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宜修粟雪》 第1章 德妃 永合宫。 “主子,今日这…”剪秋看着眼前怪异场景担忧开口。 宜修心中也是疑惑,自己虽是庶女,从小到大跟这位德妃少有相见,但入府之后,不论对方心中如何想,表现还是极为温和的,可今日的永合宫,实在怪异。 德妃身边的竹息为人处事极为周到,之前不论哪一次进宫,对方都是满脸笑意的在殿外迎接,但今日永合宫门口不但无人相迎,现在宜修已被剪秋一路扶着快要走到正殿门口了,都未见到一个人。 宜修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见着眼前情景脚步不由得缓了下来“娘娘宫中伺候的人向来都是谨慎非常…”思索了片刻,站在殿外也不是办法,宜修再次开口“罢了,直接进去吧。” 剪秋点点头未再开口,扶着宜修拾级而上。 二人一进殿,宜修面色瞬沉。 主位德妃一脸无语之色,双唇紧闭目带薄怒。 让宜修色变的却并非德妃,而是右侧首位上坐着的那位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 乌拉那拉夫人,自己的嫡母,此人想来跟德妃是不对付的,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德妃见宜修进来,面色稍缓,主动开口“宜修来了,快进来吧。”biquiu 宜修稍稍快走了几步屈膝“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快起来吧,这也没有外人,何须如此多礼。”德妃轻笑开口。 “多谢德妃娘娘,礼不可废。”说罢又侧过身“见过母亲。” 乌拉那拉夫人撇了撇嘴“不敢当侧福晋的礼。” 宜修闻言也不在意,从小受这位嫡母的气不知有多少,这又算什么,默默转身走到一侧坐下。 刚一坐下,对面的乌拉那拉夫人再次开口“娘娘,妾身所言都是为了家族着想,还请娘娘好好考虑,妾身就先告退了。”说罢也不等德妃回应,行了一礼便径直转身离开,宜修端坐一旁都未曾得到对方一丝眼神。 宜修心中虽然不满,但面上却丝毫不显,静静坐在德妃下首不发一言。 二人沉默了小半刻,就听到上首德妃轻咳一声“宜修,近日老四府中一切可好?” “劳烦娘娘担心,府中一切都好。”宜修低眉回答。 “那就好,如今府中没有嫡福晋,你就是后院主事的人,宋氏的女儿没了是没办法的事,但你也该好好调养身子,早日给老四生个阿哥才是。” “是,谨遵娘娘教诲。” “今日倒是巧,跟你嫡母一道进宫。” 宜修闻听此言心中一突,抬头瞟了德妃一眼,见到对方神色突然涌起一股凉意“今日本该来给娘娘请安,却并没有与嫡母商量过。” “是,你嫡母来此是有其他事情跟本宫商量。” 宜修心中一沉再沉,闻言却不知如何开口。 德妃手中摩挲着一块无一丝杂质的纯色羊脂白玉,半晌才继续出声“宜修,你可记得你嫡母出自何家?” 宜修轻眯双目,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乌拉那拉夫人名爱新觉罗苏策丽,乃是褚英一脉,当年虽然褚英被努尔哈赤赐死,但罪不及子女,褚英的子女都好好长大,苏策丽乃是褚英长子杜度的嫡系血脉,所以不管怎么论,对方都是正经的出自大清皇家之姓。 宜修点点头“回禀娘娘,妾身知晓。” “那便好,今日你嫡母进宫,是跟本宫商量,想让柔则入主胤禛后院为嫡福晋。” 宜修闻言豁然转头,盯着德妃半晌没有开口。 “本宫知道,胤禛答应待你生下长子,便为你请封嫡福晋之位,但如今胤禛需要更多支持,你姨娘的家族已经没有人了…” “娘娘,姐姐早已有婚约在身了!”宜修心中震惊,口气都少了些恭敬。 德妃把持宫中多年,何年被人如此直言拒绝过,闻言面色微冷“宜修,其他你无需多想,只需知道此事已为定局便是。” 宜修低着头,指甲死死掐在手心,眼中似乎沁血“是,谨遵娘娘旨意。” 德妃从宫女一路走到如今的地位,宜修心中所想如何瞒得过她,轻叹一口气“宜修,本宫知道此事对你不公,但你要知道,若真有那一日,你应得的绝不会少,甚至还会远远超出。” 宜修默默听着,只觉得小腹处隐隐作痛起来,强压心神再次开口“是,妾身知道,娘娘若无他事,妾身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德妃知道对方一时半刻定然无法转过神来,也没有再多言的想法,起身往内室走去。 宜修死死盯着地面,片刻后猛地站起身,却晃了晃有些摇摇欲坠,如今刚过中秋,但宜修只觉得身处数九寒天。 “主子,您没事吧。”剪秋急忙走到宜修身边,低声开口语气却是非常急切。 现在还在德妃宫中,宜修再不舒服也不想声张,只能摇摇头“走,回去。” 第2章 重来 昏暗…入眼俱都是一望无际蒙蒙灰雾。 ‘哒…哒…’空旷的空间中,突然传来一连串沉闷的脚步声,片刻后,一个身着明黄朝服,披头散发的女子猛的从灰雾中冲出。 双手前伸,口中一道凄厉之声窜出“弘晖!不要丢下额娘!” ‘扑通’一声,女子摔落在地,却未能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 “啊!…”青色床幔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叫,宜修猛的从床上坐起,却不知梦到了何事,面上全是一片惊惧与愤恨。 “主子,您怎么了?”床幔被猛的掀开,原本坐于床边的剪秋急急往床上看去,待见到床上之人异样,急忙伸手扶住对方。 “主子…”剪秋蹙眉看着与往常雍容淡定全然不同的宜修,担心开口。 宜修怔愣了片刻,抽回被剪秋握着的手,闭上双目“剪秋,我没事,你先下去吧。” 剪秋担忧的看着宜修,嗫嚅了片刻,又想起主子的性子,这才轻轻放下床幔退了出去。 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隐现,连手下被子被丝丝血丝浸染,宜修也是全然不觉。 僵硬的坐了小半刻钟,宜修才扯了扯被子,复又缓缓躺下,闭上双目,眉心的后悔与愤怒却是丝毫不见减少。 “重生?想不到如此离奇之事也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心中暗暗冷笑,宜修思绪不绝“既如此,我的好姐姐,咱们的仇,便再好好清算一次吧。” 想到此处,复又伸手覆于小腹之上“晖儿,你放心,这次额娘定会好好护着你!” 脑中闪过前世的种种,宜修复又沉沉睡去。 …… “剪秋。”不知睡了多久,宜修再次醒来,却觉得背上酸痛不已,脑中转了几转,开口唤道。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主子,奴婢在。” 剪秋心中担心,一直在门外守着半步未离。 宜修转头看了看如今同样年轻的剪秋,心中暗叹一声“去请府医。” 剪秋闻言疑惑“主子?”是要将有孕之事说出去了吗? 宜修未有表示,只复又说了一句“速速去请。” 剪秋无法,只得屈膝一礼,出了门急忙唤来绘春,低语几句见对方急匆匆跑出,心中才松了口气,又听到侧福晋唤人,急忙反身进入屋内。 一进屋内便见到宜修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剪秋急忙上前几步伸手扶住宜修“主子,您如今身子弱,还是躺着吧。” 宜修摇摇头“更衣。” 剪秋闻言无法,只得扶着宜修坐到外间榻上,这才转身再次往里间走去。 “主子经此一事,倒是变了许多。”剪秋心下暗暗思忖,就刚刚扶着主子走到榻上这短短片刻,竟与孝懿仁皇后的通身气势颇为相似。 利落的取出一件天青色绣芍药的常服,不过片刻宜修便已经收拾停当。 发髻盘了个寻常的小两把,宜修静静坐于榻上,左手轻轻搭在右手手腕之处。 前世弘晖去了之后,为了悄无声息的解决柔则,自己曾经下狠功夫学了医术,如今重来一世倒是方便了自己。 康熙三十七年八月十六日(杜撰的时间),宜修被赐入四贝勒府为侧福晋,如今三十八年的中秋刚过没多久,但弘晖已然在自己腹中。 再过几个月,弘晖也即将落地,自己的那位好嫡母便会让姐姐入府探望。 想到此处,脑中不免又出现昨日德妃宣自己进宫时的场景。 入府之时,胤禛已经答应过,只要生下阿哥便可为自己请封嫡福晋,但一想到昨日在永合宫中德妃所言,宜修心中怒意更生,她竟与乌拉那拉夫人沆瀣一气,要引柔则入府,真是可恨! 想到此处,额头青筋隐现。 右手无意识的再次触碰到小腹,心中一泄气,眉间戾气迅速散去。 轻抚小腹,宜修抬起头,剪秋正领着府医进来。 “给侧福晋请安。”府医身后跟着一个面容白净的小厮,二人一进门便跪了下来。 “李府医无需多礼,今日有劳府医了。” “侧福晋言重了,这是小人分内之事,不敢当侧福晋之言。” 宜修点点头未再开口,伸出右手搭在身侧。 府医取出一条白色丝巾覆在宜修手腕,片刻后惊喜抬头瞟了一眼,又立刻跪下“恭喜侧福晋,贺喜侧福晋,您这是喜脉,已两月有余!” 宜修闻言收回右手,淡笑一声道“如此还要麻烦李府医通知前院贝勒爷那。” 李府医闻言一怔,似是没有想到面前的侧福晋听闻有孕之事也如此淡定,不过脑中转念,这贝勒府的后院之事自己实在无需过多参与,只做好自己的事便是了。筆趣閣 想到此处李府医再次躬身一礼“侧福晋客气了,这是小人的分内之事,侧福晋脉象极佳,定能诞下一个健康的小阿哥。” 宜修听闻此言面上显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多谢李府医,承你吉言,剪秋。” 无需过多示意,剪秋已然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递给李府医“李府医,请跟奴婢来。”说罢便引着李府医往外走去。 李府医悄悄捏了捏荷包,一丝笑意漫上,再次行了一礼才跟着剪秋往外走去。 宜修膝上搭了一条羊毛摊子,斜倚在外间榻上,脑中浮现起府中人事来。 第3章 齐月宾 宋氏,胤禛的第一个女人,一年前生下一个小格格,但格格府中带病,一落地便没了生息,从此宋氏便长伴青灯古佛,后来胤禛登基也没了此人声息。 齐氏,呵呵,宜修冷笑一声。 齐月宾,心思深沉,远胜宋氏万分,前世跟着甄嬛那贱人指证自己,竟也配被封为皇贵妃,送给年世兰的那碗堕胎药跟自己又有分毫的关系?真是愚蠢至极。 罢了,便是为了恶心那人,送齐氏一个孩子也无妨。 四贝勒府后院女人不多,除了这两人外,余下的格格侍妾也不过三人,无一人能够在胤禛登基后的后宫中占的一席之地,实在无需过多关注。 脑中正思虑着,剪秋急急走近“主子,消息已由李府医传到前院了,贝勒爷现在还在宫里,晚上一定会来咱们青岚院的。” “主子爷来不来全凭自己,此事无需再提。”https:/ 剪秋闻言愕然,不知宜修为何突然对主子爷来青岚院之事如此冷漠,以前听到消息主子可是非常开心的。 不过不待剪秋多想,宜修再次开口“取纸笔来。” 待剪秋将纸笔放在小桌上,宜修再次开口“去扶风院请齐氏过来,你亲自去。” “是,奴婢这就去。”剪秋闻言急忙往外走去。 宜修侧身握笔迟疑了片刻,又放下笔,就算要给对方些好处,又何必留下把柄。 小半刻后,剪秋领着齐氏和对方贴身婢女吉祥进了门。 “见过侧福晋。”齐氏恭敬行了一礼。 宜修仍靠在榻上,见齐月宾如今尚算稚嫩的面孔,心中冷笑一声,温和开口道“齐妹妹赶紧起来,咱们自家姐妹无需如此多礼。” “是,不知侧福晋唤婢妾来有何事?” “剪秋,去给齐格格上碧螺春。”话毕抬眸看了剪秋一眼。 “是,还请齐格格稍等。”说罢走到吉祥身边“吉祥妹妹也跟我来吧。” 吉祥看了齐月宾一眼,见对方轻轻点头,才跟着剪秋往外走去。 “侧福晋有话还请直说。” “齐妹妹倒是少见如此急切。”宜修轻笑出声“贝勒爷还在宫里,放心,今日贝勒爷一定会去扶风院。” 齐月宾闻言目中闪过一丝光芒“侧福晋说笑了,贝勒爷要去哪里岂是我等可以决定。” “妹妹比我跟贝勒爷的时候还长,怎得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呢?”宜修未曾回应对方话语,突然话音一转问起孩子来。 “侧福晋,能否有孕乃是天定,婢妾福源未到,让侧福晋见笑了。”齐月宾虽然面上仍是恭敬,但语气已然冷了下来。 自己是除了宋氏之外最早跟着贝勒爷的人,但至今肚子一点动静都无,心中早已急的不行,却不愿意在宜修面前显露分毫。 “不瞒妹妹说,我已有孕两月有余,李府医已经将此消息递给前院,想必明日这消息便会传遍贝勒府了。”宜修把玩着一把精致的玉如意,淡声开口。 齐月宾闻言突然站起身“侧福晋若是想要炫耀有孕之事,却不必如此麻烦。” “妹妹说笑了,若是炫耀,大可在阖家宴席之上,何必单独请妹妹过来呢。”见齐月宾复又坐下,宜修再次开口“妹妹字迹娟秀,可愿为姐姐写一个方子?” “你…不,侧福晋,您为何要帮我?” “贝勒府开府多年未得一子,宫中又要赐人下来了。”宜修臻首微抬,语气更见冷淡,柔则要当这个嫡福晋,还不能让自己嘴上占点便宜吗。 “若能圆多年夙愿,婢妾愿唯侧福晋马首是瞻。”齐月宾眉头紧皱,恭声开口。 “妹妹无需如此,咱们贝勒府合该多子多福才是。” 前院的人得了侧福晋有孕的消息,立刻派人在宫外守着,一直到戌时才看到胤禛的身影。 胤禛自然不认识府内所有太监,还是苏培盛眼见,一眼认出来宫门外贝勒府的太监,急忙上前“贝勒爷,是咱们府里的人,不知有何事等到现在。” “去看看。”胤禛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冷声开口。 “是。”苏培盛不敢耽搁,急跑了几步“小安子,什么事这么着急?可是府中…?” 小安子是苏培盛的徒弟,见了自己师傅,急忙迎上去“师傅,好事,大好事,侧福晋有喜了!” 胤禛此时也到了苏培盛身后,闻言一惊“侧福晋有喜?果真?” 小安子也是机灵非常“回贝勒爷,千真万确,李府医回禀侧福晋脉象极佳,已两月有余。” “好,好!”胤禛脱口而出,又想起还在宫门外,急忙道“小安子,去,立刻回府告诉侧福晋安心养胎,爷去回禀了皇上即刻便回。” “是,是,奴才这就去。”小安子也是难得见到自家贝勒如此模样,急忙行了一礼就往贝勒府奔去。 “苏培盛,快去探探皇阿玛在哪,爷先去永合宫。” “是!”苏培盛动作不慢,闻言就转身离去,胤禛则也是再次往宫内走去。 至于扶风院,齐月宾一回去便令吉祥带着方子去了城中医馆。 第4章 胤禛 宜修倚在榻上,听着门外前院的人同剪秋交谈,心中却开始有些抵触起来。 “剪秋。” 门外剪秋闻听急忙应了一声,递给小安子一个荷包“多谢安公公,辛苦你了,这点子心意就当侧福晋请您喝茶。” “剪秋姐姐客气,侧福晋有事,姐姐快去伺候着吧,我就先走了。” 看着对方身影消失在院外,剪秋推开门“主子,奴婢在。” “传晚膳吧。”宜修揉了揉眉心,淡声开口。 “主子,方才前院的小安子说贝勒爷今晚要来,咱们不等吗?” 宜修沉默片刻,摇摇头“传吧。” 一个人在沉默中吃了晚膳,简单梳洗后宜修又躺了下去。 剪秋见状忍不住再次开口“主子,要不再等等,贝勒爷回禀了皇上和德妃娘娘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吹灯吧。”宜修说完这句,闭目不再理会其他。 剪秋见状只能轻叹一声,依言吹了灯,放轻步伐退了出去。 …… 扶风院 吉祥似是太过激动,脸上一层薄汗,喘息不已“格格,奴婢跑了城中四五家医馆,都说是极好的助孕方子呢!说不定侧福晋此次有孕也是此方功劳。” 齐月宾蹙眉“果真如此吗?可是…乌拉那拉氏为什么要帮我?” “格格,侧福晋说不久后有人进府,此举或许是想跟格格联盟?” “用了这方子,我就要为她所用,罢了,为了孩子,便是为人驱使又有何妨。”似是下定了决心“吉祥,快去煎药吧,既然药方为真,主子爷说不定今晚真会过来。” “哎,奴婢这就去!”吉祥也是极为高兴,匆忙带着自己偷抓的药往外而去。 …… 绣夏跟剪秋两人站在青岚院房外,绣夏诧异开口“剪秋姐姐,怎得就吹了灯,贝勒爷不是说要来吗?”m..nět 剪秋看了对方一眼“主子初有孕,身子不适也是正常,今日只能挡回去了。” 话音刚落,胤禛大步走了进来,一进院门便疑惑开口“怎得戌时还没过就吹灯了?” 剪秋见状急忙迎上跪了下去“给贝勒爷请安。” “你家主子呢?” “回贝勒爷的话,主子身子不适,已经休息了。” “身子不适?可曾请府医来看过?” “府医已经看过,主子脉象平稳有力没有大碍,不过是初次有孕,有些嗜睡也是正常现象。” 胤禛原地踱了两步“如此便好,明日爷休沐,告知你家主子,爷明日再来。” “是,奴婢恭送贝勒爷。”剪秋屈膝行礼,起身后眉间的愁色却是怎么也抹不去。 胤禛带着苏培盛出了青岚院,脚步踌躇了片刻,苏培盛开口“爷,今日扶风院来请了几次。” “罢了,便去扶风院,你着人去爷的私库好好寻摸几件好东西,明日给侧福晋送去。” “是,奴才明白。” 胤禛发话要去扶风院,那边自然也得了消息,吉祥兴高采烈的告诉齐月宾,对方在吉祥一脸期盼中,毫不犹豫的服下了碗中极苦的药汁。 随后又含了颗梅子在口中“吉祥,我这样打扮可好?” “格格放心,这颜色极衬您的肤色,很是好看呢。” 齐月宾点点头,正要开口,院外已然响起问安声“给贝勒爷请安。” 齐月宾也顾不得再跟吉祥说什么,急忙站起身迎了出去“妾身给爷请安。” “罢了,快起来吧。” “多谢爷,爷刚从宫中出来,可用了晚膳?” “未曾,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呈上来吧。” “如此还请爷稍待,吉祥,速速传膳。”齐月宾点点头,急忙开始张罗。 不过小半刻,一桌膳食便已经摆上,齐月宾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对面的男人,二人便在沉默中用完了晚膳。 轻擦了擦嘴,吉祥又送上两杯碧螺春,二人换到外间榻上相对而坐。 “爷,听说侧福晋有喜了。”齐月宾主动开口。 听到此言胤禛唇边一丝笑意“不错,府医说脉象很好。” “侧福晋真是好福气。”齐月宾话中带着丝丝落寞,再次开口。 胤禛却好似没有感觉到“是,自从宋氏…罢了,只盼着宜修的孩子能平安降生。” “这也是婢妾所愿,希望爷能多子多福。” 胤禛转头看了齐月宾一眼“月宾,那便承你吉言了。” 齐月宾脸上浮起一丝羞红“爷,婢妾先去沐浴更衣。” “去吧。”看着齐月宾离去的背影,胤禛神色不定,好半刻才低下头,把玩着手上的扳指,久久不曾动弹。 第5章 宋云烟 次日一早,胤禛就从扶风院出来,径直往青岚院去,可到了院外才得知宜修还未醒,无奈之下只能先回前院去了。 房中宜修安静的躺着,双眼却已早已睁开,院外胤禛的动静也听得一清二楚,却一丝一毫见对方的意思都无。 爱他吗?当然爱了,若不是因为对他还心存念想,前世的自己出身满洲正黄旗,又怎么可能被一个罪臣之女轻易击败? 经历如此多事,自己早已死心了,何必妄想不应得之物? 如今重来一回,自己定然要好好护着弘晖,太子之位,只能是弘晖的! 至于胤禛,就让他跟姐姐好好的双宿双飞吧! “主子,快到时辰喝安胎药了。”剪秋轻柔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起身洗漱完,早膳用了一碟素包子,宜修喝下安胎药,突然又想起一事来。 “剪秋,去探一探最近宋氏可还日日去小佛堂。” 剪秋应声退下,宜修却在想宋氏此人。 宋云烟,汉军旗出身,家中并无什么得用的之人,在胤禛的后院也属于籍籍无名之人。 不过宜修却想起用此人。 有所求,就能利用,宜修不信,宋氏真的因为一个女儿甘愿就此沉寂,也不信对方不想再有一个孩子,后院的女人,哪能如此轻易的甘心呢。 四贝勒府本来没有单独设立的小佛堂,因为没了个格格,宋氏又要日日烧香念经,胤禛就发话,在宋氏住的如意院不远处建了一个。 如意院靠近一处花园,可自从建了小佛堂,府中众人都嫌晦气,渐渐的花园无人再去,也就荒废了。 “绣夏,吩咐下去,将如意院旁边的花园整理出来。” 话音刚落,绘春端着茶进来“主子,前院来人说主子爷稍后会过来。”筆趣閣 宜修闻言眉头轻皱,罢了,弘晖的成长总归是离不开他“知道了。”话毕突然觉得喉中涌起一股痒意,下一刻猝不及防的咳嗽出声。 “主子,您怎么了?”绘春见宜修面上都咳红了,不由慌乱起来。 宜修轻抚着胸口摆了摆手“无事。”转眸看向房内熏香炉“今日燃的是什么香?” 绘春思索片刻“回主子,燃的是水息香。” “撤了,从今日起,不要再焚香,房内只以瓜果放置便是。” 绘春闻言立刻去办,宜修站起身走到院中,右手轻轻抚在小腹之上“想不到姐姐还未入府,嫡母就把手伸到我院里来了,真是好本事。” “宜修,怎的一人站在此处?”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宜修浑身僵硬,双手握拳片刻转过身蹲下行礼“见过贝勒爷。” 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你有孕在身,无需多礼,日后就免了。” 宜修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借力起身“多谢贝勒爷。” “昨日来时剪秋说你睡了,身子可好?” 胤禛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宜修心中有些颤抖,多少年了,没有听到他跟自己如此说话。 宜修心头微酸,眼眶瞬间红了,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再抬起头已是一派云淡风轻。 “劳贝勒爷惦记,妾身无事,不过初初有孕,身子有些不适应罢了。” 说着胤禛走到宜修身侧,伸手轻轻搭在肩上“看上去倒是消瘦了不少,你辛苦了。” 宜修微笑着摇摇头“贝勒爷言重了,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你腹中怀着爷的孩子,爷关心也是应该的。”说罢便牵着宜修往室内走。 宜修思绪片刻已然恢复如常,抬头看着前面人的背影,心中却再无一丝波澜爱意。 二人分坐两侧“今日怎得没焚香?”胤禛看着室内除了炭炉外空荡荡的地面开口询问。 “回贝勒爷,府医说有孕之人不宜焚香。” 说完这句,二人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片刻后绘春再次端着一杯茶进来“贝勒爷请用茶。” 宜修见他端起茶,突然开口“贝勒爷,府中姐妹不多,娘娘前几天说要再赐人下来呢。” 胤禛喝茶的动作一顿,眉头皱起“爷知道了。” 房中再次陷入沉默,此时剪秋走了进来“见过贝勒爷,侧福晋,您该喝安胎药了。” 宜修伸出手让剪秋扶起来“妾身先去,还请贝勒爷自便。” “嗯,嗯快去吧。”胤禛急忙开口,看着宜修消失的身影,心中却泛起嘀咕来。 苏培盛一旁看到胤禛面色“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苏培盛,侧福晋是不是与往日不同了?”怎得感觉冷淡了许多。 “爷,侧福晋初有孕,有些变化也是寻常,奴才听说有人怀孕后性情大变也是有的呢。” 胤禛闻言点头“让人将晚膳送来青岚院,今日爷陪侧福晋用膳。” “主子。”剪秋站在宜修身侧,满腹劝解之言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必多言。” 剪秋闻言沉默,低眉侍立一旁,却根本没有安胎药一事。 “可打探清楚了?”沉默片刻宜修再次开口。 “回主子,宋格格近日还是同之前一样,每天去小佛堂诵经。” 宜修点点头,未再开口。 第6章 再次相见 独自待了大半刻钟,宜修才再次回到房内,见胤禛还未离开,脚步稍一踌躇,心中暗叹一声,继续走到外间坐下。 “你有孕不满三个月,正是危险的时候,我明日去回了额娘,暂时不要送人进府,省的吵吵嚷嚷的扰你安胎。” “贝勒爷三思,此举万一惹得娘娘不快,实在得不偿失…”宜修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淡声开口。 果然,此话一出胤禛面色就沉了下来“无妨,咱们自己院子里的事爷还能做些主,你好好休息,爷改日再来看你。”说罢也不等宜修答话,起身就急匆匆离开。 宜修不语,沉默片刻又叫了剪秋进来。 为宋氏创造机会,如意院旁的花园乃是天然的助力。 接下来一连几日都没在见到胤禛,只听剪秋说他这几日似乎很忙,每日亥时才回府,隔天卯时就出门,宜修也乐得自在,不用花费心思应付对方。 这天午时左右,宜修刚吃完午膳,趁着天晴不那么冷,拢着大氅让剪秋扶着在府中散散步。 不觉间就走到了如意院附近,也是巧,宜修正跟剪秋说着话,就见到宋氏从如意院走出。 对方身穿一袭灰扑扑的旗装,头上一件鲜艳的饰物也无,若非旁边有个人伺候着,宜修真要以为对方是哪个庵里出来的姑子。 宜修拍了拍剪秋的手,对方会意,上前几步“见过宋格格。” 宋氏似乎才看到宜修一行人“姑娘免礼。”说罢迎上宜修“婢妾见过侧福晋。” “宋妹妹免礼,妹妹这是要去小佛堂?” “回侧福晋,是的,到了给那孩子诵经的时辰了。” “不知我能不能去上一炷香?”宜修想起前世的弘晖,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侧福晋若能去,是那孩子的福气,您跟我来。” 闭了闭眼,将那丝恻隐之心挥去,再给宋氏一个孩子,又何尝不是对她的救赎? 小佛堂里没有亮灯,只开了一扇小窗,且还用纱布挡着,所以即便此刻日正当空,白雪反着光亮,房中仍是灰暗非常。 宜修立于供桌前,看着那个小小的灵牌,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接过剪秋递来的香,宜修上前几步插入香炉“宋妹妹,打算一直这样沉寂下去吗?” 宋氏静静站在一边,蹙眉看向宜修“不知侧福晋此言何意?” “逝者已逝,妹妹也当节哀才是,在这贝勒府,谁都是孤身一人,若身下没个孩子傍身,将来这几十年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呢?” 宜修展眉,带了一丝笑意,踱步走出佛堂,声音却不断绝“且妹妹家中虽然现如今在朝堂上没有什么得用之人,但我听说,你最小的弟弟已经考上了秀才,你若能在这贝勒府占得一席之地,或许便能为你弟弟挣得一个好前程出一份力,如此,你家中的姨娘才能活得更好。” 说到此处宜修已然走出佛堂,再次转身看向宋云烟“妹妹,你说是吗?” 宋云烟即便经历亲女离世,算是有一番人生阅历,但到底也不过年仅双十,心中成算怎敌得过宜修这样再世为人之人,闻言面色变了数变,最终颤声开口“侧福晋进府虽晚,但也快半年了,应该知道咱们爷是个什么性子,婢妾不想再得宠吗?实在是有心无力罢了。” 宜修闻言心中冷笑,这才哪到哪啊,等到柔则进府,那时的胤禛才真正让后院女子绝望。 “妹妹不必说这些,只需告诉我,你是否还有再上青云之心。” “现在是上香的时辰,婢妾该诵经了,侧福晋有孕在身不可久站,婢妾就不送了。” 宋云烟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送客。 “无妨,我在青岚院等着妹妹。”宜修淡笑一声,扶着剪秋转身离开。 “格格。”宋云烟身边的云素看着她越发阴沉的脸色,担忧出声。 “云素,你说这侧福晋到底是何意?”声音从宋云烟口中幽幽传出,让这本就极为昏暗的佛堂凭添几分诡异。 “奴婢愚钝,格格您打算怎么办?”云素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起宋云烟的打算。 “我又能怎么办呢,侧福晋给的诱惑太大了,我无法拒绝。”宋云烟捏了捏手,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焚香吧。” 不多片刻,佛堂中诵经声渐起,又恢复往日景象。 “主子,奴婢有一事不解。”剪秋扶着宜修,悄悄觑了一眼宜修神色,轻声开口。 “你觉得我不该让让齐宋二人有孕?” “奴婢愚钝,让她们有宠已是主子开恩,又何必再给孩子。” “那日宫中娘娘所言你也听到了,先说说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奴婢为主子不值,主子已有孕在身,再过几月便能稳坐嫡福晋之位,宫中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听了夫人的浑言,况且大小姐早已婚约在身,又怎能再嫁他人呢?” “哼,婚约又如何,只要他们想,哪怕进了门也能捞出来。”这可是爱新觉罗家的老传统。 “可是抚远将军府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就算娘娘同意,皇上也不会吧。” “你可不要小瞧了咱们这位德妃娘娘,包衣宫女出身一步步走到如今,掌宫中大权,又岂是什么良善之人?若无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又怎么坐稳这个位置。”筆趣閣 “那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样欺侮吗?奴婢实在是不甘心。” 没有说话,二人缓缓走着,一路回到青岚院。 第7章 投诚 直走进内室宜修才再次开口。 “看着?剪秋,你可知对一个女子来说最为致命之事是什么?” 剪秋闻言低眉片刻“自然是名声受损了。” “姐姐与抚远将军府的婚约如今只有两家人知晓。”宜修突然转口说起柔则婚约之事。 剪秋闻言一怔,不过片刻已然反应过来“若是让此事传遍京城…奴婢明白了。”面上隐现一丝兴奋,剪秋应声走了出去。 宜修闭目片刻,为什么要给齐宋二人孩子,自然是要恶心柔则,除了她那病怏怏的儿子,四贝勒府全是健康的孩子,到时可有的好戏看呢。 次日一早,苏培盛送来一块颜色极为通透的青玉,上面刻着一尊菩萨像。 “侧福晋,主子爷说您如今有孕在身,千万不可过分操劳,这菩萨像乃是主子爷特地从天宁寺高僧手中求得,愿此物能保佑侧福晋平安诞下小阿哥。”苏培盛半弯着腰,脸上带着恭敬。 宜修以手撑头,扯出一丝温和笑容“有劳苏公公,还请你代我谢过贝勒爷。” “是,奴才知道。” 宜修点点头,示意剪秋一眼,对方会以点头,塞了一个荷包到苏培盛手中。 苏培盛面上推辞一二便收下了荷包“若无其他事,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剪秋,帮我送苏公公。” “是,苏公公这边请。” 看着二人走出房间,宜修随手将玉佩扔在桌案上“绘春,让小厨房做一碗百合羹来。” 不多时剪秋进来“主子,宋格格来了。” “哦?我当她多沉得住气,请进来吧。”宜修挑眉,语气平静。 宋云烟今日打扮焕然一新,大氅下一袭淡色旗装绣着大朵的粉色荷花,让人望之倒觉得这凛凛冬日里多了在些清新之感,小两把头上插着数支相称的玉簪,更添秀气。 “婢妾给侧福晋请安。” “难得妹妹如此打扮,快起来吧。” “多谢侧福晋,秋日萧瑟,多些春日里的亮色,倒是让人多些活力呢。” “我已经让人把如意院旁边的花园收拾出来了,如今正是菊花盛放的时候,妹妹有空可以多去逛逛。” “多谢侧福晋指点,婢妾斗胆,不知侧福晋说的孩子之事…” “我这里有一个方子,妹妹若能让贝勒爷留宿,定能再次有孕。” “方子?侧福晋说笑了,这世上哪有顷刻间生效让人保证有孕的方子。” “信与不信全在妹妹自身,若妹妹打算就此放弃贝勒爷的宠爱,一辈子孤苦伶仃,大可现在便回如意院去,我绝不强求。” 宜修的声音渐冷,没了宋云烟,还有李静言、冯若昭,再不济,这贝勒府总是会进信任,要恶心柔则,谁都可以,若不是如今后院除了齐宋二人,余下都是些扶不上墙的,宜修又何必跟宋氏废话。 宋云烟面色变了数变“婢妾见识短浅,侧福晋请勿见怪,还请侧福晋赐教。” “这才对嘛,妹妹花容月貌怎可就此沉寂呢。” 半个时辰后宋云烟才从青岚院离开,脸上的喜色却已经掩不住了。 宜修的心情也很好,但此时院外响起小安子的声音让她刚刚拿下宋氏的好心情彻底不见。 不多时剪秋从外走进“主子,前院传话主子爷要来用晚膳。” “嗯,贝勒爷的吃食自有主院安排,让小厨房按照我平日吃的做就行,无需着意添加。” “是,奴婢知道了。” 转眼日头落下,前院却还没有人过来,宜修却有些等不及了。 