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5小农庄陈凌王素素》 第一章 95年 “磨剪子嘞,戗菜刀~磨剪子嘞,戗菜刀~” 天蒙蒙亮,陈凌硬生生的被这此起彼伏、气韵悠长的吆喝声吵醒了。 烦闷的翻了个身。 陈凌用被子蒙住脑袋,想趁着睡意未消的劲,继续睡一会。 谁知吆喝声越来越近,比用喇叭喊得还洪亮,蒙着被子也听得清清楚楚。 “烦死了!” “哪来的老头儿,大清早的喊个球啊喊!” 陈凌撩开被子破口大骂,从床上坐起来,就想出去瞧瞧这老头儿咋回事。 这都啥年代了,正经人谁还磨剪子、戗菜刀啊。 结果这眼皮子一睁开,他就傻眼了。 眼前不再是日式温泉民宿,而是一间中式九十年代的青砖瓦房。 陈凌一时间大脑有些宕机。 视线从房顶的椽木、大梁,还有梁上吊着的一篮子鸡蛋上略过。 身下是绿漆斑驳的铁管床,身上盖的蓝底梅花薄绸被子。 床的南侧是两对小方格的木头窗子,两对分为四扇,糊着白色窗户纸。 床北侧靠墙的,是两个笨重的老式衣柜,就和床紧挨着,都有两米左右高。 墙角的那个衣柜,比较宽,是组合柜。 而外边的这一个,是单独的一个,柜门镶着镜子的。 此时,陈凌就在这块镜子里,看到了一个眼神茫然、面色疑惑的年轻人。 这是哪儿? 镜子里的人是谁? 陈凌伸出手摸了摸脸,镜子里的人也做出一模一样的举动。 靠! 陈凌惊了,我咋变成这副模样了? 还有…… 这地方是哪儿? 我不是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国家度假吗? 陈凌转身扒开两扇窗户往外瞧。 窗户打开,一股微冷的晨风灌了进来。 就见窗外平房成片,春枝料峭,一轮慵懒的红日映照下,升起几缕袅袅炊烟。 陈凌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熟悉又陌生。 推门走出屋外,忘记了身上只穿着大裤衩。 压水井、葡萄架、桃树、梨树、鸡窝、栅栏门…… 陈凌的脚步随着视线缓缓移动。 直到对门打开,一个披头散发,身材丰满的小妇人提着水桶走出来。 他眼神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伴随一声“流氓“的尖叫,一桶冷水兜头浇了过来。 陈凌瞬间清醒。 也不管身上的菜叶和鸡蛋壳,跑回屋里就四处翻找起来。 少顷,陈凌从五斗橱上拿下月份牌,眼睛渐渐瞪大,像两只铜铃一般。 “1995年3月6日,农历二月初六,惊蛰……” “乙亥猪年,己卯月,丙申日,星期一。” 陈凌轻声念着,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动了一下,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小溪汇入,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原来……我竟是穿越了!” “真是见鬼!我辛苦了大半辈子,刚想在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国家享受享受,怎么就穿越了呢?” “还是穿越到这种问题小青年身上?” 这是个同名同姓的家伙,同样叫陈凌,今年二十三岁,结婚两年,没工作也没子女。 成家后,也没啥男人样子,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跟媳妇要钱,然后蹬着那辆凤凰牌的大横梁自行车,去县城的台球厅和街机房里潇洒。 他们这村子叫陈王庄,距离县城近,不过也要玩到半夜才回。 当然,有时候媳妇也拿不出钱,然后原主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故意找茬发脾气动手打人。 陈凌穿越前,某短视频平台上经常拍一些“吃饱了打媳妇去”之类的睿智视频。 但那不过是为了博眼球,玩梗而已。 可他这个混球却是真打,尽管他这媳妇比那些女网红不知道漂亮水灵多少倍,也照样下得去重手。 