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宿我啊,靠生子系统好孕独宠捏》 第1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1 新婚夜当晚,茶玖手起刀落,把灭了她满门,却还说爱她入骨的渣男皇帝给阉了。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搞错任务了。 茶玖:“抱歉,我以为我绑定的是断子绝孙系统。” 脑海里的系统:“……我是生子系统,协助气运之子绵延子嗣的,你这一刀下去,我很难做。” 亡鸡补牢,为时已晚。 伴随着渣男皇帝响彻云霄的哀嚎,眼前的世界坍塌,系统只能带着茶玖去往新的小世界。 茶玖:“放心吧,这次我会好好做任务的。” 系统:“你别再把我认成其他系统就好。” 茶玖:“……对不起嘛,出任务之前起猛了。” 茶玖是来自主神世界的任务者,常年通过和各种系统合作,完成小世界任务,为主神收集力量碎片,维持主世界的正常运行。 生子系统?茶玖还是第一次听说。 系统:“很多小世界的气运之子都是霸业之命,可惜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而无嗣,导致霸业无法继续,你的任务就是帮助他们绵延子嗣,解决他们这唯一的困境。” “同时,气运之子对你的好感度上升,可以获得成积分换取道具,比如任务最需要的生子药剂等等。” “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五十,才能开始孕育子嗣。” 茶玖:“明白,传输任务剧情吧。” 系统:“这个世界里,你的原身是一位北方小国的和亲公主,西洲国被灭,兔死狐悲,你的父亲墨连铮为了北国子民,选择削国为藩,归属最强大的盛国。” “而你,月华公主,传闻中的北国第一美人,则是作为北国归属最大的诚意,将被送给盛国帝王宇文渊,成为他的妃子。” 宇文渊。 看来这就是本次任务的对象了。 系统:“宇文渊十万铁骑血洗西洲,警降北国,一统天下,为人杀伐果决,是有名的嗜血君王,你去到小世界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茶玖一句“放心”还没出口,眼前景象就一片天旋地转。 她被传送到一具身体之内。 不过这具身体此时正伏趴在马背之上,随着骏马奔跑上下颠簸。 茶玖柔软的小腹被坚硬的马背硌得生疼。 怎么回事? 茶玖一下子搞不清眼前状况。 骑马的男子身材高壮,一手提着茶玖的裤腰带,一手抓着缰绳,在繁华闹市里骑马疾驰,吓得周围的贩夫走卒摔了小摊,惊叫连连。 偏这男子豪言壮语,声线粗粝:“月华放心,哥哥这就带你逃婚,一定不会让你嫁给那个暴君!” 逃逃逃逃逃婚? 茶玖傻眼了。 系统着急,在茶玖的脑海里都要跳起来了: “这是月华公主的哥哥,墨连骁羽,他向来不支持和亲,现在恐怕要带你逃婚。” “茶玖,阻止他!” 茶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一旦逃婚成功,那么再入宇文渊的后宫就难了。 最重要的是,墨连家归顺的忠心就会被帝王质疑,恐怕到时候小命都难保,更别说完成任务了。 随着飞奔的骏马即将冲向城门关卡,茶玖急中生智,伸手艰难拔出墨连骁羽腰间的匕首,狠狠插入骏马前腿之中! 吃痛的骏马仰天嘶鸣,前腿发软跪地,茶玖和墨连骁羽被一起甩飞在地,滚了好几圈。 就这一小会儿耽误的工夫,墨连铮已经带着亲信追上来了。 “月华!” 眼看爱女受伤,墨连铮连忙下马,冲上前查看,“伤哪儿了?” 墨连铮眼中的关怀并非作假,茶玖看得出来。 想必他把爱女送给宇文渊,也是无奈心痛之举。 茶玖躺在“父亲”温暖的怀中,琢磨着按照原身娇柔温婉的性格,轻声安慰道: “月华没事,父亲别担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擦破皮的手掌缩回袖子里。 墨连铮看她如此贴心懂事,心里更加愧疚难过,心酸上涌。 另一边,墨连骁羽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忿忿道: “父亲,您若真的关心月华,就不应该把她当做贡品一样,送去深宫里做跪伺君王的蠢怜妇人!” “放肆!” 墨连铮暴怒,狠狠扇了一巴掌,把这个蠢笨如猪的儿子扇倒在地。 这里已经是盛国的京城中心,百里之外便是盛国的皇宫,宇文渊高坐明堂之上,耳目利爪却遍布全国。 墨连骁羽当街辱骂后宫嫔妃为蠢怜妇人,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自寻死路! 茶玖看着这个一脸憨像的哥哥,对着系统吐槽道:“没想到墨连铮为了北国子民殚精竭虑,原身月华公主纾尊降贵,忍辱入宫,墨连骁羽却是个没头脑的傻大个。” 此时,系统却严肃提醒:“周围有几个宇文渊派来的探子。” 好家伙。 茶玖觉得她再不出手,恐怕还没进宫,墨连一家就要被押送天牢,被鸩酒毒杀了。 “哥哥不妨听我一言。” 茶玖上前,扶起地上的墨连骁羽,朗声说话,好叫周围的百姓和探子都听个清楚。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哥哥既然身处王土,为人臣子,就应该忠敬君主,恪守臣礼,不能像在藩地一样,言行放浪形骸,没个礼法约束。” 墨连铮神色微缓,茶玖这一番话,倒是把辱骂后宫的罪过解释为藩臣不懂礼仪,闹了个笑话罢了。 更是侧面恭维了宇文渊一统王土的伟迹。 妙哉。 可惜,墨连骁羽如果听得懂茶玖的话,他就不会是没头脑了。 此时,他茫然地看着妹妹,难过道:“月华,你真的甘愿入宫嫁给暴君?” 墨连铮的脸色再次黑如锅底。 茶玖深吸了一口气。 扶不起的哥哥。 “哥哥慎言!”茶玖厉声呵斥:“当今陛下乃天命帝王,千古明君,我崇敬心悦之,入宫侍奉是陛下恩赐,更是我享受北藩子民供奉十七年后应尽的责任!” 茶玖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周围百姓听了无不感慨月华公主的大义,抚掌称好。 墨连铮也用诧异地目光看向身旁仿若蜕变的女儿。 这最后一句,既是现实,也是警告,茶玖希望这个傻哥哥能够听懂她的意思,别再胡闹了。 所幸的是,墨连骁羽确实脸红低头,不再言语。 她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小命保住了。 希望进宫之后,墨连铮赶紧把他带回去,别添乱了。 混迹在人群当中几名探子遥相对视,随即隐匿身影,返回皇宫。 养心殿内,焚香袅袅。 一抹明黄冷肃的身影高坐殿上,单手持阅书卷,即使垂眸不语,周身仍围绕震慑人心的霸气。 正是盛国皇帝,宇文渊。 地上伏跪一名便衣探子,禀报情况:“陛下,经过探听监视,墨连一族心存不臣之心,月华公主当众逃婚,墨连骁羽更是公然辱骂陛下,墨连铮不加劝阻,仍由一双儿女对陛下不敬!” 宇文渊头也不抬,从身边的侍卫腰间拔出长刀,丢在探子面前。 “你若说真话,朕赐你自刎。”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你说假话,即刻车裂。” 第2章 和亲公主与嗜血君王2 便衣探子身躯一震,额头冒汗如豆,仍嘴硬道:“陛下,卑职,卑职所言非虚。” 他的母亲姊妹都在后宫那位眼皮底下做事,那位要他诬陷月华公主和墨连一族,他不想做,也得做。 哪怕丢了性命,也要保全家人。 宇文渊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手上的书卷,吐出轻飘飘的三个字:“拖出去。” 便衣探子面如死灰,却不敢求饶,只能叩谢圣恩。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将背后的主子招出来。 就在探子即将被带离养心殿时,宇文渊才像忽然记起一般,开口道:“朕记得你的家人在惠贵妃宫里当差?一并处死了罢。” 探子这才慌张大乱,惧声求饶。 “陛下!陛下!我说,我说啊!” 可惜宇文渊却不愿意听,让人堵住他的嘴,押了出去。 养心殿重回宁静,这时刚才被拔刀的侍卫才行礼上前,将今日在大街上探听之事如实禀告。 没错,宇文渊派了几波探子,分开监视着入京和亲的墨连一族。 他生性猜疑,从不听片面之言,避受蒙蔽。 “崇敬,心悦?” 听到侍卫重复茶玖在大街上的那番话时,冷漠的帝王突然发出促狭轻笑。 这个月华公主,真是有意思。 惠贵妃耍这些小手段,无非就是担心这个传说中的北国第一美人入宫后,分走帝王宠爱。 宇文渊无嗣,后宫嫔妃之中只有惠贵妃曾经遇喜过,可惜不到三月便已小产,从此后宫再无龙嗣动静。 太医说他早年中毒,子嗣艰难,除非遇到母体极佳者,方有机会绵延子嗣。 往日念着惠贵妃易孕体质难得,宇文渊这才给她如今的尊荣地位,小事上纵容。 没想到如今,她竟然敢将手伸到他身边的人来。 真是野心开始大了。 侍卫犹豫道:“陛下,那北藩送来的,该如何处置?” 那月华公主不知道是不是北藩的眼线,放在后宫里,终究是个隐患。 宇文渊重新拿起书卷,语气随意:“让她进宫吧,权当养只猫儿狗儿在身边,听话就放着。” 不听话,就杀。 而且,也是时候纳新人,敲打敲打惠贵妃了。 …… 另一头,驿站内。 墨连铮正和茶玖促膝长谈。 昔日威风凛凛的两米高汉子,如今背脊微微佝偻,成了抹泪感叹的老父亲。 “月华,为父对不住你。”墨连铮老泪纵横,“但是为了停止战争,藩地百姓可以修生养息,我只能……唉。” 茶玖握着父亲粗糙生茧的手,上面全都是和百姓一起农作的茧子。 墨连铮虽然没有统一天下的君王之才,但是却有仁慈百姓的善良。 “父亲无需自责,我白天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茶玖认真看着父亲,目光澄澈:“我愿意担当起和平的责任。” “好好好。”墨连铮从怀中拿出一本古朴的典籍。 “这本《农时令》记录各种农作技术与农具巧制之法,你熟读它,再慢慢地向陛下一点一点透露,你有这样的价值,即使没有宠爱,陛下也会善待与你。” 墨连铮真是为了女儿苦心谋划,连皇室秘籍都甘愿拿出。 茶玖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暖,接过典籍。 墨连铮突然小声道:“为父派人探查,得知后宫那位惠贵妃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你进宫之后,要多加小心她。” 茶玖早就从系统那里将后宫的情况了解了个清楚。 宇文渊子嗣艰难,惠贵妃是唯一一个曾经怀孕过的女人,因此凭借这点,她在后宫的地位就无人敢撼动。 但是系统却告诉她,惠贵妃曾经怀的那个孩子,并不是宇文渊的。 真是好大的一顶绿帽。 “父亲放心,我入宫后做好妃嫔本分,侍奉君王,绵延皇嗣便是,旁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听到绵延皇嗣,墨连铮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翌日,盛国设宴,款待北藩来使。 大殿宏伟,金龙盘柱,四处以数不清的明珠照亮殿堂,权臣满座,欢谈不断。 宇文渊高坐殿堂之上,左手边坐着太后,右手边坐着现如今手握六宫大权的惠贵妃。 墨连铮起身拱手:“臣还有一宝物,要献给陛下。” 宇文渊:“哦?还有什么宝物,是比献上北藩之地更为贵重的?” “贵重与否,还请陛下定夺。” 墨连铮拍拍手,两排舞姬从殿外小步涌入,伴随着乐师的奏乐轻快起舞。 随着马头琴声密集,几声鼓点声音突起。 惠贵妃笑道:“这倒是怪了,乐师里并无敲鼓之人,为何会有鼓声?” 鼓声渐近,十几位内侍扛着一面巨鼓缓缓走进殿内,上面赫然站着身穿竹绿色胡裙的茶玖。 这传说中的北国,不,北藩第一美人,以纱覆面,翡金额饰点缀,即使见不着真面目,也足以见其动人之姿。 “这是北藩来的那位。”惠贵妃身边的宫婢春兰俯身,偷偷说道。 惠贵妃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茶玖舞姿欢快跃动,以赤足击鼓,与乐师的伴奏之声相得益彰。 “陛下,虽然我国不以女子当众献舞为不雅,但是此舞姬赤足而舞,实在有些伤了风俗。” 惠贵妃倾身靠近宇文渊低语,状似担忧,实则暗藏指责。 宇文渊的目光落在茶玖那双白嫩小巧的赤足上,那上面还有精致的点翠挂饰,衬得一双玉足更加可爱。 他向来沉寂无物的心底,生出一丝微不可觉的痒意。 见宇文渊不搭理自己,惠贵妃也识趣地不再说话。 一曲舞毕,墨连铮携着茶玖上前。 “陛下,这是臣之爱女,墨连月华,愿献陛下以彰北藩归属之心!” 茶玖跟着父亲乖巧行礼,暗暗和系统沟通。 “现在宇文渊对我的好感度有多少?” 系统残忍道:“百分之五。” “什么?”茶玖差点叫出声。 这鼓舞怎么说也是她穿行古代小世界的一项必杀技,每每一出,po文男主衣衫尽褪,甜文男主死心塌地,虐文男主懊悔不已。 这生子文男主怎么不为所动? 难道只有一胎亿宝,对方才会动一动好感度? 系统犹豫着说:“其实你跳舞之前,宇文渊对你的好感度就有百分之四了,是昨日傍晚莫名其妙升的,估计是听了探子的回话。” 茶玖心碎:“这话意思,是我白跳了一场。” “也不是,起码还涨了百分之一嘛。” 正当茶玖垂头和系统嘀咕,宇文渊冷如锻刀的声音传来,透着威严:“抬起头来。” 茶玖只能除去面纱,抬起头来。 眼前的帝王身形颀长伟岸,面容冷肃,一双眼睛深邃莫测,如同鹰隼似的,直勾勾地望来,仿佛一切阴谋私欲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茶玖被他无情冷漠的眼神盯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展颜一笑。 这笑容真是如同春风化雨,叫那雪山也消融。 第3章 和亲公主与嗜血君王3 宇文渊本以为自己冷厉的表情能够吓倒这个小公主,谁知道却收获了一个灿烂笑容。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系统突然欣喜道:“好感度升了!现在是百分之十了!” 茶玖当真觉得帝王之心难测:“百分之十,相当于是看到路边可爱的小猫儿小狗儿。” 系统也无奈,嗜血君王,冷血无情,一切只能慢慢来了。 宇文渊开口:“果然如藩王所说,是一位人间至宝。” “既是藩王爱女,那就封为嫔吧。昭昭明月,逐其光华,赐封号,昭嫔。” 惠贵妃笑着建议:“陛下,臣妾见昭嫔妹妹,心生喜欢,不如让她来臣妾的春禧宫,也好作伴。” 坐在下方的其他妃嫔们面面相觑,交换眼神。 她们都知道惠贵妃打的什么主意。 作伴是假,拿捏是真吧。 毕竟这位北藩来的昭嫔,颜华堪比灿烂星月,又年轻灵动,恐怕她们是男人,也会忍不住心动。 何况是陛下? 惠贵妃向来得宠,从前无论她提出什么,只要不涉及朝政,宇文渊都不会拒绝。 什么昭昭明月,等到了她的春禧宫,定把人磋磨成鞋底的烂泥。 然而这一次,她却失算了。 “藩王献上的人间至宝,朕愿以最华贵的宫殿放之,就让昭嫔住在永乐宫吧。”宇文渊举起酒杯,对着茶玖的方向一点,随即一饮而尽。 惠贵妃身形一震,诧异看向宇文渊:“陛下?” 