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甄嬛传之芳贵人》 第1章 旧事 好冷…… 唐钰只觉得全身寒冰刺骨,血液凝固,身体止不住打冷颤。 “你们快点啊!” 精美奢华的闺房内,一位华服夫人抱着床上的女孩一边帮她脱衣裳,一边厉声呵斥丫鬟。 热气腾腾的浴桶抬到床前,女孩被放了进去。 女孩惨白的脸色被熏得逐渐绯红。 唐钰的灵魂瞬间离开躯体,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 “系统,这就是你给我选的身体?这人都快死透了吧?” 【叮!请宿主放心,这个身体只不过是假死状态,用药剂养养,能活。】 “行吧,这次任务是啥?” 【主线任务:完成原主遗愿】 【任务奖励:5000积分】 唐钰:“等等,你上次不是说下个世界角色奖励有50000积分吗?” 【叮叮叮!】 【叮叮叮!】 …… 系统突然叮叮叮响个不停,像只被踩尾的炸毛猫,声音凄厉。 【还不是因为你!】 【上次任务是辅佐尸王,称霸星球,你都干了什么!】 【你居然跟尸王干了起来!连累我出手,我的百万积分被上司清零啦!!!】 【系统降级啦!我现在是穷鬼啦!一个积分都没有!这5000积分还是我找上司借来的!……巴拉巴拉吧啦……】 面对系统的控诉,唐钰心里毫无愧疚,嗤笑道: “怪我?要不是你当初偷偷绑定我做任务,我现在还是个逍遥霸总。” 系统突然沉默,不敢吭声。 在唐钰原来的世界里,父亲是全球九大财团之首·唐氏家族掌权人,母亲出身延续千年的书香门第,他们的结合可谓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而唐钰是他们的嫡长女兼独生女,在娘胎里就是人生赢家。 唐钰,性格温婉,人间绝色,财团继承人,唐氏明珠,哪个男人不心动? 十八岁后,追唐钰的人不下十个,没有望不尽头的男人在排队,因为有资格接触到她,还有胆量追她的人,只有那么十几个。 万众瞩目掌心宠,这样的情况终止于唐钰二十二岁生日那天。 唐钰的母亲和外公一家坠机身亡。 从此唐钰的生日就是母亲的祭日,她沉沦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中,逐渐抑郁,父亲的开解陪伴让她慢慢从悲痛中走出来。 二十三岁那天,父亲领了五个男人回来,她还记得父亲笑着跟她说,怕她在家太孤独,让哥哥弟弟们陪她过生日。 唐钰看着那几张跟她父亲七分相似的脸,血液里透出一股凉气。 她妈妈确实将她保护得很好,但并不代表她是个天真的傻子。 唐钰表面上默默接受了这五个“哥哥弟弟”,后来五个私生子被父亲安排进唐氏各个实权岗位,而唐钰则接手了母亲的画廊。 三年之后,唐钰成了全球书法协会会长。 她跪在母亲墓碑前烧掉了文件袋,里面装着她父亲纵容情人谋杀母亲的证据。 法律是穷人的武器,对于他们这个阶层来说,法律只是玩具。 绳之于法? 不过是个笑话。 她面上依旧是父亲的乖乖女,哥哥/弟弟的傻白甜姐姐/妹妹。在她二十七岁生日,家庭聚餐当天,她在庆生的红酒里倒入了原始版百草枯。 爸爸和哥哥弟弟为她举杯欢庆。 几秒后,酒杯破碎,红酒洒了一地。 她亲爱的家人们,在她面前慢慢窒息身亡,他们那不可置信与怨恨的眼神真是棒极了! 粉嘟嘟的樱桃小嘴说出的是殷殷叮嘱,“我妈妈在地下需要仆人服侍,你们下去记得要听她的话哟。” 有的人出生就带着原罪。 愿她的母亲安息! 唐钰在他们的尸体上放了一夜鞭炮,天亮时分,她点燃了炸药,整座唐氏庄园化为乌有。 她亲自代父亲手写了一份遗嘱,唐氏财团必须是她的,就算毁也要毁在她的手上。 只是没想到,她用美色换来的支持者们对她居然是真心的,在他们的教导辅佐下,她成为了真正的唐氏掌权人,一言可定乾坤。 可谓是醒掌天下财,醉卧美男膝。 只是,这世界总有一些东西见不得她的人生一帆风顺,例如某些高科技产物。 在长子十八岁那天,她脑海中叮的一声,系统觉醒了。 据系统说,它一开始绑定的是她的私生子弟弟,爆炸那天,这个实习期的逆袭系统差点去世,为了自保就近绑定了唐钰。 系统隐忍十八年,等唐钰有了合格继承人后,才带走她给自己治病,它觉得自己还挺人性化的。 唐钰:&…… 【你帮我修复系统,我送你回到你母亲未死前。】 唐钰:“……成交。” 唐钰第一个世界是末世,丧尸身份,任务是辅佐尸王称霸世界。 本来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可是临了尸王居然要吃掉她的脑晶,磨灭她的灵魂。 卸磨杀驴! 她当然要反抗啊。 唐钰不想死,系统也不想死,它违规出手,帮助唐钰杀了世界意志钟爱的尸王。 系统攒了几百个世界的百万积分瞬间清零。 【宿主,我实习的时候是个配角逆袭系统,现在我被上司抹除属性,变成了更低等的心愿系统,你逆不逆袭都无所谓了。】 【你要是不乐意,摆烂也是可以】的。】 【我的伤势不打紧,不做任务只是恢复得慢一些,反正咱俩绑定了,只要你平平安安,我就心满意足了。】 唐钰:…… 这茶艺,稀巴烂! 唐钰翻了个白眼,读取本次身份信息卡。 【世界:甄嬛传】 【身份卡:觉尔察·钰儿(雍正嫔妃)】 【原命运:后宫边缘人、无子无宠、病死于冷宫】 【主线任务:完成原身遗愿】 【遗愿1:成为位份比华妃高的宠妃】 【遗愿2:多子多福】 【遗愿3:寿终正寝】 …… 这一次唐钰穿到甄嬛传的世界。 原身是满军正蓝旗觉尔察氏嫡枝嫡次女,母亲出自马佳氏,上面有一母同胞的三个哥哥一个姐姐。 十六岁被指入雍王府为格格,雍亲王登基后被封芳贵人,小产后失宠被降位打入冷宫,疯癫十年后病故。 唐钰:…… 第2章 选定美人类型 甄嬛传她还是看过的,掌权之后她最爱看美人,甄嬛传美人云集她又怎么能错过呢。 只是……芳贵人?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配角? “这姑娘的愿望还挺简单的。” 【请宿主务必记住,不要伤害世界原女主甄嬛的人身安全。不然,下一次反噬可能就不是清空“咱俩”积分那么简单了】 系统着重强调了一下两人命运共同体。 【任务开始至结束期间,系统不得出手,如有需求,请翻找新世界小礼包。】 唐钰看了看礼包,后妃通关必备的孕子丹、孕女丹、解毒丹和各种养身丹药。 因为系统降级,礼包太过破烂,只有丹药类,看着有亿点寒酸。 唐钰有点头疼,“……做任务,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更快速修复你吗?” 【……龙气,你沾染龙气越多,我修复越快,不过不用勉强,我】 唐钰打断,“我尽量。” 【……宿主,是否立刻开启任务】 “是。” 唐钰灵魂一闪,跟浴桶的躯体融为一体。 浴桶里被大夫判定死亡的女孩睁开了双眼。 唐钰一匙羹一匙羹喝着苦药汁子。 原身寒天腊月掉进结了冰渣子的荷塘里,差点就冻死了,如果不是怕家人怀疑她水鬼附身,她真想吞丹药一秒恢复健康。 这药,太苦了啊! 据她这几日的了解。 觉尔察钰儿跟她最初的样子很像,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跟唐钰这个假团宠不一样的,人家是真的团宠。 每天面对觉尔察夫妇和哥嫂的关心,唐钰心绪波澜起伏。 “这家庭氛围,跟外公家真像啊……” “格格,您说什么?”大丫鬟春樱端着红枣枸杞子粥走进来。 唐钰:“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吃梨子了。” 春樱:“格格,梨子都存在窖子里存着呢,等格格身子好全了,奴婢再切给你吃可好?” 唐钰点点头,就着春樱的手喝起了粥。 古代的千金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洗澡都不用自己动手,她只要站、坐、睡、张嘴,日子过得很废。 不过她喜欢。 精神高强度过了两辈子,这样的放松状态,也挺好的。 再过七个月她就十五岁了,还有一年多她就要参加选秀,等入了雍王府就不能这么轻松了。 她阿玛没有纳妾也没有通房,夫妻俩和谐恩爱,马佳氏不插手儿子房中事,对三个儿媳不偏不倚,只偏疼小女儿,三个嫂子情商都很高,想要哄小女孩喜欢不要太简单。 在觉尔察府,宅斗什么的,不存在的,雍王府就不一样了,妻妾乱斗得厉害。 想要在雍王府活得好,得提前做准备了。 …… 七月十五,及笄礼前一晚。 唐钰决定搓个澡,主要是一个月没洗澡,她实在忍不住了。 把人赶了出去,把恭桶摆到浴桶隔壁,从小礼包取出无垢丹,吞下。 五分钟后。 “春樱春桃!” 房门打开,空气中一股臭气熏天。 春樱春桃两人用手扇了扇鼻子,对视一眼,进浴房把恭桶抬了出去。 唐钰捏着鼻子坐进浴桶。 “失策啊,我应该把桶摆远点的。” 春桃快步端着熏笼匆匆走进来,撒了一把香料进炉子,点燃后,才过来给唐钰洗澡。 “咦?” 春桃心中疑惑,她怎么觉得格格的肌肤比之前白嫩很多? 稍微用点力,就一个粉红印子,浅浅的,像白雪里开出朵朵桃花。 这当然是唐钰吃了玉肌丹的效果。 这人啊,不管男女,都是视觉生物,更别说皇帝了,看四大爷给无脑丽嫔的位份,就知道他的宠爱还是以脸为第一位的。 受宠的妃子里,华妃热烈美艳,丽嫔张扬美艳,甄嬛清丽美艳,总归就是美艳那一款。 而原身觉尔察钰儿也是美艳那一款的,但是她气质文静,偏向沈眉庄那类型。 唐钰二十三岁前也是文静性子,二十三岁后开始挑战扮演各种类型,集团高层什么都有,想要用美色迷惑他们为自己所用,演技不过关怎么行。 等她成功掌权后,文静二字已经跟她没有一丝关系了,霸道放纵,情人无数。 唐钰笑了笑,她的情人里也有同款的,一个两个同款还行,太多同款就容易让人忽视比较普通的那一个了。 所以觉尔察钰儿初封只得了个贵人位份。 她得有不可替代的特色才行。 这个世界的胤禛深爱纯元皇后,想做宠妃,走替身路线不行,见效慢还不稳定,瞧瞧甄嬛,爱会消失。 单凭美貌也不行,原身想要做位份比华妃高的宠“妃”,那得等胤禛登基之后才行。 那时候她都二十六岁了,也就比年世兰小一岁,再美的人也该看腻了。 她没有年世兰的家世,能够让胤禛不得不宠她。 所以,她决定走情欲路线。 胤禛的脑子爱谁无所谓,身体诚实跟她走就行。 唐钰扒拉了一下小礼包。 [神颜丹:服用后的容颜,美艳中带着神性。] “好家伙,这不就是封神榜里女娲娘娘的效果嘛!” 美艳如仙神!确实会让凡人忍不住亵渎。 [洛神丹:身段凹凸有致,永不变形(若怀有身孕,则生子后一天内恢复如初)] “好东西!”她,可以敞开肚子吃吃吃! 人生唯美人和美食不可错过呀! [媚体丹:经过丹药改造优化后的身体,可让伴侣神魂颠倒,有烈性迷情香效果,持久不伤身,让您的伴侣如同磕] 这么厉害?! 唐钰震惊了,她突然想起网上一条陈年老梗,做女人不要像香烟一样,让人无聊时点起你,抽完后弹成飞灰,要做就做海,让人欲罢不能。 这药好!统统吃掉! 撇开感情不谈,权势的需要让胤禛宠爱华妃,那就让肉体的需要引胤禛宠爱她唐钰吧。 嗯,不可替代的……房中术? 这类改形体的丹药见效慢,改造时间长达一年半,不过对于唐钰来说,时间还算充足。 夜里,唐钰把甄嬛传剧情回忆了一遍,沉沉睡去。 次日,唐钰的及笄礼隆重举行。 第3章 家人 出嫁到舒舒觉罗氏的长姐也回来了,看着姐姐眉眼疏朗,可见日子过得不错。 唐钰的姐姐觉尔察钥儿,拉着唐钰说私房话。 “你如今及笄了,可有喜欢的男儿,姐姐帮你打听打听。” 唐钰:“还没选秀呢。” 觉尔察钥儿安慰道:“阿玛说过会打点让你落选的,别担心。” 当今圣上都五十多岁了,要是妹妹不小心进了宫,真是白白蹉跎年华。 唐钰笑道:“姐姐别担心,圣上年纪大了,这几年选入宫的都是汉军旗,咱满军旗的格格,但凡留牌子都是指入宗室王府的。” 觉尔察钥儿听着这话不对劲,仔细观察唐钰,冷不丁问道:“你想进王府?” 唐钰也不掩饰自己野心点了点头。 “是。像阿玛这样不纳妾没有通房的男儿太少了,连大哥大嫂那般恩爱,屋里都有通房,在我眼里,通房和侍妾没有本质区别,既然都是要和别的女人共用男人,那我为什么不去最富贵的地方?” 