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挽春周瑞渊易烟云》 第1章 杜家继母 二月立春,细雨绵绵,香谭村整整下了一个月的雨,杜家门前的土院子变成了一滩和水的稀泥。 杜挽春提着沾满淤泥的裙摆走进屋内,放下手里的菜篮子,拍了拍裙摆上的泥渍。 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突然疾步走来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这个臭丫头怎么现在才回来,还不快收拾东西准备嫁人!” 她叫刘氏,是她爹五年前新娶进来的继室。 隔壁桂花村的寡妇,嫁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跟她一样大的女儿,虽说是继室,但是早在他娘没死之前就跟她爹在庄稼地里打滚。 这事村里的人都知道,传到最后,她娘就病逝了。 杜挽春今年刚刚及笄,一出生就是个傻的,这么多年来一直受她爹嫌弃,还好是她娘一直将悉心抚养她长大。 刘氏进门后,就把这个傻继女当奴仆使唤,冬日里不给穿,夏天里不给吃,明明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被活生生折磨得瘦骨嶙峋。 她爹杜大江就是个老农汉,没什么本事,被这个刘氏拿捏得死死的,平日里看着自己傻女儿被欺负,屁都不敢放。 前几日,成安县的李县令派人来替儿子提亲,说是要娶她这个傻女。 这可惊得刘氏一晚上没睡,李县令家虽官职不大,但在整个成安县也算是土皇帝的存在,那嫁过去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刘氏嫉妒得不行,最后和杜大江一商量,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杜雁红替她这个傻姐姐嫁过去。 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果真是这个理,杜大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刘氏为了以免夜长梦多,还特地给杜挽春另寻了一门亲。 隔壁长留村周家的大儿子。 周家在长留村是有名的穷户,一个寡妇带了三个儿子,大儿子是个残的,二儿子是个瞎的,三儿子是个聋的,一家人没一个全乎的,多亏了周大娘一人养全家,只不过家里因为没有男人依靠,常被邻居左右欺负,不是被占田,就是被占地,眼下怕是都快没米开锅了。 刘氏现在把杜挽春嫁过去,就是摆明的想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杜大江坐在一旁,抽了一口旱烟,说道:“挽春,你不要怪爹,你是个傻的,嫁到县令家只会白白浪费,不如嫁去周家,对你对你妹妹都好。” 他说罢,还不忘看向刘氏的肚子,杜家只有杜挽春和杜雁红两个女儿,杜大江做梦都想要有个儿子,这个刘氏老蚌生珠还当真怀了,现在已有七八个月大,找了几个大夫看都说是男娃。 他心里知道周家是个火坑,但是为了刘氏里的男娃,他愿意断送亲生女儿的幸福。 哪怕要他女儿的命也成。 杜挽春站起身冷冷看向和杜大江和刘氏,半晌后,眉眼一弯,笑道:“好的,爹,我嫁。” 刘氏收了怒火,双手叉着腰,冷哼一声道:“这还差不多,去,快换了衣服跟着媒婆去周家!” “是,娘。”杜挽春乖巧应道,转身进了屋。 那是一间黑漆漆的小柴房,家里屋子不多,刘氏带着女儿进门口后,她就被赶到了这里。 一连下了一个月的雨,床上都长满了霉,一进屋就是一股霉臭味。 杜挽春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后从一处柜子里拿出了一包红色的嫁衣,是她娘生前做的,说是留给她嫁人的时候穿。 今个她终于用上了。 她将里头的嫁衣拿出,一件一件换上。 屋外的杜大江和刘氏只当她是傻,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就在刚才她不小心在田坝上摔了一跤,醒来之后脑子就突然灵光了。 她不傻了。 周家的大儿子叫周瑞渊,她见过的,她愿意嫁。 当年周大娘带着三个儿子去长留村的时候,路过他们村门口。 她记得,周大娘长得极美,一身明黄色的襦裙就和那京中贵夫人一样。 村里的人常说,周大娘是幼时被陈家卖去京城的童养媳,给一个马夫生了三个儿子,后来马夫死了,她就带着三个儿子回到了长留村。 但是杜挽春知道,周大娘绝对不是普通农妇。 周大娘识文断字通情达理,养育出来的儿子绝对不会差,与其嫁给李县令家那大胖儿子,倒还不如嫁给周瑞渊。 她穿好嫁衣之后,提着自己仅有的东西,走出了这个困了她十多年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 第2章 嫁到周家 立春之日,杜家两个女儿一同出嫁,一个提着包袱冷冷清清地被媒婆领走,另外一个八抬大轿风光大嫁。 所有人都在给杜家道喜,都说他们家攀了一门好亲事。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杜家和李家这门亲事到底是怎么来的。 一个月前,李县令从知府大人的府上回来,在路上碰到了一名算命小道。 小道说香谭村有一傻女,是福女转世,你家儿子若能娶回家中,定能福运昌盛,永保荣华富贵。 李县令不信,“荒唐,真是荒唐!古往今来,婚姻大事都是讲究的门当户对!我一个堂堂县令,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娶个傻女!” 小道笑:“那姑娘,是因为丢了一魂所以才变得痴傻懵懂,待日后她一魂归来,定就不傻了。” 李县令依旧觉得他满口胡言。 小道见他如此,继续笑道:“李大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县令丢给他一个铜板,直接甩袖离开。 回到家中之后,李县令越想越不对劲,最后还当真信了小道的话,让自家夫人去寻这个傻女。 李夫人哪敢让自己的儿子娶个傻的,便和刘氏合谋,瞒着李县令,直接娶了她家的二女儿。 那日李县令走得急,倒是听漏了一句话,“那福女有了一魂后便得了天上父母的庇护,自带福气和厄运,你若对她好,那自然福运绵绵,你若对她不好,那可能会厄运连天。” 当然,这种玄乎的话,无论是谁听了都不会信。 从香谭村走到长留村需要花上小半个时辰,不过好在周家派了一辆牛车来接亲,杜挽春和媒婆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村门口。 长留村内,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突然云开雾散,一缕缕金色的光芒如同细沙一般透过云彩的缓缓洒下。 杜挽春顶着一抹耀眼的阳光走到周家门口。 周家的房子是一座被篱笆围着的小土房子,房子不大,莫约着顶多只有两三间房。 媒婆看着眼前之景,长叹了一口气,侧头握住朝杜挽春的手道:“春儿,你爹还真狠心,好好的县令府不让你嫁,偏让你嫁这穷窝窝里来,以后啊,怕是要受苦了。” 杜挽春以前虽然是个傻的,但是长得十分乖巧,圆圆的脸儿圆圆的眼睛,是个惹人疼的小姑娘。 媒婆姓柳,对这个小丫头颇有几分怜惜。 杜挽春抬头看向她,笑道:“多谢婶婶挂心,我既然选择嫁到周家,自然不会嫌弃他穷。” 柳媒婆听了她的话只摇头,“你啊,真是傻。” 杜挽春没有辩驳,继续笑了笑。 这时,周家的大门开了,迎面飘来一股淡淡的花香。 从里头走来一位身穿灰色麻衣的妇人,妇人黑发如墨用棕色的头巾挽着,皮肤微微有些泛黄,眼角浮着几根淡纹,但是并不影响她精致的眉眼,以及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轮廓。 “呀,我正准备去村门口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周大娘一边擦着手,一边大步上前,脸上满是喜悦。 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带着星星,即便故意迈着步子用着略显粗狂的语调,但杜挽春依旧在她身上看到了与这破败小院格格不入的端庄。 这种端庄仿佛是与生俱来,即便她再怎么想要撇去,都撇不掉。 “周婶婶。”杜挽春朝她轻声唤道。 周大娘将目光落到杜挽春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睛突然露出诧异,她大步上前将杜挽春的手紧紧捏在手心,看着她瘦干的手腕,微微嘶哑着声音道:“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都快皮包骨了。” 柳媒婆在一旁道:“这孩子受了不少苦,那后妈不是人,你瞧原本定的出嫁时间是午时,她那后妈为了急着将她走,这不一大早就让我送来了。” 周大娘抬头朝柳媒婆道谢,“多谢你了,柳婶子。” 柳媒婆笑道:“好了,今个大喜的日子,快把人迎进门吧!” 周大娘点了点头,“是啊,走,进门。” 她说罢,拉着杜挽春朝屋里走,脸上心里都是欢喜。 周家现在穷得叮当响,根本就没银子娶媳妇,和杜家这门婚事也算是走运。 杜家那刘氏找了一个媒婆寻亲事,那媒婆寻到了长留村里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鳏夫,这好好的十几岁的小姑娘嫁一个鳏夫,成何体统? 周大娘得知这件事后,很心疼这个小姑娘,便找了柳媒婆先一步去杜家打听,问他们愿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们家。 只是她家穷,出不起彩礼。 刘氏急着把杜挽春送出去,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周大娘得知后,拿了家里仅有的银子买了两床新棉被放进了大儿子的房间里。 即便这般寒酸,周大娘还是买了一点红纸,在屋里前贴了一个喜字。 杜挽春走近屋时,抬头便见到了那大红喜字。 很奇怪,发黄昏暗的小屋子里,有了这喜字变得生气勃勃起来。 周大娘连忙朝屋里唤道:“枫儿!昭儿!快来见过你们大嫂!” 第3章 初见新郎官 周大娘话音刚落,后屋里走来两个小少年。 一个大概十四五岁,叫周枫,是老二,还有一个大概十二三岁出头,叫周昭,是老幺。 老二眼睛是瞎的,老幺是聋的。 老二在老幺跟前做了手势,老幺便扶着老二来到了杜挽春前。 “嫂嫂好。”两个人一同行了礼。 他们二人模样相似,剑眉星眸,皮肤白净,身形高挑,放在整个成安县都是数一数二的俊逸。 杜挽春连忙笑着应道:“二弟,三弟好。” 周大娘走到他们中间,朝周枫问:“你大哥呢?” 顺便一同朝周昭做了个手势。 周枫还没答话,周昭抢着道:“大哥在屋里。” 杜挽春听他对答如流,小小意外了一下,朝他问道:“三弟会说话?” 周昭听不见,周枫听着笑道:“回嫂嫂的话,三弟他以前不是聋的,所以会说话。” 杜挽春猛地一惊,只听周大娘走到她身边道:“昭儿和枫儿以前都是好的,不过出了一点意外所以才变成了这般模样。” “什么意外?”杜挽春好奇问。 周大娘垂着眉眼目光变得深沉,沉默良久后,拉着杜挽春转移话题道:“挽春,委屈你了,这婚事实在是草率,待日后,我们一定会都会给你加倍补回来!” 杜挽春笑着,她并不在意这些虚的,只要能离开杜家,什么都好。 “没关系的婶婶,我不介意。”她笑着说。 周大娘看着杜挽春这般大方得体,心里有些诧异,这孩子不傻啊,她想一定是那刘氏为了欺负这个小丫头故意对外传的谣言。 这回周大娘像捡到宝一样高兴,她拉着杜挽春的手朝屋里走,“挽春,我们瑞渊什么都好,就是腿脚不好走不了路,不过大夫说了,他这腿还能治。” 她说着,将一帘子朝屋里唤道:“瑞渊,新娘来了。” 杜挽春跟着她的目光一同朝里看去,只见昏暗的房间内开着一扇小窗子,窗子旁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任由一抹薄烟般的光潵在他的身上。 他五官俊逸,整张脸在仿佛在雾中,好看得有些不真切。 听到门口有声音,他微微抬头朝杜挽春看来,深邃的黑眸里带着一股子冷意,打量了她半晌后,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书,“娘,你先下去吧,我和新娘子有话要说。” 周大娘一听,眉头皱起,她知道周瑞渊并不满意这门婚事。 也不是嫌弃这傻丫头,而是担心自己耽搁了这个好姑娘。 她板着脸道:“嗯,娘先去给你们做饭,你们好好聊聊。” “嗯。”周瑞渊轻声应了一句。 周大娘掀开帘子转身离开。 眼下这个屋子里就只剩下杜挽春和周瑞渊,按照普通农家的婚俗,他们两个现在应该在前屋拜堂才对。 杜挽春觉得有些尴尬,抵着微微有些泛红的脸,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周瑞渊朝她柔声唤道:“你走近一些。” 杜挽春身子一愣,虽然朝前走近了几步,她用着余光打量着他。 眼前这个坐在椅子上无法动弹的男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衫,他皮肤白皙,气度不凡,即便是这般落魄寒酸,但也藏不住那一身贵气。 杜挽春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她又突然想起了数年前第一次见到周瑞渊的场景。 当时她还痴傻,被刘氏饿了一整天,肚子难受得不行,她便光着脚沿着田坝一个人去找杜大江。 走了一路他都没有看到杜大江的身影,最后在村门口被一辆马车拦下。 是个贵妇人在问路,他们脸上都有伤好像是在逃难。 她痴傻,别人问十句她也答不上一句,最后饿得在地上打滚。 这时,一个少年掀开了帘子露出一张清秀憔悴的脸,伸手丢给了她一个包子。 包子上沾了血迹,她当时并不懂,只知道大口大口地吃,一边吃还不忘一边抬头看着他傻傻的笑。 杜挽春回忆这段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当时少年的腿上好像都是血,想必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负的伤。 她心里不免疼惜起来。 好好的相公,怎么就残了腿呢? 这时,周瑞渊突然开口道:“姑娘,这门婚事你不要在意,我娘是出于好心才去求柳媒婆去说媒,你若是不愿意,我们就当收了你做妹妹,日后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第4章 鸭子下蛋了 杜挽春对于他的话并不意外,今日媒婆都来了,周瑞渊都没出来和她拜堂,想必早就有了另外的打算,她缓缓走到他的身旁,拿起他看的书,笑道:“我既走进了你家的门,那就是你们周家的媳妇,你们不嫌弃我傻,我自当也不嫌弃你残,我们两个是半斤八两,天生一对。” 她说着,眉眼弯弯,嘴角两侧露出了小小的梨涡。 周瑞渊被她的话惊住,抬起眼敛看着眼前这个俏皮灵动的小姑娘,微微有些出神。 杜挽春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书,是一本并不常见的书,她翻了翻后继续道:“只是日后还需相公你多加担待,我刁蛮任性胆大妄为......莫要嫌弃我......” 她字字清晰,言语犀利,周瑞渊缓缓收了惊讶,慢悠悠拿过她手中的书,“姑娘你不傻?” 杜挽春可不是什么见着男人就害臊的性子,这话说开了,自然也不拘谨,小小身子靠在他的桌旁,撑着下巴弯着圆圆眼睛笑道:“不,我傻,全县的人都说我傻,那我就是个傻的。” 周瑞渊对她目光对视,怔怔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毕竟他也才十七八岁,从未与哪个女子亲近过,杜挽春离得他如此近,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那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心突然翻滚起来,跳得砰砰直响。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在唤道:“娘,快去后院!” 是周昭的声音。 杜挽春连忙起身掀开帘子推门朝外走去。 只见周大娘拿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锅铲急匆匆地朝后院走,“昭儿,怎么了?” 周昭听不见,一个劲地朝后远跑,“娘,你快来看!” 杜挽春连忙跟了上去。 周家的后院是块用篱笆围着的红土地,只不过因为下了一个月的雨,都是坑坑洼洼的水坑。 水坑两边有个稻草窝,窝里趴着两瘦鸭子和一枚大鸭蛋。 这两瘦鸭子还是周大娘把自己仅有的首饰当了买来的,刚买的时候还活蹦乱跳,但不出几天就病了,是隔壁她大嫂下的毒。 本来这两鸭子气息奄奄是活不过今晚的,但现在却活蹦乱跳的在窝里下了一个蛋。 周大娘看到这鸭蛋,高兴得不得了,小心翼翼地将蛋捧在手心,笑道:“太好了,昭儿,枫儿我们终于能吃上蛋了!” 这鸭蛋也是蛋,周枫和周昭虽然一个看不见一个听不见但是也都能感受母亲的喜悦。 他们这一家人来到长留村已经三年了。 周大娘本姓陈,卖去京城当童养媳的时候才五六岁,带着三个儿子回来的时候,爹娘都死了,就只剩下一个并不亲的大哥和两个妹妹。 两个妹妹都出嫁了,就嫁在隔壁的香谭村,知道姐姐一个人带三孩子不容易,就让大哥把家里废弃的三个小土房子给他们住。 但是大哥和大嫂蒋氏一直嫌弃他们母子三人,不仅不帮助他们孤儿寡母,还霸占了他们的田地,给他们使绊子,想要他们早点滚。 周大娘靠着缝缝补补的手艺给县里的达官贵人浆洗,这才勉强度日,但是在农家没有田地,根本就没法活。 周大娘想另寻办法,买了两鸭子,准备养些鸭子去集市卖,没想到被大嫂眼红,下了毒。 现在好了,鸭子活了,能下蛋了,以后的日子有着落了。 周大娘捧着鸭蛋,眼泪汪汪差点哭出来。 窝里的两鸭子突然昂起头,挺着长长脖子看向远处的杜挽春,那两眼睛就像冒星光一样明亮,随后一同站起身扭着屁股,拍打着灰白相间的翅膀。 周大娘抬头一看,只见窝里还有几个鸭蛋,她数了数大概有四个,加上她手里的一共有五个。 她连忙弯腰去捡,“呀,刚好五个,够我们吃了。” 杜挽春看着那一个个圆滚的绿壳蛋,也很稀奇,小跑上前准备帮周大娘一起捡蛋。 周大娘抱着蛋叫住她笑道:“挽春,地上有泥,你别过来。” 说完,朝周昭招了招手。 周昭连忙上前帮着接过她手里的鸭蛋,笑盈盈看着,也许是太过激动,脱口而出道:“娘,这鸭蛋比我们以前在宫......” 他话还没说完,周大娘捧着鸭蛋立马打断他,“昭儿,走,进屋。” 说完,领着杜挽春朝屋里走。 周昭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上嘴跟着周大娘他们身后。 “娘,三弟。”周枫见着他们声音远了,也摸索地跟了上去。 待他们三人进屋后,周昭突然站起原地一动也不动。 周大娘回头看向他,觉得有些奇怪,放下鸭蛋做着手势问道:“昭儿,你怎么了?” 周昭抬起头,呆呆道:“娘,刚刚从后院进来的时候,你跟我说了什么?” 第5章 来看小媳妇 周大娘愣住了,有些不明白。 周昭突然瞪大眼睛,吃惊道:“娘,你刚才是不是说走,进屋。” 周大娘猛地回神,同样一脸吃惊地看着他,“昭儿,你能听见了?!” 她这回没有做手势。 周昭红着眼睛,重重点头,嘶哑着声音回道:“是,娘,我能听见了。” 周大娘惊呆了,她大步走到周昭跟前,朝着他的耳朵左看右看,“你真的能听见了?” 周昭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娘,我能听见了。” 周大娘激动得浑身颤抖起来,她伸手捧着周昭的脸,眼泪止不住的流,“我的儿啊,你终于能听见了,你瞧,那些人不想要我们好过,我们偏要好给他们看,现在你的耳朵好了,再过不了多久,你二哥的眼睛,大哥的腿都会好的!” 周昭一把抱住周大娘眼泪也止不住的流。 周大娘一个女人,带着这三个残儿子,在村里真是受够了白眼。 当初她刚来的时候,她大嫂指着周昭的头骂他小聋子,笑他一辈子残废,现在好了,家里终于有个全乎人了。 杜挽春在一旁瞧着也高兴,跟着一同笑着,默默帮他们把鸭蛋拿进了灶房。 今天虽然是大喜的日子,但周家实在是没办法拿东西宴请客人,所以陈家那几个亲戚一个也没来。 倒是昨日周大娘两个小妹拿了点萝卜白菜来,让他们的新媳妇也不至于来第一天就没菜吃。 杜挽春来到灶房的时候里有已经烧好的白菜和萝卜,应该是周大娘刚刚做好的。 杜挽春把鸭蛋放在一旁,准备回去,便听到屋外传来声音。 是个泼辣的女子声音,“哟!二妹啊!你怎么娶媳妇都不叫上我和你大哥啊!” 杜挽春从窗户口探头去看,是个长得胖胖的中年妇女,穿着一身藏绿色长裙,圆鼓鼓的脸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说不出来的刻薄。 她扬着自己的短下巴,趾高气扬地朝周大娘叫唤着。 这个女人就是周大娘的大嫂蒋氏,她听说周家大儿子娶了一个傻女,所以特地来看笑话。 周大娘刚刚还沉浸在小儿子不聋了喜悦中,被蒋氏这么一吵,心情立马冷下。 她放开周昭大步走门口,朝蒋氏冷声道:“大嫂,你不是说和我们断绝关系吗?既然已经断绝了,我们还请你们作甚。” 蒋氏大声笑道:“我瞧啊,你是怕你们那傻儿媳妇被我们瞧见,觉得丢脸!” 周大娘冷笑一声说道:“我大儿媳妇不仅样貌俊,还很乖巧懂事,哪里丢脸了!” 蒋氏不依不饶,直接闯进屋,找了一条长板凳气势汹汹坐下,嘲讽道:“二妹,你就别吹牛了,我可是听说了,那杜家女儿从小就是个傻的,你说她要是给你们家老大生了个儿子,会不会也是傻子?!” 她朝周瑞渊的房里瞥了一眼,阴阳怪气地继续笑道:“一家人瘸的瘸,瞎的瞎,聋的聋,也不差再多两个傻子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大,杜挽春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她也不急,将刚才那几个鸭蛋打了两个再就着一旁的野韭菜,炒了一盘韭菜蛋。 她从小就学了做饭,以前虽然傻,但是手脚灵活,现在做起来更是顺手。 很快一盘菜就炒好了。 她端着菜掀开帘子笑盈盈地朝外走去,“娘,二弟,三弟,饭菜做好了。” 一股香味传来,众人都朝杜挽春看去。 周大娘惊了一下,她不是没想到杜挽春会做饭,而是心里心疼,怎么能让这小丫头一进门就做饭烧菜呢? 她走到杜挽春身边,连忙道:“挽春,你去瑞渊房里歇着,这些我来做。” 杜挽春将手中的韭菜鸭蛋放在蒋氏身旁的坐上,笑着朝周大娘问道:“娘,这位是?” 周大娘回道:“她是你大舅母。” “大舅母好。”杜挽春甜甜唤道,她个头小桥,模样讨喜,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没有人不喜欢。 蒋氏一直在打量她,看着她秀丽的容貌,看着她从容的笑,看着这一盘子香喷喷的鸡蛋,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样的小媳妇真是十里八乡都找不到啊,周家这是走狗屎运啊。 蒋氏此刻心里气得不行,她本来是来看笑话的,这下打自己脸了。 她家大儿子比周瑞渊还大,一直没娶妻。 现在看着周家这温柔的小媳妇,那个嫉妒啊,巴不得把那一盘子炒蛋给打翻。 第6章 赶走大舅母 一想到蛋,蒋氏更气了,他们家在长留村还算是富庶人家,后院有五六只母鸡,到了春日里的时候,每日都能捡上五六个蛋,不过他们都舍不得吃,平日都攒着拿到县里的集市去卖钱。 但是这穷得没米开锅的周家居然还能吃得起蛋。 她指着碗里的蛋,凶巴巴道:“二妹,你家哪里的鸡蛋啊,你是不是去我家偷的!” 他们两家就搁着一堵墙,是当初分家的时候砌上的,两家的院子就靠在一起。 杜挽春解释道:“大舅母,这是我们家自个鸭生的鸭蛋。” 蒋氏心里有气,朝她大声吼道:“谁问你了,我问你娘,你答什么话!” 她这一吼,周大娘怒了,她将杜挽春拉到身后护着,厉色道:“蒋秋菊,我家儿媳妇还轮不到你来来教训!” 蒋氏挑着细长的眼睛,瘪着嘴笑道:“她是晚辈,我作为长辈怎么不能说了。” 周大娘也不示弱,“你别忘了,你和我大哥早就跟我断绝了关系,今日让挽春叫你一声大舅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你要是再这样不客气,别说我们拿搅屎棍把你轰出去!” 蒋氏见她这般愣了一下,她这个小姑子带着孩子刚从京城回来的时候,斯斯文文跟个千金大小姐一样,现在也变得粗鲁起来,看来是变了呀。 “你这样说,我今个还真不走了!”她双手叉着腰,耍赖道。 周大娘真是气得不行,平日闹闹也就罢了,今天可是挽春进门的第一天,她怎么能让挽春受这样的委屈。 她越想越气,转身去茅房当中真拿出一个搅屎棍出来,朝着蒋氏挥舞道:“滚!快给我滚!” 蒋氏被那臭烘烘的搅屎棍吓到了,连忙起身,“陈月娥,你快给放下!” 周大娘皱着眉头,提着搅屎棍就要朝她甩。 蒋氏吓得不行,连忙拔腿就跑。 周大娘跟在后面追。 蒋氏一个劲的朝前跑,许是因为有些着急,一不小心绊着院门口的石头摔跤了。 扑通一声响,她那张油腻腻的脸直接摔进了泥地里。 “哎哟,我的娘啊!”蒋氏痛呼出声。 屋里的周瑞渊也出来了,他坐在一个装了两个轮子的椅子上,缓缓朝这边过来。 周大娘见罢,立马收了搅屎棍,大步去了茅房。 周瑞渊见周大娘走了,冷着双眸朝周昭使了一个眼色。 周昭立马懂得他的意思,小跑进屋从灶房拿出那几个破碎的鸭蛋壳。 这边蒋氏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离开了院子。 周昭拿着蛋壳追了过去,“大舅母!” 蒋氏听到声音,回头去看。 周昭直接将这蛋壳甩到了她的脸上,“大舅母,你可看清楚了!这是鸡蛋还是鸭蛋!” 那青绿色的蛋壳带着粘液摔到脸上生疼,蒋氏哎哟一声,朝周昭骂道:“你这个小聋子,找死啊!” 周昭站在原地,小小少年意气风发地笑道:“大舅母,你就别再叫我聋子了,我的耳朵好了!” 蒋氏惊呆了,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气得不行,一边跺脚一边回了家。 杜挽春远远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咯咯的笑声,像那九月的风铃一般,十分悦耳。火山文学 破旧的小房子里,仿佛在一瞬间什么都不一样了。 周瑞渊缓缓抬头看向杜挽春,良久后朝她问:“你叫杜挽春?” 杜挽春低头看向他笑道:“是的。” 周瑞渊看向蒋氏走的方向,缓缓道:“挽春,今后若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尽管来我身后。”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敲敲自己的腿,继续说:“即便我站不起来,也能保护你。” 周瑞渊的声音很好听,深沉稳重,还透着一股温文尔雅。 借着门外照来的阳光,杜挽春这才发现,周瑞渊的骨架很大,宽厚的肩挺拔的腰背,虽然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病弱。 但是如果他能站起来,应该非常高大。 杜挽春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相公。” 这声相公唤得周瑞渊心跳再次加快,耳根子不知不觉红了。 杜挽春推着他的椅子说道:“走吧相公,我们先进去吃饭。” “嗯。”周瑞渊轻声应着。 明明是一段他本就同意的婚事,但是却仅仅只见了这一面,他突然就下定决定,一定要好起来。 她说她是傻子,不嫌弃自己是个残的。 但是她并不傻,那他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残下去。 原本从三年前开始就被磨掉羽翼的周瑞渊好似从这一刻开始,又有了曾经那股傲气,他不能输给自己跟前这个小丫头。 第7章 大舅母的鸡被咬死了 待蒋氏走后,周大娘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再把饭菜热了热,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起来。 “来,挽春,多吃点。”周大娘把炒蛋都夹给她。 杜挽春感动不已,自从她娘死后,就再也没有人对她这般好过。 她连忙又把蛋夹给了周大娘,这回她没唤她婶婶了,而唤她做了娘,“娘,来吃蛋。” 周大娘见她这般懂事,心里也很欣慰,眼睛一下又湿润了。 不过很快,便被周昭和周枫打破。 “嫂嫂,娘,你们就别争了,小心那两鸭老大以为我们不够吃,到时候拼命生,生得我们吃不完。” 周枫性子老实,周昭性子活泼,尤其是耳朵好了之后,说话总是笑嘻嘻的,没一会儿就把大家给都逗笑了。 没过多久整个院子里都是他们一家人的笑声。 三年了,这是周家母子四人头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隔壁陈铁牛家却是闹得鸡犬不宁,蒋氏在周大娘那边受了气,朝着陈铁牛和陈老大一个劲的骂。 “你瞧瞧你家那个好二妹,今天居然拿搅屎棍来赶我,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都说长嫂如母,你爹娘走了,我不就是她娘吗?她是这么对娘的?!” 随后又骂陈老大,“还有你,天天就知道种地,得空了跟我去看村门口王家的姑娘!早点把亲结了。” 陈铁牛和陈老大根本就不敢得罪她,只得一个劲的点头。 蒋氏骂完之后还是觉得不解气,她起身朝隔壁瞥了一眼说道:“周家那两只鸭子还真是命大,我明明下了成倍的药,怎么不仅没死,还生蛋了。” 她开始犹豫起来,“难道是因为那两鸭子根本就没中毒?” 陈铁牛劝道:“孩子他娘,你就别再干这种阴损的事,以后是会遭报应的!” 蒋氏叉着腰气得不行,“报应?什么报应!她一个出嫁的女人就不该回来占娘家的东西!” 陈铁牛皱着眉头道:“孩子他娘,二妹可是没斩我们一点东西啊,那小破房子本就是你不要的,那房子后院也是他们自己开的荒,要说占,反倒是我们,还占了她一块地。” 他们说的那块地是周大娘刚来长留村卖了大半个家当买的。 陈铁牛和蒋氏硬说这是他们陈家的地,给强占走了。 蒋氏不听,“你这是心疼你妹妹了?” 陈铁牛低着头,不敢说话。 蒋氏冷哼一声道:“她之前在京城享福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你,现在你心疼她,那就是犯贱。” 陈铁牛侧过身,气都不敢出了。 蒋氏踢了一脚桌子,起身凶悍道:“一次毒不成,我就毒第二次!” 她从房里找到了老鼠药,朝后院走去,这次的药加大了剂量,小鸭子吃了不出一个时辰都会嗝屁。 蒋氏下完药后一下午什么都没干,就等着看隔壁鸭子躺尸,等啊等,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她实在是耐不住性子,朝后院走去,想要看看两鸭子死了没有。 然而,她才刚到后院门口,就听到陈老大气喘吁吁跑来,“娘,不好了,我们的鸡......我们的鸡......” “我们的鸡怎么了?”蒋氏脸色一白,连忙拉着陈老大问。 陈老大脸色十分难后,指着后院道:“娘,我们的鸡全部都被黄鼠狼给咬死了!” “什么?”蒋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老大再次复述一遍,“娘,就在刚才我们家的鸡都被黄鼠狼给咬死了!” 蒋氏这回听清楚了,双腿一软,扶着墙跑到了后院,只见院子里那几只老母鸡全都一个个歪着脖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火山文学 鸡窝里原本还有几个蛋,也变成了蛋壳。 “哎哟我的个亲娘勒,我的鸡怎么都没了?!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黄鼠狼呢!”蒋氏朝着大粗腿一拍,大声哭了起来。 他们陈家家里有田地,平日里也不愁吃穿,但是没了这些老母鸡,就少了鸡蛋打牙祭,也不能拿去卖。 这卖不了鸡蛋,就要损失不少铜板。 蒋氏越想越痛心,走到鸡群里一边用脚踢着死鸡,一边痛骂道:“该死的黄鼠狼!你偷吃就偷吃,怎么把我的鸡都给造死呢!不要让老娘抓到你,不然小心我拔了你的皮,把你晒成风干肉。” “娘,这可怎么办啊?”陈老大走到鸡群里,拿起一只死了的鸡,扒开了上面的毛,长叹口气,“这咬得没一块好肉,都没法吃了。” 蒋氏将他手里的那只鸡打掉,“不吃就不吃,我们老陈家也不差这口鸡。” 她说完,朝着身后的陈铁牛扯这嗓子喊道:“老陈!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买个老鼠夹来,我一定要把那只黄鼠狼给逮了!” 陈铁牛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不行,连连点头道:“好的,孩子他娘。” 蒋氏扶着腰,大喘着气,整个人就像脱了一层皮一般有些站不稳。 这时,陈老大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隔壁周家后院说道:“娘,我们这边遭了黄鼠狼,二姑那边怎么样了?” 第8章 吓死大舅母 蒋氏一听,立马想起了自己下毒的事,连忙走到隔壁的围墙旁,踩上一块石头朝里看去。 周家的院子不大,也就只能养些鸡鸭。 院子的西南角落里搭着鸭子窝,周大娘好像也不怎么会干农活,鸭子窝稀稀拉拉的,不过就是那破败的小窝里居然躺着三四个颗大鸭蛋。 那大鸭蛋可真大,估计有平常鸡蛋的两三个大。 鸭蛋旁站着两大鸭子,这两鸭子才一天不见,好像胖了许多。 蒋氏看后惊呆了,嘴里不由得念叨起来:“不可能,我明明下毒了来着,这两鸭子怎么都还活得好好的。” “不可能呀!” 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脑子就像被蒙了浆糊一般,整个人变得迷糊起来。 “娘,你怎么了,快下来?”陈老大朝她唤道。 蒋氏听到他的唤声,猛地惊喜,刚好转身下来,脚一滑,整个人摔了下来。 “哎哟!” 一声痛呼,蒋氏整个人摔到了刚才的死鸡堆里,抬头时,吃了一口的臭鸡毛和血,“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这边周家,杜挽春正抢着帮周大娘把晚上吃过的碗筷收进灶房,听到隔壁的叫声,她连忙朝周大娘问:“娘,大舅母家是怎么了?” 周大娘瞥了那边一眼,说道:“不用管她,那蒋秋菊就是个泼妇,估计今天在我们家受了气,现在估计在自个家发火。” 她说着,语重心长继续道:“挽春,你要用把他们那两人当长辈看,若是他们欺负你了,你尽管还回去,不用顾及我们!” 杜挽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唇角弯弯笑道:“娘,你说三弟的耳朵好了,我们要不要再去找大夫给相公和二弟看看腿和眼睛。” 周大娘是个极其好相处的人,婆媳二人虽然今个才初次见面,但是却相见恨晚,两个人莫名觉得亲近。 杜挽春也愿意唤她娘,每唤一声她都会想起自己的娘,让她有种重新有了家的感觉。 周大娘放下手中的碗,看着前方愁眉苦脸道:“我也想给他们看大夫,只是现在我们手里没有那么多银子。” 现在看病吃药都得花银子,周家现在饭都吃不饱,自然是没有钱买药。 杜挽春听后脑子瓜子转了转,指着周大娘身上挂着的一个小香包问道:“娘,这个香囊是你做的?” 小香包是用一块淡黄色的破布缝制的,上面还用绿色的线绣了几根竹子。 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仔细闻就会发现这个香包散发着茉莉花和桂花两种香味。 两种香味混合,味道出奇好闻,杜挽春刚进门那会儿就闻到了。 周大娘将小香包拿在手中,朝她笑道:“是啊,平日里在做缝补的时候得了这么一块旧布,丢了舍不得,便从山上采了野花做成了这香囊。” 杜挽春仔细看过可后,突然有了主意,“娘,你的手艺这般好,不如我们做些这样的香料去县里卖。” “拿去镇上卖?”周大娘疑惑问,“会有人买吗?普通的农家人只管温饱,谁还会想着买香料呢? 杜挽春解释道:“娘,你若是在长留村卖,自然是没人买,但是去县里去府上就不一样了,那里有很多富庶人家,多少都会买点香料傍身。” 周大娘半信半疑,她搓了搓手中的香囊犹豫着。 她在种田种地养鸡养鸭方面的确没什么本事,唯独有一手好的炼香本事,只不过,她并不想把这本事拿出来。 杜挽春见她没首肯,也不急,笑着道:“娘,不急,我们先把咱们的地要回来,种上粮食,等有口饭吃再说。” 周大娘回神,连连点头,“对,没错,把地要回来!” 陈家霸占了他们家那块地也有两年了,她早就惦记着拿回来,今日蒋氏来闹事,她也是看明白了,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怕是胆小怕事,他们就越欺负你。火山文学 你若是泼辣一点,他们反而还老实起来。 周大娘咬咬牙,为了自家儿子儿媳妇,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将那块地拿回来。 第9章 新婚入眠 天渐渐暗下,山水成一色,墨蓝的小山丘被一层银白色的月光被覆盖,田坝间飘荡着少许的虫鸟声,宁静而安逸。 这晚算是杜挽春和周瑞渊的洞房花烛夜。 杜挽春和周大娘闲聊几句,收拾东西准备进屋休息。 周大娘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挽春,你若是不愿,就和娘睡一间。” 她说罢,垂着头道:“今日你进门这般寒酸,除了我们家没银子外,还有就是瑞渊的意思,他的腿没好,不想跟你拜堂,不想耽搁你。” 杜挽春眉眼弯弯,温和笑道:“娘,此事相公和我说过,我知道他的意思,我愿意等他的腿好,但是哪有新进门的媳妇把相公独自丢在新房呢?若是被外人知道了,那不又要笑话我们,你放心,我不在意这些,正巧晚上相公也需要人照顾。” 周大娘听后,心里很是感动,交代了几句之后,就让杜挽春进房。 “好孩子,晚上要是有事记得唤娘。” “知道了,娘。” 杜挽春掀开帘子,笑着进屋。 她们两个人其实都心知肚明,周瑞渊腿脚不好,若是杜挽春不愿意,他想要做什么,自然是什么也做不了。 只不过这房门一进,就注定了他们二人的夫妻缘分。想再反悔,怕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杜挽春毫不犹豫地走进屋,是报恩也好,是一见钟情也好,从她见到周瑞渊的第一眼开始,她就认定了他是她这辈子相濡以沫的相公。 新房内,周瑞渊还没睡,他依旧坐在桌旁借着烛光看书,只不过手里的书换了一本,又是一本杜挽春没见过的。 杜挽春走到他身旁,朝他轻声唤道:“相公,你还没睡?” 周瑞渊见她突然进来,略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杜挽春还没等他说完,打断他道:“你们今日新婚,为何不能来?” 周瑞渊见识过她的伶牙俐齿,没和她多加争执,推着自己身下的椅子,来到床边,抱起一床被子准备出门。 杜挽春连忙拦下他,“相公,你今夜若是抱着被子走出去,那明日我可就要落下弃妇的名头。” 她说的没错,村里的小媳妇最怕村头那一张嘴,周瑞渊今夜要真把她一个人丢下,明日那些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她杜挽春。 尤其是她娘家,她那个继母和继妹就是见不得她好。 周瑞渊停下来,没有再执意要出去,他放下被子,重新推着椅子回到桌旁,说道:“你先睡,我还看会儿书。” 杜挽春见罢,脸上露出了笑。 她被子重新拿到了床上,然后将床一分为二,分别盖上两床被子,她一床,周瑞渊一床。 杜挽春脱了鞋袜爬进了床里头那床被子里静静躺下。 周瑞渊一直目不转睛地看书,白净的手指轻轻翻着书页,整个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过的声音。火山文学 杜挽春窝在被子里偷偷看他。 暗黄的灯光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比白日里看着更显深沉,眉眼间更是多了一丝愁云壮志。 杜挽春这才发现他的身后挂了不少书画,上面的字都写得极好,画也是惟妙惟肖。 她盯着看了许久,没忍住朝周瑞渊问道:“相公,你能识文断字,为何一直没有去参加科考呢?” 周瑞渊停下翻书的手,沉默半响后缓缓道:“不想入仕。” 杜挽春小巧的眉头一颦,不解道:“若是不入仕,又怎能出人头地呢?” 周瑞渊恢复如常,继续翻着书,一边看着一边回道:“仕途复杂,免得招惹一些是非之事。” 杜挽春半知半解,想了想之后笑道:“无事,相公,想要出人头地,也不一定要入仕,士农工商,总有一条适合我们的道。” 她说完,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起来。 今天一天经历太多,她实在是太累了,一躺进舒服的被窝就觉得犯困。 被子是周大娘新买的,软软的,比她之前在杜家睡的茅草床好多了。 而且被子里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就和周瑞渊身上的一样。 周瑞渊见她没了动静,微微抬眸看向她。 杜挽春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只露出那一张小小的圆脸。 很奇怪,明明是一个瘦得全身只有骨头的小姑娘,脸上却看起来肉嘟嘟的,尤其是睡着的时候,就像那庙里的小娃娃,瞧着就像朝那小脸蛋咬一口。 周瑞渊一下有些看出神,良久之后,他连忙收回目光,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手里的书叫《商君书》,主讲御天之法和治国用兵之道,与他入不入仕没关系。 第10章 相公给的烤红薯 夜色渐深,周瑞渊渐渐也有了困意,他双手扶着桌边,一挺腰,托着动弹不得的两只腿上了床榻。 他的腿虽然残了,但是练就了一副好腰,平日里简单的上床下床,他都能自行解决。 若是脱掉衣裳的话,还能看到他强健有力的腹肌,这和他在外人前的病弱截然不同。 周瑞渊上床之后,坐靠着墙,侧头静静看着熟睡的杜挽春,深不见底的双眸不知不觉浮现了许许柔情。 眼前的人就像突然闯入的稀世珍宝,照亮了整个屋子,却又明晃得令人不敢靠近。 他看了良久,杜挽春突然翻了一个身,身上的被子被踢开,露出了一小截瘦弱的小手臂。 周瑞渊看着脸上渐渐露出怜惜,他弯腰提起被子小心翼翼给她盖好。 烛光摇曳,小窗兰轩,破败的木床,红艳艳的被子,少女熟睡时缓缓传来的呼吸音,原本昏暗阴冷的小屋变得莫名温暖起来。 周瑞渊和着衣服躺进被窝里久久不能入睡。 翌日一早。 周家人是被隔壁蒋氏的骂声吵醒的。 杜挽春醒来时,发现周瑞渊已经没在屋内,她穿好衣服下床出门,只见周大娘带着周昭和周枫在屋门口看戏。 “娘,大舅母家是出了什么事?”杜挽春朝着隔壁的方向看去。 周大娘脸上带着笑,说道:“隔壁那蒋秋菊,昨天下午的时候后院的鸡都被黄鼠狼给咬死了,今个早上一起来,又发现自家刚刚买的小猪仔跑了。” 蒋氏站在院门口,指着陈铁牛骂,“让你把猪圈锁好,你偏不听,瞧瞧,这小猪仔跑了,我们今年吃啥子肉呀!” 陈家每年都会买一只小猪仔,到了过年的时候,就杀年猪吃腊肉。 蒋氏每次杀了猪,都会端着一盆吃剩下的猪骨头倒在周家的门口,用来羞辱他们。 时间久了,那些骨头就会在地里发臭,周大娘又得带着儿子们把这些骨头清除掉。 蒋氏家这小猪仔丢了,今年怕是就杀不了年猪了,买一只小猪仔可要花上不少银子。 周大娘看着心里舒服,转身进灶房招呼着孩子们吃早饭,“挽春,娘做了蒸鸭蛋,你尝尝。” 杜挽春回头看去,只见是一碗黄澄澄软乎乎的蒸蛋,这样的吃食,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吃过了。 周大娘将碗放在桌上,脸上满是笑,“昨天夜里那两瘦鸭子又生了好几个鸭蛋,不仅够吃,还能够卖了。” 她说着,从兜里拿出二十个铜板继续道:“说来也是运气好,刚刚我去村西胡家借米的时候,他们家儿媳妇怀着孩子生了胎毒,想要吃鸭蛋败火,我就把我家剩下的鸭蛋都卖给他们了,得了这些铜板,然后他家还给了我们一碗米。” 有米有蛋有铜板,对于他们这个穷得快开不了锅的周家来说可是大喜事。 杜挽春跟着高兴起来,端起碗,吃着里面的蛋。 整鸭蛋入口即化,虽然没有放什么盐,但是依旧有股淡淡的咸香。 周昭和周枫也走过来吃早饭,他们对这个嫂嫂十分敬重,什么都让给她,见她先吃了才敢自己吃。 这时,周瑞渊回来了,他推着自己手中的椅子缓缓朝桌边移来。 周昭见后,连忙上前帮忙推着椅子问:“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周瑞渊将怀里几个烤好的红薯拿出来,说道:“三姨母前几日送来的红薯,我拿去烤了。” 杜挽春闻着香味连忙朝他手里的烤红薯看去,心里很是惊喜,在农家这样烤得流汁的大红薯可是人间美味。 周瑞渊给了一个周枫和周昭,然后挑了一个模样最好的耐心地剥着还在冒热气的皮。 他的手很好看,不像农汉子的粗狂,白净修长,但是却一点都不娘气,宽大的手掌充满了力量。 杜挽春静静看着他剥红薯,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半响后,周瑞原将剥好的红薯递给她,“给。” “多谢相公。”杜挽春接过红薯,发现有些烫,再朝周瑞渊看去,发现他的指尖微微有些泛红。 她微微有些意外,也不知道周瑞渊是怎么忍着烫,装作若无其事地剥着红薯。 她一口咬下红薯,软软糯糯,比她吃过的所有东西都要甜。 吃过早饭后,周大娘带着周昭和杜挽春一同去陈家要地。 周枫和周瑞渊本来也想跟着一同去,但是拗不过和周大娘和杜挽春,两个人只得先留在家里。 周昭自从耳朵好了之后,人机灵了许多,再加上个子高,出门在外也是一把好手。 蒋氏见着周家一家人来了,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朝他们趾高气扬骂道:“陈月娥,你们来干什么?!想要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周大娘也懒得跟她废话,直言道:“蒋秋菊,你家占了我们家那块地已经有两年了吧,是时候该还给我们了吧。” 第11章 把地要回来了 蒋氏脸色一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这是想要来找我要地?” 刚刚从京城回来那会儿周大娘的性子不算懦弱,只是跟泼辣的蒋氏比还是差远了。 为了不惹事,周大娘都是能忍则忍,很少像现在这样,只要上门来找她要地。 周大娘冷着脸,提高声调说道:“那块地是我花钱买的,我早该来要了。” “呸!”蒋氏眯着细长的眼睛,鼓着腮帮子两块肉朝着周大娘喷了一口水,怒斥道:“这地是我公婆丢给我们的,谁说是你们的!” 周大娘早知道她会这么说,直接从怀里拿出了地契,高声道:“现在这地契在我这里,要不要我们去县里见官,看看这地到底是不是我们的!” 