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土匪,下山去做北莽王》 第1章 土匪家的傻儿子 凤鸾山脉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雁门关,再往上,便是清风寨,远近闻名的土匪窝! 这天下午貌似有些不寻常,寨子里突然乱作一团,只因大当家何大榜唯一的傻儿子何小官在追逐一只野山鸡的时候,不幸坠入了千年寒窟,当即被摔晕了过去,找到抬回来时,人已经冻得邦邦硬。 这寒窟是凤鸾山脉最神奇的地方,莫说现在是秋季,即便是暑天,里面也是滴水成冰。 寨子里谁都知道,这儿子虽然傻了点,却也是大当家的心肝宝贝,谁让他趴在各色娘们肚皮上努力了大半辈子,也就只长出了这么一根独苗呢? 韩麻子是寨子里唯一的郎中,见到这冻得像冰雕一样的少当家,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让人将他泡入温水之中,半个时辰后,又裹进厚厚的棉被,然后揉捏肢体,好一番折腾后,仍不见苏醒过来。 何大榜捶胸顿足悲痛欲绝,一把扯过韩麻子问道:“我儿到底还能不能活?” “大当家,依老夫看,少当家他脉搏已然很细,恐怕是……” “放你娘的屁!我儿若有闪失,老子先把你三刀六洞!” “这……这……大当家的……”韩麻子急出一头汗,“还有一个偏方,就是有些羞于启齿……”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扭扭捏捏?快说!” 郎中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也只是听说过……就是用女人……用年轻女人脱光了给他暖身子……或许还有救!” 还有这种药方? 韩麻子不光是山上唯一的郎中,还是山上最有学问的人,由不得何大榜不信。 再说他也没有别的选择,死儿子当活儿子医吧! 山上没有年轻的女子,只有两个做饭的老妈子,何大榜迟疑了片刻,而后转身朝门外看热闹的众人吼道:“二当家!去叫二当家!多带银子,下山去怡红院给老子带个年轻姑娘上来!要快!” 清风寨二当家田顺绰号金钱豹,虽然看起来不够高大威猛,但是跑起来像豹子一样快,故而得名。 大当家有令,自然不敢怠慢,一路飓风般到达雁门关,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绝尘而去。 ………… 何小官只觉的自己做了一场春梦。 身下是一个温软的身体,耳边是让人热血沸腾的娇喘,酥麻畅爽的感觉传遍全身。 可是这梦怎么越做越来劲,越做越真实呢? 真实的越来越不像做梦! 门外何大榜偷偷听着房内越来越激烈的声音,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老祖显灵,我儿终于活了过来,而且这种事竟然坚持了快半个时辰,说明身体已无大碍,甚至比老子我厉害多了! …… 总算安静的了下来,何小官睁开眼睛,看着身下女子美妙的酮体和面如桃花的潮红脸蛋儿,脖颈上还挂着一个大红的肚兜儿。 再抬起头,看着四周简陋的木材修葺起来的墙壁,终于开始接受一个现实:他竟然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土匪羔子身上! 就在刚刚,他的大脑整合了这个身体原本的记忆。 宣朝! 凤鸾山! 清风寨! 最后是跌落千年寒窟的瞬间…… 虽然觉的荒谬无比,但事情就是这样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我是叫何小官吗?”他开口问道,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女子眨着大眼睛满是疑惑的看着他,“少当家,我是红杏,是大当家让我来给你暖身子的……” 其实红杏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她只知道昨天怡红院的老鸨收了银子,然后被一个跑的很快的山匪扛到山上来,扔到了这个据说是清风寨的少当家的年轻人的床上! 何小官不甘心的掐了自己一下,疼!不是梦! 前世的灵魂在他身体里痛心疾首! 真是冤死了! 穿越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前世他也是一个孤儿,无牵无挂。 后来做了特种兵,唯一有点放不下的就是那些曾经一起流血流汗的战友。 可别人穿越都是做富豪大亨,或者是明星大腕,再不济也得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自己却偏偏穿成了土匪家的傻儿子! 何小官又愣了一会神,伸手朝自己两腿间摸去。 还好,这货摸起来不小,前世就挺大的,如今穿越了,要是低于十八厘米,那还不如齐根剁了去! “你怎么了少当家?”红杏不解。 何小官没有搭理她,起身披了件袍子,满屋子转了一圈,找到了一面铜镜。 镜子里的这幅皮囊感觉还好,有几分英俊,只是身体比较来说显得有点单薄。 既来之则安之? 不安又能如何? 还能再穿回去? 何小官将床边的桃红袍衫扔给床上的红杏,说了一句“穿好衣服”,就推门走了出去。 这是他第一眼看这个新的世界,虽然有这个记忆,依旧被凤鸾山的巍峨所震撼。 初秋,山还是墨绿色的,郁郁葱葱间点缀着各色野花,重峦叠嶂,美不胜收。 天刚蒙蒙亮,整个寨子都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很有几分韵味。 奈何自己当年语文没学好,要不,如此美景,真当学古人即兴赋诗一首! 哦,不对,现在自己也是古人了! 而且,这要是在前世那个世界,在山下装个门,都能卖出不少门票来吧? “哎呀,我儿果然活过来了!真是老祖保佑!” 正在愣神,何大榜从神堂出来。 何小官盯着他看了几眼,凭借脑海里整合的记忆,认出来这位就是自己现世的父亲-人称林中虎的土匪头子何大榜! 只是那周身气质和这名号有些不搭调,不高大不粗壮,甚至连个纹身都没有,穿着一身土布衣裳,发福很明显,哪里像只虎,倒有点像个油腻的中年 第2章 乱世出英雄 房内,两人对坐。 对于旧时青楼女子,何小官的印象多半源自前世看过的影视剧。 比如被数代文人推崇备至的苏小小;再比如深明大义、侠骨柔情的小凤仙;亦或是痴情一生苦的董小宛……无不是美貌和才情兼备,命运多舛令人感叹。 眼前的红杏大概率不会有那么惊为天人的经历,毕竟上下五千年才出了那么几位,哪有那么巧刚穿越就被自己睡到。 不过这支红杏也确非市井中低端娼妓所能比拟,总感觉一举一动一笑一颦中,有那么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 想起昨晚之事,前世还算纯良的何小官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昨天我完全处于昏迷状态,控制不住自己……那个,你多大了?老家哪的?” 红杏稍显错愕,这土匪羔子不光看起来秀气,讲话竟然也这么客气。 和其对视一眼,能感觉到脸上的真诚,并不像是要憋什么坏。 红杏莫名对他多了几分信任,想起自己的凄苦身世,不免抹了几滴眼泪。 “小女子本是陵州人士,家父生前官拜虞乡县令,后来被上司诬告贪墨赈灾粮款,父母和哥哥都被杀,而我……被那狗官玷污之后,被卖到了这临安县的怡红院……” 也许是之前有了思想准备,何小官听了她的血泪控诉,只义愤填膺了一小下,就接着问道:“这天下……是否已是乱世?” 红杏愣了一下道:“最近这些年,时常听人说起某个地方有叛乱发生,朝廷官兵疲于应付,还有北部蛮夷时常越境骚扰,蠢蠢欲动……” “乱世……没想到不光成了土匪家的傻儿子,还赶上了这乱世……”何小官自言自语道,“乱世出英雄啊……” “少当家你说啥?” “没啥……红杏,你日后有何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入了这魔窟,活一天算一天,活着只是盼着苍天能将那狗官收了……” 何小官想了想:“我帮你赎身吧,就当是昨晚那事的补偿,然后你寻个清净之地度日……” “少当家,你这是……赎身可是要五百两……”红杏想不通。 何小官不以为然,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接着邪魅一笑,将脸凑近红杏的脖颈,用力嗅了嗅,“昨天……你是真的香……” 早已不是清白之身的红杏心中竟也小鹿乱撞,脸上升起一丝绯红,眼见着这个身材修长,长相秀气的家伙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扯着嗓子喊道:“何大榜!何大榜!” 土匪窝宁静的上午就这样被他打破,那些个正在剔着牙抠着脚或是抽着旱烟晒太阳的土匪们满脸惊异,这少当家的是咋地了? 从前虽然傻点浑点,也没见过这样直呼大当家的名号! “大当家在神堂呢!”二当家的田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笑眯眯的说道,眼神情不自禁的朝他房里瞥了瞥。 红杏是他接上山的,何大榜之所以派他去,就是因为事出紧急,而他又是跑的最快的。 红杏虽然没有吃到嘴里,但是那香味可是实实在在的闻到了,能不馋? 何小官冲他呵呵一笑:“二当家,昨日辛苦你了!” 走之前还有意无意的将房门关的严严实实! 田顺心里骂了一句“王八羔子”,不得不转身离开。 土匪也有神堂,这是何小官所不能理解的,供奉的是达摩老祖。 “我儿能平安无事,全拜老祖保佑!”,看的出何大榜很是虔诚,见儿子没有进来的意思,也就起身出来。 “咱家不缺钱……不缺银子吧?”何小官直接问道。 “看干啥了,小钱不缺!” “那行,给我五百两,下山帮红杏赎身……” 何大榜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有眼光,就这小妮子,那小模样,爹看了都心动……也好,窑姐配土匪,收个房起码不寂寞,屁股也大,能生儿子……” “放屁!何大榜,我是让你给她赎身,然后给她一笔钱,让她过自由的日子!” 自由?何大榜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可是这个儿子到底是咋想的,这不比原来还傻呢! 何大榜伸手摸摸何小官的头,“儿啊,你没发烧吧?你爹的钱也是辛辛苦苦抢来的,那都是刀尖舔血啊,你……你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你就说给不给吧?” 何大榜满脸无奈,五百两银子,去给个窑姐赎身,然后再放她走,天底下哪里有这样做买卖的…… “你给不给?你要是不给,我还跳那千年寒窟,让你一辈子绝后!”何小官说完转身就要作势跳崖! “别别!爹就你一个儿子,可不敢再出事了……”何大榜知道拗不过这个傻儿子,只好答应。 “那快去拿银子,我带她下山!” “你不能去!你这身子还没有恢复,怎么能下山?万一再遇上什么仇家……” “那怎么办?” “这种事不能让老二去……”,何大榜琢磨了片刻,扯着嗓子喊道:“老黄!老黄!” 一个身材清瘦的老头一溜烟跑过来,身上穿着已经破旧到包浆的粗布衣裳,手里提着一个旱烟袋。 倒是那一双眸子完全没有老年人的浑浊,清亮的很。 “你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然后带两个兄弟送红杏姑娘到怡红院,给他赎身!” “不,再多拿五十两给她,给她找一处住处安顿好了再回来!确保万无一失!” “是是!我马上去办,这是好事……” 何小官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老人,在他并不清晰的记忆中觉得老黄像极了前世读过的武侠小说里的扫地僧,弄不好还是个绝世高手嘞。 这个老黄是寨子上的一个打杂的,平日里就帮着搬运些粮食武器,偶尔也去雁门关的马厩养养马。 但是何大榜每次有什 第3章 顿悟 何小官可不想在这山上当一辈子土匪,哪怕是当个大当家,这是真心话!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怎么也得像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一样下山闯荡一把江湖吧? 亦或是成为一方豪强,说不定还能弄个帝王将相当当! 当土匪?太他妈寒碜! 听了傻儿子的一番高论,何大榜心中不免感叹:难道这小子摔出豪情壮志来了? 从前可是除了吃喝就是耍娘们,做的最有出息的事儿就是去山里打猎追山鸡野兔…… 不过有一点何小官说的对,那就是何大榜确实很喜欢听书,曾经还命人虏了一个年长的说书先生上山来,跟自己关在一起,每日同吃同睡,月余才放下山去! 所以,乱世出英雄的道理他懂,只是……英雄这名号,似乎离他太远了点! 他爹离世的时候只有一句交代:清风寨有雁门关的天堑护佑,你切不可轻言下山,只要守住这个寨子,可保一世周全! 但是这个傻儿子现在显然并不这么想! 何大榜满心的疑惑,径直去了郎中房里。 “我说韩麻子,我儿为什么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变得更傻了吗?” “不,好像是变的……更有出息了!” 韩麻子两眼一瞪,捋了捋并不飘逸的胡须道:“头部受过重创之后,可能会忘掉一些从前的事,然后性情大变,这在医书上也是有记载的!” “还有这种事?” “有!还有一种可能叫顿悟,这在本朝就有例证。当朝丞相严纮,年少时纵情山水,游历全国,少有归家之时,所成仅十几首上不得台面的山水诗和一个秀才的功名。而立之年方才顿悟,将自己关入房中,潜心苦读,三年后中举,又三年高中状元。入仕之后也是一路高升,从县令到丞相仅十余载……” 听罢这番解释,何大榜更觉得自己这儿子有些了不起了。 “麻子,你看我儿是否能做官?” 韩麻子摇摇头,“少当家将来若有所成,也当是在武功方面……” “就是,我儿将来考个武状元!” 何大榜一时气盛,摇头晃脑的走出来,看着巍峨山脉,不禁心潮澎湃起来。 从前,他只要何小官老老实实做个土匪就知足了,现如今不这么想了,也许这儿子真的能干出一点名堂来也未可知? 到时候老何家就要光宗耀祖了! 得意的何大榜哼着十八摸,将手里的俩核桃盘的滋滋响! ………… 午饭过后,何小官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里外外翻了一遍,除了一些金银细软和女人的首饰之外,还有一箱书和一把刀。 书有十几本,但看起来大多很新,唯一被翻旧的是一本《迷香楼》,这是一本前朝的禁书,上面有很多关于男女之事不堪入目的描写。 而那把刀,显然也是很久没有用过了,已经现出点点锈迹。 何小官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前的自己不光傻,还很荒唐! 他把刀摆在桌子上,然后找出一本《宣朝图录》看起来,算是了解了一些本朝的基本常识,比如行政区划和人口之类。 直至天色向晚,才走出房门,站在唯一的下山路口,能看到几十米之下的雁门关,那里有一个哨所和一个马厩,养着十几匹马。 “嗨,老黄回来了没?”何小官随手拉住一个刚从关口上来的人问道。 “回少当家,没看见老黄回来,刚才二当家从山下回来过,要不您去问问他?” 何小官开始有些担心红杏,那怡红院的老鸨子能有八百个心眼,也不知道老黄是不是能搞定她。 一股烤野鸡的香味自厨房飘散开来,勾的他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 “少当家,大当家叫你入席呢!” 何小官回首看去,一男子身穿粗布短衫,个子不高,一张瓜子脸在这土匪窝里鹤立鸡群般的清秀。 没有记错的话,此人是山寨里轻功最好的燕子张青。 记得还有一人叫铁牛,因身材高大强悍力大如牛而得名,两人仿佛两个极端,一个轻盈如燕,一个敦实似牛。 何小官微微一笑,和张青并排走进聚义厅。 厅内,何大榜坐在靠北朝南的一张铺着虎皮的交椅上,两侧还有两把椅子,一把空着,一把坐着二当家田顺。 不用问,那把空着的椅子就是给何小官留的。 “小官,快,到爹这里来!”何大榜喊道。 厅内早就聚集了十几名首领和武艺高强的头面人物总共四十多人,何小官一路走过去,有的熟悉一些,有的就比较陌生,不断的有人喊道:“少当家,保重身体啊!” “咱们清风寨可不能没有少当家的……” “……” 何小官心中感叹,这算是巴结上司?这古代的土匪窝也是一个人情社会啊…… 等他一坐定,何大榜就站起来,举着酒碗道:“各位兄弟,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儿大难不死,心里高兴,都他妈给我满上!” “满上!满上!” 一起干了第一碗之后,有人开始猜拳,有人把脚踩在桌子上,聚义厅里逐渐沸腾起来。 其实他们很多人上山为匪不过是日子过不下去了,上山混口饭吃罢了。平日的生活也并不是像前世影视剧描写的那么潇洒,也就吃些粗粮,像这种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时候并不多。 不管哪朝哪代,民以食为天,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真到活不下去的时候,也就是无所谓是为民或是为匪了。 “大哥,我看你今个红光满面,一定要多喝点!”二当家田顺提起酒坛倒了几碗。 “老二,这还多亏你跑的快将那小娘们弄上山来,要不然我儿还真不一定能醒过来!” 何大榜干了那一碗酒,转而吩咐何小官道:“我儿,你要好好的敬你二叔一碗!” 第4章 内鬼 何小官冲出房间,火势已然很猛,但这不是他最担心的,聚义厅和其他建筑并不相连,而且现在风势很小,烧就烧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这火来的蹊跷,距离酒宴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不可能是无意间掉落的火烛点燃的,二当家逃不了干系!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何小官脑海,心中默念一声“不好”,然后返回屋里拿了那把刀再出来,迎面碰到何大榜。 “我儿,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里去,躲着不要出来!” 何小官面色凝重:“爹,二当家有问题,刚才我看到他从我窗前猫着腰过去那边……” “你是说……妈的!我早就怀疑这老小子有问题了!”何大榜眼睛瞪的滴溜溜圆,心中又气又恨! 毕竟,他和田顺是生死之交! “这是调虎离山之计,爹,你赶紧,招呼精兵强将防守所有关口,小心有人偷摸上来偷袭!这火只要找些老弱,救下就救,救不下就拉倒,不点燃其他房子即可!” “我儿长进了……”何大榜自言自语一句,而后立刻转身吼道,“老二!你带伙房的人去救火!铁牛,你带三十人守住西面关口,只要有人打上来,格杀勿论!其他的人跟我来!” 这个安排,目的已经很明显。 何小官就在十米开外,冷眼看着二当家愕然的表情,站在那里愣神了好一会儿。 前世作为一个优秀的特种兵,战斗力不会差,只是这个身子稍微虚弱了一点,之前所掌握的那些技能应该会大打折扣。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土匪窝可是自己的家业,虽然说他非常不想做一辈子土匪,但是他更不想现在就变成流浪狗。 何小官手里握着那把刀,跟在何大榜身后去了南边上山的路口。 清风寨的位置得天独厚,北边大山高耸入云,东边和西边都是山崖,仅南边可以勉强通行,却还有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雁门关! 只是这西边的山崖并算不得非常陡峭,寻常人走不得,高手就不一定了! “爹,你看那里!”何小官用手一指。 似乎有几个黑影已经突破了雁门关。 “妈的,看来关口的兄弟已经折了!兄弟们,射箭!” 弓箭射出,敌军中有人举起了盾牌,几轮齐射之后,箭矢已经用光了,但敌军大概是意识到了偷袭的意图已经败露,开始有些踟蹰不前,毕竟清风寨也不是吃素的! 何大榜大喊一声:“兄弟们,点上火把!” 一时间,几十个火把点燃,红彤彤一片! “爹,必须抓个舌头上来!也要让这帮人知道知道我们的虎威……” 何小官一马当先,挥刀朝下冲去! 我操!我儿何时变得如此英勇了!何大榜心中又惊又喜,“快!快保护少当家!” 狭路相逢勇者胜,敌军被何小官英勇一冲,立刻有了溃逃之势,有人迟疑之间已被他一刀斩首! 顿时血溅长空! 即便是夜色昏暗,这番场景也足够骇人! 其他兄弟大受鼓舞,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砍杀,敌方很快溃不成军。 “抓活的!留下几个活的!”何小官喊道。 何大榜带人追杀,何小官随之下行,走进雁门关的哨所,守关的几名兄弟果然已经身亡,而且不是外伤,看起来像是中了毒。 “妈的,够阴毒!”何小官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这绝对不是官军的围剿,更像是其他山头在争夺地盘! 毕竟,清风寨的位置得天独厚,不知道有多少其他匪帮觊觎。 而且这个山头应该早就跟二当家有了勾结,准备里应外合拿下清风寨! 幸亏发现的及时,战斗很快结束,几个兄弟押着两个被抓的敌人返回。 西边山崖那边,黑牛来报,也有发现敌军,但因为那边地势太过险要,容易把守,敌军发现动静不对,也就立马掉头逃走了。 何大榜看到哨所里死掉的几个兄弟痛心疾首,一脚踹在一个被俘的敌人身上,紧接着手里的大刀片子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给老子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我们……我们是穆陵容手下的人……” 穆陵容?柳林寨的大当家,何小官印象深刻,极其深刻! 两年前的夏天,他十六岁,跟着何大榜去柳林寨谈判,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穆陵容。 她身着一袭合身的黑色轻纱衣裙,腰系一条大红色丝带,将前凸后翘的身材勾勒的动人心魄,那俊俏的脸上却如冰霜般冷静。 