觉尔察钥儿张了张嘴,想劝她,又想起自己丈夫屋里两个通房,说不出什么话来。 “阿玛额娘知道吗?” 唐钰:“我会跟他们说。” 觉尔察钥儿:“皇族,以咱们家的家世,做不了正妻,侧福晋顶天了,不过大概还是做格格,你甘心做妾?” 唐钰不在意地笑了笑,“我会努力争取想要的东西。” 两人静坐片刻。 觉尔察钥儿开口,“行,还有一年多,如果哪一天你改变主意了,记得告诉我。” 唐钰点头。 当唐钰把她的打算告诉觉尔察夫妇,一向疼爱儿女的两人破天荒训斥了女儿一顿,加抄十遍孝经。 夫妻俩愁眉苦脸。 马佳氏:“老爷,这可怎么是好。” 她没想到钰儿有这种想法,宁愿去皇家做低等妾室,也不嫁有通房的人家做主母。 这自己做主后院,跟仰人鼻息天差地别,她的女儿怎么会…… 其实她丈夫最初也是有侍妾的,只不过早年病逝了,她和丈夫也是有了两个儿子之后,才开始恩爱起来。 但凡家里富余的,哪个男人没有一两个通房的?不明着纳妾,对妻子尊重已经是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好男儿了。 马佳氏叹了口气。 都怪她给女儿看太多诗词,她女儿以前央着她讲过写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纳兰大人,得知纳兰妻妾成群后,想起女儿那时失望的眼神,马佳氏心里不得劲。 “老爷,还有一年多呢,再看看吧,如果她到时候还是这么想,随她吧,强行把她嫁人,怕是会造就一对怨偶。” 觉尔察金澄叹了口气,“女儿开心就好。” 什么讨厌通房讨厌共用男人,都是唐钰的借口罢了,她个人挺喜欢左拥右抱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她有点想念她那群能力卓绝的绝色情人了,也不知道她儿子能不能让他的叔叔们认可。 唉,生子十个月,常忧九十九啊。 唐钥刚抄完一本孝经,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词集。 书册半新不旧,可见主人常常翻看。 唐钰好奇地打开。 “一生一世一双人呀。”旁边还有娟秀的批注,“只羡鸳鸯不羡仙?” 唐钰又翻了翻书架,很多诗词集,“十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亭亭如盖……”“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唐钰皱眉,没有网络的年代,闺中少女经常看这种诗词,很容易变成恋爱脑的呀。 不过据她看剧推测,原主应该没有进化成恋爱脑,但是对四大爷肯定有爱情期盼,所以才会失望以至于失去理智,最终被帝王厌弃。 就像是,失败版的初期甄嬛。 一脸之差。 唐钰心中默默念了句: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沦为甄嬛参照组。 大丫鬟春桃从门外走了进来,躬身行了一礼。 “格格,您要的梨树已经种好了,可要出去看看?” 唐钰听闻,放下书,走到门口。 只见庭院中间种着一棵高大的梨树,因为刚刚移植,被砍掉了很多枝干,瞧着只有主杆显眼,叶子稀疏。 见唐钰似乎不太满意,旁边的春樱忙道:“劳伯说,刚移植的大树都这样,等过了夏,就会繁茂许多了。” 唐钰点头,“看来,想看梨花得等来年了。” 春樱看了一眼树梢,光秃秃,也不知道主子为什么突然喜欢上梨花了,之前最爱的不是荷花吗? 难道是因为掉进荷塘的缘故? 春樱抿了抿嘴,拉着春桃到一旁悄声嘀咕,唐钰也没太留意。 晚膳过后,唐钰从马佳夫妇的正院慢慢走回自己的小院子,顺便消食。 进了房门,唐钰看了看左右,问门口的小丫鬟春杏,“你樱桃姐姐去哪了?” 春杏:“回格格,春樱姐姐去了绣房,春桃姐姐去厨房了,姐姐们嘱咐奴婢,要是格格问起,就说天擦黑前回来。” 唐钰点点头,转身去书房练字。 狼毫蘸了蘸砚台。 开篇落笔,势如钢刀,暴戾肆意,末篇行云流水,灵动自然。 唐钰看着字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控制得不错”,改变字体风格非一朝一夕之功。 天色渐暗,春杏点燃烛台后退了出去。 等唐钰搁下笔,早已候在一旁的春樱春桃才端着托盘上前。 “格格。” 唐钰向托盘里看去。 春樱捧的的是一套精致的梨花钗,春桃捧着是雕梨花糕点。 唐钰忍不住勾起唇角,夸赞道:“本格格的樱桃真贴心!” 察言观色技能专精的贴身助理呀。 下属用心,她这个主子也不吝啬,一人赏了一袋银裸子。 唐钰捻起梨花钗让春樱插到发间,珍珠流苏垂在眉侧,被珠光映衬,盈盈生辉。 春樱两人看得呆了,她们格格及笄之后,一天一个样,越长越好看了! 因为唐钰对梨花表达出狂热的喜爱,绣娘给她做衣裳的时候,绣纹全改成了梨花图样。 梨花洒在青色的旗袍上,精致素雅,衬着唐钰浓丽的容颜,看着就是旗装范冰冰的升级版。 丹药的药效初显。 马佳氏看着女儿美得越发让人心惊的容颜,忧心忡忡。 只能常常带着唐钰在身边,尽量教她一些后宅阴私手段,免得以后被人给算计了。 第4章 纯元旧事 夜里,马佳氏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丈夫。 要不是女儿打出娘胎就在身边长大,她都怀疑是不是被掉包了,怎么就长开后就美成那个样子,仙气飘飘看着都不像个人了。 嫁给普通人家,怕是护不住啊。 他们家族近二十年出仕的男儿,二品以上的一个都没有,可遭不住出一个“董鄂氏”的打击。 幸好女儿及笄待选,有这个理由在不出门走亲戚也顺理成章。 但唐钰作为嫡支的女儿,是需要给族老拜年的,但凡见过她的老人,纷纷叮嘱觉尔察夫妇,选秀之前不要让唐钰见外人。 老族长:“金澄媳妇。” 马佳氏从丈夫身后站了出来:“太爷。” 老族长:“以钰儿的资质,选秀若不入皇家,是祸非福,尽早给她请个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吧,有些东西还是尽早学起来的好,钰儿性子纯善,总要学些自保的手段。” 马佳氏认真应道:“孙媳明儿就回娘家仔细打听。” 马佳氏跟宫里的荣妃娘娘是姑侄关系,虽说感情不深,怎么说也是同一族的,回娘家打听一下消息还是可以的。 到了中秋节,宫里放出一批宫人,其中就有荣妃特地放出来的冯嬷嬷,人一出宫,就被觉尔察府聘上门做唐钰的教养嬷嬷。 嬷嬷冯春是康熙三十五年到荣妃身边的宫女,因为宫外家人都没了,索性做了姑姑,资历深了被人敬称一句冯嬷嬷,事实上她今年才三十三岁。 荣妃御下宽和,对成为自己大丫鬟的冯春颇为照顾,自有一番主仆情谊。 荣妃怜惜逢春孤苦无依,自己又年纪大了,怕自己去后冯春无依无靠,趁着放宫人的机会,把冯春放了出去,免得她在宫中蹉跎岁月。 “我侄女家的姑娘就拜托你费心教导了。” 冯春给荣妃磕了三个头,“奴婢定会照顾好觉尔察格格。” 荣妃笑着看她离开,直到看不见人影,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侄女怎么想的,居然想要女儿入皇家。 要知道除了还在吃奶的不算,如今所有的阿哥都妻妾成群了,后院几乎都有宠妾,还是有子嗣的宠妾。 不管进哪一家都讨不了好。 不如…… 荣妃心中闪过一个想法,她儿子胤祉的子嗣还是少了啊。 唐钰此时还不知道有人打起了她的主意。 她正在听冯春嬷嬷给她科普皇家常识呢。 “所以,阿哥们的庄子方圆五里都是禁止外人靠近的?” 冯嬷嬷耐心回答:“是,各位王爷贝勒的田庄都是相邻连成一片,佃户说是佃户,其实全是签了卖身契的,但凡生人靠近,都被视作别人的眼线。” 唐钰顿了顿,本来她还想说,趁着四爷还在田园研究佛法,趁机来个偶遇什么的,看来行不通啊。 就算野外见到了,怕是会被怀疑哪个兄弟使的美人计吧。 毕竟现在是康熙晚年,还能平平安安呆在王位上的皇子都有一万个心眼子,都是小心翼翼行事,疑心病极重的。 算了,她又不走感情路线,不去挑战疑心病患者了。 “吃鸡战场缩圈了,希望幸存者胤禛能好好保养身体吧。” 别到时候过劳死在她床榻之上。 …… 冯嬷嬷可算是看清楚了,这位觉尔察二格格是铁了心的想进雍王府啊。 真是奇怪了,俩人又没见过,年龄还相差18岁,二格格到底是怎么看上雍亲王的?论长相,论地位,论年纪,怎么也是荣妃娘娘膝下的诚亲王更优秀。 冯嬷嬷心里疑惑,可冯嬷嬷不说。她初来乍到,对二格格的“心上人”指手画脚只会让人生厌罢了。 她还想跟在觉尔察府养老呢。 对唐钰来说,冯嬷嬷的资料库堪比皇家度娘。 刚开始冯嬷嬷答话还挺谨慎的,随着相处时间长了,特别是收春樱做干女儿之后,就开始给唐钰讲宫中小八卦了,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没经过证实的小道消息。 有些还挺有用的,例如荣妃最看不顺眼的德妃二三事。 例如德妃偏心眼,十四贝勒对雍亲王冷嘲热讽十几年,德妃却常常温温柔柔地强迫雍亲王给十四贝勒收拾烂摊子等等。 对比,唐钰只想说,有个帮忙擦屁股的哥哥真好!真是让人羡慕,不像她,只能自己解决麻烦。 至于可怜四大爷? 她倒是没生起什么怜悯心,再可怜能比得上她? 至少康熙没剥夺他的继承权,疼爱他的养母也是自然病死的,生母偏心但也没对他下杀手,他依然享亲王之尊位高权重。 对她一个敢亲手弑父的人来说,对雍亲王爱心泛滥是不可能的,将心比心,人家根本就不需要来自侍妾的“母爱”。 唐钰躺在摇椅上等春樱投喂糕点,一边听着冯嬷嬷讲八卦。 奴才有奴才的消息来源,她们知道的可比主子们还多。 从宫妃讲到皇子,从皇子讲到皇子后院。 当然,后宫不得干政,冯嬷嬷知道的消息八成与后院女眷相关。 原来四大爷和纯元的爱情在外人眼中根本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甚至宫外的人家压根就不知道。 “嬷嬷快给我讲讲。”唐钰好奇催促道。 甄嬛传前传她还是挺好奇的,不是说纯元皇后一舞倾天下吗?怎么没几个人知道的样子? “……那时候雍亲王还没出宫建府,大乌拉那拉氏柔则,常常被德妃召进永和宫,理由是探望怀孕的四阿哥侧福晋,小乌拉那拉氏宜修, 不知道德妃怎么想的,她竟然安排大乌拉那拉氏穿着舞衣去太液池旁跳舞,要知道那是皇上最爱去的地方, 明眼人都知道她想干嘛,毕竟年长妃嫔向皇上献美是常事,不过人家献的是宫女和低位妃嫔,她献的是侄女, 高位娘娘们都跟看戏似的,还背地里打赌皇上会给德妃的侄女封个什么位分, 不曾想,那大乌拉那拉氏还没等到皇上,倒是被四阿哥撞见了, 一向见惯美人的四阿哥竟对大乌拉那拉氏一见钟情,不顾选秀的规矩,径自去乾清宫求皇上赐婚, 皇上一开始是不答应的,后来四阿哥立了功,再次用以功劳求皇上赐婚,大乌拉那拉氏柔则才能未经过选秀就成了四福晋。 可惜,不过四年光景,四福晋就难产去了,一尸两命。” 第5章 德妃的人选 唐钰:“听说那福晋之位原本是属于小乌拉那拉氏的?” 冯嬷嬷惊讶地看向唐钰: “这?格格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这也太荒唐了!” 见唐钰不解,冯嬷嬷便仔细给唐钰分说: “当年四阿哥再怎么说也是郡王,还是属于年长的皇子,他的嫡福晋自然要在家世高的嫡女里选。” “虽说咱们满族女儿选秀前嫡庶差别不太大,可具体还得看什么人家。若是遇到嫡母严苛善妒,庶女的教养就得不到保证,选秀落选后,这在婚嫁上就差了许多。” “昔年赫舍里元后虽说是庶出,可人家是赫舍里氏嫡枝的女孩,由开国功臣兼辅政大臣的索尼大人亲自教养长大,还是太皇太后认可的四全姑娘,自然配得上元后之尊。” “可小乌拉那拉氏是什么情况? 奴婢进宫那么久,只知道乌拉那拉氏嫡枝出了位能征善战的费古扬大人,可从没听过旁枝有什么出息男儿, 听说孝懿仁皇后还在的时候,求皇上给四阿哥定费古扬大人的嫡女,不过不知为何没成。 大乌拉那拉氏虽是嫡出,却是出自旁枝,能做皇子嫡福晋全赖四阿哥的功劳,还有德妃的枕边风,不然四福晋的位置哪里轮得到她,更别说旁枝庶出的小乌拉那拉了, 皇上再埋汰四阿哥,也不可能指一个没落旁枝的庶女给四皇子做嫡福晋。” 