的空隙赏花。 看了一会,弘晖从腰间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摸出了一个奶酪棒,撕开外面的油纸,露出乳白软糯的奶酪。 弘晖嗷呜一口咬下,边吃边美滋滋赏着花。 奶酪棒是白榆替他兑换的,只是他不知道为何从昨天后半天开始,白榆就很少出现在他面前,今天更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喂!你吃的什么?给我!” 弘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恶劣的嗓音,听声音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童。 弘晖转过头去,就看见离他两步远的东西站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孩,看着年轻和他差不多大,小孩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弘晖手中的奶酪棒。 “这是我的!”弘晖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这个小孩。 小孩快步走到他面前,弘晖才惊觉对面的人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也比他壮实许多,弘晖却没有一丝惧意,微微扬起下巴。 “孙嬷嬷,我们走。” 孙嬷嬷应了一声,正想上前带弘晖离开,那小孩突然伸手意图抢夺弘晖手中的奶酪棒,“啪”的一声,弘晖白嫩嫩的小手上就多了一个刺眼的红印,而原本握在他手中的奶酪棒已经掉在了地上。 弘晖看着地上沾着灰尘的奶酪棒气得眼圈发红,这是他付出了许多才换来的奶酪棒。 “放肆,你是哪家的?怎敢对我家阿哥动手?”孙嬷嬷怒喝道。 那小孩被孙嬷嬷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又恶狠狠瞪了孙嬷嬷一眼,“贱婢,我让我玛嬷打死你。” 周围的人被这番动静吸引,渐渐将几人围在了一起,小声议论了起来。 弘晖冷冷瞥了小孩一眼,“放肆,我家的嬷嬷什么时候轮到你处置?道歉!” 那小孩冷哼一声,忽的抬脚将掉在地上的奶酪棒踩了稀巴烂,“我玛嬷额娘都在这,等她们来了,我就让她们把你扔进荷花池里。” 小孩的花音刚落,几个女人挤开人群跑了进来,为首的一个年轻妇人抱住小孩一阵安抚,走在后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贵妇人。 “我的乖孙,谁欺负你了?玛嬷来给你撑腰。”贵妇人推开年轻妇人抱住了小孩。 “分明她家孩子欺负别人,这不是颠倒黑白吗?”围观的人轻声道。 旁边的人拉了她一把,“你可知这人是谁?隆大人家的李夫人,满京城谁敢惹她!” 刚才还鸣不平的人讪讪闭了嘴,这李四儿的名声满京城谁不知,不是福晋胜似福晋,隆科多后院被她牢牢掌控,听说福晋被欺负的都不敢出门了。 若那隆科多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偏偏他是康熙的亲表弟,嫡亲姐姐又是孝懿仁皇后,孝懿仁皇后膝下还有禛贝勒这个养子。 隆科多本就飞扬跋扈,而他十分宠爱的李四儿也在京城横着走,不受宠的阿哥福晋见着她也得绕着走。 “玛嬷,把他扔进池子里。”小孩拉着李四儿的衣袖,指着弘晖笑的一脸灿烂,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恶毒。 那荷花池水深至成人腰部,他们这般大的孩子掉下去,若没人及时救上来,怕就要命丧于此了。 李四儿这才将视线转移到眼前的孩童身上,瞧这穿着打扮也是权贵,李四儿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是看着这孩子的面相有些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常宁好孩子,玛嬷给你做主。”李四儿扫了一眼弘晖身后的孙嬷嬷,浅笑道:“把那嬷嬷打死给你出气好不好?” “我就要把他扔进水里,我还要他身上好吃的。”常宁不依不饶。 孙嬷嬷气得浑身发抖,护在弘晖面前,“李夫人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别人家的奴仆说打死就打死,还想害我家小主子,可问过我家四爷和福晋了?” 年轻妇人听见孙嬷嬷的话,瞳孔微微一震,轻声劝李四儿,“婆母,那好像是禛贝勒府上的大阿哥。” 把禛贝勒府的大阿哥丢进池子里?别说人家亲阿玛不放过她们了,就算是万岁爷来了,也不会放过她们。 李四儿脸色突然变了,用帕子捂住嘴轻笑道:“原来是一家人,大阿哥还得叫我一声舅婆,常宁也是你表哥,不如你给你表哥道个歉,再把东西给他,这事就算完了。” 李四儿的话让围观人群倒吸一口凉气,常宁是大阿哥表哥没错,这李四儿怎么有脸让人家叫她一个妾室舅婆? “叫你舅婆?”弘晖一字一句道:“我玛法乃大清帝王,阿玛是禛贝勒,额娘是乌拉那拉家嫡长女,你是什么东西?” 说完这些,弘晖悄悄呼了口气,余光瞥见落在自己肩膀上的白榆,那些话都是白榆教给他的。 [你别怕,这里人多她不敢对你做什么。] 李四儿脸顿时垮了下来,保养的十分年轻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说到底还不是众多皇孙中的其中一个,面圣的机会还没她家夫君多。 第八章 “大阿哥说的这是什么话…… “大阿哥说的这是什么话,你阿玛可是叫我家夫君一声舅舅,而且若没有我家姑奶奶呵……” 李四儿捂嘴笑出了声,四阿哥当年被孝懿仁皇后养在膝下,幼年才颇受宠,否则以他那个宫女额娘,怕是见万岁爷的面都少。 弘晖面色冷极了,这不仅是瞧不上他,这些人就连他阿玛都瞧不上。 而孙嬷嬷也急得不行,想要去找人帮忙,可弘晖身边就她一个人,她走了大阿哥怎么办?就在原地任人欺负吗? “李夫人慎言,隆科多大人是四爷的舅舅没错,可若真要叫人舅母,那也是赫舍里福晋,佟佳家的嫡妻。”孙嬷嬷毫不客气地反驳。 一个妾室也想在皇室面前称长辈,怕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甭管李四儿在佟佳府上有多嚣张,孙嬷嬷绝不允许她欺辱禛贝勒府。 “你…”李四儿气结。 [快看银杏树下,那是你皇玛法,快去找他告状。]白榆的冰冷的声线带了一丝雀跃。 弘晖顺着它说的方向看去,离这不远的地方确实有棵银杏树,树下站了好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衣着贵气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和尚,几人正朝着这边看。 弘晖脸上的冷意尽数褪去,留下一张无辜且委屈的小脸,忽的拔腿朝外跑去,吓得孙嬷嬷连忙追了上去,而被留在原地的李四儿狠狠瞪了一眼他们的背影。 “玛嬷,我要把他丢进池子里。”常宁眼见人跑了开始不乐意了。 年轻妇人哄道:“常宁乖,他是禛贝勒府的大阿哥,咱们不能惹。” 年轻妇人的话音刚落就遭到李四儿一个冰冷的眼神,她当即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嫁进佟佳府多年,她依旧不敢跟这个婆母对上。 “我们走!” 而另一边,弘晖边跑边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挤出了几滴眼泪,然后啪的一下抱住康熙的大腿。 “玛法!呜呜呜…有人要把我扔进莲花池,我害怕!”弘晖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苦。 康熙浑身僵住,他除了抱过年幼的太子,还没跟哪个儿孙这般亲近过,只是眼前这个小孩是哪家的?康熙疑惑的眼神落到梁九功身上。 “这是禛贝勒家的嫡长子弘晖。”梁九功轻声道。 梁九功放慢了语速,语气十分温和:“大阿哥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一个人在这?” 弘晖抱着康熙的大腿只一个劲的哭,听见梁九功的话才抬头,小孩鼻尖红彤彤一片,眼圈也红的厉害,看的康熙不由得心生怜悯。 康熙弯腰将人抱进怀中,轻声道:“告诉皇玛法谁要将你扔进莲花池?难不成是老四?” 弘晖急忙摇头,然后伸出手指着不远处要离开的李四儿几人,“就是她们,她们要打死孙嬷嬷,还要把我扔下莲花池。” 康熙顺着弘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群奴仆簇拥着祖孙三人正准备离开,康熙沉着脸让梁九功将人带过来。 弘晖说完趴在康熙的肩头,小脸蛋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却意外地对上一双平和充满慈祥的双眸,弘晖小小的呀了一声,这人看着和寺里其他和尚不一样。 “你阿玛呢?”康熙又问。 弘晖立即恢复了可怜巴巴的模样,“阿玛等人,我出来玩。” 说话间,梁九功已经带着李四儿一行人过来了,原本还在叫嚣着要收拾弘晖的常宁被他额娘死死捂住嘴,就连走在最前面的李四儿也一脸忐忑不安。 李四儿虽没什么机会见康熙,但是康熙身边的梁九功她是认识的,她真没想到康熙就在此,还瞧见了她们欺负弘晖,想到这她恨不得晕过去。 一群人哗啦啦跪下请安,却许久没听见叫她们起身的话。 “万岁爷!”李四儿看向面前俊郎的男人,“大阿哥和常宁两个孩子发生了些口角,是妾身管教不严,还望万岁爷赎罪。” 李四儿嘴一张一闭,就将她们欺辱弘晖的事说成孩子间的口角,可惜她忘了面前的人不是那个一心向着她的隆科多。 康熙不为所动,将视线落在一旁的孙嬷嬷身上,“你来说。” 孙嬷嬷立即跪下磕头,“求万岁爷给大阿哥做主,今日四爷带大阿哥出来游玩,途中让奴才带大阿哥在寺院里四处逛逛,我们刚到莲花池没多久,隆科多大人家的小公子就来抢大阿哥的东西,不仅打了大阿哥还将大阿哥的东西踩了个稀巴烂。 大阿哥不愿生事,就让奴才带他回去,我们还未离开,李夫人就带着一帮人过来了,扬言要打死奴才,奴才一条贱命不值什么,可是她们竟然还敢叫嚣着把大阿哥扔下莲花池,大阿哥是四爷唯一的儿子,若真出了什么事,四爷和福晋该怎么办啊!” 孙嬷嬷条理清晰,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的十分清楚,李四儿和她儿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玛法,她还让我叫她舅婆,还说我阿玛没有她们家什么也不是,这是真的吗?”弘晖充分发挥了自己好奇心。 “万岁爷,这都是误会,妾身怎敢对禛贝勒和大阿哥不敬,夫君常常同妾身说,禛贝勒是孝懿仁皇后一手带大的,我们佟佳府是贝勒爷的舅家,妾身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李四儿咬死了不认,这要是换了京城其他人家,她自然不用这么憋屈,可这是康熙,一句话就能觉得佟家的死活。 孙嬷嬷冷笑道:“李夫人不会以为围观的都是哑巴吧,只要万岁爷派人去问,是非清白都明了了。” 康熙哪里还不清楚是什么事,隆科多身边有个宠妾的事他也知晓一二,没闹到他眼皮子底下他也当做不知道,可这些人竟然胆大包天敢欺辱他的儿孙,真当他脾气有多好。 “你孙子既然提议将朕的孙子扔下莲花池,那朕便让人把他扔下去,至于你,杖责四十。” 康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李四儿婆媳二人顿时直冒冷汗,李四儿虽说幼时过过一段贫苦日子,可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哪里承受的了四十大棍。 而常宁额娘却忧心自家孩子受苦,莲花池说深也不深,却也不浅,常宁从小养的金贵,今日要是往莲花池里泡上一会,怕是要丢半条命。 “万岁爷恕罪,臣妇愿意替常宁受罚,日后臣妇定好好教导他。”常娘额娘瓜尔佳氏跪在地上,情真意切地认错。 瓜尔佳氏此时恨毒了李四儿,若不是她教坏了自己的儿子,今日也不会受这一份苦了,她原是瓜尔佳一族旁支的嫡女,因嫡枝不愿将自家女儿嫁进佟府,她才被顶了上去。 刚进府第一年,她这位庶婆母就看自己不顺眼,经常让她立规矩伺候用膳,她不是没反抗过,只是还没出后院,就被李四儿带人打压了下去,丈夫不管,公爹一味溺爱李四儿,嫡福晋赫舍里氏自身难保,老太爷和老太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般压抑的日子一直到常宁出生才好些,李四儿有了孙子,自然把折腾儿媳的事忘到了一边,专心教导起了孙子。 只是李四儿是什么人?仗着隆科多的身份在外飞扬跋扈,京城人人闻而厌之,被她教出来的常宁也成了一个小纨绔。 瓜尔佳氏有心无力,在府中压根没有人帮她夺回自己的孩子,她只能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逮着李四儿不在时教育儿子,只是效果甚微。 被清场的莲花池快步走来一个青年,给康熙行完礼后,目光阴沉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一众人,忽的抬手轻拍了几下。 “佟家教养出来的孩子真是厉害,若今日被欺负的不是皇孙,怕那家的孩子早就被丢进了莲花池,随行的仆人也被乱棍打死了。” 空气中陷入了一股死一般的寂静,李四儿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开始怨恨弘晖出来为何不带一堆丫鬟侍卫,否则今日的事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阿玛!”弘晖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微微一亮,扭过身子朝胤禛伸出手。 第九章 胤禛接过自家儿子,…… 胤禛接过自家儿子,瞧见他还未散去红印的小手,眼底的郁色更深了些,他跟福晋养的如此金贵的小阿哥,竟被人这般欺辱。 胤禛看向康熙道:“汗阿玛,李氏如此飞扬跋扈,显然是不把大清律法放在眼中,这满京城不知多少您的子民受过她的欺辱,怕是丢了命的也不在少数。” 胤禛一番话可谓是把李四儿架在火上烤,李四儿就连皇孙都敢当众欺辱,那在康熙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有多少人遭了她的毒手。 康熙脸色果然变得难看起来,佟家是他的外家,除他皇额娘外,还出了一个皇后一个佟妃,佟家所有的权势都依靠着他,而佟家的人却为虎作伥,欺压百姓。 今日受了委屈的小孙儿还恹恹地趴在胤禛肩头,康熙知道若不惩处李氏,皇室的脸面何在? “来人,将人带回京城,杖责四十关进…” 康熙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人急匆匆打断,来者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噗通一声跪在李四儿身边,迅速瞟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李四儿。 “万岁爷,李氏不过是个弱女子,她若做错了什么事,臣回去定狠狠收拾她,您尊贵之躯,何故为一个弱女子脏了手。” 隆科多来了也不喊冤,只想着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下李四儿才是最为重要的事。 隆科多又看向面色冷峻的胤禛,“禛贝勒,看在我姐姐抚养你多年的份上,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家人一次,等回去我定然押着那个不孝孙去府上认错。” 胤禛神色微僵,他从出生就被孝懿仁皇后抚养,虽说中间也有其他兄弟被孝懿仁皇后抚养过,但他待在孝懿仁皇后膝下的时间最长,因此他一度认为孝懿仁皇后才是自己的亲额娘。 一边是有养育之恩的养母,一边是自己的嫡长子,胤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隆科多自然看出了他的迟疑,眼底多了一抹得意,他隆科多可是康熙最为看重的大臣,而且还有两个姐姐保驾护航,一个小小的阿哥算得了什么。 隆科多继续道:“万岁爷,您就允了臣这个请求吧,让臣把人带回去惩治,也免得让外人看了咱们的笑话。” 康熙神色晦暗不明,众多表兄弟之中他是最喜欢隆科多这人,有能力有胆魄,可是偏偏载到了一个女人身上。 胤禛反驳道:“汗阿玛,儿臣认为不妥,皇额娘主持后宫多年,能让后宫众人信服唯一个公平公正,可若今日用皇额娘的面子去宽恕一个妾室,儿臣怕京城许多人不服,会坏了皇额娘的名声。” 康熙脸色果然变了:“老四说的对,你皇额娘最是公正一个人,怎能为了一个妾室坏了她的名声,隆科多,李氏的四十大板是逃不掉的,还有你那跋扈的孙子。” 隆科多心一颤,投向胤禛的眼神中带了一丝恨意,“万岁爷,李氏体弱,四十大板会要了她的命,您就开开恩,只罚她二十大板让她长长记性。” “你心疼她,要不你就替她领四十大板。”一直窝在胤禛怀里的弘晖忽然开口道。 尤带着些稚气的声音插进了几人的谈话,弘晖一脸无辜地看着隆科多,他虽然小但又不傻,要是没有隆科多的权势,李四儿和她的孙子怎么敢随意欺负人。 “弘晖说的对,你要是心疼她,不如这四十大板就替她受了。”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隆科多。 隆科多大脑一时宕机,而此时的李四儿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爬到隆科多身侧,拉着隆科多的衣袖哀求了起来。 “老爷,您救救妾身吧!妾身的身子因为生产受了多少罪,您是知晓的,如今妾身辛辛苦苦把几个儿孙都养大了,妾身不想没享几日福就离你们而去,老爷啊!” 李四儿在隆科多耳边哭哭啼啼起来,翻出多年前二人的情意,又诉说自己多年养育孩子的不易,只希望隆科多可以保下她。 瓜尔佳氏看了眼怀里吓懵了的儿子,心底忽然冒出了个想法,对着康熙磕起了头,“万岁爷,臣妇愿意替小儿受罚,还望万岁爷成全。” 瓜尔佳氏的额头很快就磕出血印,被吓傻了的常宁忍不住哭出了声,即便如此也不敢大声哭,涨红着脸一抽一抽的。 胤禛提议道:“汗阿玛,不如让隆科多大人来决定是救李氏,还是自己的亲孙子。” 康熙微微颔首,同意了胤禛的提议。 隆科多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康熙父子二人,胤禛太狠毒了,无论他选了谁,另一个人都会埋怨上他。 “老爷,您救救妾身,常宁还小他肯定不记得,而且只是在池水泡一会,妾身要是真受了四十大棍,这条命就没了,也不能陪着老爷白头偕老了。”李四儿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 隆科多看了一眼抱着孙子的儿媳,眼中犹豫不决,一个是自己的爱妾,一个是最宠爱的儿子生的孙子,选哪个他都不忍心。 胤禛催促道:“隆科多大人快些,莫耽误了汗阿玛的时间。” 隆科多攥紧拳头,今日之耻他必定要报复回去,胤禛也休想再得到佟家的帮助,他倒要瞧瞧没了外戚的扶持,胤禛能走多远。 “臣选李氏。” 隆科多话音一落,李四儿眼底的喜意都快溢了出来,拉着隆科多的衣袖就说了不少情深意切的话,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瓜尔佳氏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瘫软在了地上,眼中的怨恨紧紧缠绕着隆科多和李氏二人。 “额娘,我怕!”常宁惶恐不安。 “还望万岁爷开恩,让臣妇陪着常宁一起下水。”瓜尔佳氏已经对隆科多二人不抱有任何希望,李四儿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一旦危及到自己,她会放弃所有人。 康熙念她一腔慈母心肠,同意了母子二人一起下水的提议,“梁九功,让人看着一刻钟后再让人起来,隆科多李氏二人你亲自送回佟府,行完刑再回宫。” 梁九功应了声是,随后让侍卫带着母子二人去了莲花池,自己则领着隆科多二人往山下去。 莲花池一瞬间就清空了不少人,康熙处理完这些事,像是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转头看向那人道:“大师不介意朕借用贵宝地惩处他人吧?” “既犯了错,自然要承担责任,且寺中也并未见血,便是我也没有理由阻止。” 说话的是个面容慈祥的老和尚,也是刚才碰巧看见弘晖装哭的人,他的语气和缓,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 “对了,你今天带着弘晖来找虚尘大师有什么事?”康熙又问向胤禛。 胤禛扫了一眼四周的侍卫,“弘晖这两日似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儿臣听说虚尘大师在慈恩寺,就想着带他来看看。” 正在四处找白榆的弘晖听到自己的名字,忽的转头看了一眼康熙几人,然后凑到胤禛耳边小声道:“阿玛,我没事啊!” 胤禛拍了拍他的背,“别怕,让虚尘大师给你瞧瞧。” “万岁爷,禛贝勒请移步禅房。” 康熙一行人朝着虚尘大师院子的方向去了,莲花池只剩下几个侍卫,和站在齐腰深的池水里的母子俩,伺候她们的下人一脸担忧的站在岸边,想下去帮忙,却被旁边的侍卫拦住。 一炷香后,几人回到了虚尘的禅房之中,屏退了下人,屋里只剩下康熙四人,弘晖一脸迷茫地看着虚空大师身前,任由那位大师上下打量自己。 而康熙心中也生了些担忧出来,胤禛膝下如今就这么两个孩子,若是出了跟去年一样的事,胤禛府中估计要消沉很长一段时间。 “前两日弘晖在书房读书,忽的听见有人说话,但是陪着他一起的孙嬷嬷并未听见,我们只以为是受了热,只是没过两日,这孩子去了趟花园,回来就又哭又闹,说自己会死。” 胤禛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他说完看了一眼康熙,随后接着说:“弘晖一向乖巧,也从未也下人在他耳边乱说话,我不晓得这些话他是从哪听来的,还望虚尘大师帮忙瞧瞧。” 弘晖眨了眨眼,他想说这些都是自己从小妖怪那知道的,又想起来时阿玛额娘的再三嘱咐不能乱说话,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虚尘大师。 第十章 康熙略微惊讶了一下,随即眉…… 康熙略微惊讶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小孩被魇住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弘晖这情况怎么看都有些严重。 “朕忽然想起来,太子昨日是不是也去了你府上,听说还吓哭了弘晖?”康熙忽然想起这事。 康熙和胤礽这对的父子之情如今还算和睦,这不过是昨日听了太子随口一说,没想到今日就在慈恩寺遇到了胤禛父子二人。 胤禛慌忙解释道:“汗阿玛,这不过是个误会,当时儿臣和太子正在说话,弘晖恰好一个人跑进花园,被什么东西魇住后,又正巧遇到了太子,这孩子本就受了惊吓看见儿臣后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胤禛现在在太子手底下做事,还颇受太子信重,太子没道理因为这事去康熙面前告状,想来只是凑巧而已。 弘晖也哒哒哒跑到康熙身边,十分认真地跟康熙说:“二伯伯很好,还说要送我去宫里读书。” 康熙笑道:“弘晖喜欢读书?” 弘晖圆溜溜的眼睛里冒着星光,轻轻点了点头,“喜欢。” 康熙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弘晖和他阿玛一样,都是十分勤奋努力之人,康熙心中十分欣慰,他哪里能想到日后这个小家伙会搞得上书房天翻地覆。 待祖孙几人说完话,虚尘才开口,“世间万物都有两面性,谁又知晓大阿哥遇到的就一定是祸事,福祸相依,一切都看禛贝勒如何去想。” 胤禛垂眸沉思,看虚尘大师的意思,这缠着他儿子的东西不一定是坏的,可弘晖闹着说自己会死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阿哥原有一大劫,只要顺利渡过去,大阿哥的福分还在后面。” 胤禛再追问是什么劫难时,虚尘大师只笑着摇了摇头,言不可泄露天机,胤禛只好放弃了。 康熙:“那便是说,弘晖身上的东西不一定会害了他,说不定还会救他?” “老衲也看不透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并未是那等害人的东西。” 从慈恩寺离开,胤禛父子俩坐进了康熙的马车里,里面空间很大,除了一张能容纳人休息的木榻,小火炉茶具置物柜一应俱全。 康熙嘱咐道:“既然虚尘大师都说了弘晖无事,日后你和你福晋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胤禛点头应下,今日既然被康熙遇到了,也算这事过了康熙的明路,哪怕日后被其他人知晓,也不会对弘晖造成什么危害。 “弘晖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慧,等再过两年就让他进宫读书。” 康熙这话有一定的私心,胤禛是支持太子的几个兄弟中能力较为出众的,弘晖也差不到哪去,早早和弘皙进宫作伴也不错。 弘皙是太子的长子,康熙十分疼爱这个长孙,时常带在自己身边,今日见了弘晖便生了让兄弟俩好好亲近的念头。 胤禛心里虽不愿,面上还是应了下来,等弘晖到进上书房的年纪也还有好几年,这几年中会发生什么事,谁又能知晓。 到了京城,祖孙三人便分开了,胤禛带着儿子回了贝勒府,下了马车刚到垂花门,就看见等在门内的乌拉那拉氏。 “额娘!”弘晖眼睛微亮,高兴地喊了一声额娘。 乌拉那拉氏牵着弘晖的手,拉着他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孩子没出什么事才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胤禛。 “四爷,晖儿的事?” 胤禛朝她微微颔首,“进屋再说。” 乌拉那拉氏也回过神来,牵着弘晖跟在胤禛身后,穿过长长的游廊,往正院的方向去了。 待他们走后,垂花门旁闪过一个身影,也急匆匆朝着后院去了,只不过她去的不是正院,而是后院东角的栖云苑。 胤禛虽然不许李侧福晋出院子,但院子里其他人还是能随意进出的,小丫鬟一路跑回了栖云苑。 栖云苑主屋三间大正房,进门中间的是堂屋,东边是李氏的卧室,西稍间隔成了两个房间,一个做书房,一个做偏厅。 而李氏此时正躺在偏厅的软榻上,小丫鬟立在她身侧打扇,软榻边还坐着个穿月白色暗花纹绸夹衬衣的女子。 “主子,郭格格。”小丫鬟福身问安。 陪李氏说话的是抱月轩的郭格格,是胤禛开府后,宫里德妃送来的秀女,容貌在这后院中算不得出众,也不甚受宠。 郭格格柔声道:“姐姐有事忙,那妹妹先告退。” 李氏笑了笑,“我一个孕妇有什么事忙,不过是让小丫鬟去瞧瞧四爷回来了没,妹妹肯陪我说会话,我哪能赶你走,翠儿,四爷回来了吗?” 最后一句问的是叫翠儿的小丫鬟,翠儿立即道已经回来了,不过福晋一直守在垂花门等着,这会人都去了正院。 李氏眼中闪过一丝不喜,右手轻轻抚上肚子,这孩子一定要是个阿哥,否则她在这后院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 “姐姐这还怀着孕,四爷怎么也不来瞧瞧您?”郭格格为李氏鸣不平。 李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人家是福晋,咱们不过是妾身,哪里敢跟她争。” 郭格格:“姐姐给四爷生了好几个孩子,如今又怀上了,结果受了福晋的挑唆,把姐姐禁了足,这事要是让德妃娘娘知晓了,定要心疼您了。” 李氏懊恼的咬了咬嘴唇,她怎么没想到,德妃不喜福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要是传到德妃耳中,福晋怕是又要被训斥一番了。 李氏的目光落在郭格格身上,“我记得妹妹是德妃娘娘送进府的,想来妹妹跟德妃娘娘身边的人也认识,若妹妹有什么想送的东西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郭格格一脸茫然,“姐姐在说什么,我哪里有姐姐的荣幸可以进宫见德妃娘娘,当初不德妃娘娘直接选中了我,没一个时辰我就被送进了府,连娘娘身边服侍的宫女都没见几面。” 李氏看了郭格格好一会,心中骂起了蠢货,不就是想靠着她分点四爷的宠爱嘛,她都给了机会,没想到竟然是个蠢的。 思及此,李氏不愿再跟她说话,喊了小丫鬟送客。 出了栖云苑,郭格格收了脸上的笑意,跟着李氏虚与委蛇好几日,也算是套出了些有用的东西。 “格格,您真的要往宫里传信吗?咱们连门都出不了,侧福晋要是生气了怎么办?”跟在郭格格身边的小丫鬟十分苦恼。 郭格格抬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倒是没她蠢,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她?她是侧福晋有进宫的权利,我一个格格想出府都困难,还想拉我下水,真当所有人跟她一样蠢。” “那要是侧福晋进宫跟德妃娘娘告状怎么办?” “怎么办?福晋是德妃的嫡亲儿媳,又生了大阿哥这个嫡长子,不用德妃娘娘动手,四爷第一个饶不了她,她也不想想自己禁足的命令是谁下的。” 主仆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游廊之中。 另一边正院之中,弘晖盘腿坐在榻上,双手举着一本书看,胤禛夫妻二人坐在他两侧,正在就今日慈恩寺一事闲话。 “你别太担心,虚尘大师说弘晖没什么事。” 乌拉那拉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随后又想到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事,赶忙跟胤禛求证,“四爷,我听说晖儿跟佟家的那个叫常宁的起了冲突,咱家孩子差点让人扔进莲花池了?” 胤禛还没答话,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弘晖忽然放下书,纠正道:“额娘,他才不敢,我玛法就在那,谁也不敢惹我。” 乌拉那拉氏不解地看向胤禛。 胤禛解释道:“汗阿玛刚好也在慈恩寺,弘晖直接去寻了汗阿玛做靠山,隆科多替了李四儿的四十大棍,常宁被罚在莲花池泡一刻钟。” 乌拉那拉氏愤愤不平,“佟家如今越来越嚣张了,平日里京城哪家遇见了那个李氏都是绕道走,现在胆子大到敢把手伸到皇室身上。” 弘晖轻轻拍着乌拉那拉氏的手安慰道:“额娘别生气,他们下次肯定不敢了。” 胤禛心中还是有一丝忧虑,隆科多是个记仇的人,当初他不愿听从隆科多的话起那个念头,隆科多就直接放话佟家不认他这个外甥,胤禛倒也不在意,他看重的是孝懿仁皇后这个养母,而不是佟家。 趁着母子俩正在说悄悄话,胤禛起身去了正院的书房,苏培盛已经等在那了。 苏培盛道:“梁公公已经回宫了,隆科多生生挨了四十大棍,这事听说把佟家老太爷和老太太气得不轻,将李四儿已经关了起来,让福晋出来照顾隆科多。” “继续让人盯着,还有岳兴岱那边也可以找人接触一下。” 要论整个京城最恨李四儿的莫过于岳兴岱,作为隆科多的嫡长子,过得还不如佟家的奴仆。 第十一章 夜色沉沉,弘晖忍痛拒绝…… 夜色沉沉,弘晖忍痛拒绝了跟阿玛额娘一起睡,被孙嬷嬷带去洗漱后,就钻进了自己的小床上。 待孙嬷嬷的脚步声远去,弘晖才小声叫着白榆的名字,今天白天里白榆也就在他被欺负的时候出现了一下,随后就没了踪影,弘晖很是担心他这个新朋友。 “白榆,白榆。” 大约一炷香后,白榆的身影才慢慢显现出来,有气无力地落在床上。 弘晖见状虚虚捧着它的身子,担忧地问道:“白榆,你怎么了?我找了你好久。” 白榆也不想躲起来,但是那个在康熙身后的和尚明显看见了自己,它只是想在这里偷偷积攒能量回家,并不想被当成妖怪抓走,幸好那和尚没做什么。 [你今天还没有直播。]白榆害怕那和尚看出什么,在慈恩寺根本没开直播,导致错过了一场好戏。 弘晖却不知道白榆心中所想,只记得一天都没有看见奇怪的弹幕,“今天没看见会飞的字。” 白榆打开了直播,只是黑黢黢的直播间并未吸引到什么人,一人一系统就傻乎乎盯着半空看,半天也没瞧见一个弹幕。 [要不你先睡?] 弘晖摇了摇头,把帷幔拉开了一条缝,让窗外的月光洒了进了,他盘腿坐在床上,嘴上默默背着书,可能因为困顿的缘故,背的有些凌乱。 【这真的是历史上的弘晖?那个早逝倒霉的阿哥?】 过了约一刻钟,夜色中才慢腾腾飘过一行字,弘晖的睡意顿时全散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它。 “我就是弘晖,阿玛说你们骗人。” 弘晖的话让直播间仅有的几个人激动了起来,他们是从一开始就看了弘晖的直播,虽然猜测过是不是假的,但还是有人心怀侥幸万一是真的呢? 弘晖继续道:“大师给我看了,我不会死。” 弘晖的话并未让直播间的观众相信,大部分人觉得不过是一场表演而已,还有人直接给科普起来弘晖一家人的一生。 【爱新觉罗·弘晖,康熙三十六年三月生;康熙四十三年殇,年八岁,孝敬宪皇后乌拉那拉氏雍正九年崩逝,胤禛于雍正十三年突然去世。】 【这一家子都有些霉运在身上,弘晖作为嫡长子却没能看见他父亲登上皇位就去世,乌拉那拉氏做了皇后,却此生再无第二个孩子,雍正虽然从九龙夺嫡中脱颖而出,病重还不忘批阅奏折,生生把自己累死了。】 【这是不是就是一手烂牌打出了王炸。】 【雍正算得上清朝比较好的皇帝,可惜就是死的早了些。】 【你们别说了,小孩脸都白了。】 【你又不是真的弘晖,怕这些干嘛?】 到底没几个人信直播的世界是清朝,所有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也有那么一两个怕吓到小孩,开始阻止其他人乱说话。 弘晖紧紧抿着唇,他现在才三岁多,小脑袋瓜里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但是这些人说的话却深深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他离八岁没几年了,而且额娘没了他,以后也没有任何弟弟妹妹,她该多伤心啊! 弘晖忽然动了起来,手脚利索地爬下床,打着赤脚跑出了自己房间,他的动作惊动了一直守在门口的孙嬷嬷。 孙嬷嬷拦住了弘晖,担忧道:“大阿哥可是做了噩梦?奴才哄您去睡觉。” 弘晖拼命拍打着孙嬷嬷,嚷嚷着要额娘,孙嬷嬷无法只好抱着他来到乌拉那拉氏寝室外,守夜的小丫鬟立即进屋通报。 没多久,孙嬷嬷便抱着人进了屋,屋里点燃了蜡烛,光线亮了些,被吵醒的乌拉那拉氏披了件衣服往外走。 胤禛半靠在床上,一张俊脸隐隐发黑,听见弘晖小小的抽泣声,又微微叹了口气。 一炷香后,被哄的差不多的弘晖躺在胤禛夫妻二人中间,弘晖一手拉着阿玛的手,一手拉着额娘的手。 乌拉那拉氏笑道:“早就让你跟着我们睡,偏不愿意。” “阿玛要好好养身子,额娘生个弟弟妹妹,我就不怕了。”弘晖说话还是带着淡淡的哭腔。 直播间还未关,逗留的观众刚好听到这句话,弹幕又飞了起来。 【小朋友,你在这你爸妈怎么给你生弟弟妹妹?】 【前面的不要教坏小孩。】 【晖晖崽好乖,一心惦记着父母。】 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乌拉那拉氏羞红的脸色,她抬手戳了戳弘晖胖嘟嘟的脸颊,“这些都是大人的事,咱们晖儿只需要健康长大。” 弘晖似懂非懂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闭着眼似乎已经熟睡的胤禛,小心翼翼往乌拉那拉氏怀中移了一下,随后闭上眼沉沉睡去。 只是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一整天受到的惊吓全在夜里爆发了,浑身滚烫,嘴中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吓坏了乌拉那拉氏和胤禛。 幸好府中多请了一个大夫,二人轮流给弘晖降温,到了天色微亮,弘晖身上的高热才降了下来。 一碗药下去,弘晖到了中午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一直守在他身边的碧落见人醒了过来,长长舒了口气,起身端了杯清水喂他。 “大阿哥喝慢些。” 弘晖挪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痛的胳膊,眼眶还有些微红,“我怎么了?” “您夜里突然发高热,四爷和福晋守了一夜,早些时候四爷去上值,福晋被袁嬷嬷劝着回去休息了,福晋要是知道您醒了过来,肯定很高兴。”碧落絮絮叨叨的说着。 弘晖喝了药,又吃了些清淡的粥,整个人身上的力气才恢复了不少,他拦住想要去叫乌拉那拉氏的碧落。 额娘守了他一夜,肯定很辛苦,弘晖私心想要她多休息一下。 外面的小丫鬟忽然来报,说是栖云苑的大格格来看望弘晖,碧落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紧蹙,大格格不好好待在屋里,跑这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李侧福晋指使的? 还未等她想明白,弘晖已经让人把大格格带进来了。 大格格是李侧福晋的长女,也是胤禛唯一活下来的女儿,和弘晖算是这贝勒府里的两根独苗苗。 大格格只比弘晖大一岁,今年四岁多了,继承了李氏的容貌,长得十分可爱。 “大姐姐!”弘晖打了声招呼。 大格格被碧落抱到凳子上坐下,皱眉看了一眼屋外,却没见着大格格身边伺候的人。 “晖弟,你好些了吗?”大格格说话细声细气的。 碧落答道:“多谢大格格关心,大阿哥好了许多,您怎么一个人来了?身边伺候的人呢?” 大格格不敢直视碧落的眼睛,她是一个人偷跑出来的,姨娘根本不愿意让她过来,她担忧弘晖会跟弘盼一样,才偷偷跑出来。 碧落眼皮子一跳,这位莫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大格格刚出生那一两年李侧福晋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只是后来李侧福晋又生了二阿哥,到去年二阿哥没了,李侧福晋又怀上了,哪里还有时间管大格格的事。 这位大格格存在感很低,估计跑出来一时半会也没人发现,碧落还是忧心栖云苑发现大格格不见了会出事,连忙派了个小丫鬟去报信。 “弟弟要好好的,好了才能吃好吃的。”大格格年纪也不大,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反反复复还是那么几句。 弘晖笑着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让碧落把他的荷包拿来,拿了一个奶酪棒递给大格格。 “大姐姐,这个好吃。” 大格格看了一眼身侧,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时有些慌了,碧落瞧出她的慌张,拆开奶酪棒塞到她手里。 “大格格尝尝。”碧落只当这是昨日出府时,胤禛买来哄弘晖的零嘴。 大格格朝碧落甜甜一笑,随后跟弘晖一起慢吞吞吃着东西,两个孩子没有大人间的矛盾,相处的十分和谐。 吃完东西,姐弟两人移到了窗边的软榻上玩,碧落拿来弘晖的玩具放在榻上,又拿了些糕点放在软榻的茶几上。 乌拉那拉氏出来时就瞧见姐弟俩玩七巧板,你来我往玩的不易乐乎,直到看见乌拉那拉氏出来,两人才停了下来。 “额娘!” “额娘安!” 姐弟俩乖巧地跟乌拉那拉氏行礼。 乌拉那拉氏先摸了摸弘晖的额头,确定不烫了才松口气,然后看了一眼碧落,“大阿哥可喝了药?” 碧落一五一十回答了,还道挨着禛贝勒府的廉贝勒府的八福晋听说大阿哥病了,原本想要亲自来瞧瞧,得知两位主子都还未醒,就打道回府了。 乌拉那拉氏眉头一皱,她同八福晋交情不深,八福晋嫁进贝勒府也才一年有余,听说因为妾室的事同八阿哥吵了好几次,说是吵架,不过是八福晋单方面输出。 “两家离得也近,正好我去隔壁瞧瞧,让两个孩子好好在这玩。”乌拉那拉氏决定自己去廉贝勒府瞧瞧,她不放心八福晋靠近两个孩子,免得把人带坏了。 碧落应了一声,随后目送乌拉那拉氏带着春雪袁嬷嬷离开。 这边两个孩子玩了约半个时辰,窗外忽然传来吵闹的声音,一个怀着孕的女人站在正院外,正朝着拦住她的丫鬟怒斥。 “瞎了你的狗眼敢拦本侧福晋,快让我去见福晋,大格格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李氏扯着嗓子骂。 第十二章 “侧福晋好大的威风,奴…… “侧福晋好大的威风,奴才记得四爷禁了您的足,您这是?”春岚不紧不慢地从东厢房出来。 李氏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一瞬即逝,她又摆出一副伤心的模样,“春岚姑娘这是什么话,四爷是怕我出了什么事才让我少出院子,可是现在大格格不见了,我派人找了许久都没找到,这才来打扰福晋。” 正好直播间开了,观众们进来就瞧见了这一幕,比起两个懵懂的孩子,直播间里的人更为兴奋。 【宅斗?】 【一进来就是宅斗现场,刺激!】 【没人发现晖晖崽的姐姐也很可爱吗?软乎乎的小萌妹一枚。】 【那个叫春岚的好像是晖晖崽额娘身边的大丫鬟。】 春岚微微蹙眉,刚要说些什么,李氏忽然倒了下去,被身边的丫鬟手疾眼快地抱住,才没直接倒在地上。 “侧福晋!” “快去叫大夫!” 李氏身边两个丫鬟哭天喊地的叫唤了起来,看的一旁的春岚牙痒痒,她刚才正要说大格格就在正院,偏侧福晋这会晕了。 即便心有不满,春岚还是叫人把侧福晋抬去了正院的厢房,又让人去请大夫,和去隔壁请福晋回来。 大夫来的很快,春岚带着人去了厢房给李氏把脉,不一会,姐弟俩也跑了过来,大格格一脸焦急地看着屋里,弘晖脸上也有些担忧。 “春岚姑姑,姨娘她…”大格格说到最后声音带上了哭腔。 弘晖牵着大格格的手安慰,“大姐姐别怕,大夫很厉害的,你姨娘肯定没事。” 小姑娘哭的也很安静,紧紧依在弘晖身边,她很喜欢这个弟弟,两人虽然见面不多,但弟弟总会把自己的东西分享给她。 “大格格,您怎么在这?”原本在屋里哭的丫鬟忽然往外跑,噗通一声就跪在两个孩子面前,抓着大格格的手就开始哭。 “您要吓死侧福晋了,她知晓你不见了,连四爷说的话都敢不听,一心只想出来找您,挺着个大肚子在烈日下找人。”翠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 大格格哪见过这阵仗,当即就吓哭了,边哭边往弘晖身上靠。 “你做什么?”弘晖扯掉翠儿的手,护在大格格身前,“碧落,堵住她的嘴。” 碧落立即来了劲,带着一个小丫鬟亲自堵了翠儿的嘴,把人扔到了房间里锁着,完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潇洒地回到了弘晖身边。 大夫已经诊断完了,侧福晋无甚大事,只是气急攻心一下子晕了,大夫开了保胎药,交给李氏身边的人。 【萌娃保护萌娃,这也泰裤辣!】 【这些女人太恐怖了,我进去估计活不到一集。】 【大家不觉得这也太真实了?我可查过了,各大影视基地就没有哪家在搞直播剧。】 【我觉得也不像演戏,这么长时间里没有一个人ng,大人也就算了,两个孩子怎么可能,而且小姑娘的哭戏也太真了些。】 【妈妈问我为什么要大叫,我说我在直播间看清朝人的日常,我妈妈说我脑壳有病。】 【我是app工作人员,我刚才试图联系主播,才发现主播除了这个直播间,什么也没有。】 【别吵了,晖晖崽额娘回来了…唔,身后还带了个女人。】 屋里闹哄哄一片,春岚守在李氏床边,不让她身边的小丫鬟动她,人是在她们嘉乐堂晕的,不管真晕假晕,一旦离开了正院,那她们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正僵持着,乌拉那拉氏带着八福晋进了厢房,看见两个孩子守在厢房的厅堂里,乌拉那拉氏微微蹙眉,不悦的目光看向碧落。 “大阿哥和大格格怎么在这?” 碧落:“福晋恕罪,侧福晋闹起来时不小心晕了,春岚姐姐让人把侧福晋抬进了厢房,大格格不放心侧福晋也跟了过来,大阿哥又放心不下大格格。” 