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苦行记》 第1章 离家进城 北山域 代国 延绵上百里的大青山脉几乎贯穿整个上泉县,这也令县内有一半百姓都依山而居,所建村庄不下数百。 天还没亮,山脚下的百姓就开始忙活起来了,换上新衣服,带好干粮往县城赶,除了极少数在坐车,骑驴,大部分人都是步行,毕竟牲口比人金贵。 其中就有周罗庄的农户周大碗和周二狗父子,他们和所有人一样,都是去参加三年一次的铁刀门入门大会。 在上泉县你可以不知道有官府,但必须知道铁刀门,严格来说他们才是这里真正做主的人。 “二狗子,等会到了城里,你放机灵点,这次能进铁刀门最好,以后你吃饭就不愁了,要是进不了,就去粮铺当个学徒,也能管口饭”说着拿出一张烙饼掰成两半,这是他们早饭。 为了赶时间,饼子是昨天晚上烙的,有点硬了,但对周二狗来说都一样,没两口就下肚了。 “爹你放心吧,我留在城里会照顾好自己的”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离开家,却也无可奈何。 “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了,要有一个人出来讨生活,大哥要伺候庄稼,两个妹妹太小了,只能让我出来了,必须要得在城里找个去处”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光是他这样,大多数农户为了让家里少张吃饭的嘴,都会把孩子送进城找活干。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到了,这座县城在代国只是小城,但也有着近十万人居住在此,里面客栈、茶馆、赌坊和妓院一应俱全,街上到处是摆摊做生意的。 头一次进城的周二狗看什么全是新奇,随便哪个摊上都能看半天,最后还是周大碗用脚踹着走的。 延着大街到了一家粮铺,门面很大,很漂亮,进门的左手边是柜台,里面一个中年人在打算盘,看到他们进来,赶忙上前迎接,此人名叫陈桓,是周大碗多年的老相识了。 “是大碗啊,快进来坐,咱哥俩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今天怎么想起到城里来了”说话间领父子俩人去了后堂,还倒了水。 “你也是,没说找个人告诉我一声,我好去迎迎,今天别走了,留下来吃饭,咱们好好喝两盅” “陈老哥你现在是个大忙人了,可不敢耽误你时间”寒暄了两句又指着周二狗道“这是我家的二小子,快,二狗子,叫陈伯伯” “陈伯伯好”还鞠了个躬,这是之前周大碗特别嘱咐的。 “嗯,不错,好孩子,看着就机灵”见周二狗如此有礼数,心里也是喜欢。 “老哥哥,我来呢,一是找你叙叙旧,二是想让你帮忙打听一下入门大会的事,小二年岁够,也正巧赶上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啊”言语间有些迟疑,也是怕惹了对方不高兴,这么长时间没见,一见面就求人,终归不太合适。 “这哪还需要打听什么啊,走过场罢了,你们直接去就行了,保准选的上”外人看来庄严的大会,在陈桓这就像看戏。 “走过场?怎么回事,陈老哥你仔细和我说说”周大碗也是好奇了,本以为没希望的事,居然这么简单。 “铁刀门选弟子,挑的就是知根知底,像你老弟这样,有一大家子,世代居于此地,还是租了门派十来年的地,已经算是半个自己人了”说罢还喝了口水。 “既是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小二能入门,也算有个前途,总好过一辈子种地”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周大碗仔细一听还有点耳熟。 出来一看,发现竟然是庄上的乡亲,被几个大汉围住,叫人打的是鼻青脸肿,见此情景,周大碗没动,周二狗却忍不住冲了出去,可还没走两步,就被拽回了后堂。 “小兔崽子,你想干嘛,临来的时候跟你说了,放机灵点,放机灵点,怎么刚来就想惹事,这是你能掺和的”连打了几下后脑勺,脚上还不停的踹。 “咱们乡亲被欺负了,怎么还不让去帮忙,以前和外村打架,你不是第一个上吗”周二狗不服气,觉得自己没错。 “仔细看看,那帮打人的明显是非富则贵,平常小老百姓可惹不起,别说打人,估计杀人官府都不定管”他周大碗年轻时也是外面混过的,这事见多了。 “他们是古家的人,在县里也算是豪门了,据说和上边府里的老爷沾亲带故,以前就当街打死过人,官府也不敢管”陈桓言语中也是十分厌恶。 本来古家的人还想继续动手,可这时却有一帮人找他们,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穿劲装,相貌堂堂,后面跟着十名护卫。 只见他抱拳说道“在下是铁刀门文长老的亲传弟子宋迁,奉命来接古少爷,贵家主已经到了,正与掌门用茶” “早就听说过宋兄大名,果真名不虚传,麻烦您跑一趟了,原本早该到的,少爷难得出来一次,玩的过头了,见谅,见谅”得知来人身份,打人的这汉子立马变了脸。 宋迁哈哈一笑“没事,没事,小孩子吗,爱玩很正常,我看古少爷甚是聪慧,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两方人相互吹捧一番,转身离开,从始至终都没看过地上的村民一眼。 看热闹的路人散去,被打的人也自认倒霉。 周大碗寻思着时候也快到了,向陈桓告辞,路上还不忘记教育二狗子“你将来一个人在外面,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脑子一热,什么事都敢干,做之前先想想后果” 周二狗连说知道,心里也牢记老爹的教诲。 到了铁刀门所在,门前的广场上聚了少说也有上千人,周二狗抬头一看大门。 漆红的大门还镶了铜钉,有一丈多高,两辆马车都走的下,左右各有一尊丈高的石狮子,实在是威武气派。 “单看大门就知道铁刀门是真有钱,只要能进去,不光可以吃饱饭,说不定还有工钱拿,到时候也能给家里买肉了”别人进这里是为什么,他不知道,可他周二狗就是想吃饭,赚钱。 没一会,大门打开,里面先是涌出二十几个拿刀的汉子,把广场围起来,又走出来一个身穿绿袍的老者“老夫袁文天,负责主持这次入门大会,尔等需遵守秩序,凡十到十二岁的孩童上前,先行录册” 话音刚落,人群自发排起了长队,不是他们素质有多好,完全是因为几十把刀摆着呢。 “爹,我过去了” “把腰杆挺直了,打起精神,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二狗子整理了下衣服,跟着众人排好队。 第2章 入门考核 要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是关系自己以后的大事,周二狗手心里都是汗。 身子也不停的抖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尿急,连队伍都没跟上,还是后面有人提醒,推了他一把,才反应过来的。 排了好半天,终于轮到二狗子了,做录册的两人看起来不像练武的,二十来岁,白白净净的,很文雅,给人的感觉倒像是书生,桌上右边还放了块石头,也不知道干嘛用。 “先把手放在石头上,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住哪里,家里有什么人吗,识不识字” “我叫周二狗,十二岁了,本县人,住在周罗庄,家中父母都在,读过书,还有个哥哥,两妹妹,我家还是门派的佃户,租了十来年的地”最后这句话是周大碗告诉他一定要说的。 “是门中的佃户啊,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好了,去里边的院子,等会有人带你去完成考核”在知道二狗子是佃户后,便将他当自己人看待。 至于周二狗说自己读过书,也是夸大了,他五岁的时候,周大碗用二斤麦子,请了个说书先生,只学习认字,一年下来,字认识大半,可会读不会写。 江湖上的门派基本上都这样,像是本乡本土,有一大家子,还是靠门派吃饭的,他们最喜欢招这类人,知根知底容易控制。 周二狗很好奇桌上的石头是干嘛的,可还是忍住没问,怕别人嫌弃他多事,他老爹反复叮嘱过,要少说话。 此时队伍还在排,二狗子也在焦急的等待,紧张的实在闲不住,到处东张西望,忽然见到桌上的石头亮了,周二狗很惊奇,可有人比他更惊奇。 广燕楼,城内最豪华的酒楼,上下共有三层,里面酒水菜价贵的惊人,不是豪富之人不敢来,第三层还不是有钱就能上的,只留给贵宾。 而现在就有两位贵宾正在楼上喝茶,其中一人身着锦袍,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广场上的人群。 “别看了文长老,身怀灵根之人少之又少,这下面的顶多有几个练武的苗子,今年能找到古家的小子,已经足够和杨家交代了” 说话这人五大三粗,皮肤黑黝黑,一身粗布衣服,双手满是老茧,怎么看都像是苦力,跟有钱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当时如果不是去晚了一步,找到古家少爷的功劳应该是我的,足够找杨家兑换一枚内息丹了,入先天境指日可待”越说越来气,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茶叶都吃下去了。 “洛白柳这个掌门太过分了,每次寻到灵物或是灵根,好处都归了他,赵老弟你当年找到的上等灵根,不也是被他抢了吗,要不然入先天的应该是你” 此话一出,这位赵长老也是脸色铁青,虽然过去很多年,但依然耿耿于怀。 就在二人诉苦的时候,楼下广场的一阵光亮,原本苦大仇深的脸瞬间变的狂喜,直接飞向广场。 从周二狗的角度来说,确实是飞下来的“人竟然能飞起来,难道这就是所谓武功,不晓得我以后能不能学到” 只见两个长老冲到桌前,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个让石头发光的女孩,然后一把抓起跑进了大门。 众人看的一头雾水,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因为这俩人是往铁刀门院子里去的,大家还当是有人来闹事了。 最惊慌的还是女孩父母,他们都是普通农民,哪见过这场面。 “两位是那孩子的父母吧,还请放心,这姑娘的资质极佳,门派会好好照顾的,请二位先去用些茶点”从大会开始就板着脸的袁文天,现在却变成了张笑脸,恭恭敬敬的把这对夫妇请进了门内。 如此场景,无疑是告诉众人,只要石头发光,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很遗憾,直到录册结束都没有了。 最终参与考核的大约四百人左右,共分成十队,周二狗这队有四十五人,他们被领到药房,里面的药味闻起来冲鼻的很,还有一个灰袍郎中,手指修长。 每九人一组进到屋里,都脱了上衣,灰袍郎中仔细的摸了每个人,其他人倒没什么,摸到周二狗的时候露出笑脸,说了句“嗯,不错” 等所有人做完,在练武场集合,这里占地很大,器具齐全,木桩,石锁,兵器一应俱全,而他们也只剩下不到二百人了。 而袁文天也早在练武场了“你们刚才已经过了初试,还有两项,通过后便可入门,现在扎马步,以两个时辰为限,开始” 周二狗在家时也隔三差五的练过马步,不过时间都很短,这次要坚持两个时辰,他只能咬牙挺了。 “一定要坚持下去,加入铁刀门才能学武功,赚钱,给家里盖房子,吃饱饭”尽管全身都在颤抖,下一秒就会倒地不起,可为了家里人能过上好日子,他不能放弃。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断的有人撑不住“第一排第二个出局,第三排第三个出局” 而周二狗也快到极限,他的下半身已经感觉不到了,就在他即将倒地的一刻,袁文天的声音传来“时间到” 场上有近六十人过关,也包括二狗子,他现在很累,也非常高兴,可有人却不高兴了。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人,气冲冲的从场外冲过来“袁文天你搞什么,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董执事,入门大会既然是由我主持,在下必然要公正行事,至于你们的那点龌龊,恕在下不奉陪了”袁文天头一扭也懒的看对方,眼中充满了不屑,嫌他们做的事脏。 “我可提醒你,今年的名额七十个,各家执事都不够分的,哪还能招外人,下一轮测试,最多只能留十个,这已经是底线了,你注意点,别把人得罪完了”董执事对袁文天的态度也不在意,两人多年的交情,他了解对方的性格,还是好心相劝,毕竟牵扯的太多了。 休息了半个时辰,中间吃顿饭,这绝对是周二狗吃的最好也是最饱的饭,谁叫他特别能吃,众人的体力也恢复了,考核也进入了最后一轮。 “好了,开始第三项测试,你们每人拿一个石锁,双手平举,我说放时才算结束”袁文天还是接受了劝告,这场测试已经不重要了,他会随机挑十个人。 这种平举极其难受,刚一开始就有人出局,本来周二狗还以为自己要在死扛一次,可没一会功夫测试完成了,加他一共十个人成功入门。 周二狗绝想不到,他会过关不是因为自己努力,而是他运气好。 第3章 学徒 铁刀门祖师堂,这里是整个门派最神圣的地方,平时把守森严,除掌门和长老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而今天是新弟子入门的日子,依门规需叩拜先人灵牌,堂前唱礼,拜师贴上写姓名,从此生死都是门派的人。 “弟子周林入拜师贴” 周林就是周二狗,他现在正式改名为周林。 这也是门派传统了,有很多弟子出身贫寒,取的都是贱名,所以会给他们改名,毕竟拜师贴可是脸面,写个贱名上去让人笑话,要是以后在江湖扬名立万,总得有一个能叫的出口的名字。 其实周林当初学字的时候,说书先生就想给他改名的,被他老爹拒绝了,就是为了现在,说是能让门派更信任他。 东边的一处小院,正屋和左厢房是大通铺,右边是三间单人小屋,这里是学徒院,住了四十个人。 鸡刚打鸣,房门立刻被推开,锣敲的震天响,还在被窝里的学徒们,马上起来穿好衣服在院里集合。 昨天来的时候,就有人再三强调过这些的规矩,虽说这批学徒有人考进来,有人走后门,但能来的都守规矩。 队伍站好,门外来了一人,身材高大威猛,走路生风“我姓张,你们可以叫我张教习,从今天起三年内由我负责传授武功。 但记清楚我不是你们的师父,三年后有学徒大比,到时会有长老到场,能否拜师成功,成为亲传弟子,全看自己本事” 听到这消息,队伍里有些人很惊讶,这些人基本都是经过入门考核进来的,至于那些走后门的早就知道了。 当然周林也早知道了,他昨天去拜访了一个亲戚,八竿子打不着,还很多年都没见过亲戚。 这人叫焦冲,也是老弟子了,以前住周林隔壁,后来搬走就没联系了,他也是偶然听同村人说起。 “小二,既然来了就好好干,门派亏待不了自己人,但有一点你记住了,三年以后,学徒要分为杂务弟子和护卫弟子,一定要做杂务弟子”具体原因焦冲没说,可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说回现在,张教习告诉了他们这三年的安排。 “第一年先打熬筋骨,后两年在专修武功,每日卯时起床,早饭后开始训练,中午休息半个时辰,晚饭后是文课,每月文课考试一次,都听清了”打量了下众人的表情,对他们也有些满意。 “所有人去练武场,先绕着跑两圈,快点”说罢便赶着众人过去。 练武场地方大,跑一圈都费劲,两圈下来都累的瘫地上,这对一帮十一二岁的小孩确实不容易。 还没休息一会,张教习的命令传来了“别躺地上,都站起来扎马步”大家是真不想起来,可架不住用棍子招呼。 “收腹,挺胸抬头,双拳放在腰间,把下胯下立起来”这位张教习极为严厉,动一下就是一棍子。 “好了,都活动活动,记住不要坐下”马步扎了一个时辰终于结束了,短暂歇了会就继续开始训练“每人选一个沙袋,我喊一就举起,喊二才能放下” 同样的训练持续一天,在晚饭过后,众人来到屋堂学习文课,屋里地方不大,墙上挂了一幅人体经脉图,刚坐下没多久,便进来一人 “老夫李景书,你们可称我夫子,此后三年由我教导文课,大家先依次领取书本” 书籍有两本,说文解字和武道杂谈,都是很基础的读物,正好适合他们这些孩子。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年,在这期间,他们的训练量逐渐增加,沙袋换成石锁,还有打木桩,文课倒是没什么变化。 “学徒院里的一间单人房,周林悠闲的坐在屋里吃点心和练字”像这种房间一般是关系户住的,他能住还多亏了李夫子。 这一年里,其他学徒把所有精力用在训练上,对文课根本不在意,而周林却不一样,他很喜欢读书,不仅上课认真,文课都是第一名,还经常向夫子请教,每次都是礼数周全,所以很得李夫子喜爱,单人间就是为让他安心读书,专门安排的。 周林的礼仪是以前和说书先生学的,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真能用的上。 虽然这一切的代价是周林的实力在众人中排倒数,而且受到孤立,没人愿意和他说话,但无所谓,他本就性格孤僻,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指望拜师成功,只要在大比后有个差事就行。 外面的天气挺好的,可周林哪都不想去,他要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就要正式练武了,需要养足精神。 第二天的练武场上,几十个学徒非常兴奋,从入门起就渴望学武。 “经过一年的训练,你们的筋骨也熬的差不多了,我现在传授三门武功,分别是拳脚刀法,还有一门桩功,都看好了,这是猛虎拳”只见张教习几拳打出,震慑人心,耳边似有虎啸之声。 “这是连环腿”眨眼间连出数腿,把一根木桩都踢歪了。 拳脚打完,又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大刀,呼呼几下耍完了一套刀法“此乃斩铁六式,这三门武功虽说是易学难成,但胜在招式少,入门简单,很适合你们这些初学者,不过若是想练至大成,需要达到先天之境” 话说出口,众人先是一愣,而后有人举手发问“敢问张教习,何为先天”这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 张教习思考片刻道“先天对你们太遥远了,可能一辈子都到不了,但只是说说倒也无妨” “武学境界有后天与先天之分,凡练武之人,只要练出内息便是后天武者,有十重境,到了第十重才有可能突破先天,而先天境分前、中、后三期,我们铁刀门里就有三名先天高手坐镇。 据说在上面就是宗师,可从来没人见过,我一会要传授的桩功便能让你们练出内息”话音刚落,许是说的口干了,也不管议论纷纷的队伍,拿出葫芦喝了口酒。 “都把马步扎好,我现在教你们梅花桩” 连续三天练下来,众人才掌握梅花桩,之后日子变的非常自由,张教习除了每五天一次的训练和指导,平时也不管他们,一切任凭自觉。 其他人怎么想的不知道,可周林却挺高兴的,这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时间和李夫子读书了。 “今天的课业就到这了,回去以后多看看我给你的那几本书,唉,也是可惜了,如果不是加入了铁刀门,你日后怎么也能考个秀才”李景书心里惋惜,他在门内教书有些年头了,像周林这样的苗子可没几个。 “夫子谬赞了,学生资质平平,也多亏有夫子悉心教导,学生感激不尽”这确实是周林的真心话,李景书认真负责,为人更是和善。 对周林这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这位夫子是除了自己家人外,最亲近的人。 正准备告辞时,传来一阵钟声,感觉整个门派都听的见,周林也是惊了,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第4章 护卫弟子 许是看出了周林的神色,李景书出声安抚道“你不用这么紧张,响的是礼钟,一般是掌门或者长老收徒时才会敲响,我记得今天应该是方介方长老要收两名亲传弟子” “不是说要在学徒大比后才拜师吗,这都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怎么现在?”周林疑惑起来,这和他知道的消息不对头。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这种事很多,学徒大比属于正常的途径,想要拜师有的是办法”李景书说完便摇了摇头,仿佛是把这事当笑话看。 “请问夫子是何方法,可否告知学生”问出这话,周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很羞愧,他能发现李景书对此很不屑,正经的读书人都十分厌恶旁门左道的法子。 刚来门派不久,周林就打听过了,不同的弟子拿的钱也不一样,杂务弟子每月三两,护卫弟子是五两,亲传弟子十两,他早打定主意要做护卫弟子了,可如果真有捷径,也想在往上走走,毕竟后面有一大家子。 “无需如此,能问出来,也说明你有上进之心,都是上边那些人龌龊事,就当是闲聊了”先示意周林坐下,在喝了杯茶润润喉咙。 “亲传弟子的来源有三种,一是长老自己的子侄,再就是资质极佳,要不就拿钱买,像今天拜师的这两人,都是十二的年纪,一个富贵出身,家里给方介上供了六千两银子,一个资质惊人,已经入后天境了” 听李景书说完,周林下巴都快惊掉了,嘴张的半天合不上,要说长老收自己的子侄,他没话说,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谁发达了也得照顾亲戚,可拜师花六千两银子,这么多钱别说见了,他听都没听过。 最让周林不敢相信的,有人十二岁就入后天了,据他所知,一般人在十五岁左右才会到后天境,像张教习,他是十六岁才到的,门派里最年轻的记录是十三岁。 “照这么说来,我等学徒就没有机会了”周林此时非常愤慨。 “也不完全是,面子上总要好看些,多少得挑点,你们中已经有两个人内定了,叫白亮和林涛,都是门内执事的亲戚” 李景书说的这俩人,他也认识,在一众学徒中很有名,武功也是最高的。 知道捷径没法走,周林也不失望,每月拿五两也一样养家。 