冯嬷嬷神色有些微妙:“大乌拉那拉氏勾引皇上不成却做了儿媳,许是知道这事不太光彩,做了四福晋后倒是传出端庄守礼,良善温厚之名。” 唐钰悄咪咪问道:“那……雍亲王知道这事吗?” 冯嬷嬷:“大概不知道,四福晋出嫁前到底是没见过皇上,猜到的妃嫔也不敢乱传。” 事关皇上名声,除非不想活了。不然没人会一次性得罪皇上、掌权宫妃和成年皇子,能在后宫活到现在的,谁是傻子? 唐钰吃了个陈年旧瓜,心满意足。 结合剧情,唐钰觉得,胤禛对宜修许下嫡妻之位时,应当有几分真心的。 他曾说过对宜修不受宠的庶出身份同病相怜。 唐钰猜测,他许下那个不靠谱的承诺,更大的可能是不愿意长子有个庶出的身份。 胤禛在意嫡庶,却在有嫡长子的打算后,又亲自让长子沦为庶子,甚至在长子出生后对他不闻不问,直到那孩子病死也没给起个名字。 就这待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奸夫的孩子的呢。 可见纯元的“魅力”有多大。 纯元是不是真的善良有待考证,但精通诗词歌赋、舞蹈、乐器、声乐是真的。 要不是知道这是影视衍生小世界,唐钰都有点怀疑纯元是不是哪位娱乐圈天命大拿穿过去的,不然四大爷怎么好好的换了个福晋还降智了呢。 日子就在一天吃一个瓜中飞逝。 唐钰的心态处于咸鱼和战斗机之间。 康熙五十年九月,让她期待已久的大选拉开序幕。 唐钰告别家人踏入紫禁城。 …… 九月初,胤禛为了拉拢被划分到他旗下的年羹尧,请皇上赐年羹尧之妹为侧福晋。 永和宫。 德妃听康熙说完这件事后,暗自可惜。 那年世兰她见过,人长得美艳,哥哥是一方大员,得皇上看重,本来她还想将年世兰配给十四做格格的,没想到被胤禛抢了先。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后院之事不来找自己这个额娘,反倒直接找皇上。 如今要娶侧福晋了,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可见胤禛对她这个额娘没有一丝敬重。 不过,觉尔察家的格格也不错,容貌与年氏不相上下,十四一定喜欢。虽然觉尔察氏父兄比不得年家位高权重,但好歹是满军旗。 德妃给康熙按捏着肩膀,柔声道:“皇上,这年世兰出身汉军旗,蒙皇上看重做个侧福晋也使得,只是…… 胤禛后院除了嫡福晋,余者全是汉军旗,虽说胤禛自个儿更喜欢汉军旗女子,但面上到底不好看。 这亲王侧福晋之位,不如还是选个满军旗?”德妃试探地问道。 “你属意谁家格格?” 德妃想起连生四女的大福晋,唇角微勾,语带关切:“臣妾觉得伊尔根觉罗格格就很好,端庄得体,臣妾瞧着很是中意,堪配侧福晋之位。” 德妃想得长远,若老四的子嗣都是女孩儿,以后也能全心辅佐她的十四…… 康熙眸子幽深,“听说你给老四和十四选了几个格格,都有哪些?” 站在康熙背后的德妃没有察觉康熙的异样,回道: “胤禛喜欢汉女,臣妾便给他选了汉军旗吕氏、冯氏和林氏,看着都是貌美好生养的孩子, 至于十四,臣妾选了舒舒觉罗氏、索卓罗氏和觉尔察氏。” 康熙放下手中的茶杯,搁在梨花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漫不经心道: “老四确实不像话,虽说满汉一家,但总归要先尊满蒙,怎能只顾自己的喜好肆意妄为……朕记得十四后院全是满军旗,一个汉军旗都没有,正好换一换。” 德妃心下一顿,手上的力道却不改分毫。 她服侍康熙多年,高龄依然得宠,凭的是在康熙面前善解人意,此时知道康熙心生不满,立刻改口应道: “也好,臣妾全听皇上的。” 康熙拉过德妃的手,让她坐下。 “也不必全都换,免得十四说朕偏心,就……林氏和觉尔察氏吧, 年氏的侧福晋之位是老四亲自求来的,朕已经应下,不好再改, 那觉尔察氏就赐给老四做庶福晋吧,总不能叫满后院的汉军旗格格都压在满旗女儿头上。” 德妃温顺应下。 等康熙一走,德妃收敛了笑容,语带寒霜: “皇上真是偏心!为了那人的儿子,皇上竟然到我儿的后院挑人!” 静立一旁的宫人都知道德妃说的是已故孝懿仁皇后,没人敢出声。 德妃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并提醒自己,日后与皇上相处要更加谨慎才行,一字一句都要再三思量,免得一不小心惹皇上厌弃。 她的十四出征在外,正是禁言关头,她可不能给宝贝儿子拖后腿,老四……哼! 第6章 嫁妆恩典 德妃端着茶盏吩咐道: “竹息,传四福晋明日进宫。” 竹息屈膝行礼道:“是,奴婢遵命。” …… 历时月余的选秀终于结束,留牌子的秀女,为嫔妃的直接留下,余者回家听封。 唐钰中午时分回到家,立刻把脸上的妆容卸了。 为了压住过于出色的长相,唐钰的妆容叠了一层又一层,把倾城之色压下了三分,免得一不小心被四妃选入后宫做争宠工具人。 她可不想服侍老头子。 唐钰歇息过后,还没吃晚饭便有宫人来宣旨。 听到自己被赐入雍王府,唐钰松了口气。 德妃多次召见她,以她的出身和容貌是极有可能入十四贝子府的。 不过话说回来,剧情还是强大的,只要她什么也不做,稳入雍王府。 等公公宣完旨,马佳夫人立刻塞了好大一块银子过去,笑道:“劳烦公公跑一趟,天色还早,还请公公留下来用晚膳。” 公公收下银子辞谢一番,只当觉尔察家客套,不曾想,觉尔察家是真想留他吃饭,盛情难却。 如果是普通的小太监上门,马佳氏当然不会如此热情,然而看这位公公的衣着,绣纹繁复,虽猜不出品级,但绝对不低。 公公被觉尔察府热情招待,心下熨帖,当即给觉尔察家透露了一些选秀的消息。 “雍王府的格格都是由德妃娘娘赐下的,只有贵府的格格,由皇上亲赐, 虽说庶福晋不入玉蝶,也不能办婚礼,但是皇上特许,觉尔察格格入府时可带十二台嫁妆,陪嫁丫鬟嬷嬷共三人,新房许贴红纸一日。” 觉尔察夫妇大喜,当即向皇宫方向叩首三拜,“奴才叩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皇恩浩荡啊!” 公公见状满意点头,这觉尔察大人是个感恩的。 觉尔察金澄站起来,麻溜地摘下一个玉扳指送给公公。 公公一看,极品的好料! 真心推拉一番后,玉扳指被金澄强行套在大拇指上,与公公白皙修长的手指相衬极了。 这一场相遇,双方都极为满意,公公得到十足的礼遇,觉尔察家及时得到消息。 王府格格明日入府,唐钰七天后入府,年侧福晋一个月后入府。 要不是公公及时提点,他们家哪有足够的时间备嫁妆。 虽然觉尔察夫妇从唐钰一出生就开始给她攒嫁妆,加起来也有六十多台,如今要缩减成十二台,得及时清掉一些换成银子才行。 家里整理出十台物件,剩下两抬装唐钰自个儿想带的东西。 府里给的压箱银子共八万两,族里凑了一万两。 唐钰是这一代头一个入皇家后院的女孩儿,族里还是很重视的。 赶在唐钰出阁前,去年定做二十六套头面终于送过来了。 唐钰带着春樱春桃两人将东西清点入箱。 其中,琉璃头面四套,玉石头面四套、宝石头面八套、珍珠头面八套。 这二十四套头面用的用料和颜色,都是她如今身份等级可佩戴的。 唐钰伸手拿起一套顶大大的白银发冠,惊叹道:“银楼的师傅真厉害,我就那么一说,他竟真的做出来了。” 一座白银雕制的广寒宫,宫前一棵高大的月桂树,枝丫如盖,无规律延伸,长度可越过旗头边缘,米粒大小的浅黄色宝石磨成桂花样式镶嵌其间。 清冷寂静又生机盎然。 唐钰:“这手艺……工钱给少了啊。” 春樱笑道:“可不少了,那银楼的掌柜还说多谢格格给了他们灵感呢。” 春桃捧着一个大盒子上前,“格格,还有一套呢。” 这时,春杏端着新点的烛台从外面走进来,劝道:“格格,夜深了,不如明儿再看?” 唐钰笑道:“这最后一套,要在灯光里看才最美呢。” 春桃把妆盒放在桌子上,轻轻打开盖子,将东西捧了出来。 瞬间,一阵璀璨夺目的光芒差点闪瞎了春杏的眼,她吃惊地揉了揉眼睛。 唐钰也眯着双眼打量这顶她最期待的钗冠。 一只拖曳着尾羽的白银孔雀,足有成人手臂长,冠部和尾部用无数透明碎钻镶嵌,在暖黄烛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梦幻瑰丽的色彩。 春杏惊得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叹道:“奴婢一直觉得金灿灿的首饰最好看,没想到无色宝石更加惊艳!” 春樱疑惑道:“格格不是喜欢金青配色吗?怎么不做金钗? 唐钰无奈地看着她,“你格格我如今是庶福晋了,按规矩不能戴金饰。” 未出阁时她是嫡出千金,自然可以穿金戴银,着各色绫罗绸缎,然而一旦为妾,就得屈就些了。 现在离胤禛登基还有十年,至少这七年她都不能穿正色,戴金钗,等她有资格佩戴时,自然会有新的。 按常规,二十六套头面可以装五抬箱子,为了不占用抬数,唐钰的两抬箱子特意做大了一倍,才堪堪装得下。 春桃:“格格,按您的吩咐,新做的四季衣裳全部绣上了梨花纹样。” 春杏心下有些担忧,“格格,这梨与离同音,会不会有些不吉……” 唐钰:“放心,不碍事。” 只要胤禛本人不觉得不吉利就行。 唐钰看了眼窗外的梨树,尚未长出新枝丫,但叶子跟茂盛。 她已经穿过来穿来一年多了,能做悠闲大小姐的日子仅剩几天。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可以安排多少事? 首先是宫里。 冯嬷嬷入宫二十年,其中在荣妃的延禧宫待了十八年。 做小宫女四年,一等宫女六年,做掌事姑姑八年,而荣妃是掌权宫妃,可想而知冯嬷嬷宫中人脉有多广。 虽人走茶凉,可冯嬷嬷向来与人为善。 帮过的小宫女小太监极多,感恩的人不少,至少冯嬷嬷出宫时,宫女太监送来的礼物加起来,装了七八个大包袱。 唐钰也不需要冯嬷嬷做什么犯忌讳的事,只是提供些许银子,让冯嬷嬷在宫人探亲日送给认识的年幼小宫女小太监。 宫女出身上三旗包衣,许多宫女进宫前在家也是有丫鬟服侍的,不会轻易为小恩小惠而忠心于谁。 但宫女基数大了,总有那么一小撮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第7章 初入王府 太监就别说了,能挨那一刀子进宫的能是什么爹娘的大宝贝。 在唐钰的建议下,冯嬷嬷的关爱有了偏向,宫中种下善意小苗苗,以待来日。 其次是宫外。 甄夫人上香途中救下了一个孤苦无依的七岁小女孩,被甄嬛取名为流紫,与流朱浣碧一起,成为甄嬛的丫鬟。 事实上那小女孩是觉尔察府的家生子,她离家后,父母已经被提拔为小管事,弟弟现在在唐钰大侄子身边伺候。 系统只说不能伤害原女主人身安全,那她送个忠仆过去关爱一下,总没问题吧。 …… 康熙五十年十月十六日,午后。 唐钰拜别家人,坐上了前往雍王府的马车。 随行的丫鬟有春樱、春桃、春杏。 这三人是陪着唐钰一起长大的,家人的身契都在觉尔察夫人马佳氏手中,用着安心。 虽然公公说可以带嬷嬷,唐钰也很满意冯嬷嬷这个度娘,然而她没有信心。在冯嬷嬷心里,春樱一个干女儿能比得上相处了十几年的荣妃? 如今储位争夺明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波涛汹涌。 如果荣妃为了儿子,让冯嬷嬷在雍王府做点什么……也不是没可能。 疑人不用。 最终唐钰还是忍痛放弃带冯嬷嬷入府。 距离产生美,还是让春樱多和冯嬷嬷联络感情吧。 十年时间,足够让冯嬷嬷的人脉过渡到春樱的手中了。 再说,带着荣妃的人入雍王府,这让德妃怎么想,为了日后不太难过,还是罢了。 “庶福晋,这边请。” 来门口迎接唐钰的嬷嬷看见唐钰的脸,瞬间愣了一下,震惊过后满脸喜意,她恭敬地将唐钰迎入侧门。 其实按规矩,唐钰入府是不能走侧门的。 庶福晋属于王府内设置的等级,是没有皇家正式认可的非官方位份,在外的待遇和格格一样。 这次因着康熙的重视,掌权三妃对德妃的厌恶,内务府揣摩上意拟出来的不伦不类的嫁妆待遇章程竟然顺利通过了。 雍王府对这个唯一许带嫁妆入府的满族格格便重视了三分。 胤禛亲自指定前院的安嬷嬷来迎接,走侧门入府。 