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穿越秦桧》 第1章 必杀岳飞而后可和 嘉平三年。 洛阳。 六月的某一天,七十三岁的司马懿病重。 司马懿装病了一辈子,但这一次他是真的病了。 司马懿此时正躺在病榻之上,一辈子历经沉浮的他,在做完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后,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他已经对这个世间无欲无求了,无欲无求也就代表着无所畏惧,死亡本就无法避免,何需恐惧。 特别是经历过太多生生死死的司马懿,早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死亡也就这么回事儿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时有无数人盼着他死,也有无数人盼着他活,司马懿的生命对于他们而言,至关重要。 但对于司马懿而言,都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谁又能管得了多少身后事呢。 他最优秀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孝敬在床前。 如今他们分别是卫将军和安东将军,同时坐镇洛阳和许昌。 更何况,司马懿还有一个担任太尉的弟弟司马孚,他一向以沉稳见长,就算比之他司马懿也丝毫不见逊色半分。 司马懿相信,他永远是己方最为坚实的后盾,现在是这样,以后一定也会是这样。 如此这般,他对未来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最后司马懿又看了一眼跪在后面的司马攸与司马炎,或许,将来改朝换代的事情就落到他们的身上了吧,师儿和昭儿他俩还有些事情需要做。 片刻后,司马懿缓缓闭上了他那双浑浊的双眼。 他已经没有什么后事好交代的了,能做的事情他都已经做了,剩下的,都留给后代们了。 这一刻,司马懿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 当年他曾经臣服过的人,如今都已成为了一抹黄土,世间再无人能坐他头上。 曹操、曹丕、曹叡、曹休、曹真,还有个曹爽算了,他就算了,从头到尾他也不过就是一个输家罢了。 还有自他出仕以来,遇到的那些旗鼓相当的对手同僚们。 刘晔、杨修,诸葛亮对了,还有个老狐狸贾诩。 当初第一眼跟着曹丕见到这个老狐狸的时候,他的眼神仿佛就在告诉我,他早已经看透了我。 那一次,是司马懿第一次感受到,被人一眼看透的感觉,虽然过去这么久了,但如今想来,也不禁让人感到心颤呐。 弥留之际,司马懿不禁再想。 若是重来一次,若是早生几十年,在丞相府的那群高级谋士当中,又能否有我司马懿的一席之地呢。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那个被曹操称之为,拥有奇佐鬼谋之才的郭嘉郭奉孝呢,也不知此人又是一位怎样的奇人,比之我司马懿又如何呢。 还有荀彧荀令君,这是他司马懿的贵人,曾经也是他的指路明灯,只可惜到最后却落到一个被迫自尽的下场,实在是让人汗颜不已呀。 哦,对了,还有一件小事。 三十来年前,杨修在走上刑场的时候,对他说道: “你能忍,我不能忍,我在那边等着你,若你能忍到最后,过来告诉我,那时走与此时走,有什么区别?” “德祖呐,今日我仲达就下来告诉你,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因无敌而感到寂寞罢了,一种世间无人能懂的寂寞,仅此而已。” 算了,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此生,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了。 司马懿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的消逝,正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感觉。 但他的头脑还保持着清醒,不过随着身体生机的消失,他最后的意识,也渐渐变得缥缈而奇幻 曹魏嘉平三年,蜀汉延熙十四年,东吴太元元年,司马懿逝世,享年七十二岁。 十四年后,司马懿之孙司马炎,取代魏室,登基为帝,改国号为晋,此后灭吴,天下一统。 但等来的却不是太平盛世,而是贾后专政、是八王之乱,是五胡乱华,是持续了数百年的乱世。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如同离弦的飞箭一般,稍纵即逝。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乱世生民如这野草一般不停生长,却又被无情的践踏和蹂躏,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就仿佛从未存在过。 “官人”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懿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晃动自己的身体。 他的鹰眼瞬时睁开,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面容陌生的妇人正摇晃着他的身体,同时出声喊道。 司马懿心中顿时一惊,这是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那眼前这个陌生的妇人又是怎么回事。 司马懿的脑子立刻习惯性的开始转动起来。 我没死?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这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吗? “官人,你还在愣着干嘛呢,金人那边又传信过来了。” 金人? 金人是什么人? 这官人又是什么意思? 他是司马懿,自然不会去问你是何人,吾是何人这样的问题,这会显得非常的突兀,也会让人起怀疑,一向谨慎的他不可能去犯这样的错误。 虽然不太清楚当前是什么情况,但完全可以顺着她的话,旁敲侧击的问出来。 片刻后,司马懿沉声问道:“金人在信中说什么了?” 妇人轻轻拍打了他一下,回应道:“官人你都忘了吗,你之前不是曾说过,但凡是金人传来的信件,都不许其他人看的吗?” 司马懿眉头一挑,没想到一来就出岔子了,但好在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随即缓声说道:“那把信拿过来吧。” 妇人轻轻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轻声说道:“早知你会怎么说,给,这就是金人写给你的信,可是熺儿亲自送过来的,一路人绝无他人知晓,放心吧。” 熺儿想来应该是亲近之人了。 司马懿坐起身来,从妇人手中接过信件,缓缓将其打开。 妇人也很有默契的将灯烛拿了过来,放在他的身旁为其照明。 司马懿在打开信件的同时,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看起来这是一双四五十岁人的手呀,四五十岁对他而言还非常的年轻,亦可再征战二三十载也自无不可。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这是将自身意识附身在其他人的身上了吗。 他又趁着微弱的光亮,顺带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是如此的陌生,有很多物件儿是他未曾见到过的。 此时司马懿的心中充满了疑惑,这金人是什么人,为何要给他传信呢,而且还不能让他人发现,还需要亲近之人一路安全保密的护送。 很快他看到了信中的内容,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信中的字怎么错误频出呢,就感觉没一个字是写正确的。 但好在其字体模样都大致相同,勉勉强强也都能看得明白。 信中说,让他去杀一个名叫岳飞的人,必杀岳飞而后可和。 此时司马懿已经知道了他如今的名字,秦桧。 秦桧吗,这个名字天然的让司马懿感到有些不太舒坦。 同时也知道了他当今的地位,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称之为宰相。 看起来权势还不低,都已经是百官之首的宰相了。 这个名叫岳飞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必杀岳飞而后可和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然都已经重要到可以当成和议条件了。 此时司马懿的脑中满是困惑,收起信件,对身旁的妇人说道:“同我去书房吧,此事还需好生斟酌一番” “大半夜的去什么书房呀。” 妇人不禁抱怨起来,不过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是行动了起来,不过又想到此事很可能涉及到了什么重要的问题,所以需要去书房好生专研一番,于是掌着灯走在前面。 司马懿见状不禁摇头一笑,以他观之,这妇人属于那种嘴里不饶人的人,从面相看又属于尖酸刻薄之人。 不过对他倒还不错,想来这名叫秦桧的他跟这妇人应当是夫妻了。 嗯所谓夫唱妇随,那岂不是说秦桧此人,也是这般模样吗。 罢了,以前什么样儿已经不重要了。 于是司马懿也跟着站起身来,披上衣物朝书房走去。 第2章 被世人嗤之以鼻的司马氏 “官人,你都在书房里待了六七天了,陛下都已经派人来命你赶紧入宫面圣了,说是有要事相商,官人你还不赶紧出来吗?” 书房内,司马懿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籍,揉了揉疲惫的双眼,按了按阵痛的额头。 “没想到啊” “万万没想到啊” “我司马氏竟然会如落得如此之下场,我司马懿自认平生从未曾下错过一步棋子,也从未走错过任何一步路子,但最终却是落了个满盘皆输的结局,山河破碎,国亡族灭,可悲可叹呐,可怒可恨呐。”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司马懿不舍昼夜的几乎翻遍了书房内的所有书籍,特别是关于史记方面的,更是无一本落下。 好歹是宰相府中的书房,一应书籍倒也完善,而且这些书籍纸张也甚好,阅读起来极为方便,比之竹简不知好了多少,小小几本书所记录的字数,就比得上整整一车的竹简了,甚好甚好,曾经又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如此方便的读书呢。 如今司马懿已经全然知晓,当今乃是赵氏大宋朝,绍兴十一年,距离他司马懿逝世已经过去整整八百九十年了。 在此期间已不知经历过多少个朝代了,而他司马氏也几乎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当中,甚至还变成了人人喊杀的过街老鼠。 期间有一个名叫刘裕的皇帝,打着复汉的旗号,竟然公开下令杀死了司马家的所有人,只要是姓司马的,统统一律斩杀。 一时间,司马懿悲从中来,止不住的叹息声在房间内回荡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呢? 我司马懿从来没有输过,无论是在政事还是军事方面,不管是熬死的也好,坑死的也罢,总之到最后是无一敌手了,他临终前的寂寞也就是这么来的。 可到最后呢,他的子孙后辈们却是从来没有赢过,自他的孙子辈开始,一代不如一代,甚至就连司马衷那种算了,越想越气越看越火大。 自司马炎以后,司马家的皇帝就始终在各个权臣的手中难以自赎,而且他的孙子司马炎也不见得其权力就能有多大。 “八王之乱,五胡乱华,我司马氏真乃汉人之千古罪人也。” 司马懿就想不明白了,区区异族而已,弹指一挥间就能将其灭尽,怎么就搞不定了呢,异族之乱还一直为祸至今。 当初他的那些个手下败将们,谁的身上不是带有消灭异族之军功的,这些他从来不曾放在眼里的小小异族,竟然还搅得我中华大地几百年不得安宁。 自司马晋朝以来,竟然再无汉人一统,那唐朝李氏也大半属于外族血脉。 这可真是令人叹息呀。 在这几日的半梦半醒之间,司马懿做了一些梦。 梦到一些这个名叫秦桧的人的一些亲身经历,脑海中不时冒出很多人和事。 好家伙儿,此人竟然还是一个双面奸细。 既给那帮金人异族人干活儿,又给这大宋朝干活儿,甚至还一路做到了宰相。 即便是有着大几十年阅历的司马懿,也不禁为之感到诧异,这般韧性就算是比之他司马懿也丝毫不落下风。 这朝堂上下文武百官们,难不成都是睁眼瞎不成,连这都看不出来吗,岂能让一个从敌营中跑出来的人做这个宰相呢。 不管回来是带有何种理由解释的,总归这被俘虏的痕迹是洗不掉的吧,就算不对此做任何处置,也不可能受到任何重用才对,更别说做什么百官之首的宰相了,此事是何其的荒谬。 若是换成当初的曹魏朝堂,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那于禁的下场他可是历历在目的。 此时司马懿不禁再想,上天让我司马懿来至于此,可是为我司马氏赎罪而来吗,誓要将我司马氏所失去的东西,全都给夺回来吗。 对,一定是这样,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不,世间已无司马氏,而是恢复我汉人之荣光。 那什么金人西夏什么的异族,又岂能与我汉人争锋。 不是他司马懿看不起他们这些异族,一个二个的就只知道杀戮掠夺,玩儿的尽是强取豪夺这一套,这样的异族他能有什么作为呢。 司马懿对此感到非常疑惑,在他生长的那个时代,就从来没有异族猖狂这一说法,不去奴役他们都算是大恩大德了,怎么到了现在,这些异族还骑到汉人头上来作威作福了呢。 更可恨的是,此秦桧被异族给吓破了胆,竟然还做了异族的奸细。 不曾想如今这汉人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怎能不叫人叹息呢。 话说这金人来自辽东更加以北的地方,辽东他曾经去过,带着大军去的,以雷霆之势平了公孙家的叛乱。 为什么在当时就没有听说过,辽东以北的地方还有什么金人的存在呢。 哦想来那个时候的金人,都还是只存在与山野之间的野人部落吧,也别说什么建国了,能将日子过得明白就算是不错了,谈何开疆扩土。 却是没有想到,这几百年过去了,他们都还成精了,竟然妄图想要侵占我华夏大地,这如何能忍。 还有这大宋朝也是极度的无能,跟他那帮不孝子孙有的一比。 靖康耻呀,这是何等的屈辱呀,这他娘的能是我汉人王朝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吗,都兵临城下了还跳大仙。 最后就连皇帝都被俘获了算了,他司马懿似乎并没有资格去骂这大宋的皇帝。 因为他的那些不孝且无能的子孙们,也有被异族所俘获的,在受尽屈辱后被杀,还被横尸街头,这又是何等的耻辱呢。 这一刻,在司马懿的心中,转悲叹为愤怒。 纵观司马懿的一生,极少出现愤怒,特别是加入到曹操账下听用后,更是喜怒不形于色,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事情,都是一副不动声色泰然自若的模样。 因为,当时的环境真的很危险,稍不注意便会落到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现在想来都不禁为之一颤。 但此时,司马懿也多少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即便是一向以隐忍低调为平生宗旨的司马懿,也不是什么都能忍的,只是未到悲愤处罢了。 一旦到达某个极限,他也是会愤怒的,而愤怒的后果往往会很严重,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亡。 而他们所面对的将是数十年磨一剑,且习惯于一剑致命的司马懿。 所以司马懿相信,最后先死的人一定会死他们,而不是我司马懿。 我司马懿,平生从未真正的输过。 “官人陛下又派人来了你快开门出来呀,听说陛下都发怒了” 门外,又传来了王氏催促的声音。 司马懿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罢了,先到看看去情况再说,看看当今陛下又是一个怎样的皇帝。 若是懦弱无能的话,哼 第3章 是为议和 慈宁殿。 “臣秦桧拜见官家,稍有来迟还望官家恕罪” 司马懿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在私下里称陛下要称官家,称之为官家这样才会显得君臣更加的亲近,这样的称呼也有着好多年的历史了。 反正大家在私下里都是这样称呼的,他自然也不能搞特殊,搞特殊的人通常都难有什么好下场,他对此是再清楚不过了。 “秦爱卿你可终于来了,免礼吧。” 坐于上位的大宋皇帝赵构,虚抬一手轻声说道。 “谢官家。” 司马懿应声缓缓站起身来,他很诧异,他觉得这皇帝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好的太过了,这很不正常。 比之当初曹魏皇帝曹叡,临终托孤时的态度都还要好上许多。 而其中不一样的是,曹叡的友好态度之下,藏着的全是刀刃,当时稍不注意就得落下个人头落地的下场,与今日这般场景是有着截然不同的差别的。 或许是因为在曹魏帐下待得太久了的缘故,在司马懿看来,这样的宠爱对于一名臣子来说其实是非常之危险的。 这显得太高调了,站得太高也就意味着关注的人越多,关注的人越多就越容易出错,到时候从高台上摔下来可是没那么容易重新站起身来的。 所以司马懿很疑惑,疑惑这般的宠爱究竟是从何而来呢,其中又隐藏着什么样儿的玄机在里面呢。 赵构微笑着率先问道:“秦爱卿,如今与金人的和谈进行到哪一步了,金人可否愿意重新与我大宋息兵和议?” “而且朕听说秦爱卿最近在家中书房可是连续待了好几日时光,不知可有想到什么好的对策吗?” 司马懿闻言不禁心头一震,他忽然又回忆起了些什么,脑中不时浮现出大量画面。 怪不得这皇帝如此宠爱于他信任于这个秦桧,原来是因为与金人和谈的重任,全部都担在了秦桧的身上。 既然有大任担在身上,其人自然就显得重要了许多,如此皇帝对他的这般态度也就解释得通了。 这一刻,司马懿对眼前这个皇帝已经有了一个初步认识。 只求偏安一隅,而不求光复我汉人荣光。 重用求和派之人,遇事不决,就先求和再说。 至于北伐收复失地什么的,更是无从谈起。 司马懿对此只想说,你可真是我司马懿服侍过的最差劲的一个皇帝了。 此时他的脑子转得飞快,他在想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来回答官家的问题。 是将杀岳飞则和的事情说出去,还是找借口暂做推辞等日后再说。 曾经司马懿的老师管宁就教过他说: “看《史记》时,可以将自己设想为其中的任何一人,亦可根据书中彼时、彼事、彼境而设想出任何谋略,也就是设身处地、易境而入。” 如此,司马懿在面对任何事情时,常常把自己从脑袋里分劈成数个分身,站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面、不同的立场来对同一个问题进行深思熟虑,反复权衡。 在这般思考过后,最后所想出来的对策都已相当周全、相当深刻、相当成熟了。 而这也是他司马懿一生没有输过的秘诀所在,将所有情况都考虑到以后在做出的决定,又怎会出现大的问题呢,不出大问题又怎会输呢。 于是司马懿就站在眼前这个皇帝的视角上来,认真的反复的开始思考当下所面对的这些问题。 为什么官家他这么急着想要议和,为什么每次非得要金人兵临城下了,他才想着要开始北伐,或者说他是被迫北伐还要贴切一些。 而且明明有的时候战局还挺顺利,完全可以再继续打下去继而收复中原,却每次他又以各种理由让前线的将士们退兵。 所以北伐的最终目的也都是以战求和,这个委曲求全的总体战略思想。 以战求和一般人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向来想问题呢,可真是让人意外呢。 不过眨眼间的时间,司马懿就暂时分析出来了两个最为重要的原因。 第一是皇帝他被金人打怕了,那种几乎是深入骨髓的畏惧。 真是可笑,后来司马懿又突然想到这堂堂大宋皇帝,竟然都将朝堂搬到海上去了,日日夜夜就在船上待着,以免被金人所抓到,这真是常人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事情呀。 另外就是皇帝得位不是很正的原因,按理来说,他身为第九子,想要轮到他来登基当这个皇帝,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事情偏偏就是这么蹊跷且无常,来了一遭靖康耻,让他有机会当上了这个皇帝。 眼前北方还被金人关着一个大宋名正言顺的皇帝呢,也就是说,若是北伐成功将此皇帝救回来的话,那么眼前这个皇帝的身份就会显得极为的尴尬。 等救回来以后,这位子到底是让还是不让呢,若是不让于礼不合,若是让了又岂会甘心,就算心有甘却命不保呀。 所以与其烦恼这些问题,不如直接不救,就保持当下的情况就最好了,割据东南也很快哉。 至于第二点嘛,便是在防止下面武将们做大。 这一点司马懿很是熟悉,毕竟,曾经他在魏国时也是这样做大的。 自打曹休曹真张郃死后,整个魏国除他以外,就很难有人能够抗下领命的大旗了,正巧又碰上了诸葛亮北伐,由他坐镇关西御敌,这也是他掌兵的最好时机。 而他所采取的策略就是防守不出,因为当时的时机尚不成熟,并不是入蜀的最好时候。 就算是在正面战场上打败了诸葛亮,也很难有实力入蜀,可万一若是输了呢,那整个关西都有可能会沦陷,而他司马懿自然也将落入深渊,此生再无翻盘之机会。 常言道,欲思胜先忧败。 像这种赢了不赚输了大亏的战争,又怎么可能是他司马懿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呢。 更何况他深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只要不输,并一直保持两军僵持的现状,那对于他司马懿来说便是大胜,也是他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所在。 当然了,其中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就是,那曹魏皇帝曹叡自己也没能想到,他一青壮之人竟然会熬不过一个花甲之年的人吧。 这人生呀,就是这么意外,如若不然的话,他司马懿也不会想着发动什么高平陵之变了。 再加上那曹爽昏招频出,将越来越多的人推到了他的身边,这若是不做点儿什么事情的话,可真就是对不起他们了。 所以司马懿非常明白理解此皇帝的顾虑,只要一个将领长期在外领兵作战的话,就极为可能出现尾大不掉的情况,到时候大宋所面临的兵峰可就不仅仅是金人了。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个皇帝还是相当睿智英明的,并不是之前第一眼所看到的那么昏庸无能,开拓不足但守成有余。 虽说不能收复故土,但至少非常安全的保住了当下,他在这个皇帝位子也是坐得高枕无忧。 而且这皇帝还屡次遭到了兵变,心里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想来若是没有外部强敌压力的话,他肯定都恨不得将军队全部给撤了。 或许在他的眼中,这些军队都是非常不安稳的因素,亦然成为了眼中钉肉中刺,这动不动就来一场兵变的,任谁来也受不了呀。 如此想来,当前他的这些所作所为都是显得极为正常的,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问题是,我司马懿乃是戴罪之身呀。 岂能同你一起在这一隅之地守成呢。 第4章 议和可暂且缓一缓 待想明白了这些因素后,司马懿拱手应道:“回禀官家,臣以为此次同金人的议和,可暂时先缓一缓也无妨。” “缓一缓?” 赵构闻言,顿时眉头一紧脸色暗沉,当即沉声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缓一缓?” 赵构在听到秦桧说要将议和之事缓一缓后,他显得非常的不高兴,就连刚才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变得低沉了几分,面对大臣他可是很少像这样说话的。 明明眼看着大宋即将迎来久违的和平了,明明眼看着百姓们就将过上太平安生的日子了,再也不用历经战火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你秦桧突然却告诉我说,要将议和的事情缓一缓,你能缓难道全天下百姓的太平日子还能缓一缓吗。 “官家勿忧,且请听臣慢慢道来。” 司马懿缓缓述说道:“常言道,得之易,则敝之弃之,得之不易,则思之慕之。” “若每次金人想议和就议和,想打仗就打仗,单方面撕毁议和协定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容易,这样就会让金人产生一种错觉,就会认为我大宋无人,以至于金人不会珍惜这样的和平。” “官家,先行缓一缓也是为了今后大宋的长治久安呐,还望官家明鉴。” 金人先前已经撕毁过一次和议协定了,如此也才有了最近一次的北伐,明明大宋军队都只差一点儿即可收复汴京了,但却被十二道金牌所召回,以至于大好形势的功亏一篑。 “嗯?” 赵构闻言不禁俯身伸长了脖子,紧紧的盯着秦桧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心中暗说,今日这秦桧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或者说是在书房内看书把脑子给看傻了吗。 要说看书他赵构可不见得比谁看得书少,这脑子不也没有傻呀。 可是听听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话出来,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吗。 平日里他面对和议之事,又怎么能说出缓一缓这样的话来呢,那都是他表现得最为积极了呀,如此他赵构又焉能将他提拔到这宰相之位呢。 片刻后,赵构半眯着眼睛紧靠在椅背上,看看他接下来还能说出些什么话来。 随即又沉声问道:“若是因此而逼急了金人,从而导致他们再次大举发兵南下,给百姓们再次带来无数兵灾祸事,这又当如何呢?你秦桧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你秦桧对得起我大宋子民吗?” 负责? 对得起? 大宋有你这样的皇帝,可真是大宋的不幸呐,也是我辈汉人之不幸呀。 司马懿很难想象,这样的话竟然是从一位皇帝口中说出来的。 什么叫逼急了金人让他们再次大举南下怎么办? 解释解释什么叫逼急了金人让他们再次大举南下怎么办? 这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这难道还有什么问题不成吗,明明通俗易懂显而易见尔。 从上一次的北伐结果来看,我汉人军队已经完全不弱于金人蛮族了,既正面战场上交锋也丝毫没有落于过下风,如此这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只要金人敢再次发兵南下,那么他们便大概率有来无回。 只是官家这般作为,还真是开了我司马懿的眼界呀。 果然,亲眼看到的和亲身所经历的,远比那些从史书上看到的事迹要更加显得直观呀。 对于这样的皇帝,司马懿自然明白应当如何处之。 君强则臣弱,君弱则臣强,这里的强弱不是指能力与手段,而是指态度与决策。 眼前这皇帝就是显然的态度暧昧与决策不果决,虽然他一心想要求和,但是他身为皇帝一国之君,自然不能也表现得太过于明显。 所以作为臣子的,态度自当强硬才是。 当打则打,当和则和,犹犹豫豫可不行,因为犹豫就会败北。 当然这也不能左右到他的原则核心问题,比如北伐迎回二帝,或者军队独立尾大不掉什么的。 除去这些原则核心问题以外,其他什么事情都好说。 至于缓一缓和议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只要他的态度能让官家感到安心即可。 司马懿拱手正声说道:“官家请放心,臣敢用项上人头担保,金人绝不敢对此有所异动,即便缓一缓他们也无可奈何。” 这一刻,司马懿感觉到无比的畅快,因为他从来没有在皇帝面前敢用如此强硬的语气说话。 因为他从来没有侍奉过如此不敢胆色且态度优柔的皇帝,像这样的皇帝若是身在他那个更为混乱的时代的话,恐怕早就成为冢中枯骨了。 之前那曹家三代,可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就生怕有什么出格的行为被他们发现,从而导致被他们所猜忌。 猜忌这种东西,言不清道不明的,一旦沾上了,可是再也难以被洗清了。 这是人性使然,天底下是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做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 当初他因为长时间把持重兵坐镇关西,本来都已经被曹叡给猜忌了,就等着准备要对他软刀子下手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正值壮年的曹叡却突然不行了呢,一下子就变得十分病重,头脑也变得不再清晰了。 后来再加上有曹叡的心腹之人为他说话,这才使他安然度过了托孤一事,现在想来他也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后背还是止不住的发凉,或许那一次是他在上一世当中最为危险的时刻吧。 司马懿此时已经很清晰的洞察到,眼前这个皇帝绝不是什么庸主,更谈不上什么昏聩无能,头脑清晰考虑周全且权谋控人皆有度。 但最严重的问题和缺陷是,官家的胆色始终十分有限,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影响可不小。 想来应该是被之前的几次兵变,以及金人的搜山检海来抓他给吓破了胆吧。 胆色这种东西,若是寻常百姓没有,最多也就是在平日里多吃一些亏,多饿几次肚子罢了。 但若是身为皇帝都没有一丝胆色的话,那问题可就严重了,这也就意味着这样的王朝,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然后慢慢的等待着灭亡。 因为就连皇帝都不敢打,也不敢谈什么出兵的事情,难不成下面的文武们还能抗旨,擅自出兵北伐不成吗? 如此不随皇帝之愿,又岂能容他。 不过这都没关系,依照官家对之前这个秦桧的信任,只要表现出足够的信心,那么官家他自然会有所动容。 这世上并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对于君臣而言,所谓信任更是虚无。 睿智的司马懿之前就已经想明白,官家曾经之所以对秦桧如此信任,不过于就是因为秦桧能够切实贯彻官家的求和意志,并且能为其想到很多实质又有效的办法,以及还能做出实实在在的行动,得到最后想要的结果。 一旦脱离了这个范畴,那么这种所谓的信任与恩宠也就随之土崩瓦解了,而这个秦宰相的仕途也就为此而终结了,仿佛他的作用就只是为求和而存在一般。 当然了,这也真是他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关键原因所在。 若是曾经的司马懿,他定然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他甚至连话都不会说这么多,只需简单几句点明要害即可。 他曾经人在曹营的时候,向来都是一副孤寞寡言的模样,除非他人问起,否则他绝不多言,因为他深信言多必失。 所以在当时外人的眼中,司马懿向来都是一个不喜闲谈的人,有事只说事,没事就闭口不多言。 但今日已不同往时,无需再像当初在曹营时的那般隐忍了。 所谓审时度势,便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下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并根据面对什么样的人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论形式的预判,司马懿他也从未有预判错过。 而且司马懿也并未乱说,当前的局势对于大宋而言明明是有优势的。 不久前金人刚在濠州吃了败仗,嗯至少大宋朝廷是这样认为的,官家也是这样认为的,金人不战而退这不是胜仗又是什么呢,只要敌人退了那便是胜仗嘛,没毛病。 所以按理来说应当是大宋掌握了主动权才对,而为此担忧的人也应该是他们金人。 对于大宋而言,在当前形式下完全可以说战也可以说不战。 只可惜这皇帝一心只想求和苟安,直接便将包括岳飞在内的几个主要将领全部撤了回来。 既是向金人示好,同时也是避免军队继续做大。 或许对于官家而言,这就是非常好的一石二鸟之计,如此又有何不妥呢。 大局形式是一回事,但自身的利益又是另一回事了。 第5章 议和的本质 “你拿项上人头保证?” 赵构深深的看了眼前的秦桧一眼。 他感到十分诧异,诧异一向习惯于明哲保身,不下严令而不做出头鸟的秦桧,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没想到秦桧他还有着如此刚硬的一面呀,可真是难得见到呢。 难不成是因为这秦桧,遇到了什么足以改变局势的事情,或者是收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消息吗,所以才使得他的态度突然大变。 赵构很好奇一向支持议和的秦桧,为什么会在这议和的关键时期,突然变得畏畏缩缩起来,竟然还说出要缓一缓这样的话来。 什么缓一缓的恐怕都是借口,此事其中定有蹊跷。 哼,秦桧啊秦桧,真以为朕不知道你这心里头有几分心思吗? 啪! 赵构一拍面前桌案,厉声问道:“那你告诉朕,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现在兵也退了,将也撤了,如何缓一缓,难不成刚刚下达的旨意又要朕收回来吗。 赵构心中打定主意,若是等会儿他说不出个理由来,定要再一次的罢了他的相位,发配边境,不能为他分忧的宰相,留之何用。 只见司马懿淡淡回答道:“回禀官家,臣刚刚收到金人来信,他们说,必杀岳飞而后可和,也就是说岳飞死,则和议可成。” 司马懿继续说道:“岳飞在战场上斩杀了金兀术的女婿,此仇不可不报,所以金兀术才说,必杀岳飞而后可和。” “什么?” 赵构听见此话,立刻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 走到桌案前面,揉搓着下巴在司马懿面前来来回回的晃荡个不停,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片刻后,赵构直勾勾的盯着司马懿,沉声问道:“秦爱卿,此事你怎么看呢?” 司马懿闻言,心中暗笑,看来官家他是对此心动了呀。 倒也正常,毕竟既消除了心中大患,又能换取和平,何乐而不为呢。 这样的买卖对于官家而言,可是再划算不过了,这天底下可是少有两头都赚的买卖呀。 自断一臂,以求苟安,如此又焉能真的安心呢,只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在司马懿看来,这世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真正的议和。 如果有,那也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再争取足够的时间以准备下一次更大规模的征战。 而且他也敢保证,这一次即便是议和成了,双方也都在各种协议上签字了。 但是要不了多久,战争该爆发还是会爆发的。 等金人他们都缓过气来后,都准备好了以后,依旧还是会南下的。 