一年半后,练武场擂台上,周林和对手打的有来有回“白亮,看你都喘不过气,快没劲了吧,还是赶紧认输”话音刚落,便攻了上去,一套斩铁六式用炉火纯青,直打的白亮无还手之力。 眼看就要把对方逼出界了,没想到白亮一个扫堂腿,直接让周林下盘不稳,连退了好几步“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手都开始发抖了,还能出几招” 果然三刀斩出,周林的兵器脱手了,白亮一脚把他踹到台下。 周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与白亮拱手相敬,这是比武的基本礼节,随后回人群中坐下,屁股刚挨着地,就有人拽他衣服,回头发现是他朋友王浩,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正满脸坏笑看着他。 “你还挺行的,能和白亮打了老半天,刚才我们几个还打赌,你在第几招输” 知道王浩拿他打赌,周林也不生气,他本来性格孤僻,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也就是王浩能和他说说话,这人平时有些不着调,和谁都自来熟,加上一副样貌,大家都叫他耗子。 “你个死耗子,我在上边打的快要累死了,你小子在这开赌,怎么以后想去赌场混,也就是我,换了别人非揍死你不可” 王浩嬉笑着给了他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和他说起了去处“上次跟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我舅舅还等我回话呢,去客栈是赚的少点,可还算安稳,真当了护卫弟子,是要拿命拼的” 见王浩为自己着想,周林很感动,可还是决定拒绝他“谢谢你了耗子,和你舅舅说一声,我就不去了,护卫弟子是危险点,我的武功也不是白练的,放心吧” 周林之前也了解到护卫和杂务之间的区别,杂务弟子主要负责打理门派的各种生意,这些生意都属于不同的利益圈子,不是自己人根本进不去,王浩的舅舅是李执事,客栈就是他们这个圈子的地盘。 等周林在混个十几二十年,找个圈子加进去,到时候他家的亲戚也能走后门。 而护卫弟子就比较危险,与敌对的门派厮杀,保护门内货物和生意安全,还有接官府的委托追捕逃犯。 等大比结束,白亮和林涛分别被两位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周林一点也不意外,只觉得可笑,那位要收白亮为徒的长老连面都没露。 看完了像闹剧一样的拜师礼,众学徒来到了传功楼,楼有三层高,外面雕梁画栋甚是气派,这里是铁刀门的传承重地,内有独门绝学,不过只放在上两层,第一层放的都是门派收集来的,数量多,有好有坏,江湖上花点钱也找的到,全当充门面用的。 大门打开,出来一名红袍老者“老夫是传功楼执事,尔等进入楼中有一个时辰挑选,却记不得损坏书籍,选好后拿给我登记,十五日内抄录并归还,若遗失会有重罚” 楼内的空间很大,有十排书架,没看见楼梯,估计是收了起来,秘籍也是五花八门,拳掌腿爪,刀剑枪斧,周林想找一本横练的武功“以后做护卫弟子免不了厮杀,我得有个保命的法子,轻功不行,要是逃跑了,全家都要遭殃,横练是我最好的选择” 在书推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本满意的武功,铜像功,比其它的横练费时要长,可花的钱却少很多,练成后刀枪不入,很适合周林这种穷人。 从传功楼出来,已经黄昏了,三天以后才会通知各人的去处,看着还有时间,周林想着去看看李景书。 进门就看见几个箱子和包裹“夫子是要搬家吗,怎么不告诉学生,这种体力活我来就好了” 李景书连连摆手“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搬家,而是要回家了,年纪大了,想回乡养老” “夫子要回乡”周林清楚这位老人年纪大了,是时候该离开了,可心里舍不得如亲人一般是老师“夫子家乡何处,学生这几日刚好有空,一路上也能做个护卫” “我老家在云山府余城县,与这长阳府上泉县有一千多里”许是离家多年,李景书言语间有一股思乡之情。 周林心情很失落,没想到会这么远,他走过最远的路,就是来县城,而且三天时间走不了上千里,他愿意去,门派也不会同意的。 “周林,我想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意”李景书突然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周林先是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后,直接跪地磕头“弟子周林拜见老师” 其实周林早有这个心思,可想到李景书是有功名在身读书人,怕他嫌弃自己这江湖草莽。 第5章 初闻修仙者 见此情景,李景书欣慰至极,伸手将周林扶起“相处三年,我知你天性善良,可这门派之肮脏,早晚把人染的臭气熏天,以后你会遇到很多事,记住八个字,本心不变,和尘同光” 这也是在他离开前,教给周林最后的道理。 “弟子谨记老师教诲”搀扶李夫子进到屋内,由周林奉茶行拜师礼。 “林儿,你既已拜我为师,关于我的身份也该让你知晓,只是在这里不太方便,那箱中是留给你的东西,我离开后你可自行查阅”手指向房间角落。 周林有些诧异,门中很多人都知道,李夫子早年屡考不中,无颜回乡,这才在铁刀门里教书,不过随即也想明白了“老师恐怕是觉得失了脸面,不好意思讲出来”连连称是。 “学徒的三年来,你有一半时间都在随我读书,武艺与他人相比怕是有不小的差距吧” 周林没想到李夫子会问他武功的事“弟子惭愧,习武三载,未有所成” “你资质勉强是中等,有这进展也不错了,如果按部就班,终其一生也就后天境到顶了,不过一辈子也安稳,若是给你一个入先天甚至是宗师的机会,但风险极大,你愿意吗”从桌上拿出一本书,双眼注视着周林,等待他做决定。 而听到这番话的周林也惊呆了,要知道铁刀门也就三个先天,还有不少人卡在后天巅峰多少年了都破不了,宗师更是只听说过没见过。 可深知李景书决不会骗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办法,也不再犹豫,起身行礼“弟子虽出身贫寒,资质不佳,但也有大志,老师愿给学生这般机遇,纵使刀山火海也敢闯” “好,你胸有大志,也证明为师没看错人,日后你便修练这本内功,待你到后天巅峰时,再来余城见我” 周林接过书就放进怀里,也没有细看,本还准备了一些酒菜,但李景书想早点休息,便让他退下了。 回到房间后,迫不及待的拿出内功秘籍,只见封面上写着,春雨功,看完介绍后才知道这乃是一本奇功。 “照上面的说法,春雨功修练极快,破境时也没有阻碍,没内息也能练,而且运功时还能修复体内暗伤,加速伤势恢复,不过缺点也很要命,练出的内力极弱,根本没法和人交手” 清楚利弊以后,周林也不后悔,毕竟以他的资质,先天真是想都不用想,何况也答应了李景书,当即就开始运功。 经过一夜的修练,周林感觉身体轻松了一大截,舒服的很,见天还没亮就出了门,直奔皮货铺子,咣咣的砸门。 “谁啊,要买皮子等天亮再来”伙计睡的正香,被人吵醒很恼火。 “铁刀门办事” 伙计听见这话,吓的赶紧开门,看见周林拿着腰牌在外边,连忙给请进来。 正午时分,县城外的官道上,周林与李景书依依惜别。 “恭送老师返乡,此去千里,路途颠簸,弟子身无多少银钱,只买得两张羊皮铺于车内,以表心意,望恩师珍重”话语哽咽,眼中有些朦胧。 “好孩子,有心了,我离开后,照顾好自己,为师在余城等你,希望这一天不会太远,记住这世界很大,也很精彩”也不等周林说什么,转身上车就走。 目送马车远去,道路上只留一个孤单的身影。 回去之后,周林把箱子打开,看到里面全是书,还以为是李夫子的珍藏,很多读书人都喜欢收集书。 可接下来越看越惊心,整整两天没出过房门,这箱书让他认识到了一个新世界,修仙的世界。 “人真的可以修仙长生,老师竟然就是一名修仙者,唉,只可惜我没有灵根” 原来这箱书籍,记录李景书自少年修仙,数十年在修仙界所见所闻,内有修仙常识以及各种法,丹,器,符,阵和灵物介绍,称为闲云录。 据闲云录所记,世人吸纳天地灵气长生,称修仙者,常人若想修仙,需身具灵根,灵根资质由低到高为凡、真、地、天,无灵根者与仙道无缘。 修仙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这之上还有境界,不过李景书也不知道。 其中炼气分十三层,之后境界都是分,前、中、后期,凡人武者的最高境宗师,也只是和炼气十层相当。 修仙界有宗门、家族和散修,以灵石作为交易和修炼必需品,各方势力之间多有杀伐,散修时常趁火打劫。 而李景书在十二岁时,与好友王庚在林间玩耍,无意救下一位修仙者,那人醒后自称名叫王清鹿,是月灵城王家的人,因感激二人之恩,若有灵根愿收为弟子,还当场用了几手法术。 检查发现竟都有灵根,不过李景书是凡灵根,品质还很差,王庚却是真灵根,王清鹿告诉二人,他出自修仙家族,拜他为师需要改姓王。 王庚是无所谓,他本就姓王,但李景书出身书香门第,对姓氏极为看重,婉言谢绝,对方也是乐意,明显是不愿意收资质差的凡灵根,走时给李景书留下了功法和不少物品。 就这样,李景书成了散修,可资质太差,几十年下来才炼气五层,修仙的心思早绝了,好在年轻时弄了份家业,也没耽误娶妻生子。 后来有次被散修打劫,拼着重伤杀了一个,怕对方的同伙报复,在铁刀门躲着养伤,如今年岁大了,修仙界也不想去了,干脆落叶归根。 而检测灵根是用测灵石,就是当年入门大会录册时摸的那一块,这才让周林知道自己没灵根。 “老师说的没错,这天地真大啊,可惜我修不了仙,不知道将来要是成了宗师,能不能去闯闯” 感慨完了以后,周林好好的睡了一觉,看的入迷,一直没休息的,剩下的时间抄录铜像功。 到了分配去处的日子“护卫弟子周林,冒山镇货场,三日后报到”领了腰牌,制服和刀,便着急回家了。 冒山镇处在三县交界之地,府中各县贸易货物都要经过这里,油水大,铁刀门独占利益,让不少人眼红,时常有争斗,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所以他决定先回家聚聚,就怕以后没机会了。 到了晚上,周林家里热热闹闹的,来了一大堆亲戚,都指望他混好了能照顾照顾。 “来,小二,三叔敬你一个,咱们周家可算出人物” “怎么还叫小二,现在咱侄子可是有大名的,来,周林和姨夫喝一个” 正喝的尽兴时,周大碗把周林叫到了一边。 “二子,当时送你去铁刀门本想着找个杂活养活自己就行,没成想却要做护卫,你老爹我年轻时在外面闯过,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别的不说了,你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别什么事都往上冲,怕死不丢人”一边抓着周林的手,一边反复的叮嘱。 “爹你放心吧,没事的,我这身武功也不弱,保证平平安安的回来”其实说实话,周林心里也没底。 在家待了两天,第三天天还没亮就走了,也没叫醒家里人。 第6章 洗白 收拾了几衣服,给家里留了点钱,本来昨天就应该给了,怕爹娘不要,路上快马赶了两个时辰才到。 刚进镇子,周林就感觉这里和县城没什么不同,就是小点,像赌坊,妓院,酒楼该有的都有,也因为官府管不到这来,很多不该有的也都有。 门内的生意有两块,码头和货场,其中码头能停二十艘大船,而货场占地广阔,拿砖墙围了起来,右边是十来个大仓库,放货用的,左边是大厅,办理存取货和交钱的地方,后面是一排院子,是护卫弟子的住处。 报到完的周林,正由一名师兄领到他的院子,地方不大,可还算干净整洁。 “多谢这位师兄带路,小弟周林,敢问师兄大名”来这边后人生地不熟,也想着多认识些人。 “师弟客气了,在下于双显,比你早来几年,说起来,你我还有些关系,你们这届学徒的教习是我二叔”话说的很平淡,也没什么表情,像是在提无关紧要的事。 “竟有如此巧合,当真是缘分,以后还望师兄多多关照”周林看的出来对方只是随口一句,没想和他有什么关系。 于双显只是点了点头就走了,十分冷漠,其实周林也是这个性子,也不愿意多跟别人交流,可是他没靠山,只能自己多认识点人,方便以后行事。 才来的先熟悉一下环境,次日开始上职,这个月在货场,到下个月去码头,以此类推,护卫弟子在货场的任务是巡逻四周,防止有江湖匪类偷袭。 此后的两个月,周林货场码头都守过了,怎么说呢,基本上是上班等下班,什么危险的事也没遇到,不过他倒是挺喜欢这种安逸日子的。 空聊时间也足够练功,铜像功已经入了门,春雨功顺利练出内息,成为后天武者。 “十五岁的后天境,别说在门派里,放眼江湖我都是天才,如果不跟别人动手的话,真动手我就是江湖上最大的笑话,而且可不能让门派知道,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被铁刀门发现他入后天境,肯定会大为震惊,到时候掌门和长老都出来看天才,那周林的情况可瞒不住,用屁股想都知道他有问题。 又回到货场上职,仓库里的货物一如既往的堆积如山,还是正常的巡逻,都已经习惯了。 “周林,过来帮忙,你和小郑去码头上接批私货”于双显给了那个小郑一张单子,让他俩尽快运回来。 一般来说,码头的货物都是货主自己运来,需要护卫弟子去接货的很少,周林也只在上个月遇到一次。 “郑师兄,什么是私货吗,是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路上周林按捺不住好奇心。 “你刚不久,很多事都不知道,等会到了少说多看,这种事还多,习惯就好”说完便板着个脸,似乎不太想提。 到了码头,他们要接的货已经卸下船了,货主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一脸奸笑对着二人“两位少侠,这趟辛苦了” “冯掌柜客气,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应该的”从怀里拿出单子交给对方。 “对的,装车出发”姓冯的仔细看了单子,确认无误后,让手下过来干活。 搬运中露出了一角,周林很清楚的看见,里面装的竟然全是小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他立马明白这帮人是人贩子。 “郑师兄,里面装的是” “闭嘴,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不要管” 这个郑师兄知道周林想说什么话,厉声打断了他,然后又换了张笑脸“冯掌柜,这小子刚来,不懂规矩,您别见怪” “无防,少年人嘛,见多了就习惯了”这胖子也是毫不在意。 回去的路上,郑师兄跟在周林身边,直到货物入库。 “你是不是想问什么”郑师兄递了一杯水,在旁边坐下。 “他们是人贩子,就这样大摇大摆进货场,官府就不管,门派也不问吗?”