蒋氏看着这地契顿时愣住了,她记得这地契明明被她偷走后烧掉了,怎么这会儿还有! 周大娘将地契摊开来,在她跟前晃了晃,“你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初那地契的确是被烧了,这张是周瑞渊凭着记忆仿造的,他不仅写得一手好字,就连模仿字迹和画印章都是有模有样,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蒋氏并不识字,一眼看到上面红色的印章就以为是真的,顿时脸色变得惨白,“怎么会这样,难道以前那张是假的?” 周大娘也不给她缓过神,继续道:“蒋秋菊,我们好歹也是亲戚一场,闹到见官就不好了,你们家田地比我们多,也不差这一两块,不如就还给我们。” 蒋氏现在脑子里一团糟,家里刚死了鸡,跑了小猪仔,又紧接着被人来要地,心里那口气堵在心窝里怎么也顺不了,大声囔道:“你个骚寡妇,想要从我手里拿走这块地,除非我死!” 说完她转身进屋拿了一把铁钳出来,朝周大娘挥去,“都给我滚,快滚,不然小心我不客气了!” 周大娘买的那块地靠着一块池塘,是非常肥沃的黑土地,蒋氏一半种着稻子,另外一半种着菜。 以前虽然也够吃,但是有了这块地之后就更加富足了,自然也就不愿意把这块地还回去。 眼看铁钳挥过来了,周大娘身后的周昭动作十分快地冲上前,一把握住回来的铁钳,呵斥道:“还有没有王法,当街打人,是想谋害人命!” 周昭很高虽然才十三四岁,但是却比周大娘高出一个头,站在周大娘跟前就像一面气势逼人的墙,令蒋氏为之一振。 她惊得不敢上前,小声嘀咕道:“以前怎么没瞧出来这小聋子这么凶悍。” “大舅母,你是忘了我说的话吗?我现在不聋了!”周昭推着蒋氏把手里的铁钳往前一甩。 “哎哟喂!”蒋氏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上痛得直呜呼,她捧着摔疼的屁股一脸惊恐地看着周昭,难以置信道:“你这个臭小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连舅母都打!” 周昭初来长留村时刚刚耳聋,自卑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常常和周枫躲在家里没出门,现在耳朵好了,自然就变了样。 “舅母?”周昭冷哼一声道:“你也配!” “你......你......”蒋氏气得不行,咬着牙直发抖。 周大娘朝屋里看了一眼,朝着躲在门口的陈铁牛唤道:“大哥,你也出来说句公道话,这地到底还不还!” 陈铁牛畏畏缩缩地朝蒋氏看了一眼,随后缩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时,陈老大突然回来了,他刚刚从地里回来,一边朝这边跑,一边喊道:“爹,娘,不好了!” 蒋氏心一惊,最近倒霉的事太多,听见儿子这么说,她的心就慌了。 周大娘十分好奇,挽着杜挽春朝一旁退了两步。 陈老大因为太急根本就无暇顾及周大娘,直接越过他们来到蒋氏跟前说道:“爹,娘,我们地里出事了!” “地里种着稻子和菜能出什么事?!”蒋氏扶着腰,站起身朝他问。 陈老大脸上满是慌张急得不行,哆哆嗦嗦一时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脚一跺直接拉着蒋氏朝地里走,“爹,娘,你快跟我去看看!” 蒋氏云里雾里任由自家儿子拉着朝外走,屋子里的陈铁牛也小跑跟了上去。 周大娘看着慌慌张张离开的陈家人,眉头一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是怎么一回事?” 杜挽春挽着她笑道:“娘,不如我们也去瞧瞧。” 周大娘一听,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随后朝身旁的周昭唤道:“昭儿,走,我们也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行,娘,我们快跟上前。”周昭应道后,大步上前给他们带路。 第12章 遭报应了 陈家的地在西北方向,一大片的田地,不过他们走的是西南方,是周大娘买的那块地。 周大娘越走越不对劲,“这不是去我们那块地的路吗?难不成是我们地里出了什么事?” 周昭走在最前方,往前看了看,“娘先别急,我们先看看再说。” “嗯,”周大娘轻点了点头。 杜挽春跟在他们二人后面,打量了一下这附近,四周都是小树林,再往前走才是一块块田坝。 周大娘当初买的是一块荒废的地,并没有在那块田坝一起,而是在小树林的后方,是被一片树林围着的世外桃源。 她当初就是觉得这块地隐蔽,所以才买了这里。 一行人穿过树林往里走,没过多久就看到了田地旁的蒋氏和陈铁牛。 蒋氏站在一堆杂草,看着眼前之景,惊得直哆嗦,身子微微颤抖着,带着哭腔大声喊道:“我的老天爷啊,你这是偏要跟我过不去啊,你瞧瞧,你这都干了些什么事?!” 只见眼前那块地里,原本种的稻子苗全部都黄了,地里种的菜也全部被虫给咬烂了。 整片地里已经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了。 陈铁牛跌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前方,沉思良久后朝蒋氏骂道:“都怪你,要不是你强占人家的地,我们回落得这样的后果吗?都说了少做坏事,你偏不信,你瞧瞧,这不就损了阴德,遭了报应!” 蒋氏根本就不信他的话,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周大娘,凶道:“一定是你们干的!是你们害得我地里的菜和稻子都变成了这样!” 陈老大在一旁喊道:“娘,你就别乱说了,这稻子是因为地太干才黄的,这菜都是因为地里虫太多才烂的,你怪人家干什么!要怪你怪你自己,平日里让你来地里帮忙,你偏不来,要是你帮着引水,帮着除虫,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陈家这个大儿子还是明事理的,懒得再跟她娘废话,拿着锄头在地里翻了翻,一连翻了好几处,都没找到能吃的菜。 他把锄头一丢,蹲下身,捂着头惆怅起来。 陈铁牛一把拉起蒋氏和陈老大说道:“我们家又不只有这一块地,要是二妹想要,你就给她就是,我们几个与其在这里奔丧,还不如回家把死鸡收拾了,把小猪仔找了。” 蒋氏当然不想还地,挣扎道:“不行,我就是不把地给她!” 陈铁牛劝道:“你瞧瞧,这块地,稻子和菜都死了,晦气得很,不如还给他们,我们自个回去把自个的地种好!” 他们长留村的人多少都有信鬼神的说法,昨个还好好的地,今个就出了问题,指不定底下有什么邪祟。 不要就不要,陈铁牛想得开。 蒋氏依旧不依不饶,尖着嗓子大声道:“不给!这地我就算是烂在这里也不给陈月娥!” 陈铁牛气得不行,抬起手就要朝蒋氏挥去,但是很快又把手收了回来,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往家里拉。 陈老大看着眼前的地也越想越不对劲,不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拿起自己的锄头就朝陈铁牛他们跑去。 “爹,娘!”火山文学 陈铁牛拽着蒋氏立临走之前,硬着头皮朝周大娘说道:“二妹,这块地你们想要,就拿走吧!” 周大娘并不信邪,满心欢喜地应道:“那好,大哥可要说话算数,不要再让大嫂来闹,不然我们可能真的要对簿公堂。” “放心,我丢不起这个脸。”陈铁牛挤着眉朝自己的脸拍了两下,随后离开了这里。 蒋氏满心的不服气,跟着陈铁牛闹,“你快放开我,这块地不能给他们!不能!” 陈铁牛眉头一皱,朝她冷声呵斥道:“你还有完没完!” 蒋氏平日里在家霸道惯了,难得被陈铁牛这么一吼,当真害怕起来,连忙闭上嘴,没有再说话。 陈铁牛随即又皱着眉头瞪了她几眼,他很少这么凶,蒋氏直接吓得腿软,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她也没力气再闹,只得跟着陈铁牛乖乖回家。 待着陈家人一走,周大娘欣喜地跑进了地里,“太好了,我们终于有自个的地了!” 周昭跟着自个娘,脸上也满是笑,不过看到地里黄了稻苗和烂了的菜,不免又开始惆怅起来,“娘,这地里的东西该怎么办?” 周大娘这会儿也困惑起来,良久后说道:“我们得把这些苗和菜都给拔了,再把地翻翻重新种上。” 杜挽春听到他们这般说,连忙走近道:“娘,三弟,你们先别急,让我瞧瞧。” 周大娘侧头看向杜挽春,“挽春你?” 杜挽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菜叶子,摸了摸稻子苗,说道:“娘,别急,这些还有救。” 第13章 去买米 “有救?”周大娘诧异道。 杜挽春点头道:“是的,这些苗和菜都只是病了,适当用点药,应该能有所好转。” 这种田和种菜是要有方法的,不是种下去就一了百了,那些苗和菜就和人一样,照料不好也会生病。 杜挽春以前傻的时候就经常跟着娘在菜地里琢磨这些,所以多少学了点东西。火山文学 周大娘和周昭平日里也在书上看过这些,听杜挽春这么说大概也明白了。 “行,我现在手里还有些铜板,等下就去县里买点药,顺便买点大米和种子。”周大娘点头应道,身上充满了干劲。 一家人重新回到家中,将这件事告诉了周瑞渊和周枫。 周瑞渊和周枫二人倒是稳重许多,听到他们说地要回来了,立马把家里之前剩下的种子都翻了出来。 周大娘清点了一下,正好不用买了。 杜挽春蹲下身拿起一把种子看了看,笑道:“娘,要不你今天就不去县里了,我们现在种这些瞧瞧。” 周大娘站起身,笑道:“去,当然得去,不买种子,也带买米和药。” 她说完,转身进屋拿了铜板揣兜里,说道:“挽春,你就留在家里,我和昭儿去。” 杜挽春点了点头,笑盈盈道:“娘,你路上小心一些。” 周大娘人逢喜事精神爽,神采奕奕道:“我们长留村靠着临安县近,走路不要半个时辰就到了,你和瑞渊他们在家等着,我和昭儿很快就会回来。” “知道了,娘。”杜挽春起身来到周大娘身边,随后将她和周昭一同送出了门。 待他们走后没多久,就快要到午时,家家户户都准备着做午饭。 杜挽春来到灶房,发现缸里的米见底了,再往锅里看发现里面有几块煮好的玉米面饼。 她连忙伸手去碰了一下,还是热的。 看来这是周大娘今天早上做的。 她把玉米面饼拿出来放在一旁,然后找到了家里剩下的红薯,把皮削掉后切成块,跟着家里仅剩下的大米一同丢锅里煮了。 她蹲下身,看了看里头的火,拿起一根枯树枝准备往里放。 然而,她才刚伸出手,发现自己手里的树枝被人抓住了。 那是一双如白玉般的手。 杜挽春顺着这双手抬头看去,只见是周瑞渊。 他没有说话,直接从他手中夺过枯树枝折成两半弯腰丢进火堆里。 随后又动作熟练地拿了两块大一点的木头,往里推了推。 灶子里有了大木头火势也稳了,锅里的红薯粥开始冒起热烟。 杜挽春连忙拿起大勺子在锅里搅了搅,一大片白烟冒了出来,很快粥面开始滚起泡泡。 两个人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却配合得相当默契。 杜挽春诧异他双脚不能动,但干起农活来却这么熟练,而周瑞渊心疼她一个小姑娘,在灶房那般行如流水,想必以前一定没少做。 粥烧好之后,杜挽春连忙盛了出来一碗,朝周瑞渊笑道:“相公,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先出去等着。” 周瑞渊朝她端着碗的手看了一眼,随后推着椅子转身离开。 杜挽春跟着又盛出了几碗,端着来到前屋。 她刚把粥放桌子,便见着周瑞源从自个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香盒。 盒子是檀木做的,很精致。 杜挽春一眼就瞧见了,愣了一会儿,连忙笑道:“相公,快来喝粥。” 她说完,转身准备把灶房里另外一碗端出来。 周瑞渊直径来到她身旁,连忙拉住了她的手,“你等等。” 第14章 相公帮揉手 杜挽春听到唤声,连忙回头看向他。 周瑞渊端坐在椅上,虽然是双腿残疾,但是却不输正常男子丝毫气势。 甚至有种身居高位的贵公子气息。 她一时有些慌神。 周瑞渊在她出神之际,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摊开她的手心,随后打开香盒从里扣一坨白色的香膏轻轻擦在她手上。 他的手很温暖,像一朵软软的云将她整个小手团团包裹住。 杜挽春一惊,连忙抽回手,“相公,你......” 还没等她说完,周瑞渊立马又抓回了她的手,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揉着她手指上皲裂的伤口,说道:“这香膏是我娘亲手做的,你放心,不会有坏处。” 杜挽春的脸一红,手上传来的温柔触感就像一片飘过的羽毛,轻轻划过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肤。 她感觉到了自己心跳加速,脸上那团火直冲脑门,“多......多谢......相公......” 周瑞渊听到她的谢,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不过很快又把这抹笑隐藏,装作一副沉稳模样,拿起她另外一只手继续给她涂香膏。 杜挽春的这双手在她继母刘氏的折磨下早就变得伤痕累累,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握着她的手,给她抚平上面的伤疤。 她抬眸看向他那张一脸认真的俊逸脸庞,心里暖暖的,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两梨涡比春日里的花还要好看。 周瑞渊香盒里的香膏并不多,给杜挽春涂完两只手后,就少了一大半,他将香盒盖好放在她手心,说道:“剩下的你拿着,每日涂一点。” 杜挽春如视珍宝般将香盒紧紧握在手中,重重点头,“嗯。” “大哥,大嫂,快吃饭吧,不然等会儿凉了。”周枫回来了,他眼睛看不见,不知道他们二人在干什么,只觉得突然许久没动静,所以才朝他们唤道。 杜挽春连忙将香盒收好,笑道:“对,快吃饭,不然凉了就不好了。” 说完,转身把灶房里的玉米面饼端了出来。 周瑞渊跟在她身后,拿了碗筷。 待他们三人吃过午饭后,周大娘带着周昭回来了。 二十多个铜板不多,周大娘只买了一点米,不过令杜挽春意外的是,周大娘还买了一块新布,那布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布料,但是染了色,淡淡的橘,瞧着比他们身上穿得灰衣麻布要好看许多。 杜挽春看着布,诧异道:“娘,你怎么买了块布?” 周大娘拿着布在她身上比划了比划,笑道:“过两天就是你回门的日子,得穿好一点才成,气气你那狠毒的继母。” 杜挽春这才突然想起,过两天就是她和妹妹回门的日子,她差点都忘记了此事,没想到周大娘一直记在心里。 周大娘比划好之后,继续道:“娘这就给你去做件新衣裳,样式一定是最好看的。” 杜挽春连忙道:“娘,其实不用了。” 周大娘一边从屋里拿出针线,一边说道:“怎么不用了?挽春,你这次听我的,你那继母和继妹从小到大就知道欺负你,这次回门一定要杀杀他们的威风。” 第15章 石头地里好多萝卜 杜挽春见着周大娘如此热心,也不好意思再推脱,十分感激谢道:“多谢,娘。” 这声娘叫得周大娘心花怒火,“你先等着,这衣服很快做好了。” 她说完,朝一边的周昭唤道:“昭儿,去把买来的药拿来,给大嫂看看是不是这个。” “好嘞!娘!”周昭笑着将米搬了进去,随后拿出了几小包药。 周大娘接过药包递给杜挽春,说道:“我也不知道这药买得对不对,你看看。” 杜挽春拿在手中闻了闻,笑道:“没错,就是这个。” 一旁的周昭听着大喜,“那我们快去地里洒药,看看那些庄稼还能不能把活!” 周大娘放下手中的针线,点头应道:“走吧,现在就去,等把地弄好了,我好给你嫂子缝衣服。” 周昭转身进屋拿了背篓和锄头,脸上满是笑,他自从耳朵好了之后,干什么都是劲。 一行人很快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地里。 周大娘原本不想让杜挽春去,但是杜挽春执意要去,也就随她的意。 周瑞渊和周枫一个腿脚不好,一个眼睛看不见,就待在家里帮忙砍柴烧饭。 等杜挽春他们到了地里的洒完药之后,就已经是傍晚了。 周大娘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山边照来的霞光,脸上满是喜色,“这是个好兆头啊,天气一好地里的东西就长得快。” 果然跟她说的一样,这地里的东西的确是长得快。 第二天,周大娘带着周昭来地里的时候,被眼前的之景给惊呆了。 原本发黄枯萎的稻子变得绿油油,好似比昨日还高了几分。 地里的小白菜和莴苣都长出大叶子。 周大娘看着这些菜欣喜不已,“挽春说的这药还真管用,你瞧瞧这些原本烂掉的菜都活过来了,说还有这小白菜,今天都能采着吃了。” 她说罢,蹲下身摘了一把小白菜叶子在手中晃了晃。 周昭连连点头笑道:“是啊,娘,嫂嫂真厉害,要不是她,我们差点把这些菜都挖了!” 他说着,走到菜地的最尽头,想看看还有什么菜,突然看到隔壁的一块空地长出了一大堆的叶子,“娘,你快看!” 周大娘闻声走了过去,只见那块原本都是石头的地里居然长出了萝卜叶子。 “这可真稀奇啊,这块地里居然长出东西来了!” 当初他们买这块好地的时候,被人忽悠得一同买下了隔壁的坏地,那坏地里都是硬邦邦的石头,想挖也挖不动。 这许久没来地里看,居然长出了萝卜! 这让周家母子惊得目瞪口呆。 周昭连忙走到萝卜地旁,抓着叶子拔出了一个萝卜,那萝卜个头不大,暗粉色的红皮,圆鼓鼓的,瞧着很好吃。 周大娘瞧着一脸疑惑,“这块地难不成是被你们大舅母他们种活了?”火山文学 周昭一边削着萝卜皮,一边回道:“不像,要是他们知道我们地旁有这块好地,他们怎么可能会轻易还给我们。” 周大娘实在是想不明白,困惑道:“那这是怎么回事?” 周昭是念过书的,想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最后找到了一个理由,“娘,说不定是这块地荒废久了,慢慢变得肥沃,再加上没人打理,所以才长出了这些萝卜。” 周大娘半信半疑,盯着萝卜看了半响。 周昭朝着萝卜一口咬下,脆脆甜甜,就像那七月里的果子十分好吃,“娘,你快来尝尝,这萝卜真好吃,跟我们以前吃的那海棠果一样。” 海棠果是红皮的小果子,这边村里没有人种,平常也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吃得上。 “真的?”周大娘满心好奇,也拔了一个圆圆萝卜削了皮吃了一口。 萝卜的汁水十分多,一咬下去清甜解渴,一点萝卜辣味都没有,反而还有一股果子的清香。 她连忙又咬了几口,细细在嘴里嚼了嚼,“这萝卜的确是好吃。” 周昭笑盈盈道:“我的没错吧,娘。” 周大娘起身看向他身后的背篓,笑道:“来,我们多装几个带回去给你大哥大嫂他们尝尝。” “给,娘。”周昭将身后的背篓提了过来,递给了周大娘一个小锄头。 母子俩拿着小锄头一起蹲下腰在地里挖萝卜。 那地里的小萝卜头就像源源不尽一样,怎么挖都挖不干净。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挖了一大篓。 等萝卜挖完后,周大娘又拿着大锄头,把这块地的杂草除了一些,然后砍掉了四周少许的小灌木,将这两块地围在了一起。 这两块地四周虽然都是树林,但是右下方有个水池,也还算是方便。 眼看就要到午时,周大娘和周昭背着萝卜回到了家中。 杜挽春早早的把米煮了,见着他们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娘,三弟,你们这是背的什么?” 周大娘进屋后,将背篓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个已经削了皮萝卜递给她,“挽春,你快尝尝这个萝卜。” “娘,这萝卜哪里来?”杜挽春疑惑地接在手中看了看,随后咬了一口,清甜的果子香席卷环绕在唇齿间,只是一口就令人心旷神怡,她连忙叹道:“这萝卜真好吃。” 第16章 准备去卖萝卜 周大娘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吧,就都是从我们家地里挖出的,以前那块地买来的时候都是石头,没想到现在居然长出了萝卜。” 杜挽春露出惊色,随后眉眼一弯,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今天中午我们可以炖萝卜汤喝。”周大娘将篓子里的萝卜全都倒出来放在了地上,看了半晌后说道:“只是,这么多萝卜我们也吃不完。” 杜挽春蹲下身,拿起一个萝卜在手里掂一掂,灵机一动道:“娘,不如我们把这些萝卜拿出县里卖了吧。” “卖萝卜?”周大娘有些诧异。 杜挽春露出甜甜的小酒窝,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卖萝卜。” 周大娘一脸疑惑道:“这萝卜也有人买?我看村里人家家户户都种了。” 杜挽春站起身缓缓道:“娘,这村里人是都种了萝卜,但是县里的那些达官贵人没有,他们平日里都叫人在附近的村里收菜,不如我们直接找一户人家卖过去。” “卖给谁?”周大娘连忙问道,她带着孩子来长留村也没几年,别说是县里的人,就连村里的人,她认识的也不多。 杜挽春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就是李县里家的后厨帮佣何大婶。 何大婶和她娘从前是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还算是不错,后来她嫁给了李县令家的护院在后厨做了帮佣,渐渐往来就少了。 不过,她娘还在世的时候,何大娘经常帮着买下他们家不少的粮食和菜。 她跟着她娘送菜的时候见过很多次。 “娘,我认识李县令家的帮厨,要不明个我带着去县里瞧瞧,看看能不能卖出去。”杜挽春笑着说道。 周大娘想了想,“也行,不过我得陪你一起去。” 一旁周昭站出来道:“娘,你还忙着给大嫂缝衣裳,不如我陪大嫂去。” 周大娘听罢,侧头看了一下桌上剩下的布,有些为难起来。 “三弟要忙着看咱们家的地,不如我还是一个人去。”杜挽春怕周大娘不愿意,紧接着又道:“娘,你放心好了,我去过县里,一个人不会有事。” 家里的地刚要回来,没人看着,隔壁那陈家估计又会抢回去。 周大娘看着那些布眉头缓缓皱起,不放心杜挽春一个人出去,又不想后天她回门的时候没有衣服穿,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周瑞渊推着椅子从房里出来,“不如,我陪她去。” “你?”周大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瑞渊,你不是一直都不愿意出门吗?” 周瑞渊推着椅子来到杜挽春身边,缓缓朝屋外看去,“娘,有时候,我们不能一直躲着。” 周大娘双眸微沉,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行,有你陪着挽春,我也放心。” 周昭走来说道:“大哥,你的腿这样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周瑞渊回道:“不碍事,这么多萝卜正巧也需要车子来运,等下我让三弟到村门口王家借一下马车。” 村门口王家是一对无儿无女的老夫妻,和周家一样不受村里人待见,不过他们对周家却是出奇的好,平日里找他们借一碗米,或者借一下马车都十分大方。 周大娘听着觉得也行,连忙从萝卜堆里挑出了几个好的递给周昭说道:“你去跟王叔说,借一下马车,顺便把这个送给他们。” 周昭接在手中,点头道:“好的,娘,我这就去。” 他拿好萝卜,转身离开屋子去了村门口。 第17章 二弟的眼睛好了? 杜挽春见事情商定好之后,开始收捡萝卜,把一些好的挑选出来放在一旁簸箕里,准备洗洗泥。 她捡着捡着,手一不小心碰到了另外一只手,冰冰凉凉的触感使她浑身一怔,连忙抬头看去,只见是周瑞渊。 周瑞渊正坐在椅子上,弯腰帮她捡萝卜,他的动作十分麻利,腰一上一下,比杜挽春的动作还要快。 他每动一下,头发丝也会跟着晃动一下,不知不觉划过了杜挽春的手背。 “相公,你?”杜挽春一惊,有些意外,睁着圆圆眼睛盯着他看着,一直以为自家老公是个残得动不了的,没想到这腰还挺有劲的。 周瑞渊瞧她一直看着自己,抬头看向她道:“你别紧张,我虽不能走路,但也能做点农活。” 他一双深邃的眸子微微抬着,细长的双眼皮,长长的睫毛,就跟那画中的男子一般一笔一画精细得挑不出任何瑕疵。 杜挽春离得他很近,几乎能看清他的睫毛,甚至能感受得到他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心顿时又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她连忙低下头,手脚慌乱地捡着萝卜,说道:“多谢,相公。” 周瑞渊看着她慌乱的小手,眉宇间满是温和的笑意。 两个人再没说话,静静地干着活,只不过随着萝卜越来越少,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 屋外春风阵阵,飘来一丝柳絮,荡来一瓣桃花。 周瑞渊鬓角边一支垂下的长发,乘着这肆意的春风轻轻拂过了杜挽春的脸颊。 淡淡的梨花香绕过她的耳侧,是那么近,近得令她有种被拥入怀中的错觉。 在这种错觉里,杜挽春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温暖而强大的气息,这种气息令人莫名安心。 不远处的周大娘为了不打搅他们,直接起身去了后院。 后院内,周枫正坐在石头上发呆,他抬头看着太阳出神。 周大娘瞧见了,连忙道:“枫儿,你怎么了?” 周枫看着太阳道:“娘,我总觉得我能看见光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看见光?”周大娘欣喜道,“难道你和你三弟一样,眼睛突然好了?” 周枫摇摇头,“不知道,总觉得有光,但是仔细一看又好像没有。” 周大娘走到他身旁,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枫儿,你能不能看见?” 周枫眉头微皱,脸上满是失落,“看不见。” 周大娘又再次试试,这次她直接用手挡住他的眼睛,问道:“枫儿,你还能看到光吗?” 周枫仔细看了看,摇摇头,“看不见了,全是黑的。” 随后周大娘又拿开自己的手,“现在呢?” 周枫凝神看了许久,眼皮微微眨了眨,“娘,好像真的能看见一点光,就像黑夜里远远放着的一盏灯,很远很模糊。” 周大娘又拿手挡着,“还能看得见吗?” 周枫愣了一下,摇摇头,“看不见。” 周大娘随后又拿开了手,不过这回她没有跟周枫说。 周枫连忙道:“娘,我又看到光了。” 周大娘又惊有喜,抓着他的手臂,激动道:“枫儿,你眼睛是能看见了!” 周枫难以置信的愣在原地,他木讷着一张脸,总感觉不真实。 相比周瑞渊的沉稳强势和周昭的活泼好动,周枫更像是那坐在书院里的士族公子,闲雅温润。 眼睛瞎的他,就像一块宝玉少了光泽。 周大娘欣喜不已,转身准备去前屋,“我要去告诉你大哥。” 周枫立马拉着她道:“娘,先别告诉大哥,我的眼睛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好了,免得大哥知道了以后会失落。” 周大娘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好,我不告诉你大哥,这几天你别总是看着太阳多休息休息,说不定再过十天半个月就完全好了。” 周枫点了点头,声音渐渐有些嘶哑,“娘,等我眼睛好了,让我去参加科考吧!” 第18章 最好的婆婆 周大娘有些惊住,冷下脸,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参加科考?!我们现在这样在长留村不是挺好的!” 周枫正色道:“娘,长留村不能躲一辈子!” 周大娘听着整个人一震,眸子慢慢垂下,脸上带着些许感伤,长叹一口气道:“你大哥方才也是这般说,罢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娘啊,都听你们的!” 周枫顿时大喜,住着她的手一把跪在地上,“娘,待我考上功名后,一定会替外祖父洗刷冤......”火山文学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大娘立马打断,眉头一皱,小声道:“小心说话!” 周枫立马改了口,“一定会让你和大哥他们过上好日子。” 周大娘脸色渐渐好些,无奈地将他扶了起来,“你们都大了,娘也管不了你们了,先别傻坐在这里了,进屋吃萝卜,我们地里的萝卜可好吃了。” 周枫点了点头,“嗯。” 周大娘把周枫领进了屋,前脚刚走,后院的两鸭子又生了一窝鸭蛋。 周大娘刚跨进门就听到鸭子声音,连忙转身朝鸭窝里看,见着窝里的鸭蛋没忍住笑盈盈道:“这鸭子可真能生,一天七八窝,再生下去,莫不是满院子都是。” 周枫回头道:“娘,我还真听说过有生一院子蛋的鸡。” “什么?真的有?”周大娘诧异道。 周枫一边朝屋里走一边道:“真的,好像是很多年前在那个什么封平村谭家,听说他们家的鸡一晚上,下了一院子的蛋。” 周大娘摇摇头笑道:“胡说,一定是骗人的。” 周枫也跟着点头,“仔细一想,还真是胡说。” 他们的谈话,被不远处的杜挽春听到了,只当是笑话,但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耳熟,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仔细一想又想不起来。 一家人收拾好萝卜后,周大娘将挑了几颗个头大一点的萝卜切了丝就着煮好的鸭蛋,煮了一大锅的萝卜丝鸭蛋汤。 那汤十分鲜美,杜挽春平日里胃口不算大,但是这次吃了三大碗。 周大娘见着她吃得香,心里也高兴,一边笑着一边道:“等以后日子好了,我再给你们多做几个菜。” 杜挽春笑着点头,“多谢,娘。” “你这孩子,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周大娘起身笑着把锅里剩下的萝卜汤都盛了出来。 周昭跟在她身后说道:“娘,还有糕点,你做的糕点最好吃了。” 周大娘跟着点头,“好,到时候娘把你喜欢吃的糕点全做出来,让你一次性吃个够。” “娘真好。”周昭脸上都是笑。 杜挽春在一旁看着羡慕不已,她有时候在想,要是自己的娘也能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很奇怪,她这般想时,脑海里竟然晃过了一段她从未见过的画面,她牵着一位女子喊娘,那女子长得极美,就像仙女下凡一样。 她自个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一位娘? 杜挽春摇摇头,继续喝了一口碗里的汤。 她圆圆的小脸儿因为喝了热汤变得红彤彤的,瞧着比刚来的时候气色好上许多。 周瑞渊缓缓放下碗筷,目光不知不觉看向她,见着她嘴角的饭粒,没忍住伸手轻轻帮她擦掉。 杜挽春感觉他指腹的温暖,微一惊,抬头看向他,见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整个人如电流穿过,连忙底下头拿出帕子擦了擦嘴。 周瑞渊将悬在半空的手立马收了回来。 吃过饭后,一家人忙着把萝卜搬上马车,一直忙到了天黑。 天黑过后,杜挽春拖着略显疲劳的身体回到了她和周瑞渊的房内。 许是不巧,她刚掀开帘子便发现周瑞渊正坐在椅子上换衣服。 第19章 误撞相公换衣裳 周瑞渊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亵衣,上衣的衣襟是开着的,露出里面纹理分明的胸膛。 杜挽春还是头一次见到男子如此模样,连忙转过身道:“相公......你换衣服呀......” 她脸颊红红,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周瑞渊动作迅速地将衣襟系好,朝她说道:“好了,进来吧。” 杜挽春听罢,微闭着眼睛转过身朝床边走去。 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她这一转身一不小心绊倒床边的小凳子,整个人直接朝前摔了下去。 这一摔,不偏不倚摔到了周瑞渊的怀里。 她坐在他的身上,脸颊隔着薄薄的亵衣紧贴着他的胸膛,炙热的皮肤透过布料传来阵阵令人心涛澎湃的温度。 她不禁又想到了刚才那令人遐想的健壮胸膛。 周瑞渊被她这么一撞,骨头微微有些发疼,朝她问道:“你怎么样了?” 杜挽春发觉自己失礼了,连忙坐起身准备起来。 谁知道,这时周瑞渊居然搂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很长很宽大,仅是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腰。 “相公你......”杜挽春吓了一跳,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和周瑞渊同房的准备,但是他腿现在还残着,能行吗?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周瑞渊竟然两只手托着她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杜挽春本能的变得紧张,情不自禁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周瑞渊微侧过身,缓缓将她放在了床上。 她躺在床上那一刻突然明白,不是他相公不行,是他相公现在还不想。 周瑞渊推着椅子,侧过身,背对着她道:“你先歇息,我还出去看一会儿书。” 他说完,拿起一旁的灰蓝色长衫披在了身上,推着椅子出了房门。 杜挽春看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刻想将他唤回来,可是仔细一想,既然他尊重她,那她自然也尊重他。 他不想,定是有自己的顾虑。 杜挽春换下自己的外衫,躺进了自己被窝里睡了起来。 周瑞渊离开屋子后,来到了院子里,借着院子的月光看书。 与其是看书,不如说是泻~火~ 屋外阵阵冷风吹在他滚烫的脸上,吹在他裤腰里的“火气”上,令他逐渐冷静下来。 他靠着椅子,看着天上挂着的明月,摸了摸无法动弹的腿,脸色平静许多。 这一晚,注定又是一个无眠夜。 翌日。 杜挽春和周瑞渊二人架着马车将一车的萝卜带进了成安县。 成安县虽然地处偏远,但是却十分繁荣,里面的商贩是应有尽有,大街小巷都是各种各样的铺子,一眼看去都是随风飘着的商铺旗子,以及粼粼而来的车马和川流不息的行人。 杜挽春已经许久没有来县里了,看着热闹的人群,脸上也满是笑容。 他们将马车赶到了李家的后门。 杜挽春让周瑞渊坐在马车里,守着里面的萝卜,然后独自来后门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小伙子,他朝杜挽春问道:“你们是来送菜的?” 杜挽春道:“不知何大婶可否出来接菜?” 她知道平日里卖菜给李县令家的人都是这样送菜,所以特地转了空子,让何大婶出来一趟。 “好的,我这就唤她过来。”小伙子转身进了院子。 没过多久何大娘出来了,她见着杜挽春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是挽春吧!” 杜挽春点了点头,“是啊,婶婶。” 何大婶激动不已,拉着她的手道:“自从你娘走后,就很少见你了,近来可好?” 杜挽春弯着月牙眼睛,笑道:“回婶婶的话,我现在嫁人了。” 何大婶一听说她嫁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握着她的手道:“我听说你继妹她嫁给了我们大少爷。” 杜挽春点了点头,“是啊,她现在可还好?” 何大婶眉一挑小声道:“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她嫁进来当天,老爷和夫人大吵了一架,两个人都不待见她,而我们大少爷呢素来就是个花花肠子......” 她点到而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杜挽春对此事并不意外,当初她和娘来县里送菜时,就无意间听说过县里一些少爷们都是纨绔子弟。 现在听何大婶说李大公子也是如此,也不并不觉得奇怪。 “好与不好,也都是她细节选的。”杜挽春缓缓笑道,随后谈及了正事,“婶婶,你们府上还需不需要萝卜,我们家的萝卜可好吃了。” “萝卜?”何大婶愣了一下,连忙道:“真是巧了,我们家老爷最近正想吃萝卜,你们家萝卜甜不甜?” 她说着,朝杜挽春身后的马车看去。 周瑞渊从马车里探出半个头,递给了她一个削好的萝卜。 何大婶见着周瑞渊惊呆了,愣是许久没有回神。 第20章 和相公卖萝卜 杜挽春朝她问道:“婶婶。” 何大婶立马回神,接过周瑞渊手里的萝卜,忍不住惊叹道:“这位后生长得可真俊俏,我在这十里八乡,还是头一次瞧见。” 杜挽春露出小梨涡笑了起来,她家相公好看,她是知道的,“婶婶,你先尝尝萝卜。” 何大婶盯着周瑞渊又看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把目光移开,咬了一口手里萝卜。 这一咬,那双眼睛直接冒了星光。 “挽春啊,你家这萝卜真好吃。”何大婶一边说着,一边啃着萝卜不松嘴。 杜挽春笑道:“婶婶,要不买点去府上?” 何大婶连连点头,“行,正巧夫人刚给了我买萝卜的钱。” 她从兜里拿出银子说道:“只不过我手里现在只有六十文,你车里这么多萝卜,全卖给我,估计亏了。” 杜挽春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萝卜,点了点头,“的确是亏了。” 何大婶挑眉一笑,“要不这样,我自个再掏六十文,把你另外一半也买了。” 杜挽春大喜,“真的?” 何大婶笑道:“当然是真的,你呀从小就惹人喜欢,虽是不怎么喜欢说话,但是人老实本分,你这萝卜又好吃,我为什么不买。”火山文学 何大婶许久没有见过她了,见着她没以前那般痴傻,只以为以前那是老实不太爱说话。 “那好,我这就把萝卜拿下来。”杜挽春笑盈盈转身去马车上拿萝卜。 只不过她还没上马车,周瑞源便直接两只手将马车里的萝卜提了下来。 他虽是腿脚不好,但是力气十分大,马车里三大袋萝卜,全部都被他一个提到马车下。 “来,拿着。”何大娘连忙拿出铜板递给杜挽春. 用布袋子装着,一共是一百二十文。 何大婶给完银子后,转身叫伙计们出来搬。 一下出来两三个壮汉,把这三大袋子萝卜一同抬了进去。 杜挽春提着手中的铜板,心里满是高兴,她还从来没拿过这么多的铜板。 他们带来的萝卜就搬完了,杜挽春跟和大娘告辞后上了马车,准备回家。 周瑞渊掀开帘子看了一下外面的铺子,说道:“挽春,我们要不要买点东西回去?” 杜挽春点头道:“好呀,正巧给家里买点米和油。” 二人架着马车去了附近的米店,买了十斤米和一斤油。 等他们再回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从成安县到长留村有一段是山路,马车走起来有些晃晃悠悠。 杜挽春坐在马车里,被晃得头晕乎乎。 周瑞渊拉开帘子,朝她问:“你没事吧?” 杜挽春摇摇头,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 周瑞渊拉紧手中的缰绳尽量让马走得稳一点。 杜挽春看着他熟练地驾着马车,朝他问道:“相公,你会骑马?” 周瑞渊点了点头,“嗯,以前学过。” 杜挽春听罢,看着他无法动弹的腿,不免又心生怜惜。 他过去能文识字,又能骑马射箭,到底是为什么变成这般模样? 正当她困惑不已的时候。 夜空中突然飞来一只鸟儿。 奔跑中的马儿被这小鸟儿吓了一跳,它一声嘶吼,发疯似的朝前跑。 杜挽春在马车里摇摇晃晃,怎么个人都变得头晕目眩,“发生了什么事?相公!” “马受惊了。”周瑞渊凝着一双深不见底的眸,沉着脸,紧握着手中的缰绳,用力拽着马。 马儿继续朝前跑,不过受着周瑞渊传来的压迫感,比方才慢了许多。 周瑞渊继续拽着,无力的双脚令他越来越吃力。 眼看马车就要冲向跟前不远处的大树。 周瑞渊眉头紧皱,双手再次拉着缰绳用力一拽。 马儿终于被他调转了方向,与此同时他的突然感觉到一只腿有了力量。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周瑞渊仿佛恢复了从前的意气风发,他借着腰力,单只腿一蹬直接坐在到了马上,随后双手拉着马儿的缰绳,用力让马儿停下。 马儿一跃而起,最后仰着长吼一声,在周瑞渊的牵制下,停了下来。 杜挽春看着眼前一幕惊呆了,她紧抓着马车边沿,惊喜地看着周瑞渊,朝他问道:“相公,你的腿?!” 第21章 有米有油了 周瑞渊没有立马回话,他骑着马,一脸担心地回头看向杜挽春,“怎么样,可有受惊?” 杜挽春扶着马车,摇摇头道:“我没事,只不过相公你的腿?” 她说罢,将目光移到他的腿上。 周瑞渊坐在马背上双手握紧缰绳,吃力地移了一下那只有了力气的腿,“好像能动了。” 杜挽春看着那微微移动的腿,心中大喜,不知不觉双眸有些湿润,她睁着那双含着雾气的眼睛,笑着应道:“真是太好了,相公,你的腿终于能动了!” 周瑞渊脸上也满是喜色,他剑眉微扬,腰背挺直,坐在马上任由夜风扬起那两鬓的长发。 银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照在他那俊逸的脸上,衬得他器宇轩昂不同凡响,远远瞧着就像是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只是一眼便可令人终生难忘。 杜挽春坐在马车里,看着他的身影微微有些出神,脸上不知不觉扬起了欣慰的笑,一对小小梨花在同一片月光下璀璨夺目。 二人一路加快速度赶回了家中。 周大娘听说周瑞渊的脚能动的时候正在盛饭,那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打翻了。 周昭将碗接在手中,大声唤她,“娘,饭。” 周大娘猛地惊醒,立马将手里的饭勺丢进锅里,转身朝屋外看去,她见着被杜挽春搀扶着进来的周瑞渊,没忍住哭了起来。 “瑞渊,你的腿真的能站起来了?!” 杜挽春掀周瑞渊的衣摆,露出他一只勉强能站起的腿,回道:“娘,相公现在还不能完全站起来,只能用一只腿撑一会儿。” 他们二人刚刚回来下马车的时候,她让周瑞渊尝试站起来,没想到另外一只腿也有力气,这一站还真能站起来。 不过因为许久没有下地走过路,他站不了多久。 周大娘连忙和她一起将周瑞渊扶着坐回了椅子上,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没关系,现在能站起来,说明以后一定能像以前一样站起来,我们可以慢慢练。” 杜挽春点了点头,“娘说的没错,相公,以后我帮你一起练。” 周瑞渊脸上满是茫然,许久都未从自己能走路的惊喜中回过神,听到杜挽春的话,一脸温柔地看向她,感激道:“辛苦娘子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这般唤她娘子。 杜挽春听着心里十分开心,这时她立马想起了马车里的米,起身朝周大娘说道:“娘,我们今天卖了萝卜,得了一百二十文,我们用这些铜板买了十斤米和一斤油回来了。” 周大娘抬头朝门外的马车看去,惊喜道:“这萝卜能卖这么多铜板?” 杜挽春笑着点头道:“今个运气好,何大娘喜欢吃我们家的萝卜,自个出了一半的铜板买了我们剩下所有的萝卜。” 周大娘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米和油了,再加上刚才因为周瑞渊的事情,现在激动得腿脚发软。 她一边朝屋外走,一边朝周昭唤道:“昭儿,走,跟娘一起去把米和油扛进来!” “娘,等等,我这就来。”周昭连忙端来的碗放下,小跑跟了过去。 杜挽春将周瑞渊安顿好后,跟着一同去了屋外,一家人将米和油扛了进来。 有了这些米和油,他们周家终于不用再担心饿肚子了。 杜挽春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地上的粮食袋,朝周大娘说道:“娘,等过几天我们把萝卜和鸭蛋都带出去卖,卖了的铜板,给你还有二弟三弟都做些衣裳。” 周大娘拍了拍身上灰,拿出腰间的帕子给她擦了擦耳鬓边的汗,“傻孩子,等有了铜板,娘第一件事再给你买件像样的首饰,瞧瞧模样这么俊俏的小丫头,头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杜挽春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发髻,弯着眉眼笑了笑,以前她娘还没过世的时候,她有过小珠钗,是珍珠做的,她娘嫁进来时带的嫁妆,不过后来刘氏嫁进门就把她娘留给她的所有首饰霸占走了。 那天她带着包袱来周家世,也只带了那身嫁衣。 “娘,没关系,以后这些东西都会有的。”她放下摸着发髻的手,转身把灶台上做好的菜端了出去。 “娘,我们先吃饭吧。” 周大娘回神,帮着一同端着菜去了前屋。 屋外的天黑漆漆,村里的人都睡下了,只有周家在吃晚饭。 周大娘为了等杜挽春和周瑞渊回家吃饭,一直等到了现在。 这个时间,大家又饿又困,很快吃完睡下。 不过周瑞渊今晚依旧在外面看书,杜挽春躺在床上,直到沉沉睡去都没见他进来。 翌日,清晨。 今日要回门,杜挽春早早起来,换了周大娘给她做的新衣裳,是一件淡黄色的百褶襦裙,无论是样式还是颜色在整个长留村都是数一数二。 再加上她皮肤白皙腰身纤细,穿在身上格外好看,一眼瞧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周大娘越看越喜欢,她拉着杜挽春左看右看,笑盈盈道:“真好看,我呀要是能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第22章 她的小相公,只属于她 杜挽春弯着眉眼道:“娘,我本来就是你的女儿呀。” 周大娘恍然大悟,伸手碰着她的脸颊,将她额前一支头发撩到她耳后,笑道:“是啊,你本来就是我的女儿。” “娘,娘子,好了没有。”周瑞渊推着椅子缓缓从屋里出来。 他虽然一只脚能站起来,但是却十分吃力,所以现在大多时间他还是坐着。 杜挽春缓缓回头看去,只见今个的周瑞渊把额前的头发全都梳起,用一个简易的发冠-盘着。 那张轮廓分明的白皙脸上,深邃的眉眼全部露出,使得人更加俊逸。 杜挽春一直都知道自家相公好看,但是她还真没想到,作为娘子她也有看愣的时候。 说实话,她现在真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瞧见。 她的小相公,只属于她。 杜挽春将这个小心思藏在了心里,走到周瑞渊身旁,帮忙推着他的椅子道:“相公,今日去我家,你不必忌惮我爹,还有我继母,从我出嫁那一刻开始,他们早就和我再无关系。” 