本来按常规唐钰应该从后门入的,不过她没有乘轿,没有穿喜服,模糊点讲,算不得逾越。 胤禛虽然重视年家的势力,但满人这边也不能落下话柄。他绝不能给别人留下重汉轻满的印象! 胤禛敲了敲桌子。 苏培盛上前。 “去觉尔察府的人回来了吗?” “回王爷,安嬷嬷让人传话,人已经接回来了,如今就安置在春宜院。” 苏培盛笑嘻嘻凑近,“爷,听说这觉尔察庶福晋不仅美若天仙,还精通琴棋书画。” 胤禛瞥了他一眼,前几日吕氏和冯氏入府,这奴才也是这般说辞。 那冯氏样貌秀美,通文墨,但性子安静得有些沉闷。吕氏样貌清秀,只略识几个字,虽性子直爽但不符他喜好。 胤禛摇了摇头。 一视同仁罢。 “交待一下,今儿去春宜院。” “是。”苏培盛笑盈盈应道,据安嬷嬷说,这位新来的庶福晋可真真是天仙下凡,希望她能让爷真正舒心几日吧。 苏培盛招来小太监,嘱咐一番。 …… 春宜院。 “庶福晋,王爷有交待,整个春宜院只给您住,以后也不会进人。”安嬷嬷卖了个好。 唐钰听了心底欢喜,能自己住谁会喜欢合租呢。 唐钰从手腕退了一只银镯子给安嬷嬷,“谢嬷嬷提点,这镯子虽不是新样子,到底还是喜庆样式,您老别嫌弃。” 说罢,牵着安嬷嬷的手套了进去。 “唉!这……庶福晋,您太客气了。”推不过,安嬷嬷只好收下。 唐钰笑眯眯点头。 这位安嬷嬷可不简单。 据冯嬷嬷说,胤禛身边的安嬷嬷是孝懿仁皇后留给他的,无儿无女,如今被荣养在雍王府,能进入前院的下人都要经过她掌眼,极得胤禛信任。 安嬷嬷在春宜院呆了一刻钟,便礼貌告退,离开前特意交待唐钰明日再去拜见福晋。 春宜院布置清雅,不需要大动。 春樱在整理带过来的箱笼,唐钰倚在贵妃榻上小憩。 春桃在和春宜院里的丫鬟唠嗑,大概打听了一下这后院大小主子的性格。 等到傍晚,唐钰让人传了晚膳,边吃边听下属汇报工作。 春桃:“主子,院里的秋葵说,其他格格入府当晚,王爷会去过夜,今日主子入府,王爷应该也会过来。” 唐钰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吃了几口饭菜,便赏给春樱三人了。 “辛苦你们了,都吃好些。” 春桃一福身:“奴婢们谢主子!” 刚用完饭,前院的小太监便来传话,王爷今晚宿在春宜院,让唐钰做好准备。 送走小太监,院里的丫鬟们立刻上来道喜。 春樱一个赏了六个银裸子,“今儿是我第一日入府,大家沾沾喜气。” “谢庶福晋赏赐!” 唐钰挥退众人,让大家各司其职。 她初来乍到,没搞什么收服震慑的手段,她现在王府没有根基,抖起来不适合。 天色渐晚。 春宜院亮灯许久,唐钰已经沐浴完半个时辰了,春樱左等右等不见王爷过来,春桃也暗暗着急。 王爷该不会不来了吧? 初冬本就日短夜长,此时天已全黑。 春宜院续了灯,微暗的烛光又亮了起来。 唐钰坐在妆台前亲自上妆。 灯光昏黄,看着铜镜中人,唐钰实在找不到可以改进的地方,平日里化妆是为了压颜色,想要更美,卸妆就行。 再三思虑,唐钰加深眉毛颜色,画了深赫色眼线,衬得眼波流转更加灵动,唇上也画上玫红色自制唇膏。 “嗯,范冰冰sss+版,完美!” 她可没忘记胤禛喜欢艳丽款的,必须第一面就让他记住她的风格。 “主子,都这么晚了,王爷怕是不来了,不如奴婢服侍您歇下?”春桃小声道。 “再等等……春樱,你去箱子里把那套桃花钗取出来” “可是坠雪珠那套?” “对,还有那套铃铛足链子也拿出来吧。” “是,奴婢这就去。” 第8章 与胤禛初相见 唐钰将错落有致的桃花钗插入发间,白色珍珠流苏垂在鬓边,衬得一副玉颜秀色。 “主子!外边下雪了!” 外间传来春杏的惊呼声。 春桃皱起了眉头,“主子,王爷他……” 唐钰站起来,笑道:“王爷不来就算了,咱们出去看雪吧,这还是今年第一场雪呢!” “主子可别着凉了。”春樱取来一件落瓣披风给唐钰披上,扎紧了领口的风毛,又塞了一个暖手炉,才许唐钰出房门。 唐钰站着任由她摆弄,嘴里嘟囔着,“才初冬呢,哪里就冷成这样。” 春樱扶着她踏出门槛,“主子看归看,可不能像往年那样捏雪人了。” “我就捏个巴掌大的……” ……主仆三人行至廊下。 只见毛绒绒的雪花漫天飞舞,在半空飘飘摇摇不肯落下,地上的青石板只覆盖了薄薄一层,在回廊灯光的照耀下,染上一层暖意。 冷风吹过,唐钰拢了拢披风。 她提着琉璃灯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向光秃秃的树枝上,那里堆满了雪花。 唐钰伸手一揺,雪花簌簌落下,洒在她的脚边的披风上,让她莫名想起一句古诗。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春樱撑着油纸伞跟在她身侧,沉吟片刻,道:“主子,要不奴婢用绢布给你扎一树梨花放床边吧?” 唐钰噗嗤地笑出声,“算了吧,我可不想一睁眼见到一床小白花。” 摇了一会树枝,唐钰让春桃装了一捧雪花回到廊下,一分钟不到,一个巴掌大的小雪人立在石板上。 待插上两个枯树枝当小手,唐钰拍了拍手,“好了!小雪人,你今晚就在这帮我守夜吧。” 留下小雪人,主仆三人回到内室,围到炭炉旁暖手。 恍若不知敞开的院门之外还站着一位满眼惊艳的男人。 “要是有栗子地瓜什么的就好了,或者小火锅也行。” “主子,咱们初来乍到,还没弄清府中分例,等过些时日,奴婢一定给您备上。” “我想吃梨子了。” “主子,梨子都在觉尔察府地窖呢,带果子进府不妥,下一趟,下一趟梨子咱自己存在春宜院慢慢吃。” “春樱,我饿了……”唐钰说。 春樱起身:“奴婢给您泡点麦片。” 唐钰突然起了作画的兴致,便让春桃磨了墨,一幅“红泥小火炉”跃然纸上。 唐钰捧起麦片饮了一口,“把画裱上,挂我书房。” “画作极好,静谧又灵动。”一个醇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钰吓了一跳,忙起身行礼:“妾觉尔察氏见过王爷,妾身失礼了。” 胤禛笑道:“起来吧,是我不让她们通传,外边天冷,我可舍不得你出去挨冻。” “王爷。”唐钰羞红了脸。 “低着头做什么,我长得又不吓人。”胤禛牵过她的手,抬脚往里间走。 唐钰手指僵了一下,而后又放松下来,她抬头看向胤禛的侧脸。 这位雍亲王如今才三十来岁,完全不像剧里那般发展成胖橘模样,只见他身形瘦削挺拔,气质沉稳,侧脸亦是轮廓分明,妥妥的赵鸿飞版四爷。 这卖相,再加上一点温柔,难怪后来年世兰会对他情根深种,齐月宾甘背黑锅,宜修舍不得怨恨。 唐钰握了握手掌,还好她见多识广。 胤禛以为唐钰紧张,打算先跟她聊聊家常,到底才十六岁的小姑娘,不好吓着她。 “你……”胤禛侧过头刚打算开口,猝不及防对上唐钰的双眼,顿时心神巨震,哑然失声。 这双眼! 胤禛微颤的指尖温柔地抚在唐钰的眉眼之间。 唐钰微微侧头。 “王爷?” 胤禛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你别动。” 胤禛盯着唐钰的脸,打量许久。 这双眼…… 这双眼…… 好久没见过了…… 胤禛看着唐钰的目光,带着三分震撼七分怀念和……十分的眷恋。 过了许久,胤禛放下手,他见唐钰僵着身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吓到她了。 “来,先坐下。” 胤禛拉着她坐到暖炕上,手一直不曾放开。 “你叫觉尔察钰儿,钰,珍宝也,我以后叫你钰儿好不好?”胤禛语气温柔。 “好……不,妾身回王爷……好……”唐钰低着头,磕磕巴巴回应着胤禛,耳根脸颊处染上一片绯红。 这副紧张又害羞的样子直接逗笑了胤禛, “私底下不用这般拘谨,没人的时候,你便唤我胤禛吧。” 唐钰瞳孔一震,头脑风暴十二级。 “啊这,这,王爷的名讳,妾身,啊不,钰儿如何能直呼?” 唐钰猛摇头。 胤禛一手搂过唐钰的纤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温柔道:“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就叫我胤禛,我想听。” 腰间的手臂透出滚烫的热度,几息之后,唐钰红唇轻启,吐出细微的声音:“……胤……胤禛……” 唐钰跟他对视一眼,而后眼神飘向一边就是不敢看他,耳朵红得能滴出血,鬓边的白雪流苏桃花钗衬得唐钰眉眼更加妩媚艳丽。 胤禛手一抖,突然放开了唐钰。 “我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要赶回前院处理,明日我再来看你,你……早点歇息吧。” 说罢便带着苏培盛匆匆离开,脚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唐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眯起了眼。 春樱担忧地走进来,“主子。” 唐钰笑道:“我没事,你们下去吧,今儿大家都累了,不用守夜,明早喊我起来,别误了请安时辰。” “是。” 春樱咽下安慰的话语,端着烛台退了出去。 唐钰脑内回溯着方才发生的一幕幕。 如果她没看错,胤禛看她的眼神是怀念,似乎透过她的眼睛在看着谁。 “菀菀类卿?” 不! 不对! 那不是看爱人的眼神,这点她非常确定。 她刚刚一个美艳羞涩的纯情少女形象没演歪,气氛明明到位了,他却 突然受惊,逃了? 就因为她喊了一声胤禛? 如果她长得像纯元,他应该让她喊四郎才对,爱人当前,怎么也得色心大发一回,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走了,好歹亲个嘴吧? 第9章 存心勾引 谁?她像谁?! 就因为这是甄嬛传世界,所以她得走替身路线? “系统!系统你出来,这具身体到底有什么秘密?”唐钰脑内呼唤。 【都说了,任务期间,系统不能出手。】 “我又没让你帮我做什么,这是给我科普身份基础信息,你告诉我,我到底长得像谁?” 【我哪知道你像谁,你吃了神颜丹,你的长相只会长成你潜意识觉得最美艳的样子,系统没有足够的能量扫描这个世界,只能靠你自己解答了。】 【还有,系统实在扛不住了,崩得厉害,需要休眠至任务结束,祝我们都平平安安吧,再会。】 “哎?”唐钰放下尔康手。 好吧,互相平安。 迟早她会知道的! 翌日一早,唐钰画上艳丽的妆容,穿着绣梨花天青色旗装,仪态端庄,神色冷淡,让人观之距离感十足。 “走吧。” …… 春宜院距离正院大概一刻钟的路程,不算远。 唐钥到的时候,里边已经有人了。 唐钰眼眸微垂,走了进去。 丫鬟在她面前放了个团蒲。 唐钰按规矩向继福晋宜修行了入门跪拜礼,正式成为胤禛后院的一员,整个过程进行得很顺利,没有滚烫的茶杯,也没有人言语警告打压。 “觉尔察妹妹起来吧。”宜修温和地给她介绍后院成员。 她指着左下首的清丽佳人道:“这是李侧福晋。” 唐钰屈膝行礼,对方颔首,并未开口。 “李侧福晋旁边的是齐格格,右侧两位是前几天入门的吕格格、冯格格。” 两人给给唐钰行礼,唐钰点点头并未多言。 宜修只讲了一遍王府规矩,又说了让大家和睦相处,开枝散叶等例行结束语,便让大家散了。 一切跟唐钰想的不一样。 宜修没有言语捧杀。 李静言如今还是个粉色俏佳人,也没有侍子自傲。 齐月宾还没有遇到年世兰,身子康健,气质文静。 跟她同届的冯若昭、吕盈风也没有露出想与她结交的意思。 总之,一切很和谐,一点都不宅斗。 唐钰回到春宜院睡回笼觉。 …… 正院,宜修回到内室才收敛笑意。 “如此佳人,爷昨夜竟没留宿。” 剪秋:“许是庶福晋不小心触怒了王爷,她瞧着不像是个会讨好人的性子。” “就凭她那张脸,迟早会得宠。” 剪秋:“那德妃娘娘交待的事?” 宜修面无表情道,“照做吧。” 剪秋从柜子里取出一包避子药出了正院。 宜修坐在妆台前,看着年华渐逝但尚未老去的容颜,黯然神伤。 她才三十岁,还没到不能生的年纪,爷已经不太愿意碰她了,如今来了更年轻貌美的新人,爷怕是不会再碰她了吧。 宜修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德妃曾让她抱养三阿哥,她跟王爷提了提,可王爷不许,还说她不怜惜李静言为母之心,因为这件事王爷还训斥了她一顿,更加冷落她了。 