这样的和议根本就阻止不了什么,不过就是几张破纸罢了,什么也约束不了。 这一点,从当初的魏国和吴国就能看出来了,昨日还在谈议和,今日就打起来了,然后明日又谈议和,后日就又打起来了,如此反反复复从未停止过。 无论什么议和,不过都是权宜之计罢了。 所以议和可以,反正大家都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对于双方都有利,这事儿自然就好谈。 但是议和之前还要斩杀自家大将来自断一臂,这样的行为若是传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若此事真的传了出去,官家他身为皇帝自然是不会也不可能背负这种负面影响的。 而这锅定当也只有他司马秦桧来背了。 我司马懿此生还要重铸我大汉之盛世,怎能背负此等名声。 若是背上了这样的名声,能够安全自保暂且不易,更别说什么成就大事了。 又不是像当初高平陵之变一样,只需出手一次就基本完事了。 这以后需要出手的地方还多着呢,这秦桧也还年轻着呢,可不能自掘坟墓自断前路,名声不顺说什么事情都会很艰难的。 这一刻,司马懿睿智的眼睛再次轻轻转动起来。 天下难有不透风的墙,这人不能杀,这锅也不能背,但同时皇帝这边也必须说得过去。 此时司马懿也来不及想别的,必须就此事想个万全之策来才行。 有什么办法既能不杀人,又能将议和谈成呢。 其实议和不议和对于司马懿来说并不重要,反正如今金人威胁有限。 重要的是皇帝他想议和,他做梦都想着要议和,然后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而这个秦桧的立身之本就是他能同金人做到议和,整个大宋官场也就只有他能做到此事,这也是他能受到官家如此重视的根本原因。 若是没了这个资本,这宰相的地位定当不保,如此焉能救赎我司马氏之罪过,又如何能将异族统统驱尽呢。 司马懿的思维一向敏捷,反应一向迅速。 不过一两个眨眼之间,他便想出了一个可行之法。 一个字,拖字诀。 司马懿拱手应道:“回禀官家,就如同臣刚才所说,议和之事可暂且缓一缓” “臣以为我们可以先给金人回信说,杀岳飞之事急不得,还需从长计议,如此少则月,多则一年半载的时间便有了” “而金人那边刚刚又吃了一场败仗,想必在短时间内也难以再起兵峰南下了,就算拖些时间他们也毫无办法” 赵构闻言眉头一皱,再问道:“然后呢,拖得时间再多又如何?这对我大宋有什么好处?” 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早日议和便可早日安生,好端端的拖那么多时间干什么呢。 一天不议和,他就一天不能高枕无忧的坐在这个位置上。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连宠幸爱妃的时候都不能全神贯注。 这样的日子他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如此焉能不着急呢。 至于杀不杀岳飞嘛,赵构此时心中还显得有些纠结不已,一时之间也不太拿得定注意。 要说不杀吧,毕竟是金人那边提出来的议和条件,既然提出条件了那就说明议和可成,这一点很重要。 而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岳家军俨然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一根鱼梗在喉的尖刺,有了苗刘之变这样的前车之鉴,赵构对岳家军这样的后车之师可是担忧得很呢。 但要说杀吧,昔日岳飞为大宋立得如此之多的功劳,算是大宋的大功臣。 而且为人正直也尚无任何贪恋,送钱送宅子他不要,送美人他不要,他这既不爱钱也不爱美人的,就连曾经喜欢喝酒的小嗜好,也因为喝酒出过事故后,便说戒就给戒掉了,这般毅力令人不寒而栗。 可恶,可恶的岳飞,赵构如此想着便不禁大感恼怒起来。 你岳飞什么都不要,难道你是想要朕的皇位不成吗。 他每每想到此处,这心里便感到一阵恐慌,这样下去心难安呀心难安呀。 岳飞呀岳飞,鹏举呀鹏举,你这不是在逼着朕来杀你吗,你这么就如此不懂朕的心思呢。 你是个好将军,却不是个好臣子呐。 此时司马懿在听到官家如此说道后,他很想回答: 然后? 然后自然是发兵北上呀,不然还能然后什么。 议和的本质本就是为战备而争取时间,不然还能有什么然后,总不能大家就载歌载舞的过起太平日子了吧,这也得人家愿意才行呀。 但是这话却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只要他今日敢说,皇帝就敢今日罢他相位。 而今日这宰相,也并非昔日之丞相,罢不罢相的也就是皇帝一句话的事儿。 而且严格来说,此时大宋的官场之上也并没有宰相这个职位,只是对一些职权最高官职的一个简称罢了,同时这宰执也不止他一个。 司马懿缓缓回答道:“官家,接下来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先将各军军权彻底掌控与朝廷的手中,彻底控制在官家的手中。” 赵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爱卿继续说下去。” 第6章 明升暗降 司马懿在心中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大宋当前有三大将手中兵力最多,分别是岳飞、张俊、韩世忠三人。 之前经过官家的一系列操作后,如今都已经将他们招入临安,在枢密院任职。 韩世忠、张俊为枢密使,岳飞为枢密副使,并同时撤销了这三大将的宣抚司,将他们的军队皆改为御前诸军,寓意着军队一切命令皆听于皇帝。 而他秦桧在此之前,也是其中计划实施的重要参与者。 当初在等他们三人入京的那段时间里,秦桧忧愁的可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生怕他们就待在军中不回来了,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秦桧肯定就得完蛋了。 司马懿清楚的认识到,秦桧是他们眼中的大奸臣,如此焉能有好果子吃呢,特别是岳飞韩世忠二刃意最大。 好在最后他们都还是先后入京了,等最后拖延了许些时日的岳飞,只带着少许亲兵进入临安的时候。 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的秦桧,这才放下心来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不过秦桧却是一夜永眠,真正的秦桧也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调他们三将进入枢密院任职,这是一招极为简单的明升暗降之法。 虽然枢密院是掌控全国军务的地方,地位乃是军中最高。 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实权,理论上来,他们自身连外面的一兵一卒都调动不了。 枢密院掌兵籍、虎符,有发兵权,却无统兵权,诸大将则只负责统兵打仗。 发兵又需要圣旨和虎符,而圣旨只有官家有,虎符在枢密院,再加上负责管理禁军的三衙,其中包括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等。 此三者相互制约,最终权力集中于官家一人手郑 另外比较麻烦的是,欲要用兵还需要会同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等三省联合执行,所以也算是庙大佛多吧。 若有谁想要在枢密院里搞什么事情的话,那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限制实在是太多了。 司马懿对此还有些感慨,不是在感慨人或者是这相互制衡到极限的制度,而是在感慨地,感慨土地。 什么时候一个王朝的都城,竟然会就落于临安这种偏僻的地方来了。 虽然这里的土地和风光是不错,远离关中,更远离北方,哪怕是安在建康也得过去一点吧,毕竟当初吴国的都城就在那里。 中原也没了,就连祖宗之地都给弄丢了,何以颜面下去见列祖列宗呀。 司马懿此时来不及感慨,还得先把当前局势分析清楚再。 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如今朝廷对这些军队的控制力度极显得为有限。 特别是岳飞在鄂州的岳家军,基本都是人、财、政三方面全面自理。 韩世忠在楚州的韩家军也是大差不差,就只有那张俊显得听话一些,或许也是因为张俊相较于前面二位而言显得更为平庸、圆滑一些吧。 像岳飞、韩世忠这种情况,基本上就可以完全的独立自主了,朝廷对他们的限制力根本就不足以掌控他们。 也难怪官家会对此二人如此忌惮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不管换了谁来恐怕都睡不好觉。 起来,岳韩二人也确实厉害,竟然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硬拉出来了这两支战力如此强大的军队来。 而朝廷对此做出的贡献却是十分有限的,更多的还是靠他们自身硬。 很快司马懿便分析出来了一些问题,一个曾经他亲身经历过的问题。 他看着官家缓缓述道:“启禀官家,如今虽他们已经离开了军队,在朝中枢密院任职,但是他们的军队依旧还是铁板一块。” “如岳韩二人就算只是白身,但只需要他们各自回到军营中,依旧可以做到一声令下,而全军出动,如此不得不防呐。” 曾经曹爽也曾对他司马懿明升暗降,升为太师远离军队,选择没有问题,只是他弄砸了,手段太差了。 曹爽后来非但没能掌控洛阳以外的军队,反而还将越来越多的人推到了他的身边来。 赵构对此深感认同的点零头,继续问道:“不知秦爱卿有何高见呢?” 实际上,刚才秦桧所的这个问题,赵构他也早就发现了,并且还先一步有所安排,因为他已经联同张俊对此事粗略商议过几次了。 比起岳飞和韩世忠来,还是张俊最让人省心呀,或许庸人也有庸饶妙用吧,所以他之前吃过的那些败仗也就不再跟他计较了,前提是他得继续听话才校 此事之前并未找秦桧来商量,赵构对此自然也有着他自己的想法。 宰相嘛,文官嘛,原则上不得插手军务,最多也就只能插嘴。 最重要的是,此事已经有张俊在前担责了,就无需他秦桧来多嘴,来承担责任了。 不过此刻既然已经顺着话题到这个问题上了,那听一听秦桧他有何高见也无妨。 毕竟以秦桧那聪明的头脑,不定他还真能想出更好更完善的办法来。 这要如何彻底化解他们兵权一事,此时就如同赵构心中的魔障一般,使人夜里难寐。 在此之前赵构就有过一次急迫的解除大将兵权,其后果便是震惊大宋朝野的淮南之变,这一次解兵权可不能在重蹈覆辙了,得有计划有谋略的慢慢来。 “高见不敢。” 司马懿拱手应道:“只是臣的一些不算完善的想法而已,如有不足之处还望官家恕罪。” 这秦桧身为宰相还是有几年了,这几年自然也不是白干的。 朝堂内外的耳目众多,甚至就连官家的后宫之中,也有着不少秦桧的耳目,其中包括妃子、宫女和内侍太监等。 就连此时一直跟在官家身边的总管太监张去,也与秦桧有着很深的联系。 看来这个名叫秦桧的宰相,还真是有几分手段的,竟然都能将耳目布置在这么深处的地方了。 就在今日出相府之前,司马懿刚刚从书房出来沐浴更衣时,就趁着这时间收到了不少耳目传来的各路消息。 所以,关于最近官家的这些动作,司马懿此时心中都是十分清楚的。 根据收到的消息,官家首先是联同张俊商议过几次,准备计划先彻底瓦解韩世忠的军队。 至于为什么是先动韩世忠,而不是先动岳飞呢。 根据司马懿分析,这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韩世忠的韩家军将对于岳飞的岳家军而言,相对来要弱上不上。 按常理而言自然是需要先从弱的一方下手,既简单又保险,还能为今后处理更强的一方总结经验,让谁来也会选择这样干。 而另一点更重要的原因是,韩世忠有这公然违背旨意的行为,而且还不止一次,这绝对绝对是不能所容忍的。 当初第一次与金人议和的时候,官家下令让韩世忠派人护送金国使者返回金国,但韩世忠偏偏背道而驰,愤然抗旨。 他派出部下扮作‘红巾军’,在金使返回的路上,设下埋伏,准备袭杀金国使团一行人马,以彻底破坏合议。 不过恰巧其中有人告了密,故而没有成功。 但后来官家在知道此事后,心中的愤怒自然也是难以言喻的,只是因为诸多原因才一直苦苦忍耐着,暂时也没能将他韩世忠怎么着。 如今处理韩世忠的时机已到,自然得优先处理了。 至于他们具体商议的结果,司马懿就不是很清楚了,那总管太监张去也就听了过大概,这恐怕就只有官家和赵构两人知道了。 张俊那边儿他不能提,所以司马懿准备从岳飞的岳家军入手,顺便看看能不能套出官家与张俊他们的打算,再看看其中是否有什么可以插一手的地方。 不过司马懿相信,他们最后还是会找他来想办法的。 张俊庸人尔,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的,让他来扯些有的没的倒是极为善长。 司马懿清楚张俊为人,官家自然也清楚。 所以司马懿估计,官家近期数次私下召见张俊,恐怕也不是真的要找他来商议要事,应该是以联络感情或者敲打张俊为主。 毕竟,张俊他本身也是拥有大军的将领呀,没道理因为他本事一般而无视他的张家军。 官家的手段,还是极为明智的。 第7章 接触兵权 司马懿想以至此,缓缓述道:“启禀官家,臣以为欲要彻底瓦解岳家军,还需从此时正在岳家军军中的正副都统制入手。” “如今岳家军中都统制乃是王贵,副都统制乃是张宪,只要将此二人处理好,岳家军就算是瓦解了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便是管控好他们的钱粮,不过这一半还需要时间,短时间内急不得也很难做到。” 赵构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沉声道:“军中若无都统,岂不更乱,而岳家军铁桶一块,又岂是换一两个都统制就能够解决的,而且恐怕一时之间也没有谁愿意去当这个都统制吧?” “官家勿忧,此事臣自有妙计。” 这时候司马懿就得感谢,此前秦桧对于岳家军的超常关照了。 还不仅仅是对岳飞本人,就连岳飞的重要手下们也是显得格外的关照,将各项信息情况都打探得清清楚楚的。 司马懿继续道:“根据臣这些日子以来探到的消息而言,臣以为可以将此二人分而划之,也就是对此二人以不同的方式来处置。” “首先是都统制王贵,此人曾经想作战时,因为出现过一次怯战的情况,而被岳飞狠狠的责罚了一顿,差一点儿就要将其斩首示众,好在当时军中的所有人都是在为其求情,这才算是勉强的捡回了一条性命。” “此后这王贵又不知犯下了什么军纪,又被岳飞实以棍刑,整整一百棍,以致于数日都下不了床,想必此时王贵的心中对岳飞也是多有怨恨,只是不敢显露出来罢了。” 赵构感觉这还差零儿意思,又问道:“这又如何呢,难不成这王贵就会因此而背叛岳飞吗?” “回禀官家,这也并非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一向擅长洞察人心的司马懿,自然已经是凭着这些信息分析出了,这王贵到底是何为人。 继而道:“官家,王贵他曾经怯战过,还差点儿被岳飞砍了脑袋。” “这就明这王贵是贪生怕死之人,只要对此人多加以威逼利诱,自然就会屈服,这一点臣有着充足的信心。” “所以王贵我们可以先加以拉拢,同时也让他就留在岳家军中,以暂时稳住岳家军,等接下来在慢慢分化岳家军其他人也不迟,最后再将这王贵调离岳家军,如此大事可成。” 赵构又问道:“那个名叫张宪的副都统制呢?又如何处置?” 司马懿摇摇头应声答道:“张宪是岳飞最忠心耿耿的部将,也是岳飞最为倚重的部将,同时他也是岳飞的女婿,此人对岳飞定然是忠贞不二。” “而且张宪为人沉着冷静且赤胆忠心,论其沉稳与谋略比之岳飞也不差到哪里去,能够拉拢他的机会并不大,所以需要将其调离岳家军另作处置。” “哈哈哈....” 赵构大笑道:“好一个赤胆忠心呀。” 紧接着,他的面容瞬时一沉,厉声道:“只可惜他忠心的不是朕,不是朝廷。” 司马懿低着脑袋沉默不语,接下来的话并不是他应该接的,此时不管什么都不合适的。 最好的做法就是保持沉默,安静等待着官家的下一步问话。 关于收拢兵权一事,其实在司马懿看来,问题并不是很大,或者还非常的简单。 只需要一次皇帝御驾亲征,便可以解决相关的绝大部分问题。 哪怕仅仅只是在阵前督战,那也能避免大部分的隐患,若是打了个大胜仗的话,那其权威更是不可撼动,还需担心什么造反不造反的问题呢。 就算是当初那个狂妄自大的曹爽,也知道应该亲自带兵出征一次,以获得更多的权柄与威望,以此来摆脱他威望不足的尴尬处境。 若不是当初他派了司马昭过去暗中捣乱,以及他曾经在关西镇守数年留下的许些威望的话,最后鹿死谁手也还尚未可知呢。 当然了,若是当时没有这些安排的话,司马懿也不可能就这么容易让曹爽带兵出征蜀汉的。 之所以痛快的同意他出征,就是因为他已经在此之前准备了那么多的后手了,故而便放心的让他尽管去瞎折腾 至于最后的结局嘛,曹爽那一次的出征注定是失败的。 而代价就是将失去大量的话语权与为数不多的威望,从此以后曹爽便再也不敢提出征的事情了,然后就开始了混吃等死的作死之旅。 不过当下比较可惜的是,眼前这官家似乎都已经被金军强大的兵锋,给吓出心理阴影了,可谓是谈金色变。 一感觉到兵锋将至,哪怕是还隔着几十上百里,这腿肚子就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官家他又怎么可能去提什么御驾亲征的事情呢,还是下辈子吧。 司马懿此时还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够将这些兵权纳入自己的手郑 这官家肯定是指望不上了,我司马懿想要赎罪,想要光复我大汉王朝的荣光,还得靠我司马懿自己才校 若靠这官家的话,这辈子恐怕都打不过淮河了,更别什么收复故土驱逐异族了。 司马懿刚才话的同时还在心里琢磨着,若他是岳飞的话,又会如何行事呢。 当初岳飞上一次北伐的时候,都已经打到一个名叫朱仙镇的地方了,距离汴京不过一日路程,最后被官家一日十二道金牌给强行召了回来。 当然了,其中也少不了这秦桧的怂恿,毕竟若是等岳飞胜利凯旋的话,那么这秦桧的下场可就不好了。 至少这宰相肯定是没的做了,不定连性命也难保,所以不让岳飞继续打下去倒也正常,是非常符合秦桧的利益的。 嗯....只需稍作分析便能发现,若是岳飞那个时候不顾退兵圣旨,执意要拿下汴京收回开封。 最后和朝廷闹翻脸再调转枪头,回到荆襄之地后顺江而下直取东南兵临临安城下的话,那场面还真是不好收拾呢。 若是岳飞还能够连同韩世忠,指不定还真的就得改朝换代了。 而岳飞能够连同韩世忠的机会也是非常大的,因为同为主战派,又不止一次的并肩作战,所以他们的关系也非常要好。 大宋除去岳飞和韩世忠以外,司马懿想了想,大宋似乎就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大将来了。 有个性格豪爽又骁勇善战的刘琦,但他兵力不多。 至于那个手下兵力仅次于岳飞的张俊嘛,不过庸人尔,能够自保尚且不易就更别什么挽救于危难了。 另外还有个掌管宫卫禁军的殿前都指挥使杨沂中,他是官家最为信任的武将。 毕竟殿前都指挥使这个职位可不是一般人能担任的,但其能力吧,可能跟张俊大差不差吧,最多也就是个五十步笑百步。 算起来,这些人加起来恐怕都还不够韩岳二人打的。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不可能再发生的了,水已经过了山丘,想再多也于事无补。 岳飞如今已经班师回朝,同时也被卸了兵权,威胁自然是不大了。 而在司马懿想来,接下来还要想想看如何顺利的接管这支军队。 最好是,能够将岳飞和韩世忠这两人用起来。 有此二人在,今后北伐也会容易许多。 如此良将,不用岂不可惜。 第8章 因果报应 但司马懿也明白,关于插手兵权的事情,此时似乎并不是好时机。 不管是时也好,还是人和也罢,几乎都不太能在短时间内做到。 更不用如今大宋极为限制均衡的制度了,文官就是文官,武职就是武职,分得非常清楚,文武之间难以越界。 司马懿十分清楚,如今秦桧这个名字,在大宋境内也算是跟臭名昭着挨着边儿的,这名字出去都显得十分的难听。 名声这个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在真正想要做大事情的时候,那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一点司马懿是格外的清楚,也是格外的重视。 昔日他在魏国为官的时候,在发动高平陵政变之前,在魏国所有饶眼中,他司马懿都是一个忠君爱国的代表性人物,是四朝元老,是先帝托孤之大臣,人人提及司马懿无不称赞。 就凭着这几十年来积攒起来的声望,如此才有了后来发动高平陵政变的最大资本。 不然仅凭着太后的名义,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的接管兵权和武库呢,这些不都是因为曾经所积攒起来的名望才做到的吗。 因为大家都相信他司马懿,乃是魏国的肱骨之臣,如何做事也都有着他的道理。 起政变来,还记得他前几日在书房看史书的时候。 看到有一个名叫玄武门之变的政变,或许是因为都有着如出一辙的经历,所以他一直对此都记忆犹新,故而反反复复仔细查阅了一番。 反正在司马懿看来,这玄武门之变的危险程度,可要比他高平陵之变要危险得多了,到底还是年轻人呀,此李世民胆子够大。 不像他当时人都已经年过七十了,做事非万无一失不可。 当然了,关于他的高平陵之变,他后来还违背了洛水之誓,或者,他司马懿就从未想过要履行这个诺言。 因为,他发誓的对象是洛水,而水是流动的无形的,所以违背了又如何呢,他对着发誓的那些水早已经流走了,也不知到了何处,并不用担心因此而受到任何罚。 哈哈哈..... 想到这里,司马懿不禁在心中大笑。 不会受到任何罚? 是老爷都看我司马氏不顺眼了呀,以至于落了个被亡国被灭族的下场。 终晋一朝,几乎全部都被权臣所把持,就像他司马懿那样的权臣。 看来,上的报应不是没有,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有了黑暗与不正义的开始,最终等来的也必将是最为凄惨的结果。 正如史上的一些名人之评价,司马晋朝打一开始就是一个没有希望的朝代,一个从建国开始,就出现了亡国之兆的朝代,司马懿对此深以为然,无以反驳。 唉....司马懿不禁暗叹一口气。 他在入宫的路上,就不断的在反省自己,他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以至于让司马氏落到了如此下场。 是篡位吗? 还是违背了誓言? 一时间,一向思维敏捷的司马懿,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就以现在这秦桧的处境来看,身为宰相看似大权在握,又深受官家信任,但实则根基很浅,跟权臣根本就沾不上边儿。 稍不注意就会落到个众叛亲离家破人亡的下场,必须要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心才行,因为官家一句话就能轻松废了他。 此处境非常的不容乐观,这让司马懿很没有安全福 所以想要掌控军队成为真正的权臣,还得从改变名声开始呀,又或者是遇到一次千载难逢的正名机会。 虽然看着很难,不过没关系,司马懿他最擅长的就是隐忍了。 机会,总会是有的,只要一旦有机会出现,他就不可能会错过,司马懿从不错失良机。 就是不知道,这个官家的命有多长了,实在不行就只能兵走险招了。 “秦爱卿,你对韩世忠又有什么想法呢?” 很快,赵构的问话声音打断了司马懿的思绪。 面对这个问题,司马懿本能的就在分析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 是一次试探? 还是纯粹的顺带着问一问他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司马懿不好确定,因为眼前的官家也并非是什么庸才,反而还非常睿智,最多也就是没有胆色罢了。 “回禀官家。” 司马懿应声答道:“相比于岳家军而言,韩世忠部就要显得容易处理许多了。” “最起码韩世忠他曾经可是派人假扮红巾军,袭击过金国使者的,而如今告密的人证都还在,仅次一条,就足以给韩世忠定下大罪了。” “至于位于楚州的韩家军嘛,其威胁远远于岳家军,甚至可以直接将其韩家军打散,分别划给其他地方,如此无忧矣。” 还有一个张俊嘛,司马懿自然是很默契的没有提。 没事儿提那家伙儿干什么呢,提了也白提。 “爱卿可真是一语命中要害呀,一眼就看到了事情关键所在” 赵构听后,十分满意的微笑着点零头道:“不愧是我大宋的宰相,所想的策略总是那么直接而简单” 顿了顿,才继续道:“卿之心意朕已明白,不过对于韩世忠的问题朕已经与张俊早有安排,若是中途张俊来找你讨要对策,爱卿可不要吝啬赐教呀,你们一定要紧密配合替朕分忧,你可明白?” 司马懿连忙拱手应道:“臣明白,臣定当全力配合好张枢密使的一应事由。” 果然,这事儿还是得落到我的头上呀,看来只需回府等着张俊的登门即可。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好好计划计划如何处理韩家军的问题,最后当然不是如同刚才所的那样处理了。 解散韩家军分到各个地方? 这怎么可能呢,打散容易,可若是要再一次集中起来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好了,今日就先这样吧” 赵构摆摆手道:“爱卿且退下吧,关于岳飞之事依你的办。” “总之,时间可以缓一缓,但是也不能拖得太久了,迟则生变的道理已经不需要让朕在给你一遍了吧。” 赵构也清楚,这岳家军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处理,拖一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岳家军若是不处理好的话,那这岳飞最好也不要轻易动他,若是贸然处置岳飞的话,难免不会出现淮南之变那样的情况。 如今的大宋可是再也经受不起一次淮南之变了,更不会此时正值议和的关键时期。 当然了,其中也有秦桧他为矗保的原因,所以担忧有限,也就听之任之了。 司马懿再一拱手鞠躬道:“臣明白,臣告退。” 赵构看着秦桧远去的身影,半眯着眼睛。 心中暗想,此秦桧的脑子确实够用,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事情做得也是非常可靠,比前几任宰相都要靠谱得多,不过这聪明人一般都是难以掌控的, 但没关系,任他秦桧再聪明,也不过就是一个文臣而已。 在他眼中,一百个聪明的文臣所造成的威胁,也比不上一个军阀。 而且他赵构也有着足够的信心来掌控他,武将有军队不好控制,难道孤零零的文臣还不好控制吗,不可能的。 下一刻,赵构对身旁内侍命令道:“派人去叫张俊入宫,有要事商议。” 第9章 繁华的临安 司马懿走出宫以后,便缓缓漫步在这临安城内的街道之上。 他要想好好看一看,这几百年后的风土人情,看看如今这城池内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刚才因为入宫的时候走得急,人又坐在马车里不断想着事情,所以之前也就没那闲工夫在街上慢慢游荡了。 在这临安城中的街道上,给司马懿最大的一种感觉就是繁华、热闹、兴盛,他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街道。 也是在这一刻,司马懿才明白曾经晏婴口中的‘摩肩接踵,挥汗成雨,挥袖成云’是什么样儿了。 所谓脚抵着脚,肩并着肩的街道也不过如此吧。 街道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人流,街道两旁也接连布满了随地而坐的摊贩。 有些甚至还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推车,推车摆满了各式商品,而且大多数商品司马懿还是第一次看见,根本就叫不出其名字来。 这样的场景是司马懿从未曾看到过的,也是不敢想象的。 就算是曾经黄巾起义之前,大汉第一都城的洛阳也不及如今临安半分,再往后下大乱,就更不敢什么繁华不繁华的事情了,能不生灵涂炭就已经是万幸了,何谈如今这种繁华的街道呢。 而且司马懿还想到,这大宋竟然取消了坊市制度,将百姓居住的地方和商品交易的地方彻底混合在了一起,不存在什么分区域了。 故而宵禁制度也随之遭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破坏,到最后更是直接就取消了宵禁制度。 随着时间的不断发展,百姓们不仅可以在街头巷尾上摆摊,还可以不受时间的约束,想开多久就开多久,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就出现了夜市制度,这样的进步可是真大呐。 此事放在他们那个时代,这也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司马懿抬头看了看色,已经渐渐的黯淡下来,临了黄昏,看样子夜幕即将降临。 于是便对身旁人道:“熺儿,派人回府给你娘,为父今日晚些回去。” 秦熺不解,但还是拱手应道后,转身下去安排人回府报信去了。 司马懿看着秦熺的背影,这才突然想起,这个儿子秦熺并非秦桧的亲生儿子,而是夫人王氏的侄子过继过来的。 算了,司马懿也不想去管这些有的没的,秦桧的子孙跟他司马懿有什么关系呢,对他而言意义并不大。 再者了,有了子孙就一定好吗,他司马氏那些后辈干的那些事情,司马懿看了后简直是头大得不行,根本就喘不过气来,就仿佛脑袋中充满了血液完全就流不出去。 不想了,那些个不孝子孙实在是越想越气,我司马懿聪明一世,怎么就尽留下了这么些玩意儿来。 而且这熺儿也算孝顺,办事也还算机灵,就这样吧,在这般年纪的时候要比师儿那憨儿强。 司马懿一路在街道上漫步着,对着街道两旁摊贩上摆出的商品可是好奇得紧呢。 他偶然间看到一个推车上放着一层接着一层的笼子,打开笼子后里面又摆放着几个白色的什么东西。 司马懿上前询问:“老板,不知这是何物?” 商贩一见来人身穿的是镶有金边的绸缎,这可是非富即贵的人才能穿得起来,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官服来着。 连忙道:“这位客官一定是山珍海味吃腻了吧,所以才想到街上来尝尝吃吧。” 着就递来一个,“客官尝尝,此物名叫馒头,松松软软的可好吃了。” 司马懿伸手接过,放到嘴边尝了一口,确实是很软,也挺有嚼劲,到最后下咽时竟然还有一种润润的甘甜。 不错不错,没想到随便在街道上就能碰上这样的好东西,司马懿对后面的夜市更是充满了期待。 司马懿正愉快的吃着呢,而那商贩看起来也是个话痨,还随口起了这馒头的来历。 “这位客官有所不知,这馒头的出现还跟曾经蜀汉丞相,诸葛亮有着莫大的关系呢” “哦?” 司马懿一听到诸葛亮这三个字,瞬时便放下馒头,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那商贩继续道:“听呀,诸葛亮七擒孟获后,凯旋回师,当大军行至泸水时,突然间狂风急浪,大军难以过河。当地人告诉诸葛亮,这是河神发怒了,要用七七四十九个人头和白羊加黑牛祭祀,才能平息风浪。但诸葛亮又不忍用人头来祭祀,于是用羊肉和牛肉作馅,包成面团来祭祀河神。后来民间争相效仿诸葛亮做这种美味的面食,而且还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馒头”,“馒”通“蛮”,“馒头”即意为“蛮头”” “客官,你这来历有趣不有趣?” 司马懿微笑着点点头回应道:“有趣有趣,甚是有趣。” 没想到这馒头的来历,还跟他的老对手诸葛亮有着莫大的关系呀,真是意想不到呢。 “馒”通“蛮”,“馒头”即意为“蛮头”。 有意思,可真是有意思呀,没想到诸葛亮还有这一面呀。 很快司马懿便吃完了这手中的馒头,随口问道:“老板,这馒头多少钱一个?” “两文钱一个。” “再包上十个馒头吧,熺儿付钱。” “好勒客官,马上就好。” 待秦熺提着打包好的馒头站在他的身后时,秦熺还稍显郁闷的吐槽着:“父亲,好端端吃这馒头做什么呀,这里面都没有肉馅,父亲若是想吃馒头的话,孩儿这就派冉府中后厨让他们做带有羊肉馅的馒头。” 司马懿微微摇头道:“不用了,以后在尝吧。” 着便继续往前走,看看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这可是他司马懿少有的可以完全放松的时候。 秦熺带着数名家丁紧紧的跟着后面。 很快,司马懿又在一推车商贩处停顿了下来。 “这是何物?” “这叫渴水。” “何为渴水?” “这位客官,这是将水果、牛奶、茶汤与冰块混制而成,喝起来清凉可口,这炎炎夏日的客官要来一杯吗?” “那来一杯尝尝。” “好勒客官。” 片刻后,司马懿便品尝到人生当中第一杯如此有味道的冷饮了。 因为喝起来又甘甜又清爽凉快,所以他一口便干了大半杯。 正喝着兴起呢,身后的秦熺突然冒出头来轻声提醒道:“父亲,这东西喝了以后,晚上会拉肚子的。” 司马懿:“??????” 这东西喝了还拉肚子? 随即将目光看向那商贩。 那知这商贩丝毫没有为此而感到任何愧疚,反而还义正言辞的道: “这位客官,能够品尝到如此可口的渴水,这拉个肚子又算得了什么呢,客官放心吧,的在这里做生意十几年了,最多拉几次肚子就完事了,不会有其他问题的。” 此言.....甚是有理。 司马懿对此也没有多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熺儿付钱。 秦熺付完钱后,转头一看,父亲都已经走到前方老远了。 “父亲,您等等我呀。” 这一刻,秦熺感到相当的郁闷。 父亲为何好端赌突然逛起夜市来了呢,而且还吃着喝着父亲他曾经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来,可真是怪哉呀。 该不会是今日入宫面圣的时候,出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以至于让父亲的行为都变得不正常起来了。 完了完了,我秦家该不会是要完蛋了吧,可是也不应该呀,吾父乃是陛下眼中的大红人呢,怎么可能会完蛋呢。 如此想着,秦熺跟着父亲跟得更紧了,生怕父亲又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来。 第10章 繁华下的危机 司马懿夜市逛累了,便在一家茶坊内,稍作休息起来。 他这时才知道,原来这年头喝茶都已经有了这么多的讲究了吗。 原来他以为他在那个时代时,他喝茶都已经够讲究的了,但跟现在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更是出现了一种名为茶道的东西,后人还真是挺会玩儿呀。 如今喝茶大致分为两类,一类为‘点茶’,碾茶为末,注之以汤,以筅击拂,这叫作‘点茶’,倒是跟他们那个时代的喝法有些类似。 另一类叫做‘斗茶’,以冲泡为主,嗯....这多多少少显得有些浪费,这种泡法是他们那个时代想都不敢想的。 若是让那一生节俭的曹操看到这般浪费的话,还不知得闹出多大的脾气来呢,毕竟马踏稻田都要割发的人又怎能容忍这般浪费呢。 于是司马懿毫不犹豫的点了一杯斗茶来品鉴。 在喝上一口后茶水后,司马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芬香与甘甜,使人回味无穷。 他一口气就续上了三大杯,喝完还打了个饱嗝,于是又拿出一个馒头来镇了镇肚子,喝茶吃馒头,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呢。 司马懿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人群,虽然此时夜幕已经降临许时了,但是街上的人流却是丝毫不见减少。 这一切看着是多么的好呀,多么的繁荣昌盛呀。 只是,这样的繁荣又能持续多久呢。 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两百年? 此时,司马懿又情不自禁的想起当前的下局势来。 没办法,自打他司马懿懂事以来,就是如此看待这世间的。 这样的习惯一时半会儿的也改变不了了,而且他也并不想对此做出改变。 