周瑞渊看向前方,缓缓道:“今日回去,不是看望他们二老,而是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杜挽春有些意外,她好似从来没跟周瑞渊说过自己的事。 周瑞渊扶着椅子缓缓起身,强忍着腿上的疼站着回头看向她,一脸认真道:“你娘留给你的东西。” 杜挽春大步上前,扶着他,疑惑道:“相公是怎么知道的?” 周瑞渊在她的搀扶下,一点一点坐上了马车,“柳媒婆说的,她说你家继母狠毒,一定扣了你不少嫁妆。” “我想你娘留给你的东西,应该对你来说都很重要,不能平白让给别人。” 他话落,坐稳身子搂着杜挽春的腰一同将她带上了马车,拿着缰绳驾起马车。 杜挽春靠在他怀中,抬头看着他的下颚角,心里暖暖的。 马车缓缓驶动,花香四溢的春风轻轻拂过他们二人的脸颊,杜挽春靠着他的肩头,看着路过的葱葱绿叶和步入眼帘的三月桃花,涌动的心变得宁静,宁静得有种相伴到老的岁月感。 长留村离着杜挽春家的香谭村并不远,坐着马车一眨眼就来到了村门口。 杜挽春和周瑞渊到家门的时候,院门外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跟她们的马车不同,富丽堂皇,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她的继妹刘兰芝跟李县令家的大公子回来了。 杜挽春缓缓下马车,扶着周瑞渊朝家里走去。 二人在来之前,杜挽春原本是打算把家里的椅子一同带来的,但是周瑞渊执意不同,他坚持用着那刚刚才恢复的脚,一点一点朝杜家走去。 杜挽春扶着他,能感觉到他每走一步都非常吃力,拖着他的手道:“相公,要不要还是让我找个椅子给你坐?” 周瑞渊摇了摇头,忍着双腿带来的不适,坚持朝前走,“无事,我没问题。” 杜挽春看着他如此模样,心里知道,他是为了不让她在继妹和继母跟前丢脸,才执意站着。 这时,屋里的刘氏瞧见了杜挽春,她挺着大肚子走到门口,朝他们冷嘲热讽道:“哟,挽春啊,你也来了。” 杜挽春扶着周瑞渊走上前,直接越过她,朝屋里走去。 周瑞渊正巧从刘氏身边路过。 刘氏抬头看清了周瑞渊的脸,顿时惊呆了,不是说着周家大儿子是个残的吗?怎么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这腿也不残啊?! 她诧异不已,走到杜挽春身后,凶巴巴道:“杜挽春,你没看到你娘在这里!” 杜挽春停住脚,冷声回道:“我娘在地里埋着,并未在这屋子里。” 第23章 霸气护妻 刘氏听了她的话又是一惊,以前那个傻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她扶着肚子大步走到她跟前道:“杜挽春,你可看清楚了,我嫁给你爹,我就是你娘!你这是嫁人之后,就变得没有规矩了啊!” 杜挽春扶着周瑞渊继续朝前走,“你和我爹一无媒,二无聘,小小妾室,怎能称得上我娘。” 她话落,将周瑞渊扶着坐好。 刘氏虽是继室,但是因为急着进门,牵着女儿就上了杜家的门,根本就不是什么明媒正娶。 刘氏气得脸红红,指着她骂道:“哟,真是长进了呀,还知道什么叫妾室,我告诉你,我现在在杜家的主人,也就是你娘,你不叫也得叫!” 杜挽春转过身,大声朝她唤道:“姨娘!” 那姨娘都是大户人家称呼小妾用的,刘氏听着愤怒不已,提起手就要朝杜挽春的脸打去。 以前杜挽春傻的时候,她没少这样动过手。 杜挽春连忙朝后躲去,这一巴掌直接被落空。 刘氏不甘心,还想上前去打。 原本坐在椅上的周瑞渊猛地站起身,将杜挽春护在身后,冷言厉色道:“刘夫人,挽春既已嫁到了我们周家,那便是我周家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动手!” 刘氏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男子,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你......” 周瑞渊将杜挽春拦在怀中,“你们杜家若是再如此,小心我去官府告你欺凌继女!” 杜挽春在周瑞渊宽大的怀里,感受着他从来没有过的怒火,也是一惊。 平日里,他虽然话不多,但是对她一直都是温言细语,从来没有大声过。 没想到周瑞渊发起火来这般吓人,那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令人不知不觉觉得腿软,即便她正被她呵护着,心也砰砰直跳。 “你们在干什么?”一女子的声音传来。 杜挽春缓缓抬头看去,只见是从后屋走来的刘兰芝。 她穿着一身玫红色的长裙,带着几个金钗,还当真有了几分大少奶奶的模样,不过她皮肤黑黄,就算是打扮得再精致,仔细瞧还是能瞧出几分俗气。 刘氏连忙走到自个女儿身边,哭诉道:“兰芝,快让你相公给我做主,这周家小子竟敢凶他的丈母娘!” 刘兰芝听罢,拉着刘氏看向杜挽春和周瑞渊,准备朝他们开骂。 这时,周瑞渊缓缓回头,朝那母女俩看去。 刘兰芝见着屋里这个回过头来的俊俏男子,惊得目瞪口呆,那双眼睛就像是看到什么稀奇物一样,嘴里的话直接骂不出来了。 “娘子,你在干什么?!”一个凶巴巴男人从刘兰芝身后走过来,他顺着目光一同朝杜挽春和周瑞渊看去。 杜挽春瞧着这个男人长得肥头大耳,一猜就知道是她差点嫁过去的李家大公子。 李家大公子见着杜挽春,盯着她的脸看着,也是惊呆了,他还真没想到这个穷乡僻野里居然会有这般标致的小姑娘。 良久后李大公子支支吾吾道:“这......这位仙姑是谁呀?” 刘氏听着更气了,朝李大公子说道:“贤婿,这位是我们家的那个傻女儿杜挽春。” 李大公子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紧紧盯着杜挽春,接过话道:“这哪是什么傻女儿,这是天仙下凡啊!” 第24章 差点气死妹夫 一旁刘氏和刘兰芝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刘兰芝板着一张脸,拉了拉李大公子说道:“相公,她就是个穷乡僻野里的傻丫头,哪里是什么天仙下凡。” 李大公子脸色立马也不对了,他一脸严肃朝刘兰芝说道:“你这女人怎么能这么说话,她好歹也是你姐姐。” 刘兰芝被自己丈夫呵斥,尤其是在自己一直讨厌的继姐跟前,脸色顿时满是委屈,“相公,你是我相公,怎么能帮着她说话。” 李大公子此时突然想到了当初成婚之时,他爹跟她说过,原本是想要他娶杜家的傻女,只不过被他娘换成了傻女的妹妹。 现在他看了看刘兰芝,又看了看杜挽春,心里越来越火。 他这是放着天仙没有娶,娶了个其貌不扬的泼妇啊。 李公子越想越气,直接朝刘兰芝怒吼道:“我怎么不能帮她说话了,要不是你和你娘作梗,她现在就是我娘子。” 这话一出,刘氏和刘兰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一同惊呆在原地,像个哑巴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 杜挽春连忙扶着周瑞渊坐到一旁,她可不想被这个李大公子乱嚼舌头。 刘氏气鼓鼓地瞪了一眼杜挽春,想要发作,但是看了看李大公子和自己的女儿,立马忍了下来。 她上前打圆场道:“贤婿,来,坐下喝茶,喝茶。” 李大公子脸色渐渐好了些,他连忙朝杜挽春看去,弯着腰坐到了他们一旁。 刘氏连忙拉着刘兰芝去了后厨。 这时,杜大江回来了,今个女婿们回门,他特地买了好酒好肉。 进门见到那两女婿,他笑着大步走到周瑞渊跟前,弯腰毕恭毕敬道:“李大公子好。” 一旁的李大公子原本在喝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说岳丈,你什么眼力见,我才是李大公子。” 杜大江一惊,愣是没反应过来,连忙慌慌张张朝一旁肥头大耳的李大公子改口道:“贤婿好。” 李大公子脸色这才好了许多,瞥了一眼一旁的周瑞渊冷嘲热讽道:“岳丈,你眼睛真不好,怎么把那穷酸小子认成了我。” 杜大江连连道歉,说自己老眼昏花看糊涂了。 他将目光重新落到了周瑞渊身上,依旧是难以置信,没想到周家那残废儿子居然长得如此周正,一时对女儿的愧疚也少了一些。 “你就是周家的大儿子?”杜大江朝周瑞渊问道。 周瑞渊缓缓站起身,朝他简简单单行了一个礼,“见过岳丈。” 杜大江见着跟前这个身形高大,站起来颇有风度的男人,又是一惊,“你的腿不是残了吗?” 周瑞渊回道:“岳丈,我的腿的确残了,不过近来好了许多,能勉强站起。” 杜大江欣慰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大公子又开始冷嘲热讽,“原来不仅是个穷酸小子,还是个瘸子。” 说罢,朝杜挽春挑眉道:“我说大姨子莫不是要守活寡!” 他话语极具轻佻,杜挽春眉眼一转冷笑道:“我家相公如何,你自是体会不到,就不劳烦妹夫操心了。” 李大公子拿出手中扇子扇了扇风,翘起二郎腿道:“我看啊,他就是个废物。” 杜挽春心里颇有些不悦,扬起语调嘲讽道:“李大公子这么清楚,难不成有什么断袖之癖,一眼就能看出我家相公是废物?” 李大公子一惊,二郎腿没翘着稳,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那块大肥肉摔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杜大江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呀!贤婿,你没事吧?” 李大公子咬着牙,气得手中扇子发抖,指着杜挽春想骂又骂不出,“你......” 杜大江连忙安抚道:“贤婿,莫要生气,都是一家人。” 说罢,还不忘朝杜挽春瞪了一眼。 杜挽春早就知道自家爹偏心,但没想到偏心到这种程度,罢了,反正早就对他死了心。 她也懒得在这里用饭了,朝杜大江直言道:“爹,我娘临死之前是不是给我留了一对银耳饰,和一对朱钗。” 杜大江一愣,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傻女儿不一样了,以前傻傻的,对他一直都是言听计从,但是今个看起来完全不一样,连忙摇头道:“没有啊,你娘死之前就只给你留了那一身嫁衣。” 杜挽春站起来,正色道:“爹,我记得清清楚楚,娘当时留给了我一对银耳饰和一对朱钗,那是她留给我出嫁用的,你怎么能说没有呢?难不成你想自己吞了去。” 那对银耳饰和朱钗早就被杜大江送给了刘氏。 第25章 相公很厉害 这时,刘氏端着菜从后厨走来,听着杜挽春的话,立马又怒了,“我说你们今天怎么会回来,敢情是来要东西的,杜挽春我告诉你,你娘的东西都着她下了地,你要是想要,就去地里挖。” 她说着头顶的朱钗一晃一晃。 杜挽春被晃到了眼睛,仔细一看,那不正是自己娘留下的珠钗吗? 她大步走到刘氏跟前,直接拔下了那枚珠钗,对着杜大江说道:“爹,你可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杜大江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挽春,那是我给你继母买的,不是你娘那个。” 杜挽春拿在手中晃了晃说道:“这个就是,爹,你看清楚了,朱钗上少了一珠子,那正是我不小心咬掉的!” 杜大江一看,还真有,一时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贱人,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刘氏这下也不顾脸面了,放下手中的碗,直接冲到了杜挽春身旁,想要抢她手里的珠钗。 这时,周瑞渊又猛地起身,拦住刘氏,冷声道:“住手!” 他身形高大,站起来像一面墙,直接将刘氏挡住。 刘氏抬头看着他,一时还真不敢跟这个大高个干起来。 杜挽春拿着朱钗继续朝杜大江说道:“爹,除了这个,还有银耳饰!银耳饰在哪儿?!” “没......没有!”杜大江支支吾吾道。 一旁的李大公子也走了过来,假惺惺说道:“岳丈,岳母,你们两个怎么能霸占人家钱财呢?是她的东西就还给她。” 杜大江连忙摇头,“那银耳饰不在我这里。” 就在这时,刘兰芝也从后厨走了出来,“相公,准备来吃饭了。” 她说话时,那两耳朵上的银饰也一闪一闪。 杜挽春走近一看,那不正是她娘的耳饰吗? 她指着刘兰芝朝杜大江道:“爹,刘兰芝那耳朵上是不是我娘的东西?!” 杜大江连忙摇头,“不是,那不是。” 刘兰芝听到后,却趾高气扬道:“是你娘的耳饰又怎么样,现在是我的了。” 杜挽春听罢,准备上前去抢,谁知道,就在这时李大公子突然冲了上去。 他朝着刘兰芝就是重重一耳光,“你这个小娘们,我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我们李家还用得着你抢别人的首饰戴吗?” 这一耳光打得极响,众人都惊呆了。 “芝儿!”刘氏心疼地唤出声,准备朝刘兰芝走去。 李大公子直接朝她大声呵斥,“站住!我们家的事情你少管!” 刘氏听罢,立马停住脚步,不敢再上前。 刘兰芝并未反抗,她低着头,解释道:“相公,这是我娘给我的,不是我抢的。” 李大公子朝着她的后脑勺用力一拍,厉色道:“那也不行。” 随后他伸手直接将那两耳饰一个一个拔了下来,“你娘给你的,那也是抢来的。” 说完,直接将那两银耳饰递给了杜挽春,“大姨子,这东西是你的,你就收好。” 杜挽春接到手中,嫌弃地擦了擦上面的血迹,随后小心翼翼揣在了怀里。 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了,她也不想在这里久待,挽着周瑞渊朝外走去,准备离开。 李大公子朝他们追过来,“大姨子,你们别走啊,这饭都没吃呢?” 杜挽春冷声道:“不吃了。” 李大公子依旧追着他们不放,“好不容易回门,怎么饭都不留下来吃呢?多少吃点吧。” 杜挽春直接当做没听见,弯着周瑞渊继续朝前走。 李大公子跟在他们后面继续喊着,“大姨子!” 这时,周瑞渊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他。 李大公子比周瑞渊足足挨了一个头,想要跟他说话还得仰着头,“你这小子让开。” 周瑞渊垂眸看着他,用着冷漠威厉的声音缓缓道:“李大公子,饭你就留着自己吃。” 说罢,转身直接搂着杜挽春的腰,在众目睽睽下将她打横抱来,迈出沉稳的步子,朝马车走去。 杜挽春愣住了,她真没想到自己相公居然能站着将自己抱起来。 她窝在他强健的臂弯里,不敢乱动,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着从来没有过的宽心。 周瑞渊双腿刚刚才康复,走起路来都很吃力,现在抱着杜挽春简直就是酷刑。 他每走一步,都能感受道膝盖处传来刺骨的疼痛。 但是他努力保持着平静,尽量让自己的神色变得神闲气定,就像普通成年男子一样抱着杜挽春缓缓上了马车。 他身后的李大公子看着眼前一幕,那惊得下巴都掉了。 那臂力,那腰力,还有那步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残废。 别说一晚一次,说一晚三次他都相信。 现在看来,他这个又丑又胖的小矮子才是残废。 第26章 继母生了 李大公子见着杜挽春他们走了,越想越气,冷哼一声进了屋。 屋里刘兰芝趴在桌上哭,一边哭一边道:“娘,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能嫁给李家吗?” 刘氏在一旁安慰道:“傻孩子,这李家有什么不好的,你瞧瞧,你要不是嫁进李家能穿这么好的衣服,戴这么好的发钗吗?” 她说着,摸了摸自家女儿的金钗。 刘兰芝继续哭着,“依我看,还不如嫁去周家,周家虽穷了一些,但是那周瑞渊长得一表人才,待娘子还温柔体贴,总比我在李家受气强。” 她越说越激动,“娘,你不知道,我这嫁进门才三天,我那相公就急着纳妾,以后我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刘氏安慰她道:“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只要你给李大公子生个大胖小子,不就站稳脚跟了。” 刘兰芝却是越哭越厉害。 “哼!你要是觉得嫁给我不好,我就给你一封休书!”李大公子大步走了进来,刚才她们二人的话,他在外面都听到了。 刘兰芝立马不哭了,这要是真被休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她连忙坐起身服软道:“相公,方才我说的都是气话,你要是想纳妾,就纳。” 李大公子冷哼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刘氏见二人和睦了一些,长松了一口,连忙转身去后厨,“贤婿,不管他们了,我们来吃饭。” 刘氏的话刚说完,身下突然淌出水,随后捂着肚子,叫了起来,“啊,我的肚子!” 原本还惆怅的杜大江立马走了过来,“娘子,怎么了?” 刘氏捂着肚子道:“我好像快要生了。” 杜大江听罢,立马着急去了,他扶着刘氏进屋,“娘子你先进去,我现在就去请稳婆。” 他说完,匆匆离开了这里。 李大公子看着地上的水,脸色刷白,“真是晦气,怎么回门还碰到这种事!” 他话落,饭也不吃了直接甩袖离开。 “相公!”刘兰芝朝他唤道,看了看屋里要生产了娘,想了想,最后还是跟着李大公子一道走了。 “芝儿!芝儿!”刘氏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痛苦的喊着。 等杜大江带着稳婆来的时候,她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待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刘氏产下了孩子。 稳婆看着手中的孩子惊呆了,“天煞的,你们这是造的什么孽,生下了这样一个孩子!” “我儿子怎么了?”杜大江连忙凑过来想要看。 稳婆抱着孩子难为情道:“大江啊,你家这不是儿子,是个闺女,而且......” “而且怎么了?”杜大江不顾稳婆的阻拦,连忙拉开包袱朝里面看,只见那小婴儿居然六个手指头和六个脚指头。 这村里人都说,六指是不祥,这孩子不仅手是六指,脚也是六指,是不祥中的不祥。 杜大江如雷轰顶,孩子也不抱了,朝着虚弱的刘氏破口大骂道:“当初你跟我的时候,就说会给我生儿子,你瞧瞧看看你生的什么东西!亏我这么多年待你不薄,你居然是这样报答我的!” 刘氏刚刚生产完,全身无力,被他这一骂突然有了力气,她连忙抱过孩子来看,见那六指,惊愕不已,“不,这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明明是个带把的,这臭丫头不是我的!” 第27章 继母的霉运开始了 刘氏将刚刚出生来的娃娃丢到一旁,一眼也不愿看。 杜大江在一旁气得直哆嗦,“是你肚子里出来东西,就是你的,难不成你还想丢了!” 刘氏抱着被子放声大哭起来,“大夫明明都说是个男娃,怎么就变成了女娃呢?一定是老天爷弄错了!” 杜大江原本就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才对她多般纵容,现在孩子也出生了,还是他一直都不待见的女娃。 他也不再给刘氏情面,凶巴巴道:“这娃,你爱养不爱,要是不养,我送去给我大姐养着!” 刘氏抬头一脸怨恨地看着那孩子,咬牙道:“你抱走就是!” 杜大江也来气了,直接抱起孩子,转身道:“你也别在床上干躺着,快起来干活!” 刘氏愣住,她红着眼睛看着杜大江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没见到我才刚刚生完孩子吗?我这月子都还没坐。” 杜大江冷哼一声道:“生个女娃娃还有什么好月子要坐,别给我偷懒,地里的菜要收了!” “杜大江!你当时娶我进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刘氏朝他怒骂道。 杜大江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道:“当初是你非缠着我要进门的,现在嫌弃我了?晚了!” 说罢,朝着跟前的门一踹,抱着孩子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杜大江的大姐叫杜大梅,住在长留村,出嫁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 她一直对杜挽春都十分照顾,这次杜挽春出嫁,杜大江特地没跟她说,免得她来捣乱。 杜大江抱着孩子,打算把这孩子给自个大姐送去。 刘氏躺在床上,气得脸色发白,朝着杜大江破口大骂,“杜大江你给我等着,看我以后怎么对付你!” 杜大江懒得再听她叨唠,找了一辆牛车,抱着刚出生的娃娃走了。 刘氏刚刚生产完,一个人躺在床上,那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一旁帮忙生产的稳婆有些看不过去了,为她打抱不平,“你家这男人真不是人,怎么丢下你这个坐月子的女人,就跑了。” 刘氏白了她一眼道:“让你多管,他是我男人,又不是你男人,接生完了就快滚!” 稳婆受着她这一通骂,脸被气得通红,指着她道:“我看呀,你就是活该!” “快给我滚!”刘氏拿起床上的枕头,用力朝她摔去。 稳婆也不管她了,直接拔腿就跑。 刘氏冷哼了一声,强撑着身子从床上下来,“好你个杜大江,没你我也照样能活!” 她说完起身准备去灶房煮点红糖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不好,这一跨出门就先差点摔倒,然后烧个火烧到了自己的手指头,倒个红糖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番下来,红糖水没喝上,家里的灶房一团糟。 她身子疼得厉害,又不得不回房休息,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这是倒了什么大霉哟!” 自从前杜挽春出嫁后,刘氏便一直都是诸事不顺,今个更是接二连三倒大霉,原本以为只是几天就好了,殊不知啊,这不过是才刚刚开始。 长留村内,杜挽春和周瑞渊在午饭之前赶回了家。 周大娘见着他们这么早回来,连忙迎上前朝杜挽春问道:“怎么?你那继母又欺负你了?连个饭都不留你们吃?” 杜挽春笑道:“不是她不留我们吃饭,是她做的饭我们不愿吃。” 说罢,扶着周瑞渊坐下,今天他强撑着站了几次,杜挽春已经舍不得让他再站着。 周大娘连忙转身去把饭菜端进来,一边走,一边不忘跟杜挽春叮嘱道:“挽春,日后你莫要再怕你那歹毒的继母,她若是再欺负你,我拿那搅屎棍打得她哭爹喊娘。还有你那爹,他不疼你,我疼你。” 第28章 有了赚钱的主意 杜挽春听着鼻头一酸,心里很是感激,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有人说要疼她。 她连忙起身帮着周大娘一同去灶房端菜,“娘,我来帮你。” 周大娘笑道:“你和瑞渊一大早起来赶路都累了,快去歇息,我自己来就行。” 杜挽春不等她拒绝,直接抢过了她手中的碗,端着去了前屋。 周瑞渊坐在前屋里远远抬头看着她,那双深幽的眼睛里都是挡也挡不住了柔情,“娘子,你听娘的,先歇息吧。” 杜挽春把碗放下,笑道:“没关系,我不累。” 说罢,朝屋里的周枫和周昭唤道:“二弟,三弟,吃饭了。” 周枫听到唤声,摸索着从屋里走来,缓缓坐到周瑞渊身旁。 后院砍柴的周昭,擦了一把汗,走进来道:“大哥,大嫂,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周瑞渊轻声应着,朝他问:“三弟,你的耳朵完全好了?”火山文学 周昭点头,笑盈盈道:“是的,不仅完全好了,我发现比以前听得更清楚。” 周瑞渊轻点头,“那就好,三弟日后有何打算?” “先把家里的地种好,然后......”周昭说着,收了笑容,朝一旁的杜挽春看了一眼。 周瑞渊连忙道:“无事,都是一家人,你直说。” 周昭坐下来,缓缓道:“然后,再去陈州。” “去陈州干什么?”周大娘把盛好的米饭放在桌上朝他问。 周昭沉着脸,正色道:“去军中任职。” “去军中任职?那可是要行军打仗,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周大娘话说到一半,气得说不出话来。 杜挽春连忙劝道:“娘,从军是好事,说不定三弟能在军中能谋一个官职回来。” 周大娘脸色不好,挽着杜挽春的手,长叹一口气,“我这还不是怕他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周昭连忙道:“娘,不会的,我这次去陈州会先去找林校尉,有他在,一定不会只安排我做个小兵。” “林校尉?”杜挽春听着疑惑道。 周大娘眼神中有些慌乱,连忙解释道:“那是我在京城认识的一位朋友,早年去陈州当小兵,后来立了功做了校尉。” 杜挽春笑着安慰她道:“娘,若是军中有人照应那不是更好,三弟年纪也不小,能出去历练也不错,总比一直困在这山里好。” 说着看向周昭道:“三弟机灵又能干,一定会有出息的。” 周昭连忙跟着笑道:“大嫂说的没错,娘,你就信我这一次吧。” 周大娘垂着头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这时,周瑞渊发话道:“三弟,你去吧。” 周昭听罢很是高兴,笑盈盈道:“多谢大哥!” 周瑞渊又道:“不过你得在我的腿完全好了之后再去,家中田地需要人照看,我不想你大嫂辛苦。” 周昭站起身连连点头,“大哥,你放心,我肯定是等家里安稳之后再走。” 周瑞渊这才放心下来,拿起筷子给杜挽春夹菜。 是一快油煎过的鸭蛋,闻着香喷喷的。 杜挽春把这块鸭蛋又夹给了周大娘,“娘,这菜都上齐了,我们快吃饭吧。” 周大娘原本还满脸愁容,听着杜挽春那甜甜的声音立马好了。 说来也奇怪,她总觉得杜挽春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就是你瞧着她你就觉得欢喜,你只要跟她说话,你就觉得心情愉悦。 她呀无数次感激老天,感激老天送给她这么一个好儿媳。 “孩子,你吃。”周大娘重新从碗里夹了一块鸭蛋给她。 杜挽春笑盈盈地吃了起来,“多谢娘。” 周大娘也不跟周昭计较了,端着碗吃了一口饭,说道;“罢了,既然你们拿定了主意,我就不多说了,只是昭儿,切记不要惹事。” 周昭笑着应道:“好嘞,娘。” 吃过午饭后,杜挽春跟着周大娘一同来后院捡鸭蛋。 后院这两只鸭子特别能生,两三天就下了好几百个蛋。 周大娘看着那鸭蛋,笑得合不拢嘴,她一边捡着,一边朝杜挽春道:“等会儿,我拿一些鸭蛋去隔壁张婶家换一只猪崽子来,等猪崽子长了,我们就有肉吃了。” 杜挽春笑着点头,“那太好了。” 周大娘跟着笑,“另外等我们地里的庄稼熟了,我们就不用去买米了,等又闲钱,我们把房子也修一修。” “是啊,这房子的确要修了。”杜挽春说着,抬头看了看前方的破旧土胚房。 现在的周家,何止是修房子,家里的田呀地呀,还有衣裳啊,吃穿住行样样都要置办。 只是卖萝卜和卖鸭蛋,一时也很难赚到更多的银子。 杜挽春突然想到了周大娘的香囊,“娘,你会制香?” 第29章 还没圆房? 周大娘愣了一下,“嗯,会一点,你是怎么知道的?” 杜挽春笑道:“娘,你忘了,上次我问过你的香囊。” 周大娘恍然大悟,“原来这样,怎么了,挽春?” 杜挽春想了想,回道:“娘,我有个好法子。” “你说。”周大娘道。 杜挽春回道:“我们可以做熏香去卖。” 周大娘疑惑问:“熏香?有人买吗?这附近住的都是农家之人,应该都用不上熏香。” 杜挽春抬头看向成安县看去,“娘,我们可以去成安县和青州府卖,那里有很多达官贵人,他们平日里每天都会用上熏香。” 周大娘微皱着眉头,脸上明显露出了顾虑之色。 杜挽春瞧着,连忙道:“娘,别急,我们可以先去县里试试,若是卖不好,就不卖了。” 周大娘一听,觉得有些道理,点头道:“也行,那我们先试试。” 婆媳俩一商定,决定等家里的萝卜和鸭蛋再卖一些钱后,就做一些香膏和香露到县里的集市卖。 周大娘看着自家机灵的儿媳,心里高兴,忍不住叹道:“挽春,你这么聪明,你那爹和那继母居然还说你傻,真是有眼无珠。” 杜挽春笑道:“我继母是巴不得我傻。” 周大娘挑眉说道:“日后我若是瞧见她了,定要给她几巴掌,不然真不解气。” 杜挽春抱着一篮子鸭蛋进屋,“娘,打她别脏了你的手。” 周大娘跟在她身后,突然想到了声音,小声问道:“挽春,你娘死得早,是不是有些事情还没跟你交代?” 杜挽春朝她问道:“什么事?” 周大娘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那个.....同房......” 杜挽春愣住了,脸瞬间变得通红,虽说是嫁人了,但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从小也没人跟她说过此事。 更别说是像这样光明正大的提及。 周大娘见她这个反应,立马明白了,“我就知道,你继母那般对你,一定也没有跟你说。” 杜挽春点了点头,“的确是没说,不过,娘我.....” 周大娘牵着她低着头继续小声道:“我自家儿子我知道,他那腿残了,但是腰没残,娘也没别的教你,就是万一受不了了,记得喊娘。” 万一......受不了了......什么意思? 杜挽春惊讶地看着周大娘。 周大娘眨了眨眼睛道:“瑞渊你别看他现在腿脚不好,过去他从小到大身体就很好,比一般男人都要健壮,这健壮的男人最缠人,所以啊你要是受不住了,记得喊娘,别硬撑。” 杜挽春脸颊更红了,耳朵根都在发烫,“娘,我和相公他......” 她欲言又止,没有说出口。 周大娘立马有明白了,眉头一皱,说道:“你们还没圆房?” 杜挽春红着脸点了点头。 周大娘很是诧异,原本以为只是杜挽春含蓄平日里不说,没想到是根本就没有圆房,她连忙问:“挽春,你是不愿意跟瑞渊?” 杜挽春连忙摇头,“不是。” 周大娘听罢,有问道:“是瑞渊不愿意?” 杜挽春这回没有回话。 周大娘瞬间又明白了,“那孩子一定是怕拖累你,所以才不跟你圆房,不过现在好了,他能站起来了,说不定要改变注意。” 杜挽春听着心怦怦跳着,尤其是想到了那天晚上看到周瑞渊换衣服时的模样,那胸口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 周大娘拉着她笑道:“挽春你别太紧张,瑞渊这孩子是个会疼人的人。” 杜挽春点了点头,这个她知道,自从进门周瑞渊对她一直很好。 周大娘随后又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这几句比刚才的都要大胆。 杜挽春听得差点捂脸,随后抱着鸭蛋小跑进了屋。 周大娘看着她那背影,满脸笑容。 入夜,杜挽春因为想着周大娘的话一直迟迟没有进屋。 周瑞渊推着椅子来寻她,“娘子,天色已晚,早些休息。” 第30章 差点亲亲了 杜挽春听到唤声,侧身回头朝身后看去。 今晚夜色真好,银白色的月光如一层薄薄的雾轻洒在周瑞渊的身上,衬得他皮肤透白如玉一样清透。 “相公,你还没睡。”杜挽春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旁。 周瑞渊将自己手中的长衫披在她的身上,柔声道:“夜里风寒,你小心着凉。” 他的外衫虽是一件简陋的灰色棉麻布衣,上面带着淡淡的清香,捏在手中软软柔柔。 杜挽春将衣裳往肩膀上拉了拉,见着他膝盖上放着的书,连忙问道:“相公今夜继续在屋外看书?” 周瑞渊握紧手中的书,抬头看向屋外的星辰,点了点头,“嗯,你先歇息,我待会儿再进去。” 杜挽春并没有走,她眉眼一弯,坐到他身旁,双手撑着下巴,一同看向天空的星辰,笑道:“我陪相公一起看书。” 周瑞渊侧头看向她,见到那张笑容清澈的侧脸,目光比方才又更柔和了许多,说道:“你识字吗?” 杜挽春点头,“小时候娘教过我,不过已经许久没写,不太记得了。” 周瑞渊转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一支笔,倒了一杯水,“我教你吧。” 杜挽春抬头看向他,露出两小梨涡笑道:“真的?” 周瑞渊推着椅子缓缓来到院中的桌旁,将手中的笔和水放在桌上,“过来吧。” 杜挽春连忙起身,走到坐到他身旁的石凳上,“多谢相公。” 周瑞渊用毛笔沾了水,在石桌上缓缓写下了杜挽春三个字。 他们一家人自从搬到长留村来之后,就买不起纸和墨,所以只能用这个烂笔头沾水在石头上练字。 石头是灰黑色,用水写出来的字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熠熠微光。 杜挽春觉得很是神奇,连忙接过周瑞渊手中的笔,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的名字。 许是许久没有写了,所以字歪歪扭扭瞧着很丑。 她泄气地拿着笔,叹口气道:“我的字好丑。” “不急,慢慢来。”周瑞渊来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握住她握笔的手。 他的手很宽大很温暖,握着笔将杜挽春的小手包裹在其中。 杜挽春愣愣地看着他的手,手背传来的一阵温热,手指尖间有意无意触碰着他指腹的柔软。 “你跟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来写。”周瑞渊在她耳边说着,温暖的鼻息轻轻扑在她的耳边,痒痒的,全身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杜挽春一下子有些出神,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在石桌上写字,等她反应过来时,字已经写完了。 周瑞渊看着她,柔声问:“会写了吗?” 杜挽春连忙回神,点头道:“会写了。” 周瑞渊听罢,准备收回手。 杜挽春又道:“相公,你可以教我写你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周瑞渊问。 杜挽春点了点头,“对,,你的名字。” “好,我教你。”周瑞渊弯下腰重新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写出了一个周字。 周瑞渊的字非常好看,端正大气,笔锋明显高于一般读书人。 杜挽春学得很认真,将每一笔一划都刻在了心底。 待写到最后一个字时,杜挽春情不自禁地侧过头朝身旁的周瑞渊看去。 他们离得很近,杜挽春甚至能数清那长长的睫毛。 “学会了吗?”周瑞渊握着她的手,也侧头看向她。 二人四目相对,鼻尖碰着鼻尖,近在咫尺,仿佛只要在往前进一步,两人的嘴唇就能碰在一起。 第31章 准备做香露啦 杜挽春惊愣在原地,睁着那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在这一刻,她的心脏仿佛骤停了一般,无法呼吸,脑袋里一片空白。 周瑞渊好似也失了神一般,紧握着她的手,静静看着她。 月光之下,葱葱绿林的农家小院,两个人无声对视。 没有名贵的笔墨,没有华丽的衣裳,只有要摇曳的油灯和吝啬的月光,但是此刻无论是落下的枯叶,还是那拂过的微风,都是甜的。 周瑞渊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松开了杜挽春的手,侧过脸,背对着她耳朵红红的:“时候不早了,明晚我再教你。” 杜挽春回过神,也侧过身,小声应道:“嗯,相公也早些休息。” 她说罢,起身像只受惊小兔,小跑回了屋。 等到了屋内,她的脸已经红得滴血,胸口的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 明明是微凉的夜,她却感觉了一股莫名的燥热,身子在极度紧张下变得颤抖,她连忙脱下外衫窝进自己的被子里,用被子把头把脸蒙住,脑海里全是周瑞渊刚才侧脸和温热的呼吸。 她捧着胸口,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晚,又是个无眠夜。 春日里,天亮得一天比一天早。 杜挽春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刚睡着就天亮了。 她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缓缓起床穿上衣裳朝外走去。 只见周大娘正在捣腾着花草。 杜挽春走来问道:“娘,这个是?” 周大娘笑道:“这是我刚刚在山上采的花,准备用来做香露。” 杜挽春欣喜道:“娘,这些花可以做香露?” 周大娘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我采的花不多,要是能再采一些就好了。” 杜挽春拿起一朵花闻了闻,笑道:“娘,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采。” 周大娘转身从屋里把早就做好的玉米饼拿出来,笑盈盈道:“你呀,先把早饭吃了。” 杜挽春接过饼,朝屋里看了一眼,问道:“相公他们呢?” 周大娘朝后院看了一眼,说道:“瑞渊在后院砍柴。” 随后又看了一眼屋外,“昭儿带着枫儿去了地里。” 她说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挽春,你家继母生了。” 杜挽春小小诧异了一下,“我们昨天去的时候,她还没生。” 周大娘小声道:“昨天你们走之后生的,我听村里人说生了一个丫头,还是六指的丫头。” 杜挽春唏嘘不已,“我爹一直盼着想要有个儿子,看来他得落空了。” “何止是落空啊,他气得把孩子丢给了你大姑养。”周大娘说着眉头一皱,对杜大江的行为十十分不齿。 “你说都是自己的孩子,他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呢?”她摇摇头,起身把收来的花全部都放在隔壁的篓子里。 杜挽春很快吃完了玉米饼,从后院拿着篮子,跟着周大娘上了山。 长留村的山并不高,都是一个个小山头,但是里面树林茂密,常有野兽出没,一般很少有人去山里。 杜挽春和周大娘去山上的路上碰到村里孟家的人。 孟家是村里有名的乡绅,良田数十亩,还有一座大宅子。 孟家大爷前两年见过周大娘一面,就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纳她做妾。 孟婶子是个农家女子不识字,但为人强势,听说这事后,在周大娘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搅得她家鸡犬不宁。 周大娘从来没有想过给人做妾,她一心只想带着自己三个儿子在这里老老实实过日子,所以一直都没有同意过。 孟大爷不肯放手,最后还是周大娘以死相逼才绝了他的念头。 这件事过去后,她不仅得罪了孟婶子,还得罪了孟大爷。 他们两夫妻闲来无事就经常给他们家使绊子,这也导致周家在长留村里日子难过。 孟大爷和孟婶子正从女儿家回来,见到周大娘,停下马车朝她唤道:“老周家的,你们这是去哪儿?” 周大娘不理会他们,拉着杜挽春加快脚步朝前走。 孟婶子在马车里冷哼一声道:“不就是长了一副好脸皮吗?还不是个寡妇,有什么好得意的!” 孟大爷坐在她身旁,不敢说话。 孟婶子朝他揣了一脚,“还不快走!” 孟大爷连忙拉着缰绳,继续赶着马车朝前走。 待二人来到周家的地旁时突然停了下来。 孟婶子探出头道:“老爷子,我听陈家那口子说,他们把地还给周家了,走,我们去看看他们都在地里种了啥。” 第32章 菜地里的菜疯长 孟大爷觉得周大娘看不上自己,所以心里有怨,这一点和孟婶子不谋而合,两个人一同来到了周家的地里。 周昭刚刚带着周枫回家,这几天他们两个在这里把地里的菜和稻子都照顾得很好,一眼看去绿油油的一片。 孟婶子双手叉着腰,心里很是不悦,“这小寡妇还挺能种地的,我听陈家那口子说,他们地里的菜都生了虫烂了,这么长得好好的吗?!” 孟大爷也是一惊,他蹲下身摸了摸菜叶子,“这菜还真是长得好,比我们家地里的都长得壮!” 孟婶子冷哼一声道:“这都是他们运气好,买了这块好地。” 孟大爷眼珠一转,拉着孟婶子来到马车边,“老陈家估计还不知道这事儿,他们要是知道这刚送出去的地就长出了这多粮食,那还不得跟周家闹?” 孟婶子点了点头,一双刻薄的小眼睛一眯,说道:“我们这就去告诉老陈家那两口子。” “好,我们现在就去。”孟大爷点头应着。 二人连忙上了马车,朝陈家赶。 陈铁牛和蒋氏知道这事,的确是愣住了。 “老孟家的,你们说的是真的吗?”蒋氏正色问。 孟大爷和孟婶子一同点了点头。 蒋氏猛地站起来,朝着陈铁牛呵斥道:“当初我让你不要把地还回去,你偏要还,现在好了,我们种的粮食直接拱手让给他们。” 陈铁牛吸了一口旱烟,脸上满是不悦,明显心里也窝了火。 孟大爷和孟婶子见着话已经传到,立马离开了这儿。 蒋氏越想越气,“凭什么就这么白白让给他们!陈铁牛,我跟你说这事没完!我要去地里看看!” 陈铁牛这回完全站到了自己媳妇儿这边,全然忘记了当初明明是他们拔了周家的庄稼强占了周家的地。 “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气势汹汹地朝周家地里赶。 待到了周家的地里,两公婆都惊呆了,那绿油油的一片长得可真旺盛,再过十天半个月的很多菜都熟了,那可是大丰收啊! 蒋氏大步走到地里,指着一片片绿油油的菜,破口大骂:“陈铁牛!你快看!这些庄稼长得多好!” 陈铁牛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惊呆了。 蒋氏四周看了一眼,见着没人,走到菜地里,拔起一颗菜放在脚底下踩了踩,“陈月娥,我们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陈铁牛大步上前拦住她道:“你这是干什么?!” 蒋氏冷哼一声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活该受穷,人家都快爬到你头上来了,你不知道!” 说罢,一把将陈铁牛推开继续拔着地里菜,一边拔还一边在嘴里念叨:“哼!我看你们拿什么吃!饿死你这个小寡妇!” 陈铁牛见着没有再上去拦,站在一旁傻傻看着。 蒋氏越拔越有劲,她跑到田地里把里面的长得高高的秧苗全部都拔了,一边拔还一边骂道:“我看你拿什么吃,饿死你这个小婊子。” 对于农家人来说,这田地里的庄稼可是保命的家伙。 她这是想把周家往死里整。 一番折腾之后,整个田地和菜地都被蒋氏一个人给毁了。 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得意洋洋道:“陈月娥,你这个臭寡妇,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陈铁牛终于看不下去了,“够了,我们快点回家。” 蒋氏擦了一把汗,准备从田里走出来,“就好了,你催魂啊催!”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出现一条黑蛇出现在她的脚边,那蛇是三角头,一看就有剧毒。 “啊!蛇!”蒋氏大惊失色,连忙朝陈铁牛跑去。 陈铁牛看着那蛇也吓了一跳,转身朝后跑着。 那蛇紧跟在他们后面,朝着蒋氏的胳膊一口咬去。 “啊!蛇啊!”她倒在地上一边甩着手,一边痛苦呻吟着。 那毒蛇死死咬着她手臂不放,仿佛要把那一块肉都咬下来。 陈铁牛看着不敢上前,吓得摔倒在地,拼命朝后退着。 等他再一抬头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原本拔掉的菜全都重新长了出来,而且比刚才长得还要高大,那叶子又高又大绿油油。 还有田地里的稻子,全然完好无损地昂着头,甚至比刚才还要茂盛许多。 “臭婆娘,你快看!”陈铁牛朝着蒋氏慌慌张张喊道。 蒋氏的手还被蛇咬着,痛得直呜呼,“快,快来救我!” 陈铁牛跌颤地跑到她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指着前方大声喊道:“你快看!” 蒋氏强忍着痛眯着眼睛朝前方看去,见着那一颗颗昂头挺胸的菜叶子和稻子,惊得连忙朝后退,“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好好的?!” 陈铁牛摇摇头。 蒋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尖叫出声:“鬼!有鬼啊!” 说罢,她提着那只还被蛇咬着不放的手臂冲回了家。 陈铁牛连忙跟在她的身后,连滚带爬跑了过去。 第33章 大舅母手残了 蒋氏拖着那条毒蛇一边朝村子跑,一边喊道:“蛇!蛇呀!鬼!鬼啊!救命!” 她这样一路喊着来到了家门口。 屋里的陈老大听着自己亲娘的叫唤声,连忙跑出来看:“娘,你怎么了?” 蒋氏猛地摔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起来。 那条黑蛇松开了紧咬着的手臂,灰溜溜地逃走了。 “娘!娘!”陈老大急了,蹲在地上朝着蒋氏用力摇晃,“娘,你怎么了娘!” 蒋氏翻着白眼抽搐着身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陈铁牛赶了过来,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道:“你娘,被蛇咬了,快,快带她去看大夫。” 陈老大一听连忙背起了蒋氏朝村里许大夫家赶去。火山文学 许大夫是个乡野大夫,平日里靠着上山打猎为生,会治疗一些跌打损伤,所以很多村民来找他看病。 陈老大急急忙忙将背上的蒋氏放了下来,“大夫,你快瞧瞧我娘,她给蛇咬了。” 许大夫正在房里睡觉,听到声音揉了揉眼睛,走出来问道:“蛇?被什么蛇咬了?” 陈铁牛连忙道:“被一条黑皮三角头的蛇。” 许大夫听罢,眼睛睁得老大,“不得了啊,这蛇毒得很。” 说完立马给蒋氏看伤口,转身从屋里拿出一瓶白酒,淋在伤口上。 蒋氏痛得直呜呼。 许大夫又连忙从药柜里拿出了解毒的药丸给蒋氏吞下。 一番操作之后,许大夫长叹一口气道:“你们怎么好好的被蛇咬了?” 陈老大朝陈铁牛看去,“爹,娘是怎么被蛇咬的?” 陈铁牛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恐当中,双目失神,半天都没答上话。 许大夫见着,连忙朝着他的头一拍,“老陈!” 陈铁牛猛地回神,“是在菜地里。” “菜地里,那难怪了,山上一直有这样的蛇,不过这蛇不多,你们运气不好偏偏碰上了。”许大夫拿出一瓶药油递给陈铁牛继续道:“你把这个拿回去给陈大姐擦擦,她呀命虽然保住了,但是这只手估计是废了。” “手废了,什么意思?”陈老大惊讶道。 许大夫瞥了一眼蒋氏包扎好的手臂:“毒我可以帮她解,但是那蛇咬断了她手上的筋脉,这筋脉一断,自然是动不了了。” 陈老大听罢,顿时跌坐在地上,“这可是右手啊,要是废了以后该咋办呢?” 许大夫安慰他道:“这蛇很毒,不是来得早,估计已经没命了,你想想,跟丢命相比,损失一只手又算得了什么。” 