永乐宫是先帝宠妃,宇文渊之生母曾经住过的地方,宫内旷阔,布设奢华,比起皇后的坤宁宫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为了纪念亡母,永乐宫从来没有让妃嫔住过。 如今把永乐宫赐给昭嫔,这是何等的荣耀? 墨连铮感怀宇文渊顾念,连忙拉着茶玖叩谢圣恩。 茶玖百思不得其解。 宇文渊此举,似乎想要告诉众人他对月华公主的宠爱和看重,但是茶玖却清楚他的好感度只有百分之十,连喜欢都称不上。 他演给谁看? 不过还没等她想明白,已经有与鱼贯而入的宫女和嬷嬷们将她簇拥着离开,连让她和墨连铮告别一声的机会都不给。 沐浴熏香,梳妆盘发。 折腾了两个时辰后,一个尖腮吊眼的嬷嬷才将她按在寝宫的床上,态度算不上恭敬,但也让人寻不出错处。 “娘娘就在这儿等着吧,陛下今晚若来,便会来了。” 说罢,她便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 菀星和菀河都是从北藩跟着进宫服侍的婢女。 其中菀河看着这嬷嬷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辩骂一番,却被茶玖拦住了。 “如今不在北藩,多一嘴不如少一嘴。” 茶玖刚才被那个嬷嬷在浴池里折腾得够呛,浑身皮肤火辣辣地疼。 菀河不服气:“难道就让她这般趾高气昂,欺负您不成?” 菀河咋咋呼呼的,茶玖不是很喜欢她。 “你想个法子,待前朝宴会结束后,打探陛下去哪里安置。”茶玖吩咐另一边的菀星 菀星不问缘由,福身应是。 菀河却非要问个明白:“今晚是您入宫第一天,按照规矩,陛下不是应该来您这儿吗?” “天底下只有陛下想做和不想做的事情,而没有应不应该,你出去帮我做碗酥酪吧,我饿得慌。” 茶玖怕了她的叽叽喳喳了。 菀河不情不愿地出去,菀星则去探听一番,果然出现了意外。 “陛下本往我们永乐宫里来的,谁知道半路上遇到春禧宫急冲冲请太医的小太监,听闻贵妃头风发作了,于是便转道去了春禧宫了。” 菀星心思细腻,担心道:“若是今晚陛下被截走了,明日宫里便会得了风向,对我们拜高踩低,恐怕日子难过了。” 茶玖却不慌不忙,吃了两碗酥酪垫好了肚子,这才漱口起身。 “给我梳妆,我们去把人抢回来。” 惠贵妃想要给她个下马威? 她偏要在这高头大马上待着。 夜已深,茶玖头上没有过多朱钗首饰,只需一根简单的明珠钗子,便显得她在月光下的容貌碧玉无瑕,明媚动人。 宇文渊在春禧宫看见她时,也不免怔了怔。 “你怎么来了。”他很快从美色中恢复了寻常的冷淡神色。 茶玖福了福身,乖巧道:“臣妾今天刚入宫,听说贵妃姐姐身体抱恙,于情于理,也是应该过来探望问候一番。” 宇文渊点头:“你有心了。” 帐幔后的惠贵妃佯装虚弱:“昭嫔妹妹有心了,不过天色已晚,妹妹今日献舞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吧。” 茶玖假装听不出她的赶客之意,语气真挚:“臣妾不累,反倒是陛下白日忙于政务,晚上忙于宴会,不如陛下先行回宫休息吧,这里有臣妾为贵妃姐姐守着就成。” 惠贵妃被这话噎住了。 谁要你守着了?逮得就是陛下啊。 宇文渊面上不显,心中却觉得十分有意思。 后宫里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把惠贵妃堵得面红耳赤,却偏说不出一句话来。 也罢,今晚本来也是应该陪着这个小公主的。 “无需朕和你陪着,这里自有太医。” 惠贵妃忍不住失声:“陛下!” 宇文渊站起身来,牵起茶玖的手,柔软温热,触感甚好。 “惠贵妃,你身子不适,今晚就留着太医在你宫中服侍吧,朕和昭嫔先去休息了。” 惠贵妃作茧自缚,只能等人走远了之后,把身边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陛下,陛下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惠贵妃咬牙切齿。 她的头风是当年小产之后所留下的病根,每每提起这个,宇文渊总会多加怜惜,也会想起来,这个后宫里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孕育皇嗣。 这个昭嫔才来第一天,就尚且如此,将来还得了? 惠贵妃眸色渐冷。 出了春禧宫几步,宇文渊这才发现茶玖竟然是赤足而来。 那小巧白嫩的玉足踩在沉暗的地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宇文渊心里那股浮丝游动般的痒意再次升起:“你怎么不穿鞋?” 茶玖状似天真看着他:“臣妾不知道。北藩草原耕地遍布,大家习惯了赤足行走,少有穿鞋。” 宇文渊低头看着她的脚,打横将她抱起,身后宫人连忙低头避视。 “这里和北藩不同,步步都是坚硬的砂砾,锋利的刀刃,你不穿鞋,很容易受伤。” 宇文渊话语间淡漠随意,却又好像意有所指。 茶玖继续装听不懂的傻子,垂眸左看右看:“地上没有砂砾,也没有刀刃呀?” 她的一双藕臂缠绕在宇文渊肩上,一双桃花眼透着清澈的纯真:“臣妾只看得见陛下。” 第4章 和亲公主与嗜血君王4 宇文渊脚步一顿,眸底暗光闪烁,随即颠了颠怀中的美人,大步走回永乐宫。 永乐宫内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宫人们看见茶玖是被宇文渊抱着回来的,纷纷惊讶不已。 相信这件事不出一晚,便能传遍六宫。 寝殿内,宇文渊放下茶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臂,引来她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怎么了?”宇文渊低头撩开她的袖子,结果发现玉臂上红丝缕缕,伤得厉害。 茶玖笑笑,羞赧道:“沐浴时所至的。” 宇文渊皱眉:“沐浴怎么弄成这样?” “嬷嬷在澡豆里掺了些干瓜缕,说是好好清洁一番,才敢服侍陛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宇文渊瞬间就明白这其中的蹊跷。 干瓜缕那是专门给不常洗澡,身上结垢的低等宫人使用的,茶玖从小娇生惯养,雪肌无瑕,哪里需要用上这等东西来沐浴? 恐怕那嬷嬷不知道是哪宫安排进来的人,目的就是为了磋磨茶玖一番。 宇文渊并没有当即发作,态度却比刚才冷淡了许多。 这种手段他见多了。 昭嫔故意露出伤痕,无非就是想告那嬷嬷一状。 接下来她应该央求自己做主,扯出背后之人了吧? 宇文渊不喜欢后宫妃嫔满腹心计,自作聪明地算计他。 “疼吗?”宇文渊淡漠地随口一问,拭擦着腰间的佩刀。 “不疼。”茶玖冲着他甜甜一笑。 宇文渊有些诧异,手里动作一顿。 茶玖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仿佛真的是不想计较什么。 宇文渊将佩剑放在脚踏上,冷淡如霜的神色也柔和了些。 倒是他多心了。 宫女为茶玖洗完脏了些尘土的双脚,便识趣地退下了。 房内烛光剪暗,气氛暧昧。 宇文渊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疼吗?” 这次茶玖没有再隐瞒了,一双桃花眼立刻氤氲了山雾似的湿意,眼泪要掉不掉,小嘴委屈一撇:“疼。” 说罢,她便扎进宇文渊怀中,圈住了他精壮的腰身。 “可是忍了这疼,才能服侍陛下呀。” 饶是宇文渊,也被茶玖这番操作弄得一怔一怔的。 他嗜血残忍是出了名的,后宫妃子除了惠贵妃之外,其他人见了他都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生怕说错做错。 就算是惠贵妃,言行间也多有惧怕。 这位小公主,看着娇柔,胆子却不小。 他伸手轻拍她的后背,有意逗弄:“听说你崇敬心悦朕?” 怀里的人娇躯一僵。 “我,我……”茶玖紧张得自称都乱了,抬起一张烧熟了的红脸道:“这天下的人,都应该崇敬心悦陛下,这有何不对吗?” 宇文渊一把抓住她后退的白嫩小脚,果然如同在宴会大殿上想象的那样,小巧精致,又柔软可爱。 “朕没问天下人,朕在问你。” 他的目光像冰凉又深邃的寒泉,让茶玖沉溺其中,却又心生慌乱。 “怎么不说话?” 宇文渊继续往下,那夹杂着龙涎香的温热呼吸气流,如同一把小小的羽毛刷子似的,逐一拂过茶玖身上的肌肤。 不知何时,衣衫尽褪,春意满堂。 “回答朕。” 茶玖被戏弄得有些迷糊,偏他还要自己回答问题,真是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 她羞急之下,噙泪嗔道:“欺人太甚!” 美人落泪,见我尤怜,宇文渊眸底渐渐浮现血色,难以自控。 溪流入山,桃源尽现。 娇柔却大胆的北地之花,在盛宫尽情盛开。 翌日。 一夜未睡的宇文渊并没有疲倦,反而神清气爽。 宫人们正伺候穿戴,他站在床边,看着满身红痕,脸上泪迹未干,却陷入昏睡的茶玖,开口:“张禄。” 张禄是他身边服侍的总领太监。 “陛下,奴才在。” “把昨晚服侍昭嫔沐浴的嬷嬷宫女们送进内狱,一并审了。谁磋磨了昭嫔,让人扒了她们皮。” 张禄应是,眼里眸光暗转,心知这是为昭嫔娘娘出气了。 看来陛下对昭嫔昨晚的侍奉很满意。 待到宇文渊离去,寝殿再次重归安静,茶玖才缓缓睁开眼睛。 系统关闭屏蔽功能,由衷感叹道:“茶茶,你可真厉害,明明昨晚你没有开口,宇文渊今天却主动帮你惩罚那个作恶的嬷嬷。” 茶玖做任务这么多年了,自然知道男人是什么本性。 只要这床榻之上能让宇文渊高兴,这种小事何愁他不帮忙一二? “系统,宇文渊现在的好感度是多少?” “百分之二十。” 昨夜胡闹了六七次,现在全身如同散架一般,还好总算有点收获。 “兑换道具看看。”茶玖还不没逛过生子系统的道具商城。 系统在茶玖面前列出面板,所有道具一目了然。 生子类的药剂是最常用的,单胞胎需要一千积分,双胞胎则需要两千积分,多胞胎需要三千积分,但是却要搭配一千积分的强身药剂使用,否则容易难产。 还有什么假孕药剂、仙颜药剂、名品药剂…… “等等,这名品药剂是什么玩意儿?”茶玖狐疑。 不会是po文里经常出现的那个…… 系统轻咳一声:“咳咳,这个你不用关心了,名品药剂比不上气运之子对你好感度附带作用,事实上,只要你与气运之子结合的次数越多,你的身体就会越令他爱不释手……” “打住,尺度太大了。”茶玖连忙叫停。 系统:“好吧,百分之一的好感度可以获得一百积分,现在你的积分总额为两千,好好使用哦。” 茶玖开始思索。 好感度到百分之五十才能开始怀孕,那么生子药剂暂时先不兑换了。 墨连月华这副身体已经是难得的美人,但是没有男人会不喜欢更美的女人。 于是茶玖花了三百积分换了仙颜药剂,使用之后,身体会逐日缓慢发生变化,容颜如同仙人之姿。 她还兑换了一份巨力药剂,能够在一盏茶的时间之内拥有巨大的力量,可以在突发情况下自保。 茶玖逛道具逛得不亦乐乎,门外却传来了宫女的提醒声。 “娘娘,给贵妃请安的时辰快到了,是时候要起身梳妆了。” 第5章 和亲公主与嗜血君王5 茶玖起身,菀星和菀河服侍她梳洗。 “娘娘,今早幸好宫女芷柔提醒,否则就要误了请安时辰。”菀星愧疚自己考虑不周,连这点小事都没有做好。 茶玖:“不怪你,你也是随我进宫,对这里的规矩也不了解。” 说罢,她转头看向刚才提醒自己的宫女:“你叫芷柔?” 芷柔为她抚平衣裙褶皱,颔首道:“回娘娘,正是。” 看着像是沉稳从容的,茶玖也愿意知人善用:“那你以后和菀星一样,做我的贴身大宫女吧。” 菀星和菀河都是从北藩过来的,而茶玖身边始终需要一个更熟悉皇宫的人。 芷柔看着品行不错,日后也可以再慢慢观察。 芷柔在这后宫里待了多年,因为循规蹈矩,嘴拙说不出漂亮话,一直不讨主子们喜欢,没想到今日却有这般造化。 她又惊又喜,跪下叩恩:“谢娘娘,奴婢今后一定忠心尽力,侍奉娘娘。” 准备好了一切后,茶玖便向着春禧宫出发。 不过是一个晚上,全后宫的人都知道永乐宫新来的那位美人,竟然敢到春禧宫抢人。 今早请安,大家都纷纷等着看好戏。 茶玖进入殿内时,惠贵妃身边的小椅上正坐着一位清秀佳人,看着与惠贵妃有几分相似,不知道说了什么,把贵妃逗得直乐。 直到看见茶玖进来,她的笑容才淡了些。 茶玖还未坐下,便听见淑妃率先发难:“昭嫔娘娘好大的架子,陛下今早应该没有免你的请安吧?来得这样迟,一点规矩都没有。” 茶玖再次向惠贵妃行了大礼,从容道:“贵妃娘娘和淑妃娘娘见谅,一夜未睡,今早难忍疲惫,便耽误了时辰,请娘娘们恕罪。” 一夜未睡。 这四个字一出,不知多少人向茶玖投来嫉妒的眼神。 惠贵妃表面春风,指甲却险些掐断了:“昭嫔妹妹侍奉陛下辛苦,偶尔请安迟了无妨。” 淑妃投来不屑的目光:“不知羞耻。” 惠贵妃身边的妙龄少女却开口冷嘲:“姐姐心慈,但是要知道,这规矩是要教才能会的。听说北藩是农贱之地,那里的人只懂养马和种地,满足口腹都成问题了,哪里还会知道什么规矩?” 茶玖端详她,眉眼飞斜,唇薄下巴尖,那副精明的样子,和惠贵妃简直如出一辙。 淑妃捂住笑道:“敏佳姑娘说的是,这藩地来的人啊,就是见识少,还野蛮,来的第一天就敢到高位娘娘宫里抢人争宠,往后还不知道得做多少没规矩的事情呢。” 这几人一唱一和的,留着茶玖还在地上跪着不让起身。 张敏佳是一心一意给亲姐姐惠贵妃出气,故意不依不饶:“姐姐,宫规不正,上行下效,不守规矩的人要是没个教训,今后这宫里岂不乱套?” 惠贵妃像是被她和淑妃缠得不行,叹气道:“你们说的也在理,昭嫔,既然你有错在先,那本宫就罚你抄写宫规一百遍,禁足三日吧。” 天下男人虽然好色,却也薄情,把昭嫔关个三天,等尝新鲜的劲头一过,谁还记得她? 惠贵妃语气仁慈,眼尾却泛起淡淡笑意。 这种手段,茶玖早就在千百个小世界里见多了,想要应对,根本不难。 然而系统却说:“宇文渊今日提前下朝了,正往这边来。” 茶玖想了想,当即决定换种说法。 换种,更讨宇文渊欢心的说法。 “臣妾甘愿受罚,唯独方才这位姑娘说北藩是农贱之地,臣妾不能认同。” 淑妃冷笑:“你竟然还敢顶嘴?” 茶玖不卑不亢:“臣妾并非顶嘴,但是农贱商贵,向来都是世人误解。农为本,百姓满足口腹,工商士族和礼法纲常才有发展的根基。因此,农贱非也,农贵才是真理。” 进宫之前,墨连铮也和茶玖聊到盛国如今的困境。 盛国虽地大,但是农物丰收并不好,这一直都是宇文渊的心病。 他想要解决此事,但是朝堂上的官员们,也如张敏佳一般,重视工商却轻贱农业,根本提不出什么有用之策。 果然,茶玖此话一出,门外的脚步声悄然停住,宇文渊驻足而听。 张敏佳受惯了世家大族的熏陶,自然也轻贱农业:“农民就是贱!他们在一年四季都在脏兮兮的田里,满身泥土,大字不识,哪里知道什么礼法纲常?工商发展?如果国家只有他们,那才是完了。” 茶玖抬头看她,一双总是含水的桃花眼此时严肃认真。 “如果国家没有农民,没有粮食,众人易子而食,国家分崩离析,哪里还用得上礼法和工商呢?” “住口!”惠贵妃狠拍桌子,“好大的胆子!昭嫔妄议朝政,来人,给本宫拖去内狱,杖责两百!” 两百杖,足够昭嫔死上几回了! 宇文渊在这时抚掌轻笑,踱步进来:“想不到昭嫔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见解。” 茶玖假装这才发现他,脸上飞起红云,行礼道:“陛下圣安。” 她这害羞的样子,让宇文渊想起昨晚帐幔之中哭喊不停的娇嗔美人,哪里还有刚才舌战群儒的刚烈模样? “起身吧。”