大格格福身道:“额娘别生气,是清宁的不对。” 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额娘没有生你们的气,你姨娘这样,我怕吓到你们。” 乌拉那拉氏身侧的八福晋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眼里都要冒光了,又乖又惹人疼,可惜她府里没一个有福气的,别说阿哥了,连个格格都没有。 八福晋笑道:“弘晖我是见过的,这个小姑娘叫清宁?平日怎么没见四嫂把人带出去?” 乌拉那拉氏瞥了她一眼,“清宁胆子小,四爷有意给她请个女先生教一段时间,再带出去见客。” 乌拉那拉氏说的也不全是假的,更多的是不想接手这个麻烦,以前带着出去过几次,每次回来就生病,李氏就哭闹,惹得整个府都不安宁,直到胤禛一气之下训斥了她一次,李氏才算安分了一段时间,只是自此之后乌拉那拉氏就不愿带这孩子出去了。 八福晋搂着弘晖坐在木榻上,不时揉一揉他的脸蛋,或者听他背诗。 乌拉那拉氏见她真没有管这事的意思才松了口气,她也想不明白八福晋为何要跟着过来,只要不给她找事就行。 乌拉那拉氏进了里屋,问了一直守在床边的春岚,知晓这事不是单纯的意外,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李氏,心中怒骂了几声。 不好好养胎竟然跑出来祸祸人。 “大夫不是说她怒火攻心嘛,让人熬一碗黄连水给侧福晋喝。” 乌拉那拉氏的话刚落下没多久,床上的李氏忽然哼了一声,随后悠悠转醒,快速扫了一眼屋内,没有看见想看的人,她不禁有些失落。 “劳福晋费心了,妾身已经好多了,也不知大格格找到了没,四爷若是知道妾身弄丢了大格格,定然会气妾身,还劳烦福晋帮忙找找。”李氏说着呢又开始落泪。 乌拉那拉氏却不吃她这一招,直接怼了回去,“你说大格格丢了?怎么丢的?跟在大格格身边的光乳母丫鬟就三四个,还不说那些个伺候大格格的小丫鬟,不到五岁的孩子怎么能从栖云苑跑出来,你应该庆幸大格格来的是正院,而没去什么湖边,而且正院的丫鬟得知大格格身边没人,第一时间去了栖云苑,怎么?没人告诉你吗?” 李氏嘴唇蠕动了两下,原本到嘴边的话全咽进了肚子里,她本来只是想借此解了自己的足,都走到院门口了才知道福晋出去了,可她已经把大格格丢了的事传的到处都是,只好硬着头皮往进闯,谁知道福晋软硬不吃。 “大夫说你没什么事,既然你也醒了,我就让人扶你回去,这事等四爷回来再处置,你也莫要再闹出什么事。” 乌拉那拉氏又看向袁嬷嬷,“袁嬷嬷你送侧福晋回去,随便把伺候大格格的人都关进柴房,等四爷回来处置。” 袁嬷嬷应了声是,然后跟小丫鬟一起扶着李氏离开了。 处理完这些,乌拉那拉氏又领着八福晋去了正房的偏厅,她平日里就在这待客,两个孩子也跟着她们一起。 弘晖绷着一张小脸,眼神中充满了怨气,可八福晋捏脸的动作丝毫没停下,一旁的大格格鼓足了勇气开口。 “八婶,晖弟不舒服。” 八福晋这才注意到弘晖满脸的不乐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念着他病还未好,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转瞬又将清宁小包子捞进了怀里。 一脸懵的清宁小包子就埋进了女人松软的胸脯之中,呆愣愣地任由八福晋摆弄,就是个活脱脱的洋娃娃。 乌拉那拉氏提醒:“你要是把他们惹哭了,我可不帮你哄。” 八福晋这才收敛了些,她来着不过就是想抱抱两个小包子,这要是惹哭了,下次还不得见着她就跑。 “四嫂,你可有什么生子的秘方吗?最好能生个像弘晖一样可爱聪慧的。”八福晋忽然开口。 乌拉那拉氏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这郭络罗氏可真什么话都敢说,“八弟妹,你们成亲时间也不长,还有这药也不能乱吃,要是真忧心孩子的事,不如请太医给你们好好看看。” 八福晋眸色微淡,她是宫里太医也瞧过,外面的大夫也看过,依旧什么消息都没有。 【生孩子这事又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万一男的不能生呢?】 【八福晋历史上确实没有孩子,八阿哥倒是有孩子,也就两个,身子好像也不是特别好。】 【只有我关心刚刚崽崽他额娘跟那个大肚子女人说了什么吗?回来还没十几分钟,人就灰溜溜的走了。】 【这是装晕吧?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啊!这招也就男的信。】 【别,我是男的,第一眼看这女的晕了我也觉得假,生怕她下一秒就跳起来讹人。】 弘晖边摆弄手里的九连环,边抽空看半空的弹幕,他盯着一条弹幕看了许久,忽然扔掉手里的九连环,挪到八福晋身边。 “八婶,要是是八叔不能生呢?”弘晖稚嫩的嗓音在偏厅异常响亮。 第十三章 弘晖的话砸得乌拉那拉氏…… 弘晖的话砸得乌拉那拉氏和八福晋久久不能回神,屋里伺候的下人惶恐地低下头,生怕牵连到自己。 乌拉那拉氏瞪了弘晖一眼,“疯玩了几日,忘了书上教的东西了?不敬长辈,也不怕你阿玛回来训你。” 弘晖立马朝乌拉那拉氏露出讨好的笑,昨天晚上受到的冲击太大,导致他今天都没什么兴致读书。 “四嫂别怪他,小孩子懂什么。”八福晋心中却也认同弘晖说的话,家里又不是没有妾室,一个人不能生可以说是这人的毛病,一院子的人都不能生那就要找这男主子的毛病了。 八福晋也坐不住了,闲聊了几句就提出了告辞。 八福晋一走,憋了好一会的观众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晖晖崽,你完了,你八叔肯定会跟你阿玛告状。】 直播间的观众笑成一团,可怜弘晖才意识到这似乎是个很严重的问题,狠狠瞪了弹幕一眼。 弘晖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自家额娘的表情,然后忍不住开口,“额娘,我还没好~” 乌拉那拉氏忍不住笑道:“这会知道错了,晚了,你阿玛回来我必须告诉你阿玛这事,好好的你怎么就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也不知是谁教你的。” 弘晖听了这话就一直坐立不安,他在阿玛心中可一直都乖乖仔的形象,要是阿玛知道了这事,肯定会罚他,这种心情一直维持到胤禛回来。 胤禛因为放心不下弘晖,今日回来的比平时早些,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查看弘晖的病情,看着焉头巴脑的弘晖,他心中十分担忧。 “大夫不是说人醒了就好了吗?怎么看着这么没精神?” 乌拉那拉氏忍不住翘了翘嘴角,“他哪里是病没好,今日八弟妹来了府上,恰好说起看太医的事,这孩子上去直接说了句话,我都不好意思说给你听,这要是传到他八叔耳里,肯定要寻你麻烦。” 胤禛脸上的疑惑更甚,“说了什么话能让老八来找我麻烦?” “他说万一是八弟不能生呢?” 弘晖急了,“额娘,我不是故意的,阿玛,我错了。” 胤禛眼中的不可置信渐渐化成了笑意,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一个连子嗣都没有的阿哥,如何能争那个位置。 “弘晖还小,这些也不过是无心之言,但是这事你做的确实不对,等过两日你身子好些,我会带你去跟你八叔道歉。” 弘晖低下头,“阿玛我知道了。” 一直坐在乌拉那拉氏身边的清宁十分羡慕地看着他们父子二人说话,姨娘曾经说过小时候阿玛特别宠她,可是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她见阿玛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阿玛,额娘说今天大姐姐跟我们住一起。”弘晖很快就把那些烦恼抛之于后,拉着清宁兴奋地和胤禛说。 胤禛看了一眼乌拉那拉氏,随后温声对二人道:“弘晖你先带你大姐姐去你房间玩,我和你额娘有话要说。” 弘晖点了点头,拉着清宁就往自己房间去,身后跟了一串伺候的丫鬟嬷嬷。 屋内烛火噼里啪啦的响着,乌拉那拉氏忍不住去看胤禛的脸色,虽然她十分果断的处理了李氏,她还是有些怕胤禛的态度。 而胤禛这会确实生气,只不过气的是李氏,他自问给李氏的宠爱不差,妾室中第一个封侧福晋的人,每月去她院里的次数也不少,可这些都不是她怙恩恃宠的理由。 上次挑衅福晋的事,胤禛念在李氏还怀着孕,并未过于惩处,没想到这才安稳了没几日,李氏又开始了。 “等她生完孩子再处置如何?”胤禛看向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自然同意,李氏怀着孕也处理不了,还不如等生完孩子再处置,想到这她柔柔一笑,“我听四爷的。” 胤禛心中平衡了不少,虽然妾室吵吵闹闹不让人安宁,但是福晋性子恬静,后院管的井井有条,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至于那些个下人…既然做事不上心,都赶出府去,再添些新人进来。” 休息了两日,弘晖没等到胤禛带他去隔壁道歉,先是等来了宫里的人,来传信的是梁九功的徒弟,让胤禛明日带弘晖进宫一趟,一同来的还有永和宫的人,说德妃念着快生了的李氏,让福晋带人进宫。 这一下一家子都要进宫去了,刚颓废了几日的李氏又支棱了起来,兴致勃勃在屋里挑起了首饰。 而弘晖这边知道要进宫却消沉了好一会,他进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对皇宫没什么印象,但自从得知自己阿玛和额娘会在皇宫先后逝世,他对那个地方就有了些抵触。 “白榆,我不想进宫。” [其实你阿玛和额娘结局也不错,坐到了最顶端的位置,享受过世间最美好的东西。]白榆冰冷的声线似乎带上了一丝温度。 小小的弘晖抱紧了自己,他只是有些害怕,弘晖第一次面对死亡就是小自己一岁的弟弟,明明前几日还玩的好好的,再见就是怎么也叫不醒的弟弟了。 他不想自己也变成那样,阿玛额娘抱着他痛哭,最后只能被埋进冰冷的地下。 “我不想死。”弘晖眼圈泛着红。 白榆看着埋头痛哭的小孩,急得团团转,他哪里面对过痛哭流涕的宿主,向来只有他的宿主把别人打的痛哭流涕的份。 [要不…你讨好一下你玛法吧。] 白榆迅速翻出了关于清朝皇室的资料,只寥寥几笔就记录了他们的一生,而弘晖的一生,始于康熙三十六年,卒于康熙四十三年。 这个时代医疗不发达,孩童夭折也是常有的事,孩子甚至要过了三岁才算是立住,历史上的弘晖已经养到了八岁,却还是因病去世了。 历史上对弘晖的死因并没有详细的描写,只说四阿哥长子病逝后被火化才下葬,别说古代了,就是几百年后的现代有些地方对火化还十分偏见,由此推测弘晖极有可能是染上了传染病去世的。 而当时的太医对弘晖的病束手无策,便有人提议让西方来的传教士给弘晖看病,因为处于对洋人的不信任,康熙并未允应。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事实究竟如何无人知晓。 白榆觉得没必要把这些告诉个才三岁多的小朋友,它现在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护着这个脆弱的宿主。 “明天要进宫,我可以给玛法送礼物。”弘晖能想到的讨好就是送好吃的东西。 白榆也猜到了他的想法,立即打消了他的念头,[吃的太普通,要不你求助一下直播间的观众,让他们帮你挑挑。] 弘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然后点头同意了。 另一边,熊猫直播app首页再次出现了一个直播间,没有花里胡哨的内容,只有一个以黑夜为背景,穿着月白色寝衣的萌娃出现在直播间。 “各位哥哥姐姐好~”在白榆的教导下,弘晖生疏地跟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 【乖崽好~】 【终于等到乖崽了。】 【想吸一口乖崽肉乎乎的脸蛋。】 弘晖猛地护住自己的脸,好似那些弹幕会化成小妖怪来吸自己的脸,他缓了好一会才在白榆的鼓励下开口。 “明天要进宫见玛法,我想给玛法送东西,就是不知道送什么。”弘晖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小团子的笑容感染了直播间的观众,纷纷为他出谋划策。 【过年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送保健品吧!老年人不都喜欢健康嘛。】 【小孙子的礼物自然要的是心意,乖崽就是背首诗我也很喜欢。】 【乖崽的玛法…也就是爷爷是康熙,康熙好像什么都不缺吧?】 【他缺的是看世界的目光,整天就知道闭关锁国。】 【要不送一份世界地图。】 【我觉得这个不错。】 【加一】 弹幕里陆陆续续扣起了一,懵懂的小弘晖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还停留在世界地图上,听名字就觉得不错。 “白榆,有没有世界地图?”弘晖满怀期待地看着白榆。 白榆打开兑换页面,从一片花花绿绿的商品里找到了和世界地图相似的产品,纸质地图和地球仪。 “哇哦!”弘晖不自觉地靠近面板,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地球仪,在他看来更像是个球,可以玩的球。 弘晖指着地球仪,满脸兴奋道:“白榆,我想要这个!” 白榆看了一眼兑换的积分,微微松了口气,幸好还在掌控之内,一个地球仪兑下来还有点空余。 一道白光闪过,有弘晖脑袋那么大的地球仪突然出现在他怀里,突如其来的重量砸的他直接倒在了床上,小团子脸上却露出憨憨的笑。 目睹了一切的直播间的观众更兴奋了。 【我说的没错,乖崽果然有系统,我粉的主播竟然真的有系统。】 【那…乖崽也真的是历史上的弘晖?】 【可怜的乖崽。。】 【也不一定,万一是平行空间呢?既然乖崽有系统,那说明上天都在帮他改命。】 弘晖心满意足地抱着地球仪,早已没了看弹幕的心思,拉上被子呼呼大睡了起来。 第十四章 翌日一早,弘晖就让孙嬷…… 翌日一早,弘晖就让孙嬷嬷给他找了个箱子,把地球仪装好,他才蹦蹦跶跶地跟着碧落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偏厅里的人已经聚齐了,因着今日要进宫,李侧福晋也早早过来请安,被乌拉那拉氏留下一起吃饭,晚些就一起进宫。 乌拉那拉氏这没有什么让妾室站规矩的事,更何况李氏还捧着个大肚子,更不会让她一直站着。 李氏旁边的清宁也换上了新衣服,十分乖巧地坐在李氏身侧,听见门口的动静,小姑娘转头朝弘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晖弟早!” “阿玛额娘早,大姐姐早!”弘晖一一跟众人打招呼。 “大阿哥快些来,都等着你一人呢。”李氏捂着嘴轻笑。 乌拉那拉氏轻飘飘看了一眼李氏,李氏的笑容僵住,双手绞着帕子偷瞄了一眼胤禛,可惜胤禛并未理会她。 随后乌拉那拉氏拉着弘晖坐到自己身边,又让丫鬟们传膳。 吃完饭已经辰正,前院的下人正在套马车,乌拉那拉氏就趁着这点时间给两个孩子讲些面圣的礼仪,俩孩子进宫机会少,大多都是新年时给康熙磕了头就走。 这次康熙点名要见弘晖,乌拉那拉氏怕儿子说错话,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弘晖都一一点头应下。 “额娘放心,我还给玛法带了礼物。”弘晖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得意。 乌拉那拉氏诧异地看了一眼孙嬷嬷,孙嬷嬷立即把木盒抱了过来,“大阿哥说这是给万岁爷的礼物,让奴才好生看管着,谁也不许动。” 胤禛眼中多了一丝好奇,伸出手正要打开盒子,弘晖见状直接扑在盒子上,一本正经地对胤禛道:“阿玛,礼物不能提前拆。” “大阿哥这话就不对,你的东西都是四爷和福晋给的,有什么是四爷不能看的?”一旁的李氏笑吟吟的接话。 弘晖抿着嘴唇,看了一眼李氏嘟囔道:“你是大姐姐额娘,我不跟你计较。” 这一打岔,胤禛也没了看的心思,反正自家儿子送的时候也能看见,只是李氏,胤禛微微叹了口气,李氏近来颇有些不知分寸。 “既给你皇玛法选了,那你玛嬷呢?”胤禛转移了话题。 弘晖的神情微微僵住,说实话,他对宫里那位玛嬷感情不深,还没有乌拉那拉府上的玛嬷感情好,小孩子最能分辨出来谁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阿玛我错了,我给忘了。”弘晖乖巧认错。 一旁的李氏还想开口,被乌拉那拉氏一个眼神给怼了回去,只能讪讪闭嘴。 胤禛温声道:“阿玛带你去库房挑一些,既然要送礼就不能落下别人。” 弘晖用力的点了点头,很是认真道:“阿玛这次算我借的,我会还的。” 胤禛看着自家儿子一字一句说的十分认真的样子,心中有种吾儿初长的欣慰,短暂感叹了一下,胤禛牵着弘晖就要去库房。 “阿玛等等!”弘晖叫住了胤禛,然后转头对清宁招手,“大姐姐快来,我们一起去。” 小姑娘胆怯地看了一眼胤禛,又快速低下头去,挨着李氏的动作越来越近,瞧见这一幕,胤禛狠狠皱了皱眉,当初把清宁交给李氏抚养就是个错误,这孩子看着还没有小时候胆子大。 弘晖又叫了她一声,李氏等不及了,轻轻从背后推了她一下,在她耳边低语,“快去,别让人把好东西挑走了。” “可是…我没有东西跟阿玛换。”小姑娘怯懦地开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小鹿般清澈。 “你阿玛怎么可能要你们孩子的东西,大阿哥有东西换,你哪有什么东西。”李氏深吸一口气,恨不得直接上手推她出去。 弘晖瞧不惯李氏那副嘴脸,拉着清宁的手就往外走,“大姐姐,你的东西也算我的。” 清宁破涕而笑,拉着弟弟软乎乎的小手,“那等我有好东西也给你。” 姐弟俩手牵着手,一蹦一跳地跟着胤禛出了偏厅,然后往胤禛的库房去,偏厅就剩下乌拉那拉氏和李氏二人。 袁嬷嬷忽然进来了,她走到乌拉那拉氏身边,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乌拉那拉氏脸色凝重了许多,她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盏,不满地看着李氏,“你那些小心思在府里我不愿跟你多计较,但若进了宫你还胡说八道,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李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中隐隐有些后悔,这些日子她没少被罚,若不是宫里传话说德妃也想见见她,李氏还不会这么快又支棱起来,可她险些忘了,德妃再怎么厉害,终究是住在宫里,也就每年见几次面,福晋哪里会在意这些。 “福晋息怒,妾身一时冲动说错了话,进宫之后定然跟着福晋,也不会乱说话乱跑。”李氏立即起身微微屈膝行礼。 乌拉那拉氏这会脸色才好看了些,她以前没少因为李氏受宠而生气,只是如今弘晖出了事,她才惊觉孩子对自己的重要,将更多的重心转移到了弘晖身上。 “你若听话,我跟四爷也不会亏待你的。” 一刻钟后,挑好了东西的姐弟俩被带上了马车,两个小孩跪坐在车上,撩开车窗的帘子,睁着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 繁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各色各样的东西,挑着货担沿街叫卖的小贩,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子,卖着精巧玩意的铺子。 “你们俩慢些。”乌拉那拉氏看着两个孩子有些心惊胆跳,忙让孙嬷嬷和春雪护着他们。 “额娘,街上好热闹。” “我瞧见卖漂亮衣服的铺子了。” 两刻钟后,马车停了下来,接下来的路他们要步行走下去,胤禛和乌拉那拉氏倒没什么,两个孩子也有人抱,唯一担忧的就是李氏,因为是妾室,永和宫并未派步辇过来。 乌拉那拉氏只是嘱咐李氏身边的人好好护着她,幸好路程并不算很远,大约两刻钟就能走到。 原本胤禛要带着弘晖去乾清宫请安,只是刚进宫便有乾清宫的太监来传话,康熙这会正忙着,让胤禛先去永和宫请安,一家子又走到一起了。 此时白榆也蜷缩在弘晖肩膀上,在踏进宫门的一瞬间,它点开了直播间,辉煌壮丽的皇宫闯进了直播间观众的视野里。 【打卡乖崽第二天~】 【那天的小姑娘也在啊!…那个怀孕的女人怎么也在?】 【这守卫也太森严了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飞了几只苍蝇都能数清。】 【斯哈斯哈,这些守卫小哥哥也太帅了吧,肩宽腰窄简直绝了~】 【前面的不要发春,这是养崽直播间。】 【趁你们都去吸小哥哥的颜,我把我家崽抱走。】 两刻钟后,一家子到了永和宫门口,趁着宫女进去禀报时,弘晖悄悄伸出小手锤了锤腿,小脸蛋上都皱到了一起去,他刚才就不应该为了脸面而拒绝孙嬷嬷的怀抱。 没多久,便有个穿着打扮明显比一般宫女华丽些的宫女出来迎他们,福身一一请安后,领着他们进了正殿。 “额娘安。” “玛嬷安。” 主位坐了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打扮偏素雅,颇有股弱柳扶风的感觉,行完礼后,德妃给几人赐了坐。 “几月不见,李氏的肚子大了许多,大夫怎么说?”德妃惯例问完一些话,又把目光转向了李氏。 李氏捧着肚子娇羞一笑,“大夫说妾身这胎有可能是儿子。” 德妃微微颔首,又看向乌拉那拉氏,“李氏是你们府上的功臣,去岁弘盼没了,如今好不容易怀上了一个,你得好好照看着,别动不动就禁足,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乌拉那拉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就说不过节不过年的为何要把李氏叫进宫里,原来是想着给她撑腰。 “额娘这话说的没错。”胤禛悄悄握住乌拉那拉氏的手,捏了捏她细嫩的手指以示安抚,“李氏是功臣没错,可要是犯了错该罚还是得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乌拉那拉氏眉眼间的郁气一扫而空,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二人悄悄握在一起的手,她不在乎德妃对她怎么看,只要胤禛和她站在一头,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 德妃的嘴角一下耷拉了下来,“再怎么说她也给你生了好几个孩子,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让你福晋多忍忍就过去了。” 李氏听了这话,看向德妃的目光中都带着点点星光,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福晋又如何,她背后可有德妃娘娘给撑腰。 “那依额娘的意思,是不是还要玉柔把福晋之位让出来?”胤禛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怒意。 德妃立即冷下了脸,“你们一个是本宫的亲儿子,一个是本宫的亲儿媳,难道本宫说几句都不行了吗?还是说本宫不配说教你们,也是,本宫毕竟不是孝懿仁皇后,学不来她的温柔贤淑。” 胤禛紧绷着脸,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难受,就连他本人都未发现,乌拉那拉氏不得不放下哄着母子俩,而话题中心的李氏早就瑟瑟发抖躲在一边。 一直被乳母带着玩的姐弟俩也早早停了下来,胆子小的清宁躲在弟弟身后,眼圈微微泛着淡粉,不安地看着几人。 弘晖叹了口气,让孙嬷嬷把给德妃准备的礼物拿来,然后抱着东西一蹦一跳朝着德妃去。 “玛嬷,我送你的礼物。” 第十五章 德妃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德妃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弘晖身上,看着小团子颤颤巍巍抱来一个木盒,边跑还边朝她露出甜甜的笑,德妃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让玛嬷瞧瞧,弘晖给我送的是什么好东西?”德妃伸手接住肉嘟嘟的小团子。 德妃身边的嬷嬷接过木盒,打开后放在茶几上,是一个精致的白玉小佛像,德妃信佛,还在永和宫腾了一个房间做小佛堂。 弘晖靠在德妃怀里,奶声奶气道:“阿玛说玛嬷喜欢拜佛,玛嬷喜不喜欢这个?” 德妃身边的嬷嬷笑道:“弘晖阿哥这礼物可是送到娘娘心坎上了,这尊佛像放在小佛堂供着刚刚好。” 德妃眼里多了一丝笑意,刚才的不愉快好似从未发生过一样,她对这个小孙子还是十分疼爱的。 “弘晖比你们几个大人都懂事些,知道来哄本宫开心,这股聪明劲像极了他十四叔,合该是一家人。” 胤禛和乌拉那拉氏连声附和了几句,接着又是清宁送自己挑的东西,是一串檀木佛珠,德妃让人收下,各自给了两个孩子些东西。 气氛到这已经缓和了不少,至少德妃没有再继续拿李氏来逼乌拉那拉氏退步,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转到了弘晖身上。 “弘晖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挺像他十四叔,日后定能像你十四叔一样文武双全,今儿你十四叔知道你们一家要来,磨着你皇玛法准了他半天假,一会来陪我们吃饭。”德妃侃侃而谈,只是她话里话外都少不了如今才十二岁的十二阿哥。 “你十四叔前些日子还被你皇玛法夸了骑射,等你大些让你十四叔也教你骑马,这可是苦活,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随着德妃越说越多,乌拉那拉氏愈发担忧地看着胤禛,抱着他们家儿子夸十四?这是一个当亲娘能说出的话吗?她家四爷被养在孝懿仁皇后膝下是万岁爷的旨意,为何这么多年了,德妃依旧念念不忘。 而此时的胤禛垂着眸,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没人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怀中忽然靠过来一个暖烘烘的小团子,胤禛低下头正对上一双盛满星光的眸子。 “我阿玛最厉害辣,他也会骑马,他还会写许多文章,阿玛在我心里最厉害。”弘晖小嘴叭叭就开始夸。 “阿玛下次带我去骑马好不好?” 胤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往总觉得这孩子不够稳重,怕他担不起王府的重担,可这般暖心的儿子就算是这辈子一事无成,他也愿意宠着他。 “等你和你大姐姐再大些,阿玛给你们一人挑一匹小马,带你们去庄子上骑马玩。” 胤禛的话引得两个孩子十分高兴,凑到一起叽叽喳喳不知说了些什么,脸上的笑容不断。 德妃瞧着一家子高高兴兴的样子,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在她看来,不就是多提了十四几句,大的小的都看不惯。 德妃转移话题:“今日万岁爷叫你们进宫有什么事吗?本宫听说前两日你们在慈恩寺和隆科多起了冲突,万岁爷还重罚了隆科多?佟家跋扈惯了,你多注意些。” 胤禛应下:“儿子知晓,这事过了汗阿玛的明面,隆科多即便再跋扈,也不敢公然对儿子怎么。” 德妃就看不惯大儿子一副平淡至极的模样,她这是关心他们,“你是没什么,本宫的弘晖还那么小,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本宫拿你是问。” 慈恩寺的消息传到德妃耳里时,她就让人打探清楚了,就是这个大儿子一时疏忽,让小弘晖一个人在寺里玩,才招惹了这无端祸事。 德妃确实偏心了些,毕竟胤禛回到她身边都已经十一二岁了,又搬去了阿哥所,母子俩平日里见的次数屈指可数,小儿子又天天陪在她身边,心自然就偏了。 只是弘晖如今是她唯一的孙儿,又碰到了那样的事,德妃自然也就紧张了些。 “额娘,额娘!”外面忽然传来一道大呼小叫的声音,不一会,一个身姿修长的少年郎闯了进来。 “额娘,我四哥他们来…”胤禵一屁股坐在德妃身边,揽着德妃的胳膊就开始嚷嚷,话嚷到一半消了音,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围着德妃坐的人。 胤禵猛地站了起来,有些尴尬的喊人,“四哥,四嫂…” “十四叔安。”弘晖领着清宁给胤禵请安。 胤禛板着脸训道:“你都十二了,不是三四岁的幼童,成日里毛毛躁躁的,也不怕哪日冲撞了额娘和汗阿玛。” “额娘宫里我还不能自由点了?”胤禵不满地嘟囔起来,他这个哥哥平日里最爱板着脸训斥别人,自己但凡有一点做的不如他意,就会被骂个狗血喷头,也不知他那个小侄儿是怎么忍下去的。 胤禵的视线落在正窃窃私语的姐弟俩身上,弘晖还沉浸在阿玛要教自己骑马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愈发放肆的目光。 那边德妃还在抱怨胤禛:“你每次见着你弟弟都板着脸,你们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你对别人再好,都不如你弟弟亲。” 德妃的话胤禛是左耳进右耳出,他现有的兄弟就近二十个,同他交好的除了太子,就是曾经养在永和宫的胤祥,至于他这个弟弟只能用玩世不恭来形容。 奈何他得康熙宠爱,德妃也惯着他,底下的宫女太监更不敢跟他对着来,胤禛没了办法,只好每次逮着机会教导这个弟弟。 “额娘,正因他是我亲弟弟,我才想着法教导他,再过几年他也要入朝,性子太鲁莽容易吃亏。” 这些话胤禵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比起这些他更喜欢跟弘晖这个侄子玩耍,胤禵不动声色慢慢靠近小团子。 “今儿见着十四叔高兴吗?”胤禵将人抱进怀里。 弘晖立马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一副受了屈辱却又不得不从的模样,“窝…我高兴…” 弘晖的小手哪里抵得过胤禵,很快就被扒拉了下来,胤禵捏了捏小侄子手感极好的脸颊,然后从自己腰间取下一条鞭子递给他。 “十四叔特意给你做的,听说你前两日被人欺负了,日后要是再遇到,直接拿鞭子抽他。” 弘晖摆弄着手里通体玄色的小鞭子,应当是量身定做的,他拿在手里正合适,小团子眼中冒着点点星光,突然仰起头亲了一下胤禵的脸颊,“谢谢十四叔,我很喜欢。” 胤禵的瞳孔地震,整个人兴奋极了,抱着人就到胤禛面前炫耀,“四哥,你瞧瞧,我家弘晖果然跟我最亲,你没被弘晖亲过吧?也是,四哥这么古板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胤禛嘴角抽了抽,才多久没见,这个弟弟怎么就进化成了孔雀,抱着他儿子在他面前炫耀? “弘晖还小,这鞭子…”胤禛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扯了扯,他微微侧过头,正对上乌拉那拉氏那双含笑的眼眸。 乌拉那拉氏低声道:“四爷,十四弟也是好心,弘晖不过拿着玩罢了。” 胤禛想了想也认同了乌拉那拉氏的话,可不是谁都跟十四一样纨绔,他自己养大的儿子自己最清楚,表面一副古板,私下却软乎乎的,一点不舒服就扑到他跟乌拉那拉氏怀里哭。 而一直被弘晖忽略了的直播间,此时的观看人数才刷刷往上涨,弹幕如同雪花般朝他扑来。 【妈妈耶,刚才屋子里的气氛可太诡异了。】 【乖崽太好了,才这点大就知道维护亲爹。】 【这就是德妃?看着也不像是有雍正那么大个儿子的人,顶多三十岁的小姐姐。】 【古代成亲生子也就十几岁。】 【听听那个女人的话,果然偏心。】 【都是亲儿子,怎么还区别对待,乖崽那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像十四。】 【十四来了!!!】 【这才十二吧,翩翩少年郎说的就是十四吧!】 【我收回刚才的话,乖崽和十四长得真像。】 【一样的好看。】 直播间的观众没能看多久,康熙遣了个小太监宣他们去乾清宫面圣,原本就是叫的他们俩,乌拉那拉氏几人是德妃叫进宫的。 父子二人临走前,德妃叫住了他们,“万岁爷是听说弘晖病了,才宣你们进宫,本宫派人打探过,这几日朝中弹劾隆科多的不在少数,光李四儿一人的罪证就厚厚几沓,只是万岁爷念在隆科多的份上,一直隐忍不发,你们去了万不能逼着万岁爷。” 德妃说的这些胤禛比她还清楚些,一部分就是他安排的人,把这些年李四儿在京城做的恶都一一写进了折子之中,康熙的态度他也料想到了,一个李四儿还不足以扳倒他。 第十六章 去乾清宫的路上,弘晖倒…… 去乾清宫的路上,弘晖倒是十分乖巧的窝在胤禛怀里,那条黑色的鞭子也被胤禛给他缠在了腰间,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根腰带。 乾清宫书房中,康熙正练着字,旁边还站了了六七岁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他正踩在木箱上,握着比康熙小一圈的毛笔练字。 “汗阿玛安!” “玛法安!” 一个冷冽和软萌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让一旁练字的孩童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们一眼,却不正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小鹿眼的主人朝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弘晳猛地低下头,通红的耳尖出卖了他的心情,直到康熙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这是你四叔家的弟弟,别看他才三岁,听说已经会背三字经了。”康熙指着弘晖笑道。 弘晳终于从脑海中扒拉出这个弟弟了,上次阿玛从四叔家回来,就拉着自己问,他是不是长得难看了,怎么四叔家的小儿子一见着他就哭了。 弘晳恭敬道:“孙儿听阿玛说过,晖弟现在学到了弟子规,而且四叔的学问一向好,晖弟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康熙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个弟弟确实有点东西,被人欺负了还能找到朕给撑腰。” 换作其他三岁的幼童早就被吓哭了,弘晖不仅有理有据跟别人争论,还能准确找到能为自己撑腰的人。 弘晖一直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好奇地打量着那位皇长孙,已经褪去了些婴儿肥,个子比他高上许多,目光沉稳,一点也不像是六岁的小孩。 “胤禛,这几日朝中弹劾的事你知道了吧,李氏那人实在是一毒妇,朕也不知晓她给隆科多灌了什么迷魂汤,都这样了还要护着那人。” 康熙想到隆科多就有些头疼,这个表弟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的还有纳兰容若和曹寅,可惜纳兰容若英年早逝,曹寅也去了外地做官,就剩下隆科多一人。 胤禛道:“李氏仗着隆科多大人的势在京城为非作歹,但也毕竟是后院妇人间,隆科多大人不知也情有可原,至于李氏如何处置,那便由汗阿玛处置了。” 胤禛知晓康熙舍不得隆科多,但李四儿那人必然惹得康熙不悦,只是最终能不能被处置还不好说,需得下一剂猛药才行。 康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朕听说弘晖当天夜里就高热不退,在家修养了好几日。” “谢汗阿玛关心,弘晖已经好多了,知道您要见他,还专门给您挑了礼物,说是想谢您为他撑腰。” 胤禛说完立即给弘晖递了个眼色,弘晖小心翼翼从凳子上跳下来,木盒已经被太监放置到康熙面前的书桌上。 弘晖踮着脚尖努力将木盒打开,一个颜色明亮的地球仪呈现在康熙眼前,弘晖轻轻拨动了一下球体,地球仪晃晃悠悠转动了起来。 蔚蓝色的大海和深色的陆地一点一点呈现在他们眼前,弘晖抿着唇,压制住脸上的得意。 “玛法,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胤禛眸子狠狠一颤,这东西别说府里,就是宫里也不见得有,他儿子一拿就拿出这么大个,他该怎么解释? “这是…地球仪?跟我在皇玛法库房里见着的好像。” 一旁的弘晳双眸微微睁大,忍不住把这话脱口而出,只是说出口后又有些隐隐后悔,他不由得去看小团子。 小团子原本洋溢的笑容一点点消散,湿漉漉的双眼中充满了失落,一点点往自家阿玛那边挪动,要不是在宫里,估计早就哭唧唧找额娘了。 弘晳突然转过头,凑上前扒拉了两下地球仪,结结巴巴道:“皇…皇玛法,这个…这个地方皇玛法库里的地球仪没有,晖弟送的地球仪更全些。”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弘晳说的没错,朕库房里的地球仪没有弘晖这个精致,梁九功,把这地球仪摆在朕的书架上。” 祖孙俩一唱一和,终于惹得弘晖浅浅笑了一下,迈着小短腿跑到书桌前,拒绝了梁九功的帮助,抱着足有他一半高的地球仪小心翼翼往书架旁走去。 “弘晖阿哥,您慢些,别摔着了。”梁九功亦步亦趋跟着弘晖,他微微弯着腰张开双手护着弘晖。 此时的弘晳也跳下了木箱,快步走到书架前,帮着弘晖将地球仪放在了书架上,很快就得到了小团子一声软乎乎的谢谢。 “谢谢大哥哥!” 弘晳脸上的笑意更深,放好地球仪后,又牵着弟弟的手往回走。 康熙满脸笑意地看着两个小孙子,无论是普通人家还是皇室,都喜欢看兄友弟恭的场景。 弘晖这会已经把伤心的情绪已经抛之脑后,高高兴兴牵着新认识的哥哥回了阿玛旁边。 “玛法喜欢我送的礼物吗?大海那边还有好多好多地方,玛法喜不喜欢那些地方?”弘晖拉着康熙的衣摆,仰着脑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康熙神色淡淡:“咱们大清地广物博,紧挨着我们的地方要么是气候不好,不然就是太小,至于其他大陆,中间相隔甚远,那些地方又都是些蛮夷,哪里有大清好。” 弘晖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他从小就住在京城,去的地方也不多,即便给了他地球仪,他也看不懂,更不懂康熙说的话。 康熙接着说:“不过你送给朕的礼物,朕很喜欢。” 弘晖听到这话已经把刚才的疑惑丢到脑后,小脸蛋红彤彤的,十分不好意思的退回到胤禛身边。 “这东西可不多,老四难为你能淘到。”康熙的视线又落到胤禛身上。 胤禛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脑中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儿臣当初也是意外拿到的,后来见弘晖喜欢,就把东西给了他,没想到弘晖会把这个送给您。” 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弘晖忽然听见自家阿玛的话,小脑袋瓜微微一愣,就要开口说这是自己找来的东西时,突然接收到自家阿玛制止的眼神,小团子只能讪讪的闭上了嘴。 弘晖:阿玛好凶.jpg 而此时直播间是一片欢腾,弹幕飞快的从弘晖眼前飘过,由于速度过快,他机会都看不清写了些什么。 【没想到康熙还是个帅气的老大叔。】 【男人四十一枝花,哪就老了。】 【新来的萌娃也很可爱啊!还差点把乖崽惹哭了…】 【小孩找补的样子也太搞笑了hhh】 【果然即便知道世界地图,康熙依旧固步自封,他甚至限制了除皇室以外的人学习西学。】 【那有什么办法,乖崽才三岁多,以后怎么样都还不知道。】 直播间的弹幕沉寂了一会,再看到康熙将两个萌娃支出去,弹幕才渐渐恢复。 【太子的儿子看着也挺不错的。】 【还不是乖崽够可爱,不然你看看那位小阿哥看别人的神色,跟那个太子一模一样。】 【这是要去御花园吗?】 【想看康熙后宫的美人~】 【嘿嘿~】 弹幕越来越离谱,白榆看了一眼直播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白榆手疾眼快地关掉了直播,免得有些观众教坏了崽。 而这边弘晳牵着弘晖的手,两只小团子慢腾腾走在宫道上,大些的小孩面容带些严肃,可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不停地瞟向弘晖。 弘晖还是第一次除阿玛额娘以外的人带着他逛皇宫,胖嘟嘟的脸蛋上笑意不断,拉着弘晳问东问西。 兄弟俩走了约两刻钟才到御花园,这会天有些阴沉,热流中夹杂着一股凉风,弘晖走的久了,身上出了许多汗,一股风吹过来正好吹散他身上的热意。 弘晳一转头就看见刚熟络的弟弟张开双臂站在湖边,嘴巴张得老大,湖面吹来的凉风全灌进了他的肚子。 弘晖:啊啊啊啊 弘晳:……… 一炷香后,弘晳忍不住拉着小团子去了湖边的凉亭坐下,跟在二人身后的太监宫女立即把茶水点心端上来。 弘晳还让人端了两碗酥酪上来,因着二人年纪小,酥酪是常温的没有加冰。 “晖弟尝尝,毓庆宫的厨子手艺不错。”弘晳动作有些生疏的招呼着。 弘晖听见是甜品,乌溜溜的眼睛微微一亮,抓着小勺子吃的津津有味,边吃还不忘跟弘晳说话。 “大哥哥,下次我给你带快乐水,喝了就好快乐,还有好多好吃的。” 弘晳看着弘晖被塞的鼓鼓囊囊的脸蛋,终究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软乎乎的手感让弘晳有些流连忘返,可惜小团子似乎不怎么喜欢被捏脸,一手护着碗一手护着脸,警惕地看着他。 “好啊!你们俩背着我在这偷吃什么呢?”假山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暴怒,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第十七章 假山后面窜出来一个少年…… 假山后面窜出来一个少年,大步流星地走到弘晖身边坐下,随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说好了我陪你去玩,怎么有了新哥哥就不要十四叔了?” 来人正是胤禵,他在永和宫左等右等都没等来人,又不厌烦听德妃几人说话,就扯了个谎跑了出来,结果刚出来没多久就被告知自家小侄子被人拐到了御花园。 胤禵调戏完自家小侄子,视线才落到对面的小孩身上,只是那小孩虎视眈眈地盯着胤禵的手,抿着唇一言不发,胤禵挑了挑眉:“哟!这不是弘晳大侄子吗?今日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休息了?太子二哥能放你出来玩?” “十四叔。”弘晳回以微笑,“今日皇玛法让我陪晖弟玩,我才带他来御花园,只是十四叔……这御花园似乎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后宫御花园多是后宫嫔妃来游玩的地方,除了康熙,御花园里也就只有太监,凡是年纪大些的阿哥就会主动避让。 胤禵脸色果然一下就变了,这御花园他不是不能来,只是后宫人多眼杂,他四哥又参与到了夺嫡站位之中,难免不被人拿出去做文章。 “大哥哥,十四叔为什么不能来?”一头雾水的弘晖睁着一双求知的大眼睛。 胤禵瞪了弘晳一眼,低头给自家小侄子解释,“因为我不住在后宫,御花园是跟你玛嬷一样的嫔妃,我要是不小心冲撞了她们,你阿玛又要揪着我的耳朵骂我了。” 虽说冲撞妃嫔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他有个老古板一样的亲哥,这事要是真发生了,他亲哥还不得骂他个狗血喷头。 一旦沉浸到这个假设之中,胤禵就有些垂头丧气,他的努力不比胤禛少,却怎么也超不过他。 耳边忽然传来温热的风声,胤禵的余光瞥见白嫩的小团子噘着嘴轻轻给他耳朵呼呼。 “呼呼就不疼了,阿玛很好,他不会打人。”被发现的小团子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一个劲给自己阿玛说好话。 