一年之中,只有中秋、元宵两日王爷才会与她行敦伦之礼,行事敷衍,她再孕的机会太渺茫了。 绘春看宜修摸着肚子无声落泪,不忍劝道:“福晋,德妃娘娘找来的太医是千金圣手,您……还会再有小阿哥的。” “但愿吧……”宜修摇摇头,挥手让她退下。 春宜院。 春樱摇醒了唐钰,“刚刚前院的小寿公公来传话,说今晚王爷会晚些过来,让主子您先用膳。” “嗯。” 吃饱喝足,沐浴焚香。 又到了夜色正浓的时候。 胤禛还没来。 “主子,今儿是您的好日子,要不要先上妆,换套颜色喜庆的衣裳,说不得待会儿王爷就过来了。” 唐钰挑眉,算时间这都快九点了。 “不等了,咱先睡,你去把我做的寝衣取来,对了,还有那串银铃。” 春樱闻言顿了顿,听话地取了那套她觉得很不庄重的衣裳给唐钰穿上,又在唐钰足腕上套了串特制银铃。 浴袍+比基尼组合款式,唐钰的挚爱居家服。 她都穿成这样了,胤禛还能坐对面一本正经聊天不成?她必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大概晚上十点,唐钰已经困得差不多睡着了,还在保持着慵懒妩媚的造型,恍惚间间听到春樱春桃行礼的声音。 唐钰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床前站着的男人。 锦被一掀,一件若隐若现的白色外袍包裹着白皙的肌肤,胸前毫无遮掩,露出内里的翠绿色肚兜,布料堪堪遮住关键部位,如同被叶子遮住的花蕾,春光乍泄。 视觉冲击十足。 胤禛瞳孔一震,顿觉口干舌燥。 唐钰似乎才清醒过来,赶紧起来行礼。 她微微屈膝,娇柔的声音略带几分惶恐,“爷恕罪,钰儿以为您不过来了,就……就先睡了。” 行礼的幅度凹出一个最佳观赏姿势,烛光昏暗,沟壑分明。 胤禛眼神微暗,呼吸急促,小腹如烈火焚烧热气上涌,他声音低沉沙哑,“既然钰儿困了,那咱们就寝吧。” 说罢,胤禛一把抱起唐钰,快步走向床榻。 金钩一甩,罗帐洒落,掩住万千春色。 烛光摇曳,照得罗帐影影绰绰波澜起伏。 唐钰惊呼连连,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上一刻悬于半空,下一刻又被狠狠拍落,如同溺水的鸟儿,只能紧紧抓住巨木,才得以瞬间喘息。 一个时辰后,破碎不堪的娇泣声传到门外,偶尔伴随着男人压抑不住的低吼,又有细碎密集的铃铛声夹杂其中,更添了十分暧昧。 守门的春樱听得得面红耳赤,尴尬非常,又见旁边的苏培盛目视前方并不看她,不由松了口气,偷偷学习对方不动声色的样子。 苏培盛则在心中暗自将这位庶福晋的份量加重几分。自先福晋去后,王爷很久没这么尽兴了。 叫了四趟水后,两人终于消停了,唐钰累得睁不开眼,很快就在胤禛怀里晕了过去。 天色未亮,胤禛看了眼仍在昏睡的唐钰,恋恋不舍地起身去参加早朝, 唐钰被春樱叫醒,迷迷糊糊赖在床上。 第10章 胤禛不对劲! “主子,该起来了,还要去正院请安呢,王爷走时留下话,晚上还来春宜院。” 唐钰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动一下都费劲,还是在春樱的搀扶下挪到外间,草草喝了粥和几口鸡汤,又昏昏欲睡。 春樱帮着她梳妆,画上了与昨日请安时一致的妆容打扮,虽气质清冷,却盖不住被恩宠一夜的风情。 请安时唐钰迎着一众目光,脚步虚浮地给宜修行礼,而后听了一耳朵的恭喜,大概是新人初次承宠的待遇吧。 午后,前院的小寿公公送来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和一对白玉镯,说是王爷亲手挑的。 唐钰套上,大小正好,显得手腕更加白皙纤细。 春樱满脸笑意:“主子,王爷对您真用心。” “是啊……真有心,春樱,你去帮我准备笔墨。” “是。” 唐钰闭着眼享受着春桃按摩,既然王爷送来笔墨,那她便做个让他满意的才女。 午后。 唐钰坐在临窗的书桌前作画,笔尖点提之间,漫山遍野的辛夷花跃然纸上,一气呵成。 唐钰搁下笔,叹息道:“可惜没有带颜料过来。” 不知何时站到唐钰身边的胤禛开口喊道:“这有何难,苏培盛,去给你钰主子取几斤颜料来。” 唐钰转身行礼,笑意盈盈,“钰儿谢王爷赏赐。” 胤禛一摆手,“又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以后你若用完了,着人找苏培盛要就是。” “钰儿知道了。” 等苏培盛将颜料一一摆上,胤禛坐在一边给唐钰调配颜料,平时他是不做这些事的,今日一时兴起,为美人儿红袖添香别有一番兴致。 原本只是黑白的山涧,染上了或浓或淡的绿意,紫红色粉白色的花朵开遍了山涧。 胤禛本以为画完了,却见唐钰又取了水重新调色,虽心中好奇却不打扰。 片刻后,山涧遍布薄雾,再添几笔,却见几束光穿透薄雾洒落山涧,给清冷静谧添了一层暖意,随着光线,山上的植被光影明暗越显,虚空落点,黄鹂展翅高飞,又给这美景添上几分喧闹。 胤禛赞叹,“钰儿画技了得,担得起妙手丹青之名。” “王爷谬赞了。” “你竟会西洋画法,不知钰儿师从何人?” 唐钰:“是哥哥教的,哥哥早年遇到一个西洋教士,跟着学了半年,钰儿只学到几分,相比哥哥多有不及,哥哥所绘的田园风光才是画中一绝。” 觉尔察家三公子确实擅长西洋画,唐钰为了让所学有个来源,足足跟在他身边画了半年的画,至于实际上谁教谁那就不好说了。 “哦?我没想到你哥哥还有这才能,改天得找他要几幅”,胤禛品鉴唐钰的画作,“你很喜欢辛夷花?” 唐钰点头又摇头,“只要是开在大树上的花钰儿都喜欢,玉兰花、桃花、杏花、梅花,其中最喜欢的便是梨花, 梨花开满树时,微风拂过,犹如漫天飞雪,在春日的暖阳中,极美!” 胤禛拿着画的手瞬间收紧,笑意微敛,看似不经意间问道:“钰儿是自小便喜欢梨花吗?” ! 不对劲!语气不对! 这问题有问题! 唐钰心头警铃大作。 这语调!像极了她当年审问叛徒的前奏。 是哪里不对?她说错了什么? 自小、梨花…… 不对,觉尔察钰儿从小喜欢的是荷花。 无数念头不过一瞬,唐钰摇头,皱眉道: “不是的,钰儿以前最喜欢荷花,直到两年前,钰儿不小心掉进荷塘险些丧命,就再也不喜欢了, 总觉得那差点要了我命的地方长出的花不太吉利,自那以后,钰儿一直病着,总不见好,大夫看遍了,名家寺庙拜遍了,也不见起色, 后来钰儿随母亲上香途中偶然路过智化寺,见寺中梨花繁盛生机勃勃,心有感触,便进去求了个平安符, 没想到不过几日,钰儿的病就有了好转,十来天后身子更是完全康复了。 那段时间,母亲日日带钰儿去智化寺诵经上香,钰儿从此爱上梨花,觉得它能给钰儿带来生机,福寿延绵。” 胤禛只是随口试探一句,不曾想竟听到这般缘故,怔愣片刻,而后松了口气: “难怪你的衣裳都绣满梨花,等开春后,我再让人移几棵梨树来春宜院,好保佑咱们钰儿平安康健。” 唐玉顿时笑靥如花,看着胤禛的眼神满满都是纯粹的爱慕与感激,小碎步投入胤禛的怀抱,娇声娇气。 “钰儿谢过王爷。” 唐钰的耳朵贴着胤禛的胸膛,听对方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越发急促,不由唇角微翘。 胤禛蓦地抓住美人作乱的小手,警告道:“青天白日,这样不庄重。” 唐钰暗自翻了个白眼,抬头用天真的眼神示意胤禛看外边。 天黑了。 胤禛咽喉滑动,哑声道:“食有时,该用晚膳了。” 唐钰靠在他怀中,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指尖轻点胤禛的胸前,缓缓下移…… 面如君子,身如铁石。 唐钰的手掌轻轻用力。 听到头顶深深地吸气声,唐钰突然离开胤禛的怀抱,转身出了外间,边走边说“王爷说的对,太不庄重了,钰儿去让人传膳。” “啊——” 唐钰突然被拦腰抱起,放到桌子上。 有眼色的下人早已关紧房门退了出去。 唐钰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王爷。” “叫我胤禛。” 唐钰从善如流:“胤禛,我饿了,想先用晚膳。” 胤禛两眼通红,额头青筋起伏。 他一把抓住唐钰的手,拉下来……“这样的晚膳,够不够填饱钰儿的肚子。” 唐钰只觉得手心跟着发烫。 唐钰期期艾艾开口:“钰儿……会吃撑的……” 轰! 胤禛的理智瞬间断裂。 茶杯碎了一地。 餐桌上的人儿正艰难地吃着晚餐。 烛光打在两人身上,映在窗户纸上,院中的奴才低下头,不细敢看。 没有纱帐遮挡光芒,蜡烛爆出朵朵火花,光线越发明亮。 胤禛站在桌前,上身衣衫整齐,神色肃穆,仿佛在思考什么朝政大事,或许关于粮食民生。 第11章 胤禛心中的月光 瓷羹放入碗中,发出碰撞的声音。 桌上的人吃得很饱,不由轻声抱怨。 “真的吃饱了胤禛……啊!” 铃声细碎。 一个时辰后,桌子轰然倒塌,幸好胤禛及时抱起唐钰,幸免于难。 “用完膳,该歇歇了。”胤禛哄道。 唐钰迷离的眸子满是爱意,嘴里尽是夸赞,“胤禛好厉害!钰儿好喜欢!” 胤禛何时听过这么直白的话。 本来打算体谅美人劳累的心思瞬间化作飞灰。 唐钰悄悄吞了一颗健魄丹。 来呀!能量守恒。 天色未亮,战斗不息,直到苏培盛催促胤禛入宫上朝的时间到了,才罢战。 “想拉低他的警觉性可真累人啊……” 唐钰在他离开后,迷蒙的双眼瞬间清明,临时放空的脑子开始运转。 “胤禛……能喊他胤禛的人,有长辈、兄姐,或许还有纯元。” “纯元是梅花,那梨花……” 承乾的梨花? 佟贵妃! 孝懿仁皇后! 唐钰坐到梳妆镜前,她摸着自己的眼睛。 曾经一闪而过又抛弃的想法涌入心头 如果她长得像孝懿仁皇后,德妃怎么可能让她进入复选? 现在她想起来了,选秀的时候她为了压几分颜色,特地画了眼妆,将狐狸眼画成杏眼,德妃召见她们并没有近距离细看。 是这双眼睛! 孝懿仁皇后在胤禛小时候就去世了,也就是说,王府里只有老人知道孝懿仁皇后的长相,例如,安嬷嬷! 难怪安嬷嬷见到她那么惊讶,她以为对方只是惊艳于她的美貌,原来是这个缘故。 白月光好呀! 如果说时间能美化心中的白月光,明显孝懿仁皇后比纯元要早死很多年,在胤禛心中的滤镜不知道叠了多少层。 有德妃这个冷漠的生母横向对比,那孝懿仁皇后就是胤禛心的温柔白月光,他一生中仅有的母爱皆来源于她,他真心认可的母亲也只有她。 孝懿仁皇后因产女而体弱,因丧女郁郁而终,胤禛这个年幼养子只能回到仇视他的德妃身边。 承乾宫的寂寂梨花成了他一生之痛,那里是他的家,那里有属于他和母妃的脉脉温情。 可惜随着承乾封宫,他再也没有机会踏足其中。 胤禛登基后,没有一个妃嫔能入住承乾宫,哪怕长了一张纯元脸的甄嬛,也没能让胤禛打开尘封于心底的家门。 可见孝懿仁皇后在胤禛心里的地位。 看剧时,唐钰就觉得纯元确实是胤禛的真爱,然而后期却被甄嬛不知不觉取代了,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他昏迷时喊的人是嬛嬛,而非菀菀。 情人可以有很多,“纯元”也可以有很多,而母亲是唯一的,永远不可替代。 计划有变。 只要她长着佟佳氏的眼,就不会被胤禛遗忘。等康熙驾崩,她的年纪刚好跟孝懿仁皇后去世时差不多。 到时候她运作一下…… 原主的第一遗愿稳了! 现在,可以开始第二个了。 生子还是要趁早啊。 现在的宜修还没后期的疯狂,李静言的三阿哥平安生下,如今都平安活到两岁了。 按年龄,弘历今夏也已经出生了,而五阿哥的生母还没进王府。 唐钰算了算小日子,如果下个月她没有自然怀上,再吃孕子丹吧。 …… 之后接连十二日,胤禛都歇在春宜院。 唐钰日日都容光焕发去请安,李静言明里暗里让她劝王爷雨露均沾,她只淡淡回了一句“是,妾身会劝王爷的。” 这都应下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总不能亲自去春宜院截宠吧。 这样的事李侧福晋就干过一次。 当时唐钰听到李静言的丫鬟来请胤禛过去,说三阿哥病了,胤禛还没动作,善良的唐钰已经先一步拉着他行动了,府医、太医都看过,三阿哥好得很。 李静言得了好一顿没脸,之后没再干过从春宜院截人的事,只是请安的时候酸几句,对唐钰造不成任何影响。 