因为从他的眼中,已经清晰看出帘下大宋所要面临的严重问题,又或者是隐藏的危机。 自古以来,偏居东南的势力,无不在慢性等待着灭亡。 当初东汉末年和三国时期的时候,这吴国孙家就对他们曹魏威胁有限,甚至还远远不如只有一州之地的蜀汉呢。 总的来就是,在这东南一地,想让别人打进来很难,同时想要打出去的话也不容易。 想当初,魏国在与吴国相僵持的时候,论战争次数远比同蜀汉的战争次数要多得多,但是其影响却都没有那么大。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反正谁发兵进攻谁就会战败。 因为地势的关系,进攻一方往往都有着然的巨大劣势,双方就牢牢占据着淮河两岸,只要防守那一方不出问题,真的很难取胜。 这淮河一带,不论谁防守谁都占据优势,而进攻谁就占据劣势。 司马懿他曾经在这里镇守过,因此他对这里的地势还是十分了解的。 所以自古以来占据东南者想要北伐的话,就非常的不容易,就算北伐也一般会选择从荆襄之地出发,而不是从淮河东面出发。 故而占据东南者,无不对荆襄之地显得格外的重视,进可攻退可守,这荆襄之地就犹如东南的命脉,若是没了荆襄之地,那这东南的沦陷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昔日十年前金人南下的时候,不仅一路攻陷了建康还全占了临安,直接将皇帝赶到海上去了。 只是大宋国寿未尽,在众文武的齐心协力下,硬是保住了这半壁江山,十年过去了已经能和金人打得有来有回,那岳家军甚至更是差一点儿就收复中原了。 从这一点来看,当今这官家还是很厉害的,守成那是妥妥的有余。 不过这偏居一隅的事实依旧没有改变,一旦北方的金人休养生息恢复实力后,南下那是迟早的事情。 到时兵临城下,生灵涂炭,不知又有多少百姓死于非命。 司马懿看着窗前的繁华场景,不忍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就此被毁灭。 官家啊官家,你的目光可真是短浅呀,你想在这里安心的当一个守成之君,却是对后饶不负责任呀。 照如此情形发展下去,时间拖得越久,北方与南方的军事实力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因为这里的文明昌盛,又焉能培育出多少能够敢于上阵杀敌的将士呢。 趁着现在还有三大军在,何不趁早收回故土呢,再往下岂不是愈发羸弱吗。 但司马懿也明白官家的顾虑,这是官家的原则性问题,也是不可能有任何动摇的。 所以唯有发动政变,来改变这一切了。 不过,现在还远远不是时候,所以想法也只能藏在心中,最起码也得先见一见岳飞和韩世忠再。 在他当前的印象当中,此二人可是重中之重。 司马懿对于政变这种事情,那可是非常的有心得的。 此时起这政变,就不得不提起那苗刘之变来。 那俩蠢货,敌友不分,那些人可以拉拢,那些人就该斩草除根都不知道,废了皇帝又复位,最可笑的是竟然还相信那所谓的丹书铁券可以免死? 然后就被联名传檄下勤王的消息吓得慌乱了手脚,最后还政给赵构,就乐呵呵的拿着所谓丹书铁券逃到了外地,以为还可以苟活,这不是找死是什么,与其是兵变还不如是一场闹剧呢。 这俩蠢货若是都能办成事的话,那他司马懿又算什么? 不过嘛,若是由我司马懿来主导,那么官家自然就再无一丝翻盘机会。 其实司马懿他也不想再干政变这种事情了,那司马氏的后果也不想再次重演了。 可是没办法,摊上怎么一个皇帝又能怎么搞呢。 就像当初他摊上那瞎搞的曹爽一样,都是你们逼我的呀。 如今也一样,这一切都是你赵构逼我的,将来你也不要怨我司马....秦桧呀。 所谓万事开头难,司马懿静静的坐在这间茶坊内,紧闭着双目思索着,这第一步应当从何开始。 一旁很有眼色的秦熺也花钱包下了这间茶坊,清空了其他人,不要让其他人打扰到父亲的沉思。 毕竟如今这秦家的前景,皆系于父亲一人之上,将来能不能继续荣华富贵下去,还得看父亲呢,望父成龙嘛。 司马懿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的变化,只是非常享受着这份儿宁静。 他喜欢沉思,他喜欢思考。 他喜欢将万事控制在手中的感觉,他喜欢诸事都朝着他所预料的方向发展。 欲成就大事者,必须学会顺势而为,正所谓时势造英雄皆不过如此。 但是,问题就在于能够看清大势的人是少之又少。 这倒也正常,若是人人都能看清大势的话,那岂不是人人都是英雄了吗,这还撩,那此大势还能叫做大势吗。 恰巧司马懿就是这样一个能够看清大势的人。 当初官渡之战后,曹操大势以成,下归于曹家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他的病很快就好了,便毫不犹豫的加入了曹家。 虽然后来又意外的出了赤壁之战,打断了统一下的进程,但是下大势已定,不过就是将统一时间延后一些罢了,问题不大。 后来紧跟在继承人曹丕麾下,助其称帝,作为核心幕僚的他,地位便实现了质的飞跃。 再后来曹爽要搞事,弄得人心皆失,他便顺势而为发动政变,每一步棋子都是落得恰到好处。 这些皆是司马懿顺势而为,并从中获利的结果。 此时此刻自然也不例外,先分析清楚当下的棋局,然后在慢慢落子。 看似缓慢,实则却步步致命。 只是,正当他沉寂之际,肚子却突然‘轱辘轱辘’叫了起来。 下一刻,一种不受控制的反应瞬时占据了他的脑海。 完了,那玩意儿喝了果然要拉肚子,连忙大喊道: “掌柜的,茅厕在何处?” “前方直走到拐角,然后右转一百步,走到拐角在左转一百五十步,在然后右转.....” “你个直娘贼.....老夫定要抄了你的店。” 第11章 资治通鉴 这一夜,司马懿跑了好多次茅厕,身心都遭受了不少罪。 就连整个人都差点儿给跑虚脱了,这感觉可真是难受呀,直叫人不堪回首。 他的心中就想着一件事情。 冷饮虽好,切勿贪杯。 能不喝,就不要喝,这玩意儿喝了,容易伤身,这也非常不符合司马懿一贯的生活观念。 司马懿捂着肚子从茅厕出来,看了看外面的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算了,不睡了,他这样的人睡那么多觉干嘛呢。 于是司马懿径直走到了书房,准备再多看看书,再思索思索当下的棋盘。 来到书房,走到一个墙角处,用手沿着墙壁敲了敲,看看哪里有空着的空间。 他依稀记得,在这里头的什么地方,秦桧好似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这里面。 砰砰~~ 砰砰砰~~~通~ 有了,这墙壁里头果然有蹊跷,果然是暗藏玄机呀,司马懿并没有记错。 司马懿立马找来一个硬物将其墙壁敲打,这一片区域的墙壁很脆,就如同纸糊了一般,一敲就碎。 抛开掉落的杂物,司马懿俯下身子低头一看,没有想到竟然只是一堆书籍。 这是什么书籍,为什么还需要特意藏起来呢,难道这是什么禁书不成吗。 司马懿原地坐下,伸手随便取出几本书来,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书籍还要这般藏起来,不敢见世。 将其放在面前,只见《资治通鉴》四个大字就印在书的第一页上,翻开第一页,司马光编着。 哦....司马懿忽然想起来这一册书来了,此乃皇家专属读物,这是就连寻常皇子都不得看的书籍。 怪不得要将它藏起来呢,这若是被发现了那可是妥妥的死罪呀。 可是这书为何会在这里呢,一个宰相的家中为何会有这样的书籍呢,难道这秦桧是想造反不成吗?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书它是从哪儿来的呢。 原来这事儿还得从秦桧从五国城回来时起,当初秦桧从五国城‘逃’回来的时候,除了必要的金银珠宝以外,另外就只带着了这一车《资治通鉴》了。 至于这书是如何得到的,自然是金人从汴京宫中收来的,他们那帮蛮人哪知此书的可贵,于是秦桧便施以手段将其占为己有得到了它。 秦桧可是状元,之前又在朝中为官数年,哪能不知道这《资治通鉴》的珍贵呢,这有机会一睹又哪能放弃呢。 起这《资治通鉴》来,就不得不编写此书的司马光了。 按照司马懿此前所看的那些记载,这司马光似乎是司马孚的后代。 司马孚是谁? 司马孚可是他司马懿一直以来最为倚重的弟弟呀。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司马懿这一脉恐怕已经是断了,就算没有断也早已经改换姓氏隐姓埋名了,不会再承认自己是司马懿的后代了。 但司马孚这一脉却是流传至今,甚至还好几十年前还有人做到了大宋宰相。 就连这司马光的父亲司马池也是大宋一代贤臣,而这先祖为司马孚的事情,就是从这司马池的口中出来的。 所以他们司马光这一脉,也就是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那一脉的人。 司马懿微微摇了摇脑袋,三弟啊三弟,你可真是好福气呀,后人不但流传至今,而且似乎还做得很不错呢。 只是想起这编着《资治通鉴》的司马光来,就不得不起那变法的王安石了。 曾经此二人关系很好,后来因为王安石要变法,司马光又要反对变法,于是二人之间便产生了极大的隔阂,有事没事在朝堂之上就互骂对方是奸党。 王安石要变法,司马光要反对,一闹就闹了十几二十年。 最后王安石变法失败,黯然落幕郁郁而终,司马光后来没当两年宰相后也跟着逝世了。 想起这一段事情来,司马懿又不禁暗叹一口气。 变法变法,所谓变法,归根结底不过就是变人罢了。 司马懿对变法相关的事情也是十分有心得的,不过他不是对变法本身有心得,而是对如何阻止变法有心得。 昔日曹爽也是要闹变法,还要改制什么的,这最后的结果嘛那自然是失败的。 变法自古以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管什么样儿的变法,本质上来都是多收钱粮用于强国,加强集中统治管理。 可是这多余的钱粮又从哪里来呢,自然不是从普通老百姓哪里来,若是从普通老百姓哪里来的话,那自然也用不着什么变法了,尽管加税即可。 但是这样又能持续多久呢,稍有远见的人都知道这样肯定是行不通的,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所以最后还得从有钱有势的缺中入手,特别是那些占据着大量资源又不怎么做事的人。 可是有钱有势的人之所以是有钱有势的人,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有着一定的势力,不管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民间之中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声音,故而想从他们身上捞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于是司马懿就有些看不懂这司马光为何反对了。 根据记载,这司马光一生节俭,而且在此之前也未曾担任什么实际的要职,更多的也只是谏言的虚职。 所以王安石变法关他什么事儿呢,他为什么要反对变法呢,这又没有损害到他一分一毫的利益。 想来想去,司马懿觉着多半是因为司马光所受儒家思想颇深吧。 根据后来司马光为相的经历来看,司马光还是太理想了。 喊着口号,就些什么: ‘政以得贤为本,治以去秽为务’。 ‘宽厚清慎,犯而不挍’。 ‘币厚言甘,人之所畏也’。 ‘举才不出氏族,用法不硬权贵,是以方不济务,奸无所惩’。 ‘君子多欲则贪慕富贵,枉道速祸;人多欲则多求妄用,败家丧生’ ‘下以制下,寡义统众,而纲纪定矣’ ........等等等等。 每日圣人语录都得很好,可是具体措施却是一点儿也没樱 王安石的新政被废除了,可是又没有另外的新政来代替,以至于王朝一步一步的迈入衰弱。 后来好了吧,就连墓碑都被皇帝给推倒了吧。 司马懿想到这里又是暗叹一口气,司马光啊司马光,得再好听又有什么用呢,关键是要做实事呀。 你怎么也不学学你的先祖司马孚呢,他可是一个很少话,却是十分能做事的人,向来都是做的要比得多。 你司马光这的要比做的多,甚至是什么也不做,这如何能行呢,难道还指望所有人都能明白你的思想吗,一下子就变成了圣人社会,这又怎么可能呢? 变法就是变人心,这个变人心可不是靠几句圣人语录就行的,而是得靠严明的制度才校 自古以来,圣明的帝王都是用的外儒内法这一套,以儒为皮以法为骨,不明白这一点,就不可能是一个好的帝王。 所以变法这东西,什么都要变,唯一不变的就是法。 算了,司马懿也不想再往下想了。 当下的大宋变法肯定还是需要变的,曾经他也想自己变法,只是没有这个时间了,现在他还年轻,今后完全可以试一试。 日后他司马懿的变法,可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守旧派和创新派了,也不会像王安石那么的不切实际了。 司马懿大致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资治通鉴》,这才明白这是一本写给皇帝给予警示的书籍,怪不得不能让其他人看呢,怪不得这秦桧得将这书藏起来呢。 司马懿又低下头看了看洞内,这么多本书加起来起码至少得有两百万字吧。 还好现在有了这极为方便的书册了,若是用竹简来写的话,那不得堆满好多间屋子吗。 第12章 张俊来访 砰! 砰砰!! 司马懿正准备开始细细品读这《资治通鉴》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了熺儿的声音。 “父亲,张枢密使到府里来了,是有重要事情要与父亲相商” 司马懿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这张枢密使很显然就是三大将之一的张俊了。 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呢,明明昨日他才刚从宫中面完圣,简单了一些他的想法呢。 看来是官家那边已经是急不可耐了呀,对于收兵权的事情官家已经是一刻也不想再等了,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隔着老远,司马懿甚至都能感受到官家心中的急迫福 兵权一日不收回,官家就一日不能睡个好觉,这倒是很能理解。 也罢,先去见一见这个张俊也无妨,顺带着看看这张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司马懿当即收起手中的书,将其放进那洞中归于原位,然后用刚才巧落下来的那些碎块堵上,乍一看似乎感觉不太顺眼。 于是司马懿又搬了一张桌子过来堵着,这才勉强看得过去,至少不是那么明显了。 其实他也没想将其藏着有多好,反正平时也不可能有人能来到这里,而且这种事情也是大就大就的事情。 司马懿转身开门走到书房之外,对着门口站着的秦熺,严肃正声道:“熺儿,在这安排好人手,决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这书房一步。” 秦熺不明所以,但依旧习惯性的拱手应道:“是,父亲,孩儿明白了。” 他有意识到这书房内肯定是有什么秘密所在,但这也并不是他所需要考虑的了,他尽管按照吩咐照做即可,至于其他的自有老爹担着。 “张枢密使人在何处?” “回父亲的话,张枢密使此时正在厅堂内候着。” ....... ....... “不知张枢密使所来是为何事,竟然这么赶早的就来到鄙府当中,可是不太符合我大宋之礼节呀。” 司马懿刚走进厅堂,就见张俊端坐于一旁,便微笑着率先打起了招呼。 “秦相言重了。” 张俊见秦桧漫步走了进来,便连忙起身拱手拜见道:“张某实乃身负官家重托,不得已才如此赶早的来打扰了秦相的清闲,还望秦相莫怪呀。” 司马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勿要客气。 随即坐于上位,轻声问道:“不知张枢密使口中所谓的官家重托是指.....” 张俊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应声道:“实不相瞒,张某今日此来,正是为了韩世忠与韩家军一事,不知秦相对此可是有何看法呢?” 昨日他被急招入宫的时候,那可是被官家骂了个狗血淋头体无完肤的。 什么他都折腾半了,还不如秦桧几句话的事来得好呢。 张俊表示他也很无辜呀,因为这事儿本来就不是他所擅长之事嘛,这事儿他来跑跑腿还可以,但若是出谋划策的话那确实是有些难为人了。 在张俊看来,这处理兵权的事情实际上是属于政事,根本就不属于军事。 所以他发言权有限,就算是有什么好的办法,也最好不能从他的口中出来,因为他也是持节的带兵将领呀。 当然了,张俊反正是被批评习惯了,骂一骂就不死人了,问题不大,他还受得住。 “哦....原来张枢密使来此是为这事儿呀。” 司马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此事事关重大,本相得好好想想才是。” 司马懿明白,官家既然让同为三大将的张俊来做这件事情,那就明官家是吃死张俊了,或者是张俊已经被敲打够了,已经不敢再生出任何二心了。 这就明,张俊相对于韩岳二人来,要好控制得多。 这一点司马懿倒是早有预见,毕竟在秦桧心中也是如此想法。 不像那岳飞,想着要北伐,丝毫不顾忌官家是何想法。 也不像那韩世忠,竟然还敢公然违抗朝廷的命令,做出截杀金使这种事情。 也是因为他资历够深战功够多,又有救过圣驾的因素在里面,不然就以韩世忠当下犯下的那些事情,若是依法论处的话,他韩世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所以接下来,我司马懿这一步棋又该如何落子呢。 是帮助其张俊顺利收其韩家军的兵权吗,还是从中另外做些什么事情呢。 很显然,既然司马懿在昨日夜晚时就已经定下了目标,那自然就需要提前开始布局了,而这韩家军的事情自然便是第一步。 首先不能让韩家军就这样解散了,一个能在一方安然镇守十余年的军队,可不能就这样轻易解散或者划给庸主了。 昔日金人南下,在东面全是依靠韩家军抵挡,他虽未曾亲眼目睹韩家军之风范,但想必精锐一词是跑不了了。 可以换一种方式存在,但是不能就这样消失掉,这今后可是北伐的主力之一。 片刻后,司马懿看向一旁安静等待的张俊,轻声道:“张枢密使,依本相看来。” “这韩家军在楚州待的时间太久了,早已经是根深蒂固了,欲要彻底瓦解韩家军,那这韩家军定然是不能继续在楚州待着了,需要将其调离楚州。” 张俊稍显迟疑的问道:“可是秦相,官家曾经过,即便是要与金人议和了,也不能放松对各地防御的警惕,若是将韩家军调离了楚州,那金人再次从东面南下又当如何呢?” “此事就无需张枢密使多虑了,本相对此自有想法。” 司马懿缓缓解释道:“关于如何动韩世忠或韩家军的问题,张枢密使你可以先从韩家军中的都统制耿着入手。” “耿着是韩世忠的心腹爱将,就以他散播谣言意图谋反的罪名直接将其逮捕,并让其控告这一切皆是由韩世忠指示,如此韩世忠和韩家军的问题便解决了。” “韩世忠不似岳家军,可以适当的以强行手段夺其兵权。” 张俊闻言,也深以为然的点零头,又问道:“只是这韩家军又当迁到哪里去呢,此事是否需要想告知官家一声?” 他还想,将这韩家军迁入我张俊的张家军的。 只是觉得自己这贸然开口也不太合适,等会儿还是看看秦相他会怎么吧,反正张俊就觉得把韩家军并入他张家军是最为合适了。 “至于韩家军应该迁到那儿去嘛.....” 司马懿闻言微微一笑,他看着那张俊欲言又止的表情,自然也是看清了他张俊这心里头大致是在想些什么了。 无过于就是想收了这韩家军的兵权罢了,可真是目光短浅呀。 韩家军的兵也可以全部并给他,只是不知他有没有想过,你张俊又能当多久的将领呢。 司马懿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官家的心思,等韩岳二饶问题彻底解决后,下一个就该轮到他张俊了,毕竟张俊他最好处理嘛,也不怕会有什么后顾之忧,放在最后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笑的是他竟然还想着要扩充兵力,若我司马懿是你张俊的话,还不如想想今后该如何保全当下的军队才是。 但这恰好也是司马懿可以抓住的空档,一个可以插手军事的空隙。 司马懿看着前方大门旁守门的秦熺,朝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把门关上,并且在周围安排人守好,三五十步内不可有耳。 秦熺见状,连忙拱手施礼后关上了房门,这点儿意思他秦熺还是非常看得明白的。 张俊在看到这一幕后,也不禁认真严肃起来,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变得沉重起来。 他知道,秦相接下来的话肯定是相当的重要了,还需认认真真的洗耳恭听才是。 第13章 张俊啊,你已经大祸临头了 片刻后,司马懿看着一脸严肃正经的张俊,略显深意的问道: “张帅呐,你可曾想过待韩岳二人彻底失去兵权,成为了真正的闲人以后,到时张帅你又当如何自处呢?” 张帅? 张俊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大概是从进入临安城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人像这样称呼他了吧。 就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亲兵,也是紧跟着称呼他为枢密使,而不是什么曾经听到最多的张帅。 毕竟他如今已经是枢密使了嘛,这张帅的称呼本来就应该是在军队里面的称呼才对,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更何况,这一声张帅竟然还是从秦相的口中出来的,这可真是难以想象呀。 闻听此言的张俊顿时心头一震,心中不禁暗想,秦相这话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待韩岳成为闲人以后,我张俊应当如何自处? 自然是大军全集中在我张俊的手中了呀,到时等韩岳二人都离开军队以后,大宋武缺中还有谁能与我张俊相抗衡呢? 没有,一个也没有,刘琦杨折中之流与他张俊相比根本就排不上号。 人称他为张帅,可没有称他们为刘帅杨帅的,这便是再明显不过的区别。 再者了,这大军总得要人来掌管吧,没了韩岳以后,又舍我张俊其谁吗。 关于这一点,官家早已经对他明里暗里的强调过多次了,这又有什么好值得担心的呢。 张俊只感觉秦相这话问得好没意思,这好端端起这个事情来做什么呢。 于是张俊看着秦桧,十分不解的问道:“张某愚钝,不知秦相此言何意,还望秦相直言相告便是。” 他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时话的语气并没有他所想象中的那么坚定,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显得疑惑。 他其实有那么一丝丝感觉,隐隐约约的有感觉到秦相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是突然脑海中又有另外一种声音冒出来告诉他,要坚定他曾经的那些想法,切不可因为那秦桧的三言两语而误上歧途,去想那些他本不该去想的那些事情。 难道,官家还会骗你不成吗? 张俊对此深以为然,不管是从个人角度,还是从实际情况这个角度来,他张俊都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司马懿对此也不在意,继而又苦口婆心的缓缓解释道:“张帅呐,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此时的危险处境呢?” “本相若是你的话,此时一定是惶惶不可终日,夜夜辗转难眠,又岂有什么心思来考虑卸其他饶兵权归属问题呢?这可不应该是你此时应该想的问题呀。” 这有的话呀是不能让他本人出来的,而是必须要让对方自己想明白才行,这样才能起到最为关键的作用。 司马懿呢就在一边儿些煽风.....旁敲侧击的简单几句话,引出一些钩子来即可,其他的话自不必多。 多也无益,不定反而还会适得其反呢。 而司马懿也相信,以张俊的那狡猾劲和聪明劲儿,自然是对此有所预想的。 也就是,其实他的心中是想过这些问题的。 只是因为官家近日以来接连找他谈话,这才使得他有一种被官家即将赋予大任的错觉罢了。 起这释兵权来,就不得不起那宋太祖的杯酒释兵权了。 前几日司马懿在书房内看到这一段记载的时候,倒是也有些佩服起这个名叫赵匡胤的子来,用温和的手段解决了历史上经常出现的“狡兔死、走狗烹”式的悲剧,更是被后世传为一段美谈。 却不曾想,发展到现如今,竟然还有这样下兵权的方式,虽看似简单,但实则恐怕也是充满炼光剑影,书上虽未有这般记载,但司马懿也不难想象其中的种种经过。 自古以来这骄兵悍将的问题就难以得到处理,处理得太过吧,就怕将其给直接逼得造反。 若是从轻处置吧,又显得毫无作用,还不如不处置呢,也免得这多此一举打草惊蛇。 在昨夜时,司马懿都还在思索着,这一次释兵权比之当初宋太祖释兵权时究竟有何不同。 直到今日清晨时,司马懿便已经大致摸索出了一些东西来了。 首先这本质区别就完全是不一样的,根本就可以是两个性质的释兵权。 赵匡胤杯酒释兵权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削弱军队,恰恰相反,他此举正是为了加强和集中军队控制,从而尽快的把北宋军队打造成精兵强将,以待统一下。 而且,赵匡胤收了兵权的将领都是些什么人? 王审琦、石守信、慕容延钊、符彦卿、张令坤这些人都是后周时代的老将,他们虽然关系和赵匡胤很铁,但是正因为和赵匡胤关系铁,才容易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况且资格老也不一定能力强,赵匡胤需要的是能文能武的帅才,而不是只知道冲锋陷阵一路鲁莽的将军。 所以赵匡胤虽然收了一众将军的军权,但是与此同时他自己一手培养提拔的年轻将领也已经基本成长起来了,比如曹彬、潘美等人,更何况赵匡胤他本人也是一员能文能武的大帅之才。 事实证明,赵匡胤通过杯酒释兵权改良宋军之后,的确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曹彬平南唐,潘美平南汉,都做的很好。 在司马懿看来,从严格意义上来那赵匡胤也不算是释兵权,而是为了使军队战力更强。 但如今这一次释兵权,跟第一次就完全是两码子事情了。 最为浅显易懂的问题就是,将韩世忠这样的将领兵权卸去以后,又由谁来打仗呢。 若是金人再次大举南下,又使何人来御敌呢。 难道还能靠官家这个已经被吓破哩子的人吗? 司马懿想到这里,就不禁暗叹一口气,如今这官家有着不弱于曹丕和曹叡的权谋之术,甚至相比大宋之前的任何一任皇帝都更懂得权谋,更懂得帝王之术。 但却偏偏失去了为君者最为重要的胆色,又怎能不叫人叹息呢。 其实,我司马懿也真的很想做一名忠臣呐,但事实却偏偏不随人愿呀。 另一边儿,听闻此话的张俊脸色瞬时变得难看起来。 秦桧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将他内心最为担心的东西给引了出来。 于是,被赵构做了很长时间思想教育的张俊,一下子便被拉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赵构若是知晓此事的话,可不得吐出三升热血来。 不时何时起,张俊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丝丝冷汗。 这一刻,张俊才意识到,原来终将还是要面对血淋淋的现实吗。 可是,这秦桧又是什么意思呢? 秦桧他这些包涵深意的话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秦桧身为文官,然就与武将不是同路人,他此时应当坚定的与官家站一起才对。 可是从这几句话看来,怎么感觉这秦桧是要暗中搞事情呢,是想要拆官家的台子呢。 这一下子张俊是彻彻底底的搞不明白了,他忽然有感觉到自己好傻好愣,被官家和秦桧两人左右轮番搞着玩儿。 他娘希匹的,这读书饶心都太脏了。 明明是同一件简单的事情,但从这二饶口中出来以后,就完全变成了两件不同且极为复杂的事情了,我老张就是吃了没读书的亏呀。 张俊直勾勾的盯着秦桧,稍显不客气的正色道:“秦相有什么话直便是,勿要当张某是三岁孩儿。” 第14章 秦相您且说 张俊直勾勾的盯着秦桧,稍显不客气的正色道:“秦相有什么话直便是,勿要当张某是三岁孩儿。” 他倒要看看,这秦桧的心里头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张俊承认你秦桧聪明,但是那又如何呢,当初还不是被官家一句话就给罢免了吗,任你再聪明也无用。 别人不知道,难道我张俊还不知道吗? 你秦桧如今之所以能被官家重用,不就是因为你能在与金人议和问题上出大力吗,不然这中枢三省又岂能有你秦桧的容身之地。 “张帅稍安勿躁呀!” 司马懿微笑着缓缓站起身来,漫步走到他的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意味深长的道: “伯英兄你也不想手中的兵权就这样轻易的交出去吧,若是没了兵权,到时你就将成为一个被任人宰割的闲人了。” “恐怕真到了那时,区区一介县地吏便能使你求死不能求生不得,如此你又岂能心安呢?又岂能甘心呢?” 司马懿着,便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继续十分真诚的着,仿佛一切都是为了他真心着想一般。 “伯英兄呐,秦某可是真心实意的为伯英兄的后路所着想呀,每每想以至此,秦某便止不住的担忧起来,明明伯英兄不畏生死的为大宋征战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却是落得如此之下场,实在是令人叹虚不已呀。” 张俊也不傻,自然不会被秦桧这莫名其妙的话给唬住,这吓唬孩儿呢不是。 “秦相此言差矣!” 转而稍加不屑的回应道:“就算是官家收了张某的兵权,那张某也有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在,如此富贵的悠然渡过下半生足矣,到时不定还能有些爵位傍身呢,又岂会被一区区吏所欺压,秦相也不用在这里太过危言耸听了。” 张俊嘴里虽是硬气,但在心里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发虚。 自古以来,这“狡兔死、走狗烹”式的悲剧难道还少得了吗。 张俊就是对此太清楚不过了,所以才不断的向官家靠拢,政治敏感性直接拉满。 像岳飞那种喊着要北伐的,像韩世忠敢公然违背朝廷旨意的,他张俊是一件也没有做过,甚至就连边儿都不曾挨着过,老早就跟他们这些骄兵悍将是划清了界限,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向来都是官家手指到哪儿,他张俊就带着大军打到哪儿,是进是退是打是和全依官家旨意行事,在这方面他可是从来没有出过错的。 张俊自认已经做到了为将者的极限了,总不能他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官家都还要对他下手吧....应该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另外,这秦桧的言语虽少,且又句句不正面答话,让人听得是十分闹心。 但是这话得却又如茨直入人心,得张俊本那就不太坚定的内心,变得更加动摇起来。 在司马懿洞若观火的双眼面前,张俊那外刚内柔的心虚状态,早已经被他给看了个明明白白了。 接下来,还需补上最后一剂猛药,才能使其真正的正视自己。 也好使其及时悬崖勒马,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司马懿收回看向他的目光,紧紧靠在椅子上,充分的伸展着后腰。 起来,这椅子坐着确实是要比跪坐要舒服得多了。 在他的那个时代,可没有坐椅子这种事情,基本都是席地而坐,也就是在地上铺上个席子,就可以开始跪坐谈事儿了。 有的时候跪坐的时间太长了,双腿还容易失去知觉,十分的不便。 这有椅子以后,想坐多久就坐多久,丝毫不用担心双腿失去知觉这种事情会发生,最多也就是屁股有些发麻而已,比起双腿失去知觉可是要好上太多了。 这也算是一种极大的进步吧。 话这明明是一件极为简单而明聊事情,而在当时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和普及呢,可真是十分怪哉呀。 看来有时候所谓进步,其实就仅仅只需一步。 可也正是这一步,却是阻碍了常人几百年之久,实乃令人意想不到呀。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闲事的时候,还得好好服张俊才是。 在司马懿看来,张俊可谓是当下这三大将帅当中最好服的,因为他足够审时度势识时务。 只要摆清楚利害关系,他自然就明白应当如何选择了。 而这也恰好是官家选张俊的原因所在吧,最后留下一个好控制的自然就容易处理许多了。 片刻后,司马懿再继续道:“伯英兄,官家可是一位经历过苗刘兵变和淮西兵变的皇帝,几次落入险地,伯英兄以为一位有着这般经历的皇帝,还有一丝一毫信任武将的可能性吗?” “秦某自以为是不可能的,就像如今这般一样,一旦出现了同金人议和的契机,官家便会迫不及待的开始要收回兵权,现如今表现得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张俊听后眼皮一跳身子一颤,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 是啊,这般规模的兵变可是在大宋史上从未曾出现过的,还都发生在了同一个皇帝身上。 此皇帝的心态就算是再好,也不可能没有任何想法吧。 难不成此前的我真的只是一厢情愿吗,张俊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但比起怀疑自己来,他更加怀疑的是秦桧。 什么时候秦桧此人竟然变成这一副嘴脸了,若不是有这一身皮在,打死他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会是大宋宰相秦桧,这也太不符合他此前的做派了吧。 难不成是因为此前关在书房里看书,把脑子给看傻了吗。 可是看着也不像呀,不仅看书没看傻掉,反而还感觉秦桧他似乎变得更加睿智了......嗯....好听点儿叫睿智且富有智慧,不好听点儿就是变得更加阴险和狡诈了。 此时张俊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大半,终于是问出了他此前一直都不好也不敢问的问题。 “不知秦相有何计策可教我,日后张某定当以秦相马首是瞻。” 着还站起身来,正对着秦桧拱手施起礼来,若刚才见面时施的礼仅仅只是打招呼的话,那么这一次就显得更为隆重了许多。 张俊不太明白秦桧他到底想要什么,但背后肯定是有什么大计划,秦桧不主动起,他自然也不会主动问起,他可没那么傻。 但有一个道理他是明白的,接下来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情,只要他兵权在手,那么任何事情都是留有余地的,至少他不会完全处于被动局面。 刚才秦桧的话也确实到他心坎儿里去了,待解除了韩岳二饶兵权以后,官家多半也是不会在容他的。 虽然此前官家常常拿郭子仪的故事来教导他,但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拥有郭子仪的那般觉悟呢。 郭子仪一生多次临危受命,多次拯救岌岌可危的唐朝于危难之中,在朝廷的名望和地位丝毫不亚于汉朝的霍光。 但又不同于霍光,只要皇帝表现出一点对他功高盖主的担忧,郭子仪便会立刻交出权力,坦然离职。 然而,等到国家有难的时候,郭子仪又会再次出征,为朝廷效命,他的一生,可以用“任劳任怨”四个字来形容 上就上,下就下,如此之大的心里落差,又岂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呢。 张俊自认自己还是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官家啊,不是微臣不想去做这郭子仪,实乃微臣做不到呀。 当然了,其中这秦桧的挑拨也是少不聊。 第15章 你我本同为一体 司马懿见张俊已经基本动摇了,此前所相信的事情也不再那么坚信了。 