胤禵要被小侄子萌化了,恨不得立即把人抱回自己院里,一想到这,胤禵就忍不住哀嚎,为什么胤禛那个老古板有个这么软乎乎的儿子。 在宫里用过午膳后,胤禛一家人才出宫,马车嘎吱嘎吱回了禛贝勒府,弘晖姐弟俩被各自乳母抱回了正院,折腾了大半天的李氏也没心思缠着胤禛,径直回了自己院。 清宁和弘晖两个小孩在木榻上睡得正香,乌拉那拉氏坐在榻边,拿着团扇轻轻给他们扇着风。 他们回来的早,路上倒也不热,一路上也安安稳稳到了家,只是两个小的午睡睡惯了,到点就眯起来了。 只是这个午间注定要不安稳,断断续续的争吵声传进了正院,惊醒了乌拉那拉氏,她皱眉坐起身叫了春雪进屋。 “去看看谁在吵?” 春雪应了声是,扭头就出了正院,还没走几步就被袁嬷嬷拉了回去,“福晋是不是要你问谁在吵?这事我知道,跟我一起回去。” 二人到了乌拉那拉氏跟前,袁嬷嬷就道:“吵架的不是咱们府上的人,而是隔壁廉贝勒府上,奴才打探了,好似是廉贝勒和福晋吵了起来。” 八福晋外祖家是安亲王府,自幼养在安亲王府受尽宠爱,嫁给胤禩后,一个性格温和,一个性子跋扈,二人凑在一起便是八福晋占了上风。 因为后院侍妾的事夫妻俩没少吵,还一度传进了宫里,被康熙狠狠训斥了一顿,八福晋才收敛了些。 “又是因为什么事?有人给八弟送人?”乌拉那拉氏问。 袁嬷嬷沉默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榻上的弘晖身上,乌拉那拉氏察觉到了,目光在袁嬷嬷和弘晖身上打了个转,随后捂着额头叹气。 “我只听额娘说过八福晋请太医的事,没想到二人还因这事吵起来了。” 乌拉那拉氏这会也没了睡意,隔壁胤禩的家事都是自己家儿子引起的,这事要是传来出去,胤禩一家还不得恨上她们。 “福晋,咱要不要去劝劝?”春雪迟疑道。 乌拉那拉氏摆手:“他们夫妻俩正在气头上,我们这会去不是正撞上,劝没劝成,还会惹得两家关系不好,就当咱们不知道他们为何吵架。” 大约一炷香后,隔壁的动静小了很多,弘晖和清宁已经午睡醒了,一人抱着一碗牛乳坐在榻上喝着。 清宁喝的心不在焉,频频往门口望,她住在正院已经好几天了,依旧没见着栖云苑来接她的人,就连今日见着额娘,也没说什么时候接她回去。 “晖弟,我姨娘是不是不要我了?”清宁声音小的可怜,像只皱巴巴的小猫崽。 弘晖抬起头,嘴边是一圈白沫,他舔了舔嘴唇,“大姐姐,你直接问就行了。” 问?清宁歪着脑袋想了想,以前她问过姨娘为什么更喜欢弟弟,姨娘却一脸认真的告诉自己,弟弟是阿哥,日后她们母女俩要指着弟弟过日子。 “姨娘喜欢弟弟不喜欢我。”清宁沮丧地垂下头来。 弘晖听的迷迷糊糊的,他有些茫然地去寻乌拉那拉氏,只是乌拉那拉氏这会忙着做事,屋里就他们两人,还有几个照看他们的嬷嬷。 “白榆,白榆。”弘晖捂着嘴轻轻叫了白榆两声。 片刻后,白榆出现在姐弟俩中间,却只有弘晖一人能瞧见它,弘晖捂着嘴小声问要怎么哄清宁开心。 乌拉那拉氏就弘晖一个孩子,自然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他,而清宁就不一样了,李氏第一个儿子刚没,肚子里还有一个,大悲大喜之下对于清宁就忽视了许多。 白榆看着两个懵懂无知的幼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说出真相他们不一定能听得懂,还不如让他们忘记这事。 [你不是换了许多吃的嘛,送你姐姐一些。] 弘晖立即从榻上滑下去,在清宁迷茫的目光中跑到自己房间,拿上枕头边的盒子又跑了回来。 “大姐姐,这都是我攒的好吃的。”弘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小零食,都是些适合小孩吃的。 清宁‘哇’了一声,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那些东西,她都许久没去过街上,更别说外面的小零嘴。 弘晖随手拿了两个递给清宁,这些都是他晚上悄悄换的,这也导致他身边的孙嬷嬷几人以为是乌拉那拉氏给买的,而乌拉那拉氏那边又以为是弘晖让孙嬷嬷几人买的。 姐弟俩正吃着,就瞧见胤禛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胤禛扫了一眼桌上的小零嘴,吩咐下人把东西收了起来,又让人把清宁带出去转转。 不消一刻,屋子里就剩下胤禛父子俩,弘晖乖巧地坐着等胤禛发话。 胤禛一看自家儿子这样,哽在喉间的质问就说不出来了,今儿弘晖拿进宫的地球仪可谓是吓了他一跳,整个大清估计除了皇宫,没谁有这个东西了。 康熙看似听进去了他的说辞,胤禛还是不敢赌,一回家就马不停蹄的去收拾自家儿子搞出来的摊子,至少让别人查过去时不会发现什么猫腻。 “地球仪是哪来的?”胤禛声音放缓了些,“还有你那些零嘴,我问过孙嬷嬷几人,不是正院的人给你买的。” 弘晖瞪圆了眼睛,脸上小心思昭然若揭,只是胤禛没有戳破,想要他自己说出来。 “白榆送给我的。”弘晖磨蹭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要不是白榆一直在他耳边提醒不能说漏直播的事,弘晖估计早就忘了。 胤禛记得这个名字,乌拉那拉氏上次便说过,弘晖的异象和这个名字,难不成那叫什么白榆的精怪还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若不是有虚尘大师的话在前,胤禛无论如何都要赶走那个白榆。 胤禛提醒道:“这些话今天之后就不许告诉别人,包括你额娘也不能说,日后有什么东西记得告诉我,送人也好自己用也好,起码要过了明路。” 弘晖舔了舔嘴唇,有些呆愣地点了点头。 屋子里陷入一阵沉默,父子俩大眼瞪小眼,最后胤禛放弃了说教弘晖的想法,太小了,几乎都不明白这事的重要性,只能自己亲自看着。 “阿玛,那我还能要这些东西吗?”弘晖小心翼翼看向胤禛。 看着幼子湿漉漉的眼睛,胤禛的心突然软了一下,只要不是和地球仪一样的东西,一些小玩意基本上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得了胤禛肯定的答复,弘晖眼睛忽的亮了,绕过小案几,弘晖三两步到了胤禛身边,嘟着小嘴碰了碰胤禛的脸颊。 “谢谢阿玛!”喊完这句弘晖就溜下木榻,朝着门外跑去。 脸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胤禛有些不自然的撇过头,这小家伙跟他十四叔都学坏了。 第十八章 太阳快要落山了,空气中…… 太阳快要落山了,空气中的闷热被凉风吹散了些,清宁站在正院的东厢房前,目光有些呆呆地看着西厢房的大门,眼圈有些微红好似刚哭过一样。 弘晖刚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还以为是谁欺负了自家姐姐,撸起袖子就要去收拾那人,被回过神的清宁拦了下来。 “晖弟,我没事。”清宁抱着比自己稍矮些的弘晖。 弘晖的视线转向跟着清宁的丫鬟婆子,伺候清宁的这些人都是后来乌拉那拉氏重新选的,没去过栖云苑一日,自然也不会帮着她们说话。 “大阿哥,刚才福晋找李侧福晋有事,大格格就问了什么时候接她回去,结果…被侧福晋训了一顿。” 在李氏看来女儿养在福晋膝下只有利没有弊,养的时间长了就有感情,等到了年纪,福晋自会给选一个好人家,若是感情深些的,还能给添不少陪嫁。 只是李氏这些话一个才四岁多的孩子怎么可能听的懂,清宁从小养在生母膝下,虽说这两年李氏对她并不是特别上心,但哪有孩子能离得开母亲的。 东厢房隔了一个偏厅出来,平日里是乌拉那拉氏和府里大小管事议事的地方,今儿是见着正屋里有两个孩子,她才把地方改在了东厢房。 弘晖试图带着清宁进去,却被守在门口的春雪拦了下来,直言福晋有要事处理,让弘晖他们自己玩。 孙嬷嬷也怕扰了福晋的事,让人取了一个沙包过来,沙包里放的是荞麦,打到身上也不会疼。 没多久,庭院里就响起了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如风一般飘进了东厢房之中,乌拉那拉氏看了一眼李氏,随后又将目光落在郭格格身上。 “说吧,是谁把府里的消息传到宫里去的?”乌拉那拉氏的声音很轻,传到李氏二人耳里却顿时后背一阵凉意。 李氏当初进宫就怀了这个心思,可惜人蠢了些,还没进宫就把福晋得罪了,被直接警告了一番,进宫之后自然也不敢乱说话。 “福晋,妾身可没这个胆子往宫里传话,而且今天妾身一直跟着您,哪有时间跟别人说话,况且妾身连传的什么话都不知道。”李氏委屈巴巴道。 李氏说完还细细回想了一遍,今日和德妃不就是唠了一会家常,也没见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顶多也就是德妃想给自己撑腰,这也不至于这般兴师动众吧? 一旁的郭格格觉得自己更冤了,她确实怂恿过李氏,可李氏没做这事,怎么还能把她也牵扯进来。 郭格格也喊冤:“福晋,这事妾身根本不知道,妾身连进宫的机会都没有。” 乌拉那拉氏瞪了二人一眼,“喊什么喊,孩子还在外面,要是惊着他们了,你们一个个都跑不了。” “这事我已经查清楚了。”乌拉那拉氏说着视线落在了郭格格身边的丫鬟身上,穿着打扮和府上的丫鬟没什么差别,但是细看就能看到丫鬟身上的首饰过于精致,不像是一个小格格院里的丫鬟。 郭格格入府时从宫里带了个叫青棠的宫女回来,后来乌拉那拉氏又按照位份给添了些新人,那宫女便做了郭格格身边的大丫鬟。 乌拉那拉氏怎么也没想到这竟然是德妃安插到她们府上的人,当初只以为是那宫女和郭格格有交情,出宫时才把人带上,亲娘给亲儿子府上安插眼线,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李氏安心待产,郭氏禁足两个月,你身边的丫鬟我瞧着不错,让她到正院来,你再挑两个丫鬟到你院里去。” 乌拉那拉氏即刻拍了板,给郭氏的惩罚不轻也不重,至于李氏还得等到她生完孩子再说。 乌拉那拉氏这话却冤枉了德妃,德妃协助贵妃掌管后宫大小事宜,每日忙的不行,宫里还有几个儿女要照料,就算她再偏心也没道理往自己儿子院子里塞眼线。 果不其然,那叫青棠的丫鬟听了这话直接瘫软在地上,她跟永和宫的人有交情,有人想要讨好德妃,便从她这下手,只是没想到被发现了。 郭格格虽不知道福晋看上了青棠哪一点,嘴上还是应了下来,青棠虽然做事稳妥,但郭格格不想因为她得罪福晋。 乌拉那拉氏处理完这些糟心事,刚出东厢房就看见庭院里跑来跑去的两个小团子,清宁在正院住了几日,倒是比以往更活泼了些。 “你去问问李氏,清宁她接不接回去?要是不想接回去,日后清宁都不用回去了。”乌拉那拉氏看向袁嬷嬷。 袁嬷嬷神色微滞,当初李氏就是仗着四爷的宠爱,才把几个孩子养在自己膝下,她家福晋自尊心强,从未因为这事闹过,今日怎么想着把大格格留下了? 袁嬷嬷的视线转向庭院里,弘晖正拉着清宁躲避着沙包,笑声从他们的嘴角溢出,显得整个正院鲜活了不少。 弘晖是夜里才得知这个消息的,彼时的他刚关掉直播间准备睡觉,房间里就多了个委屈巴巴的小姑娘。 清宁的房间在弘晖隔壁,也是隔出来的一小间,刚好能睡下一个小孩,穿过一道门就能到弘晖屋里。 “晖弟。”小姑娘一张嘴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我姨娘不要我了。” 弘晖原本迷迷瞪瞪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乌溜溜的大眼睛透露出一丝迷茫,今儿下午李氏离开时不是还哄了清宁好一会,怎么又不要她了? “刚刚嬷嬷告诉我,以后就住在正院不回去了,还说福晋问了我姨娘,姨娘不准备带我回去。”清宁边说边哭。 她身边的嬷嬷是新来的,为了讨好福晋才在清宁面前说了这些,清宁虽然不到五岁,但皇室子孙都早熟,嬷嬷们说的话她都能听懂。 她姨娘不要她了。 弘晖拧起了眉,拍着清宁的背哄她,“大姐姐不哭,明天我陪你去问问,还可以求阿玛。” 翌日清晨,孙嬷嬷在看见床上相依为伴的两个小团子时微微一愣,大格格什么时候跑到了大阿哥屋里,莫非昨夜守夜的碧落又睡着了? 怀着疑惑的心思,孙嬷嬷把两个小团子从床上挖了出来,抱到后面去洗漱,洗漱完又去了偏厅吃饭。 弘晖喝了碗虾仁粥才能完全清醒过来,正打算问清宁的事,乌拉那拉氏忽的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晖儿,待会你阿玛带你去给你八叔赔礼道歉,去了你八叔那可不能乱说话了,要听你阿玛的话知道吗?” 乌拉那拉氏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家懵懂的儿子,要不是这事是自家儿子惹出来的,她还真不愿意弘晖去隔壁。 弘晖还有些迷茫,“去八叔那做什么?” 乌拉那拉氏:“……去了听你阿玛的话就是。” “可是我答应大姐姐,要陪她去问她姨娘,为什么不要她。” 弘晖说这话时眉毛拧成了一团,小脸蛋都皱到了一起去,看起来十分气愤。 乌拉那拉氏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清宁,虽然比弘晖大一岁多,看起来却有些瘦小,也不知李氏是怎么养的,她当时也是气愤李氏对清宁的不管不顾,才想着把人抱到正院来养,既然人家念着亲娘,她也没必要做这个坏人。 “乱说什么,侧福晋怀着孩子多有不便,等她生了孩子清宁要是想回去,我会让人送她回去的。”乌拉那拉氏解释道。 至于李氏到时候还有没有心思养孩子,乌拉那拉氏可不管那么多,郭格格被禁足,等李氏生了孩子也难逃一罚。 而那个背主的青棠,乌拉那拉氏把人要过来准备先冷一阵子,若是宫里没什么反应,她再将人处理了。 “真的鸭~”弘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乌拉那拉氏,“额娘真好鸭~” 正巧外面有丫鬟传话,说胤禛在前院等着弘晖,乌拉那拉氏听了这话,立即让孙嬷嬷带上赔礼,和弘晖一块离开了后院。 两家住的很近,父子俩很快就到了廉贝勒府上,因为来的只有胤禛父子俩,胤禩在前院的花厅招待的二人。 一见着两张十分相似的面孔,胤禩就忍不住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真不愧是他四哥的亲儿子,做事跟他四哥一样狠。 三人会面的场景同时被带进了直播间,弘晖刚兑换了一个大物件,积分一下缩水了一多半,白榆早早就打开了直播间。 胤禩出现在直播间的一瞬间,弹幕如雪花般朝弘晖飞来。 【不愧是笼络了众多大臣的阿哥,整个一温润如玉的公子哥。】 【就是这公子哥脸色有点黑hhh…】 【能不黑吗?乖崽一句话差点让他成了笑话。】 “四哥今日来找弟弟有什么事吗?”胤禩故作不知。 胤禛一张俊脸难得露出一丝窘迫,“前几日八弟妹去了我家,弘晖这孩子在八弟妹面前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这事是我们的错,今日特地让弘晖来给你赔罪。” 以弘晖的年龄来说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凡八福晋把这事咽下去,没人知晓这事也就过去了,偏偏八福晋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听了弘晖的话像是打开了新思路,把原本给后院女人看病的大夫都换了,换了一批新大夫给胤禩看。 夫妻俩因为这事没少闹腾,时间一长就有些风言风语飘到了外面,胤禩再怎么喜爱八福晋,涉及到自己尊严,他也不能任其发展下去,这不昨日二人又吵了起来,胤禩脖子上又添了几道新伤痕。 第十九章 胤禩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 胤禩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脖子,他脖子上的伤正在愈合,难免会出现微弱的痒意,他该庆幸自家福晋不是把他脸挠破了,不然他连门都别想出了。 胤禩冷哼一声:“弘晖才多大,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些话的意思,莫不是四哥府上哪个下人说的,被他听去了。” 胤禛:“八弟这话就不对了,我府上的下人怎么会知道如此隐秘的事,弘晖额娘说过当日是八弟妹去寻她说话,弘晖恰巧也在,两个女人说话也没顾忌到孩子,让他听了几句,才说了错话。” 【没看错的话,八阿哥脖子那几道印也太红了。】 【好像是夫妻俩吵架,他媳妇把他挠伤了。】 【这兄弟俩关系好像不大好,一见面就是火药味。】 胤禛几句话就把自家人摘了个干净,还能说是八福晋不分场合说话,把孩子带坏了,但到底是亲兄弟,还没到完全撕破脸皮的时候,胤禛让弘晖给胤禩赔礼道歉。 苏培盛倒了一杯温茶递到弘晖手上,小心护着他走到胤禩跟前。 “八叔,我说了错话,八叔不要生气。”弘晖软乎乎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害怕,他见过阿玛生气的样子,冷着一张脸令人不寒而栗。 胤禩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许久没见的小侄子,弘晖抽条了许多,胖嘟嘟的脸颊配上和胤禛相似的脸有一种违和感。 不过听说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生了几次病,整个人感觉都瘦了一圈,胤禩接过他手中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八叔没有生你的气,你才多大懂什么。” 弘晖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又不能说这是看了那些会飞的字,虽然他不懂那是什么意思,本来以为能帮到八婶,没想到惹了事。 “八叔,我给你带了东西。”弘晖说完就跑向了孙嬷嬷,接过孙嬷嬷手中递来一个小木盒,又跑回了胤禩跟前。 胤禩有些惊讶,他那四哥刚来时就已经送了赔礼,这份不会是他小侄子给他备的吧?胤禩余光瞥见欲言又止的胤禛,放在盒子上的手顿了顿。 这其中不会有诈吧?胤禩想到这头皮有些发麻,真诈了他,他也没处说理去,这不过是个三岁的幼童。 弘晖见胤禩迟疑了许久,干脆自己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是一块精致的机械表,不是旧时的怀表,而是腕带款式的手表。 这个机械表是弘晖临时求助白榆换来的赔罪礼物,商场没有那种老式的怀表,只有这一个手表,弘晖和白榆都不知晓它的价值,也就稀里糊涂的兑换了。 胤禩看见机械表的一瞬瞳孔微缩,由于过于震惊都忘了表情管理,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胤禛,又看了一眼满脸求夸奖的小侄子。 “四哥这赔礼可不轻。”胤禩说话都有些飘飘然了。 胤禛只当他在阴阳怪气,“不过是个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八弟莫要怪罪才好。” 胤禩微微勾了勾嘴角,温声对弘晖说:“八叔很喜欢弘晖送的礼物,八叔这就戴上,你阿玛也真大方,这么好的东西说送就送,整个大清这也是独一份吧。” 此时的胤禛只觉得胤禩今日话有点多,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他的亲儿子弘晖正十分高兴的取出手表,帮着胤禩戴在手腕上。 随着“咔嗒”一声落下,胤禛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站起身来到自家儿子身后,木盒中原本放着的是弘晖搜罗来的零嘴,现在盒子里空荡荡的,唯胤禩左手手腕上多了一抹亮眼的银色。 “四哥瞧瞧,好看吗?”胤禩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手表,一脸炫耀地看着胤禛。 胤禛眼中闪过一抹震惊,随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弘晖此时还没意识到什么,仰着小脑袋向自己阿玛邀功。 “阿玛,好看吗?” “好看!”这两个字几乎是从胤禛嘴里挤出来的一般,前有地球仪,后又来了个戴在手上的怀表,胤禛深觉日后要给这个儿子收拾一辈子烂摊子。 胤禩轻轻抚摸着手表,恋恋不舍了好一会才取下来,“这东西四哥得来不容易,弟弟这就还给四哥,要是四哥日后能借弟弟戴上几日就好了。” 胤禛被他的话弄得心头一梗,“既然弘晖已经送给八弟了,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反正也只是一个物件,八弟喜欢就好。” 胤禛话虽这么说,心里却一阵滴血,这表看着就十分精致,比起宫里几块怀表做工都好,胤禛不是没有怀表,只是亲儿子得来的新表给了别人,他多少有些吃味。 胤禛看着胤禩轻轻扯了扯嘴角:“虽然那句话难听了些,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八弟不如找个大夫好好瞧瞧,事做隐秘点也就没人发现。” 胤禩的笑僵在脸上,怎么没人发现,他这四哥不就是等着看他的好戏嘛,“多谢四哥关心,弟弟好着呢。” 弘晖疑惑地看着半空中飘了一串自己不认识的字符,他的耳边好像出现了起此彼伏的笑声。 【hhhhhhhh】 【hhhhhhhh】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四爷的表情也太好笑了,这么好的东西儿子不送我送给了我的敌人。】 【八阿哥也太损了,假模假样的。】 【那也没四爷损,那话一出八阿哥都恨不得跳起来打人。】 直播间的观众笑成一团,虽然弘晖这个小主播一开始没什么名气,但靠着每次直播都能上首页,以及萌翻一众观众的弘晖。 弘晖的直播间直接挤进了熊猫直播app的前五十,吸引了不少观众,新来的观众从一开始的怀疑到最后坚信弘晖真的身处清朝,毕竟国内就那么几个影视基地,观众翻遍了也没看见弘晖的影子。 弘晖正吃着糕点津津有味地看着弹幕,忽的被一个满身脂粉味的女人抱进怀里,小脸蛋被人亲了又亲。 弘晖:震惊.jpg “弘晖今儿来了怎么不去看八婶?你八叔阿玛他们说话有什么好听的。”八福晋抱着弘晖不撒手。 “窝系啦道歉哒!”弘晖被八福晋捏着脸颊,双眼无助地看向自己阿玛。 弘晖:阿玛救命鸭!!! 八福晋的目光立即落在胤禩身上,瞪了他一眼:“弘晖还这么小,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东西,四哥也是,怎么就领着孩子来道歉,这事跟他没关系,八爷不能生又不是弘晖的错。” 噗!胤禩只觉得胸口狠狠中了一箭,这女人也太记仇了,昨日不过说了她几句,就蓄意报复。 第二十章 “八叔真的不能生。”…… “八叔真的不能生。”弘晖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噗噗!又是一箭射中胤禩的胸口,他突然觉得左手手腕上的表有些重,刚得了小侄子的赔礼,连训斥的话他都不好说。 【哈哈哈哈哈】 【神补刀,被自己媳妇说就算了,还要被小侄子说。】 胤禛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被遮挡住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弘晖,不许胡说。” 弘晖看了一眼弹幕,回头很认真地对胤禛兄弟二人道:“八叔是男生不能生孩子,女生才能生孩子。” “哈哈哈哈,弘晖说的对,你八叔要是真能生孩子了,还不得吓死。”八福晋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胤禩嘴角微微抽动,“当着孩子的面胡说什么,教坏了他,看四哥四嫂不找你麻烦。” 八福晋不高兴地嘟囔了几句,她就是看着孩子可爱逗了一会,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毕竟弘晖这孩子说的话可比她厉害多了。 “你手上是什么东西?”八福晋的目光突然落在胤禩的左手上。 “这可是弘晖送我的礼物,一只可以戴在手上的怀表…不对,既然能戴在手上那得叫手表。”胤禩终于扳回了一局,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胤禛:呵! 八福晋自然也瞧出了这东西的珍贵,只是这手表的样子不是她喜欢的,更适合胤禩他们男子戴。 “怎么只给你八叔礼物?”八福晋有些吃味。 弘晖见八婶终于松开了自己,迈着小短腿跑回了自家阿玛身边,小手还不忘揉了揉微红的脸颊。 胤禛解释道:“今日带弘晖来是给八弟赔礼道歉的,这东西是我替弘晖选的,可惜暂时没有第二只。” 八福晋讪讪一笑,她本来只是想逗逗弘晖,只是好像把人给吓着了。 弘晖只在胤禛身边停了一会,又跑去了孙嬷嬷身边,问她要了自己的荷包,从荷包里拿出了几颗奶糖,折返回了八福晋身边。 “八婶给,这是兔兔奶糖,吃了会跟兔兔一样好看。” 弘晖稚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天真,惹得八福晋感动极了,当即就让身边的嬷嬷给弘晖收拾出了一箱东西。 “这些都是八婶送给你的,府上也没个孩子,几个子侄之中,八婶就稀罕你,日后要多来家里陪陪八婶。” 弘晖看着一箱子的东西有些手足无措,奶糖是他一个积分换了十颗,就算他再小,也知道几颗奶糖比不上这一箱好东西。 “送给八婶的。”弘晖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那些东西。 八福晋感动的把人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只盼着日后能得个和弘晖一样可爱的孩子,“你送你八叔的可是好东西,这些就当我们送给你玩的。” 弘晖看了一眼自家阿玛,得了允许后才收下。 八福晋领着弘晖去了庭院玩,花厅里就剩下胤禛兄弟俩,没了缓和气氛的在身边,兄弟俩之间的气氛冷淡了许多。 胤禩摆弄着手腕上的手表:“听说前几日弹劾隆科多的人不少,那李氏在京城耀武扬威这么多年,原以为这次会栽,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宫里并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四哥难得不觉得不公吗?” 胤禛喝茶的动作一滞,随后放下茶盏幽幽开口道:“当时汗阿玛已经处罚了她们,这事本就过去了,至于佟家被弹劾的事,汗阿玛自有决断。” 胤禩狐疑地看了一眼他这个四哥,这么简单就放弃了?还是因为隆科多是他的舅舅?胤禛看在孝懿仁皇后的面上才化干戈为玉帛。 “弟弟实在担心佟家被弹劾会影响到四哥,毕竟四哥的外家不止乌雅府一家,要不要弟弟帮忙?” “哦?”胤禛薄唇轻启,“我的外家?我听说八弟和佟国维佟大人走的很近,怕是别人更喜欢八弟做他家的外孙。” 胤禩收起眼底的笑意,面上的神情严肃了些,“四哥可别误会了,我跟佟大人不过是志趣相投,四哥不愿见佟家人,佟大人无法才求到弟弟头上来,这些日子佟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本来我也不愿打扰四哥,只是今日刚好四哥来了,就顺口提了一下,要是四哥不喜,我日后不说了,佟家因为一个女人闹得鸡飞狗跳,朝中也隐隐有些波动,毕竟这佟半朝的名声不是白来的。” 胤禩也实在搞不清隆科多脑子里想些什么,宠爱小妾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整个京城就没他那么个宠爱法的,京城不知多少人家吃了李氏的苦头,这次直接欺辱到皇室头上了,换了他,这两日就该出殡了。 即便再舍不得要了她的命,也应该偷偷把人送走,等过几年风头过了再把人接回来,胤禩这话不是没跟佟国维说过,只是隆科多早就不受父母钳制,事情拖到现在,李氏还在佟府里耀武扬威。 胤禛摇了摇头:“害虫不除,日后整棵大树都要被腐蚀完。” 胤禩微微挑眉,看来他这四哥也是不满佟家,只是佟家有汗阿玛护着,就是再不满也没有办法,只能不管不问。 “都是一家人,四哥不如…” “时候不早了,我该带弘晖回去了。”胤禛猛地打断他的话,不等胤禩反应过来,大步流星地走出花厅,叫上正在庭院玩的弘晖离开了胤禩家。 八福晋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弘晖离开的背影,随后皱眉看向胤禩,“你在劝四哥和佟家和好?” 八福晋对于自家夫君做的事多少知道些,她也是王室宗族,因着身份的便利没少给胤禩笼络人心,佟家虽然不是她笼络来的,但是就这么拱手让人她也不舍。 “四哥怎么可能跟佟家和好。”佟家不处理掉李四儿,胤禛是不会和佟家和好如初,而且佟家也希望能找一个没什么根基的阿哥。 八福晋自然更希望胤禩坐上那个位置,他们夫妻俩荣辱一体,胤禩好了她才能好,只是可惜她到现在都没过孩子。 第二十一章 而另一边,胤禛阴沉着…… 而另一边,胤禛阴沉着脸带着弘晖回了府,将弘晖送回后院,胤禛就急急忙忙去了前院书房。 乌拉那拉氏今日应了别家夫人的约,在胤禛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就出了府,这会还没回来,正院空落落的。 “大阿哥,四爷让您先回书房去读书。”孙嬷嬷说着就要领他去小书房。 弘晖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正院找了一圈,除了丫鬟嬷嬷的身影,就是没瞧见清宁,他仰着头问孙嬷嬷:“大姐姐去哪了?” 孙嬷嬷:“福晋走的时候把大格格送去了栖云苑。” 乌拉那拉氏离开的时间长,再加上胤禛父子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只好把清宁送回了栖云苑。 弘晖一听是栖云苑就有些不想去了,拜拜不喜欢清宁姨娘说话阴阳怪气,既然大姐姐没事,他也要开始读书了。 还是熟悉的小书房,和熟悉的小书桌,弘晖翻开许久没动过的书本,迷茫地看了一眼书上的字,这几日他习惯了简体字,一下过渡到繁体字有些不适应。 等弘晖磕磕绊绊捡起繁体字时,乌拉那拉氏也从外面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弘晖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胤禩没有迁怒孩子才松了口气。 【乖崽额娘也太小心了,亲叔叔怎么可能害他?】 【不一定,有人猜测弘晖的离世跟八阿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猜测不一定是真的,我看八阿哥对这个侄子挺喜欢的。】 弘晖并未注意到那些话,他正低头吃着牛乳糕,这是乌拉那拉氏从外面铺子买的,买了两份,弘晖清宁各一份。 “你八叔没有为难你吧?” 弘晖摇晃着小脑袋,表情很是得意:“八叔和八婶都喜欢我。” 刚进屋的胤禛正巧听见这句话,直接被气笑了,“你今日可是送了你八叔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他能不喜欢你吗?” 胤禛脸上还带着疲惫,送出去的这东西还得解释清楚来源,所以他一回来就忙着给弘晖收拾摊子,这孩子是一点都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四爷这一脸幽怨的表情也太搞笑了。】 【胤禛:儿子是亲生的,亲生的。】 乌拉那拉氏却听得一头雾水,她家儿子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家里最值钱的东西都在她跟四爷的私库里,没有他俩的允许谁也动不了里面的东西。 “白榆说道歉要有诚心。”弘晖说的十分认真。 胤禛再次从儿子嘴里听到那个名字,下意识去看福晋,乌拉那拉氏原本带着笑意的面容瞬间白了不少,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生生忍了下来。 “今日书读的怎么样?”胤禛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弘晖原本高昂的情绪瞬间低落,垂丧着脑袋往乌拉那拉氏身边移了移,整个人又恢复到之前拘谨略显呆板的状态。 “阿玛,我…我没背完。”弘晖胖乎乎的手指搅在一起,整个人显得十分紧张。 没办法,从会说话开始,弘晖就被胤禛引导着开始学一些简单的诗句,随着年龄的增长,胤禛对他也严厉了许多,要不是这次发生的意外,弘晖也不知道自己阿玛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可惜温柔没持续多久,他这病才刚好一些,胤禛又开始考校弘晖的功课。 原本还沉浸在自责思绪中的乌拉那拉氏忽的抬头,含着泪珠的杏眸瞪了胤禛一眼,“晖儿这才好两日,四爷就这么急着让他背书,宫里阿哥们启蒙也都在六岁,咱晖儿不用那么急。” 胤禛脸色中透露出一丝尴尬,这话题无论转不转都惹了自家福晋不开心,也幸好自家福晋是个温柔贤淑的,要换了隔壁的八弟妹,他的脸估计保不住了。 “我没有怪弘晖的意思,他年纪还小,能背多少背多少。”胤禛干巴巴解释了一句。 【胤禛:谁能理解,在谁家怎么尴尬的都是我。】 【xs,亲儿子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了叔叔爷爷,尴尬留给了亲爹。】 弘晖捏着小拳头:“阿玛我会好好读书的。” 弘晖一句稚嫩且坚定的话把胤禛一身的疲惫都打散了,这么乖的儿子他怎么忍心苛责,大不了专门开家卖西洋货的铺子,他儿子想拿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自己都能应付过去。 为了多赚些积分,弘晖这些天一直把直播间开着,白榆盘算了一下入账的积分,已经隐隐有突破三位数的迹象,它又看了一眼停留在百分之五的能量条,心满意足地窝在了弘晖的肩膀上。 “哇!那我是不是可以换好多好吃的?”弘晖躺在床上,伸着小胳膊小腿欢呼。 【给你给你,乖崽要什么姨姨都给你买。】 【咱乖崽是要干大事的人,可不能亏了自己。】 【乖崽完全可以在八岁前做出牛痘疫苗,杂交水稻,改良火器,冶铁技术……】 【上面那位,乖崽估计连牛都没见过。】 【放过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到觉得她说的对,乖崽想要讨好康熙,光送几件礼物是不够的,要让康熙知道乖崽的重要,重要到谁敢动他就是跟康熙作对的那种。】 【我弱弱插一句,乖崽才三岁。】 【乖崽三岁,我们可不是三岁,我是学医的,乖崽要是需要我可以随时站出来。】 弘晖瞧着越吵越凶弹幕,悄悄放下手,往白榆的方向挪了一下,只听见浓浓夜色之中传出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白榆,牛痘是什么?能吃吗?” 第二十二章 [牛痘不是吃的,牛痘疫…… [牛痘不是吃的,牛痘疫苗可以预防天花,在牛痘疫苗出世前,天花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死亡率很高。] 白榆冰冷的嗓音在夜色中响起,宿主对于它来说是谁都可以,只是和弘晖相处久了,不由得就偏心了些他。 弘晖听到死亡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胸腔的空气被一点点挤掉,整个人难受极了。 可那些东西他一个也不会,就连读书也读不好,他也不想讨好别人,只想跟额娘阿玛一直在一起。 “我不想读书了,读书的时候都看不见额娘和阿玛。” 白榆看着默默流泪的弘晖,把还在闹腾的直播间关了,它是直播系统,不会强迫宿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宿主想做什么都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做你想做的事。] 弘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消一刻钟的时间,小家伙已经呼呼大睡了起来,只有眼角残留的泪痕证明他曾经哭过。 第二日起,弘晖就变得黏人许多,一起床就黏在乌拉那拉氏身边,吃饭要喂,喝水也要喂,惹得袁嬷嬷几人笑个不停。 “我们家晖儿怎么了?是不是病了?”乌拉那拉氏担忧地摸了摸弘晖的额头,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弘晖摇头,“额娘,我想陪你和阿玛一起。” 乌拉那拉氏笑道:“你陪额娘可以,只是你阿玛除了上朝,还要去上值,哪里有那么多时间陪你。” 胤禛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六部,就是在前院书房处理事情,也就这几日弘晖生病,在后院的时间才多了些。 乌拉那拉氏心中清楚,等弘晖十岁后就会搬到前院去,由胤禛亲自教导他,她能做的也就是照顾好他的衣食住行。 “等你搬到前院去就能和你阿玛经常待在一起。” 弘晖歪头:“额娘也去吗?” 乌拉那拉氏心头一酸:“额娘不去,前院是你和你阿玛住的地方,日后你有了弟弟也会搬到那去。” 弘晖听到弟弟二字笑的十分开心,“额娘要给我生个小弟弟吗?” 乌拉那拉氏脸色微红,右手轻轻抚上了平坦的肚子,她才发现距离弘晖出世已经过了三年多,但这三年里李氏都有过两个孩子,她肚子却没有什么动静。 一旁的袁嬷嬷看出了她的心事,便说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虽然府上有两个大夫,医术终究是比不上宫里的太医。 乌拉那拉氏并未同意,李氏现下还没生,她就眼巴巴的请太医来,传出去也不怕叫人笑话。 到了午睡时,弘晖难得没有闹着要继续去书房读书,而是任由乌拉那拉氏牵着回了寝室。 连着两日都是这样,乌拉那拉氏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自家儿子书也读了,也不跟着清宁疯玩,就守在她和胤禛身边。 若是让他去读书,小团子就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也不说话也不动弹,就眼巴巴地瞅着自己,就算是胤禛也心软了。 眼前的弘晖要是十三岁,胤禛估计就请出家法收拾一顿,可这小家伙才三岁多,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只能小心翼翼哄着。 。 父母陪伴了几日,弘晖的心情直线上升,每日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玩,比起以前读书的紧凑日子舒服了许多,而且弘晖最在意的阿玛,并未因他不读书而苛责他,反而腾出了更多的时间陪他。 为了哄儿子开心,胤禛一早就带着两个孩子坐上马车出城,原本乌拉那拉氏也要一起,临走时又被家里的事绊住了脚,只好留了下来。 出城的马车慢悠悠走在官道上,这不仅是弘晖姐弟俩第一次出城,也是直播间观众第一次看见除京城外的景象。 没有想象中的田园美景,路过的都是低矮的平房,路人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十分惧怕马车的靠近,唯一和后世有些相似的就是地里抽了穗的稻谷。 【古代其实并不美好,多数人都在温饱线上挣扎。】 【还有天灾,赋税,疾病。】 原本爱吸崽的直播间难得沉默了下来,他们面对的景象还是在京城外,更难想象其他地方到底有多苦。 “阿玛,我知道那个,是大米。”弘晖指着绿油油一片的稻田十分兴奋地对胤禛道。 清宁拧眉想了一会,怎么也不能把平日里吃的白花花的大米,和眼前的草联系在一起,“可它们不是白的。” 胤禛:“它们成熟后就能结出我们平日里吃的大米,咱家庄子上也有一片稻田,等丰收的时候阿玛再带你们来。” “好!”两个小团子异口同声。 弘晖:“大姐姐,我告诉你哦,杂交水稻能长到阿玛一样高。” 清宁看了看身材高大的胤禛,又看了一眼外面低矮的稻谷,“真的吗?” 那晚过后,弘晖心情虽然低落,但总归是个三岁多的孩子,正是对外界好奇的时候,缠着白榆给他讲了许多东西。 “白榆说杂交水稻可厉害了,能让很多人吃饱肚子。” 清宁虽然听不懂,还是十分配合的“哇”了一声,“那它可真厉害。” 一直听着两个孩子童言童语的胤禛有些坐不住了,哪里的水稻能长到跟成年男人一般高,这话要是别人说,胤禛只会嘲笑他天真,但说出这话的是弘晖。 别的不说,光弘晖拿出的那些东西就匪夷所思,要不是胤禛亲身经历过,他也不会相信。 “弘晖,你说的杂交水稻是什么?” 弘晖微微蹙眉,努力回想白榆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两个不同…yi遗传类型的水稻品种……嗯杂交产生的杂交种子……播种后长成的水稻。” “阿玛这是什么意思?” 弘晖虽然结结巴巴说完了,但是依旧不知道这些话的意思,眼巴巴地看着胤禛,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出答案。 胤禛:……… 胤禛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声音透露出一丝尴尬,“这个…阿玛也不清楚。” 弘晖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狐疑,小小的脑袋冒出大大的疑问,连他阿玛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可能会。 【乖崽这个问题把老父亲都整尴尬了。】 【乖崽这么聪明,要是从小培养一定能学会的。】 【不是有系统吗?可以跟系统换啊。】 胤禛压低声音,再次提醒自家儿子:“这话以后不要在外面说,他的名字也不再提,想说只能告诉阿玛。” [听你阿玛的。] 弘晖乖巧点头,随后又跟清宁一起凑到窗边,看着外面翠绿的仓山,山林间的飞鸟,所有一切在他们眼里都新鲜极了。 按照胤禛预估的时间,他们会在巳正到达郊外的庄子上,谁想到半路上遇到一同出城的太子父子二人,以及诚贝勒父子。 两队人马堵在了官道上,胤禛只带了些丫鬟和护卫,另一边太子的人多了有两倍,随行的宫女嬷嬷,还有两队侍卫。 熙熙攘攘一群人挤在了官道上,胤禛原本不想跟太子碰上,奈何官道就这么大,旁边也没有其他的路。 “晖弟?”弘晳从窗户探出脑袋,朝着胤禛的马车招手。 胤礽看了一眼异常兴奋的儿子,毓庆宫里好几个弟弟妹妹,也不见弘晳对他们态度这般好,四弟家的儿子究竟有什么魅力? “阿玛,我们还要等多久。”弘晖跟弘晳打完招呼,又回头看向胤禛,他们在这已经堵了快一刻钟了。 胤禛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忙道:“好像是太子殿下的马车出了问题,估摸着还要一会。” 胤禛只好领着一双儿女到太子跟前问安,两人寒暄了几句,胤礽的马车已经修好了,随即邀请胤禛父子几人一同去太子的别庄玩。 “殿下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四弟就别推脱了。”说话的是另一辆马车上的胤祉。 胤祉和胤禛年纪差不多,两人年幼时也是同太子玩的最好的兄弟,入朝后自然就到了太子的阵营。 胤禛装作有些为难道:“只是我答应了这两个孩子,要带他们去骑马,庄子上的马都已经备好了。” 弘晳急道:“四叔不用担心,阿玛前些日子送了我一匹小马,我可以带晖弟去骑马。” 胤礽笑道:“是一匹矮脚马,性情温顺适合弘晖这么大的孩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胤禛再推脱就有些不近情面了,只好答应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弘晖他们到了太子的别庄上,胤禛依依不舍地看着儿女欢快的背影,明日他就去弄一匹矮脚马。 庄子后面有一个马场,专门供贵人跑马的地方,弘晖几人到时,马夫正牵着一匹矮脚马出来。 弘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马,比起旁边高大的骏马,矮脚马简直像是个小宝宝,布灵布灵的大眼睛跟弘晖有的一比。 弘晳接过马夫手中的缰绳,牵着马慢慢靠近弘晖几人,清宁有些害怕的躲到了弘晖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好奇地打量着小马驹。 