陈老大一听,觉得有道理,脸色渐渐好了许多。 一旁的陈铁牛突然开口道:“那菜地不仅有蛇,还有鬼,我们明明把菜拔了,一转眼那菜又长出来了!” 许大夫和陈老大听着一惊,一同朝他看去。 陈铁牛双眸失神继续道:“鬼,一定是鬼!” 许大夫连忙给陈铁牛把脉,片刻后,皱着眉头说道:“你爹啊,估计是被那毒蛇吓着了,我给他开一些凝神的药,你拿回去煎给他喝。” 陈老大连忙接在手中,“多谢许大夫。” 许大夫起身帮着他们一同把蒋氏扛回了家。 与此同时,山上。 杜挽春跟着周大娘在山上穿过一片树林,在树林的尽头发现了一片花海。 今日阳光正好,花开得正艳,放眼看去红艳艳的一片。 杜挽春欣喜地冲进花海中,回头朝周大娘笑道:“娘,你快来,这里好多花!” 周大娘走上前摘了一朵,仔细看了看,随后猛地一惊:“这是蔷薇花?!” 杜挽春也采了一朵,闻了闻,“还真是。” 周大娘难以置信地看着跟前的蔷薇花海,疑惑道:“这蔷薇怎么现在就开花了......” 蔷薇花非常香,做出来的香露还有安神的效果,所以蔷薇香露在京城一直非常受欢迎,只是像这样大片的蔷薇花一般是五月初夏才开,现在还是三月初春,未免也太奇怪了。 “怎么了娘?”杜挽春朝她问。 周大娘眉头深锁道:“这花应该五月开才对......” 杜挽春听罢,又采了一朵,对着天上的太阳看了看,笑道:“娘,许是今年春日里暖和,所以花开得比平常要早。” 周大娘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一边朝花丛里走一边说道:“也对,长留村这里本就地处偏南,比京城要暖和许多,现在花开也不奇怪。” “是啊,娘,我们快点把这些花采回去吧,不然天就要黑了。”杜挽春回头弯腰把一旁的竹篮子拿了过来。 周大娘接在手中笑道:“行,我们先采回去再说。” 第34章 嫁人不仅要看汉,还要看娘 “嗯,娘,往里边走点,里面的花开得好。”杜挽春提着篮子往花海深处走。 迎面吹来的风都是阵阵花香,香气宜人。 婆媳二人不一会儿就采了两大篮子,二人回去的时候,还不忘在路上采了几个野生的香橼。 二人满载而归地回到了家。 杜挽春笑盈盈地把花瓣放在了后院,等回到前屋的时候就听到周大娘在听村门口的王婶子说闲话。 “哟,周妹子呀,你是没瞧见,陈家那口子,也就是你嫂子,手都快被蛇咬断了,陈老大背着回来的时候,脸白得跟个鬼一样。” 王婶子不是本村人,几年前才跟自己的丈夫搬到长留村,无儿无女,虽然话比较多,但是对周家还算是不错。 说起来,周大娘一个女人独自带着三个儿子,还从没下地干过活,要不是村里这几个好心的乡邻帮忙,也没有这么容易在村里站稳脚跟。 周大娘把家里新摘回来的几个萝卜递给她道:“她呀彻底跟我们家闹翻了,不是我家嫂子了。” 王婶子接过萝卜,笑道:“早该这样了,以后她求着你,你也甭理她。” 周大娘重重点头,“放心,我和他们陈家本就没什么关系。” 王婶子握着她的手,拍了拍,“这样就对了。” 二人聊了一会儿后,周大娘进屋开始算着家里的积蓄。 这两天,她把家里的鸭蛋拿到了村里卖了一些铜板,大概有三百文左右。 这些要是用来买粮食买布料完全是够用。 不过,要用来做香露还是少了许多。 她要买做香露用的大锅炉,还有用来装香露的瓶子。 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杜挽春走到她身旁,将自己朱钗拿出来,说道:“娘,要不我把我的朱钗拿去当了,等赚了银子再赎回来。” 周大娘连忙拒绝道:“不行,这你娘留给你的东西,你不能当。” 杜挽春看着手中的朱钗,缓缓道:“娘,钱财本就乃身外之物,我娘当初留下这些东西给我就是想着万一我哪天快要饿死的时候用来换银子,用来帮我度过一关,我想现在正是度这一关的时候。” “等我们做的香露赚了银子,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周大娘依旧没答应,“不行,我知道你娘是好心,但我们周家再怎么穷都不能用儿媳的嫁妆。” 说着将朱钗紧紧塞进杜挽春的手中,握紧她的手道:“银子的事我会再想办法,这个你收好。” 杜挽春愣住,当初她回杜家拿回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想着帮周家一把,没想到周大娘竟这般有骨气。 她很是错愕,不过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她果真没有看错人。 常人道嫁人不仅要看汉,还要看娘,果真是如此。 周大娘为人正直,深明大义,她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差。 杜挽春将朱钗小心翼翼收回袖中。火山文学 这时,周瑞渊从房里走来道:“把这个当了吧。” 杜挽春回头看去,是昨夜拿那支笔:“相公,你......” 周瑞渊缓缓道:“这只笔是由兔豪和象牙所制,虽是破旧了一些,但是拿去当,应该也能当一些银子。” 杜挽春看着那外观平平无奇的笔,倍感意外。 没想到周瑞渊手中竟然会有如此名贵的笔。 周大娘大步走到他身边,一脸诧异道:“瑞渊,这笔你从小就带在身边,就像命根子一样宝贵着,怎么能就这么当了!” 这笔周瑞渊一直留在身边,除了是因为从小就带在身边的情分之外,还代表着他对自己身份最后的固执。 可是现在,他决定当了,不过,不是抛弃对过去的执念,而是他相信自己的娘子,一定会帮他把这只笔赎回来。 这种信任,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就像他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能重新回到那个地方一样。 “娘,就像挽春说的一样,等赚了银子再赎回来。”周瑞渊抬眸缓缓看向杜挽春。 周大娘长叹一口气,“既然你想通了,那娘就试试,看看这只笔能当多少银子。” “我去。”杜挽春来站出来,将笔接在手中,“娘,我去当,明天我拿到县里去当。” 她知道自己相公心里是舍不得这支笔的,不然当初那么穷都没见他把这支笔当了。 这次如果是让周大娘或者周瑞渊他们两个人去,那一定是当定了。 但是如果是她,那还有一线机会。 周大娘难为情道:“挽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我陪你去吧。” 杜挽春朝屋外看了一眼,说道:“娘,明日就你和相公先在家等我,我快去快回。” 周大娘原本还想拒接,但是杜挽春执意要坚持,一家人就这么商定好了。 等杜挽春把笔当了之后,就拿银子买制作香露的大锅炉和瓶子,然后再把做好的香露拿到县里去卖。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杜挽春便借了王婶子家的马车赶到了成安县。 成安县因为是清晨,所以街道上并没有像没有上次那样人多。 杜挽春带着笔,沿着商铺看了一路,最后在一家当铺前停下。 当铺的老板看到杜挽春拿出的笔之后,摇摇头道:“这笔当不了多少银子。” 第35章 意外多了一条财路 “大概多少?”杜挽春问。 当铺老板伸出了五个手指。 杜挽春道:“五两银子?” 当铺老板摇摇头,“五十文。” “五十文?!”杜挽春虽然很少看到象牙做的笔,但是也知道象牙的名贵,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是五十文吧。 她连忙拿回笔道:“五十文太少了。” 当铺老板又道:“一百文怎么样?” 杜挽春依旧摇头,她看着手中的笔脑海里突然想起来那晚周瑞渊教她写字时的模样。 当铺老板见她沉默着,随后又道:“五百文怎么样?当不当?” 杜挽春猛地回神,将笔紧紧揣在怀中,“不当了,我不当了。” 当铺老板眉头一皱,“小姑娘,做人不能太贪心,只能五百文,再多就不行了。” 杜挽春抬头看向他,斩钉截铁道:“就算是五百两我都不当了。” 她话落抱着笔转身跑出了当铺。 说来也巧,杜挽春一出门就遇到了在李县令家做帮厨的何大婶。 何大婶见着杜挽春十分欣喜道:“挽春,你怎么在这里?!” 杜挽春朝身后的当铺看了一眼,笑了笑,说道:“婶婶,我今天来县里替我相公买一点东西。” 何大婶上前拉着她笑盈盈道:“挽春呀,你家那小萝卜还有没有啊?” 杜挽春愣了一下,点头道:“家里还有。” 何大婶连忙道:“可以再卖给我一些吗?” 杜挽春诧异道:“婶婶,你还想要买萝卜?” 何大婶连连点头,“是啊,我上次买了你家的萝卜,李县令和李夫人非常喜欢吃,他们不仅吃了,还让我做了一些送到了方家,方家那老爷子也很喜欢吃你家的萝卜,这不托我再买买点。”火山文学 方家是成安县有名的富商,早年在京城做生意,后来赚了不少银子就把家中的产业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带着夫人回乡养老。 杜挽春很是高兴,“真的?那方老爷想要多少萝卜?” 何大婶想了想道:“就跟上次一样那么多就行了,免得买多了放在家里坏掉,日后他们若是还要我再找你买。” 杜挽春点了点头,“好,那我现在就回去给你摘萝卜来。” 何大婶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马车,笑道:“也行,我就在李府后院等你。” “好的婶婶。”杜挽春本以为上次那么多萝卜李家还没有吃完,没想到他们家不仅还要,就连方家这种富商也要买。 若是一直有他们这两家老雇主在,那他们周家也算是有了一条活路。 何大婶这时从兜里掏出一袋铜板,递给她道:“挽春,这些你先拿着算是那萝卜的定金,剩下的等你送到府上之后,我再给你。” 杜挽春拿在手中掂了掂,大概是一百文左右,“多谢婶婶。” 她接了银子跟何大婶告别之后,架着马车立马朝家中赶去。 周大娘见着她回来了,连忙迎上前道:“挽春,大概当了多少银子?” 杜挽春把钱袋子拿出来,放在周大娘的手里。 周大娘打开一看,“呀,有一百文啊!” 这时,周瑞渊推着椅子,缓缓从屋里出来。 杜挽春站在他跟前,一抹耀眼的阳光洒下,她扬着唇角,露出那两小小的梨涡,笑盈盈地摊开手。 手中正是他那只笔。 周瑞渊一怔,看着她那双装满星辰的眼睛,缓缓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朝杜挽春走来,不像刚开始那般摇摇晃晃,脚步比过去稳健许多。 杜挽春连忙朝前走了几步,想要扶住她。 谁知道,周瑞渊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 他的怀抱很温暖,有着属于他的淡淡清香。 杜挽春在他怀中,听着他怦怦直跳的心,伸手也抱住了他,“相公......你的笔......我没当......” 一旁的周大娘听见了,惊讶不已:“挽春,你没把笔当了啊!那这铜板哪里来的?!” 周大娘话刚说完,一转身正见着他们两人相拥在一起,为了不打搅他们,连忙话也不问了,进屋离开了这里。 第36章 地里挖出东西来了 周瑞渊将杜挽春紧紧拥在怀中,下巴靠着她温暖的肩,在她耳边缓缓道:“多谢你,娘子。” 杜挽春握紧手中的笔,脸靠着他的胸膛,“相公,你我是夫妻,无需言谢,这笔对你这般重要,我们好好留着,将来说不定有其他的用处。” 周瑞渊缓缓松开她,接过她手中的笔,深深看了一眼后,点了点头:“嗯,我们好好留着......” “走吧,相公,我们先进屋。”杜挽春朝着他伸出手温和笑着。 她的手很小,很瘦,但是很白,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疼惜。 周瑞渊垂头看着,伸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手心朝屋里走去。 杜挽春的手被他的大手包裹着,很暖暖的,很安心,她抬头看着他那张温润俊逸的脸,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周大娘见着他们进来了,将手中的铜板摊开,一脸困惑问道:“挽春,这里足足有一百文呀,你是从哪里来的?” 杜挽春弯着眉眼,连忙回道:“是何大婶,上次我们不是卖了一些萝卜给李县令家吗?李县令很喜欢吃我们的萝卜,所以还想再买一些,就给了一些定金我,让我们再送一些过去。” 周大娘大喜,转身道:“这是好事啊,我这就带着周昭一起去地里摘萝卜。” 杜挽春叫住她道:“娘,我跟你们一道去。” 周大娘笑盈盈道:“行,我这就去拿背篓。” 周瑞渊双手握着杜挽春的手,一脸心疼道:“地里的农活太重,你让三弟和二弟去就行了。” 杜挽春抬头看向他,摇摇头道:“没关系,这苦我能吃,一家人就不要分你我,三弟耳朵刚刚才好,二弟的眼睛还在恢复中,他们也不宜太过辛苦,我能帮他们忙也好。” 周瑞渊最后决定,“我跟你一起去。” 杜挽春低头看向他的脚,“可是,相公你的脚......” 周瑞渊连忙松开她,朝前走了一步,“你看,我的腿能走了。” 的确是能走了,不过依旧还是有些吃力。 周瑞渊是个非常有韧劲的人,即便走着吃力,他面上却是一副从容的模样。 若是旁人看着,真当他完全康复了。 但是杜挽春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太辛苦,想要帮她干活。 杜挽春想了想,朝屋里新摘了蔷薇花看去,说道:“相公,要不你留在家里帮将我们把花瓣清理一下,等我们从地里回来,就去县里送萝卜,送完萝卜再去买锅炉和瓶子,等回来就可以直接做香露了。” 周瑞渊眉头微微一皱,他也知道是自己的娘子舍不得自己辛苦,没有答应她的提议。 最后还是周大娘出面,将他强制留在了家里。 周瑞渊为了不耽搁他们的时间,只能先妥协。 杜挽春跟着周大娘还有周昭和周枫一同去了地里。 周枫这些天眼睛一天比一天好,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些东西。 周昭挽着他,走在杜挽春的身后,一路有说有笑。 待一家人来到菜地里的时候,被眼前的之景给惊呆了。 明明才种没多久的莴苣,居然长得有膝盖那么高。 还有那白菜,一颗颗油油亮亮的,比平常成熟的白菜要大两倍,跟个西瓜一样。 旁边田地里的稻子,金黄金黄的,估计再过几天就要成熟了。 另外那块石头地里萝卜又长了不少,绿葱葱一片。 “我的老天爷呀,这可是大丰收啊!”周大娘激动不已,睁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 “娘,我去瞧瞧!”周昭小跑进去,拔起一根莴苣。 只见那莴苣不仅叶子茂盛,枝干部位也长得极好,估摸着有小孩手臂大小。火山文学 周昭拿在手中晃了晃,“娘,嫂子,这根莴苣,估计能吃上两天了。” 周大娘大步走上上前,拿在手中看了又看,“还真是。” 母子二人高兴得不行,也不顾挖萝卜了,先挖了几颗大白菜丢在一旁,再去了石头地里。 杜挽春连忙上去帮忙,把摘好的菜都放进带来的背篓里。 一旁站着的周枫摸索着来到了地里,一边摸着菜叶子,一边朝周大娘他们说道:“娘,大嫂,我记得前几天这些菜好像还没这么大。” 杜挽春跟着说道:“是啊,昨天我们路过的时候,瞧着稻子也还没黄。” 周大娘抬头朝他们道:“许是近来天气暖和,所以稻子和菜都提前熟了,挽春,来,把这些萝卜接着!” 说着,将一串萝卜丢给了杜挽春。 杜挽春连忙接在手中,放进了背篓里,随后背着背篓,来到石头地里。 手头地里的萝卜虽然个头不大,但是数量很多,上次拔了几十斤,这又有几十斤,总感觉怎么也拔不完。 杜挽春拿出小锄头,把地里一堆多余的土挖开。 挖着,挖着,里头突然露出一截木头来。 这里以前是石头地,应该不会有木头才对。 杜挽春疑惑这,拿着锄头继续挖。 没过多久挖出了一整节木头,闻着有股淡淡的香味。 她大惊道:“娘,你快来看这是什么东西?!” 第37章 奇特的香露 周大娘手里提着一串萝卜,走过来见到木头,眉头一皱,随后蹲下身,用小刀在木头上刮了刮。 她手指沾着刮出来的粉末闻了闻,双眸一怔,大惊道:“这是上好的檀香。” 这话一出,周昭和周枫都围了过来。 “娘,这真的是檀香吗?这石头地里怎么会有檀香呢?” 一般上好的檀香都是长在树林里,被埋在石头地里的还真是少数。 周大娘抬头看向四周的树木说道:“许是这里以前就是一片檀香地,只不过后来都被人砍了,有些木头就被埋在了地底下。” 这样的解释很牵强,但是大家也找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还是杜挽春打破他们的疑惑,笑道:“娘,我们快把这檀香挖出来吧,到时候还可以跟着一起做成熏香。” 周大娘一听,脸上满是欣喜,“没错,这么大一颗上好檀香,要是做成熏香,估计能卖上不少钱。” 她话落,连忙张罗着两个儿子一起来挖。 杜挽春在一旁打下手,很快一棵最少有一米长的檀香木被挖了出来。 周昭将这块木头用绳子绑着背在了背上。 杜挽春帮着将拔出来的萝卜都装进了背篓里,跟着周大娘一个人背着一篓朝家里走去。 周枫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刚才摘的菜。 一家人满载而归地回到了家中。 杜挽春先帮着周大娘把萝卜收拾后,在帮着清理了一下那块檀香木。 等着傍晚之前,她和周瑞渊一起把清理好的萝卜装到了马车上。 两夫妻趁着天黑之前,把萝卜送到了李府和方府。 何大婶给了她剩下的两百文。 方家是个大方的,他们把萝卜送进去的时候,方家的管家还给了他们一两银子的赏钱。 这可是一笔大钱啊。 杜挽春看着手中的银子,手微微抖着。 这还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银子。 有了这银子和铜板,他们一家人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 周瑞渊看着她紧紧盯着银子双眸湿润的模样,搂着她的肩,将她拥入怀里。 “放心,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 杜挽春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重重点了点头,“嗯!” 他们二人拿了这些铜板和银子,除了买了制作香露用的锅炉之外,还买了一些米和油,以及一些布料。 另外还给周枫买了一些笔墨。 这些东西都买完之后,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周大娘煮了饭,烧了萝卜汤和大白菜等着杜挽春他们回来吃饭。 杜挽春刚到家门就闻到了饭香味,肚子饿得咕咕叫。 周瑞渊唤了周昭和周枫帮着一同把买来的东西拿进屋。 周大娘看着买来的锅炉和瓶子,双眸中晃过一丝感伤,她默默将这两样东西拿到了后院,许久都都没出来。 杜挽春把布料拿进屋,去后院唤她吃饭。 “娘,吃饭了。” 周大娘擦了一把眼泪,连忙抬头道:“好的,我这就过来。” 杜挽春看着她脸上的泪痕,走近她问道:“娘,你怎么了?” 周大娘鼻子微酸,强露出一副笑颜说道:“我以为我和瑞渊他们就这么完了,但是看着这些檀香和蔷薇花,我知道,我们的路没绝。” 杜挽春看着她如此模样,沉思片刻后,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娘,你和相公以前是京城的大户人家吗?” 周大娘没有反驳,起身道:“挽春,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但是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因为知道得越多,越会惹来杀生之祸,你不要怪我和瑞渊瞒着你,不告诉你,是想给你留下一条后路。” 杜挽春听着微怔,既然周大娘不想说,她也不会强求,从一开始她就下定决心,无论她相公是什么出生,她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旁。 她弯着眉眼和周大娘转移话题道:“娘,快来吃饭吧,等吃完饭,我们赶紧做香露。” 周大娘脸色好了许多,点头道:“嗯,挽春,你先吃,娘这就来。” 杜挽春笑着应道:“好的,娘,你快点,不然等下饭菜凉了。” 周大娘朝她点了点头。 待一家人吃过晚饭后,杜挽春忙着和周大娘一起做香露。 她们得先把做香露的锅炉架起来。 成安县里很少有人制香,所以杜挽春买的是最简单的蒸炉。 好在周大娘有手艺,她不出一会儿,就把蒸炉改制成了可做香露的炉子。 两婆媳把蔷薇花的花瓣洗了,再放上去一锅一锅的蒸。 周昭负责砍柴,周瑞渊和周枫负责烧火。 就这样蒸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终于做出了第一瓶香露。 周大娘将初做好的蔷薇香露拿到鼻子前闻了闻,猛地一惊,朝杜挽春唤道:“挽春,瑞渊,你们快来闻一闻,这香味不一样!” 第38章 有人被雷劈了 在蒸制香露的过程中,周大娘特地放了香橼和梨花。 这方法是以前家里的奶娘教她的,她自己尝试过多次,制作出来的香露她只要一闻就能闻出来,但是这瓶蔷薇香露除了有她熟悉的香味之外,还有着一股特殊的香味。 这种香味就连周大娘也从来都没有闻过,她倍感意外,连忙递给杜挽春来闻。 “怎么了?娘?”杜挽春接过香露,拿在手中闻了闻,一股特殊的花香飘入鼻尖,令人为之一振,在那一瞬间,仿佛置身在花海中一般,令人心情愉悦。 她忍不住惊叹道:“娘,这香露真好闻!” 周枫和周昭也凑了过来,闻了闻,纷纷都是惊叹道:“娘,你这次做的香露,比我们之前在京城用的都要好闻!” 周昭一脸兴奋地说着,没忍住还多闻了几下。 就连一向稳重的周瑞渊在闻过之后,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周大娘有些愣住,她再次闻了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香露跟我在京城闻的不一样。” 杜挽春安慰她道:“娘,许是这里的花不一样,所以香味不一样,我们等下拿到县里卖一下试试。” 周大娘疑惑道:“我们现在只有这一瓶,能卖得出去吗?” 杜挽春想到了一个人,笑着说道:“我们可以问一问方家的方老爷,要是他能看上我们家的香露那就好了。” 周大娘有些不自信,“我的香露,他能看上吗?” 杜挽春笑着点头道:“娘,你就相信我这一次,方老爷一定能看上。” 她昨日去送萝卜的时候,特地在方家打听了。 方夫人素来就喜欢用香,自从她来到成安镇后,因为一直没有买到合适的香,所以十分恼怒。 周大娘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那好,我们一起去。” 杜挽春笑着点了点头。 这次,周大娘只带了杜挽春一个人去县里。 家中的锅炉里还在蒸着花瓣,需要人看火,所以周枫周昭和周瑞渊被留了下来。 杜挽春和周大娘赶着马车来到了方府的后院。 方家毕竟是富庶人家,所以府邸比李家的府邸还要大。 杜挽春跳下马车,敲了敲后院的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 上次来送萝卜时,杜挽春没见过她。 妇人瞧着跟前两个寒酸的农家女子,沉着脸不悦道:“你们是谁?来我们方府干什么?” 杜挽春笑着回道:“请问,刘管家在吗?” 昨日是刘管家来收的萝卜,他为人和善,所以杜挽春特地来找他。 妇人一听和刘管家有关,轻蔑地瞥了她们一眼,凶巴巴道:“滚,哪来的叫花子,快给我滚!” 她说着,还朝杜挽春用力一推。 杜挽春险些摔倒,还好周大娘在她身后扶住了她。 “你这个女人,怎么话都没说上几句,就动手!”周大娘气愤道。 妇人朝着杜挽春她们脚步吐了一口痰,“你们两个是听不懂人话吗?让你滚!” 杜挽春朝前走了两步,将周大娘护在身后,“这位婶婶,我们是昨天来送萝卜的。” 妇人依旧不听她说,叉着腰就要骂人。 杜挽春心中满是不悦,眉头微微一皱。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晃过一道惊雷。 她们三人都吓了一跳。 “快滚!”妇人回过神来,伸出手又要推杜挽春。 然而,这时天空又劈了一道惊雷,这回直接打到了妇人头顶的门框上。 砰的一声巨响。 那门框轰地塌了下来,砸到了妇人身上。 妇人痛呼一声,直接摔倒在地,“啊!救命!” 后院府里其他的嬷嬷和丫鬟听到声音都跑了出来,“张嬷嬷,你怎么样了?” 妇人倒在地上,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把一旁的小丫鬟可吓坏了。 她们连忙去前院去叫方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 方夫人一听后院有人受伤,跟着一道来了后院。 杜挽春和周大娘也被方才的雷给吓到了,两个人站在一旁一脸惊愕地看着那妇人。 “这是怎么回事?”方夫人从院里走来,见着掉落的门框和受伤的妇人,脸上满是疑惑。 小丫鬟们纷纷摇头。 杜挽春走出来说道:“刚才天上打了一个雷,正巧劈在了嬷嬷头上。” 方夫人听到她的声音,抬眸看向她,打量起她来,“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火山文学 杜挽春回道:“我们是昨日来送萝卜的周家,今日特地来问问刘掌柜,这萝卜还要不要。” 方夫人听罢,突然笑道:“原来那萝卜是你们家的?” 杜挽春点了点头,“是的,那些萝卜都是我们家的。” 方夫人头发微微泛白,笑起来和蔼和亲,“那萝卜脆甜可口,我很喜欢吃,正想让刘管家再买一些来,没想到你们就来了。” 杜挽春朝前走了两步,连忙应道:“好的,夫人,我们明天再给您送一些萝卜来。” “那好。”方夫人笑着应道,转身准备进屋。 这时,树叶摆动,突然飘来一阵风。 那风卷着杜挽春身上香露散发的香味,飘向了方夫人的鼻间。 方夫人立马站住脚,凝神闻了闻,朝身旁的丫鬟们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第39章 卖香露赚银子 小丫鬟们也嗅了嗅,“夫人,闻到了,这香味,好香啊。” 方夫人连忙朝四周看去,“这是哪里传来的香味呢?” 杜挽春见她这般问,连忙将自己怀里的那瓶小小的香露拿出来,递给方夫人道:“夫人,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方夫人朝前走了两步,微弯下腰嗅了嗅,立即笑道:“没错,就是这个。” 杜挽春笑道:“这是我娘刚做的香露,夫人要不要试试看。” 方夫人一脸欣喜地接过来,拿在手中到了一点在手腕上,然后闻了闻。 随后,她闭上眼睛,轻轻感受着这香味。 杜挽春朝她问道:“夫人,这香味,你喜欢吗?” 方夫人连忙看向她反问道:“这香露真的是你们做的?” 杜挽春点头道:“没错,是我们做的。” 方夫人朝她们二人露出赞赏之色,“真是好手艺,做出来的香露比西域进贡的都还要好。” 周大娘微愣,连忙谦虚道:“不是手艺好,是这地方水土好,养的花香。” 方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没错,这成安县的确是个好地方。” 她话落,盯着这瓶香露看了又看,“这瓶香露可否卖给我?” 杜挽春眉间透出一抹笑,缓缓道:“夫人若是喜欢,我们把这瓶香露送给您便好。” 方夫人略有些诧异,看着跟前这两个穿着朴素的农家女子,颇有些意外,她将香露放在袖中,然后笑道:“我们方家人一般不会平白无故收人礼物,既然你送给我香露,那我便也还一份薄礼给你。” 话落,朝身后的一位大丫鬟唤道:“帮我拿十两银子给这位姑娘。” “十两?!”周大娘惊呆了。 杜挽春也很是意外,“夫人,十两,会不会太多了?” 方夫人端详着手中的香露,“不多,我平日里买一瓶上等的香露都要三十两。” 杜挽春连忙接过银子,朝方夫人谢道:“多谢,方夫人。” 方夫人对手中的香露爱不释手,不仅给了十两银子杜挽春,还派人送他们两只鸡。 杜挽春和周大娘拿着银子和鸡坐在马车里许久都没晃过神。 “挽春啊,刚才不是做梦吧。”周大娘双眼无神看着前方。 杜挽春将手里的银子塞到她手里,“娘,你摸摸看这银子。” 周大娘低头把银子拿在手中仔细揉了揉,猛地回过神,惊叹道:“挽春啊,我们今天运气真好,做的第一瓶香露就卖出去了!” 杜挽春握着她的手道:“是啊,娘,你的手艺好,不愁没人买。” 周大娘点了点头,“我们快回去,再做点香露。” “嗯,娘,我们顺便再采一点花。”杜挽春笑吟吟应道。 二人谈话间,方夫人送她们二人的两只鸡咯咯咯的叫了起来。火山文学 杜挽春连忙低头看去,只见那两老母鸡屁股怼着屁股咯咯下了两个鸡蛋。 圆滚滚的鸡蛋落在了她们二人的脚边。 “呀,这老母鸡下蛋了!”周大娘惊喜不已,捡起一颗蛋拿在手中小心翼翼看了又看,没想到刚到手的鸡就赶着在马车里下了蛋。 杜挽春跟着一同弯腰捡起来了另外一颗,那鸡蛋还是温热的。 “咯咯咯......” 两老母鸡又叫了起来,它们昂着头,没过一会儿又生了两颗蛋。 这把周大娘高兴坏了,“平常老母鸡一天顶多生一个蛋,这两母鸡真能生,一生生俩。” 杜挽春跟着笑着,随后伸手摸了摸那鸡的毛。 老母鸡屁股一翘,又滚出了一个鸡蛋。 周大娘看着那滚出来的鸡蛋,忍不住叹道:“又生了,这方老爷家的鸡还真能生啊!” 杜挽春也是一脸欣喜,“娘,快把蛋捡起来!” “好的,挽春,你稳着马车,我来捡。”周大娘还没从赚了十两银子的喜悦中回神,就沉浸在了捡鸡蛋的喜悦里。 等马车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周大娘拿衣服包着十几个蛋回了家。 “昭儿,枫儿,快出来,吃鸡蛋了。” 他们穷了这么久,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鸡蛋了。 周昭小跑过来,见着那一个个圆溜溜的鸡蛋,高兴笑道:“娘,我拿去灶房煮上。” 周大娘拿出五颗鸡蛋递给他,然后把剩下的拿到了后院的小柴房。 杜挽春跟在她身后,把那两只老母鸡提到了后院,跟那两瘦鸭子关在了一起。 周瑞渊正在锅炉旁烧火,听到声音,立马大步走了过来。 杜挽春把手里那十两银子拿给他看,“相公,你瞧,这是什么?” 第40章 继母被打 周瑞渊拿在手中掂了掂,略有些诧异,“十两?” 杜挽春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方夫人用十两买了我们那瓶香露。” “那真是太好了。”周瑞渊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情不自禁地跟着一同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俊朗的眉眼显得十分温和,模样比平日里看起来更要好看几分。 杜挽春瞧着,心里头暖和和的。 “挽春,瑞渊,别忙活了,快来休息等着吃鸡蛋吧。”周大娘朝他们二人唤道。 杜挽春连忙拉着周瑞渊的手来到了前屋。 待过了片刻后,周昭把煮好的鸡蛋端了出来。火山文学 数月前,他们周家连饭都吃不上了,只能吃一些别人送来的红薯和糙米。 现在不仅能吃上白白的大米饭和香喷喷的鸡蛋,还能吃上新鲜热乎的鸡蛋。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周昭把鸡蛋壳剥了,一口咬了一半,一边吃一边眼泪汪汪和周大娘道:“娘,真好吃。” 周大娘连忙给他递了一杯水,“昭儿,慢点吃。” 周昭没喝水,直接咽了下去。 和周昭不同,周枫把鸡蛋剥了递给了周大娘。 周瑞渊把鸡蛋剥了递给了杜挽春,他们两个都舍不得吃,只想把觉得好的东西留给身边那的人。 其实以前他们也是吃过鸡蛋的,只是当时他们的桌上有太多的山珍海味,根本就瞧不上这小小的鸡蛋。 现在重新吃上,处境和心境都早已不同,所以周昭才会如此激动。 杜挽春拿着白白嫩嫩的鸡蛋,捧在手心咬了一口,细细嚼着,想着自己这十多年来的种种,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这一刻,她发现手里吃着的鸡蛋非常香,比自己以前吃过的都要好吃。 吃过鸡蛋之后,一家人忙着去摘萝卜,忙着做香露,风风火火,干劲十足。 而那香潭村的杜家却截然不同。 刘氏生了个女娃娃,天天被杜大江嫌弃,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她从后院捡了一个鸡蛋准备做蛋花汤喝。 谁知道,那鸡蛋才刚刚拿到手里,杜大江一把夺了过来,“吃什么吃,肚子里又没娃了,吃了也是浪费鸡蛋。” 说完,把鸡蛋拿到后院藏在了油罐子里。 刘氏气得脸色发青,颤抖着身子指着他骂道:“好你个杜大江,竟敢这么对我!我要去李县令家告你一状!” 杜大江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你去告啊!快去!别以为你女儿嫁给了李大少爷就很了不起,我瞧啊,他们李家根本就看不上你女儿!” 刘氏冷哼一声道:“看不上又怎么样,总比你女儿嫁给那穷得叮当响的周家好!杜大江你等着瞧好了,我女儿将来一定比你女儿要富贵!” 这事越说杜大江越气,当初也不知道被这个刘氏灌了什么迷魂汤,把自己女儿好好姻缘让给了这个婆娘的女儿,明明自己是李大少爷的岳丈,现在变得亲不亲寡不寡的,让他有些不上不下。 他拿起地上的烟斗,朝着刘氏甩了过去:“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家挽春能嫁你们差吗?!” 那烟斗重重地打在了刘氏的头上。 刘氏捂着头痛得直呜呼,“你......你......竟敢打我!” 杜大江提着烟斗还想动手,“我打你怎么了?!你把我们家人害得这么惨,我没把你赶走,你就感恩戴德了!” 刘氏连忙躲开了他这一烟斗,朝屋外跑去,一边跑一边道:“杜大江,你给我等着,我去找我女儿女婿,让他们来替我撑腰!” 杜大江追上前指着她道:“你有本事去了,你别再回来!” 刘氏越跑越快,当真朝成安县的方向跑去。 香潭村离着成安县离着远一点,刘氏走了整个一个多时辰才走到了李县令家门口。 她整理的一下衣服,笑盈盈地上前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门开了,是个小家丁。 家丁朝刘氏打量了一眼,问道:“你是谁?” 刘氏连忙笑道:“我是你们家大少奶奶的娘,我来找你们大少奶奶。” 家丁一听,又重新打量了她一眼,双眸中明显多了一丝嫌弃。 “好的,你跟我进来。”他说着,转身将刘氏引进了屋。 刘氏笑眯眯地跟在家丁身后。 李府内还算是富贵,是一座三进的大宅子,路过一处院子走过一道长廊,便是前堂。 前堂内,李夫人正吵着刘兰芝破口大骂,“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连个字都不认识,写了药方子让你去帮我买药,结果没有买对一味药!你这个样子,我以后怎么交给你管家!” 刘兰芝跪在地上,低着头委屈巴巴道:“夫人,这药不是我看错了,是那药房的人抓错了。” 李夫人朝着她便是一大嘴巴子,怒斥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跟我顶嘴!” 刘兰芝伸手捂住自己脸上的五指,抵着头不敢再说话。 李夫人努力平复气息,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对了,明个那月红就会进府。” 刘兰芝猛地一惊,抬头看向李夫人,“夫人,我这才进门一个月都不到,你就让相公纳妾?!” 李夫人鼓着眼睛,瞪着她凶道:“纳妾怎么了?这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你急什么?!以你的身份让你做正室已经是破天荒了,难不成你连你夫君纳妾都要管!” 李夫人长得高高瘦瘦,颧骨高高,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向上挑着透着一股子刻薄,说起话来声音刺耳尖锐。 跟着家丁进门的刘氏刚好见到了刚才的一幕,她大步走到她们跟前,一脸不悦道:“亲家母,这两孩子才成婚一个月不到,你怎么能让女婿纳妾呢?” 第41章 继母被嫌弃 李夫人见着来人微一愣,最后眉头皱起朝跟前的家丁厉色道:“你们怎么办事的?怎么把这个乡野村夫放进来了!” 家丁连忙低头道:“这位夫人说,她是大少奶奶的娘。” 刘兰芝也立马走到刘氏身边,朝李夫人说道:“是的,夫人,这位是我的娘。” 李夫人从刘氏进门的时候就猜到了,她故意装作不知,不过是瞧不起刘氏。 “原来是你娘啊,我还以为是闯进府里来讨饭的。” 刘氏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想着刚才进门见到的那一幕,埋怨道:“亲家母,我家女儿好歹也是你们李家的大少奶奶,你怎么能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着呢?” 李夫人对她的质问十分厌恶,站起身道:“我在自己府里教训自己的儿媳妇,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觉得我们李府不好,那就带着你的女儿立马离开!” 这位李夫人本就不同意这门婚事,当时当她儿子娶这个刘兰芝,只不过是退而求其次,免得娶了那傻女。 刘氏一听李夫人要赶她女儿走,连忙收了方才的嚣张气焰,缓和语气道:“亲家母,我们家兰芝素来懂事,她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亲自来教她。” 李夫人也不反驳,她也懒得跟这种泼妇多言,转身朝后院走去,“行,你今天就好好教一教她怎么做人家媳妇!”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待李夫人走后,刘兰芝把刘氏带到了自己房里。 刘氏见到女儿的房间时,惊呆了,女儿居然住在下人的房间里。 她瞪大眼睛一脸诧异道:“兰芝,你一个大少奶奶,怎么住在下人的屋子里?” 刘兰芝顿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娘,这李家人根本就看不上我,刚刚成婚那两天还好,只是李夫人和李县令看我不顺眼,可是自从回门之后,大少爷也看我不顺眼了,直接将我赶到了这间下人房里,平日里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说着越哭越厉害,“娘,我在这里过的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他们不仅让我住下人房,还给我吃他们吃剩下的东西,平日里有事没事就找我茬,不是让我下跪,就是打我耳光。” 刘氏听她诉苦,一下愣住了,她本来以为把女儿嫁进李家是享福,没想到居然是受难。 她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说道:“兰芝,你再忍忍,想要对付那李夫人和李县令,你得先拿下大少爷,等你怀了大少爷的儿子,他们得将你供起来。” 刘氏咬着下唇说道:“大少爷自从新婚夜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我了。” 这回留着刘氏给她一耳光:“你这傻孩子,人家不碰你,就不知道想想办法,多使点勾引人的手段,就像我以前勾引你继父一样。” 她说着,脸上还满是得意。 刘兰芝垂着头,无奈道:“好的,娘,我再试试。” 二人商定好之后,刘氏又跟刘兰芝说了杜大江的事。 刘兰芝很替自己的娘打抱不平,“继父真是无情,你跟了他也有几年了,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 刘氏长叹口气道:“兰芝,你娘我的命就这样了,你一定要好好过日子,把你男人的心,还有你男人的家产统统都抓在手里面。” 刘兰芝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这时,屋外有丫鬟唤道:“大少奶奶,少爷回来了。” 刘兰芝起身探头去看,问道:“大少爷今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丫鬟小声回道:“大少爷今天带了一个人回来,说是肚子里有了少爷的孩子。” 这下把刘氏和刘兰芝都惊得目瞪口呆。 刘兰芝如同秦天劈地一般朝她问道:“你是说那女人有了身孕?” 小丫鬟轻声应道:“是的大少奶奶,听说大少爷派人诊过脉了,那姑娘的确是有了身孕,而且听说还极有可能是男娃。” 刘兰芝直接跌坐地上,崩溃地看着前方,“娘,我该怎么办啊?!” 刘氏自个也愣住了,紧皱着眉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没过多久李大少爷就派人来传话,说是要送刘氏回去,说娘家人来府邸不方便。 也没什么不方便,就是李大少爷不喜欢刘氏这个人。 他听说刘氏来了之后,立马派人将她赶出去。 刘氏势单力薄,根本就没有底气和李大少爷对着来,只得嘱咐了女儿几句之后立马离开了这里。 刘氏回村的时候,正巧路过了长留村,她在村门口的时候隐约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那香味轻轻一嗅便能让人心旷神怡。火山文学 她抬头朝周家的方向轻蔑地看了一眼,冷哼一声道:“哼,李家再怎么不好,都比这周家好。” 说完,较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周家内,周大娘用了一晚上的时间,用香潭木做了一百多个小香塔。 她把香塔拿盒子装好,准备过两天跟着香露一道拿去卖。 杜挽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到周大娘在外面忙活,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只见周瑞渊也没有睡。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认认真真看着。 杜挽春起身朝他问:“相公,你这是昨天一整晚都没睡?” 周瑞渊放下书,抬头看向她缓缓道:“挽春,我打算参加这次科考。” 第42章 鸭蛋鸡蛋一院子 杜挽春听到他如此说,很是高兴,连忙穿好衣裳起身来到他身旁,问道:“真的?” 周瑞渊抬头注视着她,郑重点头:“嗯,真的,再过几个月便是乡试。” 乡试一般是每三年一次,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就还要等三年。 周瑞渊虽然还很年轻,但是真的再等三年,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参加会试,何时才能高中。 杜挽春见自家相公有如此决心,心里很是安慰,“乡试在八月,现在才三月,相公,还有整个五个月,这五个月里你稍加努力一些,定能考上举人。” 周瑞渊从小就饱读诗书,小小乡试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只是这一旦入仕,就离京城越来越近。 他深深看着杜挽春,下定决心冒这一次险,尽一切所能,让自己娘子过上好日子。 “挽春.....我这次若是能高中.......”周瑞渊欲言又止,耳朵明显有些泛红。 杜挽春朝他疑惑问道:“怎么了,相公?” 周瑞渊突然伸手住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他的肩膀很宽,胸膛温暖发烫,杜挽春隔着布料紧贴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肌肤上不断传来的温热,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从胸口跳出。 她紧紧揪着他的衣襟,视线无意扫过他那突出的喉结,听到他在自己耳边柔声低语道:“可否为我生个孩子......” 他的声音低沉诱人,杜挽春听着,耳根瞬间通红,脸颊变色滚烫,滚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全部冲到了头顶,使她一阵晕眩,紧张得不知所措。 周瑞渊一脸疼惜地抱着怀中的人,就像呵护着受惊的小鹿一样,连忙柔声哄道:“别怕,你若是不愿意,我不会强求。” 杜挽春努力让自己怦怦的心跳变得平静,松开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弯着清澈明亮的双眸,笑道:“相公,你我本就是明媒正娶,又何来强求。” 他们二人成婚已快一月,却一直未同房。 一来是杜挽春怕影响周瑞渊的双腿康复。 二来是周瑞渊怕耽搁杜挽春怕她不愿意。 这些天来,两个人一直恪守礼数,相敬如宾,小心翼翼呵护着对方。 如今周瑞渊提出这个要求,自然也是想通了。 杜挽春心里头高兴,话落情不自禁将脸埋在了他的胸膛。 粗糙的灰蓝色麻衣散发着属于他的清香,她仿佛置身在柔软的云端,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舒心。 周瑞渊听了她的话,深幽的双眸微怔,淡薄的唇角如一汪骤起波澜的水荡出浅浅的幅度,温声笑道:“既然娘子答应了,那我一定要加倍努力,争取早日高中。” 说罢,加重了双手的力度,将她紧紧圈在怀中。 窗外洒进来的一缕明黄的阳光,将狭小的房间照亮,随着屋外一声鸡鸣,周家又开始忙碌起来。 周大娘把做好的塔香都放在前屋,转身在灶房拿了一点烂菜叶子去喂鸡。 一到后院,她惊呆了。 那两瘦鸭子和那两母鸡好像杠上了,一个个翘起着屁股比生蛋。 母鸡扬着头,咯咯的一叫,尾巴后面滚出来一颗蛋。 那鸭子立着长长脖子,眼神犀利地瞥了一眼鸡蛋,最后屁股也一翘,生了一个大鸭蛋。 小小的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鸡蛋和鸭蛋。 “我的小祖宗哟!你们怎么生了这么多啊!”周大娘小跑进去,提着篮子将这些蛋都捡了起来。 这么多年蛋够他们吃上好多天了。 周大娘既惊讶,又高兴,越捡越开心。 屋里的周昭听到声音,连忙跑出来看,也是一脸诧异道:“娘,这两鸭子和鸡,莫不是成精了?!” 第43章 香露卖得很好 周大娘连忙朝他唤道:“管它们成不成精,先把蛋捡了再说。” “好嘞!”周昭连忙忙着一同来捡蛋。 不一会儿,母子俩捡了一箩筐的鸡蛋和鸭蛋。 杜挽春出来的时候,周大娘已经蛋都装在了一个篓子里。 她走近看着,笑道:“娘,我们今天去方府送萝卜的时候,要不要带一些蛋过去?” 上次从方府回来没多久,方家那边特地寻了何婶子来传话,想让他们再送一些萝卜过去。 这不,杜挽春一大早又开始准备送萝卜过去。 周大娘笑盈盈道:“当然可以,反正这么多蛋我们也吃不完,正巧可以换一些铜板。” 杜挽春洗了把脸,吃完早饭后,把周大娘新做好的两瓶香露还有塔香装进了马车里。 等她准备去拿鸡蛋和萝卜的时候。 周瑞渊带着两弟弟抢先把萝卜和鸡蛋都扛上了马车。 别看周瑞渊以前腿脚不好,但是他的力气极大,平常人两只手才能提得动的东西,他一只手就能提起来。 杜挽春严重怀疑自家相公还有别的本事。 待东西都装好之后,杜挽春和周瑞渊一同驾着马车,朝成安县赶去。 这回周大娘和周昭周枫被留在了家中。 周大娘要看着炼制香露的炉子。 而周昭和周枫要看着自家的地。 一家人没有一个落下的。 好在周家这几个儿子,虽然都是由富贵到穷困潦倒,但是没有一个是好吃懒做。 