宇文渊将她虚扶起,示意她坐下。 惠贵妃不可置信:“陛下,昭嫔她——” 宇文渊打断她:“刚才你们讨论的话,朕都听见了。后宫不得妄议朝政,是怕君王分不清妖言,如今一看,昭嫔的话倒是句句真理,深得朕心。” “还是说,惠贵妃你认为,朕并无分辨是非的能力?” 惠贵妃脸色一白,赶紧跪下:“臣妾并无此意。” 张敏佳也被吓到了,昔日姐姐何时受过这等训斥? 都怪这个北藩来的狐媚子! 张敏佳把怨毒的目光投到茶玖身上,却叫宇文渊瞧见了。 “惠贵妃,你这小妹也有趣得很。” 宇文渊似笑非笑:“张家受食邑奉养,却瞧不起农民,这是哪里学来的道理?” 张家在朝堂之上不愿为农事出力,家中女眷竟然也敢在后宫宣扬贱农思想。 真是令人恼火。 张敏佳火烧上身,连忙跪地求饶:“姐夫恕罪——” 宇文渊脸色不虞。 张禄马上就知道圣意,呵斥道:“张家姑娘,陛下是天子,称呼可莫要逾矩了!” 盛国虽然没有皇后,但是哪里轮得到贵妃的妹妹叫皇上为姐夫? 第6章 和亲公主与嗜血君王6 “小人,小人知罪,求陛下饶命!”张敏佳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张家是灭西洲国的功臣,现在还动不得。 宇文渊深知这个道理,便只能消去杀意。 “既然你瞧不上农种,那就罚你去皇田庄子上耕种一个月。也叫你知道感恩如今盛世,来之不易。”他淡淡道。 张敏佳即使千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咽下苦水,叩谢圣恩。 “惠贵妃,你教不出一个好妹妹来,也罚抄礼常之书一百遍吧。” 这枚惠贵妃扔出去的回旋镖,最终还是回到她自己身上。 …… “你别笑,还有你也要罚。” 回到永乐宫,宇文渊看着一路上偷笑个不停的茶玖,佯装训斥。 茶玖却道:“陛下要罚臣妾什么,臣妾都心甘情愿认了。左右我是知道陛下愿意护着我的。” 这话听上去,当真是孩子气。 宇文渊在铜盆里洗了手,才说:“朕护着你,不过是见你远嫁而来,在这后宫里孤身一人罢了。” 当然还有昨晚某些不知名的原因。 不过这种话他当然不会说。 他不喜欢沉迷某样东西,也不愿别人知道他的喜好。 “这么说,陛下是可怜臣妾?”茶玖凑到宇文渊身边,扬起小脸,天真无邪。 宇文渊从水里举起湿掌,将她的脸挪到一边。 茶玖的脸这般小,宇文渊一只大掌便能覆盖,还有余。 怪可爱的。 像他小时候养的一只白毛绒绒的小猫儿。 张禄识趣地带着宫人们退到殿外。 茶玖摸了一把脸上的水,一副想要瞪他却不敢的样子,又凶又怂,叫宇文渊看着便觉着好笑。 “陛下,您等着。” 茶玖回到内殿,神神秘秘地从枕头底下摸了许久。 宇文渊还以为她要拿什么吓唬人的东西,谁知道她翻了半天,竟然只拿来一本看着就很古朴陈旧的典籍。 茶玖像揣宝贝一样揣着它,递给宇文渊时还恋恋不舍:“陛下,这是臣妾最珍贵的东西,现如今献给您了。” “这是何物。” 宇文渊翻开一看,平日里风雨不动的脸上,竟然也显露出难得的惊讶。 这是《农时令》。 其实宇文渊早就知道《农时令》被墨连铮交付给了茶玖,他派人时时刻刻盯着墨连一族,目的也是为了这本《农时令》。 盛国虽然地域辽阔,但是农业方面一直发展不畅,许多耕地得不到合理的使用,粮食生产的成果也很差。 农业和粮食一直都是困扰宇文渊的心头大病。 如果有了《农时令》,那么盛国的农业,可能会得到翻天覆地的发展变化。 宇文渊以为茶玖会一直藏着典籍,按照墨连铮所言,时不时对他透露只言片语。 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将整本《农时令》给了他! 饶是冷心冷肺的宇文渊,一时之间也震惊语塞,不知作何言语。 茶玖却趴在他的膝上:“这是臣妾进宫之前父亲所赠的,他担心我在宫里不得圣宠,日子难过,便希望臣妾可以在一些杂事上略抒己论,为陛下解忧,换个平安顺遂的前程。” 宇文渊摸了摸她的头顶:“那你为何不听话?” 茶玖却早就算计好了。 按照墨连铮所言去做,确实可以保一世无虞。 但是她的野心更大。 她要用这种无所保留的热烈感情,去将宇文渊冷血无情的心砸出一道裂纹。 她扬起脸蹭蹭他粗糙的掌心,像只嘟囔的小猫:“父亲是担心臣妾不得圣宠,可如今陛下愿意护着臣妾,怜惜臣妾,臣妾自然也要以诚相待,涌泉相报呀。” 好一个以诚相待。 宇文渊已经好久没有在尔虞我诈的后宫里听过这样的话,见过这样的真心了。 妃子们惧怕他,或讨好他,都是为了家族荣耀,自身利益。 若这本《农时令》在她们手中,恐怕会被利用了个彻底,尽可能从他身上搜刮好处吧? 总归不会像昭嫔这个小傻子一样,三言两语就把东西拱手奉上。 “昭嫔,你就不怕朕……算了。” 宇文渊没有往下说。 他向来不喜欢倾吐心思。 既然昭嫔愿意忠心于他,将来不管如何,他也会念着这份功劳,让她在后宫里平安到老的。 茶玖却知道宇文渊的未尽之言:“臣妾知道陛下想说什么,但是臣妾不怕。” 君心易变,圣宠也难以长久。 这个道理茶玖明白。 可她原本也不是为了长久不衰的圣宠而来的,女人要是将希望寄托给男人和爱情,那这辈子八成得完。 但是哄骗男人的甜言蜜语嘛,她多少都说得。 “只要陛下今日念着臣妾一分,臣妾就欢喜一分,旁的东西,臣妾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茶玖眷恋地靠在宇文渊怀中,尽显小女儿姿态。 宇文渊的心软化了些。 原本只是想当只小猫儿小狗儿养着,如今倒是养出个惊喜来了。 “不过还请陛下不要责怪臣妾父亲隐瞒《农时令》一事……” 宇文渊安抚她:“放心,父母爱之子女,必为其计深远,朕明白。”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茶玖的背脊:“起来吧,陪朕用早膳。” 张禄进来传膳,眼尖地发现陛下和昭嫔之间的气氛明显发了改变,比昨晚更加亲近了些,心下有了判断。 看来这北藩来的昭嫔娘娘真是个人物,昨晚引得陛下如此失控,今天再见时,已经更得圣心了。 待会得吩咐下去,今后有关永乐宫的差事,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办才是。 …… 春禧宫中,又有一批瓷器被砸碎。 惠贵妃气得浑身发抖,拿着手里的拂尘狠狠甩在小太监的身上,小太监也不敢躲避,硬生生忍下这顿挨打。 “一个北藩来的贱人,浑身的狐媚子本事,也敢在本宫面前张狂?” 竟然还哄得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陛下,也开口责罚她! 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春兰向来是最得力的,眼界也看得宽广。 贵妃身在其中看不清楚,春兰却是明白得很。 陛下对贵妃,算不上宠,也没有爱,甚至怜惜都没有,不过是因为贵妃是唯一一个能够孕育龙嗣的人,陛下才处处容忍罢了。 莫提贵妃了,甚至在整个后宫里,恐怕陛下也没有真正喜欢过谁。 唯独这次来的昭嫔不一样,陛下虽然表明不显,但是处处维护,看得出昭嫔是他放在心上的人物。 贵妃娘娘这般莽撞地动了昭嫔,不得罪陛下才怪。 但是这些话,春兰不能说,也不敢说。 于是她只能劝道:“娘娘,陛下如今对昭嫔还新鲜得很,咱们不妨等一段时间,细细筹谋,一击必杀。届时陛下失了兴趣,自然也不会管太多了。” 惠贵妃这才回笼神智,捏着帕子,狠狠道:“你说得对,这次是本宫做得太明显了,才惹得陛下不快。” 她似乎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 “昭嫔进宫之前不是逃过一次婚么?这件事可得好好利用起来。” 第7章 和亲公主与嗜血君王7 茶玖环顾一周,问道:“菀河呢?” 今日大半天了也没见着菀河。 菀星不好直说她偷懒,隐晦道:“她昨日吃多了寒凉的东西,现如今有些不舒服,怕冲撞了主子,就暂时不敢来服侍了。” 茶玖也没说什么,张开手臂让芷柔和菀星服侍她更衣午睡。 即使菀星不说,其实茶玖也知道菀河的心思。 从北藩远嫁之前,菀河就看上了墨连骁羽的侧妃之位,两人私底下也有了首尾。 谁知墨连骁羽虽是吃了个干净,但到底看不上她,给个侍妾的位置也不愿。 菀河一气之下,便主动随着主子进宫。 没了好姻缘,又不是心甘情愿进的宫,哪里有心思办好差事? 一天到晚偷懒耍滑的,要么就是对着永乐宫里的小宫人颐指气使,也不怕心慈的公主责罚她。 不过茶玖确实没打算理会她。 永乐宫养得起一个吃闲饭的人,只要菀河不做背叛的事情,茶玖也当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最近快要到三伏天,闷热得很。 午间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茶玖靠在床榻上困意浓浓。 菀星给她扇着扇子, “不好了娘娘!” 寝殿大门被推开,芷柔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外面来了刺客!” 刺客? 好端端的,这宫里怎么会突然来了刺客? 殿外突然传来宫人的尖叫声,还有慌乱的脚步声和花盆撞碎在地的声音迭起。 茶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小声喝道:“把寝宫的门关紧了!” 芷柔颤颤巍巍地照办,茶玖起身披上披风,匆匆在窗户缝隙窥视一眼。 院子里负责打扫洒水的宫人们被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一旁。 三个膀大腰粗的刺客们对这些人视而不见,反而直奔茶玖的寝殿而来! 这次刺客是冲着她来的! 茶玖急急命令:“推开寝殿后面的窗户,爬出去!” 此时唯一之计,便是逃出永乐宫,向巡逻宫城的侍卫们求救了。 芷柔先跳了出去,紧张环视周围确认安全后,才伸手接应茶玖出来。 然而还没等茶玖爬上去,寝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踹,沉重的门栓子瞬间变了形,摇摇欲坠,快要支撑不住了。 菀星苦苦支撑着重重的木窗:“娘娘快!” 茶玖紧张地吞咽一下,当下做出决定:“菀星,你先走。” 菀星愕然:“娘娘?” “快,再磨蹭就来不及了。”茶玖接过她手上的木窗,示意她先爬出去。 茶玖身上还有巨力药剂,再不济,还能兑换迷魂粉来拖延这些刺客。 但是菀星留在这里阻挡他们,必死无疑。 菀星泪如泉涌:“您在说什么啊,奴婢贱命一条,死不足惜,您快逃啊。” 见菀星不肯放手,门口也快被踹烂了,茶玖当即服下巨力药剂。 一阵充沛奇异的体力瞬间充盈了全身,茶玖单手支撑着上方的木窗,另一只手用力将菀星推出窗外。 “娘娘——” “快去找侍卫!”茶玖飞速说完最后一句话,把木窗关上。 与之同时,寝殿的门终于被踹开了,几个刺客从外面冲了进来,见到寝殿内只有茶玖一人,也放松了警惕。 为首头领提刀威胁:“昭嫔,跟我们走一趟罢。” 茶玖冷静下来,一边思考这如何越过他们冲出永乐宫,一边假意说话拖延。 “你们是谁?想要带我去何处?。” 头领冷笑:“自然是带你回北藩了。” 茶玖缓缓向桌子边挪去:“你们是北藩人?可我似乎不认识你们。” 头领有些不耐烦了。 “昭嫔是贵人,怎么会认识我们这些小人物?少废话,跟我们走吧。” 他一挥手,身后两人便要上前抓住茶玖。 茶玖抓起桌上的焚香炉子,将里面的灰烬用力撒向三人! 黑衣人们被迷了眼睛,一时之间竟然让茶玖找到了逃脱的空隙,仍由她冲出了寝殿,往永乐宫外飞奔而去。 “糟了,不能让她出去!”头领急急说道。 主子有令,让他们伪装成北藩人,将昭嫔带出宫外,再制造出意外死亡的假象。 如果惊动了宫城侍卫,这个任务恐怕就难以实现了。 茶玖心脏砰砰乱跳,使劲吃奶的力气向着宫门外面奔去。 没想到一个生子任务,竟然还能遇到刺杀! 如果最后任务评分没有sss级,茶玖真是连杀了系统的心都有。 刺客们穷追不舍,永乐宫的宫人们蹲在角落里发抖,竟然无一人上前阻拦,只有一个小太监冒死扑倒了一个刺客,嘶声竭力地喊人帮忙。 头领冷眼看着他,抽刀一刺,那小太监便没了声息。 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来。 茶玖的心狠狠一颤,更加快速地朝着前方跑去,不料前方却已经有刺客拦住去路了。 眼看着那刺客就要伸手抓她,茶玖一咬牙,伸出脚狠狠一踹—— 神奇的事情发生,刺客瞬间被踹飞了十几米远,后脑勺重重砸在假山的石头上,晕了过去。 另外两名刺客愕然。 正在此时,永乐宫的大门被打开,一身冷肃摄人气息的宇文渊出现在门外,一群来势汹汹的禁卫军从他身后涌入,瞬间包围了这里。 “陛下。”茶玖喃喃一声,怔怔看着宇文渊。 不是幻觉,真的是他! 此时茶玖披头散发,脸上又是汗水又是泪痕,好不狼狈,却多了几分令人怜惜的战损之姿。 宇文渊大步上前,温热的大掌拢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埋入自己胸前。 “没事了。”他听闻永乐宫有刺客,一颗心当下惶乱起来。 现在看到茶玖安好,这才稍稍放心。 菀星和芷柔挤了进来,看见主子安然无恙,心中巨石落地,都捂嘴无声哭了起来。 她们都吓坏了,多怕茶玖出一点事啊。 禁卫军将还清醒的两名刺客压到宇文渊面前,至于倒在假山旁的那一个,已经没了气息。 张禄命人端来了两张椅子,方便主子们坐着审问。 宇文渊冷眼看着面前的两人,如同看待死物一般:“你们是谁,何人指使,目的为何。如实招来,朕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刺客头领被扯了遮面的黑巾,茶玖确实觉得眼生。 她朝菀星看去,见对方也微微摇头,这才松了口气。 不是父亲那边的人就好,否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头领冲着宇文渊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呸,狗皇帝,暴君!灭了西洲,霸占北藩,还敢舔着脸让我们尊贵的月华公主做妾,人人得以诛之!” 茶玖冷声:“你根本不是北藩的人。” 第8章 和亲公主与嗜血君王8 头领佯装心痛:“公主,我们不惜牺牲性命来救你,你又何须否认?我们北藩儿女对宇文狗贼的痛恨,即使丢掉性命,也不会隐瞒半分!” 茶玖手里捧着热茶,手却抖得越发厉害。 她终于看清楚了背后策划之人究竟有多么恶毒。 这些人是死士,根本没打算留着命。 一则,如果她真的跟着这些人成功离开皇宫,一到宫外,她就会被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二则,她还未出宫便已经死了,这逃跑的罪名也就坐实了,死人是无法开口申冤的。 三则,就算事败,他们照样可以空口白牙,诬陷于她。 查验存在的事实是简单的。 但是查验这件事不存在,确实难于登天。 茶玖没有人任何的证据去证明她不认识这些人,她能依靠的,只有帝王的信任。 可是宇文渊,会相信她吗? 茶玖情不自禁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宇文渊似乎感觉到她的无助,温热的大掌捂住了她颤抖冰凉的手。 “放心,朕答应你,会护着你的。”他给出承诺。 