有孕之人吃食自然更加精细一些,面前桌上摆着一碗阿胶梗米粥,一盘燕窝什锦鸡丝,一盅玉笋蕨菜,除了这些还有一大碗老母鸡汤,油都被撇掉,只余清汤,香味引得宜修腹中更加饥饿。 又等了半刻钟,胤禛仍未到,前院也无人来报,宜修轻抚小腹,饿着谁都不能饿着自己儿子,拿起筷子“剪秋,不等了。”说罢就夹了一筷子鸡丝送入口中。 剪秋见状愕然一瞬,也不便再说什么,默默伺候在一边。 不多时,宜修便已用完,刚放下勺子,门帘突然被掀开,抬头就看到胤禛挟着寒风走进。 宜修心中暗暗腹诽,但仍站起身却未去接他伸手的大氅“贝勒爷来了,外面风寒露重,爷可要注意身子。” “嗯,你别走近,爷身上寒气重的很。”胤禛急忙开口。 宜修从善如流,远远看着苏培盛接下大氅,又见到胤禛扫到桌上残羹的瞬间僵硬表情,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暗喜。 “妾身有孕,实在饿的不行,府医说此时万不可挨饿,故而等不得爷回来,还请爷赎罪。” “不妨,孩子重要,苏培盛,备膳。”说罢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前看向宜修“爷已经跟额娘说过了,暂时不添人进府,你好好养着,定要给爷生下一个健康的阿哥。” 宜修轻抚着小腹,露出一丝温和笑容“妾身定会护着孩子周全。” 胤禛闻言抬头,正好瞧见宜修低头浅笑的样子。 说起来宜修虽然没有柔则那样的艳光四射,但面容精致,五官温婉大气,加之有孕精心调养,再添几分母性光辉,一时间竟让胤禛看呆,他倒是没发现自己的侧福晋竟有如此美貌。 第8章 留宿 宜修半晌未听到对面的人说话,疑惑抬头就看到胤禛表情,不由微愣“贝勒爷?” 胤禛目光一闪,被人发现自己如此表情,脸上竟飘起一抹羞红,揉了揉鼻子轻咳一声“宜修,你姐姐许配给抚远将军府了?” 扫了剪秋一眼,心中暗赞对方行事妥帖,口中却一副不解“爷怎么知道此事?” “今日上朝听十三弟提起一嘴,说你姐姐容貌沉鱼落雁,跟将军府的公子天生一对呢。” “姐姐倾国倾城,将军府的公子妾身却未曾见过了。”宜修沉声回答,心中却想着莫非德妃还没有跟胤禛说过姐姐入府之事?转念又想到前世柔则进府的契机,心中又已了然。 “不过有些传言对你姐姐的名声可不太好。” “哦?不知贝勒爷所指为何?” “你姐姐善舞?” “贝勒爷怎么连这种闺阁之事都知道?”宜修心中暗暗冷笑。 “自然也是跟着婚约的传言一道传出来的。” 宜修蹙眉沉默,胤禛见状也不好再开口,好在此时晚膳呈上来,话题就此停住。 宜修没有陪着的打算,瞅着他将一口饭塞入口中,宜修立刻开口“爷,妾身先去沐浴。” 胤禛无法开口回答,嗯嗯两声连忙点头。 宜修从未见过面前这人如此表情,不由的心中轻笑,不过片刻又想起对方那些绝情做法,面色一冷,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埋头干饭的胤禛却是丝毫未觉。 等到宜修收拾妥当回到房中,就见胤禛举着一本书靠在榻上,也像是刚刚沐浴完的样子,身上寝衣还半敞着。 瞥了一眼久未见过的这具身体,宜修竟有些害羞起来,没有理会对方,径直走到里间。 胤禛似乎被手中书本吸引,看了半个时辰才抬起头“苏培盛,什么时辰了?” “回贝勒爷,亥时一刻了。” “侧福晋呢?” 苏培盛看了一眼内室“贝勒爷,侧福晋早已进内室了。” 胤禛闻言一滞,沉默起身往内室走,踏进内室就看到宜修半躺在床上,背后垫了几个枕头,手上捧着一本书,正看的津津有味。 胤禛大步走到窗前坐下,一把从宜修手中抽出,扫了几眼才看到竟是一本话本“难得见到你有如此悠闲的时候。”https:/ 宜修的话本子正看到精彩之处,突然被人夺走,心中涌起一丝不满“贝勒爷赶紧取个嫡福晋进府,妾身也好将府中杂事都交出去,如此才能更悠闲呢。” “宜修此言何意,咱们不是早就说过,只待你诞下麟儿,爷便为你请封嫡福晋。” 宜修心中怒意渐升,忍了许久才放弃立刻说出德妃的打算,仰头轻笑“如此便多谢爷了。” 胤禛摆摆手“咱们夫妻何须如此客气,睡吧。” 说罢将话本放到一旁小桌上,掀开被子就躺了进来。 宜修瞬间浑身僵硬,虽然两人各拢着一床被子,但不免想起前世宫中那些夜晚,胤禛难得来一次景仁宫,每次来二人也都是这般,同床异梦。 宜修未再开口,让人吹了灯,默默躺下,睁眼看着面前黑漆漆一片,心中忍不住的酸涩非常。 一夜过的很快,第二日寅时三刻,胤禛被苏培盛叫起,动作难免影响宜修,她却闭目好好躺着未曾像以前那样服侍胤禛更衣,直到对方收拾停当离去,宜修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 后院人少,自然事情也少,一晃眼两个多月过去,宜修孕满五个月,小腹已然隆起,宽松的旗装也已经遮挡不住。 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早,入了十一月中,京城就飘起了鹅毛大雪。 咽下最后一口安胎药,就见绣夏匆匆走进“主子,宫里来人传话,请主子即刻进宫。” 宜修蹙眉,却又不得不去,轻叹一声“准备吧。” 话音刚落又见剪秋走进,宜修抬眼看去,剪秋神色有些不对。 剪秋接过宜修手中药碗“主子,扶风院跟如意院的人来回话,两位格格都已有孕在身。” “嗯,先进宫,她二人的事回头再说。” 德妃今日打扮一反往常低调,身着紫色旗装,上面用金丝绣着西番莲花图案,满头珠翠,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根金镶珠石点翠发簪,衬的德妃贵气十足,完全不见当年身处包衣旗的气质半分。 “妾身乌拉那拉氏见过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手抚着小腹,盈盈拜下。 德妃微眯双目,盯着宜修看了数息才开口“起来吧。” 如此作为自然是德妃对于柔则婚约传遍京城的疑影了。 乌拉那拉氏如今一心要把柔则送进四贝勒府为嫡福晋自然不会到处宣扬,抚远将军府也不是什么蠢人,思来想去,柔则婚约暴露是在前次自己跟宜修说过柔则入府之后,德妃对宜修的怀疑可谓是空前的高。 宜修却不管对方如何想,那事做的极为隐蔽,她有自信绝不会被查出来分毫,便是德妃怀疑又如何?自己如今怀有胤禛子嗣,且入府以来就把持府中诸事,德妃的手再长也伸不进自己青岚院半分。 “多谢娘娘。”淡然回复一声,宜修抚着剪秋站起。 “有五个月了吧,看着倒是稳固,身子可有何不适?” “多谢娘娘关怀,臣妾身子一切都好,府医把脉也说怀像极佳。” “嗯,如此便好,竹息,赐座。” 宜修再次称谢,安座一旁沉默不语起来。 第9章 再提 “宜修,你有孕五月,着实辛苦,年后便让娘家人进府陪伴了。”殿中沉默了好半刻,德妃有些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宜修低着头,心中不满已到极致,但话语出口却平淡至极“是,但凭娘娘吩咐。” 德妃目中带着探寻,看向宜修“你心中可有不满?若有意见大可直言。” 心中冷笑不已,便是自己有意见又如何?德妃能放弃柔则外家的帮扶?天大的笑话! “娘娘说笑了,姐姐进府是娘娘与家族早已商定之事,宜修没有意见。”眼眸微抬,宜修淡声开口。 德妃目光更见质疑,直直逼视“果真?老四原本可是想为你请封嫡福晋之位的。” “姐姐乃是嫡出,进府应当为正。” “如此便好,你放心,柔则为嫡福晋,你也是仅次于她的侧福晋,将来不论如何,你的地位好处本宫会为你保证。” “是,妾身多谢娘娘。” 德妃脸色稍缓“竹息,取本宫的万字福寿屏风来赐予侧福晋。” 竹息应声进了后殿,不多时几个小太监抬着一盏屏风上来,宜修瞧了片刻,上面绣满了佛家真经。 德妃再次开口“这屏风还是本宫怀老十四的时候,太后赏赐,今日就赐给你了,希望你能平安诞下此胎,给老四生个健健康康的阿哥。” 宜修起身一礼“妾身便不推辞了,多谢娘娘。” 德妃摆摆手“好了,本宫累了,你自去吧。” 宜修闻言自然不会拒绝,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身后几个小太监抬着屏风紧随其后。 德妃看着宜修稳稳当当扶着剪秋走出殿门,扶着竹息的手站起身“竹息,你看宜修可有什么变化?本宫总觉得她跟上次进宫全然不同了。” “娘娘何必多虑,奴婢看侧福晋如此轻易同意大小姐入府说不定也是好事呢。” “罢了,你说的也是,只要事成,何必想那么多。”说罢扶着竹息的手缓缓往后殿走去。 宜修端坐马车之上,闭目不言,剪秋感受着车内的沉沉气氛,不由的心中发抖,主子这气势,越发的与孝懿仁皇后相似了。 直到进了青岚院,宜修才再次开口“那两处来报有孕的是咱们的人还是他们院里的人?” “如意院来的是宋格格身边的云素。”说完剪秋顿了片刻“扶风院是咱们的人。” “齐氏,呵呵,我既然让她有孕,又怎会出手害她。”宜修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继续让人看着,但不要做任何手脚,我倒要看看齐氏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沉默片刻,宜修再次开口“咱们院内现在有多少人伺候?” 剪秋闻言疑惑看了宜修一眼,但立刻开口回答“回主子,贴身伺候主子的除了奴婢,还有绘春、绣夏和染冬,小厨房那是月白、月红,另外除了江福海,还有太监两人。” “平日我房内的熏香是谁负责?” “回主子,是由染冬收着的,平日里也是染冬负责燃香,但前次主子说不再焚香,奴婢正琢磨着要让染冬做些什么呢。” “我记得染冬跟你们三个不同,是在你们后面拨过来后又跟着进府的?” “是,主子,可是染冬有了什么错处?”剪秋此刻也听出不对劲来,低声询问。 “水息香内被掺入了麝香。”宜修低眉,语气云淡风轻,口中所言却吓得剪秋立刻跪下。 “主子,您的身子可有碍?”急切出口声音都大了许多。 宜修斜眸暼了一眼“无妨,去查查染冬最近可有什么异常,又跟谁接触,我记得她父母早亡,不该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 “是,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剪秋急匆匆一礼,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剪秋刚刚出去,就见绣夏端着安胎药进来“主子,该喝安胎药了。”小心将药递给宜修再次开口“齐格格来了,主子可要见见?” 宜修动作一顿,思索片刻“不见,就说我身子不适,已经睡了。” 待宜修喝完,绣夏接过碗“是,奴婢明白。” 转身除了内室,齐月宾扶着吉祥的手站在院中,绣夏脸上飘起一丝和善笑意“给齐格格请安,真是不巧,侧福晋今日身子不适,怕是不能见您了。” 齐月宾扫了绣夏手上的药碗一眼“无妨,还请姑娘好生照看侧福晋的身子,我已有孕在身,今日来本是要当面感谢侧福晋,既然侧福晋不适,我就改日再来。” 绣夏闻言目光微凝“恭喜齐格格,格格放心,您的话奴婢一定带到。” 齐月宾点点头转身离去不提,她却不知道,苦心瞒到三个月胎气稳固才敢爆出来的秘密早已被宜修掌握。 府内无嫡福晋,宜修入府后,府内的格格时长来宜修处请安,但重生后宜修懒得见这些人,也无需她们来衬托自己地位,就彻底停了这无谓动作,如此一连数天,未再见到齐月宾身影,直到宫中再次传来消息要赐下两个格格,众人才再次齐聚青岚院。 第10章 武氏、钱氏 宜修端坐主位,看着下方几人沉默不语,心中却是厌烦至极。 终究还是宋氏先行开口“婢妾见过侧福晋,侧福晋万安。” 有此为先,齐月宾自然效仿,待她行完礼,余下三人同时起身“见过侧福晋,侧福晋万安。” 宜修看了三人一眼,侍妾郭婉宁、赵宁馨、陈依琴,心中止不住的冷笑,一水儿的汉军旗,德妃真是好算计,却不知为何现在又要让柔则进府。 思绪乱转,还是剪秋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宜修才反应过来“诸位妹妹无需多礼,起来吧,剪秋,上茶,不过诸位今日怎么想到来我这了?” 有齐宋二人在,三个侍妾自然没有开口的机会,终究如今的齐月宾还没有端妃的心计谋算,先行开口“侧福晋,听说宫里要再赐下两个格格?”m..nět “此事我并不知晓,数月前宫中娘娘曾经提过,但当时不了了之没有后续,不知为何现在又提起来了。”宜修摇头,胤禛跟自己的话自然无需告知第三人知晓。 余下几人闻言都是面色怔愣,宜修跟德妃沾亲带故,此事连她都不知,自己等人又能从何知晓?似乎知到在宜修者打探不到什么信息,几人坐了片刻便依次告辞。 宜修看着独自留下的齐月宾,心中腹诽“齐妹妹还有事?” “前几日婢妾来此时恰逢侧福晋身子不适,婢妾承蒙侧福晋关照,有孕之事感激不尽,必得当面感谢才是。”齐月宾一脸恭敬,似乎很是尊敬宜修一般。 “妹妹何必多礼,府中多子是贝勒爷的福气,无需来谢我,保养自身便是。” “侧福晋大义,婢妾佩服,不过婢妾能有孕离不开侧福晋的方子,日后但有所需还请侧福晋直接开口便是。” “妹妹回吧,我累了。” “是,婢妾告退。”齐月宾再次恭敬一礼,转身离开。 当日晚间,宜修正用着晚膳,胤禛大步从外面走进来。 见宜修要起身请安,胤禛急忙走过来按在她肩头“你吃你的,无需多礼。” 宜修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点点头便继续用膳,胤禛也没有加入的意思,坐在旁边端着一杯茶悠哉喝着。 不多时宜修用完晚膳,收拾妥当,胤禛开口“宜修,额娘直接赐了两个格格进来,且此事在皇阿玛面前过了明路,爷拒绝不得。” 宜修诧异看了对方一眼,又想到前些日子对方答应暂不会有人进府之事,微微一笑道“宫中娘娘给爷赐人也是常事,妾身并未多想。” 胤禛闻言欣慰一笑“如此便好,两位格格住在哪里你可有打算?” 宜修心中暗啐,转眼就让自己安排住所“爷恕罪,妾身也是今日才知道格格进府,并未想过这些。”说罢见胤禛又要开口,宜修急忙续道“且妾身如今有孕五月,府医也说不可操劳,新格格住所及入府的诸多事宜还要麻烦爷通知前院下人安排。” 胤禛闻言看了眼宜修隆起的孕肚,顿了片刻,突然伸出手轻轻覆在宜修腹部,目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宜修看着腹部的大手,正要开口说话,突然腹中一阵涌动,下一刻胤禛脸上猛的出现一丝惊异,急忙收回手“怎么…怎么鼓起来了?” 难怪胤禛有此表现,宋氏不甚得宠,有孕时胤禛不过是几日去看一次,从未留宿,哪能有机会知道妇人有孕之时的景象。 宜修忍不住噗嗤一笑“贝勒爷无需惊讶,妾身听说孩子在腹中时是能听到外间的声音的,而且时不时还会伸展手脚,鼓包说不定是孩子在跟爷打招呼呢。” 胤禛闻言点点头“原来如此,爷再试试。”说罢又将手覆在宜修腹上。 弘晖很给面子,不多片刻又动了一次,胤禛又等了许久见不再有动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手“宜修,辛苦你了,爷从未知道,孩子在腹中还能如此。” 宜修含笑摇头“妾身说过,这也是妾身自己的孩子,妾身不苦。” 胤禛闻言起身走到宜修身侧,轻轻将宜修拢在怀中,拍了拍宜修的肩膀“格格进府之事你无需操心,若是身体尚可,便让她们来给你请安,若精力不济,就别见了,你身子重要。” 宜修心中的酸涩阵阵涌起,轻轻挣脱胤禛怀抱,强压下泪意“多谢贝勒爷。” 三日时间转眼及过,冬月十六傍晚,两顶小轿抬着新格格进了四贝勒府。 青岚院,宜修倚靠在榻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话本子。 剪秋从外间走进“主子,武格格和钱格格入府了。” 宜修沉浸在话本子中未曾抬头,轻嗯一声“知道了。” 剪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一言未发,默默立在一旁,新格格的事情还是要跟主子说的。 小半个时辰后,宜修终于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见剪秋还在一旁,疑惑开口“还有事?” 剪秋点点头“新格格的住所…” 宜修无奈,但想到剪秋也是好意,点点头“说吧。” “新进府二位格格分别是武氏、钱氏,武氏住扶云院,钱氏住扶玉院,离主院都不近。” “从库房寻摸些不易让人动手脚的东西送去。” “是,奴婢明白。” 宜修摆摆手“去吧,让绣夏传膳。” 一个人静静的用膳,脑中却在思索德妃此举到底何意。 自己已有孕五月,按照前世她们的计划,最多年后柔则就要入府,但德妃却在此时塞了两个格格进来,这可是前世未有之事。 百思不得其解,无奈将此事暂放一旁,专心用膳,自己的弘晖可不能饿着。 第11章 武氏、钱氏(二) 次日一早,宜修还未用完早膳,绣夏便走进来“主子,诸位格格来给主子请安。” 宜修正送了一口粥到嘴里,闻言差点被呛到咳嗽,‘顿’的一声把碗放在桌上“我只是侧福晋,早已说过无需请安,为何今日又要来?!”真是麻烦至极。 “府中如今主子的位份最高,昨日新格格进府,来向主子请安也是应当,至于其他人,自然是想要见识一番两位新格格了。”剪秋上前开解。 “贝勒爷昨日宿在何处?”宜修皱眉不已。 “主子爷昨夜宿在前院,未招人侍寝。” “让她们到外间等着吧。”话毕宜修再次端起碗慢条斯理的将粥喝完,收拾妥当才往外走。 绣夏掀开帘子,宜修一手撑着腰,一手搭在剪秋手上,走出便看到几人恭敬的站在下方。 一看到宜修出现,立刻站起身行礼“婢妾见过侧福晋。” 宜修脚步不停边开口“诸位妹妹久等了,快起来吧。” “多谢侧福晋。”等到宜修坐下,众人才依次落座。 宜修扫了一眼下方,看着比邻而坐的两个年轻女子“我还不知哪位是武妹妹哪位是钱妹妹?” 二女闻言立刻站起行礼,左侧一位鹅蛋脸,眼睛大且有神,斜眉入鬓,长相大气身着蓝色旗装的女子率先开口“婢妾武明薇见过侧福晋。” 右侧那人则是小家碧玉,眉目淡淡,望之只觉得有些灵气十足“婢妾钱萍见过侧福晋。” 二女长相颇为不同,不过都是难得的大美人,宜修如今乐得后院多些能引得胤禛留宿的美人,开口笑道“二位妹妹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 待二人谢完礼才再次开口“两位妹妹也见过府中其他姐妹,往后都要和睦相处才是。” 众人又是一番虚情假意,宜修却早已看的不耐,待众人结束立刻开口“我只是侧福晋,诸位妹妹本当无需来给我请安,今日两位妹妹新入府也便罢了,往后就免了吧。” 下面众人自然没有异议,齐齐称是,一场看似平静的请安就此结束。 宜修先行离开,余下众人中齐月宾与宋云烟对视一眼“宋姐姐,我那新得了一罐腌渍梅子,最是能压下孕吐,姐姐可要去试试?” 宋云烟从善如流“自然是好,多谢妹妹。” 武氏与钱氏同为新人,且住的院子又在隔壁,自然同行,余下的三个侍妾才一一离去。 “这侧福晋倒是平易近人,姐姐看呢?”武氏扶着侍女的手,眉角闪过一丝心安。 钱氏闻言勾唇浅笑“妹妹说的是,如今府中无嫡福晋,侧福晋心善咱们的日子也好过点。” “是呢,还不知道姐姐是哪里人?” “我是从扬州来,妹妹呢?”二人相携离去,交谈声也渐渐飘入风中消散。 青岚院中,宜修轻抚着隆起的腹部,脑中想着初进府的钱氏,心中泛起一丝冷意。 钱萍,前世弘晖去了后,自己整日浑浑噩噩,钱氏不知奉了谁的命,竟在自己的汤药中加了足足的红花,若非服药时府医正好来请平安脉,自己必定落得跟端妃一样的破落身子。 当时自己无力追究,胤禛将其送入暴室后不过三天,对方就自尽而亡,后来也完全无从查起到底是何人指示。 当时的四贝勒府在皇上面前还并不怎么得脸,距离胤禛登基为帝也还有近二十年时间,宜修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要害自己一个不得宠贝勒的侧福晋。 如今对方再次出现,说不得自己要好好探探她背后的人。 脑中转了几转,看来自己还是不能太过放松对各院的了解。 “剪秋,我们的人手安排的如何了。” 剪秋思索片刻,低声回道“主子,如意院宋格格身边的一个二等宫女是咱们的人,扶风院那边齐格格心思缜密,目前只安排进一个洒扫小太监,还没能渗入进去。至于新来的武格格和钱格格身边都带了自己的贴身宫女,武格格那边安排了一个三等宫女,钱格格那边则是负责个茶水的小宫女。其他几位侍妾身边的大宫女都是咱们的人” 捏了捏手腕,宜修开口“其他院暂放一边,三个月内让我们的人取得钱氏的信任。” 剪秋虽不明白宜修此举何意,但仍是立刻应下“是,主子放心,奴婢会安排好。” 话毕剪秋嗫嚅了片刻,最终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咬牙再次开口“主子,染冬的事有眉目了…” “哦?说说吧。”宜修闻言眉目泛起冷意,语调平静。 “如今只能查到染冬背后是夫人指使,但具体对方给了什么条件,却是还未查到。” 宜修抬头,剪秋只觉得一道冰冷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自主的一抖,立刻跪下“主子恕罪,奴婢担心打草惊蛇,还未着人审过染冬,只能通过红花来处推测一二。” 话毕半晌宜修没再开口,剪秋抬头扫了一眼宜修神色,再次颤声道“主子…” 话刚出口便被打断“打草惊蛇?刀都砍到身上还怕这些?去找她来。” “主子要亲审染冬?不可,您如今有孕在身,怎可劳心劳力,还请主子再给奴婢些时间,奴婢定能撬开那背主贱婢的嘴。” “姐姐你年后就要入府,还让我等?” 剪秋咬牙不已“是,但一切还请主子以身子为重。”说罢磕了个头便起身下去带人。 第12章 染冬 不多时染冬便被绣夏领了上来,两人身后剪秋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将药放在宜修对面的小桌上,又走到宜修身侧“主子,人带上来了。” 待几人行完礼,宜修淡声开口“染冬,你服侍我多久了?” 染冬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模样,垂首答道“回主子,奴婢在主子身边四年了。” “哦?四年,也不短了,怪不得你敢犯下这杀头的死罪。” 染冬闻言一惊立刻跪下“奴婢不知主子此言何意,奴婢对主子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好啊,我也懒得跟你废话,剪秋。” “是,主子。”剪秋闻言上前几步端起药碗直视染冬“染冬,咱们同服侍主子多年,本也不想把事做绝,既然你不认,主子也愿意再相信你一次,喝了这碗药,以后咱们还是姐妹。”话音刚落就要捏起染冬嘴巴强行灌药。 染冬被她动作吓得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推开剪秋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饶命?怎么你也知道这东西会要人性命?你都不敢喝,却敢下在我的香炉中?!”宜修一拍桌面,怒声开口。 弘晖是自己毕生最大的逆鳞,区区一个奴婢竟然对自己腹中胎儿下手,宜修怎么能忍! “主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染冬除了这些车轱辘话,再无其他,全无松口之意。筆趣閣 “闭嘴!”宜修厉声怒喝,但说完就觉得腹中一紧,宜修急忙伸手托住腹部,顺了口气觉得好些才语气森冷再次开口“嫡母给了你什么条件,让你如此言听计从,说吧。” 染冬在宜修身边伺候多年,即便不如剪秋三人得用,但对宜修的脾性可谓一清二楚,一听此言忍不住心生绝望,眼泪立时留下“主子饶命,实在是…”说到此处又停了下来。 绣夏见状再也耐不住,一步上前再次捏开她的嘴巴“剪秋,灌下去!” 染冬终于被击溃,不待剪秋上前立刻大声哭道“我说,我说!” 绣夏用力一甩手,将染冬惯在地上“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再废话一句,这幕后之人打的什么主意,主子也并非一定要知道。” 宜修闻言看了绣夏一眼,这妮子,这方面倒是比剪秋更见老练,着实不错。 不待宜修多想,染冬涕泗横流哭诉“主子,奴婢也不想,实在是夫人找到了奴婢失散多年的弟弟,她用弟弟的性命逼迫奴婢,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呀,主子!” “弟弟?你的弟弟不能死,我的孩子就该遭受无妄之灾?”宜修现在万分庆幸,让剪秋散布柔则婚约之事没有让对方知道。 顿了片刻宜修再次开口“还有吗?” 染冬嗫嚅“没,没有了。” 宜修眉眼稍抬,绣夏立刻会意,一步上前扯起染冬的头发,啪的一个巴掌扇了下去。 染冬被打的扑倒在地,可见绣夏使了多大的力,正要再次上前,染冬自己跪了起来“夫人说…此事若成,会让大小姐给主子爷进言,封奴婢为格格。”说罢突然往前膝行几步,伸手就想要抓住宜修衣服。 剪秋在一旁见机极快,直接将碗砸在了染冬面前,才止住了其动作。 染冬动作骤停,磕头哭诉“主子,奴婢不求活命,只是弟弟是家中唯一血脉,求主子救救奴婢弟弟,主子但有要求,奴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无需说的这么大义凛然,莫非你觉得所谓的赴汤蹈火便能将你的罪孽一笔勾销?” 染冬闻言怔住,眼泪无声落下,似是在对自己和弟弟必死的命运绝望。 “好好的将此事报给贝勒爷,若你说的好,爷未尝不能救你那弟弟一命。” 宜修本打算杀了染冬了事,但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若是此时让胤禛知道嫡母的真面目,将来即便柔则进府,他还能像前世那样爱重对方吗? 染冬眼泪一顿“多谢主子,多谢主子,奴婢这就去!” 绣夏看着染冬飞奔离开的背影,疑惑开口“主子,为何要对此等背主贱婢网开一面?” 宜修轻笑,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虽然气势很足,但看事情还有些欠缺,扶着绣夏的手站起来“你今日表现很好,以后跟着剪秋多学多看,我累了。” “是,奴婢知晓了。” 前院染冬一路飞奔,跑的气喘吁吁,头发都散开了些许。 苏培盛自然认得宜修身边的贴身宫女,见状唬了一跳,急忙抓住染冬“何事如此着急?侧福晋可万安?” 染冬右手紧紧攥着拳头“苏公公,奴婢有要事禀告贝勒爷,还请公公通传!” 寻常人想要见胤禛自然不会如此随意,但染冬作为宜修宫女,又来的如此着急,苏培盛生怕宜修出了什么事情,只答应一声便急忙进屋通报,不过片刻,染冬已然跪在了胤禛面前。 胤禛冷面开口,语气却带了些急切“出了何事如此慌张?可是你主子身子有恙?” 染冬磕了个头“主子爷放心,侧福晋无事,是奴婢有一事要禀报于主子爷,奴婢实在是被逼得没法子了,求主子爷救救奴婢的家人。” 第13章 得知 “你的家人?”胤禛闻听宜修无事,语气中带了些不耐,区区一个奴婢,竟然因为此等事求到自己的前院,实在不懂规矩。 染冬抬起头伸手托起一圈土色东西“主子爷,这是侧福晋房内平日会燃的水息香。” “水息香?此物不过是寻常香料,到底何事说清楚!”苏培盛见胤禛表情越发阴沉,急忙一甩拂尘,轻喝出声。 “奴婢原本是沛县人,五年前沛县大雨发了洪灾,奴婢的弟弟被大水冲走失去踪迹,后来朝廷虽然派了人赈灾,但紧随而来的瘟疫还是要了许多人的性命,奴婢父母也在瘟疫中相继离世,奴婢这才被买入乌拉那拉府中。进府后,奴婢便被安排在侧福晋身边此后,一直到主子嫁进贝勒府。谁知前些日子,乌拉那拉夫人突然传了消息来,说找到了奴婢的弟弟。”说到此处染冬语带哽咽,泣不成声,但想到弟弟仍命悬一线,定了定心,死死掐着手心。 直到掌心沁血,染冬的情绪终于舒缓了些“跟弟弟找到的消息同时传来的还有乌拉那拉夫人的给奴婢的一道密令。” 胤禛闻言突然心中一惊,莫名觉得此事跟宜修的胎儿有关,急切道“什么密令!快说!” “这水息香中掺了分量极重的麝香,若用此香,不出一月便会落胎,且母体也会大受损伤。” 胤禛闻言怒色尽显,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大胆!毒妇!” “贝勒爷饶命,实在是乌拉那拉夫人逼得急,奴婢弟弟的性命全掌握在她手中,奴婢实在无法才求到贝勒爷这,奴婢求贝勒爷救救奴婢弟弟的性命。”染冬哭诉恳求。 “侧福晋可知道你说的这些?”胤禛语气冰冷,染冬只觉得如身处寒冰,害怕的瑟瑟发抖。 “回主子爷,侧福晋不知,奴婢得知此消息日日不能心安,今日乌拉那拉妇人再次催促,且以弟弟性命相逼,奴婢实在不能背主,侧福晋又有孕在身,奴婢不能惊扰侧福晋,无奈之下才来求贝勒爷开恩。” 胤禛闭目片刻“苏培盛,把人带下去好好看着,不许她死了,也不许跟任何人接触。” “喳。”苏培盛动作迅速,立时找了两个人把染冬拖了下去。 胤禛独自一人留在书房,摩挲着手上扳指,片刻后突然开口“夏刈。” 胤禛话音刚落,房梁上突然落下一个全身被黑袍笼罩的人影“在。” “去乌拉那拉府,将那染冬的弟弟带出来,要活的。” “是。”人影再次跃上房梁消失不见。 胤禛静静坐了片刻,起身道“苏培盛,去青岚院。”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青岚院时,宜修正捧着一碗杏仁茶喝的悠哉,这自然是纯正的杏仁。 胤禛未让人通报,自己掀开门帘大步跨入。 此刻正是傍晚,晚霞柔和的光芒从窗外照进,落在宜修身上,一派安静恬然之象,胤禛的急躁心情如急火遇冰,一下子平静下来。 宜修听得声音,抬头见到胤禛怔怔站在门口,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放下茶碗“给贝勒爷请安。” 胤禛看着宜修隆起的孕肚,急忙走上前伸手扶住“赶紧起来,不是说过免了这些俗礼。” “多谢贝勒爷。”宜修从善如流,立刻起身坐下。 胤禛见状不由得一愣,往日里宜修最是重规矩,不论何时都是循规蹈矩,今日突有此变倒让胤禛觉得有些新奇。 可他哪里知道,宜修只是不愿多搭理他罢了,怎可因为他让弘晖受委屈? “今日身子可还好?孩子有没有闹你?”胤禛语气柔和,说着就把手覆到了宜修小腹。 提到孩子宜修浅笑出声“这孩子倒是安静,除了正常的胎动,少有闹妾身的时候。” “呵呵,这孩子倒是温和,如此也好,宜修你也能轻松点。”胤禛乐呵呵笑道“对了,你娘家来人传话,说是你这里一个叫染冬的侍女家里来人,千恳万求的要见她一面,爷做主让她暂回乌拉那拉府上了,你这里若是人手不够,就再挑好的来。” 宜修闻言立刻蹙眉出声“爷,不过是见一面,怎的要换人?染冬不回来了?”语气急切,一副对染冬极为在意的模样,心中却是有些异样情绪,胤禛竟为了自己如此遮掩… 胤禛握住宜修的手捏了捏“听说是失散许久的家人,若以后不能在你这伺候也好早做打算。” “既如此,那妾身知道了。”宜修语气低落,低头回道。 “可用了晚膳了?”胤禛笑了笑,再次开口询问。 “还未,爷可要一起?”胤禛关心自己的肚子,宜修投桃报李陪他一顿晚膳也不是不行。 “自然好,苏培盛,让人把晚膳送到青岚院来。” 待晚膳上来,宜修也无需他人布菜,自顾自的安静吃饭,也不像从前那样关注胤禛是否吃好,全然不理会对面胤禛看她的目光带着怪异。 胤禛心中的奇异感觉骤升,从前不管什么时候吃饭,宜修总是关注自己良多,也谨守规矩让剪秋布菜,如今这样却是从未见过。 脑中思索片刻,抬手挥退苏培盛,也自己吃起来,如此一番倒觉得感觉不错,少了许多束缚。 二人都未开口说话,直到吃完剪秋奉上一杯红枣茶宜修才开口“爷,齐妹妹和宋妹妹的如今也有孕在身,听说宋妹妹那害喜的厉害,爷可曾去看过?” 胤禛点点头,轻叹了口气“齐氏怀像还好,倒是宋氏,她的身子一直较弱,前面那孩子骤然离世又添打击,身子的亏空一直不曾补回来,如今实在怀的艰难。” 宜修闻言适时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心中却是冷笑不已,安插在如意院的人早已报上来,宋氏怀像极佳,害喜只是寻常,胤禛有如此想法,自然是宋氏存了邀宠的心了。 心中千思百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如此爷该好好安抚宋氏才是。” “你放心,爷心中有数。” 