或许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周林的语气很愤怒。 “我们做这种生意,门派当然知道,甚至可以说,在这里建货场就是做这种生意,冒山镇的位置虽然重要,但也不是一定要通过这里,很多人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货物洗白” “洗白,什么是洗白”周林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简单来说,货场是正经生意,那出去的东西就是合法的,任何不合法的东西只要能进来,就能变成合法的”郑师兄轻蔑一笑,也非常厌恶。 “官府不管吗” “那些混蛋每年都会拿一份红利” 呆坐了一会,周林直接回小院,郑师兄也没说什么,知道他还需要点时间接受。 躺在床上的周林终于明白了李景书当时的话“这门派还真是臭气熏天,和尘同光,不晓得我以后会变得怎么样” 等到天黑的时候,周林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居然是于双显,他扔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五两银子。 “收着吧,大家都有,既然来了这,那就是自己人,咱们都是卖给门派的,抽点油水无所谓”离开时还把门关好了。 “这算什么,封口费,还是投名状,运一次抵我一个月,难怪都能接受”周林是最喜欢银子的,可现在看着银子,只觉得恶心。 经过这件事后,周林对门派在没有一点好感,他也不当自己是铁刀门的弟子,就认为是拿钱打工的。 想是这么想,可日子还得过,每天还是正常上职,不知不觉中来冒山镇已经一年了,他也十六岁了。 “内力到后天三重,这才一年的时间,要是传出去,能把人吓死,真不愧是出自修仙者手中的功法”关上窗户,下床穿衣洗漱。 周林在修练春雨功时,无意中发现,在清晨日出之际运功,效果最好,自此便有了习惯,在天将明未明时醒来练功。 除了春雨功,铜像功也练至大成,这是让周林最惊喜的事,他没想到春雨功如此神奇,不管是怎样剧烈的训练,一夜间就可以恢复,现在周林正想着在找几本横练,毕竟有这门奇功在,不多练几本,简直是浪费。 来到货场,周林先去了大厅寄钱,他每个月都往家里寄三两银子,路途虽只有一天,他自己带回去也行,可忙于练功,也没个空闲。 刚出大厅,于双显就叫住了他“林子,你今天出趟差,和郑光、贾白去泉城县接个货” 郑光就是领着他第一次接货的郑师兄。 这一年里,周林干了七八次了,得了有三十多两,那些所谓的货物,从妇女儿童到盐铁铜矿,甚至还有贼赃,就像郑师兄说的,见多了也习惯了。 他周林狗屁不是的小人物,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真敢插手这些事,全家都要死,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杯水,给个包子。 泉城县离的不远,三人中午时就到了,在约好的酒楼随便吃了点,等到下午货主才到。 第7章 计杀修士 进门就连声道歉“对不住了,三位老弟,路上耽搁会” 周林抬头一看,居然还是个熟人,叫孙大仓,是官军的把总,存过两回私货,和他们的关系不错。 “孙老哥,咱也别闲聊天,赶紧上路吧,都这个时辰,再晚一点,怕是要走夜路了” 郑光拿了刀正要往外走,却被孙大仓拦住。 “不着急,先在这住一晚,明天在上路,郑兄,咱们有时间没见了,晚上我做东”挥手招来小二,吩咐他准备房间和酒菜。 得知今晚不回去了,周林跟郑光打个招呼,外出去了澡堂子,自从被人带着泡一回,他就喜欢上泡澡。 “舒服,还是这种大堂子泡的爽,冒山镇的堂子虽说也还行,就是小了点”顺手拿了杯冰镇黄酒,慢悠悠的喝起来。 正当周林洗的正舒服时,对面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此人全身伤疤密布,目露凶光,绝对是刀口舔血的江湖客,但真正让他诧异的是,这人胸口处有极小的蛇形图案,还是红眼睛。 澡堂烟雾缭绕,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发现,由于春雨功的缘故,使得周林目力惊人。 他在闲云录里,看过这种图案,是服下青虫蛊形成,此蛊出自修仙界,但最多只对后天武者管用,修仙界底层的一些散修经常会以此控制凡人。 “此人出现在这,那是就是说,泉城至少有一个修仙者,不知道是专门来的,还是路过,但愿和我们没关系”想到这,也没什么心情在泡,结账走人。 一夜无事,吃过早饭后众人出发,运送的私货是五个箱子,孙大仓自己也带了二十个人,瞧着应该是军中的好手,其中还有五名骑兵。 路上风平浪静的,眼看还有十来里地就到了,这时有数人纵马而过,大家都没当回事,可周林却被吓了一跳,他很清楚的看见,昨天澡堂的江湖客也在其中,而且刚才几人中,有一个肯定是修仙者。 周林认出那人腰间袋子,是储物袋,这东西是修仙者的标配,几乎人手一个,李夫子的书里描述详细。 “郑师兄,情况有点不对劲,这些人好像在跟着我们,前面不会有埋伏吧”思索过后,周林出言提醒郑光,可却并没有说修仙者的事,因为他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都是些江湖客,为钱什么事都敢干”侧身走到孙大仓身边。 “孙把总,让大家伙都提高警惕,再有一会就到了,别出什么意外” 孙大仓点了点头,转身对手下说都“都打起精神来,注意四周” 话才刚说完,几只利箭嗖嗖的飞来,不过还好躲的够快,没人受伤,可没等喘口气,两边冲出来四五十个人。 众人赶紧拔刀应战,瞬间乱做一团,周林的刀法很快,再加之铜像功大成,寻常人近不了身,几招便杀死数人。 “周林,贾白,快过来守好货物,不要让他们靠近” 马车旁只有郑光一个,稍不留神就有人爬上去,有了二人帮忙,就安全多了。 这伙山贼虽说人多,可大部分都是普通人,面对正规军和三个武者,没一会就被打退。 除了两名士兵受伤,其他人都没事,把尸体拖到路旁,众人加速前进,以求尽快到达。 周林的心一直悬着,总感觉这事还没完“刚才的山贼一定是受了江湖客的指使,来削弱力量,会用这种方法,说明他们背后的修仙者修为不高,估计接下来还有,这段路难走了” 和周林想的一样,路上到处是暗箭,防不胜防,有三人被杀,几次偷袭过后,对方也不想等了,直接骑马冲击。 孙大仓见状,也率骑兵对阵“哥几个,摆锥子阵,杀” 刚对上阵,这些江湖客就死了两个,反观孙大仓这边,都安然无恙,毕竟是官兵,骑兵还是他们拿手。 郑光见对方被拖住,叫来周林“你赶紧回去报信,让马过江带人来援” 马过江便是货场执事,以前是个山贼,据说是抱了某位长老的大腿才有今天的,平常出手挺大方的,没亏了他们这些弟子,可就是心黑手狠,让人看不惯。 周林得令后,赶忙打马飞奔,但奇怪的是,江湖客们跟没看见他似的,一点不着急。 回去的路上,周林把身子整个贴在马背上,这使他非常难受,好几次想吐出来,可没办法,对方还有一个修仙者没出来,要不警惕点,说不定就死了。 突然间周林感觉被砍了一刀,马儿也大叫一声,摔到在地,连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定睛一看,马蹄子带马头全被斩了,他要不是贴着背,早就身首异处。 可没等他站起来,对方的攻击又到了,只见一张符纸凌空旋转,锋利无比,连大成的铜像功都挡不了,身上转眼就多了几道伤口,血流不止。 