前阵子,县城过庙会,这家伙不知道去哪儿喝醉了酒,夜里回来闹着发脾气,对着媳妇就是一通打,怪没给他准备吃的。 其实真正原因却是怪今天过庙会,没从媳妇手里要到钱,晚上回来找借口发泄。 “这他娘的,就是个混蛋玩意儿!” 陈凌把月份牌放回五斗橱,心中感慨的同时,也有些瞧不起原主。 他以前也经历过不少女人,但没有一个是他主动分手的。 每次都认认真真对待,奔着结婚成家去,结果每次女方都是玩玩而已。 陈凌记得,最后父母都快对他绝望了。 “儿啊,你就找个安分点的女人,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你要求高,人家女孩子要求更高,你成就再大,挣的钱再多,也是满足不了人家的!” 父母的苦口婆心,还在耳边缭绕。 陈凌明白,这一次,自己或许永远无法带着满意的儿媳妇,站到二老面前了。 出神之间,厚布门帘被撩开。 一个身材纤细的年轻女人,梳着麻花辫,胳膊上挎着长柄竹篮走了进来。 陈凌瞄了眼,竹篮里装着碳块。 现在是二月初,气温还比较低,房间里还烧着铁皮炉子取暖。 所以每天一大早,王素素都是先倒了尿壶,再把炉子里的废碳掏出来丢掉,顺便从窖里取上菜和新碳,然后回来做早饭。 这个过程每天都要来一遍。 只是她今天一进门,就见陈凌站在屋子中央,眼睛正盯着她看。 两人一对视,陈凌明显看到王素素眼中闪过的惊惧,只见她身子一哆嗦,竹篮啪嗒掉在地上,炭块哗啦啦滚了一地。 “我、我……”王素素顿时身子绷紧,神情满是畏惧和慌张。 仿佛生怕下一刻,迎来的就是陈凌的大骂,和拳脚相向。 结果等了几秒,见陈凌愣着没动,脸上也没什么多余表情,王素素明显更害怕了。 急忙蹲下,把炭块一块块捡回竹篮里。 一边捡,一边小心翼翼的偷看陈凌,怕他突然发脾气。 结果陈凌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哪里知道,陈凌是被她这个不施粉黛的素颜美人惊艳到了。 倒不是陈凌见美女走不动路,只是王素素这种纯天然美女,在后世真是太少见了,不自觉的就有些愣神。 不过看着王素素怕他怕得跟个小兔子一样,瑟瑟缩缩的小模样,陈凌也没了别的心思。 忍不住暗骂一句原主真他娘不是东西,这样的老婆也舍得打。 心里嘀咕着,陈凌走过去想帮她把碳收拾干净,却把王素素吓得不轻。 条件反射一般抱住脑袋,满是碳黑、裂口的手掌,正对着陈凌的视线。 让他心脏突然不正常的抽动了一下。 “我来吧,你倒点热水把手洗一洗。” 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陈凌即便还没从穿越这件事适应过来,也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不然的话,心里着实不太舒服。 陈凌这话一说出口,王素素愣了下,水灵灵的杏眼微微瞪大,明显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王素素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黯然的低下头,很小声的道:“你不用这样,家里真的没钱了,就还只剩结婚时爸给你的那块表,你要是实在想去玩,就、就去……” 王素素说着就哽咽起来,蹲坐在门槛上,后边的话实在说不下去。 “我……” 陈凌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王素素的一系列反应,让他对原主的恶劣程度又多了一份认识。 “真他娘的造孽啊!” 这混蛋玩意儿,给他留下了不小的烂摊子。 唉,麻烦事儿…… 第二章 耕地 这时,院外‘嘎吱’一声,栅栏门被打开。 打破了俩人短暂的沉默。 意识到有人来,王素素忙在袖子上擦了擦眼泪。 “你去把手洗洗,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陈凌冲王素素说了句,撩开门帘往外走。 就见一个打着蓝白头巾,穿青色中山装的瘦黑老头走了进来。 “哟呵,今儿起得挺早啊,富贵!” 