就凭一本《农时令》背后代表的“以诚相待”,宇文渊也不会叫茶玖在这后宫里受一点委屈和冤枉。 茶玖瞬间红了眼眶。 此时,收到消息的惠贵妃也赶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太后。 惠贵妃搀扶着太后,给宇文渊行礼:“陛下圣安。” 宇文渊眸底闪过暗光:“太后怎么来了?” 张禄赶紧命人又搬来椅子,铺上垫子。 太后被仔细扶着坐下后,才冷哼一声:“再不过来,这后宫都要被妖姬搅了个天翻地覆了。” 惠贵妃轻叹一声,柔声道:“臣妾伺候太后服药午睡,却听闻永乐宫有刺客闯入,竟然还是北藩之人。好在禁卫军抓住了刺客,太后担心陛下安危,便急急赶了过来。” 宇文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连朕也是刚刚得知刺客是北藩之人,惠贵妃和太后又是如何得知?” 惠贵妃怔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臣妾心急,一时没说清楚,在寿安宫时只知道是刺客,不过刚才扶着太后进来,恰巧听见了这刺客招认罢了。” 太后看不下去了,开口替惠贵妃说话:“皇帝何须对贵妃疾言厉色?此事分明就是昭嫔心术不正,行为不端,竟敢背叛皇帝,私逃回北藩!这种妖姬可千万不能姑息!” 宇文渊漫不经心道:“那太后以为应当如何?” “自然是赐死昭嫔,维护皇家脸面。” 茶玖起身福了福,想要辩解几句:“太后明察,臣妾并无私逃之心,也不是认识……” 太后身边的翠嬷嬷呵斥道:“住口,太后娘娘和陛下说话,哪里轮得上昭嫔娘娘插嘴?” 惠贵妃端起茶杯,以喝茶来掩盖嘴角的淡淡笑意。 昔日先皇迷恋宠妃,视太后于无物,太后对这种狐媚惑主的美艳妃子反感得很。 更何况…… 反正今日她把太后请来,就是想让茶玖不死也掉层皮。 “翠嬷嬷好大的威风。”宇文渊喉间发出轻笑声,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在场除了茶玖,众人皆脸色一白。 他们的陛下上次出现这种表情,还是在屠杀逆王叛军之时。 宇文渊一个眼神,身边跟随的禁军头领瞬间拔刀,寒光一闪后,翠嬷嬷当场人头落地。 温热的血溅了一地,却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叫声。 茶玖看呆了。 一言不合就砍头,传闻宇文渊是嗜血君王,现在才算是亲身感受到。 损失一个翠嬷嬷没什么可惜的,太后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脸面,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驳了。 此时她皱纹横生的老脸一阵青一阵黑,好不难看。 一条人命换回了永乐宫暂时的安静。 宇文渊再次看向被压在地上的两名刺客。 “朕的耐心不多,你们到底是何人。” 刺客头领仍旧嘴硬:“北藩好汉,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宇文渊往后一靠,漫不经心中又带着几分讥笑:“如果你真的是一个高洁不屈的北国人,就不会自称北藩了。” 刺客两人脸色剧变。 茶玖暗暗对系统道:“宇文渊还挺聪明的。” 系统差点给她翻白眼:“他是小世界的气运之子啊,所有属性当然满值。” “也是。”茶玖同意。 不止内外兼修,手段和心性非凡,某些能力也挺…… 系统脸红:“咳咳,你别想那些有颜色的东西,你的思维和我是互通的,别把我带坏了。” “你好清纯。”茶玖调侃道,“回到主神世界我们领奖金的组合名字就叫做‘清纯系统的贴身宿主’吧。” 这头茶玖的思绪在跑马,那头宇文渊已经开起了杀戮模式。 他的耐心已经被耗尽,抬手一挥,刺客身边的禁卫军便开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折磨。 皮下游针、打骨钉、寸寸碎骨……明明刺客外表看来毫无损伤,但实际上皮下的骨头血肉已经稀碎不堪。 他们很快浑身乌青黑红,然而血液却被完好无损额皮肤包裹着,没有流出一滴。 茶玖秉持住小白兔人设,瑟瑟发抖地往宇文渊怀中缩去。 宇文渊安抚她:“放心,没有流血弄脏永乐宫。” 茶玖无语,原来在宇文渊心中,有没有弄脏宫殿才是头等大事啊。 不愧是他。 见太后不作声,惠贵妃忍不住了:“陛下,他们都是人证,这样处死他们,恐怕难堵悠悠之口。” “你的意思,是朕还要继续审了?” 惠贵妃装作为难:“若非如此,很难还昭嫔一个清白。” 宇文渊不愿再陪她演戏了。 从惠贵妃和太后出现在这里时,他就已经知道谁是幕后主使了。 “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昭嫔为人如何,朕清楚得很。” 如果昭嫔真的想逃跑,又何须献上《农时令》? 她看着是有些单纯,又不是蠢。 宇文渊心想。 “可是……” 惠贵妃不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宇文渊一个警告的目光堵了回来。 她广袖之下双拳紧握,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 这个狐媚贱人到底有什么手段,即使没有证据,陛下也这般相信她?! 第9章 和亲公主与嗜血君王9 为了安抚遇刺的昭嫔,宇文渊今日还是留宿在永乐宫。 惠贵妃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次是真的气到头风发作了。 那三个刺客最后下场如何,茶玖不得而知,反正与她无关,与北藩无关。 好在那位冒死护主的小太监还活着,茶玖派了太医过去仔细医治,待他好全了再弥补赏赐,提拔重用。 是夜。 茶玖安静温顺地趴在宇文渊的胸膛上,宇文渊看着治国策,她看着民间的话本。 气氛好不和谐。 菀星悄悄地进来换了亮点的蜡烛,又悄悄地出去,不忍打扰二人。 关上门后,芷柔小声说道:“外面来了春禧宫的人,说是惠贵妃娘娘头风发作了,想请陛下过去。” “陛下又不是太医,怎么会治头风?”菀星哼道。 今日见惠贵妃来得这样迅速,刺客这件事十有八九她脱不了干系。 现在还想来抢人? 永乐宫没这个门。 芷柔犹豫:“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在这里守着,我过去回她。” 寝殿内。 茶玖捧着话本看得咯咯直笑,把宇文渊的胸膛都带得一颤一颤的。 宇文渊有些无奈地推开她的脑袋:“去旁边看。” 茶玖故意扒他更紧:“臣妾非要在这里看。” “你白天不是吓着了么?现在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宇文渊睨了她一眼。 茶玖的笑声戛然而止。 糟糕,忘记装了。 话本害人。 酝酿了下情绪,茶玖坐起身来,眸子蒙上山雾,可怜兮兮的。 “陛下,臣妾今日真是吓死了,不信陛下摸摸。” 她拿过宇文渊的手,就往那含春山峦处摸去。 宇文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昭嫔,你知不知羞?” 茶玖笑嘻嘻,又往他怀里拱去。 “今日朕杀了人,你害怕吗?”宇文渊突然问道。 茶玖有些惊讶。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宇文渊从来不是那种做事会考虑别人看法的人。 那现在他这样问了,是不是代表茶玖在他心目中,算是特别? “系统,现在宇文渊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查询后:“百分之三十五。”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百分之三十五,对于正常的小世界男主而言,可能不多,只能算的是基础好感罢了。 但是对于宇文渊这样的情感抠搜男主,那可真是不少了。 恐怕这个后宫加起来,也没有她一个人的好感值多。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遇到什么事情,宇文渊应该不会像对待翠嬷嬷一样,说杀就杀了吧? 得到了好感度奖励的茶玖更加卖力装傻撒娇。 “臣妾才不怕陛下呢。” 茶玖一双香滑的玉臂缠上了宇文渊的脖子,甜甜道:“臣妾知道,不管陛下做什么,一定都是为了护着臣妾,所以臣妾不怕。” 她的一双桃花眼流波暗转,其中夹杂着崇拜、爱慕、依赖…… 这令宇文渊有些愧疚。 昭嫔一心相信他,今日差点死在刺客手下,而他明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却连一个清楚的交代都给不了对方。 情义和利益,很多时候确实难以两全。 唯有在某些方面,对她多加弥补了。 …… 此日清晨,茶玖揉着惺忪睡眼,爬起身来服侍宇文渊更衣。 望着美人不加点缀的柔顺黑发,宇文渊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 明明这段时间他与茶玖朝夕相处,却越发觉得她美丽,原本便昳丽无双的面容,更多了隐约的仙气。 如同高岭之上的山茶花,纯洁而不可亵渎。 却更加让人想要攫取占有。 而且奇妙的是,眼前这副诱人的身躯越是占有,却越是紧致销魂…… 茶玖脸色古怪地抬头看他:“陛下,您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宇文渊气定神闲,转身让她整理背后的衣衫腰带。 “张禄。” “奴才在。” “给朕拟旨,昭嫔蕙质兰心,柔嘉恭顺,遂晋升容华。” 茶玖愣了愣,随即跪下谢恩。 张禄跟着主子离开时,还忍不住回头偷偷瞧了茶玖一眼。 在活着的时候晋升这么快的,昭嫔还是宫里头一个。 等宇文渊走远了之后,菀星和芷柔才高兴地跪下祝贺。 “恭喜昭容华,贺喜昭容华!” 虽然刺客的事情结束得稀里糊涂的,但是主子却因祸得福,晋了位份,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其实晋位的结果,茶玖早就预料到了。 男人的愧疚感,有时候真的很管用。 “对了,昨日刺客来之前,你们是否发现宫里有异动?” 不知为何,茶玖心中总觉得那批刺客来得蹊跷。 他们直冲寝殿,显然对永乐宫的布局十分熟悉。 而她一路往外逃去,宫门却被从里面紧锁起来。 能够反锁宫门的,除了永乐宫的宫人,还能有谁? 菀星一直陪在茶玖身边,这个问题自然答不上。 倒是芷柔发现了不妥之处:“刺客翻墙而入之前,奴婢似乎看见菀河在宫门附近徘徊。” 茶玖眉眼一冷:“是她反锁的宫门?” 芷柔迟疑道:“奴婢没亲眼看见她锁门,不敢妄言。” 菀星不解:“菀河为何锁门?莫非是想要阻拦刺客进来吗?” “刺客身上有武功,能翻墙进来。”茶玖淡淡道,“她锁门,想要阻止的是宫里的人逃出去。” 为刺客争取更多的时间。 菀星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菀河她……” 没有证据,茶玖现在也不好将菀河抓起来审问。 不过如果她真的成为他人的爪牙,那么总有再次出手的时候。 …… 太后身子不好,只允许各宫妃嫔在每月十五的早晨去寿安宫请安一次。 请安这天,芷柔在内务府新送来的衣裳里仔细挑了起来,力求能让茶玖在太后面前多得两眼。 “娘娘,这件如何?”芷柔挑了件湖水绿的。 “奴婢打探过了,这种成熟娴静,是太后娘娘会喜欢的。” 茶玖好笑地看着她:“你挑太后喜欢的做什么?该挑本宫喜欢的。” 芷柔叹了口气:“上次遇刺一事后,太后便对咱们永乐宫有了些看法,娘娘何不在这种小事上多多讨好她老人家一番?” 茶玖笑笑,挑了件海天霞的鲜艳衣衫丢给她,也不多做解释。 想要太后看得上她? 这不是穿一件讨喜衣裳能办到的事。 太后并非宇文渊生母,她与惠贵妃同出张氏一族,更是惠贵妃的亲姑母。 她当然希望宇文渊的宠爱和子嗣都落在张家,背地里也一直帮着惠贵妃铲除异己。 茶玖如今圣眷正浓,无疑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讨好她简直就是徒劳无功。 还不如讨好自己来的实惠。 这件海天霞的浮光锦衣裳一上身,顿时衬得茶玖面若桃花,娇艳可爱。 在日光下行走,更是步步生辉。 惠贵妃在宫外远远地看见她这副娇媚的模样,便觉得扎眼。 春兰知道自家主子心里不好受,小声道:“娘娘不必介怀,今日太后娘娘有了安排,昭容华得意不了多久。” 第10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10 给太后请安的日子,宇文渊自然也来了。 “太后近来身体如何?”宇文渊语气淡淡,虽然和这位名义上的嫡母并没有多亲近,却也做足了样子。 太后撑着方枕,皱纹横生的脸上不见喜怒:“哀家老了,再如何也是那样。皇帝 正直春秋鼎盛,才要多多注意身体,切勿贪享美色,坏了身子才是。” 太后这番话意有所指。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茶玖身上。 这两个多月以来,宇文渊大部分时候都宿在了永乐宫,连曾经宠冠六宫的惠贵妃也难见他一面。 其他嫔妃,更是快要忘记她们的陛下长什么样子了。 上次刺客一事,太后本就不喜茶玖,现在更是厌恶。 当事人茶玖淡定垂眸,规矩端正地坐着,只当做不知道被太后点名。 宇文渊懒得和太后计较,刮去热茶浮叶,敷衍道:“太后说的是。” 至于他私底下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太后手里转动佛珠,语气缓慢而严肃:“过段时间便是宗室祭祀的日子,哀家想带几位嫔妃去泰华殿祈福,也是为皇嗣一事求个祖宗庇佑。” 茶玖眼皮一跳,隐约觉得这件事和她有关。 为皇嗣祈福,宇文渊自然没什么意见:“那就按照太后的意思。” 太后垂耷的眼皮微掀,目光扫了众人一圈:“那便惠贵妃和昭容华。” 茶玖瞪圆了眼睛,下意识朝宇文渊看去。 她可不愿意跟着去什么泰华殿祈福啊。 山长水远的,这两只狐狸把她抽筋扒皮了,宇文渊也赶不及过来救她! 宇文渊自然也接收到了茶玖可怜兮兮的求救目光,不过祈福一事,向来都是祖宗规制,他也很难拒绝。 他刚想找个借口,太后却看出了他的心思,提前拿出说辞。 “惠贵妃当年遇喜,便是在泰华殿祈福之后。如今昭容华如此圣眷,拜过祖宗之后,一定能早日有好消息。” 果然,涉及到龙嗣,宇文渊犹豫了。 茶玖暗暗咬牙。 男人果然不靠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于情于理,宇文渊也同意了。 他自然是看中龙嗣的,比起宫里其他人,他最希望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会是在茶玖的肚子里出生。 不过他也并非不重视茶玖的安全。 宇文渊身边有一批暗卫,武功高强,唯独听命于他。 届时茶玖去泰华殿,有这批暗卫保护,一定出不了意外。 太后安排好祈福人选后,又朝着身边的嬷嬷挥了挥手。 嬷嬷转身走进屏风后面,领了一个娇羞美人出来。 美人芙蓉玉面,娇媚动人,那一双桃花眼波光粼粼,和茶玖有十成十的相似。 众人哑然,太后这是找了一个另一个昭容华啊! “绵延皇嗣是家事,更是国事,皇帝专宠一人,于开枝散叶并无好处。