小马驹性情十分温顺,停在了离弘晖一步远的地方,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的幼崽,弘晳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的小马,就看见小马慢慢地伸出了舌头,舔了一下弘晖微微发红的脸颊。 第二十三章 弘晖微微瞪大了眼睛,…… 弘晖微微瞪大了眼睛,脸颊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那匹矮脚马似乎很喜欢弘晖,凑在他脑袋上闻了好一会。 “不准碰他。”弘晳紧紧拽着缰绳,试图将马拉离弘晖,只是他力气太小了,根本拽不动。 幸好马夫及时牵走了马,否则弘晖的脸蛋又要遭受一轮新的攻击。 见马儿走远,清宁连忙拿着手帕给弟弟擦脸,她回栖云苑住了两日,平日里最想的还是这个弟弟。 “还是让孙嬷嬷带你去洗洗。”清宁皱着眉,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弘晖连忙摆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弘晳,“大哥哥,我可以骑吗?” 弘晳还正在懊悔,生怕自己的新宠吓到了弟弟,所以乍一听到弘晖的话,还愣了好一会,才连连点头,点完头余光又瞥见了一直跟着他们的弘晴。 弘晴是诚贝勒的嫡长子,只比弘晖大半岁,自幼体弱,看着却比弘晖小许多,安安静静站在几人身后。 “晴弟要骑马吗?” 弘晴闻言看向跟着自己的乳母吴嬷嬷,说是嬷嬷,其实也就是个三十来岁妇人,从弘晴出生就由她带着,也导致弘晴十分依赖她。 吴嬷嬷半蹲下身,声音十分柔和:“您身子骨弱,骑马容易伤着,奴才带您回贝勒爷身边好不好?” 弘晴难掩脸上的失落之色,谁家孩子不爱骑马,就算他身子骨不好,他父母都从未说过不让他学骑马射箭的事。 作为大清皇子,骑马射箭像是与生俱来的本事,康熙一生射虎近百只,就连太子在九岁时也射杀了第一只虎。 皇室子弟可以不精于骑射,却不得不学骑射,就连一向不喜骑射的胤禛,和有腿疾的淳贝勒,骑射功夫都差不到哪去。 弘晳也只是问问,他清楚弘晴的身子,虽然弱了些倒也不至于马都不能骑,但毕竟只是堂兄弟,弘晳不想插手那么多。 弘晳有些跃跃欲试地看向弘晖,“晖弟,我已经学了一年,今天我带你一起骑。” 【矮脚马配上萌娃,这个组合我爱了。】 【新来的萌娃也超可爱,乖崽是要当哥哥了吗?】 【弘晴比乖崽大半岁,命比乖崽还苦,六岁就没了。】 【皇室夭折的孩子太多了。】 【这里不许再说什么死不死的,乖崽能看懂。】 【有一说一,几个萌娃的老爹长得都不赖。】 【哪呢?我刚进来怎么没看见?】 被直播间惦记的三兄弟正坐在马场边的亭子下,位置处于整个马场最好的地方,能将整个马场尽收眼底,这也是胤禛放心放自家儿子出去玩的原因。 亭子里上了酒席,三人边喝酒边聊天,视线却一致落在马场上兴奋不已的几个孩子身上。 胤禛忽然问道:“三哥怎么舍得把弘晴带出来了?” 弘晴身子不好是众所周知的,淳贝勒府上下对这个阿哥十分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了,出门的机会自然少的可怜,今天乍一看见弘晴,胤禛还有些意外。 胤祉扯了扯嘴角,“老是把人拘在后院也不好,四弟家的弘晖不一直都在读书吗?今日怎么也出来了?” 胤禛:“弘晖前些日子病了,这才刚养好,读书的事不急。” 另一边,弘晖坐在马背上,身后是紧紧护着他的弘晳,马夫牵着缰绳开始绕着马场溜达。 弘晖紧紧抓着马鬃,胖乎乎的脸蛋上闪着异样的光芒,带着一丝凉意的风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他们的速度开始慢慢加快。 在经过清宁和弘晴时,弘晖忍不住松开手跟他们打招呼。 “大姐姐,二哥哥啊……” 身下的马开始转弯,吓得弘晖连忙抓紧,软糯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尖利,骑了两圈弘晖才颤颤巍巍下了马,两条藕节似的小腿不停的打颤。 即便如此,弘晖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拉着清宁也去骑了一圈,两刻钟下来,四个小包子就弘晴没有骑过,虽然吴嬷嬷劝住了他不骑马,却没能把人劝到他阿玛身边去,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们骑马。 “二哥哥骑吗?”玩的满头大汗的弘晖没有落下弘晴。 弘晴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吴嬷嬷,心中的天平在不停摆动,矮脚马太可爱了,他们这么大的孩子根本就抵挡不了,更何况弘晖他们几个人都玩过了,就他一个人没有。 吴嬷嬷脸上的笑意更深,手中举着的油纸伞慢慢朝弘晴靠近,“大阿哥听话,回府咱们骑木马玩。” 弘晴犹豫地点了点头。 弘晖不高兴地看了一眼吴嬷嬷,瘪着小嘴一脸不高兴,他知道这个哥哥跟他一样,他们剩下的时间都不长了,不好好玩以后哪里还有机会。 弘晳劝道:“晖弟,晴弟身子不好,我带你们继续骑马好不好?” 弘晖圆溜溜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几个大人的方向,脸上忽的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趁吴嬷嬷不注意,拉着弘晴就跑了。 他们跑的方向正是胤禛几人所在的地方,弘晖的想法很简单,找到能管吴嬷嬷的人,而那个人就是弘晴的阿玛。 弘晖的动作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吴嬷嬷当即就叫嚷了起来,喊着丫鬟护卫追上去护着大阿哥。 弘晳给自己贴身太监使了个眼色,片刻后,一群人呼啦啦也跟了上前,看似是去追两个小团子,却总是有意无意挡在吴嬷嬷几人身前。 两个小团子的速度并不快,如同两个白糯汤圆慢腾腾朝着亭子的方向去,弘晖惦记着弘晴身子不好,跑一段总会停下来问他。 “二哥哥累不累?” “二哥哥还跑的动吗?” “二哥哥不舒服要告诉我。” 一声接着一声的二哥哥把弘晴砸的晕头转向,他觉得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弟弟,好像很喜欢自己。 他也很喜欢这个弟弟,弘晴在心里默默念道。 【我好像看见两个糯米团子在草地上跑。】 【乖崽这是干嘛呢?弘晴体弱要是出了什么,那不就是他的错了?】 【跑这么一会没事吧?】 直播间的观众都在为两只奔跑的糯米团子捏了把汗,在他们安全抵达亭子时,才纷纷松了口气。 亭子里,胤禛惊讶地看着自家跑的满头大汗的儿子,他家儿子在外面礼仪一向很好,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不顾形象。 “二伯伯,三伯伯,阿玛好。”弘晖平缓呼吸后一一跟几位长辈请安。 他身后的弘晴一开始有些拘谨,再看到弘晖的动作,也跟着一起请安。 “怎么不继续跟你们大哥哥骑马玩?”胤礽笑着问他们二人。 一说到这个弘晖就微微蹙眉,“二伯伯,嬷嬷说二哥哥不能骑马,可是我看二哥哥很想骑。” 弘晖说完双眼亮晶晶地看向胤祉,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要胤祉同意弘晴骑马。 胤祉目光微滞,他家这个大儿子一直是由福晋管着的,也是因为体弱,胤祉从未带过弘晴去骑马。 “他额娘看他看的紧,身边的人也跟着这样了。” 胤禛不想儿子参与到别人家的事去,招手把弘晖叫到自己身边,拿出帕子给他擦汗,“你二哥哥体弱,等他大些再同你一起骑马。” 弘晖却固执的摇头,“不行,没…不一样。” 弘晖险些说出没有以后了,幸好白榆及时阻止了他的话,否则胤禛再巧舌如簧,也给弘晖收拾不了烂摊子。 胤礽:“弘晖说的对,他们大了也骑不了矮脚马了,这马十分温顺,三弟要是担心,选两个身手好的护卫跟在边上。” 胤祉到不觉得骑个小马能伤到弘晴,但弘晴身边的人都是福晋的人,他总不好在兄弟面前打福晋的脸。 只是对上弘晴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胤祉终究没能硬下心肠,松口让弘晴骑了一圈。 马夫牵着马特意放慢了脚步,速度慢到弘晖快走两步就能追上,弘晖也一直跟在弘晴身边陪他说话。 “晖弟不要跑了,你流了很多汗。” 跑到一半弘晳拉住了弟弟,拿着帕子给他擦汗,心里略有些吃味,明明是他带着弘晖骑马的。 “晖弟好像很喜欢你二哥哥?” 弘晖正咕嘟咕嘟喝着水,孙嬷嬷弯着腰给他们打扇,带着凉意的风吹散了他身上的热气,听到弘晳的话他点了点头,好像是察觉到眼前人的不高兴,又补了一句。 “大哥哥是我最喜欢的大哥哥。” 弘晳嘴角微微弯了弯,取下腰间的一块玉佩系在弘晖的腰上,“这是去年阿玛送我的礼物,今天送给晖弟。” “弘晳阿哥,这太贵重了。”孙嬷嬷瞳孔微颤,太子给自家儿子的东西那都是最好的,就这么给了她们家阿哥,万一太子殿下怪罪下来怎么办? 弘晳瞥了孙嬷嬷一眼,随后拉着弘晖离开,而还留在原地的孙嬷嬷脸色一片煞白,弘晳的那一眼,看的她如同坠入冰窟。 “孙嬷嬷,大阿哥都走远了。”小丫鬟回头发现孙嬷嬷还在原地,快步走到她跟前催促。 孙嬷嬷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前面几个小孩的背影,急忙跟了上前。 第二十四章 回去的路上,弘晖一直…… 回去的路上,弘晖一直摆弄着腰间的玉佩,玉佩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狗,入手带着微微的凉意,弘晖越看越喜欢。 “晖弟,你这玉佩哪来的?”清宁也注意到了他腰间的玉佩。 弘晖看了一眼弘晳,“大哥哥送的,好不好看?” 清宁小心翼翼偷瞧了弘晳一眼,弘晳和她年纪相差不大,但她总是有些畏惧他,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阿玛是太子的缘故。 回到凉亭里,弘晖几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一些瓜果点心,弘晳学着自己阿玛的样子,有模有样的招呼着几个弟弟妹妹。 弘晖坐在两个哥哥中间,对面是一心吃着点心的清宁,弘晖正听着弘晳说些上书房的趣事,突然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戳了戳自己的手。 弘晖微微偏头,看向左侧的弘晴,圆溜溜的杏眸露出一丝狐疑。 “谢谢晖弟,你喜欢什么,回去我送你。” 两个小团子靠的很近,弘晴也没了刚来时的拘谨,凑到弘晖耳边叽里呱啦说着话,弘晖时不时回一句。 “我不要你的东西。”弘晖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看着比我小,要不你叫我哥哥,以后我罩着你。” 弘晴眨巴了一下眼睛,“可是我比你大,我是哥哥。” 弘晖委屈巴巴:“可是我家里没有弟弟,我也想当哥哥。” 弘晴纠结万分,“可是我比你大…要不我把我弟弟送给你当弟弟?” 一旁的吴嬷嬷只觉得眼前一黑,大阿哥呀,那可是你嫡亲弟弟啊,为了一个堂弟就要把嫡亲弟弟送给他,福晋会气疯的。 “我家也有弟弟,晖弟你跟我进宫,我让他们都叫你哥哥。”弘晳暗戳戳准备把小团子拐带回宫。 弘晖还沉浸在跟弘晴的争论当中,只听到了弘晳的最后一句话,还真以为弘晳要带他家里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来认识,忙不迭的点头。 弘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转头嘱咐了身边的小太监几句。 吃过饭后,父子三人踏上了回家之路。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府,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挂在房檐下的灯笼很高很亮,将整个贝勒府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弘晖扑进乌拉那拉氏怀里撒了会娇,哄得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弘晖又拿着弘皙送自己的玉佩给额娘看。 “大哥哥送的,大哥哥家的小马也很好看,额娘,我也想要跟大哥哥一样的马。” 乌拉那拉氏盯着弘晖手中的玉佩,好一会才移开视线,这块玉佩做工十分精致,雕刻的小狗栩栩如生,听说还是太子送给弘皙阿哥的。 “你大哥哥家的马可不是一般的马,听说是太子特意让人在番邦寻的,等你再大些,让你阿玛给你挑一匹小马。” 乌拉那拉氏听过几句闲话,说是太子在弘皙三岁就让人寻的马,三岁的孩子太年幼根本骑不了正常的小马,太子便让人在番邦和海外去寻更小的马。 当年这矮脚马一入京,不知惹得多少府上的小公子小格格的喜爱,就连隆科多都跟康熙旁敲侧击,想要买下这匹矮脚马给自家孙儿。 只是太子是什么人,他看中的东西,即便是扔了也不许旁人觊觎,康熙又十分宠这对父子,隆科多只能讪讪而归。 长长的睫毛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下光影,一直活力满满的小团子整个人萎了下去,“那我给大哥哥挑回礼。” 【买!不就是一匹马吗!!!】 【乖崽不就是想要一匹马,我给买!】 【系统呢?你快出来!】 白榆颤颤巍巍躲在弘晖身后,扑面而来的弹幕险些把它干短路了,两个世界都不相同,买了又有什么用。 弘晖忽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是刷子一样,轻轻扫在了直播间观众的心上,他朝着弹幕的方向弯了弯眼角。 “谢谢哥哥姐姐们,我阿玛很有钱的。” 【乖崽的笑直击我的心。】 【我家晖崽这么可爱,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几年了。】 【乖崽别怕,姐姐们会护你一辈子的。】 弘晖跟直播间观众聊了几句,然后让白榆打开商城,他要从这里面给大哥哥和今天刚认识的二哥哥挑礼物。 花了一刻钟挑好礼物,弘晖觉得有些口渴,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乌拉那拉氏的寝室里一片寂静,弘晖示意守夜的丫鬟不能发出声音,自己跑去了偏厅。 刚到偏厅,立即有小丫鬟来问弘晖想要什么,得了弘晖的回答,小丫鬟忙不迭端来了温水和点心。 屋里有些闷,弘晖拿了块点心,端着茶盏慢腾腾出了正屋,正屋外面的庭院里摆着石桌和石凳,弘晖趴在还有些余温的石桌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笼罩在灯笼下的花圃。 没多久,守夜的望舒就拿了件披风出来,虽说还没入秋,但夜里的风还是凉的,“大阿哥,咱们坐一会就回去歇着好不好?” 望舒的话音刚落,便有小丫鬟来报信,说是贝勒爷回来了,正往正院这边来,弘晖立马来了精神。 胤禛今日为了陪两个孩子出去,把所有事都往后推了推,一回府又被几个同僚请去喝酒,一直到这会才回来。 “你们快去告诉我额娘,我去接阿玛,不许跟着我。” 说完这些,弘晖倒腾着小短腿就跑出了正院,身后是紧跟着的望舒。 夜色给贝勒府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黑纱,各处种的树木花草在月光下变得张牙舞爪起来,等弘晖有些害怕时,他已经一个人跑到了长长的游廊上。 [你家晚上怎么一个人都没了?]白榆紧紧缩在弘晖的胸口。 弘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身后,有些后悔没让望舒跟着自己一起过来,他也想不明白,明明是一条自己最熟悉的路,怎么到了夜里就十分恐怖。 快走到垂花门时,外面飘进来零星话语,弘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似乎起了风,两边的树叶被吹得呼呼作响,说话声离他越来越近。 听不清是谁的声音,还没传进来就被风吹散了,弘晖和白榆缩在游廊的一角,抱着柱子瑟瑟发抖。 “白榆,快用法苏把他们赶走。” “是法术,我不会法术。” “你管了那么多小妖怪,怎么不会法苏了?” “我是系统,观众是普通人。” 就在一人一统激烈说服对方时,两个身影渐渐走近,若是弘晖此时起身去看,定能认出这是自己阿玛和苏培盛。 胤禛问道:“最近岳兴岱有什么动静吗?” 第二十五章 “佟家有什么动静?”…… “佟家有什么动静?” 苏培盛抽了抽嘴角,心想佟家最近可热闹极了,“隆科多大人养病那段时间,一直是小赫舍里夫人主持中馈,前些日子隆科多大人身子好转,那李氏就开始不安分了,听说和小赫舍里夫人打了起来,隆科多大人把小赫舍里夫人禁了足。” 胤禛忍不住蹙眉,他那个舅舅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为了一个妾室能把福晋关起来,简直是整个京城的笑话。 整个佟府都被一个李四儿把持,佟家老太太管不来,难不成佟国维也怕自己儿子不成,不过是仗着康熙的势肆意妄为。 苏培盛继续道:“想来小赫舍里夫人同太子殿下也有些亲戚关系,岳兴岱说不得想请太子殿下主持公道。” 胤禛瞥了他一眼,嗤道:“太子主持公道?他真要主持早主持了,只是不想跟佟家撕破脸皮罢了。” 苏培盛讪笑一声,那位小赫舍里夫人也是可怜,佟家老太太是她亲姑姑,亲姑姑不管娘家人也不管,指望外人有什么用。 “呜呜呜…” 一道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传入二人的耳里,苏培盛立即护在胤禛身前,冷眼望着传出声音的地方,高声喝道:“谁在那?” 胤禛似是猜到了什么,快步走到游廊之上,看见缩在角落的小团子,小团子正抱着柱子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弘晖察觉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缩在他怀里的白榆直接砰的一声消失了。 小家伙哭的更凶了,鼻尖红通通一片,嘴里呜呜咽咽的说着话。 “呜呜呜…不要吃窝,窝没洗澡没刷牙,肉肉是臭臭的。” “我怎么闻着是香的。” 弘晖的碎碎念被打断,他呜咽的声音更大了,妖怪听到了他的话,还一点都不嫌弃他。 小家伙蛄蛹了几下,双手抱着头捂住耳朵,撅着屁股朝外,念叨着让白榆出了收妖。 “白榆,快用法苏收了他!” 胤禛微微挑眉,弯腰把越缩越低的小团子抱了起来,抬手轻轻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要收了谁?” 屁股中了妖怪一招,弘晖吓得全身都僵硬了起来,嘴里又念起了“天灵灵地灵灵”,试图用咒语收妖。 直到闻到熟悉的味道,弘晖才哼哼唧唧地睁开了眼,然后就看见一张熟悉的俊脸,小家伙湿润的双眼立即亮起了点点星光,举着手开始欢呼。 “阿玛,我阿玛把妖怪打跑了!” 弘晖如同八爪鱼一样扒在胤禛身上,刚才的害怕一扫而过,十分兴奋地跟白榆说着自己阿玛的厉害。 “阿玛一出现那只臭妖怪就被吓跑了。” “阿玛的冷脸妖怪都害怕。” “我阿玛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你要是害怕我允许你抱我阿玛。” 重新回来的白榆一脸虚脱地躺在弘晖怀里,时不时应两声,若弘晖低头,就能看见一团白雾似的白榆正悄悄往胤禛身上爬。 一句冷脸险些让胤禛破功,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不成自己的冷脸真能吓跑妖怪,这个想法刚出现就被他无情驱逐,他真是差点被自家儿子带偏了。 而一旁的苏培盛眸子微缩,这里不就他们三个人吗?他家大阿哥这是跟谁说话?难不成要他去抱贝勒爷? 苏培盛抬头正对上他家主子那双平淡无波的黑眸,冷峻的面庞没有一丝笑意,仿佛在说,你敢抱一个试试。 苏培盛:嘤嘤嘤,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 眨眼间就到了立秋,灼热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正院多了清宁,乌拉那拉氏就在西厢房给他们隔了一间小书房出来,派了个识字的嬷嬷每日带着他们读书。 一到午间,正院就飘出阵阵读书声,其中弘晖的声音最为响亮,他前些日子颓废了一阵,最近又耐不住了,没了阿玛额娘陪他也就自己拿起书看了。 弘晖和清宁排排坐,嬷嬷在旁边打着扇,清宁虽然年纪比弘晖大些,却也才开始识字,坚持不到两刻钟整个人就昏昏欲睡了起来。 清宁身边的嬷嬷有意叫醒她继续读书,被一旁的弘晖拦住了。 此时正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弘晖先是听见了一个略微尖细的嗓音,随即响起的是他额娘的声音。 双方寒暄了一会,便有脚步声朝着西厢房来了,来人是春雪,她站在书房门口朝弘晖道:“大阿哥,宫里来人了,福晋让您出去。” 弘晖点头:“我知道了。” 出了西厢房,春雪领着弘晖姐弟俩到了明厅,上首坐着的是乌拉那拉氏,左边坐了个面容清秀的小太监,明厅中间还放了两口大箱子。 “弘晖阿哥安,”小太监起身给弘晖行了礼,然后指着两口箱子道:“这是咱家大阿哥送给您的小玩意,都是大阿哥幼时的玩具。” 住在宫里的大阿哥除了弘皙也没有其他人,只是乌拉那拉氏不知道他为何送了两箱子玩具过来,倒不是她嫌弃,兄长送弟弟自己的玩具书本之类的,在大家族里十分常见,更何况还是太孙。 “这孩子高兴傻了吗?这都是你大哥哥送来的。”乌拉那拉氏看了一眼呆愣愣的儿子,出声打趣了一句。 “麻烦何公公跑一趟,还请何公公替弘晖跟大阿哥道声谢。” 乌拉那拉氏刚说完,站在她身侧的春雪就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给了何公公,何公公假意推辞了两下,最终收了下来。 何公公继续道:“估摸着要弘晖阿哥亲自跟大阿哥道谢,今日咱家出宫,除了替大阿哥送东西,还有就是带弘晖阿哥进宫去。” 一听到进宫二字,弘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一脸无辜地看向何公公,奶声奶气地问他:“为什么要进宫?” 乌拉那拉氏蹙眉,“何公公,我家贝勒爷还未回来,弘晖进宫这事?” “福晋不必紧张,前些日子大阿哥跟弘晖阿哥游玩时,大阿哥曾邀请弘晖阿哥进宫玩,这不大阿哥就去求了万岁爷。” 乌拉那拉氏悬着的心才放下,虽然她家儿子只和弘皙见过两面,但听说弘皙十分喜欢这个弟弟,请他进宫玩也在情理之中。 “我也给大哥哥准备了礼物,正好一起带进宫。”弘晖突然想起自己房间里那个还没送出去的东西。 第二十六章 一刻钟后,弘晖跟着何…… 一刻钟后,弘晖跟着何公公离开了贝勒府,这次进宫乌拉那拉氏还是让孙嬷嬷和碧落跟着,因为不知道要待几日,乌拉那拉氏索性给弘晖多带了些衣物。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宫,弘晖趴在车窗上,看向外面肃静且庄严的皇城。 【来了来了,快录屏。】 【又不是没有故宫,录屏干嘛?】 【现代故宫有这么帅的禁卫军哥哥吗?】 【上一次进宫看见的小哥哥,已经有大大画了,那腰那脸,绝了!】 【注意点,咱们这是萌崽频道,不能带坏小孩子。】 弘晖先去的是乾清宫,他要先给康熙请了安,乾清宫的小太监领着他进了御书房,弘晖第一次一个人来乾清宫,圆溜溜的杏眼好奇地打量着极致奢华的宫殿。 康熙正在批阅奏折,书桌上堆积的黄色小山让弘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他隐约记起了小妖怪们说自家阿玛就是批阅奏折生生把自己累没了。 弘晖眨了眨眼,忍住想哭的冲动,这里不是在自己家,没有额娘和阿玛温暖的怀抱,弘晖十分坚强地忍了下来。 “玛法安!”弘晖规规矩矩请了个安。 康熙闻声抬头,看见书房里多了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紧闭的眉眼舒缓了些,康熙朝他招了招手。 “你阿玛舍得放你出来?” 弘晖走到康熙身侧,仰着头看他,“阿玛不在家。” 康熙又问了几句,才让弘晖去临窗的木榻上玩,至于邀请人弘皙这会还在上书房里,他又不放心把弟弟放在毓庆宫里,早早就求了康熙,在他放学前让弘晖在乾清宫待着。 小案几上摆了几样精致的糕点,还有梁九功让人拿来的小玩意。 弘晖拿了个九连环摆弄,只是玩着玩着视线就不由自主落在一直批阅奏折的康熙身上。 康熙眉头紧锁,右手抵着额头轻轻按压着,康熙强压着心中怒火,若不是弘晖在此,他估计已经摔案怒骂了。 河北接连多日大暴雨,不少县都受了灾,偏偏地里的粮食又到了快丰收的时候,一旦水灾严重,那几个县就会颗粒无收。 偏偏这时受灾的县城粮仓里竟然发不出一颗粮,康熙用脚趾都能想到是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吏搬空了他的粮仓,还将无数百姓关在城门外等死,康熙如何不生气。 只是讨论了一早上依旧没能得出最好的答案,户部哭穷拿钱抠抠搜搜的,赈灾的人选也成了几方势力的争夺。 康熙合上折子,刚要吩咐梁九功将他的药拿来,腿上就多了一个软乎乎的小手,一直被忽视的小团子十分大胆的爬到了康熙身上。 一旁的梁九功呼吸一滞,正要上前把弘晖带下来,却被康熙制止了。 “玛法头低一下。”弘晖跪坐在康熙腿上,伸手想要去碰康熙的额头,却发现自己的小胳膊根本够不到。 康熙微微低头,“弘晖这是准备做什么?” “给玛法按按头。”弘晖双手按在康熙额头,十分认真地给康熙按摩。 小家伙虽然力气小却十分努力,因为一直在用力,鼻尖都沁出汗珠。 “玛法好些了吗?我见额娘也给阿玛按过头。” “玛法不能一直看书,要起来动一动。” “玛法要养好自己身子。” 弘晖边给康熙按摩,边跟个小老头似的嘱咐,他希望玛法能活很久很久,把事情都做好,到了他阿玛那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听着小孙子奶声奶气的话语,康熙只觉得浑身舒服了许多,隐隐作疼的额头也舒缓了些。 “你阿玛把你教的很好。”康熙叹了一声。 当初老四可是个倔脾气,老九把他养的狗剪秃了一块,这小子追着人家跑了整整一天,把老九的辫子剪了。 直到胤禛长大以后,才把脾气收敛了许多,康熙也没想到老四养出来的孩子是个软乎乎的小孩,没有一点脾气,胆子却十分大,就连弘皙也不敢同他这么亲近。 弘晖闻言咧嘴一笑:“我阿玛很好!” 【乖崽真是不留余地的宣传他爹。】 【瞧瞧乖崽多会,就一会就把康熙哄开心了。】 【学了,给我家母上大人按摩,母上大人说我在谋杀。】 【哈哈哈哈…】 按摩完弘晖已经累的抬不起胳膊了,就着康熙递来的茶盏大口大口喝着水,一杯水见底他才恢复活力。 “玛法,咱们出去走走,您不能看太久书。” 弘晖仰着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康熙,心中却暗自下决心,他一定要把玛法照顾好,这样他阿玛才能安安稳稳一辈子。 康熙微微颔首,刚才批阅了几个时辰的奏折,他眼睛确实有些不舒服。二人出了乾清宫正殿,外面天色有些阴沉,闷热的很,看样子像是要下雨了。 “今天天气不好。”弘晖有些失落地皱眉,“玛法可以看看蓝天,红墙,绿叶,眼睛就会舒服。” 康熙扫了一眼十分熟悉的场景,这要是换了别的儿子跟他这么说话,他早就让人滚了。 “跟朕在这逛一会,等会你大哥就来接你了。” 弘晖高高兴兴跟在康熙身后,祖孙二人就在大殿前闲逛,只是弘晖没等来弘皙,先等到了一场雨。 天上雷声轰隆隆作响,大滴大滴的雨点落在地上,很快就形成了一道雨幕,整个紫禁城笼罩在暴雨之中。 康熙微微蹙眉,“去告诉弘皙,今晚弘晖暂时住在乾清宫,让他别过来了。” 弘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住进了乾清宫,宫里除了胤礽父子俩外,他还是第一人,消息很快如雪花般传进了后宫。 后宫几个高位妃嫔孙子孙女都一堆了,早没了当年争风吃醋的劲,也就几个年轻妃嫔气得咬牙,毕竟自家儿子跟前面哥哥们不一样,全靠康熙的宠爱。 此时的弘晖还不知道自己拉了多少仇恨,正抱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在屋里来回走,夕食是在乾清宫吃的,弘晖虽不是第一次在宫里用膳,但却是第一次和康熙用膳,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外面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弘晖转悠了两圈感觉肚子舒服了些,又哒哒哒跑去康熙身边,拉着正在批阅奏折的康熙散步。 “玛法歇一歇,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康熙望着小孙子一脸正经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顶着跟老四相似的一张脸,小孙子却比老四可爱许多。 第二十七章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天……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天刚微微亮雨就停了,乾清宫已经灯火通明,梁九功正服侍康熙穿衣,余光瞟到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团子。 穿着月白色云锦寝衣的小团子,正呈现出一个大字躺在床上,露出藕节般的胳膊,胸口微微起伏,睡得十分香甜。 这样的场景梁九功还是二十多年前见过太子殿下幼时也是被康熙手把手带着的,直到进了上书房才搬去毓庆宫。 也不知是不是四贝勒开窍了,借着自家儿子的手来讨好万岁爷,送的那个叫地球仪的东西,已经从书架上挪到了康熙平时办公的书桌上,不仅如此,康熙还把放在库房里落了灰的地球仪拿了出来,时常一研究就是半个时辰。 等弘晖醒来时,寝室里只剩下弘晖一人,就连跟着他进宫的孙嬷嬷和碧落都在门外候着,这一晚对她们二人来说实在太难熬了。 两人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只不过以前待的地方是阿哥所,乾清宫还是头一回来,两人战战兢兢过了一夜,等弘晖醒来又伺候着他洗漱用膳。 “咱们阿哥也算的上皇孙里的头一位,万岁爷不仅亲自带着,还记得咱们阿哥喜欢吃什么。”碧落想起康熙临走前还特地吩咐了梁九功,让御膳房送的都是弘晖爱吃的。 哪怕比不上毓庆宫的弘皙阿哥,也比其他贝勒家的阿哥强上许多,甚至比得上宫里几位年幼的阿哥。 孙嬷嬷瞪了她一眼,“喝了几盏茶就晕了?这是乾清宫不是贝勒府,再多话等我回去禀了福晋,让福晋好好收拾你。” 碧落讪讪闭上嘴,心中却道,这乾清宫的茶也十分不错,哪怕给她们喝的也比其他地方的好,只是碧落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她是真怕孙嬷嬷告诉福晋。 弘晖从寝室出来就看见立在门口的一老一少,孙嬷嬷板着脸似乎在训斥碧落,而碧落垂头丧气站在角落里,一声都不敢吭。 “孙嬷嬷,我想去找大哥哥。”弘晖拉了拉孙嬷嬷的衣袖。 孙嬷嬷:“大阿哥,万岁爷说了弘皙阿哥还是上书房,等他放学了就来找您,您要是无聊,奴才带您去永和宫玩好不好?” 毕竟他们待在宫里的时间不长,孙嬷嬷不敢带着弘晖在宫中乱晃,能去的也就是永和宫,按理说德妃知晓了弘晖在宫里,应该会派人来吧? 孙嬷嬷也有些不确定了,德妃娘娘偏宠十四阿哥满宫谁不知道,若不是自家大阿哥是她的长孙,怕也要往后让让。 听到要去永和宫弘晖连忙摇头,“我不去玛嬷那。”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有小太监来禀,说永和宫派了人来接弘晖,人现在就在殿外等着。 弘晖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磨磨蹭蹭了好一会,才被孙嬷嬷劝着出了正殿,跟着永和宫的小太监往后宫去。 领路的小太监看着只有十四五岁,身形纤细佝偻着背,一路上十分沉默,脚下的步伐却十分快。 弘晖本就不愿意去,在路上一直磨蹭,一会去摸摸还未干透的红墙,或是蹲在地上看蚂蚁过水坑。 “弘晖阿哥快些,娘娘怕是要等急了。”迫不得已停下脚步的小太监有些不耐烦。 孙嬷嬷不悦:“大阿哥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小太监默了一瞬,“奴才不是怕德妃娘娘等急了吗,嬷嬷别生气,弘晖阿哥既然想玩,一会可以抄近路去永和宫。” 蹲在地上的弘晖捡了片树叶放在小水坑上,看着围在水坑前的蚂蚁依次爬上了树叶,才拍了拍手站起来。 “嬷嬷,咱们走吧。”弘扬学着康熙把手背在身上,跟个小老头似的。 片刻后,小太监以抄近路为由,领着他们进了一条略微荒凉的小路,小太监说穿过这条路就是御花园,再走一会就能到永和宫。 【我怎么瞧着这个小太监有问题。】 【估计怕被罚,抄近路也很正常。】 【这路怎么越走越荒凉,宫里还有废弃的花园?】 弘晖抬头看了一眼弹幕,又盯着前面带路的小太监好一会,那些哥哥姐姐们肯定不会害自己,那这个小太监是真的有问题? “嬷嬷,我怎么没在玛嬷那见过他?”弘晖仰起头小声问道。 孙嬷嬷却并没有太在意,永和宫的宫女太监至少都是二三十人,还要分一二三等,弘晖能见到的都是近身伺候德妃的人。 孙嬷嬷解释道:“德妃娘娘那伺候的人多,就是老奴也没认全。” 孙嬷嬷都这么说了,弘晖也没有再问,只是一直关注着略显有些紧张的小太监。 弘晖几人到了一个长满杂草十分荒凉的小花园,青石板铺的小路上长满了杂草,孙嬷嬷的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生怕突然从草丛里钻出什么东西来。 幸好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事,没走多久,果然到了御花园,四周的景色变得明亮起来,昨夜的一场暴雨让饱受炎热的花园又焕发生机。 御花园里的湖比起弘晖家里的大的多,湖边还停了不少小舟乌篷船,只不过因为昨夜的雨,湖水显得有些浑浊。 走近了弘晖才看见湖边站了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正一脸嫌弃地看着湖水,弘晖看了一眼孙嬷嬷,想问那人是谁,却被孙嬷嬷紧紧牵住了手。 “大阿哥待会跟紧奴才,奴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孙嬷嬷压低声音道。 孙嬷嬷给碧落使了个眼色,碧落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叫住了小太监,“先等等,那位估计是哪个宫里的小阿哥,我先去把他带过来,等到了永和宫再让人送他回去。” 小太监的脚步猛然顿住,僵硬地转过身看向碧落,“奴…奴才觉得伺候十六阿哥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要不姐姐和嬷嬷跑一趟,把人找到,奴才就陪弘晖阿哥等在这。” 【乖崽不要听他,这人有问题。】 【快让孙嬷嬷带你离开。】 弘晖虽然想离开,却还是担心呆呆站在湖边的小孩,万一他们走了,坏人伤害那小孩怎么办? 第二十八章 碧落张了张嘴话还没说…… 碧落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孙嬷嬷就有些不耐烦,“你口口声声说德妃娘娘急着见我家大阿哥,现在怎么又不急了?都是宫里的阿哥,也叫德妃娘娘一声德娘娘,咱们定是要帮的。” 小太监心下有些着急,见不但分不开孙嬷嬷二人,甚至碧落还准备带十六阿哥离开,心一横,直接加快了脚步掠过碧落,朝着站在湖边的小孩冲了出去。 碧落险些被撞到,刚准备逮着小太监骂一顿,就瞧见一个身影朝着岸边的小孩冲了过去,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小心。”孙嬷嬷瞳孔猛地一缩,忍不住叫喊出声。 弘晖吓得抬手捂住了眼睛,只露出了一条缝隙偷看,而直播间完全炸开了,如潮水般的弹幕朝他涌来。 【我就说这不是个好玩意。】 【乖崽才进宫几次,怎么就招了别人的恨。】 【关键只有他们几个人,要是那小太监一溜,这事就说不清了。】 【别拦我,我要把这混账东西一脚踹进湖里。】 【+1】 【放我进去手撕了……等等,好像出现了转机。】 ‘噗通’一声,一个重物落水的声音将弘晖唤醒,他小心翼翼地挪开手指,再抬头看湖边时,已经没了那小太监的身影。 而原本站在湖边的小孩此时整个人脸朝下趴在地上,等了一会,才慢腾腾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后他瞥了一眼在水里扑腾的小太监,缓缓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最先反应过来的碧落拉着小孩远离了湖边,又找了一根竹竿,狠狠拍打着水里的小太监,阻止他上岸。 “混账东西,敢算计我家小主子,是打量我们贝勒府好欺负吗。”碧落边打边骂。 湖里的小太监拼命的挣扎想要游到岸边,只是他每靠近岸边一点,就会被碧落的竹竿狠狠打中脑袋。 “阿哥可受伤了?”孙嬷嬷关心道。 弘晖捧着胖嘟嘟的脸颊,忍不住赞叹眼前的小孩,“哥哥好厉害啊!” 胤禄弯了弯嘴角,“我是你叔。” 弘晖猛然瞪大了眼睛,他小小的脑袋还有些转不过弯来,“可是你看着和我差不多大。” 孙嬷嬷立即给自家小主子解释道:“这是宫里的十六阿哥,您应该叫十六叔,您还有个十七叔比您小两岁,十六阿哥,您怎么一个人在这?” 小小的弘晖一时被这个消息冲昏了头脑,当不了哥哥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要当小孩的侄子。 胤禄闻言蹙眉:“我乳母不知道做什么去了,领我过来的宫女说要带我来泛舟,到了这又说肚子疼,就再也没回来了。” 孙嬷嬷悟了,这是一箭双雕啊,十六阿哥才四岁多,真掉进湖里她们两个又不会游泳,即便这事跟她们没关系,也会被牵扯进来。 弘晖奶声奶气道:“十六叔喜欢泛舟吗?” 胤禄稚嫩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疲惫,“我是被拖过来的,比起泛舟我更喜欢吃御膳房的大肘子。” 【哈哈哈哈】 【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小孩好聪明。】 【他只是小又不是傻。】 胤禄觉得自己很无辜,就是一眨眼的时间乳母不知道去哪了,还来了个面生的宫女,神神秘秘拉着他说带他去泛舟,他是小又不是傻,自然不肯跟陌生人走,奈何敌不过宫女,直接被拖了过来。 弘晖听见大肘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刚走了那么久,他都饿了,小家伙低头从自己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两颗棒棒糖,递给了胤禄一颗。 “十六叔给。” 胤禄有些笨拙地学着弘晖撕开包装,然后把棒棒糖塞进嘴里,一股浓郁的荔枝香甜在他嘴里绽放。 “是荔枝!” 弘晖:“我的是草莓。” 两个小孩蹲在湖边有滋有味地吃着棒棒糖,然后看着碧落抄着比她还高的竹竿,全方面痛揍小太监。 半刻钟后,德妃风风火火赶到了湖边,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幕,叔侄俩十分亲热地凑在一起,对着在湖里只露了个脑袋的小太监指指点点。 德妃:…… 不是说有人暗算她家大孙子吗?怎么瞧着像是她大孙子暗算了别人,那湖里的小太监已经快奄奄一息了。 德妃赶紧吩咐人把小太监捞起来,才看向孙嬷嬷:“这才出宫几年,回来都不认得路了吗?” 孙嬷嬷和碧落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无论何时她们都不想再回顾刚才发生的事,无论哪一个掉下去她们俩今天就完了。 “都是奴才疏忽才差点让大阿哥卷入进去,奴才任凭娘娘处罚。” 德妃也知道这两人不是自己永和宫的人,也不好替乌拉那拉氏处罚,免得老四又有理由来同她吵。 弘晖这次瞧见德妃有种找到了靠山的感觉,十分自觉的拉着德妃的手,“玛嬷,要吃棒棒糖吗?” 德妃:“……你自己吃。” 话说完德妃才意识到自己大孙子差点被后宫这些腌臜手段祸害了,连忙检查弘晖有没有被吓到。 “告诉玛嬷有没有被吓到?” 弘晖摇了摇头,还十分热情地跟德妃介绍自己新认识的十六叔,并手舞足蹈地说着刚才胤禄是怎么躲过小太监的暗算。 “德娘娘安。”胤禄慢吞吞过来请安。 德妃在路上就听说了整个事情的全过程,她家大孙子和十六阿哥一起被人算计了,幸好两个小孩躲过了这一遭,还把人抓到了。 “本宫让人送你回去,免得你额娘担心。” 胤禄摇头,“我能跟小侄子玩吗德娘娘?” 德妃想这事肯定是要查清楚的,还不如把两个孩子都带到永和宫去,好好问问前后经过,最好是能把主谋揪出来。 “晖弟,我来救你了!” 一声惊呼打破了御花园的寂静,随即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回头一看,一匹小马驮着一个人朝着她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29 第二十九章 德妃:她瞧见了什么?…… 德妃:她瞧见了什么?太子千宠万宠的长子在御花园里遛马? 弘皙一个漂移停在了众人面前, 随后来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下马,奈何腿短,险些跪倒在众人面前。 胤禄:“大侄子何须如此大礼。” 德妃:……… 这弘皙平日里多稳重的一个孩子, 今日竟为了她家孙子急成这样, 这二人的兄弟情都比老四和十四深, 德妃感动的差点落泪。 弘晖急忙去扶弘皙, 一脸感动到快要哭的模样, “大哥哥我没事,你不用那么急。” 弘皙狠狠瞪了一眼胤禄, 他一心想在弟弟面前耍帅, 却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这也就算了, 还被这么多人看见,弘皙尴尬得脚趾抓地。 这一幕被直播间的观众看了个一清二楚,飞了一串的【哈哈哈哈】,接着就是各种吃瓜。 【小孩也太逗了。】 【十六是怎么一脸正经的说出大侄子的。】 【弘皙平时那么注意形象的人, 都被气得学会瞪人了。】 “我听说你的事就赶了过来, 你没事吧?”弘皙急忙转移话题。 “德妃娘娘,可知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在宫里谋害皇孙?若是德妃娘娘觉得棘手, 我可以让我阿玛来查。” 弘皙看向德妃,在他看来后宫妃嫔能力有限,尤其是德妃只是辅佐贵妃处理后宫事务, 权势还没贵妃大, 查起案来肯定比较困难。 德妃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记得太子长子也才六岁多,怎么比她那个十来岁的小儿子还稳重些。 思维涣散了一会, 德妃柔声拒绝了他,这不仅事关她亲孙子,还是在后宫出的事,她肯定是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弘皙你先回毓庆宫,本宫要带十六阿哥和弘晖回永和宫,这事还得他们二人帮忙。” 弘晖有些不情愿,“可是我还有东西送给大哥哥。” 弘皙立即道:“德妃娘娘先回永和宫,你要问什么可以差人来寻我们。” 德妃还来不及拒绝,就看见弘皙带着她的大孙子离开了,后面还跟着个慢吞吞的胤禄。 德妃:“……回永和宫。” 德妃如何查这事弘晖几人不知道,他们这会离开了御花园,正朝着乾清宫去,弘晖进宫时就把礼物带着了,本来想着当天见着了就能送,可惜一场雨下来让兄弟俩隔了一天才见着面。 回去的路上弘皙没再骑马,而是让他身边的小太监牵着,弘皙牵着弟弟在前面走,一派十分和谐的场景,前提是忽视一直跟着他们的胤禄。 “大哥哥,你怎么把小马带进宫了?” 弘皙弯了弯嘴角:“你不是喜欢骑马吗?这次进宫就骑个够,等我大些也骑不了流光了,到时候就送你。” “大侄子你家不是还有几个弟妹吗?太子二哥能同意你随意送人?” 