天下竟然还有如此清新脱俗的土匪婆! 那一刻,看惯了庸脂俗粉的何小官如沐春风,他开始不受控制,嘴角流出哈喇子,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小娘子,我要和你睡觉……” 穆陵容立刻变脸,又羞又气,手中长剑不出意料的拍在了他的脸上。 那次两家差一点就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火拼! “爹,你说……这穆陵容是不是报复两年前的那件事呢?” 何大榜想了想道:“不至于,她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不然怎么能当的了大当家?” 何小官哑然一笑,也对,柳林寨怎么说也有一百多人之众,没点心胸能领导的了? 其实凤鸾山地区先后出现过十几股势力,在随后数十年的争夺兼并中,最终能存活并且发展壮大的只有三个,除了何大榜的清风寨还有胡彪的开山寨,然后就是这个穆陵容的柳林寨。 严格的说,穆陵容和自己一样,都属于匪二代,不同的是穆陵容命孬了些,她爹和大哥有一次看走了眼,将官家押送物资的队伍认成了商队,一下踢到铁板上,当场全军覆灭,爷俩都成了刀下之鬼。 那之后,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曾经只会描眉画眼的穆陵容竟然撑起了柳林寨,那时候她 第5章 老黄 这个早上显得特别凝重,山间的雾气萦绕着被烧成黑炭的聚义厅,被折腾了半夜的土匪们也都或蹲着或坐着打盹,凄凉的感觉,像极了何大榜的心情。 何小官却没有丝毫的沮丧情绪,他围着整个山崖跑了几圈,然后还打了一套众人看不懂的军体拳,接着大吼了一声:“全体集合!” 那腔调气势如虹,一瞬间唤醒了整个山寨。 众人排队,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好歹也是队伍不是? 何大榜手里盘着核桃走过来,轻声道:“小官,你跟兄弟们说两句吧!” 何小官清了清嗓子:“昨天,我们折了七个弟兄,柳林寨折了十个,还有两个被我们俘虏!妈了个巴子的,这笔账要算在二当家……不,算在田顺那狗日的和柳林寨头上!咱们清风寨每个人都是亲兄弟!我承诺,一个月之内,找到田顺,取下他的项上人头,替死去的弟兄报仇!” “替兄弟们报仇!替兄弟们报仇……”大伙齐声喊道。 何小官内心倒是有几分得意,刚才他的发言,应该算得是上“匪气十足”,不然怎么能燃起大家的激情呢? “好了,解散吧,大家各司其职,越是在这是时候越是要冷静!”何大榜道。 “还有,从明天开始,除了伙房的和杂工,其他所有人都要在卯时起床操练!”何小官又补充了一句。 操练? 这帮平时懒散惯了的人顿时有点懵逼,两百多号人开始骚动起来。 何大榜骂道:“妈的,你们这些懒货!一说起操练,一个个像死了亲娘老子似的!看看你们现在这个衰样,咱们干的就是刀尖舔血的活,平时多流汗,到了节骨眼上就能少流血,懂不懂?” “懂了……” “妈的!都给老子大声点!” “懂了!” “散了!” 众人散去,爷俩站在烧塌了的聚义堂前面。 “田顺应该是带走了一个人……儿啊,你今天还下山去吗?” 何小官苦笑一声:“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哪里还放心下山去浪,山寨的防务太差了,我下山之前一定要将山寨的防务改好……爹,一个时辰之后,你带着张青和铁牛到我房里来!” 何大榜下意识地哦了一声,看着这个儿子急冲冲地走回房间,心里感叹,这小子是真的变了,为什么他说第一天呢…… 何小官回到房间,立刻找出纸笔……只不过那毛笔用起来着实累人,关键还要自己研磨。 一个时辰后,何大榜带着他要的两个人走进房间,手里还端着早饭,看到何小官还伏案在一张纸上画着什么,心疼道:“儿啊,先把早饭吃了吧!” 何小官没有动静,又勾勒了几笔,取出刚才写好的一张纸递给张青道:“我记得你识字,带几个兄弟下山采买这些东西,然后再给我请两到三个手艺好的木工师傅来,越快越好!” 张青拿过那张纸看了看:“拓木、牛皮、牛筋……” 何小官又拿出另外一张纸,上面画的是几幅图,交给黑牛道:“你带着这个图,到临安县城找最好的铁匠铺,让他们照图样打造这几种箭头,数量都写在上面了,什么时候弄够了什么时候回来,跟铁匠铺说,以后长期订购,价格可以压一压……” “是,少当家!” 何大榜瞥了几眼,“儿啊,你这是要自己造弓箭?” “不止,还要做弩机和弩车!” “哦?是什么?比弓箭还厉害?” 何小官笑了笑,神秘道:“等造出来你就知道了!等这些完成了之后,我亲自去柳林寨把田顺给爹抓回来,顺便去调戏调戏穆陵容那小娘们,这不算过分吧……” 黑牛和张青呵呵笑。 “我儿,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些?”何大榜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何小官笑了笑,前世自己本就是学的理工科,弄这些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说不定日后可以做出热兵器,那才是天下无敌! “爹,你带他们去账房取银票吧,这些都不少花销,多带点!” “我这就去,我儿快把早饭吃了,不可劳累过度了!” 几人离开之后,何小官关好门,吃了早饭又开始设计弩车的图样,连午饭都是伙房的老妈子送到房里来。 直到下午,感觉眼皮开始打架,实在熬不住了,走出房间,舀了一瓢凉水洗了一把脸,看着何大榜正指挥人清理被烧焦的聚义厅。 这种事儿,何小官不想参与,他悄悄地走下山崖,到了雁门关,看到哨所内的六个人睡倒了五个,只有一个很高大的年轻人手里握着长枪盯着关口下面的路口。 “少当家!”青年很机敏,仿佛身后长了眼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二狗!” “哦?没有大名吗?” “回少当家,我是从冀州逃难过来的,从小就没有爹妈,吃百家饭长大,人家都叫我二狗……” 何小官眉毛一挑:“那你为什么要到山上来?” “混口饭吃!” “你倒是实诚!就没想过别的?比如……理想? 二狗一笑,牙齿很白,“想过……但是俺不好意思说!” “说!我不会笑话你!” “报告少当家,俺想当将军,就像说书的说的,那种带领万人叱咤疆场的无敌大将军!” “好!那为什么只有你在站岗?昨天大家都很累,你看他们都睡了……” “报告少东家,我要对得起大当家赏的那只烤鸡!” 何小官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好吧!我来问你,这两天有没有见到老黄,或者听到关于他的什么消息?” 二狗想了一下:“没有!” 何小官略有些失望,朝下看了看弯曲的山路,念叨了一句:“也该回来了……” “少当家慢走!”看着何小官要离开,二狗 第6章 天降神器 “少当家,张青回来了!” 一声吆喝,将正在房内埋头苦干的何小官惊了起来,一溜小跑下了雁门关。 张青和几个兄弟牵着三匹马,马背上驮满了采买的东西,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人,不用问,这应该就是他请来的木匠师傅了! “少当家,你要的东西我都买回来了,这个是清单,还有这两位师傅,是叔侄俩,临安县有名的巧手木匠,据说县衙的雕花窗棂和大堂的家具都是他们做的,平时也做一些弓箭之类……” “好,四天了,你们终于是满载而归!”何小官朝两位木匠师傅伸出手:“欢迎两位!怎么称呼?” 年长的师傅看上去明显有点紧张,结结巴巴道:“俺叫谭进,这是俺侄子谭广明,俺们……不要工钱……只要活干完了,放俺们走就行了……” 何小官眉头一皱,紧接着朗声笑起来,朝张青斜瞥了一眼,佯作训斥道:“张青,你小子为难两位师傅了吧?告诉过你,对待匠人要谦逊……” 张青满脸无辜地耸耸肩,倒是谭进赶紧接过话茬:“没有没有,这位小哥客气得很,只是一开始没说明白是到这里……只说是来山上……” “没有告诉你是来土匪窝里干活对吧?呵呵,谭师傅,你们完全不用怕,工钱一分钱不少给,完工后我即刻派人送你们下山,只是……我这活可比不得之前您做过的那些,倒是需要您动些脑筋的……” “哦?”谭进痴迷于木工,何小官如此一说,反倒勾起了他的兴趣。 “走,我们到寨子里说吧,先给两位师傅安排好住处!”何小官很自然的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家伙什儿,谦逊举动让这一老一少心情放松了些许。 这土匪窝里也不都是坏人嘛,就这少当家,人长得白净,讲话还好听。 住处就安排在何小官房间的旁边,爷俩一个大铺,都是粗人,没什么可讲究的。 “少当家,那……就开始干活吧?”谭进有些迫不及待。 “两位初到,今日先歇上一歇,这也快到晚饭的时辰了,就先看看图纸吧!张青,你去给两位师傅沏茶!” 谭进颇有些受宠若惊,搓着手不知该说什么好,待何小官取来图纸交给他,看了两眼后,脸上的表情陡然变的凝重起来,寻了个凳子坐下,将图纸小心的铺在桌上。 “少当家……这是你画得?天呢,我可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图样……” 听叔叔这样说,谭广明也赶紧凑过来瞧两眼。 “这个……做出来应该是一种兵器吧?” “谭师傅好眼力!这个东西叫弩车……” “长见识了!我已是天命之年,还从来没有如此复杂的器物……好!我一定尽力而为!” 何小官笑了,他喜欢敬业的人! “张青,去叫大当家,然后通知厨房摆酒宴,晚上要好好款待两位师傅!” “是,少当家!” 接下来几天,全寨的人都看到何小官跟两位木匠师傅同工同食甚至同住,连续数日形影不离。 又四日,黑牛带着几人回到山寨,所有原料和部件都已齐备! 原来的聚义厅也重新盖起来,山上不缺木头和劳力,这个不难,何小官又挑选了几个机敏之人帮忙,忙得热火朝天! 那些日子,何大榜满心疑惑,时不时去旁观一番,但每次都看不出什么门道来,除了那个比普通箭矢大一点比长矛小一点的看起来像是兵器的东西。 “加工一定要精细,箭身不能有任何弯曲,也不可毛糙,否则发射出去也不准确……” “哎呀爹,你不懂不要乱扒拉,这都是有编号的,一会弄乱了不好找……”,何小官埋怨道。 “我儿,你弄的这些东西真的能行?” “能行?就这么跟你说吧,到时候我们把这东西往柳林寨山下一架,能直接射中穆陵容的头发梢……” “你,要直接射中田顺那狗日的……” “好好!放心爹,等这些兵器都弄好了,咱们清风寨就是固若金汤,去打柳林寨也是小意思,到时候我亲自去把田顺给你抓来……” “……”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小官很忙,甚至日渐消瘦,但那些兵器看起来越来越有样了。 何大榜就有些无所事事,整日里除了喝酒就是朝柳林寨的方向张望,如果不是何小官,恐怕他早就提刀带人杀过去了! 三十五天后。 “大当家,少当家让我来叫您……” “做什么?” “试验新兵器!” 何大榜一愣,直接从床上跳下来,酒葫芦翻倒在地,撒了一地的酒。 崖边,摆了三样新奇物件,头两件何大榜有点熟悉,一个是好像是弓弩,朝廷的官军有,他有幸见过一次。 另一件看起来跟弓差不多,奇怪的是上下各有两个木轮,做工也精致了很多。 最后一件很大,像是一辆独轮车,很多兄弟都在一旁围观。 “爹,你怎么又喝上了?” “心里憋屈啊!我儿,这些东西怎么用?” 何小官颇有些自豪地介绍道:“这个弓弩,本朝就有,我这个是改进过的,体积更小,可在八十步内猎杀野猪,优点是灵活,单手就可以操作!” “这个看起来就是一张弓,但其实是一张复合弓,优点就是比普通的弓箭射程远了数倍,而且极其精准!黑牛,你来试给大家看!” 黑牛二话不说,拿起弓,一只特制的箭穿过两个孔,然后将弓拉满,嗖的一声,箭矢呼啸而去,将半山腰事先准备好的一个酒坛打碎! “我滴天呢,这足有两百五十步吧!” “黑牛哥,你真厉害!” 黑牛放下弓箭,“不,不是我厉害,是这个复合弓厉害!你……平时能射多少步?” 被指着的年轻人有些胆怯:“ 第7章 勇闯柳林寨 小巧的弓弩用于近身格斗;复合弓用于远程精准突袭;弩车用于山寨居高临下的防御,将来若有大战,亦可用于攻城拔寨! 仅月余,何小官就用一套组合拳让清风寨众弟兄们折服,在山寨的威信也水涨船高,每日清晨的集训即便再苦,也没有人敢有怨言。 威信这种东西,从爹娘那里继承来的总归是有些虚,只有靠自己本事挣来的才踏实。 如今在大家眼中,昔日傻乎乎的少当家反倒成了主心骨,大当家何大榜却成了陪衬,经常一脸谄媚地说上一句:“我儿威武!” 现如今,清风寨士气高涨,又有十架弩车立于路口和雁门关,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爹,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就去柳林寨走一遭,等报了这仇,就下山去耍一耍!” 何大榜放下手中的酒碗,揉了揉额头道:“儿啊,还是我去吧,那娘们虽年幼,却能在一众悍匪中站稳脚跟,必定是个有手段的……” “爹,你又犯糊涂了!” “怎么说?” “你想啊,你是大当家,你若是去了,那穆陵容就不会再有任何忌惮,杀你不会有任何犹豫。而我去就不同了,如果她杀了我,你必定带整个清风寨跟她拼命,你猜他敢不敢乱来?在她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个傻子而已,不值钱的,只有爹你稀罕我……” 何大榜端起刚才放下的酒碗,将酒灌进肚子里:“可是……爹还是不放心啊!” 何小官哑然失笑:“爹,要是这点事儿我都搞不定,将来还怎么闯荡江湖?” “也罢!”何大榜一拍大腿,“爹只有一个要求,把田顺带回来!我要亲手剁了他!” “好!儿一定办到!您喝着,我过去看看他们的安排!” “还有,要小心那个霍成山,其实柳林寨的有一多半是他当家的,去吧!” “知道了” 何小官走出房间,张青和黑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少当家,所有的暗哨和埋伏都按您的要求安排好了!” “好!记得按我的手势行事,没有我的令,切不可随意杀人!” “是!” ………… 翌日清晨,柳林寨。 穆陵容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然后梳洗打扮一番,看着铜镜中的姣好面庞有些疲惫之色。 其实从她做了这个大当家的,就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虽然有当年爹的心腹现在被她尊为义父的霍成山对自己忠心耿耿,可她一个小女子在一众悍匪中仍感到时时自危,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正因如此,穆陵容每天都坚持练剑。 毕竟霍成山总有一天会老去,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大当家的,山下来人了!”,有暗哨来报! “谁?” “看起来像何大榜的那个傻儿子……” “哦?何小官?我还以为那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毕竟我们也折了不少弟兄……没想到已经一个多月,他又找回来了!你去叫义父!牵我的马来,你们随我去拦住他,我不想让这个登徒子踏进柳林寨污了我的眼睛!” “是,大当家!” 穆陵容仍旧一身黑衣,带一队人马从山腰暗哨冲到山下去。 忽然,几十只长箭如雨点般从天而降! “大家小心!”穆陵容拼命拉住缰绳,一个“急刹”! 那些箭不偏不倚刚好插在马蹄前方! 精确!凌厉!有力! 穆陵容花容失色,她从没有见过这种阵势,如果这些箭矢再往前两尺,她的身上已经多了几个透明窟窿! 在宣朝,恐怕最强大的官军,射出的箭也没有如此气魄! 正迟疑间,六人六骑呼啸而至,有两匹马背上还驮着两个麻布口袋,还有一个干巴老头怀里抱着一条狗。 “穆陵容,穆大当家的,好久不见,想煞我也!”何小官阴阳怪气,一脸坏笑。 穆陵容定睛一看,头脑发懵,这……还是两年前那个傻子吗? 从前的何小官傻的带相,现在的何小官眼神透亮,甚至还有些超越他年龄的深邃。 “你……你是何小官?你来做什么?” “大当家的真是健忘!勾结我清风寨的叛徒,夜半放火制造混乱,妄图夺取我山寨,我该不该来跟你算算账?” “你想怎么样……” 何小官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那两个麻布口袋被扔在地上,解开口,倒出来两个被捆着手脚的汉子。 “穆大当家,这两位你认识吧?” 穆陵容当然认识,正是上次凌晨突袭清风寨被俘虏的两位弟兄。 “这两人,我没有杀,你们折的那些个弟兄,我也让人安葬在死人谷了,够意思吧?你说你没事去打我家干嘛?我们也折了七个弟兄,这笔账怎么算呢?” 穆陵容正要说些什么,身后又赶来一人一骑,正是霍成山,也是这柳林寨的主心骨。 霍成山已过花甲之年,白发白须,精神却依旧矍铄,看了一眼地上排列整齐的箭矢,冷声道:“少当家就带这些人马来……也太看不起我柳林寨了吧?” “哦?听霍先生的意思是想让我有来无回?” 霍成山也有些疑惑,都说这何小官是个傻子,这样看起来……完全不像啊! “我知道少当家是为上次的事情来的,那我就不妨把话说开了……” “别!我不想听你编的那些缘由!不就是和田顺勾结想瓜分我们清风寨嘛?任你这老头子再舌灿莲花,还能变成好事不成?我们两家虽有过节,但是深夜偷袭,就过分了!” 穆陵容似乎有些心虚:“其实这件事,我们也是受那个田顺蒙蔽……少当家,你说怎么解决吧?” 话一出口,就被霍成山瞪了一眼。 “少当家,我们都是土匪,之间有点小摩擦是常有的 第8章 舞上一曲 从小土匪窝里长大的穆陵容自然不会跳舞,即便会,也不会舞给这个讨厌的家伙看! “何小官!你太放肆了!这是在我柳林寨!” 霍成山怒斥,身后十数人随之大吼一声,有的直接亮出了刀剑! “怎么?你们倒还有理了?一个多月前,如果不是我识破了你们的计谋,恐怕我清风寨现在已经易主了!” 何小官目光变得犀利起来,手中的刀缓缓举起,而后朝山上柳林寨一指,同时身后马背上的二狗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一支箭不知从哪里飞出,准确地射中柳林寨门楼上悬挂着“穆”字旗的麻绳上,旗帜应声而落! 紧接着,又有几只长箭飞出,不偏不倚地全都钉在了“柳林寨”的匾额之上! 挑衅!这是绝对的挑衅! 穆陵容的脸都青了,如果说刚才阻止穆陵容的一次齐射只是带给她感觉上的震撼,那现在就是实打实的恐吓! “我说过了,今日不想杀人!不过,只要我想,我可以杀这里的任何人!或者说,只要我在这里遇到任何风险,柳林寨就会立刻被射成一个大刺猬!” 的确,这些不知从何处发射出来的箭矢,随时可以将在场的任何人穿出几个透明窟窿! 更加老道的霍成山当然看明白了这些,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少当家,我们两家山寨都在凤鸾山找饭吃的,说起来也算邻居,何必弄得如此剑拔弩张的呢,今天你既然来了,就请去山寨吃杯茶吧!” 穆陵容想不通,这何小官从哪里找来了这些隐藏的高手? 更想不通的是,这个傻子怎么就突然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气氛似乎变得轻松了一些,一行人已经转身朝山上走去,只有她还愣在那里。 突然,挺翘的屁股上被轻轻拍了一巴掌。 “走吧穆大当家,尝尝你的茶怎么样……”何小官那只不安分的手此时还擎在她屁股后面。 真弹手啊!极品! 穆陵容的俏脸立刻红到了脖子,心中骂道,这个王八蛋,他怎么敢? 可是他真的敢了,然后还放肆到满脸不以为然! 真后悔两年前没有一剑拍死他! “你!你真卑鄙,竟然跟官府勾结!”走了两步,穆陵容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何小官一愣,原来这女子是这个心思。 也难怪,清风寨一月之间战力暴涨,任谁都不会相信! 而这种大规模齐射的能力,恐怕只有官军才有可能做到一二。 “嘿嘿,我倒是想跟官府勾结一回呢,可是谁他妈鸟我啊!不如咱俩勾结一把,把清风寨跟柳林寨合并得了,到时候我是大当家,你给我当压寨夫人……” “不要脸!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穆陵容加快了脚步,尽力躲开他。 到了寨子里,何小官四处看了看,整个山寨的建造很有讲究。 这里比不上清风寨的条件那么得天独厚,有一面有路上山,但是其他三面有两面山崖都算不得陡峭,寻常胆子大一点的人也能上得来。 而这两边细看上去应该都布置了暗哨。 “咱们就不往房里走了,先把田顺交给我吧!”何小官开门见山。 “这个……少当家,银子的事没得说,田顺我却没有办法,那天的事儿完了之后,他压根就没有回来啊!” “哦?真的没回来?你就没有想过他可能回来了,然后躲在了寨子里的某个地方……”何小官眯眼道。 “少东家说笑了,田顺这样的叛徒我们怎么敢留呢?再说我在这柳林寨几十年了,犄角旮旯哪里不清楚?这田顺只怕已经远走高飞了……” 霍成山古井不波,但穆陵容就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了。 何小官看在眼里,轻笑道:“这个……我倒是可以把帮帮霍先生!” “哦?” 何小官目光转向随行而来的干老头和他牵着的那条狗:“黄叔,放狗!” “元宝,去!” 那条叫元宝的黑狗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轻车熟路,一溜烟地跑向聚义厅背后。 霍成山大惊,以他的智慧当然明白何小官要做什么,急忙喊道:“快,拦住那条狗!” 但是老黄养的狗哪里是那么容易抓住的,只见它灵活地躲开了几个人的围捕,飞快地跑向一个隐蔽的山洞,一头扎进去,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人狗搏斗的惨叫声。 “田顺,二当家,出来吧!”何小官喊了一句,老黄在旁边嘿嘿傻笑。 “我操,放开我……放开我……” 田顺这次的出场异常的尴尬,元宝咬住了他的一臂,不管他怎么挣扎,死不撒嘴。 “少当家,你看,这小子竟然真的躲在我们这里……”,眼见事情败露,饶是霍成山再老奸巨猾,也难掩尴尬之色,穆陵容更是低首脸红。 “没事,您老人家虽然日理万机,这点小事自然顾不上,如今找到了,我们就带走了!” 何小官一挥手,二狗带两人一拥而上,将田顺从元宝嘴里夺下来捆了个结实! “霍先生!快救我呀……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想要何大榜的金库了吗……” 何小官却是愣住了,何大榜的金库?他没有这个记忆! 难道自己不光是个土匪羔子,还是隐藏的富二代? 直到这时候,何小官才真正想明白他们之间的交易:田顺要当大当家,柳林寨要何大榜的金库! 不过事到如今,何小官不能露怯,不能让对方看出他对这个金库一无所知。 “田顺,你就那么想当这个大当家?你本来可以一走了之的,却还窝藏在这里,说明你还没有放弃这个盘算对吧?你可知义气二字,田大榜可是救过你的命!”何小官注视着他。 “哈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大榜这些年做事心慈手 第9章 陈年老财 上午响晴的天,到了傍晚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崖边,田顺如丧家之犬一样跪着,身后两百多名弟兄雨中站立。 “你知罪了吗?”何大榜沉声道。 “知罪?成王败寇而已!非要让我说一句的话,何大榜,我还是那句,你和你的傻儿子配不上这个清风寨……” “你这宵小之徒,也配得上评价我儿?你看看这寨子四周的弩车,还有这些弟兄的精气神,我儿仅用了月余就让清风寨固若金汤!放眼整个大宣朝,还有谁!” 田顺一瞬间没有了底气,口中嘀咕了一句:“妈的,怎么突然之间全变了……” 何大榜拎起酒坛,倒了两大碗酒。 “当年我将你从败军尸体堆里捡回来,你从一个兵变成一个匪,成了我的二当家,我未曾亏待过你一分……二十多年了……喝了这碗酒上路吧!” 田顺扭头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黑牛,手中刀刃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冷光,然后又看了看黑洞洞的山崖,心里一紧,眼泪竟然涌了出来。 有的人平日里看着英雄,但是死真的到了眼前的时候,不怕死也就没那么容易说了! “哥哥,你错了,能饶弟弟一命吗……只要放我一条生路,这辈子给您做牛做马……”,田顺声音颤抖。 何大榜摇摇头,“老弟,我得对得起死去的七个兄弟啊!再说了,这年头队伍不好带,我要是饶了你,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我背后捅刀子!放心,哥哥会给你个痛快!” 一碗酒送到他手上,“喝了吧,别再求饶,别再让我看不起你!” 田顺心一横喝了那碗酒,将酒碗摔在岩石上。 何大榜也喝了,然后背过身去,朝黑牛做了个“杀”的手势…… 一颗人头落地,看得有些人胆战心惊。 一直躲在后面的何小官这会儿走过来,大声道:“我知道你们当中肯定有人被田顺游说过,甚至有的人已经为他做过事……但是,他已经死了!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是兄弟!” 有人窃窃私语。 “所以,这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要再提!” “是!少当家!” “好!大家散了,明早按时操练!” 雨下得更大了,房内,何小官跟何大榜对饮。 “儿啊,这次干得漂亮,爹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 何小官放下酒碗,“何大榜,你不地道啊!” 何大榜一愣,接着笑道:“你是说金库的事吧?” “切!你还知道?” “儿呀,爹仅这一事瞒了你,实在没办法,真怕你败家呀!” “现在就不怕了?”何小官扯下一个鸡腿啃着。 “现在我儿出息了,比我出息,就算我现在折了,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呸呸!祸害活千年,你且死不了呢!” 何大榜哈哈大笑,又干了一碗。 “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何小官眯眼,“先说说,那些金子哪来的?” “那是爹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一件事,也是最值的!” 何大榜立刻眼神迷离,像是在回想洞房花烛夜一样陶醉。 看来还真是一件大事。 成康二十五年六月,大宣朝国师刘嚣即将迎来五十整寿。 此人在朝中虽无实权,但学识渊博,又擅巧言,深得成康帝信任,时常请教,甚至时常同食同寝,久而久之,就连丞相严纮也要敬他三分。 刘嚣有个学生,名唤许秉中,任幽州刺史,为人钻营,极善媚上欺下,位高权重的老师过大寿,这样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许秉中下了血本,准备将贪墨来的两万两黄金和两大箱珠宝作为生辰纲送于老师,以求得到升迁提拔。 那一年,耐不住寂寞经常下山逍遥的何大榜从一个官妓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并且打听到了运输生辰纲的镖局所走的路线,事先在沿途僻静处盖了一个茶亭,让厨房的老妈子装扮成卖茶水的,待镖师们行至那里歇脚时候,给他们下了蒙汗药…… 就这样,他干了一票大的! “就这样?完了?”何小官问道。 “对,也许是天意,那一单做得出奇的顺利……” 何小官翻翻白眼:“我靠,你这咋有点像水浒啊……” “水浒?水浒是啥?” “算了!跟你说也不明白……”何小官站起来,“走吧,去看看!” 两人举着火把从何大榜房内的地道下去,弯弯曲曲走了有一里那么远,终于到了一个石门前,何小官都要感叹自己这个老爹狡兔三窟。 费了好大的力气打开石门,然后打开木架上整齐排列的四个大箱子。 何小官不得不承认,金银财宝这些东西比纸币更加有视觉冲击力,火把一照,一块块的金砖发出的光芒像是要晃瞎人的双眼。 不过那些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何小官只是看着挺好看,对于他们价值几何,就完全没有概念了。 “这些,一共能折合成多少黄金?” “少说也有四万两!” 何小官耸耸肩:“就这也不一定够!” “啥?你要买啥?这些还不够?儿啊,咱可不能败家啊!” “我要买啥?我要买一个天下,你觉得这点金子够吗?” 何大榜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你这是又要发烧了?竟说胡话!” 何小官没有直接回答,一边从箱子里挑了几件看起来好看的首饰,一边自言自语道:“连红杏姑娘都知道现在是乱世,要是朝廷强盛的年代,一下山说不定就被官军抓了!但是现在,官匪恐怕早就含混不清了,下山走走正当时!” “唉,下山就下山吧,爹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你拿这些首饰干嘛?” “万一遇到好看的姑娘,好送礼啊!” “兔崽子,你爹我可是从来没 第10章 县太爷斯文扫地 临安县城这些日子很不太平,离奇的事儿一件接一件。 先是一个多月前,一个姓黄的干巴老头子到了怡红院,要给一个叫红杏的姑娘赎身,被老鸨子连推带骂地赶了出来。 “你个死老头子,拿着五百两就想给人赎身?莫说这么个水灵姑娘,就是半老徐娘也难商量!滚滚滚……” 老头子不急不恼,用最怂的语气说了一句最狠的话:“史大姐,你可想好了,今日给五百两,明日想要我也不给了……” “吆喝,你当老娘我是吓大的?赶紧滚,不然我就放狗了!” 老头依旧没有生气,朝等在门口的两位弟兄挥挥手转身离开。 翌日凌晨,还没起床的老鸨隐约听到外面有孩童的哭声,那声还那么熟悉,裤子都没有穿整齐就跑出去,门口的大柳树上竟然吊着一个男孩。 “快来人啊!我的儿啊……”史大姐慌得手忙脚乱。 这孩童的确是她的儿。 史大姐年轻时候就是头牌花魁,后来据说勾搭上了一个富家公子,本欲从良,无奈那公子家教甚严,娶个窑姐进门是万万不能的,最后只能当做外室,生下一男婴之后,那挨千刀的想必是玩腻了,直接给她来了个销声匿迹。 好在这史大姐那时候已经从他身上捞够了资本,摇身一变成了这怡红院的老鸨,也算是术业有专攻。儿子平日里就丢在乡下一个表哥家,每个月给足银子,养得白白胖胖。 儿子很快被救下来,已经吓得不会说话,史大姐正欲破口大骂,就看见站在不远处冲他狞笑的干巴老头。 儿子是娘心尖尖上的肉,老鸨子也不例外。 史大姐知道这回遇到了高人,悄声走过去:“是你做的?” 老黄咧嘴一笑:“我是土匪,擅长这个,杀人也是常有的事……” 史大姐差点背过气去:“还是要红杏?看不出你这么个干巴老头子还真是色心不老……” 老黄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我要你亲自把她送到苏记织坊做织工,那边我已经说通了。动静大一点,要让整条街上的人都看到,就像嫁闺女那样,听懂了吗?” 史大姐不解,这老头是怪还是仙?反正是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你这是图啥?”史大姐伸出手,“银票给我……” “昨日我有言在先,今日没有银子!明日我去苏记看看,如果红杏姑娘不在,我不介意多杀一个小子……” “……” 于是那天上午,街上有了一道奇异的风景:怡红院的老鸨子敲锣打鼓地将一个年轻的姑娘送去了苏记织坊做织工。 也是在那一天,临安县县衙上任了一位新的县太爷。 不光师爷和衙役们早早等在县衙门口,很多百姓也在翘首以盼,只因这位叫董勇的知县是本朝新一届的状元郎。 事实证明,他们没有白等,那个董勇看起来很有些儒雅的读书人气质,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如若不是官家的威严,肯定能让不少大姑娘小媳妇为之心中荡漾。 在这个不算繁华的县城,读书人的儒雅还是非常勾人眼球的。 只是这饱读圣贤书的董县令并不知世事的艰难和人心的险恶,头几天光是来自幽州的难民就让他很是头疼。 幽州大汗,几近颗粒无收,而朝廷因为战事紧傅又拨不出钱粮救济灾民,致使幽州百姓大多流离他乡。 县太爷虽怀有一颗仁爱之心,但却无法凭空变得粮食出来,终日急得团团转。 清晨,董勇一边喝粥一边问:“师爷,你是否有什么好办法?” 单从这清廉来说,他绝对是个好官。 衙门的师爷丙吉服侍过三任县令,对临安县了如指掌。 “老爷,其实整个大宣流民都很多,我们也只能是尽力而为……” “就没有办法搞到一些钱粮?” “县上倒是有几个富户,但是他们都是看傅家脸色行事的,如果傅家不松口,他们都不会出血!” “傅家?就是前几天你带我看过的那个大宅子?” 丙吉点点头。 傅家大宅占地足有十几亩,院墙足有七尺多高,鎏金的大门,可是比县衙气派的多了。 不光宅子大,临安县农田十之有三为傅家所有,名副其实的大地主。 但是家主傅平却是个远近闻名的铁公鸡,不管丰年还是灾年,该收的租子可是一斗不能少,去年还逼死了一个患了肺痨的老农。 “老爷,宣朝已经不是原来的宣朝了,现在朝廷势力衰微,地方豪强蠢蠢欲动,北部战事久拖不决,对于我们来说,明哲保身就是万全之策……傅平他之所以这么傲慢,是因为朝中有靠山……” 董勇喝完了粥,放下碗抹抹嘴,“非也,在朝为官如果连济世救民都做不到,岂不是辜负了圣人的教诲……” 丙吉轻轻的摇了摇头。 “师爷,我决定了,等下我就亲自到傅家拜访,请他捐出一些钱粮开两个粥棚救济外乡灾民……” “老爷,您当真要去?” “当然!我就不信他能不给我县令这个面子!” 丙吉欲言又止…… 傅家真的没有给县太爷这个面子。 丙吉不知道董勇跟傅平谈了什么,也不敢问,反正他从傅家大宅出来之后就变的心灰意冷,时而暴躁的喊上一句:“斯文扫地!真是斯文扫地啊!” 更要命的还在后头,几日之后,就有人击鼓鸣冤,说傅平之子傅彪当街强抢民女,女子的父亲阻拦,竟然被他的家丁当街活活打死。 案情并不复杂,很快就调查清楚,再翻翻以前的卷宗,这傅家父子简直是罪行累累。 县令大人动了大怒,拍着桌子吼道:“衙役!去傅家将傅彪给我带回县衙来!” 衙役们却纹丝不动,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师爷丙 第11章 为民除害 丑时,傅家大宅西墙外,雨中站立三人。 “老黄,傅家还有什么人?” “傅平有两子,傅彪是老大,还有一个小儿子叫傅虎,这小子爱好更特别,他不喜好女子,独爱十二三岁唇红齿白的男童。还有一个传闻,说在他家后院养了两只花斑虎和几条野狼,那些被他厌烦了的男童就会丢进笼子成为野兽的美食……” 何小官皱眉,“这么说,爷仨全都杀了也没有一个冤枉的了?” “砍一千刀都不冤枉!为民除害!” 何小官伸手揉了揉额头,沉声道:“张青,动手吧!” “是,少当家!” 张青犹如一个幽灵般迅速翻上院墙…… ………… 院内一个房间里,一个轻轻的幽怨哭声显得有些瘆人。 被吵醒的傅彪开口骂道:“妈的,你半夜哭丧呢!靠,你的确是哭丧,谁知道你那个爹那么不禁打……” 女子止住了哭声,诅咒道:“你不是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傅彪肥胖的身体从锦被中爬出来,走下床,一丝不挂,冷眼看着被以羞耻的姿势捆绑在一条长椅上的赤裸女子,顿时兽性大发,一边趴上去一边嘟囔道:“等老子玩腻了,会赏你十两银子让你滚蛋……哈哈……” 忽然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一个家丁摔进来:“大少爷,不好了,官军打进来了!” 傅彪被吓得缩了回去,紧接着骂道:“你狗日的发癔症了,这都后半夜了,哪里来的官军?” 没等家丁解释,傅彪已经听到了外面混乱的打斗声! “妈的!把人都叫起来!关门打狗!我看这个县太爷是活腻了!” “少爷,你还是快出去看看吧,这次恐怕……” 傅彪意识到了家丁的不对劲,从前没见谁这么慌过呀,急忙披了一件衣服正准备冲出去,一把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那家丁正欲反抗,被一刀抹了脖子! “你们……是什么人?” 随后走进来的何小官瞥了一眼长条椅上的姑娘,喊了一声:“黑牛!叫个女眷过来!” 一个丫鬟被带了过来,给那姑娘松了绑穿上了衣服。 “少当家,都抓过来了!”二狗带着几个兄弟押着两人过来。 “好!三头畜生到齐了!” 傅平喘着粗气道:“少当家?你们是土匪?哪个山头的?” 何小官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还有资格问?” “不要杀我们!我给你们钱,要多少给多少,土匪不就是图财吗?我们家有的是钱……” “土匪是图财,偶尔也讲下义气!把这一老一小拉过去砍了!”何小官毫不墨迹,干脆的让傅平这样老奸巨猾的家伙都意外。 “我靠,你到底是什么人?敢对我们傅家人下手!我表兄公孙敬可是朝中的太常卿!你要是杀了我,保证你也活不了……” “哎呦,你可吓死我了!太常卿,表兄,哪呢?让他来救你啊!这年头恐怕连皇帝都自身难保了……” 刚打了胜仗的土匪一片哄笑。 “少他妈废话!给老子砍了!” “不能……放开我……你们……啊……” 咔嚓两刀,两颗人头落地! 院子里安静了! 被集中起来的女眷和家丁很多面色惨白,双腿打颤。 “我操,他尿了!”张青闻到一股尿骚味,竟然是傅彪被吓的失禁了! “大侠……不……不要杀我,都是我爹那老东西……” 黑牛啪的一个巴掌扇过去,“你这畜生,连亲爹都不要了!” 何小官不愿看他,多看一眼都污了自己的眼睛,提刀走进房内,伸出一只手给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小翠” “敢杀人吗?” 小翠扭头看了看抖得如筛子一样的傅彪,咬牙道:“敢!” 何小官将刀递过去:“用它!不会砍的话就照肚子上捅!” 小翠接过那把刀,两步迈过去,比划了一下,大喊一声:“爹!小翠给您报仇了!” 一刀捅下去,再抽出来,再捅下去…… 鲜血溅满了姑娘的脸,但她全然不顾。 “好了,他已经死了……”何小官搂住像是发疯一样的小翠。 小翠丢下刀,愣了一息,紧接着,凄厉的哭声划破夜空!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少当家,剩下的人怎么办?”张青问道。 “家丁还剩下多少?” “没几个了,这帮人头很铁,我们用弓弩射死了大部分,有的人死都不降,只能砍了……我们也折了两个兄弟……” 何小官看了看院子里聚集的人,“不管男女,所有人的人都先捆了,然后你们去找粮仓和金库,记住不准私藏,违者斩!” “是!” “我该去会会县令大人了……不知道他酒醒了没……” ………… 董勇卧于榻上,似乎听到了哭喊声,像是远处传来的,又像是梦,忽觉得鼻孔有些痒,惊醒过来看到的竟是昨夜饮酒时遇到的那个怪人! “你……你怎么进来的?你来做什么?” 何小官轻声道:“我来请县太爷升堂审案呀!” “审案?什么案子?你有冤情?” 何小官叹了一口气,道:“傅家父子,长期以来欺男霸女,致人死命者不计其数,本官为朝廷法度计,为黎民百姓计,昨夜欲将其捉拿归案,无奈傅家人目无王法,公然对抗朝廷,本官无奈下将其父子三人当场斩杀……” 董勇好像想明白了一点:“你杀了他们?” “什么叫我杀的,明明是你带官军杀的,词我都替你想好了!” “你……你真的杀了?你怎么敢私自做主,要杀人也应该按照朝廷律法来……” 何小官怒了,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状元郎,你他妈真是读书读傻了!这样的畜生 第12章 搞不懂 一夜之间,临安县的天变了! 傅平被杀了!傅家亡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一样传遍了整个临安县城! 人们奔走相告,甚至有人喜极而泣。恶有恶报,这是哪位天使大爷给我们出的这口气啊! 傅家和县衙门口都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先是傅家的家丁和女眷们被押回了县衙,接着抬出了几十具尸体。 然后一张告示贴在了县衙门口:傅平纵容其子傅彪当街强抢民女,致人死命,且本县上任之后翻阅旧时卷宗,傅家父子三人皆罪行累累。本县为朝廷法度计,为黎民百姓计,昨夜欲将其捉拿归案,无奈傅家人目无王法,公然对抗朝廷,本官无奈下将其父子三人当场斩杀,傅家其余人等皆捉拿归案,本县审理后依律定罪! 行文与何小官所述基本无异。 县衙一下摆放了那么多尸体,可是忙坏了仵作,也震撼到了县太爷董勇,他一个书生,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阵势啊! “师爷,现如今……该当如何?” “老爷,告示贴出去,只是暂时安了民心。那位义士说得对,咱们可以用傅家的粮开粥棚救济外乡的灾民,其他的财产一律上报,然后向上官申请免除临安县民一部分的赋税,这也是有先例的。有了钱粮,姥爷您就可以招一些卸甲的兵勇充当衙役,充实县衙的力量……” “好,就这么办吧!等下就升堂审案,傅家人要一个个审理清楚!唉,就是这事儿,有点别扭……”,董勇眼神偷偷瞥向在一边喝茶的何小官。 在他心里,弄虚作假总归是不美,有违圣人教诲。 何小官冷笑了一声,道:“县太爷,有件事你大概还不知道,昨晚我杀人的时候,那傅平告诉我,他的表兄公孙敬是朝中的太常卿!你可要想好了,那可是不知道比你大了多少级呢,日后他要是追查下来,给你小鞋穿……” 刚才已经接受了现实的董勇顷刻间又受到了雷霆一击,不过他只犹豫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斩钉截铁道:“我不惧他,只要能救济灾民,死又何妨!” 这状元郎表面迂腐,却有一根硬骨头。 “我住在同福客栈,你要是想喝酒了,或者人手不够需要帮忙,随时可以去找我!”,何小官认真道。 从县衙出来,张青和老黄正蹲在墙角等候。 “兄弟们都回去了吧?” “放心吧少当家,黑牛带着他们天没亮就回凤鸾山去了!” 何小官皱皱眉头,“张青,你吩咐下去,以后都不准叫我少当家了,一律叫我少爷!” 张青和老黄对视一眼,咧嘴一笑,“好嘞少爷,这临安县城真好,比山上热闹多了,能多待些日子就好了……” 老黄骂道:“你狗日的是想看娘们吧,刚才那俩眼珠子差点贴到人家腚上去!” “这能怪我嘛,谁让那小娘们走路那么爱扭呢……” 何小官笑道:“说不定她看上了你,有意勾引你!” 张青不好意思:“那娘们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家,哪里能的上我一个土匪……” “说不准,以后咱在这临安县生意做好了,你怎么就不能娶个俏媳妇?” “啊?真的吗?你准备做什么生意啊少爷?” “酒!铁!” 张青一时间有点懵圈,没听说少爷会酿酒或者会打铁啊…… “这都是后话,现在最关键的是找个摊子填饱肚子,然后回客栈睡他个通透!”“是啊是啊,一夜没睡,我眼皮早就打架了!” 何小官不吝惜银子,任由馋嘴的张青将那些肉饼春卷胡辣汤等等吃了个遍,直到肚子溜圆再也塞不下去,回到客栈倒头就睡。 醒来时,看看窗外,大概已经到了日暮时分,推门走过去隔壁两个房间,人不见了踪影。 “这一老一少的,不会是偷偷去逛窑子了吧……”何小官小声念叨了一句,忽然想起老黄之前说过徐福记的酱牛肉,轻轻一笑,从二楼走下去,问了小二地址,不紧不慢的客栈朝那走去。 街上的乞讨的灾民几乎都不见了,还有几个端着个破碗匆匆朝傅家的方向赶去。 一个叫花子模样的老者看起来腿脚有点毛病,走得比别人慢了很多。 “喂,老哥,你们这么急去干嘛?”何小官扯住他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县太爷在傅家开仓放粮,还开了粥棚……我得赶紧去了,晚了就吃不上了……” 何小官从口袋里掏出些碎银子塞给他:“老哥,拿去吧,要是赶不上就买点吃……” 老头一愣,旋即就要跪下,满是褶子的脸上竟然顷刻间老泪纵横,“好人啊,真是好人啊……” “别,别,老哥,你快去吧,县太爷仁义,应该有的吃……” 老人蹒跚着离去,何小官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可以救得了一个,其他人呢? 