见到陈凌出来,瘦黑老头笑眯眯的露出一口黄牙,打了个招呼。 然后不等陈凌搭腔,就问:“素素呢?在家不?有点事儿得让她拿个主意!” 陈凌听得一愣,心说好家伙,合着原主在外人眼里已经是个铁废物了。 除了游手好闲打媳妇,其他啥本事也没有。 有事还得让媳妇出头拿主意。 这十里八乡的,脸恐怕已经丢尽了吧。 “是五叔啊,外面冷,快进屋坐。” 这时,王素素迎了出来,连忙招呼老头儿进屋。 老头儿笑着摆摆手:“俺就不进屋了,今天过来就是说俩事儿,一个是年前儿的提留款该交了,还有一个是你们家和二柱家交换耕地的事……” “当然,主要就是这交换耕地的事,要素素你拿个主意。” “这不马上就开春了,能办完就尽快办完,要不再过些日子,可就难办了。” 听完老头儿说的话,陈凌倒是没啥感觉。 只是趁着空档,想起这老头儿是谁来了。 老头儿叫王来顺,陈王庄的村长兼村支书。 因为家里排行老五,小辈儿都叫五叔或者五爷。 同时陈凌还想起了自己的小名,叫陈富贵,陈凌这个名字也就上学后才改的。 相比于陈凌还有心思想别的,王素素的反应就有点大了。 “五、五叔,不是说我家和秀英嫂子家换吗?咋成了和二柱家换了?” 对于提留款的事,王素素心里有数,但这交换耕地的事,到头怎么变卦了? 秀英嫂子家的地肥力好,离庄子近,哪是二柱家山脚的荒地能比的。 其中差距可是天差地别。 “啊?你不知道?” 王来顺一听也瞪大了眼,皱着眉头看了看王素素,又看了看陈凌。 然后道:“可俺听二柱说你知道啊,还说每亩地给你们家添了二百块钱哩。” “他还给了俺个条子,上边你和富贵都按手印了啊……” 王来顺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个烟盒。 烟盒里放了一叠纸条。 就见这老头儿拽出来其中一个,递到了王素素跟前。 “你看看,是不是你俩人的手印。” 王素素见到纸条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而是看了陈凌一眼,才拿到手里。 展开看了看,王素素的脸色很快变得苍白起来。 既是震惊,又是委屈的看向陈凌,道:“你、你把咱家地换给二柱家了?” “你知不知道,二柱家的地,草都不好好长啊,种不出来粮食的……” “我们以后可咋活啊!” 王素素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了,眼里噙满泪花,紧咬着下唇看着陈凌。 陈凌被搞得有点懵,但是看到王素素都被气哭了,他也不敢多言。 揉了揉眉心,陈凌脑海中恍惚想起一个画面。 前阵子县城过庙会,陈二柱带着他上歌舞厅喝酒潇洒。 期间发生什么,原主记忆有缺失。 但夜里醉醺醺的出来后,陈二柱搂着他肩膀说了些话,又哈哈笑着把一张纸条带着红印泥一同塞进了他口袋里…… 一想起这个画面,陈凌脑子嗡了一下,心想不会吧,不会是原主在庙会那天没从王素素手里要到钱,然后就动了和陈二柱交换耕地的心思吧? 然后趁夜里,偷偷用王素素的手按了手印? 就为了那每亩地贴补的二百块钱? 我靠啊! 要知道当天晚上,这家伙还找借口动手打了王素素一顿呢…… 这是尼玛人干的事? 你既然有胆子打媳妇,偷偷摸摸的拿人家手按手印干嘛? 真是被这混蛋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下限啊。 最气人的是,现在这些烂摊子却都要由他来接手! “素素,我、我这……” 陈凌也无语了,这情况他能说啥。 虽然王素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的手印,但毕竟是按上去了,往外说不知情别人谁信啊。 所以现在是想反悔也没用了。 这要是耍无赖不承认,把这按手印的条子毁了倒也容易。 但他的名声更臭不说,以后王素素都没脸见人。 甚至不夸张的说,以后陈王庄都没他们两口子的容身之地。 前世在乡下老家,他也见过不少奸猾之辈把借条、凭据、甚至抓阄的选票当众吃了的,结果都没啥好下场。 农村路更滑,人心更复杂,不是说说而已。 鸡毛蒜皮的小事有时候闹起来,半辈子不说话都很常见。 