周林认出来了,这是飞刃符,散修常用的符箓,威力不大,一般需要上百张才能与法器抗衡,来人应是个散修。 还好符箓的速度不是很快,反应过来后,在地上左右翻滚,勉强可以躲避,样子却很狼狈。 等在一次避过飞符时,周林挥刀砍在符纸面上,一下劈成两半,这是他在闲云录上看到的,飞刃符在修仙界属于不入流的东西,用普通刀剑就可以毁掉。 此时周林也不敢松懈,环顾四周,提防下一张飞符的出现,可让他没想到,对方直接走了出来。 “有意思,才后天三重,就能破了本仙师的法符,实力不错啊” 说话这人麻子脸,看周林时,眼里始终有一股轻蔑。 “仙师大人,小人不过是个跑腿的,还请您开开恩,放了小的,小的给您磕头了”说完还真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脑袋都磕出血了。 麻子脸看了觉得非常满意,对他来说,凡人就应该是这样的“你这卑贱凡夫也算是个人才,罢了,本仙师也是惜才之人,给你一个效力的机会,你且服下这枚仙丹” 周林一看,这所谓的仙丹就是青虫蛊,装做感恩戴德的样子爬到麻子脸面前,到了还不忘记磕头“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外人看了肯定觉得周林是个贱骨头,麻子脸也不除外,他就要这样的人,还盘算着等会让其回去做个内应。 当周林的手快碰到蛊丹时,他突然发难,一掌打在麻子脸胸口,转身向一边跑去。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麻子脸愤怒异常,没想到这个蝼蚁居然敢戏弄他,正当他要杀了周林时,身上却爆出一团火,直接被炸死了,死前说了句话“竟然是火球符” 这张火球符算是修仙界不错的符箓了,比飞刃符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是李景书留周林的,想着让他防身用,没成想今天救了命。 也辛好这麻子脸目中无人,才没有对周林防备,要不然凭周林一个后天三重的武者,怎么可能近修仙者的身。 处理了对方的尸体,托着重伤的身体终于回了货场,可还没等开口,就直接晕了过去。 第8章 监守自盗 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房间,身上也包扎好了,不过就是没力气,起不来。 郑光推门进来,发现周林醒了,便扶他起来喝水。 “唉,师弟,这次是我大意了,害的你险些丧命,当时那些江湖客并未阻拦你报信,我就应该想到他们还有后手,还好你有惊无险,真是万幸” 周林了解郑光的为人,知道他的确是心有愧疚,也出言安慰道“师兄言重,既然身在门派中,哪有不见血的,再说当时的情况,留下也是个累赘,报信这事不正好适合我去吗,师兄切勿自责” 听到周林这么说,郑光也是欣慰“我和马过江说了,你先养伤,什么时候好了再上职” “多谢师兄,对了,不知其他人怎么样了,可有什么损失”其实他最想问是那几个箱子,能让修仙者花大力气抢的,一定不是凡物。 郑光闻言,心里直感叹周林是个尽职尽责的人“不必担心,货场完好无损,孙大仓手下死了五个,贾白受了点伤” 这边正说着话,却见孙大仓走了进来“哎呦,周老弟,你可算是醒了,我就说你福大命大,出不了事” “有劳老哥挂念,我这样子恐怕没法送送老哥了”人家能来看自己,周林也得客气客气。 孙大仓哈哈摆手“我说老弟,咱有的是时间喝酒,现在人少了,路上不安全,我给上面发了信函,让他们派人过来,我得在冒山镇待几天了” 听到有这事,周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感情好,孙老哥,冒山镇虽比不得县城,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一样不差,等老弟好了,咱们开怀畅饮” 二人见聊的时间长了,方才离开,让他好好休息。 周林本来还惋惜和宝物无缘,现在动了点心思,官兵过来起码五六天的时间,机会虽然不大,但还是可以试试的。 他在仓库值守过,知道贵重的私货,都会放在专门的小库房内,除了外面有守卫,在里面也有一个人,以确保万无一失,刚好他受伤了,可以用这个理由进库房内,有一晚的时间干活。 没找到就算了,真到手了,自己用不了,以后也可以送给李夫子或是进入修仙界卖了换资源。 有春雨功在身,这点伤对周林来说就是一天的事,可他拖了三天才出门,不为别的,身负奇功的事露不得。 上职后的第一天,孙大仓就找过来,约了他晚上喝酒,当然郑光和贾白也在。 镇上最大的酒楼,翠竹轩,楼上的雅间里,等酒过三巡,众人已有醉意,周林借着这股劲,和几人东拉西扯,最后聊到箱子上面。 “孙老哥,你可是八品官,来干这押运的差事,真是屈才了,啥破玩意非让你跑一趟”说完还打了个嗝,夹起一口菜往嘴里送。 大部分私货都是见不得光,验货时也只几人在场,就连郑光都不够资格,平时打听这事八成会惹人怀疑,可在酒桌上说什么,过后全不承认。 “还能有啥,当然是宝贝,那些当官搜刮的,准备运到上京打点,妈的,这帮子混蛋,他们拿钱快活,让咱们穷当兵卖命”孙大仓越说越来气,直接拿酒壶喝起来。 “嗨,消消气,为这事犯不着,你说说,我们这混江湖的不也一样吗”郑光招呼小二拿来壶酒,给几人倒满。 “总之啊,东西到了这货场,你老哥把钥匙放身上,心放肚里,绝出不了事”说了这么多,钥匙才是他想问的。 五个箱子都上了锁,没有钥匙就只能强行破开,要是那样,周林就得准备跑路了。 “放心兄弟,在我怀里安稳的很,丢不了”还拍了拍自己胸口。 又喝了半个时辰,都酩酊大醉,其中也有周林功劳,他一直在劝酒,几个人被小二扶着进房间休息。 过了一会,本应在呼呼大睡的周林突然睁开眼,来到孙大仓身边,把钥匙拿了出来,没错,他一直在装醉,酒气早被运功排出去了。 带着钥匙从后窗进入一条小巷,这巷子一到晚上就没人,就为这个他才特意选的房间,戴个斗笠一路七拐八拐的,也亏的他目力好,没摔的鼻青脸肿。 到了处很破败的院子,啪啪敲门,出来个老人“来了,要做何物” 周林把钥匙递给老人,斗笠压的很低“做份一模一样的,马上就要” 二人的行为很怪异,可老人却习以为常“五把钥匙五十两,加二十两可以一个时辰内完成” “可以,这是钱”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 这要让外人知道,非骂他们是疯子,七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用几年了。 其实周林也心疼,要不是从麻子脸身上得了这些钱,他还真不敢来这。 老人是个做假货,别说钥匙了,古玩字画,官印文书什么都能造,来这的人都是不干好事的,所以价格贵的吓死人。 你想问有人拿了东西,不给钱怎么办,别开玩笑了,人家敢做这生意,就不怕你玩狠的,到时候看看死的是谁。 不到一个时辰,周林手上有了两串钥匙,如果不是其中一串非常新,他还真分不出来。 原路返回翠竹轩,回房见几人没醒,也松了口气,将钥匙放回去,接着睡觉,早上起来便去上职了。 接下来的事就很容易了,和于双显说了一声,对方也没意见,挺照顾他的,安排在明天晚上。 时间到了第二天,天刚暗下来,周林走进了小库房。 “左边墙上有根绳子,出事了拉”只说了一句,就把门锁上了。 “没人打扰,可以开始干活了”鞋子脱了,用刀把里面划开,拿出五把钥匙。 怕惊动外面的弟子,周林手脚很轻,连开锁时都用衣服包着,箱里物品让他大开眼界,古董玉器,字画,古籍,还有一张银票,整整十万两,周林差点没把持住。 五个箱子全打开,随便一件东西够普通人过一辈子,他开始觉得根本没有灵物,麻子脸压根就是冲财宝来的。 