即便他把老爹的金库都搬出来,又能救几人? 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本身就是一种无奈吧! 到了徐福记,一老一小两人果然在那里吃肉。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何小官坐下,直接伸手抓了一块塞到嘴里。 张青眼睛瞪的老大,“少爷,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何小官细细品肉,“嗯,不错,酱香十足,带着点筋又有嚼劲……” 老黄咧嘴一笑,吩咐小二:“再切一斤,银子管他要!” “切两斤!还要酒!小二,你们这最好酒是哪种?” 掌柜的看出了何小官的“豪爽”,急忙从柜台里出来:“这位小爷,咱们临安县是个小县,自产的莫过于郭家的竹叶青和傅家的珍泉,不过小店还有从河东郡进来的天醇酒,味道最好……” “好,那就天醇和傅家的珍泉各来一坛!” “好嘞,小爷稍等!” 两种酒各倒了 第13章 论道 “少爷,真有比天醇还浓烈的酒吗?”老黄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他喝酒数十载,总觉得这世上的酒不够烈。 这就像一个娘们,脸蛋儿很漂亮,屁股却不够翘,还是少了那么点意思。 何小官清了清嗓子:“我们在临安县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傅家的酒坊盘下来,然后改进一下,做一种更浓烈的酒,这个我就会;第二件事,就是盘一个铁匠铺,从山上叫几十个弟兄下来做铁匠,做农具和兵器……” 本来已经回到柜台里面的掌柜的,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又忍不住伸过头来。 老黄和张青都愣了,原来少爷心里还憋着这些,果真志向远大! 之前何小官说他不要一辈子做土匪,说什么乱世出英雄,他还以为那是三分钟的热度,现在看来,他是当真的! 最牛逼的是,这小子下山就是大手笔,雷霆手段灭了傅家,竟然还分文未取! 就这番气概,不是他那个林中虎老爹能比的!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单生意看起来亏了,实际上血赚。 其一,临安县最大的恶势力吸血鬼没了,正经生意才好做起来;其二,明面上铲除傅家是县太爷做的,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些明白人能猜出一二来,这威信就算是立下了;其三,跟官家有了交情,就说现在,何小官要从官家手里盘下傅家的酒坊,县太爷能好意思说个“不”字? 三日之后,傅家的案子审理完毕,所有的家产都被查封,傅彪和傅虎尚未成亲,傅平有一妻一妾,县太爷发了善心,每人留了一百两银子,两人嫌弃血光太重,不愿再在傅家老宅居住,于是各奔前程。 至于其他的家仆家丁,没有罪恶的,每人十两银子遣散。 至此,傅家彻底消失了,留下了一栋大宅,无数良田还有让常人惊叹的粮食和金银财宝。 小翠做完证人就要去找何小官谢恩,董勇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等一天吧,明日晚些时候我同你一起去客栈找他!” 翌日两人到了同福客栈的时候,何小官正在客栈房间里设计一套蒸馏酒的设备。这两天去几家制酒作坊看了一下,工艺虽有高下,但无一例外的都是纯发酵酒,没有经过蒸馏提纯,所有造成的结果就是度数太低,而且杂质太多。 古人有智慧,但总体来说还是受制于基础科学研究不足,如果他们知道酒精的沸点低于水的沸点,应该也能想出蒸馏的好办法来。 该说不说,穿越过来之后,随便搞点小发明小创造就能惊呆世人的感觉真爽! 就像上次在柳林寨,那弩车和复合弓的威力,就让穆陵容那么高傲的女子被摸了屁股都不敢翻脸。 “哎呦,是县令大人啊!”同福客栈的小二看到董勇和一个姑娘走进来,热情地招呼。 “小二,何公子是住在你这里吗?” “何公子?”小二想了想,“对对,二楼天字号!” “嗨,在这呢!”何小官在二楼走廊叫了一声。 小二心中暗想,这人不光有钱,胆子还真够大,竟然敢跟县太爷这样讲话。 两人走上楼去,小翠噗通跪下:“谢恩公!” 何小官将她搀起,“姑娘莫客气,日后有何打算?” 董勇接过话茬道:“我衙门里缺个端茶倒水的,等小翠姑娘替父守孝之后,就在我身边吧……” “县太爷仗义!” 董勇看了看垂首蹙眉的小翠,吩咐道:“小翠,你到大堂里坐一会儿吧,我和何公子谈点事!” 还没等小翠答应,何小官就喊道:“张青!张青!” 张青闻声而来:“少爷,你有啥吩咐?” “你带着小翠姑娘出去溜达溜达,买点好吃的……” “好嘞少爷……” 两人出门关门,董勇直视着何小官,头几天还是一副土匪装扮,现在换上了一身蓝色锦袍,再加上白皙的面色,还真是有几分富家公子的做派。 “何小官,你怎么就那么大胆子?”董勇突然一句。 “你的胆子也不小,连太常卿大人都敢得罪!街上的灾民少了,我敬佩你这个青天大老爷!” “行了,你不要埋汰我了,我心里有数,如果不是你杀伐果断,我这会……大概还抱着个酒坛子借酒消愁呢!人家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觉得我就是这个类型……” 何小官笑了:“看来你还不算迂腐!说吧,找我何事?” “就想问问……你真是土匪吗?”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如果是真的……我希望你尽快从良……” “你这人记性真差,我跟你说过,我要在这临安县做正经生意,这还不算从良吗?” “你大概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说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你们都要放弃山寨!” 何小官一愣,这个他倒是真没有想过。 董勇开出了他的疑惑,继续道:“匪就是匪,现今你们可以安然无恙,一是有天险护佑,二是因为天下处于乱世,朝廷无暇剿匪,可是……天下无恒乱,你若崇尚武功,也要旗帜鲜明地做一方豪强,身后有一匪窝,将来一定是你的绊脚石,懂吗?” 这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何小官彻底清醒了过来。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首先两百多兄弟如何安置?那些可都是懒散惯了的家伙!还有何大榜,让他放弃清风寨,那就相当于在他身上割肉啊! 何小官苦笑道:“不瞒你说,我一开始是真的看不上你这样的读书人,现在听了一席话……好吧!但是目前我唯一能答应你的,就是清风寨不会作恶,不会让你县令大人难做!” “那就好!” 何小官给董勇端过去一碗茶:“既然你来了,也省得我再去县衙找你,傅家的酒坊你们查封了,我要盘 第14章 惊鸿一瞥 何小官摇摇头就欲离开,这个小乞丐实在太不像乞丐,起码不像个寻常乞丐。 “喂喂,你别走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啊!”小乞丐竟然一把抱住他的腿。 “你要怎么样?” “请我吃顿好的,没有那些,总归能有点肉吧?大不了以后我还你银子就是!” “你这个人怎么有点赖皮呢?”何小官很无奈。 老黄在旁边傻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小乞丐嘴巴倒是甜:“那有什么办法?这一条街上,你看起来最俊朗,玉树临风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关键是看起来面善,要不然我敢粘着你吗?你要是请我吃个饭洗个澡,保证你以后越来越俊,运气越来越好!你要是不请我吃饭,一定会很愧疚,睡觉做噩梦……” 何小官这回真是遇到对手了,她不撒手,总不能一脚踹开。 “你叫什么名字?” “小舒子!” “哪里人?” “京都!哎呀,你莫啰嗦了……” “哎,好吧……老黄,今天酒喝不成了,你还是去徐福记买几斤牛肉回来!” 老黄笑嘻嘻地去买肉,何小官白了小乞丐一眼:“现在行了吧?跟我走吧!” 小乞丐站起来,好像害怕他会跑了一样,又扯住他一条胳膊。 两人返回客栈进了房间,小乞丐四处看了看道:“你这人住天字号房,看来是个有钱人呐……” 何小官叹口气,问道:“那两个人为什么抓你?” “得罪他们了呗,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他们的脚了!” “谎话!” “哎呀,你少啰嗦了,那浴盆挺大……我要洗个澡……” 何小官只好让小二去弄洗澡水。 “喂,你不要偷看哈!”小乞丐拉上帘子。 “神经病,我没有偷窥老爷们的习惯!” “就是就是,两个男人要是赤裸相见还不知道有多恶心。” 小乞丐似乎很开心,脱掉的衣服砸在帘子上,接着就听到呼啦啦的水声还有哼唱的小曲。 何小官无奈地摇摇头,这人都这样了还能如此开心? 当真是没心没肺啊! 无聊的何小官坐下喝了一碗茶,眼神无意间瞟到帘子下面,似乎有一块红绳系着的牌子露了出来。 好奇心驱使他悄悄走过去,捡起来一看,那应该是一个令牌,灰黑色的底,金色的边,中间一个大大的“叶”字,下面有一行小字,“奋威将军府”。 联想到刚才那两名威武的军士,这个小乞丐果然不是一般人! 何小官激动之下掀开帘子:“这个牌子是你的吗?你是……” 那惊鸿一瞥,话说了半句就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 浴盆里哪里是个小乞丐,明明是一性感妩媚的妙龄少女。 水珠打在白皙的脸蛋上,乌黑的头发如锦缎一样漂在水上,美妙的酮体白里透红凹凸有致。 一时间何小官完全懵了,少女顺着他痴傻的目光看向自己高耸的山峰,接着发出一声刺耳的喊叫! 这一下,天字号房间立刻鸡飞狗跳起来,何小官跺着脚不知所措;少女顾不得揩干身子就抓起衣服套到自己身上,弄得遍地是水;刚刚买牛肉回来的老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呆的在门口站着…… 一盏茶之后,少女坐在何小官对面,使劲裹了裹衣服。 “姓叶?” “嗯” “叫什么?” “叶舒” “那奋威将军是?” “叶如卿,我爹!” “那两个人为什么追你?说实话!”何小官加重音调。 叶舒忽然嘴一咧,眼泪如豆一般滚下来。 “哎呀,我也没说什么啊,你哭个啥……” “我……我都被你看光了,你还这样审问我……”叶舒哭得梨花带雨。 “好好,我不说了,你也别哭了……”,何小官可是看不得这个,“应该很饿了吧?老黄,把肉拿过来,再去让小二上几个小菜!” 叶舒应该是真的饿了,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干净,就抓起两片牛肉吃起来。 “喝点茶,别噎着……” 吃喝了一些,叶舒终于变得平静了一些,叹口气道:“我爹让我嫁给太子做太子妃!” “哦?那不是好事吗?将来就是皇后了!” “好什么好?且不说这大宣王朝已经摇摇欲坠,就算将来我真的可以当皇后又如何?不过是笼中雀!我不要那样,我要像《桃花庵》里的桃花姑娘一样,随他的枫哥哥一起闯荡江湖,最后在鸳鸯湖边隐居,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何小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跟前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点不一样。 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追求自由的姑娘! 不过眼前这位的确是没有办法跟母仪天下的皇后联系起来,她更像是一株灵动的飘萍,而不是院子里丰腴的芭蕉。 “你说的那个《桃花庵》,是一本书吗?” “是啊,特别好看!” 想必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言情小说吧,专门骗骗小姑娘的眼泪。 “所以你就跑出来了?” 叶舒叹息一声:“赌气偷偷跑出来,谁知道闯荡江湖这么苦呢!” 何小官笑了笑,“这么苦也不愿意当太子妃?” “不愿意!我只要躲过他们的追捕,就可以找个赚钱的事儿做,也能养活自己!” “有志气!不过还是有点晚了……”何小官脸色骤变,瞳孔收紧,眼见着一个矫健的身影从窗口直接撞进来! 轰隆一声!那军士在地上一个翻滚,还没等何小官反应过来,一柄泛着寒光的剑就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内高手? 古人诚不欺我,这些高人果然超乎他的想象! 反正以自己的身手肯定是打不过的! 叶舒一下子急了,喊道:“ 第15章 叶家有女初长成 何小官揉了揉眼睛,脑海里很不争气很不正经地想起浴盆里的美妙画面,直到路上扬尘落地,才转身过来,看到老黄满是褶子的老脸。 掌柜的和小二刚才偷偷看了一会儿热闹,这会儿才敢进来。 “掌柜,损坏算我的,明日找人维修吧……”何小官道。 “好说好说,一个窗值不了几个钱的,客官们没事就好了……” 这时张青也溜达回来了,咋呼道:“咋滴?遭抢了?” 何小官瞥了他一眼:“坐下喝酒吧!” 张青拍拍自己的肚子:“装不下了,你让我给小翠买吃的,我们就吃了一路,然后才给她送回县衙……这个银子你出哈!” “瞧你那点出息!” “得,你们喝,我回房了!” 何小官和老黄坐下,桌上的酒菜倒是完好无损。 “老黄,要是刚才那个邱望之执意杀我,是不是我就一点生机没有了?” 老黄笑而不语,不紧不慢地喝了一碗酒,而后沉声道:“我不会让他杀你的!” “我想练剑,你觉得可行否?” “十八岁,晚了点……我听说那天晚上你在雁门关杀了好几个人,用的是刀,为什么现在想练剑?” “仗剑走天涯啊!没听说过扛刀走天涯的!” 老黄笑道:“你当闯荡天下是耍酷装逼呢?实际上,大多数人只适合练刀,只有很少数人适合练剑,剑比刀轻,防守不足,快和准才是根本,所以需要天资机敏……什么时候回凤鸾山,我带你去竹林试试,你能躲过我的竹林阵,就可以练剑……” “最近没空,我要先把酒坊开起来,不赚银子心里慌!” “随你!” “老黄,奋威将军很牛逼吗?” “大宣朝武将里第一牛逼!” “怪不得生的闺女那么漂亮那么带劲呢……” “……” 的确,当朝有四位大将军,其中一位车骑将军因谋反大罪已经被全家诛杀,而皇帝点名要奋威将军的女儿叶舒嫁给太子做太子妃,本质上也是一种政治考量。 可以说是拉拢,有可以说是一种胁迫! 毕竟奋威将军在宣朝军中的威信不可不用,亦不可不防! 而一向以忠臣自居的叶如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邱望之给叶舒换乘了一辆马车,连夜颠簸。 临安县距离京都近千里,路上换马不换车,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日落时候终于到了奋威将军府。 府门前石阶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女子,看到风尘仆仆的马车驶来,急忙站起来迎上去,脚坐麻了,步履蹒跚。 掀开帘子,看到里面坐的正是叶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埋怨道:“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就敢自己跑出去,这路上若有个意外……” 叶舒的眼泪也不争气地涌出来,这一个多月来,扮成个男儿郎,被狗撵过,被贼偷过,风餐露宿,真心体会到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 中年女子叫容莲,是叶舒母亲生前的贴身丫鬟,五岁那年,母亲病逝,之后是她一手将叶舒带大的,所以叶舒一直称她为姨母。 两人抱在一起好一阵伤感。 “姨母,我走之后,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容莲叹了一口气:“舒儿,这一个多月,很多事儿都变了!据说老爷明天就要挂帅出征,所以我琢磨着,你今日再不回来,只怕老爷走得也不放心……还好,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回来了!” 一旁等候的邱望之和一个走出来的家丁耳语了一番,轻声道:“小姐,老爷在书房等你!” 容莲伸手将她脸上的眼泪抹去,柔声道:“快去吧,别跟老爷硬顶……” 奋威将军府大是真的大,但并非外人想象中的那么雍容富贵,也就是和普通的富贵人家相仿。 书房内,叶如卿正心神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朝窗外看两眼。 他身材高大挺拔,浓眉大眼,黝黑的方脸上总是严肃表情,一副头盔重甲挂在房间醒目的位置,颇有一种虎虎生威的感觉。 叶如卿又是宣朝百官中最特别的一个,只因他一辈子只娶了一房媳妇,就是叶舒的娘柳千素。 即便夫人已经过世十一年,依旧没有续弦的意思,更不用说三妻四妾。 有人说他痴,有人说他蠢,更有心思歹毒者揣测他在战场上被敌人射中了下身,已经成了没用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作为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不好美人只好美酒,真是白来世上一遭! 当他看到昔日貌美如花的女儿穿得像个小乞丐一样朝书房走来的时候,不免鼻头一酸。 房门被推开,叶舒走进来,轻轻喊了一声“爹”。 “回来了!”叶如卿看着女儿,一向刚毅的他,目光中少有的温情,指了指桌上的饭食和点心,“要是饿,就先吃点……” 叶舒哦了一声,看着那些吃食咽了咽口水,坐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喝点水……”叶如卿从来没有见过女儿这样吃饭,急忙倒了一碗水递给她。 好一顿风卷残云,叶舒喝了几口水后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饱嗝。 “你这个孩子,非要自己跑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怎么给你娘交代?” 叶舒没有接这话茬,转而道:“爹,你是打算把我捆到东宫去吗?” “如果是那样呢?” 叶舒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刀,在手腕上比画了一下! “哼,真是我闺女,我相信你做得出!” “爹,若是当年有人让娘嫁入皇宫,你能否答应?” 叶如卿眉头一皱,接着吼了一句:“你……放肆! “爹不敢作答吗?还是羞于作答?” 叶如卿被女儿气得满脸通红,憋了好大一会儿才说出一句:“我和你娘是天赐的情缘,能混为一谈?爹这 第16章 何以解忧,唯有天香 傅家酒坊不光在临安县是最大的,放眼整个河东郡也是数一数二,坊内有三个晾堂,六个酒窖,巅峰时候,光是酿酒的师傅就是五十多人。 但是傅家一夜之间消亡,酒坊当天就被查封,官府却没有给师傅们一个说法。 人心浮动,有的人看不到希望就自己走了,剩下的不足十人。大门被贴上了封条,但是后面有个小门可以进出。 “项六,东家人都死完了,掌柜的也跑了,你还瞎鼓捣啥?” 说话的是一个外号叫“斜眼”的,这会儿他正悠哉游哉地躺在掌柜平时用的一张摇椅上晒太阳,那双眼睛是真的斜。 被称作项六的是一个黝黑粗壮的汉子,个子不高,脑袋上也没有几根头发。长期劳动的原因,胳膊上肌肉发达,青筋爆出,即便是在这稍显凉意的初秋仍然光着上身,将最后一批成酒装坛,装进仓库摆放整齐。 项六是傅家酒坊最能干的,也是酿酒技术最好的,但是人太老实,不善言辞,所以干了十年,一直是个酿酒师傅。 “酒不能糟践,最后一批了……” 冬不酿酒,夏不制曲,每年的这是时候,酒坊里就要屯上一大批酒供冬季销售。 “不能糟践?东家没了,掌柜跑了,这些酒你负责卖啊?现在临江县谁还敢买傅家的酒?” 其实项六又何尝不知?他只是不说,但不是真的傻!郁闷地用一个大碗在酒缸里舀了一碗,一口气喝下,抬头看看烈阳,轻声道:“活干完了,我也要走了,我娘病了,等着用银子呢……” 斜眼倏然从摇椅上站起来:“你也要走了?我靠,你真是个傻逼,都要走了还出这把子力气……” “我说了,酒不能糟践,都是辛苦酿出来的,有魂……” 斜眼满脸鄙夷,在他看来这项六就是个傻子。 “说得好!匠有心,酒才能有魂!” 一个陌生声音传来,几个人一惊,顺着看过去,两个男子正盘腿坐在墙头,正是何小官和张青。 “我靠,你们是什么人?是来偷东西的吗?”斜眼操起一个木棍就要砸过去。 两人从墙头上翻下来,张青笑眯眯的走到项六面前:“你不用走了!” “你……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家少爷何小官,他已经盘下了这间酒坊。我叫张青,从明天开始,就是你们的新掌柜,你就是酒坊的大师傅!”张青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几个人都懵了,项六结巴道:“真……真的吗?” “哈哈,你闹着玩的吧?”斜眼全然不信,“哪有掌柜和东家爬墙头的?” 何小官道:“张青,你这个主意好,如果不是骑了一会墙头,怎么能看清谁是人谁是鬼呢?” 张青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都看看,这是官府的文书!” 几个人都凑上去看了看,虽然大多数都根本不识字,但是县衙的大印他们都认识。 斜眼一看这是来真的了,急忙变脸道:“哎呀,东家!掌柜!欢迎欢迎……” 张青瞥了他一眼,“你被辞退了!明天一早来结清你的工钱……” “我……”斜眼不忿,可也无可奈何,能从县衙手里接下临江县最大酒坊的,必定不是一个好惹的。 反倒是项六不干了:“掌柜的,斜眼就是讲话难听,但是他干起活来还是肯卖力气的,您看能不能把他留下?酒坊里就剩下我们几个人了,现在招工也没那么容易……” 何小官狠狠地盯了斜眼一眼:“好!我给大师傅面子,就留下吧!