更别提涉及到耕地,还有陈二柱这个有名的二流子了。 王素素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陈凌捏着纸条,看着上边的两个红手印也只能干瞪眼。 “唉,素素你先别哭了,俺看这事不行就找二柱再谈谈,乡里乡亲的,有事好商量嘛。” 王来顺叹了口气,劝说道。 他来的时候还纳闷呢,王素素这丫头挺精明,咋会答应换二柱家的荒地。 没成想是陈凌这败家子办的,那就没啥可说的了。 崽儿卖爷田心不疼啊! 王来顺看了眼陈凌,心里想道:这败家子就是欠管教,尤其死了老子以后,简直没个人样。 这样想着,伸手把按了手印的纸条从陈凌手里拽了回来。 “你们这是按了手印的,俺也不好出头偏帮谁,这条子就先放在俺这儿了……” “今年南边要架高压线了,占不少耕地,这你们都知道。下个月乡里过来测量土地,每家每户要重新分地,也没几天时间了,你们抓紧和二柱家商量个结果出来。” “没别的事俺就先走了,还有几家要转转哩。” 王来顺扔下几句话,背着手就要离开。 这时王素素又把他叫住了:“五叔等一下,我给你拿提留款。” 王来顺走到院门口了,闻言一拍脑门,心想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不过嘴上说着不急,什么过些日子交也一样,他就是来通知一声之类的话。 陈凌看出这老头儿在假客套,毕竟这年头的提留款不是小数目,也就没多和他说话,跟在王素素后边进了屋。 进屋就见王素素从他枕头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小木匣,细长方形,从中拿出来一沓钱。 看数目有个百八十块钱,估计堪堪能交上俩人的提留款。 啧啧,这小媳妇心思还挺灵的。 这藏钱的地方选得好啊,灯下黑! “咦?” “这木匣咋这么眼熟呢?” 突然间,陈凌目光一凝,注意力被王素素手里的黑色木匣吸引住了。 “不是吧?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凌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既是激动,又是震恐的瞪大了眼,两三步就冲了过去。 王素素吓了一跳,急忙把手里钱捂住,小声道:“这不是我故意藏的,是怕家里出事,应急用的。” “现在要交提留款,不能动……” 陈凌这个时候眼里只有木匣,根本没听清楚王素素在说啥,只是非常激动的喊着:“给我!” “快把它给我!” 王素素身子一颤,哭得通红眼睛畏惧的望着陈凌,手上却死死攥着钱,颤声道:“不、不给。” “求你了,这钱不能动……” 陈凌也顾不得多解释,指着她另一只手道:“没跟你要钱,把这木匣给我!” “啊?” 王素素顿时一愣,然后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看了眼陈凌,把木匣递了过去:“匣子里没钱了,家里也就剩这点钱了,刚够交咱们俩人提留款……” 说这话的时候,王素素眼神有点躲闪,是对一个人害怕的那种躲闪。 她是怕陈凌听到家里只有这点钱了,就不让交提留款了。 不过陈凌这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将木匣抓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瞧了起来。 见陈凌这副架势,以为他怀疑自己还在木匣里藏着钱。 王素素眼神黯然起来,嗫喏道:“那,我先去把提留款给五叔交了……” 说着小心翼翼的看着陈凌,明显是怕他闹幺蛾子,拦着不让交钱。 王素素说完,见陈凌还在翻来覆去的鼓捣那小黑匣子,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小小的松了口气,急忙攥着钱走了出去。 王素素刚走出去还没一分钟,陈凌就一脸的欣喜若狂。 “一模一样,跟我在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国家拍卖的那个一模一样!” “难不成,这就是我穿越来1995年的原因?” “看这个形状,不会是月光宝盒吧?” 