第14章 郭婉宁 有了前次,宜修对胤禛的再次留宿毫无波澜,总归自己有孕在身,二人不过盖着被子各睡各的罢了,一夜好眠,此次连胤禛早晨上朝宜修都未曾被吵醒,一觉舒服的睡到大天亮。 剪秋服侍着用了早膳,正想着今日做些什么打发时间,绣夏进来通报“主子,郭侍妾在院外等着,说要给您请安。” 宜修闻言蹙眉,真是麻烦至极,自己早已说过无需来请安,这人怎的就是听不懂呢! 罢了,柔则即将入府,多拢一个人在手中也无不可。 “请进来吧。”宜修将茶碗放置一边,淡声开口。 不多时一身量纤纤的女子跟在绣夏身后走进,到了宜修身前“婢妾给侧福晋请安。” 宜修看着面前的女子,说实话郭氏真是好颜色,眉目如画,殷桃小口,人虽瘦却不是弱不禁风的模样,就是忒不会打扮了,年纪轻轻穿一身极为暗淡的墨蓝色旗装,头上空荡荡的没几件首饰,将那副好样貌完全藏了起来,忘之丝毫没有引人注目之处。 宜修心思转了几转“妹妹快起来吧,我早已说过无需请安,妹妹今日来是有何事?” 郭氏起身的动作一顿,似是没想到宜修如此直白,顿了片刻伸手从后面侍女手中接过一个巴掌大的陶罐“婢妾从前在家中时见母亲有孕时总是反胃恶心,祖母托人寻了这盐渍梅子,母亲服用后再无孕吐之象,故而婢妾特来奉上。” 宜修闻言不语,自己有孕已经五个多月,便是孕吐也只在前三个月多些,且之前齐月宾已在众人面前送过一样的东西,这人现在送这什么盐渍梅子,真是昏招一个。筆趣閣 “多谢妹妹关心,不过我如今已过了孕吐的时候,这梅子却是用不上了。” “啊?这…侧福晋恕罪,婢妾对此了解不多,没能早日奉上是婢妾的错。” “何须如此,妹妹留着自己以后有孕时再用便是,快坐吧。” “多些侧福晋。”郭氏坐下苦涩开口“妹妹无福,此生不敢肖想有孕。” “郭妹妹这说的什么丧气话,妹妹年轻,府中人也不多,何愁没有那一日呢。”宜修看着自己养的水葱般的指甲,缓缓开口。 郭氏闻言面现纠结,直过了小半刻突然站起身走到宜修面前一跪到底“侧福晋开恩,婢妾愿唯您马首是瞻,只求侧福晋赐婢妾一个孩子。” 宜修闻言目光一凝“你这是何意?”却是连一句妹妹的客套都不想要了。 “听齐姐姐说,是侧福晋为她和宋姐姐请了府医调理,才能成功有孕,婢妾卑微,不及二位姐姐在主子爷心中的分量,但只要侧福晋能赐婢妾一个孩子,此后终生,婢妾定当安心侍奉在侧福晋身侧,绝不生二心。” 宜修听得对方这一番话,心中怒意渐升,齐月宾,真是好心机,这是怕有人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肚子上,才怂恿了郭氏来自己这哭求?真是不知所谓! 不过这郭氏也是个蠢的,听信他人之言,便敢随意的求到位高于她的青岚院,真当自己是什么好性子的菩萨了? “咔!”宜修没收力,将手中杯子放在桌上“郭氏,能否有孩子全凭天意,我可没那个本事一句话就让你成功有孕,带着你的梅子回去吧。” “侧福晋。”郭氏一磕到底“婢妾知道再过一月府内会再进新人,对方极有可能会威胁到侧福晋的位置,婢妾愿意与侧福晋同一战线!” “嗯?你在说什么?”宜修虽心惊此人竟能得知柔则入府之事吗?但面上却不露毫分。 “婢妾的家人虽远在千里之外,但在京中也并非丝毫势力也无,前些日子乌拉那拉府和抚远将军府的婚约传的沸沸扬扬,进来却彻底失了所有踪迹,婢妾心中疑惑便着人打探了一二,这才发现,乌拉那拉府竟然准备悔婚,还打着让您的嫡姐入府为嫡福晋的主意!” 宜修捏着玉如意,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嫡母虽不是什么过分聪明的人,但其行事谨慎,乌拉那拉府的打算绝对不可能在成事之前显露半分,郭氏区区一个贝勒府的侍妾,从何得知这种隐蔽的谋划,如此想着,宜修看郭氏的目光不禁也危险了起来。 “你从何得知此事?”宜修语气平静。 郭氏虽惊讶于宜修得知此事的平淡反应,但口中却丝毫不见慌乱“奴婢娘家府中有一个小厮跟乌拉那拉夫人房中的二等丫鬟交好,近日那丫鬟行事突然得意了起来,口口声声称小厮配不上自己,小厮本想着,即便是那丫鬟升为一等,也不是什么太过显赫之事,故而心中觉得奇怪非常,多番软磨硬泡之下才得知,那丫鬟被安排要跟着您的嫡姐入四贝勒府!” “那丫鬟叫什么?” “听说是叫禾穗。” 宜修冷笑,禾穗,原来是她,姐姐入府后的贴身丫鬟,想不到现如今如此的不经事。 “妹妹所求我已知晓,多谢你今日前来告诉我这些,不过有孕之事并非你一人便行的,你先回去吧,我会帮妹妹的。” “多谢侧福晋,多谢侧福晋!”郭氏闻言大喜,连磕了数个头,这才被绣夏带离。 二人离去,剪秋又推门进来,走到宜修身侧“主子,此事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大小姐的婚约都散出去了,他们还能厚着脸皮一定要送人进府?” 宜修脸色落寞“姐姐出身高贵,外家可是皇族,怎是我这个外家小门小户的庶女可比。” “主子已有孕在身,她们行事竟如此的不顾忌,真是可恨!” “罢了,把江福海找来。” 第15章 年。 转眼过了小年,康熙封笔,胤禛也闲了下来,府内的诸位格格侍妾也终于雨露均沾。 宜修独自一人在青岚院养胎,不用费力气跟胤禛说话,倒是自在非常。 一连下了数天的鹅毛大雪,宜修被憋闷在院中太久,二十七这日终于放晴,用完午膳,趁着难得的好天气,起了出门逛逛的心思。 剪秋几人虽然担心宜修孕肚,但实在是抵不过主子的要求,只能把宜修裹的里外三层,又拢了一件狐皮大氅,才踏出了院门。 京城的冬日总归是少不了雪,虽然府中下人日日清扫,也只能扫出来一条供人行走的路,这也方便了宜修赏景,雪落枝头,别有一番意味。 宜修的青岚院离前院最近,闲逛散步自然不能走到前院去,故而一路往后院走。 孕肚明显,冬日地滑,天气寒冷少有人出门,宜修自然走的也慢,就这么溜达着,突然嗅到一缕清幽的梅香。 宜修扶着剪秋的手突然一紧,死死握住剪秋的手,脚步急停。 剪秋自然发现主子的异样,语气急切“主子,可是身子不适?咱们快回去吧。” 宜修缓了缓,手掌慢慢松开“去梅园看看吧。” 剪秋絮叨着再三确认宜修无事,又唤了绣夏扶着另一侧,才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道小弯,梅花香气更加浓烈,宜修扶着剪秋和绣夏,稳稳向前,踏过院门抬头看去,入眼一片梅景,红色花瓣映着皑皑白雪,亮的令人炫目。 宜修看着地上未曾清扫的厚厚白雪“剪秋,这梅园平日里可有人打理?” “回主子,平常自然是有人打理的,但估摸着前几日雪太大,还未来得及让人清扫。” “我想进去看看。” “主子,今日已走了许久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奴婢着人将梅园清出来,咱们明日再来?”剪秋担心宜修身体,并不赞同继续逛园子的想法。 宜修沉默良久“也好,咱们明日再来。” 见宜修答应,剪秋也是松了一口气“唉,主子放心,奴婢回去就立刻吩咐下去。”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往青岚院走,刚到院门前,后方一道声音响起“这是去哪了?” 宜修脚步顿住,转身就看到胤禛大步走来,刚要行礼便被对方摆手阻止。 宜修乐得如此,开口回道“见过爷,今日难得放晴,就让剪秋她们陪妾身出去走了走。” 胤禛走到身侧,挥退剪秋自己执起宜修的手“手怎么这样冰冷,汤婆子呢?” “走到一半不热了,这不就紧赶慢赶回来了嘛。”宜修任由他牵着往院中行去。 “这怎么行,下次让你身边伺候的人备着,凉了回来换取就是,千万不可冷着自己。” “妾身知道,多谢爷关心。” 胤禛点点头,二人进了房间各自坐下。 “这几日身子可还好?再过几日就是除夕,咱们得去宫中拜见,可还受得住?” 宜修闻言心中微动“妾身能不去?皇上会怪罪吧。” “若是身子实在不适,一个宴会不参加也没什么,爷自会跟皇阿玛说清楚的。” 宜修蹙眉思虑片刻“虽有些不适,但宫中宴会也不会持续到太晚,妾身无事的。”如今的胤禛还在太子手下,丝毫没有展现过人之处,去了或许还能在康熙面前留个印象,将来弘晖出生,若能让皇帝赐名,也算有个保障了。 “如此也好,不过那日爷要陪在皇阿玛身边,你独自一人在永和宫,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爷请放心。”宜修敛笑低眉。 “额娘说你有孕辛苦,打算年后让你家人来陪产,你可有想见的人?” 宜修摇摇头,姨娘早已离世,乌拉那拉府不管来谁又有何区别“一切听爷的吩咐。” 除夕终至,一大早宜修就被剪秋叫起,这还是自她有孕至今起的最早的一次,脑袋不由有些昏昏沉沉,剪秋几人伺候着收拾了近两个市场,才穿戴整齐,扶着宜修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今日胤禛不知犯了什么疯,明明有自己专用的马车,却非得跟宜修挤在一辆。 因着有孕,宜修让人在马车上铺了好几层厚厚的软垫。 谁知多层垫子太软,马车跑起来颠簸时宜修便有些坐不住了,胤禛原本靠着车厢闭幕,也被颠簸弄的有些摇晃,睁眼就看到宜修双手死死抓住坐下垫子,脸都有些憋红了。 胤禛不由轻笑出声,急忙起身坐到宜修身侧,牢牢扶住。 宜修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刚刚对方那声轻笑,不由的有些羞红,低声轻哼一声“爷笑什么,妾身身子重,坐不稳本就是常事。” 宜修这话虽不好听,语气却带着些少女的娇气,听的胤禛又是轻笑。 这一会就看到两种宜修从未露过的窘相,心中暗暗想着侧福晋倒是并不像以前那样‘规矩’。 一手扶着稳稳扶着一手轻轻拍了拍宜修“无事,你生气起来怎比平常好看。”说着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让宜修面色更加羞红。 前世今生,自己从未在胤禛面前露出过如此窘样,但马车不稳又不能就此推开对方,只能轻哼一声扭过头不再开口,却连耳朵都已羞红,连胤禛握着她的手,缓慢摩挲都未发现。 第16章 年(二) 四贝勒府的马车一路快行了小半刻就停了下来,宜修正疑惑,时间如此短应该还未到午门,胤禛同样疑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又坐到宜修身边。 “今日进宫的人太多,前面是老大几人的车驾,咱们就在此稍等便是。” 宜修点点头,抬手捂了捂脸,开口叫了剪秋进来,跟胤禛一人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喝起来。 一盏银耳羹用完,车外也传来了可以继续前进的声音,胤禛又凑到宜修身侧,二人再次稳当坐好,不多时便到午门外。 车帘被掀上车顶,胤禛跳下车,又反身扶着宜修缓缓下车,随后胤禛大步在前,剪秋和绣夏一左一右扶着腹部隆起的宜修跟在后方进了午门。 一行人一进去,胤禛就看到竹息等在宫门内,见了自己急忙走上前。 “奴婢给贝勒爷、侧福晋请安,娘娘知晓侧福晋有孕辛苦,又是冬日,有雪地滑,特地传了自己的轿辇,让奴婢在此等候,请侧福晋上轿去永合宫。” 宜修走到胤禛身侧,看了一眼对方紧蹙的眉头,转而对竹息笑吟吟道“娘娘太客气了,辛苦姑姑这大冷天的在此等候,不过我的怀相挺好,平日里也无不适,用娘娘的轿辇实在是不合规矩,就不劳烦了,若姑姑不嫌麻烦,就跟我一起走回永合宫,可好?” “这…”竹息闻言顿了片刻,抬头觑了一眼胤禛表情,到底不敢直接拒绝,只得点点头“侧福晋思虑周到,奴婢自然愿随身侧。” 胤禛见两人说完,才开口道“既如此,就劳烦姑姑照顾好侧福晋,本贝勒先去乾清宫了。” 竹息闻言立刻跪送,宜修也是盈盈一礼“恭送贝勒爷。” 见胤禛走远,宜修拢了拢身上大氅“姑姑,咱们也走吧。” 宫中贵人多,伺候的人自然更多,一路走到永合宫,地上都未见一丝白雪,虽然总是免不了偶尔有些地滑,但宜修小心翼翼,一路平安进了永合宫大门。 刚走到正殿门外,就听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宜修面色一凝,脚步丝毫不顿,迈过门槛果然看到刚刚三岁的十四阿哥缠在德妃身侧,虎头虎脑的颇为可爱。 竹息进了殿便越过宜修,径直走到德妃身侧,俯身低语。 宜修只当看不到,扶着剪秋走上前跪下“妾身见过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德妃将老十四拢在身边笑道“快快起来坐下吧,也不嫌跪的难受。” “是,多谢娘娘。”宜修撑着吟吟笑脸,从善如流的坐下。 老十四虽然才三岁,却是活泼非常,见宜修坐下大声道“额娘,小四嫂的肚子怎么这么大?” 德妃噗嗤笑出声,伸手点了点老十四额头“你个臭小子,什么都要问,现在可不能跟你说,奶娘,将老十四带去乾清宫,让他四哥照看着些。” 宜修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不由生出老十四极为幸运的想法。 德妃深得皇帝宠幸,老十四出生至今尚无新的皇子出生,,宜修记得十五阿哥是在康熙三十二年才出生的。 三岁又是极为可爱的年纪,怪不得德妃敢放任老十四自己去见皇帝。 脑中正胡思乱想着,德妃声音再起“本宫看你这怀相,倒像是个儿子。” 宜修一惊,对方难不成存了要将长子留在姐姐腹中的想法? 口中半分不露“妾身初次有孕倒不知道这些,但不管男女妾身都高兴呢。” 德妃神色不明,语气却很是亲热“不错,听说老四府上两个格格也有孕,都是你的功劳。” 宜修心中冷笑,就算德妃知道了自己给齐宋方子又如何?给四贝勒府孩子还是错事不成? “娘娘说笑了,是否有孕都是个人福缘,妾身愧不敢当。” “是…”德妃闻言沉默了片刻刚要在此开口,就见一宫女步履匆匆。 “娘娘,乌拉那拉夫人来了。” 德妃脸上笑意陡然一沉,声音也失了几分欢快“让她进来吧。” 宜修懒得见对方,起身道“娘娘,妾身想去更衣。” 德妃自然知道二人知道的恩怨,点点头“去吧。” 可宜修刚刚谢恩还未来得及走出去,嫡母就匆匆走了进来。 对方一见宜修,脸上给德妃准备的笑容瞬间消失“呦,侧福晋也在啊。”语中切齿之意明显,那一个侧字好似要从对方口中喷出砸到宜修身上。 宜修扶着剪秋的手,托着肚子缓缓转身看着对方不发一言。 乌拉那拉夫人见宜修如此动作,嘲讽之色一顿。 宜修唇边勾起一丝冷笑,扶着肚子缓步走到对方身前,盯着对方“这是在宫中,不是在府里,我也不是原来可以任由嫡母打压的庶女,即便只是四贝勒的侧福晋,但在嫡母面前…” 说到此处,宜修看着对方越来越难看的神色,顿了片刻,又呵呵轻笑一声“也是主子呢,嫡母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辞,若是在其他娘娘宫里,如此说话可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乌拉那拉夫人被宜修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显然是气急了。 但宜修却不管这么多,说完也不管身后的德妃是何表情,直接扶着剪秋走了出去。 乌拉那拉夫人顿了好半刻,怒声骂道“贱人!” 上首德妃闻声面色骤变,挥手将身侧杯子挥到地上,只听啪的一声,德妃声音紧随其后“放肆!”至此尤嫌不够“跪下!” 第17章 晚宴 宜修走的不快,听着殿内传出的声音,差点忍不住笑出声“真是蠢货。” 乌拉那拉夫人话刚出口便知道坏事,但她多年在府中养尊处优,便是宜修的阿玛都未曾给过她一句重话,所以即便在德妃宫中,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丝毫不愿意低头,仍直挺挺的站着“娘娘何必如此,我不过是一时口误。” “哼,本宫是太纵着你了,宫禁大内也敢如此口出狂言。” 德妃显然是气的狠了,宜修算不得什么,但对方敢在自己面前,说不得哪天就会让被人听到此言,不给对方一个教训,德妃实在不安心。 顿了片刻,德妃再次开口“罢了,既然你不知悔改,就回府去吧,今日出席晚宴你不必参加了!竹息,送客!”乌拉那拉夫人闻言自然色变,但德妃却是全然不顾对方如何说,摆了摆手就着人把她带了下去。 片刻竹息又走回来,着人收拾了地上碎瓷片,轻声安抚“娘娘为着自己的身子,可千万不能生气,四阿哥已经长大成人,十四阿哥也正是可爱的时候,娘娘可得保重自身呢。” “哎,本宫何尝想生气,实在是此人太过逾矩,她也不想想,就凭柔则那些微末伎俩,不拢络好宜修,她的好女儿将来入府之后要如何立足啊!” “娘娘,儿孙自有儿孙福,而且四阿哥稳重,定会护好大小姐的,您不必担心。” “冤孽,自从她嫁进府,除了她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柔则,就只有在外出生的宜修,可见她的手段有多毒辣,哥哥这么多年竟连个儿子都没有!”德妃一拍桌子,心中更怒。 竹息在旁也是叹了一口气,她是跟着德妃从府中进宫,哪能不知道什么情况? “娘娘,说到底,老爷还是得留后啊。” “本宫又何尝不想!”德妃脱口而出,随即嘴巴紧紧抿住,片刻后再次开口“不行,我不能这么干看着,去,让哥哥想办法进宫一趟。” 宜修没有凑到德妃跟前的想法,对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喜欢,更别说自己了,更以后便在偏殿坐着,直到德妃身边的人来通报时辰到了,才跟着对方往乾清宫走。 不知是自己一行人去的太早还是太晚,一路都未曾遇到什么人。 德妃跟自己的座次不在一起,找到位置后,宜修脱下大氅递给绣夏后便安静坐下。 左边是三阿哥的侧福晋田氏,长相温婉,有汉军旗女子的柔和气质。 如今尚未有孕,但宜修记得,她在康熙三十七年生下一个儿子,但那孩子刚一出生,隔天便夭折,也是个可怜人。 右侧是五阿哥的侧福晋瓜尔佳氏,此人倒是长得明艳非常,但为人同长相一样,极为的张扬,宜修一入座对方便不屑的看了自己的孕肚一眼,便侧过头不发一言。 宜修看的好笑,也懒得理会对方,正巧田氏开口,便让剪秋稍稍将椅子挪近了点,跟对方闲聊起来,正好打发了无聊的等待时间。 “宜姐姐,你的肚子都这么大了,有六个月了吧。” 宜修轻抚着肚子,露出一丝柔和微笑“是呢,咱们久未相见,妹妹看看我是不是胖了。” “姐姐说笑了,我看着没有,反倒更添风韵呢。”田氏捂嘴轻笑。 宜修见状哪不知道对方善意,乐得交好,笑着轻啐一声“妹妹…” 也不等二人再说其他,一声声唱念响起“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两人急忙敛了神色,齐齐站起身跟着众人行礼“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m..nět 低着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过了好一会,上面皇帝声音才传来“诸位都起来吧,今日家宴,大家随意便是,无需多礼。” 又是一阵谢恩之声,宜修再次坐下,侧头正巧看到田氏给自己做了个鬼脸,不由掩嘴轻笑。 除夕宫宴上的人极多,菜式也是极多,为了保证能够即时供应上,所有的菜都是早早做好了放在御膳房,虽然有热水温着,但御膳房离乾清宫还有些距离,除夕这天气,除了上首的几个大佬,其他人的菜都只是温热。 宜修看着面前一盆飘着白色油花的燕窝红白鸭子腰汤,不由得泛起恶心,急忙接过剪秋递过来的酸梅,才压了下去。 宜修心中暗叹,孕吐本是有孕前三月才容易出现,而今却因为这宴席… “哎,早知道让胤禛禀告了皇帝,在贝勒府待着多好。” 正想着事,剪秋突然凑到宜修耳边“主子,听说夫人被赶回府了。” “哦?这是为何?”宜修挑眉,隐晦扫了一眼全场,果然没有见到对方身影。 “探不到具体情况,只知道夫人惹的德妃娘娘发怒,是被几个宫女拖出去的。” 宜修点头,坐直身体不再说话,剪秋也退到身后恭敬站立。 一场宫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在皇帝的一声散场中结束。 宜修没有等胤禛,跟着命妇们的队伍离开。 到了这个时辰,温度更低,刚出了殿门,便觉得一阵寒气袭来。 即便里三层外三层的,还拢着狐皮大氅,但宜修的手还是立刻冰凉。 剪秋本扶着宜修的手,见状急忙递过来一个热热的汤婆子,宜修将汤婆子也拢在手中,只让剪秋扶着自己的手臂,这才感觉好了些。 第18章 终至 温度降下来,又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宜修踩着花盆底,只觉得地面更滑。 “绣夏。”宜修出声,绣夏急忙走近“扶着我,太滑了,走慢些。” 剪秋两人闻言自然死死扶着宜修,抽空回头招呼其他随从,前后各安排了两人,万一有什么意外也能有个支撑。 好在虽然路滑,但还是一路有惊无险的出了太和门,上了马车,宜修心中才暗松了一口气。 “着人去看看贝勒爷什么时候出宫,若是时间太长咱们就先回。” 宜修话音刚落,车帘掀开,胤禛的脸出现在外面“没良心的,爷担心你担心的一晚上没吃好,你居然想不等爷就直接回府?”说着爬上车坐到宜修身边捏了捏她的脸。 宜修本就处于悄悄话被正主听到的窘境,又被胤禛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俏脸上瞬间染上一层微红,嗫嚅了片刻,终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胤禛见状哈哈一笑“苏培盛,走,回府。” 片刻,宜修缓了过来,脑中陡然翻涌起前世那些日子,脸上的羞红迅速散去,抽回被胤禛握着的手,握住汤婆子“多谢爷。”语中再无一丝依恋。 待回到府上已经很晚,简单收拾了一番二人就此睡去。 时间一日日的过去,宜修有孕在身,除了除夕宫宴,其他一切邀约全都推拒掉,安心养胎。 正月过完,宜修的肚子也七个多月了,如今她的脚更加的肿胀,几乎连鞋都穿不下。 宜修没有半分埋怨,心中只余开心,前世怀弘晖时也是这样,一定是自己的弘晖回来了。 七个月的孕肚已经完全隆起,脚虽然肿胀,但好在绘春手巧,给宜修做了好几双大尺码的棉布鞋,又日日扶着在院中走几圈,才没有那么难受,不过冬日实在寒冷,走也不能走多久。 这日正用完午膳在院中溜达着,江福海急匆匆的进来“主子,宫中传话,主子有孕辛苦,德妃娘娘特下令,让主子娘家来人陪产。” 宜修悠闲的目光一冷“什么时候来?” “如今已在路上了。”江福海低头,语中有些瑟瑟。 “好啊,姐姐来了,我自然要好生接待,绣夏,着人去把旁边的染梅院收拾出来。” 话音一出,周围的气氛立时冷了下来。 绣夏闻言没敢动,直到剪秋使了个眼色,才匆匆转身离开。 宜修心中苦涩,并非自己不想让自己的亲额娘进府,大夫人把持整个乌拉那拉府,若是自己提了这个要求,额娘定会被那毒妇搓磨。 右手扶着剪秋,左手托着肚子,继续慢悠悠的绕着院子走圈,直到久违的那一声“妹妹”在院门处响起。 宜修面色突然变得愤恨,但不过一瞬又恢复得体的笑,转过身“姐姐,一路来辛苦了。” 柔则婷婷立于院门口,脸上未施粉黛,一身碧绿色旗装上绣着两三朵浅色荷花,大氅也是碧色,头上只插了一只碧玉钗,未多加修饰反倒衬的她更加的清新脱俗。 对面这人虽然是自己毕生之敌,但宜修心中也不得不承认,真是自己毕生所见最美之人。 柔则莲步轻移快步走到宜修身边看着宜修挺起的肚子,挽起宜修手臂,目中带着奇异的光芒“妹妹有孕很辛苦吧,这肚子也太大了。” 宜修轻笑“不怪姐姐如此想,确实辛苦,不过有孕的甜蜜也是更多呢。” 见柔则目露迷茫,宜修转了个话题“妹妹刚刚接到消息,姐姐就到了,实在太过突然,还要麻烦姐姐在我这稍待片刻,我已经让下人去收拾院子了。” “咱们姐妹何须如此客气,你有孕也不便久站吧,快进去吧。” 宜修脑中闪过一丝灵光,脚步未动,抽出被柔则扶着的手臂,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姐姐有所不知,有孕后期腿脚浮肿,必须得日日加强锻炼,才能方便生产呢。” 柔则露出一丝了然“原来如此,那姐姐陪你走走可好?” 宜修不动声色,这片刻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轻摇摇头“我怎能劳烦姐姐,姐姐身子虚弱,要多休息,绘春,快扶姐姐去屋里坐着,再上姐姐喜爱的杏仁酥和铁观音。” 柔则目光流转,似乎很是满意宜修的态度“如此也好,那妹妹可千万要注意安全。” 宜修静静站立看着柔则进屋的背影沉默不言。 “主子。”见宜修长久不言,剪秋不由担心出声。 拍了拍剪秋的手“我无事,梅园收拾的怎么样了?” “近几日没下雪,天气也好,早已收拾出来了,听江福海说,梅园中间空出来一块没有种树的地方砌了个矮石台,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 宜修心中冷笑连连,不管这石台的之前是用来做什么的,从今日起,它只有一个用途--乌拉那拉柔则进入四贝勒府的敲门砖。 “让人看着,必得要保证梅园日日可进,不管谁去,都不准阻拦。” 好姐姐,虽然散了你的婚讯出去,但是,你不进府,我又怎么报仇呢? 脑中想起前世柔则进府时的境况,再次开口吩咐“去通知前院,这几日我要陪着姐姐,请贝勒爷去其他院子休息吧。” 剪秋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道“是,奴婢这就让人去。” “等等。”宜修突然想到一事,拉着剪秋凑到身侧低声道“前院现在有没有咱们的人?” “前院不好安插人手,但是苏公公的徒弟小林子是绣夏的同乡,所以若是有什么不那么隐蔽的事,咱们也能得到消息。”筆趣閣 “罢了,去吧。” 宜修本想着若是有人能说得上话,可以在胤禛面前递递郭婉宁的好话,既然没有,也就罢了。 第19章 梅园一舞 收拾一个院子并不需要多久,不过一个多时辰,柔则就住进了染梅院。https:/ 接下来一连半月,柔则日日来青岚院陪着宜修,看着对方那日渐隐隐急切的表情,宜修心中不由发笑。 不怪柔则着急,进四贝勒府半月还没有搭上正主便也罢了,更重要的是,她与抚远将军府公子的婚约,要到了。 宜修悠哉的看着对方,心里也知道,那石台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果不其然,三天后,二月十五这一天,天空又飘起了小雪,剪秋来报,柔则换了件极为华丽的妃制礼服去了梅园。 “绣夏,去探探贝勒爷现在在哪?” 见绣夏出去,宜修伸手让剪秋扶起来“走吧,咱们也去梅园看看姐姐的绝世舞姿。” 走到半途,绣夏跑着过来“主子,贝勒爷快到梅园了,不过走的另一条路。” “既如此,咱们也快去吧。” 等到宜修走到梅园外时,一阵如天籁般的歌声传出。 踏入梅园,往里走了十来步,眼前豁然开朗。 柔则歌声越发激昂,惊鸿舞的旋转也是越来越快,宜修看着胤禛的背影,顿住了脚步。 一曲终了,柔则不顾石台上的薄雪,伏身于地,似一朵活力四射雪中盛放的红梅。 宜修见胤禛久久不动,轻咳一声笑吟吟开口“姐姐一舞当真是倾国倾城,妹妹都要看呆了。” 胤禛闻言转身见宜修托着肚子站在身后,急忙走过来“天气还冷着,你怎么出来了?” 背对石台,胤禛没有看到,宜修声音刚刚响起,柔则伏地的柔软身体陡然一僵,但宜修则是看的清清楚楚。 主动伸手握住胤禛,牵着他往石台走了几步“爷放心,虽然再过一个多月就要临盆,但越到后面倒是越没有什么太过难受之处了。”说着转头看了胤禛一眼“爷可知这是谁?” 胤禛本也在奇怪,这人身着华服,在自己的府中跳舞,自己却没接到有此身份的人入府,闻言摇摇头,反握住宜修道“正要问,这是谁?赶紧起来吧,天冷着呢。” 宜修闻言转头招剪秋过来“剪秋,快,去把姐姐扶起来。” “姐姐?”胤禛诧异“这是你姐姐?” “是啊,前些日子德妃娘娘体恤妾身有孕辛苦,就让姐姐来陪着妾身待产呢。” “额娘这是什么安排,我记得你姐姐还未嫁到抚远将军府,怎的让她来陪产?” “许是娘娘觉得姐姐跟我年纪相仿,也多些话可以说呢。” 二人说着柔则已经被剪秋扶到面前,宜修见她戴着面纱,抬眼看向剪秋。 对方立刻会意,从柔则侍女的手中接过大氅“大小姐,天气冷,您快披上。”却在放手之际不小心勾到了柔则的面纱。 随着柔则一声惊呼,面纱应声飘落,场中立刻一静。 宜修在胤禛旁边听的清楚,柔则容貌显露的瞬间,他的呼吸都好似停滞了一般。 悄悄抽回手,心中冷笑不已,果不其然,婚约又如何?她必定进府。 “妾身见过贝勒爷,贝勒爷吉祥。”场中的沉默够久了,柔则缓声开口,同时蹲了下去。 “嗯?妾身?”转头看了宜修一眼“宜修,你姐姐已经嫁了?” 惊诧于胤禛所言,但反应丝毫不慢“爷可不要乱说,姐姐还没嫁呢,如此说万一传出去,岂不是让姐姐名声受损?”语中的调笑意味急速攀升。 柔则蹲下的身形瞬间不稳,胤禛拍了拍宜修的手“你啊,难得有这种好心情玩笑几句,好了,既是宜修的姐姐,那就赶紧起来吧。”说罢见柔则起身,看着对方打扮,又轻啧一声“你姐姐这身衣服?” 宜修适时动作,抬手捂嘴,惊讶开口“姐姐,你这衣服?怎的这么像妃位礼服?” 宜修话音刚落,胤禛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松开宜修直接转身大步离去。 宜修拍了拍剪秋的手,示意对方扶起柔则“姐姐,你这身衣服到底从何而来?你快告诉妹妹,我才好去跟贝勒爷解释清楚。” 宜修心中乐得不行,还能从哪来呢?不就是德妃偷运出宫的吗? 胤禛突然离去的想法,宜修也能猜到一二,柔则身上这件衣服很可能是德妃自己穿过,如今柔则穿着这件衣服来自己府上跳舞,不是明摆着存了勾引的心思? 胤禛即便再急色,想到被人设计,以他的心思也绝对不会有好脸色了。 柔则虽不算特别聪明,但也没蠢到随便问一句就招出德妃的地步,嗫嚅了好半刻,泪眼盈盈,还是没有讲出来。 毕竟如今胤禛的表现可跟她设想的完全不同,这让她心中更是纷乱不已。 宜修上前一步,拉着柔则往梅园外走“姐姐,你也知道逾制的后果,不仅你要受罚,就连阿玛和额娘都要受牵连,姐姐还是快说吧。” 柔则缴着双手,亦步亦趋跟在宜修身侧,但仍是嘴巴紧闭不发一言。 “哎,姐姐,贝勒爷那可不是好相与的,若是你实在不方便说,为了你和家族的安全,我只能送你回府了。”宜修专打痛处。 果然,一听此言柔则的脚步立时顿住,下一刻猛地转头看向宜修,头上那只梅花簪的流苏差点甩到宜修脸上。 第20章 疑惑 “宜修,不可以。”说着两行眼泪便从其面庞滑下。 宜修从腰间抽出帕子,轻轻给她擦去眼泪“姐姐,妹妹也不想如此,只是你也知道,咱们出嫁的人便是以夫为纲,我实在是没办法,哎…”说着侧过头,轻轻掖了掖眼角。 “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柔则突然声泪俱下,弄的宜修都以为自己对她做了什么。 “哎,罢了罢了,我不问了,免得姐姐如此伤心,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明日让人送你回府。”宜修趁热打铁。 见宜修转身要走,柔则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宜修,我说,我说。” 宜修内心暗笑,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等待。 “是…是姑母送到家中的…” “姑母?姐姐是说德妃娘娘?娘娘为什么要给你这衣服?”宜修装作懵然,急声询问。 “这…”说到送衣服的目的,柔则立时又闭嘴不谈了。 宜修盯着柔则,半晌不曾开口,见柔则仍是一脸纠结模样,终于没有再引导对方的信息,问出衣服的切实来路,而非胤禛的猜测,也已经够了。 伸出手,剪秋立刻扶住“姐姐既然实在不愿说,那妹妹就不强迫了,回去吧。”说罢也不再理会对方,径直离开。 柔则看着宜修离去的淡定背影,死死握拳,指甲掐进掌心也是丝毫未觉。 一旁的禾穗急忙伸手握住柔则,轻轻将她的手展开“小姐,有德妃娘娘在,侧福晋又算什么,您放心,此事一定能成的。” “是,有姑母在,有额娘在,宜修又算什么东西?区区庶女,凭她也想踩在我头上吗?想都别想!”柔则轻轻擦去眼泪“走,回染梅院,立刻着人给宫里和家中传信。” 形象美好的,美名传遍京城的柔则。第一次显露出来自己的野心与真实。 前院。 胤禛一脸阴沉的盘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嘴巴紧紧抿着。 