身后飘来一道慢悠悠的嗓音,虽然努力掩饰了,但还是能听出一些小奶音。 弘皙的笑僵在脸上,他阿玛虽然最宠他,但对几个弟弟妹妹们也不差,他们馋自己的流光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而且他马上就到了骑大马的年纪,保不齐哪日阿玛一心软就送出去了。 胤禄晃晃悠悠走到弘晖身边,微微叹了口气,“看在你给我了一颗糖的份上,我才告诉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画的大饼。” 弘皙如同一只炸毛的猫,“胤禄!” 胤禄:“你该叫我十六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弘晖无措的被两人挤在中间,左手边是一脸怒气冲冲的弘皙,右手边是一脸懒散样的胤禄。 幸好几人安稳的到了乾清宫,康熙还在前朝议事,守在乾清宫的是梁九功的徒弟小路子,小路子见着三人忍不住嘀咕了起来,不是说弘晖阿哥去了永和宫吗?怎么又和弘皙阿哥还有十六阿哥在一起了。 “小路子。”弘晖进门时同小路子打了声招呼,然后就高高兴兴拉着哥哥和叔叔去了屋里。 弘晖带来的礼物一直放在偏殿里,偏殿角落里摆了一个樟木大箱子,箱子很快就被侍卫抬到正殿前的广场上。 箱子缓缓打开,里面的东西让直播间的观众都惊住了,这是一辆黑色的自行车,款式是小孩骑的那种,后轮还带了两个辅助轮。 【自行车?乖崽的商城里还有这个。】 【乖崽听姐姐的,换他个十几辆,这都是小钱钱啊。】 【这真要批量生产,乖崽靠这一个东西就能吃半辈子了。】 【你爹后半辈子就是因为钱累死累活的干。】 【钱是一小部分,主要是康熙留的窟窿太多了。】 弘晖若有所思点点头,虽然这个叫自行车的东西用了他好多好多小分分,但是白榆说小妖怪里有很多喜欢他的哥哥姐姐,很快又会有好多小分分。 “大哥哥,喜不喜欢?”弘晖微微仰着下巴,语气中带了一丝得意。 弘皙面上难得浮现一抹激动,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只看车轮和脚踏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我听说四叔最近新开了个专卖西洋物件的铺子,这也是四叔从海外寻回的新鲜物件吗?” 弘晖响起阿玛的嘱咐,乖巧地点了点头。 胤禄插了进来:“四哥找的东西比太子二哥的好多了。” 弘皙抬头怒瞪他。 胤禄感叹:“不用吃东西也不会累,多好啊!” 弘皙一屁股坐在车座上,拍了拍后座对弘晖道:“上来大哥带你兜风。” 说完还得意地看了一眼胤禄,会说又怎样,这两个东西都是他的。 弘晖也没骑过自行车,一直都心痒痒,得了弘皙的邀请兴奋地坐在后座上,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弘皙的衣服。 因为有辅助轮,弘皙十分轻松就踩上了脚踏,第一次骑自行车,弘皙十分谨慎,先是试着蹬了一圈,见没什么难度,弘皙加快了速度,脚下的踏板被他蹬地呼呼作响。 弘皙甚至感觉到风声呼呼灌进了他耳里,虽然不想承认胤禄的话,但是这自行车确实比流光听话些。 “你在干什么!!!”弘晖转头就瞧见眼前多了一张熟悉的脸,险些从车上跳下来。 胤禄一脸无辜:“我看大侄子喜欢兜风,这不是帮你感受一下风嘛。” 坐在后座的弘晖轻轻扯了一下弘皙的衣袖,小声嘀咕:“大哥哥,我们好像还在原地。” 弘皙身子一僵,好似又回到了脚趾抓地的尴尬。 胤禄低头,指着紧紧抵在地面的脚撑道:“大约是这东西封印了你。” 弘皙面上染上了一抹薄红,瞪了一眼候在旁边的小太监,小太监立即上前,半蹲下身用手把脚撑掰起来。 【弘皙是恼羞成怒了吗?】 【哈哈哈哈…这才像个孩子。】 【决定了,二崽就是禄禄崽了,他太有趣了。】 【论如何一脸无辜的惹怒大侄子。】 自行车得以解封,弘晖慢慢在广场上骑了起来,若是忽略他颤颤巍巍的双手,应当算是天赋异禀,学的很快。 后座的弘晖兴奋的哇哇直叫,他决定了一定要多换几辆自行车,他要赚大钱。 孙嬷嬷看着孤零零的胤禄,有些于心不忍,想着既然两个小阿哥都在骑什么自行车,不如跟弘皙阿哥商量下,让十六阿哥骑一会他的流光。 孙嬷嬷把这话告诉了胤禄,原以为对方会十分高兴,谁曾想胤禄还是一副懒散模样,好像没听到孙嬷嬷的话。 “大侄子好像快撑不住了。”胤禄指着不远处东倒西歪的弘皙兄弟俩。 【乖崽不会只换了车,没有说明书吗?】 【应该是的,弘皙好像不会刹车。】 【两小孩太勇了,一个敢骑一个敢坐。】 【还有一个在看热闹。】 孙嬷嬷终于发觉不对了,直接叫嚷了起来,幸好这是在乾清宫,把守的侍卫很多,第一时间就把车拦了下来。 这上面坐的一个比一个重要,太子的长子和四贝勒的长子,哪个出了事,他们都少不了被问责。 虽然只骑了一圈,骑车的人还不是自己,弘晖依旧十分兴奋,小脸蛋红彤彤的,拉着胤禄就开始叭叭叭。 “十六叔,骑车好好玩。” “你是坐车。” “十六叔,你想不想骑车?” 胤禄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弘皙,摇了摇头:“不想。” 弘皙:“那你跟过来干什么?” 胤禄望天:“我还没尝过乾清宫的大肘子。” 好嘛,感情胤禄巴巴跟过来是为了蹭饭,不过也能理解,虽说宫里用膳大部分都是从御膳房提的饭菜,但各宫之间都会有些差异,更别说乾清宫这边,无论饭菜还是糕点都是宫里最好的。 弘皙嗤笑一声:“你就这点出息。” 弘晖咽了咽口水,“十六叔,乾清宫的大肘子好吃吗?” 胤禄咧嘴一笑,然后看向弘皙,“这就要问你大哥哥了,毕竟他拥有点菜权。” 弘皙微微蹙眉,他总觉得这个十六叔在给自己挖坑,但是又找不到证据,况且这十六叔比自己还小一岁。 弘晖拍手叫好:“大哥哥好厉害。” 弘皙立即把那些抛之脑后,微微扬起下巴,“这有什么,我们今天中午就在皇玛法这吃饭。” 胤禄露出一抹迷之微笑。 【弘皙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哄得团团转。】 【再小也得叫叔叔。】 【从小在皇宫长大的小孩都这么聪明吗?】 【应该是特例,至少十四就蠢萌蠢萌的。】 【小心十四听见了来打你。】 。 康熙一回来就看见在乾清宫撒欢的小儿子和两个孙子,整个广场仿佛成了他们的游乐场,又是跑马又是骑车的。 跟在康熙身后的隆科多笑道:“想来弘晖阿哥没什么事,臣瞧着他玩的很开心。” 弘晖出事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康熙耳中,跟在他身边的隆科多自然也知晓一二。 而另一旁的亲爹忍不了,冷冷瞥了隆科多一眼,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家儿子,将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儿子一把抱在了怀里。 突然腾空而起的弘晖下意识抱住胤禛的脖子,刚要叫弘皙救他时,弘晖终于认出了这是自己阿玛。 “阿玛,阿玛,你怎么来了?” 胤禛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家儿子,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阿玛听说你出事了就赶了过来,有没有被吓到?” 弘晖注意到他们身后还有康熙几人,又想到自己被阿玛抱在怀里,颇有些不争气的红了脸,“阿玛我没事,你放我下来。” 骑马骑车的叔侄俩也纷纷停了下来,上前跟康熙和胤禛行礼。 “胤禄?你怎么跟你两个侄子凑到一起了?”康熙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胤禄慢吞吞道:“汗阿玛,我是另一个受害者啊。” 康熙:…… 康熙差点忘了,梁九功禀告这事时说了胤禄被人哄骗到了御花园,险些掉进湖里。 “朕的意思是,你受了惊吓怎么不去找你额娘?让你额娘给你寻太医瞧瞧。”坚决不承认是他忘了这事。 胤禄眼泪汪汪:“可是我想见汗阿玛,见了汗阿玛就不害怕了。” “十六叔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弘晖以为他还在害怕,连忙抱住胤禄拍着他的背安慰他,丝毫没察觉怀里的人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弘皙:虚伪,无耻,这是他弟弟!!! 康熙面上露出了愧疚之色,大手一挥直接给三个孩子赏了不少好东西,胤禄和弘晖两个是因为受了惊吓,而弘皙完全就是受宠,康熙连他在宫中骑马的事都不计较。 “弘晖阿哥还记得我吗?”隆科多忽然开口问道。 隆科多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皇孙,竟然把他害得这么苦,在家躺了近一个月才好,家里因为这事闹得不可开交,那个赫舍里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挑战自己的权威。 自私如隆科多,即便慈恩寺那事错的是自家人,可他偏偏把这个错怪在一个幼童身上,要是胤禛能听见他的心声,这会估计已经跟他撕巴起来了。 胤禄从弘晖怀中出来,结结实实挡在了弘晖面前,笑意盈盈地看向隆科多,“你自己介绍下,我家小侄子一天太忙了,些许小事都不挂在心上。” 弘皙:你好意思?才认识一天就成了你家的? 隆科多被拂了面子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自顾自地说:“上次的事我还未同弘晖阿哥道歉,回去后我已经狠狠收拾了她们祖孙,李氏进了小佛堂,下半辈子就让她长伴菩萨,为自己赎罪。” 佟府有小佛堂不假,至于李氏有没有被关进去,除了佟家人谁也不知道,毕竟以前那个时常出门炫耀的李四儿许久没有踪影。 弘晖很不喜欢眼前这个人,一小部分是因为自己的事,更多的是弘晖讨厌他对自己阿玛不敬,老是仗着舅舅的身份指使他阿玛。 弘晖一脸无辜地看向隆科多:“尊嘟假嘟?” 隆科多:……… 胤禄:“他是心虚了吗?” 弘皙:“是的!” 两个小家伙说完相视一笑,随即又意识到什么,弘皙有些别扭地别过头去,胤禄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依在弘晖身上,等着隆科多说话。 隆科多…隆科多要被这几个小孩气死了,偏偏又都是年幼的皇子皇孙,不夸张的说,就是照着他的脸打一下,康熙都未必会责怪他们,他们几人的身份倒过来可就不行了。 “几位阿哥说笑了,臣怎么敢当着万岁爷的面撒谎。” 康熙瞪了一眼这个不成器的表弟,隆科多的能力毋庸置疑,偏偏这眼光不知道偏到哪去了,竟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子如此宠爱。 【康熙都无语了。】 【都快年过半百的人了还跟几个孩子计较,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真好,哥哥和小叔叔都帮着乖崽。】 【三小只特别好,虽然弘皙和胤禄互相有些看不上。】 隆科多当然察觉到了康熙对他的不满,他这些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去,言官的弹劾,还有家里乌七八糟的事,搅得他头疼,为今之计就是讨好他那皇帝表哥。 “弘皙阿哥得了新玩具?”隆科多不慌不忙的转移话题,目光落在那辆黑色自行车上时明显愣了一下,没一个他认识的。 “这东西挺别致的,万岁爷还真偏疼阿哥,这个应该是大清独一件了。” 康熙也认出来这是弘晖送给弘皙的礼物,虽然从来没见过,但联想到之前是地球仪,康熙只以为是胤禛从海外寻的西洋玩意。 “这是弘晖送的。” 隆科多脸色微僵,但还是抵不过自行车的诱惑,“四贝勒从哪寻的这么好的东西?我也想给自家孩子寻一个。” 胤禛只含糊说了句海外,心中也庆幸不管是番邦还是海外都十分远,找不到也只能说是无缘。 胤禄忽然看向弘皙:“大侄子,你还是在车上刻上自己的名字吧。” 弘晖:“是怕人偷了吗?” 隆科多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我怎么会要弘皙阿哥的东西。” 弘晖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可是我没说是你诶。” 偏偏弘皙此时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等回去就让人刻上我的名字。” 噗噗噗! 隆科多只觉得膝盖中了好几箭,他怎么才知道这几位阿哥“口才了得”?若说不是针对他的,打死他都不信,尤其是那个看着懒洋洋的胤禄,每次的话题都是他挑起来的。 三小只成功拿下两杀,直播间一众亲妈粉都笑得前俯后仰。 【xs,禄禄崽阴阳人有一套。】 【乖崽也很会补刀,没看见康熙看隆科多的神色都不一样了吗?】 【康熙不会真的在思考隆科多会不会偷吧?】 胤禛嘴角微微上扬,隆科多这人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尤其是有个皇帝表哥,整个京城谁敢惹他,没想到今天被几个小孩怼的话都说不出来。 今天这事若查出意外也就罢了,要是真和佟家有关系,即便皇额娘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再重,他也要佟家付出代价。 胤禛这个想法刚出现,就瞧见德妃身边的嬷嬷正朝着这边过来,估摸着他额娘此时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 嬷嬷福了福身:“万岁爷,贝勒爷,我家主子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特意派奴才来问问万岁爷要亲自去审吗?” “去!”胤禛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妥,连忙跟康熙请罪,“汗阿玛恕罪,儿臣太心急知晓是谁了。” 康熙:“无事,你跟着朕去看看,顺便让几个孩子也一起,都涨涨见识免得日后又发生同样的事。” 胤禛虽于心不忍但还是没有出声拒绝,三个孩子都出生皇室,这些事都是他们要经历的。 隆科多因为是外臣不得入后宫,十分识趣的跟康熙告了辞,只是他前脚刚走,胤禛就让苏培盛派人去跟着他。 因为有康熙在,弘晖想骑车去后宫的梦破碎,他腿短够不到踏板,能骑车的弘皙和胤禄都没这个胆子。 德妃身边的嬷嬷领着众人到了承乾宫,承乾宫正殿前摆了几个圈椅,主位上坐的是贵妃钮祜禄氏,她身旁坐着的是德妃,二人面前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妃嫔,不远处还跪了一个。 除了贵妃德妃外,后宫妃嫔只来了胤禄的生母密嫔,密嫔长相小巧柔美是个典型的江南美人,出手却十分狠厉,在康熙一群人来之前抓着跪在地上的王庶妃狠狠扇了她好几个巴掌,王庶妃巴掌大的小脸肿都快成了猪头。 王庶妃目露凶光,想要起身打回来,却被身后的宫女死死按住不能动弹。 打完人后慢吞吞的理了理衣裳,“你若是冲本宫来的,本宫或许还给你留几分颜面,但你伤了我儿子,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弄死你。” 这句狠话把德妃都吓到了,连忙去看宫门,没发现康熙的身影才松了口气,有些埋怨道:“说的什么糊涂话,十六没什么事,那孩子聪明着。” 钮祜禄氏一心喝着自己的茶,她不过是德妃请来做个公证的,以示她没有公报私仇,至于密嫔打人这事,孩子差点没了做额娘的失了理智也是能理解的。 密嫔余光瞥到宫门口一角明黄色,立即挤出几滴泪,然后扑倒在钮祜禄氏脚下哭喊着:“还望贵妃娘娘给臣妾做主,禄儿要是出了什么事,臣妾也活不成了。” 钮祜禄氏也注意到了康熙的到来,不紧不慢地扶起密嫔,“这事万岁爷定会给你和德妃一个交代的。” 康熙一出现,众人纷纷跪下请安,就连一直叫嚷着的王庶妃也蔫了,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钮祜禄氏让出了主位,坐在了康熙的坐下首,康熙问了句事情查的怎样,钮祜禄氏便把德妃告诉她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传话的小太监是永和宫的一个洒扫太监,原本传话的宫女半路上摔的头破血流,他恰好就顶了上去,十六阿哥那边,他的乳母应该肚子疼暂时离开了,身边留了个照顾的小宫女,那个小宫女哄骗十六阿哥去了御花园,又把十六阿哥一个人扔在了那。” “他们二人被送去了慎刑司审问,那小太监受过王庶妃的恩惠,宫女又是跟王庶妃同一年进宫的老乡,他们二人说这事是王庶妃让他们去做的,王庶妃和密嫔有些嫌隙,只是为何要把弘晖牵扯进去,他们二人也说不出来。” 康熙接过钮祜禄氏递来的供词,大致看了一遍,随后将目光落在一直站着的女人身上,她是承乾宫的主位佟妃。 这也是为什么德妃要请康熙来,这事要是有佟妃插手,那意义就不一样了,前朝串联后宫谋害皇子,就算是佟家也要大伤元气。 【这气氛也太压抑了。】 【胤禄额娘也太给力了,把人都扇成猪头了。】 【怎么就看出来是胤禄额娘干的?万一是德妃让宫女打的呢。】 【因为我看见禄禄崽额娘的手已经肿了。】 弘晖也被这气氛吓到了,半个身子依在自家阿玛怀里,另一只手还不忘牵着弘皙,害怕也吓到了自家大哥哥。 而胤禄去了自己额娘身边,他早就注意到了自家额娘红肿的手,他额娘平时看着十分懒散,但一旦涉及到他跟他哥,额娘就跟护崽的母鸡一般,逮着别人不松口。 胤禄心疼:“额娘疼不疼?” 密嫔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额娘最近这手可能用不了了,要不那两斤瓜子你给额娘剥了吧。” 胤禄:他就多余问。 康熙的目光从佟妃身上划过,落在了还跪着的王庶妃身上,他眼底的寒冷将王庶妃冻得瑟瑟发抖。 “说吧,谁指使你做的?” 王庶妃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偷偷瞧了佟妃几眼,这事她根本说不清,当时不过是她身边的宫女偷听到佟妃跟她屋里嬷嬷的话,佟家想收拾那位叫弘晖的阿哥。 她等了许久都没见佟妃有什么动静,而她身边的宫女又劝自己不如揽下这事,成了再向佟妃邀功,说不定她就会因此获宠。 王庶妃自然心动了,尤其想到隔壁密嫔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嫉妒使她丢了脑子,直接谋划起了此事,只是她太贪心了想要一箭双雕,偏偏什么也没得到。 “万岁爷恕罪,嫔妾一时糊涂办了错事,嫔妾愿意受罚。”王庶妃脑子还算清醒,知晓佟家的厉害,为了母族只能一人揽下所有。 康熙冷笑一声,目光又转到佟妃身上,“佟妃,你说呢?” 佟妃不卑不亢地跪下,露出与其长姐十分相似的侧脸,“万岁爷,是臣妾管教不严,才让王氏钻了空子,臣妾愿意受罚。” 康熙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朝躲在胤禛怀中的弘晖招手,“弘晖到玛法这来。” 弘晖抬头看了一眼阿玛,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弘晖才慢吞吞往康熙身边去,一起的还有弘皙,做足了大哥哥是样子护着他。 “玛法。”弘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紧张地看着康熙。 康熙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嘱咐弘皙看好弟弟,又对弘晖道:“玛法给你撑腰。” 康熙对弘晖的紧张虽然没有胤禛那么明显,但这么软乎乎又一心念着自己的小家伙,康熙又怎么会不喜欢。 “佟氏王氏谋害皇子皇孙打入冷宫,王氏一族北流三千里充军。” 王庶妃听到最后险些晕了过去,如今才开始后悔之前做的事,被打入冷宫在她意料之中,可是她全家人都是无辜的。 “万岁爷,我说…我什么都说,是佟妃…她才是这件事的主使,没有她我一开始也不会真么顺利。”王庶妃如同疯了一般开始攀咬。 被攀咬的佟妃仿佛没听见一样,整个人如同灵魂出窍一般呆愣住,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不她做了,把消息传到王氏耳里,还为她寻了帮手,因为怕牵连太深她才早早收了手。 “万岁爷,臣妾冤枉,臣妾什么都没做,王氏一时鬼迷了心窍这跟臣妾有什么关系,臣妾一直学着姐姐为人处世,怎么会做那么恶毒的事。” 德妃闻言嗤笑道:“你也配和孝懿仁皇后比,孝懿仁皇后膝下养过不少皇子阿哥,你瞧瞧我家老四就知道孝懿仁皇后把孩子养的有多好,你,这辈子也比不上。” 德妃偏心归偏心,却不得不承认孝懿仁皇后养出的胤禛沉着稳重,在一众兄弟里也算是出挑的。 这话不仅惊住了其他人,主人公胤禛更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他紧握的右手又悄悄松开,眼底的阴郁逐渐化开。 皇额娘的逝世是他心中一痛,而生母多年的偏颇也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他一直以为额娘不喜自己,没想到还能有一天听见额娘对自己的夸赞。 佟妃固执地看向康熙,只见康熙平静的面庞没有一丝波澜,她就明白自己怎么也比不上已经逝去十多年的长姐,没有宠爱没有孩子,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宫殿,如今连这座象征身份的宫殿也要夺去。 【呜呜呜呜我看四爷都要哭了。】 【德妃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希望母子俩的关系能缓和些。】 弘晖盯着弹幕看了好一会,突然哒哒哒跑到德妃身边,踮着脚尖凑到德妃耳边小声说:“玛嬷对不起。” 德妃正津津有味看着康熙怒斥佟妃,耳边忽然传来软糯糯的声音,她有些惊讶地看向弘晖,“怎么了?谁惹我们弘晖不开心了?” 弘晖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不喜欢跟玛嬷玩,玛嬷不喜欢阿玛。” 德妃听懂了弘晖有些颠倒的话,顿时脑子一片空白,以前弘晖确实很少进宫,这两次进宫又都喜欢待在乾清宫,她只以为弘晖爱和弘皙玩,没想到是自己平日里流露出对胤禛的不满,间接导致自家孙子不喜欢自己。 “玛嬷以后会对你阿玛好的。”德妃心中有些苦涩,她如今就两个孙辈,还都是胤禛的孩子,要是自己真一意孤行下去,两个孩子这辈子都跟自己亲近不来。 祖孙俩说悄悄话时,康熙已经让人把佟妃和王庶妃押去了冷宫,伺候她们的宫人要么被重新送去内务府,要么就被送去了慎刑司。 硕大的承乾宫顿时冷清了下来,胤禛看着德妃的背影渐渐远去,低头却对上了儿子亮晶晶的双眼,以及儿子那句“玛嬷说会对阿玛好”,积压在心头的常年伤口在悄悄愈合。 今日发生的事整个后宫都被吓到了,对于被佟妃,康熙根本不需要所谓的证据,直接将人丢进了冷宫,原本有些小心思的人都默默缩了回去。 经此一事,弘晖受宠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宫中,捎带的还有胤禄,毕竟他是另一个受害者。 唯一没受到影响的只有三小只,弘晖嚷嚷着要吃乾清宫的大肘子,弘皙就缠着康熙要去乾清宫用膳。 被三个小家伙哀求康熙自然心软了,三小只屁颠屁颠跟康熙回了乾清宫,胤禛也跟着一起去了。 拥有点菜权的弘皙很贴心地为自家弟弟点了份大肘子,肘子炖的十分软烂,一口下去软软糯糯的,满口留香,三小只吃的十分尽兴。 吃完饭,小路子陪着三人在临窗的榻上玩,康熙和胤禛在书房谈话,偶尔有零星的话语飘出来。 胤禛今日对康熙的处置结果略有些不满,王家是处置了,但佟家只没了一个妃子,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外面嚣张跋扈。 “汗阿玛,此事还有蹊跷,儿臣想亲自查。” 康熙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胡闹,朕刚下旨派你去河北赈灾,你却揪着这些不放,到时候让天下人如何看你,朕知晓你关心孩子,弘晖这不是没事吗,佟妃朕也处置了,你就安心去河北。” 胤禛闻言心中冷笑一声,安心?他如何能安心,自己唯一的儿子受了这委屈,他这个做阿玛的连公道都不能替他讨回来,还有什么资格做他阿玛。 佟妃不过是佟家的一个女儿罢了,估摸着佟家已经想好了抛弃这枚棋子,转而培养新人送进宫里。 “儿臣领旨。”佟家他不会放过的。 康熙父子俩又商讨了赈灾的事宜,过了约有半个时辰,胤禛才带着弘晖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弘晖玩的有些意犹未尽,在宫里有弘皙带着他骑马骑车,还有胤禄带着他吃好吃的,让许久没有玩伴的弘晖简直要玩疯了。 “阿玛,我们什么时候再进宫玩?”弘晖仰着头问胤禛。 胤禛笑道:“才去了两日就不想回家了?阿玛过两日要去赈灾,到时候把你送到宫里多玩些时候。” 弘晖眼睛一下就亮了,随即反应过来胤禛要离开,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散了,可怜巴巴地看着胤禛,“阿玛要去哪?把我也带着好不好?” 30 第三十章 胤禛准备在离京后将弘晖…… 胤禛准备在离京后将弘晖送进宫里, 也是认真考量了一番,他们府上不一定有宫里守卫安全,况且弘晖刚经历过这样的事, 别说他了, 就是康熙也绝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阿玛不是去玩的,河北水患祸害了十多万百姓,阿玛是去救他们, 阿玛要把银子还有粮食送去, 让他们度过这次水患。”胤禛尽量把话掰碎了讲给弘晖。 弘晖听到银子二字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手舞足蹈起来:“阿玛, 我可以卖自行车,卖好多好多银子给阿玛。” 胤禛轻笑:“银子自有国库出, 就是捐钱也是阿玛出钱, 还有自行车就留给你自己。” 弘晖纠结了好一会, 他可喜欢大哥哥那个自行车了,但是既然已经送人了,他也不可能再要回来, 可是剩下的积分就够再换两辆。 “阿玛,一个能卖多少银子?” 胤禛的大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阿玛买给弘晖玩,银子的事不用你个孩子操心, 待会阿玛带你去酒楼吃饭。” 弘晖果断被美食吸引走了,也不嚷嚷着卖东西了, 开始念叨待会要吃什么,午膳刚吃过大肘子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作响了。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酒楼外,胤禛带着弘晖去了二楼的雅间, 点了一桌子弘晖爱吃的菜。 弘晖刚吃了两口,又想起了两天没见的额娘,“阿玛,要给额娘带回去。” 胤禛点头:“好。” 雅间的门忽然打开了,苏培盛领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走了进来,青年躬身朝父子二人行了礼,随后就被胤禛带去了屏风后面。 屏风另一边时不时传来几句零星的话,弘晖好像听到了隆科多的名字,十分好奇的竖起来耳朵。 他身边只剩一个苏培盛,孙嬷嬷和碧落被苏培盛支了出去,雅间里就剩下他们几个人。 弘晖滑下椅子,蹑手蹑脚地走到屏风旁边偷听,而另一边的胤禛一早就发现了偷偷摸摸趴在屏风边的小家伙,眉眼微微带了一丝柔意。 良久之后胤禛才将目光落回到眼前的青年身上,“你几次三番来寻我是为了何事?若是因为你阿玛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岳兴岱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胤禛的眼睛,他沉默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懦弱:“我…我不是为了我阿玛的事来找您的,是我额娘,我额娘她说她死而复生,知晓将来会发生的事。” “太子被废,直郡王被圈禁,八贤王独大。” 岳兴岱说完抬头直视胤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想请贝勒爷救救我额娘,她说她会被李氏做成人彘。” 一桩桩一件件直接敲击着胤禛的大脑,前面那句话足以让他们二人坠入万劫不复之地,胤禛此时额头冒出了细细的冷汗,他不由得把视线落在了趴在屏风上的小家伙,顿时一阵头疼,早知道就让人把这孩子带回去。 “岳兴岱,我是看着皇额娘的份上才愿意见你,我见你也不是为了听你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要想好好活下去就把嘴闭紧了。”胤禛冷声道。 岳兴岱淡然一笑,“我知道贝勒爷不愿意相信,只是我额娘一意孤行想要找太子,我实在没法才来寻您,我额娘已经把话透露给了太子。” 胤禛脸色微变,据他所知他那位舅母在李氏得势后就不多出门,也就最近李氏栽了跟头,赫舍里夫人才有机会出来。 二人坐的是临窗的位置,岳兴岱站起身,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继续道:“我额娘和太子已经谈完话了。” 胤禛猛然起身来到窗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马车边的胤礽,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看不清样貌,但胤禛从岳兴岱的反应就猜到那是他额娘。 二人交谈了几句分别上了马车,胤禛不由得回想起来岳兴岱刚才的话,老八已经有了八贤王的称呼,但前两样依旧让他琢磨不透,以康熙宠爱太子的样子不像是会亲手废了他。 “你说你额娘被做成人彘,那她是如何知晓这些事情,还能说服太子帮她?”胤禛不信事情这么简单,岳兴岱绝对有事瞒着他。 岳兴岱垂下眼眸,轻声解释道:“我额娘说那李氏时常要去跟她炫耀,太子…额娘也是赫舍里一族,在李氏看来也是值得炫耀的资本。” 胤禛沉吟了一会,才谨慎道:“今日出了这个门,我们的谈话不能被其他人知晓,否则我也保不了你们母子。” 躲在屏风后的弘晖有些听不清他们说的话,小家伙撅着屁股一点点朝着自家阿玛挪动,却一头撞上了胤禛的大腿。 “阿玛!”弘晖立即站直了身子,试图掩盖刚刚偷听的行为。 胤禛没有戳破他,“我们给你额娘带些吃的回去。” 回到家的弘晖结结实实感受了一把额娘的热情,被乌拉那拉氏搂在怀里好生亲近了一番。 乌拉那拉氏消息来的迟,等她晓得弘晖出事时,父子俩已经从宫里出来了,她只好在家等着父子俩回来。 “可有受伤?”乌拉那拉氏拉着弘晖问。 弘晖摇了摇头,“孙嬷嬷护着我,十六叔一下子就倒在地上,那个小太监就掉进水里了。” 乌拉那拉氏都能想象出当时骇人的场景,两个孤立无援的孩子,被坏人逼到绝路,要不是身边有两个忠仆抵死相抗,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弘晖还不知道自家额娘的想法,端坐在乌拉那拉氏身边,说着在宫中发生的趣事,引得乌拉那拉氏笑声不断。 没多久,清宁也从李氏那边回来了,姐弟俩又高高兴兴凑在一起,去了正院前的庭院里玩。 乌拉那拉氏不放心,给他们二人身边多派了一倍的人伺候,并且严令禁止二人靠近水边。 胤禛心中有事,把弘晖送到后院就直接去了前院,召集了几个心腹幕僚,但胤禛并未把岳兴岱的话告诉其他人,除了自己他不信任何人。 他们商讨的另有其事,关于佟家,关于赈灾,此次赈灾除了胤禛,还有十四岁的胤祥,康熙拨了二十万两白银赈灾,由他们兄弟二人押运到灾区。 胤禛自知这一路定然不会平静,他要提前为自己和十三弟做好万全准备,还有在京城的妻儿。 另一边的姐弟俩正在庭院里踢藤球,而离他们不远处的墙头突然冒出了一个脑袋,十分精准地找到弘晖的身影,随后从墙上一跃而下。 不小的动静瞬间惊起了下人们的注意,纷纷将两个小主子围在中间,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在看清来人的样貌时,众人才松了口气。 “十四阿哥?” 胤禵龇牙咧嘴的甩了甩手,嘴角边的乌青让人不容忽视,他背着手来到姐弟俩跟前,一双眼睛仔细盯着弘晖看了好一会。 “额娘说你没事,我还以为她诓我。”胤禵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狡黠,“十四叔帮你报了仇,把佟家那小子狠狠揍了一顿。” 弘晖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十四叔,你脸疼吗?” 清宁也小声说了句:“十四叔是和人打架了吗?” 胤禵刚想反驳,却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伤,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白的不行,心里不由得咒骂起宜文那个混蛋,佟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没事,有事的是宜文那小子。”胤禵想笑却怕再次牵扯到伤口。 胤禵感觉右手忽然被一个软乎乎的小手牵着,他低头去看,他那大侄子正捧着他的手,盯着他手背上的伤口看了好一会,然后嘟着嘴轻轻给胤禵吹着伤口。 “十四叔要乖,受伤玛嬷和我阿玛都会心疼。”弘晖停了一会继续道:“我也会心疼。” 胤禵忽然觉得心脏被狠狠击中,他果然没心疼错他大侄子,明明是亲父子,怎么两人差距这么大,他家大侄子如此可爱的孩子怎么亲爹十分冷酷。 弘晖余光瞥见感动的一塌糊涂的胤禵,忍不住停了下来,小脑袋瓜忍不住疑惑,难道是他吹的太用力,把十四叔都吹哭了? “晖弟,我们快去找额娘,让额娘给十四叔找大夫。”清宁拉了拉弘晖的衣角。 胤禵毫不在意:“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 胤禵原本打算的是在自家大侄子家多玩一会,没想到失算了,盯着一张破相的脸他可不敢在这多待,否则他那四哥又该跟上书房的师傅一样,叨叨叨个没完。 “什么不用了?” 熟悉的嗓音在几人身后响起,胤禵顿时被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跑,结果下一秒就被苏培盛堵住了。 苏培盛笑道:“十四阿哥这是准备去哪?” 胤禵干笑:“我额娘还等着我回宫吃饭。” 胤禛揪着他的后衣领将人拽了回来,“既然来了,我这当四哥的没有理由不留你多玩一会。” 胤禵宛如被捏住命脉一般,整个人怂得不行,“四哥,我错了,我不该跟别人打架的,都怪佟家人,他们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弘晖想起了那个十分虚伪的隆科多,也附和的点头,“没有好东西。” 胤禛瞪了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一眼,“再胡说八道带坏弘晖,日后就别想再出宫。” 胤禛一出手瞬间就拿捏住了他,胤禵又怂了,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乖巧地跟在胤禛身后进了屋。 庭院里的吵闹早就惊动了乌拉那拉氏,知道是胤禵来了,她立即让人去厨房做了些胤禵爱吃的糕点,又把府医请来了正院。 胤禵伤的不重,只是些皮外伤,府医给拿了些外敷药就离开了,乌拉那拉氏见胤禵身边没人照顾,便把自己身边的春雪派去照顾他。 只是春雪刚拿到手的膏药就被胤禛截了去,胤禛抬手敲了敲桌面,示意胤禵把手放上来。 懵了一瞬的胤禵有些受宠若惊,他眼前的人是谁?那可是整个京城赫赫有名的冷面贝勒,胤禵平时连他哥一个笑脸都不敢奢望,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他哥竟然要亲自给他上药。 只是他的欣喜很快就消失不见,冰冷的膏药被粗鲁地抹在他的手背上,刺痛直击胤禵的大脑,他猛地瞪大眼睛。 “疼!”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弘晖连忙凑上去:“阿玛慢点,十四叔疼。” 胤禛瞥了一眼龇牙咧嘴的弟弟,“怕疼也活该,打架也就算了,还把自己打成这样。” “那是意外嘶…意外。”胤禵有些心虚,他今日是被额娘派来看望大侄子的,只是来的路上刚好遇到隆科多的幼子宜文,他在永和宫偷听了一些,知道这事跟佟家逃脱不了干系,干脆偷偷跟着宜文身后准备给他套个麻袋。 可惜胤禵失算了,他出宫走的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没带麻袋也没带帮手,原本揍人成了互殴。 胤禛手上的动作温柔了些,“下次机灵点,套麻袋这事…” 胤禛想起两个孩子还在旁边,及时把话止住了,继续给胤禵上药。 弘晖不知道这些,他正围在胤禵身边嘘寒问暖,他阿玛给上药,他就双手扒着桌子,轻轻给胤禵吹吹。 天色渐暗,胤禛领着上完药的弟弟去了前院,谁知身后还跟了条小尾巴,到了前院客房兄弟二人才发现。 弘晖抱着一个布老虎站在门边,身边还跟了个孙嬷嬷,孙嬷嬷解释说大阿哥想跟阿玛一起睡。 “阿玛要走了,我舍不得。” 听着儿子奶声奶气的话语,胤禛当即把弟弟丢去了一边,扔下一句好好歇着,抱着软乎乎的儿子就离开了。 胤禵:哥,你是我亲哥吗? 两日后,胤禛离京前准备把弘晖送进了宫,因着这个决定,一向性子温婉的乌拉那拉氏险些和胤禛吵了起来。 无他,因为上次的意外,乌拉那拉氏把弘晖守的更紧了,这两日几乎没离开过她的视线,得知胤禛又要把孩子送进宫,乌拉那拉氏第一次朝胤禛黑了脸。 乌拉那拉氏黑着脸质问:“这是您亲儿子,晖儿在宫里出了那事还不到三天,您为何执意把人又送进宫去?” 胤禛:“汗阿玛喜爱晖儿,让我走之前把晖儿送去乾清宫,至于上次的事,有汗阿玛在谁还敢动手,若真有人想对晖儿不利,在府里岂不是更危险。” 乌拉那拉氏一下瘫坐在榻上,好似有两个小人在她心中吵架,一个说这是不可违抗圣命,一个说这是她唯一的孩子。 “宫里还有弘皙阿哥,十六十七阿哥还是汗阿玛的幼子,咱们晖儿也不一定要去讨好汗阿玛。” 胤禛微微蹙眉,“一个三岁幼童哪里知道讨好别人,把弘晖送进宫我是存了让汗阿玛照料他的心思。” 一窗之隔的外面,弘晖扒着墙努力踮起脚尖,想要去看屋里的情形,凭着几句零碎的话语,弘晖也猜出来父母为了他进宫的事吵了起来。 努力了半天最终没能成功,弘晖垂头丧气地坐在台阶上,嘴里叨叨叨的跟白榆说起了话。 “阿玛要多久才能回来?” “额娘不能陪我一起进宫吗?” “我想跟大哥哥他们一起玩,又想陪着额娘。” 白榆却觉得小宿主进宫比较好,在宫里待了两天,他们直播间的粉丝数直线上升,就连积分也比平时多了一倍。 而且它不觉得小宿主会被别人坑害,真当它…直播间观众是吃干饭的?就因为上次落水事件,直播间几个大粉已经连夜制作出了一套保护弘晖的计划书,虽然它不知道能不能运用起来,起码她们也不是没有准备了。 [宿主,你要想想你阿玛,你不是要监督你玛法吗?只有你玛法身子骨好,你阿玛才不用为了处理国事把自己熬没了。] 弘晖猛然抬起头,随即捏紧了小拳头为自己打气,他差点就忘了,监督玛法长命百岁的大事。 要是直播间一众亲妈粉知道系统给自家乖崽灌输了这些,一个个都恨不得钻进来暴打系统一顿。 只要康熙在位一日,别说胤禛了,他那些哥哥弟弟就没一个有出头之日,康熙又不是乾隆,底下的儿子单拉出来一个,能比那些强上许多。 可惜他们的对话无人知晓,弘晖鼓励了自己一番,然后哒哒哒跑进了屋里,精准地扑到了乌拉那拉氏怀中,撒娇打滚的说着自己要进宫,并且保证每日给额娘写一封信。 乌拉那拉氏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感情自然要比无痛生子的胤禛深,不过她也是十分宠孩子的人,孩子既然想去她也阻拦不了。 弘晖哄了好一会额娘,才跟着自家阿玛进了宫,和上次进宫一样,胤禛把人送到了乾清宫,转头去接了胤祥,兄弟二人就踏上了赈灾之路。 康熙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门外,又低头对上小家伙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鼻子差点气歪了,老四真把乾清宫当自己家了,孩子扔这就跑了。 康熙压根就没想到,他那跟老古板一样的四儿子,阿玛福晋两头骗。 弘晖朝康熙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玛法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吃完饭有散步吗?看了书有歇息吗?” 面对小孙子的三连问,康熙表现的游刃有余,“你来之前朕刚在外面散了会步。” 梁九功:您可真是撒谎不打草稿,从下朝到现在您屁股都没挪一下。 弘晖满意的点点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梁九功的异样,见康熙还要处理政务,小家伙十分乖巧在爬上窗边的榻上玩。 良久,康熙才从一堆奏折里抬头,一眼就看见小孙子趴在小案几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此时的弘晖一边看着弹幕,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说是写字,倒更像在临摹观众发的弹幕,因为时年三岁半的弘晖还不会写字。 弘晖拿着从商城兑换的铅笔,照猫画虎写了满满一张,写完还十分满意的看了一遍,随后从榻上滑下去,哒哒哒跑到康熙身边。 “玛法,这是我和…给你制定的作息表。”弘晖铺开纸张递到康熙眼前。 康熙:……… 康熙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是方块字,洁白的宣纸上被画了许多条条框框,像是田字格,小家伙的字紧挨着田字格,一个字几乎把格子占的满满当当。 只是上面的字康熙只认出了几个,且笔墨还不是常见的那种,康熙在上面看到了涂抹的痕迹。 “玛法吃完饭后要散步,看一个时辰书得出去散步,睡前得散步,这样玛法就能活到好多好多岁了。” 弘晖掰着手指头数数,只是十个手指头也数不来一百个数,弘晖最终只能放弃,然后用铅笔指着纸上的字跟康熙嘱咐。 康熙的目光慢慢从纸上挪到弘晖手中的铅笔上,大约一寸长的铅笔表面是比较鲜艳的色彩,握在小家伙手中那一头是黑色的笔芯,另一头是浅黄色的橡皮。 “给玛法试试你的笔好不好?” 弘晖十分大方的把手中的笔递给了康熙,还手把手教康熙如何握笔,笔尖轻轻在纸上滑动,康熙虽然第一次用铅笔不太熟练,写下的字却十分漂亮。 “玛法玛法,还可以擦掉。”弘晖拿着铅笔的另一头火速擦掉了康熙刚写出来的字。 “玛法看,你的字没了。” 康熙:……… 康熙看着笑容灿烂的小孙子,心中默念亲生的这是亲生的,好歹小孙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字没了就没了。 “这笔也是你阿玛从海外弄的吗?” 弘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张小脸憋的通红,阿玛说不能告诉别人,他得捂好跟阿玛的小秘密。 康熙只以为他年纪太小什么事也不懂,并没有太在意,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铅笔上,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东西,自古以来笔墨纸砚都是金贵物件,能用的起的人都是富贵人家,寒门子弟都是举全家之力勉强能供出一个,即便这样,能读的起书的人少之又少。 若是这铅笔能广泛推广出去,岂不是给天下寒门子弟省了不少笔墨费,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是他推出去的,还能在天下学子之间获得一个好名声。 “这个老四也真是的,得了这等好东西也不说来孝敬朕这个阿玛。” 弘晖立即找补:“我替阿玛孝敬玛法。” 还在赶路的胤禛连打了三个喷嚏:不会是隆科多在骂他吧? 31 第三十一章 康熙当即叫来了太子…… 康熙当即叫来了太子, 这等好事他自然要让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去做,也算是为太子在学子之中造势,只希望太子能明白他这个老父亲的苦心。 