第三章 洞天 这黑木匣子是细长方形的,上边花纹繁复,沉旧古朴。 不得不说,和电影里演的月光宝盒形象,真挺接近的。 陈凌不敢确信这玩意是不是和月光宝盒一样有穿梭过去未来的能力。 但是,他敢肯定的是,这玩意跟他穿越到1995年必然是脱不开干系的。 当初在国外拍卖的时候,只是觉得这黑木匣子是祖国的东西,不想让它流落在外。 倒也没多想别的。 至于樱花拍卖行对外宣称,说这玩意是大唐天宝年间,皇室流落在外的秘匣之类的话,他纯粹当做是个噱头。 一看就是为了吸引人傻钱多的国人竞拍的。 当然了,这黑木匣子虽不知是各种木材所制,也称不上精美,倒胜在古韵盎然,作为收藏品还是不很错的。 随行的一个老大哥,对古董颇有研究,知道古董真伪的大概鉴别方法。 说这匣子确实是国内古代的老物件,至于是不是唐朝的东西,那没人敢保证。 陈凌当时也没管那么多,他本来就不是奔着发财去的,只要是祖国古代的东西就行。 拍卖结束,泡了温泉浴之后,他还拿着匣子小小的把玩了一番。 后来朋友说要品尝一下这边的特色风俗,他没好意思拒绝,就把匣子塞在枕头底下没管。 后边的事他记不清了。 只知道一睁眼,他就成了1995年的这个陈凌。 “唉,辛苦了半辈子,就不能让我好好享受享受吗?” “这一穿越,什么都没有了……” “这里虽然有后世一万人中都难挑出来的好媳妇,但父母咋办呢?我不在了,谁来给他们养老送终?” 陈凌摆弄着黑木匣子,啪嗒啪嗒的张开合上,心里渐渐滋生出许多愁绪。 “亲爱的宝贝秘匣,你能不能把送我回去呢?” “我上有老下有小,没了我他们怎么活啊,我遗产还没人继承呢。” “秘匣哥,秘匣大爷?实在不行,让我来回穿也行啊,我要求不高的。” “般若波罗蜜!回到30年后!” “芝麻开门……” “巴啦啦能量……” 陈凌反复的试了很多遍,黑木匣子都没反应。 他是认定这黑木匣子与他穿越脱不了干系的。 只是到底能不能让它把自己送回去,他心里也没底。 因为陈凌没有忘,他现在是灵魂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取代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家伙。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能回去的可能性很低。 皱着眉头,陈凌有些出神,直到王素素进来和他说话,才打断他的愁绪。 “我听外边有人在说,二柱和咱们村里好几家交换耕地了,也有不跟他换的,他就花钱承包下来……” “包好几年呢,听说是想盖大棚。” “盖大棚?” 陈凌眨了眨眼,看向王素素。 紧接着,他想起来95年前后的鼓励种大棚和第二轮家庭土地承包的政策。 陈二柱虽然是个二流子,前些年还被抓进去过。 但鼠有鼠道,这家伙也不知道咋回事,出来后竟然在县里结识了两三个有头有面儿的人,进了县里的采沙场,倒是捞了不少钱。 不然可没那资本大肆承包土地。 这次种大棚,想来陈二柱就是从县里听到了风声,趁着重新分地的机会到处找人交换耕地,换不成就花钱包下来。 “想种大棚挣大钱?那今年他估计要把裤衩子都赔掉……” 陈凌嗤笑一声,心中想道。 要问为啥?因为95年有大洪水呗! 按他的记忆,包括本县在内的几个县都是重灾区。 “我……” 王素素不知道陈凌的心思,见他莫名其妙的发笑,刚要说话的她,顿时有些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素素?” 陈凌回过神,问道。 “我、我在想,咱们能不能去跟二柱商量商量,跟村里那些不愿和他交换耕地的人家一样,咱也承包给他……” “他要是觉得不行,咱们就先按他换地贴补的那些钱,多包给他两年。” 王素素轻声细语的说着,她实在被陈凌打怕了,怕到了骨子里。 虽是跟丈夫说话,姿态却是像在求人。 说到后边,眼神忍不住躲闪着,不敢跟陈凌对视。 因为她明白,陈二柱贴补的那些钱,肯定已经被陈凌糟蹋的差不多了。 就算没花完,也肯定不会再拿出来的。 