但是以后要是让我发现有偷奸耍滑……” “不会不会!东家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斜眼是真的感激,就差跪下磕头了! “项师傅,你来带我们两个四处熟悉一下吧!其他人把大门打开,收拾一下,准备开工了!” 三人在酒坊里仔细查看了一番后,何小官拿出了那些图纸,项六第一次听说“蒸馏”这个词,惊诧不已道:“这样能让酒更加浓香?” “当然!你看这些器具能搞定吗?这里的管子可以用竹子来做,这个大缸和这个管子之间要放凉水,起到冷凝作用……” 项六瞪着眼看那几张图纸足足两盏茶的功夫,而后斩钉截铁道:“能做!只要肯下功夫,一定能做的到!” “好!就喜欢你这个劲头!先搬出来一些酒试试,如果成功的话,冬天来之前还可以再做一批……” “能卖掉吗?” “放心,只要这套器具能成功,有多少酒都能卖掉!” 项六挠挠头:“我不懂卖酒,只会酿酒,但是这样看来,产量就会低很多,价格就要抬高很多才能赚银子……” “估计只有原来的三层,但是价格提高十倍以上!” “什么……十倍……” 何小官笑笑,“不敢信?等做出来,你尝尝,就敢信了!” “……” 接下来几天,张青陪着项六在酒坊改进那些器具,而何小官则开始考虑销售的问题。 要赚大钱,单单靠临安县内消费是远远不够的,至少要在整个大宣铺开。 而这,当然要靠名气! 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酒再香也怕巷子深啊! 营销显然不是何小官擅长的,想来想去,还是要找个当世的文化人。 临安县谁最有文化? 当然是那个当了县太爷的状元郎! 想到这,何小官从客栈出来一路小跑去了县衙,到了直奔后院,迎面碰到小翠,差点碰翻她手里的茶碗。 “恩公!您来了!”小翠又要下跪。 “咳咳,快起来,以后可不要再跪了……县令大人呢?” “老爷在书房批文书呢!” “好,你忙吧,我帮你送过去!”何小官接过他手里的茶碗。 “是,恩公!” 此时董勇正在奋笔疾书,那 第17章 酒气冲天 董勇被何小官的“文采”震撼到无以复加,以至于一番“掏心掏肺”的赞美后,还邀请他七日之后再来见见自己的忘年交-京都白鹿书院的院长郑笑愚。 “小官,白鹿书院可是京都最有名气的私学,尤其是诗词和书画方面都有极高的造诣,近三十年内更是出过十几位名震天下的学士,你的诗词如果能由郑院长带回京都流传来开,那就相当于在大宣国流传开了……” 这等好事,何小官当然不会放过。 世上好酒之人,除了习武的莽汉和大侠,就是那些喜好风月的文人骚客了,拿下他们,就等于拿下了半壁江山。 “够意思啊状元郎!郑院长什么时候来了,就让小翠去客栈通知我一下……” 何小官喝完了碗里的茶,拍拍屁股走人。 “喂,那是我的茶!” “回头让张青给你送两包好茶叶!不用送我了!” “谁也没打算送你……”董勇念叨了一句,再拿起那首诗,不免再次感叹,这小子,竟然是一个土匪出身! 什么样的土匪头子能生出这样的土匪羔子? 只是这字,实在是丑了点。 ………… 日暮,玲珑阁酒馆,心情舒畅的何小官要了一盘炸小干鱼,一盘花生米,一坛天醇,慢慢喝起来。 “喂,你听说了没?北莽那边又起战事了!” “那边每隔几年都会有点动静,没啥大惊小怪的!” “这次不同,说是莽国国王亲率近十万大军入函阳关,朔方郡太守已经战死……” “朔方郡?那可是青州的门户……” “可不是嘛,问题严重了,朝廷已经派奋威将军领兵北上了!” “唉,奋威将军是大宣最后的底牌了!” “你看这几天街上的流民又开始多了起来,内忧外患啊!” “……” 食客们的议论让何小官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听到奋威将军的消息! 不知道叶舒有没有回到家里了,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做了太子妃,但是亲爹都出征了,估计这事也没有那么快。 而关于北莽,他是有一些记忆的。 游牧民族民风彪悍,以牛羊肉为主食,很多人刚过黄口之年就会骑马射箭,所以军队数量虽然不多,但以骑兵为主,作战勇猛强悍。 “叶如卿,愿你能尽快凯旋吧……”何小官心中默念,干了最后一碗酒,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疆场万千将士厮杀的场景,鲜血横流,刀光剑影,残忍又悲壮! 战争是势均力敌的双方之间的利益争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文明只存在于强者之间,只有一个绝对的强者和智者才能阻止战争。 正欲再要一坛的时候,张青跌跌撞撞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差点撞翻了桌子。 “出啥事了?”何小官扶住他的肩膀。 “成……成了……酒……” “你是说酒成了?” “对对……” 何小官二话不说就朝门口走去。 “喂,掌柜的,银子放桌上了……”张青掏出一些碎银子给他结账。 行至酒坊外,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项六的吼声:“好!够味!这他妈才叫酒!” 推门进去,项六涨红的脸上更加兴奋:“东家,成了……您尝尝……” 何小官接过那一碗酒,光是闻着酒味就浓重了很多,按前世的标准,估计有三十度以上了。 抿了一口,烈了很多,香味更浓,也纯正了很多! 一口气喝下那一碗,长出了一口气,“不错!确实成了!项六,你居功至伟!” 项六腼腆地笑了笑:“掌柜,下面我们该怎么干?” 何小官丢下酒碗,扶着他的肩膀道:“接下来你们都去吃些好的,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项六却没有兴奋起来,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项师傅?” “东……东家,我想你能不能给我支一两银子的工钱,我让媳妇去给我娘抓药……” 何小官一拍脑门:“怪我!忘了你娘生病的事儿了!张青,给项师傅拿十两,其他人每人五两,算是今天制成这酒的赏金!” “啊?这……太多了吧掌柜?” “多啥多,有了这天香酒,这点钱分分钟赚回来!” “我……” “好了,别啰嗦了,快点拿钱回去吧!但是你们其他人,尤其是斜眼,我有言在先,手上有了银子吃点喝点没问题,不准去赌,让我发现有人去赌场的话,直接剁了你们的手……” 斜眼嘿嘿傻笑了两声算是回应,他能感觉这个东家是说得出做的出的主,内心还是有点胆怯的。 张青去发放银子,何小官找个空坛子装了一坛天香回了客栈。 老黄正在榻上打盹,酒坛子放在桌山的声音也只是让抬了抬眼皮。 不过,仅须臾间,他的鼻子就开始不自觉地抽动起来,然后慢慢地起身,目光盯上了那一坛酒。 “这个……” “尝尝!” 老酒鬼手忙脚乱的也没有找到酒碗,干脆直接抱着酒坛就来了一口,喝完双眼一瞪:“天呢!这酒怎么会这么浓烈?” “老家伙,我没有骗你吧?” 老黄不语,情不自禁又来了一口,弄的胡子上都是酒珠。 何小官嘴一撇,朝楼下大堂喊道:“小二,小二……” “来了,何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小二一溜跑上来。 “弄点下酒菜来,还要两个酒碗。” 小二稍显为难道:“厨房已经快要封火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可口的吃食……” “无妨,随便什么弄点来,酱菜也行!” “好嘞,两位稍等!” 老黄终于从刚才的震惊缓过神来,用手抹了抹脸,沉声道:“你小子怎会此类旁门左道?” “放屁!这明明是高超的酿酒技艺,怎么就成了 第18章 开业就整事 天香酒烈,才一坛,就让这一老一少有了些许醉意,直接并排躺在炕上。 何小官莫名想起了玲珑阁酒馆的议论,随口问道:“老黄,你去过北莽吗?” “去过!” 何小官一愣,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老黄是个有故事的人,何小官有时候会旁敲侧击地想让他讲讲过往的经历,还想问问当年娘怎么就跟了何大榜,娘又是怎么死的,但从来都没有如愿过。 这老头虽不是惜字如金,却有一本正经装逼的本事,讲话绕来绕去,就是不说你想听的,有时候让人急得想揍他一顿。 不过尊老爱幼的觉悟何小官还是有的,再说,他也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是不是个真的高手,万一打不过再让他收拾了! “北莽是不是一片大草原?人人都住在帐篷里?” “是的,连他们的国王也住帐篷,只是那个帐篷很大,也不经常移动……” “他们为什么总是跟大宣国打仗?” “莽地苦寒,以畜牧为生,有时候赶上灾年,比如牧草被天雷点燃烧掉,或者冬季大雪将牲畜冻死压死,没有吃的,就去青州掳掠……” “那里长不出粮食吗?” “也不是,小麦和高粱之类是可以生长的,只是莽人不善耕种,他们不愿意改变”,老黄换了个姿势,“你问这些干嘛?” 何小官将在酒馆里听到的跟他说了一遍。 “你是惦记那个叶舒吧?那小妮子长得是俊,屁股也翘吧?你看过的……” “翘,前凸后翘……靠,你个老家伙,这么不正经!” “明明是你不正经,问问自己,脑袋里想的啥……” “难道你没有想过娘们吗?” 回应他的却是呼噜声。 何小官不得不佩服,看来这老头还真是心如止水了…… ………… 四天之后,天香酒坊低调开业。 不低调也不行啊,一个土匪刚刚下山没几天,哪里有什么朋友?总不能把清风寨那两百多号弟兄叫下来一起喝酒吧? 气人的是,县太爷董勇也没有去捧场,只让小翠送来一份超薄的礼——自己用红纸写四个大字:生意兴隆! 老黄安慰何小官道:“他这是避嫌呢……” 想想也对,不管怎么说,官和商走得太近了,总是让人怀疑。 可是那酒香是盖不住的,才低调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陆续开始有人来品尝天香酒,到了下午,竟有了门庭若市之势。 第一次做掌柜的张青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给客官们倒酒劝酒,虽然价格贵了那么多,还有人不少人品尝后当场购买。 “让开!让开!”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粗暴蛮横! 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带着几个小弟推开人群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把短刀! “你是哪位?要买酒吗?”张青问道。 “买你大爷!你们做生意懂不懂规矩?” “哦?什么规矩?” “这条街的规矩!要想生意做得安生,每个月交二两银子给我们,保你们平安无事,否则的话……” 张青一阵凌乱,靠!这是抢到土匪头上了? 何小官和老黄没有忍住,当场哈哈大笑起来。 “妈的,笑什么?看不起我们吗?” 何小官摊摊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问问这位兄弟,你们是混哪里的?” “混哪里的?说出来吓死你!我们是金钩帮的,我们老大可是从山上下来的……” “哦?当过土匪?” “知道就好!老老实实交钱,不然的话……” 这回张青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众客官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几个人看起来就凶神恶煞,要是寻常人早就吓得魂魄都没了,他们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光头面子上挂不住了,一刀砍在桌上:“妈的,笑什么?再笑把店给你们砸了!” 张青脸色骤变,正要动手,被何小官按下了:“这位大哥,不就是二两银子嘛,我们给就是!不能因为这二两银子砸了买卖不是?” “少爷,你……”张青有点急了,这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抢他了? 何小官不以为意,伸手真的给了二两银子! “早这么着不就完了?”光头取下那把刀,骂骂咧咧地走了。 何小官满脸堆笑:“各位客官,没事了!大家可以继续品尝……” 张青:“……” 一直忙活到傍晚,摊子收了,何小官取来纸笔写了招工告示贴在门口。 “等开业宣传的这两天过去了,这门市要找伙计接手,你专心跑酒馆客栈之类的客户……” 张青没有接这话茬,反问道:“少爷,咱们真的每月交二两银子给他们?” “咱们现在是生意人了,山上的那一套要用也只能用在暗处,懂不?今天要是真打起来,这生意以后还怎么做下去?” 张青恍然大悟。 就说嘛,少爷一口气砍杀数个敌人,闯荡柳林寨更是有勇有谋,怎么可能受这些小瘪三的气? ………… 凤鸾山,一人一骑在狭窄山间小路上疾驰,到了雁门关才停下。 “老黄?你回来了?”正在站岗的二狗有些疑惑。 “少爷人手不够,让我带些人下去!大当家睡了没?” “应该没有,刚才还到这里来看了看!” 老黄把缰绳递给他,“晚会我再来喂马!” “我帮你喂,你快去吧!” 此时的何大榜正在神堂。 自打何小官下了山,他待在神堂的时间更多了,日日为儿祈祷平安。 门被推开,老黄站在门口。 “老黄!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儿怎样?” “好的很!比你有出息!”老黄将一坛子酒放在他面前,“你儿子都会酿酒了,还开了酒坊,这是他孝 第19章 暗流涌动 金钩帮老大金翔曾经真的是一个土匪,只不过当年他在的寨子被官军围剿,这家伙死里逃生,在林子里躲了好几天才算捡回来一条命。 后来混迹于市井之间,凭借这身上那点匪气,渐渐地将几个小混混聚拢在自己身边,以盗窃和勒索敲诈为生。 第二天晚上,又成功敲诈了一个熟食铺几两银子,还顺带在漂亮老板娘身上揩了一把油的金翔心情大好。 “你们是不知道啊,当年我们在山上的时候,手里拿着砍刀,抢的都是过路客商,油水大,可比这威风多了……” 每次喝多了,金翔都会向他的小弟吹嘘当年在山上当土匪的经历。 前天在天香酒坊勒索了何小官二两银子的光头更加兴奋:“老大,那个酒坊,要二两银子是不是太少了?” 金翔骂道:“蠢货,我们要的是那二两银子吗?我们是要给他整垮台!只要能让这天香酒坊关门,郭掌柜就一次再给我们五百两!” “什么?五百两!”光头和几个小弟瞬间激动得快要尿出来! 金翔扯了一个大鸡腿塞到他嘴里,“瞅瞅你那点出息!五百两就激动成这个样了?跟着我混,以后有的是福享!” “对对!我们一起敬帮主一碗!” 光头举着酒碗,心情激动万分,踩着凳子上了桌子! 就在这时,一支短箭从窗口飞进来,直插入他的胸口。 光头像瞬间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动弹不得,直挺挺地从桌子上砸了下来,脸朝地…… 几个酒鬼瞬间清醒过来。 “谁?”金翔沉声喊道。 门被一脚踹开,接着黑牛戴着一个木头面具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弟,手上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大刀,杀气逼人! “你大爷!” 常在江湖飘的金翔怎能感受不到那凛冽的杀气? 那是在铁血江湖上浸染出来的,远不是他这样的角色所能比! “你……你要做什么?” “金钩帮……前天,在天香酒坊拿了二两银子……是你们做的吧?” “是……是的大哥,有话好说……” “不,我这人很不好说话……” 话音刚落,那把大刀就像闪电一样挥过来,瞬间砍下他一只手臂。 鲜血喷涌而出,在并不算明亮的房间里仍旧骇人! “按江湖规矩,我斩你一臂,三天内离开临江县,以后再也不要回来!医药费去跟姓郭的要,顺便告诉他,日后如果再与我天香酒坊为难,我要的……就是他的老命!” “是……是……大爷……敢问您的名号!” 黑牛哼了一声,大刀又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我不问!大爷……我不问……” 黑牛收刀,“记住我说的话,三天后我在临安县还能看到你,你知道后果的!” “是……是……” 金翔不敢再抬头,直到马蹄声渐远,才嗷的一声嚎了出来! 妈的,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只差一丢丢小命就没有了! “妈的,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快给我压住这里……生一堆火……”金翔朝三个吓傻了的小弟喊道,疼得呲牙咧嘴! ………… 郭怀玉开着临安县第二大的酒坊,傅家被灭之前,一直被压一头。 后来傅家没了,以为总算熬出头了,没成想傅家酒坊没几天就被盘了过去,新掌柜还大张旗鼓的要弄什么天香酒! 这不可忍! 他第一时间想起了金钩帮。 一般商铺最怕的就是这种黑帮恶霸,只要银子给足,一定能给他闹腾黄了! 郭怀玉平日里是个铁公鸡,但在这事上却大方得出奇,开口就是五百两! 两天前亲眼目睹金翔的那个光头手下在天香酒坊讹了二两银子,心中无比畅快。 这会儿,他又溜达到了街面上,看着天香酒坊依旧热闹的景象,腹诽道,看你们能快活几天…… “老爷……老爷……”,家里的大管家突然慌里慌张地跑过来。 心情正如暖阳般灿烂的郭怀玉眯着眼道:“大管家,铺子里有什么事吗?” “老爷……出事了……” 大管家附耳上去,郭怀玉脸上表情逐渐晴转阴,而后一路小跑回到郭家大院。 金翔就在他家堂屋,一只断臂被布包着,上头还有血迹,看到他,苦笑了一下,比哭得还难看。 “郭家老爷,大掌柜都跟你说了吧?这事儿我确实没给你办成,但是你瞧我现在的样子,怎么都得给点辛苦费吧?” 郭怀玉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恢复了冷静,吩咐道:“大管家,去给金帮主拿二十两银子!” “靠!你打发要饭的呢?二百两!少一钱我马上去县衙自首!” 反正金翔必然要离开临安县,没有必要再留什么脸面! 郭怀玉脸色灰暗,极不情愿地朝大掌柜做了个同意的手势。 拿到银子的金翔离开之前说了一句:“郭家老爷,我劝你,不要跟那天天香酒坊作对……” 郭怀玉气急败坏地摆了摆手。 对于金翔来说,二百两买一条胳膊,不知道值不值。 但郭怀玉肯定是血亏! 大管家知道自家老爷的心性,说好听点叫好强,说不好听就是看不得别人比他强,心胸着实算不得宽广,凡事都喜欢争个高低,只怕这一局输得能给他气出病来。 “老爷,今天的事儿,让我想起来市井中的一些传闻……” “什么?” “有人说,傅家被灭根本不是什么县太爷干的,在出事头几天甚至亲眼有人看到县太爷带着衙役去傅府抓人,连门都没进去……您想,他怎么可能几天后就带人将傅家一夜之间灭掉?” 郭怀玉若有所思,“那……是谁干的?” “有传闻说,是土匪干的……” “这跟天香酒坊有何关联? 第20章 求字 九月初五,董勇起了个大早,穿上了新定做的官服,对着铜镜收拾了一番凌乱的发髻,只因今日是和郑笑愚约定见面的日子。 郑笑愚少小离开家乡乐安郡,赴京都官学苦读,而立之年中举,没有走向仕途,而是创办私学,成了白鹿书院的院长。 这次省亲,刚好经过临安县,遂打算稍作停留,他实在太想看看自己的状元门生是怎么做官的。 路途遥远,保不齐路上会有耽搁,这都是常有的事,董勇却依旧固执地立于门口等候,还特意吩咐师爷,衙门有任何公务都延后办理。 如果被何小官看到他的这番做派,肯定会大呼迂腐! 时间过得飞快,太阳从东到西,董勇站了一天,也没有见到那个期盼已久的身影。 “老爷,还是回去歇着吧,天都快黑了,老先生这会儿如果在路上,也应该找客栈投宿了……”师爷劝道。 也是,郑笑愚乃一介书生,年纪又大了,在这不怎么太平年月,是不会走夜路的,这个时候不出现,今天大概就不会出现了。 董勇略显失意,活动活动有些麻木的腿,抬脚正准备返回后院,就听到有马车的声音 扭头看去,正是郑笑愚和一个小书童两人并排坐在马车的前室,正笑容可掬地看着他。 马车停下,董勇急忙上前,行礼道:“恩师……” 郑笑愚虽已过花甲之年,须发确也花白,但身子骨看起来还是很硬朗,耳聪目明,一个纵身从马车上跳下。 董勇急忙上前搀扶,然后忽然意识到:“恩师,你怎么从西边来?” 郑笑愚抚着还算飘逸的白须道:“为师午时就到了这临安县城了,我去了县令大人设的救济灾民的粥棚,还走访了学堂,在街上吃了饭,跟一些当地百姓聊了聊天……” 董勇哭笑不得:“恩师这是在考察学生的功课呢!车马劳顿,快请府衙里歇息吧!” 郑笑愚朝扭头朝小书童喊道:“小铃铛,把咱们的行李拿下来吧!” “喂,你这老夫子,我还是个小孩子呢,这么重的东西怎么能让我搬?哼,圣人说尊老爱幼,没让你只尊老不爱幼!” 这孩童看起来十二三岁,身体单薄,那张小脸却是唇红齿白,清秀无比,看起来很招人稀罕。 闻声赶来的小翠急忙上去帮忙,郑笑愚摇摇头低声对董勇道:“几个月前我在幽州游历,捡到了这个在路边乞讨的孤儿,看他颇有灵气,就带着身边当个书童,就是这小嘴厉害得很,经常说我的都接不上……” 董勇笑道:“果真是伶牙俐齿,连圣人言都搬出来了!” 那边小铃铛又嘟囔上了:“看看这位姐姐,人长得俊,心眼儿也好,等我长大了就要娶这样一位神仙姐姐,到时候你老夫子再去哪儿,只能自己赶车搬行李了……” 小翠被这孩童撩拨得面色微红,一手拎着那个大木箱,一手扯住那个细嫩的胳膊:“别胡说了,跟姐姐到后院,让你老师和大人说说话……” 董勇一边扶着郑笑愚走进院子,一边吩咐身边的师爷丙吉道:“去一趟同福客栈,叫何小官快到县衙来……” 两人走进后院,到了书房,郑笑愚看了一眼,苦笑道:“你这书房也太简陋了点!” 董勇不以为意,找出了前两天何小官差人送来的好茶叶,自己动手沏了一壶好茶。 “老师,您在临安县走了一圈,以为学生政绩如何?” 郑笑愚抚摸着胡子,“我本以为,你会书生气太重,没想到你还有杀伐决断的一面!” “老师大概是听到了一些议论吧?” 郑笑愚尝了尝那碗茶,“是啊,你学问做得好,做事也果敢……” 董勇面露愧色,“老师!您这么说……我太羞愧了!” 那满脸的悲恸让郑笑愚大吃一惊,沉声道:“难道这另有隐情?” “是!这一切都起源于傅家……” 对于自己的恩师,董勇不需要有任何隐瞒,一是出于信任,二是因为郑笑愚从来不亲自插手政务。 