太子来的很快, 身后还跟了条小尾巴,弘皙跟着阿玛请完安后,悄悄挪到了弘晖身边, 要不是还有康熙父子在,几天没见的兄弟俩就差抱在一起了。 “保成你来瞧瞧这笔。”康熙把铅笔递给胤礽。 胤礽只随意看了一眼, 笑道:“汗阿玛就是为了这个把儿臣喊来?这笔看着是比毛笔轻盈,但终归比不上毛笔。” 在胤礽看来,这笔难登大雅之堂,若给寒门学子用也无伤大雅,只是看这笔的制作估计有些难度, 他想不明白康熙为何这般重视。 康熙心中微叹,他这儿子一向聪慧, 只是过于高傲,“一个普通农户人家想要买笔墨纸砚,得一家子一年的收入, 而这铅笔能为不少学子解决笔墨纸砚贵的问题。” 胤礽却不这么觉得,“科举还是要用毛笔作试, 字迹也在考官的考核之中, 依汗阿玛的意思,若寒门学子用惯了铅笔, 不会用毛笔该如何?况且这铅笔如何制作?造价几何?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事。” 康熙沉默了一瞬, 依他的意思是想把这笔交由胤礽去做,等成了之后他们父子俩的名声在学子间也是一段佳话,看来胤礽并不看好这笔。 【康熙一腔父爱喂了狗。】 【拿乖崽的东西去给儿子造势真有你的。】 【可怜我们乖崽亲爹不在。】 【看太子那个样子根本就瞧不上。】 弘晖完全没意识到弹幕的暗流涌动, 十分兴奋地拉着弘皙,给他展示自己给康熙制定的作息表,“大哥哥,看我写的字。” “这是给玛法制定的作息表。” 弘皙愣了好一会,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很是捧场的鼓起掌来,“晖弟好厉害,皇玛法一定很开心。” 知道真相的梁九功:………… 弘晖把铅笔塞进弘皙手里,“大哥哥也写字。” 弘皙握笔姿势有些别扭,但还是完整的写下了兄弟二人的名字,对比一旁大如斗的字,弘皙的字小巧好看了许多。 “笔尖太硬了我有些不习惯,不过写出来的字挺小的。” 弘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拿着铅笔的另一头就把弘皙刚写好的字全擦了,目睹了一切的弘皙从一开始的不解到惊讶。 “我写的字没了?”弘皙一脸惊讶,“晖弟好厉害,这样写错了就不用重新写了,还省了纸。” 弘晖开始了商业互捧,“大哥哥好聪明,玛法也是这么说的。” 弘皙一脸谦虚,“哪有晖弟厉害,这可是你的东西。” 康熙看着互相吹捧的兄弟俩,一个想法油然而生,“不如朕就把这东西交给你们俩去做,不管能不能做出来,朕都给你赏赐。” 既然胤礽不愿意,康熙一国之主肯定也不会为了这些小事劳力,还不如交给两个孙子去玩,内务府工部能工巧匠那么多,两个孩子也就是跑跑腿的事。 “朕让小路子跟着你们,谁敢不听话,直接让小路子来告诉朕。”康熙又给出了乾清宫比较得力的人。 第一次被委以重任的弘皙一脸激动,再保证自己一定会完成任务,而弘晖有些蒙圈,他给玛法制定的作息表还没说完,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接了个做铅笔的任务。 【两小只这是捡漏了?】 【石墨很好找,橡胶好像没有吧。】 【橡胶树马来西亚就有,很近的,乖崽快让你玛法去给你买。】 弘晖乖乖举手:“玛法,你有没有做橡皮的橡胶树。” “橡胶树?”康熙总能从小孙子嘴里得知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让人去找,需要什么到时让内务府的人去找。” “好哇好哇。”弘晖满口应下。 胤礽也不在乎这些,想到前些日子发生的事,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一个低贱出生的妃子生的儿子,也配和他争。 “汗阿玛,儿臣近来得了个好东西,原想着过两日进献给汗阿玛,今日得了汗阿玛召见,儿臣就将东西一并拿了过来。” 立即有太监捧着盒子上前,梁九功接过盒子送至康熙手边。 康熙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块手表,看着和弘晖送给胤禩的那块极为相似,仔细去看就能发现这块手表不比胤禩那块精细。 胤礽笑道:“儿臣无意间得知八弟寻摸了块手表,只是儿臣没能寻到第二块,只好借了八弟的手表,让底下的工匠做了块出来,只是精细程度比不上八弟那块,汗阿玛可不能嫌弃。” 康熙取出盒子里的手表,又将随身携带的怀表拿了出来,确实不比怀表精细,却比怀表方便,不得不说胤礽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这份孝心也比其他几个儿子强。 至于老八?眼皮子太浅了,整日里跟朝廷大臣拉帮结派,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胤礽偷偷看了一眼康熙的神色,垂下眼眸敛去眼底的得意,“汗阿玛,儿臣想着把九弟十弟带着在刑部做事。” 康熙挑眉:“怎么想着要去刑部了吗” “刑部近来积压了不少案件,有许多牵连朝廷命官,九弟十弟平日里就喜欢跟着八弟胡闹,正经事不做一件,两个弟弟年纪也不小了,该做些事锻炼。” 胤礽看似是对几个弟弟恨铁不成钢,实为指责老八老九老十抱团,拉拢朝廷大臣,意图不轨,更何况老九是个钱袋子,真能拉拢到自己麾下,他也能得不少便利。 康熙对于太子友爱手足的行为很是欢喜,立即就同意了胤礽的请求,顺便同意了胤礽处理那些陈年旧案。 另一边,弘晖兄弟俩兴高采烈出了乾清宫,到了乾清宫宫门兄弟俩出现了分歧,一个要直接去内务府,一个要去后宫找十六叔。 弘皙撇嘴,“找他干嘛?” 弘晖:“十六叔聪明,他能帮忙。” 弘皙瞬间委屈:“我不聪明吗?晖弟是不喜欢我了吗?” 弘晖急了:“没有没有,我最喜欢大哥哥了。” 【叔侄争宠哈哈哈哈】 【弘皙被他十六叔坑怕了。】 【我想看禄禄崽。】 最终弘皙没争过爱撒娇的弟弟,兄弟二人携手往后宫的方向去了,因为上次的意外,康熙除了给了一个小路子以外,还指了四个侍卫贴身保护,剩下的就是伺候两个孩子的人。 两小只手牵手去找十六叔,穿过长长的宫道,走了约两刻钟,就要到胤禄住的钟粹宫。 路过承乾宫时,弘晖有些好奇地看着守在宫门口的侍卫,而且承乾宫和其他宫不一样,朱红色的宫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弘皙注意到弟弟的视线,承乾宫他知道,就是上次差点害了晖弟和十六叔的王庶妃住的地方,听说王庶妃已经被赐死,佟妃被降了位份禁足。 过了承乾宫就是钟粹宫,钟粹宫正殿住的就是胤禄的额娘密嫔,东西配殿住着几个庶妃。 弘晖好奇地打量着正殿前的庭院,不同于德妃种的奇珍异草,密嫔处看着十分朴素,种的都是些不知名的小花,还在墙边搭了个葡萄架。 葡萄架下坐了个容貌秀丽的女子,靠着墙边似乎在偷听对面的动静,而弘晖心心念念的十六叔,正趴在石桌上剥瓜子仁,那浑身散发的怨气,都能召唤出一个贞子。 守在母子俩旁边的宫女们发现了进来的弘晖两兄弟,十分淡定的提醒了姿态不太优美的密嫔一声。 “主子,两位小阿哥来了。” 密嫔恋恋不舍地起身,招呼着弘晖二人入座,顺手把胤禄剥好的瓜子仁推给他们,“你们十六叔剥的,喜欢的话让他多剥点。” 胤禄满脸黑线:“额娘!” 密嫔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轻轻瞪了他一下,“你两个侄子来了,你这做叔叔的也得好好招待他们,去给你们十六阿哥再来两斤瓜子。” 旁边的宫女已经见怪不怪了,十分顺手就往盘子里添了些瓜子,弘晖和弘皙对视一眼,纷纷远离了胤禄,生怕被牵连到母子恩怨之中。 【哈哈哈哈确认过眼神这是亲娘。】 【总算知道禄禄崽为啥这么累了。】 胤禄淡定地扔掉手中的瓜子壳,“隔壁好像有动静,是吵起来了吗?” 密嫔立即来劲了,抓了一把瓜子凑到墙边,透过墙上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隔壁承乾宫的景象。 承乾宫正殿前好像有两人对峙,不过是一站一跪,密嫔几乎一下就猜到了站着的人是谁了,虽然听不到她们说话,但也极大满足了她八卦的心态。 胤禄见状拉着弘晖兄弟就往外跑,直到出了钟粹宫的宫门才停下来,胤禄一手撑着墙,小脸蛋红彤彤的。 “你们找我干嘛?”胤禄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弘皙仰着头得意道:“皇玛法刚交给我们一个重大任务,做的好了就会给我们很多赏赐。” 胤禄:“所以你们是来炫耀的?很好,我被闪到眼睛了。” 弘皙:“你…” 弘晖插到两人中间,拉着胤禄的手,十分真诚道:“我觉得十六叔聪明,想要十六叔来帮忙。” 胤禄弯了弯嘴角,“好啊。” 弘皙嗤笑道:“我还以为你更喜欢给你额娘剥瓜子。” 胤禄抿着唇,很用力的摇了摇头。 【xs,弘皙终于掰回了一次。】 【小只凑在一起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事办好。】 【康熙说是让他们去做,也就是哄几个孩子玩,铅笔这东西在康熙看来可有可无。】 小只被小路子领着去了内务府的营造司,营造司掌宫廷修缮工程,下设木、铁、房、器、薪、炭等,他们要做铅笔就得找这里的工匠。 营造司的郎中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他早早就接到了消息,太子的长子和四贝勒长子要来营造司办事,还是为万岁爷办事,为了这事他还被总管大臣叫去嘱咐了几句。 总管大臣的意思无非就是哄好几位小祖宗,这东西定要做好,若做不好几个小阿哥不会被骂,他们就不一定了。 齐威怎么能不明白这些,这几位小祖宗就是来玩的,他们营造司不仅要小心翼翼接待,还有可能接受康熙的怒骂。 小路子把铅笔递给齐威,“让工匠们按照这个先做一些出来。” 齐威拿着铅笔仔细看了一会,又让人拿了张纸写写画画一阵,他基本上知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只除了那块浅黄色的橡皮。 “几位阿哥,这些也不算难做,唯有这叫橡皮的东西我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做的。”齐威苦笑。 小路子道:“东西万岁爷已经派人去寻了,大人安心把这铅笔做出来,赏赐是少不了您的。” 齐威一张大脸堆满了笑,再保证自己一定能尽快把东西做出来,然后让弘晖几人快些回去,毕竟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 说完这些,齐威拿着铅笔就去寻工匠,他大约能猜透康熙的一点心思。 弘晖嘟囔道:“这就没了?” 弘皙解释道:“我们不用亲自动手,内务府有许多能工巧匠,我们只需要等着他们的好消息。” 胤禄看弘晖垂头丧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去钟粹宫陪十六叔。” 弘皙冷笑:“陪你去剥两斤瓜子壳吗?” 弘晖很纠结:“可是我又想去读书,还想监督玛法,也很想玩。” 弘晖顿时觉得自己好忙,双手捧着肉嘟嘟的小脸蛋开始唉声叹气,小样子快萌翻一众宫人侍卫。 弘皙自然什么都依他,“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大哥哥都帮你。” ……… 康熙难得处理完一堆事,想起自家小孙子的嘱咐,就想着去御花园逛逛,正好放松一下心情。 刚到御花园,康熙看着像被人啃了一块的花园傻眼了,御花园里最差的花也是工匠精心培育出来的,这块的花草现在就剩个花骨朵了,绿叶全被薅没了。 幸好他那些名贵树种逃过厄运,一时间,康熙不知道该庆幸树皮没被扒走,还是庆幸至少把花朵给他留下了。 康熙身后的梁九功也差点晕过去,这是哪位祖宗干的好事,后宫妃嫔没那个胆子,还养在后宫里的几个阿哥年纪都还小…… 梁九功忽的想到了什么,笑容变得僵硬起来,如果是那几位也就说的过去了。 康熙冷着脸继续往前走,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嚯嚯他的御花园,走了约一刻钟,康熙终于在一处竹林旁抓到了罪魁祸首。 几个罪魁祸首正蹲在地上刨土,他们身边就是康熙消失不见的花草树叶,察觉到康熙的宫女侍卫腿一软,纷纷跪了下来。 【哦吼,被抓包了。】 【乖崽快抬头啊你玛法来了!!!】 【我赌一毛钱,康熙不会骂他们。】 弘晖几人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拿着木棍刨土刨得正起劲,草屑泥土糊了弘晖一身,他却丝毫不在意。 “孙嬷嬷,我要一碗水。”弘晖软乎乎的声音响起。 被叫到的孙嬷嬷抬头看了一眼神色晦暗的康熙,想到自家小主子渴望的眼神,孙嬷嬷一咬牙豁出去了,“万…万岁爷,奴才去给大阿哥拿水。” 孙嬷嬷的声音响起弘晖小只才察觉不对,一抬头正对上康熙那张喜怒不分的脸,弘皙心里咯噔一下,慌乱从心底升起。 胤禄悄咪咪地往旁边挪动,一边走一边销毁手上的罪证,只有弘晖傻乎乎地朝康熙笑,还伸出脏兮兮的小手跟康熙打招呼。 “玛法好鸭,我们在玩泥巴,玛法也来?” 小只的距离分开了些,康熙才看清那个坑坑包包的小土坑,他闭了闭眼,又看向孙嬷嬷,“去吧。” 孙嬷嬷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去取了一壶茶水,茶水刚交给弘晖,下一秒就被他全倒在了泥巴上。 弘皙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害怕一旁的康熙不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弟弟兴高采烈的和泥玩。 不一会,弘晖捏了个小人出来,兴奋地捧到康熙眼前,“玛法看,我捏了个玛法。” 康熙看着小家伙手里四不像的人沉默了良久,最终抵不过小家伙亮晶晶的双眼,“做的不错。” 得了夸奖的弘晖更开心了,把手里的小泥偶塞到康熙手里,然后扬言要给弘皙和胤禄一人再做一个。 康熙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一样,泥偶扔也不是,不扔又有损他的威严,最终康熙把东西丢给了梁九功保管。 【哈哈哈哈哈】 【康熙一脸嫌弃又不敢说。】 【他要是嫌弃就给我,乖崽做的多好看。】 “朕差点忘了问你们几个,你们把朕的御花园都薅成什么样子了?” 弘皙小脸一白,心中才一阵后怕,“皇玛法,都是孙儿的错,不关晖弟的事。” 胤禄闻言瞥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话道:“汗阿玛,大侄子说的都对。” 弘皙刚想点头,突然意识到他话里的不对劲,随即怒瞪了他一眼,又因康熙在这,弘皙的动作并不敢太大。 “是我,是我。”弘晖连忙举手认领,“我想要那些,大哥哥和十六叔在帮我。” 康熙皱眉:“你要那些树叶做什么?” 在康熙看来,这方面是个小家伙凑在一起搞破坏,偏偏又都是自己的小孙子和小儿子。 “我们在过家家啊。”弘晖端了一盘由树叶做的美食递给康熙,“玛法要尝尝吗?” 康熙脸色一阵黑一阵青,面对小家伙一张纯真的笑脸,他又忍不下心来骂他,只好把怒火转到旁边两人身上。 “弘皙你身为大哥,不给底下弟弟们带头做榜样,还跟着弘晖一起胡闹。” 弘皙脸色一白,“皇玛法,孙儿知错了。” 康熙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又转向胤禄,“瞧瞧你有做叔叔的样子吗?不带着两个侄儿读书,只知道疯玩。” 弘皙看着和自己一样被骂的胤禄,心中好受了一些,只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胤禄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道:“汗阿玛,可是我还不会认字,读书好玩吗?” 弘皙:×&%¥#@… 康熙被自己小儿子几句话干沉默了,忍不住扶额,他差点忘了眼前这几个加起来还不到十五岁,也就年龄最大的弘皙进了上书房。 就在康熙晃神的时间里,弘晖已经用泥巴捏了一个房子出来,还十分细心的在房子周围种上了草和花。 “玛法,我给你捏了个小房子。” 康熙眼皮狠狠抽动了一下,暖房精心培育出来的名贵花草,在这成了弘晖过家家的玩具。 弘晖没能玩多久,就被康熙提回了乾清宫,而弘皙和胤禄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洗香香的弘晖被孙嬷嬷裹着毯子放在了榻上,碧落拿出他常玩的玩具摆在榻上,又拿了些糕点过来。 “嬷嬷,把纸笔拿来,我要给阿玛和额娘写信。” 不一会孙嬷嬷就拿了两张信纸,还有弘晖新换的铅笔,祖孙俩各自占了一张桌子,一个尽心尽力批着奏折,一个绞尽脑汁给父母写信。 弘晖下意识抬头想去看弹幕,书房的半空空荡荡的,没有他常见的那些弹幕,他才想起来直播已经关了。 “白榆,我不会写字。”弘晖一手托着肉嘟嘟的脸蛋,语气十分懊恼。 白榆在小案几上瘫成了一张饼,尽情的吸收着糕点的香甜气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化到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听到小宿主的话,它懒懒地给出了建议。 [你可以画画。] 弘晖眼前一亮,对于白榆的提议他十分感兴趣,他见过额娘和阿玛画画,比起写字好像是要容易许多。 弘晖得了主意就开始埋头画画,先给额娘画了一副他在宫里玩耍的画,又给阿玛画了一副想念他的画。 两刻钟后,弘晖兴致勃勃地拿着写好的信去找康熙,“玛法,我写好了。” 康熙刚做完令人烦心的奏折,抬头就看见了弘晖写的信,信上没有一个字,都是些康熙看不懂的图案。 康熙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画上,个围在一起的小人后面站着一个十分高大的火柴人,脸上还带着不高兴的表情。 “这画的是谁?” 弘晖一副‘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玛法你啊,玛法发火好可怕。” 康熙:……… 作为唯一一个没挨骂的人,这小家伙在怕什么? 32 第三十二章 弘晖一觉醒来外面的天…… 弘晖一觉醒来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他第一时间去看了看自己昨天带回来的泥塑,小家伙原本睡觉也想带着, 被康熙哄骗走放在了书房临窗的小案几上。 康熙正在同几个大臣商议朝政,里面不乏有弘晖面熟的人,小家伙蹑手蹑脚来到木榻边,手脚利索地爬了上去。 昨天带回来的泥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阳光透过窗户撒在泥塑上,泥塑的胳膊好像断了,弘晖凑近了去看, 巴掌大的泥塑身上已经裂开了许多缝隙。 “玛法,玛法。”弘晖捧着泥塑焦急地跑到康熙身边,“玛法胳膊没了。” 被打断的众人一脸惊奇地看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家伙就朝康熙身上爬,还举着一个四不像的泥娃娃。 康熙揉了揉眉心,心底刚升起的怒火因为小孙子的到来消散无踪,他接过弘晖手中的泥塑, 仔细瞧了瞧。 “御花园的土不适合做泥塑, 让梁九功给你弄些好的来。” 说着就要梁九功扔了这个泥塑,弘晖自然舍不得, 抱着泥塑不肯松手, 康熙也没强求,让他待在旁边玩。 书房的地上铺着十分柔软的地毯, 弘晖直接坐在了康熙的椅子旁,拿着梁九功送来的布玩偶自顾自玩了起来。 康熙低头看了弘晖一眼,随后又看向几个大臣,继续刚才议论的事,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弘晖突然低头戳了戳有些饿扁的肚子。 玛法他们说话的时间好长啊,等的他都饿了。 弘晖刚感叹了一声,就听见了最讨厌的隆科多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上方传来。 “臣听说弘晖阿哥小小年纪已经会背弟子规了,颇有万岁爷幼时的风范,不知弘晖阿哥现在学到哪了?” 弘晖白嫩嫩的小脸上瞬间就没了笑容,他这些日子玩的有些疯,别说学新文章了,以前背的都忘了许多。 接着便有人也拍起马屁来了,“还是万岁爷教导有方,哪像臣家中的小孙子只顾着玩,连书都不乐意看。” “万岁爷膝下哪个皇子不优秀。” “弘皙阿哥如今写的文章都比得过十四阿哥了,听说上书房的太傅对弘皙阿哥赞赏有加。” “说起十四阿哥,听说前两日十四阿哥在街上跟隆大人家的幼子打了起来。” 康熙闻言微微挑眉,目光落在了隆科多身上,“他得罪了十四?” 隆科多告状的话一下噎住,心中生了不少疑惑,好像不知从何时起,康熙对他们家的偏爱已经淡了不少,就连他那位佟妃妹妹也被打入了冷宫。 隆科多突然意识到了一种危机感,若没了康熙的宠爱,佟家真的还能跟以前一样如日中天吗? “万岁爷冤枉啊!臣那个幼子打小身子骨就弱,又怎么会主动去惹事,宜文说是十四阿哥不由分说先动手的。” “那这十四阿哥就有些过分了,虽贵为阿哥,却也不能肆意妄为。”有人开始为隆科多说话。 【脸可真大,自家人仗势欺人就当看不见。】 【十四脸都快破相了,你们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希望隆科多快点下线。】 弘晖一听这哪还得了,不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他十四叔吗?小家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扒在桌子上,冲着隆科多横眉瞪眼。 “你胡说,你们家都是坏人,大坏人!”弘晖扯着愤怒的小奶音喊道。 几个大臣被吓了一跳,听清弘晖的话纷纷看向隆科多,被一个才岁的阿哥这么讨厌他们佟家还是头一个。 隆科多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张嘴就喊冤:“万岁爷冤枉啊,臣一家子不说有多大功劳,对大清也是兢兢业业了这么多年,最后被安上了个奸臣的名声,臣心里苦啊!” 众大臣:………… 有人为弘晖说话:“隆大人说的有些过了,弘晖阿哥年岁小,他可不知道什么奸臣不奸臣的,只晓得对自己好不好的人。” 康熙摸了摸弘晖的小脑袋,小家伙委屈地直往康熙怀里钻,想着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康熙愈发心疼小孙子。 “怎么?还要朕押着十四去府上道歉?”康熙冷下脸。 隆科多瞬间哑了声,看着躲在康熙怀里的弘晖,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浑身有力却使不出来。 “臣不敢。” 众人离开时,走在最后的隆科多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正撞见轻言细语哄着弘晖的康熙,心中不由得一惊,什么时候万岁爷这般宠爱弘晖了? 而直播间里一片欢腾鼓舞,就跟过年了似的,飞过一串的【哈哈哈哈】。 【乖崽最大的靠山来了。】 【十四这架没白打哈哈哈哈】 弘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康熙怀里退出来,小脸蛋红通通地和康熙说话,“玛法,他说十四叔坏话。” “十四叔可好了,送我鞭子。” “还给我报仇。” 康熙忍不住笑出声:“朕带你去瞧瞧你十四叔,毕竟你刚为他骂了隆科多。” 弘晖一听要去上书房,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进宫这么久还没去过上书房。 上书房位于乾清门左侧,离康熙的乾清宫很近,方便他随时突袭检查儿子们的功课,祖孙俩走了约一刻钟到了上书房。 还未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弘晖十分好奇地打量起来上书房,看着还没他额娘的正院大,只有五间屋子,外加一个庭院。 康熙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带着弘晖去了窗边,作为一个十分爱突袭检查的阿玛,他时常用这招来逮上课不认真的儿子。 房间里只坐了四个学生,除了弘晖认识的胤禵和弘皙,剩下的两个分别是十二阿哥胤祹和十五阿哥胤禑。 无论走到哪都是最小的弘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希望能认识个新弟弟,这样他就不是最小的了。 康熙犀利的目光落在思绪有些跑神的胤禵身上,眉头一皱,这小子背书连嘴巴都不张,是打量文章能自己钻进他脑子里吗? 【十四你已经被盯上了。】 【十四快跑,你阿玛看起来想揍你一顿。】 【康熙这个样子简直让我梦回高中。】 【我们老班也喜欢偷偷摸摸在后门看我们班。】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屋里的读书声,众人纷纷转头看向窗户,再看清康熙的脸时,学生连带着师傅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谁不知道康熙最爱抽查皇子皇孙的功课,答的不好或是康熙不满意,不光皇子就连师傅也要跟着一块挨骂。 康熙领着小孙子进了屋,摆摆手让众人不必跪拜,然后就开始抽查几个儿子孙子的功课。 弘晖从一开始的兴奋到最后的茫然无知,看了看紧锁眉头的玛法,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十四叔。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玛法果然好凶。 “愁眉苦脸的想什么呢?”弘皙凑到弘晖身边小声问他。 弘晖皱眉道:“我要是跟十四叔一样说不上来,玛法也会骂我吗?” 弘晖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读书不仅要用脑子还得用眼睛,十四叔今天被骂可不止答不上来皇玛法的问题。” “啊?”弘晖一脸茫然,他根本没听懂弘皙说的话。 康熙拿起书敲了敲胤禵的脑袋,“坐在书房里都能走神,又想出宫跟别人打一架吗?” 胤禵听到打架两个字身子一抖,差点就直接跪了下来,这事他四哥给他瞒着的,连他额娘都不知道,汗阿玛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事? “汗阿玛,儿子下次不敢了。”胤禵连忙认错,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康熙,“汗阿玛,不会是隆科多来告状,您想让儿子去赔礼道歉吧?” “砰砰砰” 胤禵的话音刚落,他的头上又连挨了几下,随后就听见康熙咬牙切齿的声音,“朕的儿子是你,又不是隆科多。” 胤禵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摸了摸有些微红的脑袋,笑呵呵道:“只要不让儿子去赔礼道歉,汗阿玛随便罚儿子。” 康熙冷笑一声:“那就罚你把今日这篇文章抄一百遍。” 噗!康熙的话犹如一道利箭射中他的膝盖,抄一百遍?他得两天两夜才能抄完吧!还不如让他去道歉。 “汗阿玛,要不…” 康熙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胤禵瞬间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生怕康熙再给他加一百遍。 正在和弘皙说话的弘晖察觉到了摇摇欲坠的胤禵,连忙关心道:“十四叔你没事吧?” 胤禵:没事,只是想死一死。 【哈哈哈哈哈哈】 【康熙最懂怎么拿捏自己儿子了。】 【一开始:只要不让我去赔礼道歉干什么都可以。最后:抄一百遍还不如去赔礼道歉。】 弘晖看着弹幕眨了眨眼,转头就跟康熙说:“玛法,十四叔不想抄一百遍。” 康熙闻言看向一脸委屈的胤禵,想了想还是把一百遍减到了五十遍,只罚他上课不认真,打架的事便算了。 胤禵:不愧是他亲侄子。 一旁的弘皙有些蠢蠢欲动,一点一点的挪到康熙跟前,学着弘晖露出一张无辜的笑脸,“玛法,一百遍确实太多了。” 康熙忍不住笑了一声,“你阿玛说的,朕可管不了。” 弘皙:哭唧唧.jpg 康熙只待了一会就离开了,只是走的时候弘晖并没有一起,而是留在了上书房,跟几个叔叔哥哥一起上课。 屋里没有多余桌椅,弘晖被安排和弘皙坐在一起,弘皙怕他无聊,给他拿了纸笔,让他自己画着玩。 上书房再次陷入朗朗读书声中,师傅背着手在屋里转悠,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胤禵叔侄身上。 被康熙这么一吓,胤禵再不敢心二意,坐的十分端正认真听起了课,而新学生弘晖也听的十分认真,小脑袋瓜跟着读书声摆动。 【无论看多少遍,我总是忍不住笑。】 【头摇的这么厉害,确定能记得住吗?】 【不止摇头晃脑,一篇文章还得背一百五十遍。】 【康熙和他儿子们的文采可不比那些状元进士差。】 没了师傅的束缚,屋里变得热闹起来,胤祹几兄弟纷纷聚在弘晖跟前,你一言我一语介绍起了自己。 “我是你十二叔。” “我是你十五叔,你十六叔一母同胞的哥哥。” 弘晖乖巧地跟两个叔叔问好,一抬手却看见胖乎乎的手心和白嫩的胳膊上沾了不少墨汁,整个人成了一个小花猫。 胤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刮了刮弘晖的鼻子,下一刻,小家伙白嫩的鼻尖上就多了一道黑色的墨迹。 “真成了小花猫。” 胤禵拦住两人,“干嘛呢干嘛呢?欺负我家小侄子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胤祹忍不住笑道:“我们还没做什么就护上了,怪不得会去打佟家人。” 当事人弘晖举着小胖手,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孙嬷嬷和碧落都没跟着来,他身上连条擦手的帕子都没有。 弘晖见胤禵几人说的正起劲,只好看向还在神游中的弘皙,委屈巴巴地开口喊他,“大哥哥,我要洗手。” “啊?噢噢。”弘皙回过神来,让守在外面的小太监去打了盆水,“你都画了些什么?把自己弄成了个小花猫。” 弘皙低头去看桌上的画,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画上还是两个小人,一高一矮,高个小人脸上带着怒火,矮个小人吓得瑟瑟发抖。 “这个矮个挺像十四叔的。” 弘晖眼睛一亮,“大哥哥好聪明。” 被点名的胤禵也去看桌上的画,忍不住黑了脸,余光却瞥见一旁的弘晖立即变了脸,连夸了好几遍画的好。 胤祹和胤禑相视一笑,终于来了个能治住十四的人。 胤禵笑道:“一百遍确实挺多的,大侄子还剩多少?” 弘皙笑容一淡,麻了麻了,他还有九十八遍,而且皇玛法还不准备管他了。 弘皙强撑着一张笑脸,“多写几遍当巩固知新。” 弘晖刚洗干净手,回来就听见他们的对话连忙问:“怎么了?大哥哥为什么也要写那么多?” 胤禑看了一眼脸色不大好的弘皙,十分贴心的解释道:“弘皙前些日子在宫中纵马,以及毁坏御花园的花草,太子二哥罚他抄写一百遍文章。” 弘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纵马好像和他也有关系,御花园他也掺和了,小家伙有些惶恐不安地看着弘皙。 弘皙还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安慰道:“晖弟没事的,我阿玛经常让我抄写文章。” 弘晖一脸忐忑道:“那二伯伯会不会罚我?” 胤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侄子,我不是故意的。” 胤禑:“太子二哥还管不了你,四哥虽然不在,但是你住在汗阿玛那,汗阿玛都没罚你,太子二哥也不会罚你。” 弘皙扯了扯嘴角,他当然也不希望晖弟被罚,只是这几个当叔叔的也太过分了,全都嘲笑他。 “晖弟今天跟我一起回毓庆宫,我骑自行车带你玩好不好?” 听到自行车的弘晖开心极了,在宫里这几日他不敢兑换太大的东西,一直说要给自己换自行车的弘晖只能作罢。 。 离开上书房时,胤禵千方百计都没能把弘晖拐回自己院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家伙手牵手离开了上书房。 “十四哥快回去抄文章,指不定哪天汗阿玛就要检查。”胤禑拍了拍他的肩膀。 胤禵冷哼道:“十六不是也被罚了,汗阿玛让他开始启蒙了。” 胤禑微笑:“他启蒙的书本还是我送的。” 胤禵瞪大了眼睛,这当哥的有点坑弟弟啊,跟他四哥一样。 另一边,弘皙和弘晖手牵手回了毓庆宫,毓庆宫在乾清宫东边,距离上书房也不远,两个小家伙走了快两刻钟才到。 弘皙如今已经从后院搬出来住了,拥有自己的院子,正院共五间房,东西两个厢房,还有后面宫人住的后罩房。 弘皙的院子虽然在宫里不算大,却也是毓庆宫里除了太子和太子妃外最好的一个院子,院子里的一草一木皆是珍品。 两小只刚走近就瞧见门口鬼鬼祟祟躲着两个身影,弘皙脸色一变,立即让人把他们揪了出来。 “大哥回来了。”被太监揪出来的弘晋似乎不觉得丢脸,反而笑呵呵地同弘皙打招呼,“这就是四叔家的晖弟吧?晖弟进宫好几次咱们还是第一次见。” 弘晖有些拘谨地和二人打了声招呼,堂兄弟有些多他也只认识几个,“我今天住在大哥哥这。” 弘皙把弘晖拽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你们回去吧,我还有功课要做。” 年纪稍小一点的弘晗拉了拉弘晋的衣袖,劝道:“二哥,我们先回去吧。” 弘晋知道自己这个大哥在撒谎,好不容易拐来四叔家的弟弟,怎么可能把人扔下一个人去做功课。 “那岂不是正好,大哥要做功课,我和弟可以陪晖弟一起玩,既不耽搁大哥的时间也不会冷落了晖弟。” 弘皙冷着脸不说话,他这个二弟从小就爱跟自己抢东西,阿玛送了自己什么,他转头就会缠着阿玛要,不然依他们相差不大的年龄,在毓庆宫里会是唯一的玩伴。 弘晖看着对峙的二人,心中有些焦急,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我…我不认识你们,不…不跟你们玩。” 【弘皙兄弟几个感觉关系不太好。】 【那小孩一点分寸感都没有,弘皙不想邀请他还一直要去。】 【没必要对一个孩子这么严格吧,他们四个加起来估计都没有二十岁,还都是上幼儿园的年纪。】 弘皙脸上的表情阴转多云,正想继续赶人走,不远处的宫道上乌泱泱来了一群人,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是个衣着华丽的妇人。 弘皙几人也没了争论的心思,纷纷朝着妇人行礼。 “额娘安!” 瓜尔佳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弘晖身上,随即朝着身后的嬷嬷招了招手,嬷嬷捧着一个木盒送到弘晖手上。 “你就是四弟家的弘晖?本宫是你二伯母,这些就当做送给你的见面礼,日后可常来找弘皙他们玩。” 瓜尔佳氏说完又看向弘皙几人,目光中带上了些许的严厉,“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吵,兄弟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弘皙你作为长兄,要多加照顾几个弟弟,而你们两个,也要听长兄的话。” 弘皙/弘晋/弘晗:“儿子谨遵额娘教导。” 弘晖抱着木盒看的目瞪口呆,在家里额娘都是对自己亲亲抱抱的,还从没有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二伯母,谢谢二伯母的礼物。”弘晖也赶忙行了个礼。 瓜尔佳氏微微颔首,对上弘晖时她的表情柔和了许多,接着又嘱咐弘皙,“带着你几个弟弟去玩吧,不要再赶你弟弟们离开了,还有弘晋,不许惹你大哥生气。” 两人连忙应是。 瓜尔佳氏似乎只是来送个见面礼,说完这话她又转身离开了,直至离得很远之后,一直跟在她身的宫女开了口。 “大阿哥如今连规矩都忘了,还累的您亲自跑一趟,殿下那边?” 在她瞧来,自家主子作为大阿哥的嫡母,就应该是大阿哥领着弘晖阿哥来正院请安,而不是她家主子亲自跑过来送礼。 瓜尔佳氏斜睨了她一眼,轻轻摇着手中的团扇,“告诉什么?告诉殿下他六岁的长子没有把岁的弟弟带去正院请安吗?” 瓜尔佳氏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今日这般主动,完全是因为她想瞧瞧扳倒了佟妃的小家伙长什么样子,果然不出所料,长得白白嫩嫩的,像是菩萨座下的仙童,让人瞧了忍不住抱回家。 也不知道小仙童会不会喜欢自己给他挑的礼物。 瓜尔佳氏不由得叹了口气,叹她不能当时去瞧那出戏,虽有宫女转述,终究没有自己吃瓜来的精彩。 “吩咐厨房给几位阿哥准备些吃食。”瓜尔佳氏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让人去御膳房问问弘晖爱吃什么。” 33 第三十三章 庭院里,两个个头差不…… 庭院里, 两个个头差不多高的孩子静静对峙着,二人的中间停放着弘晖送的那辆黑色的自行车。 弘皙一手抓住车把,一手按住车座, 虎视眈眈地盯着弘晋,别看弘皙在外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 一对上自己不喜欢的人就跟只炸毛的小猫一样, 张牙舞爪地捍卫自己的领地。 只矮了他半个头的弘晋抓住另一个车把, 他对自家大哥的自行车觊觎已久,可惜两人自小就不和, 弘皙自然不可能把自行车借给他。 “松手。” “不松。” 这边两兄弟之间可谓是水火不容, 相差几步远的弘晖和弘晗二人间就和谐许多,二人年纪差不多, 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弘晖拿着棍子戳着地上的蚂蚁, 一旁的弘晗看的津津有味,在毓庆宫里能陪他玩的小孩太少了。 “晖弟,你明日还在吗?” 弘晖歪头看他,“不知道诶, 可是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 弘晗一脸迷茫, “可是二哥哥说我比你大。” 弘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拉着弘晗面对面站着,“看,我比你高, 我就是哥哥。” 弘晗的小脑袋瓜更懵了, “那我叫你哥哥吗?” “弟弟!” “哥哥!” 弘皙回头想找帮手时, 却发现手牵手玩的正开心的两小只,最终败下阵来,借给弘晋骑了一圈就急匆匆把人赶走了。 面对一步回头的两个弟弟, 弘皙跟火烧眉毛似的,一手拉着弘晖一手推着车,急匆匆进了屋。 “以后少跟弘晋一起玩。”一进屋弘皙就提醒他,“弘晗…弘晗傻乎乎的没事。” 弘晖刚认识了一个新弟弟,还正是新奇的时候,对于弘皙的话没有什么异议,“好哇!” “弘晋精的很,他要是知道你有那么多好东西,就会千方百计哄骗走,不是我哄你,你要真想和他玩……你同意了?” 弘皙还剩一肚子的话却没了用武之地,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你听我的没错。” 。 弘晖有些僵硬地靠在瓜尔佳氏怀中,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揉捏,直到乳母抱着一个岁小姑娘出来,弘晖才逃脱了魔爪。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正院,还得从弘晖起床后说起,原本孙嬷嬷和碧落要带他回乾清宫,还没出院门就被瓜尔佳氏派来的嬷嬷请去了正院。 孙嬷嬷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家小主子有些微红的脸蛋,这些个贵人都没个轻重,小孩子皮肤多鲜嫩,稍微不注意就会留下痕迹。 弘晖缩在比自己个高的弘晋身后,捧着自己的小脸蛋,偷摸看了一眼孙嬷嬷。 呜,他想回乾清宫了。 瓜尔佳氏看出了他的想法,温声道:“都这会了,乾清宫那边应该用过早膳了,你就在这吃吧,待会我让人送你回去。” “谢谢二伯母。”弘晖从弘晋身后探出个脑袋,“我要去内务府,玛法的事我还没做完。” 关于这事瓜尔佳氏也从太子那知道些,她深知太子的脾气,当了二十来年的太子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点利益,而康熙却又想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给太子,父子二人便出现了些小分歧。 用完早膳后,弘晖跟瓜尔佳氏请了辞,带着孙嬷嬷和碧落往内务府去,身后还跟着两条尾巴,弘晋和弘晗兄弟俩。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弘晖叉着腰质问。 弘晋却笑呵呵道:“听说晖弟在帮皇玛法办事,大哥忙着读书,我们来帮你。” 弘晖脑海中警铃大作,耳边回荡的全是昨日弘皙的话,“不行,这是玛法交给我和大哥哥的。” 弘晋跟弘皙打交道多了,脸皮也就练的厚,直接赖上了弘晖,“我们就要去,内务府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去。” 小只直接在宫道上对峙起来,一个不愿意往前走,一个不愿意往回走,一群人就直接堵在了宫道上。 “这不是老二和老四家的几个小崽子吗?大老远的我还以为是几个矮冬瓜。”一道略微粗犷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身后,他双手抱胸,颇有些兴致地看着几个小团子。 宫人们纷纷跪下请安,弘晖这才知道眼前这个长得像熊的男人是自己大伯,京中赫赫有名的直郡王。 【长得好壮,不愧是能当将军的人。】 【能跟太子相争这么多年的,怎么会是普通人。】 【那就有个问题了,他跟太子是死对头,四爷又是太子党,乖崽遇到他……】 【不会吧,直郡王又不是啥阴险小人,还不至于去为难几个孩子。】 弘晖刚冷静下来的心情又忍不住害怕起来,小腿肚子忍不住的打颤,而刚刚还在叫嚣的弘晋也熄了火,躲在了自己乳母身后。 “我…我们要去给…给玛法办事。”弘晖哆哆哆嗦嗦的说完这句话,他想叫白榆,却又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喊。 胤禔挑了挑眉:“你们能办什么事?不是偷偷跑出来玩吧?” 弘晖看着胤禔身上鼓鼓囊囊的肌肉,还有如小山一般的身躯,朝着他们一步步靠近,好似下一刻他的巴掌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乖崽别怕,姐姐教你一哭二闹上吊。】 【往地上一躺直接开嚎。】 【谁也不要就要你玛法。】 弘晖吸了吸鼻子,眼圈红通通地看着胤禔,下一刻,就在胤禔诧异的眼神中倒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弘晖的哭声一响起,另外两个终于忍不住了,跟着嚎啕大哭了起来,起此彼伏的哭声直击胤禔的耳朵。 胤禔掏了掏耳朵,“他们个是不是在碰瓷?老二和老四一天就教他们这个吗?” “您可能吓到他们了,个小阿哥胆子有些小。”他绝不承认自家主子挡在路中央,像极了一头凶神恶煞的熊瞎子。 胤禔望着一片混乱的宫道,咽了咽口水,“那现在怎么办?” “您得把人哄好,不然可能会被万岁爷骂。” 胤禔一想到年近十的自己还要被汗阿玛揪着耳朵骂,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个想法太恐怖了。 “别哭了,本王带你们出宫买糖葫芦吃。”胤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些。 弘晋立即收了泪:“什么是糖葫芦?” 窝在孙嬷嬷怀里还在抽个不停的弘晖解释道:“酸酸…呜呜甜甜的,可好吃了,可是夏天没有糖葫芦。” “哇呜呜呜…” 又是一阵哭声。 胤禔头疼极了,早知道就不嘴贱招惹这几个喇叭了,哭起来简直没完没了的,还有…“夏天怎么就没有糖葫芦?” “夏天太热糖衣融化的很快,而且山楂也还没熟。” 胤禔无奈:“那换一个,我带你出宫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都可以。” 