这位姑娘是哀家从家族里精挑细选的,与惠贵妃同属一支,想来身体也不会差。” “皇帝就把她收入宫中,看看她能不能皇嗣之事献上一功,如何?” 与茶玖相似的美貌,与惠贵妃同样的易孕体质。 这简直就是bUff的叠加,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拒绝。 此时茶玖终于明白了太后手段的高明。 借着祈福将她带离宇文渊身边,然后又塞了一个差不多的替代品,聊以相思慰藉。 等到半个月后祈福完毕,茶玖再回到宫中,恐怕位置也早已被新人取代了。 连环计啊。 惠贵妃借着喝茶的手势,掩盖了唇角泛起的笑意。 姑母果然好筹谋。 宇文渊没看那美人一眼,倒是余光瞧见茶玖气鼓鼓的坐在位置上,一个劲儿得用幽怨的目光瞪着他。 真是可爱。 至于太后说的什么美人? 他没听清楚,好像又是张氏一族出来的,罢了罢了,太后每年都要往后宫里塞张氏的人,他又几何去过? “太后安排便是。”宇文渊懒得关心这些。 太后脸色一缓:“那便给一个正七品美人吧” 不高不低的位份,也方便今后拿捏。 宇文渊自然没有异议,他现在心里想着的,全是待会应该怎么哄那只生气的小猫。 …… 茶玖憋着闷气回到永乐宫。 她越想越是生气,越生气越是手痒,扫了摆满宫殿的奇珍异宝,咬牙切齿道:“菀星,给我砸!” 菀星非常听话,举起一个白玉卧羊,刚要往地上砸去—— 茶玖叫停了她:“这件不行,这是陛下登基那年西南朝贺送的,独一份,换一件。” 菀星又举起了旁边的岫玉香炉。 “那个也不行,陛下见我夜寐不安,特意送来的,换一件。” 菀星有些无奈:“娘娘,这宫里哪一件物件不是陛下赏赐的?” 自从茶玖进宫,这宫里第一好的东西,像流水似的倒入永乐宫里。 就连陛下的私库,也有了一小半在这儿了。 “爱妃要砸东西出气,又有何难?” 宇文渊踏入内殿,面容淡淡,语气却带了丝笑意。 宫人们福身请安。 茶玖还没消气,瞪了他一样,敷衍地行了一个不成模样的礼。 宇文渊笑着摇摇头。 这小猫,真是越宠脾气越大了。 哪里还有之前刚进宫时半分柔顺的模样? “张禄。” “奴才在。” “今年刚进库房的贡品,都送到永乐宫来。” 宇文渊拉着茶玖坐下,安抚道:“今日你想砸多少东西,朕都给你送来,管够。” 茶玖知道闹小性子要适可而止,一点点可以是男女间的情趣,若是多了,便要令人生厌了。 于是她表情一转,委屈巴巴地看着宇文渊:“臣妾不想要砸东西,臣妾只是,只是……” “只是不想跟着太后去泰华殿。”宇文渊接了她的下半句。 谁知道茶玖却摇摇头。 “臣妾虽然不愿意去,但是却并非因此生气。” 宇文渊反而有些诧异了。 “臣妾只是觉得,陛下心里没有臣妾。”茶玖的泪水,说涌上来就绝不含糊。 宇文渊叹了口气,伸手拭去她娇嫩面容上的泪痕。 “朕如果不在意你,就不会让你去泰华殿了。” 第11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11 宇文渊神情逐渐变得沉重,似乎陷入痛苦往事之中。 “月华,这皇位来之不易,当年争夺储位,九死一生。朕为此失去母亲,在当年太后的打压下长大,那些年来吃过不少暗算,这副身体也被毒药摧残。” 宇文渊粗粝的手掌在茶玖脸上摩挲,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此时充盈着脆弱的哀伤。 “月华,朕真的想要一个孩子,来延续朕引以为傲的江山基业。” 这难得的真情流露让茶玖失神了。 在这一刻,她深刻地感受到帝王至高无上的盛权之下,也有无力而脆弱的一面。 也许这就是生子系统,将她带来宇文渊身边的意义吧。 茶玖双手握住宇文渊的大掌,眷恋地蹭了蹭他灼热的掌心。 “臣妾羞愧。”茶玖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臣妾有些害怕太后和惠贵妃。” 宇文渊自然是清楚的,他安抚道:“别怕,朕会派暗卫随行,保护你的安危。” 太后和惠贵妃,还没有资格动他的人。 茶玖支支吾吾,才把剩下的话说完:“还有另一点就是,就是臣妾害怕从泰华殿回来,陛下就不要臣妾了。” 她偷偷抬眼看他,眼里全是不安。 宇文渊愣了愣,随即心软了:“朕不会不要你。” 茶玖有些赌气:“谁知道陛下尝了那张美人,会不会转头忘记臣妾?臣妾不想去泰华殿,就是想要守着陛下。” 宇文渊失笑:“你说话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茶玖气鼓鼓:“臣妾不要规矩!臣妾要陛下是我一人的陛下。” 站在一旁服侍的菀星和芷柔差点跪下来。 主子胆子也太大了吧,这话怎么说得? 张禄瞧着这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婢,不着痕迹地摇摇头。 还是年纪小,见识少,这种小场面就腿脚发抖了? 陛下如今宠爱昭容华宠爱得紧,恨不得明天太子就从她肚子里出生,哪里还会怪罪那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 果然,宇文渊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 他只是低头看着茶玖平坦的小腹,沉声道:“若你能生下龙嗣,朕便是你的一人所有。” 这次轮到茶玖震惊了。 她不认为宇文渊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 一人所有,这样的承诺即使沉重,他一旦说出,也必然做到。 鬼使神差地,茶玖脱口而出:“那如果,臣妾要陛下全部的爱呢?” 宇文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给出一个答案:“你想要的东西,就要用尽全力去拿。” …… 离宫的那天,茶玖趴在马车的窗沿上,恋恋不舍地看向身后宫门的方向。 菀星不忍,说道:“此时陛下在早朝,应该不会来送行的。” 何况哪有皇帝为祈福后妃们送行的道理? 主子对陛下未免也过于情深。 “菀星,你不懂。”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茶玖哀哀戚戚地放下车窗后,脸上表情瞬间恢复正常,美滋滋地吃起了食盒里芷柔准备的点心。 核桃牛乳糕,梅香马蹄糕,粉蒸鱼茸花糕…… 小厨房里的东西就是比御膳房的精致又好吃。 系统凉凉道:“你变脸可真快啊。” 上一秒好像离了宇文渊就得要死一样,下一秒高高兴兴吃东西,一点也不含糊。 茶玖优哉游哉地吃着东西:“宇文渊这个人,就算不自己亲自来,也会派人来的,我不做出一副不舍的样子,哪里符合人设?” 系统感慨:“恋爱脑公主和清醒宿主之间的角色切换,你很熟悉。” “信手拈来。”茶玖拍拍手上的糕点屑,问:“现在宇文渊的好感值是多少?” “百分之四十五。” 茶玖愁了:“这个好感值好久都没动了。” 宇文渊虽然喜欢她,却仍旧还是局限在迷恋她的相貌,身体,和其他人不同的单纯热烈的感情。 但是这些外在的条件,很难使得他对自己产生深层次的感情连接。 因此好感进度迟迟没有推进的迹象。 “看来要下一剂猛药了。” 一剂能够击破宇文渊心防的猛药。 泰华殿离皇宫不算太远,马车队伍慢悠悠地走了大半日,便赶到这处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 泰华殿的住持师父带着众位尼姑出来迎接。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惠贵妃娘娘,昭容华娘娘吉祥。” 黑压压的一片人跪下请安。 茶玖被扶着从马车上下来,感觉这群尼姑里有一束目光紧紧盯着她。 然而她转头一看,那尼姑却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叫人看不清脸面。 茶玖觉得怪异,这尼姑身形高大,不像女人,倒是更像男人。 来到佛门之地的缘故,太后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元尘大师不必拘礼,哀家也是按照常规过来祈福罢了。” 元尘颔首笑笑:“三位主子的厢房已经准备妥当了,不过最近主厢房在修缮,只能委屈昭容华娘娘去更远一点的西厢房了。” 提到茶玖,太后脸色淡淡:“这无碍,祈福之人,心诚便是,住在哪里都无妨。” 西厢房虽然偏远,但毕竟还是供奉给皇家贵人住宿的地方,环境条件也是不错。 只是离主厢房远了点,侍卫队伍大部分都驻守在太后居住的主厢房,若是出了什么事,恐怕茶玖也呼救无门。 菀星端来温水,里面撒了花瓣和香料,伺候茶玖洗手。 茶玖慢悠悠地洗着手,低声道:“太后和贵妃恐怕要对我们下手。” 菀星吃惊:“娘娘是觉着这西厢房怪异?” “西厢房不怪异,换房怪异。知道宫里的主子这个时候要来祈福,为什么早不修缮晚不修缮,偏偏此时修缮?” 茶玖接过布巾,擦干净手上的水:“不过无妨,警惕点便是了。”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怎么利用这次的祈福提高宇文渊的好感度了。 她兑换了假孕药剂。 男人这种生物,天生就不懂得珍惜。 得到却失去,这样的钻心之痛才能更让人刻骨铭心。 茶玖就是想要宇文渊感受这种痛,才更加珍惜她,更加明白她的艰难处境,而不是只停留在身体和外貌这种肤浅的迷恋上。 只有这样,才能冲破当前的好感度瓶颈。 所以,不怕太后她们出手。 就怕她们不出手,让这次的假孕流产得不到完美的效果。 纸窗一角闪过人影,菀星大喝一声:“谁在外面窥视?” 第12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12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菀河突然积极起来,主动说道:“不如奴婢去瞧瞧。” 茶玖瞥了她一眼,假装看不出她的心思:“那你去看看吧。” “小心,别着了道。” 这最后一句话带着警告的意味,可是菀河只顾着心急地出去了,根本没留神听。 菀星觉得她很不对劲,迟疑地回视主子:“娘娘……” 茶玖看着早已没了人影的门口,淡淡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既然她选了,那就随她吧。” 菀河这一去,几乎等到茶玖中午用膳的时候才回来。 她一进门,茶玖就看出她的发髻是重新梳过的,衣领处也有些皱褶的痕迹,面带春色,唇角有些红肿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专门用来解释出去那么久的缘故。 “娘娘,奴婢出去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人,想来应该是猫狗的影子罢了。” 说罢,她又扯出一个笑容,举着手里的食盒:“奴婢还去泰华殿的厨房里寻了些斋菜,拿回来给娘娘尝尝。” 茶玖也不拆穿她,吃着芷柔布的菜,道:“放那儿吧。” 泰华殿的斋菜都是定好了份量,提前送到各个厢房中,哪里需要亲自去拿? 菀河连找借口都如此敷衍。 眼看着茶玖身边够人服侍了,菀河看着空荡荡的内室,又生了别的心思。 她假意过去收拾,却趁着没人的时候,摸出了主子的首饰匣子。 虽然来到这泰华殿,也不太需要隆重,不过主子娘娘们带的各类首饰用具可不少,箱子匣子一个接着一个,里面的东西就连主子们自己都数不清。 那她偷拿一些,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菀河偷偷瞥了外室一眼,没有人往这边看来。 她便做出收拾的模样,实际上将一些主子少用的,应该没什么印象的金簪子拢入自己袖中。 躲在暗处观察的暗卫面面相觑。 陛下让他们保护昭容华的安全,那这个手脚不干净,偷吃完男人又偷东西的宫婢要管吗? 用过午膳,茶玖靠在床榻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话本。 菀星特意将那岫玉香炉从宫里带出来了,点上安神香,好让茶玖好好睡上一觉。 太后和惠贵妃那边没有一点消息,整个泰华殿安静得可怕。 菀河走了进来,望了眼专心看书的茶玖,小声道:“这里我来吧,你去休息好了。” 菀星迟疑地看着她:“这香炉你会用吗?过小半个时辰就得添一次香……” 菀河有些不耐烦:“我自然会,你当我是个蠢的么?” 菀星在心里暗自腹诽,你敢背叛主子,可不就是个蠢的么? 不过主子既然下令要引蛇出洞,菀星也只能给菀河留下这个下手的空缺,叫上内室里的宫人们,跟着自己一块儿出去了。 四下无人,菀河一边盯着茶玖,一边暗暗将指甲里的药粉倒入香炉中。 很快,茶玖便连连打着哈欠,眼睛慢慢合上,昏睡了过去。 “成了!”菀河窃喜,赶紧打开了厢房的小窗。 那里通往后山小门,有心人能够避开侍卫从那里进来。 一个尼姑装扮的男子从窗户中翻了进来,看到床榻上美人深眠,大喜过望。 上次在宫宴上,他就对这跳着鼓舞的绝世美人念念不忘,如今再见,似乎美人娇容更甚,隐隐还透着不可亵渎的仙气。 不可亵渎的美人亵渎起来,才更加带劲。 张柏峰心痒难耐,迫不及待想要过去一亲美人芳泽。 菀河却拉住了他,急切求证:“大公子,您说事成之后,会光明正大娶了我,这话作不作数?” 张柏峰有些不耐,却也知道这颗棋子还有用处,只能虚与委蛇:“自然,等我和你家主子欢好之后,我便能以此要挟她,收你为义妹,风风光光嫁给我做张府的大夫人,如何?” 菀河欣喜,面上却还要吃醋:“我家主子那是玉体冰肌,连陛下都日日流连,我怕你一试滋味后,便看不上我了。” 殊不知菀河这番话,更让张柏峰对茶玖生出无限遐想,他口干舌燥,更没有耐心应付这个啰嗦的宫婢了。 他粗鲁地抓了一把菀河胸前的傲然山峦,惹得她娇呼一声,才随口道:“小东西,待我弄完你主子,再来收拾你,你就知道我看不看得上你。” 菀河这才娇羞放手,张柏峰急哄哄地朝着茶玖床榻走去。 然而他还没走出十步,房梁上便跳下来一个暗卫,将他当头打晕。 菀河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也被另一个暗卫打晕了。 “头领,这两个人怎么办?”暗卫出声,是女子的声线。 她嫌弃地将张柏峰的身子往旁边踹了一脚。 这种色狼,还想玷污陛下的心尖人,真是死伤一百次都不足惜。 另一边的暗卫头领态度漠然:“陛下有令,威胁娘娘安危者,处以剐刑。” 女暗卫似乎有些迟疑:“张柏峰是惠贵妃的亲哥哥,张家的大公子……” “照杀。” 暗卫头领将张柏峰捆成粽子,跳窗走了。 而菀河则被女暗卫捆在柱子上,等着茶玖醒来后处置。 暗卫背对着床榻捆人时,没能看见茶玖睁开了眼睛,里面一片清明。 不过很快,她就闭上眼睛,继续睡过去了。 三伏天,人要多睡觉身体才会好。 …… 傍晚将至,夕阳西斜。 泰华殿各处一片祥和安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惠贵妃陪着太后说了小半天的话,都不见春兰过来传消息。 怎么回事? 她明明安排了哥哥身边的死士,去和昭容华身边的宫婢里应外合,来个抓奸在床。 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动静? 惠贵妃蹙了眉,手上煮茶的动作也有些心不在焉。 太后瞧出她的不对劲:“怎么了?