她可没胆子说什么让陈凌退还给二柱之类的话。 只能尽量委婉的与陈凌商量,按陈二柱交换耕地贴补的钱,多给他承包几年。 这样的话,陈凌手里的钱也不用动,地也能保住,那他反对的可能性就小一些。 另外,陈二柱这种人属狗的,跟他讲条件,不舍点肉出去,根本懒得搭理你。 “我听村里其他人,都是每亩地一百块钱承包给二柱一年,他跟咱们换地每亩贴补二百块,咱们这二百块包给他三年、四年都行!” “只要别和咱家交换耕地……” “好不好?” 王素素说完,几乎是哀求的望着陈凌。 为了保住家里的地,王素素是鼓足了勇气。 换做以往,哪敢在陈凌跟前儿说这么多话。 “好,素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你的!” 现在的陈凌又不是以前那个混账,自然明白王素素这种女人有多难得,珍惜还来不及,怎么会再跟她闹脾气。 所以在她讲完之后,就冲她温和的笑了笑,说道。 王素素闻言一下怔住了。 随后呆萌‘啊’了一声,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样子。 “我说我听你的!” “以后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见她傻呆呆的模样,陈凌笑着又重复了一遍,随后又觉得她这幅样子实在是有点可爱,忍不住在她水灵的脸蛋捏了一把。 “哈哈,先做饭吧,吃了饭我就去二柱家商量一下耕地的事。” 扔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管王素素是何反应,陈凌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先是在院子里到处看了看,随后抓了几把糠麸,放到鸡窝的石槽里,倒上水搅拌成稀状。 然后掏出秘匣,对着太阳光仔细的打量着。 “诶?” “有字?” 陈凌目光一顿,停留在匣子内部一个扭曲的文字上。 这是一个黯淡到几乎快消失的文字,刻印在匣子内部的中间位置。 鬼画符一样扭曲,类似于钟鼎文,像一个怪物的眼睛。 具体的陈凌也分辨不出来,也不理解这个字是啥意思。 “嗯?这边也有一个……” 陈凌匣子另一半的内部中间也有一个相似的文字,同样是黯淡的几近消失,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盯着这俩神秘文字,陈凌在院子里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把陈凌自己整得头昏眼花的。 不仅看东西显模糊,还有种恶心欲吐的感觉。 不好! 这鬼画符不能多看,看多了要出问题的! “富贵,素素,不得了,不得了了啊!” 陈凌正准备蹲在地上缓一缓,院子外又传来王来顺的声音。 迷迷糊糊的就看见一个瘦黑老头儿推开了栅栏门,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咋了五叔,出什么事了?”xièwèn 王素素听到动静,也急忙从屋里走出来。 “二柱在县里找了关系,想提前盖大棚,现在乡里下文件给了批准,二柱盖大棚的那些土地都定了性质。” “是承包的就是承包的,是交换的耕地那就是属于二柱的。” “交换的耕地没法儿更改,你家的地现在换不回来了。” 王来顺声音很急,但每一句都让王素素的脸色苍白一分。 那边在说着,陈凌却只能听见声音,眼前是天旋地转的,看不清楚东西。 最后感觉自己实在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歪倒在地。 “阿凌!” “富贵!” 院子里两声惊叫,陈凌已听不见。 …… 不知过了多久,陈凌睁开眼睛,周围一片白雾笼罩。 只能看清楚面前是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一行神秘的扭曲文字。 仔细看去,开头两个文字与秘匣内部的那两个字一模一样。 “日月……” “洞天?” 