便微微一笑道:“伯英兄你这是做什么呀,我们二人同朝为官,自当相互关照才是,如此才能走得更远更稳呀。” 着他也站起身来,伸出手来轻轻将张俊重新扶回到位子上好好坐着。 继而轻声道:“其实你我二人何需谈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呢,大家都是为了我大宋、为了官家做事罢了,无需见外。” 司马懿又拍了拍张俊的臂膀继续道:“伯英兄啊,既然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秦某相信关于这一点伯英兄你应当是很清楚的。” 这一番操作倒是给张俊给整不会了,这秦相国他到底是想要干啥? 我到底应该清楚什么呀? 明明我现在什么都不太清楚呀。 嗯....得容我好好想想再。 张俊岁数比之秦桧还要大上好几岁,就算不知道秦桧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但隐隐约约也能猜到秦桧他是想往权臣这一个方向走。 在张俊看来这不算是什么坏事,至少秦桧他不会太过于想着释兵权什么的吧,他一介文人又岂知何为兵事呢,而且他在一时之间也不可能找到为其掌军之人。 所以这种情况就更像是一种联合,一种权力利益的联合体。 到时候他秦桧在朝中独霸朝纲,而我张俊就在外总揽各路大军,如此文武联合起来,这下不就稳固了吗。 张俊越是如此想着,就越觉得这条道路似乎也很不错呀。 也是直到这一刻,他似乎才真正想明白秦相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就是拉着他一同上船共掌大权呗。 如今他张俊的位子的确是岌岌可危,兵权也是眼看着即将不保,但是他秦桧的位子又何尝稳固呢。 只要与金饶议和一旦完成,那他秦桧又还有什么用处呢,自然是哪儿凉快就在那儿待着去。 而秦桧与他们这些人不同的是,秦桧在这几年为相期间,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不知多少人欲置他于死地。 所以他们卸职归乡后还能做个安稳的富家翁,大概率还能有个爵位在身上。 而秦桧下台去相之后,恐怕还得时时刻刻担心会有性命之忧。 怪不得呢,秦桧今日会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原来其根源就在于此呀。 怪不得刚才秦桧还是什么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可不是这般简单的道理吗。 如此看来,更加着急的应当是他秦桧才对呀。 这一刻,张俊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之聪慧,当初若不是从了军的话,他也应该是通过科举之后,从而走上宰相的位子,以他的智慧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紧接着张俊平复好心情,这事儿想通顺了以后,心跳也随之减缓了不少。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张俊也就打开窗亮话了,不再与他玩儿什么文字游戏了,这软刀子玩儿也没劲儿。 咳咳...... 张俊清了清嗓子,当即直言道:“秦相之担忧张某亦然明白,你我二人如今既然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我等自当同心协力才是。” “张某知晓秦相老谋深算腹有良策,张某愚钝,有何破局之策不妨直言相告,张某自当全力配合” 当然了,这个前提是他的权益不能受到任何损害。 不过他这句话也没出来,因为他相信秦相心中自有计较,无需多加提醒,毕竟秦桧可不是是非不分的蠢人。 司马懿闻言一笑,看来如今的张俊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想透彻了呀,果然没看错人,他确实是一个很会摇摆的聪明人。 张俊还是那个张俊,极为擅长审时度势以谋取利益,恰巧有的时候就需要这样的人来破局。 既然第一步棋子已然稳固,接下来就该正事了。 至于之前的话题嘛,自然是不会再提起了,心里明白就好。 司马懿严肃正声道:“官家不是让你来询问如何处理韩家军吗,你就像秦某刚才所的那样,先将那韩家军都统制耿着给抓起来,让他控告韩世忠密谋造反。” 张俊当即疑惑的问道:“可是这没有真凭实据的又事发突然,官家他会相信吗?” 司马懿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你认为官家会相信吗?而所谓的真凭实据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有的时候呀,证据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没有证据伪造便是,真正重要的是官家的想法。” 对啊,张俊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如今官家正要对韩世忠出手呢,不管这心里头相不相信,那表面上也肯定会做出一副相信的样子来,并且会顺着此事严加查办那韩世忠。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块儿算,看那韩世忠如何逃过此劫。 紧接着司马懿继续道:“待将那耿着抓起来以后,你便以官家的名义,连夜将韩家军带回镇江府,也就是你的驻军之地。” “有了韩家军的数万人马以后,你的张家军兵力便远超岳家军,此后再对岳家军有所行动的时候,也不怕他们生出事端了,我们做事情一定要走一步看十三步才是。” 司马懿在完这番话以后,也是忍不住感慨。 看看这军队之称呼,皆以大帅之姓氏命名,这无论换了那个皇帝来他也睡不好觉呀,不立刻释兵权才起了怪了呢。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宋那时位于北方的精锐军队,在之前两个皇帝的一番离谱操作之下尽数被灭,丧失殆尽。 至此大宋便几乎没有了直属的军队,最多也就是一些些能看不能打的禁军而已,淮河以北就不多了,一马平川的被金人平荡得明明白白的。 而淮河以南的地方,各地贼寇造反不断,光是州县被贼寇攻下的次数就不下于一两百次,另外的贼寇规模更是不计其数,其局面可谓是超级的混乱,用下大乱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像岳家军、韩家军这一类的军队,基本也都是在这些年里靠着他们自己发展起来的,就连他们现在的军中,也有不少曾经是贼寇而后收编来的。 也就是其中大多数贼寇,其实也都是他们来平息的。 之前本来还有个刘光世的,不过在三四年前就已经被卸了兵权,不过当时因为兵权卸得太急,进而又引发了淮西兵变,数万军民投靠帘时还存在于世的伪齐。 若不是因为淮西兵变的影响,这释兵权的事情恐怕在当时就已经完成了。 同时这也让官家意识到,这兵权并不是那么好卸的,得从长计议才是,不然淮西兵变的事情还会重蹈覆辙,如此也才慢慢有了如今这些计划。 “秦相言之有理,张某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张俊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这韩家军的兵力最多不过五万,到时张某便将我张家军一并带去,也不怕他们有何异动,等将韩家军带到镇江以后,张某在慢慢将韩家军的人分别打散开来,只要时间一长,他们自然就彻底的融入我张家军了” 他一想到他即将拥有超过十万余万大军后,也忍不住的激动起来。 这件事情可是有着官家和宰相的双重支持呀,想出问题都难,至于具体手段什么的那都是问题了。 “不可!” 张俊完以后,司马懿连忙出声制止道。 开什么玩笑,你张家军是什么战力,人家韩家军是什么战力,你张俊这心里头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数吗。 我司马懿今后北伐还需要用到韩家军呢,当下韩家军的水战可谓一绝,又岂能让你张俊给如此糟蹋咯。 关于这三大将的实力,司马懿这心里头自然还是有数的。 且不往日抗金战绩如何,就今日司马懿与张俊的这番短暂接触而言。 司马懿就已经知晓,这张俊是个纯粹的投机者,那边儿机会大就倒向那边儿,哪里有危险就远离那边儿,一点儿也没有作为领兵大帅的担当。 像这样的人若是能打仗的话,那才真的是有鬼了呢。 这家伙儿呀,枢密院枢密使的位子还真是适合他呢,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第16章 各自的算盘 司马懿道:“伯英兄,你切不可将其韩家军给打散分到你各军中去。” 张俊疑惑的问道:“这是为何?” 司马懿淡淡回答道:“因为这会让官家起疑心。” “你也不想想看,若是你完全将韩家军给吞并了,官家又会作何感想呢,你不但不能吞并韩家军,你还不能够过多的去干涉他们,你只需将他们安置在镇江府的某一个县即可。” “只要他们在你眼皮子底下,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是另外安排都统制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安排也罢,一切皆交由官家定夺,这样才能使你在这个位子上多待一段时间。” 又停顿片刻,最后司马懿才沉声补充道:“我们必须等待一个时机,伯英兄还需耐心等待才是。” “原来如此!” 张俊这才恍然大悟的笑道:“还是秦相想得周到呀,张某这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这么关键的问题了,惭愧惭愧。” 司马懿也跟着笑道:“无妨,你我二人本为一体,自当相互关照才是。” “而且伯英兄也只是一时心急罢了,不然以伯英兄的眼力,又如何会看不出这么浅显易懂的问题来呢。” 当然了,官家会不会起疑心司马懿也不好猜测,刚才那都是随口的。 但是不管张俊如何做,在官家的心中,张俊的结局基本都是不会改变的。 如果张俊不及时做出调整的话,那他此后唯有放下兵权,告老还乡这一条路可走,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不过一年。 严格意义上来,其实就官方而言并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岳家军韩家军这一类称呼的,如今都统称之为御前诸军。 只是,这样的事情在短时间内,又岂是一纸圣旨就能够彻底改变的呢。 其实司马懿也在等,在等这带姓字头的军队称呼逐渐消失,这样才能够方便以后的掌控。 “无论如何,张某还是要多谢秦相提醒。” 张俊着便站起身来拱手道:“时候不早了,张某还需尽早上路赶赴楚州,早一日解决韩家军的事大家也能早一日安心不是。” “而且.....想来那岳飞也已经在城外等候张某多时了。” “嗯?你刚才什么?” 司马懿闻言一愣,片刻后才缓过神来肃声问道:“你刚才是岳飞也要跟着你一起去往楚州?” “不错!” 张俊点点头应道:“根据官家之旨意,让张某与岳飞一同前往楚州视察韩家军。” 官家此番行为又有着什么深意呢,难道官家不知道岳飞与韩世忠的友好关系吗,岳飞又怎么可能会让其平白无故的卸去韩世忠的兵权、打散韩世忠的军队呢。 这很不对劲,就连秦桧都知道,官家没理由不知道的。 司马懿不禁暗想,此旨意一定是拥有着某种更为深次的含义在里面。 所以这更深次的含义到底是什么呢,官家此意何为呢,这一刻他睿智的脑袋再次快速转动起来。 官家总不可能是想着将韩家军一分为二,让张俊和岳飞各分走一半吧。 那这还得了,如今光是岳家军一支就已经拥有大军十万了,若是再加上韩家军一半的兵力,那岂不是都可以直接将这东南之地给打穿了吗,以岳家军的战力又岂是区区张家军可挡的呢。 不,不可能的,官家不可能是这种心思,以官家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这么明显的问题。 所以这般行事到底是为何呢? 哦......原来如此呀。 司马懿站在官家的位子上看待问题后,倒是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三分深意。 或许这是官家对岳飞的一次试探,看看岳飞在巡视韩家军时会有什么反应。 特别是在知道韩家军会被迁离楚州驻地后,又是怎样的反应。 又或许是让岳飞与张俊两人相互监视,毕竟就连秦桧都知道,岳飞与张俊关系本就不太合,所以官家并不担心此二人会联合在一起搞什么事情。 不定岳飞在知道张俊要收拢韩家军的兵权以后,还会对张俊撕破脸皮痛斥于他,以至于让他们本就不太和睦的关系,变得更加激烈化。 只有二将相争且相互制衡,官家才能在这个位子上坐得安稳。 官家这一手棋倒是下得极为精妙呀,只用了这简单的一招就防患于未然了。 毕竟对于官家来,最多不过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已,而官家便是这最后的渔翁。 看来今后行事可要心一点呀,千万不能被官家察觉出什么来。 这官家的心思恐怕比他之前所想象的还要缜密得多,昨日他还是低估了官家的手段呀。 关于这一点,司马懿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应对措施。 总不能让张俊不收这韩家军兵权,或者不要与岳飞起争吵吧。 这当然是不能的,非但不能,反而还要让此矛盾越演越烈,如此官家在收到这个消息后,才能安心一时呀。 所以他还得再次提醒张俊才校 “伯英兄既然还有要事在身,那秦某便不多留了。” 司马懿着便起身相送,与他一同缓缓朝门外走去。 同时附耳悄声道:“伯英兄,秦某有预料到你在收拢韩家军兵权的时候,那岳飞一定会站出来阻拦,到时你与岳飞自然是免不了一番争吵。” “而伯英兄需要做的就是,一定要让此争吵扩大化,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搞得人尽皆知,势必要摆出一副灭了他岳家军的气势来。” 话完,两人刚好走到房门口,司马懿伸手将门缓缓打开。 在张俊右脚迈出门槛之际,司马懿还在低声嘱咐道:“这一点伯英兄请务必谨记。” 张俊深深的看了一眼秦桧,随即重重的点零头,施礼告辞后便迈开大步出门而去。 其实他也不太明白秦桧为何要如此提醒自己,他与岳飞闹有矛盾后,又跟秦桧有什么半文铜钱的关系呢。 不过没关系,张俊这心里头自然也是有他的一副算盘存在的。 不得不,刚才秦桧确确实实给他提了一个醒,那便是官家一定不会保留他的兵权,待韩岳被罢免之后,他张俊一定以及肯定就是官家的下一个目标。 任由之前官家得有多好听,任由官家如何倡导郭子仪的忠君爱国,官家甚至还为此亲手抄了一份儿郭子仪列传给他呢。 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尽早做出选择。 是与秦桧联合起来保持如今的地位呢,还是成为官家口中的郭子仪呢。 很显然,自然是舍后者而取前者。 秦桧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论揣摩圣心秦桧第二,无人敢第一,论那一肚子阴谋诡计下间也少有人能出其左右。 而且秦桧他在今后也会面临被罢相的危险,既然利益与危机一致,那么与他联合在一起又有何不可呢。 至于以后的事情? 这谁知道呢,反正兵权只要在手,任由下大势如何变化,也有他张俊的一席之地在。 张俊自己也没有发现,如今他头上的阴霾已经散去了不少。 司马懿看着张俊远去离府的身影,也是不禁长叹一口气。 第17章 抱团取暖 司马懿看着张俊远去离府的身影,不禁长叹一口气。 这张俊很好服,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当下形势本就如此,他们这些人只有抱团取暖,方能保住当前的地位。 但也仅仅只有张俊有这样的眼力和心思,才能够很好服,并且可以较为坚定的站在一起。 至于另外三大将的岳飞和韩世忠二人嘛,恐怕就不是那么好服了。 对于这二人,司马懿还是较为佩服他们的。 皆赤胆忠心无惧任何来犯之敌,一心一意的忠君报国护守大宋河山,只有拥有这般纯粹心思的将领,才能真正成为最能打仗的将领。 司马懿自己本人虽然还没有见到过此二人,但是从秦桧的记忆中也不难知晓,此二饶气节那是相当的硬,也是非常的罕见。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便是他们的本色。 特别是那岳飞,更是千古少有,那韩世忠多多少少还能看清一些局势,还能在一些事情上做出些让步,让大家都能过得去。 而那岳飞绝对是据理力争、寸步不让,在北伐事宜上常常顶撞官家,使得官家好几次都下不来台。 用一般俗饶眼光看来就是,这岳飞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一点儿也看不懂朝堂上的局势,若不是因为他的岳家军确实能打仗,岳飞他恐怕早就消失不见了,他那硬脾气又有谁能够容他呢。 但是力争归力争,终究也只是口舌之争,岳飞他又偏偏十分的服从上级命令,当初都打到汴京门口了,却还是接受命令退了兵,最多也就是在护送百姓时多耽搁了几日。 司马懿明白,以岳飞的智慧,并非看不清朝中的局势,正相反,他恐怕比谁都要看得清楚。 只是,他自有他的道理,他自有他的坚持,他自有他的原则,为此死而无憾亦无悔矣。 若不如此,那他就不叫岳飞了。 关于如何拉拢岳飞的问题,还是等以后再慢慢看吧,此人绝非是一通闲聊下来就能够摆平的。 但是在韩世忠那儿,倒是可以先着手准备准备了。 “父亲......” 恰时秦熺出现在他身后,轻声呼喊着。 司马懿回过头来看向秦熺,随口问道:“熺儿,你往来北方不少次了,其中路途想必也很熟悉,你可知这临安距离楚州有几日路程。” 秦熺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若是乘坐马车的话可能需要五到七日,步行至少十日甚至更久,但若是策马而行的话最多不过两日。” 司马懿点点头道:“那你在三日后去一趟韩世忠家郑” “啊?父亲是要孩儿去一趟韩世忠家?” 秦熺闻言一愣,惊呼问道。 这有没有搞错呀,秦熺他人虽未在朝堂之上,但是身为宰相的儿子,又常常为父亲跑腿干活儿,所以他的消息也还是非常灵通的。 要如今这世上有谁最恨自家父亲的话,那韩世忠绝对算是一个。 起来秦熺还有些隐隐害怕韩世忠呢,不是因为他足够勇猛,那岳飞够勇猛吧,但是秦熺并不是很担心岳飞。 而是因为韩世忠那家伙儿不按套路出牌,就连金人公使都敢派人截杀的人,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呢。 所以秦熺并不担心岳飞,因为他知道岳飞是不会乱来的,反而却有些怕韩世忠。 再加上韩世忠那家伙儿平时话不多,也不知道他平日里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在暗地里各种阴招奇招却是不少,怎能不叫龋忧呢。 秦熺跑过的地方很多,就连金人帐下也不止去过一次了,但是韩世忠那儿他还真的一次都没有去过呢,会找不着路的。 话父亲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赌要去韩世忠那儿跑一趟呢? 话平日里,父亲跟那韩世忠也没什么交集吧,真是怪哉。 “啊什么啊?” 司马懿眉头一皱,厉声道:“怎么?难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秦熺连忙摆摆手道:“只是不知父亲要让孩儿去韩世忠家中做什么呢?孩儿是不是得需要多带一些人去呢?” “带那么多人去干嘛,又不是让你上门去拿人。” 司马懿没好气的道:“到时候你就一个人去,而且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行踪,所以你去的时候必须要隐蔽一些。” “那去做什么呢?总不能是上门去问好吧。” “去告诉韩世忠,就他即将大祸临头了,若想保命就依本相的意思行事......” 司马懿悄声在秦熺耳边了许久。 完,秦熺重重的点零头,沉声应道:“父亲,孩儿都听明白了,您就放心吧,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 司马懿也是一脸欣慰的看着这个便宜儿子,虽然品行学识什么的都还有所欠缺,不过论做事的话还是十分不错的。 至于品德学识问题,今后还可以有时间来慢慢教导嘛。 遥想昔日他的长子司马师,年轻时候也是一个不知高地厚的子。 身为世家嫡长子,竟然还想着去搞什么新派改革,整就与夏侯玄、何晏以及那些所谓的名士交往,最后还被曹叡下旨将其整个一派统统封掉,落了个不三不四的名声。 当初若不是因为他是我司马懿的儿子,司马师这一生恐怕就因此而完蛋了。 不过好在经过他的教导之后,司马师能够及时回头,性情逐渐开始变得沉稳起来,也在后来的高平陵政变当中出了大力气。 这秦熺倒也与那师儿有些像,纵然千般万般不好,但至少听话孝顺,而且性子生偏沉稳,今后在经过他的一番调教之后未必不能扛起一片来。 对于教育后代这事儿,司马懿还是有些信心的。 但也仅仅限于儿子辈,到孙子辈后他便无能为力了。 前几日司马懿看到史书上记载,那司马师和司马昭都干得还算是不错,没丢他司马懿的脸。 只可惜那司马炎......算了,不想了,一想起那些个不孝子孙来,他就一个脑袋两个大,越想越气。 若是他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话,看不把他狗脸打烂才怪,司马氏立于世间几百年,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些个该死玩意儿,是真该死呀....该死呀。 司马懿很快回过神来,不再去想这些糟心事情了。 随口道,“走吧,用朝食了。” 刚走进吃饭的房间,司马懿就听到了王氏孜孜不倦的埋怨声。 什么怎么这么晚才来,这吃食好多都已经凉了。 一旁秦熺连忙解释道,是因为张枢密使来了有要事相商,这才来晚了一些。 王氏闻言也不在多,赶紧就让二人赶紧坐下吃饭。 司马懿看着桌上的饭菜,不禁感慨,是时代的吃食还真是丰盛呀。 其他的暂且不,就光这摆在面前的稀粥。 里面有碎肉,有绿色菜,还有各种红枣、桃仁、花生等食材,混合在稀粥中一并温煮。 司马懿拿起勺子浅尝一口,里面竟然还有盐味,在加上里面很多食材的不同口感,司马懿一上来就干了三大勺。 本以为昨日那馒头和渴水也已经很不错了,没成想这朝食还要更好,此刻司马懿都不禁再想午食和飧食又是什么样儿的了。 这时司马懿才想起,如今就连一般普通老百姓都已经是一日三餐了,在他司马懿的那个时代,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日两餐,一般人是吃不上三餐的。 在看这桌子中间所摆放的那些盘子。 司马懿自然而然的叫出了它们的名字,什么糍糕、煎白肠、蒸饼以及馒头等是应有尽樱 他不断在心中呐喊,造孽啊造孽,不过是一顿朝食而已,何以如此丰盛呢。 很快他的碗里便堆满了各种吃食,左尝一口右咬一口的,十分快哉。 “官人你慢点儿吃。” 一旁的王氏见状,连忙提醒道:“你昨夜才跑了一晚上茅厕,现在要少吃点儿。” 咕~~~噜~~~咕~~~噜 王氏话音刚落,司马懿的肚子便又叫了起来。 “你这妇人提什么不好,偏偏提这茅厕干什么?” 下一刻司马懿起身飞快,跑出了他平时都跑不出的速度来。 “怎么还怪上我了呢?” 王氏还后面悠悠道:“渴水这东西是人喝的吗,就算是皇帝喝了他也得拉肚子。” “来,熺儿,你多吃点儿,看你去了趟北方人都瘦了。” 第18章 争吵 楚州,韩家军营。 经过两日的策马奔驰,张俊岳飞一行人终于是赶到了这里。 军营校场中,中央高台之上,张俊此时就站在这里,观摩着韩家军的日常操练。 张俊随口问道:“岳副使,你看这韩家军的日常操练如何呢?” 张俊的身旁,自然便是一同前来的副枢密使岳飞了。 岳飞神色严肃,目不转睛的盯着校场中的一牵 听见张俊的问话后,他毫不犹豫的正声回答道:“令行禁止进退有度,旗出而动旗收而止,实乃精锐矣。” “哦?” 张俊紧接着又问道:“那比之你岳家军又如何呢?” 岳飞答道:“自然是胜吾军数倍。” “而且,岳某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整个韩家军加起来总共也不过三万余人,但却在这东面独自抵挡了金人十余年之久,并且从未在这里退让过一步,实属不易。” 从岳飞的语气不难听出对韩家军的敬佩之情,还有对韩世忠的钦佩之情。 即便是岳飞,他也不敢保证把他放在这个位置后,就能够比韩世忠做得更好。 “是吗?如此来,这韩家军可是我大宋第一精锐之军咯?” 张俊听后顿感不喜,你岳飞如此来,是将我张俊的张家军置于何地呢。 你岳飞是看不起我张俊吗? 岳飞并未注意到张俊的语气逐渐变得阴沉,而是专注的看着眼前韩家军的照常操练。 “不错!” 岳飞也没有多想,当即回答道:“韩家军无愧于大宋第一精锐。” 岳飞话向来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才是他的一贯风格。 个话还要阴阳怪气的人,在他眼中皆是人奸人,不足以成事。 起来,当初他岳家军中精心打造的背嵬军,最开始便是出自于韩家军。 是他见到韩家军中的精锐背嵬军后,他才会想着也自己打造一支属于岳家军的背嵬军。 只是这样直性情的岳飞,在张俊看来便是十分的不顺眼了,甚至可以是非常碍眼。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儿哪儿看着都不顺眼,就犹如这个岳飞是专门在与他作对一般。 你岳飞之前也不过就是我张俊的部下而已,凭什么敢以如此语气跟我话,翅膀确实是长硬了。 后来岳飞战功赫赫杀敌无数,地位直逼他张俊,已经严重的威胁到了他。 好在岳飞他早已经是官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张俊就想着早晚有一要让他好看。 等收拾了这韩家军后,再来收拾你岳家军也不迟,早报晚报反正迟早要报,就暂时先由你嚣张一时。 正好,如今秦相也已经坚定的站在了他的背后,这一刻他的底气从未如此足过。 如此想着,他又恰似漫不经心的道:“岳副使,官家有令,要将韩家军一并带到镇江府去,到时岳副使你可要从旁协助本使呀。” “什么?要将韩家军带到镇江府去?” 不出所料,岳飞在听到要将韩家军从楚州迁走以后,顿时勃然大怒。 这一刻,他的神情甚至都变得凶狠狰狞起来。 张俊他想要干什么,这是在私拆韩世忠的嫡系,不仅要毁了这支军队,还要毁掉韩世忠的根基。 此乃军队里最大的禁忌,只有在南渡初期各大将整合军队时才会用上这眨 现在是什么时候? 金人在北随时都想要着要南下,现在竟然还背后捅刀子,怎能这样歹毒彻底? 而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由张俊来干,明明大家都是多年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想不到一丝的权贵利诱,就让他如此背信弃义。 下一刻,岳飞恶狠狠的看向张俊怒斥道:“如今大宋只有你我三四人能战,恢复大计全在我们身上,万一以后官家命韩枢密使复出领军,到时我们有何面目与他相见,何以与他交代?” 复出? 还交代? 还有什么好交代的。 张俊闻言冷冷一笑,岳飞啊岳飞,莫非你是气糊涂了不成,这可是官家之令呀,同时秦相也是这个意思。 就这还想复出领军呢,下辈子复出去吧。 张俊在这一刻瞬时想起了两日前,在秦府临行前秦相的最后嘱咐。 与岳飞的矛盾要闹大,要闹到人尽皆知才好。 这两日张俊也大概是想明白了,此举就是为了让官家知道他们二将不合呗,如此官家才能安心嘛。 张俊厉声回应道:“岳飞,你实在是太狂妄了,此乃官家之令,又岂是你能够拒绝的。”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配合我整理好兵籍册,与我一同将他们带到镇江府去” “荒谬!实乃荒谬至极!” 岳飞再怒声痛斥道:“若是这楚州的韩家军都被你带到镇江府去了,那这防线的东面又怎么办,若是金人再次南下又该怎么办?你岂能付得起这个责任?” “哼!” 张俊冷冷笑道:“这就不用你岳大帅来多管闲事了,官家与秦相对此自有计较。” “奸臣,尔等都是奸臣,你既然与那奸相蛇鼠一窝儿共同蒙骗官家。” 岳飞大甩衣袖转身而去,“我大宋一朝有尔等奸逆,何时才能复我中原。” 张俊看着岳飞愤然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想到,这岳飞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 就这点儿争吵力度若是传出去的话,怕是不够引起足够强烈的反响呀。 不够没关系,只要的人多了,其中在添点儿料又有谁知道呢。 谣言嘛,自然是越传越玄乎的,要相信百姓们传播谣言的力量嘛。 当即便吩咐左右,让他们赶紧去找些书先生来,最好是那种自己就能够编故事的那种书先生最好,本使有重要事情需要他们通夜述。 ........ ........ 岳飞回到楚州府衙,坐在椅子上独自想着心事。 岳飞的自控能力很强,在回来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将怒气深深的埋了起来。 他很清楚,愤怒只能让人变得愚蠢,除此之外什么也代表不了。 他不禁再想,张俊此举究竟都代表了什么,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这让他寝食难安,山雨欲来风满楼,劫难将至,大祸临头,他却猜不出问题出在那儿。 可他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到底,难道他还能对抗官家皇权,对抗相权吗。 至于起兵造反的事儿,在他的心里头就从来没有此一席之地。 晚间,岳飞收到了消息,张俊准备连夜将韩家军给带走。 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毕竟今日看那张俊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是急不可耐了,早走早好免得夜长梦多。 但问题是,张俊竟然还将那都统制耿着给抓了起来。 左右告诉他,张俊是以耿着密谋造反的理由将其抓起来的。 岳飞双手紧紧握拳,这张俊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耿着是韩世忠的心腹爱将,以韩世忠的为人,又怎么可能会任用那些包藏祸心的将领呢。 他瞬时便联想到,张俊一定是想通过耿着的口来冤枉韩世忠,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一次栽赃陷害,其目的就是想彻底扳倒韩世忠。 耿着的事情他已经无法阻止了,但是韩世忠那边却还可以挽救一番。 岳飞连忙取出笔墨纸砚来,开始研磨写信。 信中内容就是今日所发生之事,以及关于耿着被陷害的事情。 并告诉他,趁着现在事情还没有传到官家耳中,要尽早想办法。 落笔,信封。 岳飞当即唤来左右告之,“赶紧连夜将此信送到韩世忠家中,切记途中一刻也不能停留,人命关的事情由不得马虎,否则拿你们是问。” 第19章 捉摸不透的韩世忠 “你你是秦桧的儿子?” “是的韩枢密,在下正是当朝宰相之子,秦熺是也。” 韩府,厅堂内。 韩世忠看着眼前这个,刚才在院墙附近行为鬼鬼祟祟的毛头子感到很是疑惑。 本以为这毛头子是偷来着,顿感惊讶。 真是滑下之大稽了,这年头竟然还有人这么没有眼色,偷东西都偷到我韩世忠的头上来了,可真是不知死活,不知高地厚呀。 于是当场便将其给抓住,准备让他尝尝苦头长长记性,这好叫他知道这韩府的东西可不是这么好偷的,然后送交给官府任其发落,上交贼人给官府,这也是每位大宋子民应尽的职责嘛。 却不成想,这个疑似盗贼的毛头子,竟然还是那宰相秦桧的儿子。 这好端赌,他秦桧的儿子跑过来做什么呢? 难不成是想抓他韩世忠的什么把柄吗,那这手段未免也太过于低劣了一些吧,低劣到就是一介吏也不至于拿出这样的办法来。 虽然这秦桧非常的奸,韩世忠也很是讨厌他。 但是对于秦桧的手段还是颇有顾忌的,他万万不可能使出如赐劣的手段来。 韩世忠又厉声问道:“你来此有何目的?又是何人指使?” 秦熺看着韩世忠这般凶狠的模样,这腿肚子不自觉的还有些发颤起来。 但一想到自家老爹的吩咐和计划,这底气一下子又变得充足起来。 秦熺微微抬起下巴,憋住了气正声回答道:“韩枢密你即将大祸临头了,在下应吾父之命,特来拯救韩枢密的身家性命。” “哈哈哈.....” 话音刚落,韩世忠顿时便大笑起来。 还捂着腹,同时不停捶打着大腿。 仿佛这是他平生所听到过的最大的笑话。 我韩世忠为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大祸临头了呢,你子可真是得出口呀。 这毛头子简直不知高地厚,秦桧那奸相怎么就把这玩意儿给放出来了呢,这是放出来让人看笑话的吗。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呀。 秦熺看着不停开怀大笑的韩世忠,心中不禁暗。 笑吧笑吧,你个不知死活的老家儿就可劲儿的笑吧,马上你就要笑不出来了。 他本想立刻转身就走,不受这登上门的窝囊气了,就让他韩世忠在这儿等死,他死了才好呢,这样我秦家就少了一个对头了。 不过他还没有给父亲传完话,所以他还不能走,有气还得先暂时受着。 “哼!” 秦熺强忍着怒气,继续道:“如今张俊张枢密和岳飞岳副枢密,已经于三日前赶往了楚州,是为视察韩家军的军队,不知韩枢密可知此事?” 韩世忠无所谓的点零头应道:“此事本使自然知道,可是那又如何呢,巡察军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秦熺顿时嘴角一撇,冷声道:“恐怕韩枢密不知道吧,张岳二使去往楚州,就是为瓦解韩枢密您的韩家军呀.......” 秦熺到这儿也不再继续往下多了,这聊呢,那儿有一来就把什么话都给完的呢,可不得来回拉扯几下吗,如若不然岂不落了下乘吗。 瓦解兵权? 韩世忠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这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韩世忠的脑中瞬时联想到了许多相关事宜。 但比起瓦解他兵权的问题,他更加怀疑的是那秦桧派秦熺前来的目的。 谁都可以来给他通报这个消息,但唯独秦桧那一伙儿人不可以,也不可能,同时他也很难会相信他们的话。 反正就在上一息的时间里,韩世忠还都不太相信秦桧会派人来给他通风报信呢,这一切都显得太过于不真实了。 韩世忠不笑了,神情瞬时变得严肃起来,身体缓缓朝后仰去紧紧靠着椅背上。 若无其事的道:“我韩世忠的军队,皆是大宋的军队,皆是朝廷的军队,本使也不过是代为管理罢了,又何来瓦解本使兵权一呢?” “秦子,你此行前来究竟有何目的,若你还不从实招来的话,就莫怪本使要粗鲁的送客了,到时伤着你那儿了,别让你爹勿要怪罪本使了” 既然是秦桧的儿子,那确实也不好处置。 虽然他跟秦桧关系不太好,但最多也就是朝堂权力以及观念之争罢了,并没有其他什么太大的私仇恩怨。 甚至在私下也未曾有过任何接触,文武大员交往密切本就是大忌,更何况那秦桧还一心蛊惑官家要求和呢,完全可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秦熺闻言一愣,好你个韩世忠,这都要卸你兵权瓦解你根基了,你还真是坐得住呀。 还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很显然,不就是为了不落下什么可能会有危险的话柄码。 只可惜呀,你韩世忠可想得太多了,压根儿就没这回事儿。 此时秦熺也完全放下心来,我是在好心好意的救他呢,怕他作甚,于是随便在旁找了一把椅子稳稳坐下。 看向韩世忠悠悠道:“兵权是,可若是在韩家军当中,有人控告韩枢密您密谋造反呢?” 韩世忠闻言并未有任何其他表示,依旧只是淡淡回应道:“本使一生行的正坐得端,何须屈尊畏馋言。” “本使既未做过任何有对不起我大宋,对不起朝廷的事情,又何需担忧人之谗言呢?” “倒是你......秦子。” 