董勇声色沉重,从上任那天开始说起,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都讲了一遍。 郑笑愚听罢感叹道:“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离奇的事儿!这个何小官真的是个土匪?” “准确的说是土匪的儿子……” “一夜之间灭掉临安县最大的家族,然后还逼着县太爷认下这桩血案!此人的气魄非常人能比!” “老师,凭心而论,刚到临安县看着傅家人为害乡里,我却无可奈何之时,是我最沮丧最无奈的一段时间,甚至借酒消愁。后来被何小官赶鸭子上架,成了一个惩恶扬善劫富济贫的县太爷,反而释然……” 郑笑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一生做学问,对于经国济世之类的思考也有不少,但对于何小官的这种骚操作,还真的说不好是对是错! 郑笑愚在房内轻轻踱步,无意间看到了书桌上放着的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情不自禁地念叨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天香!” “这就是那个何小官所作”,董勇解释道。 郑笑愚的脸上露出更加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是佳作啊!我要见见这个人!我一定要见见这个人!” “老师,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董兄!我已经来了!” 随着一个浑厚的声音,何小官走进书房,手里还托着一个大酒坛子。 “你……你就是何小官?这哪里像一个……”郑笑愚自知失礼,硬生生将土匪二字咽了下去。 这明明就是一翩翩公子嘛,怎么看都不像个土匪羔子。 何小官毫不在乎,将酒坛放下,然后恭恭敬敬 第21章 背后捅刀子 小铃铛将一张宣纸铺在石阶上,然后研磨,动作熟练,一看就没少做这事。 郑笑愚在那宣纸上泼墨挥毫,四个大字一气呵成,遒劲有力,气势磅礴。 何小官虽是外行,却也能感受到几分神韵来,待墨迹稍干,就捧在手上,视若珍宝。 小铃铛看了一眼道:“老夫子这回发挥得还挺好,没糟践这酒……” 何小官在他的小脑袋上摸了摸,把那幅字交给小翠收好。 回到石桌旁坐下,郑笑愚问道:“小官,你可知我为何肯为你题字?” “郑院长稀罕这口酒呗?”何小官笑道。 这时董勇心中想的缘由也不过是那首诗,笑道:“老师这是惜才!” “非也!”郑笑愚脸上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两个小辈见此情形不敢多言。 郑笑愚继续道:“你的所作所为,董勇事无巨细都告诉了我。老夫这一路走来,见了太多流民,身上带着的食物和盘缠分发干净,心情也郁闷到了极点!直到在临安县看到了那个粥棚,才有了少许宽慰。” “天下之事,此消彼长。哪里有那么多的天灾,多半是人祸,有人遭难,大抵是因为有人为非作歹!那傅家占据临安县半数田地,对佃农苛刻暴虐,恶行累累,遇灾年也不知收敛……小官,你这事做得霸气!比圣人教得管用,给老夫上了一课啊!请受老夫一拜!” 何小官机灵,急忙起身架起郑笑愚,嘿嘿笑道:“我哪有那么厉害啊,只是有那么几分侠义罢了!前辈快请坐。” 两人再次坐定,何小官试探问道:“郑院长,您久居京都,应该知道北莽战事,依您之见,这次奋威将军多久可以得胜还朝?” 郑笑愚叹口气:“奋威将军固然是一员猛将,但这些年大宣国力逐渐衰微,军士给养不足,战斗力下降,兵器和后勤供应不足,依我之见……能否得胜,尚难断定!” 何小官愤愤道:“真该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北莽这个祸害!” “你有良策?” “打服他!然后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引导或者强迫他们垦荒种粮,还可以因地制宜做些开采矿藏的生意,我听说北地有很多煤炭或者铁矿的资源……总之要让他们安居乐业,才能一劳永逸!” 郑笑愚一愣,微笑道:“你连得胜之后的事儿都想到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北莽若单靠畜牧,没有存粮,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有饥荒发生,那时候他们也只能去抢了,如此周而复始,永无宁日……” 郑笑愚捋了捋胡子,赞叹道:“好啊!这个想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恩威并施,很有见地!可是,想要改变一个族群的生活习惯,谈何容易?那些都是根深蒂固的东西!” “所以要打服他们,然后和青州互通,朝廷可以将这两个地方合并,两个地方的人交融互进,方可从根上改变!” 郑笑愚一脸惊讶:“这……是你个人的想法?还有高人指点?” 何小官羞涩道:“我就是随便想想……” “不得了!不得了!小官啊,你的天香酒绝对是大宣国的头一份。你要是想卖得更多,武将里也要走动走动,那些人可是比文人酒量大多了!” “哎呦,郑院长,被你说得我都想去北莽走上一遭了!” “北莽?你敢去?那是苦寒之地,现在到处都是刀光剑影……” “怕甚?等生意稳定下来了,我就带几坛酒过去!” “……” 一个晚上的时间,何小官将名震天下的大儒郑笑愚变成了自己的忘年交,还得了他的墨宝,真是收获满满。 也许是前世就为特种兵的经历,那天三人分开后,回到客栈的何小官做梦都是北莽的战事,刀光剑影鲜血横流;忽而又是叶舒漂亮的脸蛋和性感的酮体,两种场景相互交替,好不折磨人…… ………… 也就是在那天夜里,一个黑影闪进了郭家大院。 “老爷,人带来了……”大管家轻轻敲了敲门。 “都进来吧!” 大管家带着黑影进了门。 房间内,郭怀玉正用湿润的手巾捂着脸。 自从那事败露,又被金翔勒索了两百两银子,他就上火,牙疼,肿了半边脸。 这是个急脾气,一生争强好胜。 “老爷,这位就是我跟您说过的仇三……” “仇三见过郭老爷!” 郭怀玉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男子,身上还是傅家家丁的统一服装,面相上有些尖嘴猴腮,目光躲躲闪闪,一副小人相。 不过,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勾当,可不就得小人做嘛。 “仇三,事儿大管家都告诉你了吧?” “都说了,我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郭怀义拿掉了手巾,“哦?” “郭老爷,傅家这些年之所以能在临安县呼风唤雨,除了祖上的基业,还有一点就是朝中有人,朝中的太常卿公孙敬是傅平的亲表兄……” 郭怀义皱眉:“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你的意思是说……” “傅家被灭,事发突然,恐怕京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呢,我们只要将这件事儿捅到太常卿大人那里,他还能不替他表弟报仇?” 郭怀玉一拍桌子:“妙!妙啊!太常卿大人虽说只是一个礼官,可也是朝中大员,办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这次不光要扳倒何小官那个土匪,还有那个县令,可以定他一个通匪大罪!状元郎又如何?一定要了这口恶气!” 仇三抱拳道:“郭老爷,小人现在已如丧家之犬,日后愿意跟随老爷。恰巧我手上还有些能够证明傅家身份的东西,愿意先替老爷去京都走一遭!” “好!就这么办!大管家,你即刻安排,给仇三兄弟带上些银两,然后选一匹最好的马……” “放心吧老爷,这些早就 第22章 风雨飘摇 九月初八,京都。 这天有雾,庄严的皇城更显得有几分神秘,午门前,排了十几顶赶来上朝的大臣们的轿子。 此时未央宫的龙床上传来轻轻的打鼾声,一条如青葱般的细嫩手臂从锦被中伸出来,搂住身旁一个老男人的脖颈。 此人便是建成帝刘寿。 “陛下……陛下……该上朝了……”美人声音软糯。 刘寿艰难地睁开眼睛,那眼圈乌黑,脸上肌肉松弛粗糙,笑起来也没有任何生机。 “我的小美人,一天不上朝无碍的!” “可是,陛下已经三天都没有上朝了啊……” “天下是朕的,上不上朝朕说了算!” 刘寿翻身跃起,再次将美人压在身下,寝宫里再次传来阵阵娇喘。 大宣传至刘寿已是第六代君王,江山表面上看是稳固的,也就不免有了些懈怠。 好色是本性,刘寿还有一个历代君王中罕见的嗜好,就是爱做木匠活。 皇城里有一座清凉殿,是他日常待得最久的地方,那里有各种各样的木头所制新奇物件,有缩小的房屋和马车,还有精美绝伦的座椅板凳。 能想到的,几乎应有尽有。 五年前,时任京兆尹的常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极其精致耐用的铁制工具敬献给他,而且时常陪着他在清凉殿一忙活一整天。 一年后,常宽升任尚书令。 而在此时的宫门外,太子刘秀规规矩矩的站着,直到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的走过来,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刘秀叹了一口气,神情茫然地看了看眼前宏伟的宫殿,转身往回走,通过长长的甬道,到了勤政殿,再往南,穿过午门。 “哎呦,太子殿下,怎么样?今日上朝吗?” 刘秀摇摇头没有吭声,坐上轿子离去。 这时候,一个公公走过来:“皇上有旨,今日免朝!” 大臣中有人叹息,也有人无所谓,反正上朝也就是站一会儿,并无本章要奏,倒不如直接回去来得省事。 太常卿大人公孙敬就属于后者,他微笑着将厚重的帽子摘下,坐进轿子里。 今日说好了要去雅翠楼听那湘云唱那曲《二度梅》,这才是正事,可耽误不得。 “先回府!”公孙敬吩咐道。 八人抬的轿子在甘泉街上威风八面,街道两旁很多店铺和摊点都已经开张,喧闹的人们看到公孙府的轿子都纷纷避让。 到了府门口,公孙敬刚刚走下轿子,就有一个黑衣人冲了上来,扑通跪倒在地:“仇三拜见大人!” 府门前侍卫一惊,急忙上去将人压了起来! “什么仇三仇四的?赶出去!”公孙敬被吓了一跳,心中自然不悦。 “大人!大人!我是傅府的人!临安县傅府!”仇三大喊道。 前脚已经迈进大门的公孙敬回过头来,看了看他的那身衣服,脑海里灵光一闪,轻轻吩咐了一句:“捆上带进来!” 自从上次差一点被一个刺客行刺,太常卿大人就变得格外小心,府上养的甲士就有两百多人,仇三虽然穿着的确实是傅府家丁的衣服,但是谁能保证这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呢?还是捆上更稳妥一点! 仇三被带进客厅,丢在地板上,公孙敬抿了一口丫鬟端上来的茶,厉声道:“傅家出什么事了?” 要说仇三真的是个好戏子,立刻声泪俱下起来,将县令董勇勾结土匪何小官“谋害”傅家爷仨的故事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临安县谁不知道傅老爷是您的表弟,他们事情做得这么绝,就是没有把太常卿大人您放在眼里……”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点到了公孙敬的死穴,他鼻子不由自主地抽了抽,然后摆摆手示意侍卫解开仇三身上的绳索,沉声道:“傅家全完了?” “可不是?不知道两人背地里有什么勾当,老爷经营了几十年的酒坊被那县令封了没几天,就转手给了那土匪羔子……” 公孙敬拍案而起,“妈的,太不把本官放眼里了!” “就是!大人,小的就是气不过,才冒死来到京都将实情禀告……” “你受苦了……”公孙敬摆弄着手上名贵的扳指,“你先下去,在府上休息一天再回临安,这件事我自有安排!” “是,大人!” 仇三被带出去之后,公孙敬有些急躁,在房间里来回地走动。 何小官那种土匪他当然不会放在眼里,但是董勇乃是三年才出一个的状元郎,颇受陛下和太子的器重,这事弄不好会连累到自己…… 足足盘算了一炷香的功夫,公孙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缓和,快步走到书房,打开一个柜子取出一个卷轴,缓缓打开。 那是一幅极其名贵的字画。 好好欣赏了一番后,从新卷好,攥在手上,满脸的不舍。 “来人!备轿!去尚书府!” ………… 就在这时,东宫太子府,刘秀的脚下跪着一位花甲老者。 此人正是太子太傅庄严。 “殿下,淮南王刘显必反无疑!现如今陛下又沉迷深宫不问政事,老臣请殿下不要再犹豫了!只有殿下保住了性命,才能给大宣保住龙脉啊!” “不!刘显是我的亲哥哥啊!他怎么能反对父皇?我不信……” “殿下,那是皇位啊?谁人能不觊觎?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您就听老臣一次劝吧!”庄严把头磕得砰砰响。 刘秀心有不忍,伸手将庄严架起来,直视道:“太傅,真要如此吗?” 庄严深深点头:“非如此不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奋威将军在北莽和敌人奋战,他是值得信赖的老将,和我也有深交,将来完全可以倚重!” 刘秀将眼睛闭上又睁开,艰难地下了决定:“好吧!我们走!” 庄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能不 第23章 新任大掌柜 京都的暗流涌动暂时还没有波及临安县,这里的生活在董勇这个县太爷的英明领导下,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天香酒坊挂上了新的牌匾,四个大字左下角是当世大儒郑笑愚的印章,这不能不让读书人趋之若鹜,经常有些酸秀才们抱团买上几坛酒,边喝边吟诗作对。 还有那些识上几个大字的附庸风雅者,也会将喝上一坛天香酒视为一种身份的象征。 关键是酒好啊,浓烈不说,还够香,所谓天香,是真的香。 生意太好了,要忙着安排生产,招聘人手,一段时间下来,给何小官累的七荤八素。 看来这做生意真不是一个简单事! 晚上回到客栈,看着老黄在房间里优哉游哉的坐着喝茶,气不打一出来:“你老人家倒是清闲!” 老黄换了个姿势,轻声道:“张青不行吧?” “你几个意思?” “张青要是行,你就不会累得像狗了!你是东家,不是掌柜,也不是跑堂的,你要是太忙了,说明你还不会做生意!” 何小官眉毛一挑:“哎呦,你这意思是,你比我会做生意?” “我是不会,但是有人会,就是要价高了点,一年二百两!” “我操,赶几个县太爷了!” “关键是值不值啊……”老黄又翻了一页书。 看他那副德行,何小官一把夺下他手里的书:“老家伙,有话别说半句,全吐出来!” 看他着急的样子,老黄哈哈大笑,指着茶碗道:“给老家伙把茶倒上!” 何小官极其不情愿的给他倒了一碗茶。 “青州有邱氏商人,去年因为得罪了权贵被抄家,他家大掌柜是我旧友,前日他在河东郡游历,我去见了他,说了少爷你的胸怀和抱负,他愿意效劳,就是有两个条件,一是每年二百两奉银,二是要放权给他,不可使其做事畏手畏脚!” 何小官稍显迟疑:“他本领很大?” “邱氏未被抄家之前,生意遍布整个宣国,还曾经做过皇商,这些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在经营上,极有天分!” “成!现在他人在哪里?明日带过来见我!” “放屁!这是人才,你得亲自去请!人还在河东郡,你若决定了,就明日一早出发!” “老黄啊老黄,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我现在终于明白何大榜为什么总是把你带到身边了!” “少废话,你就说要不要吧?” “傻子才不要!我可不想把自己累死!等他来了,考察一段时间就把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他,我还做个逍遥人……” 老黄扭过头,脸上偷偷地挂起一丝慈祥,用脚踢踢他的屁股:“去回去睡吧……” ………… 有的人天生就是做某件事的,或者说他就是为此而生。 樊文清就是个天生的大掌柜。 不高的个头,圆脸上总是挂着一丝不温不火的微笑,精明又不失稳重,不管言行举止都得体的很。 “我老家在青州,父母都死于饥荒,小时候最的愿望就是能吃饱。后来在私塾偷偷听先生讲课,算是识了字,去粮店当伙计,自己跟账房先生学会了用算盘,最后当上了大掌柜。我没有什么大理想,就想能自己一家人吃饱,然后跟随一个明主,让天下更多人吃饱!老黄跟我说了你的事儿,我愿意到临安……” 樊文清仅用了一个开场白就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那份坦诚。 何小官没有废话,礼贤下士的道理他懂,当即站起来微微鞠躬:“小官恳请先生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老黄不失时机地将两只手搭在了一起。 三人相视而笑,何小官感觉那会儿自己像汉高祖刘邦,干啥啥不行,却在那一刻得到了自己的张良! 也许以后还能得到自己的萧何跟韩信。 马不停蹄的回到临安,何小官立刻召集所有店员,宣布新任大展柜,并且还撂下一句狠话:“日后樊掌柜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任何人都要无条件执行,否则就是跟我过不去!” “是,东家!” 两人接着从酒坊里走出来,将整个摊子都交给了樊文清,这会儿随意的在街上溜达。 “看没看到,那张青有点不服气!”老黄笑道。 “咳,樊掌柜要是搞不定一个张青,那就是你我看错人喽……” “有道理!” 两人正说话,身后传来叫嚷和马蹄声:“让开!都让开!” 何小官回头看了一眼,急忙将老黄拉到一边,好险没有被几名护卫保护的一辆马车撞到。 细看上去,有一个穿着甲胄的护卫手臂还在流血。 “哎,越来越乱了!”老黄感叹道。 “这难道是哪里的败兵?” “不晓得!” “你说宣朝会亡吗?还能维持多久?” 老黄一愣,这种话可是大忌,遂压低声音道:“你希望他亡吗?” “我无所谓,谁当皇帝都无所谓,只要能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老黄却在想另外一件事:“让黑牛下山来吧,铺子里也要有人护着点……” “不,让二狗下山,他更机灵一点!” “好!回去客栈我放鸽子回去……” “茶馆里坐坐?”何小官朝一边的铺子努努嘴。 好久没有这么清闲了,一老一少走进去,找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要了一壶茶和一盘瓜子。 “喂,老王,你这次走货是去莽地吗?” “那可不?皮货当然是北莽的最好!” 听到两人的议论,何小官心中一紧,斜眼看了过去,那个被称为老王的,是一个粗壮的汉子,穿一身皮衣,满脸的络腮胡。 “那里不是在打仗吗?你不怕啊?” “怕个毛!你们听说了没?奋威将军第一仗 第24章 造反了 穆陵容比何小官大一岁,年方十九,是大当家,也是小姑娘一个,不能免俗地喜欢些脂粉首饰之类,时不时扮成男儿郎去临安县城买一些回来。 按说在那个时代,早已到了婚配的年龄,只是她这身份却是个麻烦事,总不能下山抢个帅小伙来当压寨相公吧? 慌慌张张骑马回到柳林寨,躲进自己的闺房,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儿,脸上又烧起来。 哎,这都是命,如果自己的父兄还在,哪里会有这些许烦恼? 那个何小官,从一个傻子,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有些讨厌,又有些撩人,心中对他充满了好奇,想恨,偏又恨不起来…… 今夜,注定有一个不眠人。 可是对于何小官来说,下午的事儿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心中并没有太多波澜。 劳累多日,这回突然有了一个大掌柜替他打点一切,轻松下来的他跟老黄弄了一桌不错的菜,当然少不了天香酒。 “小官,你说你想去北莽是真心话吗?” “当然!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反正不是为了那个叶舒!” 老黄端着酒碗,眼神迷离,“北莽!那地方跟这里完全不一样!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有羊群有骏马,天很蓝……” 何小官笑道:“看你那陶醉样,你这就叫附庸风雅!有本事你写一首诗出来!” “切,有本事你写一首出来!” 何小官眼珠一转:“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老黄又一次惊愕,“靠,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是突然中邪了!” “比中邪严重!” “滚蛋!尽说鬼话!” “……” 这一老一小,变得越来越没大没小,没主没仆,斗起嘴来像说书的一样。 突然放松的何小官喝得不少,被老黄和店小二一起扶上房间。 “哎,竟然想去北莽,你小子胆怎么就这么大……不过,你娘要是看到你现在的出息,不知道该有多高兴……”老黄轻声念叨着,伸手给他将被子盖好。 翌日,客栈里一阵吵闹将何小官吵醒,伸头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老高了。 “少爷!我来了!” 是二狗的声音。 “嗨,二狗!这边!我在这边!”何小官一边穿鞋一边喊道。 二狗和张青两人推门而入,“哈,少爷,我来了!” 何小官站起来扶住他的肩膀:“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到酒坊去,可以干点杂活,但是最重要的是去保护他们……” “中!少爷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还有,县城不比清风寨,二狗这个名字不能再叫了,你有别的名字没?” 二狗摇摇头。 “那你姓啥?” 