满腹心事的样子。” 惠贵妃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只是在想明天的祈福罢了。” “祈福一向按照往常规矩,没什么好担心的。”太后不以为然。 惠贵妃正想开口附和,门外却传来春兰惊慌失措的声音。 “太后娘娘,贵妃娘娘,奴婢有要事禀报!” 惠贵妃眼中闪过欣喜的暗芒,连忙道:“快传!” 太后见她这般急躁,不由得皱了皱眉。 春兰进来后,满脸惊恐之色,她身后两个抬着箱子的小太监,也浑身哆嗦。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突然出现在厢房之中。 第13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13 惠贵妃迫不及待问道:“是不是西厢房那边出了什么事?” 春兰快要被箱子里面的东西吓哭了,支支吾吾道:“不是,是,是……” “是小张大人他……” 太后脸色一变,令周围无关的宫人全部退下。 春兰终于哭出声来:“小张大人死了!” 她抬手,颤颤巍巍指向身后那个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箱子:“他的尸体在里面……” 惠贵妃从椅子上蓦然起身,冲向那个大箱子。 “打开它!”她的脸色阵白阵青。 两个太监哆嗦着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令人作呕。 张柏峰原本那高大的躯体被削去了一圈,只剩下血淋淋的骨头沾了一层薄薄的肉片,那些被削下来的肉块,片片只有铜钱大小,在一旁堆成肉山。 一股天旋地转的恶心感直冲惠贵妃脑门,她喉头一酸,扶着柱子,把黄胆汁都吐了个干净。 倒是太后更沉得住。 兰若嬷嬷搀扶着她走到箱子旁,她扫了一眼,竟然面不改色。 “你做了什么?”太后看着惠贵妃冷冷问道。 惠贵妃吐得三魂不见六魄,春兰赶紧拿来茶杯让她漱口。 好半晌,她才虚弱着声音,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原来,在太后定了祈福人选时,惠贵妃便动了心思。 她特意找张柏峰借来一个死士,想要伪装成茶玖的奸夫,届时来一个捉奸在床,便可清理了敌人。 可她没曾想到,张柏峰起了色心,竟然想要亲身上阵,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荒唐!” 太后忍着怒气,一巴掌过去,将惠贵妃重重扇倒在地。 “你知不知道陛下身边有一队暗卫?”太后厉声道。 “如今他视昭容华如珠如宝,定然会派暗卫在她身边日夜保护,你竟然敢这样光明正大地派人对付她,不是找死么!” 若死得是惠贵妃那也不打紧,反正她现在也失了圣宠,张家多得是好女孩代替。 没想到这个蠢货却连累了峰儿,这叫她怎么向弟弟交代? 惠贵妃却愣了:“什么暗卫,我不知啊!” 她当然不知,宇文渊怎么会将自己的暗卫拨给她用? 想通了这一层,惠贵妃的眼眶通红,恨恨不已:“没想到陛下竟然对那个贱人这般爱惜!” 太后又甩了她一巴掌。 惠贵妃捂着脸在地上失声痛哭。 太后冷声道:“别做这副窝囊样,皇帝的宠爱有什么得紧的?你怀上龙嗣,继承着盛国天下才是第一重要的事。” 惠贵妃哭道:“可如今陛下不常来春禧宫,我如何能怀上龙嗣?” “哀家和元尘大师已经商量过,祈福七天之后,做出佛像背身之像,然后借她之口说出昭容华与龙嗣相克,需得在泰华殿祈福半年方能回宫。” 太后斜睨惠贵妃一眼:“这半年的时间,你若还不能怀上龙嗣,那可要尽早考虑哀家另外的提议了。” “那哥哥的死怎么办?”惠贵妃攥紧手里的帕子,银牙咬碎。 “死人没有任何价值了,也不该让活人为难。” 太后的意思是,这件事就不要再追究了,否则也是和皇帝闹了个没脸罢了。 她疲乏地挥挥手:“箱子送回将军府吧。” “是。” …… 翌日,晨钟声响,泰华殿内庄严肃穆,开始了一年一次的皇家祈福大典。 太后站在最前方,给诸位佛像和祖宗画像供奉了香火,双手合十,虔诚祈愿。 茶玖跟在惠贵妃身后献了香火,在蒲团上跪下。 元尘大师念了长长的一段祷祝之词,并用柳枝为贵人主子们撒了撒佛水。 “这祈福还需有一位贵人主子以血为引,抄写经书方可,不知哪位主子来做此事?”元尘大师道。 太后眼皮微掀,直接钦点茶玖:“昭容华年轻,这件事由她来吧。” 茶玖哪里能说个“不”字? 不过割手取血时,确实是痛着了。 那取血的师太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有仇,一刀下去,伤口深得可怕,血潺潺流出。 茶玖脸色很快变得苍白了些。 惠贵妃看着她皱眉吃痛的模样,心中痛快得紧。 取了血后,元尘大师又道:“抄经需要心诚,贵人主子得跪在佛前抄写足足八个时辰,中间不得进食。” 茶玖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这元尘大师,说什么佛门住持,其实也不过是太后等人的爪牙罢? 取了血,还得不吃不喝跪八个时辰抄写经书,身体再好的人也得去掉半条命。 派人潜入西厢房作妖不成,如今竟然敢用起这种阴招来了。 暗卫能保护她不被歹人刺杀侵害,却不会管她因为抄经失血而亡。 太后真是好算计。 无法,茶玖只能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抄了整天的血经。 等到一天结束,菀星和小宫女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她脸色已经没有一丝血色,腿脚也走不得路了。 回到西厢房,芷柔赶紧端来姜蜜水让她润润喉。 “斋菜还在热着呢,娘娘先吃这些香软好入口的糕点,垫垫肚子。”芷柔想得十分周到。 菀星拿来药酒就要为茶玖拭擦那红肿的膝盖,却被芷柔阻止了。 “膝盖刚跪伤,不能即刻擦药酒。” 菀星的眼眶都红了:“还是你镇定些,我担心得都忘了。” 茶玖倒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吃着香喷喷的八宝甜酪。 这点小伤,在系统的治疗药剂面前,简直就是被蚂蚁咬了一口般不值一提。 另一件大事倒是应该处理。 “菀河呢?” 见茶玖问起,芷柔和菀星面面相觑,皆不作声。 茶玖觉得奇怪。 昨日她午睡起身后,命人将菀河捆了丢进柴房里,想等着今日再审问。 最终还是芷柔开口道:“菀河逃了。” 今天傍晚时分,有小宫女去柴房送饭,谁知道那捆人的粗绳被利落割断,菀河人也不见踪影。 像是被人带走了。 茶玖疑惑,呼唤起系统,询问道:“这次是谁在暗中帮助菀河?” 第14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14 系统摇头:“除了初设的背景信息之外,我只能知道你周围发生的事情。西厢房离下午你祈福的正殿太远了,我感知不到。” 茶玖只能将此事暂时放下。 她和系统兑换了假孕药剂和伪病药剂。 这抽血抄书的日子,她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惠贵妃身边的嬷嬷便在西厢房门外高声叫醒。 “昭容华娘娘请起,抄佛经的时辰已到了。” 守夜的是菀星,她披了衣服出来,对这嬷嬷福了福身子。 “嬷嬷,昭容华娘娘从昨夜起身子便不适,能否请您回禀了贵妃娘娘,免了今日的抄经,让我们主子稍作休息?” 这嬷嬷刻薄道:“昭容华娘娘,这佛经是为了陛下和皇嗣祈福所抄的,娘娘如此推托,是什么意思?” 房内响起茶玖的虚弱的声音:“请先回禀贵妃娘娘一声罢,今日我确实抱恙,并非推脱。若娘娘执意让我前去,我再过去。” 嬷嬷嘴巴一撇,也只能走了这一趟。 那边,惠贵妃正在镜前梳妆,听了嬷嬷回禀,挑眉:“她真的病了?” 嬷嬷:“奴婢听着她的声音,都快要喘不上气了,恐怕病得不轻。” 惠贵妃轻快地呼出胸中浊气,冷笑道:“病了更好,最好带病抄经,死在这泰华殿,也是祖宗成全本宫一番心愿了。” “叫她起身过来,若是不来,本宫便请了太后,治她一个不敬不忠不孝的大罪!” 茶玖早就知道惠贵妃肯定不会宽恕她这一天的休息。 这样也正合了她的意。 出门之前她偷偷服下假孕药剂,选择了两个多月的身孕迹象。 泰华殿祈福正殿上,太后和惠贵妃早早便来到了。 众人看着茶玖脚步虚浮,脸色惨白,便知道她生病并非借口。 太后却只当做视而不见,厉声道:“祈福最重要的是心诚,你不过抄经一日,便如此作态,让佛祖和祖宗如何庇护你?” 茶玖表面认错,内心却觉得好笑。 佛祖不庇护她这个老老实实为宇文渊开枝散叶的人,难道还庇护你们这两个手段阴毒,满心算计的人吗? 那个面如冰霜的老尼姑又来取血。 茶玖假意伸出手,却见准时机,晕了过去。 “娘娘!”菀星惊呼,过来扶住她。 惠贵妃也愣住了,这还没开始呢,就晕过去了? “呀,昭容华身下出血了!” 一旁眼尖的嬷嬷指着茶玖脏污的衣裙叫道。 一时之间,祈福殿内一片慌乱。 太后皱眉,心中顿感不妙:“请太医过来!” 昭容华这迹象,看着倒是像……小产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宫里绝不可能有人怀上皇帝的孩子! 出宫祈福会带上两位太医随行,避免主子身体不虞。 收了消息,他们飞快赶来,为茶玖把脉。 假孕药剂触发小产之后,使用者会陷入一段意识清醒、肉体昏迷的状态。 而伪病药剂的症状,也能在脉搏中呈现出来。 因此两位太医诊断之后,得出的结论都是一致的。 “回禀太后娘娘,昭容华娘娘有孕两月有余,不过因为过度气虚疲劳,现在胎像已经……” 太后猛然抓痛了惠贵妃搀扶她的手,急切问道:“如何?” 太医摇头:“回天乏术。” 太后身形踉跄。 她并非在意昭容华肚子里的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决不能在她手上出事! 否则,宇文渊的滔天怒火,谁来承受? 惠贵妃扶着太后,迅速吩咐身边的春兰:“传令下去,昭容华小产的事情不要声张!” 在想到办法脱掉干系之前,千万不能让这件事传回皇宫。 可惜,周围隐藏的暗卫早就有所行动,派人速速将这个噩耗送回宫中。 不到一个时辰,宇文渊带着一队人马,从皇宫飞奔而来。 他周身寒霜涌动,走进了祈福殿中。 太后和惠贵妃为了不让消息泄露,竟然不许茶玖的宫人将她带回西厢房歇息,而是让她躺在简陋的偏厅硬榻上。 硬榻没有床褥,又硌人又冷,菀星和芷柔在一旁抹着眼泪。 太后见宇文渊出现在这里,惊得说不出话来:“陛……” “太后就是这样为朕的皇嗣着想吗?”宇文渊怒声喝道,整座祈福殿的梁宇都随着一震。 众人沉默瑟缩,不敢言语,生怕被陛下注意到,一个不悦,人头落地。 茶玖在冷硬的床榻睡得并不舒服,身子微微颤抖。 这场景刺痛了宇文渊的心,他将带来的狐裘轻柔盖在茶玖身上,这才好了一些。 “是谁取了昭容华的血?”宇文渊冷漠如刀的目光环视了一圈。 尼姑们蜷缩在一旁,不敢承认。 元尘大师将那名取血的尼姑推了出来,强行镇定道:“回陛下,是这位。” 被推出来的尼姑难以置信地回看元尘:“明明就是您让我——” 她未能说出下半句话,宇文渊已经抽出腰间的长剑,将她人首分离。 温热的血液喷射在元尘大师脸上,黏腻地滑落。 那头颅带着怨念滚到不远处,上面还有尼姑死前怨毒的眼神,紧紧盯着元尘。 元尘腿脚发抖,心中既是害怕,也是悲伤。 无法,为了保住泰华殿,保住她的住持之位,只能牺牲一个人了。 元尘以为一条人命就能让宇文渊息怒,这样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这位嗜血帝王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宇文渊用最轻柔的动作抱起茶玖,怀里的人即使陷入昏迷,也在无意识中认出他的气息,往他温暖的怀中钻去。 宇文渊紧皱的眉眼柔和了半分。 但伴随而来的,是从他嘴里吐出的一句冰冷之言。 “影卫,将泰华殿所有尼姑全部杀掉。” 太后没想到他疯魔至此,气得身体发抖:“你疯了吗?这里是为国运为皇室祈福的地方,这么多祖宗的画像看着,你竟然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第15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15 宇文渊冷眼看着太后,一字一句说道:“这天下都是朕的,区区一个泰华殿,朕杀得,也烧得。” 他往上提了提茶玖,将她抱得更稳些。 “泰华殿藏污纳垢,不配为皇家祈福之地,将无关人等清理干净之后,烧之。” 暗卫拱手领命。 “至于太后和贵妃。”宇文渊的眸底竟然闪过一丝恨意。 太后又惊又惧,后退几步。 “主子行事不正,身边贴身的宫人竟无一劝谏,杀之。” 宫人们大惊失色,纷纷跪在地上痛哭求饶。 春兰紧紧扒着惠贵妃的腿,涕泗横流:“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啊!” 惠贵妃也被这疯狂的一幕的吓到了,她弯腰抱着春兰,面对煞气冲天的宇文渊,却是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暗卫的屠杀已经开始,昔日圣洁安宁的泰华殿,如今已经变成了尸山血海的人间炼狱。 宇文渊抱着茶玖,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到茶玖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在永乐宫。 刚才的昏迷里她还保留着清醒的意识,因此宇文渊做的所有事情,她都十分清楚。 头顶上的帐幔挂着一个小小的福包,可爱极了。 不知道是何时挂上去的。 菀星趴在脚踏上守着,被茶玖的动作惊醒了,终于来了精神:“娘娘醒了!” 芷柔一喜,对着身边的小宫女挥手:“快,去请陛下。” 茶玖盯着那小福包,问道:“这是何时挂上去的?” 不说话不知道,一说话,茶玖都被自己粗如砂砾般的声音吓着了。 芷柔赶紧拿来温水让她润润嗓子。 “这小福包是陛下送您回宫中后,亲手挂上去的。咱们盛国有这样的说法,贵人们会将自己的气运装进小福包来,来保佑持有福包的人一生平安顺遂。” 芷柔说着说着,竟然拭擦起眼泪来。 一则,她是为娘娘那个无辜失去的孩子而悲伤。 二则,是感念陛下对娘娘的心意。 莫说是尊贵如帝王,哪怕是寻常人家的男子,也少有愿意将自己气运分给妻子的。 系统突然出声:“这是宇文渊自愿分给你的气运,可以为你将来挡下死劫。” 茶玖震惊:“居然这么有用?” “自然,这是帝王气运,寻常人家得之可保三代富贵,街头乞丐得之也能官拜丞相。” 太夸张了。 茶玖取下小福包,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它。 菀星红了眼睛,忍不住说道:“娘娘,陛下是真的心疼您,接您的马车上,都铺上了厚厚的褥子,车窗也密封上了,生怕您见了一点风。” 若是那个孩子能够,能够留下来,陛下和娘娘将来该有多恩爱啊。 茶玖当然知道宇文渊为她所做的一切。 现在她心情十分复杂。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不到几息,宇文渊便像一阵风儿似的赶来床榻边。 芷柔和菀星识趣地退下。 