他们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做。 周大娘瞧着扛着锄头出门的周昭时,心里一阵酸苦,想当年连穿衣吃饭都不要亲自动手的人,现在也学会种田种地自立根深。 她也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有一句话说得好,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周大娘想,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与此同时,成安县内方府。 方夫人是京城来的,所以成安县里不少没有见过世面的达官贵人都想笼络她。 尤其是李县令家的李夫人。 李夫人经常到方夫人这里来献殷勤。 上次杜挽春家的萝卜,就是她带来给方夫人吃的。 今日,众多女眷一起在方夫人府中赏花。 其中有一位是青洲府郑知府的妹妹,郑家二小姐,她在方夫人身上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连忙惊叹道:“方夫人,你身上好香啊,真好闻,用的是什么香露?” 方夫人听到她的夸赞,十分受用,提起袖口挥了挥笑道:“是我新买的蔷薇香露,不仅香气宜人,还能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前段时间方老爷一直有些失眠,但是自从昨天晚上在方夫人房里闻到这股香味之后,便睡得特别安稳起来。 今早起床的时候,还特地说还是在她身边睡得安稳,日后每天晚上都来她这里睡。 方老爷虽然年纪不小,但是家中还有两位跟着一回回乡的妾室。 现如今方夫人人老珠黄,方老爷已经许久没有在她屋里睡了,今个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她很是惊喜。 她突然觉得这香露就是她的福音。 其他夫人见着这香露有如此神效,连忙纷纷问道:“方夫人,你这香露是在哪里买的?” 方夫人连忙笑道:“说来也巧,是一位给我府里送萝卜的农家女子卖给我的。” “农家女子?”一旁的李夫人露出一脸嫌弃,“那农家女子经常在地里干活,浑身脏兮兮的,她们做的东西,能用吗?” 方夫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唇角依旧带着笑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农家女子靠自己的手艺过活,没有什么不耻的,做出来的东西,不比京城那些大香铺子差。” 众人一听比京城里的东西都要好,对这香露更加好奇了了。 她们很多人都没去过京城,只知道那里如何富贵,现在不用去京城,就能用上比京城还要好的东西,当然很高兴。 “方夫人,那姑娘现在还卖香露吗?”郑二小姐最先开口问,“我家大哥近来也总是失眠,我想买一些送给他。”火山文学 郑二小姐的大哥就是赫赫有名的郑知府。 在座的各位虽然都是富贵人家,但是跟郑知府家比还是差了一截。 方夫人连忙笑道:“今日他们还要来给我们家送萝卜,等他们来的时候,我帮你问问。” 郑二小姐欣喜笑着,朝她行礼道:“多谢方夫人。” 其他几位夫人跟着一同附和着也要买。 只有一旁的李夫人,她拉长着脸,依旧是满脸嫌弃。 没过多久,杜挽春便带着萝卜和香露来到了方家的后门。 这次开门的是之前的刘管家。 刘管家笑盈盈道:“姑娘,你们先等等,我们家夫人找你有事。” 杜挽春笑着应道:“好的,多谢刘管家。” 刘管家转身进了院,没过多久方夫人便带着一众女眷来了。 “夫人,我们的萝卜送来了。”杜挽春朝方夫人行礼道。 方夫人连忙上前迎着她,笑道:“姑娘,你上次卖给我的香露还有没有?” 第44章 夫人们争着买香露 杜挽春听着,顿时一喜,回道:“正巧我娘又做了六瓶,夫人,你还要买吗?” 方夫人朝身后几位女眷看去,“不是我要买,是她们要买。” 那些女眷们一同应道:“是的,姑娘,我们想买你的香露。” “各位夫人别急,我这就去拿。”杜挽春转身朝马车走去。 周瑞渊探出头将手中的香露递给她。 她接在手中,朝她们走去,“夫人,我们的香露都在这里了。” 那几位夫人一同上来,拿着香露闻了又闻,“没错,就是这个香味。” “姑娘,你这香露卖多少银子一瓶呢?” 杜挽春听罢,在心中犹豫着,这些夫人毕竟都是大户人家,若是价格开太高就会得罪她们,若是价格开太低,他们就亏了。 这时,方夫人突然开口道:“我在姑娘手里用十两银子买的,那自然卖给你们也是十两。” 杜挽春一惊,她明明是五两银子卖给方夫人的,现在方夫人说十两,看来是特地为了帮她抬高价格。 “十两啊~”在座的夫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都拿不定主意。 毕竟是十两不是小数目。 平日里这价格可以买不少胭脂水粉。 方夫人见着她们在犹豫,再次说道:“你们若是嫌贵,那便让这姑娘回去吧。” 杜挽春也跟着接过她话道:“是啊,夫人们,你们若是不想买,那我便先回去了,我还要赶着把我们家的鸡蛋鸭蛋给卖了。” 说完,端着手里的香露转身准备离开。 夫人们见着她要走,连忙将她唤住,“你等等。” 最后还是郑二小姐最先站了出来,她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她道:“姑娘,拿一瓶香露给我。” 杜挽春接过她手里的银子,递给她一瓶香露,“夫人请收好。” 郑二小姐接在手中,拿开瓶塞闻了闻,笑道:“姑娘这香露的确很香,可否再卖给我拿一瓶。” 说完,郑二小姐又从怀里拿出了银子,这回她拿出的是银票。 其他的夫人们,见状立马急了,“二小姐,这总共也才五瓶,你买走了一瓶,就不要跟我们抢了。” 一向小气吝啬的李夫人也站出来,直接掏了十两银子,“没错,剩下四瓶,我们正好一人一瓶。” “李夫人说的没错。”一旁的夫人们都附和道。 方夫人站出来,笑眯眯道:“既然这样就一人一瓶吧,你说呢姑娘?” 话落,将目光看向杜挽春。 杜挽春连连点头道:“当然可以。”火山文学 “姑娘,给。”李夫人和另外三位夫人将手里的银子塞进了杜挽春的怀里,随后各自从她手中的篮子里挑了一瓶香露。 她们拿在手中闻了又闻,欢喜得不得了。 这时,马车里的周瑞渊递给了杜挽春一盒塔香,在她耳边小声道:“你将这些送给她们。” 杜挽春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接过塔香之后,转身朝方夫人她们笑道:“夫人,这里有我娘刚做好的檀木塔香,你们若是喜欢,可以拿一些回去。” 她们纷纷朝她手中看去。 那小小的木盒子里一共有二十个左右的塔香。 这些夫人家中每日都会燃香,这种塔香对她们来说十分常见,所以都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杜挽春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诸位夫人,这些塔香是由上等的檀香木所制,还特地加了一些我们的独门秘方,不仅可以增香可以使人心情愉悦宁神安神的之外,还有养生之效,能够运行气血,令人容光泛发。” 夫人们不懂香,只以为她是在自卖自夸。 但方夫人懂,她从盒子里拿起一个檀木塔香,“上等的檀香木,我来瞧瞧。” 她拿在手中闻了闻,双眸一怔,立马抬头看向杜挽春道:“还真是上等的檀香木,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杜挽春如实说道:“我们家地里正巧有这一棵檀香树。” 方夫人惊叹不已,“你们周家真是好运气,能得到这么一块好檀香,你娘手艺也不错,这塔香做工十分细腻,香味比一般的檀香更加浓郁,品质的确是在上乘。” 有了方夫人的夸,其他几位夫人立马又有了兴致,“我来瞧瞧。” 她们一人拿了两三个,在手中看了又看,“当真有那么神奇吗?” 第45章 赚了五十两银子 杜挽春缓缓笑道:“这些就当送给夫人们的,夫人们若是喜欢,下次再找我来买。” 做塔香不像做香露那样花费大量的时间,但价格却便宜许多,不过对于周家这种白手起家的人来说,能够有人买就是不错。 “那好,我们先拿着试试。”夫人们笑着应道,分别把塔香揣进了兜里。 她们五人一人拿了几颗,最后还剩下大半盒。 杜挽春把这大半盒全都送给了方夫人,也当是感谢她。 方夫人见着这孩子聪明伶俐,大方利落,越发喜欢她,接过塔香后笑道:“方才,你说你还有鸡蛋鸭蛋要拿去卖,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把这些蛋都卖给我,也免得你再去奔波。” 杜挽春大喜,朝她行礼道:“多谢,夫人。” 她话落,连忙转身朝周瑞渊唤道:“相公,把蛋搬下来。” 周瑞渊听到她的唤声,立马把马车里那一篓子的鸡蛋和鸭蛋从马车上搬下来。 方夫人身边的嬷嬷连忙上前数了数,一共大概有五十个鸡蛋和鸭蛋。 她拿出一百五十文递给了杜挽春。 杜挽春双手接过,朝嬷嬷谢道:“多谢,嬷嬷。” 嬷嬷见她嘴甜,笑道:“客气了。” 杜挽春收好银子和铜板之后,朝她们告辞,坐上马车准备离开。 待他们马车刚要开动时,那郑二小姐突然朝她大声问道:“姑娘,你还没说家在哪儿?!若是我还想要跟你买香露,要哪里找你?!” 杜挽春笑着回道:“长留村周家,你若是想找我们,直接到村门口打听就行。” 郑二小姐点了点头,“行,姑娘慢走。” 杜挽春坐回马车,靠着周瑞渊看着手里的银子,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她把手里的银子一起数了一下,今天一共赚了五十两,然后还卖鸡蛋鸭蛋赚了一百五十文。 有了这些银子,他们可以把家里的房子修一修了。 周瑞渊见着她出神的模样,手里拉着马车缰绳缓缓道:“得空了,我再让娘给你做几身衣裳。” 杜挽春听着,抬眸看向他,“你和娘还有二弟和三弟都要做新衣裳了。” 周瑞渊看向前方,“我们不急。” 杜挽春将头靠着他的肩,顺着他的目光一道看向前方,露出两小梨涡脸上满是幸福的笑。 这边她们刚走,刚才那群夫人立马开始跟方夫人打听周家的事。 “这小姑娘和他相公模样都很出众,长留村周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家?”郑二小姐最先问道。 方夫人转身一边朝屋里走,一边说道:“我听刘管家说,这姑娘姓杜,以前家住在香潭村,后来嫁给了这周家。” 她身旁的嬷嬷继续道:“小的还听说这姑娘以前一直都有点傻,不过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谣言。” “傻?香潭村,杜家?”跟在后面的李夫人在嘴里念叨着,脸上满是惊讶,心里想,难不成这姑娘就是她儿子差点娶进门的杜家傻女? 她一下愣住了,这姑娘看着伶牙俐齿,十分机灵,怎么可能会是傻的呢。 家里那个刘兰芝跟她比还真是差远了。 她现在严重开始怀疑是刘氏故意从中作梗,所以他们家才娶了那个刘兰芝。 心里对刘氏和刘兰芝的怨恨更深了。 原本被杜大江赶出去的刘氏走在长留村去香潭村的路上,打了一个大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看天,骂道:“这是哪个龟孙在骂我?!” 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立马暗了下来,看起来是要下雨了。 自从被杜大江赶出去之后,刘氏便在长留村和远房亲戚家中借住了一晚,今个她一早起来,心里实在是气不过,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决定回家去。 她路过周家的时候,好奇地朝里看了看。 这时,村门口的王家婶子,见着她鬼鬼祟祟看着,连忙厉色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刘氏连忙回神道:“我家女儿嫁到这家了,所以想要看看。” 王家婶子一听,就知道眼前这个妇人是杜挽春那狠毒的继母。 她板着脸厉色道:“挽春在这里婆婆疼,相公爱,日子红火的很,你也别总惦记她,跑来碍她的眼!” 刘氏脸刷的白了,凶巴巴道:“要你多管闲事!” 王婶子可是个暴脾气,她举起手里的锄头朝她呵斥道:“怎么?还想在这里欺负她不成?你快给我滚!这里不是你们香潭村!” 刘氏被吓了一跳,她连忙拔腿就逃,临走的时候,还不甘心地回头骂道:“我呸!什么婆婆疼,相公爱!那小蹄子就活该受一辈子欺负!” 王婶子听到了,提着手中的锄头直接朝她挥了过去。 刘氏回头看着,立马加快速度朝前跑,她一个没留神直接摔到了牛粪坑里。 啊!一声惨叫传来,刘氏在牛粪堆里挣扎着,每一次挣扎那牛粪就会灌一次到她的嘴里。 慢慢的,她直接昏死过去。 第46章 终于吃上肉了 路过的人瞧着也不管,大概到了黄昏的时候,村民们才将她拖了出来,找个牛车将她送了回去。 刘氏从牛车里缓缓醒来,见着到了自家门口,立马从车上滚下来。 她一路连跪带爬来到家门,急着想要找水清洗一番,谁知道门一打开便见到了杜大江和别的女人滚在了一起。 “啊!杜大江!你在干什么?!”刘氏看着眼前之景,气得浑身颤抖。 杜大江连忙拿衣服穿好,一脸不悦道:“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刘氏指着床上那女人,气势汹汹质问他,“这个女人是谁?你们在干什么?!” 床上的女人慢悠悠地穿着衣服,挑着眉眼笑道:“刘姐姐,这你都看不出来吗?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当初刘氏为了嫁给杜大江,在杜挽春娘还没死之前,就偷偷和杜大江滚在了一起,这是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如今,刘氏也亲眼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滚在一起。 真是一报还一报。 刘氏崩溃不已,大步上前朝那女人冲了过去,“你这个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女人见着她浑身臭烘烘,连忙躲在了杜大江身后,娇滴滴道:“杜大哥,快救我!” 杜大江一脸嫌弃地看着刘氏,直接给了她重重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把刘氏打得晕头转向,猛地摔倒在地。 刘氏捂着脸痛哭起来,“杜大江,我好歹也跟了你几年,给你生了个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杜大江指着她气呼呼道:“你还好意思提女儿,我当初让你进门就是想要让你给我生个儿子,可你偏偏又给我生了个女儿!你既然生不了,那就不要怪我找其他女人生!” 这话,当初杜大江挽着刘氏也跟杜挽春的娘说过。 当时杜挽春的娘本就身子不好,听到这话一口血吐了出来。 如今也轮到刘氏吐血了。 刘氏捂着胸口怒骂道:“你们两个奸夫淫妇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乖乖走了,我死也要赖在这里。” 杜大江见着她这么胡搅蛮缠,也懒得再理会她,“你愿意待就在这里待着,但是别想着我会给你一口饭吃!” 刘氏就不信他当真不会给,躺在地上赖在了杜家,“行,我就跟你死耗着!” 杜大江抱着床上的女人,一脚将她踹开,然后走向了隔壁的房间。 两个房间不怎么隔音。 刘氏趴在地上,听着他们隔壁传来的声音,恨得牙痒痒。 这边杜家闹得鸡犬不宁,那边周家正一家人围在一起数银子。 周大娘看着那一锭一锭的银子,两眼泛光,“方夫人还真是个好人,要不是有她,我们这香露还不一定能卖出去。” 杜挽春点头道:“是啊,方夫人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 周大娘拉着她的手道:“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谢谢你,挽春。” 杜挽春连忙摇头,“谢我干什么,这些香露都是娘你做的,要是没有你的手艺,方夫人也不一定会喜欢。” “当然要谢,不是你,我也没想到可以做香露。”周大娘说着,脸上很是感激。 杜挽春笑道:“这没什么,主要是娘信我,如果娘不信,也不会真的跟我一起做香露。” 周大娘长叹一口气,一边笑着,一边闪着泪光,“你这孩子真好。” 一旁周家三兄弟瞧着她们婆媳二人互相吹捧,纷纷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周大娘拿着银子在隔壁村里买了半边猪、棉花和布料,还有一些平日里用的锅碗瓢盆,以及吃的盐。 她用棉花新做了两床被子,然后再给几个孩子一人做了一身新衣裳。 周大娘给杜挽春做的是一件青绿色的百褶襦裙。 这次的布料比上次那件淡黄色的要好许多。 杜挽春换上之后,整个人焕然一新,白皙的小脸比平时更显气色。 她在杜家还从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就算是布料好点的,也是灰紫色麻衣长裙,裙子难看不说,穿在身上也很粗糙难受。 周大娘给她做的这件,裙摆一层一层,走在路上轻飘飘的,春风吹来的时候,裙摆还能如水流一般微微摆动。 她越看越喜欢,在院子里一连走了好几圈。 一旁路过的村民很多都会停住脚,回头看她一眼,嘴里念叨这女娃子长得真俊。 屋里的周大娘听着心里十分欢喜,琢磨着等再赚银子了,再给自己儿媳妇买一件像样的首饰。 中午的时候,周大娘把新买来的半边猪分了分。 大块的猪肉被她挂在柴房里熏着做腊肉,然后猪蹄和骨头被她炖成了汤。 其余剩下的银子她都给了杜挽春。 杜挽春把银子收着,准备再存一些,给家里盖上新房。 很快,周家便传来阵阵肉香。 隔壁陈家的陈铁牛闻到肉香,诧异不已,拉着自个婆娘唏嘘道:“蒋秋菊,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肉香?” 蒋秋菊点了点头,“我闻到了,这是哪家在吃肉啊?!” 长留村算不得穷困潦倒的村子,但是平日里能时常吃上肉的也不多。 陈家还算是富庶,不过最近地里的菜总是长不好,鸡也没了,小猪仔没了,算起来已经快有半个月没吃上肉了。 蒋秋菊闻着肉香味,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这些天她的手残了,在家里也没吃上什么好东西。 “估计是村里那孟家在吃肉。”陈铁牛给她盛了一碗白粥。 “爹,娘,是隔壁二姑家在吃肉。”陈老大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 蒋秋菊顿时惊住,“她家能吃上肉了?” 第47章 有大喜事啦 陈老大坐下来,端起手里的碗,说道:“是啊,我看二姑家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蒋秋菊冷哼一声道:“估计你二姑攀上男人了,不然她怎么能吃上肉?!” 她的话刚说完,陈铁牛突然朝着桌子重重一拍,凶道:“够了!” 蒋秋菊一惊,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你,你敢凶我?!” 陈铁牛自从上次被地里的菜吓到之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一般,不再唯唯诺诺。 他端起刚才蒋秋菊跟前的那碗粥直接扣在了她的头上,厉色道:“你要是嫌弃饭不好吃,就给我滚!” 蒋秋菊惊得连忙起身,一边擦着自己脸上的粥,一边道:“陈铁牛,你疯了!” 陈铁牛鼓着眼睛朝她一瞪,“你再说一遍!” 蒋秋菊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见着陈铁牛恐怖的眼神,立马咬牙乖乖坐下来,不敢再说话。 她闻着隔壁的肉香味,看着自己桌子上的一片狼藉,那心啊痛得跟针扎一样,难受得不行。 全然忘记了,以前自家吃肉埋汰隔壁周家的时候。 周家院子里。 周大娘把煮好的大猪蹄放在桌上唤他们吃饭,“挽春,瑞渊,昭儿,枫儿、来吃饭了!” 杜挽春正在后院收拾着刚刚做好的塔香,听到声音连忙擦了擦手,来到了灶房,准备帮着盛饭。 屋里的周瑞渊抢先一步,替她把饭端到了桌上。 他自从腿脚好些了之后,就经常跟杜挽春抢着干活,生怕她累着。 不过杜挽春也不矫情,平日里自己能做的,她也会抢着做。 待坐好之后,周大娘和周瑞渊一人给她夹了一块大猪蹄。 大猪蹄炖得很软烂,一口咬下去肥而不腻,吃在嘴里甜丝丝的。 周大娘虽然厨艺一般,但是对于许久没有吃过肉的人来说,这猪蹄真是人间美味。 杜挽春一连吃了两三块。 周大娘见着她喜欢吃,心里也很满足,又给她夹了一块,生怕她不够吃,“来,多吃点。” “多谢,娘。”杜挽春一边谢着,一边也给周大娘夹了一块。 一家人吃得美滋滋,没过多久,家里突然来了一位客人。 “杜姑娘在家吗?” 杜挽春闻声连忙起身,朝屋外走去,“谁找我?” 只见是方府的刘管家。 刘管家见着杜挽春连忙笑道:“杜姑娘,好。” 杜挽春一惊,连忙将他迎进了屋,“刘管家,你怎么来了?” 刘管家一边朝里走,一边回道:“有一件大喜事要跟姑娘说。” 杜挽春一脸疑惑道:“什么大喜事?” “刘管家!”周大娘也连忙迎了过来,张罗着周昭他们拿椅子倒水。 刘管家接过水,坐下来,缓缓道:“上次姑娘不是卖了几瓶香露给那几位夫人了吗?” 杜挽春点了点头。 刘管家继续道:“我们家老爷非常喜欢姑娘卖的香露,还有那塔香,所以想跟姑娘来做一笔生意,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杜挽春疑惑地坐在一旁,朝他问:“是什么样的生意?” 刘管家喝了一口水,回道:“我们老爷瞧中了你们的手艺,想要请你们去我们方家做熏香,我们方家开一个铺面,只卖你们熏香,然后每个月给你们工钱,你们觉得如何?” 杜挽春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刘管家伸出五个手指道:“工钱一个月五十两。” 一个月五十两的工钱,对于普通农家也不是少数。 若是换做平时周大娘肯定一口答应,但是她见着杜挽春没有说话,也没开口。 杜挽春在脑子里算了算,越发觉得这五十两不对劲。 第48章 合伙做生意 正当她疑惑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周瑞渊突然说道:“刘管家,这样怕是不妥。” “不妥?”刘管家一脸疑惑地看着跟前的男子。 周瑞渊缓缓道:“方老爷既然提出想要我们的手艺,那一定是诚心想要做熏香生意,不过我们周家也不是傻子,一个月的工钱,只能抵得上几瓶上好的香露,我们为何不自己做来卖呢?” 刘管家听着,眉眼一弯,想要解释。 周瑞渊又继续道:“我知道,你肯定要说,我们周家没有铺子,没有客源,生意一定做不起来,所以我现在有个两全的办法。” “什么办法?”刘管家问。 周瑞渊缓缓道:“方老爷为我们周家提供铺面和客源,我们周家提供做好的熏香,每个月赚的银子二八分。” “你们二,我们八。” 刘管家听着一怔,没想到这农家人还有这样的脑子,他大概算了一通,起身道:“行,我把你的意思跟我们老爷转达,看我们老爷如何说?” 周瑞渊走到他身边,将他送到了门口,“若是方老爷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周家不强求。” 刘管家一愣,回头看向他,眸光变得深沉,随后笑了起来:“你这个后生还真是厉害啊!” 他说完,摇了摇头,走出院外上了一辆马车。 周大娘见着他走了,连忙朝周瑞渊问:“瑞渊,你刚才什么意思?什么二,什么八?” 杜挽春走来笑道:“娘,相公的意思,就是跟方家合伙做生意,赚的银子他们二,我们八,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这样比他们只给工钱好多了,不仅能把我们周家的生意做大,还能每个月都拿到八成的盈利。” 周大娘听明白了,大喜,“好事啊,这样一来,这生意我们都不用亲自出面。” 周瑞渊轻点头,“嗯,不过,还不知道方老爷会不会同意。” 方老爷那边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跟周家压价,而是一口答应,“好,就听他们的,我们提供铺面和货源,跟他们二八分!” 刘管家疑惑道:“老爷,真的要同意吗?我们也不差这熏香生意啊?” 方老爷端着手中燃烧的塔香闻了闻,“这样上乘的檀香我还是十多年前在宫里闻到过。” 刘管家一脸诧异,“宫里?” 方老爷点了点头,“没错,我记得当今皇上喜香,若是我们能把这熏香生意做到京城,再做到皇城,成为皇商,那就不一样了。” “但是这香真的能卖到京城去吗?”刘管家有些担忧道。 方老爷眸中带着笑,“以我的人脉当然能,这笔生意无论跟他们周家是多少分,都是稳赚不赔,不用担心。” 刘管家半知半解,帮着方老爷又点燃了一枚塔香。 方老爷闻着香味,朝着椅榻上一仰,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双眸恍惚,喃喃自语道:“过去啊,我记得陆家的大夫人最会制香了,可惜死得早.....” 刘管家小心翼翼问:“是那个被抄家的陆家?” 方老爷没有回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过即便他没说,刘管家也知道,就是那个陆家,整个玄月国只有皇后娘娘的母家最会制香。 第49章 好多好多鱼 三天后,刘管家带着好消息再次来到了周家。 杜挽春和周瑞渊并不意外,二人和刘管家聊了一会儿,也算是确定了这件事。 “杜姑娘,老爷是把成安县西南街的那间铺子给你们,然后还会给你们安排一个伙计。”刘管家笑盈盈道,“至于什么时候开店,就看你们什么时候把香露做好。” 杜挽春轻点头,“行,刘掌柜的,不过在此之前,可否让我们先看看铺子。” 刘掌柜眯着眼睛,笑道:“当然可以,你们今个若是有空,就可以随我们去。” 杜挽春连忙起身,“那好,我和我相公现在就随你一同去看看。” 她说完,转身看向一旁的周瑞渊。 周瑞渊朝她微笑示意,随后起身去屋外牵马车。 三人趁着时辰还早,赶去了成安县。 方老爷给他们的铺子的确是个好地方,虽然不如南街那般繁荣,但是靠着西街,离着那群达官贵人的府邸十分近。 杜挽春瞧着很满意,朝刘管家笑道:“刘管家,我想除了方老爷的伙计之外,我们周家也想派一名伙计来。” 刘管家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毕竟是我们两家做生意,各派一个伙计正好。” 杜挽春见他一口应下,心里立马就有了人选。 周昭和周枫都识字,不过周枫眼睛不好,现下只有周昭最合适。 他们商定好之后,杜挽春和周瑞渊一同上了马车准备回家。 长留村内,周枫和周昭一同在地里。 这几天稻子快熟了,二人忙着割稻子。 周枫眼睛还没完全康复,只能帮着在旁边打下手,帮忙搬着割好的稻子。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周昭没一会儿就流了一身的汗。 “二哥,帮我拿水来。”周昭朝不远处的周枫唤道。 周枫摸索着拿到了水壶,缓缓朝周昭走去,“三弟,给。” 周昭接过水壶,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喝水的时候余光不小心看到了不远处的池塘。 这池塘是一汪死水,平日里要是下雨池水便十分清澈,但是不下雨的话就是一潭臭水。 附近的村民很少有人用这里的水,只有周昭偶尔没事的时候在这里挑点水浇菜。 他看着池面,突然睁大了眼睛,连忙拉着周枫指去,惊叹道:“二哥,那潭臭池水好像比平时清澈了许多。” 周枫只能看见跟前模糊的影子,一时有些瞧不清,不过还是跟着一同惊讶道:“最近不是没下雨吗?怎么池水突然变清澈呢?” “不清楚,我过去看看。”周昭将水壶放回周枫的手里,大步朝池塘边跑去。 这不走近看还好,走近一看把周昭吓了一跳,这池塘里的水哪里是什么臭水,而是一滩清澈见底的清泉啊。 周昭忍不住伸手舀一勺水喝了起来,池水清甜可口,就像放了蜜糖一样好喝。 不仅如此,他还能看到池水里的鱼。 一条条小鲫鱼大草鱼从绿油油的水草里游过。 周昭看着惊喜不已,站起身朝周枫唤道:“二哥,这池塘里有好多鱼!” 周枫竖着耳朵听着,跟着声音的方向摸索着朝周昭走来,“三弟,快,快把这些鱼抓起来。” 长留村内有鱼的池塘并没有很多,大多都是去隔壁村买鱼吃,或者到远处的罗阳河里捞鱼。 现在自家田地旁就能看到这么鱼,无论换做谁都能高兴得睡不着。 周昭是个身手矫健的,他直接跳进了池塘里,徒手抓鱼。 池里的小鲫鱼密密麻麻的一排, 周昭只要随便一捞,就是一条。 “二哥,收好!”说完,他把手中捞到的鱼直接往岸上丢。 周枫蹲在地上,摸索着把那些鱼捡起来,放进了他们带来的菜篓子里。 一条,两条,三条...... 活蹦乱跳的鱼一个个被丢上了岸。 周昭在池水抓得可欢了,池水被他弄翻腾,那些鱼好像昏了脑袋一样,一个个往他怀里钻。 他一抓一个准,不一会儿就抓了十几天小鲫鱼和三条大草鱼。 第50章 二弟眼睛好了 周昭看着一背篓的鱼,也不贪心,擦了脸上的水爬上岸。 “二哥,我们快回去把这鱼煮了吧。”他笑眯眯地把身上的水拧了拧。 周枫缓缓起身,把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递给他说道:“来,把这个穿上,别着凉了。” 周昭朝着自己胸口一拍,“没事,我们先回去。” 周枫也不跟他废话,把外衫直接披在了他的身上。 衣服落在身子一下也湿了,周昭也没再把衣服还了过去。 二人背着一背篓的鱼,一同朝家赶去。 回去的路上,周昭和周枫迎面撞见了村南孟家的两个小儿子,一个叫孟老三,一个叫孟老四。 这两小儿子年龄跟周昭差不多的大小,平日里跟着自己的爹娘一同看不上周家。 他们二人见着周昭背篓里的鱼惊呆了,“周昭,你们在哪里偷的鱼?!” 周昭冷哼一声道:“这我们自家池塘里的鱼,什么叫偷!” 因为这个池塘容易发臭,所以卖地的人,顺便把这个池塘一同给了周家,也算是送给他们的。 孟老三和孟老四鄙夷地看着他,“胡说,你们那地要是没下雨臭得跟个粪坑一样,怎么可能会有鱼!” 周昭懒得理会他们,直接越过他们朝前走,“你们不信就不信!” 周枫连忙跟在他身后。 孟老三和孟老四见着周昭这副模样心里十分不服气。 他们大步上前,拽着周枫的衣襟将周枫拽了回来,“哟,这不是那个小瞎子吗?难不成你这眼睛也能抓鱼了?” 说罢,猛地将周枫推倒在地。 周昭见着一愣,怒气冲冲地走到他们二人跟前厉色道:“你们想什么?!” 孟老三叉着腰,冷哼一声道:“不想干什么,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想要教训教训你们。” 孟家在长留村还算是富庶,所以这两个小儿子在村里也是一霸,平日里就喜欢欺负像周家这样老实巴交的人家。 以前的时候周昭和周枫很少出门,碰也碰不着他们,现在被他们给逮着了,自然也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周枫愤怒不已,朝着他们凶道:“我告诉你们,最好不要惹我们!不然......” “不然,怎么?”孟老三趾高气扬吐着舌头笑着,“不然打我们不成?” 他的话刚落,脸上突然受了一拳。 啪的一声响,孟老三直接被揍到了地上,捂着红肿的脸颊痛呼出声,“啊!谁打我?!” 周昭看着也是一惊,连忙侧过头看去,只见是冷着脸的周枫。 孟老三和孟老四也瞧见了,纷纷指着他骂道:“你这个小瞎子,还知道打人了,等下看我们不整死你!” 周枫面色清冷,眸光凌厉,突然拿出一把镰刀直接上前抵住孟老四的喉咙,冷声道:“你想怎么整死我?” 孟老四吓了一跳,他垂眸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镰刀,激动道:“你敢?!” 周枫的眸光再次冷下,他加重了力道直接在孟老四的脖子上割出一道口子来。 鲜红的血缓缓溢出。 孟老四痛得冷汗直流,终于知道怕了,“周枫,周枫,你冷静一点,你再割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 周枫面无表情的脸上透出狠意,低沉着声音缓缓道:“想要我放手,你们两个跪在地上给我们磕两个头。” 逼人磕头是孟家这两兄弟最常见的手段。 今天周枫都还到了他们身上 孟老三和孟老四明显不愿。 周枫又加重了力度,那刀锋一点点嵌进了血肉里,仿佛只要再前进几分就能割破他的颈脉。 “好,我听你们的下跪!”孟老四吓得大喊出声,没过多久裤子里透出水来,他直接被吓尿了。 “四弟?!”孟老三瞧着惊愣在原地。 周枫闻着一股子骚味,缓缓将孟老四放开。 孟老四连忙拉着孟老三当真给周枫他们磕了两个响头。 周枫见状,收好镰刀,带着一脸错愕的周昭离开了这里。 周昭跟在他身后,渐渐回神,诧异道:“二哥,你的眼睛好了?!” 周枫看着前方,原本冷漠的脸突然露出一抹笑容,缓缓道:“是的,好了,刚才那孟老三推我的时候,我能突然觉得眼睛一阵刺痛,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什么都能看得清了。” 周昭顿时大喜道:“真是太好了,二哥,你的眼睛终于能看见了。” 周枫缓缓笑道:“这段时间只能模模糊糊看清一点也挺难受的,幸亏现在完全好了。” 周昭走上前回头看着自家二哥的眼睛,和以前一样精明透亮,心里满是欢喜,背着鱼篓差点跳起来,“二哥,快,我们快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 周枫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兴奋地回到了家。 “娘!大哥!大嫂!” 杜挽春和周大娘正在后院一同蒸花露,听到声音连忙抬头朝外看。 只见周昭背了一背篓的鱼回来了。 周大娘惊呆了,连忙来到前屋,看着地上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惊讶道:“昭儿,你这哪来这么多鱼?!” 第51章 让二弟当掌柜 周昭笑着回道:“我们在菜地旁的池塘里捞的!” 周大娘惊叹不已,拿起一条大草鱼,看了又看。 这大草鱼瞧着有一条手臂大小,又大又壮,估计能吃上好几天。 “那池塘里有这么大的鱼啊?!”周大娘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周昭点头应道:“是啊,娘你瞧瞧还有这么小鲫鱼。” 小鲫鱼因为是野生鲫鱼,所以瞧着个头不大,但是一个个长得圆鼓鼓的,瞧着肉就多。 周大娘一时看着眼花缭乱,“真是太好了,娘等下煮鱼汤给你们喝!” 说完,提起那大草鱼就朝灶房走。 周昭立马上前拉住她道:“娘,还有一件大喜事。” “什么大喜事?”周大娘连忙问。 周昭将周枫唤了进来,“二哥,你快进来。” 周枫缓缓朝屋里走,朝周大娘笑道:“娘,我的眼睛完全好了。” 周大娘听着脚步愣住,微颤抖声音问:“全都能看清了?” 周枫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娘,不仅全都看清了,而且比以前看得还更清楚,更远。” 周大娘听罢激动不已,大步上前朝他的眼睛左看右看,“太好了,枫儿,三年了,你的眼睛终于好了。” 周枫听着鼻子一酸,低下头朝周大娘说道:“这些年多谢娘还有大哥三弟照顾,不然我的眼睛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周大娘拍了拍他的肩,边笑边流眼泪道:“这有什么,一家人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周枫这时侧头朝一旁的杜挽春看去,这是他头一次看清楚自己的嫂子,“还有大嫂,多谢大嫂不嫌弃。” 杜挽春笑道:“好了就好。” 她说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道:“二弟你眼睛好了,有个差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什么差事?”周枫问。 杜挽春缓缓道:“我家不是和方家一同开那个熏香铺子吗?我想让你去那铺子里当掌柜。” 周枫听着愣了一下,沉思着。 杜挽春继续道:“原本是想让三弟去的,但是二弟你比三弟性子更沉稳,我想你更适合。” 周枫沉思过后,点头道:“行,大嫂,正巧我识字会打算盘,让我去比让三弟去更好。” “你会打算盘?”这个倒是令杜挽春很是意外。 周昭笑盈盈接过话道:“大嫂,你可能不知道,我家二哥不仅会打算盘,还有能文能武,身手不比大哥差。” 周昭这句无心的话算是暴露了一个大秘密。 周枫和周瑞渊从小都学过武艺。 不过从周瑞渊上次骑马来看,杜挽春已经猜到了,只不过没有想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枫也是如此。 周昭继续道:“二哥,要不是眼睛看不见,也不会这样。” 他说着又十分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周大娘连忙阻止他们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笑道:“让枫儿去也行,我听说方家的生意京城也有。” 她这话是想告诉周枫,在方家做生意,也有机会去京城。 周枫立马明白了,应道:“好的,娘。” 周大娘又提起两条鲫鱼,笑盈盈道:“既然今天这么大喜事,我们就多煮两条鱼!” 杜挽春帮着接过一条鱼,高兴道:“好嘞!娘!” 他们一家人在这儿忙着杀鱼做鱼汤。 刚才那两个尿裤子的孟老三和孟老四灰溜溜地回了孟家。 孟婶子一听自己的儿子被周家那两小子欺负了,气得不行,“瞧瞧,那周家现在是越来越了不起了,连我儿子都敢欺负!” 孟大爷在一旁喝了一口小酒,翘起胡子道:“那还不是你儿子喜欢找死,我都跟他们说过多少次了,在村子里不要称王称霸。” 孟老四委屈得不行,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哭诉道:“爹,你瞧瞧,我的脖子,就是那周家老二给造的!” 孟大爷低头一看,看着那伤口也是一惊。 那伤口其实并不深,但是流着血,一眼看去有些吓人。 孟婶子看着更是猛地站起身凶道:“呀,伤成这样,我们找他们周家去!” 孟大爷连忙将她拦了下来,“你去找他们家干什么?吵一架不成,能得什么好处,别去惹事了!” 孟婶子有些不甘心,“难不成我们就这样不管了?” 孟大爷喝了一口酒,缓缓道:“我刚才听老三说什么鱼?” 孟老三连忙道:“周昭在他们田地旁的池塘里捞了好多鱼!” 孟大爷手一拍说道:“没错,就是这鱼,凭什么他们家能吃上这么好的鱼!” 孟婶子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老爷子,你是想......” 孟大爷起身道:“把他们池塘里的鱼都造了,看他们吃什么!” 孟婶子眉眼一弯笑道:“没错,她一个嫁出去的寡妇,凭什么还要占着我们村子里的田地,那池塘我们得不到,他们也别想得到。” 他们一拍即合,带着两儿子来到了周家的池塘边。 看着眼前一池臭水,孟大爷和孟婶子都惊呆了。 他们朝着孟老三和孟老四凶道:“你们不是说有鱼吗?这种臭水沟哪里有鱼?!” 第52章 有人想要偷鱼 孟老三和孟老四看着眼前之景,半天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对啊,我们明明听他们说是在自己家池塘里捞的鱼。” 孟大爷朝着孟老三的头一掌挥去,“你这傻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不定他们那鱼不是从这里捞的!” “那是从哪里捞的?”孟老三皱着眉头疑惑道。 孟大爷朝着他的头又是一掌,“你问我,我问谁去?!走,回家!” 孟老三和孟老四泄气地转身回家。 就在这时,孟婶子突然见到臭水池里面有东西在动,连忙叫住他们道:“老爷子,你快来瞧瞧这池塘里真的有东西!”火山文学 孟大爷一惊,“难不成真的有鱼?!” 孟婶子脸上带着兴奋的笑,“要不要我们下去瞧瞧。” 孟老三一脸嫌弃道:“娘,这池水可臭了,我不要下去。” 孟婶子眉头一皱,“瞧你这点出息,人家周昭周枫能下去,你就不能下去了?” 孟老三朝那绿油油臭烘烘池水看着,只觉得一阵反胃,“娘,真的实在是太臭了。” 孟老四也跟着看了一眼,一同道:“是啊,娘,我们还是快走吧,说不定里面根本就没有鱼。” 孟婶子冷哼一声道:“瞧瞧你们两个,真是没用,那可是鱼啊,买一条可要花上不少铜板,只要下去一摸就行了!” 孟大爷也说道:“孟老三你们下去看看。” 孟老三和孟老四低着头,不敢回话。 孟婶子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朝着他们二人一推,将他们两个推了下去。 孟老三和孟老四一同掉进臭水池里扑腾起来,“娘,你这是干什么?!” 孟婶子朝着他们厉声喊道:“还不快抓鱼!” 孟老三和孟老四听着,无奈之下只能忍着一股恶心的臭味,在水池里找鱼。 随着池面泛起涟漪。 孟老三连忙冲了过去,用手一抓,当真抓到了一个东西。 他大喜道:“娘,我好像真的抓到鱼了!” 孟婶子大喜,朝他唤道:“快,把鱼丢上来。” 孟老三听罢,抓着那东西的尾巴用力朝岸上甩去。 孟婶子连忙伸出手去接,然而朝她飞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鱼,而是一只咧着牙齿的小鳄鱼。 她惊呆了,等反应过来时,那凶狠的小鳄鱼已经落到了她的怀里! “我滴亲娘啊!这是什么鱼啊!”孟婶子抱着小鳄鱼摔到了地上,惊恐地挣扎着。 那小鳄鱼看着跟前的人眼睛像冒光一样,直接朝孟婶子的屁股一口咬去。 孟婶子痛得大声尖叫,“啊!救命啊!老爷子救命!” 孟大爷看见那凶狠的下鳄鱼,吓得下巴都要掉下来,连忙像个兔子一样头地不回地跑了。 孟婶子扭着被小鳄鱼咬着的屁股朝他大声喊道:“老爷子!你快给我回来!” 孟大爷听到她的声音,越跑越快,一不小心还摔了一跤把鞋子都摔掉了。 “老爷子,救命啊!”随着身后又传来一声喊。 孟大爷这回连鞋子都不要了,朝前拼命跑着,直到身影消失不见。 臭池水里的孟老三和孟老四都看呆了。 平日里走两步路就说累的亲爹,跑起来比兔子都快。 他们二人窝在臭水池也不敢起来了。 孟婶子的屁股还被咬着,她连忙朝自己两个儿子求救道:“老三,老四,快帮帮娘啊,这鬼东西要咬死我了!” 孟老三和孟老四把身子都埋在水里,朝她小声道:“娘,你不是说想要鱼吗?这鳄鱼也是鱼,你就留着带回家吧!” 孟婶子痛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听了两儿子的话,气得差点如血。 她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直到昏死过去。 孟老三和孟老四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敢上来把自己的娘带走。 直到天黑,这条小鳄鱼才离开。 孟老三才和孟老四一同把孟婶子抗回了家。 这两人许是在臭水池里泡久了,浑身上下都是一股臭味。 许大夫来给孟婶子治伤的时候,差点吐了出来。 好在那只小鳄鱼不大,孟婶子只被咬掉了一块屁股肉。 不过很快,这件事就传到了村子里,说孟家人跑到别人家池塘里去摸鱼,被一只鳄鱼咬了屁股。 村里人听后,只要路过孟家的门,都会朝孟婶子的屁股看。 他们都猜这屁股少了一块肉会是什么样,会不会连裤子都撑不起来。 把孟婶子看得又臊又气,一连好几天都不敢出门。 周大娘和杜挽春去山里采花的时候遇到了王婶子,王婶子跟他们说了这件事。 一边说一边捂着肚子笑道:“周妹子,你是没瞧见,孟家那口子捂着屁股那样子有多难看,你说她和她家那口子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尽干这种事!” 周大娘笑道:“他们那是活该,这几年经常跟我们过不去,也该他们吃点苦头。” 王婶子点头道:“是啊,想当初那孟大爷还想纳你做妾,他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糟老头子一个!” 周大娘点了点头,“没错。” 杜挽春在一旁听着,也知道个大概。 这时,王婶子侧过身拉着杜挽春的受,笑盈盈道:“挽春,你听说你继母的事吗?” 第53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什么事?”杜挽春疑惑道。 王婶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你家那个爹又找了一个女的,你继母天天在家里闹,听说她一夜头发都白了。” 杜挽春并不意外,她缓缓道:“她当初找我爹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爹会像背叛我娘,一样再背叛她。” 王婶子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这是自己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东西,不是自己的东西,抢来的也总归要还回去,你继母这次怕是栽了。” 杜大江这次找的女人是成安县那怡红楼的女人叫红香,模样比刘氏俊多了,而且手段也厉害。 才来了杜家两天,就把刘氏给整得服服帖帖。 杜家内,红香把桌上的饭菜全都倒在了地上。 刘氏一惊,连忙朝她骂道:“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把我刚刚做好的饭都倒了?!” 红香坐在桌旁,瞥了她一眼,笑道:“姐姐,你不是还没吃饭吗?这些都是给你吃的!” “你?你让我吃地上的东西?!”刘氏惊得目瞪口呆。 刘氏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这几天杜大江一直想要把她赶走,她死赖在这里帮着给杜大江干农活,帮他做饭。 可是那红香一直挑唆杜大江不给她饭吃。 刘氏闹过,但是只要杜大江一动手就把她打服了,她就不敢再闹。 红香冷冷笑道:“姐姐,这杜家已经容不下你了,你还是走吧。” 刘氏咬着牙,冷哼一声道:“我不走!我不会把这个家让给你这个婊子!” 红香听她骂自己,也不生气,用脚踢地上饭菜,“那姐姐,就好好吃地上的美味吧。” 她说完,扭着腰转身离开。 刘氏气得脸色苍白,她饿得不行,看着地上糟蹋的饭菜心疼不已。 最后,还是忍不住,趴在地上用手一点一点抓着那饭菜吃。 红香不仅不让杜大江给她饭吃,还抢走了她所有的金银首饰,就连几件像样的衣服也都被拿走了。 现在她穿着杜挽春以前留下的灰紫布衣,头发蓬散,脸脏兮兮。 从前的刘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一个月后。 杜挽春和周大娘一共做了五十多瓶香露,还有三百个塔香。 她们二人将这些东西都拿到了方府。 这次接待他们的是方老爷。 方老爷瞧着杜挽春和周大娘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本以为只是两个粗野农妇,没想到她们二人模样如此出众。 