二狗还是摇头,“我没见过爹娘,也没有人跟我说过……” 何小官一阵鼻酸,轻声道:“那你跟我一个姓好不好?从现在起,你就叫何崇山,如何?” 二狗笑得像个孩子:“中!太中了!何崇山,好听得紧!” 张青接过话茬道:“二狗,你现在是少爷的兄弟了!” “你们都是我的兄弟!但是到了酒坊,都要听从樊掌柜的安排……” 张青似乎有些不情愿:“少爷,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别给咱酒坊弄黄喽!” “呸呸!少爷我的眼光你们还不信吗?不管怎么说,就是要听他的,慢慢的就明白了!” “是是……” “走吧!咱们过去看看!” 三人正欲出门,就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恩公!恩公!不好了……” 是小翠? 何小官急忙出门迎上去,小翠几乎是连跑带爬,差点摔倒。 “怎么了?”何小官扶住她。 “恩公……不好了……老爷被……老爷被京都来的人抓走了……”小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隔壁的老黄听到这话,急忙走出来,“小翠,不要着急,说清楚!” “大早上的……就有十几个身着官府的人,都挎着刀,领头的手里拿着圣旨,说什么董县令勾结匪类残害忠良……还说什么已经惊动了皇上,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 何小官喃喃道:“这是那个太常卿在报复!老黄……怎么办?我们不能让他们把大人带走!不然拼了吧!” 老黄不愧是老江湖,手扬了扬:“不可!小官,你跟衙门里的人熟,带着小翠赶紧回去说服衙役和师爷,骑马追上他们!张青和二狗,你们两个敲着锣,满大街去喊县令大人被人抓了……快去!” 一时间,整个临安县城像炸开了锅! 衙役们都是董勇亲手提拔起来的当地乡民,亲眼目睹了他的清正廉明爱民如子,虽然刚才慑于上官和圣旨的威严没敢造次,这会儿在何小官的鼓动下群情激奋,骑上马跟着他追了上去! 而在很多乡民尤其是灾民心中,董勇更像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如果没有他一夜之间除掉傅家,临安县还不知有多少人被那爷仨祸害! 如果没有他开仓放粮开设粥棚,还不知道有多少流民饿死他乡! 这样的好官被抓了? 我们不答应! 临安县的百姓像潮水一样朝官道涌去! 也就五里的距离,马背上的董勇就看到了骑马赶来的何小官和几个衙役,百姓们也开始围了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是想造反吗?”领头的兵士喊道! 何小官拉了拉缰绳,马儿踩着小碎步徘徊。 “什么人?我们都是董县令的子民!今天你休想带走董县令!” “放肆!你们都是我大宣朝的子民,抗旨不遵就是死罪!”兵士说着从怀里取出了圣旨举了起来! “圣旨?不就是一块布吗?皇帝老儿糊涂了,竟然相信太常卿狗官的一面之词,这样的圣旨不算数!” “小官,你们快退下!陛 第25章 惊变 临安县通往外界的官道上,双方人马剑拔弩张! 看着几名拔剑的公差,何小官也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刀柄。 “不可呀!不可呀!”董勇大喊道,“大家都回去,本官只是回京述职,千万要冷静啊……” 何小官道:“大人,不要再瞒我们了,你就是被人陷害了!今天,我们无论如何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誓死保护大人!”喊声雷动! 这一幕,董勇从来没有想到,做官做到这份上,死有何惧?两行清泪流出,紧接着,奋力站起来,从马背上的箭筒里扯出一支箭,将箭头抵在自己脖颈上。 “你们要是不让开,我就死在这里!” 官道上瞬间安静下来。 何小官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大人,你这是做甚?” “何小官,你个糊涂蛋,这些公差都是大内高手,手上拿着的是当今皇上的圣旨!如果他们不能将我带回就是死罪!所以今日你要动强,他们势必死拼到底!你可以不要命,这些百姓呢?你要他们血流成河才甘心吗?如果是这样,不如我现在就死了,大家干净!” “大人!我……是我害了你……” “放屁!如果没有你,我哪里能为百姓做这些事情,说不定还在借酒消愁呢!何小官,我要你立刻马上让开一条路,然后带领百姓回去,好好经营临安县!” 何小官面色铁青,双眼紧闭,额头上青筋爆出。 这大概是他做过的最艰难的决定,良久,他终于睁开眼,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人群让开了一条路,公差们再次将董勇扶上马,谨慎缓行…… “送大人!” 数百名百姓齐齐地下跪,场面感人! 董勇回头,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撩了撩额头上的乱发,轻声念叨了一句:“做个好官真他妈爽!” 何小官眼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扬起的浮尘,喊了一句:“都回吧!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辜负了大人!” 巳时,阳光开始烈了起来,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官道上只剩下何小官和老黄。 “少爷……我可能错了!”老黄忽然发话。 何小官心中一紧,“什么意思?” “皇帝或许原来并没想杀了董县令,但如果他得知今日情形,恐怕大人必死无疑!” “为何?” “自古君王最惧怕的并非贪官污吏,而是能登高一呼就有万千响应的义士!如今大宣江山风雨飘摇,皇帝更加痛恨结党之人,董县令虽然还远算不上功高震主,但是仅仅不到两月时间就让一县百姓甘愿为其俯首……在你我看来是社稷之福,可是在皇帝看来,恐怕就是社稷之危了!更何况,董县令还顶着一个状元郎的名号!” 何小官一拍脑门,不再有任何犹豫,纵身上马,用手指了指老黄:“此事因我而起,我必须去京都!你回去,告诉他们我不在的时候各司其职,照看好酒坊……” 接着一拉缰绳,骏马仰首嘶鸣,前蹄凌空举起,接着如离弦得箭一样向前奔去,老黄在身后喊了一句什么,何小官完全没有听到…… ………… 皇城,清凉殿。 建成帝刘寿正聚精会神地用刻刀在一个木制小车上雕刻着,只有在这个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睛才显得有几分明亮。 看他终于刻完了一面,一边陪伴的尚书令常宽小心道:“陛下,临安县那个县令董勇,估摸这两天就能押解到京城了,您看这件案子谁来审?” “这事儿是你提出的,就还是你来管……” “谢陛下!” 几天前,太常卿公孙敬拿着一幅让他朝思暮想的,出自前朝书画名家张芝的《龙虎斗》找到他,无非是想让他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董勇的坏话,求来一道圣旨,这样就可以直接绕开廷尉直接缉拿临安县令董勇! 只要将这个董勇押解到京城,拿到他的供词,就不难说服皇帝出兵剿匪了! 如此这样,董勇勾结匪徒诛杀傅家的大仇可报! 常宽没有辜负公孙敬的期待,顺利地拿到了圣旨,这才有了几名皇差去临安县拿人的那一出! “爱卿,你看朕的手艺是不是越来越差了?最近总感觉这手有点抖……”刘寿放下刻刀,伸手揉了揉眼睛。 “哎呦,陛下的手艺尽人皆知,可着这大宣国,陛下要说第二,有谁敢说第一?” 刘寿愣了一下,接着呵呵笑道:“你这张嘴啊……不过朕爱听!” “陛下应该是操劳国事太累了,我看待会还是叫太医来给您开个方子调理一下!” “哎”,刘寿的脸晴转阴,“爱卿啊,这些日子,天下还太平吗?听说奋威将军在北莽打了大胜仗……” “是啊,奋威将军是我朝第一猛将!政事陛下就放心吧,有老臣为您盯着呢……” “好好!有爱卿朕就能放心摆弄这些木头了!哎呀,还真是有点乏了,朕得迷糊一会……” “陛下,老臣扶您!” 刘寿的屁股还没有挨到躺椅上,殿门被一脚踹开,紧接着,在门外守候的小太监屁滚尿流的闯进来:“陛下……陛下……不好了……” “混账东西,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淮……淮南王他……” 刘寿立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眼睛开始迷糊,朦胧中听到外面开始变得吵闹起来,紧接着一名甲士走进来,没等小太监说完,就一刀砍下了他的头! 鲜血喷出,洒在了那些精美的木器上。 “父皇啊,这小太监如此不懂规矩,儿替你砍了他!” 刘寿这会儿终于看清了那名甲士的脸,正是自己的长子,淮南王刘显! “你……你这个畜生,你要造反啊?” “哈哈,父皇啊,您还没睡醒呢?儿不是要造反!儿是已 第26章 再见佳人 淮南王刘显谋逆,已经占领皇城,建成帝刘寿生死不知! 皇城各个宫殿都已经被刘显的人控制,所有宫门都已经关闭,不进不出! 太子刘秀失踪,东宫多人被杀! …… 这些消息从京都传出,然后向整个大宣国传播。 天下大乱似乎已成定局! 傍晚,奋威将军府,叶舒在闺房内有些焦躁不安。 时局不明朗,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父亲又远在北莽! 容莲推门进来:“小姐,喝碗银耳莲子羹吧。” “姨母,现在外头还算太平吧?” “据说东宫杀了很多人,其他也没听说什么,少爷说这两天就不让你出门了……” 叶舒叹了一口气,“知道了,姨母你去休息吧!” 容莲告退。 叶舒心中烦闷,推门到了院中,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星星。 “叶舒……叶舒……” 似乎有人叫他,声音很轻,若有若无。 难道是幻觉? “叶舒……叶舒……” 这次声音大了一点,而且听起来有一丝熟悉! 顺着声音看过去,隐约有一张脸在院墙上方,还冲她笑! “啊!有鬼啊!”叶舒尖叫道! 院墙上的何小官一阵懵! 正常的戏码不应该是她悄悄地请自己下来,然后偷偷藏进闺房吗? 靠!终归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不过将军府的侍卫真不是盖的,就在何小官还没有想好进退的时候,已经有一轻功非凡的家伙将自己拽了下来,直接按在了地上。 “喂喂!是我啊!临安县何小官!叶舒……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何小官拼命挣扎。 叶舒一愣,竟然是他! “喂,你们吵闹什么?”叶舒的哥哥叶辰希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禀报少爷,抓到一刺客!” 这时的叶舒终于还魂过来:“不是不是……不是刺客,这个是我朋友!” “你朋友?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叶辰希年纪不大,却有几分威严。 “哎呀,真的是我朋友!何小官,你找我什么事?为什么要翻墙啊?” 何小官揉揉被侍卫捏疼的手,道:“我来找你帮个忙!” “啊?找我帮忙?” “临安县的县令董勇是我的好友,因遭人陷害,两天前被公差带走,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下,他有没有被带回京都,关在哪里?整个京都我只认识你一个人,所以才来麻烦你……” 叶辰希若有所思道:“董勇就是那个状元郎吧?” “是啊,他是个好官……” 正在这时,有下人前来禀报:“少爷,淮南王……就是那个刘显来访……” 他来做什么? 叶辰希甚至能感觉自己后背的冷风! 这些天,他都十分小心,对待这个“新皇帝”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如今时局,只能静观其变。 父亲领二十万大军远在北莽,这个刘显即便占据了京都,也不敢对叶家人怎么样。 来不及多想,叶辰希挥挥手对侍卫交代了一句:“带他们进去,不许发出声音!” 几人退回房里。 “哎呀,叶公子!”刘显已经走了进来。 “淮南王……”叶辰希规规矩矩的行礼。 刘显倒是不拘小节,往门口的台阶上一坐:“最近的事儿叶公子心中也清楚了吧?奋威将军是大宣的定海神针,我想你们叶家也一定是支持我的?” “这个……好说好说……我们叶家总还是能看得清时局的……” “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今天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哦?” 刘显大大咧咧地岔开腿,“我听说,之前令妹是打算许配给太子做太子妃的,现在我要当皇帝了,所以,我看这桩婚事也要改到我头上,等到日后,令妹做了贵妃,你可就是国舅喽……” 叶辰希的脸色骤变,他万没有想到,无耻的刘显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淮南王……婚嫁之事,总是要有父母做主才算数,我看这件事还是等我父亲得胜还朝之后再做商议吧!” “也好!”刘显站起来,“那就麻烦叶公子尽快修书发往北莽,跟令尊说明这件事,我先告辞……” “不送!” 叶辰希气冲冲返回房间,听到刚才对话的叶舒带着哭腔道:“哥哥,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他……” 叶辰希思虑片刻,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你必须离开京都,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是,什么地方安全?除非给他送达到北莽父亲身边,否则,哪个地方能保证刘显找不到? 那个混蛋一身蛮劲,暴虐无道,没有什么事儿是他做不出的! “叶公子,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何小官试探道。 叶辰希斜眼道:“你跟我能做什么交易?” “绝对划算的交易!我们单独聊可好?” 叶辰希想了一下吩咐道:“你们先带小姐离开!” 叶舒被带出去。 “说吧,什么交易?” “你帮我打听董县令的下落,我带叶舒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 “清风寨!” “那是什么地方?” “土匪窝,我家!” “混蛋,逗我玩呢!”叶辰希大怒,抽过侍卫的佩剑架到他脖子上! “哎呀大哥,你那么激动干嘛?我说的是实话!我们清风寨在凤鸾山上,只有雁门关那一条路可以上去,其他地方都是悬崖峭壁,有两百多个弟兄,而且我布置了十几架弩车,长箭上万!还有复合弓,神仙也攻不上去!再说那混蛋刘显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小姐进了土匪窝了,这还不够安全吗……” 何小官一口气说了很多,生怕这个叶辰希一生气给他砍了,这死法才是 第27章 斥候 两日后的上午,京都郊外的官道上,一匹白马驮着一高一矮两个人缓缓而行。 “何小官,你不会以为我哥哥骗了你吧?”前面女扮男装的叶舒问道。 身后的何小官没有答话,抬头看看刺目的阳光,抖了抖缰绳。 作为奋威将军唯一的儿子,叶辰希从小被其父带在身边,游走于三公九卿间,交友不可谓不广,何小官找他来打听董勇的下落,算是恰当。 而两天走下来,叶辰希最终只对何小官说了一句:“董勇并没有被押解京都,那几名皇差也没有回去复命!” 叶辰希没有必要骗自己。 再细想来,那些皇差本身就是建成帝刘寿的人,如果他们进城前就得知自己的主子已经没了的话,恐怕也不会蠢到进城送死! “董县令,你在哪里啊?”何小官喃喃道。 “不用太担心了,如若那些皇差不回京都,也就不会难为他,带着也是个累赘,说不定就给随手放了呢……” “最好是这样吧!” 何小官心里稍稍宽慰了些,拍了拍马屁股,让马儿跑的更快一些。 颠簸之下,叶舒身体摇晃的厉害,何小官急忙抱住,身上虽然穿的是男儿装,但是那女孩儿特有的香味还是让他有点心猿意马,好不容易管住了自己手没有乱动。 “喂,你说你哥怎么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何小官调侃道。 “怕!其实他怕!只是他实在没辙了。刘显控制了整个皇城,父亲远在北莽,要是他用强,哥哥也没有办法。” “那个刘显太不是个东西了!待我回去临安,整顿军备,杀回京都,取他狗命!” 这番豪言壮语将叶舒逗乐了,“你那个土匪寨子能有多少人?哈哈,真逗……” 何小官沉默了片刻,忽然认真道:“你说,这天下该由谁来做主?” 叶舒想了想道:“为民请命者!” “那你看我行吗?” “你想夺皇位?可是凶险的狠呐!成功了是皇帝,失败了就是万劫不复身首异处诛灭九族……!” “我不怕凶险!要是我当了皇帝,你就嫁给我做皇后好不好?” 叶舒扭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不好!” “为啥?” “皇帝要娶好多老婆的,我要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 “那我就不当皇帝了,还当个土匪头子,你给我当压寨夫人!”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一辈子在土匪窝……” “那你要怎样才肯嫁给我嘛……” “谁要嫁给你了!哎呀,你把刀柄挪开,抵住我了……” “那不是刀柄……” 叶舒伸出手往后一抓,瞬间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小脸一下红到了脖子,羞愤之下挣脱何小官的手跳下马。 “喂!小心摔着!” “不用你管!你只会欺负我!我要去北莽找我父王!”叶舒顾不得拍打身上的泥土,赌气朝前走。 “走着去北莽吗?” 叶舒不答话,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身后忽然传来阵阵马蹄声,伴随着咆哮喊声:“站住!给我站住!” 何小官刚刚回过头,一个粗壮的汉子就一头扑倒在他脚下,后背上有很深的刀伤,怀里还抱着一个布口袋。 身后两骑一个急停,马蹄还差一步就踩到他身上。 两名穿着军服的官差从马上跳下来,一把剑就已经指向了他! “你再跑啊?妈的,淮南王马上登基做皇帝了,让尔等出点财物是给你们脸,还他妈不情愿,这等不忠之人,留你何用!” 那汉子挣扎着转过身来,厉声道:“把抢劫说的如此好听的,也只有你们这帮畜生了!” “那你就是自己找死了!”那官差冷笑一声,扬起了手中的剑。 只是那柄剑还没来得及落下,何小官的刀锋已经划过他的脖颈。 血溅长空,头颅滚落在地,吓得叶舒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何小官是个有点痞子气的大男孩,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残暴”的一面! “混蛋……你是什么人……”另一人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颗脑袋落地。 刚刚还要过来围观的人,都吓的闪开好远。 何小官朝那汉子伸出一只手,将他拽起来,指了指那两名官差的马道:“快去逃命吧!” 汉子单膝下跪:“公子,在下马富贵,谢过了!” 何小官朝他摆了摆手,抱住叶舒上了马,狂奔而去! “何小官!今天我才相信,你真的是个土匪!”风声很大,叶舒在马背上大声喊道。 “全都乱了!我要马上回到临安,修城墙,保护我的产业和临安的百姓!” 何小官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乱世里,莫说建功立业,就是要保命,也要自己的拳头硬才行! 一路奔驰了一个多时辰,已过正午。 “小官,我饿了……”叶舒轻声道,将“何”字也省了去。 “再忍耐片刻,前面不远就有一家客栈,我们过去打尖!” 又奔驰了一会儿,果然有一家乡野小店,也就几间茅草房,倒是有一个很正式的招牌:龙云客栈。 “小二,把马喂了,店里好吃好喝的上些来!” “好嘞,客官稍等!” 两人刚刚坐定,听到了一阵马的嘶鸣声,朝外看去,正是刚才那个叫马富贵的汉子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看到迎出来的何小官道:“还好我没有追错方向!” 何小官疑惑道:“追我作甚?” “公子,京都回不了,我已然无家可归,如果不嫌弃,我愿意跟着你!” “你……如何确定我能养得起你?” “你这身手一看就是杀过人的,手下肯定有不少小弟,多我一个不多,我年少从军,做过两年斥候,因为检举贪墨军饷的上官被罢职还乡。后来还去莽地做过生意,也 第28章 俎上之肉 京都,未央宫。 昏迷了几天的建成帝刘寿终于睁开了眼睛,守在龙床前的几名太医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人悄悄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刘寿醒不过来,刘显会砍了他们的头! “我儿……刘秀……太子……在哪里?” “太上皇,您终于醒了……废太子他……不在京都了,下落不明!”贴身伺候的公公丁瑾低声答道。 刘寿瞪大眼睛,挣扎了两下,“你……你叫我什么?” “我叫您……太上皇!您莫怪,我要是不这么叫的话,淮南王……不,是陛下,会杀了我!太上皇,您就认了吧!现在整个皇城都被陛下占领了,废太子不在京都了……” 刘寿脸上的肉抖了几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如今自己已是俎上之肉,而挥刀的却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薄情最是帝王家! 十八岁登基,三十年来浑浑噩噩,不是在后宫嫔妃身上挥洒力气,就是在清凉殿那些木器上徒耗精力,好好一个大宣国被他治理得奄奄一息烽烟四起! 一辈子做的最英明的决定大概就是立刘秀为太子! 