春樱:“主子,苏培盛说,王爷今晚还过来。” 唐钰:……不愧是她,媚体丹的功效真是强烈! 夜幕降临,铃铛声响起,如绵绵细雨,细碎连绵不肯断绝。 小寿公公第五次把水抬出寝室时,眼光不小心扫过。 只见帐子缝隙间,人影耸动,银铃铛急促震荡,晃成一道残影。 小寿公公心跳加速,差点打翻了铜盆,他快速退出寝室,关上房门,远远地站在苏培盛另一侧。 仅仅一墙之隔,呜呜咽咽的哭求声传了出来,小寿公公心下不忍,庶福晋这把嗓子真厉害,他这无根之人听了都心动不已。 第六次抬水出去时,苏培盛瞅准时机说了句:“王爷,再过半个时辰该上朝了。” 胤禛抓住脚踝的手微顿,声音沙哑,“先回前院。” 待胤禛一走,春樱端了双台蜡烛进去,撩起帐子,只见自家主子人事不省,脸蛋红红的,呼吸不见起伏。 “主子,主子?” 春樱心里一咯噔,抖着手伸到唐钰鼻子下,呼吸微弱。 “主子,主子?醒醒,您别吓奴婢啊。”春樱声音发颤,抖着手推了推唐钰,毫无回应。 一掀开锦被,桃花来遍。 “春桃!” 隔间烧水的春桃立刻跑了进来,“春樱,怎么了?” 春樱一把抓住她,“快!把化瘀膏拿过来,王爷也太不怜惜主子了。” 唐钰睁开眼,“没事,我只是太困睡着了。” 春樱担忧道:“主子得宠自然是好,只是奴婢怕主子伤身子。” 唐钰:“放心,明日是初一,王爷不会过来了,明日给你们放假,你们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一挥手,一人赏了一袋银裸子,就当作夜班的加班费。 青春少女夜夜站门外听活春 宫,真是辛苦她们了。 初九就是迎娶侧福晋的日子。 胤禛怕她心里不舒坦,亲自给她送了一大批绫罗绸缎珠宝玉石。 “哟~王爷今儿怎么这么大方?”唐钰惊喜道。 胤禛一噎:“本王什么时候对你小气过?” “是是是,王爷对钰儿可大方了!” 第12章 年世兰入府 “若是早知道会遇到钰儿……” 唐钰善良大度,怎么可能会吃醋呢,她握着胤禛的手放到心口,深情地看着他: “胤禛心里有钰儿,钰儿很开心。” 胤禛挑眉,“你不吃醋。” 唐钰一头扎到他怀里,闷声道:“吃醋有什么用,胤禛还不是要娶。” 胤禛开怀一笑,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我最喜欢的是钰儿,以后不管有多少人,钰儿都是最重要那个好不好。” 呵!连后面多少人都安排好了是吧。 唐钰:“胤禛可不可以答应钰儿一件事。” “说说看。” 唐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满是笑意: “以后每次纳新人,胤禛就给钰儿送一批绫罗绸缎珠宝玉石,好不好?就当安慰钰儿,等胤禛花钱花得心疼了,就会少些人跟钰儿抢胤禛了。” 胤禛:……他不是那等好色之徒。 “好好好,都依你。”胤禛搂着怀里撒娇的小美人笑道。 唐钰:“钰儿生性喜好奢华,胤禛不会嫌弃钰儿铺张浪费吧?” 胤禛环视房内布置,摆设精致华美,却有古朴风雅之意,可见唐钰本性并非张扬奢靡之人,只不过是…… 跟他撒娇罢了。 这小女人呀…… “本王的女人难道还不配用点好东西?钰儿哪里铺张浪费了,我看你这里还是太俭朴了。” 胤禛大手一挥,“苏培盛!” “奴才在。” “你亲自带人去本王私库,把那架鎏金雕花自鸣钟抬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苏培盛快步出了春宜院。 不消片刻,春宜院正屋摆上了一架半人高的自鸣钟,金灿灿很耀眼。 唐钰看胤禛一副‘女人你满意吗’的表情,心里抽了抽嘴角,面上笑得像朵向日葵,灿烂无比。 这男人哄女人开心真有一套,至少她很开心。 好东西当用即用,不过几日,胤禛送来的缎子被做成了一套套新衣裳,配上一套套新首饰,看得李静言满眼火星子。 “觉尔察妹妹也太靡费了,咱们爷崇尚节俭,后院中人亦如此,妹妹也该保持一致才好。” 唐钰看她头上插着价值千两的碧玉簪,笑道: “妹妹全身加起来还比不过侧福晋头上一根簪子呢,算不得靡费,况且…… 除了爷赏赐的,妹妹从娘家带了不少东西过来,这用自己的东西,应该不算犯王府规矩吧?” 李静言:“姐姐只是这么一说,听不听便随妹妹吧,不过是怕妹妹不知事,犯了爷的忌讳。” 宜修:“好了,觉尔察妹妹年轻,爱打扮就好好打扮,爷喜欢就好,只要不越矩便可。” 唐钰恭敬应是。 宜修满意点点头,看着在坐的众人,笑道:“府上忙着迎侧福晋入门的事,这两日不用过来了,等侧福晋敬茶那日再恢复请安吧。” 众人:“是。” 十一月初九。 雍王府正门大开,锣鼓喧天迎侧福晋入府。 大清亲王侧福晋的婚礼与嫡福晋同,三书六礼一样不少,喜轿喜服的规制亦与嫡福晋同。 唯一的区别是,侧福晋冠顶东珠比嫡福晋少一,且成婚当天直接送入新房,没有祭祖拜天地这一流程。 前院,胤禛招待前来道贺的兄弟和下属,后院,宜修带着李静言招乎各府的福晋侧福晋。 整个婚礼,就没唐钰什么事,她的身份不够格出席婚宴。 宜修安排人在后院给她们摆了一席。 燕窝鸡丝汤、鲍鱼烩珍珠菜、蘑菇煨鸡、辘轳锤、鱼肚煨火腿、鲫鱼舌烩熊掌、蒸驼峰、梨片拌蒸果子狸、蒸鹿尾、野鸡片汤、风羊片子、海参烩猪筋、白面饽饽卷子、什锦火烧、梅花包子、枯果六样。 一整桌整整十六道,就唐钰、齐月宾、冯若昭、吕盈风四人享用。 老实说,胤禛后院的女人确实少了些,一桌都坐不满,实在不会享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起筷。 唐钰忍不住道:“各位姐妹怎么不吃?” 吕盈风快言快语:“你是庶福晋,你不起筷,咱们怎么好意思吃。” 唐钰:“……我以为要等齐姐姐先来。” 齐月宾看了她一眼,笑道:“妹妹先请。” 唐钰夹了一个香菇,站在四人身边的丫鬟才开始为自己的主子布菜。 食不言。 坐等丫鬟投喂。 好吃! 唐钰扫了一眼,几人吃相文雅,瞅着细嚼慢咽,菜肴却肉眼可见的减少。 酒足饭饱,人的精神会相对放松。 吕盈风:“入府多日,我见诸位姐妹都带着一股书香气,我都不敢随意叨扰,就怕你们开口就是诗词歌赋, 今日才知道,大家与我一样都是好美食之人,不知日后是否可以交流一下菜单子呢?” 齐月宾笑道:“诗书都是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罢了,平日说话哪里会开口闭口念诗词,妹妹多虑了。 我跟着王爷十八年了,后院里通共也没几个人,会来找我聊天的更是没有,妹妹若是能来,欢迎至极。” 冯若昭:“欢迎妹妹的。” 唐钰:……我是不是该跟上大部队? 唐钰:“我素来喜静,若是哪天研究出新吃食,再请各位过来品尝吧。” 吕盈风高兴道:“那可说好了!” 齐月宾又看了唐钰一眼,见她眉头紧锁,问:“觉尔察妹妹,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唐钰捂着胸口摆摆手:“吃撑了,有点难受,我先回去吃点消食汤,姐妹们慢坐。” “天色已暗,你路上小心。” 唐钰点头,搭着春桃的手臂慢慢往回走。 天空中月牙初上,漫天星子忽明忽灭。 白日的喧闹也渐渐归于平静。 不远处的漪兰院红烛摇曳,被翻红浪。 唐钰咧嘴笑得不怀好意。 “胤禛,离了我的身体,你可没那么强壮,但愿心里落差不要太大呀。” 春桃:主子伤心太过强颜欢笑我该怎么办? 回到春宜院,见春樱正翘首以盼。 “主子!” 春樱接过春桃的工作,扶唐钰回房,浴桶的热水温度刚好。 水没过肩膀。 唐钰长叹一声“真舒服啊!” 第13章 身孕 春樱拿着棉巾问道:“主子,你没乱吃东西吧?” 唐钰闭着眼,“放心。” 春樱:“明日要不要请府医来看看,您的小日子都过七日了。” “嗯,等年侧福晋明日敬茶结束就请。” 她可不会给胤禛恢复自信的机会,且让他难受几个月吧。 漪兰院。 一对红烛只燃烧一小节,战斗便结束了。 胤禛躺在床上双目失神,心头涌上无尽恐慌。 两刻钟不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他看着旁边千娇百媚的美人,心意冲动,覆身而上。 一刻多钟后……结束了…… 胤禛闭上了眼,搂着年世兰,“睡吧。” 年世兰羞答答地靠着胤禛,很快睡着了。 天不亮,不用苏培盛催促,胤禛便早早起来,离开了漪兰院,直奔府医院子。 林府医摸了摸胡子,念了一大段医书,最后建议食补静养。 胤禛皱眉,林府医向来务实,怎么突然开始掉书袋了? 莫不是他真的…… “林府医,本王向来不是爱迁怒之人,我身子到底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言。” “纵欲过度,一个月内不宜行房,需要补肾,药食一起最佳”,林府医说话间顿了顿,想起昨日王爷刚娶侧福晋…… 胤禛:…… 林府医:…… 林府医:“王爷还年轻,这房中事需节制,方能细水长流啊。” 胤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嗯了一声,最终还是决定跟林府医仔细讨教阴阳平衡之术。 “王爷,按您的说法,您昨日……才是正常的,之前时日都不太正常,若非天赋异禀,只怕是药物所致。” 胤禛心里一惊,有些不愿意相信,“那本王有没有中药?” 林府医:“脉象显示没有,只不过此等药物种类繁多,例如食物、丹药、香料……” “……劳烦梁府医跟本王走一趟。” …… 今日请安,后院众人早早便到了正院。 “年侧福晋吉祥。” 门口的奴婢传来行礼的声音。 只见年世兰穿着一身橙红色旗装,头戴同色系洒金绢花,明艳动人。 她规规矩矩向宜修行礼敬茶。 知礼守礼,并不骄矜。 唐钰等人向年世兰行礼,也是立刻被叫起,一人得了一份丰厚的见面礼。 众人:“谢侧福晋。” 宜修对年世兰笑道:“你昨日劳累,先回去歇息吧。” 年世兰一福身:“妾身告退。” 待年世兰一走,众人也散了。 唐钰回到半路,春杏匆匆过来迎接,“主子,王爷带着府医过来了。” 唐钰:“你这么早请府医?” 春杏着急:“奴婢还没出门呢!王爷现在拉着个冷脸坐在咱院里。” 唐钰顿时明白了,心里笑开花。 “走,快回去。”看热闹。 …… “妾身给王爷请安,妾正想让春杏今早去请府医,没想到王爷先请过来了。”唐钰屈膝行礼。 胤禛严词厉色还没开始:…… “你身子不舒服?” 唐钰点头,“这几日吃东西总是难以下咽,昨日吃席后更是胸口生闷的……” 胤禛不经意间瞟了一眼桌上的早膳,“林府医,你给庶福晋看看这吃食有没有问题。” 唐钰被打断话,闭嘴站在一旁。 林府医心里碎碎念,谁会在早膳下春药啊,这怎么可能查得出……嗯?! 林府医对着一碗红枣粥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 他顾不得吃惊,立刻挨个检查桌上的吃食。 他看向胤禛。 胤禛拉着脸,肃声道:“说!” 林府医跪下,一大早卷入后院是非,他真是倒霉! “回王爷,庶福晋的早膳全都被下了避子药。” 胤禛猛地看向唐钰。 啊这? 唐钰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健魄丹可以抵消一切损害身体的药物,她就没做过这方面的防备。 胤禛面色铁青:“给庶福晋把脉。” …… 林府医从担忧,到诧异,到欣喜。 “回王爷,庶福晋身子康健,且隐有滑脉之相,不过老夫不太确定,再过十日便知结果。” “真的?!” 胤禛霍地站起来,林府医的医术他信得过,这么说便是有九成把握。 唐钰茫然看着胤禛:“我有孩子了?” 胤禛拉着她坐下来,吩咐林府医把屋内都细细检查一遍。 春药那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倒是糕点、茶叶、干果等,所有王府提供的食物全部被下了避子药。 唐钰泪眼婆娑,战战兢兢看着搜出来的东西,声音颤抖:“王爷……” 胤禛安抚好受惊的唐钰,转身回到前院,面带寒霜。 “安嬷嬷,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要害我子嗣!” “老奴遵命!” …… 因着胤禛要吃药,连续一个月都没在后院留宿。 