宇文渊想要伸手摸摸她的脸,却又犹豫地停在半空中。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有些胆怯了。 对于茶玖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他感到愧疚和亏欠。 茶玖周旋过那么多世界男主,自然知道他的心思。 既然宇文渊不愿意主动上前,那她只好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伸向对方。 宇文渊赶紧握住她的手,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 千言万语,最终从他嘴里出来的,也唯有一句克制之言:“月华,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他不敢说别的,怕勾起茶玖的伤心。 可更多的安抚,他也说不出来。 这个孩子是他最期待的,此时他的心中也在忍受着锥心之痛。 系统惊喜道:“宇文渊的好感度增加了!” 从原来的四十五,一下子连续上涨到了百分之七十! 茶玖愕然。 她知道经过此事,宇文渊的好感度会上涨,但是没想到涨这么多。 宇文渊对她的感情,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你安心将养着,那些杀害我们孩子的人,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宇文渊粗粝的手温柔抚摸着茶玖的脸,嘴角是温柔安抚的淡淡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寒冷的冰霜。 茶玖不禁开始同情起太后和惠贵妃了。 果然,君王之怒,很快席卷了整个后宫前朝。 惠贵妃被褫夺封号,贬为妃位,禁足春禧宫半年。 她与太后身边的宫人被尽数坑杀,有家人在朝廷做官者,连贬三级。 张氏一族与其党羽,也在朝廷上被宇文渊接连贬斥,却不敢有所怨言。 毕竟天下人都知道,宇文渊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子,就是被张妃和太后的糊涂操作给弄没了。 昔日的惠贵妃,也就是如今的张妃,被困在春禧宫中,生不如死。 身边的宫人都是不熟悉的人,有些是其他宫里派来的眼线,有些是从低等宫人中挑选过来的。 一想到之前,一个刷恭桶的宫婢还用那双手侍奉她用茶,张妃就忍不住要吐出来。 曾经在她脚边做哈巴狗的淑妃,如今位份在她之上,和德妃共掌后宫大权,竟然多次在春禧宫外面高声嘲讽。 小人嘴脸。 张妃恨恨。 等她东山再起之时,一定要淑妃那个贱人不得好死。 “昭容华小产后身体如何了?”张妃倚在空荡的殿门前,漠然问着身边新来的小宫女。 小宫女是从一个刚病死的小更衣身边调来的,对宫里的消息并不灵通。 她有些茫然:“昭容华?娘娘,如今宫里没有容华,倒是有位昭充仪。” “昭充仪?”张妃喃喃自语道,随即像疯魔似地笑出声来。 昭充仪,好一个昭充仪! 想不到陛下爱她至此,竟然为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一跃三级,将墨连月华提到了庶三品的充仪! 她才进宫三个多月,竟然有此盛宠! “叩叩。” 春禧宫的偏门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在如今这空荡安静的宫殿中,显得尤其明显。 小宫女前去开门。 来人正是太后身边的李公公。 “张妃娘娘,太后请您去寿安宫一聚。” 原本还沉溺在悲伤愤怒中的张妃,心神一动。 自从泰华殿一事,太后便再也不肯见她。 如今相邀,是不是有法子帮她恢复圣宠? 张妃迫不及待就要跟着前去,李公公却拦住了她,递上了一套小太监的衣服。 “娘娘见谅,今时不同往日,娘娘还在禁足,只能换上太监的衣服和奴才同去。” 第16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16 “太后!姑母!这次您可得帮帮萱儿啊。” 一进了寿安宫,张妃便扑上去抱住太后双腿,哭得快要断气。 太后眼神不见怜悯,唯有不可捉摸的算计。 “这次伤及龙嗣,皇帝不会这么轻易消气。” “不过,倒也不是毫无办法。” 张妃眼前一亮:“求姑母指明一条路!” 太后喝了口茶,慢悠悠说道:“你若亲自怀上龙嗣,就算做了天大的错事,皇帝也不会再计较了。” “可如今陛下已不愿见我——”张妃忽然顿住,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她脸色难堪得很:“难道,难道姑母又要我……” 太后手里转动着佛珠,心中最打定了最恶毒的算计。 宇文渊并非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如今也不受她的掌控。 明明就是无嗣的命运,却死活不肯同意将宗室里有张氏血脉的孩子过继过来,真是让人恼火。 眼下昭充仪得宠,身体竟然是百年难遇的易孕体质。 若是等到她诞下龙嗣,那张家满门的荣耀从此就要断送了。 不若…… 不若选个出类拔萃的张氏男子偷偷送进宫里,与张妃暗度陈仓,生出一个真正的张氏皇子来,好接管这盛国的天下。 张妃涌出屈辱的泪水,抱着太后的腿苦苦哀求:“姑母,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我是陛下的妃子,怎能……” 太后嗤笑,垂眸不屑看她:“有什么不能?三年前同样的事情你不也做过了吗?如今再做一次,又有何妨?” “那是意外!”张妃似乎回想到了什么,恨恨说道:“我恨不得扒了那个人的皮……” “够了。”太后神情漠然:“哀家只问你,做还是不做?” 张妃颓然瘫坐在地。 …… 泰华殿一事之后,宇文渊发现茶玖越发喜欢黏着自己了。 就连每日的早膳,都得眼巴巴地等着他下了早朝过去陪她,才肯乖乖用膳。 宇文渊知道,这是她失去孩子之后,内心不安的缘故。 他不介意给茶玖更多的宠爱,更高的位份,更珍贵的宝物。 他打心底里怜惜她。 除了某些时候。 今晚用膳的时候,茶玖特别奇怪。 明明动作殷勤得很,但是说话的调子里,总是带着些怪异。 比如吃一道旋切鱼脍,她非要夹起来放在自己光滑如玉的手臂上,还要歪着脑袋问他: “陛下,鱼脍放在女子手臂上浸润了体香之后,是不是会更好吃些?” 又或者吃一道螃蟹清羹时,她又舀了一勺子放在手背上,问:“这样吃起来螃蟹会更鲜美吗?” 周围的宫人捂着嘴偷笑。 宇文渊忍无可忍,拿过湿帕把她身上的污秽擦掉。 他无奈道:“有话好好说,再这样阴阳怪气的,朕就不和你吃这顿饭了。” 听到这话,茶玖也不装了,气鼓鼓道:“是呀,陛下在淑妃那里享用过美人身体上的食物了,自然瞧不上臣妾的。” “你说的是哪里的话?朕何时——” 宇文渊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好像确实有这样一件事。 前段时间他过去淑妃宫里用膳,淑妃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法子,将食物放置在赤裸美人身上,献给了他。 还美名其曰什么,女体宴? 恶心得很。 宇文渊当即呵斥了她,但碍于淑妃丞相父亲的脸面,最终还是留下来用膳。 不过吃得是普通的饭菜罢了。 想不到被这个吃醋的小妮子听了去。 宇文渊哭笑不得:“朕不喜欢那些奇怪的东西。” 茶玖不依不饶,故意问道:“那陛下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入秋也热,茶玖衣衫单薄,抱着宇文渊的手臂撒娇,全然不知自己胸前的衣衫都蹭得有些散乱了。 春光若隐若现。 宇文渊眼神沉暗,声音有些低哑:“朕喜欢你这个小东西。” 还没等茶玖反应过来,眼前景象就一片天旋地转。 她莫名被宇文渊拦腰抱起,往寝殿走去。 糟糕,玩大了。 茶玖连忙抱着宇文渊的脖子求饶。 “晚了。”宇文渊将她丢在床上,欺身而上。 三个时辰后。 茶玖把头埋在被子里小声啜泣,任凭宇文渊怎么哄都不好。 那如白玉美瓷般的香肩哭得一颤一颤的,宇文渊的大手覆上去,灼热与冰凉交织,爱意与欲望纠缠。 “好了,朕知道错了。” 宇文渊哄她,知道这次自己折腾她狠了。 茶玖抬头瞪他,鼻头红红的,桃花眼又娇又魅:“有谁饭也不吃,就这样折腾人家三个时辰的?” “没有,是朕的不对。”宇文渊亲着她的脸颊,乖乖认错。 他摸了摸茶玖的小腹,问道:“饿了没有,让菀星拿些点心来给你垫垫肚子,嗯?” 茶玖闷声道:“气都气饱了。” “别生气了,气到朕的孩子就不好了。”宇文渊抚摸她的小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茶玖站着泪珠的睫毛抖了抖,眼神古怪看着他:“陛下怎么知道臣妾肚子里有没有孩子?” “梦见的。这段时间朕总是在梦中看见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童子,一个是男童,一个是女童,精致可爱,乖巧地叫着朕父皇。” 一想到梦中场景,宇文渊微笑更盛。 “朕总觉得,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茶玖心中百味陈杂,轻轻拥上了他的腰身。 这夜,茶玖和系统兑换了龙凤胎生子药剂。 她早就出了小月子,身体也调整到生育的最佳状态。 系统提醒道:“你初次生产,生双胎可能会很遭罪的,不如多兑换一份无痛药剂,可以屏蔽生子的痛感。” 茶玖惊讶:“还有这么人性化的药剂?” “当然,还有避毒药剂,服用后一年之内,百毒不侵,砒霜按吨吃下去都没关系。” 这样就可以避免孕期被人下毒的风险。 茶玖毫不迟疑选择了兑换。 “还有什么其他的好物?一起说来。”茶玖现在可是积分富婆了。 第17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17 原来好感度上升到一定程度之后,位份高低和宫斗效果也可以获得积分奖励。 现在的道具商城里,就没有茶玖买不起的东西。 系统:“我建议你买健体药剂和恢复药剂。前者可以保证你生子过程中少遭罪,后者可以让你生子之后的身体恢复到生子前的水平。” 也就是不会出现什么下垂,妊娠纹,漏尿之类的生子副作用。 “这可太好了,我都要。”茶玖松了一口气。 过两个月便是宇文渊的生辰了,茶玖挑准了时候,决定要给宇文渊一个惊喜。 …… 盛国皇帝生辰一至,所有藩王和地方官员皆上京朝贺,盛京繁荣热闹。 皇宫里的布置更是比平日更加奢华美丽,一车接着一车的生辰贺礼被运送至宫中,清点的太监换了一批又一批,足足点了三天都没完。 在宴席上,被禁足许久的张妃终于难得出现了。 她身边换了个大宫女,名字叫春棠。 一个端着酒具的小太监不小心,差点冲撞到张妃身上。 春棠一脸戒备,连忙用身体挡在主子身前,呵斥道:“混账奴才,冲撞了主子可如何是好!” 淑妃在远远盯着她,嗤笑道:“又不是怀着身子的人,被小太监碰了碰又有什么碍事?这么大的架子,还以为自己是贵妃吗?” 德妃在旁边劝道:“淑妃妹妹慎言。” 毕竟还是张家的女儿,不好得罪彻底。 这话倒是提醒了茶玖。 刚才那太监撞了上去,张妃明显十分紧张地护着肚子。 有些古怪。 不过还没等她细想,坐在高位上的宇文渊却突然发话了。 “昭充仪,坐到朕身边来。” 他的语气威严,不容置疑。 淑妃刚想说于理不合,却被德妃拦住了。 德妃小声道:“太后都不说话,咱们也别触陛下霉头。” 淑妃望去,太后果然当做视而不见的样子,她撇了撇嘴,也歇了心思。 是啊,现在昭充仪是后宫里最得宠的人,莫说坐在陛下身边了,就算要坐在陛下腿上,哪里轮得到她们这些人置喙? 茶玖也不扭捏,起身行礼应是,便往宇文渊身边走去。 墨连铮此时也在宴席之上。 兵部尚书坐在他隔壁桌,阴阳怪气道:“顺王真是好福气啊,没上过战场,没为政事献策,卖了藩地和女儿,也能拿回一个王爵之位,妙哉。” 墨连铮一把年纪了,什么污言秽语没听过? 如今他看见女儿得宠如此,不仅不会感到羞耻,反而老怀欣慰。 于是他乐呵呵地捋着胡须道:“各人有自己的福气,昭充仪娘娘得陛下宠爱,那是她的运道,也是我们墨连家的运道,想来尚书大人也有自己的运道罢。” 兵部尚书嗤笑:“我可做不出来把女儿送进宫里,让她无嗣一生,只为换取前程的事情。” 墨连铮也不和他辩解。 众人之心自在。 歌舞声起,热闹非常。 太后借着喝酒的动作,给坐在下位的张妃使了个眼神。 张妃紧张回视一眼,按照事先说好的那样,开始呕吐起来。 她身边的春棠赶紧提高声音,故意道:“娘娘,您怎么了?” 现在只要吸引陛下的注意,主子怀孕的事情就可以顺水推舟地揭开。 贵妃之位,何愁不能回到手里来? 宇文渊确实是注意到了。 但不是注意到张妃。 因为碰巧此时,吃着鱼羹的茶玖忽然感到一阵恶心,脸色一变,转头吐了出来。 宇文渊下意识伸手去挡住秽物,避免弄脏她的衣裳。 “这是怎么了?快传太医!”他神色紧张。 顿时,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茶玖身上。 张妃在一旁孤独地干吐着,十分尴尬。 太医急冲冲地赶来,为茶玖把脉,又细细询问了身边宫人关于主子最近的状态,这才敢下判断。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昭充仪娘娘遇喜了!” 太医跪倒在地上,激动大拜。 宇文渊被这消息砸了个晕乎,不敢置信地再问了一遍:“什么?昭充仪有孕了?” “正是!娘娘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张禄赶紧示意歌舞停下,宴席上一片安静。 宇文渊终于从巨大的惊喜中反应过来,他此时神色复杂,似笑似哭,抓起茶玖双手,激动非常。 “爱妃听见了吗?太医说你遇喜了。” 茶玖早就知道自己会怀孕,但是看到宇文渊这副失态的模样,她仿佛也被感染到了。 她眉眼间温柔:“陛下,臣妾听到了。” 宇文渊抚掌大笑起来,对着众人道:“为什么停下来?接着奏乐,接着跳舞。朕有皇嗣,此乃大喜!” “昭充仪身怀龙嗣,于朕和江山有功,擢升妃位,今日宴席所有朝臣宫人,赏!” 淑妃紧紧攥着帕子,嫉妒的目光几乎要化成利剑刺穿茶玖了。 妃位!又是连越两级! 她熬了八年才爬上了淑妃的位置,墨连月华进宫不到一年,便快要与她平起平坐了。 她如何甘心? 欢快的歌舞再次响起,众朝臣纷纷跪地祝贺。 墨连铮跟随着跪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他也知道宇文渊子嗣艰难,女儿无嗣的未来成为他长久以来的心病。 没想到如今女儿竟然如此争气,遇喜了! 之前还在嘲讽他的兵部尚书,此时已经转换了态度,一脸巴结。 “顺王好福气,养了个好女儿啊。以后太子继位,顺王便是天子的外祖了。” 墨连铮懒得理会这小人。 他不求什么天子外祖,只希望女儿平安生下孩子,从此在宫中有个依靠。 众人心思各异,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太后和张妃等人。 张妃如今捂着胸口僵持在这,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太后瞧见了,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 相貌运气比不上昭充仪就算了,连孕吐也比她慢! 