也不知为什么,之前根本看不懂的鬼画符,陈凌现在一眼就认了出来。 “原来秘匣内部刻印的两个字是日和月……” “我是被秘匣带到了这里!” 陈凌看着石碑上的字,喃喃自语道。 轻轻摸了摸石碑,入手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粗糙,反而温润如玉,摸起来非常舒服。 “呼……” 然而,就在陈凌接触到石碑的瞬间,周围一股微风拂过,浓稠的白雾竟然开始向石碑这里汇聚。 “这什么情况?” 陈凌吃了一惊,急忙把手拿开。 但紧接着,发生了更令他吃惊的一幕,浓稠的白雾竟然开始向着他的身体之中疯狂的涌入。 第四章 神奇 白雾涌入身体,陈凌这才惊觉的发现,自己现在竟然是灵魂的状态下。 但自己的灵魂之体,不仅对这些白雾来者不拒,反而有种莫名的渴望,在主动吸收这些白雾。 他从未遇到这种事,本能的被眼前这神奇的一幕所吸引。 随着白雾的涌入,陈凌的灵魂都暖洋洋的一片,如冬日泡在温泉水中一般。 很快,白雾完全消耗殆尽,全部被陈凌吸收。 陈凌浑身上下,充满了舒爽通透之感,仿佛由内到外被清洗了一遍似的。 只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真是舒服啊!” 陈凌忍不住发生一声轻吟,握了握手,感受着充沛的力量,以及真实的触感。 发现自己的灵魂都和真人几乎没什么两样了。 “日月洞天……” “真是神奇的地方啊!” “这白雾难道是传说中的仙气?” 心中猜测着,眼睛却被白雾消散后的景象所吸引。 站在石碑跟前向后望去,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面的树,千奇百怪,陈凌竟然很多都没见过。 一条林荫小道嵌在林间,蜿蜒曲折的向着树林深处而去,有种曲径通幽的雅致感。 陈凌顺着小道往里走了几步,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座茅草屋。 这令他心神一动,有些意外。 “难不成,这里还有其他人?” 少顷,走到茅屋跟前,抬头就看到茅屋门前挂着一块匾。 匾上写着‘日月小筑’四个字,同样用那种神秘文字所书写,陈凌已能知其意。 但茅屋内明显已无人居住。 只有几件简单的陈设,一个蒲团和一座竹床。 剩下的就是一把很老式的锄头,还有两个斗笠。 锄头是某种坚硬的石材所制,灰扑扑、沉甸甸的,陈凌一只手提不起来。 “这或许是某位仙人的洞府吧。” 陈凌心想。 在茅屋又四处看了看,没什么收获,又走出茅屋,沿着林荫小径往深处走。 大概有二三百米之后,一条小溪出现在陈凌面前,在林子内横穿而过。 溪水晶莹透亮,比村子外的山泉还要清澈得多。 鞠了一捧溪水饮下,只觉清甜可口,灵魂再次暖洋洋的。 和白雾融入身体的感觉差不多,只是很快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就消退了去,和白雾相比,效果弱化了许多倍。 陈凌继续沿着小溪往下走,走着走着,他看到一座古老的石拱桥,桥下有一方巨大的莲池,铺满了翠绿的荷叶与鲜艳的莲花。 远远望去,当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微风吹来,荷叶轻轻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混合着莲花的清香,陈凌沉醉了…… 不自觉的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用耳朵倾听微风拂动,流水潺潺。 用鼻子轻嗅清新的空气,花草的清香。 只觉得整个人的身心都轻快了起来。 良久,陈凌睁开眼睛,舒畅的吐出一口气,缓步走上石拱桥,想继续走走看看。 上了石拱桥,四下望去,不远处是一座古朴的石制凉亭。 亭子四周种着奇花异草,以及零星几颗果树,远远看去,还有七彩霞光笼罩在亭子上空。 当真是一派美如画卷的仙家盛景。 “啧啧!” “这仙人前辈也太会享受了,布置的如此有情调……” 陈凌走到亭子跟前,由衷赞叹。 