年世兰没有获得婚后盛宠,人虽娇气却不娇纵,与后院众人相处得还不错。 齐月宾出身将门,性子利落,又知书达礼之故,属于知心大姐姐那一款,不出几日便被年世兰引为知己。 除了齐月宾,年世兰天天跑到春宜院催促唐钰跟她一起去雍王府别院跑马,就因为唐钰送了她一根华丽的马鞭,被她认做同好。 “去不去?去不去?今儿我定要跟你比一场,都说满旗格格擅骑射,我今天便要证明汉军旗格格一点儿也不比你们差!” 年世兰跑到春宜院吧啦吧啦一顿激情豪迈。 唐钰充耳不闻,慵懒地坐在躺椅,一揺一揺,双目放空。 春樱在一旁劝说道:“侧福晋,咱们庶福晋身子不适,还在吃药呢。” 年世兰皱眉:“你身子怎么这么弱?不是说从小弓马骑射长大的吗?” 唐钰示意她坐在旁边的躺椅上,又挥手让自己身边的丫鬟都退下。 年世兰虽不解,但还是坐下了,又让跟着颂芝也退到外间。 年世兰:“你想跟我说啥?颂芝从小跟着我。” 唐钰摆摆手:“不是啥秘事,不过是不适合未婚姑娘听罢了。” 年世兰闻言一愣,随即红了脸,喝了口热茶掩饰心中的羞涩,扭捏道:“……什么事?你说。” 唐钰撇了她一眼,冷不丁道:“听说你成婚那晚王爷很快结束了。” 第14章 宜修的期盼 噗! 咳咳咳咳! 年世兰差点被一口茶呛死,面色涨得通红,手指颤抖指向唐钰,“你!你……” 她不敢置信质问道:“王爷跟你说这个?!” 唐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 “那……” 唐钰:“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我只问你一句真话,你能从那事上得到欢愉吗?” 年世兰佯怒道:“你!如此不知羞耻之事……你怎么敢……”宣诸于口? 唐钰无视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这里没外人,不用害羞,别人不会知道的。” 年世兰目光看向一边,支支吾吾就是不开口。 “没有是吧。” “不,不是……”年世兰讷讷不言。 唐钰笑了:“扭扭捏捏一点都不像你。” 年世兰顿时怒目,羞涩全无,她起身一把按住唐钰的摇椅,厉色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耍我?” 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唐钰看着突然凑近的年世兰,心下一动,蓦地伸手,搂着年世兰的腰往前一拉,翻身易位。 年世兰猝不及防,被按到椅子上。 唐钰趁年世兰还没反应过来,低头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恍若恶魔低语:“我教你如何在房事中获得欢愉,让王爷下不了你的床,可好?” 年世兰瞳孔地震,一把推开身上的人,喘着大气,不知是羞恼还是愤怒,眼神像刀子一样甩向唐钰。 唐钰举着双手后退一步,与年世兰对视片刻,挑眉问道:“你想不想学?” “学!”年世兰咬牙切齿。 “不愧是将门虎女,就是干脆利落!” 唐钰带年世兰进了内室…… …… 一个时辰后,年世兰带着跃跃欲试心情快步离开,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走,我们快回去。”年世兰带着颂芝走得飞快,一下就不见人影。 …… 唐钰拍了拍手,爱骑马的女孩领悟力就是高,希望年世兰不要让她失望呀。 次日,唐钰又请了府医。 “恭喜庶福晋,您已有孕月余。” 唐钰当即向胤禛和宜修上报了好消息。 她没想着瞒三个月再宣布,一来林府医早前就跟胤禛说过,二来府上早知道,她就能早享受孕妇该有的待遇,她又不怕谁下药,除非物理打胎,不然谁也动不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正院。 宜修拽着剪秋的手,慌张问道:“她怎么可能有孕?!你没给她下避子药吗?” 剪秋:“福晋,奴婢敢肯定,送到春宜院的茶饮饭食日日都下了药!除非觉尔察庶福晋知道…… 要不要把药换到其他东西上,布料摆设都可以做手脚,虽然麻烦了些,但” 宜修放开剪秋的手,闭了闭眼:“……罢了,她既能成功怀孕,也是个有本事的,想必平日里防范甚严,此时再动凭白惹人怀疑,不用继续了。” 剪秋:“她不过是个庶福晋,没有的证据,哪怕她疑心主子,也不敢大声嚷嚷出来,主子何必怕她。” 宜修:“我哪里是怕她,我是担心王爷,上次因为李氏,爷就待我不如以往,若是此事被爷查到端倪,我怕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孕育亲子……” 剪秋担忧道:“可是德妃娘娘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宜修:“三阿哥四阿哥都出生了,还怕来个五阿哥吗?不管他们生多少我都是他们的嫡母,皇家只有废后,可见过哪个王爷有废福晋的么? 只要我无大错,德妃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不过是些许为难罢了,我扛得住,姐姐还在的时候,她给我的难堪还少么?” 剪秋不敢妄言。 “下去吧,让我静静。” 剪秋闻言退了出去。 临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只见她整个人都掩在珠帘的阴影后,一动不动。 剪秋摇摇头,主子的心事,是个死结,为人奴婢,只能尽力让主子忘忧片刻罢了。 “绘春,主子的药熬好了吗?”剪秋问。 绘春扇着小火炉,掀开盖子看了看,“再等等,药汁子还要收一收。” 剪秋坐在一旁的绣墩上和绘春闲聊。 “过几个月,咱们府上又要多一位阿哥格格了。” 绘春手一顿,继续扇着炉火,“等咱们福晋有了小主子,她们生再多也是比不得的。” “真的会有吗?”剪秋不抱希望。 “德妃娘娘请的胡太医是出了名的妇科圣手,怎会没有。” 绘春掀开药煲,见药汤分量正好,便倒入瓷碗放托盘上递给剪秋: “胡太医不是说了吗,福晋的身子早年受寒,要调养个两三年才能见效,急不得。” “我知道这事急不得,只是见到福晋郁郁寡欢,我总是担心她哪天受不住,像那去了的侧福晋……” 绘春横了剪秋一眼,一脸嫌弃说道:“好好的提那人做什么,晦气,连死都要连累咱们主子挨罚,早死早了。” 剪秋叹气:“行,不提,我先把药端过去给福晋,你去膳房看看药膳做好了没。” “好。” …… 自唐钰上报有孕,各院都送来贺礼,其中以年世兰的最贵重。 春樱端着一对金灿灿的红宝石镂金镯:“主子您看。” 唐钰看了一眼,摆摆手,“放库房吧,现在用不上。” 春桃已经将贺礼登记造册完毕。 唐钰:“以后各院送来的礼物,单独放一间库房,别跟咱们家里带来的混在一起,王爷亲自送来的就……就摆在房里最显眼的地方。” 春桃:“是,奴婢定会让王爷一来就能瞧见他对主子您的心意!” 唐钰满意点头。 “主子,您要的辣白菜做好了。” “快端上来!” 唐钰的饮食偏好有变化,整个后院人都知道她喜辣。 大家背地里嘀咕她怀的定是个女儿,偏偏唐钰觉得自己怀的是个男孩子,平日里请安被宜修等人问起,说的都是小阿哥如何如何。 搞得后院的人都不想跟她说话了,明明之前挺清冷的一个人,有了身孕之后竟变得唠唠叨叨个没完。 要是唐钰性子傲气,她们还能避开不理会,偏偏唐钰唠叨起来温温柔柔还不刺人,想走都不好意思推脱。 第15章 温柔额娘马佳氏 整整三个月,唐钰就达到人见人躲的成就,除了怕被她拉住说话,还怕她肚子出事会赖在自己身上。 开春之后,唐钰正式进入春困阶段,对后院的交际全面停止,请安结束便立刻回春宜院。 后院众人见状狂喜:“可算了安静下来了!” 年世兰不知道唐钰跟别人说的是什么,反正轮到她就是暴烈的房中术教学。 唐钰养胎期间,美艳娇俏的年世兰不出所料地成为承宠最多那一个。 日子一天天过去。 年世兰也摸清了王府后院的状况,每日请安也变得不那么准时。 “她飘了?” 春樱:“听说初一十五福晋院里都没叫过水,这个月十五,王爷更是连正院都没进,直接宿在前院。” 这么不给面子? 王爷都不尊重正妻,难怪年世兰敢上去踩脸。 大家都是明媒正娶,一样的侧福晋位份进府,宜修有幸做了继福晋,莫不是年世兰觉得她上她也行? “咱静静看着就是了,只要不打扰咱们春宜院,万事莫理。” “是。” …… 春末,胤禛给春宜院移植了两棵光秃秃的梨树。 唐钰:“上次看到这么光秃秃的梨树还是上次。” “入夏便会变得繁茂许多。”胤禛不知何时进来了。 “孩子闹不闹你?” 唐钰:“可活泼了,才五个月这么点大,整日在我肚子里比划,您摸摸。” 唐钰抓起胤禛的手放自己肚子上。 胤禛的手掌几息之间被蹬了三脚。 胤禛诧异道:“这孩子力真健壮。” “能不健壮吗,钰儿可是一天四顿地吃,生怕饿着他。” “辛苦钰儿了。”胤禛拍了拍她手。 唐钰:“钰儿不怕辛苦,只是劳累春桃她们,大冷天的,还要一天四五趟跑去膳房给我取零嘴,要是冻病了可怎么是好。” 春桃眼神明亮,福身道:“一切都是为了小主子,奴婢不累!” 胤禛皱眉,要是奴才病了不小心传给他的钰儿怎么办。 “那就在春宜院设个小厨房吧。” 唐钰:“可……这不合规矩……” 胤禛:“你如今有身孕,一切以孩子为重,福晋贤惠,不会怪罪于你。” 胤禛又对苏培盛说:“你去正院通知福晋。” “是,奴才这就去。” “苏公公等等”,唐钰拦下苏培盛,对胤禛道:“王爷,这事不如让钰儿自己去跟福晋说吧?正好跟福晋请教一下孕中之事。” “唔,随你吧。” 唐钰拉胤禛进书房一起观常她这些日子画的百花图。 隔帘放下。 春樱和春桃对视一眼,守在帘外听宣。 她们主子在房中可不是什么端庄之人,万一被打扰就不好了。 随着胤禛一声低沉的惊呼声传出,春樱春桃两人只当自己是个聋子。 苏培盛作为一个称职的奴才,王爷的安全是第一位,每当听到这种呼声都会不安一下。 “苏公公喝杯热茶吧,主子书画多,一时半会儿看不完呢。”春杏将杯子递过去。 苏培盛见隔帘外面不改色的春樱春桃,不由摇头接过茶杯,他还是不够稳重啊,得学。 “……哼唔……” “……唔……” 室内隐隐约约传出书画品鉴声,苏培盛一口茶堵在嗓子眼。 春杏双眸清澈纯净,笑眯眯看着苏培盛道:“苏公公您再尝尝咱们春宜院的点心。” 苏培盛:…… 苏培盛:不愧是庶福晋调教出来的奴婢! 天色将暗,胤禛刚从春宜院离开没多久。 苏培盛:“王爷,年侧福晋派人来说,准备了东阿阿胶桂圆羹等王爷过去。” 胤禛:…… 胤禛:“就说本王公务繁忙,明日再去看她。” “是。” 接下来一个月,除了初一十五胤禛都歇在年世兰的漪兰院。 期间,唐钰抽空去正院把小厨房的事说了。 宜修:“子嗣为重,既然王爷应允,那就这样安排吧,后日便会有奴才去你院里修整小厨房。” 宜修又道:“剪秋,后日你跟过去看着,莫让人冲撞了庶福晋。” 剪秋点头应是。 唐钰告退,走到廊下,与端着药碗的绘春错身而过。 宜修病了? 瞧她那红润的脸色,也不像呀…… 唐钰面上不动声色,回到春宜院招来樱桃,让她慢慢打听这事。 事不关己,当听个八卦吧。 春杏:“主子,奴婢去膳房取炖品的时候遇到颂芝了,听说年侧福晋日日都让人炖东阿阿胶桂圆羹给王爷吃。” 唐钰搁下半碗参汤,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 “年侧福晋不愧是,将门虎女,身强体健。” 春樱:“是主子您教导有方。” 唐钰笑了,“可惜她不认我这个师父。” 如果说她唐钰是秋名山车神,那便让年世兰策马奔腾吧。 陪养个副驾,留些时间给自己休息,常年疲劳驾驶容易出事。 七月下旬,唐钰的肚子也满九个月了,觉尔察夫人马佳氏被接到王府。 “额娘~” “别!别起来!”马佳氏赶紧上前扶住想起身的唐钰。 剪秋:“庶福晋,马佳夫人已送到,奴婢先告退了。” 唐钰点头:“劳烦剪秋姑娘了。” 剪秋离开后,马佳氏悄声问唐钰:“福晋没有为难你吧?” 唐钰摇头:“福晋贤惠,额娘放心吧,没人找女儿麻烦。”