小只的乳母也哄着他们,虽说直郡王看着凶了点,但毕竟也是亲伯侄,纵然大人之间有矛盾他也不会为难几个孩子。 弘晖擦了擦脸上的泪,“可是我还要去内…” 弘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弘晋捂住了嘴,耳边响起了对方的声音,“出宫玩,内务府什么时候都能去。” 弘晋不像弘晖住在宫外能随时出去玩,他和弘晗除非是太子带着他们出去,否则平日里连出毓庆宫的大门都没机会。 胤禔没听见他们叽里呱啦的悄悄话,看他们不哭了以为是同意了,直接带着几个小家伙往宫门去。 个小家伙的乳母也不敢劝,纷纷让人回去给各家报个信,自己则跟着出了宫。 胤禔今日进宫是去给惠妃请安,所以一个人骑着马就进了宫,身边这个太监是他额娘派来送他的人。 离开时多了个红着眼圈的小家伙,胤禔不得不让人弄了辆马车来,顺便抓了刚才的太监做车夫。 马车摇摇晃晃出了宫,半个时辰后驶上了京城主街道,叫卖声讨价声透过车窗传了进来,原本还紧挨在一起的小只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身看向窗外。 繁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各色各样的东西,挑着货担沿街叫卖的小贩,热气腾腾的小食摊子,卖着精巧玩意的铺子。 “哇!”第一次出宫的弘晗眼睛都要看花了,小摊上各式各样的美食勾得他口水直流。 “上次我跟阿玛出宫时,阿玛还给我买了糕点,是在一个特别特别大的铺子里买的。”弘晋努力回想上次出宫时的场景。 弘晖:“我阿玛和额娘都带我出去玩过,还买过好多好多东西。” 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十分兴奋,可苦了马车里的胤禔,他家孩子也不少,嫡长子跟几个小家伙差不多大,也没他们这般活泼好动。 正当他思考是不是自己管的太严时,马车停了下来,胤禔带着个小家伙下了马车,直接去了酒楼的雅间。 胤禔直接点了酒楼的招牌菜,又给自己要了壶酒,便不再管弘晖几人,自顾自的喝起了酒。 庆云楼作为京城刚冒出头的酒楼,味道比起其他酒楼差不到哪去,更别说近些日子庆云楼推出了好几样新菜式,惹得京城不少人争先来品尝。 “近日小店新上了些菜品。”上完菜后,留下来的伙计十分热情地给他们一一介绍起了新菜,“这道叫香酥鸡,蒜蓉粉丝虾,炸鲜奶,熊猫冰粉。” 弘晖早早就被自己跟前的一碗熊猫冰粉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玲珑剔透的琉璃碗中盛着淡绿色的小丸子,还有一个渐变色的小粽子,最吸引人的当属紧贴着两片竹叶的熊猫,白白糯糯的看着可爱极了。 【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met】 【那什么香酥鸡不就是炸鸡排吗?旁边的装饰是薯条。】 【还有这个熊猫冰粉,好像火过一段时间。】 【OMG!还真有穿越者,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一直埋头吃冰粉的弘晖直接忽视了这些,就连白榆都沉浸在一桌美食之中,没时间去管那些弹幕。 胤禔不是第一次来,前面几样新菜都尝过,还是第一次见冰粉,他抬头观察了一下几个小侄子的神态,立即招手叫来伙计。 “再做二十份。” 伙计有些为难道:“这位公子,我们家每天限量,这熊猫冰粉一天只卖五十份,已经没了。” 胤禔淡淡扫了他一眼,犀利如鹰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伙计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上。 胤禔身后的太监立即补充道:“二十份送到直郡王府上。” 伙计出了雅间依旧浑浑噩噩的,他们酒楼刚开没多久,来的达官显贵也不少,但像皇室宗亲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没事吧?”有人问他。 伙计摇了摇头,然后焦急道:“直郡王来我们酒楼了,要了二十份熊猫冰粉要送去直郡王府,咱们哪有那么多啊!” “我这就去找东家,也就东家会做这劳什子冰粉了。”那人说完就风风火火跑去了楼上。 雅间内,弘晖把一碗冰粉一扫而空,最后拿着糯米做的熊猫磨磨蹭蹭来到胤禔身边,小家伙边啃着糯米熊猫脑袋边垫脚去看胤禔的酒杯。 胤禔抬手戳了戳小孩的脑袋问道:“干嘛?准备偷我的酒吗?” “大伯,酒是什么味道?阿玛还有你们都喜欢喝酒。”相处了一顿饭的时间,弘晋也褪去了对胤禔的恐惧。 弘晗歪头:“是甜的。” “那是你额娘糊弄你,喂你喝的甜水。” 胤禔好笑地看着一脸渴望的弘晖,拿了根新筷子,沾了点酒喂给他,弘晖满怀期待的舔了舔,下一瞬,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占据了他的口腔。 “呸呸呸…”弘晖的小脸瞬间就红透了,抱着胤禔递来的茶盏咕嘟咕嘟直灌水。 “大伯坏。”弘晖重重地把茶盏放在胤禔面前,然后毅然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胤禔失笑:“这就生气了?这酒不是你自己要喝的吗?” 弘晖绷着脸不肯理人,舌尖还残留着一些辛辣的酒味,弄得他嘴巴还有些疼。 弘晋凑了上来,“晖弟你喝醉了?那一会回宫你还去内务府吗?” 弘晋依旧没有放弃去内务府,他实在太好奇皇玛法给了他们什么任务,要是他也能加入就好了。 弘晖一字一句道:“不,告,诉,你!” 弘晋丝毫没有受挫,缠弘晖缠的更紧了,非要他带着自己也去内务府见见世面,同是堂兄弟,弘晖不能厚此薄饼。 “是厚此薄彼。”弘晖纠正道。 弘晋不在意:“管他是饼还是彼,你答应我就好了。” 弘晖立场十分坚定,弘皙不点头他谁也不带,他刚想开口拒绝,雅间外就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随后是骂骂咧咧不堪入耳的话。 孙嬷嬷立即捂住弘晖的耳朵,其他两个嬷嬷也照做,坚决不让一点污言秽语脏了自家小主子的耳朵。 外面的吵闹还没有结束,庆云楼刚开业没几个月,前身也是个酒楼因为经营不善破产,最后卖给了如今的新东家,有了新东家研究出来的新菜式,庆云楼才挤进了京城酒楼前几名。 不少人眼馋这里的厨子,千方百计想挖人,最后才得知酒楼的新菜式都是酒楼东家研究出来的,挖人不成就有人想弄垮酒楼。 “一个女人还想学男人在生意场上行走,哼,也不怕掉下去,我愿意多给一倍银子收购是给你们面子,别给脸不要脸。”外面传来一个十分嚣张的声音。 胤禔眉头微蹙,“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胤禔这次带着个侄子出来身边并没有带侍卫,除了小只的乳母,就只剩下他身边那个从宫里带出来的太监,要是真打起来了,误伤了哪一个他都少不了一顿骂。 雅间的门打开后,屋里的人才发现走廊上围了不少人,几个酒楼的伙计浑身是伤的躺在地上,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带着一帮打手十分嚣张的站在门外。 “既然你们做不了主,那就把你们东家叫来,陪小爷好好吃顿饭,说不定小爷改主意了。”男人话语中带着一贯的嚣张。 他此时已经注意到身侧的雅间门开了,只不过他的视线只能瞧见几个妇人和孩子,并未放在心上,一而再再而逼迫庆云楼东家现身。 “你们东家要是伺候好了我家爷,说不定今天这事就算了,你们庆云楼也能继续开下去。” “哈哈哈哈。” 几人毫不掩饰的轻蔑侮辱,让不少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生了厌恶,只是即便这样依旧没人上前来解围,毕竟京城中王公贵族比比皆是,谁又晓得眼前这群人是哪家的。 年近四十的掌柜一直弯腰赔礼道歉,他们店小,东家又是个姑娘家,原本一开始他是不赞同东家出来抛头露面,只是东家一再坚持他也只能同意了,没想到就被人惦记上了。 “吴雅小爷,我们东家确实有事不能过来,您这顿小人给您免单如何?下次您再来一定给您留最好的雅间。” 被叫吴雅小爷的男人冷嗤一声,直接一脚踹飞了掌管,“今日见不到你们东家,你们这生意也不必做了。” 眼看事情发展越来越严重,不少人都已经偷偷离开了,只剩下了一些还留在酒楼里看热闹的人,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楼的角落里站了两个姑娘,正十分担忧地看向二楼的闹剧。 一身桃粉衣裳的姑娘急了起来:“小姐怎么办?他们又来了,要不奴婢让人回去请大少爷过来?” “把大哥叫来做什么?他来了是会把那些闹事的人赶走,也会把我赶出去,回去之后肯定会告诉阿玛额娘,你家小姐我最少一顿跪祠堂跑不了的。” 丫鬟想不通,自家小姐都被人这般侮辱了,她还能十分淡定的看着这场闹剧,“要奴婢说,小姐您就不应该做什么生意,府里又不缺什么,被人知道了您的名声也会受损。” 小姐冷笑了一声,“这就是我最不喜欢的,女子又怎么了?出门做生意而已,那些个男的一听说是个女人把他们踩在脚下,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丫鬟听不懂她家小姐说的话,心中也有些疑惑,自从上次小姐醒来后,就时常说些她们听不懂的话,后来甚至敢出门做生意,也不知道被老爷太太知道了,她会不会被打板子。 雅间内,弘晖几人都被外面的打斗吓到了,纷纷挤在了胤禔身边,这还是胤禔第一次这么受欢迎。 “那人太过分了。”弘晖气愤地看向胤禔。 胤禔酒杯不离手,含糊的应了他一句,雅间门已经关上了,胤禔不想管那些事,自然当做没看见。 弘晋忽然问道:“晖弟想帮他们吗?” 弘晗有些害怕:“他们会打人。” 弘晖安慰道:“怕什么,我们玛法可是皇帝,而且大伯是将军,打架很厉害的。” 胤禔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了,他好好的大将军,领着千军万马上战场,在几个小孩眼里就成了打架很厉害? 人又叽里呱啦了好一会,然后手牵手往门口去,孙嬷嬷想拦住几人,反倒被胤禔拦住了,几个小家伙想当一次英雄,他这个做大伯的也不好阻拦。 雅间的门再次打开,围在门口的一群人下意识看向门口,这次门口多了几个粉雕玉琢的小孩,正鼓着脸瞪着那个叫吴雅的男人。 “看什么看,滚回去喝奶。”吴雅瞪了回去。 弘晖气鼓鼓的开口:“你很穷吗?为什么要抢别人的东西?” 周围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闹了这么久都没一个人站出来,没想到临了出来几个奶娃娃,说话还这么冲。 弘晋仰着下巴,一脸不屑:“你太吵了,赶紧离开,不然我让我大伯揍你。”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了起来,“几个奶娃娃也敢跟小爷叫嚣,别说你大伯了,就是你们玛法来了小爷也照揍不误。” 弘晋拧眉:“你好大的胆子,我一定要告诉我阿玛和皇…玛法,把你…把你…” 弘晖补充道:“抓起来打屁股。” 听到弘晖的话,吴雅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一张脸变得扭曲难看起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我姐夫可是直郡王,你们算什么东西?信不信小爷一句话就把你们全家送进大牢!” 34 第三十四章 【打屁股hhhh】 …… 【打屁股hhhh】 【乖崽可能觉得打屁股就是最重的惩罚。】 【直郡王的妻弟欺负他亲侄子, 这算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直郡王福晋不是姓伊尔根觉罗吗?】 【直郡王有两个福晋,但是第二个福晋也是姓张佳啊,这吴雅是哪冒出来的?】 【有没有一个可能, 他后院还有妾室,要是有个受宠的姐姐, 吴雅能这么嚣张也说的过去。】 围观的众人纷纷朝后退了几步, 这要真是直郡王的亲戚, 那他们可惹不起,就算只是个妾室的母族,但他们后面背靠的可是直郡王,当今皇帝的长子, 受宠程度仅在太子之下。 吴雅见几个小孩愣住了,就连他们身后的下人都低下头一副惊恐的模样,还以为自己吓住了他们。 “乖乖叫小爷一声爷爷, 说不定小爷心情好就放了你们。” 三小只压根没分给他一个眼神,凑在一起叽里呱啦说着悄悄话。 “玛法还封了其他直郡王吗?” “不可能, 大伯是唯一一个。” “二哥哥三哥哥我想喝水。” 被无视的吴雅心中涌出一股怒火, 叫嚷着让其他人去雅间抓人, 只是人还没进去, 雅间里就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男人漆黑的眸子冷冷扫过几人,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讽刺的笑,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竟然有人敢打着他的名号嚣张跋扈。 弘晖仰头看向胤禔:“大伯大伯, 玛法还封了其他的直郡王吗?” 胤禔淡淡道:“谁胆子这么大, 敢跟本王用同一个封号。” 哗! 胤禔的话如同热水溅入了油锅,整个酒楼都沸腾起来了,这是嚣张跋扈的狗腿子欺辱到了正主头上? 这也太戏剧性了, 原本准备离开的人又悄悄回来了,这场好戏走了才可惜。 弘晋恍然大悟:“他这么嚣张原来有大伯给他做靠山。” 弘晖:“大伯他真的是你弟弟吗?” 胤禔眼底的冷意更甚,“本王回去是要好好问问福晋,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吴雅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湿,他怎么也想不到直郡王怎么会在这,只是这个问题不由得他细想,他今日所做的一切都被直郡王撞了个正着。 更重要的是他还放言要把小孩的阿玛大伯和玛法揍一顿,能叫直郡王大伯的,那都是直郡王亲兄弟的儿子。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冒充是直郡王的妻弟。” “人家也没说是直郡王福晋的弟弟。” “不会是妾室的弟弟吧?” “现在是谁的弟弟也不好使了,没听见他刚才说了嘛,要收拾三个阿哥的大伯阿玛和玛法。” 围观群众的议论更是把吴雅几人吓得浑身发抖,这话他们不仅说过,还说过两次,他现在就算真的是福晋的亲弟弟也无所济事。 “郡王恕罪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几位阿哥。”吴雅砰砰砰磕起了头。 余下的人也跟着磕起了头,边磕头边说着饶恕他们的话。 胤禔冷哼一声“把他们送去见官,好好说说他们今日的所作所为。” 胤禔今日到这来本就是意外,原本他是不想沾染这些麻烦的,但这几人仗的是自己的势,又欺辱到了他头上,送去官府少则关个十几二十年,重则流放,也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吴雅几人心如死灰,瘫坐在地上等着被人拖出去,然而等了好一会都不见有人来,围观的人群渐渐出声议论了起来。 胤禔眉头一皱,跟来的小太监立即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郡王,您今天没带人出来。” 胤禔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人吗?还不快去把这些人扭送官府。” 小太监顿时瞪圆了眼睛,他就是个跑腿的,平日里送东西取东西,哪里干过这些粗活,不过直郡王开了口他也只能照办。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咱家站起来,跟着咱家去官府。” 吴雅几人浑浑噩噩跟在小太监身后,虽然只有一人押送,但他们却不敢有逃跑的想法,他们前脚跑了,直郡王后脚能抄了他们的老窝。 随着几人离开,酒楼伙计招呼着客人入座,掌柜朝胤禔行了个大礼,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多谢直郡王拔刀相助,我们东家说了日后您上酒楼来,全部免费,我们酒楼新出的菜品也会给贵府送上。” 胤禔转动着手上的扳指,“本王的恩情可没那么容易就还的,别以为本王不知道,哪就那么巧合在本王的门口打了起来,你应该庆幸没伤到本王的几个侄子,否则谁也保不住你们这酒楼。” 掌柜闻言瞳孔微缩,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当时事情一出,他就去寻了东家,却没想到东家反而一点都不着急,还说此事有了解决的法子,只要他们的动静影响到今日来的贵客,任凭那吴雅再嚣张跋扈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他已经按照东家的要求准备搭上直郡王这个靠山,没想到靠山主动避让了,还一语击破他们的真实目的。 “误会,都是误会。”掌柜当即吓出了冷汗,连连否认。 胤禔也不愿再跟掌柜有过多的纠缠,拎着自家三个小侄子离开了酒楼,准备先把三人送进宫去,然后自己再回家。 “去哪?” 刚出酒楼门口,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就光明正大从胤禔眼皮底下偷溜,结果还没走多远,就被胤禔拎着脖子提溜回来了。 弘晖扑腾着小短腿,“我要回家,找额娘。” 胤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不行,我从宫里把你带出来的,自然要把你们送回去。” 弘晖最终也没能回家,直接被胤禔送回了乾清宫,面对一天没见的康熙,小家伙直接扑进了康熙怀里,软声软气地说想玛法了。 “大伯欺负人,他给我喝酒,还不让我回家呜呜呜…” 一脚刚踏出门外的胤禔顿时收回了脚,有些牙痒痒地看着装哭的小东西,不愧是老四的亲儿子,坑人都如此相像。 康熙有些头疼地看着小孙子,他合理猜测十有八九是老大不送他回家,才跑自己这来告状。 “喝酒是怎么回事?”康熙抬眼看向胤禔。 胤禔:………… 胤禔:“汗阿玛,是这小东西闹着要喝儿臣的酒,儿臣只用筷子给他尝了个味,没想到喝完就翻脸不认人了。” 康熙听完太阳穴直突突,“你喝的那些烈酒能给三岁幼童尝吗?你家里那些孩子你是不是都这么喂过?” 胤禔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汗阿玛可真什么都知道,男孩子日后总要喝酒应酬的,提前让他适应一下又没事。 康熙一瞧自己大儿子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没事什么,他们才多大,你要是养不了就送进宫里。” “儿臣好歹也是您亲封的郡王,怎么会连一个孩子都养不好,不过汗阿玛既然说了,儿臣也不好推辞,择日就将弘昱送到您这。” 胤禔说完就溜了,绝不给康熙反悔的机会,能在宫里养着,他儿子日后肯定不会比其他几个侄子差。 书房里就剩下面面相觑的祖孙俩,康熙忍不住想扶额,他这个大儿子怎么脸皮变得这么厚?只是既然说了这话康熙也不会收回,便让梁九功去了一趟延禧宫,吩咐惠妃收拾出屋子,准备照顾弘昱一段时间。 弘晖仰着头问康熙:“大伯家是哥哥还是弟弟?” 康熙自然猜到他的心思,“你还是弟弟。” 弘晖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拿着康熙幼时启蒙的书去了临床的木榻上,认认真真读起书来了。 他荒废已久的书本终于又捡了起来,弘晖认字认得很高兴,康熙只以为小家伙已经学过,便没有多在意。 康熙对于几个孙子一向很柔和,读书的事在弘晖这个年纪并不强求,但考虑到这个小家伙的破坏力,他还是把人拘在了身边读书。 毕竟御花园的残局还没收拾完,今天又伙同另外两个小家伙碰瓷老大,跑到宫外玩了大半天,要不是有宫人及时报信,乾清宫的人估计要把宫里翻个底朝天。 弘晖手里这本是百家姓,只是他还没学到这个,很多字都不认识,在磕磕绊绊认完自己认识的字后,弘晖抬头准备寻求帮助。 只是不远处书桌前的康熙比他还忙些,不时的皱眉,翻动奏折的声音在书房里显得异常清晰。 【乖崽这是有不会的了?】 【别急,姐姐可是有编制的人。】 【酆,这个字读feng,读第一声。】 【乖崽又没学过汉语拼音,应该这么教,风,这两个字是同音字。】 弘晖越看越糊涂,“可是它们两个长得不一样啊,拼音又是什么?” 直播间的观众一个个只恨自己不能出声,面对小家伙的一个个提问都没有办法应答,有些反应快的观众直接央求起了系统。 趴在案几上白榆懒懒地翻了个身,作为最先进高端的直播系统怎么可能做幼儿园老师,这不是拉低了它的档次嘛。 [我只是个系统…] 话只说了一半,白榆就被叮叮叮的进账声惊醒,看着逐渐上升的数字,白榆直接接下了当幼儿园老师的要求,开始一对一辅导弘晖的拼音学习。 弘晖能背下三字经和弟子规,是个极聪明的孩子,学起拼音来也丝毫没有难度,更何况它的笔画比起汉字来说太简单了。 弘晖花了半天时间学会了汉语拼音,又得了一本白榆送的字典,方便他查不认识的字用。 “谢谢白榆。”弘晖压低声音凑到白榆身边,轻轻亲了一下白榆。 白榆嗖的一下飞了出去,柔软温暖的触感还停留在它身上,一种很奇异很温暖的感觉,白榆终于明白为什么人类都喜欢用亲吻表达喜爱。 再次回来的白榆围着弘晖转了一圈,发现沉浸在书本世界的小家伙丝毫没有理会它的意思,嗖的一下被气走了。 弘晖小心翼翼摸了摸字典红色的封面,阿玛曾经告诉过他,书本是十分珍贵的东西,要爱惜自己的每一本书。 康熙忽然被一阵曲调奇怪的小调打断了思路,抬头一看,自家小孙子嘴里正哼着歌,桌上放了两本书,一会看看这本一会看看那本,忙的不亦乐乎。 “a,b,c,d,e,f,g……” 书房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弘晖丝毫没注意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影子,哼歌的曲调越来越快。 “你什么时候多了本这样的书?”康熙合上那本字典,读出了封面上的几个大字,“新华字典?” 弘晖心虚:“我…我从家里带来的。” 康熙微眯起眼,“你唱的又是什么?” 弘晖眼睛一亮,“字母歌,玛法是不是很好听,我再给你唱一遍。” “a,b,c,d………u,v,w,洗鸭子。” 弘晖唱完又十分兴奋给康熙演示如何根据首字母查字典,丝毫没注意到康熙愈发认真的眼神。 “玛法,我是不是很厉害?” 康熙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厉害。” 弘晖叹了口气,“要是书上也有拼音就好了,我就能很快把字认全。” 康熙来了兴致,整个皇室子弟从小启蒙都是先读《三字经》《千字文》这些,至于认字,读的书多了也就认全了,但这样也导致在年纪尚小时,时常学了后面忘了前面,只能从头再来。 要是这拼音识字法能流传出去,不仅识字变得简单了,还能推进官话的统一,拼音的推广百利而无一害。 康熙不由得想眼前这个小孙子难道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他最近得的这些好东西都是和弘晖有关。 康熙看向梁九功,“备纸笔朕要给老四写信。” 弘晖闻言眼睛一次就亮了起来,呲溜一下从榻上滑下来,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到康熙身边。 “玛法要写什么?”弘晖垫着脚尖去看桌上的信纸。 康熙沉着脸:“朕要写,老四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朕对你很失望。” 康熙刚要落笔,就听见身侧传来的抽噎声,十分的细微,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康熙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去看。 原本还一脸兴奋的小家伙抿着唇一言不发,晶莹剔透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精致的小脸蛋上全是委屈。 康熙心一揪,这孩子住着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哭过,就是白天也是假模假式嚎了两声,光打雷不下雨,这会一听见他要骂胤禛就委屈的不行。 “玛法不要骂…骂阿玛,阿玛什么都不知道。” 康熙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不骂,不骂,莫哭了。” 弘晖一头扎进康熙怀里,鼻涕眼泪全抹在康熙衣裳上,“阿玛不知道,是白榆给我的。” 康熙眸子微冷,似是猜到了什么,脑海中思绪一空,他把最近的事串联在了一起,“这些不是你阿玛寻的,都是白榆给的?白榆是何人?” 梁九功听见祖孙俩说的话,立即屏退了屋里的人,关上了书房的门,立在书房门口守着。 屋里隐约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即便离得这般近,梁九功也听不清里面说的什么话,只知道这话不能传出去。 书房里,弘晖抽噎的声音小了许多,眼眶微红地看向康熙,略微有些心虚,“白榆…阿玛不让说。” 康熙正了神色,“你别怕你阿玛,只管给玛法说。” 弘晖伸出小拇指,“玛法要跟我拉钩,不许告诉别人。” 康熙有些好笑,还是伸出手跟小孙子拉钩,耳边回荡着小孙子稚嫩的小奶音,“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的是小狗。” 弘晖窝在康熙怀里,恹恹地说着话,“白榆是系统,东西都是我跟它换的。” “系统?系统是什么?” 弘晖歪头:“系统就是…就是绑了我。” 康熙微微蹙眉,又问:“那你用什么和它换的东西?” 弘晖知道自己用积分换东西,但是白榆又不许他细说,小家伙只好搜肠刮肚:“嗯…我给白榆干活,它给我东西。” “干什么活?” “苦…苦活。” 康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老四个混账东西,梁九功去请太医。” 屋外的梁九功应了一声,随后门外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 弘晖又瘪嘴:“玛法说了不骂阿玛。” “不骂不骂,有你这个小家伙在朕还敢骂你阿玛吗?” 康熙颇有些头疼,这个小孙子妥妥的爹控啊,就连他这个皇玛法也要往后推一推,倒也不枉费胤禛费尽心思把人放在他这,否则以小家伙东一个西一个的拿东西,迟早要被他人发现不对劲。 康熙忽然又想到上次在慈恩寺时,虚尘大师对胤禛说的话,是福是祸全在弘晖的一念之间,现在看来这福分还并不小。 没多久,梁九功焦急地领着太医进了书房,康熙抱着弘晖去了临床的木榻上,让太医好好给弘晖做个全身检查。 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的太医很是愣了一会,这弘晖阿哥进宫以来也没听说生过什么病啊,难不成跟今天宫里传的谣言有关,听说三位小阿哥在宫道上遇到了直郡王,不仅被直郡王吓哭了还被带去了宫外。 难不成他真遇到了什么皇家辛秘,直郡王为了跟太子争斗,意图对几个孩子下手? 太医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部夺嫡大戏,面上却丝毫不显,恭恭敬敬地给弘晖检查起身子来,大约过了一刻钟,太医才给出一切正常的结论。 康熙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确定小阿哥身子没什么大事吗?” 太医摇了摇头,“弘晖阿哥身子很康健,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康熙看向这会已经缓过来的弘晖,又对太医道:“以后每隔三日你就来乾清宫给弘晖阿哥请平安脉。” 弘晖:“为什么啊玛法?我又没病。” 康熙看了一眼梁九功,梁九功心领神会立即带着太医悄声离开了书房,留下祖孙俩单独谈话。 康熙神色严肃了起来,心中有些怪罪胤禛不将此事重视起来,谁也不知道那东西和弘晖签订了什么,若是危害了弘晖的身子,胤禛只怕后悔都没地方后悔。 “今日和朕说的话不能对外人说,白榆的名字也不许再提,至于换东西的事,要是会危害你,也不许再换任何东西。” 原本一直在躺尸的白榆噌的一下就起来了,为自己辩解了起来。 [我是星际最先进的直播系统,绑定的宿主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不少人依靠本系统才能活命,我又不是那种吸食宿主生命的黑心系统,我才不会害弘晖。] 只是无论它说话的声音再大,康熙却听到一丝声音,反倒是弘晖拍了拍它,安慰道:“玛法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担心我。” 说完又看向康熙,“玛法,白榆不会伤害我,它可好可好了。” 康熙定定看了白榆所在的地方好一会,确定自己什么都瞧不见才作罢,干巴巴地对弘晖道:“有什么事记得跟朕说。” 弘晖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康熙,“玛法不是要给阿玛写信吗?玛法能帮我也写一封吗?” 康熙这才想起来还摆在书桌上的信纸,随即答应了小孙子的请求,祖孙二人又回到了书桌旁,开始给远在灾区的胤禛写信。 “我说玛法写。”弘晖十分担忧康熙又在信里骂自己阿玛,十分认真的监起工来。 弘晖学着康熙的语气:“老四啊,你是朕非常喜欢的儿子,朕十分看重你。” 噗!康熙刚喝进嘴里的茶水悉数喷了出来,书桌上落下了星星点点的水迹,还有些茶叶挂在了奏折上,康熙十分无奈地看着弘晖,心道这话也要看你阿玛信不信。 “玛法你怎么不写啊?”弘晖催促道。 才把人惹哭一场的康熙实在没法子,反正这信也是给胤禛瞧的,那就要看胤禛能不能承受得住了,想到这康熙大笔一挥,写下了第一封给胤禛的信。 第二封信则是替弘晖写的,信里全是对胤禛的关心之色,提醒他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要早些回来。 康熙写到最后都有些麻木了,早知道这信就应该找梁九功来代笔。 35 第三十五章 乾清宫御书房。 …… 乾清宫御书房。 梁九功领着宫女鱼贯而入, 将茶水送至各大臣手中,他瞧瞧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几个大臣,随后瞧瞧退了出去。 “师傅, 今儿万岁爷召集了大臣怎么也不急着议事?”同样守在门口的小路子低声问道。 梁九功的视线看向寝宫的方向, “万岁爷自有打算,再说弘晖阿哥还没起,他们等会怎么了?” 小路子有些迷糊了, “这同弘晖阿哥有什么关系?” 梁九功笑着摇了摇头, 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敲打道:“弘晖阿哥如今可是乾清宫的小祖宗,你得做好弘晖阿哥的事,内务府那边盯紧点,都几天了连个影都没有。” 小路子有苦说不出,“内务府那边我一直催着的,可那齐大人一直说弘晖阿哥说的橡胶还没到,铅笔还差一点才能做好。” 梁九功也知道这东西催不得,毕竟隔了一个海, 总得要花费些日子才能送到, 但小孩子哪里知道那么多, 弘晖阿哥一直惦记着铅笔,这两日都去看了好几次,就连万岁爷都过问了, 真不知道内务府一帮东西是做什么吃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一会, 梁九功就瞧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朝着书房跑来,身后还跟着他的乳母丫鬟。 “梁公公早上好鸭,小路子也好。”弘晖挥手同两人打招呼。 梁九功弯下腰笑呵呵道:“阿哥起了?万岁爷在书房里等着您呢, 还有几位翰林院的大臣也在。” 弘晖点了点头,他其实根本没注意梁九功的最后一句话,毕竟在他看来,这乾清宫来再多的大臣都跟自己没关系。 弘晖扶着门跨过门槛,再抬头就看见坐在书房里的几个大臣,年纪不一,有蓄满胡须的中年臣子,也有年轻的俊秀的臣子。 唯一相似的就是所有人都有些坐立不安,毕竟散朝后他们就被请来了御书房,来了之后却什么朝政也不商议,只让他们坐着这里等。 等?等什么?所有人都怀着这个疑惑等了下去,直到弘晖出现在众人眼中,众人才明了自己到底要等谁。 四贝勒家的长子。 弘晖绕过几个大臣凑到康熙身边,小声问:“玛法找我什么事?” 康熙终于停了笔,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然后低头看向弘晖:“用过早膳了吗?” 弘晖点头:“吃了虾饺,还有粥,还有炸鲜奶。” 康熙微微颔首,抱着弘晖坐在了他的腿上,然后看向两边还坐着的几个大臣,“众位爱卿还记得朕提的给字标拼音的事吗?今日叫你们也是为了这事。” 一个年龄稍大的臣子起身拱手道:“万岁爷,标音这事得好生商议,光常用的字少说也有几千,这一个个研究下去没有几年怕是做不成。” 另一个臣子也道:“陈大人说的有理,不知万岁爷属意哪位大人来主持此事?” 几人心中都明白康熙是想干出些实绩,这些关系到大清所有学子的切身利益,他们庆幸科举只有笔试,不需要开口答卷,不然统一了官话,必定有些人的利益会受损。 康熙淡定道:“不需要你们去研究什么,弘晖已经学会了拼音,这次把你们叫来是让你们跟着弘晖阿哥学拼音。” 众人:什…什么?他们没听错吧?让他们一个个进士状元去跟个三岁稚童学习? “这…这似是不妥。”有人第一个开口反驳,“万岁爷既然已经有了这叫拼音的东西,不如让写出它的人来教臣几人。” “是啊,不如让那人出面。” 众臣议论纷纷起来,他们宁愿让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来教,也不宁愿让一个三岁稚童来,哪怕这三岁稚童是皇子阿哥。 康熙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书房瞬间安静了下来,他随即将桌上的字典递给梁九功,梁九功拿着字典走到几位大臣身边,将字典递给了他们。 “这是朕偶然得到的字典,上面包含了上万字的读音注释,朕准备印个几万册,给每个书院发一本,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撰写出启蒙和常用书籍的拼音,到时候印发成册,一同发往各省。” 字典在几人手中传递,众人的神色也逐渐郑重起来,比起古时的字典,这本确实简单明了些,而且收录的字不在少数。 “万岁爷这字典是从何人手上得到的?臣等十分钦慕,不知可否见到那人?” “臣也有此想法。” 康熙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这几人简直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幸好自己早有准备,不会有人把这个往弘晖身上联想。 “人你们是见不到了,从今日起你们跟着弘晖阿哥学拼音,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做其他事。”康熙直接切断了几人的心思。 康熙虽然早早就会了,但是让他当着自己的臣子面前唱什么洗鸭子,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康熙也是要脸面的。 正在神游的弘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头,正对上几双同样茫然无措的眼睛,他朝几人挥了挥手。 “你们好鸭!” 唯有一个年轻的俊秀男子回以微笑,伸出手小弧度的朝他挥了挥。 得到回应的弘晖弯了弯眼角,转头看向康熙:“玛法,我什么时候教他们啊?” “去翰林院,让小路子跟着你。” 孙嬷嬷和碧落去不了翰林院,康熙又担心小孙子没人照顾,干脆让小路子跟着,渴了饿了有人照顾。 出了乾清宫,翰林院的几个大臣都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进去前还踌躇满志,出来后就忍不住叹气,要被一个三岁孩子当师傅,谁脸上挂的住。 弘晖可不管那么多,雄赳赳气昂昂走在几人前面,他被康熙关了两日,好不容易被放了出来,高兴的不得了。 原本和几个大臣走在一起的年轻男子,忽然靠近弘晖,十分关心地询问他:“大阿哥累不累?” 弘晖步子慢了下来,仰着脑袋看他,唔…这人看着十分眼熟,“我好像在家见过你,你叫年…年…” “大阿哥好记性,臣是年羹尧曾经去过四贝勒府,四爷如今不在京城,其他地方臣帮不了大阿哥,翰林院还是可以的。”年羹尧温声道。 弘晖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边的互动并没有逃过其他人的眼,对于年羹尧讨好弘晖有人恍然大悟,有人嗤之以鼻。 “我就说今日万岁爷怎么把他也叫上了,原来托的是四贝勒的关系。” “年大人虽进翰林院时间不长,但能力还是不错的,但也不至于去讨好个孩子吧?” “那是一般孩子吗?那可是万岁爷如今最宠爱的孙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声议论了起来,正努力跟上脚步的弘晖也听到了不少,他气鼓鼓的绷着小脸,心想这些人也太坏了,当着他的面就开始说他的坏话。 年羹尧看着气鼓鼓的弘晖心中有些痒痒的,想要伸手去戳一下小家伙胖嘟嘟的脸颊,奈何旁边有个小路子在,他也没胆子做。 “大阿哥累了吗?要不要臣抱着您过去?”年羹尧蠢蠢欲动。 小路子急忙道:“大阿哥累了奴才也能抱您。” 弘晖看了一眼瘦弱的小路子,又看了一眼身姿挺拔的年羹尧,小家伙果断投入了年羹尧的怀抱。 【乖崽要当老师了?】 【他的学生可不是什么善茬,从直到乖崽要教他们拼音后脸色就一直不好看。】 【我合理怀疑康熙不想丢脸,才把乖崽推出来的。】 【这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帅哥?】 【这个帅哥是唯一跟乖崽打招呼的人,是个好人。】 【!!!这是年羹尧?他是不是有个妹妹叫年世兰?】 【完了,完了,乖崽阿玛是不是要被人抢走了?】 弘晖趴在年羹尧肩头,百无聊奈地看着那些弹幕,最后看到自家阿玛要被人抢走时,小家伙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立即警惕起来。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弘晖转过头看向年羹尧。 年羹尧微微一愣,脑海中不由得浮起妹妹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大阿哥真聪明,臣确实有个妹妹。” 弘晖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年羹尧,突然瘪嘴:“你妹妹要抢走我阿玛吗?” 年羹尧忽然愣住,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幸好他们走的快,身边并没有几个人,随后压低声音对弘晖说:“大阿哥哪里听的这些谣言,家妹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 弘晖的小脑袋瓜一时转不过弯来,“那你要抢走我阿玛吗?” 年羹尧闻言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好他有些功夫在身上,否则今日两人就要狠狠摔在地上了。 “大阿哥莫说胡话,四爷是您阿玛,谁能抢的走。”年羹尧只庆幸小阿哥的话没有别人知道,否则他这张脸都没地方搁。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翰林院,来来往往的人打量着弘晖,更有相熟的人上前来打探消息,只是那几个大臣不肯透露半分。 直到众人进了屋,那些好奇的视线才被隔绝。 半个时辰后,弘晖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双眼透露出生无可恋的神情,从进了屋他就开始教几人学拼音。 只是教着教着就容易跑偏,一个问这些为什么要这么读,一个嫌弃读音难听,总之半个时辰下来也没多大效果。 小路子端着茶水糕点进来时,就看见弘晖这幅模样,可把他心疼坏了,连忙倒了杯水送到他嘴边。 “阿哥喝点水,说了那么多话嗓子该哑了,奴才不认识几个字跟着阿哥都快学会了。” 小路子的话一出,让在场有些人颇有些不自在,他们读过的书不少,拼音对他们来说十分简单,只是更好奇它的来历。 “弘晖阿哥勿怪,臣几人只是好奇这些是哪来的,以前也有切音,只是没这么简单直观。”一个姓张的大臣忙道。 弘晖鼓着圆鼓鼓的腮帮子,一脸的不高兴,“我哪里知道哪来的,你们要是不听话,我就告诉玛法。” 年羹尧忙安抚道:“大阿哥别生气,几位大人年纪大想来也是累着了,不如您先教臣,等臣学会了再教几位大人。” “这似有不…” 那位张大人的妥字还未出口,弘晖那边就直接答应下来了,然后拉着年羹尧去了屋里的一角,开始一对一的教学。 【怎么感觉年羹尧也挺好的。】 【年羹尧可是四爷的人,面对老板儿子你不得小心伺候着。】 【年羹尧是科举出身,之后步步高升还有个做皇妃的妹妹,换谁谁不飘。】 【现在的年羹尧就是初入职场的小年轻,面对萌娃还有些把持不住。】 【我看见他蠢蠢欲动的手了,肯定想偷偷捏乖崽的脸。】 。 弘晖从翰林院出来时已经是申初(下午三点),外面的太阳还有些晒,小家伙趴在年羹尧肩上恹恹欲睡,而一旁的小路子举着伞替弘晖遮挡住炙热的阳光。 到乾清宫时,弘晖被一阵略微粗犷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茫然地看向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对父子身上。 “弘晖回来了?”胤禔注意到门口的几人,微微挑了挑眉。 弘晖挣扎着从年羹尧怀里下来,然后慢吞吞走进屋里,跟康熙和胤禔请完安后,才看向一直安静待在胤禔身边的小孩,一顿比划后弘晖泄气的发现,自己不仅年龄比他小,个子也比他矮。 “哥哥好。” 弘昱微微一愣,“弟弟好。” 瞧见这一幕的胤禔笑道:“汗阿玛,您看这兄弟俩多好,不如就让昱儿也住在乾清宫,他们兄弟俩也有个伴。” 康熙冷笑:“你额娘那朕一早就让人通知了,一会把孩子送过去。” 胤禔知道今天是没戏了,只能讪笑着应下。 康熙警告完儿子,才看向弘晖,声音比之刚才柔和了不少,“今天教的怎么样?” 弘晖十分熟练地爬到康熙怀里,边打着哈欠边告状,“他们太笨了,问东问西一点都不想学。” “不过玛法,我把年…年羹尧教会了。” 小家伙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弘昱有些惊奇地看着阿玛口中的弟弟,心想这个弟弟可真不一般,敢和皇玛法那样的人撒娇。 “年羹尧?”康熙的声音响起,“你是今年入的翰林院?” 年羹尧:“是,臣今年入的翰林院,弘晖阿哥很聪明,今日已经把臣教会了。” 康熙微微颔首:“既然你已经会了,这事便交给你去做。” 年羹尧脸上露出激动之色,虽说今日他也被叫来了乾清宫,但也只是给几位年长大臣打下手而已,现在这件事落在了自己头上,只要做好了,必定会在康熙这里留下名字。 【年羹尧可真会。】 【讨好老板儿子又怎么了?只要能升职加薪。】 年羹尧离开后,康熙又问向胤禔:“上次你们出宫遇到的那人究竟怎么回事?” 胤禔心中一惊,这事他当时就让人压下去了,怎么还会传入汗阿玛耳中?难不成是老二那个阴险小人告的状? “汗阿玛儿子冤枉啊,那个吴雅家的小子儿子从来没见过,他在京城嚣张跋扈的事儿子也一概不知,发生那事之后儿子已经把人送进牢里了,其他该处置的也一起处置了。” 胤禔口中的其他指的是自己后院的一名侍妾,因为颇得他宠爱,胤禔也提携过几次侍妾的母家,只是没想到把那家人的胃口养大了,仗着郡王府没少干出鱼肉百姓的事。 胤禔十分庆幸自己撞见了这事,要是被胤礽或其他人先抓住把柄,再把这事递到康熙面前,即便这事和他没关系,又有谁会相信。 “汗阿玛,您可别当着您两个孙子的面训儿子,给儿子留点脸吧。”胤禔故作可怜道。 康熙简直要被自己大儿子的无耻逗笑了,快三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幼稚。 “大哥这是几句话就把自己摘干净了?”