而现在他却不知所踪! 他好恨! 恨自己没有励精图治振奋国威! 恨自己没有早点将皇位传与太子刘秀! 恨自己心慈手软,当初那刘显酒后淫乱嫔妃之时就应该将其诛杀! 然而,世上并没有后悔药! 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公公丁瑾听得得出是刘显来了,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殿门被粗暴地踹开,刘显走到窗前,看着榻上躺着的父皇,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老东西,莫装死了!下月登基大典,还要你出面呢!” 太医和公公,包括在场的所有太监宫女都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刘寿听得见,此时的他恨不得用尽全力将眼前的逆子送入地狱! 但是他没有那个能力了。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刘显固然残暴,但毕竟不是个蠢货,此时太过刺激刘寿显然不明智,遂斜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太医,冷声道:“登基大典之前,老家伙要是咽了气,我就灭尔等九族一起给他陪葬!” 那走出宫殿的脚步声,如同重重踏在每个人心上。 ………… 一刻钟后,勤政殿。 刘显一身戎装佩剑坐在龙椅上。 “太上皇今日精神好多了,爱卿们不用挂念,尚书令,登基大典的事儿准备得怎么样了?” 常宽急忙出列,“回陛下的话,各项事务都在抓紧进行,只是……有些同僚并不是很愿意配合!” “哦?是谁啊?” “御史大夫李昭!” 刘显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干瘦的老者身上,语气阴冷道:“李昭,你对朕有异议吗?” 面容倔强的李昭出列,厉声道:“陛下现在还没有下诏退位,太子又下落不明,淮南王就自立为帝,有违祖制,这是不忠!陛下龙体有恙,老臣们本应去看望,淮南王却将陛下囚禁,这是不孝!” 啪的一声,刘显一巴掌拍在案上! 常宽用手一指:“李昭,我看你是别有用心,谁都知道你跟东宫废太子有勾连……” 说话间,刘显走下龙椅,站到李昭面前,两人对视,李昭目光如炬,毫不胆怯。 他何尝不知接下来将面对什么! “看来你对朕还真是有太多不满!太上皇快死了,既然你那么效忠他,那就随他去好了!” 手起刀落,一颗人头滚落在大臣们脚下。 在朝堂上杀人,还是一品大员,这从大宣建国起也是第一次! “还有人跟他一样的想法吗?”刘显问道。 所有人低头沉默! “看来只有李昭一个奸臣,很好!传朕的旨意,李昭欺君犯上,罪该万死,即刻诛灭九族!今晚就杀!退朝!” 对于大多数的大臣来说,这又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早上。 “常大人……常大人……” 刚刚走出午门的常宽回过头去,看到了太常卿公孙敬,随手指了指旁边僻静处的树荫,两人走过去。 “常大人,那个临安县的董勇,还没有押回来?” 常宽皱眉道:“我说公孙大人,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那点私仇呢?派出去的是先皇的皇差,他们还敢回来吗?” “哎……这事儿怎么就这么寸!” “谁说不是呢?早上几天,那董勇早就是刀下鬼了!” 公孙敬依旧是一脸谄媚:“常大人,今日这朝堂真是凶险啊!还是您高,先帝的时候您是宠臣,现在您也是……” 这话显然让常宽很受用,“这做官嘛,还是要学会随机应变,琢磨透皇帝的心思最重要!” “就是就是,我可是真心佩服常大人,也想跟您学着做个忠臣,肯定不会像那李昭一样给陛下添堵,这以后在朝上,还要常大人多关照呀!” “好说好说,哎,李昭一家几十口,今天就全完喽,想想我还挺伤心的……” “大人……您这就是妇人之仁了!为了大宣基业,杀两个给陛下添堵的逆臣有什么?陛下高兴才是社稷之福!” “难得你这么明事理!” “这不都是大人调教的好嘛!哦,对了,我听说杏花楼刚来了几个顶级货色,大人要不要去尝尝鲜,我派人去准备着……” 这种事儿当然不能直接答应,常宽只是奸笑着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嘿嘿,下官明白!晚上穿便装前往,我派府上轿子去接您……” 常宽像是突然想起了点什么,眼神迷离念叨道:“五年前我还是京兆尹的时候,陵州虞乡的一个县令因贪墨救灾粮款被抄家,她有个女儿叫红杏……哈哈,那小妮子……现在想起来真的有些怀念啊,后 第29章 拜见主公 离开了龙云客栈,何小官带着叶舒骑马狂奔一个下午,终于赶在傍晚城门关闭前到了河东郡。 白马也是累了,缓缓走在街道的石板路上,时不时喘着粗气。 “这里住上一夜,明日再赶路,下午就能到临安县了!”何小官轻声道。 叶舒已经习惯了他从身后搂着自己,只是到了这繁华之地,就总是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马背上他们。 大宣民风开放,街市上有些华服公子搂着个小娘子同乘一骑倒也常见,但似他们这般,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实在有伤大雅。 何小官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自觉地松开了手,然后跳下马,牵着缰绳走路。 白马一下减轻了多半负担,变得欢快起来,前蹄踩着小碎步,轻轻地甩着脑袋。 何小官伸手摸着它的头,念叨着:“马儿啊马儿,真是辛苦你了!这老黄养的马还真是极品……” “它叫什么名字呢?”叶舒在马背上问道。 “不知道,没有名字吧!” “那我给它取个名字吧,这是匹白马,就叫它小白,如何?” “好啊!” 叶舒伸手拍拍白马的脑袋:“小白啊小白,一会找到了客栈,给你弄好吃的……” 白马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哞哞”了两声算是回应。 “看,前面有客栈!”叶舒用手一指,那神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河东郡的客栈当然比龙云客栈大,也豪华得多,叶舒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吃完了心满意足地伸伸懒腰,准备上楼休息。 “店家,给点吃的吧……”一个乞丐进门乞讨。 “去去去……这一天怎么这么多乞丐呢?” “给点吧……我……我可以帮你们题字,或者以后还给你们……” “嘿呦,还给我们题字?你以为你是状元郎啊!滚……滚……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乞丐无奈地摇摇头,正欲转身离开,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他真的就是状元郎!” 乞丐抬起头,跟何小官四目相对。 “我的县令大人,这才几天,你怎么就成这般模样了?” 形同乞丐的董勇看清了是何小官之后,嘴一撇,几近声泪俱下,语无伦次道:“我……快要到京都的时候,那几个公差听说淮南王反了,也不敢回去复命,就把我放了……可是他们把我身上的银两全都抢走了,我一路乞讨走回来的……到了河东郡,本想去太守府那里借一匹马借点银子,不想他们说我没有印信,是冒充朝廷命官,还差点给我抓起来……” 何小官看着他的模样,心酸不止,一把抱住,拍了拍他的后背,扭头对店小二喊道:“去!给老子把你们店里好吃好喝的都拿出来,再摆一桌!” 小二怔怔然道:“爷,这要饭的是你什么人啊?” “放屁!你才是要饭的呢!废什么话,快去摆席,然后开三间上房……哦,还有,去成衣铺买一套新衣裳来……” “……” 吃喝一番之后又沐浴换上了新衣服,董勇也是累急了,躺在客房的躺椅上,看着悠闲嗑瓜子的叶舒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我不是小兄弟……”叶舒摘掉帽子,取下头上的银冠,秀发飘散,好一个大美人。 “你……你是女子啊!” 何小官接过话茬道:“她是奋威将军的女儿,叶舒……这说起来话长了,回去再慢慢跟你说!” “小官,如今这形势,你有何打算?” 何小官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而后突然停住道:“回去把清风寨的大部分兄弟都请下山,把临安县的城墙加固起来,起码先保护好这一县人……你这个县太爷,没有意见吧?” 董勇激动道:“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是个毛的县太爷,弄不好这河东郡明天就会有人来攻打抢夺!很明显,已经天下大乱了!刘显是个暴君,刘秀失踪,还有远在北莽的奋威将军手上的二十万大军,那可是朝廷的精锐!除了这些,还有南边会暨州南海郡的曹氏已经拥兵五万有余,西边蜀郡王氏跟大月国暗通款曲,时不时上书朝廷催要钱粮,行文中满是威胁之词……” “真是眼花缭乱啊!这是要把个大宣国瓜分了啊……” 董勇叹了口气:“一百七十年前,前朝也有这么一乱,当时我大宣的开国皇帝宣太祖刘志只是一个开粮店的富商……说不定,这次又要改朝换代了!” 何小官皱眉道:“先管不了那么多,手上有兵才能自保!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呢?你也别想太多了,明日先赶回临安县再说!你且歇着,我去找掌柜问问,哪里能买一匹马或者马车啥的……” 董勇点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叶舒急忙起身。 “……” 那天两人转悠到深夜才从一名落魄的公子手里买到了一匹马,翌日一早,三人两骑朝临安县赶去。 ………… 何公子将县令大人救回来了! 下午,这个消息就像炸雷一样传遍了整个临安县城! 百姓很快将县衙围了个水泄不通。 “县令大人真是福大命大,咱们临安百姓有福气了!” “何公子英勇啊,将董县令救回来,大功劳……” “……” 对两人的赞美之声不绝于口。 何小官笑容可掬,不停的向大家点头示意,而董勇表情严肃,像是在琢磨什么大事! “乡亲们!”董勇终于开口,声音洪亮,一改往日的儒雅之风,“大家应该有所耳闻,大宣国……乱了!咱们要想保命,就必须团结起来!我这个县令只是一介书生,当不起这个大任,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拜何小官为主公,由他领着咱们共谋临安县的防御和发展!” 什么?县令不做了嘛? 人群中一下 第30章 古董老爹 青鸾山的清晨美不胜收,恢复了女孩儿装扮的叶舒蹦蹦跳跳地走在山间小路,好不开心。 “何小官,这里不错嘛,你这个土匪羔子当得惬意!” “我不是土匪羔子,是临安县的主公!” “好好!你是主公,了不起好了吧?” 何小官可没她的好心情,眼下他面临最麻烦的一件事——说法何大榜让山寨的弟兄们下山。 而叶舒就是他的秘密武器,虽然她自己并不知晓。 对于一个急于享受天伦之乐的父亲来说,儿媳就是他的软肋,等有了孙子,孙子就是他的软肋。 这个道理他懂。 “叶舒,你到了山上可不要自己乱跑,有很多危险的地方,我上次就是一个不小心掉进了千年寒窟,差点小命不保!” 正停下来专心看一只停留在树枝上小鸟的叶舒哦了一声。 那鸟儿突然像受到了什么惊吓,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紧接着,一柄长剑从林中刺出,剑锋直指叶舒,而握剑的黑衣女子正是穆陵容! 何小官下意识地搂住叶舒的腰旋转一圈躲闪,口中埋怨道:“穆陵容,你发什么神经?” 穆陵容款款落地,看起来她的轻功又有所进步。 或许是这次气势上占了上风,这凤鸾山脉最美艳的大当家眼神傲娇,盯着叶舒道:“姑娘,这可是土匪窝!你敢跟个土匪羔子上山寨,这是吃了什么壮胆的好药?” 何小官哼了一声道:“穆陵容,你不要胡说八道,我这次来就是带弟兄们下山的,现在宣朝大乱之相已现,清风寨全体弟兄要下山保护临安县城,我劝你也带着你的人下山,不要继续在山上虚耗岁月了!” 惊魂未定的叶舒轻声问了一句:“这位姐姐是?” 何小官用手指指山腰道:“柳林寨的大当家,她经常在这山上练剑!” “啊?” 叶舒稍显错愕,在她的固有印象中,土匪头子本应是那种凶神恶煞的模样,一个何小官已经够让她吃惊了,这回又来一个美若天仙的姐姐。 穆陵容将长剑入鞘,冷声道:“土匪就是土匪,你还想逆天改命?省省吧!何大榜要是能让他那些弟兄们下山,本大当家的就送二十人给你使唤!” “此话当真?” “当然!” 穆陵容离开之前,盯着叶舒道:“你要小心啊姑娘,有的人看起来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际上满肚子花花肠子……” “姐姐,你是说小官吗?”叶舒扑闪着大眼睛,扯住何小官的手臂。 小官?连个“何”字都省了去? 穆陵容莫名有些醋意,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上山去了。 “小官,这位姐姐生气了,像是醋坛子打翻了……”叶舒偷笑道。 何小官白了她一眼:“你是故意的吧?” “你生气了?那你去追她啊?或者来追我!” 叶舒咯咯笑着一溜小跑山上去。 何小官摇摇头,他是真的弄不懂这个叶舒。 她好像什么都在意,又好像什么都不是真的在意,让人摸不到头脑…… 很快到了雁门关,黑牛和几个兄弟正在放哨,看到他身边的叶舒,傻笑道:“少当家,这是你的压寨夫人吗?” “屁话真多!”何小官在他胸前打了一拳,“我爹在上头呢?” “在,应该在神堂呢,自打你下了山,他经常在神堂!” “好,你们好好放哨!” “是!” 站在这里,能看到那十几台弩车,威武霸气,想象一下十几台弩车一起发射的样子,绝对铺天盖日无人能敌! “何小官,你没有骗我哥,我要是真藏这山上,那刘显绝对没辙!” “现在不同了!我要经营临安县城,而不是这个山寨!我一定要劝他们都下山去!” “有理想!” 说话间,已经到了山寨,少当家的回来了,还带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众土匪马上就围了上来! “少当家!这是带压寨夫人回来了!” “真俊,少当家有艳福!” “……” 人太多,这回叶舒真的有些撑不住了,悄悄躲在何小官身后。 “你们闲的蛋疼了是吧?都给老子去操练!这大早上的……” 身后一声断喝,是何大榜从神堂走了出来! 何小官叫了一声爹。 何大榜看了看他俩,埋怨道:“你还知道回来啊?两个多月了……” “这不是来看你了嘛,爹,这位是叶舒,我朋友!” 叶舒乖巧地微微鞠躬:“叔父好……” “好……好……”何大榜喜笑颜开,心想这闺女长得可真俊啊,这儿子越来越有本事了! “爹,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先进屋来,我吩咐他们端过来!”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何小官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就对叶舒说了一句:“你出去溜达溜达,我跟爹有事要谈……” 叶舒礼貌告退,走到山崖边,看着这些美景,心里盘算着,这何小官能说服他这个老爹吗? 其实这个地方挺好的,风景秀丽,如果不是有这么多糙汉子,自己都想在这住下了。 结果还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何大榜的暴怒:“我告诉你何小官,想都别想!你这是要把山寨给解散了啊!你可知道清风寨从你爷爷那时候就有了?这是块多好的地方?多少同行都求而不得!你让我丢下它跟你下山去?门都没有……” 叶舒一听,心想刚才那个穆陵容说得还真对,看来劝这老头下山,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爹,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要做大事,就必须放弃山寨,要脱掉土匪这个帽子才行……” “放屁!老子就是土匪!老子做不了大事!儿呀,你要带几个兄弟下山还行,要是把整个山寨都弄没了,还不如要了我的老 第31章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董勇这个状元郎,管理日常事务亦是一把好手。 原本傅家搜出的钱粮,虽然已经登记上报河东郡太守,却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现如今,即便上头派人来取,也不会交了。 有了钱粮,人就不是事儿,那些灾民,只要能吃饱饭,再苦再累的活都愿意干,当初的粥棚,就直接改成工人的饭堂。 刚从山上下来心情还颇有几分郁闷的何小官将叶舒送回客栈后就到了县衙,发现衙门口的牌子已经摘掉了。 “县太爷,门口牌子怎么摘了?” 正扒拉算盘算账的董勇头也不抬:“没有什么县衙了,留着干嘛?还有别叫我县太爷了,你就叫我……叫我董先生!” “董先生?哈哈,还是叫董大哥吧!这门头光秃秃的,难看!” “以后会有的,比如,何家军,或者何王府……不过这个旗帜打出来的越晚越好!树大招风,先积聚力量……” 何小官若有所思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对吧?” 董勇惊愕抬头:“你这个总结到位!” 而后递给他一个账册道:“这是临安县的账册,请主公过目!” 一下成了最高领导,何小官还是有点不适应,翻了两页几页之后又合上:“看不懂!” “那就拿回去慢慢看!还有这个,你看看……” 何小官接过他递过来的一纸公文,翻开看了一眼,惊讶道:“刘显宣布十月十五登基?” “对,还有二十天。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写这公文的是公孙敬!” “哦?”何小官又仔细看了一眼,那落款果然是公孙敬! 这种狗官最是墙头草,有奶便是娘,很显然他已经成了刘显的人! 何小官轻声道:“恐怕我们的麻烦很快要来了!” “是!”董勇语气沉重,“这种小人,一旦站稳脚跟,马上就会来寻仇,更何况……傅家的家产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那种贪婪的狗官不会不觊觎!” 何小官顿时感觉痛心疾首! 临安县可谓危在旦夕,但凤鸾山那老爹却是死活不松口! 以县衙的几个衙役加上自己的几个弟兄能抵挡官军? “董大哥,我们分分工,你去监督加固城墙,我还是得回山上一趟!起码把那些弩车弄几台下来……” “好!你放心地去!城墙我已经安排人在修了!” 何小官走出府衙大门,回到天香酒坊,安排张青去请当初在山上参与制作武器的谭进叔侄,然后骑上小白一路朝山上赶去。 到了雁门关,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已经有八辆弩车被装上了平板车,还有一百多名弟兄整齐列队,像是在等待检阅! 老黄跟何大榜站在一边,笑容玩味地看着他。 “老家伙,你搞什么鬼?” 何大榜道:“我只是说不愿意下山,没说不让你带人和兵器下山,是你自己脾气急躁!小兔崽子,现在本事大了……” “所以……你还是要死守这个山寨对吧?” “当然!想让我下山,没门!” 老黄过来拉扯了他一下,低声道:“见好就收吧小子!就你爹这脾气,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以后的事儿……放心,交给我……” “你是不是跟踪我和叶舒上来的?”何小官瞥他一眼。 老黄耸耸肩,不置可否,扭头冲领队的黑牛喊了一句:“出发吧!” 队伍开始浩浩荡荡地朝县城开进,一刻钟后,山上清净了许多,老黄忽然问了一句:“到了县上,这一百人如何安置?” “这个早想过了,傅家大院!那里死了几十人,阴气太重,寻常人不敢住更不敢买,安排他们最合适不过了,一百个汉子还怕鬼不成?” “好,跟我想的一样!走吧!赶紧准备起来!” 何小官回头,跟何大榜摆了摆手。 下午,安排好了一百弟兄,何小官开始和董勇一起查看城墙的修复情况,一眼就看到了正奋力和泥的何崇山,再往前,看到一个大锅。 “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煮粥?” “回主公的话,这个是糯米,用糯米的汁水和进石灰浆中,这样可以增加粘性,筑出来城墙才够结实!”一名工匠答道。 何小官不免感叹,这古人也是很有智慧的。 不过更让他感叹的是这些工匠们的干劲,完全可以用“热火朝天”来形容! “董大哥,每个墙角,还有那里……那里……最好每隔一百米修一高台,将弩车放上去,居高临下,杀伤力极强!” 董勇想了一下道:“好!我去安排!弩车够吗?” “这个放心,图纸在,木匠师傅也在,一会儿我让张青把酒坊的活停下来,专门负责加工兵器!” 董勇点点头。 “崇山!何崇山!”何小官喊道! 曾经的二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急忙一溜小跑过来:“唉,来了少当家!” “什么少当家,以后要叫主公!” “是是,主公……” “晚上开饭的时候,叫几个人,去天香酒坊搬几十坛酒过来,每人分两碗!” “好嘞!” 工匠们一听,这不光有饭吃,还有酒喝,干活更加卖力气了! 董勇打趣道:“某人前段时间力气白费了!现在酒想卖遍宣国是没希望喽!只能在这个县城里送了!” “谁说的?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总有天下太平的时候,到时候我再去货通天下也不迟!” “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莫非我要日日坐在酒坊门口唉声叹气不成?” 两人正在唠嗑,一名衙役策马而至,翻身下马后,抱拳禀报董勇:“大人,赌坊有人闹事!已经打伤了一人!因为涉及银两较多,人员也复杂,我没有直接抓人……” 董勇没有应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