尤其是周大娘,他看着周大娘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仔细一想又想不起来是谁。 杜挽春发现他在出神,连忙朝他唤道:“方老爷,我们这些香露和塔香,可还好?” 方老爷拿着闻了闻,“不错,非常不错。” 杜挽春笑道:“那我们的店是不是可以开了?” 方老爷笑着点头:“嗯,明日我让人把货摆上,就可以开张了,到时候还请姑娘一道来。” 杜挽春应道:“当然。” 明日不仅杜挽春要来,他们周家一家人都要来。 头一次开店至关重要,若这次生意好,那他们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建新房子,过上好日子了。 杜挽春和周大娘回去的时候,在县里买了一些精面和酱油,像这样的东西,她们平时想买都不敢买。 二人回到家中后,周大娘用精面做了不少大馒头。 周大娘虽然做饭的手艺一般,但是馒头做得极好,一个个白白胖胖的。 杜挽春一连吃了三四个。 待吃到第五个时候,她拿着两个馒头递给了屋里的周瑞渊。 周瑞渊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备考,整日整夜的看书,见到杜挽春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笔,抬头见着她手里的馒头,柔声笑道:“我不饿,你多吃一些。” 杜挽春将馒头塞到他手里,“不饿也要吃。” 周瑞渊接在手中,盯着看了许久,有些舍不得吃。 杜挽春坐在他桌旁笑道:“相公,这里我和娘买了不少面,你放心吃。” 周瑞渊拿在手中掰成两半,一半自己拿在手中,另外一半给了杜挽春。 杜挽春看着那一半馒头,立马明白了,原来他不舍得吃,并不是害怕以后没得吃,而是怕她不够吃。 她心里很是感动,接过那一半馒头,笑盈盈道:“我跟你一起吃。” 周瑞渊见她吃了,这才咬了自己手里的另一半馒头。 屋外的周大娘见着他们二人吃得你侬我侬,脸上缓缓扬着笑,心里比吃馒头还好高兴。 翌日。 周家人早早地赶到了成安县。 他们来到铺子里的时候,方家的伙计已经在了,叫小丁子。 小丁子瞧着十分老实本分,他见着杜挽春连忙唤道:“掌柜的。” 杜挽春有些受宠若惊,指着身后的周枫,笑道:“这位才是掌柜的。” 周枫缓缓上上前,他今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衫,比平日显得要精神许多,一眼看去,还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 周瑞渊和周昭也穿着新衣裳。 旁的人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在这里开铺子。 小丁子连忙将他们迎了进去,“立马香露和塔香都摆好了,只等着客人来。” 杜挽春朝铺子里看了看,摆放好香露的铺子并不是很大,不过也够用。 没过多久,铺子里开客人了,是郑二小姐,她笑盈盈走进来道:“方夫人果真没骗人,真的开了熏香铺子。” 杜挽春认出她来,笑着迎上前,“二小姐。” 郑二小姐朝铺子里看了一圈,缓缓道:“你们这熏香铺子好是好,就是有点不足。” 杜挽春问:“什么地方不足?” 第54章 开店赚钱啦 郑二小姐指着货架上的香露,说道:“就是这瓶子,瞧着很寒酸。” 杜挽春抬头看着,她们手里的银子不多,所以这次买的瓶子是普通的白瓷,瞧着的确是寒酸了一些。 郑二小姐继续道:“我大哥从京城买来的香露都是用的琉璃瓶。” 琉璃的确好看,有着各式各样的颜色,很多夫人小姐都喜欢。 杜挽春有些为难,“我们现在只能买得起这彩瓷瓶,不过若是小姐喜欢琉璃瓶,可以把自己家的琉璃瓶带过来,我们替你把香露装里面。” 郑二小姐点了点头,“这样也行。” 说罢,就朝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去把我空置的琉璃瓶拿来。” “是,小姐。”小丫鬟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周瑞渊突然站出来,叫住她们道:“你们等等。” 小丫鬟停住脚,回头看向郑二小姐。 郑二小姐朝周瑞渊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何事?” 周瑞渊转身来到货架旁,拿起一旁桌上的笔,沾了上面的彩墨,在香露的瓶子上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那蝴蝶花画得实在是太好,仿佛是活得一般在白瓷瓶上翩翩起舞。 郑二小姐惊呆了,连忙拿起这瓶香露,大喜道:“这瓶我要了。” 一些世家小姐最喜爱这种文绉绉的东西。 周瑞渊随后在其他白瓷瓶上都画上了图案,有蝴蝶,有荷花,还有海棠。 因为画得太好,所以丝毫感觉不到违和感,甚至比那单一的琉璃瓶更加好看。 杜挽春自个都看呆了,没想到自家相公画画也是一流,早知如此,还不如拿他的画去卖。 这样令人为之惊讶的画作,估计也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周大娘和周昭周枫他们倒是没有很意外,全看着郑二小姐掏银子。 这一瓶香露足足卖了十两银子,也就是说,他们只是一开门就赚了十两。 没过多久,又陆续有人来买,但都是像郑二小姐这样的大户人家,平常人家怕是连这样的铺子都不敢进来。 周大娘看了良久,将杜挽春拉到一旁,朝她说道:“挽春,这么昂贵的香露,也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娘有一个好想法。”火山文学 “娘,你说。”杜挽春缓缓道。 周大娘缓缓道:“我上次在山上发现了薄荷叶和樟树,不如我们用这两样东西,调制一款大家都能用得起的香露。” “薄荷叶和樟树?”杜挽春有些诧异。 周大娘点了点头,“这两样都是药材,若是加在香露里,不仅香气宜人提神醒脑,还能有消肿止痛,清凉止痒的功效,平常人家谁还没个蚊虫叮咬呢?” 山里蚊虫多,尤其是到了夏天,多少都会被咬。 杜挽春觉得很有道理。 周大娘又继续道:“平常人家也不会嫌弃瓶子,我们就用最普通小陶瓷罐子装着,卖个二三十文的。” “娘,你说的没错,我们不妨试试。”杜挽春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二人商定好后,准备等回到长留村后再去摘薄荷叶。 待到下午,她们一共卖了五瓶香露出去,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五十两。 杜挽春准备把周枫留下,然后跟着周大娘和周瑞渊准备回家。 谁知,一行人刚准备出门,就撞见了李夫人。 李夫人带着自己的儿媳刘兰芝一同出来采办。 刘兰芝手里抱着一堆东西,看到杜挽春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杜挽春?你怎么在这里?!” 第55章 又赚了一笔银子 杜挽春见着刘兰芝,小小意外的一下,随后回神笑道:“这熏香铺子是我家开的,我自然在这里。” 刘兰芝圆睁着双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这铺子是你家开的?怎么可能,你夫家穷得叮当响,怎么可能还有银子开店?” 杜挽春并不想跟她过多解释,直接忽视她,朝一旁的李夫人问道:“夫人,你今天还是要买香露吗?” 李夫人一脸嫌弃地推开刘兰芝,走进铺子,朝货架上的熏香看了看,说道:“你那日送我的檀木塔香还不错,我再买一盒。” 杜挽春连忙笑着去货架上拿了一个小木盒递给了李夫人。 李夫人拿在手中,打开看过之后,朝她问道:“这盒塔香多少银子?” 杜挽春缓缓笑道:“夫人,我们中香的塔香一个是七十文,这一盒是十五个,大概是一两银子五十文,那五十文就算了,你给我一两银子就行。” 李夫人听着轻点头,缓缓盖上盒子,“嗯,我买了。” 说完,让身旁的丫鬟拿出一两银子给了杜挽春。 杜挽春笑着接在了手中,转身给了周枫记账。 这位李夫人虽然一开始瞧不起杜挽春和周大娘,但是上次杜挽春卖给她的塔香的确是好用,平常有头疼症的李县令,在用过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对她是连连夸赞。 这让她不得不打心底服气,所以再见到杜挽春和周大娘,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态度比平常温和许多。 她看着自家儿媳妇的时候,甚至在想那算命先生说的是不是真的,难道这孩子真是福星降世?火山文学 可惜李夫人并不太信这些鬼神之说,将塔香收好之后,转身离开了铺子。 刘兰芝站在门外,依旧是一脸惊恐,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自己从小欺负到大的傻继姐做起生意来这么游刃有余,而且一盒什么塔香就赚了一两银子。 这比她在李府一个月的月钱都还要多。 刘兰芝心里顿时满是嫉妒,尤其是看到杜挽春那那张笑盈盈的脸,心里就更气。 明明嫁到李县令家的是她,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的也是她。 她怎么能比自己过得好呢? 刘兰芝就像是陷进了一个死循环里,对杜挽春所有的一切都憎恶,牙齿不知不觉在打颤。 李夫人见着她许久没动静,回头朝她大声呵斥道:“还不快来!” 刘兰芝被她的喊声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全都掉在了地上。 李夫人看到了,脸上顿时满是怒色,连忙跑来,指着她的额头,怒骂道:“让你拿个东西都拿不好,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你瞧瞧人家周家媳妇,哪样不比你强!” 杜挽春闻声朝门口看去,只见刘兰芝被李夫人骂得狗血淋头,站在门外低着头苍白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李夫人越骂越起劲,全然忘记了自己县令夫人的身份,捏着她的耳朵一拽,“还不快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别在这里跟我丢人现眼!” 刘兰芝痛呼出声,瞥着眼睛朝杜挽春看了一眼,随后咬着牙,连忙匆匆背过了脸,狼狈地捡起地上的东西。 杜挽春看着唏嘘不已,幸好当初没嫁到李家,不然今个站在街头被骂的就是她了。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长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周大娘也瞧见外面的发生的事,上前挽住她的手,小声安抚着她道:“走吧,我们回家。” “嗯。”杜挽春抬眸笑着应道。 周瑞渊这时正巧把马车牵回来了,大步上前牵着他娘子的手,将她小心翼翼扶到了马车上,随后转身接着把周大娘也扶了上去。 周昭坐在前面牵着马车的缰绳,缓缓驾起了马车。 回到长留村后,他们把马车还给了村门口王家,另外还给了他们一些铜板。 随后一家人回到家中生火做饭。 杜挽春洗菜,周大娘烧菜,周瑞渊生火,周昭在后院子里喂鸡。 一家人忙到黄昏时,终于吃上了香喷喷的晚饭。 成安县李县令府内,刘兰芝虽然不用自己烧饭,但是却要负责布菜。 李县令和李夫人他们坐在饭桌上吃,她要站在旁边拿着筷子给他们夹菜。 想要吃什么,就让她夹什么。 刘兰芝饿着肚子看着满桌子的菜直流口水。 李大少爷对这事也不管,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娘,纳妾的事情怎么样了?再晚点那丫头肚子都要大起来了。” 第56章 非奸即盗 刘兰芝听着脸一黑,握着筷子的手僵住。 以前她还能反驳几句,自从李夫人教训过她之后,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李夫人喝了一口汤,朝李大少爷回道:“再过几天,你把她只从后门抬进来就是。” 李大少爷听着大喜,“多谢,娘。” 李夫人摆摆手,“你呀,已经成婚了,就别再沾花惹草了,这是最后一次。” 李大少爷站起身,胖乎乎的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娘,我知道了。” 他话落,擦了擦嘴,转身离开。 刘兰芝愣在原地,也不夹菜了。 李夫人瞥了她一眼,说她死人脸倒胃口,让她快点退下。 刘兰芝放下筷子,连忙朝李大公子追了过去。 “相公,你这是去哪儿?” 李大少爷瞥了她一眼道:“我去哪儿,你管不着。” 刘兰芝红着眼睛,拉着他的手委屈道:“相公,我们好歹是夫妻,你不能这么对我!” 李大少爷脸上带着愤怒道:“什么夫妻不夫妻的,这门婚事本就是你娘作梗,所以才乱了套,不然我现在已经抱着小娘子在家里亲热了!” 刘兰芝一愣,咬了咬唇,抬头道:“相公,你是不是看上我家那继姐呢?” 李大少爷原本急着离开,听她这么一说,回头道:“话不能这么说,什么叫我看上,本来要嫁给我的人就是她,我自己稀罕自己的娘子还不成?” 刘兰芝咬着牙,说道:“相公,那周家儿子脚是个残的,我那继姐估计还没跟他圆房,你还有机会。” 李大少爷觉得有些意思问道:“什么机会?” 刘兰芝缓缓道:“你可以把她从周家抢回来,收到家里做妾。” 李大少爷挑眉,笑道:“你这是要我强抢民女啊!” 刘兰芝连忙道:“怎么叫强抢民女呢?你方才都说了,她本来要嫁的人是你。” 李大少爷听着觉得有些道理,犹豫片刻后说道:“只是这事,有些难度。” 刘兰芝朝四周看了一眼,小声道:“我帮你。” “哦?你帮我?你怎么帮我?”李大少爷疑惑看向她。 刘兰芝放低声音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李大少爷听着双眸一亮,笑道:“这办法能成吗?” 刘兰芝肯定道:“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不能成,也能成。” 李大少爷眯着眼睛,思量了片刻,手一拍道:“行,就听你的。” 刘兰芝见他允诺,连忙道:“相公,如果这事成了,我可以求你一件事?” 李大少爷问道:“什么事?” 刘兰芝犹豫了一会儿,带着哭腔说道:“相公可否对我好一些,不要让爹娘再欺负我。” 李大少爷手一挥,笑道:“我当是什么事,你放心,只要你能帮我把杜挽春弄进来,我保证不会让我爹娘再欺负你!” 刘兰芝听着很是满意,心里开始幻想着日后在李府作威作福的日子。 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厄运要开始了。 翌日。 杜挽春一大起来又跟着周大娘上了山。 这次她们在山上采了不好薄荷叶,等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午时。 她们刚回到家,便看到了李家来的小厮。 “谁在哪里?!”杜挽春走上前朝他唤道。 小厮弯腰行礼道:“请问是杜挽春杜姑娘吗?” 杜挽春点头,“我是,你是?” 小厮回道:“小的是李府的小厮,我们大少奶奶派我们来传话,想请你去一趟李府。” “去李府?”杜挽春心中疑惑着,她和刘兰芝素来就不和,她请自己去李府干什么? 小厮回道:“大少奶奶说念及二人姐妹之情,想请杜姑娘来府聚聚。” 杜挽春这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你跟你家大少奶奶回话,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姐妹之情,不需要相聚。” 小厮愣了一下,有些难为情道:“大少奶奶说一定要让小的请您过去。” 杜挽春直接越过他走进屋,正色道:“她今天就算是亲自来,我也不回去,你走吧!” “杜......”小厮还想说什么,周大娘打断他的话道:“让你走就走,再说两句,我就要开始赶人了。” 小厮听罢,连忙低下头,“是,婶子。”火山文学 说完,一脸无奈地转身离开。 杜挽春跟着周大娘一同走进屋。 周大娘连忙将门关上,说道:“挽春,你小心一些,你这个继妹不对劲,上次见她还一副恨你恨的牙痒痒的模样,现在突然来找你说姐妹情,一定是非奸即盗。” 第57章 准备建房子 杜挽春点了点头,“嗯,娘,你别担心,我不会那么容易被她骗。” “那就好。”周大娘说着,将手里的薄荷叶放在桌上,抬头看了一下自家的土坯房子,说道:“我们什么时候把这房子修一下吧。” 杜挽春笑道:“娘,不如拆了重新建。” “重新建?”周大娘有些诧异,“我们现在有这么多银子吗?” 杜挽春在心里算了算,“有的,就建一座小的青砖瓦房。” 周大娘起身朝隔壁的陈家看了看,“行,就听你的,这土胚房子平日里一刮风下雨就四处漏风,是该重新建了。” 隔壁陈家的就是青砖瓦房,这在农家来说算是不错的宅子。 当初周大娘刚来长留村的时候,还在那屋子里住过一天,确实要比土坯房子舒服多了。 杜挽春笑着起身道:“那我等下就去问一下村里的泥瓦匠。” 她话音刚落,门外有人笑道:“谁要找泥瓦匠呢?” 杜挽春闻声朝外看去,是王婶子,她笑道:“婶婶,我和娘打算建宅子。” 王婶子提着几个大红薯走了进来,“好事啊,我正巧认识了一个泥瓦匠,你们想建房子,我帮你去找他。” “是哪家?”周大娘给她倒了一杯水问。 王婶子喝了一口水,回道:“就是成安县里的何大哥,我刚来村子的时候,是他给我们家建的宅子,为人老实本分,做事细致。” 周大娘欣喜道:“那真是太好了。” 王婶子笑道:“等会儿我让我们家老爷子去找他,让他来你家一趟,替你看看。” 周大娘感激不已,“王大姐,真是太谢谢你了。” 王婶子眉眼一弯,摆了摆手道:“不用跟我客气。” 说完,她长叹一口气道:“哎,说起来还真是羡慕你们家,儿子儿媳都孝顺,不像我们家,只有我和我家老爷子。” 周大娘压低声音道:“你家那儿子还没有消息?” 王婶子摇摇头,“没有,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杜挽春在一旁安慰她道:“婶婶,别这么想,说不定他也在找你。” 村里人都说王婶子家两孤老没有子嗣,后来杜挽春听周大娘说,其实他们有个儿子,只不过早些年那儿子去了京城谋生,就再也没有回来。 两老口子卖了自家的老房子,一路跋山涉水去了京城,可是没有寻到自己的儿子,两人无奈之下决定回乡,谁知道前几年家里发了大水,他们只能在这里落脚。 周大娘可怜他们,他们也可怜周大娘,所以这几年都互相帮助着。 王婶子跟她们唠了几句之后,离开了周家。 杜挽春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边李府,小厮回到了府里,将杜挽春的话原原本本都告诉了刘兰芝。 刘兰芝听后气得把桌上的茶盏都摔了,“好啊,她现在是骨头硬了!” 一旁的李大公子有些不耐烦道:“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把她叫到我们府上来吗?” 刘兰芝连忙安抚他道:“不急,我还有办法。” 她一边说着,一边饶着自己的脸。 昨日刘兰芝听府里嬷嬷说,有个能让皮肤看着白皙光滑的药膏,她便特地让人去寻了一盒过来,没想到用完之后不仅没有变白,还奇痒无比。 她不敢跟李大少爷说,只能一个人偷偷抓着。 谁知道,越抓越痒,那原本黄黑的脸渐渐有些泛红,甚至有些血丝。 第58章 继妹毁容了 李大公子见着刘兰芝的脸,皱着眉头,疑惑道:“你的脸怎么了?” 刘兰芝连忙用手挡住脸,低头解释道:“许是被虫咬了,不碍事。” 李大公子冷哼一声,很是嫌弃,“真恶心。” 他说罢,站起身袖子一挥,冷声道:“刘兰芝,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答应我的,三天之内必须要做到,不然小心我要你好看!” 刘兰芝捂着脸,弯下腰连连点头,“相公,你放心,你就等着纳妾吧!” 李大公子鄙夷地瞥了她一眼,大步离开了这里,那脚步极快,仿佛一刻都不想再待。 刘兰芝微微抬头看着李大公子的背影,心里恨得牙痒痒,“杜挽春,都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会挨这一顿骂。” 她一边恶狠狠说着,一边疯狂地抓着自己的脸。 没过多久,刘兰芝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上都是鲜红的血。 “啊~我的手!”她看着红红的手指头惊讶不已。 这时,屋外正巧走来了一名小丫鬟。 小丫鬟见着屋里的刘兰芝,捂着嘴,睁大眼睛惊恐叫道:“大少奶奶,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刘兰芝感觉不到脸上的痛,连忙用手摸了摸,发现脸上坑坑洼洼湿漉漉的。 她连忙再看向自己的手,发现手心全是血。 “我的脸?!”刘兰芝大惊失色,连忙转身来到了镜子前。 昏黄的铜镜里,她的脸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疤。 每一道伤疤都血肉模糊,瞧着十分渗人。 “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刘兰芝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旁的小丫鬟被刘兰芝的脸吓得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出。 刘兰芝急得浑身颤抖起来,转身朝小丫鬟慌慌张张喊道:“快,快帮我去叫大夫!” “是......是........”小丫鬟立马回神,转过身拔腿就跑。 在李府里,府里的嬷嬷和丫鬟小厮大多都不把刘兰芝当做主子看,也就这个刚刚才来府上的小丫鬟对她客气一些。 但刘兰芝为人脾气暴躁,对着李县令和李夫人不敢发火,就对这个小丫头发泄。 小丫鬟早就对她有所不满,今日看着她的脸烂成这样,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窃喜,去找大夫的路上,把这事大肆宣扬了一番。 这大夫还没来,府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大少奶奶的脸烂了,一群小丫鬟和嬷嬷都在院子门口等着看她的笑话。 很快府里的大夫来了,他见着刘兰芝的脸,吓得退后了几步,“大少奶奶,你这是涂了什么药膏?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刘兰芝想了想,把之前的膏药拿出来,递给了大夫,“大夫,你瞧瞧是不是这个有问题?” 大夫拿在手中闻了闻,说道:“大少奶奶这膏药并没有问题,可能是你平日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我给你开几副药试试,若是好了就好,若是不好,怕是以后.......” 刘兰芝惊慌地朝他问:“以后会怎么样?” 大夫长叹一口气,“以后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刘兰芝跌坐在原地,伸手捂着还在发痒的脸,大声痛哭起来。 大夫写下方子之后,背着药箱走了。 门外的小丫鬟和嬷嬷纷纷交头接耳。 “这脸要是真烂了,大少爷估计会休了她。” “是啊,谁家大少奶奶会是个丑八怪呢?” “休了也好,平日里也没见她对我们多客气。”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是都被刘兰芝听到了耳朵里,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李大少爷休了,心里更难受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她都还没停止想要把杜挽春带到府里来的念头。 第59章 上门绑人 翌日。 杜挽春早早起来跟着周大娘把新摘的薄荷叶和金银花一同蒸了做香露。 做香露的火势不能太大,要慢蒸。 周瑞渊天还没亮就把院子里的柴都劈好了,替她们生火。 等蒸完三四锅之后,晶莹剔透的香露便一点点滴到了一旁的陶瓷罐子里。 周大娘拿在手中闻了闻,脸上顿时满是喜色,“挽春,你快来瞧瞧,这个香味怎么样?” 杜挽春擦了擦手,走到她身旁,接过香露闻了闻,“淡淡的花香中有股清清凉凉的感觉,闻过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非常不错。” 周大娘听了她的夸奖,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这香露要是拿来卖,应该也不错,挽春,来,我们再蒸一些。” “好嘞,娘。”杜挽春笑盈盈应着,将手中的香露放回原处。 周瑞渊起身又往里加了一推柴火。 待到下午的时候,一大瓶香露便做好了。 周大娘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刚来到前院的时候。 王家婶子来了,“周妹子,你家不是要建房子吗?我帮你把何家大哥给叫过来了。” 何家大哥全名叫何全一,家里好几代都是做泥瓦匠的,手艺十分不错。火山文学 他笑盈盈地跟在王婶子后面,笑道:“周大姐。” 周大娘连忙将他们都迎进了屋。 杜挽春见状,跟在后面给他们二人倒了两杯茶。 何全一接过茶水,朝屋子看了看,跟周大娘和杜挽春谈论起建房子的事。 三人很快把建房子的事定下来,商量下个月初三就来拆房子。 待何全一走后,王婶子笑道:“周妹子,这建新房最少也要两三个月,要不你带着孩子们来我们家住。” 周大娘思来想去,最后婉拒道:“没关系,最近天气暖和,我们到时候在院子里搭个棚子住就可以。” 王婶子见着她不愿意,也没有再劝,闲聊了几句话回了家。 杜挽春起身来到门口送她,“婶婶,你慢走。” 王婶子十分喜欢杜挽春,走了半路回头还不忘朝她笑了笑。 杜挽春见着她走远,关上门,准备进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涌进来了三四个牛高马大的壮汉。 “这里是周家?!” 他们凶神恶煞地朝杜挽春问。 杜挽春朝后退了两步,正色道:“你们是谁?!” 领头的壮汉打量了她一眼,冷声道:“你是不是就是那杜挽春?!” 杜挽春眉头皱着,警惕起来,没有回话。 壮汉听着她不出声,大概猜到了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厉色道:“你就是杜挽春对不对?” “你们想干什么?”杜挽春一边说着,一边朝后退着。 屋里的周大娘听到声音,大步跑了过来,将杜挽春护在身后,“住手,你们是谁?!在我们家里闹什么?” 壮汉盯着她们,冷声道:“有人花银子想要我们请杜姑娘过去一趟。” “是谁?”杜挽春朝他们问。 壮汉眯着眼睛,笑得一脸猥琐,“你到时候去了,不就知道了。” 他说吧,连忙朝身后两个壮汉唤道:“都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另外两名壮汉听后,手里拿出一把大刀朝杜挽春走来。 就在这时,一柄箭突然从屋里射了出来,直接射中了其中一名壮汉的手臂。 “啊!”壮汉痛呼出声,握着血淋淋来的手臂倒在地上挣扎。 络腮胡壮汉和身旁的壮汉惊讶不已,朝后退了两步,朝里怒斥道:“是谁?” 杜挽春和周大娘也是一惊,纷纷转身朝后看去。 只见周瑞渊拿着弓缓缓从屋内走来,手里还拿着一柄即将发出去的箭。 昏暗的阴影下,他脸色阴沉,凌厉的双眸中明显带着愤怒,将箭尖死死瞄着那络腮胡子壮汉的头。 络腮胡壮汉吓了一跳,跟着身旁的壮汉又一连退了几步,“你是什么人?!” 周瑞渊一边朝走,一边冷声回道:“我是她相公,你们想要带走她,就得先过问我。” 络腮胡子壮汉脸上明显有了畏惧之色,他一咬牙提着大刀直接朝周瑞渊冲了过来。 周瑞渊眸光一冷,二话不说对着那络腮胡子壮汉的头松开了自己手中的箭。 箭咻的一声直接射向了那络腮胡子壮汉的胸膛。 络腮胡子壮汉捂着胸口,痛呼倒在了地上。 另外一个壮汉见着周瑞渊手里已经没有箭,拿着刀大步上前挡在了他跟前,“你这小子有些本事,不过我看是你赤手空拳快,还是我的刀快。” 说罢,提着手中的刀快步朝周瑞渊挥来。 第60章 相公虐渣 周瑞渊穿着一身墨蓝长衫站在原地,神情淡漠,眼看那壮汉的刀就要挥来,他突然动作极快的伸出手抓住了那壮汉的手腕,直接朝他手臂一掌劈去。 他的动作矫健,力气非常大。 哐当一声响,那壮汉仿佛手断了一般,松开了手中的大刀,痛得嗷嗷直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 壮汉抱着自己动弹不得的手臂痛苦挣扎着。 杜挽春瞧着眼前之景,诧异不已。 周瑞渊并没有就这么放过那三名壮汉,大步走到他们跟前,就像提起猫一样,提起那个络腮胡子壮汉,冷声字字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络腮胡子壮汉忍着自己胸口的痛,咬牙道:“我们收了人家的银子,是不会说的。” 周瑞渊猛地将他摔倒在地上,还没等他挣扎爬起来,立马捡起地上的大刀抵着他的脖子,冷声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络腮胡子壮汉垂着眸看着那锋利的刀口,吓得浑身颤抖,“好汉饶命,我们刚才只不过是想吓吓杜姑娘,并没有想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您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周瑞渊森冷的眸透着冰冷刺骨的光,丝毫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提了提手中的刀,继续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再不说,小心我要了你的命!” 络腮胡子咬着牙,依旧不答话。 周瑞渊眸光一冷,握紧刀柄直接将刀锋抵进了壮汉脖子的皮肉里。 鲜红的血沿着刀锋溢出来。 络腮胡子壮汉脖子受了痛,立马闭上眼睛大声喊道:“我说,我说!是李家的那位大少奶奶!她想让我们把杜姑娘绑到李大少爷的房里去!” 周瑞渊这才缓缓松开了他,双眸中的戾气明显多了几分。 一旁的杜挽春听到络腮胡子壮汉脖子的话,并未很诧异,早前从这三名壮汉进门开始,她大概就猜到了是刘兰芝。 只是没想到刘兰芝胆子这么大,人这么蠢,居然光天化日下让人直接冲进来家里来抢人。 从前都说她杜挽春傻,看来傻的人是她。 那三名壮汉见着人没绑到,转身便要跑。 周昭和周枫从菜地回来,正巧听到了刚才的话,两个人一同把这三名壮汉给围着了。 周枫手段一向狠,二话不说,直接拿着手中的扁担,打断了其中二人的腿。 周昭性子活泼一些,抓着一名壮汉上来就朝周瑞渊和周大娘问:“娘,大哥,直接把他们送去官府吧!” 周大娘一脸愤恨地点头道:“没错,送到官府去,让那李县令瞧瞧他那儿媳妇多歹毒!” 她说罢,拉着杜挽春的手大步朝前走,“现在就去!” 杜挽春没有反驳,赶着周大娘他们一同带着这三人当真来到了衙门。 李县令见着杜挽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这小姑娘长得还真好,尤其是听到她就是杜家那傻女的时候,心里开始犯嘀咕,这就是自己差点娶进门的傻女啊。 他的脑海里又开始回想起来了当初那名小道跟他说过的话,一时不敢怠慢起来。 “你们来找本官有何事?”李县令朝他们问。 周大娘气呼呼地指着地上受伤的那几名壮汉道:“大人,这几人受你李家大少奶奶的指使,想要绑走我家大儿媳妇!” 李县令听着一惊,连忙道:“周夫人,此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家大儿媳为人老实本分,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虽然他不喜欢刘兰芝,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直接给她定罪,毕竟这关系到李家的声誉。 周大娘厉色道:“大人,你不信的话,就不妨听着三人怎么说。” 李县令听罢,立马朝那三名壮汉呵斥道:“说,到底是谁指使你们来绑架杜姑娘的?!” 三名壮汉跪在地上,一同磕头道:“回大人的话,就是你们家的大少奶奶,她给了我们一个镯子,让我们去把杜姑娘绑来!” 说着,从怀里拿出镯子递给了李县令。 李县令拿在手中一看,这正是自己前段时间派人送给刘兰芝的,当时见着她寒酸,免得丢人现眼就寻了一个老旧的镯子送给了她。 这下人证物证俱在,李县令就算想包庇也包庇不了刘兰芝,他在心里忍不住骂道,这个蠢女人,就算是想要花钱买凶,也不能拿自己的贴身物件啊! 然而,他却忘记了,自己的这个儿媳妇手里根本就没什么银子,金银首饰都被李大少爷搜刮走,身上就只有这个镯子能拿得出手。 李县令气得不行,朝身旁的衙役唤道:“去,把大少奶奶和大少爷带过来!” 火山文学 第61章 要休了继妹 刘兰芝和李大公子被带到县衙后,看着杜挽春都是一脸震惊。 李县令朝着他们一声呵斥:“说,是不是你们派人去绑的周家媳妇?” 李大公子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李县令,一脸困惑道:“爹,什么绑人?什么周家媳妇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县令脸色气得铁青,朝着桌子一拍,“那为什么这几人说是受你媳妇指使的?!” 李大公子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正瑟瑟发抖的刘兰芝。 刘兰芝跪在地上,将头埋得低低的,一脸捉贼心虚的模样。 这时,李县令拿出手中的手镯,厉色道:“你们两个倒是说说看,我送给你们的手镯,咋那么会在那几个人手里!” 李大公子看着手镯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这个女人说的好办法,居然就是这个办法。 这跟他自己去绑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难道她不知道,要是真的能这样直接去绑人,还轮得到她来出主意吗? 李大公子那口怒火直接涌上了心头,直接站起身,朝着刘兰芝一脚踹去,“你这个臭婆娘,居然瞒着我做出这种事!” 刘兰芝被踢得痛呼倒地,泪眼婆娑地朝李大公子说道:“相公,我这都不是为了你吗?” 李大公子听罢,朝着她又是一脚踹去,“什么是为了我,别胡说八道!” 李县令这是瞧出来了,他家的儿子并不知情,只不过又不是全然跟他没关系。 “刘兰芝,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县令将目光转移到了刘兰芝身上,朝她一声呵斥。 刘兰芝被吓得浑身颤抖,她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向杜挽春,朝她投出了求救的目光。 杜挽春见着她那可恶的嘴脸,丝毫没有同情的心思。 尤其是想到过去她对自己做的种种,心中更是冷了几分。 “刘兰芝,你就直说吧。”杜挽春迎着她的目光冷声道。 刘兰芝见着求她无果,咬了咬牙,哭诉道:“老爷,我只是想请姐姐来我们府上坐一坐,并没有恶意!” 周大娘立马站出来,指着她道:“没有恶意?没有恶意,这三个人不是提着拳头,就是拿着大刀,今日要不是我几个儿子在,我们家挽春怕是早就伤痕累累了!” 随后,又指着那个络腮胡子领头壮汉道:“还有他,亲口说是你要他们把挽春绑到李大少爷的房里,什么叫请去府里坐一坐,明明就是强抢民女!” 刘兰芝听着,脸色一白,侧头朝那络腮胡子壮汉瞪了一眼。 络腮胡子壮汉瞧见了,没好气道:“没错,她说得很清楚,让我绑进李府之后,直接丢进李大少爷的房里,李县令,我们也是受人指使,不能怪我们啊!” 李县令听得脸色满是怒火,朝着桌子又重重一拍,“好了,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来人,把刘兰芝给我拖下去杖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对于普通人说是非常厉害的酷刑。 刘兰芝惊呆了,“爹,我可是你的儿媳妇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相公啊,是他一直喜欢杜挽春,想要纳她做妾,所让我想办法把她带到府里来。” “住口!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嫉妒自己的继姐,所以才做出这种龌龊事!”李县令立马打断刘兰芝的话,让一旁的衙役快点将她带下去。 刘兰芝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被衙役用东西堵住了嘴巴。 李县令见着刘兰芝被带下去,连忙和杜挽春周大娘说道:“杜姑娘,这个女人心思如此歹毒,等二十大板打完之后,再让我儿子把她休了!” 刚被拉到外面的刘兰芝听到这话直哆嗦,拼命挣扎着,可惜她在怎么呜呜直叫也没有人会理她。 杜挽春侧头看向李大少爷,“这事虽然是刘兰芝所做,但是都因李大公子而起,他们二人必须一起受罚!” 李县令眉头一皱,“杜姑娘,我儿不知道此事,自然是跟他无关。” 李大公子也跟着一同道:“是啊,杜姑娘,我真的不知道此事,都是那刘兰芝擅作主张,想要拿你讨我欢心。”火山文学 杜挽春冷笑一声道:“若是你没有提出要求,她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来讨你欢心?李大公子你还敢说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李大公子鼓着一双愤怒的眼睛,站起身凶狠道:“杜挽春,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我.......” “李大人!你这是想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徇私舞弊吗?” 周瑞渊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第62章 被京城的人认出了 李县令听着一愣,连忙朝李大公子唤道:“你给我老实待着!” 李大公子不敢违抗他亲爹的命令,只得咬牙把自己的怒火往肚子里吞。 周瑞渊走到杜挽春身旁,朝李县令继续道:“李大公子跟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刘兰芝已经亲口说明,是李大公子让她想办法把我娘子带来府里来,从一开始他就有着强抢民女的狼子野心!现在怎么还敢抵赖!” 李县令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周瑞渊又继续道:“若是李县令不能秉公处理,那我们就上告青州府,让郑知府来亲自审问。” 郑知府是出名的刚正不阿,要是真让他那,那可就是打板子的事了。 李县令听罢,皱着眉头愁思苦想,最后朝着桌子又重重一拍,说道:“我堂堂县令怎么可能会徇私,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们周家公道。” 说罢,朝李大公子厉色道:“快给本官说实话!” 李大少爷咬着牙,打死也不说。 李县令一激动,朝着一旁的衙役挥手道:“不说实话,就给我用刑!” 李大少爷猛地抬头看向他,“爹,你不会真的要对我动刑吧!” 李县令正色道:“在这公堂之上,我不是你爹!快说实话,不然夹棍伺候!” 李大少爷这回知道怕了,连忙跪地道:“爹,我的确是有这个想法,但是我真没叫刘兰芝去绑人啊!” 周瑞渊冷哼一声道:“看来李大公子是亲口承认了。” 李县令黑着脸,无奈之下朝衙役吩咐道:“把李茂盛拖下去,打二十大板,以作惩戒!” “是,大人。” 衙役们上前将李大公子架了起来。 李大公子顿时吓得腿软了,朝李县令扯着喉咙喊道:“爹,我知道错了,你别让他们打我了,爹!” 很快衙门的院子里,便传来了李大少爷和刘兰芝的痛呼声。 二十大板也不是小数目,打得两个人屁股开花,下地都下不了。 杜挽春见着差不多,便带着周家一家人离开了衙门。 他们这边前脚刚走,后脚李县令就让人写了一封休书递给了刘兰芝,并派人将她打包送回了杜家。 杜家这边也是一团糟。 红香有了身孕,在杜家做了主人。 刘氏死皮赖脸待在杜家不走,就在家给红香端茶倒水。 见着被送回来的女儿,那是哭得撕心裂肺。 这事很快便一传十,十传百,附近好几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杜挽春一家人在成安县没有急着走,在附近的铺子里买了一些平时要用的东西,比如油和布料。 周大娘算了算银子,准备再给杜挽春买一把好点的木梳子。 她转身朝周瑞渊唤道:“瑞渊,你看到附近有胭脂铺没有。” 周瑞渊抬头朝前方指去,“那里有一家。” 周大娘小声道:“你家娘子啊,进门到现在也没一把像样的梳子,你去里面买一把沉香木的,等回去之后,再给她一个惊喜。” 周瑞渊点了点头,其实不用周大娘说,他早就准备给杜挽春买了。 趁着杜挽春去买油的时候,周瑞渊偷偷去了那家胭脂铺。 胭脂铺里除了有木梳之外,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胭脂。 周瑞渊买了梳子之后,犹豫了许久,最后拿出自己手里仅有的铜板买了一小盒胭脂。 他拿着胭脂和木梳准备出门的时候,迎面撞见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长衫,瞧着冷冰冰。 周瑞渊一惊,连忙低下头,与他擦肩而过。 男子最终还是发现了周瑞渊,他连忙转身追了上去,“殿下!” 第63章 亲亲了 一声熟悉的唤,令周瑞渊猛地一怔。 已经许久没有人这般唤过他了。 周瑞渊连忙加快脚步,迅速地走进了人群。 那男子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紧跟在他身后,“殿下!” 周瑞渊越走越快,浑身都在冒了冷汗,随着身后之紧追着不放,他踮起脚用了轻功在人群中快速闪躲。 虽然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众多,但那名男子身手也十分矫健,一直穷追不舍。 周瑞渊无奈踩着屋墙,一跃到屋顶,朝远处的小巷子跑去。 身后男子身姿十分轻盈,握着剑一跃而上,眼看就要追上他。 “站住!”男子一声喊。 周瑞渊连忙从屋顶一跃而下,朝一旁纵横交错的小巷子跑去。 另外那头。 周大娘和杜挽春在街道上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周瑞渊回来,渐渐开始都有些着急。 “娘,相公真的是去了胭脂铺吗?”杜挽春踮起脚朝四周左看右看。 周大娘一脸担忧地跟着四处寻着,“是的,我亲眼瞧见他进的,怎么一转身就不见了。” 杜挽春的双眉间渐渐也出现一丝愁容,“娘,我们分头找找看,若是找到了,就在镇门口等着。” 周大娘点了点头。 二人分开后没多久,周大娘撞到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周昭。 周昭朝周大娘说道:“娘,我去二哥铺子看了,也没瞧见大哥。” 周大娘眉头一皱,“瑞渊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周昭脸色渐渐也不太好,“娘,你说会不会是京城那边有人寻来了?” 周大娘连忙摇头,“不可能,都已经过去三年了,他们应该早以为我们死了。” 周昭正色道:“娘,他们如此心狠手辣,若是没有看到我们的尸骨,就绝对不会相信我们死了。” 周大娘恍然一惊,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她一把抓住周昭的手道:“不行,我们快点找,一定要找到你大哥!” 周昭重重点头,连忙转身冲进了人群继续寻找。 街头的另外一边,杜挽春在一条小巷子里隐约见到了周瑞渊的身影。 她大步追了上去,可是等到了尽头的时候,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杜挽春失落地转过身,就在这时,她的手臂突然被人拽住,一把拉进了身旁两屋之间的缝隙里。 杜挽春大惊,抬头一看,只见是周瑞渊。 “相公......”她欣喜不已,刚要开口问,便被周瑞渊用食指按住了唇。 杜挽春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闭上嘴不再说话。 周瑞渊渐渐抱着她,二人在狭小的缝隙中紧贴着身子。 杜挽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热浪,和二人彼此之间传来的心跳声。 她渐渐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微微抬头,正巧见到他那凸出的喉结和那轮廓分明的下颚角。 不知不觉,她发现自己的脸又变得滚烫,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这时,缝隙外的小巷里缓缓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衫,手握长剑,半眯着一双锐利的双眸,走在小巷里四处寻找着。 杜挽春透过缝隙见着那人,变得紧张起来,身子逐渐僵硬。 周瑞渊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夹在缝隙中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将她的小手紧紧握在手心。 他的手心很温暖,让杜挽春原本紧张的心,渐渐变得放松。 小巷里的男子转悠一圈之后,在不远处停下,目光停留在了杜挽春和周瑞渊这边。 杜挽春明显发现周瑞渊心跳加速,额头上还明显浮现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男子缓缓朝他们走来。 空幽的巷子里,脚步声离着他们越来越近。 杜挽春见状,来不及多想,立马踮起脚,朝周瑞渊的唇吻去。 周瑞渊猛地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杜挽春已经抬手挡住了他的脸。 巷子里的男子眼看就要来到他们跟前。 周瑞渊迅速回神,背对着男子,捧着杜挽春那红得滴血的脸,深吻起来。 第64章 刺客追来了 杜挽春惊在原地,温热的唇落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心脏仿佛下一刻就要骤停。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巷里的黑衣男子在他们身后停下,他见着缝隙中拥吻的二人,脸上露出惊慌和羞涩,随后立马转身离开了这里。 