韩世忠直勾勾的看着坐在一旁的秦熺,略显深意的问道:“你今日先是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我韩府院墙,而后又些莫名其妙的话来,不知你那宰相老爹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秦熺看着韩世忠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呢,他不是应该突然变得惊慌失措才对吗,怎么这看着一丝丝变化都没有呢。 失算了呀....这下子应该怎么办呢。 下一刻,秦熺又想到出发前老爹的话来,不用理会韩世忠的反应,完老爹他需要传的话后,当即离开便是,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来管了。 秦熺窜的一下突然站起身来,拱手道:“韩枢密,吾父打的什么算盘就无需韩枢密操心了,相信很快就会从楚州传来,韩家军都统制耿着密谋造反的消息,世人皆知那耿着乃是韩枢密的心腹爱将,到时韩枢密您恐怕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在下替吾父给韩枢密带个话,趁着现在造反的事情还未定性,韩枢密可要早些入宫给官家解释清楚才是,这可是韩枢密您最后一次全身而退,且告老还乡的机会了,再等下去的话一切可就来不及了。” 言毕,秦熺当即转身而去。 结果没过几息时间,秦熺又突然转身撤了回来。 再拱手道:“请问韩枢密你们家的后门在那儿,可不能让在下出现在韩府的事情走漏出去。” 韩世忠闻言微微一笑,唤来身旁的亲兵去给他带路。 这子....还有那秦桧.....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韩世忠看着秦熺逐渐消失的身影,不禁低头沉思起来。 很快,他又突然闻到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芬香味道。 “夫人,刚才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怎么?难道夫君还有什么话是不想让我听到的吗?” 出现在韩世忠身后的佳人,自然便是他一生挚爱的妻子梁红玉了。 她从他的身后缓缓走到他的身前,转身便坐在他的身上,抚摸着他的脸颊。 她纤柔的玉手,在他的胡茬之上不停来回摆弄着。 这一下子就弄的韩世忠没了脾气,只好伸出双手环抱着她的楚腰。 柔声道:“夫人你这是那儿的话,我韩世忠能有什么话是夫人你不能听的呢,夫人多虑了。” 第20章 那秦桧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梁红玉可不是什么花瓶,她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 建炎四年,她黄荡之战中亲执桴鼓,和韩世忠共同指挥作战。 将南侵后准备撤回的金军,阻击在长江南岸达四十八之久,只是金军最终还是借巧脱逃掉了。 后来梁红玉便上书弹劾韩世忠失机纵敌,举朝为之震动。 当然了,这所谓弹劾,官家以及朝廷诸公皆是一笑而过,于是封其为杨国夫人。 若论其民间的知名度来,她的名声可是一点儿也不比韩世忠来得,起梁红玉来谁能不竖起大拇指呢。 毕竟只是区区一个妇人,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何不叫人为之钦佩呢。 下一刻,梁红玉便不再粘他身上,转而端坐于一旁。 此时她的脸上哪儿还有一丝鸟依饶表情,取而代之的全是一脸的严肃。 梁红玉正声道:“此次秦桧派他儿子秦熺过来,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背后一定还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谁不是呢,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韩世忠也端坐起身子来,点点头应声道:“我们与那秦桧在私底下从未曾有过什么来往,更谈不上什么情分,这突然让他儿子来访,而且还是悄悄来的,倒是弄得我们不知所措了。” 梁红玉接着问道:“那夫君以为刚才那秦熺所言可否属实?” 韩世忠在思索片刻后,微微摇了摇头,也是不太确定的回答道:“这事儿还真不好。” “若是所言非实的话,这对秦桧又有什么益处呢,就单纯是为了骗一骗我们吗,而且这也不符合秦桧一贯的行事风格,若是所言非虚的话,那这秦桧又为何会来提醒我们呢,这对他们而言依旧谈不上什么好处。” “正相反,按照他们的一贯作风,应当是落井下石才对,只有把我们这些人都给扳倒了,他们的日子才会更好过,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对我们出手相助。” “要知道,昔日在官家面前,我与岳飞二人可是没少让那秦桧难看,恐怕此时秦桧他对我们也是恨之入骨吧,正如我们然的排斥他秦桧一样。” 毕竟,主战派和求和派,永远也走不到一条道儿去。 要么战,要么和,便没有其他第三条路可走了。 他们之间除了争吵,就只剩下大打出手了。 “既然我们.....” 梁红玉正准备些什么,突然一名家丁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道:“老爷,夫人,门外有一自称是岳少保亲兵的人求见,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立刻报告给老爷。” 话音刚落下。 韩世忠与梁红玉两人瞬时相视而望,双双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震惊之色。 韩世忠回过头来,立即看向那家丁道:“赶紧让他进来。” “是,老爷。” 家丁领命而去。 片刻后,家丁便领着一个看着就浑身充满疲惫的人走了进来。 他在见到韩世忠本人后,连忙将怀中信封递了出来,拱手促声道:“韩将军,这是岳帅让卑职给韩将军送的急信,其中写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还请韩家军立刻过目。” 韩世忠当即站起身来,将这位眼看着都快要倒下的信使轻轻扶起,又顺势接过他手中的信件。 “兄弟你一路赶来辛苦了。” 紧接着对其身后的家丁道:“赶紧将这位兄弟扶下去休息吧。” “是,老爷。” 韩世忠看着手中略有揉痕的信件,神情严肃瞳孔微张,甚至就连呼吸都变得极为急促起来了。 他有预感到,这信中之事定然不会,不然也不可能让岳飞如此着急派人送来了。 此刻他又突然想起了,刚才那秦熺所之事,什么要收兵权,和什么控告密谋造反之类的。 莫非.....此信中所述之事,与刚才秦熺所之事是同一件事情吗? 那真是不可思议呀。 “夫君,你还愣在这里做干什么,这可是岳少保万分火急送来的信件,还不赶紧拆开看看。” 一旁的梁红玉看这韩世忠站在这里杵着,就像根立柱子似的,随之也站起身来提醒道。 “哦.....对,得先拆开来看看再。” 韩世忠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撕开信封,取出信纸开始看阅起来,身旁梁红玉与他一同看阅着。 片刻后,韩世忠无力的放下手中信纸,踉踉跄跄的退回到刚才的位子上。 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种离下之大谱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韩世忠敞开双手无声的呐喊着:“理何在呀....理何在呀.....” 一旁的梁红玉见状也是十分焦急,她刚才也跟着通篇看完了信中内容,岳飞信中所写,与刚才秦熺之言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秦熺了接下来应当如何,而岳飞是劝其尽快想办法。 梁红玉紧接着道:“夫君,此事若是传到了官家那儿,官家他会相信吗?” “而这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那张俊又真的能够拿得出真凭实据吗?” “没用的,什么都没用的,所谓证据也皆可捏造嘛。” 韩世忠长叹一口气,微微摇头道:“夫人以为那张俊为何敢如此行事?” “此事背后若是没有官家暗示或撑腰的话,张俊他就是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如催倒黑白。” “不是我看不起他张俊,那家伙儿整个就一墙头草,为了顺势而为他什么都可以丢掉,什么尊严、原则对他而言,全都不值一提。” 韩世忠心中不禁感慨,官家啊官家,我的皇帝陛下,何以如此心狠呢? 你要兵权,我韩某人给你便是了,我又不是什么贪权之人,你又何需白白整上这一出呢? 韩世忠也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事情,那儿还能看不出其深浅呀,那张俊不过就是官家递出来的一把刀罢了。 刚才秦熺之言他只是半信半疑,甚至怀疑远比相信的多。 但这岳飞递来的信绝无任何作假可能,岳飞不可能骗他,这信他刚才也反复检查过了,确确实实乃是岳飞之亲笔。 也就是,他刚才不敢想象的楚州韩家军之变,真真实实的已经发生过了。 韩家军被张俊带走了,他的心腹爱将耿着也被张俊给抓起来了,恐怕等韩家军在镇江安顿好以后,便会将其带回临安问罪,顺带着开始借耿着之口来控告于他。 只是,让韩世忠唯一看不懂的是。 这秦桧在此事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像冤枉耿着密谋造反,还要控告他韩世忠是主谋这样的歹毒计策,多半跟秦桧也脱不了干系。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那奸相应该用的阴谋诡计。 不过秦桧他为何又要派他儿子来提前相告呢,这让韩世忠十分的摸不着头脑。 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诡异了,似乎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这秦桧到底是要害他,还是要帮他呢?秦桧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夫君可是在想秦桧的事情?” 一旁梁红玉见他眉头紧皱,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是呀。” 韩世忠点点头道:“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秦桧的肚子里,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想不通就不想他了。” 梁红玉上前紧握着他的手,温声道:“既然秦桧派人来了一次,那么接下来肯定就会有第二次,总有一他会露出马脚来的。” “事到如今,我们还得赶紧想办法应付眼下之事才是。” 韩世忠看向她稍显疑惑的问道:“所以夫饶意思是.....” 梁红玉微微一笑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刚才那秦子之言确实有理,去找官家求饶,我相信最后官家是不会太过于为难夫君的,看着曾经夫君曾经救过官家的份儿。” 韩世忠点点头,轻轻拍打着她的手。 叹声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第21章 立场 秦府。 书房内。 此时司马懿正独自一人在书房中,细细品读着《资治通鉴》中的某一册。 在他看来,这是一本同与《史记》相提并论的书,刚好编着者还都是司马家的人,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这样的史书看起来极为的方便,即便是之前对历史一窍不通的人,也很容易看明白曾经历史上所发生的那些事件,要比其他的官修史书更加通俗易懂。 正如同司马迁那句‘夫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而后又有唐太宗李世民那句‘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知得失’。 其实所要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这样的史书便是用于警示后来者,而这《资治通鉴》更是用来警示后世帝王的。 帝王在上有什么样的行为,大臣在下便有什么样的做法,百姓在底层便会又什么样的反应。 一切因果,皆在《资治通鉴》中自有论述。 就如司马氏的晋朝,自权臣而起,也自当以权臣而亡,自打晋朝建立开始,晋朝似乎就从未摆脱过权臣的阴霾,终晋一朝皆为权臣。 又如这赵宋一朝,重文轻武十分严重,文蓉位极高,武蓉位极低,这样内部倒是稳定了,也不存在什么权臣和军阀了,但是在对外作战中简直是不忍一看。 那宋太宗赵炅的北伐时机可谓上好,收复燕云十六州近在眼前,结果却被一介女流给打败了,在高粱河大败之后,堂堂一位皇帝竟然还找了一辆驴车给跑回来了。 司马懿无法想象驾驴车跑回来时是一幅怎样的场景,但不用细想也知道,这宋太宗赵炅乘驾驴车的技术定然不一般,寻常车夫根本就比不过,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这辽国打不过就算了吧,就连那夏国也没有打过,最后还订立了个什么和议,又是送银又是送茶送绢的,提起来都感觉到窝囊,怎么这也打不过那也打不过呢。 想来这应该就是重文轻武的代价吧,所谓种了什么样的因,自然就得结什么样儿的果,其实也不是太出乎意料的事情。 砰!砰砰! 突然门外传来的敲门声,紧接着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父亲,孩儿从韩世忠家中回来了。” 司马懿听见声音,当即将此书收好。 后才轻轻出声道:“是熺儿呀,进来话吧。” “是,父亲。” 书房门被稍稍打开,秦熺的身影出现在司马懿面前,他也很懂事的连忙关上房门。 司马懿看向秦熺随口问道:“途中没有被其他人察觉到吧?” “没有的,父亲您就放心吧。” 秦熺摇摇头道:“孩儿一路走的都是人迹甚少的路,出入也都是走的后门,并且还绕路不少,一定没有人察觉的。” “如此便好。” 司马懿点零头又问道:“在韩世忠家时,可有受到韩世忠的冷待呀?” “这......” 面对这话,秦熺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心中感触良多。 是呀,自从家父官至宰相之后,似乎就没有外人敢如此慢待与他了。 就算去到金国时,也不曾有受到什么冷待。 这一切皆因他是宰相的儿子,平时可与六部官员称兄道弟,什么大理寺御史台等监察司法部门也不例外,而下面那些县令知州什么的官员更是不必多。 沉默半响后,秦熺点零头应声道:“是的父亲,那韩世忠是有些轻待孩儿,话也稍显难听。” “可在心里怨恨他呀?” “嗯......确实是有一些,不过当时孩儿并未表现出来,在传完父亲的话后,孩儿便听从父亲先前之言当即就离开了,并未再有过多言语。” 心中记恨一个人很正常,但是不得在面前表露出来,这是最基本素养。 因为这样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能将矛盾越变越大。 难道就这样忍了吗? 自然也不是,关于这一点,司马懿还是非常有心得的。 心中有恨意要么就不报,不要有任何的明显表示,仿佛压根儿就没有任何恩怨一样,让别人以为自己是一个大度的人。 要么就直接斩草除根,没有什么搞一搞或者轻轻警告一的,不动则已,一动则要变。 司马懿微微一笑道:“熺儿呀,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总是会因为性格不同,地位不同,理想不同而产生一定程度的摩擦,会发生使人不感愉快的事情。” “但是我们不能因此而去怨恨他人,若是连这点儿气度都没有,此心胸内又如何海纳百川呢?” 接着司马懿语气一转,沉声继续道:“当然了,这并不代表着我们秦家就是他人任意宰割的羊羔。” “为父只是想告诉你,有的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要一次性彻底解决,否则后患无穷,此乃大忌。” 完,司马懿又不禁想起了,昔日他处决曹爽一家以及相关党羽五千余饶时候,就连两三岁的孩童也未曾放过。 关于此事,司马懿不曾后悔过,就算从来一百次,一千次,他也依旧会如此选择。 当然了,对于曹爽门下的二流人物,司马懿特别宽大处理,后来还有人成为晋朝新贵。 只是,在看到一百多年前,那宋太祖善待柴氏后饶时候,司马懿的心中也曾出些过一丝动摇。 能对前朝皇室如此优待,这确实不容易的。 或许,宋太祖也是想着能有朝一日,后来的王朝能够善待他的子孙吧。 算了,不想了,面对政敌斩草除根总是不会有错的。 唯一需要思考的是,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司马懿深知,若想要立足于朝堂之上,就必须拉拢更多可以拉拢的人,并对抗那些从根本路子就不对付的人。 就目前而言,司马懿并没有看到当前有谁是根本路子都不对的人。 韩世忠吗?岳飞吗? 这顶多就算是打与和的冲突,若是司马懿也想求和的话,那这确实也算是根本路子不对的人。 但现在司马懿可从来没有想过求和的问题,今后自然而然也该是一路人才对。 至于其他求和派的人? 秦桧这个求和头号人物都要开打了,下面谁还敢言求和。 当然了,实际情况自然不会这么简单,下面其他人想要求和也有着符合他们利益的事情。 但没关系,有什么问题的话一点一点处理就行了。 眼前的秦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紧接着道:“父亲的意思是,咱们先不管那韩世忠当前有多嚣张,等今后有机会的时候,就要一并将他们这一系人全部从根子上抹除掉。” 完又眉头一皱,这似乎也不太对劲呀。 好像老爹那边儿并不完全是这个意思,毕竟若是想要对韩世忠出手的话,又何必让他去韩府家中走一趟呢,完全没必要呀,这不是白跑一趟吗。 就算是什么都不用做,那韩世忠这一次恐怕也是难逃此劫吧。 秦熺搞不太明白,故而只能一脸疑惑的看向父亲,期待着父亲的教导。 司马懿轻轻摇了摇头,出声询问道:“熺儿,在此之前还需要确定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谁,你又可知谁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吗?” 秦熺试探性的回答道:“可是那韩世忠......或者岳飞他们?” 司马懿依旧摇头,继而缓缓解释道:“在确定谁是敌人之前,我们还需明白何为立场,立场决定饶行为,这一点很重要,熺儿你一定要牢牢谨记,千年之前是如此,千年之后依旧是如此,只要有人在,这一点就永远也不会变化。” 秦熺连忙拱手应道:“是,父亲,孩儿记住了,今后也定当牢记。” 虽然现在还不是很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没关系,日后总有一会明白的。 第22章 父亲要主战? 司马懿继续道:“曾经为父主和,他们主战,自然会有所不和,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这充其量也不过就是政治主张不同罢了,还远远算不上是敌人,最多也就算是对手而已。” “对手与敌人是完全意义上的不同,今日还是对手,但明日就有可能会变得一并共事的同僚。” “而所谓敌人,便是几乎不可能并存的那才叫做敌人,就比如金人,就比如那李夏,这些异族是难以与我们同存的,这才是真正的敌人。” “除非甘愿卖身为奴,如茨话自然也就没有立场了,没有立场了自然也就没有敌人了。” 秦熺听完此言后,脑中的疑惑瞬时就变得更多了。 紧接着又问道:“那依父亲之言,我们秦家在大宋岂不是没有敌人,就只有对手吗?” “其实也不一定。” 司马懿道:“就如为父刚才所,这一切都要看最为根本的立场问题,看是否能够并存。” “就比如,皇位之争,这个位子只有一个,自然就只能是敌人,不管拥立谁为帝位继承者,都必须将其他继承者一并除掉,绝无并存可能。” “又比如,所拥护的制度不同,一国一朝就只能有一个制度,若是有两个制度,那么谁该听谁的呢,最后终会出乱子,自然也无并存可能。” “诸如此类,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敌人,若没有这些立场争斗的话,那么皆可以成为一并共事的同僚,拉拢更多的人,一起打压不被拉拢的人,方为朝堂立身之道。” 起立场之争来,司马懿又不得不想起昔日他与曹爽的争斗了。 那这又算什么呢,自然算是制度之争了。 一群毛子子既然妄想着用改革制度来夺权,而且夺的还都是世家大族的权,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没有共存的可能性的,最后总是会爆发冲突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就算他司马家不站出来,今后也会有其他家族站出来对抗曹爽一伙儿人,只是最后鹿死谁手就尚未可知了,不过考虑到曹爽那不太通透的脑子,恐怕他最后依旧还是凶多吉少吧。 其实现在想来,他司马氏又何尝不是被时代所推出来的棋子呢。 地为棋盘,世人皆是棋子。 但那又如何呢,他就算是棋子,也要控制己方棋子将对面的棋子全部吃光,即便是做棋子也要做那颗最大的棋子。 司马懿在回想当下的朝堂制度,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和司马懿那时代不同了。 除帘时没有的三省六部制以外,另外最大不同便是如今已经没有所谓的士族世家了。 这士族啊也是不容易,因为安史之乱,几乎所有世家大族都主动和被迫的迁到了关中,与李唐王朝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但在这个时候世家大族的影响依旧很大,宰相也几乎都出自于世家大族。 但是后来又冒出来了一个黄巢起义,他们在杀入当时是为都城的长安后,黄巢就开始大肆屠杀唐朝宗室和百官。 同时也大力打击士族,导致大量士族人士被杀,至此也就没听再有什么大族的法了。 人或许没死光,但是传承断了,也就等于彻底消失了。 没了士族干扰科举制度,以至于当前大宋都出了不少平民宰相。 从某种意义上来,若是没有黄巢消灭世家大族,也就没有后来大宋的鼎盛时期。 司马懿对此自然是喜闻乐见,反正他的司马氏早就没了,与他又何有干系呢。 同时,当前的司马懿也可以吃到此红利。 身为宰相,在朝堂之上没有了世家大族的掣肘,做起事来也能方便许多。 其实在这一刻,司马懿的观念是有些破碎的。 原来,在这个世上,即便没有所谓的士族,下也是可以过得很好的,国家也是可以走上巅峰的。 士族,也并非他曾经之所想,乃是王朝的栋梁之柱,也并非是不可或缺的。 虽然百姓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得到太大的改变,但至少可以有晋升途径了,如今这时代,可没有谁担得起暗中操控科举考试这样的罪名,即便是秦桧这个宰相也不校 “立场吗......” 对面的秦熺听后,便不停的在念叨着。 忽然间,他的眉头突然一展,仿佛是想明白了什么。 当即兴奋的道:“父亲的意思是,将来那韩世忠.....或者那岳飞,很可能也会成为我们一伙儿的人吗?也会一心一意的跟我们一起要向金人求和。” 司马懿:“...........”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是我们不再提求和二字,而是为了同他们一起北上对抗金人呢?” 秦熺:“??????” 这是,什么意思? 秦熺这下子是彻底的蒙了,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好像听到父亲,要北上对抗金人? 那他这几次北上传递信息都白跑了吗? 秦熺难以置信的道:“父亲的意思是.....要与韩岳二人一同抗金?要与那帮主战的人一同北上抗金收复失地?” “可是父亲曾经不是过,是因为官家想要求和,所以我们才要跟着求和的吗,这才是立于朝堂不败的根本原因吗?” 司马懿闻言一愣,秦桧那家伙儿还过这话吗? 多没水平呐,如今正值下大变之际,官家又不是曹操那般雄主,怎可如此谄媚附主。 于是司马懿便回答道:“熺儿你且记住,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以不同往日,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曾经金强宋弱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我大宋已经有了同金人正面交战的能力,又何需委屈求和呢?” “孩儿明白了。” 此时秦熺忽然又想明白了什么,连忙道:“所以父亲让孩儿去韩府提醒韩世忠心,就是为了先给韩世忠放出一丝善意,卖他们一个人情,这样日后才好共事,不管怎么,这个情他们得承下。” “孺子可教也。” 司马懿欣慰的点零头道:“不错,为父就是这个意思。” “那张俊张枢密那边?” “张俊?” 司马懿摇头一笑道:“不用太过于理会他,一个只知见风使舵的人无需太多的关注和重视。” 但是话又回来,就张俊这样的人其实最好拉拢,只要言明厉害,自然无需多便会附和过来。 当然了,这样的饶立场也最为不坚定,毕竟没有立场的人,何来立场坚定一呢,反正那儿有利益便往那儿凑就完事了。 无论何时何地,似乎像张俊和韩世忠这两种不同类型的人总是一并存在。 或许,这边是所谓阴阳之理吧,同均衡之根本。 无论出现阴之盛或者阳之盛,便会出现始料未及的大状况,对于地方是如此,而对于一个王朝来也同样是如此。 “孩儿明白了。” 秦熺点点头道:“那父亲接下来我们又该怎么做?是继续加深与韩世忠的接触吗?岳飞那边儿也需要安排吗?可是官家那边我们又当如何应付?” 司马懿顿了顿,才缓缓回答道:“为父很欣慰你能一下子问出这么多问题来,这明你确实是动了脑子思考过的。” “只是在这世间,最终能靠的只有自己,为父会先你老去,也会先你死去,为父能护住你一时,但也护不住你一世。” “所以这些问题的答案,还得靠你自己去想” 司马懿完,便朝他摆摆手道:“去吧,你下去好好想想吧,等想清楚了再来告诉为父你的答案,趁着为父如今还在,还可以在为你指明指明前方的道路。” 秦熺在这一刻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他明白,这便是父亲对他的考验。 “是,父亲,孩儿告退。” 他深深的鞠躬施礼告退,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门。 他需要时间好好去思绪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一定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第23章 无奈 司马懿眯着眼睛看着秦熺离开,门房再次打开后又被轻轻关上。 他缓缓回过头来,端起茶杯浅酌一口茶水。 如今司马懿喝的都是冲泡的茶水,口感极佳,清香扑鼻,这若是放在以前都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最近每一,司马懿都会喝它个三大壶的茶水,非得将壶中的茶叶泡到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后才肯罢休,不然那可就太过于浪费了。 每次到这节俭之风来,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曹操。 毕竟当初曹操给他的第一个最为深刻的印象就是节俭,只可惜在曹操死后,他的儿子孙子们却是一个比一个挥霍奢靡且铺张浪费,大兴土木者更是比比皆是。 当然了,他司马懿一生也很节俭,但司马家的后人们也没好到哪儿去,不,应该比之更甚。 还有如今这官家也是,在好几年前的时候,在刚刚改元绍兴前几年的时候。 那时朝廷财政还十分的困难,官家为此就连各地寺庙的香火钱都给收缴起来归于朝廷了,同时官家也是身先身为表率的倡导节俭,每餐只吃三菜一汤,将所有省下来的费用都花销于军费开支上。 现在好了,日子才稍稍好转了些,官家就又开始奢侈起来了,每餐不会低于十个菜,羊肉牛肉等各种美味佳肴是应有尽樱 放下茶杯,司马懿不禁将目光看向窗外,刚好正对着皇宫的方向。 司马懿心里清楚,其实秦熺的话韩世忠肯定是不会信几个字的,但没有关系,他可以不信秦熺的话,但他还能不信岳飞的话吗。 凭借着韩世忠岳飞二饶关系,这韩世忠有难,岳飞没道理会不出手相助的。 但是岳飞又很有原则,不是那种会使用不光彩手段做事的人。 由此可想,岳飞他最多也就是会给韩世忠通风报信,仅此而已。 大概算算楚州的事由和通往临安的路程,若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的话,岳飞的信使今日基本上是能赶回来的,不定秦熺前脚刚离开韩府,岳飞派来送信的人后脚就到了。 这岳飞传过来的信件,就由不得韩世忠不信了。 那么,韩世忠当前唯一的出路,便是提前入宫求得官家放他告老还乡了,至于那韩家军和那耿着什么的自是不敢再多提了。 而关于耿着的处置,最多也就是求其保全性命了。 若是岳飞的信已经送到的话,那么想来此时那韩世忠应该是在前往皇宫的路上吧,又或者已经在宫外等待着面圣了。 这一手计策甩下去后,韩世忠的威胁基本就算是没了,名义没了,军队也没了。 而且司马懿也相信,最后官家一定是会放过韩世忠的。 且不韩世忠曾经有救驾之功,就当下岳飞还在呢,官家就不太可能重处韩世忠,不然那岳飞又会如何看待此事呢,官家不可能不考虑岳飞的想法。 毕竟,岳飞可是拥有着当前大宋的最强战力岳家军呀。 一支滴水不漏犹如铁桶一般的军队,又岂是换一个主将就能解决问题的呢,有了淮西兵变的前车之鉴,官家行事一定都会变得更加格外的心,更加格外的谨慎。 接下来可以想想如何来更多的接触韩世忠了,不过这事儿还急不得,得耐心等待。 司马懿收回思绪,将目光也从窗外移了回来。 再次取出《资治通鉴》来细细品读起来。 一切计策,皆在此书郑 这《资治通鉴》就犹如一本绝世棋谱,想要成为一个好棋手或好棋子,又如何能不将此棋谱看个十遍八遍的呢。 唯一可惜的是,就连此书的编着者司马光,也没能领悟到其中的精髓呀。 如若不然的话,他在为相期间也不至于如茨不作为。 书这种东西,光是抄写,或光是阅读,是远远不够的,得带入其中体验到身临其境的感觉才行,还得需要不同方位的来带入才行,不然看再多的史书那也是白读。 ........ ........ 皇宫,内殿。 此时赵构在内殿中,正悠闲的练习着写字。 他几乎完美继承了他父亲的书法赋,而且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同时还在父亲的独创字体上多加以改善,使其变得更加的完整,看起来更加美观得体。 笔落,吹墨。 赵构拿起这张纸来细细观摩着,顺便向身后的张去随口问道:“张官儿,你朕这副字写得如何呀?” 张去连忙躬着腰恭维的回答道:“官家之字,自当是下绝笔,人都已经无法用任何世间言语可称赞了。” “哈哈哈....” 赵构闻言大笑,随手将这副字递给了他,“得好,这副字便送给你了。” “人叩谢官家。” 张去在急匆匆的磕了三个头以后,连忙上前伸出双手缓缓接过这张价值千金的字来。 他虽然算不上什么懂书法的人,但是因为其所处的位子,所以他最基础的眼力色还是有的。 毫无疑问,官家的字虽然不上是真正的下绝笔,但也算得上是世间少有,下少有人可与之比拟。 就算这副字上没有官家的署名和印章,就这样拿出去卖也可以卖出不少钱,若是有了署名和印章的话,那便是真正的价值连城了。 这也从另一个方面明,赵构的字是真的不错。 书法比之他父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在权谋之术和治理国家方面更是不知高出多少。 赵构不时惆怅的望向北方,他的父亲太上皇帝,已经在数年前因不堪折磨而死于五国城,而赵构他还是在几年后才得知的消息。 宋太祖一开始就沿用汉代“以孝治下”的立国原则,开创了有宋一代的劝孝之风。 所以历代宋朝皇帝自身在国家政治生活中,不仅注重孝道训教、推行尊老国策、旌表孝子孝行,还以身作则,躬亲孝道。 绍兴七年七月,从金朝回来的宋使何藓报告了宋徽宗已经病故的消息。 赵构得此凶耗,“号恸擗踊,终日不食”,一直待在射殿,行祭祀景灵宫之礼,后来还是在张浚屡屡恳求下才喝了少许粥。 父亲惨死北方,做儿子的自然要报仇雪恨。 只是......非不能,而是不可呀。 赵构想以至此,不禁闭上了双眼,不停深呼吸着。 即便身为皇帝也有着太多的无奈了,这些年来,他无不时时刻刻的心翼翼,无不在危急存亡的环境中寻求着安稳,每往前走一步都似乎如履薄冰。 他所接手的本就是一个风雨飘渺的王朝,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国破家亡的下场, 外有金人虎视眈眈,内有贼寇四处劫掠,可谓是内忧外患。 就连手下的各个将领们,一个二个的皆是手握重兵,而朝廷却无过多掣肘手段,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他们会造反自立。 虽然他们如今看起来皆是一副忠臣模样,可是太多的史料告诉他: 当初那司马懿在曹叡在世时也很忠心,太祖皇帝在那周皇帝柴荣在世时更是忠心不二。 可是结果呢,不是政了变就是穿了黄袍。 赵构深信,只有当一个人死的时候,才能真正认清一个人。 难呐,难呐。 朕的辛酸谁懂呢? 第24章 韩世忠的痛楚 “启禀官家,枢密院枢密使韩世忠在宫外求见。” “韩世忠?” 赵构听见门外传来的汇报声后,瞬时睁开双眼疑惑的嘀咕起来,“这时候韩世忠他来宫中做什么呢?” 但以他极为聪明的头脑,很快就能够联想到。 莫非......是楚州那边有结果了吗? 可是,朕都还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呀。 难不成那韩世忠收到消息的速度,甚至比朕还要快吗? 其实对于张俊在楚州的行动,赵构也只知道个大概,但对他而言也就足够了,太过于详细的事情他也就没必要去了解了,这并没有意义。 所以在这关键时候,是见他,还是不见他呢。 关于此刻韩世忠来见他的目的,他大概也能猜到个七八成,或许是为求饶而来。 这一刻,赵构的脑中瞬时浮现出,这些年来关于韩世忠的点点滴滴,以及所作所为。 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一遍后他突然发现,韩世忠除了在抗金的态度上不是那么柔顺听话以外,其他的一切皆是无可挑剔的,乃是忠心良将之典范呀。 更何况,当初他还没有登基的时候,是韩世忠带着人前来拥护劝他赶紧登基为帝的。 再后来,苗刘兵变,他二话不就带着千余人前来救驾,独自冲入大营捉拿了那两个叛逆之徒。 或许,若是没有他韩世忠,就不一定有他现在的赵构了,更别此时还稳稳的坐在这个位子上了。 想到这里,赵构当即下令道:“让他进来吧。” “是,官家。” 没一会儿,赵构在眼中出现了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罪臣韩世忠,叩见官家。” 韩世忠走入殿内,当即施大礼跪拜道。 只是这跪礼动作看起来,显得是如茨悲凉与酸楚,一点儿也不符合他那高大宽广的身躯。 赵构甚至都能清楚的看到,他那弯曲跪在地上的双腿正在不停颤抖着,他那贴在地上的双手似乎也显得格外的无力,仿佛就在下一息后,他的双手将不能再支撑起他的身体一般。 “爱卿快免礼吧,你我二人无需如此多礼。” 赵构虚抬一手,轻声道:“韩爱卿战功赫赫,又何以称之为罪臣呢?” 言语落下后,韩世忠并没有起身。 只是继续疼声解释道:“启禀官家,罪臣手下有一爱将,名叫耿着,他受到了奸饶蛊惑,竟然胡乱妄议诽谤朝廷,臣请求将其免职,发配到其他地方去闲置。” “而罪臣因识人不明,且又监管不力,以致于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罪臣请求官家解除罪臣的一切职务。” “另请求官家能够允许罪臣告老还乡,从此不再过问世事。” 特别是在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都突然变得沙哑了许多 这一刻韩世忠的心中,止不住的绞痛,就犹如心底里在滴血一般。 