梅园中,跳舞的女子身段舞姿俱是上佳,初见时被她的舞姿吸引,未曾注意其他,直到宜修告知才知道是她的姐姐,也是经她提醒才发现此人衣服逾制,且这件衣服胤禛还见过,正是德妃当年封妃之时所穿,正经的妃制礼服,华贵异常。 脑中正想着,苏培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贝勒爷,奴才有事禀报。”https:/ “进来。” “爷,青岚院来人回禀,说是侧福晋那边儿问出来了,衣服是德妃娘娘赏的。” “为何赐下?” “没问出来,乌拉那拉大小姐不肯说。” “出去吧。”胤禛盯着被苏培盛关起来的房门,目中阴晴不定,额娘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用一女子的容貌来勾引自己? 乌拉那拉府有一个宜修还不够,非得巴巴的再送一个嫡女进来? 自己不是早已答应只要宜修生下阿哥,便为她请封嫡福晋? 想到此处,原本靠在椅子上的胤禛陡然坐直了身体。 乌拉那拉费扬古,宜修的阿玛,步军统领,他的嫡妻是… 胤禛双目猛然眯起,原来如此,他们竟是打着这个注意。 胤禛长身而起“苏培盛,备车!” 乌拉那拉府,当家主母爱新觉罗苏策丽--柔则的嫡亲额娘,一接到传音,立刻递了帖子进宫,与此同时接到德妃的消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允了对方进宫。 二人莆一见面,苏策丽便毫不犹豫的跪在了德妃面前。 “娘娘,你救救柔则,她实在是太过单纯,不是他人的对手啊…” “活该!”德妃拍桌怒道“若非你太过放肆得罪了宜修,她又何必跟柔则作对?” “娘娘!宜修只是庶女,如何能担的起嫡福晋之位,我们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来日,娘娘又何必为了一介小小庶女分说。” 苏策丽话音刚落,殿外传出一道声音“庶女?本贝勒是庶出,额娘也是,不知宜修这个小小庶女做错了何事,要让乌拉那拉夫人如此诟病?”胤禛大步走进永和宫正殿。 苏策丽闻言面色大变,一下瘫倒在地,上首德妃看着对方如此不得用的模样,暗暗轻啐一声,真是愚蠢又无用,怪不得生出来的嫡女连一个庶女都比不过。 但终究此事也是自己跟乌拉那拉府的谋划,不得已之下德妃站起身“老四…” 胤禛脚步不停,走到苏策丽面前,抬手扔出一叠纸张“额娘先不用急着分辨,不如让乌拉那拉夫人先看看这供状,好好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缺德事?!” 苏策丽此刻心理对这位冷面贝勒恐惧不已,丝毫不敢将纸张拿起,但眼睛余光看到的只言片语也知道,自己对宜修做的事对方已经知道,不由得心中更是泄气,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德妃轻叹一声“竹息,把人带走,你们也都下去,本宫跟四爷有话要说。” 苏策丽双腿无力,几人像托死狗似的将她拖了下去。 等到殿内只剩下德妃与胤禛二人,已是十数息之后。 德妃坐在上首,看着胤禛带来的那叠纸张,却是越看越气,等到看完最后一行时,就听砰的一声,永和宫又碎了个茶盏。 第21章 妥协 好半晌,德妃平复心情,再次开口,语气已然平静“老四,额娘知道这事是乌拉那拉府做错了,但宜修如今并没有真正失子,另外,让柔则进府是额娘跟府上共同商议才决定的,你好好想想,是因为什么。” “太子根基稳固,老大也是丝毫不差,额娘现在想这些,是打算让儿子去送死吗?” “让你迎娶柔则为嫡福晋只不过是一步棋罢了,将来事到底如何尚未可知,即便事不可为,有一个背景强大的妻族,也能为你寻多几分报命的希望啊。” “背景强大?”胤禛嗤笑一声“额娘怕是忘了吧,您所看重的这位出生爱新觉罗氏的毒妇可是褚英一脉,褚英,呵呵,若非当年那所谓“罪不及子女”的规矩,早就被除了宗籍了!还轮得到她如今如此放肆?!” “你别忘了,褚英可是被太宗追封为广略贝勒,他的两个儿子杜度和尼堪也是深受重用,苏策丽,他可是杜度的嫡亲孙女。”德妃听到胤禛如此激动,却淡定非常,其实胤禛说的这些她又如何不知? 但胤禛到底年纪不大,十来岁的少年,许多事看的不够透彻罢了。 见胤禛久久不言,德妃起身走到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四,额娘知道你从小在佟佳氏膝下长大,觉得额娘并非真心疼爱你,但是,你终究是额娘怀胎十月所生,我怎会害你。” 闻听此言,胤禛原本平静的面色陡然一变,倏然站起身“乌拉那拉夫人心思歹毒,想来叫出的女儿爷并非良善之人,若额娘执意要她入府,便为侧福晋吧,且额娘别忘了,她可是与抚远将军府有婚约在的,如何说服皇阿玛,还需要额娘自己想办法。” 胤禛说罢躬身一礼,也顾不得德妃要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了永和宫。 德妃原地一晃,急忙坐下,口中喃喃“冤孽,冤孽啊!” 青岚院中,宜修静静坐着,有些怔愣。 虽然自己破坏了柔则的的计划,但对方那倾世一舞和柔则的倾城美貌总不是假的,前世胤禛看了一次惊鸿舞,便惊为天人,当场就去了宫里求皇帝赐婚,如今却是为何? 右手撑着头,左手捏着块芙蓉如意糕却忘了吃,糕点碎碎落到衣服上都未发觉。 胤禛进门时宜修就是如此动作,年轻的俏脸上凝聚的那一丝困惑让胤禛看的有些好笑。 放轻脚步走到宜修身边一把将她手上的糕点夺过来塞进自己口中。 宜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动的一惊,豁然转头便看到胤禛一脸调笑的在旁边看着自己,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想起身行礼。 哪知猛地起身,脚没站稳,又大着肚子平衡力不够,一起身就往后倒去。 宜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吓得闭上眼睛,死死护着肚子,其他完全顾不上了。 胤禛到底有些功夫在身,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宜修的手臂,猛地将她拽起身牢牢抱在怀中,感受着怀中人似擂鼓般的心跳,急忙开口“宜修,你怎么样,没事吧?” 宜修被胤禛揽着,却丝毫旖旎心思都无,只觉得腹中孩子胎动异常活跃,急忙开口“爷,快扶我去床上躺着,再请府医来看看,妾身肚子有些不舒服。” 胤禛闻言色变,一把将宜修打横抱起,几步走进里间将宜修轻轻放在床上,又急忙朗声喊道“苏培盛,先去去请府医,再让人去宫中请章太医来!” 几个下人听到此言急忙推门冲进来,待看到贝勒爷一脸紧张的坐在床边握着侧福晋的手,侧福晋又是面色苍白,急匆匆的各自领命而去。 胤禛握着宜修的手,心中也是有些慌乱“宜修,很不适吗?都怪我,不该如此吓你。” 宜修呆呆看着眼前这人,前世今生,自己哪里见过胤禛道歉的模样? 好半刻才反应过来,空着的手覆在肚子上“爷不必自责,就是孩子现在胎动的厉害,弄得我有些心慌,应该没事的。”纵使心中对此人的幼稚行为有些不满,还是未曾显露毫分。 好在不多时府医赶来,给宜修把脉后道“主子爷侧福晋请放心,侧福晋那一摔并未对胎儿有什么影响,但是骤然受到了惊吓,所以会有些心跳加快,待我给侧福晋开一副药,再吃上两剂药也就没事了。” 宜修听到此言才真正松了口气,也感觉休息的这会感觉好了许多“多谢府医了,剪秋,跟着府医去取药。” 待众人退下,房中又只剩下了夫妻二人,胤禛坐在床边,把玩着手上玉扳指,脑中却在思索着要如何向宜修开口柔则入府之事。 宜修见对方久久不言,心中也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自己却没有要主动提及的想法。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胤禛耐不住“宜修,我今日去宫里见了额娘…” 宜修抬头,嘴角噙着的笑意散去,适时换上一副担忧神情“啊,可是宫中娘娘有什么事?” “额娘她…”胤禛看着面前佳人担忧的目光,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宜修拍了拍胤禛的手“爷?” 轻咳一声,胤禛续道“额娘想让你嫡姐入府…” 宜修目中的光芒瞬间散去,面容僵在当场,只觉得腹中翻涌“呕…”早已消失的孕吐不知为何又突兀涌现。 纵使知道这一天早晚来到,但今日胤禛看完柔则跳舞转身离去的样子还是让宜修升起了一股莫须有的期望,但…罢了,终究是要来的。 抬手制止了胤禛靠近的动作,宜修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帕子捂在嘴边“爷,妾身的姐姐早已有婚约了,如何再嫁给您呢?” 第22章 变化 “额娘说她会去求皇阿玛赐婚,再另择宗室女下嫁抚远将军府。”胤禛低声开口。 “既然娘娘有命,咱们府中便该准备着了,毕竟爷娶妻乃是大事…” 宜修话未说完便被胤禛打断“娶妻?谁说要娶妻了?” 不等宜修开口,胤禛急忙道“我已跟额娘说过了,你姐姐虽是嫡出,但嫁进皇家为侧福晋也不算太过委屈了她了。” 宜修闻言久久不言,却不是对柔则进府的不满。 侧福晋,这怎么可能!就算德妃同意,苏策丽又怎么可能会同意?! 胤禛见宜修低头不发一眼,以为她心中上心,往里蹭了蹭“宜修,我知道你嫡姐入府之事太过突然,但你放心,爷承诺过你的事绝不会改。” 宜修豁然抬头,目中带着丝丝探寻,想要从胤禛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只有…真诚。 “爷…”宜修愣住,这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姐姐在,自己怎么可能为嫡福晋? 胤禛拍了拍宜修的手“既然无事,就好好养着身子,爷等着你为爷生下一个健康的阿哥。” 说罢也不待宜修回应“爷前院还有事,待会太医来了再看看,无事便罢,若有什么需要的,就让人去前院通知苏培盛。”说完就此起身离去。 宜修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一行清泪落下,自己,真的改变了命运吗?那弘晖是不是也会活下去,成人,登基,自己会看着他主宰整个大清? 永和宫。 德妃穿了件颜色暗淡旗装,脸上看上去未施粉黛,神情纠结不已。 按照原本的计划,将柔则指给胤禛为嫡福晋的理由是二人两情相悦,但胤禛发了话只愿给侧福晋之位,又该用什么理由呢? 德妃撑着头靠在贵妃榻上,忍不住一声声的叹息,眉间的愁色就未消散过。 “娘娘,皇上到宫外了,快起身接驾吧。”竹息小跑进殿,急声提醒。 德妃也是一惊,纵使入宫多年,但皇上的威仪还是让她不敢有丝毫造次,急忙扶着竹息起身,理了理有些皱褶的旗装“竹息,我的妆可有问题?” 竹息看了两眼连忙摇头“娘娘放心,万岁爷看不出来的。” 德妃抓着竹息的手紧了紧,快步往门外走,刚刚跨过门槛,太监唱念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德妃适时的换上一副温婉笑容,看着龙行虎步走近的康熙跪地行礼“臣妾见过万岁爷。” “起来吧。”康熙不知是否心情不好,经过德妃身边没有停留,径直往殿内走去。 德妃扶着竹息起身,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万岁爷心情不好,今日这事是否要换个时间说? 不过康熙进殿,也由不得德妃在外等待,收拢起纷乱的思绪,紧跟着踏入殿中。 竹息未立刻跟进,转身去了小厨房。 “万岁爷,怎么今日看着心情不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德妃笑语晏晏。 “不过是前朝之事,你不用管。”康熙摆了摆手“难得你遣人去养心殿,有什么事?” “万岁爷不着急,天气干燥,臣妾让人炖了盅百合莲子羹,万岁爷先用了吧。”德妃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开口,正巧竹息进来,连忙开口。 康熙从善如流,伸手端起汤羹边喝边说“怎得今日脸色这般差?可是身子不适?” 德妃见他用的尚算舒心,表情也没了初来时的僵硬,试探着开口“万岁爷,老四家的侧福晋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了,听说怀相不错,说不定能给万岁爷再添个大胖孙子呢。” 康熙闻言放下汤盅“果真?侧福晋,我记得是费扬古家的女儿?” “是呢,叫宜修,老四出府后夭折了个女儿,自从宜修进府有孕,府中又接连有两个格格有孕,可见是个有福气的。” “不错,不错,梁九功,回头将刚得的那对儿伽南香木镶金手镯赐下去。” 德妃闻言目中一亮,康熙子嗣众多,宜修区区一侧福晋能得他亲赐,也算是莫大的荣誉了,念及此急忙开口“那臣妾就代那孩子多谢万岁爷了。” 康熙点点头未在开口,又端起莲子羹继续喝。 德妃纠结半天,心一狠“万岁爷还记得费扬古家的另一个女儿吗?” “嗯?”康熙皱眉想了片刻“可是跟抚远将军府有婚约的那个?” “正是呢。”德妃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哎,都是臣妾不好,想着宜修有孕辛苦,便想着让她姐姐去陪她一段日子…”说到此处突然顿住,帕子掩在眼下,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爱妃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万岁爷…臣妾实在说不出口。”话音未落眼泪便已落下,真是绝美。 康熙眉头微蹙“到底怎么了,赶紧说。”心中却对德妃还存有些许爱意,语气并不严厉。 “臣妾本想着宜修与柔则一同长大,两人间也有话说,就想着让她陪着,宜修也能心情放松些,谁知道,谁知道…”说到此处又顿了顿,见康熙的面色微沉,德妃一咬牙“谁知道前几日柔则见了胤禛一眼,突然传信来说,要嫁给他…” 康熙闻听此言被莲子羹呛了一下,连连咳嗽数声,德妃急忙上前轻抚着康熙后背“万岁爷…” “无事,可是费扬古家的大小姐不是已有婚约了?” “正是这个理呢,臣妾已经让她阿玛额娘多次劝阻,但这丫头像是失心疯了一般非胤禛不嫁,还说若是逼着她嫁到抚远将军府,便要立刻自裁!”德妃说到此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连连落下,这样子便是夫妻多年康熙也是看的有些心疼。 biquiu 第23章 侧福晋 康熙捏了捏德妃肩膀“你看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失心疯了,这不说明咱们老四优秀。” 康熙沉吟了片刻“胤禛是什么想法?” 德妃哭声一顿,帕子擦了擦眼泪“胤禛他…哎,这孩子跟万岁爷一样是个重情的呢,虽然也同意柔则入府,但是却不愿意负了宜修,只说柔则若能进府也只能为侧福晋。” “罢了,终归是你的娘家人,朕也不能看着她寻短见,这样吧,朕让将军府来人,再赐个宗室女下去,至于费扬古的长女,就择日进四贝勒府为侧福晋吧。” 德妃闻言立刻起身,喜悦涌上脸,目中却是盈盈泪光“多谢万岁爷。” “你管理宫务辛苦,孩子的事就由着他们去吧,朕前朝还有事,先回养心殿了。” “多谢万岁爷关心,臣妾恭送万岁爷。”德妃跪地行礼,再起身时面上已是淡定非常。 “竹息,着人去府上通报吧,本宫看下月初十是个好日子,就让柔则那日进府吧。”抬手抹去残存的泪痕,德妃平淡开口。 她也没有想到,此事会如此的顺利。 “是,奴婢马上去。”竹息领命下去,永和宫正殿再次恢复平静。 乌拉那拉府。 ‘啪!’宫中传话的人刚走,苏策丽就摔了一套茶盏,但仍不够,起身走到桌旁就想继续。 费扬古看着发疯的夫人,心中升起一股无奈“好了,四贝勒乃是皇子,柔则就算进府为格格,也不算委屈,而且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https:/ “老爷!柔则是咱们唯一的嫡女啊,怎能为人妾室?” 费扬古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满,前些日子德妃宫中来人,隐晦的说了自己多年无子可能是因为苏策丽之故,虽然没有证据,但费扬古心中到底存了一丝疑影。 此刻又听到对方此言,不满更甚,一巴掌拍在桌上“放肆,嫡女又如何?便是佟家的嫡女进宫,也只能为妃,你的嫡女就比别人高贵?” 费扬古越说越气,站起身走到苏策丽面前“如今事情已定,你便是再有不满也给我把嘴闭上,若是你的不满走漏了半分,这当家主母的位置,有的是人想坐。” 说罢也不再理会对方,直接转身大步离开,苏策丽看着费扬古的背影,胸中的愤恨空前暴涨,折磨的她双目赤红,好似要吃人一般。 青岚院。 宜修听着从乌拉那拉府传来的消息,脸上的笑意几乎遮掩不住。 “好啊,姐姐,咱们同为侧福晋,以后的日子妹妹都开始期待了。” “主子,德妃娘娘说下月初十让大小姐进府,侧福晋不比格格,还是要准备一二的。” “我知道,不过我如今有孕,怎能做这些劳心劳力的事,去请贝勒爷来。”宜修心中冷笑,还想让自己操持她的进府之事?痴心妄想。 宜修有孕,剪秋派人去请胤禛时也没说具体什么事,故而来的极快。 见胤禛一路急走过来,在这严寒天气竟跑的额头见汗,宜修心情好,少见的拿过自己的帕子,轻轻给胤禛拭去薄汗“天气虽然不像前些日子那么冷,贝勒爷还是得注意身子,这样出汗,万一被风吹到着凉,岂非得不尝失,妾身无事,也赶紧坐下吧。” “爷哪有这般脆弱,倒是你,挺着个大肚子,可要万事小心。” 宜修含笑点头“今日请爷过来,却是有一事要说。” “可是你姐姐进府之事?” “正是呢,刚才家中来人传话,德妃娘娘下了旨意,要姐姐在下月初十入府为侧福晋,虽不是爷娶妻,但侧福晋不同于一般格格,到底是要办一场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府上如今就是你的位分最高…” 听到此处,宜修赶紧开口“爷,妾身有孕,实在不能操劳这些,齐妹妹和宋妹妹也是一样,不若这样,爷亲自操作,也是对姐姐的重视了?” 话说的好听,心中却知道,让他堂堂一个皇子操办侧福晋进府,胤禛绝不会同意。 果然,胤禛闻言立刻摇头“不妥。” 宜修闻言沉默,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笑“爷,要不让武格格试着操办?” “武氏入府才几个月,能办吗?”胤禛持怀疑态度。 “能进王府伺候爷的又岂能没有几分本事?若是这等小事都办不好,也不配在爷身边了。” 胤禛闻言哈哈一笑“宜修这是变着法的夸自己呢?罢了,就按你说的办,你去通知武氏吧。” “还有时间,不着急,爷,进来孩子胎动的次数更多了,爷可要再试试?”宜修浅笑道。 适时培养胤禛跟孩子的感情,让他知道自己有孕的辛苦,将来对弘晖也会多一分关爱吧。 胤禛前院还有事,待不久便离去,宜修让剪秋通知武明薇来青岚院,脑中却在思索钱氏此人。 武氏与钱氏二人都是年前进府,钱氏小家碧玉长相温婉,颇得胤禛宠爱,在宜修、齐月宾和宋云烟有孕这些日子,钱氏每月总要占据大半侍寝时间,倒是武氏,进入至今伺候胤禛的次数也不过寥寥数次,不得宠爱。 不过,这样的人才好拿捏啊。 “主子,武格格来了。”正想着,剪秋进来通报。 “带她进来吧。”宜修点头开口。 第24章 入府 年虽已过完,但如今刚到二月,天气还是冷的很,武氏拢了一件厚厚的大氅,进了门才敢脱下,把大氅递给身后侍女,上前几步。 “婢妾给侧福晋请安。”武格格低眉跪下,很是听话的样子。 “武妹妹赶紧起来,天气冷,辛苦你走这一趟。”https:/ “多谢侧福晋,您客气了,不知唤婢妾来所为何事?” 宜修看着对方年轻的面庞上带着的一丝丝拘谨,开口将柔则进府之事缓缓说出。 武氏虽不得宠,但也不是什么蠢人,知道宜修这是在提携自己,但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面先纠结的绞着衣角,片刻后跪下“侧福晋,婢妾才疏学浅,侧福晋进门的一应事宜全都交给婢妾实在不妥,若是办砸了…” “武妹妹不必妄自菲薄,如今府中除了我,齐氏宋氏都有孕没法子操劳,钱氏又…我只信你才在爷面前推荐,你放心,若有不决之事尽管派人去前院找苏培盛便是。” 宜修这是打算推个干净,不管办的如何都跟自己无关了。 “主子爷和侧福晋相信婢妾,是婢妾的福气,您放心,婢妾定会全力以赴。” 宜修目中闪过一丝难言的光芒“如此就劳烦武妹妹了。” 染梅院,柔则早已被送回乌拉那拉府,刚刚收拾没住几天的院子又静了下来。 宜修着人将染梅院的一切痕迹清除,柔则入府,自然不能住在自己旁边了。 武氏的动作很快,禀了胤禛,立刻开始筹备柔则入府的诸多事宜。 先是定了住所,安排在府中西侧的湘雅院,宜修的青岚院在东边,与湘雅院隔的远,宜修自然满意武格格的上道,在胤禛面前说了她不少的好话。 其次纳侧福晋所需要的物品、抬进府需要经过哪些程序,府中都有年纪大的嬷嬷把关,武氏要做的也不过是每日关注进度再向前院通报罢了。 时间过的飞快,三月初十转眼即至,宜修的孕肚满九个月,每日在院中散步时颤颤巍巍,看的剪秋等人捏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汗。 这日一早,贝勒府便挂上了灯笼,侧福晋不同于寻常格格或侍妾,自然是要宴请的,卯时初前院就变得喧闹无比。 宜修万事不管,挺着大肚子靠在床上,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捧着本棋谱悠哉看着。 心中暗叹,幸好自己有孕,否则应付那些王公贵族的夫人、福晋也是麻烦事一件。 不过这悠闲的光景没持续多久,剪秋便一脸无奈的进了内室。 “主子,三贝勒府的田侧福晋来了。” 宜修将棋谱合上,低头看了看“罢了,我就不起身了,快将田妹妹请进来。” 片刻田氏泠泠笑声传来“四贝勒府纳新人,倒是姐姐你乐的自在。” 宜修转头看去,田氏正撩开帘子缓步走进,一脸笑吟吟的样子。 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妹妹可别笑话我,如今临盆在即,我可不敢过分操劳,今日失礼,还请妹妹勿要怪罪呢。” 田氏自从上次在宫宴上见过宜修一次后,便时常书信往来,此次再见倒是丝毫不见生疏,走上前坐到床边“姐姐这说的什么话,咱们还在乎这些。” 说罢低头看了眼即便盖着被子,也高高隆起的宜修腹部,语带艳羡“姐姐真是好福气…” 闻言宜修不免再次想到田氏夭折的那个孩子,心中轻叹“妹妹又何必羡慕我,你还年轻,何愁没有那一日,不过姐姐跟你说…” 宜修将孕中需要注意之事,事无巨细一一告诉田氏,不管能不能留下那孩子的命,总归自己尽一份力罢了。 田氏今日来是赴柔则进府的宴,不能久留,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告辞离去。 倒是宜修说了好一会的话,觉得有些乏累,也顾不得是白日,直接躺下闭目入眠。 四贝勒府喧闹了整整一日才归于沉寂。 当夜,胤禛也不知怎么了,没有去柔则的湘雅院,直接就在前院睡了。 苏培盛纠着一张脸,苦哈哈的跑到湘雅院。 “苏公公,可是贝勒爷要晚些过来?”禾穗软声开口。 苏培盛露出一丝无奈笑意“姑娘,爷今日被诸位王爷主子灌了酒,现下已然睡下了,还请姑娘告知侧福晋,早些歇息便是。”说罢也不待禾穗再开口,一溜烟的出了湘雅院没了踪影。 柔则披着红盖头,端坐在床边,听着外间苏培盛与禾穗的对话,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禾穗推门进来,看到主子还端坐着,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走上前“主子,前院来人传话…” 话未毕,柔则一把掀开盖头,神色凄楚“我听到了,你不必再说,主子爷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呜呜呜…”说着,掩面哭了起来。 禾穗对自家主子的性子早已了然于心,见状跪在柔则身侧,柔声安慰“主子,您可千万别多想,谁不知主子倾国倾城之貌,今日是贝勒爷的大喜日子,酒醉也是常事,您可千万不能哭,万一被贝勒爷知道,以为主子您心存不满,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柔则哭声一顿,接过禾穗递过来的帕子“果真吗?贝勒爷不是不喜欢我?” “当然了,主子美貌,这通贝勒府又有谁能比得上分毫?” 柔则抽抽噎噎,被禾穗哄着沐浴,许氏也劳累了一天,很快便沉沉睡去。 隔天一早,宜修捧着碗粥,听着剪秋传来的话,心中冷笑不已。 大喜?姐姐以为自己是嫡福晋身份入府?不过侧福晋罢了,还敢提大喜二字,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25章 请安 不过宜修并没有将此信息递到前院的心思,万一胤禛突然犯了混,认为柔则此言是过分爱重自己,那岂不是平白给她人做了嫁衣? 不过宜修脑中一转,却又想起一事来,乌拉那拉府也该出一个儿子了。 “剪秋,大夫人身边的人,怎么样了?” 宜修刚刚重生过来,便让剪秋着手收买苏策丽身边的人,这么久过去,也该见些成效了,只有斗倒了大夫人,自己的额娘才能在乌拉那拉府有一袭之地,或许,自己能凭借此事… “回主子,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都是从娘家带来的,奴婢努力许久也未曾撬动分毫,倒是她身边二等丫鬟中有个叫兰云的,近来家中出了些事。” “哦?详细说说。”宜修端着碗来了兴致。 “兰云不是夫人嫁过来时带来的奴婢,而是乌拉那拉府的家生子,有一个弟弟,叫兰厉。她的父亲是老爷身边的奴才,老爷开恩,给她的弟弟脱了奴籍,让他科考,但谁知此人百般的不争气,吃喝嫖赌样样不落,半分好处都没学到。” 说到此处,剪秋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语言“前几日,乌拉那拉府传来消息,此人前几日在秦楼楚馆中与人抢一个烟花女子,失手将对方打得头破血流。这便也罢了,到底没出人命,本以为给点银子便能了事,谁知对方竟然是京兆尹刘大人家的独子…” 话说到这里,宜修已经彻底明白,兰云想要她弟弟活,但乌拉那拉府根本不可能为了此事出面,便是兰云磕破了脑袋,也只会得到一顿板子。 宜修轻笑“咱们不可能让刘大人放弃仇恨,但是能让兰翎在京城销声匿迹…既如此,那就快去办!” 剪秋目中闪过一丝兴奋“是!” 剪秋刚走出去,绣夏就一脸无奈的走进“主子,侧…柔侧福晋来了。” 宜修心情好,见见也无妨,伸手将碗递给绣夏“让姐姐去外间坐等,我稍后便去。” 等到宜修收拾妥当,扶着肚子缓缓走出时,竟传来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 转头看了一眼,却见绣夏也是一脸不知情之色,心中不免升起一丝不满。 转过拐角,掀起帘子一看,果然,后院中的女人都已在座。 “诸位妹妹好早,却是我的不是,让诸位久等了。”宜修笑吟吟开口。 此话一出,除了柔则之外,其他人都站了起来“侧福晋眼中了,给宜侧福晋请安。” 宜修摆摆手坐下“都是府中的老人了,大家何必如此客气,赶紧起来吧。” 众人一番谢过,宜修又将目光转向柔则,轻笑开口“昨夜辛苦姐姐了。” 柔则看着众人给宜修请安的模样,心中升起一丝不满,冷不丁听到宜修所言,脸色刷的一下煞白“妹妹说笑了…” 宜修怎能不知胤禛昨夜并未在湘雅院留宿,闻言只做不知“我早已说过,我为侧福晋,诸位妹妹不必来此请安,不过昨日姐姐初入府,诸位妹妹没见过,想要一睹风采也是应该,往后可不必起早来了。” “是,婢妾多谢宜侧福晋体恤。” “不知诸位妹妹可见过姐姐?” 柔则闻声低头不言,宋云烟见场中气氛诡异,急忙开口“宜侧福晋放心,诸位姐妹都已见过。” “如此便好,宋妹妹看着颜色好,倒比有孕时更见风韵呢。” “多谢侧福晋夸赞,想来婢妾腹中是个女儿,知道疼惜婢妾呢。” 宜修点点头,又转向齐月宾“齐妹妹,近来可好?” 齐月宾这胎似乎怀的辛苦,纵使脸色铺了一层厚厚的粉,仍难掩疲累,闻言起身一礼“多谢宜侧福晋关怀,妾身一切都好。” 宜修点点头,不过例行公事,好不好的又与自己有何关系“那便好,如今姐姐入府,往后还望大家和睦相处,早日为贝勒爷多孕子嗣才是,好了,都散了吧。” 众人又是一番行礼,各自退下,只剩柔则安静坐着,等到众人身影消失才再次开口“妹妹快到临盆之期了吧?” 宜修点点头“姐姐好记性,是呢,最晚下月中。” “当真是好福气,姐姐羡慕万分呢。” “姐姐何出此言,姐姐容色上佳,满京城也难找出第二个似姐姐这般的美人,还愁没有有孕之时吗?妹妹只等着姐姐的好消息呢。” 宜修口中安慰,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冷笑,有孕?前次柔则来时自己早就偷偷给她把过脉,这才发现,柔则体内竟有用了麝香的迹象。 无需自己多想也知道,看来柔则是跟前世的安氏一样,为了练舞用了息肌丸了。 至于前世为何还能有孕,呵呵,从未说过麝香会彻底绝育,不过就算有孕,生下来的孩子也必定是病怏怏的,又何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妹妹,姐姐一人在湘雅院也是无聊,今日便一起吃饭可好?”柔则不知出于何意,似乎打定主意今天要留在青岚院。 宜修笑意微顿“好呀,从前没什么机会跟姐姐一同用膳,如今却可以同桌而食,是妹妹的福气。”宜修笑吟吟,开口的话却戳的柔则心中发闷。 从前在家中时,柔则为嫡女,宜修日日跟在额娘身边,哪有机会见到柔则,更别说一同吃饭,可如今进了四贝勒府,二人的地位发生变化,从前卑微在自己之下的宜修居然与自己平起平坐,怎能不然柔则心生不满。 但她仍是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毕竟…贝勒爷每隔几日都要来看宜修的胎,在这吃饭,说不定还能… 第26章 怪异见面 宜修脑中转了转,便明白了柔则所想,不过她却是无所谓,便是随了她的心愿又如何? 一个无子,或者病怏怏子嗣的宠妾,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呢? 姐姐不再是前世的姐姐,胤禛也不是前世的胤禛,就连自己,亦然。 “剪秋,日头还早,去,让小厨房准备姐姐最爱吃的八宝甜羹,再做一只鸭子。” “是,主子还记着大小姐从前在府中喜爱的吃食呢,真是姐妹情深。”剪秋自然少不了刺一刺,提起从前在府中的事,大小姐就不会开心! “瞧你这话说的,姐姐是我的嫡亲,自然是什么微末小事都要放在心上了。”宜修睨了剪秋一眼,含笑开口。 柔则虽单纯,却不是傻子,下意识的就觉得宜修主仆二人没有说什么好话,但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能撑起一个勉强的笑“是呢,下次妹妹去我那,定为你准备齐全。” “不过姐姐,既然你入了贝勒府,最重要的还是子嗣,姐姐也该将此事多放在心上才是。” 柔则闻言面上表情又是一顿,心中暗暗思忖,今日宜修怎的说的话都往自己心里戳。 但却不能就此撕破脸,只能强撑到“妹妹放心,姐姐都知晓。” “嗯,既如此,劳烦姐姐就先坐着,我该去喝安胎药了。” “胎儿重要,妹妹快去吧。”柔则暗地里咬碎了牙,面上也不敢显露分毫,但藏于衣袖之下的拳头却已早早捏紧。 眼看宜修转进里间消失,禾穗急忙走到柔则身边,低声道“侧福晋,咱们不必跟她一般见识,只要能见到贝勒爷,凭您的美貌,这贝勒府还会有她一席之地?” 柔则表情委屈,泫然欲泣“可是,宜修有孕,我…” “主子!”禾穗捏了捏柔则手臂“二小姐有一句话说得对,主子年轻,还愁没有有孕之日?