待男子走远后,周瑞渊才缓缓放开了脸颊红得滴血的杜挽春,伸手轻轻擦了擦她的唇角,“抱歉,刚才......” 杜挽春抬头看着他,眼睛弯着成月牙,打破尴尬笑道:“没关系,相公,只是刚才那人是谁?为什么要跟着你?” 周瑞渊回过神,凝眉朝男子离开的方向看去,“我也不知是谁,许是想要打劫我的匪徒。” 杜挽春半信半疑,但是也没继续再问,拉着他的手朝外走去,“相公,我们快些回去吧,不然娘会担心的。” 周瑞渊任由她牵着手,跟在她身后,“嗯。” 他轻声应着,跟着她一同离开了巷。 二人在镇门口找到了周大娘。 周大娘见着他们一喜,“瑞渊,你刚才去哪里了?” 周瑞渊扶着杜挽春动作迅速地上了马车,一边让周昭快点驾马车,一边回道:“刚刚在路上被人跟踪,所以回来晚了。” “跟踪?什么人?”周大娘大惊,“难道是?!”火山文学 周瑞渊连忙安慰她道:“我猜是一名盯上我银子的匪徒,不过别担心,我已经把他甩掉了。” 周大娘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说完,还不忘朝周瑞渊打量着,见着他身上没有伤,才彻底放心。 一旁的杜挽春也安慰她道:“是啊,娘,我们快回家吧。” 周大娘微抬头正看向杜挽春的脸,见着她红润的脸颊和泛红的唇,连忙问:“挽春,你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 杜挽春听着立马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和唇,脑海里又想起来了刚才的那个吻,脸颊更红了,“娘,我没事,可能是因为太热。” 说罢,她拿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现在天气越来越炎热,马车里的确是有点闷。 周大娘连忙拉起车窗的帘子,让外面的风透进来。 温热的风吹在脸上,杜挽春微抬头,正巧看见了周瑞渊的唇。 跟她一样泛着红。 她顿时觉得脸越来越烫。 周大娘瞧着她越来越红的脸,一脸疑惑地又拉了拉帘子,“还是很热吗?” 杜挽春尴尬地侧过头看向窗外,“娘,不热了,好多了。” 周大娘也拿起扇子给她扇了扇风。 周瑞渊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捏着一直紧紧护着的梳子和胭脂,犹豫着要怎么送给杜挽春。 然而,直到马车停到家门口,他的梳子和胭脂还没送出去。 一家人从马车上下来,把新买的油和布料拿下来。 等所有东西都搬下来后,周大娘自个拿马车里拿了一个小木盒下来。 小木盒看着很朴质,但是上面雕着一朵朵莲花,瞧着十分雅致。 周大娘拿着盒子大步走到杜挽春跟前,递给她道:“挽春,你平日里连个像样的梳妆盒都没有,娘特地给你买了一个,正好你可以把你娘留给你的银耳饰和朱钗放里面。” 第65章 王婶子的儿子 男子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周大娘,扬着唇角轻笑道:“贵妃娘娘说的真没错,你们果然都在这里。” 周瑞渊听着他的话,眉头一皱,冷声道:“是她派你来杀我的?” 男子阴冷的脸上满是笑意,“贵妃娘娘只是托我来问好。” 周大娘见着那柄剑并未害怕,她大步上前,走到周瑞渊身旁,朝男子厉色道:“那个女人,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吗?!我们都被她害成了这样,她怎么就是不肯罢手!” 男子握紧手中的剑,朝前走了一步,“你们知道的,只要你们活着,贵妃娘娘就不会安心。” 周大娘的脸上满是愤怒,转身提起地上的棒槌就要动手。 杜挽春连忙上前将她拦下,“娘,别冲动,他手里有剑。” 周大娘因为愤怒和恨意浑身颤抖着,她回过神来,拉着杜挽春的手连连道:“挽春,你快跑,快离开这里,我们不能连累你!” 杜挽春摇了摇头,一把将她抱住,让她冷静下来。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王婶子的声音,“周妹子,你们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她说着,走进院里,一抬头正见到门前提着剑的男人。 王婶子看着眼前之前停住脚,惊得目瞪口呆。 周大娘连忙朝她说道:“王姐姐,你快走,他是刺客!” 然而,王婶子不仅没有走,反而一步一步走上前,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 “秋儿,是你吗?!” 那男子听到唤声,也明显一怔。 王婶子随即双眸含泪,大步冲到男子跟前哭喊道:“秋儿,真的是啊!” 男子沉着双眸一时出神了。 周瑞渊趁着这个机会,立马伸手躲过了他手中的剑。 等男子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周瑞渊已经提着剑抵住了他的喉咙。 王婶子见状连忙,连忙朝周瑞渊说道:“瑞渊啊,你先别动手,他是我儿子,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儿子!” 杜挽春和周大娘听着都震惊不已,纷纷朝王婶子看去。 大家怎么也没想到,这名刺客居然就是王家那个去京城谋生后消失的儿子。 “婶婶,你可看清楚了,真的是他吗?”杜挽春朝王婶子问道。 王婶子朝着那男子的眉眼看了又看,连连点头道:“没错,就是他,我的儿子,我不可能会认错。” 那男子盯着自己跟前这位妇人看着,双眸里满是震惊,最后也朝她唤道:“娘.......你怎么在这里?” 王婶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我和你爹把家里的田地都卖了,去京城寻你,可惜没有寻到你,所以只能先留在这个长留村安生。” 说着,看向周大娘和周瑞渊道:“好在我们认识周家一家人,他们一家人对我们两孤老一直照顾有加,所以才能安生活到现在。” 王家对周家大方,周家平日里也会照顾王家这两公婆。 他们毕竟年纪大了,很多重活还是需要年轻壮小伙帮忙。 周家周瑞渊和周枫一个腿不能走,一个眼睛看不见,虽然帮不上什么。火山文学 但是周昭是个能吃苦的,他虽然听不见,但是家里的重活一直都抢着干。 这时,去还马车的周昭也回来了,他看着自家大哥提着剑,又看着院里站着的那位陌生男子,立马跑了过来,问道:“大哥,出了什么事?” 周瑞渊看向那男子道:“京城派来的刺客。” 周昭恍然大悟,提起拳头也要动手。 王婶子又将他拦了下来,“有话好好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男子直言道:“没有误会,我的确是受了命令来刺杀他们。” 他话音刚落,王婶子提起手朝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这个混小子,我还以为你去京城是干什么大事,原来是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第66章 隐瞒身份 男子受着痛,没有反驳,捂着自己的后脑勺道:“娘,我在宫里当差,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王婶子指着周家人道:“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要杀周家人难道不就是?我告诉你,他们都是你爹娘的救命恩人,你要是想杀他们,就是要杀你爹娘!” 男子低着头,还当真不反抗了。 王婶子见着他老实下来,拉着他的手一拽,气呼呼道:“这么多年,你怎么都不给爹娘传个信?” 男子委屈道:“我传了,但是都没有回信。” 王婶子眉头皱着,“你也不知道来村里找我们。” 男子更委屈了,“我找了,但是你们都搬走了。” 王婶子眼泪汪汪的,又哭了起来。 周大娘和杜挽春二人还有些懵,明明是遭遇刺客来着,怎么现在就变成了母子情深了。 她们不知道,王秋虽然在宫里当差,是出名的铁面侍卫,但是却是个十分孝顺的孩子,在家对父母可谓是言听计从。 这些年,也一直在找自己的爹娘,现在爹娘突然出现在这里跟前,他哪里敢放肆。 王婶子拉着他的手,朝他问:“你不是说在宫里当差吗?怎么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行刺?” 王秋看向周大娘和周瑞渊,眉头皱了皱,说道:“我是受人指使......” 王婶子抬起手朝着他的后脑勺又是一巴掌,“什么受人指使不指使!这样的差事不当也罢!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别想动周家人!” 王秋被打得一愣一愣,根本就不敢反驳一句,低着头很是为难。 周大娘起身走到王婶子身旁,朝她再次确认道:“王姐姐,他真的是你的儿子?” 王婶子点头道:“是的,他就是那个我们找了许久的儿子。” 周大娘一时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这京城派来的刺客居然是王婶子的儿子。 这真令人意想不到。 王婶子随即又朝王秋打了一掌,说道:“秋儿,我不管你是跟谁当差,从今个起你待在这村里不走了,给我老老实实地种田种地。” 王秋猛地抬头看向她,脸上有些不情愿。 这时,周瑞渊将剑锋指向他说道:“我看还是灭口最好。” 王秋一听,脸色一沉,长叹一口气道:“好,娘,我听你的,我不走了。” 王婶子脸色渐渐好了许多。 周瑞渊这才收回了长剑。 王婶子将王秋拉进了周家,朝他询问了在京城的事。 原来他去了京城后,就进宫做了侍卫,后来被贵妃娘娘赏识,做了贵妃身边的贴身侍卫。 这次他来长留村就是受了贵妃的指使来刺杀周家。 至于贵妃为什么要杀周家人,王秋特地没有说。 毕竟这是一个惊天大秘密。 三年前,安武侯陆家一家因为通敌叛国之罪被满门抄斩,同时陆家大小姐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因为毒害吴贵妃,被打入冷宫。 陆家被抄家,皇后被打入冷宫。 太子和皇后另外所生的两个儿子一直想要为陆家和母亲洗刷冤屈,谁知紧接着遭人陷害定了谋反之罪。 皇上一气之下把他们母子四人一同流放到梓州。 但是,他们母子四人却在流放的过程中遇袭。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了。 谁都没想到他们母子四人竟在逃亡的过程中认识了回乡的陈月娥。 陈月娥早年被卖到了京城给马夫做童养媳,数年来一直未有子嗣,所以被赶回了家。 再回家的路上,她疾病缠身险些饿死,后被流放的他们母子四人所救,带着他们一同回长留村。 只可惜,还没到村门口,陈月娥就病死了。 他们母子四人将陈月娥下葬之后,顶着她的身份来到了长留村,并且隐姓埋名,取了周姓。 近来宫中有传言说在成安县见到了和太子殿下长得极为相似的人。 贵妃娘娘不放心,就特地拍了王秋来查探,若是谣言也就罢了,若是真的,就直接杀人灭口。 王秋虽说是贵妃娘娘的侍卫,但是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本就有些不愿。 现如今,又碰到了自己的亲娘,他自然是更下不去手。 后来王婶子问得紧,他只得帮周家人隐瞒了他们的身份,只说是因为周家以前在京城不小心得罪了贵妃娘娘,所以贵妃娘娘才痛下杀手。 王婶子也就信了。 但是杜挽春不信,她在一旁听着王秋的话,对自家相公的身份起了疑心。 第67章 夫妻二人坦白 王婶子把王秋带回了家,临走的时候还跟周大娘千叮万嘱,一定会把自己儿子看牢人,不会让他再出来做坏事。 周大娘待他们二人走后,拉着周瑞渊小声说道:“瑞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女人若是知道我们真的在成安县,估计还会派人来。” 周瑞渊朝王家方向看去,“我会让王秋给那女人回一封书信,就说他在成安县并未发现我们母子四人。” 周大娘疑惑道:“她会信吗?” 周瑞渊收回目光,走近屋里,“放心,她就算不信,也不会再大张旗鼓地派人来杀我们。” 周大娘依旧不懂,“为何?” 周瑞渊坐下来,继续道:“她当初害得我们残的残聋的聋,做了那么多的恶事,现在若是真的动手,只会让她在皇上跟前原形毕露,不然她这次也不会只派一个小小侍卫来。” 周大娘恍然大悟,又问:“那王秋呢?他愿意听你的?” 周瑞渊回道:“从他离开京城开始,那女人就没打算留他的命,与其回去送死,还不如在这里陪我们演一场戏。” 周大娘听罢,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在屋里聊着。 杜挽春和周昭在后院里捡蛋。 她带着心中的疑惑,试探性地问周昭:“三弟,你和相公他们是怎么得罪了那位贵妃娘娘呢?她居然这么大老远地派人来杀你。” 周昭提着篮子的手一顿,微抬头朝杜挽春看去,“大嫂,这其中事情比较复杂,我想应该由大哥亲自告诉你。” 杜挽春听他如此说,也没再继续问。 夜里。 杜挽春早早吃过晚饭之后回到屋里,等着周瑞渊进来。 周瑞渊掀开帘子进屋,发现杜挽春心事重重,心里大致也猜到了怎么回事。 他缓缓走到杜挽春身旁,同她一起坐在了床上。 二人并排坐着,就像刚刚入洞房的新婚夫妻一样,带着拘谨和羞涩。 杜挽春感觉到了他传来的清香和呼吸声,往旁边移了移。 周瑞渊连忙握住了她的手,“挽春,今日......” 他的话还没说完,杜挽春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相公,你我既然是夫妻,那你就不应该瞒我。” 周瑞渊清澈的双眸晃过一丝内疚,握紧她的手道:“我不是想瞒着你,我只是怕连累你。” 杜挽春侧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他,“相公,当初你双腿残疾家境贫寒,我愿意踏进你家门,就不怕吃苦受累,更别说怕被连累,我只希望我们二人能够坦诚相待夫妻同心,一起度过难关。” 周瑞渊神色微动,眼神渐渐变得黯淡,握着杜挽春的手也越发紧了。 杜挽春见他没回话,立马将手抽了回来,言辞带着怒色道:“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做一家人,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做夫妻!” 周瑞渊猛地抬头看向她,双眸中带着急色,想要伸手去牵她。 杜挽春站起身,一掌打开了他手背,冷声道:“周瑞渊,我不是非嫁你不可,你要是不愿意娶我,那现在大可给我一封休书,我保证,我一定会拿着休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你。” 她话落,直接朝快走去。 “挽春!” 周瑞渊跟着起身,大步来到她身后,一把将她抱住,将头埋死死埋在她的肩上,微颤着声音道:“别走.......” 杜挽春感觉到了背后那疯狂跳动的心和微微发颤的身子,一边挣扎着,一边朝他问道:“周瑞渊,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瑞渊勒紧双臂将她用力圈在怀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道:“挽春,我说。” 杜挽春这才停下挣扎,任由他抱着。 周瑞渊抱着她,将下巴靠着她的肩,静静地看着前方,“我并不姓周。” 杜挽春愣了一下,微侧头看向他。 只见周瑞渊目光深沉地垂着眸子缓缓道:“我姓凉,我娘姓陆,叫陆周,所以才给我们取了周姓。” 凉姓是玄月国的国姓,周瑞渊是皇族之人。 第68章 知道了他的身世 杜挽春微怔,她早前就怀疑过周家人不一般,但也只是以为他们是京城哪个大户人家,还真没想到能和皇族惹上关系。 周瑞渊继续道:“娘和当今的皇帝是少年夫妻,可惜那位九五之尊的皇帝爱上新进宫的吴贵妃,为此冷落我娘,还听信谗言将我外祖父一家满门抄斩,并将我们母子四人流放至荒芜之地。” “我们在流放的路上被人追杀,残的残伤的伤,后来也是因缘巧合,我娘才顶了陈家外嫁女儿的身份带着我们来到了长留村。” “我们原本想着就这么在长留村安稳此生,但没想到这位吴贵妃竟步步紧逼,并不想给我们后路。” 他简而意赅地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和杜挽春猜的有几分出入,但是她很快就捋清了所有的事,当初皇后娘娘一家被杀,太子被废,在整个玄月国不是秘密。 杜挽春抬眸看着他,双眸中满是怜惜,“所以,你就是那个被废的太子殿下?” 周瑞渊顿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杜挽春瞳孔微缩,颇为震惊。 虽然从前她傻,但是也听说过这位太子殿下的传言。 传言里,说他打一出生就被钦天监称做是仙君转世,说他将来一定是百年难遇的好皇帝。 皇上听了这事,非常高兴,直接封他做了太子。 太子从小便天资聪明,三岁能写诗,五岁能作画,十岁之后骑马射箭样样能行。 可谓是文武双全,天生的帝王。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尊贵的人物,竟然在这破泥土房子里吃糠咽菜。 如此匪夷所思,就连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说。 俗话说,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杜挽春十分感慨,他们这一大家子,到底是怎么从十指不沾阳春的富贵人,变成了现在种菜挖地砍柴样样能行的农家人? 其中的艰辛怕是无人能知晓。 杜挽春缓缓从诧异中回神,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了,她也没继续发难下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环抱着自己的手臂,收了方才所有的怒火,柔声道:“相公,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周瑞渊听着耳畔传来的温声细语,抬起长长的睫毛看向她的侧脸,双眸中的慌张渐渐消失,多了一层水色,是杜挽春头一次见到的深情。 待杜挽春反应过来时,周瑞渊的唇已经落到了她的唇瓣上。 只是如蜻蜓点水般的吻,短暂的触碰之后,杜挽春整个人双脚悬空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的脸贴着周瑞渊的胸膛,心扑通扑通跳着。 周瑞渊将她拦腰抱在怀中,转身一步一步朝身后大床走去,“娘子,今日同我一起睡吧。” 杜挽春将脸往他怀里一埋,点了点头。 周瑞渊缓缓将她放在床榻上,弯腰拿掉床上一床被子。 杜挽春半躺在床榻上,手肘撑着床,垂着眸有些不敢看他,“相公,你不是说要等乡试之后?” 屋内暗黄的油灯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周瑞渊逆着光,坐在她身旁,捧着她发烫的脸颊,微微托起她的下颚,哑声道:“我等不了了。” 低沉且含着欲望的声音在杜挽春耳边响起,她心中微怔,一抬眸,周瑞渊的吻正巧落了下来。 跟今日巷子里突如其来的吻和刚才的蜻蜓点水的吻都不同。 周瑞渊就像一头失控的狼,极具占有欲地吻侵略着她唇齿间所有的柔软。 杜挽春渐渐觉得呼吸急促,但是却又在某一瞬间里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让她心情愉悦,不知不觉也回吻了他。 有了回应的周瑞渊如同被鼓舞了一般,越发放肆起来,他伸手用力托着杜挽春的后背,将她整个抱坐在腰间,竭力让二人变得更加亲密无间。 随着衣衫被推高被推高,窗外月光缓缓照入。 夫妻二人总算是头一次“坦诚相见”。 第69章 迟来的新婚夜 周瑞渊拉下了床帘子,让相叠的身影,隐在床帐之下。 漆黑的月夜变得湿透暧昧,温暖的被褥被薄汗所浸湿。 杜挽春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周大娘的话,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受不住,自家相公还真跟平日里见到的真不一样。 宽厚的肩膀,肌肉纹理分明的腹部,随着呼吸彼此起伏的胸膛都在榻上颠簸地宣示着他是如何的强武有力。 然而,所有的强悍,都在她吐出痛呼之后变得像月夜下的溪流,一点点淌过所有的柔软,直冲要害。 杜挽春紧紧抱住了他,在他的肩膀下小声啜泣着,直到唇再一次被吻住。 屋里的油灯一直烧到了半夜,然而简陋的小屋却一直到天明才逐渐安静。 第二天清晨,杜挽春缓缓从周瑞渊的怀中醒来,身后传来了他身上那熟悉的淡淡清香。 只不过这抹清香比平时多添了一丝暧昧。 杜挽春脸颊瞬间又变得滚烫,她扶着酸胀的腰,离开他的怀抱,将整个脸埋进被子里。 周瑞渊闭着眼睛伸手又将她捞了回来,就像抱着柔软的小猫一样,将她紧紧圈在怀里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后颈,“娘子,你醒了?” 杜挽春露出两圆圆眼睛在外面,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嗯字。 声音比较小,还微微有些嘶哑。 周瑞渊扬着唇角笑了起来,“再睡一会儿吧,今天娘应该不会来唤我们。” 杜挽春一想到昨晚的动静,脸更加红了。 这些天在周家她养胖了一些,不像之前那般消瘦,身形变得凹凸有致,圆圆的小脸颊肉嘟嘟,白里透红,令人情不自禁地想咬一口。 周瑞渊咬了一口她白皙光滑的肩,又啄了一口她的红脸蛋,随后当真抱着她又睡了起来。 随着身后缓缓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杜挽春也渐渐闭上了眼睛。 昨夜实在是太累了,他们一直睡到临近午时才醒来。 就在周瑞渊伸手准备拿衣裳的时候,一直揣在兜里的木梳和胭脂跟着一同滚落下来,正巧落到了床边。 杜挽春见罢,诧异道:“这个是?” 周瑞渊弯腰捡起地上的梳子和胭脂放在她手中,说道:“送给你的。” 杜挽春看着那雕花的沉香木梳还有那精致的胭脂,心里暖暖的,连忙从床上下来,拿着梳子和胭脂,在新的铜镜前开始梳妆打扮,“多谢,相公。” 周瑞渊穿好衣裳下床来到她身后,从她手中拿过梳子,柔声道:“我帮你梳头。” “你会梳头?”杜挽春看着镜子里的她诧异道。 周瑞渊轻轻抚着她如墨的长发,拿着梳子轻轻往下梳,“不会,但是,我可以学。”火山文学 他的刚落,杜挽春便发觉自己的头皮传来一阵刺痛,没忍住哎哟了一声。 周瑞渊连忙松了手,“头发弄疼了?” 杜挽春按着头皮,摇头道:“无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周瑞渊却执意不肯,放缓力度继续梳着,最后还当真给杜挽春盘了一个发髻。 杜挽春看着自己头上歪歪扭扭的发髻哭笑不得。 周瑞渊拿着梳子,看着自己的杰作,沉着脸有些不悦,对于无论做什么都手到擒来的他,还真是有些不适。 杜挽春回头安慰他,笑道:“没关系,学也要有个过程,以后的日子还长,不差这一天两天。” 周瑞渊将梳子放下,拿出一枚木簪给杜挽春轻轻别上,用着十分坚定的语气,在她耳边道:“嗯,从现在开始,我要给你梳一辈子的头。” 杜挽春心微微一颤,笑着点了点头。 一辈子有多长呢?谁也不知道。 不过她很庆幸,他们的一辈子才刚刚开始。 午时。 周大娘见着杜挽春从房里出来,脸上满是笑,不过又怕吓着杜挽春,立马将笑容收了收,朝他们唤道:“挽春,瑞渊,快来吃饭了!” 她说罢,把手中新烧的红烧鲫鱼放在了桌上,“今个昭儿又去池塘里捞了几条鱼上来,够我们吃上好几天了。” 杜挽春洗漱之后,从灶房拿了碗筷来到桌旁,见着那红油油的鲫鱼,口水都差点出来。 周大娘近来厨艺越来越好了,她忍不住夸道:“娘,今天的鱼好香呀!” 周大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这呀,多亏了山下那曹家媳妇,是她教我做的。” 杜挽春将碗筷一一摆放好后,笑问道:“曹家媳妇?娘,这位姑娘是谁呀,之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第70章 孟家的惨叫声 长留村山脚下住着一户姓曹的人家,传说祖上是县令,现在家道中落成了庄稼人。 家里家里总共也就两个儿子,大儿媳妇便是周大娘口中的曹家媳妇。 周大娘擦了擦手,一边盛饭一边道:“好像跟你一样也姓杜,嫁到我们村也有十多年了,只不过一直没有生育,前些时日她弟弟抱了一个女娃娃给她养了,长得可好了。” 杜挽春听得有些不对劲,连忙道:“她是不是叫杜大梅?” 周大娘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叫这个名字。” 这时,周大娘突然也发现了不对劲,“挽春,她会不会就是你大姑吧?我记得你爹把你继母的孩子送给了你大姑养来着,是不是就是她?” 杜挽春点了点头,朝门外看了一眼,“我大姑出嫁早,嫁到了哪家我也不知道,刚才听娘你这么一说,估计就是这个曹家。” 曹家一家住在山脚下,离着村子比较远,所以平和里和他们村子里这几户走得不多。 周大娘也是因为最近经常去山上采花才认识了杜挽春的大姑。 杜挽春大姑整天待在夫家还不知道她出嫁了,要是知道她嫁到了周家,估计早就寻过来了。 周大娘长叹一口气道:“你这大姑,日子苦,常被她婆婆欺负,下次上山我再带你去看看她。” 杜挽春点了点头。 这时,周瑞渊和周昭也过来了。 他们去了王家一趟,将王秋彻底制服之后,笑着回了家。 周大娘一瞧,心猜应该是事情搞定了,连忙给他们盛饭。 待吃过午饭之后,泥瓦匠何全一带着工具来到周家,准备给他们量地基。 眼看这旧房要换新房,周大娘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把他迎进了屋。 何全一量过地基后,又跟周大娘商量了新房子的布局。 周大娘从小出生富贵,见多识广,对这新房的布局十分有见解,把何全一听得一愣一愣。 好在何全一是个聪明的人,没过多久便跟周大娘商定好了建房子的事宜,过几天便带来拆房子打地基。 随着何全一这一进一出,很快村里人都知道了周家要建房子的事,纷纷感慨不已,没想到这个孤苦伶仃的寡妇,竟然也带着一家人翻身了。 除了陈家和孟家,村里大多数都是受过苦的人,平日里虽小气一些,但也不是惹事的人,知道周家建房子,除了感慨和羡慕之外,也没什么其他情绪,最多路过周家的时候多看几眼。 倒是孟家,尤其是孟婶子原本坐在桌旁正吃饭,一听到这消息,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啥?你说啥?寡妇家要准备建房子了?”孟婶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上次被鳄鱼咬了那手到现在还不能动。 孟大爷愁眉苦脸点了点头,“是啊,我刚才去看了,他们家都准备起地基了。” 孟婶子猛地站起来,要朝外走,“我也去瞧瞧看,也不知道这周寡妇是使了手段,赚了这么多银子。” 孟大爷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厉色道:“好了,你也别总管别人家了,现在来说说我们家的事。” 孟婶子一愣,“我们家能有什么事?” 孟大爷翘着胡子,趾高气扬道:“我要纳妾了!” “纳妾?”孟婶子差点没站稳脚,“怎么,你还惦记周家那寡妇?!” 孟大爷摇头道:“谁跟你是她,是邻村的江妹子,她想跟我!” 孟婶子听后气得差点吐血了,那位江妹子跟她是同乡,以前时常走在一起,现在更是三天两头到她家来,没想到居然勾搭到了她家的男人。 她指着孟大爷怒骂道:“你这把年纪了还不老实,尽想着纳妾,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同意!” 孟大爷不像以前,直接站起来朝着桌子重重一拍,怒色道:“我告诉你,这次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纳她进门。” 孟婶子开始撒泼起来,朝着大腿一拍,用着尖锐的声音大骂,“你想要纳她进门,就等我死!” “不用等你死,我现在就休了。”孟大爷手一挥,转身离开。 孟婶子呆在了原地,没想到一直针对周家,是针对错了,最该死的就是她这个老了还不老实的男人。 她气得浑身颤抖,转身进屋提了一把菜刀冲了出去。 很快孟家便传来一声惨叫。 第71章 新的神奇香露做出来了 周大娘在自家屋门前都听见了,连忙朝身后的杜挽春问道:“挽春,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杜挽春竖起耳朵听了听,“娘,好像是孟那边传来的。” 说着,朝孟家方向指去。 周大娘抬头看去,只见村子里的人都朝那边跑,“这孟家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她正嘀咕着,王婶子走来道:“周妹子,孟家出大事了!” 王婶子朝身后孟家方向看了一眼,回道:“我呀刚才路过,正巧瞧见了,那孟老爷子想着要纳妾,就是邻村的江寡妇,他家婆娘不同意,二人一番争执下,孟家婶子直接把孟老爷子给废了。” 说着,右手做出剪刀样朝周大娘挤了挤眉。 周大娘惊呼不已,捂着嘴,瞪大眼睛叹道:“真的?” 王婶子点了点头,小声道:“真的,我刚才路过的时候见着满地的血,现在孟老爷子被送去许大夫那里了,再过一会儿,说不定官府的人就要来了。” 周大娘感慨道:“没想到孟家婶子这么厉害。” 王婶子朝着孟家的方向冷哼了一声道:“那孟家老爷子是活该,以前还惦记你来着,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我瞧那孟婶子做得对,就该废了他,看他还老不老实。” 周大娘笑了笑,“这样也好,也免得他们家又跑来闹腾我们,我瞧,现在他们也没心思再跟我们作对了。” 王婶子收回目光,笑盈盈道:“说的没错。” 杜挽春在一旁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跟着一同笑着。 王婶子看了一下旧屋后面燃起的炊烟,朝周大娘问道:“周妹子,你们家里的香露还在做?” 周大娘笑着点头,“嗯,枫儿那铺子里一个月内需要好几瓶,我得赶着这个月之内,把下个月的做好。” 这时,杜挽春把今天刚刚做好的薄荷香露拿出来,递给王婶子,“王婶子,你瞧瞧看,这是我们新做的香露,主要是用来提神醒脑防止蚊虫叮咬的。” 王婶子非常高兴,立马接在手中,打开来看里面的香露是绿油油的,和之前蔷薇香露透明色截然不同。 周大娘在一旁解释道:“我在里面添加了不少中药材,你瞧瞧看,怎么样?” 王婶子拿到鼻子前闻了闻,顿时觉得一股凉意冲上脑门,整人变得异常清醒,“这香露的味道还真特别!” 杜挽春解释道:“这香味冲鼻是冲鼻了一些,不过你可以涂到蚊虫咬过的地方,能迅速止痒。” “真的?”王婶子很是诧异,她还当真没见过这么好用的东西。 杜挽春给她倒了点在手上,“婶婶可以试一试。” 王婶子半信半疑地将手上的薄荷香露涂到了手臂被虫子咬过的红肿上,“我昨天在地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今个痒得难受试试看。” 说完,用手将香露在上面慢慢晕开。 杜挽春和周大娘在一旁静静看着。 片刻之后,王婶子露出惊呆之色,她晃了晃手臂,大喜道:“呀,还真不痒了,清清凉凉的十分舒服。” 杜挽春和周大娘相视一笑,二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王婶子就像看宝贝一样看着手中的香露,笑得合不拢嘴,“周妹子,这东西还真好使,等到了夏日的时候,有了这个东西,就再也不怕被蚊虫咬了。” 周大娘一脸欣慰,“我也是听着挽春的想要试一试,没想到还真成了。” 王婶子把香露递给她,“这东西要是拿去卖,一定有人买,只不过不知道卖多少银子。” 杜挽春笑着朝她问:“如果是婶婶的话,多少银子愿意买呢?” 火山文学 第72章 即将多一门烧瓷的手艺 王婶子想了想到:“你们也知道,这农家之人,只为填饱肚子,手上就算有闲钱,都只会用来买粮食,如果是我的话,最多二十文,不然多了,宁愿受着痛痒,也不会去花这笔银子。” 杜挽春沉思起来,如果是二十文一瓶的话,根本就赚不了多少银子,因为里面药材都需要花银子去买。 但是如果这香露可以吸引更多平常百姓,让原本只有达官贵人去的店变得活络起来,这样他们周家就会有属于自己的客源,不用依附方家也能自己开店。 周大娘也在沉思着。 王婶子见着他们二人没有回话,看着香露长叹一口气道:“也没关系,你们还可以卖给县里那些富贵人家,一样也是赚银子。” 说完,眸中微有些失落。 周大娘将香露塞回她手里,“这个你先拿着。” 王婶子一惊,“周妹子,你这个我买不起的。” 周大娘笑道:“这个是送给你的,这段时间一直借你们家的马车,就当是谢谢你。” 王婶子看着自己手中的香露欣喜若狂,“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又往自己手臂上涂了涂。 周大娘见着她这般模样,心里很是欣慰,能做出比平常更有用的香露,比什么事都要开心。 杜挽春看着自家婆婆的眼神,心里也明白了。 待王婶子走之后,杜挽春和周大娘商量道:“娘,我有个好办法。” 周大娘疑惑道:“什么好办法?” 杜挽春笑着道:“王婶婶说他们最多只能出二十文,但是我们平常一瓶的成本就超过十五文,剩下的还要和方家分,这样算下来,我们赚不了多少铜板,但是,娘你想想看,我们要是将一瓶分两瓶卖呢?” 周大娘有些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杜挽春缓缓道:“这款香露平日里用的时候本就用量不多,单单是一瓶就可以平常人家用上一两个月,不如我们把一瓶分两瓶,然后每瓶再以二十文的价格卖,这样除去成本之外,我们还能赚一些。” 周大娘一听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道:“这样也行,我们可以试试。” 杜挽春笑着应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县里置办瓶子。” 周大娘抬头朝天看了看,“时辰不早了,我们要快一些。” 杜挽春连忙起身去牵马车。 这辆马车是方家送的,主要方便周家送香露去铺子。 周大娘跟着一同上前,把马车牵到院子里。 二人上了马车,在傍晚之前到了成安县。 她们先买了瓶子,再去了一趟熏香铺。 回去的路上,一出门便见到了一位熟人。 “挽春,你怎么在这里?” 是杜挽春的大姑杜大梅。 也就是周大娘口中的曹家媳妇。 杜挽春见着自家大姑也是一惊,随后立马跟她说了自家出嫁的来龙去脉。 杜大梅气愤不已,“你爹真的太不是人了,你出嫁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他呀,估计就是怕我坏他的事!” 她说着,哄了哄背后背着的孩子。 杜挽春朝孩子看了一眼,大概猜到了这个就是她继母丢弃的孩子。火山文学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杜大梅拉着周大娘道:“周妹子,我家这个小侄女,打小就可怜,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周大娘郑重点头道:“你放心,挽春现在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不会让她再受苦的。” 杜大梅听得鼻子一酸,摸了一把眼泪。 就在她低头时,一不小心看到了杜挽春手里提着的瓶子,说道:“挽春,你们买这么多瓶子干什么?” 杜挽春抬头指着身后的熏香铺子说道:“这家铺子的香露就是我们做的。” 杜大梅连忙道:“傻孩子,这瓶子不用买,我家里有的是。” 杜挽春略有些诧异,“大姑,你家里有?” 杜大梅点了点头,“我跟了我家男人学烧陶,学了上十年了,家里做了不少空置的陶瓷瓶,你们若是需要,就都送给你们。” “为何会空置呢?”杜挽春问,“要是卖出去,也是一笔银子。” 杜大梅长叹一口气道:“这些陶瓷本是隔壁县一位富商定的,但是后来他们全家离开了青州府,我们只能先将这匹陶瓷闲置在家,由于一直卖不出去,后来我家男人也没再烧陶了。” 杜挽春听着灵机一动,笑道:“大姑,那正好,我不仅要买你手里的陶瓷瓶,我还要买你烤瓷的手艺!” 第73章 相公特地为她做饭 曹家的大儿子早年出去学过烧瓷,后来回乡在家里做了一个简单的窑,带着自家婆娘在家烧瓷。 可惜生不逢时,烧的陶瓷都没卖出去,现在不仅欠了一屁股的债,还留下了一个空置的窑。 杜大梅听到杜挽春要买她手里的陶瓷瓶和手艺,惊愣了许久,“挽春,你真的要买吗?” 杜挽春点了点头,“嗯,只是价格上面.......” 杜大梅笑着打断她,“价格的话你说多少就多少,反正我们放在家里也是放着,能卖多少银子,就卖多少银子。至于我这手艺,你只要想学,我都教你。” 杜挽春见自家大姑答应了,心中很是欢喜,拉着她朝马车那边走去,“大姑,我们先回家再慢慢说。” “没错,回家了慢慢说。”周大娘跟着一同说道。 杜大梅背着孩子,手里提着一大袋的麦子,正巧有些吃力,杜挽春和周大娘带着她一起上了马车。 杜挽春坐在前面赶着马车,杜大梅坐在后面和周大娘闲聊。 周大娘虽然从小在深闺中长大,但是为人和善,乡亲们相处,向来都没有架子,从不端着。 杜大梅越聊越喜欢这个亲家母,拉着她的手一顿哭了起来,“我们家挽春幸好是嫁给了你们家,要是真嫁给那李家,怕是没得好日子过。” 李县令家的那位大公子,杜大梅也有所耳闻,当初如果她知道杜挽春是嫁给黎家,也绝对不会同意。 周大娘抬头看着杜挽春,眉眼温和缓缓道:“亲家,在我看来,挽春能嫁给我们家,是我们家的福气才对。” 杜大梅听了她的话,彻底放下心来了,有这么一个好婆婆在,杜挽春将来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杜挽春拉着缰绳,听着她们的谈话,圆圆的眼睛一弯,笑吟吟地赶着马车。 此时,暮色苍茫,待她们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杜挽春赶着马车,看着家门口远远站着一个身影。 是周瑞渊,他一身墨蓝色长衫站在一盏暗黄的灯笼下,望着村门口的方向。 见到杜挽春的声音时,沉稳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杜挽春刚把马车停下来,他便大步走到她身旁,将她扶了下来,“日后还是让我陪你一起去县里。” 他的手很大手臂也充满力量,扶着她的时候,仿佛要将她整个抱起来。 杜挽春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独自出门,笑盈盈地安抚他后,朝身后指去,“相公,我大姑来了。” “你大姑?”周瑞渊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杜大梅跟着周大娘一同下马车,见着周瑞渊先是一惊,随后满是笑容,“亲家呀,你家这孩子长得可真好。” “哪里,只不过长得比平常人白一些罢了。”周大娘领着杜大梅来到周瑞渊跟前,“瑞渊,快叫大姑。” 周瑞渊交叠着双手,弯腰朝杜大梅行了一个大礼,“见过,大姑。” 杜大梅见着跟前的后生,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起来,不必多礼。” 周瑞渊缓缓起身,伸手将他们迎进屋,“大姑,娘,挽春,饭菜已经做好了,快进屋吃吧。” 周大娘听着愣了一下,连忙问道:“饭菜做好了?谁做的?” 周瑞渊带着杜挽春意一边朝屋里走,一边回道:“娘,当然是我做的。” 周大娘很是诧异,“瑞渊呀,你什么时候学会烧饭了?” 杜挽春也很是意外,周瑞渊虽然双腿能走了,但是平日里做得最多的是上山砍柴这种粗活,一般很少是进灶房淘米做饭。 毕竟他一个太子爷从小到大连勺子都没亲手握过,更别说洗手做汤羹。 周瑞渊却是一脸云淡风轻,进屋后走到桌旁,指着上面的三菜一汤说道:“我跟着王婶婶学的,虽然比不上娘的手艺,但是应该还能吃。” 杜挽春朝桌上看去,是一碗萝卜鸡蛋汤,一碗清炒莴笋,还有一碗白菜豆腐和一碗春笋炒肉片。 肉片不多,是前段时间他们买的那半边猪做的腌制肉。 这几个菜一眼看去像模像样,闻着也香喷喷的。 杜挽春没忍住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春笋尝了尝,香甜可口咸淡适中,味道十分不错。 她连忙放下筷子,满脸笑容地看着周瑞渊,“相公,你的厨艺真不错。” 周瑞渊见着她的笑脸,平日里瞧着生人勿进的淡漠脸颊上微微缓过一丝绯红,内敛稳重的高大男人背着所有人偷偷晃过了一丝羞涩。火山文学 杜挽春身后,周大娘听愣了,“真的吗?” 第74章 相公什么都行 杜挽春回头朝周大娘和杜大梅笑道:“娘,大姑,你们快来尝尝。” 周大娘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刚入嘴的那一刻,她便露出惊呆之色,随后又一连吃了好几口,“挽春说的没错,的确很好吃。” 杜挽春拿出碗筷,给杜大梅夹了一些菜。 杜大梅先也是试了一口,后来没把持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时,周昭从后院走进来,见着周大娘和杜挽春回来了,笑盈盈道:“娘,大嫂,你们回来了。” “昭儿,快来跟娘一起去盛饭。”周大娘笑着上前朝他唤道。 “好的,娘。”周昭笑得跟上前。 杜大梅依旧狼吞虎咽吃着,那模样就就像很久都没吃饱饭一样。 杜挽春坐在周瑞渊身旁,小声朝他问:“相公,你做饭的手艺这么好,是真的跟王婶婶学的?” 周瑞渊点了点头,“嗯,是真的。” 说着,夹了一块肉放在杜挽春的碗里,“昨夜你在睡觉的时候说了梦话。” 杜挽春一愣小声问:“我说了什么?” 周瑞渊一本正经道:“你说,山里的笋子出头了,想吃春笋。” 杜挽春昨天的确是有些想吃春笋了,但是有些不信自己会说梦话,“我真的说了?” 周瑞渊给她盛了一碗汤,“嗯。” 昨天晚上杜挽春睡得晚,所以睡得有些沉。 但是周瑞渊却睡得十分浅。 杜挽春在睡梦中迷迷糊糊抱着周瑞渊的手臂喃喃自语吵着要吃春笋,那红润的唇还落到他手臂肌肤上,咬了他几口。 痛倒是不痛,就是有扰人心神,让他下腹痒痒。 周瑞渊连忙回神,轻咳了一声,“娘子今后还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都给你做。” 很难想象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杜挽春受宠若惊,心里暖暖的,笑着应道:“多谢,相公。” 一旁杜大梅见着这两小夫妻相处融洽,那眼睛又红了,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感伤,而是因为高兴。 周大娘把饭端了进来,招呼着杜大梅吃饭。 杜大梅一连吃了好几碗,待月亮高高挂起的时候,她带着孩子回了家。 待她一走,周瑞渊便迫不及待地将杜挽春拖进了屋。 翌日,杜挽春又再一次扶着酸胀的腰缓缓起身。 她头发凌乱,床边都是皱巴巴的衣服,身后躺着闭着眼睛熟睡的周瑞渊。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周瑞渊并不是一个花架子啊,他学什么都快。 昨夜不过是第二次,就把她折腾得不行。 也难怪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学会了做饭,还比做了三年饭菜的周大娘做的都要好吃。 趁着周瑞渊还没醒,杜挽春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下了床,要是不赶紧走,等会他醒了,又要没完没了了。 来到前屋,周大娘已经做好了早饭。 杜挽春洗漱后拿着簸箕喂了鸡鸭,跟着她一道吃着。 周大娘看着她红光满脸的脸,小声道:“挽春呀,下次你还是别跟我一起上山了。” 杜挽春抬头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娘?” 周大娘双眸含笑道:“若是有了身孕那就不好了。” 杜挽春原本喝着粥,差点被呛住,“娘,哪有这么快就会有身孕。” 周大娘咬了一口馒头道:“哪里不能?我和瑞渊爹成婚后第一个月就有了他。” 杜挽春的脸颊顿时红了,这才几天,也不至于现在就有身孕,不过按照自家相公的体力,再过几个月就难说了。 她连忙埋头,将碗里的粥一口喝下,打断这个话题道:“娘,那我们今天先不上山,先去大姑家看看陶瓷瓶。” 周大娘拿了一个馒头,递给她,“我也正有此意,若是他们家那窑还能用,我们就自己烧瓷,多余剩下的银子还可以再买一些香料,我再调制一些其他的香露。” “好的,娘。”杜挽春接过馒头,笑着点了点头。 周家的熏香铺子昨日特地取了名字,叫周家香铺,现在主要是卖香露和檀香塔,以及平常人家用的线香。 这几天生意还算是不错,每天都能有进账。 对于一间香铺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杜挽春准备和周大娘再做一些香粉,香膏和香丸。 在此之前如果能把曹家烧瓷的手艺学回来,那日后她们就不用再担心香露没有瓶子装,甚至还可以做一些达官贵人喜欢的鼻烟壶。 不仅如此,还可以烧制自己想要的图案,比直接在瓶子上画要持久一些。 两婆媳吃完早饭后,一同来到了曹家。 曹家虽称不上是富裕,但是比村里大多数人家都要好。 住的是青砖瓦房,从大门走进有一个小院子,朝往里走就是正屋。 屋里没人,杜挽春站在门口朝里唤道:“大姑,在家吗?” 没过多久,里面突然传来一尖锐的骂声。 “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给我滚!滚出去!” 第75章 去找大姑学手艺 杜挽春听到声音,抬头见着一个头发泛白的妇人拿着棒槌殴打她的大姑。 她大姑抱着鼻青脸肿的头,哭诉求饶道:“娘,我知道错了,你别打了!” 妇人却不依不饶,伸手用力扯着杜大梅的头发,朝着她的脸上吐口水,“我让你昨晚那么晚回来!你是不是想趁着我儿子不在家去偷人!” 杜大梅脸上满是泪痕,声音都变得嘶哑,“娘,我没去偷人,我只是去我侄女家吃了个晚饭。” 妇人却提起棒槌又要朝她打下去。 杜挽春大步上前准备将她拦下。 不过,周大娘比她动作还要快,直接从那妇人手中夺过棒槌,厉色道:“曹婶子,你怎么能大白天的这样打自己的儿媳妇呢!” 这妇人就是杜大梅的婆婆曹氏。 婆婆姓曹,家里好几代的男人都是上门女婿,轮到自己好不容易生了两个儿子,所以宝贝得很。 家里祖上曾经出过县令,平日里经常一直不把村里人看在眼里,喜欢端着。 所以她十分不喜欢自家这个出身贫农的儿媳妇。 尤其是这个儿媳妇十多年都没生下一男半女,就更加不喜欢了。 不过曹家上下都知道,这不能生育的其实是杜大梅的相公。 但是曹氏却依旧把这件事怪罪到杜大梅身上。 杜大梅想着抱养了弟弟的女儿,这个婆婆对自己会好一些,谁知道又把她大骂了一顿,说她既然要抱养,怎么不知道抱养一个男娃,养个赔钱货的女娃有什么用。 