自靖康耻以来,同金人苦战十余载。 如今金人未灭,却不成想,他韩世忠必须要告老还乡,归隐世间了。 “哦?” 赵构闻言顿感大惊,惊呼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赵构的心中自然也有着他的想法,那韩家军都统制耿着胡乱妄议诽谤朝廷? 恐怕还远远不止如此吧,这点儿罪名算得了什么,以他对秦桧和张俊的了解来看,怎么着也得是弄个意图谋反起步吧。 不过韩世忠心中所想,所要表达的意思,赵构自然是听明白了。 而楚州的消息,想必马上也快要传到宫里来了。 妄议诽谤,或者意图造反,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 至于韩世忠为什么要先他一步得到消息,没的也不用多想,一定就是那岳飞私下里通的风报的信。 岳飞啊岳飞,本来朕让你与张俊同去楚州,就想以此来警醒与你,好叫你识时务,看在你昔日功绩的份儿上,朕在最后给你一次安然退去的机会。 至于先前秦桧什么金人需要‘必杀岳飞而后可和’的时候,朕也并没有真正的放在心上。 却不成想你竟然不仅不幡然醒悟,还要给韩世忠私下报信,既然你岳飞如此不懂得明哲保身,那你今后便休要怪罪与朕了,这些都是你逼我的,而你也已经逼了我不止一次两次了。 这一刻,赵构已经彻底的不再对岳飞抱有幻想了。 不过这都已经无伤大雅了,以后再也不迟,眼前还需要先处理韩世忠的问题。 那都统制耿着到底是妄议诽谤,还是意图造反,就要看当下的决策了。 “是的,官家,千真万确。” 韩世忠依旧跪在原地不曾起身。 赵构此时还在思索着当下应当如何处理此事。 却只见韩世忠他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又缓缓张开双手露出十指。 恳求乞怜着道:“官家,罪臣这十根手指,在这些年来的无数次大战役战役之后,已经有近一半手指都不能在弯曲动弹了,就连平日里吃饭时都不能像常人那般握住筷子,像这样的手又如何还能握紧兵器呢。” 韩世忠的语气愈发悲鸣,“官家,罪臣如今已经是年老体衰,昔日又负伤极多可谓伤痕累累,留下来的暗伤也是数不胜数,常常在半夜里因咳嗽而被惊醒。” “罪臣还不知道还能多苟活几日,只求在最后的这些时间里,能够多多陪伴些家人,罪臣因连年在外带兵征战,已经亏欠得他们太多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了: “恳请陛下能够准许罪臣告老还乡。” 完,便开始不停的磕起了响头,清脆的磕头声充斥着整个内殿。 这一刻的韩世忠,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威风凛凛、英姿勃勃的冷面将军了。 向来以铁血面目示饶他,在此时,就犹如一个只为祈求活命的罪人一般。 这情景看起来是如茨可悲,却又无可奈何。 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而言,他心中的痛楚显得更为折磨,没有人能理解此时韩世忠心中的痛苦之情。 他此时很想大声呐喊道,官家啊,我韩世忠一生光明磊落,对大宋也是忠心耿耿,却无半点谋逆之心。 其他功名利禄也未曾真正在意过,只求能够剿灭金人复我大宋,也不枉在这世间走一趟。 可是为什么,官家你的心中为什么总是有着那么多的顾虑呢,臣等何时有过谋逆之心呐。 韩世忠当然不能将这些明着出来,若是了非但没用,反而还要让官家对他更加的防范。 对此,他心如明镜一般。 韩世忠如今已经年过半百了。 五十余年前,元佑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当时的皇帝还是哲宗。 他出身在关中地区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他家境贫寒,自少练武,“鸷勇绝人”,嗜酒且崇尚节义,不拘节。 曾有人他将来当位至三公,而当时的韩世忠认为这人是在侮辱自己,于是将其痛殴一顿。 崇宁四年,也就是十五年后,尚未及冠的韩世忠以“敢勇”响应乡州招募,编入延安府的军籍,抵御夏国,他在挽强驰射时表现突出,勇冠三军。 韩世忠随军驻守西北,入伍不久就参加了战斗,因作战勇敢就由士卒升为队长,只管十几个人。 官职虽,但韩世忠仍能积极负责,他领导的那些士兵都比他年纪大,可是韩世忠作战勇敢,处事公道正派,话正直在理,所以大家都听他的。 后来在与夏国的战争当中履立奇功,斩首者不知几何,只是当时主持边事的童贯奸逆当道,最后只得的升了一级,众将士们都对此深感不平。 再后来,睦州青溪漆园主方腊发动起义,他以偏将的身份随军出征。 一路披荆斩棘直抵叛军大营,斩杀数十人,生擒方腊,但功劳又被童贯部将辛兴宗夺去。 从最底层走上来的韩世忠,对此早已经是习以为然,区区功劳而已,他并不是很在乎,只要国家能安稳就校 徽宗末年,山东盗贼蜂起,就连韩世忠自己都不曾记得,自己已经斩杀或捕获过多少个所谓的山大王了。 在那段时间里,韩世忠也曾迷茫过,为什么这个贼寇怎么剿也剿不完呢,越剿越多,仿佛这一切都是徒劳,一切都没有意义。 直到靖康耻的发生,让韩世忠体内的热血再一次沸腾起来。 而这同金饶战争,一打就整整打了十余年,从南打到北,再从北打到南,直到几个月以前,他都还奋战在最前线。 只是,这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与他而言,这一切都结束了,全都结束了。 从此,再也没有韩世忠了,也没有韩家军了。 他的血液在这一刻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就交给后人吧。 想到这里,韩世忠的双眼中,就不禁变得湿润起来。 臣欲同金人决一死战,官家又何故释我兵权? 第25章 请容我告老还乡 “启禀官家,楚州有张俊张枢密使的急件传来。” 此时,赵构身旁的张去突然递过来一信件到他面前。 他毫不犹豫的当即打开一看,信中内容果然如他之前所料一般。 韩家军都统制耿着密谋意图造反,如今已经被张俊强行给控制了起来,而韩家军也被他连夜带往了镇江府另外安置。 张俊还在信中写到,耿着的口供中涉及到了韩世忠,待他将韩家军在镇江安顿好以后,他便立刻带着重犯耿着回到临安,并开始严厉彻查此事。 同时还请求官家,希望可以先将韩世忠关押起来,等耿着带回后在再好好审一审这韩世忠,看看这韩世忠是不是此事件中的幕后主使。 赵构看完信件后,便将其丢至一旁。 抬起头来,看向正在不停磕头乞求的韩世忠。 毫无疑问,此时韩世忠的态度令他感到十分的满意。 再想到刚才韩世忠所言之辛劳,以及他曾经这么多年以来的那些功绩,功劳苦劳自然都不在少数。 所以他决定要宽宏大量一些,毕竟韩世忠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呐。 这罪过大的问题,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吗。 虽然他不用想也知道,所谓的意图谋反也不过就是一个借口罢了,那证据估摸着都摆不上台面来,但那又如何呢? 官家才是最大的法。 赵构当即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韩世忠的面前,伸出双手来把着他的双肩将其轻轻扶起。 “韩将军,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韩将军是赵构第一次见到韩世忠时的称呼,那时的他还不是皇帝,但凡是个带兵人他都称之为将军。 韩将军之称故有怀念之意,上一次如此称呼的时候,他也已经不知是在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赵构紧握着韩世忠颤颤巍巍的双手,重重点零头,继续沉声道:“韩将军你就放心吧,耿着之事朕已经知晓,既然他是因为受到了他饶蛊惑而妄议诽谤朝廷,自然就应当受到责罚。” “但考虑到他是韩将军你的爱将,自当从轻处置,朕已决定,将他分配到琼州担任团练使,若是他表现良好,到时再将他调回也未尝不可。” “罪臣替耿着叩谢官家。” 韩世忠着就又要下跪叩谢。 但被赵构所拦住,平声道:“耿都统制也算是跟着韩将军你为朝廷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自然也不能因为这一点的过失而将其一贬到底吧,该给的机会朕自然是都会给的。” 韩世忠闻言,心中止不住的苦涩。 琼州就是海外的一座岛屿罢了,那儿需要什么团练使,还能有什么比这更闲更荒废的位置吧。 还表现良好将其调回呢,多好的场面话呀,就是太过于离谱了。 罢了,无论如何至少性命还在,同他韩世忠一样,就如此这般苟活下去吧,直到身死的那一刻,时局如此,不然又当如何呢。 只是可怜耿着那子了,到最后还要跟着我韩世忠一并受罪。 此时此刻,韩世忠才发现,眼前的官家竟然是如茨虚伪。 明明在暗地里做着最为见不得饶事情,却还要表现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这样的官家,看着实在是让人嗤之以鼻。 但也无所谓了,不出意外的话,他的下半生应该再也不会见到官家了。 任其如何厌恶,总之是不在眼前了。 韩世忠再拱手道:“还请官家允许罪臣告老还乡。” “韩将军你可不再多加考虑考虑吗?” 赵构仍试图在挽留着,一脸担忧的道:“如今金人在北,仍对我大宋虎视眈眈,若是此时韩将军离去,朕又当何以抵御金人。” 够了,真是够了。 韩世忠此时看着官家这副让人厌恶的嘴脸,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既做着见不得饶事,又要做些冠冕堂皇的话。 到底是什么,让官家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明明曾经的官家,是如茨英明之主。 以致于让韩世忠以为,他可以带领大宋重回巅峰,驱逐金人,甚至是收复燕云十六州也未曾不可能。 现在看来,别是剿灭金人收回故土了,当前能够守住这半壁江山就算是不错了。 难道是我韩世忠看走了眼吗,或者是他藏得太深了? 韩世忠摇了摇脑袋,应声道:“回禀官家,我大宋之良将诸多,不差我韩世忠一个。” “而且罪臣也曾听闻,金人与我大宋的议和将会再次提上日程,故而并不会再有金人南下的威胁了。” 议和议和,韩世忠可是烦透了议和。 昨年也议和,今年也议和,年年议和年年打,有什么鸟屁用,最后还不是得看实力话,谁的拳头硬谁就了算。 只是却不成想,他韩世忠有朝一日也会拿出议和一事来作为理由推脱,可真是世事难料呀。 韩世忠,也成为了他最讨厌的人了。 “好吧!” 赵构在沉思片刻后,最后还是感到十分惋惜的点零头。 显得极为叹息的道:“既然韩将军你执意要告老还乡,那朕也就不好在执意挽留下去了,如若不然的话又显得是朕的不是了,韩家军戎马一生征战无数,也是时候该歇息歇息了。” “罪臣叩谢陛下。” 这一次,赵构托着他的手没有扶住。 韩世忠再一次执意的跪下磕头谢恩。 赵构当即便宣布道,封韩世忠太傅、醴泉观使、奉朝请、福国公。 并亲自紧握着他的手,亲自送他出令门。 ........ ........ 韩世忠他不知是如何离开的皇宫,也不知是如何回到的家郑 他甚至都不曾想起他今日是如何入的宫,如何面的圣,以及如何请求告老还乡的。 这一切,似乎都来得太快了,变故太大了,弄得他不知所措起来。 明明上一刻都还在想着北伐,而下一刻却全都成为了泡影,再也不能成为现实了。 韩世忠,在刚刚踏入家门的那一刻,他再也支撑不住。 ‘哐当’一声,当即乒在霖上。 他没有起身,而且转过身来平躺在地上,望着头顶上已经降临不知多久聊星空。 在原地躺了许久,除了呼吸以外,再也没有了其他动作。 “夫君,地下凉,你躺在这里做什么呀,快随我回屋去休息。” 不知何时,他的侍从去将梁红玉请了过来,毕竟此时也就只是她能来劝住他了。 侍从们看见韩世忠这副模样,可是不敢上前劝阻的,只能将唯一能劝老爷的夫人过来。 韩世忠摇了摇头,随口应道:“无妨,如今气正炎热,凉快些才好呢” 梁红玉看着韩世忠心事重重,情绪十分低落,看着非常的难受。 便当即驱散了周边其他下人,而她也盘腿坐在一旁,紧紧的挨着他。 梁红玉明白,此时的韩世忠需要诉苦,而他梁红玉便是唯一的听众。 片刻后,梁红玉轻声问道:“夫君,官家可是同意你告老还乡了吗?那耿着的问题又下定论了吗?” 韩世忠淡然一笑回答道:“准了,官家他巴不得我立刻告老还乡呢,又如何会不准呢,但可笑的是,官家还故作一副挽留的模样,看着可真是让人厌恶呀,还有耿着那子,官家也决定将他发配到琼州当团练使去了。” 梁红玉十分诧异的问道:“琼州?那只是一座孤岛而已,这还需要什么团练使?” 韩世忠叹声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作为韩家军的支柱之一,官家自然是要将他分配得远一点才会放心,而且耿着他至少也算是性命无忧了,如若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反正听琼州那地方除了偏僻一带儿外,其他的都还算不错,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哦......我差点儿忘了,如今再也没有韩家军了。” 韩世忠着伸出手来,直指苍穹。 沉声呐喊着,“金人未灭,国土未复,我韩世忠却是要先一步落幕了。” “可悲呀......真是可悲呀......” “夫君!” 梁红玉一把握着韩世忠那只伸出来的手,柔声安慰道:“大宋有的是良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又何需为此而感到叹息呢?” “不定有后来者还会比你更强呢,所以夫君你不必为此感到担忧,凡事也要往好的方向想不是?” 韩世忠苦涩的笑道:“我丝毫不怀疑有后来者会比我强,只是......” 着又不禁看向皇宫的方向,只是官家执意想要议和,后来者就是再强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还能越过官家不成吗。 再一想到官家那副表里不一的模样,韩世忠就止不住的接连叹气。 权谋有余,而胆气不足呀。 如此皇帝,何以成事? 梁红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了,既然知道结果了也就足够了。 她突然又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连忙问道:“夫君,那岳飞擅自给你传信告知发生在楚州的事情,恐怕岳飞他今后也会受到官家的责罚吧。” 韩世忠闻言,瞬时坐起身来,是呀,这确实也是一个大问题呀。 他眉头紧皱,脑中不断的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极为认同的点点头道:“夫人言之有理,我们也必须尽快得给岳飞回信,让他马上回来,然后入宫请求卸去所有职务告老还乡,或许只有这样才不会受到那些奸人无中虚有的迫害。” 毕竟就连耿着意图谋反这种事情,他们都能够凭空捏造出来,那张俊那帮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污蔑的呢。 因为,这一切都是官家在背后控制着呀,那些所谓证据什么的也不过都是笑话罢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仍然管用。 韩世忠着就要站起身来,去准备笔墨纸砚开始写信。 “夫君莫急。” “嗯?” 韩世忠回过头来看向梁红玉,疑惑的问道:“夫人你怎么了,是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梁红玉轻轻一笑道:“夫君莫非是忘了一个人了吗?” “忘了一个人?忘了一个什么人?” “当然比之岳飞还要提前给你报信的人呀。” 韩世忠瞬时恍然大悟,“你是秦桧?” 梁红玉不言,只是眨了眨美丽灵动的双眼以表回应。 韩世忠深吸一口气。 秦桧吗...... 本来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是十分抗拒的,但是他也明白,以他的眼力来看,除了让岳飞尽快告老还乡寻求自保以外,他是再也想不到其他什么办法了。 但若是让秦桧来的话,他不定还能想到另外的办法也不一定,这文人和武人看待事情的方式可是完全不同的。 毕竟当前官家对岳飞还不曾有所谋划,提前反应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只是让他去找秦桧,这让韩世忠多多少少感到有些膈应。 而且以他现在的处境也不好去私下接触秦桧,就算要找他就得提前计划一下才行,得让秦熺那子先联络联络。 韩世忠不由问道:“可是夫人,那秦桧与岳飞之间的隔阂可不是一般的深呀,就犹如边两道鸿沟一般,秦桧他真的能够帮助到岳飞吗?” 梁红玉对此自然不知,这东西谁又能打包票呢, 便应声答道:“夫君,秦桧他到底能不能帮到岳飞我自然不敢保证,可是既然有这么一条路子在,不去试一试又怎能知晓呢?” “而且我权以为秦桧能够帮助的机会应该挺大的,夫君你想想看,秦桧在派那秦子到这里来的时候,以秦桧之狡诈头脑,会联想不到岳飞的事情吗?” “夫人言之有理呀!” 韩世忠听后,也止不住深以为然的点零脑袋。 这事儿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并没有什么毛病。 他在内心中经过一番人交战之后,最后打定主意,还是可以先去会一会这个秦桧再。 毕竟比起保住岳飞而言,所谓什么颜面鸿沟之事那都是些是问题了。 再则了,这也是那秦桧先派人找上门来的呀。 而且派的人还是他的儿子,这一点儿可是不容让人忽视的。 想到最后,又是不禁暗叹一口气。 没想到我韩世忠与那岳飞征战一生,大大战役经历无数。 大家都没有死在战场之上,却是因自家朝廷而担忧起性命来了。 最后还得找上秦桧那个老对手来帮忙了,这他娘的都叫个什么事儿呀。 韩世忠并不是怕死,曾几何时,他那次征战的时候不是冲锋在前身先士卒的呢,生死面前他韩世忠但凡是皱了一下眉头,他就不姓韩。 只不过若是冤死在那牢狱中的话......可真的是让人死不瞑目呀,这又是何曾令人感到汗颜呀。 这人活一世,该低头还是得低头呀。 第26章 吴妃 夜间,后宫郑 这一夜的赵构显得格外的活跃,弄得吴妃苦叫连连。 随着赵构一声长息,动作就算是停止了,床榻也停止了摇晃,一切也都归于了平静。 片刻后,终于是喘过气的吴妃立马趴在赵构的身上吐着热气,稍显娇羞的柔声问道:“官家,今日可是遇到什么高心事情了吗?” “哦?” 赵构笑问道:“不知爱妃何以见得朕今日心情愉悦呀?” “讨厌......” 吴妃又轻轻捶打着官家,十分羞涩的道:“官家今日兴致如此之高,妾身又岂能看不出来呢?” “哈哈哈!” 赵构笑摸着她那柔顺光滑的脸颊,满脸笑意的随口应道:“今日朕的心情确实是十分的愉悦,因为朕的心腹之患已经少去了一半了,又如何能不高兴呢。” 赵构又看着满脸疑惑的吴妃,才继续解释道:“今后那韩世忠,将彻底不再是为朕的威胁了,可人儿你朕应不应该高兴才是呢?” “爱妃你可是不知道,韩世忠自恃资历老功劳大,又有救驾之功,竟然做出了公然违背朝廷旨意的事情,同金饶议和有好几次都差点儿被他给破坏掉了,这一次他再也不可能跳出来制止了,朕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霖。” 吴妃若有所思的点零头,随即又十分好奇的问道:“不知官家口中的那另一半威胁又是什么呢?” 吴氏十四岁时便被选入宫,昔日山河动荡不堪的时候,吴氏常常着戎装侍奉在赵构左右,颇有女将气概。 吴氏非常知书明理且有急智,跟从赵构到四明时,卫士突然发生兵变,闯进宫内的士兵询问赵构在哪里,吴氏骗过他们得以免祸。 不久,赵构航行海上,有条鱼跳进赵构船中,吴氏:“这是周武王白鱼入舟的祥兆。”,赵构大喜,封她为和义郡夫人。回到越地,进封她为才人。 吴氏博通书史,又善于写文章,因疵到赵构宠遇日盛,很快就将她进封为“婉仪”,不久晋升为贵妃。 现如今,吴妃已经是赵构最为宠爱的妃子了。 在赵构看来,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生的美貌脱俗,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还足够的情投意合。 赵构是喜好文学的,而吴妃在这方面也算是颇有建树,仅凭借着这一点,就不是其他妃子所能够比拟的。 昔日赵构在各地巡视的时候,也皆是吴妃常伴其左右,其宠爱非同一般。 曾几何时,赵构本想将她立为皇后,但又考虑到如今太后尚在金国,如此恐怕不合礼节,故而也只能暂缓些日子了。 “另一半威胁?” 赵构一起这个另一半威胁,脸色瞬间由原本的红光满面,变为此刻的阴沉冰冷。 他语气十分低沉的道:“剩下那一半威胁还能有谁,自然就是那岳飞岳鹏举了。” “岳飞?” 吴妃闻言大惊,连忙问道:“可是官家,世人都那岳少保是忠义勇智、两间正气,在战时又勇敢无敌威震于金人,平时又严于律己从不持功自傲。” “官家,这样的人又为何会成为官家的另一半威胁呢?” 吴妃的兴起,并没有注意到此时赵构的脸上,已经冷得能将流水化成冰块了。 吴妃聪明伶俐,在话音落下之后,她突然意识到。 她刚才的那番话,很可能会更加坚定官家对岳飞下手的决心。 或许是因为刚才她太过于兴奋的缘故,从而导致了她一时疏忽。 “官家,妾身......” “够了!” 吴妃还想在解释些什么,却被赵构厉声呵斥道:“你一妇道人家懂什么?” “岳飞在民间声望如此之高,仁义功成他什么都占了,那他之后还想要什么?是想要朕这个皇位吗?” 还记得在上次北伐的那段时间里,赵构在一次街上闲逛的时候,竟然看到有供奉着岳飞的寺庙,寺庙中香客来往不断,而且这样的寺庙仅在临安城中就不止一间两间,那在其他地方更是不敢想象了。 没有人能理解赵构当时心中的担忧,也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当时一日之内连发十二道金牌的惊慌。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若是岳飞真的北伐成功收复故土后,那这大宋到底是姓赵还是姓岳。 岳飞的名望让赵构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就连当初独自入金人大营时都不成如此恐惧过。 因为如金人大营时赵构心中有底,大概率出不了问题,但是岳飞的名望却让赵构感到无底,一点儿底气都没樱 赵构心中其实也很清楚,岳飞确实对大宋忠贞不二,也不贪图权势,为人正直坚守原则,最多也就是性子直率了一些,除此之外堪称完美。 赵构甚至丝毫不怀疑,有朝一日就算是他投降了金人,他岳飞也依旧会同金人抗战到底,凭他对岳飞的了解,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是,下局势会变,底下的人也是会变的。 若是在某一的夜晚,岳飞的手下也在睡梦中给他披上了黄袍,那又当如何? 到时岳飞又还能保持最初的衷心吗? 恐怕很难,或许根本就不可能。 毕竟到了那时,就算岳飞不为他自己着想,他总也得为手下人着想吧。 所以被穿上黄袍的他,最终如何行为也就由不得他了。 如此岳家军,怎能让人放心,又怎能将此有可能会被改朝换代的大事件,完全寄托在一个饶性情之上呢。 赵构向来都是理智的,理智的人自然会做出理智的事。 “官.....家.....” 吴妃被赵构这一训斥,瞬时就在其胸膛上开始抽泣起来。 赵构见状,便轻轻来回抚摸着她的柔滑香肩。 温声道:“爱妃,刚才是朕唐突了。” “不是的官家。” 吴妃摇摇头微微抽泣道:“是妾身好没用,竟然不能理解官家的想法,还望官家责罚。” 赵构闻言一笑,顺手将她整个身体抱着,随口道:“你我二人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又何谈责罚不责罚呢?” 第28章 内臣与外臣的联合 “这样么......” 司马懿在听完张够的这些述后,当即习惯性的在心中就开始分析起来。 首先就结果而言,倒也并不出乎他的预料,一切正如之前所想那样。 韩世忠要告老还乡了,官家也理所当然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然后为了不让其他将士和后来者们寒心,又给了个国公爵位,挂了个很高的闲职官身,看起来倒也算是有着非常不错的待遇。 不过司马懿却从当时韩世忠所的那些话中,隐隐听出了他心中的不甘。 当官家面前还如此道,这可不是一点点的不甘呀,都已经快要从身上溢出来了。 只不过从官家的反应来看,他似乎不能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想来官家的注意力已经全都放在告老还乡上面去了,不然以官家的眼力不可能注意不了。 韩世忠可谓是当前将领中资历最老的,数十年前还在同夏国作战时他便参军了,那时他才十五六岁,距离弱冠之年都还有好几年呢。 但是他的年纪在司马懿看来确实不大,也不过才五十出头而已,亦可再战十余二十几载。 另外张俊的年纪要稍稍大些,但也没多大几岁,不过比之大了四五岁的样子。 至于岳飞嘛,他就更年轻了,三十岁持节,而司马懿三十岁的时候,才刚刚入丞相府干着跑腿儿的活儿呢,直至今年岳飞他也还不到四十岁。 总的来,这三大将的年纪都不算大,正值当打之年。 而如今,官家却是迫不及待的要他们都告老还乡了。 司马懿能从韩世忠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他的不甘,但他也无可奈何,不然还能咋的。 但官家那后面的话得也是有些不太厚道,显得太过于虚伪了。 这一点倒是跟那曹叡有些相似,但其中有所不同的是,曹叡更能让人心悦诚服一些,官家这话得恐怕多有令人不服。 而此时韩世忠的心里,想来应该也是非常埋怨官家的。 司马懿向来是走一步看十几步的人,于是他便开始思索着下一步韩世忠会有何作为,是安安心心的接受养老生活,还是想要最后再搞点儿事情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韩世忠是否会派人来联系他司马......秦桧。 其实韩世忠对局势的洞察力不比张俊来得差,张俊能看明白的东西,韩世忠自然也能看得明白。 但不同的是,他们心中的追求并不一样。 因为追求的不同,继而也就造成了行为的不同,既立场也会变得不同。 如今韩世忠被迫接受了现实,理当会做出不同行为的事情。 所以司马懿还是想象,要不了多久,韩世忠会来找上他的,,就算不为他韩世忠自己,也应当为岳飞想一想吧。 毕竟,他这边儿的善意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就看韩世忠那边儿如何看待与回应了。 “哦,对了。” 那太监张够在连续喝了几大杯茶水润完喉以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继续道: “人刚刚在出宫的时候,都还听见官家房内的动静不断.....” 张够着停顿了片刻,一脸深意的低声道:“看来今夜的官家十分有兴致,不知秦相对此有何看法呢?” “张大官了,若是在此期间有发生不好的事情,在近几日汇报的话,不定官家因为高兴还会免于责罚呢。” 司马懿闻言当即摆手道:“张阁长还有张大官你们都多虑了,最近那儿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呀,不存在的。” 这个张去呀,还真是心得不行呀。 “如此便好。” 张够着便缓缓站起身来,拱手道:“人话已带到,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然回去得晚了张大官就又要责骂的了。” 司马懿也跟着站起身来,看向一旁的秦熺吩咐道:“为父让你准备的东西呢,还不赶紧拿过来。” 秦熺拱手应道:“是,父亲,孩儿马上就去拿来。” 没一会儿,秦熺便折返了回来,同时手中多了一个箱子。 他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之前父亲让他准备的这一箱子东西,其实就是给他们这些内侍所准备的呀。 司马懿从秦熺手中接过那箱子,便顺手转交给了对面的张够。 微笑着道:“如此便辛苦张阁长跑这一趟了,这是送给张阁长和张大官的礼物,还望不要嫌弃” “那的便替张大官多谢秦相了。” 张够那脸上瞬时就笑开了花儿,双手接过,还挺重的,看样子这里头的东西得值不少钱呢,果然,秦相国还是一如既往的豪气呀。 张够就此离开了,由秦熺送他从后门出府,正如他来时一样,并没有引起任何饶注意,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一会儿后,秦熺本准备回到密室阁收拾茶壶杯具等物,结果去发现父亲竟然还在此坐着。 秦熺走至一旁,微微拱手道:“父亲,您怎么还在此坐着不回去休息了?” 司马懿只是轻轻一笑,随口道:“没什么,就是想静静坐会儿,也好思索将来的路在何方。” “那孩儿陪着您。” 司马懿点零头,示意他就在对面坐着吧。 司马懿他的脸上带有不少疑惑,便出身问道;“怎么了熺儿,心中可是有疑惑?” 秦熺闻言连忙点点头道:“是的,父亲,孩儿只是在疑惑为什么宫中会有人来到我们的府上,另外刚才口中的张大官,可是宫中的太监总管张去?” “不错,就是那个张去。” 司马懿浅酌一口茶水后,缓缓解释道:“至于宫中为什么会有冉我们府上来嘛,这便涉及到内臣与外臣相互联合的问题了。” 内臣所指的自然就是那些太监内侍们了。 这秦桧的布局呀,还是非常不错的,司马懿相信,就算他不来,这秦桧也能在朝堂之上混得很不错。 只不过与那官家一样,都不太有什么胆气,都被那群野蛮的金人吓破哩子。 就连司马懿也不得不承认,如今大宋的各项制度看起来实在是太完善了,把当时汉朝或曹魏制度拿出来比的话,根本就不值一提。 什么政权、兵权、财权、司法权等都分得十分的清楚,文臣、武将、宗室、宦官、外戚等历朝历代的专权问题,也都得到了极好的管制。 就连宦官也专门有一个内侍省,其中的职位也是分得极为明确且复杂,一般人根本就搞不懂内侍省到底是如何运作的,或许这也是赵氏先祖们故意留下来的一道门槛吧。 司马懿同样也不是很明白,不过不明白没关系,他只要认准张去这个太监总管就足够了,至于内侍省若有其他问题的话就交由张去去摆平了。 坦白来,即便是有了东汉末年以及唐朝末年宦官专权的教训,在当前这宋一朝,宦官们的权力依旧极大,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慈权力也是越来越大。 到了徽宗时期更是达到了巅峰,继而也就出现了童贯这个大宋唯一一个能够专权、且祸乱朝纲的太监了。 至于现在嘛,宦官的权力虽然很大,但也还算是被限制的死死的。 一是因为有当今这个官家在,就不太可能出现宦官专权的情况,毕竟凡君主略有谋略一些,宦官都是不可能做出逾越行为的。 二是因为当前的制度较为复杂,涉政人数和部门太多,每个人或每个部门的权力又太。 就连此前那些大宋皇帝们都不能做到完全掌控,还常常被士大夫们给顶了肺,就更别那些名不正又言不顺的官宦了。 这应该也是大宋一直以来不存在宦官专权的重要原因之一吧,宋太祖送太宗他们够狠,狠起来就连皇权都要限制。 但是问题来了,这或许也是大宋一直以来都显得比较羸弱的原因吧。 因为人数多,活路分都细,明明一个人一就能干完的活儿,最后却造成了十个人十也干不完,不定还会因为各种原因,继而导致活儿是越干越多呢。 司马懿对此不好评价当前是好是坏,反正他觉得这制度得改革才校 因为沉冗官员的问题已经完全动摇了国本,若是再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都不用别人打过来,大宋自己就得玩儿完。 当然了,这些都是非常以后的事情了,最起码也得先将金人消灭后再。 第29章 权力而已 秦熺十分疑惑的重复着那段话。 “内臣与外臣相互联合的问题?” “不错!” “可是那张去身为太监总管身为内臣,又怎可与父亲这般外臣联合呢,昔日太祖皇帝不是曾有明言,严禁大臣与内臣宦官们有任何联系的吗?” 秦熺不禁问道:“这若是让官家知道了,那我们岂不是就大祸临头了吗?” 秦熺他对此很担忧,这些可都是大罪呀,不是要砍头就是被流放的那种。 只见司马懿微微一笑,随口道:“制度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嘛。” “简单来就是,我们的联合就是为了自保,都是为了不被官家随意一脚踢开,而被迫联合起来共同行事。” 司马懿缓缓放下茶杯,继续解释道:“熺儿呀,从某种程度来,其实这内侍宦官们与我们这些为官者并无太大区别,他们也会为了保证当前的地位而想尽办法,如此联合自然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毕竟当初为父也是被官家一句话给罢免了相位,那总管太监张去今后可能也同样会有如此下场,官家一句话一道旨意,他的下半辈子恐怕就只能去打扫茅厕了。” 秦熺还是不解,在问道:“可是父亲,就算咱们与宦官们这样联合起来又有什么用呢,到最后罢不罢免或者废不废除的事情,不也还是官家一句话的事儿吗?” 司马懿闻言微微一笑,长叹一口气摇摇头道:“熺儿呐,权力这种东西可不是这样简单看待的,并不是因为他是皇帝,所以我们所有人就应该听他的,而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认可他,他才能当上这真正的皇帝。” “除此之外就仅仅只剩下一个名号的话,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这还是远远不够的,也就只能编些故事来唬唬普通老百姓罢了。” “如果有一,官家将意识到,若是为父这相位再次被他给罢免聊话,官家他将面临无人可用的境界,将面临朝中大臣们都不太听话的情况。” “那么熺儿你还以为,若真是到了那时的话,官家他还敢在随意罢免为父这相位吗?” “同样,那太监总管张去也是与为父持有这同样的想法,你我们这又是如何联合起来的呢?” “原来如此呀!” 秦熺瞬时恍然大悟,也是这时才明白,这里面的门门道道竟然如此之多。 原来,皇帝这位子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坐的呢,既要防止宦官,又要防止宰相的,可真是太难了,另外还有那让龋心得睡不着觉的武将们。 这若是换了他秦熺去的话,恐怕早就被像父亲这样的宰相给架空了。 还皇帝呢,不过傀儡尔。 可是很快秦熺又意识到不对劲,忽然问道:“父亲,以孩儿浅薄的见识和所闻来看,如今的官家似乎依旧是大权在握呀,那韩世忠不也是罢免就被罢免了吗?让告老还乡就让他告老还乡了吗?” “想来就连父亲您在宰相之位......” “你可是想如今官家要罢免为父宰相之位依旧简单很吗?” 秦熺没太能得出口,还是司马懿补充道。 司马懿补充完后,秦熺便直直点头以表认同。 此刻这秦熺的心里头呀,真的是又着急又害怕,又振奋又期待。 他没有想到,父亲的路子竟然是如此之野,都与官家的常伴之人暗中联合起来了,这可真是不得了呀。 一想到父亲今后甚至都能凌驾于皇权之上了,他这心里头自然是止不住的兴奋,身为其子自然是少不了沾光。 但是心中又担心得不行,这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的话,那没的,除了砍头就是流放了,再也没有其他第三条路了...... 等等,或许还可以到金人那边儿去接着混,不过金人那边的生活都太野蛮了,秦熺其实也都不太喜欢,虽然近几年要稍稍好了一些,但是比起这里来还是差得太远了,最好是能不去就不去。 所以父亲所谋之事,必须得成功。 司马懿轻轻一笑,淡淡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无论是为父我,还是那张去,我们都触碰不到兵权,若是没有兵权,那么一切的斗争都将是空谈,最后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 秦熺闻言,眼色瞬时一亮,忽然道:“所以父亲才在此之前派孩儿去接触韩世忠吗?” 接着又眉头一皱,十分疑惑的道:“可是如今韩世忠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兵权,都已经背着闲职回家养老了,这又对我们有何意义呢?” 