围着亭子转了一圈,上面倒是没再刻字,让想对此地多了解一些的陈凌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他就被亭子外果树上挂着的累累硕果吸引,踮起脚摘下来两颗。 随手擦了擦,就把这不知名的果子往嘴里送。 刚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感慨这果子鲜美的滋味,陈凌就发现自己摘下两颗果子的旁边枝杈,冒出两个花骨朵来。 而后在陈凌呆滞的目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开花结果,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再次长出了两颗饱满多汁的果子。 “我靠靠……” “吃一个长一个,这么神奇的吗?” 陈凌顿时惊得合不拢嘴。 赶紧又把亭子外几棵品种不同的果树都试了一下,就连花草树木,乃至莲池里的莲花和莲藕也都试了。 结果自然是没让他失望,在这个日月洞天之内,不论是什么东西,都能快速的生长出来。 为了彻底验证这件事,陈凌甚至跑回茅屋拿着锄头挖了几个坑,然后种下吃剩的果核、扦插几根花枝。 看着埋下的果核快速发芽,再次长成一株结满硕果的果树,花枝重新长成单独的一株并开满鲜花。 陈凌激动的差点蹦起来。 “好家伙,这就是个聚宝盆啊!” 取之无穷,用之不竭,这不是聚宝盆是什么? 陈凌搓了搓手,忽的又一愣,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这洞天之内,能够让东西快速生长,那么能不能从外边往洞天里带东西种下呢? “诶,不对啊,能不能往洞天带东西先不说,我该咋出去呢?” 陈凌这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脑海里“出去”的念头刚一升起,陈凌眼前便白光一闪。 而后就发现,他自己已经从洞天出来了,现在正躺在床上。 再往四周一看,屋里站满了人。 大多是周围几家邻居,还有几个村西头好事的老太太,揣着手坐在门槛上,嘀嘀咕咕的说着话。 外边天色已黑,火炉旁王来顺和陈王庄唯一的一个医生陈国平一边烤着手,一边也说着什么。 这时,不知道谁轻咦了一声,说你们快看富贵是不是醒了。 于是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富贵啊,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素素非得急出个好歹来!” 王来顺急忙走到床跟前,然后让陈国平再给陈凌检查一下。 陈凌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然后四下看了看,没看到王素素,就问:“素素呢?” 王来顺被问的一愣,看陈凌的眼神就有点怪。 心想不会吧,以前一个二个的劝了多少遍都不管用,除了给媳妇要钱的时候,都没好脸子。 啥时候想动手打就动手打。 现在醒过来第一句竟然是问媳妇在哪? 这小子啥时候对媳妇有这么上心了? 而且,这小子之前听到换不回来耕地,竟然在院子里晕了过去…… 俺滴个乖乖哟,这还是俺认识的那个陈富贵儿吗? 不过心里嘀咕归嘀咕,嘴上还是说了句:“素素在院子里给你熬药呢!” 然后就隔着窗子大声喊:“素素,素素,富贵醒了!”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跑过来。 陈凌翻身下床,就见王素素进了屋,通红着眼睛望着他。 一看就知道哭过。 只是不等他们小两口说什么,王来顺就出声赶人了。 “一群没眼力见的,就知道看热闹!” “富贵醒了,也不知道把素素喊进来,赶紧走走走……” “都走,别在这碍事!” 把一帮好事婆子赶出去后,王来顺也带着陈国平离开了。 只是临走前,王来顺看了眼小两口,心想今天这事儿闹的,明天那帮婆娘还不知道怎么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