可这时一盒子珍珠引起了周林的注意,准确说是其中一颗,与别的珍珠相比很不起眼,上面还有裂痕,明显是凑数用的。 可周林却认出来了“这上面的裂痕是个遗字,传遗珠,竟然传遗珠” 所谓传遗珠,顾名思义就是修仙者传下遗物的东西,它既是引路符,也是钥匙,一般是两颗为一份,修仙者在外身亡,其家人可通过此物,找到遗体遗物。 “闲云录记载这东西可不便宜,一般散修还买不起,基本上都是宗门或家族的修士在用,留的东西肯定不少,就是不知地方远不远”将箱子盖好归位上锁,把珠子和钥匙塞进鞋里。 等早上开门,官兵搬走箱子,他送孙大仓离开,一却和没发生过一样。 第9章 趟子手 房间里,周林坐床上仔细端详这颗珠子,一脸的纠结“到手的东西还用不了,就算真找见了,弄不好到头来一场空,命都得载里边” 回来以后,周林又去查了查闲云录,这才发现传遗珠完全就是个鸡肋,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寻。 原来传遗珠需主人后裔之血才可激发,而且珠子的品阶不同,能感应到的距离也不一样,从上千里到十几万里都有。 更鸡肋的是,修仙者在野外被杀,对方会把珠子随手丢弃,若是二人有仇,甚至会用其布置陷阱,来个斩草除根。 思考了一整天,周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最终下定决心寻宝,毕竟牵扯到一名修仙者的传承,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值得冒险,可他一个人势单力孤,还需要从长计议。 又过了几个月,周林跟没事人一样,每天老老实实的上值,中间抽空把麻子脸的储物袋取出来,按书上的法子,花了一个月的功夫才打开。 见到袋子里的东西,都快乐疯了“这人可真是富豪,二十张金叶子,十张银票,都是千两一张,可这修仙之物,还真少,只有三块灵石,五张飞刃符,一本木灵决,闲云录上说这是修仙界基础的五种功法之一,可惜我练不了,还好不入流的符箓凡人也能用” 也怪麻子脸谨慎,不然周林他们起码死一大半,现在便宜别人了,法器丹药也都没有,这在散修中确实是穷光蛋。 趁着休沐的时候,周林跑趟临县,找钱庄兑了张银票,他没敢去上泉县的钱庄,被人认出来可不得了,又在鬼市上淘了本叫烈马奔的功夫,逃跑用的。 冒山镇外的河边,郑光和几个人一起生火,周林从平静的水面突然钻出,手里提着两条大鱼,还活蹦乱跳的。 “好家伙,林子,这鱼够大的,哥几个有口福了”接过鱼,从腿上拔出短刀处理起来。 “林子,赶紧擦擦,穿上衣服”扔给周林一条毛巾。 没一会,鱼就烤好了,香的让人直流口水,等吃的差不多了,郑光把周林叫到一边。 “真想好去镖局了,那地方一年有六个月在外边风餐露宿,可比不得货场舒服,而且还不受人待见,你要是后悔,我去找于师兄帮忙” 听到郑光所言,周林非常感动,在货场也有两年了,郑师兄没少照顾他。 “放心吧,师兄,又不是吃不了苦的人,镖局是累,可挣的也多,再说这是马过江的意思,我要是不去,在货场也没法混” 说是这么说,可心里却另有打算,这次有别的执事想安排人进来,马过江把他踢走腾位置,也正合了周林心意“传遗珠的宝藏一定要找,我身在门派,没有理由长时间外出,会被当成叛徒处决,而镖师走南闯北,寻宝的机会更大” “哎”郑光点点头“既然你已决定,那我也不多说了,行走江湖凶险不小,万事小心,打不过就赶紧跑”说完还拍了拍周林的肩膀。 “师弟晓得,也请师兄安心,我现在武功不差,个把小贼随手便除了”拿到珠子已经有一年了,周林十七岁,后天五重,也算是个高手了。 这么长时间没动作,主要也是怕,当时孙大仓临走才告诉他,五口箱子是州布政使王魁的东西,差点没把他吓死,人家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这才足足等了一年。 两天以后,周林向郑光几个熟人道别,便匆匆回了门派报到。 铁刀门事物堂内,一个中年执事正给他做好录册“护卫弟子周林,永通镖局,今天就去入职,这是你的凭信”递给他一个信封,外加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永通镖局严格说起来,应该是门派的外来户,总镖头伍飞以前是江湖客,六七年前带着十来个兄弟投靠铁刀门,开了这家镖局。 名义上是门派的下属,可一直我行我素,连来的执事都赶跑了,会到这的弟子,基本上都是不受待见,主动要求来的,周林算是第一个。 镖局前院大堂,镖头赵文胜查阅凭信,又看了看周林,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叫周林是吧,来了就好好干,先做个趟子手” 然后扭头对左边一人吩咐“老牛子,以后你负责带这小子” 被称为老牛子的人说道“我叫牛同,你喊我牛师傅便是,以后就跟着走镖,里头的道道,慢慢教你” “小子初来乍到,有劳牛师傅费心了”周林抱拳道谢。 “你先下去休息,明日上值”赵文胜端茶示意,让他退下。 周林离开后,这二人却说起他来。 “镖头,这小子不会是门内插过来的钉子吧,来这的弟子可是两头不讨好,哪会有人主动要求” 牛同说的是事实,镖局的独立性太大,一直防着门内高层,对方也看不惯他们,可架不住总镖头伍飞是先天高手,双方都不敢撕破脸,最后被难为的就是这些弟子了。 赵文胜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这小子,出身普通,在门里没靠山,为给人家腾位置,从货场踢出来的,上次干报信的活,差点死了,上面连个赏钱都没有,估计是寒了心,想来投靠,这两年也有过几个” 牛同一听,也放下心来,谁身边也不想弄个钉子,随即问“那镖头的意思是,接纳他” 只见赵文胜考虑一会说道“不慌,你这段时间磨磨他,平时注意点,到了火候再施以恩惠” “镖头高见” 右院角落的小屋,这里是周林的房间,进门全是灰,里面堆满了杂物,花了老半天才清理干净“以前光听人说,在镖局的弟子不受待见,今天可算是见到了,罢了,为了寻宝,忍忍吧” 看着日头才中午,周林去买了粮食,肉和布匹,骑马回家了一趟,算起来他已经半年没回过家了。 刚进家门,两个妹妹就开始喊“二哥回来了,二哥回来了” 周林的老娘闻声出来,也高兴坏了“小二回来了,快让娘看看,这么长时间没回家,在外面受苦了吧,丫头,快把你爹叫回来” “没有,娘,我好着呢”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搬进屋。 不一会,周大碗回来了,看见周林也是欢喜。 “爹,怎么就您一个,大哥呢”赶忙给老爹倒了杯水。 “你大哥领着你嫂子回娘家了,过两天才回来,亲家那边说有合适的姑娘想介绍给你,我让他俩先瞧瞧” 听见是这事,周林也是无可奈何,自家老爹已经提过好几次了,但他一直避而不谈。 趁着老娘去做饭的时候,拿着一个包袱,拉着老爹到房里,包里有五张金叶子,一袋子钱,大约有一百两,还有一张千两的银票,可把周大碗吓坏了,毕竟他这辈子也没见到这么多钱。 “你,你,你在外面干什么了,哪来这么多钱啊” “爹你收着就是了,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记住藏好了,财不外露”这也是周林的后手,他生怕自己哪天不在了,家里人也有个依靠。 周大碗也说不出什么,只能把钱藏好,可他看儿子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