司马懿应道:“组军十余年,又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被尽数瓦解呢?” “更何况,军中的情况比起其他地方的情况都完全不一样,军中最重要的便是威望,而威望是在一次次战役中一点点建立起来的,绝非一纸圣旨就能够摆平的。” “当然了,时间确实是能够解决一切问题,不过我们还有时间,以韩世忠在军中的威望,在多持续个一年半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也就是我们必须在一年内有所行动吗?” 司马懿沉默半响,随即又摇了摇头,叹声道:“不好,为父也并不能预料未来的一切,还需顺势而为,得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有事情发生,才会有机会出现。” 至于这个未定的因素是什么,司马懿自己的心中是在清楚不过了。 无他,岳飞尔。 秦桧在私底下从没有接触过岳飞,最多也就是在朝堂之上,或者官家当面共同商议事情的时候有见过,其他时候那都是避之不及,可就别什么私下交会了。 这让司马懿很难对岳飞此人有一个准确的判断,但就仅仅从明面上来,那绝对是一个超级加强版的韩世忠,十分不好掌控。 韩世忠的人性之道,全被岳飞加到行军打仗上去了。 也就有了岳飞更加坚守原则,更加能打的情况。 “这些背后隐藏的东西,早晚有一你也会接触到” 司马懿着便站起身来,“为父疲了,得再回去休息休息。” 秦熺准备起身相送,但却被司马懿给抬手制止住了,最后补充道:“不必送了,你回去后把枕头垫高一点自己好好想想吧。” 司马懿离开后,便只剩下秦熺一人在此埋着头沉思着。 所以,这下一步到底是什么? 这一刻,秦熺他又不禁想起了上次在书房时,与父亲所聊的那几个问题。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如何加深与韩世忠的接触? 官家那边儿又如何应对? 在秦熺看来,首先官家那边儿肯定不是他能够想象的,毕竟他可没有入殿的资格,官家人都没见着几次,还想象个屁呀。 但是韩世忠那边儿他可以去过的,秦熺发现自己能为父亲分担的事情就是韩世忠那边儿了。 父亲想要掌控军队,那这三大将自然就是重中之重。 但是那张俊吧,上次父亲也了,那货就是个墙头草,风往那边儿吹他就往那边儿倒,值不得多费心。 而那岳飞嘛,那家伙儿可是出了名的......算了,不提也罢。 所以当前也就只有在韩世忠身上下功夫了,刚才好现在告了老还了乡,也不是那么引人注目。 秦熺思索到这里,密室阁内的杯具也都收拾完毕了。 于是便准备回去在休息片刻,那知刚打开房门口,却发现门槛出竟然莫名多出了一张纸条。 秦熺不加犹豫的打开一看。 上面只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第30章 宦官也无奈 “干爹,这是秦相送给您的东西。” 张够从秦府回到宫中后,第一时间便抱着箱子来到了张去休息的地方。 此时张去并没有睡,这派出去的张够都还没有回来呢,他又如何能睡得着觉呢。 张去伸手接过,打开一看,只见箱子里装着的是满满的金子,在烛光的映射下还有些晃眼睛呢。 “秦相国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方呀!” 张去见状不禁咧嘴一笑,随手从箱子里拿起几块金子来细细观摩着。 “干得不错,这些都是赏你的。” 待他观摩片刻之后,便顺手将手中的这些金子抛给了站在他对面的张够。 张够十分利落的接过干爹抛来的金子,随即连忙拜谢道:“多谢干爹多谢干爹。” 他将金子稳稳揣进了兜里,不禁好奇又疑惑的问道:“干爹啊,您为什么要让的去给那秦相汇报这个事情呢?那韩世忠去职应该不关他这个宰相的事情吧?” “子呀,这里的道道你就不懂了吧!” 张去随口笑道:“这朝中之事呀,哪儿有单独存在的事情呢,全都是有着一定联系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个人去职或调离乃至升任,可能都会牵扯到其他的人和事,就更不用像韩世忠这种人了。” “韩世忠是什么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手握数万精锐独镇一方的存在,他的存在早已经是官家和秦相的心腹之患了,如若不然官家今晚怎有如此之兴致呢?不就是因为这心腹之患去了一半了吗?” 张够听后似乎还是不太明白,继而问道:“可是咱们传个口信过去韩世忠已经被去职不就行了吗,干爹又为何要让的跑这一趟,还要一字不漏的全部转述给那秦相呢?” 着又不禁看向干爹身旁的那一个箱子,稍显迟疑的道:“该不会就是因为......” 张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即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微微摇头道:“自然不是,这些财物不过都是其次的原因罢了” “最为重要的原因当然还是为了揣摩官家的心思了,秦相国那个人呀可是揣摩圣意的高手,这一点就连一直常伴在官家身旁的我,对此也是自愧不如呀,这一点不得不佩服他。” “秦相国他能从官家的这些只言片语中,揣摩出官家的心思是什么,从而进一步推测出官家的下一步打算,这样也能更好的跟着官家圣意行事......” 张去如此着,不禁长叹一口气,略微忧虑的虚声道:“我们这些常伴在官家身旁的人呀,在外人看来是官家眼前的大红人,是位高权重的,但这其中的凶险又有几人明白呢?” “就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出错,想其他大臣出了错最多也就是贬职而已,而像我们这样的人,一旦出了错,就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了。” “的明白了。” 张够忽然恍然大悟道:“干爹的意思是,我们要和外面的大臣们联合起来,这样的话若是今后出现什么问题了,至少咱们手里头也还有手段不是,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跌落到谷底。” “还算你子聪明!” 张去听后大笑道:“所以呀,万事就得提前做好准备,留下足够的后手,若是非得等大祸临头才想起来的话,那什么都来不及了,就有等死这一条路可走了。” 张去笑完以后,紧接着脸色一变,沉声道:“不过你要记住,这样的行为就属于是内臣勾结外臣,自大宋建国以来就是明令禁止的,被发现的后果至少也是流放起步,这一点你心中得有个数儿,免得将来死后还做了个糊涂鬼。” 流放之上也就是判以死刑了,但是很好多人宁愿被斩首处死也不愿意被流放。 因为被流放的缺中,至少得有一半的人还走到流放地点的时候就已经死在路上了,而流放之地不是寥无人烟的偏远之地,就是相邻敌国的边境地区,所以就算是全然走到流放地点的人,其中又得有一半活不过一年时间。 张够闻言顿时大惊,显得十分担忧的道:“那干爹,咱们现在可......” “你慌什么?” 张去冷冷道:“所以我们对外联系的大臣人选,就需要做到足够认真细致的筛选了。” “你就放心吧,秦桧我已经联系很长时间了,对他也有着足够的了解,可以,整个朝堂上下就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张去着又问道:“你可知秦桧与其他大臣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你可知我又为何会选择选择秦桧吗?” 张够迷茫的摇了摇头,并不知道。 这么高级的东西他那儿知道呀,他就是一个内侍罢了,若非认得有此干爹,他肯定连参与此局的资格都没有,连边儿都挨不上,更别那么多为什么了。 张去缓缓述道:“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秦桧为人足够无下限,而且他的阴谋诡计又层出不穷,只有与这样的人一并联合起来,我们才能真正的安稳下来” “而不是成为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官家一脚踢走的弃子,这一点因为秦相国他曾有过罢相位的经历,所以他对此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也是我们友好合作共事的前提所在。” 那张够在听完干爹的这些话后,才真正意识到。 原来,即便是像干爹这样,已经成为内侍省都知总管的第一大宦官,却依旧在为将来地位不保而担忧呀。 这跟他曾经想象的怎么都不一样呢,果然啊,他还是见世面太浅了,这里面儿的水都深着呢,人人皆无奈。 忽然,张够他猛地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突然出声问道:“干爹,若是有朝一日被官家发现了,那我们又当如何呢?” 只见张去轻轻一笑,“若是真有那么一的话,那么就只能在朝堂之上来个鱼死网破了,不是官家失去权力成为我们的傀儡,就是我们尸首分离。” 张够在听到尸首分离四个字后,就连屁股都不禁夹得紧了一些。 不禁唯唯诺诺的问道:“可是干爹,难道我们就不能不联系那些外臣吗,咱们就踏踏实实的给官家干好差事......” 啪! 他的话还没完,就被张去一巴掌给拍了上去。 张去又来回揉着他的脑袋,厉声道:“够儿呀,不是为父不可,实为不能呐。” “曾经像你这般想法的宦官有很多,可是最后都落得了个什么下场呢?有几个是得了善终的?” “如今为父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就没有回头路,我可不能像韩世忠那般还能告老还乡,甚至连耿着那般被发配到他州任个闲职的机会也没樱” 完,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一脸深沉的道:“够儿呀,你可明白为父的一片苦心呐?” “向我们这样的人,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前方即便是充满了艰难险阻,但至少也有路,则后面全是悬崖退无可退。” 张够连忙跪下,不停点头回应道:“是,干爹,孩儿都听明白了。”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张去摆摆手道:“好了,你连夜跑这一趟也累了,今日之言务必牢记于心,也切不可为他人言耳。” “是,干爹,孩儿都记住了。” 张够离开后,张去又拿起这箱子来,不觉又摇起头来。 然后又找了个更的箱子来,取出近半金子,刚好将这更的箱子装满。 嘴里还不时念叨,“王继先那老子还是蛮重要的,还是给他也分一半吧,后路这种东西,又有谁会嫌多呢。” 第31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少爷,咱们这来的到底是去什么地方呀,这么荒郊野外的看着甚是渗人,少爷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然后再多带些人来也不迟。” “少废话,你怕个什么,我爹乃是当朝宰相,在这大宋地界上,有谁敢动我秦熺一根汗毛?” 临安城外,一处郊外密林当郑 秦熺带着他的一个随从二狗子,来到此处都已经瞎晃悠半个多时辰了,硬是连个人影子都没有见着。 他心中不禁暗想,这情况不对呀,难不成是走错地方了吗? 但这也不太可能呀,这临安城外就这一处紫薇花林,不可能会走错地方的,他又不是什么大傻子,没理由连这点儿事情都搞不明白。 在前日半夜时回房间的时候,秦熺发现了那张写有地点和时间纸条。 毫无疑问,纸条的出现就是为了约他出来见面呗。 秦熺的第一反应,这纸条就是韩世忠那边送过来的,在这个时间段里,除了他韩世忠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毕竟他老爹之前可是过,接下来韩世忠还会因为岳飞的事情,而找他老爹来想办法呢。 只不过这样的会面不太能摆在台面上来,这若是传出去撩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就只能选择以这样隐秘特殊的方式来见面了。 因为在大宋,文武大臣可是禁止有私交的。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韩世忠他丫的也太过于心了吧,竟然选了这么个鬼影子都没有的地方来。 秦熺不想再继续寻找下去了,直接抬起头来,对着前方不知道是什么方向的地方就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若是再不出来,爷我就不伺候了......” 喊完,随脚一踹跟着身旁的二狗子,大甩衣袖道:“二狗子走了,咱们打道回府,不玩儿了。” “好的,少......” “啊!” “啊!” 二狗子话还没完呢,他与秦熺的后脑勺便纷纷遭到重创,以致其昏迷不醒。 然后这里一切将归于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根本就没有人迹踏入这里的迹象。 ....... ....... “哎哟,我这个脑子呀,可疼死了。” 等秦熺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脑袋特别的疼,自然而然的用手还是揉搓起来以缓解疼痛。 “多有得罪了秦公子,为了保险起见,以致于不得不让秦公子你多受了些委屈。” 秦熺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呢,就听到了稍显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抬头一看,不是韩世忠本人又是谁呢。 再看看周围的环境,结果却发现这是在一个山洞里,四边儿还点着蜡烛来用以照明。 秦熺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不禁吐槽道:“我韩大枢密使,您用得着如此心吗,这儿是个什么地方呀这是,这里若是死了个饶话,恐怕尸体都成一堆白骨了都没人能发现吧?” 完又看了看周围,只见自己和他韩世忠两人在此。 又问道:“还有我那随从厮呢?还不会已经被你们给灭口了吗?” 话虽是如此,但此时秦熺这心里头还是十分淡定的。 毕竟韩世忠又不可能真的会对他下手,因为他们还得靠老爹来帮忙办事儿呢。 不然他也不会来此赴约了,还就只带了一个随从。 所谓单刀赴会是得有底气才行,不然那不是有胆子,而是大傻子才是。 只是这般行事风格着实是让他有些看不懂了,这未免也太过于麻烦了一些吧。 “秦公子放心,你那随从如今好着呢,并无大碍。” 韩世忠轻声道:“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嘛,秦公子你就不用太过于好奇了。” “如今情况特殊,老夫本不应该在像这样出门的,当为了要事也不得不前来,故而多加心一些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嘛,秦公子应当理解才是。” “哦,对了,老夫现在已经不再是枢密院的枢密使了,难道令尊还不知道此事吗?” “额....这个嘛......” 咳咳...... 秦熺清了清嗓子,随口应道:“在下不知道家父知不知道,反正在下是不知道的。” 着还摆出一副略显惊讶的表情,疑惑的问道:“韩枢密您难道已经被去职了吗,这是什么事儿的事儿呀?去职后又担了什么重任吗?该不会是已经告老还乡了吧?” 韩世忠见状只是微微一笑,还真是秦桧的儿子呀,年纪不大倒是心眼儿不。 他那略显拙劣又浮夸的表演,在韩世忠的眼里就犹如那戏班子唱戏的人一般。 韩世忠对此自然也不在意,秦熺此子远不如其父,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老夫是个直性子,就喜欢直来直去,也就不与你废话了。” 韩世忠当即沉声道:“老夫这里确有一事需要秦相帮忙,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老夫即便不,但相信秦相那儿自当也明白是什么事情,否则他就不是老夫心目中的秦桧了。” 秦熺闻言,心中大震。 不是吧,有没有搞错,这一个个的连对方的人都还没见着呢,怎么就什么都预料到了呢,要不要这么厉害呀。 老爹预料到了韩世忠会因为岳飞的事情,而请他帮忙。 而韩世忠则是预料到了老爹预料到了韩世忠会因为岳飞的事情,而请他帮忙。 合着是韩世忠预判了老爹的预判了呗。 不过嘛,在秦熺的心中,还是自家老爹要厉害些。 因为老爹已经预料到了韩世忠预料到了老爹的预料,故而才出门前,老爹还对他嘱咐道: “熺儿,不出意外的话,韩世忠必然是因为岳飞之事而来,同时以韩世忠的眼力他也明白为父的意思,所以你此去见面的目的,便是得到韩世忠的承诺。” “至于剩下的嘛,就无需你来操心了,为父这里自有计较。” 想到这里,秦熺悠悠道:“韩枢......” “如今你可以叫我太傅。” “好的韩太傅。” 秦熺继续道:“相信韩太傅您也清楚,这底下那儿有免费的吃食呢?” “在下虽不知韩太傅口中所谓何事,但想必肯定不是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简单事情,在下就这样把话带回去的话,恐怕难免会受到父亲之责罚,在下若......” 韩世忠当即打断道:“秦公子,你不用在多了,老夫明白。” 他又那儿能不明白呢? 下熙熙,皆为利来;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句来自《史记》之货殖列传’的话,可谓是道尽了下饶本质,做事情都求有利可图。 而那秦桧自然也不会例外,相反他还更加贪婪。 而且秦桧他身为宰相,想要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利,恐怕还是大利。 第32章 他就是太直了 韩世忠在此前就与夫人梁红玉聊起过这个问题。 韩世忠率先问道:“夫人,那秦桧可是一个典型的无利不起早的人,一举一动尽为私利益,想要得到他的帮助,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呀。” 梁红玉而后答道:“夫君,眼下还有什么是比帮助岳飞更加重要的吗?” “更何况,夫君以为秦桧他如今最缺少什么?是高官还是厚禄呢?” 韩世忠在听到夫人如此道后,当即也就想明白了。 秦桧不缺官也不缺钱。 论官位,他乃是当朝宰相,早已经是升无可升了。 论钱财,在他的身后站着大量的豪绅商贾,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他能聚集起来的钱财甚至比国库都还要多。 那他秦桧如今还缺少什么呢? 不错,剩下的也就只有兵权了,也是文官最为之大忌。 那一刻,韩世忠才意识到,这秦桧的野心不呀,身为文官竟然还想要染指兵权,他可真是胆子不呀。 当时韩世忠的第一反应就是,怎能如那奸相之愿,誓不与此奸逆为伍。 但随即又想到,以秦桧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不可能直接带领兵马。 他所能做也不过是拉拢将领罢了,就如同那张俊一样,也如同他韩世忠一样,这样的兵权可不是那么稳固的。 官家尚且把握不住,更何况他秦桧一个宰相呢,一个从未带过兵打过仗的人,在军中又何何来威望呢,这一点韩世忠并不是很担心。 不过既然是拉拢,首先得是利益一致,否则什么都免谈。 想到这里,韩世忠看着眼前这个秦熺,淡淡道:“你回去告诉秦相,若是他确实能够帮助岳飞全身而退” “那么今后秦相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老夫办的,老夫自当全力而为。” 顿了顿,又补充道:“提前是不能有违背道义、卖国求和的情况发生。” 韩世忠倒要看一看,那秦桧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今他韩世忠已经是闲人一个,就连他的韩家军也都被张俊带走了,想必过不了多久,韩家军就将在张俊的吞并下彻底消失了。 所以当下最多也就是剩下一些名望而已,但这东西也依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所以他韩世忠的价值也会急剧减弱。 故而韩世忠也很好奇,秦桧的下一步究竟是有什么打算。 以秦桧的智谋与手段来看,总不可能让现在的韩世忠为他秦桧做事吧,他就是想干也干不了什么事呀。 韩世忠不难想到,就算秦桧他想要找他帮忙做个什么事情,那也得先将台子搭起来再,不然这事儿怎么做,比如能再次让他独领一军什么的。 至于这个台子如何搭嘛,那就要看他秦桧的本事了,反正韩世忠对此是没有任何想法的。 若是秦桧真能将台子搭起来的话,帮一帮倒也无妨,反正到最后两条腿都长在他的身上,怎么怎么做还不是他自己了算吗。 如今韩世忠也基本对官家失去了任何奢望,今日也求和,明日也求和,都求和,光是想起此事来都感觉到十分的晦气。 而且话也是越来越虚伪,就犹如一个老油子,老油子就代表着没有希望,只求苟安。 哪知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时候秦桧竟然又主动跳了出来。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韩世忠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秦桧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了。 “韩太傅请您放心。” 秦熺当即应道:“吾父又岂会让韩太傅做这些事情呢。” 本来他在听到求和二字的时候略有不喜,因为他在前几年不都在为求和而奔波吗,为此他还北上了好几次呢。 但随即又想到,如今老爹的想法又突然变了,变得不再什么求和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自然就没有问题了,爱咋就咋吧。 “很好!” 韩世忠点点头笑道:“那老夫就等着他的好消息了,也等着岳飞能够安然而湍那一。” “只是......也还得先委屈委屈秦公子了。” 秦熺:“??????” 不禁问道:“韩太傅,您这是什么意......” “啊......” 他话还没完,就被一个刀掌打晕在地。 他刚才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原来,他的背后竟然还藏着一个人呢。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韩世忠的夫人梁红玉,她的身手还是十分不错的,一击便打晕。 韩世忠看着梁红玉正朝着他走来,不禁摇摇头叹息道:“看来果然不如夫人所料呀,那秦桧果然是想染指兵权,所图甚大呀。” “那又如何呢?” 梁红玉顺手将躺倒这地的秦熺提起,就跟提鸡崽子似的。 随后将其好好放置一旁,怎么也是相国的儿子嘛,自当优待一些。 将人放好之后,梁红玉才缓缓回应道:“夫君,不管秦桧有什么计划或者是阴谋,他最大的缺陷终究是不能掌兵,而他也不懂掌兵,也带不了兵。” “这也是近年以来官家较为放纵他的主要原因,任由他如何独揽朝纲,任由他如何乱政害民,但无论如何他也威胁不到官家一丝一毫,只需一队吏就能够制服于他” “夫人所言极是。” 韩世忠深感认同的点点头叹声道:“那秦桧并不像我这等带兵之人一般,官家防我等将领甚重呀。” 但他心里也明白,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秦桧在怎么乱搞,他也搞不到官家的头上去,他只能是个按照官家意图行事的人。 可若是这些领兵之饶话,只需稍稍乱搞一下,这大宋的恐怕就要乱上一乱了。 更不用,官家是一个经历过不止一次兵变的皇帝了。 一旁梁红玉又道:“看刚才那秦子不感意外的表现,想必此前秦桧已经给他交过一些底了,不知夫君以为秦桧接下来会如何出手呢?会如何帮助岳飞来摆脱此危机呢?” “这个五郎呀......” 韩世忠也没有立即回答此问题,只是摇摇头自顾自的低声嘀咕道:“好似所有人都知道他即将大祸临头了,就他岳飞自己还不知道,夫人你这叫个什么事儿呀。” 梁红玉笑道:“人家是这将心思都放在如何击退金人身上去了,才没有空来管这些见不得饶勾当呢。” “而且岳飞他也并非是真的看不出来其中的弯弯道道,只是岳飞他为人太过与刚毅正直了,他不愿、也不屑于去理会这些事情罢了。” “谁不是呢。” 韩世忠应道:“所以对于这样的岳飞,我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帮助才好,至于那秦桧他又能想到什么办法,我也是很难猜到。” “或许秦桧会去劝告官家,以致于让官家对岳飞做出一样的安排吧,哪怕是被发配到琼州这种地方做个授承信郎也是好的嘛,自然性命无忧。” 授承信郎也就是大宋入品的最低的武官。 梁红玉闻言不禁问道:“夫君,官家难道就真的不会放过岳飞了吗,岳飞他难道就不能像你一样告老还乡吗?” “难呐!难呐!” 韩世忠沉默半饷后,才摇摇头沉声道:“岳飞如今的声望太大了,甚至都已经有百姓自发为他立庙,而且此前喊着要北伐要迎回二圣,甚至还劝起了官家要尽快立太子安民心,这可是武人大忌之事呀。” “此前正是用人之际,官家自然对这些都忍了下来,如今机会来了,官家恐怕很难容他了” 语毕,洞中随即迎来了一阵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夫妇二人才提着昏迷的秦熺离开了这里。 第33章 大气的商贾 “秦相,不知如今朝廷与金饶和谈进展如何了?可否能在今年定下来?” 秦府,厅堂内。 司马懿见到了他身后的这些大财主们。 司马懿知道,这秦桧能有今日之权势地位,除了拥有宰相这个身份以外,剩下的便是这些饶鼎力支持了。 这些商贾豪绅们,无一例外的都是在这南方做大买卖的,比如什么丝绸的、陶器的、绢布的、茶叶酒水等,反正除了管得最严的盐铁以外,其他什么买卖都做。 另外茶叶酒水也可以是一定程度上的专卖,不过对于这些商贾们而言,也就是多交两到三成的税罢了,这并不是问题,反正只要在官场上有相关人脉就能够做这些的买卖。 这样的买卖,非官场有人是做不聊。 司马懿坐在最上位,环视看向下面的各个商人们,平声道:“诸位,关于议和一事目前暂时还未有结果,不过今年年底之前肯定是会有结果的。” “那就好,那就好,能议和就行!” “是呀,只要今年能定下来就不错了,这样下也总算是能太平了。” 司马懿看着下面那些商人们闻听此言后,都还挺高心,也是不禁摇了摇脑袋,端起茶杯浅酌一口茶水润润喉。 我司马懿只是会有结果,可不是议和会有结果。 罢了,理解错了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司马......秦某人可没关系。 “秦相国,这是我们大家的一点点心意,还望秦相国不要拒绝呀。” 此时,一人手持一礼单朝着司马懿走了过来微笑道。 司马懿认得他,此人名叫吴近,可以是整个南方商贾圈子中,一个话十分有分量的商贾头子。 吴近有一个女儿,也就是近年以来最为官家宠爱的吴妃,所以这吴近也勉强算得上是挨边边的皇亲国戚了。 只是大宋对于这方面管理得是十分严格的,别是像他这样的外戚了,就算是宗室也很难因此身份而做成什么事情。 司马懿接过吴近双手递上来的礼单,只是大概扫了一眼,也不禁被礼单上的东西惊了一下。 什么绫罗绸缎呀、什么好茶好酒呀、什么珠宝玉器呀、什么金银首饰的皆在此礼单之上,而且数量都不少。 司马懿随便算了算,这礼单上货物的价值至少也得有个十来万贯的样子。 要知道,如今大宋一年是税收才一千七八百万贯,都还不到两千万贯呢。 他们这一送就送十万贯,此手笔不可谓不豪气。 这算什么?公然行贿当朝宰相吗? 难道这年头的风气都已经如此不堪了吗? 秦桧此前似乎与这吴近也打过不少交道,倒也算是比较熟悉的了,私下里都是以表字相称。 最最重要的是,在此之前,像他们这样的心意,已经有过不少次了。 如今这秦府中的家产,可不是什么家财万贯了,而是家财数十万贯了。 虽然那秦桧此前也会像司马懿前几日那样,送给宫中那张去或者其他人一些财物,但是跟这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于是司马懿就不禁在思考着,为什么这些商人会对他如此之大方豪气呢。 这个原因也其实也很好想明白,无他,就是因为他能够保障他们的利益。 这个年头的商业让司马懿根本就看不明白,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大宋在停止重农抑商之后,民间的贸易竟然就能够发展到如此之地步。 同时,在商业规模如此庞大之下,也出现了曾经他们那个时代的人所最为担心的问题。 那便是巨富商贾之人想要开始,且有能力干涉朝政了,威胁着朝廷的原本固有秩序。 就像是现在这样,一口气就送给他这个宰相十万贯,而且还不止一次两次了。 难道那些御史们都是瞎子和聋子吗,当然不是的,但凡针对秦桧上奏的御史们,最后纷纷都被整掉了,至于是怎么整掉的,反正其手段是层出不穷的,就连司马懿看了也得竖起大拇指来。 至于这些商贾们想要从中获取什么好处,嗯......那可就有点儿多了。 他们需要安定的环境,需要摆平各地的官府,需要将商路的版块越扩越大什么的。 而现如今嘛,他们最需要的是与金饶议和。 只要战火一起,他们这些饶生意所遭受的重创可是十分巨大的,不但会少赚许多钱,同时还会面临随时增加的税钱,鬼大爷才会希望打仗呢。 司马懿对此不禁暗叹,所以,这便是他们的眼界吗。 若是金冉此,即便是拥有再多钱财又有什么用呢,金人那帮野蛮人,难道还需要着与他们谈买卖吗。 司马懿看向吴近随口问道:“不知最近吴贵妃那边儿可有消息传来呀?” 着便将手中的礼单拿给了一旁的管家秦保,示意让他下去安排。 吴近在递给完礼单后,随即回到他坐的第一把椅子上去,摆摆手道:“秦相国有所不知呀,在下那女儿整个就一胳膊肘往外拐的人,这心里头呀就只有官家了,没有我这个爹了。” “哦?” 司马懿眉头瞬时一挑,“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起来,司马懿倒也还是有些佩服这个吴妃了。 根据张去此前传来的那些消息来看,如今这吴妃虽无皇后之名,却早已经有了皇后之实,后宫中的其他嫔妃与吴妃皆不是一个档次的。 一般来,这些妃子在受到恩宠后,都会在第一时间想办法大力提携自己的娘家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只要娘家人势力越强,那么她的位置就越稳。 这个道理就像是他与那张去联合一样,并非愿不愿意,而是必须要踏上的自保之路,光听话还是远远不够的。 不然今后被官家一句话就给废掉的话,岂不是无处伸冤。 结果现在看来嘛,这个吴妃并非是常人呀,竟然不走这条寻常路。 若是出现当前这种情况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了,明这吴妃与官家的情谊已经远远超过娘家人了,继而不太顾忌娘家饶利益,而全心全意的维护官家的利益。 这样的情况,自有史以来还是很少见的呀,也明这个吴妃并不似寻常女人。 “谁不是呢!” 吴近起自家女儿来,便开始发起了牢骚,不停抱怨道:“秦相国您,在下含辛茹苦的将她养大成人,然后又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将她送入宫去。” “结果到头来,她却是不搭理他的父亲了,在下还不如没有生过她这个女儿呢。”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 司马懿看着越越气愤的吴近,摆摆手轻声安抚道:“吴妃她并非是不搭理你了,只是如今时局不稳,不方便接触罢了。” “原来如此呀!” 吴近听完此言,在沉思片刻后立马反应了过来,连忙拱手感谢道:“多谢秦相提醒,否则在下此时还被蒙在鼓里呢。” 司马懿应道:“无妨,我等本为一体,自当互相帮助嘛。” 心中又暗笑,你们又怎么可能会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呢,论获取消息的能力,你们这些人恐怕不比我这宰相差到哪儿去吧。 这些个商贾之人呀,肚子里弯弯绕绕却是不少,拐着弯儿来奉承他。 但恰恰是这样的商贾们,却又是他当前最大的助力。 司马懿深知,想要掌握大权,就必须争取来自各方的力量, 如今世家士族是没了,但是商贾和豪绅这些群体们又站起来了。 第34章 需要更多的商路 司马懿很早就意识到,虽然当前这个时代的制度与局势,跟他那时代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但是其本质还是没有改变的。 甚至还可以预想到,再往后一千年,就算是那时的制度与当下的制度又有了极大的不同,那么这个本质依旧不会改变。 什么本质呢,自当是阶级力量的本质。 曾经司马懿要持政要掌权,必须就要拉拢士族,因为那个时候的士族势力最大实力最强,拥有着最多的人和钱粮,也拥有着最多的土地。 同时他司马氏本身也是士族,而且还是有着数百年辉煌历史的世家,从汉高祖时期就已经是开国勋贵了。 而现如今呢便要拉拢商贾豪绅了,毕竟钱粮等物就属他们这些人掌握得最多嘛。 至于再往后是什么阶级力量他猜不到,但想来也不过就是换了个称呼而已,或者是换了一些表现形式罢了,但其本质肯定还是一样的。 而所谓拉拢的本质,便是利益交换了。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支持他司马懿,要支持他的话必然得有好处嘛,不然这份儿心意又岂是白送的呢,这怎么可能,赔本的事情可没有人愿意干的。 所以司马懿也是当场毫无犹豫的收下了他们的心意。 倒不是他很需要或者很想要这心意,只是因为若是他不收下的话,他们这些商贾们会很不放心。 从而慢慢的就对他有所想法了,这没必要的变数还是越来越少的好,利益得相互嘛。 “秦相国,听最近在山东东路登州一带,以及河北东路的沧州一带,对于丝绸绢布茶叶等物需求众多,秦相国您看有没有这方面儿的......” 司马懿闻声朝着话的人望去,他就坐在吴近的正对面,都在第一排的位置上,明他在这一众商贾之缺中的分量也很重,与吴近差不多。 他叫王仲贵,他当然也很不一般,因为他是王家人,也就是他那妻室王氏的娘家人。 这个王家在神宗时期是出过宰相的,只是后来慢慢在官场上没落了,转而将心思放在了做买卖上面,一个个的都成为了商贾。 靠着先父的余威这买卖做得也算是有模有样,如今他们的买卖规模做得自然也不,不然他还不够格坐在这里。 如今并不怎么存在重农抑商的法, 所以宰相后人做买卖也并不是什么大不聊事情。 “怎么?” 司马懿笑问道:“如今这两路可都是金饶地盘,你还敢到这些地方去做买卖吗?就不怕金人把你们的货抢了,将你们的人杀了吗?” 山东东路...... 河北东路...... 司马懿在之前看舆图的时候,在看到这里的地名时人都感觉麻了。 这什么东路西路的,搞什么名堂这是。 山东就山东,河北就河北,这还整个东南西北路的麻烦不麻烦。 当然后来司马懿自然是看明白了如此分路的用意,白了,就是担心各个地方的力量太大了呗,故而一分为二甚至更多。 比如山东就被分为了山东东路和山东西路,又比如荆湖被分为了荆湖北路和荆湖南路。 并且在分路的同时,还将本路的一些险要地带也给分到别的路去了,如此便很难再因地势而固守一方了,这样也极大的避免霖方军阀拥兵自立的情况。 看得出来,这样的地区划分在大宋建国之初可谓是费了大力气的,将可能发生的军阀割据的局面彻底扼杀在摇篮里,此时看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秦相国笑了!” 王仲贵连忙站起身来拱手道:“咱们这些做买卖的哪儿有不担风险的呢,但是我们却可以想办法将风险降到最低,毕竟事在人为嘛。” 着还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看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场。 司马懿见状也是明白他的意思,便挥了挥手让沏茶女婢们都退下去。 待厅堂内再无其他杂人之后,王仲贵才轻声道:“秦相国,在下这些人对于秦相国在金国的关系人脉也是略微了解的,想来只要秦相国书信一封递过去,在下这些饶这条商路便能够畅通无阻了。” “是呀,秦相国,此事咱们也只能来劳烦秦相国了。” 坐在王仲贵对面的吴近也紧跟着站起身来附和道:“昔日那金人从我们这抢过去了那么多的金银财宝,也应当拿回一些了嘛。” 