况且二小姐腹中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柔则似乎终于恢复了些信息,重重点了点头“禾穗,你说得对,我要忍!我一定要怀上主子爷的子嗣!主要有孕,嫡福晋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禾穗欢喜的点点头,主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凭她是谁,还能抵得过主子的嫡出身份? 宜修轻轻倚靠在软枕上,听着剪秋回禀那主仆二人的对话,心中更是嗤笑不已。 真真是愚蠢,在别人的地盘上也敢露出这般心思? “罢了,无需理会,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我的胎儿平安降生,对了剪秋,产婆和奶娘安排的如何了?” “主子放心,早已安排好了,因为是咱们府上第一个子嗣,德妃娘娘开恩,允了四个奶娘,这四人奴婢已经将她们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家人也已经牢牢掌握在了手中,另外宫中赐了两个稳婆下来,底细查不清楚,奴婢担心有问题,特地安排了另外两个府中的稳婆,确保主子生产时的安全。”筆趣閣 “好,你做事妥帖,我放心,另外家中的事情也要尽快办了,我额娘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宜修饮下最后一口安胎药,声音中带着丝丝狠厉。 剪秋点点头,接过宜修的碗,快步退了出去。 “绣夏。”宜修想着柔则之事,突然开口唤道。 “奴婢在,主子有何吩咐?” “避开外间的人,悄悄去前院请贝勒爷来用午膳。” 绣夏闻言一顿,瞪着一双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宜修。 宜修被绣夏的表情弄得扑哧笑出声“你这妮子,做什么这副表情?” 绣夏露出一丝羞赧,片刻恢复“主子,奴婢不解,大小姐在外面,为何还要请贝勒爷来?” “听我的,快去吧。”宜修没有解释,只一巴掌拍在绣夏手上,笑着开口。 绣夏无奈,只能领命离开,宜修脑中思绪却是连绵不绝。 前世柔则入府三年才身怀有孕,最终在自己的动作下生下一个死胎。 如今宜修倒是有些等不及了,若是姐姐生下一个病怏怏的孩子,以她的性格,日日对着一个不甚完美子嗣,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胤禛如今很给宜修面子,听到青岚院来请,未到午膳时候便收拾停当赶来。 谁知一进屋门,就见宜修柔则二人相对而坐,不知聊到了什么各自掩着半边脸笑得开怀。 胤禛站在门前,一时竟然看呆了。 宜修冷眼看着胤禛表现,心情毫无波动。无他,柔则的琼姿花貌哪个男子能抵挡得住呢? 更别说再配上她清喉娇转的柔美声音,和那一曲惊鸿舞的宛若游龙。 不过宜修终究不耐,轻轻咳嗽一声“妾身给贝勒爷请安。” 对面的柔则突然顿住,脸色肉眼可见的羞红起来,起身盈盈一拜“给贝勒爷请安。”说罢抬眸轻扫,一缕秋波相送。 胤禛急忙开口,声音干涩“宜修赶紧起来,也不是早已说过让你免了请安,还有柔则…” 好在他还有些理智,先走到宜修身边亲手扶起她,才转身对着柔则开口。 “多谢爷。”二人异口同声,柔则的声音却立刻将胤禛的心思勾了过去。 宜修看的冷笑不已,罢了,自己何必奢求他真的会信守诺言? 即便破坏了她们的初次见面,凭柔则的风姿,拿下胤禛只是片刻之事。 不过如此也好,若是胤禛久久不去湘雅院,自己才要头疼姐姐如何有孕呢。 不过…自己绝不会给他为柔则请封嫡福晋的机会! 第27章 弘晖 三人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午膳,宜修懒得看他们二人在自己面前眉目传情,直接以需要午睡为由开口送客。 如今正是两人干柴烈火之际,又怎么拒绝,只胤禛给了宜修一个歉意眼神,便头也不回的带着柔则离去,看得剪秋几人愤怒不已。 不过宜修这个主子没说什么,她们再有意见也只能存于心中。 转眼柔则进府半月,宜修的肚子越发大了,德妃到底紧张胤禛子嗣,特地从宫中派了一位太医常驻四贝勒府。 但宜修到底对德妃存了怀疑心思,日日送来的安胎药必得自己验过才会服用。 三月二十六日天未亮,宜修尚在睡梦中,被一阵急剧的疼痛惊醒,感受着身下的濡湿,宜修急声“剪秋,快去请产婆,我要生了!” 剪秋闻声一骨碌爬了起来,掀开帘子就看到宜修脸色发白,顾不得跟主子说话,爬起来就往外冲,边跑便喊“绣夏,绘春,赶紧叫产婆,主子要生了!” 宜修听着剪秋担忧的声音,心中丝毫不慌,自己前世被柔则入府之事惊到胎气,导致弘晖胎里不足才身子不好。 但如今宜修好好养着,府中胎儿发育极佳,自己的身子也调理的极好,她相信,弘晖一定会平安落地,自己也一定会看着他,长大成人! 不多时,宜修便被抬到了早已准备好的产室,此刻宜修已被阵阵疼痛折磨的浑身是汗。 但她知道自己要把力气留到最后,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剪秋早已着江福海去前院请胤禛,但却被告知胤禛今日休沐,昨夜宿在了湘雅院还未起身。 青岚院的人自然不会就此放弃,立刻转而奔向湘雅院,却被禾穗挡在了门外,几番强行突破都未能成功,待江福海垂头丧气回到青岚院,已是一刻钟之后。 绣夏机灵,见江福海如此模样回来,早已猜到一切,但此刻宜修生产在即,自己三人离不得,一咬牙再次吩咐江福海“你去湘雅院外守着,我就不信主子爷一天都不出来!” 江福海想不到如何办,只能按着绣夏的吩咐再次离去。 剪秋陪在宜修身侧,见主子如此难受自然心中不适,但也听主子说过,这是生产的正常情况,只能提高警惕陪在宜修身边。 不过宜修到底是今生初次生产,足足两个时辰过去仍是没有半点动静。 而此时的湘雅院大门终于打开,柔则给胤禛理了理衣服,正要开口说话,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哭诉“主子爷,我们侧福晋要生了,还请主子爷快去青岚院一趟!” 胤禛听到此言面色骤变,顾不得柔则在旁,几步跨出院门,就见江福海跪在地上,磕头不已。 胤禛一脚踢在江福海肩上“狗奴才,侧福晋生产怎得不早些来报?!” 江福海也不是什么蠢人,闻言立刻回话“回主子爷,侧福晋两个时辰前就动了胎气,奴才早已来此通报,但柔侧福晋身边的禾穗命人拦着奴才,死活都不让进去,还请贝勒爷开恩,赶紧去青岚院一趟!” 听到此处胤禛已是气极“来人,将这个什么禾穗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再扔出府去!”说罢急忙往青岚院的方向跑去,全然不顾柔则在后方的呼喊。 禾穗一听此言立刻瘫倒在地,死死抓着柔则裙角“主子,您救救奴婢,奴婢不想被赶出府…” 苏培盛也是被此人的做法弄的气极,若非主子爷还存些理智,今日自己也别想讨到好果子吃,念及此处也不管柔则在一旁开口求情,大声吩咐“来人,把这个欺上瞒下的奴婢拖下去!” 说罢躬身给柔则一礼“柔福晋,别怪奴才心狠,贝勒爷这是气狠了。” 说罢领着几人,托着哭喊不已的禾穗迅速离去。 柔则看着禾穗被拖走的身影,再想到胤禛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颤,伏地大哭出声。 青岚院,忍了两个多时辰的宜修终于听到产婆一句宫口全开。 下腹发力“啊……!”一声凄厉叫声,止住了胤禛刚刚踏入正屋的脚步,下一刻“哇,哇…”m..nět 不多时产婆抱着一个黄色襁褓出来,一眼看到已经走进正屋的胤禛,抱着襁褓立刻跪下“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宜福晋诞下一个小阿哥,母子平安!” “好!好!”胤禛狂喜出声“青岚院上下赏半年月例,负责侧福晋生产的嬷嬷太医各赏白银百两!”说罢走到产婆身边,看着红皮猴子似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想要流泪的冲动。 压下心绪,胤禛再次开口“侧福晋如何了?” “贝勒爷放心,侧福晋头胎艰难,如今脱力睡去了,一切都好呢,前面耗了两个多时辰没动静,主子爷一来小主子就出来了,这是等着主子爷来,很有缘分呢。” 胤禛闻言大悦“好,赶紧将孩子抱进去,别受风了,爷先去前院通知宫里,等侧福晋醒来第一时间通报。” 绣夏此刻也走了出来,闻言立刻跪地“是,奴婢恭送贝勒爷。” 宜修不知睡了多久,梦中再次出现前世那个暴雨的夜晚。 弘晖烧的浑身滚烫,自己让剪秋去请了数次府医,都说柔则有孕,突然见红,府医全部聚集在柔则院子里,剪秋几人去了几次,都未能进得她的院门。 感受着怀中弘晖的呼吸越发微弱,自己终于不愿等待,浑浑噩噩抱着弘晖奔出院子,可刚一出来,大雨倾盆而下,自己抱着弘晖小小的身体,走啊,走啊,以为自己能走到姐姐的院中,求得一位府医给弘晖开一副药。 可是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扑通一声,摔落在地,弘晖早已冰冷的身体脱手飞出。 自己在雨夜湿滑的地上爬啊,爬啊,却怎么也够不到自己的弘晖,最后,就此晕厥过去。 等待自己再次醒来,弘晖已经被抱走,自己再也没有见到一面。 第28章 满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院子的,也不知道弘晖被带到了哪里,但她知道,姐姐有孕之时胤禛的狂喜完全冲去了弘晖故去的悲伤。 “啊!晖儿!”宜修猛然睁开眼睛,收拾干净的床铺被汗浸湿,却无一丝力气能够坐起。 剪秋听到声音,立刻推门进来“主子,您怎么了?” 宜修粗声喘息着,脑中混乱的思绪乱飞,片刻后手抚到肚子上,面上一惊“剪秋!孩子呢?!”话中带了一丝难掩的哭腔。 剪秋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主子如此自然是担心小主子,急忙上前“主子平安诞下一个阿哥,现下乳母正准备喂奶呢。”筆趣閣 “让她进来,在我面前!”宜修话中带着不容置疑。 剪秋迟疑片刻,被主子脸上的表情震慑,急忙反身出去,不多时进来一个身着绸衫的女子,正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宜修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奶娘见状急忙抱着孩子凑到近前“侧福晋,小主子好着呢,您刚生产完,可不能哭啊,万一落下月子病,可是一辈子的事。” “多谢奶娘,剪秋,扶我坐起来。” 剪秋依言照做,在宜修身后垫了几个绵软枕头。 宜修伸手,奶娘赶紧把孩子递上,柔则看着怀中跟前世弘晖一模一样的小娃娃,眼泪一个劲的流,但心中却全都是安慰。 “你们下去吧。”宜修接过剪秋递过来的帕子,擦干净眼泪再次开口。 奶娘闻言自然知道宜修何意,立刻就想要劝阻,却被宜修一句话震慑“这是在我青岚院,我不说,你不说,此事不会有第五人知晓,去吧。” 剪秋知道厉害,急忙拉着奶娘下去,顺便带上了门。 宜修轻轻解开衣襟,将孩子抱到身前“晖儿,额娘定会保护你,好好长大。” …… 与此同时,乌拉那拉府。 苏策丽妆发皆散,跪在地上,一脸死灰之色。 费扬古手中拿着一叠纸,越看脸上神色越不对劲,待拿一叠纸看完,他脸上的愤怒已然完全无法掩盖。 不自觉的握拳,将纸张团成团,怒喝一声“毒妇!”随即猛地把纸团扔到了苏策丽身上。 苏策丽却是躲都不敢躲,浑身一颤,仍是闭口不言。 “你这个毒妇,我说府中除了你的好女儿和在外生下来的宜修,再无子嗣,本以为是我膝下福薄,此生只能得两个女儿,原来竟是你这毒妇在背后从中作梗!” 这纸上自然便是宜修安排的人获取的苏策丽的罪证。 自柔则出生,十多年来,乌拉那拉府并不是无人有孕,但无一例外,全都小产,甚至还有两个姨娘因为小产送命。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苏策丽生下柔则后身体受损,再无有孕的可能。 费扬古本身已经绝了再有后嗣的希望,将来从族中过继一个便是,谁知今日突然得知此事竟是人为,怎能不让他愤恨? 发泄了半刻钟,房中一切能看到的瓷器都被他摔了个遍,费扬古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些许“苏策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策丽知道大势已去,自己做下此等事情,只有被休这一条路可走,但想到柔则刚入四贝勒府,自己不能被休,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老爷,这么多年是我鬼迷心窍,但柔儿是无辜的,我愿自裁谢罪,但请老爷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败坏了柔儿的名声。” 费扬古闻言不语,目光死死盯着苏策丽,似乎要生吞活剥了她。 苏策丽再也无法维持表情,颤声开口“老爷,求你,不要宣扬出去,明日,不,今日,我会安排贴身侍女离开京城,老爷也会得到一个因病逝世的妻子,您还可以续弦,可以再生孩子,对你没有影响的。” “没有影响?”费扬古呵呵两声“柳姨娘、秦姨娘,他们肚子里可都是已经成型了的男胎!就算生下来又如何,乌拉那拉府的女主人永远是你,谁的孩子不是你的?你为何要如此行事?!” “如今说再多也是无用,老爷,当妾身求你,今日发生的事不会有府外的人知晓,妾身愿意以死谢罪。”苏策丽为了柔则,是要拼了命了。 费扬古听着对方这车轱辘话,默默闭上眼睛“好,如你所言,来人,带夫人回她自己的院子。” 苏策丽闻言瘫倒,即便早已知道自己的结果,但相伴多年的夫君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还是让她心灰意冷。 罢了,为了柔儿,罢了… 费扬古颓废坐在原地许久,缓缓站起身,离了前院,往内院走去。 乌拉那拉府,栖云院。 一个身着灰布衫的女子正坐在院中,手上捧着一个绣框,低头不知在绣着什么。 费扬古的身影出现在门前,看着院内的女子,心内涌起的歉意几乎要让他栽倒“霜儿…” 女子上下穿梭的绣花针猛然停下,缓缓抬头,看着眼前多年不见,甚至有些陌生的男子,一行清泪迅速落下。 她,正是宜修的额娘,完颜氏.怜霜。 第29章 嫡。 说来宜修的额娘也是正经的满洲贵女,出自满洲大族完颜氏,不过是旁系族人。 且她家中父母早殇,完颜怜霜从小便被寄养在叔伯家中,这位叔伯早年有一房妻室,但未留下一子半女便撒手人寰。 完颜氏便被过继给了这位叔伯,因着叔伯无子无女,从小也是过了一段舒心日子。 谁知被许配给费扬古后,叔伯也死于一场风寒,这下完颜怜霜娘家彻底没了人,即便完颜氏族人众多,也无人也关注这一小小女子。 后来嫁进乌拉那拉府,完颜怜霜与费扬古也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直到苏策丽入府。 柔则美貌,可见苏策丽也不是什么庸脂俗粉,一进府便紧紧拢住了费扬古的心,完颜怜霜的日子也越发难过起来。筆趣閣 直到如今已经被苏策丽彻底困在了这个小院中,连一个服侍的侍女也没有。 “老爷,您怎么来了…”完颜怜霜三十许人,长年劳作让她形容有些憔悴,陡然看到多年未见的夫君,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费扬古看着眼前面容憔悴却难掩容姿的女子,心中涌起一番难言的情绪。 几步走上前,一把将完颜怜霜拥入怀中“霜儿,苦了你了…” 完颜怜霜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神色,许久,费扬古才听到怀中响起一道啜泣声,心中怜爱更甚,右手轻抚完颜怜霜后背,温声安慰。 只是他不知道,怀中人儿的盈盈泪目之下,余下的只有无尽冷厉。 二人就这般相拥站立了近半炷香,费扬古双手轻轻推开完颜怜霜,抬手拂去对方眼泪“霜儿,苏策丽那毒妇已经自裁,我要立你为我乌拉那拉府的嫡福晋,唯一的嫡福晋!” 完颜怜霜闻言震惊“老爷??” “她身边的侍女报上来,这么多年乌拉那拉府无所出,全都是这毒妇所为,我已经问过,她一概都认了,为了柔则名声,她愿意自裁,对外只说因病暴毙。” 完颜怜霜闻言低眉,任凭心中快意汹涌,柔声开口“想不到夫人竟如此作为,苦了老爷了。” 费扬古似乎也不愿在此事上再多谈,一拉完颜怜霜的手“霜儿,这几日就委屈你先跟我住在前院,我要让人把栖云院好好修缮一番,如此才配得上霜儿。” “多谢老爷。”完颜怜霜完全没有推辞之意。 …… 乌拉那拉府出了嫡妻暴毙之事,自然早已惊动了永和宫,但还未等德妃派人下去询问,完颜怜霜要被立为继妻的消息接踵而至,只砸的德妃脑中轰鸣。 竹息在旁担心的看着主子,欲言又止。 好半刻,德妃才反应过来,一巴掌将身旁茶盏挥到地上“蠢货!” 报信的小宫女在竹息的暗示下急忙收拾了碎瓷片退了出去,竹息这才俯身“主子,夫人已然自裁,木已成舟,还得尽快想些对策才是啊。” “对策?哥哥如此行事,让本宫还能想出什么对策来!” 竹息暗叹一声,刚要再次开口,门外小宫女有些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娘娘,四贝勒来了。” 屋内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竹息立刻会意,快步走下台阶,迎上胤禛端着柔和笑意“贝勒爷吉祥,怎得今日未有通传便来了?” “孙姑姑,我刚从皇阿玛那出来,宜修平安诞下府中长子,今日是特地来宫中报喜的。”胤禛心情大好,与竹息的话都比平日多了许多。 竹息闻言心中也是一喜“奴婢恭喜贝勒爷,娘娘正在殿内呢,贝勒爷快进去吧。” 胤禛点点头,大步越过竹息,往正殿而去。 德妃此时也早已没了刚才的愤怒模样,见胤禛进来关心开口“怎得如此急匆匆的,天气尚且有些寒,若是出了汗冻着了可怎么好?” 胤禛乐呵呵道“儿子是急着来给额娘报喜呢。” “怎么?宜修生了?”德妃聪慧非常,一下便猜到胤禛所言。 “是,平安诞下一个小阿哥,额娘,贝勒府有长子了。”纵使胤禛平日与德妃不算过分亲近,此刻初为人父,也是有了些许对母亲的孺慕之情。 “果真吗?”德妃果然高兴开口,压下了因乌拉那拉府而生的不满“好啊,真是好孩子。”说罢语带颤音,拿起帕子轻轻掖了掖眼角。 胤禛向来冷面,平日里一句话也懒得多说,自然更是不会安慰人,见德妃如此,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将目光望向一旁的竹息。 竹息给了胤禛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而对德妃安慰道“娘娘,咱们贝勒爷有了长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娘娘可千万哭不得。” 德妃拭去泪水“是,你瞧本宫,倒是在孩子面前忍不住了…” “娘娘这是高兴的,贝勒爷心里也知道的。” “老四,可跟你皇阿玛说了?”德妃点点头,又看向胤禛问道。 “额娘放心,儿子正是从乾清宫来,皇阿玛已然知晓,也很是高兴的。”胤禛点头。 “如此便好…” 德妃话音未落,胤禛突然再次开口“额娘,今日儿子来还有一事,也已报给皇阿玛,阿玛也已经同意了。” “哦?何事?你说。”德妃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宜修有功,儿子要晋宜修为贝勒府嫡福晋。” 第30章 洗三 “什么?!”德妃闻言惊的站起,脱口而出。 “额娘,为何如此惊讶?此事是儿子早已答应宜修,额娘也是只晓得。”胤禛看着德妃陡变的面色,心中万分不解。 “无事,就是突然听到有些讶异。”德妃扶着椅子缓缓坐下,心中瞬间过了数个心思“你皇阿玛也同意了?” “是,自从儿子出宫开府,便是宜修费心操持,如今又诞育长子,且还是与额娘同出一宗,合该为嫡福晋,皇阿玛会在孩子满月之日圣旨赐封。”胤禛斩钉截铁开口。 一句满月之日圣旨赐封让德妃的万千拒绝咽下了喉,只得点点头“如此也好,既然你喜欢,往后日子也能过的舒心,额娘就放心了。” 胤禛得了皇帝与德妃的允许,心情大好,但却生了一丝要先瞒着宜修,到时给她一个惊喜的孩童心思,乐颠颠的就出了永和宫。 德妃看着儿子的背影,心中如百爪挠心般不适。 “本宫早就看着她不安分,想不到真是有些本事,不声不响的便借哥哥的手了结了苏策丽,还让她的额娘得了正妻名分,如此一来,单从出身她与柔则之间就再没有了差距,如今更是有长子在手,这嫡福晋之位本宫还有何理由不同意?” 说到此处尤不解恨,狠狠将茶盏掼在桌上“本宫看老四也是被猪油蒙了心!” 德妃的恼恨之声响彻,吓得竹息急忙安抚“主子,这话可不能说呀,万一被贝勒爷知晓,不是平白伤了您与贝勒爷的母子情分?” “他跟本宫有什么母子情分,一腔孝顺都给了佟佳氏那个贱人了!”德妃越说越气,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吓得竹息立刻跪下“主子!” 话刚出口德妃便已后悔,沉默了半晌,挥手让竹息起来“罢了,终归是养不熟,随他去吧。” 时间转眼过去三日,今日正是弘晖的洗三,不知为何,苏策丽暴毙的消息竟没传出来。 四贝勒府大阿哥出生,因是第一个存活下来的孩子,故而洗三办的极为隆重。 三月十三一早,贝勒府就热闹了起来,褪去红色的弘晖被裹在了一个红色的襁褓中,粉嘟嘟的极为可爱。 宜修不能起身,看着奶娘侍女们给弘晖抱的严严实实,才略放了些心。 如今胤禛还跟着太子做事,故而除了诸位皇子阿哥的家眷,王公大臣府也都很是给面子,前前后后摆了近三十桌。 不过让众人疑惑的却是乌拉那拉府只有费扬古出席,对外只称家中主母患病,不宜见人。 胤禛与众位阿哥一席,太子举杯当先开口“老四,如今你也有了长子,二哥为你高兴,这杯酒二哥先干了。” 胤禛闻言急忙起身“多谢太子殿下,今日诸位兄弟前来,是胤禛的荣幸,胤禛再次多谢。”说罢仰头饮尽,动作不停,又倒了两杯,同样饮尽。 太子见状拍了拍胤禛的肩膀“今日是你府上大喜,诸位不必如此拘谨,各自用吧。” 说罢带头坐了下来,席间才开始慢慢响起谈笑声音。 午膳丰盛,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结束,胤禛又让人给后院传了话,这才带着众人前往青岚院。 此刻产房外厅正面已经设了香案,供奉碧霞元君、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 香炉里盛着小米,当香灰插香用。蜡扦上插一对“小双包”,下边压着黄钱、元宝、千张等全份敬神钱粮。 此时,裹着红襁褓的弘晖被奶娘抱了出来。 仍是太子开口,将奶娘招到身前,低头看了看粉嘟嘟的弘晖哈哈笑道“老四,你这孩子长得粉嫩可人,看着是个有福气的。” 此话一出,众人围拢过来,一时之间夸赞之声不绝于耳,喜的胤禛连连拱手称谢。 不多时下人准备好了,换了弘晖的接生嬷嬷抱着他,“洗三”的序幕正式拉开。 第一步便是‘添盆’,纯金打造的洗三盆放置于供桌上,依照尊卑长幼往盆里添一小勺清水,又放一些金银锞子,若有添银票则放在一旁的茶盘里。 此外,还可以添些桂元、荔枝、红枣、花生、栗子之类的喜果。 随着接生嬷嬷一句唱念开始,太子当先一步,舀了一小勺清水,又从怀中取了一小碟银票放在一旁的茶盘里。biquiu 接生嬷嬷的唱念再起“长流水,聪明灵俐!” 紧随其后的大阿哥除了添水,又加了些枣儿、桂元、栗子之类的喜果,接生嬷嬷唱念:“早儿立子,连生贵子,桂元,桂元,连中三元。” 接下来诸位皇子阿哥,皇室宗亲们陆续顺上,诸位亲朋亦随之遵礼如仪。 添盆结束,接生嬷嬷将弘晖递到身边一个身着福晋礼服,面似满月的女子手上。 这是胤禛为了弘晖洗三,特地请来的安亲王福晋博尔济吉特氏。 福晋手持棒槌往盆里一搅,说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 话音一落,被剥光的弘晖被放入水中。 冷水一激,弘晖立刻大哭出声,胤禛见状不但不忧反而一脸喜色,此谓之“响盆”。 博尔济吉特氏一边洗,一边念叨祝词,足足说了十来句,才又把弘晖抱起。 随后,用艾叶球儿点着,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弘晖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了一炙。 又再给弘晖梳头打扮一下,再用鸡蛋往婴儿脸上滚滚。 第31章 消息 这一套流程做完,才把弘晖捆好,拿起一棵大葱往身上轻轻打了三下,说:“一打聪明,二打伶俐。”随后叫人把葱扔在房顶上…… 如此直过了一炷香时间,直到复又被裹紧的弘晖又被送进了里屋,洗三礼才彻底结束。 胤禛松了一口气,再次谢过,众人这才离了后院。 躺在床上的时间过的很慢,半月的的时间让宜修躺的浑身难受。 此刻月子虽还未做完,但宜修的身子已恢复的差不多,但还是听了太医的话,安心躺在床上休养,弘晖也是日日被带在她自己身边。 这日一早刚喂完弘晖,就见剪秋脸上带着极为兴奋之色,兴冲冲的掀开门帘跑进。 宜修心情好,也没有怪罪,拢了拢弘晖的襁褓“何事如此着急?” 剪秋没有立刻开口,宜修见状挥退下人,剪秋才再次跪下“主子,大喜,大喜!” “你这妮子,到底何事?赶紧说。” “府里传来消息,大夫人得病暴毙,老爷扶持了您的额娘为乌拉那拉府的嫡妻…” “什么?!”宜修惊诧开口,下一刻突然面现喜色“剪秋,此事可真?额娘真的被扶正了?” “是呢,可惜大夫人临死前求了老爷,不愿意伤及大小姐的名声,自裁而亡,否则大小姐这侧福晋之位坐不坐的稳还是两说。” “你从何得来的这些消息?”宜修存了一丝谨慎。 “夫人如今掌乌拉那拉府中愦,深得老爷信任,这些都是夫人派人来传话,且夫人还遣人递了帖子进来,要来看主子和小阿哥呢。” “好,好,赶紧着人去府中通知额娘,让她尽快来。”宜修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急声开口。 剪秋上前握住“主子,您放心,奴婢这就去…” 剪秋离去,宜修轻拍着弘晖,目中光芒愈发强烈。 额娘为继福晋,那自己便不再是庶女了,如今膝下又有弘晖在,好姐姐,你拿什么跟我争呢? “绣夏,你说,阿玛疼爱姐姐,大夫人自裁的消息,姐姐会不会知道呢?” “是,奴婢明白了。” 永和宫表面欢欣,乌拉那拉府真心欢喜,四贝勒府的湘雅院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禾穗被拖出府打死,柔则只能提了从乌拉那拉府带来的禾苗为一等丫鬟。 此刻禾苗正跪在柔则面前,浑身发抖的不敢发一言。 柔则满脸急色“你倒是说呀!府里到底怎么了!” “主子,夫人…夫人去了!”禾苗话出口便立刻以头抢地,呜呜哭声响起。 “什…什么?”柔则闻言愣了片刻,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禾苗跪着,柔则正好扑倒在她身上,吓得禾苗尖叫出声“主子,主子!来人哪,快请府医,主子晕过去了!” 胤禛回府时,湘雅院便是这般混乱不堪。 “到底发生了何事?侧福晋怎会突然晕厥,我看就是你们这些奴才照顾不周!”心爱之人身子不适,胤禛自然生了大气。 禾苗跪在胤禛面前,语带颤抖“禀贝勒爷,乌拉那拉府传话,夫人生病去了…侧福晋这,这才在伤心过度已至晕厥。” 禾苗话音刚落,内室突然响起一声悲恸喊声“额娘!” 下一刻,胤禛就见披头散发的柔则,只着一身薄纱绸衫,光着脚奔出来就要往屋外跑。 胤禛见状一把推开禾苗,几步冲到柔则面前将她捞进怀里“婉婉!” 柔则扑入胤禛怀抱,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庞,眼泪扑簌簌落下“四郎,额娘,额娘她…呜呜呜…” 胤禛看着柔则哭的伤心,心中一痛“婉婉…”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四郎,我要回府,我要去见额娘最后一面,求四郎成全…” “好,好,婉婉你别激动,爷这就安排!”胤禛叠声安慰,心中却隐现一丝不满。 当初苏策丽指使染冬意欲对有孕的宜修下手之事胤禛还清楚的记着,故而对她离世之事半点同情也无,若非对柔则颇为喜爱,能否允她回家吊唁都是两说之事。https:/ 但此人暴毙之事胤禛却是早已知道,且在弘晖洗三之前就亲自去了趟乌拉那拉府上,跟费扬古在书房谈了近半个时辰才出来。 费扬古虽然恨极了苏策丽,但到底此人出自皇家,他本不敢在丧事上过分随意,可是他从胤禛口中得了宜修生子的消息,硬生生的将苏策丽自裁的消息压了下来。 毕竟,胤禛怎么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背上克亲之名。 …… 乌拉那拉府,柔则坐在费扬古对面哭的梨花带雨,费扬古则是尴尬的坐在对面不知如何开口。 柔则一回来便提出要去见苏策丽最后一面,此要求却被费扬古严词拒绝,说她如今嫁入皇家,实在不适宜做此等事。 柔则哪会同意,带着胤禛缠了许久,若非胤禛被德妃传入宫中,这会指不定要怎样呢。 完颜怜霜见两人这诡异气氛,主动开口“老爷,姐姐的丧仪可拖不得了呀,还请老爷早些让府中下人准备才是。” 此言一出,算是捅了柔则这个马蜂窝,一把将身边茶盏扔出“额娘身子向来好得很,定是有人陷害,毒妇,是不是你!”说罢一把拔下头上簪子,就冲着完颜怜霜冲去。 第32章 事了 完颜怜霜吓得尖叫一声躲在了费扬古身后,柔则此动作则是让费扬古瞬间大怒,苏策丽做出那些恶毒之事,若非费扬古从小将柔则捧在手心,如今哪里还能记得这个女儿? 此刻见她想对如今心尖上的人动手,气的大怒,也顾不得柔则侧福晋身份,一把将完颜怜霜护在身后怒声道“柔则,你做什么!” 原以为柔则会就此停下动作,哪知她竟对费扬古之言无动于衷,动作不停,脚步一转就到了费扬古身侧,一时间让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金簪就要刺到完颜怜霜身上,费扬古再不顾及,一掌将柔则推倒在地“你大胆!这是宜修的母亲,也是你的母亲,你想弑母吗?!” 柔则摔倒在地,呵呵冷笑“母亲?她也配!一个低贱的妾室也妄想坐上主母之位?”苏策丽的突然离世本就让柔则伤心万分,现在又见到父亲立时提了个妾室为正,心中更是愤恨不已,哪还有名满京城的温柔贵女模样? “住口,你这个孽障,何时轮到你来置喙父母之事?莫非你以为嫁进皇家便可以罔顾人伦纲常?!”如今的完颜怜霜正是重回费扬古心尖的时候,他哪里容得下柔则对自己心爱之人口出如此恶言?一时间也有些气的口不择言起来。 完颜怜霜泪水涟涟,轻抚着费扬古的胸口“老爷,苏姐姐骤然离世,大小姐伤心也是正常,您可千万别跟大小姐计较啊。” “闭嘴,你这个贱人!父亲,你不让我见母亲最后一面,是母亲之死有什么古怪不足为外人道吗?!”柔则瘫坐在地,恨声急问。 费扬古被气的脸色有些发白,一拍桌子“苏策丽才是毒妇,她把持府中多年,陷害姨娘,戕害子嗣,府中多年只有你和宜修两个孩子,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柔则闻言一颤,哭声骤停,满脸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费扬古,眼泪却仍无声的落下。 半晌,柔则的喃喃自语再起“不可能,父亲,你定是被贱人蒙蔽……” “这些事虽是她人揭发,但你母亲也已亲口承认,信与不信,全在你自身,来人,送侧福晋回贝勒府。”说罢也不再管她,径自带着完颜怜霜离开。 禾苗闻言从室外冲进来,见柔则摔倒在地,赶紧跑上前将她扶起来,满脸心疼“主子…” 柔则脸色平静,拭去泪水,淡声开口“禾苗,咱们回去吧,回贝勒府。” “是,主子。”禾苗看着柔则骤变的表情,心中千言万语也未敢再开口。 苏策丽的葬礼办了三天,柔则却对外称病,未再离开湘雅院一步。 胤禛虽然早已明了苏策丽的真面目,但对柔则的喜爱却不是假的,担心此事对她打击太大,日日都陪在身边。 