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别傻傻的谁都信,当初你未出阁,我不好跟你多说,怕你怪我心狠,如今你都快做额娘了,我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唐钰:“……额娘,您还有多少心狠是女儿不知道的?” 马佳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脑子太单纯了,给我仔细听。” 唐钰:“您说。” 马佳氏:“当年额娘嫁给你阿玛时,你阿玛身边可是有两个得宠的丫鬟,青梅竹马情谊深重,你阿玛因为她们整整冷落了我三四年, 后来那两人相继有孕后被抬为姨娘,你阿玛竟被哄得要将她们孩子记在我名下,嫡长子啊,我当然不可能答应,你阿玛就嘲讽我,说我生不出儿子还嫌弃他儿子, 笑话,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就这么心大,真生下来还得了,我后来假装答应你爹,打着关心儿子的名号,给那俩的补品下了醉红颜” 第16章 唐钰生子 唐钰:“额娘,醉红颜是啥?” “可帮助妇人平安生产的东西,产后母体可迅速恢复容貌,产下的孩子白嫩健壮。” 唐钰:“好东西呀!” 马佳氏:“自然是好东西,谁见了她们都得夸一句我这个嫡妻嫡母贤良淑德呢。” 唐钰:“后来呢?” “后来啊,那两个姨娘突然患上暴食症,半夜把枕边的孩子咬死了。” 唐钰:?! 难怪系统安排我做你女儿呢。 “额娘,你好毒。”唐钰老神在在,一点儿没被吓到。 马佳氏心里松了口气,继续道: “要是不下狠手,你三个哥哥还有你都没有机会出生, 再说了,她俩为了嫡长子的位置,互相扎小人中邪身亡,关你额娘我什么事呢?觉尔察全族,上到族人下到奴仆,谁不说我贤惠大度,秉性纯良。 所以啊,你可千万要小心你们福晋,她是侧室上位,我不信她是什么贤惠人。” 唐钰:额娘您说得真准。 “额娘放心,我记住了。” 马佳氏点头,孺子可教。 本来马佳氏可以在王府住一个月,然而直到中秋那天唐钰肚子都没动静。 “额娘先回去了,明日一早就过来看你。” “嗯,额娘,你先回吧,王爷派了安嬷嬷在我院里呢,您放心。” 送走马佳氏,唐钰让人在院子里摆了一桌贡品赏月。 位份低有位份低的好处,不用去宫宴那种事故高发区。 月上中天,唐钰懒懒地侧躺在摇椅上。 安嬷嬷忍不住提醒:“庶福晋,您该就寝啦。” 唐钰困倦地打了个呵欠,“我不想动,安嬷嬷,我好困啊。” 说着闭上了眼睛。 安嬷嬷又喊了几下,见她一动不动,惊觉不对劲,伸手往她身下一摸,羊水破了! “庶福晋!庶福晋醒醒!” 唐钰强撑开眼,模糊听见要生了,脑子里警戒线拉满。 着道了…… 唐钰强撑着睡意,从虚空小礼包里取出健神丹吞下,脑子瞬间像被塞了几百瓶风油精,清醒得不得了。 唐钰被安嬷嬷等人架进产房,留守的小寿公公则被派去请府医。 春宜院的奴才和稳婆按照预先安排的流程整整有条地行动起来。 …… 觉尔察家。 马佳氏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她摇醒觉尔察金澄,“老爷,我担心钰儿。” 觉尔察金澄:“现在都下半夜了,总不能这个时候去敲王府的门吧,赶快睡,天亮的时候你过去看着钰儿。” 等天蒙蒙亮,雍王府派来的人敲响了觉尔察家大门,同时,唐钰生产的消息传到宫门。 马佳氏和刚赶回来的胤禛四人在门口相遇。 “夫人随本王进去吧。” 马佳氏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见雍亲王走得不见人影,遂立刻跟上去。 几人一踏入春宜院,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胤禛激动地连说了几声好。 约摸半刻钟,安嬷嬷抱着襁褓出来报喜:“恭喜王爷!恭喜福晋!庶福晋生了个阿哥!” “好好好!赏!” 胤禛拨开襁褓,见到一张皱巴巴红彤彤小脸蛋,扯着喉咙大声哭喊,喜得他笑容满面:“是个健壮的孩子哈哈哈哈。” 宜修也是满脸喜色:“恭喜王爷!” 李静言:“恭喜王爷。” 年世兰:“恭喜王爷。” 年世兰凑近襁褓瞧了瞧,一声好丑脱口而出。 “额……王爷,王爷恕罪,妾身不是,不是……”,年世兰结结巴巴,不好直说孩子太丑吓到她,一时尴尬不知如何解释。 马佳氏很有眼色打圆场:“禀年侧福晋,小孩刚出生都是皱巴巴的,过两天长开了,就好看了。” 宜修打趣道:“以后年妹妹要是生个皱巴巴的小阿哥出来可莫要嫌弃才好。” 李静言也以经验丰富加入话题,妻妾和睦其乐融融。 看得马佳氏只觉这一家子女人没几个简单的,她的钰儿啊。 胤禛几人在宫里也没睡多久,强撑困意看了一会儿孩子,就各自回去歇息了。 只有马佳氏抱着孩子守在唐钰床前, “你刚生完孩子又一夜没睡,怎么还这么精神。” 唐钰目光炯炯看着她: “额娘,昨儿夜里,我突然间很困很困,困得差点醒不过来,要不是安嬷嬷喊我,我又偷偷吃了提神的东西,还不知道会怎样,您帮我看看我屋里的东西,我已经让春樱封存起来了。” 马佳氏敛了笑颜,跟春樱去检查昨夜的吃穿用度,以及稳婆和产房各处。 一个时辰后。 马佳氏确定地说:“是沉梦,无毒性,甚至能养生,对孕妇亦有益,能养胎安神。是一种让失眠者快速进入睡眠的香料,睡足了会自然醒来。” 唐钰:“对孕妇有益,产妇就是索命药了。” 难怪她吃健魄丹都解不了。 “钰儿觉得是谁?” “我最怀疑的是福晋。” 马佳氏:“你府上人的秉性我不了解,但是沉梦我却了解,我用了它整整六年。” “额娘……” 马佳氏:“你阿玛那俩姨娘把孩子啃得只剩一副骨架,额娘做了好几年噩梦,不过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沉梦不单单是一种香料,它是有一个系列的,叫罗汉香,出自前朝明宫后妃的宫殿, 满人入关时,去搜后妃宫殿的就是包衣旗和最早投靠满人的汉军旗人, 据我所知,雍王府后院跟这两类人有关的,就有齐格格,听闻她早年还被德妃娘娘接进宫抚养过一段时间, 德妃娘娘再怎么也不会谋害自己亲孙子,齐格格就难说了,我不知你和她关系如何,总之,你要小心她。” 德妃真的不会害胤禛子嗣吗? 她不信。 “额娘,劳烦你派人查一下常进雍王府的太医,我想知道他的人际关系。” 马佳氏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女儿不是傻白甜就好,让她干啥都行。 健神丹药效一过,唐钰沉沉睡去。 过了三朝,马佳氏离开了雍王府。 春宜院所有人开始进入了夜不能寐的状态。 新出生的五阿哥日哭夜哭,就没有消停的时候,经常三更半夜哭声响彻后院。 第17 章 搬到皇庄 起初还以为有什么毛病,林府医检查过没发现什么,胤禛特地请了好几个擅长儿科的太医,也没看出什么毛病。 最后诸位大夫得出一致结论:这孩子天生就是爱哭。 唐钰无奈,怕他哭坏嗓子,只能多备两个奶娘,轮流堵嘴用。 唐钰抱着襁褓狠狠道:“就知道哭,额娘为了你平安降生,强行吃了几个月辣椒,你倒好,落地尽折腾你额娘。” 春樱无奈,“哭声响亮,说明小阿哥健壮。” 她抱过小阿哥递给奶娘。 “主子,你睡会儿吧。” 唐钰拖着春樱:“一起一起,你也没合过眼,尽服侍这小祖宗了。” 春樱不肯上床,只得拉张小薄被睡在脚榻上。 主仆两人沉沉睡去。 胤禛过来看孩子,见两人眼底青黑,又悄悄离开,交待别让人吵醒她们。 …… 月底,胤禛被康熙召去围猎。 连孩子满月都没回来,只让人匆匆送了满月礼回来。 宜修接到胤禛传回满月礼一切从简的指令。 宜修:…… 春宜院。 宜修亲自过来告知唐钰这个不太好的消息,“爷是这样吩咐,本福晋也不能多做什么。” 说罢让剪秋捧上厚礼,算是安抚。 九月十六,宜修在府里置办席面,只请了乌拉那拉家和觉尔察家的夫人过来,堪堪凑了一桌人,算不上热闹,连同为阿哥生母的李静言都觉得孩子委屈。 唐钰不在意,人不到礼到就行。 胤禛自去围猎再没回过王府,京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气息,晚上都能听到府外兵甲声。 二十七日,宜修下令封了王府,连采买都不得进出,连日常请安都停了,大家守在自己的院子,一时人心惶惶。 十月一日晚,废太子再次被废的消息传到京中。 永和宫。 德妃笑得开怀。 她的十四要回京了! 太子之位,她的十四亦有一争之力。 她不能拖后腿。 德妃问:“四福晋的身体养得怎么样了?” “回禀娘娘,那药只要再吃上两年,就能保证祛除四福晋的病根,还能延年益寿。”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 听话就好。 宜修,就让她牢牢占着四福晋的位置吧。 …… 自从二废太子,皇子中没有一个敢冒头,对太子之位更避之不及,经历了大阿哥、太子和八阿哥的事,谁都知道,谁一旦露出觊觎储君之位的意思,就是站在皇上的对立面。 皇上如同晚年的老虎,重新磨尖了牙齿和利爪,随时准备扑灭一切靠近他的敌人。 在这种状态下,当胤禛发现朝臣向他靠拢后,当机立断绝了朝中往来,带着家人住到了城外皇庄。 说是庄子,不过是没有王府规格罢了,实际占地面积比王府还大。 因为胤禛有长住的打算,大家住得院子不改名,唐钰住的院子依然叫春宜院。 唐钰看着自己院中高大的梨树,不由在心中为胤禛点赞,潜移默化初见成效,胤禛可要一直记得梨花能保她平安才好。 春樱:“主子,临行前,夫人让人送了消息过来,事关太医。” “哦?可查出什么了?” “夫人查到有一位姓胡的太医常常进咱们王府,这位胡太医医术出众,乃家学渊源,然而他父母早丧,他一个人带着弟妹来到京城想考入太医院,是乌雅家出钱资助他, 后来他娶了乌雅家旁枝的孤女,等他幼妹长大,又嫁入了乌雅家,据冯嬷嬷的消息,德妃封嫔后,就一直由他负责看平安脉。” “唔,知道了。” 唐钰侧头看着春樱:“冯嬷嬷生辰快到了,到那日你帮我送份礼回府,你这个做干女儿的” 春樱早有准备:“主子都备了礼,奴婢怎么可能拉下,奴婢给干娘做了一身衣裳,已经收尾了。” “春樱孝心可嘉,你去匣子挑对银钗,当给你攒嫁妆了。” 春樱:“谢主子赏!” 春樱欢欢喜喜走了,唐钰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 这次搬家唐钰没有带春桃。 兴师动众搬家,大家都以为至少要在皇庄待上三年五载,可唐钰知道不出两年,她们就会回京。 不过是让康熙看个态度罢了,人是离开了皇权中心,胤禛的野心可没有,他将幕僚都留在了京中,等于留了无数双眼睛在观察皇城动向。 自从到皇庄,胤禛更忙碌了,本该在前院处理的事物,为了掩人耳目,全部挪到田地里。 后院众人已经许久没见到胤禛了,问起便说耕种去了,徒留众人面面相觑。 李静言:“福晋,王爷白日耕种,晚上总要回来休息吧。” 年世兰:“整日劳作,至少进些补品补补身子呀,妾身送汤水过去都找不着人。” 吕盈风:“是呀,妾身好久没见过王爷了。” 冯若昭虽不说话,也是盼望地看着宜修。 唐钰随大流,期盼地看向宜修。 宜修:……我也没见过王爷。 宜修:“好了,王爷也是想体会一下农人耕耘的艰辛,咱们就不要去打扰爷的兴致了,等他闲下来,自然会回后院的” 李静言:“可这都五个月了,三阿哥很久没见过他父王,都快不认得了” 宜修瞥了她一眼,而后对唐钰道:“五阿哥快周岁了,满月没有大办,周岁总要办得热闹些,也不知道王爷是个什么打算。” 唐钰接收到宜修的暗示,向宜修点头福了福身。 …… “庶福晋,您请回吧,王爷如今正忙呢。”苏培盛看着不肯离开的唐钰,只能好言相劝。 唐钰:“苏公公,劳你通传一下,就说不用占用王爷太久时间,只是,五阿哥快周岁了,想请王爷示下。” 事关五阿哥,苏培盛不敢擅自做主,“那请庶福晋稍等。” 不过一会儿,唐钰便被苏培盛请了过去。 胤禛正在整理农具,布衣短裤上全是斑斑点点的泥巴。 “王爷~您辛苦了!”唐钰泪眼婆娑看着他。 胤禛叹了口气:“这里脏乱,你不该过来,小五的周岁我都记着呢,定会给他办得热热闹闹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