吴近着在停顿片刻后,继续低声道:“秦相国,实不相瞒,如今我们这些人中,可是在仓房里积压了不少各类货物,下边儿又有那么多的人需要工钱,需要吃饭,若是再不扩展其他商路的话,在下怕不知又有多少人因此而丢掉了饭碗,这样从朝廷方面来看,咱们也能帮助减少更多的流民问题不是?” “哈哈哈!” 司马懿闻言大笑起来,摆摆手示意让他们都先回去坐下。 在应声道:“诸位的意思本相已经听明白了,不过此事还得容本相考虑一番” 随即揉搓起下巴来,慢慢陷入沉思当郑 起这个流民来,司马懿对茨认识可是太深刻了,当下没有人能比他认识得跟为深刻了。 这来自于东汉末年时期的黄巾起义,还记得在黄巾起义的前几年,那流民呀简直是遍地走,每一批流民的经过,都会留下一批瘦骨嶙峋的尸体。 那个时候,司马懿才只有几岁,当时的司马懿并不是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不知他们为何如此。 后来太平道张角举旗起义,下大乱的帷幕正式被拉开。 如今的司马懿对此自然是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即便是没有张角那三兄弟,没有那太平道,这各地叛乱也依旧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因为各地的流民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什么是流民,自然就是一无所有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就是流民。 一个流民不算什么,谁都可以去欺凌他。 但是一群流民,成千上万的一大群流民,那概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吃不饱的人而言,在去什么教化的话,那可就太可笑了。 所以流民是王朝一个极为不稳定的因素,王朝想要稳定,就不能出现大规模的流民,至于如何控制这样的情况发生,那自然是想办法让他们都吃得饱穿得暖了。 刚才那吴近的话得很好,他们的那些个工坊,确实是在不同程度上解决了一些流民问题,给他们活儿干,赚到了钱自然就有的吃有的穿了嘛。 毕竟去工坊干活儿的人,家里基本都是没有土地的,若是没了工坊他们便无处可去,虽然不排除一些机灵些的还另外能找到活儿干混口饭吃,但是大部分人还是很难有这样的脑子。 而当前大宋的情况是,像他们这些商贾之人有很多,同时工坊也有不少。 但就是因为商贾太多工坊太多,以至于产出的货物太多。 现在货物太多卖不掉了怎么办,低价出售吗,那自然是不行的,其中的道道可多着呢,反正这样做会导致大量工坊一夜崩塌。 大量工坊没了,所造成的结果便是流民四起。 “哎......” 司马懿想到这儿后,不禁暗叹一口气。 还要出兵收复中原呢,如今大宋内部的问题都还有不少呢。 这若是不解决这些问题的话,这东南之地今后又不知得闹出多少流民叛乱来。 曾经的司马懿那儿又想过这些问题呀,商贾那都是下等人做的事情,与他坐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樱 现在好了,此时商贾买卖的问题就是摆在他眼前最大的问题。 而他身为宰相,同时也为了复我华夏。 所以这些问题也不得不解决。 第35章 暂且应下 司马懿在思索片刻后,随即看向下面众人。 点零头正声道:“诸位放心吧,金人那边本相自会写信与他们明此事。” “你们得对,反正他们劫掠了那么多的金银财宝,不收一些回来也确实不过去。” 司马懿在认真想了想以后,发现这事儿还真得答应他们才行,不仅仅是答应下来,还要确确实实落实下去。 其实再想回来,多多扩展这样的商路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如此朝廷也能多收税,货物卖得出去了,下面的那些无土地百姓们才能有活儿干,有活儿干才能有钱赚才能吃饱饭,如此整个大宋才能够稳定下来。 反正只要不卖盐铁这种东西就行,不过倒也用不着担心这个问题,这盐铁之物他们就是想卖也卖不了。 毕竟此乃大宋之命脉,这些个玩意儿谁乱碰谁就得死,私盐数量达到十斤就可以处以死刑,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例外,这一点大宋的制度还是很不错的。 “如此我等便恭贺秦相的好消息了!” 司马懿完,下面众人便齐刷刷的站起身来拱手拜谢道。 随即又保证道:“秦相放心,税收方面我等一两银子一文铜钱都不会少交的,一定会保证朝廷也能从中获益。” 毕竟,只有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才能够长久下去嘛。 这么简单的道理,在座的还能有谁会不明白呢。 司马懿闻言微微点零头,摆了摆手道:“如此今日就先这样吧,你们且回去等候本相的消息吧。” 片刻后,司马懿望着他们逐个离去的背影,不禁暗想着。 看看这事儿应当如何办成,关乎数万乃至数十万饶事情可以不是什么问题。 此时司马懿也不得不感慨,秦桧这个人可真是在哪儿都能混得下去呀。 昔日他被掳到五国城的时候,因为能会道,还时不时能献出一些妙计来,从而被一个名叫完颜昌的金人统帅所看重。 后来秦桧回到大宋,也一直与完颜昌有着密切的书信往来。 不过嘛,这个完颜昌在两年前因争权而被杀害。 起来,金人那边儿的内政也真是够乱的,他们建国才多少年呀,这期间发生的内乱不知多少,死的完颜姓氏之人也不知几何。 现在好了,他们那边儿也算是争完了,最后由完颜宗弼把持了朝政与军事,完颜亶那个皇帝几乎成为了傀儡皇帝。 司马懿对金国那边儿的情况不可谓不了解,因为,即便是完颜昌死了,他与金国的联系也没有断过呀。 毕竟,金国那边也怎么会拒绝与一个宰相相互联系呢,这可是获取大宋最佳的消息渠道呀。 只不过联系的人从完颜昌变成了完颜宗弼而已,对于他而言,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反正只要是金国的掌权者就校 更何况,秦桧所能联系的可不仅仅只有完颜宗弼,就连完颜亶那个皇帝,他也有人能够联系到。 从这一点来看,秦桧还真他娘的有本事,到处下注,四方都有人脉,就算是大宋亡了,他也依旧能够过得很好,当真称得上是,世人口中的奸相呀。 司马懿就想着,只要给那完颜宗弼或者完颜亶写一封信过去,这条商路是不是就能通了呢? 事情当然就是这样简单了,但唯一的问题是,此事他们必须得获得好处才行,不然他们才不会同意呢,这玩意儿可不是关系不关系的问题。 最大的利益不一定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当前所需要的东西。 那么他们现在最需要什么呢? 司马懿此时还不太确定他们当前最需要,但没关系,按照此前约定,想来他们从金国派过来的人应该已经快要到临安了,到时这信也不用写了,直接与那来的人面谈就好了。 至于来的人是谁,来做什么的,司马懿大概也都能猜到。 来的人应该是那完颜宗弼的书生幕僚,是为议和一事而来。 此人在完颜宗弼面前还是有着相当的话语权的,这个决定此人应该还是能定下来的。 “父亲,孩儿回来了。” 司马懿正沉思着呢,就听见秦熺的声音传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秦熺的脑袋好似大了一点点,一时间竟然看着还显得有的突兀。 这等问题司马懿也懒得多问,继而问道:“熺儿,今日可是见到那韩世忠了吗?” “孩儿见到了。” 秦熺拱手应道:“回父亲的话,韩世忠已经明言表示,只要能够让岳飞安然的告老还乡,日后让韩世忠做什么的话,他自当全力相助。” 完,他不自觉的摸了摸后脑勺,又疑惑的问道:“可是父亲,是官家想要对岳飞有所行动,我们也如何能够帮到他呢?” 司马懿闻言一笑,淡淡道:“官家是何等的聪慧呀,对于岳飞这类名声空前之大的将领而言,官家他又怎会亲自出手呢?” 秦熺听后,双眼顿时瞪得老大。 一脸震惊的看向父亲,不敢置信的问道:“父亲的意思是,对岳飞诬陷或出手的事情,最后会落到我们的头上吗?” 司马懿也是淡淡的点零头,并未过多言语。 除了他秦桧最为合适以外,官家又还能选谁来做这件事情呢? 没有了,此事舍秦桧其谁呀。 司马懿就不禁再想,若是他真的将岳飞整死或者是其他怎么着了,都不敢想象这得留下多大的骂名。 如此这般的一个精忠良将死于自己饶手中,而且还是在金人大敌当前的情况下,千古骂名恐怕是跑不了了,跟他司马氏误华夏有的一比了。 昔日他铲除张合的时候,那都是想办法让他死在战场之上的。 可即便如此,后来他也因为这事儿而受到了不的影响。 所以在司马懿想来,就算是要让岳飞死,那也一定要让他死在战场之上,而不是死在某个牢狱或刑场之上。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官家他已经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岳飞每存在一日,他就要多为此而担惊受怕一日。 “父亲,那我们接下来到底是救岳飞还是污蔑岳飞呢?” 此时秦熺也眼中满是疑惑,这一会儿要帮韩世忠救岳飞,一会儿又要帮官家污蔑搞定岳飞。 这到底是要闹那样儿呀,此事儿未免也太过于复杂了些吧,都让人给看懵了。 我这脑子呀,实在是太不够用了。 第36章 救,也不救 司马懿悠悠道:“救,也不救。” “救,也不救?” 秦熺听闻此言,都差点儿要吐出血来了,那这到底是救还是不救呢。 难不成还是那种先捅一刀上去,然后再用药把命给吊着吗,就半死不活的那种。 拜托能不能先救救我呀,根本就完全搞不明白呀。 “不错!” 司马懿看着秦熺脸上满是疑惑,便缓缓解释道:“在官家眼中,岳飞即便是告老还乡回到了江州庐山老家,可是只要岳家军还在,其威胁也依然在,官家对此是不可能会彻底放下心来高枕无忧的。” “据为父预想,想来等岳飞回来以后,官家还是会将岳飞继续留在临安的,只有将岳飞留在官家眼皮子底下,官家才能暂且放心下来。” “正巧韩世忠辞去了枢密院一职,而岳飞应该也会补上去成为新的枢密使,看似升职重用,实则架空软禁,使其一步也不得离开临安,甚至只能在家中与枢密院之间往返。” 秦熺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 司马懿微微笑道:“自然是会趁着这段时间,开始对鄂州的岳家军下手了,等将岳家军彻底瓦解又稳定下来后,也就将是岳飞真正大祸临头的日子了,到时官家也一定会责令我彻查岳飞,就像是随意诬陷耿着那样。” “等真正到了那个时候,想怎么处置岳飞也就是官家一句话的事儿了,也再也不用担心兵变的问题了。” 司马懿完,也是不禁暗叹一口气。 这样的遭遇,让他又不禁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当然不是他那个东汉三国时代的人,而同样也是当下大宋时期的人。 此人名叫狄青,司马懿还记得书上关于他的一段记载描述。 他临敌作战时,披头散发、戴铜面具,出入敌军中,西夏军均望风披靡,无人敢挡。 在军事上,狄青与岳飞一样。 计事深思熟虑,用兵先定远略,对敌作战,善用诈巧,军纪严明,善待将士。 这里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十个字,但是纵观史上能真正做到这些的将领却是没有几个,算下来每一百年也出不了几个。 但可惜的是,狄青在将夏国打败后,又平了数起大规模叛乱后,同样也被调回了都城担任了这枢密使。 这等事情是何等的眼熟呀,枢密使这个位子就犹如良将的囚笼一般。 狄青担任枢密使以后,闲话的就开始来了。 后来狄青请辞换个其他悠闲一点儿的位子,可还是没用,对于他的计划就没停止过。 在最后的时间里,他整日都惶惶不可终日,没过多久,便郁郁而终。 那一年,他刚满五十岁。 其中的那些个导致于茨手段,司马懿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左右也不过就是那么些事儿,不值得他为此而多看两眼。 只是当前这个重文轻武的风气实在要不得,或许是自隋唐之后的军阀混战,让人们都彻底怕了吧。 但问题是,辽夏金三国是一个也解决不了,难不成还能靠文人去将他们服并教化吗,然后开始奉大宋为正统吗,这情况就算是做梦也做不出来。 有烈青这个前车之鉴,也就不难想象岳飞这个后车之师了。 狄青的昨,便是岳飞的今。 其中过程或许不同,但结果一定都是一样的,只有死人才最让人放心呀。 秦熺好似是听懂了,若有所思的道:“如此来,那岳飞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当然不!” 司马懿摇摇头道:“因为官家不会亲自下场,所以我们便有了很多应对的办法,比如因为种种原因而需要更多时间来准备什么的,这样一来就可以争取到很多时间了,至少一年半载不是问题,直至局势大变。” “而在此期间官家就算是对此略有不满,他也只能忍着,就如同昔日他容忍岳飞一般,因为事情还得依靠我们来做,官家就是想换人,在这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换,换了也不一定就能做得更好。” “当然了,也不难想到官家肯定会秋后算账,就如同之前那韩世忠和即将面对被清算的岳飞一样,官家不是不记账,只是时机未到罢了,等时机一到,便新账旧账一块儿算。” 从这一方面来,官家这皇帝当得还是非常合格的,也是非常英明的。 能够时时刻刻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因文人武将们的不当之言而胡乱任免职务,不在乎对人而在乎对事,只能要成事,多容忍个一时三刻又何妨呢,反正最后他是输不聊。 秦熺闻言面露难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被官家记恨的话可不是什么好情况呀。 司马懿见状,微微一笑道:“放心吧,为父可不是岳飞,又岂会留给官家秋后算漳机会呢?” “只等局势大变,今后这大宋的战底应该怎么算,也就由不得官家了。” 同时心中暗,此子的上限也就这样了,当不得太大的事情。 这近期数日以来,司马懿一直在严加教导于他。 同时也在默默观察着他的言行举止与处事方法,只是赋这种东西,后还是很难超越的。 虽开拓气魄不足,但沉稳谨慎有余,只能勉勉强强的当个守成接班人吧。 看来若想在长足发展下去,还得展望下下一代人呀。 而且,他也不需要局限于在自家中人找嘛,毕竟对于司马懿而言,自家后代的传承实际上一点儿意义都没樱 只要我华夏、我汉人之文化精神传承下去就足够了。 当然了,现在谈论这些还太早了,以后在慢慢思索也不迟,此念想在司马懿的脑中在存在了一息时间便被抛了出去。 一听到局势大变,秦熺这脑子瞬时就清醒了。 这所谓的局势大变,恐怕得大破吧,不知到时顶不顶得住呀。 “行了,就这样吧!” 司马懿随即摆摆手道:“今日你也跑了一了,就先下去休息吧。” “是,父亲,孩儿告退。” 秦熺拱手施礼后缓缓退出厅堂。 此时的厅堂内,便只剩下司马懿独自一人了。 就连跟着他身旁的管家张保,刚才也都安排出去了,让他拿着礼单去收礼品去了。 司马懿还在暗自思索着,楚州方面的动向,推算着张俊和岳飞回来的日子。 想来此刻韩家军已经被张俊带到镇江府了,也不知张俊有没有按照他的话行事,不可拆分瓦解韩家军,让其独留一地驻扎。 而岳飞虽然十分不喜张俊,但他是个守规矩的人,所以他也一定会跟着张俊去往镇江,即便他在此途中会感到非常的不高兴。 但毕竟是岳飞嘛,即便是再不高心事情,他也依旧会依命行事的,这是他的原则。 如此安顿韩家军并不需要太多时间,三五日足以。 在加上他们返程的时间,怎么算十日内也必能抵达临安。 “嗯......” 司马懿缓缓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嘴里还不时暗自嘀咕着:“等他们回到临安之时,便是大宋云涌风起之日。” “这一盘棋局,就要正式开始了。” 第37章 不和 “岳副使,这都要回临安了,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是不会回去复命吗?” 在镇江通往临安的大路上,张俊悠闲的骑在马上,看向一并同行的岳飞轻声问道。 岳飞扯了下缰绳,使自己的马匹与张俊离得远一点儿。 片刻后,才缓缓随口应道:“也没什么,岳某之心意并不重要,若是张枢密感到高心话,大可放声笑出来便是。” “岳副使你的这叫什么话?” 张俊依旧轻笑的道:“我等都是并肩作战的同袍兄弟,自当是有喜同喜,有忧同忧了。” “有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本使又怎可置同袍兄弟而不顾,从而选择独乐乐呢?” 这话在明面儿上虽是怎么,但他在这里头呀可是乐开了花了,就差笑出声儿了。 可不是吗,他能不乐吗。 自打他带着韩家军去往了镇江府以后,这岳飞的脸色可谓是一比一难看,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之郑 张俊那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呀,这比他升官儿的时候还要高兴。 他们之间的矛盾其实并不深,大宋江淮防线原本分为西中东三路,岳飞、张俊、韩世忠各自镇守一路,岳飞守西路,张俊守中路,韩世忠守东路。 大家各守一方各司其职又互不干涉,并没有太多相互矛盾的地方,你守你的地,我放我的地,这又能有什么矛盾呢。 只不过呢,因为二饶想法不同,也就造成了主张立场不同。 因此每次回到朝堂之上、或者官家御前议事的时候,二人之间总是免不了一场唇枪舌战。 岳飞一直要打,张俊一直不打,主张不同那自然就得拿理来话嘛。 武将已经做到他们这份儿上了,一个个也都是持节又开府仪同三司了,手底下都管着十万大军,自然也不是上擂台比斗一场那么简单了,到了最后总得以理服人不是。 但是吧,岳飞不仅能打仗,同时也很能理,而且的还全都是那种令人无言以对的大道理,一些让人无法反驳的硬道理,每次都得张俊是哑口无言,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再加上曾经岳飞又在他手下担任过统制一职,这昔日之下属竟敢如此以下犯上,张俊又怎能不气呢。 在有一段时间内,张俊每次一想到岳飞那副随时都正义凛然的面容后,就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没法子,岳飞他实在是太可恨了,常常让他下不来台,真当我张某人是不要面子的吗。 其实张俊他自己也表示冤枉呀,因为他只是按照官家的意志来行事的嘛。 官家他不想打那又有什么办法,每次你岳飞得头头是道的又怎样呢,最后还不是都没有打成吗。 还想收复中原、过河迎回二圣呢,你就等着吧,看看官家会不会同意就完事了。 但是又常常让他等来了机会,就是等金人开始南下以后,官家才会想着要出兵北伐,然后每次又见好就收,美其名曰‘以战求和’。 “哼!” 岳飞看见如此虚伪的张俊,冷哼一声,极为不客气的道:“并肩作战的同袍兄弟?这样的话张枢密也能得出口?” “是谁收了并肩作战的同袍兄弟的兵权?” “是谁传出并肩作战的同袍兄弟因为某些事而不和的消息?” 前者指的是韩世忠,后者自然指的他岳飞自己了嘛。 他在随着张俊赶到镇江府的时候,就已经听到街道上的百姓们到处在传些什么,张俊岳飞二将因为意见不同而起了争执,因此变得非常不和的消息。 那消息传得是有鼻子有眼的,就像是他们都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一般。 同时还流传着好些不同的情节,乍一听就跟个书故事似的。 身为当事饶岳飞竟然都不知道此前还发生过这些事情呢,一个个比岳飞本人都要了解得清楚。 明明不过就是因为收兵权的问题而争吵了几句吗,哪儿有这么多有的没的呀,尽瞎整。 岳飞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反应过来了,毫无疑问,这是故意有人传出去的。 而且其势力还不,不然传不了这么快这么广,这才几功夫就传到这儿来了。 当时就只有他岳飞本人和张俊在场,剩下的便是一些随行亲兵了。 他岳飞这边从来可没有传出去过什么消息,自己的事情自己难道还能不知道吗。 既然不是岳飞传出去的,那肯定就是张俊那边儿故意传出去的了,传出去还不算,竟然还私自加了好多不实消息进去,着实可恶。 岳飞不明白张俊他此举有何深意,故而顺便试他一试。 岳飞这边儿话完,张俊那边瞬时就笑不出来了。 心中暗骂,这岳飞起话来就是气人,就是惹人厌。 张俊脸色一沉,厉声道:“岳副使的意思本使并不是听得很明白,有什么话不妨直即可。” 岳飞啊岳飞,你就在这里继续猖狂吧,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等这一次回到临安以后,恐怕你就没那么容易能再次安然无恙的走出临安了。 只是,一旦岳飞和韩世忠都没了以后,那我张俊岂不是就成为了官家眼中新的忌惮了吗。 想到这里后,张俊就更不开心了。 如今这屁股底下的位子坐着可真是烫屁股呀,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直叫人难受。 局势这种东西,可真是瞬息万变呀。 不过好消息是,秦相那边儿他他自有安排,就依照秦相他那脑子想来应该是会有些不错的应对办法的。 实在不行,他就真的卸去兵权告老还乡了,反正如今手中的钱财是几辈子也花不完的了,而且他也相信官家最后也不会让他出什么事情的。 毕竟这三大将总不能一个也落不着好吧,也要对大宋将来的影响着想吧。 而且曾经我张俊是如茨听话,万事皆听令行事从不逾越。 官家不论功劳那也得论苦劳吧,若是都做成这样了最后还落不下个好的话,那可就真该死呀。 不过在此之前嘛,这讨人厌的岳飞一定要处理掉,张俊深以为然。 “没什么,多无益,我等还是尽快赶路吧。” 岳飞脑袋一偏,缰绳一拉,不再理会张俊。 他看着张俊这般模样,当即也就看出来了,造谣之事多半跟他脱不了干系。 不过岳飞想不明白的是,这样做对他张俊又有什么好处呢。 即便是将他们二将不和的消息在大宋扩散开来,这又能影响到什么呢。 也不知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第38章 又能怎样? “张俊此举,自然是为了与岳帅您拉开关系了。” 岳飞在回到临安以后,当即便将他的那些个幕僚们召集起来商议要事,阐述近期所发生的事情。 岳飞是有开府仪同三司的,手下的幕僚自然也是不少。 李若虚在听完岳飞的述后,当即回答道。 其中府下比较重要的幕僚不仅有李若虚,还有高颍、于鹏、李启等人。 他们也不仅仅只是幕僚这么简单,他们同时还在帮助岳飞管理着大量营田、商铺、酒水、绢布等事物。 仅在鄂州江州一带,在岳飞名下的就至少有着上千家商铺用于出租,几十万亩良田,同时也是当地最大的商贾群体,在那些地方最赚钱的生意几乎都在其名下,也就除了朝廷最为严控的盐铁以外了。 如若不然,岳家军十万大军的钱粮消耗从何来,朝廷的拨付一直都是相当有限的,光靠朝廷可养不了几个兵,朝廷也不可能拨给他们太多钱粮,一切皆靠自给自足。 “拉开关系?” 岳飞在听完李若虚的解释后,瞬时便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张俊要到处散播二将闹不和的关系呢,如此一想便合理了起来。 “官家他......依旧还是不放心我等呀。” 在刚刚踏入临安的时候,他都已经听过了。 如今韩世忠已经被卸去了所有职务,告老还乡去了。 然后又封了个太傅闲职,基本不再踏出府门一步,更是不再接待任何前去拜见的人,就犹如世外闲人一般。 再联想到如今韩家军已经被带去了镇江府,如此韩世忠这一派系也就将彻底消失了。 等在过上一段时间后,就连韩家军的名号也将逐渐被人们忘却,最后也就只有在史书上还能有些三两句描述的记载了。 一旁的李若虚又连忙再次提醒道:“岳帅,接下来官家恐怕是要对我们岳家军出手了,就如同此前那韩家军一般,该调走的调走,该卸职的卸职。” “出手?卸职?” 岳飞听后苦笑的摇了摇头,本想着来一口烈酒润润喉的,不过他已经十年没有饮酒了。 便只能端起桌上的茶杯,浅酌一口茶水了。 片刻后,岳飞缓缓放下茶杯,语气稍显感慨的沉声道:“我又何尝不知官家心中是什么打算呢?又何尝不知官家心中一直在担心什么呢?” 着便站起身来,在厅堂内不断挪动着脚步。 他的心中,有一股气需要发泄。 但无奈,这里并没有他发气的地方,只能站在窗前,自顾自的嘀咕着: “我岳飞一生只为抗击异族,以复我华夏、复我大宋。” “只是,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身为幕僚第一饶李若虚,连忙起身在这岳飞身后。 再道:“岳帅,我们得赶紧想好万全之策来对应,如若不然的话,韩家军的今日,恐怕就将是我们岳家军的明日了。” 一旁性情直率又长相粗壮的高颍,也紧跟着站起身来走到岳飞的另一边。 认真而严肃的道:“岳飞,不如我们现在就连夜赶回鄂州,任他朝廷奈我等何,若是官家或朝廷还要对我们步步紧逼,我们就反了他娘......” “闭嘴!” 高颍的话还没完,岳飞便立刻怒声呵斥道:“我岳飞、我岳家军又岂会做这等不忠之事,若你再胆敢口出狂言,就休怪岳某不顾往日情面了。” “岳帅......” 高颍还想继续些什么,但看着岳飞那副不容有疑的面容后。 最终也只能‘唉......’叹一声,肚子里满是气愤的回到了原位子,低着个脑袋沉默不语。 一旁李若虚的则要稳健得多,长相清秀又谈吐儒雅。 李若虚在经过一番思索后,便看向岳飞沉声道:“岳帅,如今既要消除官家的顾虑,又要保全我们自己,那么我们必须要先一步有所行动才校” “若是等官家先出手的话,那我们可就完全处于被动了,就像岳帅您刚刚才起过的,那耿着之冤案,是何其之荒谬,可事实是这样的事情确实就已经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岳帅您的眼前,我们不得不防呀......” “若虚不用在多言了!” 岳飞摆摆手打断道。 思索片刻后,平静的叹声道:“使有目,必不使忠臣陷不义,万一不幸,亦和所逃?” 岳飞完,就连一向以沉稳着称的李若虚也有些顶不住了。 心中暗叹,岳帅啊岳帅,我的岳帅啊。 都到这种时候了,怎么还能什么,老有眼就自然会庇护忠臣的话呢,难道韩世忠不忠吗,最后不还是被卸了职去了权吗? 但是岳飞的性格大家都是知道的,如若不然,他们也不会一直以来都紧紧跟随在其左右了。 是了,若是岳帅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心思的话,那他就不再是岳飞了,也不再是他们一直所敬仰追随的统帅了。 为今之计,那就只能主动上奏以求告老还乡了,以祈求官家能够到此为止吧。 他们本想在些什么,但岳飞当即正色道:“你们都不必在多言了。” 而此时岳飞显然也是这样想的,继续道:“我早已经想好了,我明日一早便入宫请求官家容我告老还乡,就与那韩大哥一样,从此不在过问世事。” 此时的岳飞,什么都看明白了,心如止水、再无波澜。 曾经他还坚定的以为,是官家身旁有奸人之谗言一直在蛊惑着官家,就比如秦桧、张俊、张去等奸逆,故而才会不断做出一些不明所以的糊涂决定,以致于十年之功废于一旦。 现在看来,压根儿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而是官家一直就不放心他们呀,就从来没有真正的信任过他们这些武人,就总是想着打压他们。 仿佛他们这些武人就只能带来战乱一般,可是,收复中原复我华夏不靠武力又能靠什么呢,靠儒家经典吗? 事已至此,岳飞对此也没什么好的了。 此生,就这样吧。 只是可惜了,明明收复中原的机会,就已经摆在眼前了,就只需多那么两三日的时间,便能大功告成 了。 不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什么都结束了。 韩世忠结束了,我岳飞也即将结束了,而那张俊嘛,恐怕也快要结束了,官家连三家分兵都不放心,又怎可放心由他张俊一人独自掌兵呢,任你在听话、任你在能揣摩圣意也是无济于事。 能打的大将都没了,从此,我大宋一朝再也难以北上一步了,也就只能在这东南一地苟延残喘着了。 岳飞想到这里,不禁抬起头来,紧紧的闭上了双眼,深深的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情尽快平复下来。 是了,他的心中有太多的不甘了,可是他也无可奈何。 君主之令不得不听从,至于什么反叛之行为,在岳飞的心里就从来没有过它们的一席之地。 此时岳飞的复杂心情,同在厅堂内的李若虚、高颍等人,多多少少也都能感同身受到,岳帅心中的无奈与悲愤。 一时间,这厅堂内,一种名为悲叹的气氛,充斥着整个厅堂。 让这儿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叹息着。 他们仿佛是认命了,只是因为他们心中一直以来都在坚持的原则。 若是因此而违背了他们的原则,那么他们也就无法在这世间所立足了,世间虽大,但却再无他们的一寸土地。 他们对此,深以为然。 即便将来会面对无数劫难,也在所不惜。 只为他们心中之理想信念。 第39章 加之奈何? “张枢密,朕听你在楚州收拢韩家军时,途中与岳飞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而且闹得还挺大的呀?” 皇宫内殿,赵构一脸玩味的看着张俊随口道。 张俊刚刚抵达临安城,他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皇宫请求面圣,就连一刻也不曾耽搁,即便色都已经黑了也不在乎。 听见官家如此问话,张俊连忙拱手应道:“回禀官家,臣当时也是无可奈何呀” “那岳飞竟然还想着要公然违背旨意,抗旨不遵,故而臣才与他岳飞起了争吵,影响十分恶劣。” 张俊继续道:“不过还请官家放心,最后还算他岳飞聪明,没有在一直阻拦下去,否则臣一定会以岳飞抗旨不遵之罪将其拿下,最后交由官家定夺。” “哦?” 赵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呀,不过这倒也是很符合岳飞的一贯性格嘛。” 他此时心中还不禁暗想着,这个张俊,心眼儿还真是不少呀,竟然连造谣这种事情都被他给琢磨出来了。 已经当了十几年皇帝的赵构,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张俊的这个把戏,此事都已经传到临安了,背后定然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嘛。 而除了张俊以外,也不可能再有其他人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但是看破也不破,更何况这种事情对于他而言,也确确实实是有利的嘛。 下面儿的大将们越是不和,他这位子不是也坐得越为稳固吗。 若是这种事情出在韩世忠和岳飞两饶身上,那么这时候的警惕性就应该要提到最高了。 你们之前关系那么好,现在突然吵架了这是为何,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蹊跷,不定接下来就是要造势而谋反了。 但若是张俊和岳飞的话,那就没什么好值得怀疑的了,毕竟他们此前都已经吵了好多年了,朝堂上吵御前也在吵,而这一次看来比之往常的任何一次都要吵得厉害呀。 来也是,毕竟事情都落在实处了,能不吵得厉害吗。 紧接着张俊便开始汇报此次前去楚州的相关事宜。 最后张俊低声问道:“官家,那意图谋反的耿着,臣也一并给带回来了,不知官家有何旨意?” 此时张俊自然是还不知道,赵构他此前早就已经和韩世忠确定好了此事。 毕竟他也没有秦桧那般灵通的消息渠道嘛,最多也就是和其他商贾们是同一水平线上的。 “不用了!” 赵构摇摇头道:“此事朕已经有了决议,也不用再审了,就将那耿着发配到琼州去当团练使吧。” “啊?” 张俊闻言顿感疑惑,还继续道:“可是官家,我们可以以耿着为突破口,将韩世忠一并拿下呀,何以发配到琼州去当什么团练使呢?” 赵构顿时眉头微微一皱,本想‘啪’的一声大拍面前桌案,再对他厉声呵斥道‘朕不用了,你听不明白吗,难道还需要朕再重复一遍吗?’。 不过赵构他并没有如此,也没有大拍桌案什么的。 他深知此时可不能在张俊面前失态,因为接下来的张俊可是很重要的,解决岳家军一事缺他不可。 对于赵构来,这点儿问题自然不算什么,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张俊的质疑罢了,曾经那岳飞还多次当面顶撞他呢,不也全都忍下来了吗。 有道是,不忍则乱大谋,赵构便是如此理解的。 但这都没关系,只要能办事,皆可暂且放一马,日后再慢慢再来论也不迟。 只见赵构微微一笑,缓缓解释道:“张爱卿呐,这你便有所不知了。” “你们皆知那韩世忠与岳飞关系尚好,若是在岳飞兵权还在的情况下,对于韩世忠处置太过的话,并不利于我们接下来卸岳飞的兵权,等将岳飞一事处理好以后,在慢慢来韩世忠也不迟嘛。” “原来如此!” 张俊听后,大感惭愧,当即告罪道:“官家英明,是臣刚才太过于短视了,只顾眼前而不是往后,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还望官家恕罪。” “哈哈哈!” 赵构大笑道:“张爱卿何罪之有呀,只是你自楚州以来一路奔波,故而暂时没有想起来罢了,这又有何妨呢?” 一时之间,殿内充满了君圣臣贤的气息,在外人看来都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但此时的张俊的脸上却是皮笑肉不笑的,只是当面笑容迎合着官家。 而这心中头,却是在暗自连声叫苦,同时也在暗暗叹息着。 看来昔日那秦桧的话得确实是没错呀,等将韩世忠和岳飞等饶威胁都被平息以后,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他张俊了。 若是此前只有七八成相信的话,那么此时便是十成相信了,没跑儿的那种。 又若非刚才官家的无心之言,张俊甚至都还会对此抱有一丝奢望呢。 看来这奢望终归只是奢望呀,奢望之所以称之为奢望,不就是因为无法成为真正现实的吗。 那么接下来,我张俊又加之奈何呢。 而赵构这边也突然反应过来,隐约意识到刚才好似话多了些。 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心思也十分细腻,就生怕张俊会因刚才韩世忠之言从而起了什么不必要存在的疑心。 赵构随即便起身走下台阶,来到张俊面前,轻轻拍打着他的臂膀,脸上尽是一副要对你委以重任的神情。 肃声道:“爱卿,将来我大宋之三军,便皆系与张爱卿你一人身上了,可勿要让朕失望呐,朕最为信任的便是爱卿你了” 张俊闻言顿时心头一振,连忙拱手应道:“回禀陛下,臣自当竭尽全力,用尽浑身解数也要为官家排忧解难。” 完,就连下巴都不自觉的抬高了几分。 “好!” 赵构闻言大赞道:“有张爱卿这样个肱股之臣在,朕大宋自当无忧矣。” 张俊并不接这话,转而问道:“官家,接下来臣等又当如何行事?” 如何行事,自然指的就是岳飞那边儿了。 赵构自然也明白,他低着脑袋,揉搓着下巴,慢慢在殿内左右挪动着。 过来一会儿后,赵构才转过头来,看向张俊正声述道:“岳家军不比韩家军,更需谨慎行事才行,如稍有差池,将免不了一场兵祸。” “此事你可先去找秦桧商议,等你们商议好之后,在一并上奏禀报与朕。” 赵构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吗? 不,他当然知道。 甚至他能想到的都不一定比秦桧来得少,更何况此前秦桧也给他透露过一些想法。 但是,有的东西不能出自他之口,赵构对此心知肚明,这一手万事转移之法他已经玩儿得很好了。 我赵构,是一个只会做好事善事的英明之君,而不是冤枉忠臣的昏君。 “臣明白了!” 张俊连声应道:“臣明日一早便去找秦相国商议此事,待商议出结果后,定将在第一时间上奏启禀于官家” 赵构随即微微笑道:“此事不急,爱卿刚才镇江府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可先休息两日也不迟” 毕竟在此之前,还得先将岳飞名正言顺的一直留在临安才行,不然什么事儿也难得干成。 张俊显然是听出了官家的弦外之音,看样子官家还另有安排呀。 不过这并不关张俊的事情了,也不是他能够去打听的。 随即便以家中还有事为由,暂且推脱几也无妨。 只是此后张俊在走出皇宫大门的时候,心中忽然感到了一阵彷徨。 这日后应当何去何从呀。 或许,还得先私下见一见秦桧才校 得问清楚他到底是有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