胤礽忽然出现在门外,他看向胤禔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胤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就知道老二不是个好东西,“太子这话的意思好像是我指使的他去鱼肉百姓?做错事的人是他,没道理要我去替他受罚吧。” 胤礽进屋后先朝康熙行礼,才继续道:“他若不是仗着大哥的势,别人又怎么会怕他一个小官之子?孤记得那吴雅氏颇得大哥宠爱,谁人不知吴雅家是直郡王府的亲家,只怕外人都以为是大哥默许了。” 胤禔一听胤礽提起了吴雅氏,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他那日回去就处置了吴雅氏,到底是自己宠爱过的女人,他也只是把人送去了郊外的庄子上,尽量把这事悄悄处理了,没想到胤礽又把这事翻了出来。 康熙闻言脸色瞬间变了,一个妾室也敢自称皇室的亲家?还做出鱼肉百姓的祸事,这无疑不是在打皇室的脸。 胤禔一看康熙表情不对,立即跪下认错:“汗阿玛,儿子得知此事之后立即处置了吴雅氏,就连被吴雅家欺辱过的商户人家儿子也给了补偿。” 当然这些补偿都是吴雅家掏的银子,胤禔可不愿做那个冤大头。 而围观的弘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胤禔,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康熙,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问题,他拉了拉康熙的衣袖。 “玛法,你要罚大伯吗?” 康熙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大伯身为皇子要以身作则,虽然这事不是他做的,但是毕竟和他有关,多少都受些罚。” 弘晖认真的摇了摇头,“大伯没做错事都要罚,隆科多做错了事为什么不用罚?” …………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刚刚还争论不休的兄弟俩纷纷看向大胆发言的弘晖,这波操作属实是把他们震惊了。 胤禔:不愧是老四的儿子,太勇了。 康熙摸着弘晖的头,轻声道:“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 康熙幼时日子并不好过,他不是嫡子,也不是先皇宠爱的儿子,若不是被当时的太后也就是他的皇玛嬷挑中,他也不会坐到今日这个位置。 可惜他的额娘还没来得及享几日福,就离开了人世,康熙十分愧疚,而这份愧疚也慢慢转移到了佟家。 弘晖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半空的弹幕上。 【乖崽,你玛法就是偏心。】 【儿子有很多,舅家可就那么一个。】 【佟家只要不做谋反的事,康熙这辈子都不会动他们一下。】 弘晖转头看向康熙:“玛法是不是偏心?” 胤禔倒吸一口凉气,脑子还没转过来话先出了口,“汗阿玛,儿子管教不严,愿意受罚。”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屋里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直到康熙出声说话。 “行了,这事就过去了,日后不许再提。” “多谢汗阿玛。”胤禔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旁的胤礽眼底闪过一丝可惜,但也没再说什么,有些话说的越多反而越会出错,只是…他的目光落在弘晖身上,这才多久,老四家的儿子就这么受宠了? 。 夜色暮暮,整个县城陷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全城百姓都渐渐进入了梦乡,唯有府衙依旧灯火通明。 苏培盛提着食盒匆匆穿过游廊,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庭院里低矮的地方已经汇聚成了一小片水潭。 进了书房,苏培盛在外间的八仙桌上摆好饭菜,然后悄声进了里屋,低声道:“四爷,夜宵备好了,您先吃点东西。” 胤禛揉了揉眉心,这几日他都忙着处理城里杂七杂八的事,好不容易把这批灾民安稳下来,又开始下雨了。 他起身走到八仙桌前坐下,面前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胤禛喝了几口突然停下,看向苏培盛。 “这几日京城可以信送来?” 苏培盛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然后从袖子里拿出几封信,“瞧奴才这记性,万岁爷和大阿哥都给您写了信。” 胤禛拿起弘晖的信正要拆又突然放下,拿着康熙的信拆开,胤禛的视线扫过第一行字,刚入口的茶水尽数喷到苏培盛的脸上。 苏培盛:………… 苏培盛默默用袖子擦脸。 胤禛神情古怪地盯着信上那句“老四啊,你是朕最喜欢的儿子,朕十分看重你”,几日不见,汗阿玛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吗? 胤禛快速合上信,在书架上随便找了个角落塞进去,然后打开自家儿子的信,看见纸上熟悉的笔迹,胤禛差点把信甩出去。 这封信正常了许多,字里行间写满了对胤禛的关心,胤禛仿佛看见自家儿子托着胖嘟嘟的脸颊,奶声奶气地叮嘱自己的场景。 胤禛细心折好信纸,然后把信纸放进平日里装贵重物品的木盒之中。 “苏培盛,去把人都叫来,继续商讨水患之事。” 苏培盛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胤禛:“四爷,这都快子时了,您都好几天没好好歇息,今儿好不容易早一回,您就好好休息吧。” 胤禛皱眉道:“休息什么?外面还有多少百姓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还在饿着肚子淋雨,他们还睡得下?” 苏培盛心道,他们自然睡得下,睡不下的是您这个念儿子的爹。 36 第三十六章 佟府的事闹了半个多月…… 佟府的事闹了半个多月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京城又热议起了新的八卦,据说在京城郊外的一处庄子上发现神迹。 这事不到一天就传遍了京城,不少人都想去那庄子上看, 可惜那是皇室的庄子,本来就进不去,再加上发现所谓的神迹, 已经派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佟府后院的一处院子里, 小丫鬟半跪在脚踏上,动作轻柔的给躺在榻上的妇人捏腿,说着近日京城发生的大事。 “福晋您说,这神迹究竟是什么?” 赫舍里氏望着窗外的眼睛微微一动,语气淡淡:“是什么也同我们无关,大少爷怎么还没回来?” 小丫鬟心里也嘀咕了起来, 这些日子福晋也太黏着大少爷了, 几个时辰不见就要差人去问, 明明那李夫人得罪四贝勒后,她家夫人的处境比以前好了许多。 “奴婢一会差人去前院问问。” 小丫鬟的话音刚落, 门口便传来丫鬟通报的声音, 大少爷来了。 进来的是一袭青衣的岳兴岱,他拱手和赫舍里氏请了安, 随后吩咐屋里的丫鬟都离开。 赫舍里氏见着儿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的眼神里透露出惶恐不安,“这事太危险了, 要不咱们不做了,额娘不怕…什么都不怕。” 岳兴岱脸色沉了下来,“额娘有没有想过儿子, 还有您的孙子,他还那么小,连院门都不敢出,老二家那个混账都敢轻易欺负他,您是想咱们一家继续过那种日子吗?” 赫舍里氏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怎么会想过那种日子,只是她对将要发生的事太恐惧了,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岳兴岱神色缓和了些,他抓住赫舍里氏的手,轻声安慰道:“额娘,我们父子都不是大事,主要是您,您想过那种痛不欲生的日子吗?” 赫舍里氏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人彘是什么?她只从儿子的只言片语中知晓一些,但足以令她心生畏惧。 岳兴岱看见自己额娘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只要额娘愿意配合,这事便成功了一大半,李四儿还有阿玛…再也威胁不到自己了。 岳兴岱安抚好赫舍里氏,随后出了屋子,嘱咐了院里的丫鬟几句,正准备离开时,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大少爷!” 来人是个长相清秀的丫鬟,她朝岳兴岱微微福身行礼。 岳兴岱微微颔首,随即挥退了其他人,廊下只剩下他们二人,“李氏那边最近如何了?” “因着佟妃娘娘被贬冷宫,老爷狠下心禁了李夫人的足,只是依奴婢看,没多久这禁足也就解了。” 岳兴岱冷笑一声,“那就让那李氏早些出来,她也蹦跶不了多久了,那东西也给我那好阿玛加一份。” 丫鬟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奴婢知晓了。” 岳兴岱看着婢女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人是他特意选的,送给他阿玛和李氏的礼物。 那李氏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随手打死的丫鬟,最终会反噬到自己身上,要了她的命。 。 弘晖一脸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乾清宫的弘晋,上次缠着他从宫里到宫外,刚消停两天,怎么又来了? 弘晋咧嘴笑道:“我阿玛送我和三弟过来陪你玩。” 弘晖一脸不相信:“二伯怎么不送大哥哥过来?” 一提弘皙,弘晋更高兴了,“大哥要去上书房,阿玛才不同意他逃课。” 弘晗一声阿玛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胤礽看着拌嘴的兄弟俩突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幼时他可没少跟老大拌嘴,只是两人天生就是对立面,总归是做不成相亲相爱的兄弟俩。 “二伯,大哥哥还要上多久的学?” 胤礽笑道:“你大哥哥是没时间来陪你玩了,你就和晋儿晗儿玩。” 弘晖的受宠让胤礽品出一股危机感,自己大儿子进了上书房,乾清宫这边就空了下来,此时恰好又住进了老四家的孩子,他不得不承认老四家的儿子聪明可爱,就连康熙也十分宠爱他。 为此他干脆放两个小儿子出毓庆宫,美名其约来陪弘晖玩,实则在康熙面前刷存在感。 胤礽离开后,弘晖一本正经地警告弘晋,“你不可能再缠着我,让我带你去内务府。” 弘晋:“为什么?” “我答应了要等大哥哥一起去,听说橡胶已经送到内务府了。” 弘晋不高兴的哼哼了两声,但也没在缠着弘晖要去内务府,反而说起了新进宫的弘昱,“大伯家的弟弟进宫了,我们去找他玩吧。” 说起弘昱,前两日被他那阿玛扔到宫里,弘晖只在惠妃领着他来乾清宫请安时见过一次,其他时间都没见过。 弘晖点点头,“那我们去找昱哥哥玩。” 作为不仅辈分小年纪还小的弘晖,几个堂兄弟年纪又都差不多,他早就分不清谁排第几,都是连着名字一起喊。 三小只达成一致,开始往延禧宫去,延禧宫和永和宫都在东六宫,两宫紧挨着,离得并不是很远。 “嬷嬷,我是不是要先去玛嬷那?”弘晖如今不是很抵触去永和宫,隔三差五就跑一趟,去和德妃说说话。 孙嬷嬷很高兴:“大阿哥说的对,您都来东六宫了,先去跟德妃娘娘请个安再去玩。” 弘晖点头,又看向弘晋兄弟俩,“我要去给玛嬷请安,你们要不要一起?我玛嬷人很好。” 弘晋虽然没进过后宫,但凭他是太子的儿子,就是贵妃也不敢为难他,几乎可以在宫里横着走,但阿玛管的严,小小的纨绔还没形成就被打散了。 三人又转道去了永和宫,刚走到宫门口,就碰上了德妃身边的嬷嬷,弘晖认得这个嬷嬷。 “大阿哥来了?”嬷嬷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大阿哥和福晋正是心有灵犀,福晋刚进宫一会您就来了。” 弘晖眼睛瞬间亮了,“我额娘来了?” 嬷嬷笑道:“福晋和大格格都来了,这会正在和娘娘说话呢。” 嬷嬷的话音刚落,一个白色的小团子就从她身边跑过去,边跑还边喊着额娘。 弘晋看了一眼正津津有味吃着棒棒糖的弘晗,再看向已经跑没影的弘晖,忍不住叹了口气,兄弟什么的在额娘面前都成了泡沫,只能拉着弘晗一起跟了上去。 弘晖一阵小跑进了正殿,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德妃下首的额娘,小家伙直接扑进了乌拉那拉氏的怀里,哽咽着喊额娘。 “呜呜呜…额娘我好想你。” “额娘怎么才进宫?额娘想不想我?” 乌拉那拉氏下意识拍着弘晖的背,轻声哄了起来,“额娘也想你,等你阿玛回来就接你回家,在宫里要乖乖听话。” 说完乌拉那拉氏才惊觉这是在永和宫,她偷偷瞧了一眼德妃的神色,没在德妃脸上瞧出不悦,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还不去给你玛嬷请安。”乌拉那拉氏推了推弘晖。 弘晖脸色微红的从额娘怀里出来,站在德妃跟前眨了眨眼,“是玛嬷让额娘进宫的吗?” 在弘晖的印象中,除了逢年过节进宫以外,平时都是德妃派人请他们进宫的,弘晖这次也是这样想的。 “我最喜欢玛嬷了,玛嬷知道我想额娘,玛嬷最好了。”弘晖的小嘴跟抹了蜜一样,哄得德妃高兴得合不拢嘴。 “你阿玛额娘都不在身边,玛嬷当然担心你。”重新得了大孙子喜爱的德妃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搬到他面前。 弘晖依在德妃怀里好一阵撒娇,看的刚进来的弘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平时牙尖嘴利的家伙竟然还会撒娇。 “娘娘,毓庆宫的两位小阿哥也来了。”嬷嬷在一旁提醒道。 弘晋牵着弘晗的手来到德妃面前,微微弯腰行礼,“德玛嬷安。” 德妃知晓两人跟弘晖玩的好,让人用荷包装了些金子打的小动物给二人玩,“不是什么值钱玩意,权当拿着玩。” “多谢德玛嬷。” 弘晖这才想起来还在隔壁的弘昱,“我们本来想去找昱哥哥玩,想着先给玛嬷请安,再去玩。” 只是这会弘晖已经舍不得走了,他额娘好坐在这,哦对了,还有一直没说话的大格格。 “晋哥哥你们去找昱哥哥玩吧,我要陪额娘。” 弘晋不乐意了,比起没见过的弘昱,他更喜欢跟弘晖玩,虽然两人时常吵起来,但也不影响一起玩。 “说好了一起的。” “我要陪额娘。”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乌拉那拉氏劝道:“带着你大姐姐出去玩去,额娘还有话跟你玛嬷说。” 德妃也道:“去吧,今儿留了你额娘用膳,待会来永和宫陪你额娘。” 弘晖这才不情不愿的出了门。 几个小孩离开后,乌拉那拉氏才说起了这次进宫的正经事,“额娘,四爷写信告诉儿媳,让儿媳劝劝您,冷宫那里您就别去了,免得汗阿玛知晓后对你不悦。” 德妃眉头一皱,语气颇有些不满:“他既要劝本宫,为何不亲自写信给我,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他个当阿玛能咽下这口气,本宫可咽不下。” 乌拉那拉氏解释道:“额娘误会了,四爷原是想写信给您,只是您在宫里也不方便,毕竟这事牵扯到那位。” 德妃冷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毕竟这几日她可没少为难佟氏,隔三差五就去一趟冷宫。 “本宫也不为难她了,毕竟本宫这手若继续打下去也要废了。” 乌拉那拉氏右眼皮一跳,她可明白德妃是怎么为难佟氏的了,怪不得四爷那么急着让自己来劝,万一汗阿玛哪日又心疼了,受罪的还不是德妃。 另一边,弘晖几人到了延禧宫,正巧碰上在院子里遛狗的弘昱,他的脚边围着几只胖憨憨的小白狗。 弘昱手里抱着一碗牛乳,手足无措地站在小狗中间,不远处坐着一个美妇人,正一脸慈爱地看着孙子。 “小狗狗!”弘晗眼睛微微一亮。 弘晖朝他挥手:“昱哥哥,我们来找你玩辣。” 围在弘昱脚下的小狗察觉到有外人,奶呼呼的冲几人叫了起来,大有跟几人打一架的架势。 弘晖几人果然被吓唬住了,呆呆地站着原地不敢动弹,还是惠妃让人把几只小狗牵走,才把几人解救出来。 “惠玛嬷安。”几个小孩十分感激的向惠妃请安。 惠妃笑眯眯地摸了摸几个小家伙的脑袋,“你们是来昱儿玩的吗?” 弘晖点了点头,“昱哥哥进宫好久了,还没一起玩,可惜大哥哥在上学。” 依在惠妃身边的弘昱眼睛亮了亮,他一直都想跟宫里几个哥哥弟弟玩,只是他有些胆小,不敢一个人去找他们。 惠妃拿着帕子替弘昱擦掉嘴边的奶渍,“想不想跟哥哥弟弟他们玩?” 弘昱点头,“昱儿玩一会就回来陪玛嬷。” 片刻后,几个小团子带着几只小奶狗跑出了延禧宫,整个宫道上方都飘散着他们的笑声。 【萌娃带着萌犬,这也太可爱了。】 【幸好去的不是御花园,不然我都要替康熙担忧,这几个会把他的御花园给拆了。】 【他们怎么越走越偏了?】 直播间观众看着越来越荒凉的地方不由得心生疑惑,这看着也不像是花园,倒有点像是被荒废的宫殿。 几人追着小狗跑了一路,最终停在了一处荒废的地方,十分靠近外墙的一处宫殿,大门紧锁着,门上的大锁已经生了锈,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住的样子。 “嬷嬷这是什么地方?”弘晖习惯性地问孙嬷嬷,等了一会却没有得到孙嬷嬷的回答,回头去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把几个嬷嬷甩掉了。 弘昱也发现了,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了,“嬷嬷们在哪?我们要不要去找她们?” 弘晋安慰道:“嬷嬷她们会找过来的,宫里还有侍卫,不要怕。” 弘晖注意到紧挨着自己的清宁,从荷包里翻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给她,又拿了几颗给其他人。 “吃点糖,我们在这等嬷嬷她们。” 几小只吃着糖蹲在宫殿门口,叽叽喳喳讨论起了棒棒糖的口味,四只小奶狗也趴在他们脚下,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忽的,其中一只小狗突然起身看向宫殿门口,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门后响起了细微的动静,小奶狗忽然冲着门口狂吠了起来。 “汪汪汪汪” 弘晖几人被吓了一跳,五人紧紧抱在了一起,惊恐地看着被锁的宫门,而剩下的小狗也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一时间寂静的宫殿前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犬吠声。 “呜呜呜…我要额娘。”年纪最小的弘晗忍不住抽噎了起来。 弘晋脸色苍白却还不忘安慰他,“别怕,嬷嬷们一会就过来了。” 弘晖此时责任感爆棚,他挡在几人面前,指着朱红色的宫门大喊一声:“我会法苏,我不怕你。” 一声大吼不仅把几个兄弟镇住了,就连汪汪直叫的小狗都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弘晖。 弘晗也不哭了,“三哥哥,法苏是什么?能吃吗?” 弘晋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响起:“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晖弟,快用法术赶跑鬼。” 弘晖一惊:“鬼?这里有鬼吗?” 直播间看着原本准备大杀四方的小家伙,一听到鬼字瞬间就怂了,弹幕刷疯了。 【一开始还很心疼,这会就忍不住哈哈哈哈】 【关于我在家里迷路遇到鬼这件事。】 【这家可真大,听说宫里死的人可不少,一到雷雨天,还能在宫墙上看见那些人。】 【乖崽快跑,小心大灰狼钻出来抓你。】 弘晖看向弹幕的眼神更加绝望了,呜呜呜,这宫里不仅有鬼,还有大灰狼。 “白榆,白榆,呜呜呜…”弘晖开始呼唤白榆出来。 白榆呲溜一下钻进弘晖怀里,大有在这安家的意思,绝不去宫殿里探查情况,弘晖拿它没办法。 一直没说话的清宁忽然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掷向宫门,石块与宫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清宁,清宁脸色涨红,解释道:“打…打跑他,就不会出来了。” 弘晖眼睛一亮:“大姐姐真聪明…” “碰!” 弘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朱红色大门就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三只小奶狗缩着尾巴呜呜咽咽的躲在了弘晖几人身后。 “啊啊啊啊” 一阵尖叫声划破天空,几个小孩跟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只是跑的方向越来越偏,最终在一片长满荒草的宫墙处迷了路。 “呜呜呜…宫墙怎么这么长?”弘晖背靠着朱红色的宫墙,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弘晖狼狈的样子被直播间观众尽收眼底,刚刚还在哈哈笑的那些人,也忍不住心疼起来了。 【孙嬷嬷怎么还没来?】 【一群大人还能跟丢了几个孩子。】 【别说孙嬷嬷了,这边怎么连个巡逻的侍卫都没有,说好的戒备森严呢?】 【乖崽快看,小奶狗找到路了!】 三只小奶狗一直跟在弘晖几人身边,这会正围在一个墙角边,哼哼哧哧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白二白三白你们在干什么?”弘昱好奇地凑了过去。 大白二白三白是三只小奶狗的名字,此时它们正在杂草堆里扒拉土,而此时小奶狗的身后多了几个小团子,认认真真地看着它们扒土。 “这有个洞?” “这叫狗洞。” “大白钻了叫狗洞,那我们钻过去是不是就叫人洞?”弘晖笑得傻憨憨的。 弘晋有些犹豫,他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万一碰上刚才追他们的鬼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在这等嬷嬷她们过来。” “大白二白三白不许过去!”弘昱焦急的喊声并没能阻止它们,三只小奶狗急吼吼的钻了出去。 弘昱急了:“怎么办,这是玛嬷送给我的。” 弘晖趴在洞口看了一会,发现小奶狗并没有离开,反而趴在地上好像在等他们出来一样,“我们可以钻过去,把大白它们带回来。” 清宁弱弱反对:“要是嬷嬷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没事,都在宫里,我们一会找个侍卫去问问路。” 弘晖说完趴在地上钻过了狗洞,迎接他的是几只摇着尾巴的小奶狗,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往前走了几步,垫着脚尖去看底下的护城河,忍不住‘哇’了一声。 他跑回去对墙后的几人喊道:“快过来,这边有个好大的湖。” 等几个小团子陆陆续续过来已经过了一刻钟,五个灰头土脸的小团子排排站在护城河边,叽叽喳喳讨论了起来。 【这狗洞是直通宫外吗?】 【不是,紫禁城这么森严的地方竟然还有狗洞?】 【这几个小团子确实是到了宫外,再往前一点应该就是宫门了。】 弘晖顺着弹幕的话去找宫门,结果竟真的被他找到了,前面不远处就是一条直通内城的大道。 “看,宫门。” “真的是宫门啊!” “那我们岂不是出宫了,怎么没看见卖东西的人?” “集市还有一段路。”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起来,从一开始的宫门,说到集市上卖什么口味的糖葫芦,几人越说越馋,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集市的方向。 “现在好像有卖糖葫芦的。”弘晖自言自语道。 清宁担忧道:“额娘还在宫里等我们,我们会挨骂的。” 弘晋已经褪去了恐惧,满心满眼都是对宫外的向往,“没事,我们早点回来,谁都不知道我们去了哪。” 宫门口,守在门口的侍卫只觉得眼前晃过一个白光,再睁眼眼前就多了几个小孩,几个小孩从宫门口一晃,径直朝着外城的方向跑去。 侍卫甲:“那是几个小孩吗?” 侍卫乙:“你眼花了吧!” 侍卫丙:“好像真的是几个小孩!他们从哪跑出来的?”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恐,该说不说,跑远的几个小孩看着有点眼熟,他们好像在宫里见过。 侍卫甲:“不会真的是…” 侍卫乙:“闭嘴,还不快跟上,其他人去宫里看看哪宫丢阿哥了。” 37 第三十七章 “又甜又脆的香瓜子,…… “又甜又脆的香瓜子, 客官来瞧瞧。” “刚出锅的大包子,文钱一个。” ……… 弘晖几小只刚到集市,就被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息迷的晕头转向, 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平日里上街他们不是做马车就是有嬷嬷抱着,还从来没有自己逛过街。 五小只在街边的小摊前走走停停, 同款大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 街上的行人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投向几小只,五个精致可爱的小团子, 还牵着几只同样可爱的小奶狗,只是几小只看着灰头土脸的,身上上好的锦衣沾了不少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地里打过滚。 “糖葫芦在哪?”弘晋四处张望。 弘晖摇头:“我没看见诶,要不看看其他的。” 弘晗突然耸了耸鼻子,目光锁定在其中一家摊位上, “好香, 二哥哥我要去那。” 片刻后, 五小只站在了一家卖桂花糕的小摊前,摊位上刚出了一锅桂花糕, 整个摊位雾气缭绕, 桂花的香气蔓延到整条街上。 清宁吸了吸鼻子,“是桂花糕, 我闻到了桂花的香味。” 弘晖仰着头, 却也只能看见商贩忙碌的双手,他清了清嗓子:“我要买桂花糕。” 小贩正忙着装刚出锅的桂花糕时, 好似听到有人要买桂花糕,只是一抬头只能瞧见从摊位路过的人,并没有人停下。 大约是幻觉, 小贩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弘晋皱眉:“喂,我们要桂花糕。” 小贩这次终于听清了,确实有人要买自家的桂花糕,只是一抬头依旧没看见其人,他的视线慢慢往下移,终于看见了一直嚷嚷着要买自家桂花糕的人。 “去去去,别在这捣乱,要买把你们家大人叫来。”小贩隔着热腾腾的雾气只能看出摊位前的是几个孩子,急忙挥手赶人。 弘晋还是第一次被人嫌弃,小脸涨得通红,“你算什么东西,立刻把糕点给我弟弟,否则我让人掀了你的摊子。” 虽然还没长成纨绔的年纪,但弘晋这势头像极了纨绔,就差后面跟一群狗腿子了,只是他的话并没有引起小贩的恐惧,反而更加大声呵斥他们离开。 “滚滚滚,再碍事小心我叫官府来抓你们。” 弘昱扯了扯弘晖的衣袖,“晖弟,我们回去吧,宫里也有桂花糕。” 弘晖不乐意,自家兄弟受了气他怎么能临阵脱逃,他吭哧吭哧从荷包里翻出个兔子样式的金锞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摊位上。 “我们要买桂花糕。” 桂花糕摊位上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不一会就聚了好些人,围着弘晖几人议论纷纷。 “那是金兔子吧?那么一个得有好几两了。” “做工也太精细了,别说桂花糕了就是买下桂花摊子也绰绰有余。” “我看这几个孩子就是偷溜出来玩的,这个卖桂花糕的今日赚了。” 那小贩见了金兔子果然变了脸色,用油纸装了几包,一一递给弘晖几人,“几位小少爷慢用。” 小贩说完就准备伸手去拿摊位上的金兔子,只是刚伸手就被人拦了下来,小贩刚要开口骂人,就看清拦他的那人。 看穿着像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奴仆,虽然是奴才,但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奴仆也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家惹不起的人。 “你这人好生贪心,你给几个孩子的桂花糕还没半两银子,也好意思收人家的金锞子。”人群中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弘晖几人寻声看去,人群的最前面多了个打扮华丽的女子,只是戴着帷帽并看不清她的容貌。 “小朋友们,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家长在吗?怎么就让你们自己出来了?” 【这就出来了?皇宫的守卫也太松了吧!】 【别的不说,那个狗洞除了四五岁的孩子能过,大人除非会缩骨功否则也只能干看着。】 【街上可真热闹,东西种类也多。】 【这小贩心也太黑了,小孩的钱都骗。】 【这女的谁啊?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的感觉没错,从一开始她就在。】 直播间的弹幕刷疯了,都让弘晖几人赶快回去,他们几人穿着打扮一看就能看出是富家子弟,要是遇上心怀不轨的人,他们可有罪受了。 弘晖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她,“我不认识你,我不跟你说话。” 女子像是被他的话噎住了,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小贩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忽然拍开奴仆的手,小心翼翼把金兔子塞进怀里,“这位姑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几位小公子愿意用金兔子买东西,别人可管不着。” 女子冷哼道:“我把桂花糕的钱给你,你把金兔子还给几个孩子,要是让人家家里人知道你欺负他家孩子,你也不怕人家来收拾你。” 小贩看着女子递上来的荷包,又看了一眼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终是心生惧意,收下了荷包,又把弘晖的金兔子还给了他。 弘晖捏着金兔子一脸茫然,他买东西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年纪最大的弘晋护着其他弟弟妹妹们,他这会也没了吃东西的心情,就想着赶紧回宫去。 “让一让,我们要回家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几小只都松了一口气,谁能想到出来买东西还能遇到这种事。 “等等。” 几小只还没走多远又被女子拦住了去路,“你们独自回家太危险了,不如让我送你们回家,或是我让人去寻你们家里人来带你们回去。” 【这人的目的性也太强了吧。】 【万一人家就是好心,毕竟几个孩子单独在外面太危险了。】 【乖崽小心些,不能相信陌生人。】 弘晖看了一眼弹幕,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我们不认识你,我们能自己回家。” 女人的笑容僵住了,试图让几小只知道自己是谁,“我是庆云楼的东家,就在前面不远处,不如你们去哪坐坐?” 弘晋皱眉,庆云楼就是他们上次去过的酒楼,菜肴味道是不错,就是太闹腾了,没想到又遇到了庆云楼的人。 “让开!让开!” 一阵焦急的喧闹声由远至近,几个带刀侍卫一脸焦急地朝弘晖几人这边过来了,而带着帷帽的女子还在劝说弘晖他们跟着自己去庆云楼。 “这几日庆云楼又出了新菜式,几位小公子要不要去试试菜?” 只是还没等弘晖几人说话,她的面前就多了两个持刀的侍卫,明晃晃的大刀横在她身前,再多的话都被咽进了肚子里。 “你…你们是何人?” 领头的侍卫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半蹲下身柔声问向弘晖几人,“小…小公子,跟我们回去,你们身边的嬷嬷们都找疯了。” 弘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正要应下和他一起回去,却被一旁的弘晖抢了先。 “我也不认识你,我不跟你走。”弘晖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侍卫眼睁睁看着原本相信他的几个小阿哥小格格立马变了脸,恨不得离他远点,满脸写着坏人不要靠近他们。 侍卫:强颜欢笑.jpg 一刻钟后,庆云楼一楼的大厅中,说书先生正说着近日京城流传最多的神迹,弘晖几人撑着下巴听的认真极了。 “话说那日,天空突然电闪雷鸣…………半空中忽的出现一团火球,直直坠进了一处田地,砸出了半人高的深坑。” 说书先生忽高忽低的语气唬的几小只一愣一愣的,所谓神迹其实篇幅不多,说书先生说了约摸一刻钟就换了新的故事。 “几位小公子尝尝本店新出的菜。”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女子已经取下了帷帽,露出了姣好的面容,一双凤眼笑意盈盈地看着弘晖,“这是店里新出的糕点。” 摆在几人面前的是一块蛋糕,淡粉色的奶油上点缀着切成小块的桃子,十分的精致漂亮。 清宁眼睛一亮,忍不住感叹出声:“好漂亮的糕点。” 弘晗:“可以吃了吗?” 云舒瞧着吃的十分开心的几人微微勾了勾唇角,随后悄声退至柜台处,她倒是想接着靠近,只是那几个侍卫盯得太紧了,根本没有办法。 王掌柜对自家东家的行为很是不解,他已经认出了那几个孩子就是当日跟着直郡王来的小孩,那可都是皇子皇孙,要是在他们这出点什么事,他们这酒楼也就不用开了。 “王掌柜,你派人出去看看,一会是谁来接这几个孩子。”云舒轻声吩咐道。 王掌柜应了下来,急匆匆跑去找人,而云舒的婢女还是十分担忧,“小姐,您为何要掺和进去,要是让他们阿玛查到了府里,老爷和太太可饶不了您。” 云舒轻轻咬着下嘴唇,她的命运已经书写好了,况且她也并不想改变,坐上那个位置对她的诱惑太大了,所以她才千方百计想要接近那人。 “待在府里我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我有了第一家酒楼,日后会有第二家第家,我就不再是只能待在后院绣花的女子。” 婢女听的云里雾里,在她看来待在后院当个小姐太太不好吗?“小姐尽说些奴婢听不懂的话,这几位阿哥他们阿玛都不好惹,奴婢听说那位四贝勒常年冷着脸,能把人冻死,他怎么会来接孩子。” 云舒不在意的笑了笑,她可听说四贝勒对其长子十分疼爱,还厚着脸皮把人送进了乾清宫,这待遇除了太子还真没几个人有。 弘晖几人吃完蛋糕时,接他们的人也匆匆赶了过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康熙身边的梁九功,他拿着帕子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汗,看见弘晖时差点哭了出来。 几个小阿哥跑没影之后,就有人报到乾清宫去了,梁九功至今不敢回想康熙的脸色,幸好守宫门的侍卫来得及时,否则又要有人遭殃了。 弘晋看见梁九功的瞬间身子一僵,梁九功来了也就意味着康熙已经知道他们偷溜出宫了,他阿玛估计也知道了。 弘晖朝梁九功兴奋地挥了挥手,小声跟他打了声招呼,“梁公公好。” 弹幕已经笑疯了,不停地刷着【哈哈哈哈】。 【弘晋的表情也太好笑了,偷溜被抓包最惨不过于此。】 【乖崽还傻乎乎的跟人打招呼,他是来抓你回去挨骂的。】 【是要好好收拾一顿,不然下次就敢上房揭瓦。】 。 乾清宫。 偏殿里排排站了五个萝卜头,除了弘晖,其他几人多少都有些害怕,毕竟对面坐着的是黑着脸的康熙。 康熙怎么也想不到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的紫禁城,让自己几个孙儿偷溜了出去,还去了外城的集市,几个侍卫差点没追上他们。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刚收到消息的胤禔和胤礽兄弟俩匆忙赶了过来,兄弟二人的脸一个赛一个的黑。 胤礽/胤禔:“汗阿玛安。” 康熙瞥了二人一眼,冷哼一声:“朕能安吗?几个小东西前些日子拆了朕的御花园,今日又把宫里闹得鸡飞狗跳。” 胤禔张口就喊冤:“汗阿玛,拆御花园可没我家昱儿什么事,今日这事也怪那几个伺候的嬷嬷,儿子一会就把她们全换了。” 康熙似是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在了弘晖身上,“今天你们是怎么跑出宫的?” 弘晖瘪嘴道:“玛法,宫里闹鬼了,我们被鬼吓得跑了出去,那鬼可厉害了,呜哇呜哇的乱叫。” 弘晋几人扭头看向弘晖,头顶缓缓打出个问号来,他们什么时候听见鬼的叫声了?奈何几人胆小不敢在康熙面前开口。 康熙蹙眉:“闹鬼?” 梁九功解释道:“想来几位阿哥应该是无意间闯入了古华殿,那块荒废已久,底下的宫女太监也不常去那边,估摸着几位阿哥是被野猫或者其他东西吓着了。” 梁九功说的十分隐晦,毕竟闹鬼这事不能堂而皇之的摆在康熙眼皮子底下,康熙只会觉得是底下的奴才以讹传讹。 据说古华殿原来住着一位美人,后来因为难产血崩不止而亡,据说当时给那位美人收敛尸身的宫人说,到底都不瞑目,后来也就陆陆续续产生了些闹鬼的事。 胤礽显然是知道此事的,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看向弘晋弘晗兄弟俩的眼神也染上了一丝怒意。 “汗阿玛,晋儿和晗儿都有些吓着了,儿臣想先带他们回去歇着。” 几个小孩到底是受了些惊吓,康熙也不愿再开口训斥他们,只摆摆手让几人先回去。 胤礽胤禔兄弟俩各领着自家崽离开后,没多久清宁也被永和宫的人领走了,弘晖瞅了瞅只剩下空荡荡的偏殿,小脚丫忍不住地往外挪。 康熙敲了敲桌子,“去哪?” 弘晖可怜巴巴道:“玛法,我答应要陪额娘吃饭。” 康熙扯了扯嘴角,“今天也是你带的头吧?说说看是从哪跑出去的,宫门守卫森严,宫墙对于你们来说太高了,狗洞在哪?” 弘晖身子一颤,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了,“玛…玛法怎么知道狗洞的?” 康熙扫了一眼浑身脏兮兮的弘晖,这个样子绝对是在地上打了滚,他们能钻出去的地方也只有狗洞了。 康熙看了一眼梁九功,梁九功立即悄声退了出去,拉着守在门口的小路子去了僻静处。 “今天晚上带人去古华殿那边守着,狗洞应该就在那边,抓住挖洞的狗。” 小路子还没反应过来:“狗?宫里没有散养的狗……” 话还没说完,小路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师傅我知道了,一定把那条狗抓住。” 梁九功又拉住准备离开的小路子,嘱咐道:“伺候弘晖阿哥的人被送回了贝勒府,从明日起你寸步不离跟着阿哥,再把人跟丢,我就把你扔去古华殿守夜。” 小路子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古华殿那地方有点邪门,让他一个人去守夜,估计没两日就被吓死了。 偏殿里,弘晖小心翼翼凑到康熙身边,又是捶腿又是撒娇,硬是没让康熙心软一下。 小家伙绷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掉眼泪,“我还给玛法带了好吃的,玛法都不让我见额娘。” 小家伙自从学会了哭着向康熙讨东西,哭功日益见长,不是那种撒泼无赖的哭法,而是一声不吭,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哗流,看的人心疼极了。 康熙见多了女人柔弱的哭声,儿孙之中也大多是婴儿时的哭声,除此之外还真没几个儿孙敢在他面前哭。 “你给朕带了什么吃的?若是朕不满意,你也见不了你额娘。”康熙松了口。 弘晖一听有戏,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嚷嚷着让梁九功把食盒拿来。 康熙看着眼前明显更讨姑娘家喜欢的蛋糕沉默了一瞬,罢了,他也不奢望这孩子能带什么好东西回来。 翌日清晨,一阵哀嚎响彻乾清宫的上空,吓得守在门口的小路子连滚带爬地跑进寝宫,发现刚醒来的弘晖坐在床上嚎啕大哭。 “呜呜呜…鬼…鬼偷走了我的腿,我要玛法。” 小路子吓得手足无措,伺候弘晖的孙嬷嬷两人被康熙一怒之下杖责了二十,送出了皇宫,这会怕还躺在床上养伤。 而作为半路出来照顾弘晖的人,小路子连哄孩子都没学会,只能急吼吼的让人去叫太医。 弘晖边哭边忍不住去捏自己的腿,可是无论怎么用力,两条腿只能感到一阵麻意,连挪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白榆,白榆,怎么办?鬼把我的腿偷走了。” 刚出来的白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它尝试在自己的数据库中找到弘晖的这种情况,只是遥远星际中很少有过这种情况,它连一例都没找到。 [要不,我们问问直播间的观众?]白榆的话中略带些心虚。 弘晖忙不迭的点头,等着白榆打开直播间后,眼巴巴地瞅着,直到有零星的弹幕刷过,弘晖才开始委屈巴巴的诉苦。 “呜呜呜…哥哥姐姐,鬼偷走了我的腿,你们能帮我要回来吗?” 【??是我打开直播的方式不对吗?这不是养崽频道,怎么还有灵异事件。】 【hhhhhhh】 【昨天玩的太嗨了,现在腿动不了了。】 【咳咳咳,作为道士,现在我就传授你几招,记住壁虎干一个,咸鱼一个,符纸若干,点燃符纸,一手拿壁虎一手拿咸鱼,边跳边唱妖魔鬼怪快离开。】 【前面的你……】 【你们不怕乖崽知道真相后伤心吗?】 弘晖这会已经收了眼泪,正掰着手指头记弹幕里说的几样东西,还不忘仔细问一下具体怎么做。 这边刚说完,小路子就带着太医急匆匆进来了,太医很快就检查完了,并拿出一盒药膏交给小路子。 “弘晖阿哥休息两日就好了,这个药膏每日一次,可以让人给阿哥捏捏腿,好的快一些。” 小路子听见这些消息就差抱着太医哭了,这真要出了什么大毛病,他也在这乾清宫待不住了。 太医笑道:“今早我刚从毓庆宫出来,毓庆宫的二阿哥阿哥也是这样,劳累过度,多歇息两日就好了。” 弘晖听见太医的话差点从床上掉下来,他抓着太医的胳膊,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失措,“晋哥哥和晗弟的腿也被鬼偷走了吗?那昱哥哥和大姐姐呢?” 太医一头雾水地看向小路子。 小路子尴尬的笑道:“阿哥以为昨天撞见鬼了,这会腿也动不了所以…” 太医了然,几岁孩子骨头本就没长好,听说昨日又跑了快半个时辰,今日疼痛动不了也是难免的。 弘晖两下吃完饭就催着小路子带他去毓庆宫,他要亲眼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他们的腿都被鬼偷走了,他们就成了残疾阿哥了。 小路子劝解道:“阿哥哟,您这没事,太医都说了过两日就好了,这宫里哪来的鬼,您这就是走路走多了。” 弘晖窝在小路子怀里,指挥着他往毓庆宫走,“胡说,我明明每天都在走路,要是鬼没有偷走我的腿,我为什么动不了了?” 小路子:“那是您昨儿走的太多了。” 弘晖:“我每天都走很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