自然,这一切跟宜修更没有半分关系了,毕竟,她还在月中呢。 每日悠哉的搂着自己的大儿子过日子,眼看着团子一日日长大,心中的满足感爆棚。 日子一日日就这么过去,转眼到了四月二十三,离弘晖满月只剩三天,新晋乌拉那拉府主母完颜氏带着几大箱东西进了四贝勒府,直奔青岚院来。 宜修未出月子,不能起身,但见到额娘被人扶着走进,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自从宜修嫁进四贝勒府,母女二人就再也没有见过,如今年许再见,都是欲语泪先流。 “小宜,月子中可不能流眼泪,额娘一切都好,快别哭了。”完颜怜霜担心宜修身体,急忙开口安慰。 “额娘…”无奈,宜修连一句完整话都讲不出。 “好了好了,赶紧让额娘看看自己的小外孙。”完颜怜霜岔开话题。 果然,提到孩子宜修的情绪略平静了些,拭去泪水,抱起睡在里侧的弘晖“额娘,您抱抱。” 完颜怜霜从宜修手中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大半个月过去,弘晖早已褪去脸上红色,粉粉嫩嫩可爱的很,见到一个陌生人抱着自己也完全不害怕,一把抓住外祖母的伸过来的手指,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完颜怜霜看着弘晖,喜极而泣“好,好,小宜这算是熬出头了。” “额娘又何尝不是呢?咱们同喜。”宜修敛了眼泪,笑吟吟的开口。 “我跟你阿玛商量了,当时你出嫁时额娘只是妾室,给你的嫁妆不如你姐姐,如今额娘扶正,差的自然也要补上,今日给你带了点东西过来,你自己要收好了。” “额娘,实在不必为女儿如此费心。” “额娘就你一个女儿,不为你费心又为谁,放心,这事儿还是你阿玛提起来的。” 宜修点点头,没有为难额娘便好,不过… “额娘,德妃娘娘赐下的太医开在府中,要不让她给额娘看看,若能调理一二,再…” 宜修重生一世,又想着额娘以后在乌拉那拉府的地位,开口就说的完颜怜霜脸色泛红。 抬手拍宜修手一下“你这孩子,这怎么什么都敢说呢。” “额娘,女儿这不都是为了你好,我与姐姐都出嫁,家中也没个子嗣,若是额娘能生下府中嫡子,那还有谁能动摇您的地位?”说着轻轻把手搭载了额娘手上,悄悄诊脉。 完颜怜霜到底是长辈,不好意思在四贝勒府请太医给自己看,摇摇头“你说的额娘知道,今日回去后便请大夫上门,小宜就放心吧。” 第33章 族人 “额娘一定要将此事放在心上才是。”宜修又郑重说了几次,直到额娘认真点头才作罢。 “对了,今日额娘来你这,还有一件要事,这事儿…你阿玛也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额娘请讲。” 完颜怜霜挽了挽耳边碎发“前些日子额娘正位,你父亲便在府上摆了几桌宴请族人,但你也知道,额娘家中早已没有人了,可宴请当日,却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宜修闻言疑惑,费扬古的官职虽不大,但也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拿捏的。 “嗯,是完颜氏的族人,你不知道,额娘这一支乃是旁支,你外祖父母早殇,额娘从小被过继给族中旁系叔伯,可谁知那日完颜氏突然来人,说是你外祖父在外留有一子,如今刚九岁,已经中了武生,才被族中发现归于族内,族里的意思是,要额娘承担起这孩子的养育之责。” 宜修沉吟片刻“这位小舅舅叫什么?” “完颜查弼纳。” 宜修目中猛的亮起一丝光芒,竟然是他? 完颜查弼纳,由佐领历任至兵部右侍郎,康熙六十一年十月升授两江总督。 后又在雍正四年为允禩之事,授兵部尚书,最终在雍正八年十月任北路副将军,往征准噶尔部策妄阿喇布坦,次年六月战死于和通泊。 宜修脑中闪过此人的信息,想不到竟是额娘的亲兄弟,兵部侍郎,那可是从二品掌兵权的重臣啊!更别说之后的两江总督和兵部尚书了!宜修想到此处心中闪过一丝兴奋。 “额娘,既然是外祖父的子嗣,咱们便该担起养育之责,额娘的娘家有人,在府中也能立得稳脚跟,将来若是这位小舅舅能谋个一官半职,也算是对得起外祖父了。” “你说的有道理,额娘也是这般想。” “那阿玛有什么意见?可是不愿意吗?” “不,不是,你阿玛如今对额娘可谓言听计从,只是担心额娘随意认下外戚,会对你有影响。” 宜修安抚的握住额娘的手“怎会,听额娘说小舅舅已经中了武生,将来若是入朝为官掌握兵权,更是对咱们只有好处了。” “小宜说的有理,额娘回去就立刻让人将弟弟接到府中,待他长大再助他开府。” 因着宜修还在月中,完颜氏没有久待,只约定孩子满月之日再来,午膳都没有用便匆匆离去。 宜修知道,额娘扶正,以后能见面的机会多得是,也不伤心,好好遣人将额娘送了出去。 又让剪秋亲自请了城中善妇科的大夫上门给额娘调理身子。 …… 月子期间,胤禛没有来过青岚院,日日在湘雅院陪着母亲去世悲痛欲绝的柔则。 但也没有彻底忘了青岚院,每隔一日便会让苏培盛来看看宜修和小阿哥。 只是苦了府上其他的格格侍妾,从柔则在青岚院勾了胤禛,他已经连续数月未曾在其他院中留宿,便是同样有孕的扶风院和如意院也都未再踏足一次。 宜修心中暗暗庆幸,好在自己月中,不论是谁一概不见,否则天天听这些格格侍妾上门诉苦,也能被烦死。 但即便宜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府中对柔福晋的不满之语还是铺天盖地般的涌出。 宜修日日安心抚养孩子,这些跟自己无关的闲言碎语不搭理分毫。 心中却是冷笑不已,她的好姐姐还是如此愚蠢,不,不应该说她愚蠢,应该是被这所谓的情情爱爱,蒙蔽了双眼。 胤禛是贝勒,当今圣上亲子,即便只是个平头阿哥,也不可能只宠一人。 柔则不顾后院不满,使尽一切手段,牢牢的将胤禛拢在身边,又岂止是他自己的后院不满? 德妃第一个就见不得如此! 所以宜修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柔则此举,有的是人动手。 退一万步说,即便德妃不着急,府中这些格格侍妾的,哪个不是官家小姐? 次日,胤禛终于来了青岚院,宜修此时也不用时时躺在床上,胤禛来时她正抱着弘晖在房内逗他玩儿。 出生近一个月,弘晖已经长大了些许,白白嫩嫩的皮肤,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逢人便露出一个无声的大大笑容,真是可爱至极。 四月的天气不冷不热,宜修身着绸衫,怀抱弘晖,轻轻拍着后背哄他睡觉,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初生育时的憔悴。 有孕时长得圆圆的脸蛋也瘦成了标准的瓜子脸,未施粉黛,却杏面桃腮,眸似含秋水,眉若一弯新月,长发随意拢在身后,玉手纤纤轻抚弘晖,口中轻哼着胤禛从未听过的歌谣,窗外一抹阳光透进,照的二人似在画中一般。 胤禛脚步停顿,一时竟不想进去打扰这母子二人。 终是宜修抱着弘晖转圈走,看到了呆立门前的胤禛,心中一突,暗暗腹诽这人怎的到了门口也不发一言。 面上丝毫不露,笑吟吟的轻声开口“爷来了,怎的站在门外,快进来吧。” 胤禛摸了摸鼻子“看你哄孩子睡觉,一时没敢打扰。” 待胤禛坐下,宜修脑中转了转,走到胤禛面前“妾身抱的手都酸了,爷抱抱吧,也让妾身休息片刻。”说罢便把弘晖递到了胤禛怀里。 第34章 满月 胤禛哪里有过抱孩子的经历,看着怀中软软的白嫩团子,用力又怕伤到孩子,不用力又怕摔着他,一时间手忙脚乱起来。 宜修看的好笑,动作却不慢,握着胤禛的手,告诉他该如何抱着孩子。 至于抱子不抱孙的规矩,早被宜修扔到脑后去了,规矩能有胤禛喜爱弘晖重要? 不过到底是新手,胤禛并未抱多久便觉得浑身不得劲,但看着怀中白嫩嫩的孩子冲自己露出的大大的笑容,只觉得心中熨帖。 宜修没让他抱多久,小半刻便上前轻轻将弘晖从胤禛怀中抱起。 “孩子很喜欢爷抱呢,以后爷可要多多来青岚院,多多见见他。” 胤禛看着刚被宜修抱过去,就打了个哈欠的小娃娃,乐呵呵的点头“嗯嗯,以后爷一定常来,抱抱这小东西。” 宜修闻言笑笑,走到另一侧坐下“今日爷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孩子的满月…” “是了,爷不说我倒忘了,前几日还打算去请爷过来商量,但那会姐姐身子不适,就没让人打扰。”宜修扫了一眼看到对方的尴尬神色,不动声色继续“妾身想着,洗三时已经大办过,满月就不必再大操大办了。” “你倒是跟柔则想到一处去了。”胤禛点头开口。 宜修闻言目光一冷“是吗?那还要多谢姐姐为孩子和妾身考虑呢。”语气中不见半分异常。 最终二人商议了半天,确定了只请胤禛的诸位兄弟和费扬古一家,前来赴宴。 待送了胤禛离去,宜修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乌拉那拉柔则,你还真是讨人厌啊,弘晖是自己的儿子,即便不想大办也该由自己开口,何时轮到她在此置喙! “剪秋,近日湘雅院可有什么异动?” “正要给主子回禀,禾穗被逐出府后,大小姐身边的得力丫鬟除了从府里带来的禾苗,便是咱们安排的云贝,据她传来的消息,半月前大小姐就开始让人去城中各家医馆寻坐胎偏方。” “她是看着府中多人有孕坐不住了吧,既如此,咱们就帮一帮我这位好姐姐。” 宜修说着让剪秋从内室首饰盒子里取出一张药方,这个,是前世给安氏用的那份。 “做的小心点,此事跟咱们没关系。” 胤禛离了青岚院,开口吩咐“苏培盛,备马,爷要去宫里。” “是,奴才这就去。”苏培盛动作很快,不过盏茶功夫胤禛已经上马离了贝勒府。 四月二十六。 宜修一早便被剪秋拉起来,穿上侧福晋朝服,按品大妆,一袭红唇衬的人气色极佳。 席面摆在后院花园中,天气不燥,又有阳光,着人搭了棚子,花香衬着倒是一处好地方。 各府的礼一早便送到,这些都有前院账房操心,倒是额娘来的很早,陪着宜修用了早膳,又亲自抱着弘晖哄了许久。 因宜修是侧福晋,诸皇子府上来的也都是侧福晋,太子府则没有安排人来。 如今离宫开府的皇子尚且不多,也就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所以来的也只有三位。 宜修与其他人并不怎么相熟,好在与田氏相熟,请她帮忙周旋一二,也省了许多功夫。 几人加上胤禛府中的格格侍妾,并乌拉那拉夫人围坐在桌前,田氏从乌拉那拉夫人手上接过弘晖,看着肉嘟嘟的小脸,喜欢的亲了又亲,语中的羡慕丝毫没有隐藏。 柔则则是端坐一旁,端着柔和的笑意,表情都不曾变化。 大阿哥府来的是侧福晋张佳氏,其父总兵张浩尚,与田氏一样也是出身汉军旗。 有几人在此气氛倒不会低沉,弘晖便在几人手中轮换着抱来抱去。 正聊的欢快,苏培盛前来传话,说是前院诸位主子想要见见孩子,宜修便把孩子递给奶娘抱去前院,哪知奶娘刚走,剪秋又急匆匆跑进来。 “主子,万岁爷圣旨到了,爷请您去前院接旨。” 宜修闻言不慌,知道该是赐名的旨意了,整了整衣服,又让众人在此稍等,便快步跟着剪秋往前院走。 第35章 晋封 前院的男客就多了许多,但梁九功在此,还拿着圣旨,自然无人敢放肆。 等到宜修进了院子,胤禛立刻招手将她拉到身边,二人一起跪下“胤禛接旨。” 梁九功轻咳一声,将拂尘别在腰后,展开圣旨,太监独有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皇四子爱新觉罗胤禛,克己质敏,博闻谏诤,文武双全,礼仪兼备。当择贤女以内助,今有满洲正黄旗人士、乌拉那拉氏之女宜修,其毓秀名门,素娴仪矩,娴淑大方、温良敦厚,育有长子,特晋为胤禛嫡福晋。望夫妻伉俪,家室和睦,扬祖宗之美德。钦此!”梁九功笑呵呵的将圣旨递给宜修“德妃娘娘传话,四福晋晋位事忙,暂时不必进宫谢恩了。” 宜修闻言呆住,这不是给弘晖赐名的圣旨?怎么是册封自己为嫡福晋? 不过转瞬便反应过来,一礼以额贴地“承蒙皇阿玛厚爱,不胜欣喜,谢主隆恩。” “贝勒爷,福晋不急。”说罢梁九功又接过一份圣旨,这便是赐名的旨意了。 与宜修所想一样,仍是弘晖。 二人再次谢恩,梁九功再代万岁爷看了看弘晖阿哥,这才被贝勒府的人恭恭敬敬的送出门。 自然,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那是少不了的。 等到宜修带着弘晖回到后院时,众人早已得到了消息,看向宜修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m..nět “见过四福晋。”众人跪地行礼,只有柔则仍旧坐着,脸上的表情僵立,再也无法保持。 “诸位姐妹这是做什么,今日是我家弘晖的好日子,不说这些俗礼,赶紧起来吧。” 众人笑着谢过起身,再各自落座。 待上了茶点,宜修未开口,一旁的郭婉宁却是忍不下了。 “侧福晋这是怎么了?怎的这副表情?”郭氏帕子掩口,语气中带着丝丝轻蔑。 以为自己得宠就能晋为主母?膝下空荡荡,真是痴心妄想! 且柔则一下拢了胤禛几个月,让郭氏本来有孕的机会生生拖延,对方怎么可能还看的惯她? 若是从前无嫡福晋时,还担心柔则哪一日上位,不敢过分言语,但今日宜修正位,还有她乌拉那拉柔则什么事? “多谢郭妹妹关心,我身子弱,久坐有些不适罢了。” “是吗?我记得侧福晋刚刚也未给福晋请安呢?”郭氏没有放过的意思。 柔则闻言面色一沉,转头看向宜修“妹妹,姐姐身子不适,妹妹不会怪罪吧。” 宜修刚要开口,却被郭氏再次截胡“侧福晋慎言,福晋贵为贝勒府主母,不是从前在乌拉那拉府中的时候了,即便侧福晋年纪稍长,也不该在福晋面前以姐姐自称。” 柔则目中隐现泪光,完全不理会郭氏,只转头盯着宜修“福晋…” 宜修心中暗爽,口中却是安慰之言“郭妹妹,都是姐妹不必如此,姐姐从小便对本福晋爱护有加,不必在乎这些虚礼。” 说罢又转头看向柔则“姐姐若是身子不适,不若先回湘雅院?虽说天气不冷,但还是有些风的,万一姐姐被风吹着了,可是不美,爷也该心疼了,姐姐的身子为重。” 宜修此言一出,柔则立刻点头“如此就多谢福晋了,妾身先行告退。” 宜修看着柔则摇摇欲坠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转头笑吟吟道“诸位姐妹千万别客气。” 众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宜修又想起刚刚前厅中,阿玛身边的那个男孩,男女有别,二人并未靠近说话,但宜修遥遥看着对方,虽然尚是稚嫩孩童,但已经有了那人的模样,心中松了一口气,真的是他--完颜查弼纳! 宜修抱着弘晖,心中想着,该让阿玛好好的教养,可千万不能因为自己的重活一世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因着人少,女眷宴会持续了半个时辰便已结束,宜修初封嫡福晋事情较多,田氏也未留下,二人只约定往后多多往来便是。 送了府外女眷离开,回来却看到府中一众侍妾格格都等在青岚院正屋,自然,除了柔则。 宜修扶着剪秋的手,端正坐到主位,看着下方众人,前世自己为福晋时的一幕幕闪过。 “婢妾给福晋请安,请福晋再受婢妾大礼。” “诸位妹妹起来吧。”待众人落座,宜修转而看向齐月宾,含笑道“齐妹妹还有一月便要临盆了吧?”说罢也不待齐月宾开口,又看向宋云烟“宋妹妹也是,我记得你比齐妹妹晚上一个月?如此算来也是眼前之事了。” 宋云烟自从有孕便唯宜修马首是瞻,闻言立刻开口“是呢,多谢福晋关怀。” 齐月宾紧随其后,同样出声谢过。 “好啊,便该如此,诸位妹妹都像宋妹妹和齐妹妹这般才好呢。” 宜修话音刚落,郭婉宁立刻站起身来走到堂中跪下“福晋,并非婢妾等不想有孕,实在是不能啊!” 第36章 齐氏生产 “郭妹妹这是何意?”宜修敛了笑意,心中却似明镜似的。 “福晋,自从侧福晋进府,便日日扒着贝勒爷不愿放手,婢妾等数月不见贝勒爷,甚至齐姐姐和宋姐姐有孕在身爷同样不得见贝勒爷一面,咱们又哪来的孕事呢?”m..nět 宜修闻言立刻适时露出一丝窘迫神色“前几月我有孕,不便见贝勒爷,妹妹所言可真?” 此话一出算是捅了马蜂窝,除了齐宋二人,余下的格格侍妾都跪了下去“郭姐姐/妹妹所言千真万确,求福晋做主。” “我知道了,诸位妹妹快起来吧,主子爷那,我会劝说的。” 众人在青岚院叽叽喳喳说了近半个时辰才放过宜修各自回院。 宜修即便不耐烦,也未开口赶人,至于劝说胤禛? 她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姐姐专宠的时间越长,德妃便会越不满,何须自己动手? 剪秋送走了众人,又伺候宜修换了常服,口中轻呼一口气,抱起弘晖便躺下休息。 前院的席面吃了许久,等到结束时胤禛已经喝的云里雾里。 苏培盛扶着他“主子爷,今日弘晖阿哥满月,您要去福晋那?” 虽然饮了许多酒,但胤禛也未彻底醉去,闻言点点头“自然,去青岚院。” 胤禛到青岚院时,宜修正搂着弘晖安静睡着,胤禛摇摇晃晃的坐在床边,看着睡梦中二人恬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抚上宜修尚且有些稚嫩的脸。 下一刻,便倒在了宜修身边,呼呼大睡起来。 宜修搂着香香软软的小弘晖一觉睡了数个时辰,等到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弘晖,只见这小娃娃不哭不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正啃着手指。 笑着轻捏了捏弘晖的小胖脸,再一转头却吓了一跳,胤禛穿着今日宴席上的衣服倒在床边。 或许是有些冷,胤禛身上没有盖被子,蜷缩在床边,看着他梦中时不时皱起的眉头,宜修心中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又抱着弘晖走出内室。 伸手招过剪秋“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刚过戌时,小厨房还备着膳食,主子可是饿了?” 被剪秋这么一提,宜修才想起来睡了这么久弘晖也没喂奶,这小子啃着手指也不哭,轻轻拍了拍弘晖的小屁股“去叫奶娘过来,弘晖该饿了。” 等奶娘把弘晖抱下去喂奶,宜修再次吩咐“先去备水,我要沐浴。” 说罢转身回到内室,走到胤禛身边坐下,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爷…” 胤禛被摇醒,迷迷糊糊之间见宜修离自己很近,嘿嘿傻笑一声,一把抱住宜修“小宜,你今日可真美。”说罢还不等宜修反应,便吻了上来。 宜修双目陡然圆睁,前世今生,不知多少年未再与胤禛有如此肌肤之亲,还未反应过来,外衣已经被胤禛扯下。 猝不及防之下,宜修自然不愿,可哪里抵得过胤禛的力气,等到剪秋回禀热水备好时,房中已经只剩一片红鸾叠浪。 一个时辰后,二人的疯闹才停了下来,宜修气喘吁吁的趴在床上,胤禛则是一脸餍足。 “来人,备水。”胤禛刚开口,苏培盛的声音便响起。 “主子爷,水早已备好。” 胤禛闻言轻笑一声,也不回应,转身一把捞起筋疲力尽的宜修,在她耳边低声一句“夫君抱你去沐浴。” 宜修心中自然不愿,但此刻抬手都没有力气,只能任由他给自己裹上一条薄毯,便被腾空抱起,一路往浴房而去。 好在胤禛虽然放肆,也没到水中乱来的地步,二人分开安静的沐浴。 宜修坐在浴桶中,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心中对胤禛那一丝不可见的恨似乎消散了些许。 不过她却并不纠结,总归弘晖的将来离不开胤禛,自己算不上讨厌他,只是没有像前世那样爱他罢了。 其他的,也就顺其自然吧。 第37章 齐氏生产(二) 剪秋让人备了一桌膳食,宜修脸上的潮红还未完全散去,两人便又相对而坐。 气氛过于诡异,胤禛轻轻咳嗽一声开口“小宜,爷答应你的可做到了。” 宜修眉目流转,知道他说的乃是晋封侧福晋之事,心中平淡,假意害羞瞪了他一眼“妾身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哈哈哈。”胤禛仰头大笑,没想到平日最重规矩的宜修能说出此言,搬着凳子,一脸调笑的坐到宜修身边“如此甚好。”m..nět 宜修夹了块鱼肚到胤禛碗中“大半天没用饭,爷还是赶紧吃吧。” 胤禛笑意不绝,乐呵呵的将鱼肚吞下,一餐饭二人用了好半刻才吃完。 宜修放下勺子,刚接过剪秋递过来的茶水,院中突然一番骚动。 闻声皱眉,不过还未等剪秋出去查看,绣夏就带着吉祥进来“见过贝勒爷,福晋,我家格格动了胎气,求贝勒爷赶紧请府医去看看。” “发生了何事,怎么会好端端的动了胎气?”胤禛重视子嗣,自然着急。 “爷,此刻多问无益,还是赶紧请府医去扶风院才是。”宜修紧跟着开口。 “福晋所言有理,苏培盛,速请府医去扶风院。”说罢又转头看向宜修“齐氏那不知是什么情况,爷过去看看。” “妾身白日里睡了许久,现下也不困,陪爷同去吧,也好照应一二。”宜修自然不会就此不管,说不定一会还有场好戏等着呢。 “如此也好。”胤禛没有拒绝,急匆匆就要走。 宜修把绣夏留在青岚院照看弘晖,也跟着往扶风院而去。 路上却遇到诸位侍妾格格,也是得了消息赶往扶风院的,几人便一同跟着胤禛。 不多时便到,此刻府医已至,刚把了脉,正巧胤禛进门,急忙跪下禀告“贝勒爷,齐格格心绪不宁,又差点摔了一跤,眼下动了胎气,可能要早产,奴才不善妇人生产,还请贝勒爷速请宫中太医。” 胤禛闻言也是心中一紧,此刻已近亥时,哪里来得及再去宫中请太医? 宜修自然也知道宫中规矩,几步走到胤禛身边“爷,齐格格的情况此刻危机万分,宫中太医不好请,但妾身娘家的陈府医最善妇人小儿之症,不如去乌拉那拉府上请人来,可好?” 胤禛闻言立刻同意“如此还要麻烦你。”说罢取了自己的腰牌递给苏培盛“速去福晋娘家请陈府医过来,要快!” 见苏培盛领命而去,宜修捏了捏胤禛手掌“爷不必担心,齐妹妹有孕已满九月,妾身听额娘说她当年便是怀胎九月就生下我,齐格格怀有爷的子嗣,自有列祖列宗保佑,定然会无事的。”边说边拉着胤禛走到外间坐下。 胤禛闻言点头,面上紧张神色稍敛“希望如此。” 转头又看到一屋子莺莺燕燕,独缺了柔则,心中有些不耐。 宜修主动开口“宋妹妹,你的月份也大了,身子为重,赶紧回去休息吧。” 宋氏自然是一切以自己的肚子为先,闻言立刻行礼告退。 宜修再次起身开口“爷,妾身去看看齐格格。”见胤禛点头,扶着剪秋往产室走去。 宜修到产室时,齐月宾还未有生产迹象,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的躺在床上。 见宜修进来,齐氏虚弱开口“见过福晋,婢妾不能起身行礼,还请福晋恕罪。” “齐妹妹何必如此客气,你的身子重要,爷的子嗣更是重要,我已让人去乌拉那拉府请善妇科的大夫过来,你别担心,菩萨保佑,你定能产下一个健康的孩子。”宜修坐到旁边凳子上,握着齐月宾的手,温声开口安慰。 “多谢福晋体恤,婢妾感激不尽。”齐月宾闻言面色稍便,立刻又露出一丝感动神色,看的宜修心中冷笑。 片刻间已经明了,齐氏即将临盆不假,但这脉象却有些怪?想着许是自己医术不精,宜修也未理会,将此事暗藏心中,再次道“妹妹别紧张,爷就在外间等着,我先出去了。” 齐月宾看着宜修离去的背影,神色莫名。 第38章 长女 乌拉那拉府距离四贝勒府并不远,苏培盛得了令又是跑的飞快,不过小半刻马车便拉着陈府医进了四贝勒府。 一路扯着府医的袖子,苏培盛跑的气喘吁吁,进门还要行礼,直接被胤禛打断。 “有劳陈府医,不必多礼,还请府医看看府上格格的身孕。” 陈府医也不愧妇科圣手之名,进去不过片刻便开了方子,吉祥紧张自己主子,亲自煎了药,又给齐月宾服下,不多时,产室内,齐氏的声声痛呼便已传出。 宜修看着下方坐着的众人,沉吟片刻,低声跟胤禛道“爷,明日您还要早朝,不如先去休息吧,妾身在此等着,齐妹妹这一有消息我便让人去前院通知,可好?” 见胤禛点头,又转向下方道“诸位妹妹也回去吧,不必在此耗着了。” 齐氏生产,除了胤禛心中稍有些担心子嗣,其他人哪一个愿意大半夜在此耗着,听到福晋开恩,自然欣喜,胤禛一走,武氏便带头离开,看的宜修心中好笑不已。 待人走光,宜修看了剪秋一眼,对方立刻会意带了陈府医进来。 “辛苦陈府医了,这大半夜的还劳烦你从家中赶过来。”宜修噙着一抹笑。 “四福晋言重了,老爷夫人对老朽恩重如山,这是老朽分内之事。” 剪秋适时递上一个荷包。宜修笑道“阿玛额娘对你的恩情是他们的事,今日本福晋请你来,自然也要有所表示,我想知道,齐格格这一胎为何突然胎动生产?” 陈府医面色微变,但到底是乌拉那拉府的人,没有犹豫立刻回道“福晋,齐格格差点摔倒为真,受到惊吓却有些不实,如今生产在即,实际是服用了药物所致。” “药物?催产药?”宜修闻言惊讶开口。 “不错,只不过这催产药的药效温和,依老朽看,还得要一两个时辰才能生产。” 宜修点点头“如此多谢陈大夫了,齐格格生产之前还要劳烦陈大夫。” “福晋客气,若无其他事,老朽便先告退了,齐格格那离不得人。” “去吧。”宜修点头同意,靠着软枕侧躺下来,脑中却是百思不得其解齐氏如此行事的原因。 不过剪秋已然下去打探,想来不用多久就能有结果了,宜修也懒得为此多费心神。筆趣閣 齐氏这一胎生的艰难,宜修躺在外间假寐,却时不时有她的一声叫喊入耳,白日里又睡了许久,现下是半分困意都无,索性坐起身,让绘春做了碗银耳羹慢慢喝着。 一个时辰后,产房一声婴儿啼哭传出,却并不如何响亮。 宜修揉了揉眉心,扶着剪秋的手起身“走吧,去看看。” 宜修到时齐月宾已经脱力晕了过去,吉祥正领着人给她清理,见宜修进来急忙停了手上动作跪下“给福晋请安。” “不必多礼,赶紧给齐格格整理好挪去房中,万不可着凉,孩子呢?”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奶娘问的。 话音刚落一个圆脸妇人抱着个襁褓跪到宜修面前,恭敬开口“恭喜福晋,齐格格诞下一个小格格,母女平安。” 宜修俯下身从奶娘手中接过小格格,轻手轻脚抱在怀中,低眉看了看,小娃娃正睡的香“这孩子生的白白净净,可真漂亮,不像本福晋的弘晖,生下来跟个红皮猴子似的。”着实让宜修惊讶。 奶娘在一旁陪笑道“是呢,到底是个小格格,可知道爱美呢。” 宜修笑着点点头,又抱了会才将孩子递还给奶娘“齐格格生育有功,你们这些伺候的也一样,本福晋做主,扶风院今日负责生产的各赏一月月例,务必要好好照顾齐格格和小格格,不可出任何岔子。” 众人自然跪地行礼“多谢福晋,奴婢/奴才们谨尊福晋教诲。” 这一通下来,足足四个时辰,纵使白日久眠,宜修也是觉得心累的不轻,离了扶风院便遣江福海去前院报信,自己则回到青岚院,用了一碗羹,就舒舒服服的搂着大儿子,又睡了过去。 第39章 庶福晋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胤禛却早已不在府中。 宜修自己用了膳,又看着弘晖喝了奶,便将儿子放在外间榻上,盖了条薄毯。 看着弘晖睁着大眼睛吐泡泡的可爱模样,只觉得心都软了。 便在这时,剪秋来回禀,胤禛回府后去看了齐月宾,这会正往青岚院来。 宜修闻言点点头,也不起身,仍旧眼含笑意的看着弘晖,不发一言。 不多时胤禛走进来,一眼看到两人躺在榻上,乐呵呵道“你们母子倒是悠闲。”说罢洗了手,躺到弘晖另一侧“大儿子,有没有想阿玛呀?” 宜修闻言扑哧笑出声“爷可真是的,弘晖才多大,哪里听得懂您说什么。” 胤禛不以为意“听大哥说,他家的大格格刚出生时也是这般哄着,现在跟大哥可亲的很呢。” 宜修也懒得和他争辩,自然也是乐的见到父子二人如此亲昵“齐妹妹那可好?妾身昨夜看了,那孩子长得真是玉雪可爱,很是白净呢。” “是,倒不像咱们弘晖。”说到此处顿了顿,似乎担心弘晖听到阿玛说他的坏话,起身一把抱起儿子“不过弘晖如今也是个白白嫩嫩的娃娃,小宜辛苦了。” 说罢捧着儿子的嫩脸亲了好几口,却忘了自己脸上的胡茬。 弘晖却不太给面子,立时哇哇大哭,一时间弄的胤禛手足无措起来。 宜修在一旁看的无奈,伸手接过弘晖,斜了胤禛一眼“齐妹妹诞下长女,爷可要好好赏她。” “是,小宜可有什么想法?”胤禛还在为弄哭弘晖不好意思,闻言讪讪开口。 “诸位姐妹在府中衣食不缺,些许金银的赏赐也是聊胜于无,不若在位份上…” 胤禛闻言也严肃起来,敛了喜色“你说的有理,齐氏是除了宋氏外最早跟着爷的,既如此,就晋齐氏与宋氏为庶福晋吧。” “贝勒爷考虑周到,妾还有一事,宋妹妹虽有孕但还未生产,贝勒爷开府至今,只有弘晖和齐妹妹所出的大格格两个子嗣,妾想着不若这样,不论是格格还是侍妾,只要有孕都晋一级,如此也算是爷对府中诸位姐妹的关爱了。”biquiu “嗯,你想的有道理,如此也好,便按你说的做吧,另外小宜你如今晋封,府中诸事便恢复有孕之前,由你来料理吧。” “本该如此,但妾如今要顾着弘晖,齐妹妹也刚生产,不若妾将府中诸事梳理一番,再分派些任务给诸位妹妹,可好?” “你看着办,只一条,爷只信你。”胤禛捏了捏宜修手掌,认真道。 宜修羞红了脸,点点头“妾身定会为爷料理好后院诸事。” 隔天天还未亮,宜修就被剪秋几人拖了起来。 今日是她得封嫡福晋后,后院众人第一次来请安,宜修百般推辞不得,硬是被剪秋逼着化了个红唇浓妆,一袭正红色旗袍裹身,看上去气势十足。 “剪秋,非得这么穿?”纵使宜修平时说一不二,此刻也是架不住几人在耳边的叽叽喳喳。 “主子,自该如此,这可是您晋位后,侍妾格格们第一次请安呢。” 宜修失笑“罢了罢了,便听你们的,弘晖可吃了?” “福晋放心,绣夏看着呢,没人比她更仔细了。” “好,那便走吧。”花盆底稳稳踏在地上,宜修脑中又闪过前世那些日子,自己为了彰显嫡福晋身份,日日都是这般穿着,如今想来,真是… 宜修到正屋外间时,除了齐月宾,后院诸人都已到了。 绕过帘子几步走到首位坐下,抬首看向下方众人,除了柔则隐现的丝丝不忿,其他人倒是面色正常,均是恭敬之色。 未等宜修开口,宋云烟扶着婢女的手,托着肚子跪下“婢妾给福晋请安。” 有她带头,余下的格格侍妾们也不敢停顿,立刻跪下,行礼问安,除了柔则。 宜修暂未理会柔则,看了剪秋一眼,对方立刻会意,走到宋氏身边将她扶起。 “宋妹妹有孕,且临盆在即,今日便罢了,往后生产之前都不必来请安了。” 宋云烟抬头感激的看了一眼“多谢福晋体恤,婢妾感激不尽。” 宜修笑吟吟点点头“诸位妹妹也快起来吧。”说罢又转向柔则“姐姐的身子还未好全吗?” 第40章 庶福晋(二) 不过柔则并无回答的机会,一旁郭婉宁已然开口“福晋体恤,即便身子不适,咱们也不该如此的不懂规矩,福晋是正妻,怎得侧福晋却不行礼呢?” 柔则闻言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煞白,宜修再上首看着,心中暗赞一句这倒是好本事,却仍旧噙着一抹淡笑,端起茶盏默默喝着。 半晌柔则仍未开口,也未动弹,竟是想就此混过去的意思? 但她拢着胤禛数月,后院的人怎可能就此放过? 下一刻格格武氏开口“是呢,婢妾听说侧福晋待字闺中时是福晋的嫡姐,但如今福晋与您同为嫡女,又是在王府,侧福晋怎可还端着从前的架子不放?” 此话一出,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一时间,屋内疑惑、指责、嗤笑之声骤起。 宜修冷眼看着,柔则目中已是蓄满了泪,除此之外,倒是钱氏再次引起了宜修注意。 几人中唯有她静静坐在武氏下首,不发一言,似乎完全当自己不存在。 宜修也知不可逼迫的太紧,否则适得其反,引得胤禛不满那便不美。 故而轻咳一声“好了,诸位妹妹的好本福晋知道,不过姐姐一时之间无法适应身份也是寻常,来日方长,今日便算了吧。” 说罢放下手中茶盏,目光一转再次笑道“却是还有一桩喜事要恭喜宋妹妹。” 宋云烟这胎似乎养的极好,原本有些瘦削的身材如今完全不见,瓜子脸也长得圆圆的,倒是比之前看上去有福气许多。 原本注意力全在肚子上,此刻突然听到宜修提到自己,急忙抬头,便看到宜修的盈盈笑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婢妾失礼,不知福晋所说喜从何来?” “昨日本福晋与贝勒爷相商,齐妹妹诞下贝勒府长女、宋妹妹有孕即将临盆,皆是有功之人,特晋格格齐氏、宋氏为庶福晋。” 