她家大儿子从小废了根没得生育,二儿子更是不得了,得了龙阳之好,在县里跟着一个富商,好几年没回来。 现下抱养了一个女娃,也算是绝了后。 村里人都有传言,这是因为他们曹家祖上那县令从前太过重男轻女,所以得了报应,断子绝孙。 很多人劝曹氏,说女儿也好。 可惜曹氏不听着,越看杜大梅越气,以前只是半个月打骂一次,现在更是三天两头打一次。 昨天不过是回来得晚一点,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暴打一通。 几个月的小娃娃还在床上饿得直哭。 曹氏见着周大娘,怒气冲冲道:“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周大娘拉起伤痕累累的杜大梅,将她护在身后,朝曹氏正色道:“我今个要是不拦的话,她就要被你打死了!” 曹氏冷哼一声道:“一个不下蛋的母鸡,打死就打死了!我让我儿再娶一个就是。” 周大娘从未见过这种厚颜无耻的人,忍不住骂道:“曹婶子,杜大梅就算是你的儿媳妇,你也资格这样殴打她!” 曹氏不以为然,气呼呼道:“她喊我一句娘,我自然有资格管教她,倒是你,一个寡妇,在我们家逞什么能!” 说完,转头正巧看到杜挽春,“这个就是你那位新娶进门的傻儿媳吧!带着这个傻丫头,快给我滚!” 杜挽春见着跟前从小疼爱自己的大姑被打得浑身是伤,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她微微皱起眉头,缓缓朝前走去。 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一道惊雷轰的一声炸开。 在座的人纷纷吓了一跳。 曹氏抬头看了一眼天,随后不耐烦地冲上前,想要去拽杜挽春,“你们快给我滚出去!” 然而,她才刚刚跨出一步,天空上的一道惊雷正巧打到了她的脚边。 砰的一声巨响。 曹氏被吓得没站稳直接朝地上的泔水桶栽了下去。 第76章 恶婆婆摔断了腰 曹氏栽进泔水桶瞪着双脚拼命挣扎着,最后呛了一口烂叶子,坐在了起来,“哎哟我滴娘呀!” 她的脸上身上全是臭烘烘的泔水,肚子里估计还喝了不少。 这桶泔水还是今个早上杜挽春大姑准备提到后院喂猪的,只不过还没去,就被曹氏拦着在这里打了一顿。 杜大梅和周大娘都看愣了,纷纷忍不住捂住嘴犯恶心。 曹氏狼狈擦了一把脸,凶狠地瞪向她们三人,恼羞成怒指着杜挽春道:“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打死你!” 说罢,挣扎站起身,凶巴巴地要朝杜大梅她们扑来。 杜挽春往杜大梅她们跟前一站,厉色道:“曹阿婆,你要是敢再动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平日里她说话都是软软甜甜,但是今日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声音变得冷厉。 曹氏听着一怔,但很快又嚣张地挽起袖子想要朝她们继续扑来。 然而,她才刚迈出步子,下一秒就踩着地上的泔水,脚底打滑直接朝身后摔了下去。 随着一声痛呼传来,曹氏整个人摔到了青石地上,腰部的位置被一块尖尖的石头顶着,发出骨裂一般的声音。 曹氏瞪大眼睛,握着自己的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我滴老天爷呀,我咋这么倒霉呢?!” 这时,曹家老大正巧回来了,他刚刚好看见了曹氏扑上去要打人却不小心摔跤时的模样,连忙跑了过去,大声喊道:“娘!” 曹氏痛得脸色苍白,见着自家儿子来了,指着杜挽春她们说道:“儿子啊,是她们,是她们推的我!” 曹家老大虽然性子懦弱,但也不是个不明是非的人,他朝着曹氏长叹一口气道:“娘,刚才我都瞧见了,是你自己摔的!” 曹氏听着儿子的话,原本痛得苍白的脸变得铁青,伸出颤抖的手揪着自己儿子的衣襟,忍痛骂道:“你还是不是我儿子!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 曹老大有些不耐烦,一把架起曹氏,朝屋外走去,“娘,你别说了,我还是先带你去看大夫吧!” 曹氏身子一动,便大声痛呼起来,没有力气再说话。 杜大梅见着他们要走,连忙来到曹老大跟前,“相公.......” 曹老大看着她受伤的脸,也没责怪她,只是长叹一口气时,“我知道这事不怪你,你先把娘带去看大夫,你留在家照顾客人就行。” 杜大梅欲言又止,点了点头。 曹氏痛得不行,却还想再骂杜大梅几句,不过被曹氏架着赶紧带了出去。 这位曹老大早年和杜大梅感情还不错,只不过因为不能生孕的原因,性子软弱又自卑,面对自家强势的娘,一句话也不敢说。火山文学 不过就在刚才进门的时候,他看着自家婆娘脸上的伤,心里像针扎了一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良心发现了。 想着这个女人跟了自己十多年,吃了不少苦,不能就让她再这么继续受苦下去。 曹老大背着曹氏赶着去找了许大夫。 杜大梅转身回去,低着头一边哭着一边朝杜挽春和周大娘说道:“亲家,挽春,今天连累你们了。” 周大娘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不连累,幸好我们今天来了,不然你家婆婆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你!” 杜挽春也拉过了杜大梅的手,“大姑,你放心,以后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们说,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她再碰你一根汗毛!” 杜大梅看着自己跟前的小侄女,心中很是感动,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流,最后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挽春和周大娘扶着杜大梅进屋,给她倒了一杯水。 这时,原本在床上还嚎啕大哭的小娃娃突然停止了哭声。 杜挽春连忙走到床边,朝那小娃娃看去。 小娃娃长得和自己爹有些像,不过比他爹好看多了。 她将孩子抱在手中,“大姑,这孩子好像是饿了。” 杜大梅连忙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水杯朝灶房走去,“我熬了米汤,你等等,我这就拿过来。” “好的,大姑。”杜挽春抱着孩子应着。 周大娘走来逗了逗孩子,随后长叹一口气道:“这孩子幸好碰到你大姑了,不然也是个苦命人。” 杜挽春看向大姑的方向,笑道:“我大姑是个好人,以后呀,她会有福报的。” “挽春,来把孩子给我。”杜大梅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米汤走了过来。 杜挽春走上前几步,将手里的孩子递给了她,“大姑,这么小的孩子光喝米汤是不够的。” 杜大梅点了点头,“我让你大姑父去其他几个村弄一些牛乳,刚才他回来急,也不知道他弄到没有。” 成安县好几个村子养母牛的不多,所以牛乳非常珍贵。 曹家老大也是疼这个孩子的,所以昨天去县里其他村里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杜挽春朝门口看去,“也不知道大姑父带着曹阿婆看大夫怎么样了。” 第77章 大姑终于硬气了 杜大梅拿着勺子给怀里的小娃娃喂了一口米汤,手微微一颤,“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 周大娘站起来到屋门口,语重心长道:“大梅,你和你相公性子都软,所以才会被你婆婆拿捏,这次等她回来了,你就学我的,把茅厕里的搅屎棍拿在手里,她敢打你,你就一棒槌下去,你也别怕你家那口子不站在你这边,我瞧他也是受尽了委屈。” 杜大梅握着勺子没有回话。 毕竟,在这小村子里,谁家媳妇要是敢打婆婆,那得被口水喷死。 像她从小长在这山里的人,自然是有自己的顾虑。 周大娘却瞧得出来她的顾虑,走到她身旁,摸了摸她怀里孩子的脸蛋,缓缓道:“亲家,你现在也是做娘的了,你若是不出头,这孩子就会吃苦。” 杜大梅听着一震,愣了半晌后,低头爱看着自己手里的孩子,双手紧紧握了拳,尔后点了点头。 原本顺服懦弱的眼神在看到孩子之后,变得坚韧起来。 “亲家,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我女儿跟我一样被人欺负。”杜大梅语气坚定道。 周大娘听后和杜挽春对视一笑,“想通了就好。” 二人见着杜大梅家事多,也没开口提陶瓷瓶的事。 杜大梅喂完孩子,主动将她们带到了后院。 后院里有个小窑,窑旁边放置着烧好的瓷器。 那堆瓷器里不仅有陶瓷瓶,还有各种各样的陶瓷碗和杯子。 杜挽春拿起一个在手中看着,品相一般但是能用。 杜大梅来到她身后道:“这些东西都卖不出去,挽春,你们要是想要,就都送给你们。” 杜挽春起身道:“大姑,早前我就说了,我们出铜板买。” 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袋铜板,递给了她,“这些我们都要了。” 杜大梅非常惶恐,推脱着不想上前去接,“不行,我不能拿。” 杜挽春将铜板塞了到了她的手里,“日后我跟我相公都来你这里学烧瓷,就当是我们给你的学费。” 杜大梅连忙道:“这手艺反正也是要传下去的,你们想学我们还巴不得,怎么能收你们铜板。” 杜挽春见她一直不收,故意板着脸道:“大姑,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杜大梅怕她置气,只得收了下来,“那好,等你大姑父回来了,我跟他说一声,把这窑重新烧起来,你们平日里若是没时间来学,想要什么我们烧给你就成。” 杜挽春欣喜不已,“那就多谢大姑了。” 杜大梅擦了脸上的泪痕,笑了起来,“一家人,甭谢。” 杜挽春也不客气,笑盈盈地去那堆瓷器里面选东西。 像这种小作坊的窑,烧出来的瓷器不像京城那边一个个精美绝伦。 就是普通的乳白色和奶绿色,有些还有一些瑕疵,极少数的有花纹和图案。 她和周大娘选了半个多时辰,才选够了香露能用的瓶子。 好在是装薄荷香露用的小瓶子,不然有些还真用不了。 待到晌午,杜挽春和周大娘刚离开。 曹老大就跟着许大夫把曹氏抬了回来。 曹氏闭着眼睛,应该是痛昏过去了。 杜大梅将熟睡的孩子放下之后,连忙迎了过来,“相公,娘她怎么样了。” 曹老大哭丧着脸,摇了摇头。 杜大梅赶紧朝许大夫问:“大夫,我娘她怎么样了?” 许大夫抬着曹氏往屋里走了走,“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摔断了脊椎骨,以后估计不能再下地走路。” 杜大梅猛地一惊,顿时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我娘她瘫了?” 曹老大抬着曹氏的另一头,接过话道:“是啊,瘫了,以后别说走路了,就连坐都坐不起来” 杜大梅震惊不已。 曹老大抹了一把眼泪,跟着许大夫将曹氏把人抬进了屋。 把人放下之后,许大夫从屋里走出来,朝杜大梅说道:“你这婆婆也是倒霉,摔一跤就瘫了,以后她的日子可就苦了!” 当然是苦了,这摊在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被说是动手打儿媳妇了,就连吃个饭都要看儿媳妇脸色。 杜大梅在心中,可谓是感慨万千。 许大人开了几幅药之后,便走了。 杜大梅也没多说什么,进屋做饭。 等饭菜做好之后,曹氏也已经醒了,在家里是哭天喊地,叫唤个不停。 “我的腿啊,我的腰啊!老天爷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啊!” 院子里都是曹氏凄惨的叫声。 第78章 京城的故人 杜大梅也是没心思伺候她,留了饭菜给了曹老大,自己吃完带着孩子出了门。 曹老大也还算是孝顺,不过从小被自家娘打压惯了,心中有怨气,所以做起事情来没什么耐心。 见着曹氏抱怨不停,自个吃完午饭之后,丢了点剩饭剩菜给曹氏,自个也出了门。 曹氏躺在床上,看着身旁冰冷的饭菜,心里呀,又怨又恨,嘴里还不停骂着杜大梅,说她没良心。 骂着骂着,一泡尿撒在了床上。 她惊得朝外大声喊着,可是儿媳和儿子都出门了,没有人管她。 她只得泡在臭烘烘的尿里一个劲骂他们,直到声音骂哑了,才消停下来。 杜挽春和周大娘到家之后,周瑞渊又提前把饭菜做好了。 杜挽春急着吃完午饭后,便跟着周大娘一同将薄荷香露打包好,准备明天送去铺子里。 周家香铺现在卖的香不多,但却十分很受郑家那位二小姐喜欢。 二小姐买了香露和檀木塔香送给了自己的哥哥郑知府, 郑知府则留了一些,托人送给了京城的三王爷。 三王爷是当今皇上同父异母的弟弟,是个游手好闲的闲散王爷,平日里十分喜欢香。 三王爷收到郑知府的香之后,并未很看重。 今个府中丫鬟却不小心拿错了,点燃了郑知府送的香。 三王爷刚刚从宫中回来,闻着屋子里的香,猛地一惊。 他连忙朝身后的丫鬟唤道:“你今天燃的什么香?” 小丫鬟吓了一跳,低着头,想了想回道:“回王爷的话,奴婢燃错了香,郑知府送的檀木塔香,当成了宫里送的。” 她说完之后,赶紧起身准备把香灭了。 三王爷从惊讶中回神,连忙伸手拦住了她,“不用灭了。” 小丫鬟一听,立马退了下去,“是,王爷。” 三王爷走到香炉旁,仔细闻了闻,随后一脸颓废地坐下来,双眸中满是感伤。 小丫鬟瞧着,小心翼翼问:“王爷,您怎么了?” 三王爷看着前方,好似想到了什么故人,缓缓道:“这香味,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像皇后娘娘从前送我的香,只可惜,仔细闻过后,又不像......” 皇后娘娘之事在京城之内都是大忌,也就只有三王爷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提起她。 小丫鬟劝慰道:“王爷,人死不能复生,您就别再难过了。” 三王爷闭着眼睛,疯狂地嗅着那缓缓燃起的檀香,如同痴醉一般,语气飘浮道:“人死不能复生.......早知如此我就不让她进宫了.......” 小丫鬟低着头,不敢言语。 三王爷微阖着双眸,又道:“你说这香是郑知府送来的?” 小丫鬟点头,“回王爷的话,正是。” 三王爷睁开眼眸,看着香说道:“你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吗?” 小丫鬟想了想,回道:“听说是在方家成安县的香铺买的。”火山文学 三王爷背负着双手,起身道:“嗯,你替我给郑知府送一封信,让他给我再买一些香来。” “是,王爷。”小丫鬟轻声应道。 三王爷看着皇宫的方向,又吩咐道:“记住,我要二十斤。” 小丫鬟猛地一惊,不敢再多问,继续应道:“是,王爷。” 第79章 带着相公一起赚银子 三月的清晨天才刚刚亮,屋外的鸟儿便叽叽喳喳响着。 周家一家已经早早地起了床。 杜挽春正搬着新做好的薄荷香露往屋外走。 周瑞渊将马车赶到了门口,连忙跳下来,从她手里接过了香露。 这次的香露比之前的蔷薇香露要小许多,用着小瓷瓶装着,整齐摆放在小木箱里,瞧着挺多,但是并不重 周大娘跟在杜挽春身后,也搬了一小箱过来。 周瑞渊将刚才那箱放好后,又立马把她手里的那一箱也接了过来。 周大娘拿着帕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瑞渊,你今天陪挽春去送货,我留在家里等何全一来后,把东西收拾收拾。” 何全一等会儿会带人过来拆房子。 周大娘得提前把这里的东西收拾收拾。 他们在自家地的旁边搭了一个简易的小草棚,虽然寒酸了一些,但是一家人也勉强能住,好在他们这次建的房子不大,用不了多久就能建好。 周瑞渊跳上马车应道:“好的,娘,你放心,我们一定把货送到。” 周大娘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杜挽春将马车里的东西摆放后,随后跟着周瑞渊一同坐在马车外。 周瑞渊手里拉着缰绳驱着马儿朝前走着。 随着马车缓缓开动,杜挽春将头靠在了周瑞渊的肩膀上。 周瑞渊的肩膀很宽厚很结实,令人有着十足的安全感。 杜挽春微阖上眼前,挽着他的手臂,笑得一脸幸福,没过多久有些昏昏欲睡。 周瑞渊一边赶着马,一边偷偷侧眸看向她,“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杜挽春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羞涩,有没有睡好,他不知道? 她真心的觉得自家相公体力太好,再这样下去得折腾坏了。 她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笑道:“不是,就是有点.......” 周瑞渊抬眸一脸关心问:“有点什么?” 杜挽春垂下头脸颊红扑扑,犹豫半晌后,有些艰难地说出口,“有点累.......” 周瑞渊瞬间明白了,他收了方才的担心,看向前方,笑得一脸春风得意,“那好,今天晚上我轻点.......” 杜挽春顿时觉得整人被火烧了起来,脸颊滚烫,连忙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三月春风微拂,一路上鸟语花香,二人偎依在一起,一瞬间里就连风都是甜甜的味道。 不知不觉,杜挽春靠在他的肩头真的睡着了,等再次醒来,马车已经停在了周家香铺的门口。 杜挽春揉了揉眼睛,从马车上下来。 周瑞渊扶着她,随后转身将里面的香露搬出来。 他的力气比较大,一手搬着香露,另一只手还能扶着杜挽春,二人就这么进了门。 坐在柜台前的周枫见着他们来了,连忙将他们迎了进去了。 “大哥,大嫂,你们来得正好。” 杜挽春朝他问:“怎么了?二弟?” 周枫笑容满面道:“今个郑知府那里派人来传话,说要从我们这里买二十斤檀木塔香。” “二十斤?”杜挽春小小意外了一下,这可不是小数目,“郑知府怎么突然要买这么多?” 周枫摇头,随后又抬眸道:“听郑家二小姐说,他大哥十分喜欢我们的香。” 杜挽春听后半知半解,朝铺子里的檀木塔香看了看,“我们现在手里的香最多十斤不到,等下回去,我让娘再做一些,” 周枫点了点头,这时他看到了周瑞渊刚搬进来的盒子,走过去问道:“这是新的香露?” 杜挽春从里面拿出一瓶,递给他,“你瞧瞧,这香露可止痒消肿,防止蚊虫叮咬。” “这么神奇!”周枫立马接在手中,拿起来来闻了闻。 薄荷香露的香味比一般的香露要淡一些,淡淡的花香清清凉凉,周枫鼻子微缩,随后倒在一点涂在了手上。 他的手上有一块昨夜被虫子咬过的红肿,涂过之后果真是舒服许多。 周枫大喜,“这香露的确是不错。” 杜挽春又继续道:“是啊,娘准备等再赚了一些银子,就把这薄荷香露做成薄荷香膏,这样更方便使用。” 周枫十分认同,“是的,平常百姓更喜欢香膏一些。” 话落,他立马把新的香露摆放在柜台上。 杜挽春和周瑞渊没有急着走,一同帮着摆放香露。 没过多久,来客人了,是对面屠夫家的女儿。 第80章 香铺生意越来越好 屠夫家在县里还算是富裕,不愁吃喝,不过屠夫家的女儿章氏却长得体态过于丰满,一直到现在都还未嫁人。 前段时间,她花大价钱在这里买了一瓶蔷薇香露,用过几天之后,说和隔壁县的柳家小儿子定了亲,下个月初六准备出嫁。 章氏将所有的功劳都归到了这瓶香露上,所以对周家香铺十分感激,平日里只要有闲钱都会来这里买点香,算是帮他们家做生意。 今个进门的是谁,还提了一刀肉。 “周掌柜,你们这是又进了新的香露。”她看着货柜上的东西,欣喜问道。 周枫迎道:“是的,我大哥大嫂刚拿来的,对蚊虫叮咬十分有效,你可以试试看。” 说罢,将放在自己打开的那一瓶递给了她。 章氏接过之后,转身把手里的那刀硬塞到了一旁杜挽春的手里,“杜妹子,你拿着。” 杜挽春原本还想拒绝,但是实在是拗不过她。 章氏不仅人长得威武,力气也很大,那刀肉一甩,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揣到了她怀里。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章氏已经涂着薄荷香露仔细闻了闻,良久后,大声笑道:“这东西好,我昨个被那臭虫子咬过的地方立马就不痒了!我爹平日里杀猪,苍蝇多,蚊虫也多,这个给他用刚刚好。” 说着朝周枫问道:“这个多少银子一瓶?” 周枫听着,抬眸看向了杜挽春。 杜挽春笑道:“这个,二十文一瓶。” 在村里二十文可以买很多东西,但是跟好几两银子的香露比,已经非常便宜了。 对于县里那些商贩来说还是花得起的。 章氏连忙从怀里掏出了四十文递给了杜挽安春,“我买两瓶。” “好的,章姑娘。”杜挽春笑着接过了章氏手里的铜板,转身从货架上拿出了两瓶递给她。 章氏拿在手中爱不释手,笑盈盈地出了门。 这位章氏虽然长相平平之外,性格十分和善,跟这条街所有的邻居都认识。 这不,她才刚出门没多久,街头的裁缝铺,茶馆,酒肆,当铺,面馆,便都来人了。 他们听说有这么好用的香露,想都没想,直接都涌进了铺子里来。 周家香铺顿时热闹起来。 渐渐的铺子里都是人,由于人多了,自然就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那些在街上采办的普通老百姓们瞧热闹,也跟着走进去观望。 他们平时出不起银子买蔷薇香露,但是像薄荷香露这种比较实用的东西,不用药膏那般刺鼻,却有药膏的效果,所以还是咬咬牙买了。 有些人二十文买不起,就几个人一起买一瓶,这样分下来只要几文钱。 没过多久,刚刚才送来的薄荷香露就卖光了。 周枫数铜板都数不过来,脸上满是笑。 杜挽春和周瑞渊也没急着走,帮着一同收铜板,拿货物。 等客人都散了之后,就已经临近黄昏了。 杜挽春跟着周瑞渊在周枫铺子里吃过饭之后,又去集市里买了一点东西。 比如做香膏用的蜂蜡和芝麻油,还有一些鞋子和布料,以及蜡烛。 之前他们家都是用的油灯,油灯的光太过暗淡,也容易有烟雾,蜡烛的话光明亮一些。 两夫妻抱着买好的东西,准备上马车。 第81章 发现了金子 周瑞渊挽着杜挽春转身准备离开。 “相公,他刚才话是什么意思?”杜挽春心里大概也猜到了老头话里的意思,但是却有些不确定。 周瑞渊扶着她,朝马车走,“等再过一段时间,你就明白了。” 他说着眉眼带笑。 杜挽春这下能确定老头的意思了,照他的话来看,这第一个孩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她想罢,脸颊涨得通红,心里也充满了期待。 夫妻二人上了马车,朝长留村赶去。 到了院子里时,家里的东西已经全部都搬进了临时建的茅草房子里。 旧房子也已经拆了一半。 周大娘和周昭把茅草房里收拾干净了,做了一桌子的菜。 杜挽春立马把手里的拿刀肉提了进去,“娘,你瞧,我们又有肉吃了。” 周大娘抬头,见着杜挽春手里提着的肉,欣喜不已,大步上前拿着看了又看,“你们又去集市买肉了?” 杜挽春摇头,“这刀肉是章屠夫的女儿送的,不过,我们买了娘做香膏要用的东西。” 说着,将怀里的蜂蜡和芝麻油拿出来。 周大娘抬眸一看,笑道:“正好,我今天在山上采了不少艾叶,到时候做了薄荷膏,再做一些艾叶膏,应该都能卖出去。” 杜挽春眯着笑眼,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娘,还有鞋子和布料。”周瑞渊把剩下的东西都拿了进来。 鞋子是厚底的,平时他们都舍不得买,周瑞渊这次买了好几双。 周大娘拿在手中喜欢得不行,看着手里黑色的鞋子,想起以前穿着云锦绣花的日子就像是做梦一样。 她抱着鞋感慨不已。 杜挽春连忙拉着她一同来吃饭,吃饭的时候特地提了一下那二十斤檀香木的事。 周大娘朝后院看了一眼,“二十斤?我们家里的香料木头好像不多了。” 杜挽春抬头看着一同看去,随后笑道:“没事,我们明天再上山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 “也行。”周大娘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待吃过晚饭后,天已经全黑了。 一家人快些洗洗睡睡。 因为是茅草屋,所以周瑞渊比平时老实许多,他只是将杜挽春紧紧抱在怀里,时不时亲吻着她的脸颊和额头。 每次都好像亲不够一样,巴不得在她白皙的身上咬上几口。 杜挽春很喜欢他的怀抱,往里头钻了钻,找了个合适的角落睡着了。 翌日。 杜挽春早早醒来,发现周瑞渊已经出门了。 周大娘一边端着煮好的粥和馒头,走出来笑道:“瑞渊昨日听我们说要去山上找香木,所以早早地带着昭儿上了山。” 杜挽春有些诧异。 周大娘又继续道:“这孩子一定是怕你累着,所以特地在你醒来之前赶着上山。” 杜挽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再看看山上,心中一阵感慨,周瑞渊并不是个善于甜言蜜语的人,但是很多时候比常人想得都要多。 她缓缓坐下来跟着周大娘一同用早饭。 这边,和丰山上,周瑞渊拿着弓箭带着周昭往深山里走。 原本一路下来只发现了普通的乔木,但是再往里走,便发现了好几颗檀香树,甚至还有一些比较少见的安息香树和名贵的沉香树。 这些都是做香料的好东西。 周昭瞧着兴奋不已,顾不得四周刮着脸的树枝,一路冲上前,“大哥,你快看!” 周瑞渊抬头看着,见着这么多名贵的香料木材,眉眼中也满是震惊。 就在这时,周昭突然跘着一块石头摔了下去。 他连忙爬了起来,拍了拍裤腿朝刚才跘着自己的石头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惊呆了。 那块石头从泥土里冒出一截小小的尖头,金光闪闪的。 他连忙蹲下身扒了扒上面的泥土,只见一小块金子露了出来。 第82章 外祖父留下的金子 周昭将地上的那小块金子捡了起来,圆睁着眼睛看了又看,“大哥,你瞧这里有块金子!” 周瑞渊扒开跟前的草丛,大步走到他身旁,见着他手里一小块金灿灿的东西,诧异问道:“你这是哪里来的?” 周昭将手里的金子递给他,“我刚才在地上捡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火山文学 说完,又蹲下身,在地上找了找。 扒开一堆茂密的草,全是石头和黑泥,没有再见到金子的踪影。 周昭站直身,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看来没有了。” 周瑞渊拿着金子对着眼光看了看,眉头一皱,打断他的话,“不,还有。” 周昭疑惑地看向自家大哥,“大哥,我瞧着地上只有这一块。” 周瑞渊摇了摇头,随后指着金子下面一个小印记,“你瞧这是什么?” 周昭抬头仔细看去,只见金子下面赫然写了一个陆字,不过因为金子的缺失,少了一角。 他猛然一惊,“这是外祖父家的金子!” 周瑞渊点了点头,“当年外祖父抄家之前,孙管家带着一箱金锭子跑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金子极有可能就是孙管家带走的那一批。” 周昭惊得目瞪口呆,朝着金子看了又看,困惑不已道:“只是,这孙管家不是跑了吗?他带走的金子怎么会在山里?” 周瑞渊将这些金子缓缓收好,朝着远处看,“孙管家的老家在青州府临近的万州府,想要掩人耳目回村,就得走山里这条小路过去。” 周昭恍然大悟,“这个孙管家,大难临头,自己抱着金子跑了,我想外祖父做鬼都不放过他!” 孙管家算是陆府的老人了,一直以来都是忠心耿耿,谁知道他却在陆府大难临头的时候,抱着陆老爷留下的金子偷偷离开了京城。 周瑞渊颦着眉头,抬头朝四周看了看,“金子原都是用木盒装好的,现在突然掉了一块出来,看在他在回去的途中遇到了一些事,我们可以再找找,说不定他藏了一部分金子子在这里。” 周昭重重点了点头,“好,我再找找看。” 周随缘拿着锄头跟着一道找着。 兄弟俩找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只挖出来了一个木盒子,虽然没有找到金子,但是却认证了周瑞渊的说法。 孙管家的确把一部分的金子藏在了这座山里。 只是在山的什么地方呢?得慢慢找才行。 长留村的这片山,虽然不高,但是范围十分宽广,从西往东走最少需要一个时辰。 周昭长叹口气,坐下来道:“大哥,今天就算了吧,我们明天再来找。” 周瑞渊也累得不行,看向四周的檀香树,点了点头,“行,我们今天先把这些树带下去,明天再来找金子。” 周昭听后往地上一躺,没过多久,立马又站起身,拿起斧头去砍树。 周瑞渊跟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帮着一同砍树。 没过多久,二人扛着两棵上好的檀香木下了山。 他们二人下山的时候正巧路过了曹家。 杜大梅正巧瞧见了他们,连忙端了两杯水来到门口给了他们二人喝。 周瑞渊和周昭喝水的时候还听见曹家屋里有曹氏的唤声。 不过杜大梅好似并不理她的唤声,自己该干嘛就干嘛,等周瑞渊他们喝完水之后,笑着将他们送到了山前。 周瑞渊和周昭将檀香木送回之后,又重新去了菜地。 两兄弟摸索着又在菜地里种了一些菜。 杜挽春见着他们上了山,在家里煮了一些茶,然后煮了一些鸡蛋送去了菜地。 一家人忙到黄昏才回家。 周瑞渊趁着深夜没人的时候,将怀里的金子拿出来跟杜挽春说了此事。 杜挽春瞧着那金子,惊讶道:“相公,这块金子最少可以换一百两银子!” 周瑞渊点了点头,“嗯,没错。” 杜挽春接过金子看过之后,沉思起来,“这样算下来,有了金子我们可以重新买一间铺子。” 周瑞渊坐到她身边,“是的,我们的确可以重新买一间铺子,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何?”杜挽春问。 周瑞渊回道:“整个青州府都是方家的地盘,我们若是不跟他们合作,他们一定也会有办法让我们生意在成阳县没法做。” 杜挽春听后,连忙道:“要不这样,相公,既然我们在成阳县没办法做生意,不如把铺子开到其他地方去,这样一来方家管不到我们,我们也能有属于自己的铺子。” 周瑞渊点头,“我正有此意。” 杜挽春问:“相公你说把新的铺子开在哪里好呢?” 周瑞渊微抬眸看向远处,沉思良久后回道:“京城。” 第83章 薄情的皇帝 杜挽春一惊,“京城?” 周瑞渊将她拥进怀里解释道:“有些东西是躲也躲不掉的,所以我们得早做准备。” 杜挽春睁大眼看着他,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打算让二弟去京城看守铺子?” 周瑞渊没有否认,“嗯,成安县的铺子方家人可以打理,让二弟去京城也行。” 京城的香铺素来都是达官贵人常去的地方,尤其是朝中重臣。 让周枫去京城看店,除了能赚银子之外,还能结交一些位份高的大臣。 将来如果吴贵妃再次找到他们,想要杀他们灭口,他们可以借着大臣们的手闹到皇上跟前,拉吴贵妃下马,给当初的陆家翻案。 这些杜挽春心里都清楚,她十分赞同周瑞渊的想法,“也好,我记得二弟一直想去京城,而且他性子沉稳,做事圆滑聪慧,非常适合做这件事。” 周瑞渊将她搂得紧紧的,朝着她的额头重重落下一个吻。 “放心,我不会再让你,还有娘他们被人欺负。” 他的语调温和,娓娓道来,看似平和,但是却充满了坚定。 杜挽春也抱住了他,在他温暖舒服的怀抱里睡着了。 翌日,杜挽春和周大娘留在家中做香膏,周瑞渊和周昭去菜地里种菜,顺便上山找金子。 忙了大半个月。 香膏是做好了,但是周瑞渊和周昭并没有找不到金子。 不过就跟他说的一样,金子就埋在山里,要找肯定是能找得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杜挽春从杜大梅家拿了新做的小瓷罐装了新做好的香膏送到了成阳县的周家香铺。 香膏比香露更受平常百姓喜欢,这批香膏一拿出来就卖空了。 周大娘站在一旁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都看呆了。 杜挽春来到她身旁,朝她笑着问:“娘,你怎么了?” 周大娘收回目光,走进了里屋,回道:“没想到我们做的香膏这么受人喜欢。” 杜挽春看着她神不守舍的模样,跟上前,忍不住朝她问:“娘,你以前在京城,做的香膏是不是也有很多人喜欢?” 周大娘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我虽学了制香的本事,但是我爹不让我抛头露面,所以每次做好的香膏和香露都是我自个在用,很少有人说喜欢我手里的香膏,要说真的有人的话,应该是瑞渊他爹。” 瑞渊他爹就是当今皇上。 周大娘提起这个人的时候,脸上渐渐有些恨意,“我知道他是爱屋及乌,可惜,男人的痴情永远是短暂的,女人一旦人老珠黄,所有的宠爱都会变得烟消云散。” 一个连自己孩子都敢杀的人,还算是人吗? 过去的情义有多重,周大娘就有多恨那个人。 杜挽春平日里很少跟她谈论过去京城的事,生怕唐突了,连忙转移话题道:“娘,来喝口茶。” 说完,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周大娘喝了一口茶,嘴角的苦笑更甚,继续道:“说来也是巧,让我们重新有活路的是制香的本事,这害我们的也是制香的本事。” 杜挽春握着茶壶的手一顿,疑惑道:“娘?” 第84章 你呀,要做爹了 周大娘笑了起来,仿佛与自己无关一般,缓缓道:“当初那个吴贵妃怀有身孕,因为身子不好不小心小产,厚礼诬陷于我,说是我调制的香导致了她小产,瑞渊他爹把那个女人当做心头肉,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我打入了冷宫,还口口声声说我是个蛇蝎心肠女人。” 她的语气带着嘲讽和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揪心。 杜挽春安慰她道:“娘,你放心,世道是有公理的,老天爷一定会还你清白。” 周大娘垂下目光,良久后回道:“清不清白无所谓,我只希望你和瑞渊他们不要再因为我而受苦。” 杜挽春郑重点头,“会的,我们的日子现在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周大娘听罢,侧头看向屋外远处来来往往的客人,欣慰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周大娘过去身为皇后,却因为从小锦衣玉食,养成了单纯随和的性子,不知深宫凶险,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可是,就是一个这样并不怎么厉害的女人,带着伤残的三个儿子躲在小村子里平安活了三年多。 明明像柳絮一样柔弱,却活得像蒲苇一样坚韧。 周家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周大娘在杜挽春的帮助下,又买齐了制作熏香的工具,将自己的作坊扩大,还请了王婶子和杜大梅一同来帮忙。 一个月后。 周家香铺的生意越来越好,在成阳县渐渐有了名气,就连隔壁万州县很多达官贵人都慕名来买。 方老爷见着高兴不已,就连周枫说要去京城开店,他都没有反对,还特地给了他写了一封帖子,让他去找他在京城的儿子,帮着一起选铺面,免得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地吃亏。 不过方老爷却不知道,周枫比他更了解京城,以前做皇子的时候,他经常跟着一群公子哥大街小巷的闲逛。 好在长留村的三年让他变化很大,再去京城怕是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杜挽春特地给他在脸上弄了些黑痣和黑斑。 瞧着整人气质去了一大半,就算是吴贵妃站在他跟前,估计也认不出。 在方老爷那里拿了帖子之后,他起身回家跟大家告别,带着融成金条形状的半截金子和一马车的香露香膏香料去了京城。 周大娘非常舍不得,但是却忍着没有出来送,拉着杜挽春坐在茅草屋里默默流眼泪。 杜挽春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道:“娘,二弟这么聪明,在京城一定会出人头地。” 周大娘擦了擦眼泪,回道:“嗯,这样也好,反正枫儿他也一直想要回京城,现在也算是如了他的意。” 杜挽春起身给她拿了帕子,随后到新建的灶房烧了一壶水。 家里这新房建了快一个多月,虽然还未建成,但是已经有了雏形。 他们还特地留了一间房先弄好了,提前搬了进来。 杜挽春弯下腰后往灶台下面加了点柴火,正准备起身时,感觉头一阵晕眩。 刚刚进门的周瑞渊瞧见了,立马上前扶着她,说道:“挽春,你怎么了?” 杜挽春按着微微有些晕乎乎的头,连忙道:“我没事,可能是刚才起身太着急了。” 周大娘也闻声走了进来,急切关心道:“挽春,身子若是不舒服就跟娘直说,现在家里有些银子了,不担心没钱看病。” 杜挽春笑着摇头道:“娘,我真没事。” 说完,推开了周瑞渊打算继续去加柴火。 然而,再次起身身,她又是一阵晕眩。 这下可不得了了,把周瑞渊急坏了,他一把抱起杜挽春,直接朝许大夫家冲了过去。 “相公,我真没事。”杜挽春在他怀里挣扎着,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周瑞渊眉头微皱,用着既霸道又宠溺的语气说道:“乖,别动!我带你去看大夫!” 杜挽春实在是拗不过他,只得听他的话,老实下来,任由他抱到了许大夫家。 许大夫瞧着这两小夫妻来了,笑盈盈道:“瑞渊呀,你家娘子怎么了?” 周瑞渊小心翼翼将杜挽春放下,“方才见她头晕,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许大夫洗了手过来给杜挽春把脉,一边把脉一边朝她小声问:“周家媳妇是什么时候来的月事?” 杜挽春想了想,从她清醒后嫁到周家来已经大概有两个多月了,好像这段时间她都没有来过月事。 她只得回道:“不记得了。” 许大夫缓缓收回手,弯着眉眼笑道:“瑞渊啊,你娘子没病!” “没病?”周瑞渊更着急了,“那是怎么回事?” 许大夫站起身,朝他挤了挤眉头,大笑道:“你呀,要做爹了!” 第85章 要是孩子能长得像你更好 杜挽春听着大夫的话,猛地一惊,手情不自禁捂向了自己的肚子,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月就有了身孕。 她很是震惊,不过仔细一想也不意外,两人自从圆房之后的确也还算是恩爱,有身孕也是理所应当,也难怪当初那算命的老头说快了。 想罢,她抬头看向身旁还在发愣的周瑞渊,心中很是欢喜,一想到能相公有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心窝就暖暖的。 周瑞渊还沉浸在惊讶中,他难以置信地地看着许大夫,“大夫......你的意思是......我娘子有身孕了?!” 许大夫看了一眼他们夫妻二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是啊,你娘子有身孕了,你呀要当爹了!” 周瑞渊这会儿突然从惊愣中清醒,一把将杜挽春抱住,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太好了,我要当爹了!挽春,真是太好了。” 他因为太过激动,说话时语无伦次,浑身颤抖。 杜挽春被他抱得紧紧,感受着他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喜悦,也跟着一同笑了起来。 许大夫轻咳嗽了两声,“好了,这里是安胎的药,你们拿回去煎服。” 说着,将手里的药包递给了周瑞渊。 周瑞渊抬头松开了杜挽春将药包接在了手中,“多谢,大夫。” 许大夫眯着眼睛笑着,不忘嘱咐道:“你娘子初才有孕,一定要好好休息,千万别累着。” 周瑞渊重重点头,“大夫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我娘子再累着。” 许大夫看着这两小夫妻,羡慕不已,转身慢悠悠笑道:“你们快回去,平日里有什么事不必亲自来找我,托人来传句话就成,免得慌慌张张在路上容易出事。” 杜挽春十分感激地弯腰谢道:“多谢许大夫。” 许大夫摆摆手道:“回去吧,多吃点好的,把身子补好。” “嗯。”杜挽春弯着圆圆的眼睛笑着应道。 周瑞渊在一旁把许大夫的话都听进了心里,小心翼翼扶着杜挽春离开了许大夫的屋子。 这位许大夫从前也是命苦的人,听说带兵打过仗,等立了功勋回家之后,发现自己娘子和同村的跑人。 他为此大受打击没有再回军营,在这小小村子里狩猎为生,后来靠着军营里学到的东西,在这里做了赤脚大夫。 杜挽春和周瑞渊一走,他便自个落寞地进了屋,拿起自己的一把宝贝刀擦了又擦。 屋外,回去的小路上。 周瑞渊蹲下来背对着杜挽春拍了拍自己的肩,“来,挽春,我背你。” 杜挽春连忙摇头道:“相公不用了,我能自己走。” 周瑞渊回头看向她,语气中满是宠溺,“乖,听话,我背你,这路上都是坑,若是绊着了就不好了。” 村里的小路不是杂草成堆,就是坑坑洼洼的泥土地,走起来的确是有些不平整。 杜挽春低头见着他宽厚的后背,笑道:“相公,真的没关系,我没那么矫情,能自己走。” 周瑞渊并未听她的话,直接强制性地将她背到了背上。 “相公!”杜挽春挣扎着想要下来,发现自家相公太高,脚离着地面太远,她无奈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乖乖地让他背着。 他的背很宽很结实,她的前胸紧贴在他的后背,胸口里的心脏在两人相连的地方疯狂地跳动。 这次不仅她感受了周瑞渊的心跳声,周瑞渊也感觉到了她的心跳声。 周瑞渊背着她,盯着刺目的阳光缓缓朝家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语重心长和杜挽春说道:“挽春,日后不要再说什么矫情不矫情,你在我们家是千金不换的珍宝,无论做什么都不是矫情,你呀就该被我们百般呵护。” 他说着,眉眼满是笑,一双似水的眼睛仿佛灌满了春日里所有的温柔。 杜挽春心里就像打翻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她歪着头将脸颊靠在他的肩上,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露出两小梨涡笑道:“相公,你很喜欢孩子吗?” 周瑞渊朝前走着,突然沉默起来,半响之后,用着低沉温润的语调缓缓道:“我不是喜欢孩子,我只是喜欢你和我的孩子。” 杜挽春揉着他耳垂的手一顿,抬眸看着那白皙俊逸的侧脸,心就像被电流划过一般,满是令人陶醉的幸福。 周瑞渊好像发现了她的目光,放慢脚步微微侧头看向她,“要是孩子能长得像你更好。” 杜挽春收回手,小脸儿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肩,“那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第86章 给儿媳妇煮鸡汤喝 周瑞渊回头继续看向前方,不假思索道:“女孩,跟你长得一样的女孩!” 杜挽春听着微怔,看着周瑞渊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心里欣慰不已。 在这个长留村里,杜家的杜大江一生都想要一个儿子,还有陈家,孟家,曹家,哪一个不是为了儿子闹得鸡犬不宁。 在这个小村子里,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依旧还有不少人一心一意只念着要男娃,生怕自己家里一亩三分地没人守着。 然而,周瑞渊一个生在皇城的人,却发自内心地告诉她,他想要一个女儿。 这一刻,杜挽春真的觉得自己选对了人。 她紧紧抱着周瑞渊的脖子,半阖着双眸,圆圆的小脸上跟他的相公一样满是笑。 微风轻轻拂过二人的脸,带着他们的喜悦吹拂着整个长留村。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村里的树叶和花草一个个昂着头,长得都十分精神。 就连一旁好几棵枯死的树都长出了嫩芽。 刚刚出门的许大夫看着晴朗的天都不禁感慨今年是个福运年啊! 杜挽春和周瑞渊回到家中后,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周大娘。 周大娘原本还在蒸香膏,手里提着蒸笼盖子,听到这消息,手里的东西哐当掉下来,“挽春有身孕了?!” 杜挽春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娘,你快要做奶了。” 周大娘急急忙忙擦了擦手,迈着微颤的步子大步走到杜挽春身旁,拉着她的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她既高兴又激动,最后连眼睛都红了,声音还微有些哽咽,“挽春,真是太好了!” 杜挽春弯着眉眼笑道:“娘,这是喜事。” 周大娘揉了揉眼睛,“对,是喜事,娘啊就是太高兴了。” 说着,缓缓松开了她的手,看向远方京城的方向,激动道:“那个女人不是想要绝我们的后路?瞧!这下不能如他们的意了,我们家瑞渊有孩子了!” 杜挽春知道她话中的意思。 她这胎无论是男娃还是女娃,都是皇上头一个孙儿或者孙女。 皇上就算对他们母子有怨,但孙孩无辜,他们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后路。 周大娘收回目光,朝杜挽春笑问道:“挽春,你想吃什么,娘现在就给你做。” 杜挽春笑着回道:“娘,就跟平常一样就好了,我都吃。” 周大娘眉尾一抬,正色道:“那可不行,你现在是一人吃养两个人,若是吃得不好,那孩子就会抢了你的精气,你的身子骨就不好了。” 杜挽春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周大娘转身朝外走去,“我去你王婶子家买只鸡去,晚上给你炖鸡汤喝!” 在农家,鸡都是用来留着生蛋的,所以很少有人炖鸡汤吃,就连最富有的孟家,一年也吃不上两只鸡。 周大娘这次算是大手笔了。 她去王婶子家之前,还特地拿了后院的一篮子鸡蛋。 家里鸡蛋鸭蛋多,给王婶子送去,正好也能抵一些银子。 王婶子一听杜挽春有身孕了,也高兴得不得了,连忙从后院抓了两只小母鸡,“周妹子,来这些都给你,女人有孕啊,就是要多补补。” 周大娘连忙推脱道:“姐,你家总共也就只有四只小母鸡,你给我两只你吃什么?!”火山文学 说着,只拿了一只,笑道:“我呀只要一只就行了。” 王婶子抓着她的手,硬把另外一只塞给了她,“家里的鸡原本是留着生蛋的,但是妹子你天天往我家里提蛋,我们根本就吃不完,这鸡都给挽春吃,这孩子就跟我亲闺女一样,就当是我给她补身子!” 周大娘拿着那两只鸡,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王婶子直接把她推出了门,随后把门重重关上。 周大娘见状,便只得把两只鸡提了回去。 待她一走,王秋走出来道:“娘,你说周家那媳妇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