宋云烟的脸上刹那现出不可置信的狂喜,刚要起身宜修便摆摆手“罢了,不必起身。” “是,婢妾多谢福晋,多谢贝勒爷。” 郭婉宁可算是最为上道之人,再次起身“恭喜宋福晋。” 有她带头,余下的格格侍妾自然也是当仁不让。 待众人贺喜完毕,宜修乐呵呵的再次开口“诸位妹妹怎知没有喜事到自己头上?从今日起,诸位格格侍妾,但又有孕并诞下孩儿的,统一晋升一级。” 此言一出,众人看柔则的眼神立时更添了丝愤恨,有孕才能晋升,但能让她们有孕的人却日日被侧福晋霸在湘雅院,便是福晋为自己求了这恩典又能如何? 宜修却不管这些“诸位妹妹定要和睦相处,争取早日为贝勒爷诞下子嗣。” “是,婢妾谨遵福晋教诲。” 第一日请安便在一片几家欢喜几家恨的怪异气氛中结束。 宜修却没闲着,马不停蹄又去了齐月宾的扶风院,晋封之事自己亲自通知也算是给她面子了。 宜修到时齐月宾正醒着,但刚生产完,显然精神头并不太好。 从奶娘怀里接过大格格,宜修坐在齐月宾床边浅笑道“齐妹妹真是好福气,大格格生的玉雪可爱,可让我好生羡慕呢。” 齐月宾心机深沉,但对自己的孩子却是极为珍视的,即便心中对宜修的警惕犹存,但听到她夸自己的女儿,也是展露一丝笑颜。 “婢妾哪里比得上您的福气,福晋才是贝勒府真正的有福之人呢,一举得男,既是长子又是嫡子,往后贝勒府再无人能威胁福晋的地位。”话中的挑拨却是让宜修听的眉头微蹙。 也不去搭她的话,抱了大格格一会儿,便将孩子还给奶娘“齐妹妹可知道了?贝勒爷封妹妹为庶福晋了。”说罢挥手让剪秋带着人全部下去。 “是,一早前院来人通知,还未谢过福晋,若无福晋进言,婢妾也无此福气。” “是吗?既如此,齐妹妹不打算跟我说说昨夜之事?”宜修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齐月宾面色瞬变,话声干涩“昨夜?婢妾不知福晋在说什么。” “昨夜来看诊的大夫是我乌拉那拉府的府医,齐妹妹,你说你的那些把戏能瞒得过我吗?” “婢妾不知福晋所言何意。”宜修冷笑,这是死鸭子嘴硬。 “好啊,既如此,大格格身子不适,本福晋便再请府医来看看,到时妹妹用了什么药可就一清二楚了,若这药伤了大格格的身子,那妹妹这庶福晋之位便还未捂热就要失去了。” 宜修见此人油盐不进,也不打算再跟她废话,起身拢了拢裙摆,冷声说罢边往外走。 齐月宾面色变了数变,眼看宜修就要开门,急忙开口“等等!” 第41章 原因 宜修手搭在门框上,回身盯着齐月宾“妹妹便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齐月宾的沉默持续了许久,直到宜修再次不耐,对方终于闭了闭目,叹了口气“福晋可知,自从您的姐姐入府,主子爷便从未在婢妾的扶风院留宿过。” “此事通府谁人不知,妹妹还是省了这些废话。” “婢妾不甘!”齐月宾突然激动起来“论出身婢妾不低她分毫,且还有孕在身,若非她狐媚迷惑主子爷,婢妾怎可能怀着孩子还见不到主子爷一面?!” 宜修闻言一愣,转而又反应过来,眼前的齐月宾还不是后世运筹帷幄,隐于深宫之中的端妃娘娘。 如今的她,还只是一个不足双十的少女太过稚嫩,加之爱重胤禛,又未经历华妃的红花之事,身为将军府的嫡女,心高气傲之下对柔则不满实在太过正常了。 想到此处宜修捏了捏手,自己的思维还是太过固化了,如今的这些人,并不能以老眼光看待。 “所以,妹妹就自己用了催产药?你可知一个不慎,这药会对大格格造成不可预知的害处?” “我知道,大格格是我的孩子,我又怎会害她,行事之前我早已与府医确认过,大格格的月份已足,早已发育完全,生下来定会健健康康,果不其然…” 说到此处,齐月宾话语停顿,宜修蹙眉看向对方“但你并未对侧福晋有任何动作?” “是,婢妾虽恨,但却没那么蠢,直接对她动手只会让爷更加忽视扶风院。” 宜修看着齐月宾尚有些苍白的俏脸,脑中将昨夜之事过了几遍,突然灵感一闪“吉祥来通报时,只说你惊了胎气,却只字未提发生了什么,等到陈府医诊出来你用了催产药…所以齐氏,你是打算让本福晋来说出此事,再栽赃到湘雅院?如此柔则失宠,本福晋作为揭露贝勒爷爱重之人真面目的罪魁祸首,自然也会引得贝勒爷不满。” 说到此处宜修呵呵冷笑几声“你倒是好算计。” 齐月宾似乎知道大势已去,一副认命模样“婢妾一时糊涂行差踏错,不求福晋宽恕,只要将大格格留在婢妾身边,此生再无所求,便是从此一步不出扶风院也绝无怨言。” “一步不出扶风院?大格格是皇家子嗣,妹妹可知,不得宠的女儿在皇家,只有一条路。” 齐月宾闻言一颤“福晋…” “妹妹觉得钱氏此人如何?”宜修话音一转,突然提起钱萍儿儿此人。 齐月宾闻言蹙眉片刻,试探开口“福晋恕罪,婢妾对此人并无过多了解。” “罢了,今日这些话本福晋没有说过,你为何早产也只有你自己知晓,好好休息吧。” 说罢也不管身后齐月宾如何,宜修径直打开门,给她留下了一个背影。 她相信,以齐月宾的聪慧,即便自己未明说,她也能明白。 不多时吉祥端了一碗药进来,进门却看到齐月宾呆呆坐在床上,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往下流,急忙将药碗放在一边,抽出帕子轻轻为她拭去眼泪“主子,您在月中可千万不能流泪,万一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啊。” 齐月宾呆了许久,伸手接过吉祥手中的帕子“今生怕是逃不脱福晋的股掌了。” “主子,有大格格在,谁也不能欺负了你。”吉祥出言安慰“况且,奴婢看福晋也不是多事之人…” “不多事不代表良善,若无手段,怎么打败她的嫡姐,上位嫡福晋之位呢?”齐月宾沉声开口,仰头一口饮尽碗里的药“罢了,你下去吧。” 吉祥看着齐月宾的脸色,踌躇许久“主子,大格格刚醒,主子可要见见?”https:/ 齐月宾摇摇头,躺了下去“你着人好好看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 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伸手帮齐月宾掖好被子“是,奴婢告退。” 宜修扶着剪秋的手,缓缓往青岚院走,脑中却想着齐月宾的事。 前世端妃凭着一手肖似柔则的琵琶很是得了一段恩宠,如今却反目成仇,真是时也命也。 不过此人的计谋还真是颇有前世为端妃时的影子,若非昨夜自己请了乌拉那拉府的府医来,说不定真被她蒙混过去了。 不过,贝勒府的府医竟然也被她收买,这让宜修不禁心生寒意,思索片刻轻声道“剪秋,去查查府医,我记得他并未跟其他人有瓜葛,如今却被齐月宾纳入麾下,我看着不寻常…” “是,奴婢明白。”剪秋恭声回应。 第42章 进宫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两月过去,齐氏所出大格格的洗三满月都小办了一场,紧接着宋氏也平安生产,四贝勒府又添了一个小格格,胤禛每日喜的眉眼开怀。 表面一派祥和的后院,仍是柔则占据了大部分宠爱。 但胤禛好似也终于恢复了些理智,这段时间府内众人雨露均沾,总算平息了些许怨怼。 六月底,京城已经热了起来,宫中德妃也似乎又恢复了对贝勒府的关注。 七月初一,宜修依礼需进宫请安,一早便带上弘晖,乘上了往宫中的马车。 说来,宜修得封嫡福晋时便该进宫向德妃及皇帝谢恩,但当时德妃发话,免了谢恩,所以这还是宜修得封嫡福晋后,第一次进宫请安。 德妃位分虽不低,但到底不为正妻,且向来不喜欢自己,故而宜修也未按品大妆,只做寻常打扮,穿了件粉色绸衫便罢。 马车上,宜修搂着自己已经胖嘟嘟的大儿子,口中逗他开心。 两个多月的弘晖完全没了初生时的丑丑模样,白嫩嫩,比齐氏的大格格也不遑多让。 寻常孩子一般需满三个月才能开口发出声音,但现如今宜修逗他时已经能发出啊啊的小奶音,实在是可爱非常。 马车在碌碌中往皇宫行去,见弘晖眯了眯眼,知道是想睡觉了,将孩子递给奶娘,宜修掀开窗口的布幔,隐隐出神。 “主子,到了。”不多时,剪秋的声音响起,将宜修的注意力拉回。 宜修点点头,扶着剪秋的手下了车架,又看了看弘晖的襁褓,这才领着人往宫里走。 前世这座座宫殿被宜修掌控数年,早已轻车熟路。 宫道上拐过弯,便见对面走来一队人,宜修远远看着,心里冷笑一声,昂首迎了上去。 对面为首之人一看到宜修,面色立时变化,脚步踌躇,却又不能转身离去。 距离不远,转眼间二人的队伍已然临近,宜修脚步停下,含笑看着对方不发一言。 那人顿了片刻,终究低头一礼“妾身瓜尔佳氏见过四福晋。” “妹妹快起来吧,咱们之间何须如此大礼。”宜修笑的灿烂“自除夕宫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妹妹,说来还有些想念呢。” “多谢四福晋挂念,妾身还要去太后那请安,就不耽误四福晋时间了,妾身告退。”瓜尔佳氏闻言面色变了数变,终究不敢在宫中与宜修起龃龉,匆匆一礼便快步离去。 宜修好笑的看着对方动作,也未再开口,转头继续往永和宫去。 久不见德妃,对方仍是那边的雍容华贵,颇有妃位主子的气势。 宜修入了正殿大门,便急步走到殿中,敛袍跪地“妾身参见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低着头,不知上首德妃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未曾开口。 “哇,哇~”身后奶娘抱着的弘晖很给宜修面子的突然大哭起来。 德妃这才开口“起来吧,赶紧把弘晖抱来给本宫看看。” 宜修笑着起身“是。”说罢转身从奶娘手上接过弘晖,亲自抱着孩子走到德妃身侧。 弘晖刚一被抱到德妃身边,立时止了哭声,巴扎了下嘴巴,看着脑袋上方的德妃,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德妃立时变了好脸色,伸手接过弘晖,笑呵呵道“弘晖这孩子,一见本宫就止了哭声,看样子跟本宫的缘分可不浅呢。” 说着转头看了宜修一眼“如今你晋封福晋之位,一句额娘也是当得的,往后不必如此客套。” 宜修从善如流,笑吟吟道“是,多谢额娘。” 德妃抱了弘晖好一会,逗的弘晖笑脸不断,德妃更是开怀不已。 等到弘晖吧唧着嘴巴,德妃才又道“看样子是饿了,奶娘,赶紧抱下去喂奶。” 看着奶娘抱着弘晖去了侧间,德妃敛了笑意“宜修,本宫虽困于宫中,但贝勒府和乌拉那拉府的事本宫一清二楚,这次便罢了,但这样的事有一不可二,你可明白?” 宜修端坐,心中冷意泛起,却不打算再忍,抬头直视德妃“娘娘既然说知晓两府中事,便该知道苏策丽这么多年来做了些什么好事,儿媳有一问实在不解,斗胆请娘娘解惑。” 德妃闻言面色一沉,没想到宜修敢如此直面自己,轻哼一声“你说吧。” “乌拉那拉府至今无一男丁,娘娘为何如此纵容?就因为苏策丽出自爱新觉罗氏吗?” 第43章 揭发 “放肆,宜修,这便是你跟本宫说话的态度?” “儿媳不敢,实在是这疑惑难解,还请额娘开恩解惑。”宜修不卑不亢,言语淡淡。 “闭嘴,这安也请了,你可以走了。” 宜修轻笑一声,起身行了一礼“妾身告退。” 话毕立刻转身,扶着剪秋的手,走到侧间领着抱上弘晖径直离开。 德妃看着宜修淡定离开的背影,一把将手旁茶盏扔在地上“孽障,跟老四一样的孽障!” 一旁的竹息面色纠结,似是也未想到在德妃面前一向柔和的宜修怎么突然如此尖锐。 不过安抚德妃的事还是只有她来做“娘娘,您得注意着自己的身子啊,十四阿哥还小呢。” 德妃深吸了几口气“若不是为着这一家的孽障,本宫又何必保着苏策丽那毒妇如此久?宜修这个蠢货,还敢来质问本宫,去,传话给内务府,挑两个长相可人的宫女来!” 竹息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又倒了杯茶“是,娘娘,您先喝口茶,奴婢这就去。” 宜修离了永和宫,扶着剪秋缓步走着。 她早已想到,苏策丽之事凭德妃的手段,自然能掌控的一清二楚,但那又如何。 苏策丽双手不知沾了多少血,而且剪秋做事仔细,苏策丽和那揭发她的丫鬟都已消失在这世上,宜修丝毫不担心自己在此事中的推进作用会被除了德妃之外的人发现。 至于德妃,宜修心中冷笑,她敢将苏策丽的真面目告知胤禛?真是天大的笑话。 况且,德妃本就与胤禛关系一般,纵使胤禛想要修复母子关系,有老十四在身边的德妃也不见得有多愿意,只要自己在胤禛面前谨守儿媳本分,这事儿,就坏不了。 德妃未发话,宜修也没有想着给太后或皇上请安,径直离了宫。 刚到贝勒府,下了马车就见江福海等在门口。 宜修蹙眉,想着莫不是府中发生了什么事,走到近前就听江福海低声道“福晋,齐庶福晋身边的吉祥说有事回禀,已在咱们院中等了半个时辰了。” 宜修目中一亮“说不定齐氏那边有什么急事,快走吧。”m..nět 嘴上说着着急,步伐却不快,时不时还回身看看被奶娘抱着的弘晖,等进了青岚院,已经是半炷香过去。 宜修端坐上方,看着跪在下首的吉祥,淡声开口“是齐庶福晋有什么事?你说吧。” 吉祥从容的磕了一个头“奴婢给福晋请安,今日来乃是为着我家主子身子之事。” “哦?齐氏不是平安生产?如今恢复的不好?”宜修端起茶盏,轻笑开口。 “是,福晋容禀,我家主子早已出月,身子虽有些不好,但也恢复的跟孕前差不多,府医建议平日里可以多走动走动,昨日奴婢陪着主子在院外闲逛,远远就见到钱格格独自一人拎着个食盒迎上来,说是做了家乡的特产雪玉琉璃糕,特地送来给我家主子尝尝,但主子当时刚用过晚膳,就谢了钱格格,收下了糕点暂时未用…” 宜修听的不耐,打断道“说重点。” 吉祥一颤“是,今日主子用膳时想起雪玉琉璃糕,便让奴婢取来想试试,正巧府医给主子请平安脉,闻着味道便觉得不对,一查之下,才知道这糕点中竟被加了足足的生草乌粉…” “生草乌?这是什么?”宜修心中清楚,却一副疑惑震惊之色“剪秋,去请府医来,我倒要看看这钱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齐氏安排妥当,不多时府医便至,跟他同来的还有得了消息的胤禛。 宜修行了礼,请府医稍待,便拉着胤禛坐下“爷,齐妹妹身边的吉祥来禀,说是钱氏给齐妹妹的一叠雪玉琉璃糕中参了生草乌粉,妾正唤了府医要问,爷既已来了,也一同听听可好?” 胤禛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李府医,这生草乌粉到底是什么东西?” “贝勒爷容禀,草乌原本用于治疗风湿之症,但未经炮制的生草乌性毒,这份雪玉琉璃糕中则是被掺进了未进炮制,且磨成了粉的生草乌,此药孕妇服之必定小产,齐格格虽然已经生产,但区区几月身子还未完全恢复,若在此时用这生草乌,轻的从此不能再孕,重的便是一命呜呼也是寻常。” 第44章 揭发二 “放肆,这东西是钱氏送的?”胤禛闻言大怒。 “禀贝勒爷,是钱格格送给咱们主子的。”吉祥颤声回答。 “苏培盛,将钱氏带过来!” “是。”苏培盛应声离去,不多时,钱萍儿就进了青岚院。 “婢妾给爷请安,给福晋请安。”纤弱的人盈盈一跪,真是让人心疼。 “钱氏,昨日你给齐庶福晋送了一份糕点?”胤禛声音低沉,也不叫她起来。 钱氏一脸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模样,闻言点点头笑吟吟道“是,雪玉琉璃糕是婢妾家乡的糕点,昨日闲来无事,就做了两碟,齐姐姐、宋姐姐还有武姐姐那都送了。” 胤禛闻言勃然色变“苏培盛,快去!传宋氏武氏来青岚院!” 苏培盛惊的连回话都忘了,一扭头就跑了出去。 钱氏被胤禛大声吓了一跳,似乎也回过味来可能跟自己的糕点有关,目中眨眼间蓄满了泪水“贝勒爷,这是怎么了,婢妾的糕点有什么问题吗?” 胤禛没有理她,任由她跪着,自己捏着手上的扳指,用力太大指节都泛白了。 不到半盏茶,苏培盛便气喘吁吁的回来,身后跟着小安子,拎着个食盒。 “爷,宋福晋和武格格处的糕点都还未用。”说着接过小安子手上的食盒,打开取出两碟一模一样的糕点,放到胤禛旁边小桌上。 “陈府医,有劳你看看这两碟。”胤禛开口喊人。 府医点点头,上前查看片刻,又立刻跪下,指了指左侧一碟“回贝勒爷,这两盘糕点中只有这一碟加了生草乌粉。” “可还有其他害人的东西?”胤禛闭目,淡声开口。 “回贝勒爷,爷没有,只是寻常糕点。” “嗯,多谢府医了,你先下去吧。” 苏培盛走上前“主子爷,有加生草乌粉的是宋福晋那的。” 宜修坐在一旁看着众人的表演,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胤禛才再次开口。 “钱氏,你送到齐氏那的糕点中掺了生草乌粉,此事你如何解释?” “生草乌粉?这是何物?”钱氏脸上适时的浮现一抹疑惑神色。 胤禛不言,宜修只能开口“生草乌粉,孕妇忌用,齐宋两位妹妹生产完没多久,若使用了这糕点,轻则不能再孕,重则…” 此话还未说完,门外冲进来两个人影,齐氏当先跪下“主子爷,婢妾跟了主子爷多年,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跟钱格格也从无龃龉,却不知婢妾做错了什么,让钱格格如此作为,要婢妾受此无妄之灾…”齐氏哭的凄惨“求贝勒爷福晋做主啊…”biquiu 宋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在进门之时听宜修说了一嘴,但此刻听齐氏如此哭诉,也反过味来“爷,福晋,这糕点是…有毒吗?” 被宋氏点名的两人还未开口,钱氏哭喊出声“爷,爷,这是污蔑,婢妾进府以来与众姐妹和睦相处,从未生事,怎么可能对两位庶福晋下手,求爷明察。” 见胤禛仍不开口,宜修心中暗暗腹诽,只能再次出声“钱格格,事情尚未清楚,不必急着求情,贝勒爷也不会轻易被人蒙蔽。” 说罢转首看向胤禛“爷,府中一应药物都有定数,更别说这类带有毒性的东西,这样吧,妾身先安排人去查府内药物存档可好?” 胤禛也知道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府中人心会更加不安,沉吟了片刻,胤禛终于开口“嗯,辛苦福晋,着人去查吧,苏培盛,去将扶玉院的下人带去一一审问,务必让她们吐出实话来!” “是,奴才遵命。”应了一声,苏培盛就领着人下去,宜修则让剪秋取了府内药材的记档,仔细查看起来。 钱氏跪着,胤禛开口让宋氏与齐氏起身,屋内气氛随着宜修的翻页声,变得越加凝重。 药材在贝勒府看管严格,并非寻常人就可以拿到,宜修又只让人取了钱氏进府后的记档,故而不过盏茶功夫,就找到了信息。 “六月初五,扶玉院钱格格身边的凝翠取了二两生草乌。”宜修念出声,立刻把记档拍在桌上“钱氏!这凝翠乃是你的贴身丫鬟,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钱氏跪在地上,闻言浑身一颤“福晋明察,妾身确实让人拿过生草乌,但那是婢妾月事腹痛,用做温经止痛之用的,绝无害人的心思啊!” “哦?你刚刚不是还在说不知生草乌为何物吗?怎的现在又说用来止痛?” “福晋恕罪,实在是府医说的太过骇人,婢妾一时糊涂才口不择言,贝勒爷,您相信婢妾,此事真的与婢妾无关啊!” 第45章 揭发三 “来人,将凝翠带上来!”胤禛见钱氏信誓旦旦,心想或许真有误会,便打算亲自审问。 哪知不过片刻,苏培盛上来禀报,那凝翠竟然咬舌自尽了! 这下子胤禛是发了大火“没用的东西,连个小小的奴婢都看不好,爷要你有何用?” 苏培盛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奴才一时失察,求贝勒爷恕罪。” 宜修自然知道胤禛不可能就此发落了从小陪他长大的苏培训,不若卖对方一个人情。 起身走到胤禛身边“爷,苏公公也不是有意,当务之急还是查清此事为先呀。” “滚下去,严审钱氏身边其他人,再有差错,你就给我滚出府去。” 苏培盛感激的看了宜修一眼,急忙领命而去。 宜修转身看向钱氏“钱格格,你遣去领生草乌的人自尽,对此你可有话说?” “福晋明察,婢妾实在不知这贱婢为何失心疯的要自尽。”此刻对方倒是恢复了些淡定。 宜修见状倒是对她高看了一眼,也不开口,复又坐下。 不多时,苏培盛又进来“贝勒爷,福晋,钱格格身边的人都审过了,但均不知晓草乌一事。” 宜修看着胤禛脸色,凑过去低声道“爷,如此线索便断了,此事还需爷下决断。” 胤禛沉默良久“罢了,不管此事是否是钱氏所为,但这糕点终究是从你院里出来的,将钱氏遗到桐馆,无爷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钱氏原本听到苏培盛之言,心中还松了一口气,这下胤禛下了如此决断,顿时面色大变“爷,婢妾是冤枉的,此事真的与婢妾无关呀!求爷明察!” 但胤禛已经完全不想理会,终究不是心尖上的人,烦躁的摆了摆手,苏培盛会意,立刻着人将钱氏拉了下去。 “爷,不必烦心,依妾身看,府内诸位妹妹都是好的,钱氏如此也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 胤禛点点头“你们两个也下去吧。”m..nět 两位庶福晋自然没有再质疑的资格,各自行了一礼退下不提。 宜修见状吟吟出声“爷,这几日弘辉又壮了呢,爷可要见见?” 胤禛听到儿子,面色才缓了些许“嗯,在哪儿呢,爷好久没抱他了。” 二人起身,说说笑笑往内室而去。 钱氏被拖出去时自然是百般的不情愿,口中求饶之声不绝。 苏培盛做事是老道的的,自然不会任由她如此。 自然也是知道被胤禛发配到桐馆的人是个什么下场,毫不犹豫的堵了钱氏的嘴巴,找了辆小车,立时将人拉离了青岚院。 而此时的胤禛与宜修二人正悠哉的逗大儿子玩。 转眼钱氏已被胤禛移至桐馆已经一个多月,本来贬至桐馆的人是不允许有人伺候的,但宜修到底还是对钱氏的身份有些存疑,故还是派了个侍女过去。 说是伺候,也不过是每日将厨房送到桐馆的饭食拿给钱氏,其余的是一概不管。 如今宜修正位,也不能像以前那么轻松,便定了初一、十五外,逢十请安。 今日正是八月初十,除了柔则,后院所有人齐聚青岚院。 宜修今日却是起的有些晚了,让剪秋先给众人上了茶,自己则慢悠悠的梳妆,时不时还能转头看一眼躺在床上咿咿呀呀蹬着脚的弘晖。 正屋左侧第一个位置空着,这是柔则之位,第二个便坐着宋氏。 对面右侧首位齐氏端坐,第二位则是没有坐人,余下的格格侍妾们都是从第三席开始。 柔则不在,后院诸人表面也是相处融洽,齐氏便起身坐到宋氏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对方聊着养孩子的心得。 诸位格格侍妾们正悠哉吃着茶,屋外突然一阵骚动,下一刻,柔则扶着禾苗的手缓步走进。 屋内的声音陡然一静,柔则见状轻笑开口“怎么我来了诸位妹妹就不说话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起身行礼“给侧福晋请安。” 柔则噙着笑,也不开口让众人起来,径自走到齐月宾身前“久不见齐庶福晋,妹妹是忘了府中规矩?怎得坐到我的位置了?莫不是妹妹也想着要与我平起平坐,坐一坐侧福晋的位置?”语调平缓,话中但却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冷意。 第46章 有孕 齐月宾闻言惶恐“侧福晋恕罪,妾绝无此意,不过是福晋还未出来,便想着跟宋姐姐闲话家常两句,绝无冒犯侧福晋的意思。” “是吗?不管你有没有,冒犯也是事实,那就请妹妹回去后将女则抄录十遍送来湘雅院吧。”柔则正色,全然没了刚进门时的笑意,一副冷厉模样。 齐月宾脸色变了数变,到底不敢当众驳了柔则的意思,只得低头恭声应道“婢妾遵命。” “罢了,你们都起来吧。”柔则不再理会众人,直接坐下闭目假寐。 宜修逗了儿子片刻,再转头却从镜中看到剪秋一脸纠结之色,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 宜修放下手上的口脂奇道“剪秋,你这是怎么了?” 剪秋闻言微顿,低声道“主子,今日大小姐也来了。” 宜修神色不变,泰然道“来便来吧,她给本福晋请安也是应该的事,你何必如此?” “是大小姐罚了齐庶福晋。”剪秋低头恭敬回话。 “哦?发生了何事?”宜修听到此言,来了些兴趣,柔则不是一项柔弱示人? 剪秋立刻将外间发生之事一一告诉宜修。 宜修点了点头,也未再多言,扫了扫首饰盒,沉吟片刻,取了支宝石碧玺花簪簪于发间 “好了,走吧。”起身扶着剪秋缓步往外走去。 “给福晋请安。” 宜修端坐主位,看着下方众人恭敬行礼的众人微笑开口“妹妹们快起来吧。” 说罢端起茶呷了一口“刚刚在里面听着热闹得很,妹妹们在聊什么呢?” 半晌柔则未开口,郭婉宁笑了笑,起身一礼“回福晋,婢妾们总不归是闲话家常罢了,倒是今日侧福晋似乎心情不好,罚了齐姐姐呢。” “罚?这是怎么了?”宜修肃了表情,淡声询问。 见柔则仍不说话,无奈齐月宾起身“回福晋,是婢妾错处,本想着跟宋妹妹说说孩子的事,就坐了侧福晋的位置,侧福晋罚婢妾抄录女则十遍也是应当。” 宜修闻言摆手让二人起身,展颜看向柔则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姐姐久不来请安,齐妹妹坐了一次也不算什么,况且齐妹妹要照看大格格,哪能有时间抄录呢,此事就算了吧。” 齐氏机灵,闻言立刻出声“婢妾多谢福晋。” 却没想到给了台阶柔则也不想下“福晋此言妾身不懂,自古尊卑有别,齐氏区区庶福晋便敢占了妾身的位置,将来会做出什么事还不知道,妾身是为了爷的后院安宁。” “姐姐未免太过多虑了,照理说诸位该日日来请安,按姐姐的说法,本福晋如今定下十日一次,也是违背了尊卑?”宜修将茶盏放下,不以为然道。 此言一出,郭婉宁再次起身“福晋说的是,要说规矩,侍妾本没有资格来给福晋请安,但福晋开恩,让婢妾等也能时常见到主子,婢妾们都感激不尽呢,倒是少见侧福晋来青岚院,今日齐姐姐无心之失,又何必怪罪呢。” 柔则闻言面色一变,咬牙了半晌突然出声“妾身有了身孕才耽搁请安,还请福晋恕罪。”biquiu 宜修闻言面色微顿,挑眉笑道“果真?如此恭喜姐姐了,有孕几月了?胎像可还好?” 柔则笑得粲然,全然未注意到下首众人的表情“已满一个月了,府医说脉象极佳。” “好啊,府中也该多几个孩子出生,其他妹妹们也要努力才是。”宜修点点头“剪秋,通知府医,明日起由医馆负责熬制安胎药送到各院。” “是,谨遵福晋教诲,多谢福晋体恤。” “好了,今日请安便到这吧。”宜修说完起身离开。 柔则同样起身,似笑非笑的走到郭婉宁面前“郭妹妹可真是伶牙俐齿,怕是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没了宜修在侧,郭婉宁虽不好跟柔则正面硬来,刺她一下却是没有任何犹豫,起身笑吟吟行了一礼“侧福晋说笑了,婢妾再怎么会说,总是越不过侧福晋去。” “是了,区区一个侍妾,跟本福晋是云泥之别,也配在我面前蹦跶。”柔则冷笑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第47章 收买 宜修看着弘晖吃饱,有了困意,这才让奶娘把弘晖抱下去。 端起一碗八宝甜羹,脑中却在想着柔则有孕一事“剪秋,云贝不是咱们的人?” 剪秋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回主子,云贝是咱们安排的,但想来是出了什么差错,奴婢失察,还请主子恕罪。” ‘吧嗒’一声,宜修将羹碗放下“有孕这样的消息都传不出来,还用考虑是否出差错?” 剪秋立刻跪下“主子恕罪,奴婢这就去查。” …… 桐馆,四贝勒府中的冷宫,从开府至今,也只有钱氏一人被贬至此。 自从被贬,钱氏身边便只有宜修安排的一个叫云微的侍女在旁侍奉,但除了拿取食物外,浆洗衣服、收拾打扫都是钱氏自己来。 这一日,钱氏将云微叫到身边,盯着对方看了许久,突然展颜“云微,日日困在桐馆,也并非你所愿吧?” 云微抬头看了钱氏一眼“奴婢不知格格何意?” 钱氏笑了笑,起身绕着云微走了一圈“云微,你生的貌美,即便跟本格格比,也丝毫不逊色,难道就愿意一生当个奴婢,将来嫁个小厮,让你的子孙也世世代代为奴为婢?” “格格说笑了,奴婢身来便是包衣旗的奴婢,并不敢有过分想法。”云微目光闪烁,低声道。 “你错了,没有人生来下贱,你不知道宫中的德妃娘娘当年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包衣宫女吗?” 云微闻言脸色大变,急忙转身走到门边,探头看了看确实无人在侧,急忙关上门,脸上的恐惧几乎藏不住“格格被贬到桐馆是格格的事,即便您不想活了也千万别拉着奴婢啊!” 钱氏掩口轻笑“云微,这桐馆之中只有咱们两个人,你怕什么?” “奴婢看,格格是失心疯了,连德妃娘娘都敢置喙,奴婢可没这样的胆子。”m..nět “云微,多的话我也不说,你且下去好好想想,是不是甘心在我这个被打入桐馆的不得宠格格身边蹉跎一生,还是搏一搏,这为人上人的机会。”钱氏话带蛊惑,缓声开口。 云微面色变了又变,终究不敢立刻回话。 钱氏似是看出对方的担心,拍了拍云微的肩膀“本格格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先下去吧。” 云微离开,空荡荡的屋子又只剩下了钱萍儿一人,面色轻松,好像丝毫不担心云微的决定。 从床边的小匣子里取出一叠纸,钱氏端坐桌前,不知在写些什么。 …… 胤禛下朝回府,一进门就得了柔则有孕的消息,高兴的连朝服都未换,就急匆匆往湘雅院赶。 柔则更是提前得了胤禛回府的消息,一袭粉色绸衫,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倚靠在门边等待胤禛归来的样子更是让胤禛爱极。 “婉婉,太好了,咱们有孩子了!”胤禛将柔则抱起,轻轻放在床上,柔声开口。 柔则双目微湿看着胤禛“四郎,我好高兴。” “婉婉!”胤禛一把拥起柔则,柔声呼唤。 好半晌,二人才分开“四郎,我听人说,初次有孕要多多休养,特别是前三个月,最好不要下床,四郎可否免了妾身的请安?” “你看你说的,这有什么不行的?一切都以你的身子为重!” “那…妹妹不会生气吧?”柔则低着头,目中闪过一丝莫名光芒。 “不可能,宜修向来不在乎这些,况且你们又是亲姐妹,她怎会因为区区请安一事怪罪你。”胤禛大手一挥,就给柔则打下了包票。 “那就好,多谢四郎,等婉婉坐稳了胎,再去给妹妹请罪。”柔则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握住胤禛的手,看着他软声低语。 自从柔则有孕,本已恢复正常些的贝勒府后院再次怨声四起,无他,胤禛再次独宠了。 隔天一早,胤禛刚刚离开,一封书信被送进了湘雅院。 禾苗跪在窗前,双手将信递给柔则“主子,这是桐馆钱格格派人送来的。” “钱氏?我与她素无往来,她为何给我送信?” “这个…奴婢不知,前来送信的丫鬟还在外面等着,主子可要见见?” “罢了,先把信给我看看。”柔则摇了摇头,伸手接过,拆开信封。 这封信很长,也不知道写了什么,让柔则越看面色越难看。 足足半盏茶,柔则突然面色一厉,几下将信团成团,一把扔了出去“贱人,竟敢来威胁我!” 扔了信还不解气,一把抓起床边桌上的茶渣,奋力扔了出去,啪的一声,碎瓷片打在禾苗身上,痛的她一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柔则不知因何气的发疯,大喊大叫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随即又是面色一变“禾苗,我肚子痛,快去请府医来,快去!” 第48章 解禁 禾苗吓得一激灵,慌乱点头,急忙往外奔去。 府医被禾苗拖着跑的气喘吁吁,紧赶慢赶终于跪在了柔则面前。 片刻后府医开口“侧福晋,怀孕之人最忌讳的便是心绪波动过大,您这是情绪激动动了胎气,奴才会给您开一副药,吃上三天便可,但往后切忌出现这种情况。” 柔则已经恢复平静神色“多谢府医了,禾苗,替我送府医。” 柔则闭目靠在软枕上,想着钱氏信中所言,心中忍不住的无名火起“贱人,既然你非想卷入这旋涡,那我就成全你,死活可就跟我无关了。” 一早,宜修用完早膳,把弘晖放在榻上。 四个月的弘晖已经能够发出声音,虽还不能站立,但小腿极为有劲儿,有时宜修都被他蹬的有些抱不住他。 捏了捏弘晖肉嘟嘟的小脸,弘晖脸上立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可爱笑容,宜修乐呵呵看着“臭小子,还是你最自在。” 剪秋端着一杯红枣茶进来“主子,小厨房刚烹好的桂圆红枣茶,没另外加糖,林师傅说喝着清爽的很,主子可要试试?” “嗯,放着吧。”宜修逗儿子的空隙转头看了一眼,笑道。 “主子。”剪秋放下茶盏,并未离开“昨日湘雅院请了府医,奴婢打探了下,听说是侧福晋心绪不宁动了胎气。” “何事让她这么沉不住气,怀着孩子也这么急躁?” “主子恕罪,府医去的时候房内只有侧福晋与禾苗两人,具体原因没能打探出来。” “罢了,总归跟咱们青岚院无关便是了,对了,云贝的事问的怎么样了?” “回主子,云贝怕是反了,咱们的人跟她接触了四五次,都未能撬开她的嘴。” “咱们没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吧?” “主子放心,咱们只是让她看着湘雅院,还从未让她做过什么事情。” “如此便罢了,顺其自然吧。”说罢又转头逗起儿子来。 当日晚间,胤禛陪着柔则用了晚膳,二人靠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胤禛没见到,柔则低头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m..nět “四郎,过几日就是中秋了。” 胤禛握着柔则的手轻轻摩挲“是,那日你也跟宜修一起进宫,身子可还受的住?” “四郎放心,婉婉一切都好。”说罢顿了片刻“四郎,我记得府上还有个钱格格?” “嗯?怎得好端端提起她?” “好几次去福晋处请安都没有见到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胤禛沉默片刻“齐氏与宋氏的糕点中被加了害人的东西,查出来是从她院里出来的。” “害人的东西?我记得钱氏是从江南来的?长得很是温婉呢,怎么做这样的事?” “没有查出来是她动的手,只是线索都指向她,爷不好无动于衷。” “四郎,婉婉有孕,见不得这样的事,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是钱妹妹所为,不如将她放出来吧,毕竟中秋可是团圆的日子,怎么好让她一人独自过呢。” 胤禛闻言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给钱氏求情,下意识就想拒绝,一低头却对上了柔则水汪汪的大眼睛,心中一软“好吧,就听你的。” 隔天一早,云微领完早膳回来,就看到桐馆外一个小太监等着。 心中一动,走上前笑吟吟道“这位公公,不知您有何事?” 转过身,却是苏培盛身边的小安子,见了云微立刻露出一副笑脸“云姑娘,我来传贝勒爷的话,中秋将近,侧福晋体恤钱格格一人孤身,特地求了贝勒爷,放钱格格出来,请钱格格往后还是住到扶玉院去。” 云微闻言惊讶,她没想到那封信竟真的能将钱格格就出去,急忙给小安子行了一礼“多谢公公,奴婢这就去通知格格。” 说罢也等不及小安子回话,拎着食盒就冲进了桐馆。 不多时,身着粗布衫的钱氏便被云微扶了出来,含笑道“这是安公公吧,多谢你了。” “钱格格客气,奴才也只是传个话,您收拾妥当了,就赶快回扶玉院吧,那边儿侧福晋已经派人收拾好了。” 钱氏点点头,从袖口掏出一个荷包“劳烦公公跑这一趟,这点子心意就当请公公喝茶了。” 这送上门的钱,小安子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喜滋滋的伸手从云微手上接过“多谢格格,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钱氏看着小安子远去的背影,转头对云微笑道“云微,往后便由你伺候在本格格身边吧。” 云微惊喜抬头“是,奴婢多谢主子抬爱。” 第49章 中秋 青岚院,剪秋脸色阴沉的走进房中“主子,钱格格被放出来了。” 宜修喝茶的动作一顿“怎么回事?贝勒爷发的话?” “一早小安子去传的话,奴婢跟小安子问了,昨夜侧福晋说中秋将至,不忍心钱格格一人在桐馆度过,草乌粉之事又没有切实证据,才求了主子爷的恩典。” “她何时跟钱氏搞到一起去了?贝勒爷也是,难不成全然不顾两位庶福晋的想法?” 这话不是剪秋可以接的,只能低头侍立在侧。 “还是住在扶玉院吗?” “回主子,是的,侧福晋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姐姐真是会做人。“宜修冷笑”此事有些怪异,不过当初贬她到桐馆的事咱们也没有插手,不必管了,只要她有所求,就定会露出马脚,着人好好看着便是。” “是,奴婢明白。” “另外,让人去湘雅院问问,中秋那日侧福晋是否要跟我一起去宫里,毕竟她如今有孕,可是金贵着呢。” 四贝勒府除了胤禛,只有宜修和柔则有资格参加中秋宫宴。 胤禛的车架无需自己操心,宜修索性传了话给湘雅院,让她自行着人准备车架,毕竟宜修没有抓着府内中匮不放,柔则完全有这个权力。 且柔则有孕,万一出个什么岔子,倒将责任甩到自己准备的车架上,那真是有嘴无处说理。 转眼中秋便至,宫宴在晚上,宜修用了午膳又睡了一觉,胤禛才着人来喊。 等到宜修到府门口时,胤禛与柔则已在,只是在门内等着。 “爷恕罪,弘晖午睡醒有些闹人,这才耽搁了些。”宜修嘴上请罪,脸上却笑意不掩。 果然一提他儿子,胤禛时半点生气没有,招了招手,奶娘急忙抱着弘晖上来。 哪知刚走到近前,弘晖好像看到了胤禛,双手朝他伸过去,嘴里还啊啊的叫着。 胤禛见状哈哈一笑,伸手将弘晖抱过来吧唧就是一口“弘晖可是想阿玛了?” 脸上胡子扎的弘晖咯咯直笑。 宜修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弘晖的屁股,假意吃醋笑道“这臭小子,妾身日日带着,都不见他与我这般亲昵,倒是知道讨好他阿玛。” 这番话更是让胤禛哈哈大笑“那可不,爷的儿子自然是要跟爷亲了,你们上车吧,弘晖爷亲自带着。” 宜修乐见如此,行了一礼便当先上了马车。 倒是柔则,又在外磨蹭了片刻,直到胤禛抱着弘晖进了马车,才让人扶着慢悠悠上车。 胤禛一路带着弘晖去了乾清宫,只余宜修和柔则两人。 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上次跟德妃正面硬刚,还指望着这次胤禛在边上对方能收敛点,这下子…宜修心中叹了口气,转头笑道“姐姐,走吧,想必德妃娘娘已等着了。” 二人面和心不和,一路无话到了永和宫,德妃果然已经派了竹息在宫门口等着。 一见二人,竹息就迎了上来“奴婢见过福晋,侧福晋,娘娘已等着了,两位主子快进去吧。” 宜修刚想上前,柔则就一步跨出,亲自将竹息扶起来“姑姑何须行此大礼,可不能让姑母久等,咱们快进去吧。”说着就想拉着孙竹息领先宜修往里走。 “姐姐。”宜修站立原地,突然开口“德妃娘娘向来体恤咱们,定不会因为这短短时间不满,这毕竟是在宫中,姐姐还是注意些的好。” 柔则原本笑意盈盈的脸陡然僵住,沉默片刻转身看着宜修笑道“是,姐姐逾矩,多谢妹妹提醒,妹妹先请。”袖中紧握的双手却已经止不住的颤抖。 “也好,孙姑姑,请吧。”宜修脸上端起得体笑容,昂首先行。 “参见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宜修跪地行礼,柔则落后半个身位,安分跪着。 “起来吧,竹息,快去取软垫来,柔则有孕可要万分注意。”德妃热情招呼,全然不管独自站在一旁的宜修。 柔则也很是给德妃面子,起身笑道“多谢姑母,就不见姑母,婉婉很是想念您呢。”说着捏起帕子,掖了掖眼角。 第50章 添人 德妃似乎也被情绪感染,柔声开口“好孩子,快到姑母这来。”拉着柔则的手上下打量了半晌“有几个月了?” “回姑母,刚有一个月多点,还是危险的时候,本来今日不打算进宫的,但婉婉实在思念姑母,才求了贝勒爷进宫来。” 德妃拍了拍柔则的手“你有心了,只是千万记得,腹中孩子为重,咱们姑侄见面的时候还多着,不必非要硬撑着。” “是,婉婉听您的,回去就安心躺着,定会给姑母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孙儿。” 看着上方两人笑语不断,宜修静静坐在下方不发一言,笑话,自己膝下有弘晖在,胤禛也不是真的糊涂到会废弃发妻的人,德妃想来也不敢真有这个心思,不过是做出这些样子来,恶心自己罢了,故而宜修心中半分波动没有。 但她们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门口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看的一清二楚… 二人笑谈了盏茶功夫,德妃才转首看向宜修“今日怎的没带弘晖来?”心中到底顾念孙子。 宜修放下茶盏起身“回娘娘,弘晖被主子爷抱去万岁爷那了。” “如此,等会到前面也能见上。”德妃点点头“如今贝勒府你做主,也该多关注些,这么久了还只有柔则一人有孕,说出去像话吗?”话音一转就开始指责宜修。 宜修心中冷笑,面上确实一副忧色“娘娘说的是,只是姐姐有孕,又时常不适,贝勒爷跟姐姐感情又好故而时时看望,臣妾看了府内彤史,数月来贝勒爷都是宿在姐姐院中…” 说到此处宜修适时停下,抬头扫了一眼,对面的柔则果然露出窘迫神色。 任她如何霸着胤禛都行,但这事是万万不能闹到德妃面前的,德妃再宠她,也绝不会允许贝勒府出现独宠之事。 果然,德妃有些冰冷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柔则,是这样吗?” 柔则身子一颤“姑母,婉婉初有孕,心中实在害怕,这才…”话未说完眼泪已经落下。 “罢了,但柔则你要知道,胤禛是皇子,这种事若被他人拿出来做文章,你往后的日子可要难过了。”德妃终究喜爱柔则,软声开解。biquiu “是,姑母,婉婉知道了。”柔则目中光芒淡了下去,低声开口。 德妃露出一丝满意笑容,扬声开口“竹息,带上来吧。” 竹息恭声应是,拍了拍手,两个身影从内室走了出来。 宜修抬头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原来是她们。 左侧一人身着粉色旗装,面容白皙,一双丹凤眼配上入鬓长眉,因着嘴角那一缕笑意,整个人非但没有因着粉色而显得小家碧玉,全然一副明媚张扬的长相。 至于右边的,则显得平淡许多,淡眉杏眼,一袭嫩青色旗装,没有引人注目的好颜色。 “你们俩,给四福晋介绍下自己。”德妃待两人站定,轻笑开口。 此刻倒是那青色旗装女子先行开口,声音确实空灵非常“婢妾耿氏月莹参见四福晋,请四福晋安,家父是管领耿德金。” 另一人紧随其后,声音清脆悦耳,似黄鹂脆啼“婢妾李氏静言参见四福晋,请四福晋安,家父是湖州知府李文烨。” “两位妹妹不必多礼,赶紧起来吧。”说罢转头看向上手德妃“娘娘,不知这是?…” “府中虽有弘晖出生,但子嗣还是太少了,本宫做主,将李氏与耿氏赐给胤禛为格格,今日宫宴结束你便带回去吧。” 宜修笑意顿住,眼眸轻扫看到柔则陡然蓄满泪水的双眼,宜修顿时心情大好,抬头展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两位妹妹如花朵般娇艳,儿媳若是男子,见了也要心动万分呢,儿媳代贝勒爷多谢额娘。”恶心恶心柔则也是不错,久不出口的额娘也是顺口就来。 第51章 他塔喇氏 德妃闻言诧异看了宜修一眼,惊讶于宜修的大度,不过如此对德妃没有半点坏处,自然也是乐的给宜修一个好脸色“小宜如此大度,是正室应有的风度,本宫很高兴,柔儿,这一点你可要跟妹妹多学学。” 柔则正暗自神伤,德妃突然喊到自己,急忙敛了忧色,开口道“是,多谢姑母教诲。”话中却不可避免的带了一丝哭腔的颤抖。 宜修笑吟吟盯着德妃,果然,柔则话音一出,德妃便微微蹙眉,但到底喜爱她,也没立刻发作,转头迎上宜修的目光笑道“耿氏和李氏便同为格格,你要安排好一应事宜。” “额娘放心,儿媳这就让剪秋通知下去。”宜修的笑意几乎快要掩盖不住。 “好了,竹息,先带两位格格下去吧。” 宜修看着竹息并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还未进府,格格就叫上了,还真是迫不及待。 未及多想,德妃再次开口“齐氏和宋氏的格格可还好?” “回额娘的话,两位小格格如今养的极好,白白胖胖的,儿媳疏忽今日没能带进宫来给额娘看看,改日一定让两位妹妹带着格格进宫给额娘请安。” 德妃闻言露出一丝满意笑容,扶着椅子起身“柔儿,来本宫身边,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去乾清宫了。” 柔则定了定神,恢复温婉笑容“是,姑母。”二人相偕往外走,宜修自然跟在后面不发一言。 正为嫡福晋,宜修的座位也比上次更靠前了一些,不能再坐在田氏身边,左右的人也都未到,一时间倒不知该跟谁说话。 抬头看了看,胤禛还未到,不知道弘晖被他带到了哪儿。 不过晚宴时辰本就将近,宜修也未等多久,右侧就坐了个人。https:/ 宜修放下手上的糕点,转头便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他塔喇氏黛淑。 “四嫂,你来的可真早。”他塔喇氏长得很是显小,看着还是个孩子,一开口便是笑嘻嘻的,看上去极为喜人。 “德妃娘娘来的早,我便也跟着了,五弟妹也不晚。”宜修被对方的笑容感染,呵呵笑道。 “是呢,我刚刚在太后娘娘宫里,后来惠妃娘娘也来了,我懒得待,就先来了。” 宜修被她的口无遮拦吓了一跳,急忙环视四周,幸好此刻只有对方和自己二人,并贴身侍女,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塔喇氏的手“五弟妹,这可是在乾清宫,你怎敢背后议论惠妃娘娘…”却并非指责,语中带着关心。 他塔喇氏好似才反应过来,伸手捂着嘴凑到宜修身边低声道“妈呀我忘了,四嫂可千万别说出去,嘻嘻。”那一副促狭的样子,看的宜修好笑不已。 捏了一块芙蓉糕塞进对方嘴里“五弟妹还是多吃东西少说话吧。” 他塔喇氏猝不及防之下被糕点塞满,嘴巴鼓起来的样子再次逗笑了宜修。 “两位妹妹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一道清冷声音在宜修左侧响起。 宜修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回头看着来人笑道“见过三嫂,不过是闲话家常罢了。”来人正是三阿哥胤祉的嫡福晋,董鄂莲弱。 他塔喇氏见了对方,突然收敛了些笑意,淡淡开口“见过三嫂。” 董鄂氏点了点头,兀自坐下,未再开口,这一番冷淡表现让宜修两人也没了说笑的意思,原本笑声不断的此处突然静了下来。 董鄂氏此人,跟胤祉一样,整日以读书人自居,她们夫妇二人是惺惺相惜极为恩爱,但在外人看来,实在是有些娇柔做作了,故而宜修也没有要跟对方多说的意思。 不多时皇帝到场,太后却是缺席。 胤禛也终于让人把弘晖送了过来,从奶娘手中接过弘晖,见他睁着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宜修觉得好笑,点了点儿子的鼻子“臭小子,看什么呢?” 一个动作引得弘晖咯咯笑个不停。 他塔喇氏错过来“四嫂,这就是弘晖吧,长得真白嫩,好可爱呀。” 宜修听人夸奖自己的儿子,自然开心,不过口中却不得意“五弟妹看着他现在没哭,要是闹起来可磨人的紧呢。”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有孕。”他塔喇氏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声音低沉了下来。 第52章 回。 宜修闻言一怔,他塔喇氏钱氏膝下无一子,胤祺的所有孩子都是妾室所出,此人也是可怜。 宜修抱着弘晖,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对方“妹妹不必忧心,你还年轻,肯定会有这一日的。” 他塔喇氏实乃没什么心眼的人,闻言立刻开心起来“那我就多谢四嫂吉言了。” 说罢又凑到宜修身边,逗得弘晖笑声不断。 中秋宫宴跟除夕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吃食有了些变化,宜修低调,除了他塔喇氏,也没人来跟她搭话。 难捱的一个时辰过去,宜修跟他塔喇氏告了别,径直往永和宫去。 宜修可没忘记,要把新赐下的两位格格带回去。 至于柔则,德妃再怎么劝,对方在胤禛的宠爱一事上也大度不起来,早在宴会中途便向德妃告了假,自行回府去了。 参加宫宴前已经让剪秋往府里传了消息,等到宜修到宫门口时,接李氏与耿氏的马车也到了。 宜修上了车,又接过奶娘手上的弘晖,这才掀开窗口的布幔,看着车下恭敬站立的两人,笑着开口“两位妹妹,回府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跟着剪秋去吧。” 二人对视一眼,恭敬一礼“是,多谢福晋体恤。” 看着两人上了马车,宜修刚要吩咐回程,就见胤禛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处。 无奈叹了口气,这没法不等,抱着弘晖嘟囔一句“儿子,咱们等等阿玛可好。” 弘晖今日的精神头极足,好似听懂了宜修在说什么,小腿立刻一蹬就开始转头四顾,片刻又看向宜修,露出一丝困惑,似乎在说“阿玛在哪儿呢?” 宜修被他逗得扑哧一笑,轻轻一巴掌拍在屁股上“臭小子,等着。” 说罢便让剪秋扶着自己下了车,抱着孩子看向胤禛来时方向。https:/ 马车离宫门不远,不过片刻胤禛便到了跟前“怎得等在外面?也不怕冻着。” 还不等宜修开口,弘晖已经听到了胤禛的声音,可惜没法转过头来,立刻扭动着身子,想要转身看看是不是阿玛到了。 宜修无奈,只能抱着他侧了侧身,胤禛的笑脸出现在弘晖的眼中,小东西立刻啊啊叫唤起来,双手伸出一把抓住胤禛的衣襟,奋力往他那挣,宜修差点抱不住。 胤禛见状哈哈大笑,一把从宜修手中接过弘晖“大儿子果然还是跟阿玛亲。”说着朝他脸上就是吧唧一口,乐得弘晖咯咯直笑, 宜修乐得见父子二人温情,笑吟吟地开口“爷不是问怎么等在外面,刚刚您从宫门口出来,这臭小子眼尖就看到了,在车上不安生的很,妾身这才下来。” 胤禛闻言更是高兴“好小子,走,跟阿玛上车回家。” 宜修跟着上了车,故意扭头道“这小东西,真没良心。” 胤禛闻言单手抱着弘晖,一手搂过宜修,同样一口亲在宜修脸上。 宜修原本故作生气的脸色刹那间羞红,一下子跳开“爷这是做什么,也不怕人看到。” 胤禛哈哈大笑“苏培盛,回府!” 马车转眼间跑动起来,好半晌宜修面色才恢复些许,轻咳一声正色道“爷,今日德妃娘娘赐了两个格格下来,如今就在另一架车上坐着呢。” 胤禛闻言笑容一顿,转瞬恢复又逗着儿子“怎么这么急着要带回来?” “娘娘发了话,要妾身宫宴结束就带着两位格格回来,妾身也是没办法。”宜修示弱。 “格格?怎得位份也定了?赐下的是什么人?” “嗯,娘娘定下的名分,说都为格格,一个是管领耿德金之女耿月莹,另一个是湖州知府李文烨之女李静言。” “如今也不是选秀的时候,额娘这是从哪找来的人?”胤禛皱眉。 “这个妾身就不知道了,不过人已经带回来了,爷还是收下吧。” 胤禛沉默良久,知道弘晖再次看着他疑惑的啊啊出声,才反应过来“你看着安排吧。”说罢把弘晖抱起来,鼻子蹭了蹭对方,又闹了起来。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苏培盛的声音传进来“爷,福晋,到了。” “嗯,下车吧。”胤禛抱着弘晖“臭小子,今日闹到这么晚,夜里该尿床了,得让奶娘看着点,可别冻着了。” “爷放心,妾身会安排下去。” 第53章 住所 二人正说着话,又一辆马车停在了府门前“爷,耿氏和李氏到了。” 胤禛本不想在此等候,毕竟两个格格还不配让他半夜在府门口等,但旁边的宜修没有动弹的意思,他也只能抱着弘晖等在一旁。 马车停稳,耿氏李氏一前一后下来,见到胤禛和宜修站在府门口,顿时吓了一跳,二人也顾不得其他,急急忙忙走到身前“婢妾给贝勒爷请安,给福晋请安。” 胤禛对德妃突然赐人的举动没有什么好感,闻言冷冷道“起来吧。” 宜修看着二人因为胤禛冷面惶恐的表情,心中暗暗腹诽,你们母子俩的龃龉关他人何事? 伸手拽了拽胤禛的衣袖“爷,这个时辰有些冷呢,爷先带弘晖回去吧,两位妹妹妾身来安排。” 胤禛点点头“好,爷在青岚院等你。” 宜修闻言一滞,可胤禛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开,想说别的也没了机会。 心中无奈的暗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二人“两位妹妹,今日仓促,院子还未收出来,只能委屈二位今夜在湘雅院旁边的秋阑阁将就一夜,明日本福晋会给你们安排。” 二人初来乍到,自然不敢有拒绝的意思,俱都是行礼谢恩“福晋言重了,婢妾等不委屈,多谢福晋。” 宜修很是满意二人的识趣“二位妹妹不必多礼了,剪秋,派人带两个格格去秋阑阁。” 看着被侍女带走的二人,宜修扶着剪秋的手,缓步往青岚院走。 脑中却想着李静言此人,三阿哥弘时可是养在自己膝下多年的,府中如今除了柔则,再无人有孕,难不成这孩子还是要托生在李静言腹中? 另外,耿氏的五阿哥也是胤禛前世不多的孩子之一,这倒是好,一下来了两个能生儿子的人,柔则的二阿哥,呵呵… 宜修回到青岚院时弘晖已经被奶娘抱下去睡了,心中担心,去看了一眼,见儿子睡的踏实,时不时还有一声小呼噜,宜修笑着点了点弘晖的小脑瓜,才回正屋。 进屋却见胤禛衣襟半敞着,一手手肘撑在榻上,一手捧着本棋谱看的入迷。 宜修心中暗暗腹诽此人的‘不检点’,进了门也不理会对方,径直去了浴房。 等到宜修沐浴完出来,胤禛还是那个动作,半天没动弹。 宜修嘴角抽动了两下,终究没好气的开口“爷这么靠着,也不怕明日手臂不能动?” 胤禛闻言啪的收起棋谱“一时看入迷了。”话毕突然盯着宜修不发一言。 刚刚沐浴完的宜修头发还未全干,一缕黑发从额头旁垂下,一滴莹莹欲坠的水珠肉眼可见。 一袭粉色丝绸睡袍,热水熏得俏脸微红,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胤禛看的痴迷。 宜修看他盯着自己,还以为衣服有什么不对,低头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常,抬头再次开口“爷,您怎么了?妾身有什么不对吗?”biquiu 胤禛痴痴的摇了摇头,突然纵身跃起,两步跑到宜修身边,一把将她抱起来就往内室走去。 三两步便将宜修放到了床上。 宜修一脸愕然,被胤禛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脸色羞红,还未开口胤禛已经吻了上来… 一夜… 次日一早,宜修用完早膳,又看着弘晖吃完,突然想起一事来,宜修如今乃是名正言顺的福晋,自然要出面给新入府的格格摆上一桌。 “剪秋,今日我要在咱们院里摆一桌,去吩咐厨房,菜式要好。” 剪秋已经被宜修进来的诸多动作训练的什么都不问,闻言立刻到“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慢着,你这丫头,急什么,吩咐了厨房,再去各院通知,我要给新入府的耿格格和李格格摆宴,请各院的人今晚来青岚院赴宴。” “是。”剪秋在旁沉默了片刻,应声离开。 依着府中诸人的地位,剪秋自然是往湘雅院去。 “奴婢见过侧福晋。”剪秋恭敬给柔则行礼,脸上端着笑意。 “起来吧,妹妹那有什么事?”柔则摆了摆手,语带不耐。 “回侧福晋的话,福晋说李格格和耿格格新入府,是府中的喜事,今日要在青岚院为两位格格摆一桌席面,特让奴婢来请侧福晋。”剪秋笑着开口,福晋二字还特意杨了声调。 果不其然,柔则闻言立刻面色顿住,半晌才开口“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那奴婢等便在青岚院恭候侧福晋大驾。“ 第54章 住所二 柔则看着剪秋离去的背影,一把抓起身旁的茶盏扔在地上“贱婢!” 禾苗见状立刻跪下,心中哀叹一声,还是得出口安慰“主子息怒,不过是两个格格罢了,主子府中可有小阿哥在呢,再得宠也越不过主子去。” 柔则这股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闻言将手放在肚子上“是,等我生下小阿哥,凭她是谁也别妄想踩在我头上!去,再煮一碗杏仁茶来。” “是,奴婢这就去。”禾苗暗暗松了口气,捡了递上的碎瓷片赶紧离开。 青岚院中,宜修蹙着眉头又想起一事来,李氏和耿氏两人的院子还没安排,心中哀叹一声,真是想一日清闲都不行“绣夏,将府中地图拿来给我。” 看儿子在一旁睡的踏实,宜修将地图展开在小桌上,仔细查看起来。 胤禛如今只是贝勒,府中占地并不算大。 前院不必管,过了垂花门,内院的第一个院落便是宜修的青岚院,旁边是之前给柔则住过的染梅院,再往后则是齐月宾的扶风院、宋云烟的如意院。 这三个院落是在贝勒府的东边,正对面则是扶风、扶玉、扶雪和最靠里的湘雅院。 除了扶雪和染梅院,其他的六个院落如今都住了人,至于府中的侍妾们,是没有资格单独住一个院子的。 比如昨夜李氏耿氏暂住的秋阑阁。 严格说来,便是格格位分,也不能独占一院,以前贝勒府后院人少,但今时不同往日,也只能委屈她们同住一处了。 “绣夏,取纸笔来。”宜修脑中思索片刻,开口道。 片刻绣夏便取了东西来,宜修提笔顿了顿,开始安排各人住处。 柔则为侧福晋,齐氏宋氏为庶福晋,她们的院子暂时不急着进人,府中其他院落也没有收拾,那便只剩下武氏的扶云院和钱氏的扶玉院。 宜修沉吟片刻,格格与侍妾都没有入住一院正屋的资格… 扶云院东侧间住武氏,西侧间住李氏,扶玉院东侧间住钱氏,西侧间住耿氏,至于其他的侍妾,便还是跟之前一样,一人一间屋子便罢,也无需住进单独的院子里了。 落笔宜修唤来绣夏将地图收走,满意的拍拍手,自己这一手书法还是没落下。 将纸放在一旁晾着,宜修正要端茶,旁边的弘晖却啊啊叫唤着醒了。 宜修也顾不得喝茶,翻紧将儿子抱起来,照着脸蛋就亲了一口“小东西,睡够了?” 弘晖睡眼惺忪,眼睛微眯盯着宜修看了片刻,好似突然认出来是额娘,嘴巴一咧咯咯笑出声。 无忧无虑的笑声让宜修展颜,将弘晖抱起来轻轻捏了捏脸蛋“弘晖,叫额娘…” 弘晖瞪着大眼睛,目中露出一丝疑惑神色“啊,啊…”迷惑表情看的宜修笑的躺了下去。 可弘晖刚刚醒来,哪愿意继续趴着,啊啊叫着两手挥舞,一不小心就一巴掌打在了宜修头上。 “哎呀。”弘晖人小力气却大的很,一下子拍在宜修额头上,猝不及防之下还是有些痛。 弘晖见宜修惊叫出声,立刻停手不动。 宜修抱着娃,一手撑着坐起来,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屁股上“你把额娘打痛啦。” 弘晖啊啊两声,突然抬起右手,轻轻放在宜修额头上“啊…额,额…” 宜修的注意力立刻转移,期待的看着大儿子“弘晖,叫额娘,额~娘…” 弘晖歪了歪头“额…额…”却是半天也没有额出来。 宜修也不着急,亲了亲弘晖的脸蛋“没事儿~额娘不急哦~” 弘晖似乎在怀中不舒服,蹬腿挣了挣,宜修就把他放在榻上靠里间的位置躺着,看着他时不时抬腿,双手乱抓,倒是乐得自在。 宜修没在管他,又拿起账本,查看起这些日子府内的开支。 刚刚分配院落的时候下意识的将钱氏也分进去了,这下再看账本,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柔则开口放钱氏解禁一事了。 以手撑头靠在小桌上“难不成,钱氏是苏策丽安排的人?” 除此之外,宜修想不到任何柔则开口求胤禛放人的理由。 皱眉思索这,宜修又伸手将写着分配好的院落住所的宣纸拿过来,盯着钱氏的名字看了许久,突然抬手提笔,将钱氏的住所换到了扶风院旁边的陶怡居,握笔沉吟了片刻,索性将手上纸张一团仍在一边,重新取过一张纸,伏案写起来。 第55章 摆宴 酉时一刻,除了宜修,后院众人都已经到了青岚院,不多时宜修也领着两人进来。 “婢妾/妾见过福晋,给福晋请安。” “诸位妹妹快起来吧。”宜修拢了裙摆,端正坐下。 “谢福晋。”莺声燕语,好不动听。 宜修朝耿氏李氏招了招手,二人立刻走到中间“这两位妹妹是昨夜德妃娘娘赐下,往后咱们又要多两个姐妹了。” 此话一出,纵使诸人已经知道事实,厅内也是陡然一静。 郭婉宁最是给宜修面子,转瞬笑吟吟开口“婢妾斗胆,不知两位姐姐怎么称呼?”郭婉宁如今还只是侍妾身份,如此称呼,自然是早已得了二人是格格位份之事了。 “还是婉宁最心急。”宜修乐得配合,唤她名字也带着亲切“既如此,两位妹妹就给众姐妹介绍下自己吧。”目光扫向二人时,却见到李静言面上闪过的一丝轻蔑。 却是耿月莹上前一步“婢妾耿氏月莹给福晋请安,见过众位姐妹。” 李静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婢妾李氏静言给福晋请安,见过众位姐妹。” 宜修端起茶盏,闻言却并未开口。 终是耿氏更机灵一些,转过身“见过齐福晋、宋福晋,婢妾耿氏给齐福晋、宋福晋请安。” 宜修抬眸看去,李静言脸上再次闪过一丝不愿之色,最终还是一咬牙“见过齐福晋、宋福晋,婢妾齐氏给齐福晋、宋福晋请安。” 齐宋二人向来不是拿腔做调的人,闻言也不耽搁“两位妹妹起来吧,不需行此大礼。” “多谢齐福晋、宋福晋。”二人异口同声。 说罢起身再次走到武氏与钱氏面前,四人互相行了平礼,二人又受了三个侍妾的礼,这一场见面才算是结束。 宜修放下手中茶盏“好了,诸位妹妹也见过了,往后在府中定要和睦相处,早日给贝勒爷诞下子嗣才是正经。” 话音刚落,屋外一道唱念响起,不过数息柔则捧着肚子缓步走进来。 “给福晋请安。”膝盖都没蹲下去,就径直起来。 宜修看的心中冷笑,如常开口“姐姐怎得来的如此晚?可是身子又不适了?” 柔则的笑脸一僵“是呢,这孩子最近总是闹我,让妹妹见笑了。”、 “瞧姐姐这话说的,弘晖在本福晋腹中时也时常胎动呢,说不定姐姐怀的也是个阿哥呢。” 则扶着禾苗的手坐到左侧首位,闻言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那便承妹妹吉言了。” 说罢转头环视全场“诸位妹妹倒是来得早。” “侧福晋说笑了,这都什么时辰了,您要是再晚点来,咱们都该开席了。”郭婉宁首先开炮。 柔则闻言眉目一凝,转首盯着郭婉宁,但有宜修在,郭婉宁又怎会怕她,笑吟吟端着个笑脸,丝毫没有退缩回视。 “郭妹妹还是如此伶牙俐齿,你是想越过福晋,独自开席吗?”柔则声音骤冷。 “婢妾不敢,从入府婢妾便是以福晋马首是瞻,侧福晋可别揣测婢妾的心思哦。”郭婉宁掩唇轻笑,口中却丝毫不让。 柔则双手立刻紧握,正要开口,宜修轻笑一声“好了,郭妹妹心直口快,也没什么恶意心思,姐姐莫要与她生气了,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郭婉宁立刻起身走到宜修身边取代了剪秋的位置“是,福晋小心脚下。” 眼看二人出了正屋的门柔则还未起身,众人的目光均聚到了她身上。 毕竟这屋里出了宜修,便是她位份最高,她不动也无人敢先有动作。 禾苗看着众人的目光盯着自家主子,心中着急,顾不得其他,从椅子后面走到柔则身侧,轻轻拉了拉柔则衣袖“主子…” 柔则想到腹中孩子,深吸一口气起身“走。”https:/ 宜修看着身旁的郭婉宁,颇为满意对方的上道“郭妹妹,近来主子爷可在你那留宿过?” 郭婉宁闻言俏脸微红“回福晋的话,前几日留宿过一次。” “嗯,既如此,那方子也该尽早用起来,早日有孕诞下孩子才算是在这贝勒府站稳了脚跟,本福晋也才好为你开口晋位。” 郭婉宁目中一亮“是,福晋放心,您对婢妾有此大恩,婢妾必定终身相报。” 宜修拍了拍她的手,转头道“剪秋,主子爷那让人去通知了吗?” “主子放心,江福海已经去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