不得已,太后只能亲自开口:“皇帝,张妃身体似乎也有不适,让太医也过去瞧瞧吧。” 宇文渊现在高兴得很,自然也无心这些。 太医便过去给张妃把了脉,脸色又是一喜。 “回禀陛下,张妃娘娘也遇喜了!” 宇文渊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了。 原本还高兴的茶玖脸色一僵,迅速收回放在宇文渊大掌里的手。 一股无名之火从她心底里升了起来。 这男人,好得很! 她服用了双胎药剂,想要满足他的愿望,给他一对龙凤胎。 谁知道人家早就和其他女人暗中往来了。 而且还是和张妃! 当着众人的面,宇文渊不好仔细哄她,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低语道:“月华,相信朕。” 说罢,他再度看向坐在下位的张妃,眼神变得冰冷摄人。 张妃有些不安,低头躲避他的目光。 宇文渊缓缓开口,语气淬冰:“张妃,你确定自己有孕了吗?” 第18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18 太后怕张妃一开口,就被宇文渊看出了端倪。 于是她赶紧出声维护:“这是难得的双喜,皇帝怕是高兴坏了,不敢相信罢。太医,你再去为张妃把脉。” 太医照做,诊断出来还是同样的脉象,有孕了。 “回禀陛下,太后娘娘,张妃娘娘确实遇喜,孕期较昭妃娘娘要早上半个月。” 太后眉眼舒展:“看来张妃怀的是皇帝的长子了。 她强调“长子”二字,无非就是为了压茶玖肚子里的孩子一头。 茶玖沉默不语,暗暗和系统沟通。 “阿统,你确定除了我使用道具之后能为宇文渊生下孩子之外,其他的人都无法怀孕吗?” 系统承认:“是的,按照目前小世界的技术发展水平而言,除了你,其他人都不行。” 茶玖愕然。 张妃为了复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茶玖这副凝重的表情落在张妃眼里,被误解成是伤心,郁闷,愤怒。 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张妃,此时终于尝到了报复的畅快,以及母凭子贵的得意。 她昂起下巴,向茶玖投去挑衅的目光,全然忘记了这个孩子得来途径的羞耻。 太后缓缓道:“既然张妃有孕了,也应该有些尊荣,不若便恢复惠贵妃的封号和位份,皇帝觉得如何?” 淑妃手里的杯子快要被捏碎了。 好不容易才把张妃踩下去,手握六宫大权,难道现在又得拱手相让? 宇文渊却不留情面,当众质问:“复位一事不提,朕何时宠幸过张妃?”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张妃脸色煞白。 这样的质疑,对于一个有孕的后妃来讲,无疑就是奇耻大辱。 张妃的父亲张远山正要起身维护,太后却用眼神示意他镇定。 “皇帝糊涂了。”太后气定神闲,早有准备:“先前为武将设宴。你醉的一塌糊涂,在养心殿召幸了张妃,这件事忘了?” 说罢,她还让内务府拿来了侍寝名册,日子果然对的上。 宇文渊这才想起来。 那夜他醉得不行,张禄却不在身边,是一个眼生的小太监将他扶回了养心殿。 迷迷糊糊中,身边确实有一具温热的女体,他以为是茶玖,便伸手搭了上去…… 醒来后身边无人,他便以为是梦一场。 但是他十分确信,自己当晚没有宠幸任何人。 一是醉成那样,他根本无力床笫之事。二是他的身体有没有做过,难道第二天体会不出来吗? 太后真是把他当傻子了。 宇文渊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既然太后和张妃千辛万苦做了这样一场戏,他倒是要看看,她们想要玩什么把戏。 鸠占鹊巢?还是逼宫? 他且放长目光看着。 看见宇文渊不再追究,在场知道内情的张家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事情瞒过去了。 却不知道宇文渊打的是一锅端的主意。 …… 回到永乐宫,宇文渊抱着茶玖高兴了很久。 他一遍又一遍地摸着茶玖平坦的小腹,呢喃道:“真想快点听到孩子叫父皇。” 茶玖哭笑不得:“还远着呢,怀孕要九个月,生下来还得养好久才会说话。” 宇文渊细细品味她的话,有些感触:“对女子而言,生子是一道鬼门关。等孩子生下之后,养育也颇费心神。月华,你受苦了。” 茶玖愣了愣,没想到他想到这层去了。 “陛下,您将来一定是个好父皇。”她眉眼弯弯,笑着说道。 这句话极大地讨了宇文渊的欢心。 他将腰间佩戴了二十多年的麒麟白玉佩摘下,为茶玖挂上。 白玉温润无瑕,盈光如月。 “这是先帝赠与朕的麒麟玉佩,如今朕将它送给我们的孩子,保佑他平安长大,将来继承朕的江山基业。” 茶玖调侃:“陛下怎么知道是皇子?万一是公主呢?” 宇文渊笑了:“公主也好,朕的公主也定是天之骄子,叫她做着盛国的女皇帝又如何?” 这下茶玖是真的惊讶了,宇文渊虽是笑着说了这番话,但是却绝无玩笑之意。 她再次刷新对宇文渊的看法。 大胆,勇进,若是能够开创盛世,打破祖宗礼法也无妨。 难怪他能够成为统一天下的天命帝王。 “那张妃肚子里的孩子呢?”茶玖忍不住问。 宇文渊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他抚着茶玖的小腹,坚定道:“只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朕的子嗣。” 他的话说得直白,几乎要戳穿这难堪的皇家隐秘,茶玖也不敢再问了。 这夜,两人什么也没做,宇文渊小心翼翼地搂着茶玖睡了一宿。 …… 随着时间过去,茶玖的肚子逐渐显怀了。 寻常人家的孕妇,到了这个阶段都得被孕吐折磨一番,茶玖倒是好,吃嘛嘛香,一点反应都不见。 反而脸色比之前更加红润了。 派来伺候她的经验嬷嬷都乐了,只夸道:“娘娘福气真好,小皇子知道疼人,一点也不敢折腾娘娘呢。” 连每日来请平安脉的太医也感叹道:“娘娘放心,母体和胎儿的脉象皆是安康之像,恐怕连安胎药都不需要服用了。此胎祥瑞,娘娘会少吃很多苦头。” 茶玖松了口气。 用那么多积分换来的道具,效果居然这么不错。 健体药剂不仅可以让她保持身体健康,还能在避免孕吐之苦上有意外之喜。 妙哉。 而且她还会定期服用营养药剂,来补充孩子在发育过程中的各种所需营养和微量元素,比起传统安胎药,效果自然是更好的。 比起茶玖,张妃的怀孕情况就不是那么乐观了。 到了寿安宫给太后请安的日子,茶玖远远就看见了张妃那消瘦憔悴的样子。 菀星小声在茶玖耳边说道:“听说张妃怀孕反应大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就连喝水也吐黄胆汁,一个月内便请太医扎了好多回针。” 茶玖诧异,这才几月份就开始扎针了,届时月份大了,岂不是更加遭罪? 她不知道的是,张妃受到的痛苦远远不止她听到的这些。 本来这胎便是吃了药在短时间内强行怀的,再加上张妃忧思过重,惊惧交扰,坐胎自然不安稳。 太医每每施针之后,都只能摇着头劝告她要放宽心态,莫让郁气伤了腹中孩子。 可是张妃怎么能不郁闷? 茶玖怀孕之后,这满宫的珍宝流水似的被送到永乐宫,太医院最好的十几位太医被免去事务,只能一心围着她转。 那永乐宫的小厨房里,集齐了天南地北的名厨,只为每天换着口味给茶玖做膳食。 即使茶玖不能侍寝,陛下也夜夜留宿在永乐宫。 而她呢? 春禧宫里冷冷清清,唯一的太医还是太后拨给她用的。 就连低贱的宫婢也能在背后置喙她不受宠。 怀孕多日以来,封赏没有,陛下也不来。 张妃一颗心如同烈火烹油,又是煎熬,又是躁郁! 失神之际,众人已经起身给太后请安。 张妃跟着起身,余光却停在了茶玖腰间上那枚熟悉的麒麟玉佩上。 这玉佩—— 第19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19 这玉佩是陛下贴身之物! 张妃眼底都红了,肚子又开始感到阵阵抽痛。 太后察觉到她不对劲:“张妃,你身子可有不适?” 张妃后背冒着冷汗,眼前冒着金星:“臣妾腹痛……” “快!请太医来!”太后厉声。 寿安宫里请安妃嫔们茫然站着,心思各异。 太后瞧见了茶玖腰上的麒麟玉佩,便知道又是张妃的红眼病犯了,动了胎气。 不中用的东西。 “昭妃,你怀着龙嗣,生产之前都不要来寿安宫请安了。”太后对着茶玖不耐烦地说道。 茶玖自然是乐见其成,福了福身子应是。 太医施针过后,张妃才悠悠醒来。 一个穿着朴素,绸带束发的年轻男子在帐幔外见她醒了,惊喜叫道:“姐姐!” 张妃愣了,试探问道:“柏海?” “是我,姐姐!” 那年轻男子正是张家次子,张妃的亲弟弟,张柏海。 太后坐在一旁,道:“柏海这孩子刚游学回来,哀家让他进宫来陪陪你,也叫你宽心一些。” 张妃眼眶红了:“姑母疼我。” 太后走后,张妃和张柏海说了好久的体己话。 她将自己的失宠,以及张柏峰的死,全都怪罪在茶玖身上,却丝毫不提自己和太后的罪过。 张柏海咬牙切齿:“这妖妃,将来我非杀了她不可!” 张妃其实也是抱怨一嘴罢了,如今这宫里也没人能听她说这些话。 “柏海,你不要冲动,等姐姐将来诞下龙嗣,这一切耻辱都可向她讨回。”张妃信誓旦旦。 然而她却低估了一个常年混迹在江湖、年轻气盛的少年,为声讨正义的决心和轻狂。 …… 滞留京中数日,墨连铮也是时候返回北藩了。 宇文渊特意允了茶玖为父亲送行,派了人手护送她出宫。 “好了,眼前便是城门,娘娘莫要再送了。” 墨连铮不舍地看着女儿,却也只能将她继续留在这里。 茶玖眼角湿润,勉力笑道:“父亲要保重身体。” “娘娘也是。”老父亲欣慰,“我看得出来陛下很疼爱娘娘,这份福气要好好珍惜。” “女儿知道。” “回去吧。”墨连铮拍拍她的手。 菀星搀扶着茶玖上马车,突然之间,那腰间的小福包断了绳子,掉在地上。 茶玖蹲下身子去捡,一只箭矢飞快地从她头顶上飞过,重重插在后面的柱子上! 墨连铮大惊失色,迅速将女儿护在身后。 菀星惊叫:“有刺客!保护娘娘!” 回过神来的茶玖这才意识到,如果不是福包恰好掉了,刚才这只箭穿过的就是她的脑袋! 马车周围的侍卫迅速列队,连宇文渊派来的暗卫也迅速行动。 他们很快把射箭的人拎了出来。 居然是将军府张家的次子,张柏海。 得知茶玖遇刺,宇文渊震怒,丢下一群议事大臣,迅速赶去茶玖身边。 将爱妃上上下下每个角落都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了没有任何损伤,宇文渊提起的心才稍微松了下来。 “张柏海在何处?”宇文渊眼神如刀。 侍卫长回禀:“押在内狱。” 宇文渊正要去审讯,茶玖拉住他的袖子:“陛下,臣妾能够一同前往?” “你怀着孩子,内狱煞气重。” 茶玖坚定:“臣妾不怕,只是想瞧一瞧,听一听,这张家为何总是对臣妾屡屡下手?” 宇文渊微叹:“月华,这不是你的错,是朕对他们一家太过纵容了,才导致他们连自己的身份和尊卑都分不清楚。” 想当年,张妃第一次遇喜的时候,他十分高兴,以为上天终于眷顾了他,眷顾了宇文家的百年基业。 于是他给足了张家建功立业的机会,却没想到把张家的野心养的愈发大了。 先是让长子张柏峰偷潜后宫嫔妃的厢房,欲行不轨之事。 后有次子张柏海,当街刺杀他的妃子和龙嗣。 这样的罪过,十份战捷之功都抵消不了。 是时候可以对张家下手了。 内狱。 阴冷,潮湿,昏暗。 张柏海被剥去了常服,头发散落,浑身鞭痕地坐在臭烘烘的牢房草堆里。 他看见宇文渊身边的茶玖时,眼神阴鸷:“贱人!” 身边的掌刑史又是一记重鞭,甩在他的身上。 内狱总管让人搬来两把椅子,好让主子们落座。 宇文渊眼底无波无澜:“谁指使你?” “无人指使,这等妖妃,人人得以诛之!” 张柏海啐了一口,愤愤不平:“陛下,您受着妖妃蛊惑太久,都要忘记张家和我姐姐对皇家的忠心和功劳了!” 茶玖怜悯地看了张柏海一眼。 张家男子为什么都是这样的蠢货? 从来功臣都尽量隐藏锋芒,不敢居功自傲。 这张柏海倒好,像个傻子一样,一出口就问皇帝:“记不记得我家的功劳?” 宇文渊倒是沉得住气,垂下眼眸睨他,似笑非笑:“你说说,朕忘记你们什么功劳。” “张家满门忠臣武将,战场杀敌无数,西破西洲,北震藩国,出生入死,没有一丝怨言。我姐姐张妃,更是后宫里首位为陛下怀上子嗣的宫妃,如今更是怀着皇室长子。” “可是陛下,您三番四次为了这个北藩妖妃,训斥我父亲,责难我姐姐,甚至还任由她杀害我的兄长,难道这就是忠臣的下场么?” 宇文渊挑眉:“你不服?” 张柏海昂头:“我不服!” “张禄,把张柏峰和张妃所做之事,一一说与他听。” “是。” 张禄将张柏峰如何不敬后妃,张妃如何派人伪装成北藩死士劫逃昭妃,以及设计泰华殿一事,全部告知。 当然还有张家这些年来利用皇恩圣宠,做出的不少糊涂事。 张柏海游学归来才不到三个月,满身都是江湖的狭义之气,哪里知道这么多肮脏污秽之事? 他听得瞠目结舌,最终却死活不信。 “不可能,父兄和姐姐不会是这样的人。”张柏海疯狂摇头。 他就是一个天真的风流公子,只看得到这事情的表面,只一心想要讨回自己以为的公道。 看来这次刺杀,是他自己的主意了。 也是,这张柏海前脚出了寿安宫,后脚便刺杀昭妃,张家再大胆,也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宇文渊不愿与这种白痴多作纠缠,内狱煞气重,呆久了对茶玖不好。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狼狈的张柏海,浑身帝王之气尽数发散。 即使在他身边的茶玖,也觉着自己在这股摄人的气势之下,变成了微不足道的蝼蚁。 “张柏海,你说你家满门忠臣,可你要知道,是朕给了你们做忠臣的机会。” 宇文渊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无尽的蔑视。 “是朕将你的祖父从一个小小的校尉,提携到镇疆大将军的位置,打胜仗是你们分内责任,是对朕理所当然的回报。” “你说它是战绩,是功劳?呵,你去问你的父辈,他们敢应么?” 第20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20 张柏海颓然瘫坐在地。 是啊,他们走光鲜亮丽的路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出身卑贱。 蠢事,他做了一件蠢事。 这件蠢事有可能将他姐姐,将整个张家,一起拖下水! 张柏海懊悔不已。 此时,禁卫军来报:“陛下,张远山大人在宫外求见!” 宇文渊不想听张家的求情:“不见。” 禁卫军又道:“若陛下不愿见张大人,张大人还有话让卑职回禀陛下。” “说。” “张柏海所做之事,不忠不敬,乃是张家之耻,请陛下公正明断,从此张家将其剔除家谱,再无瓜葛。” 茶玖惊讶。 原本以为张家是来救人的,没想到却是快速断尾自保。 张柏海这番为父为兄为姊的报仇大义,倒是成了一个笑话。 她把怜悯的目光看向牢狱内的张柏海,对方已经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疯疯癫癫,又哭又笑。 宇文渊见惯了张家的无情,此时根本不觉得出乎意料。 他们断尾如此地快,倒是让宇文渊没有借题发挥的机会了。 “把内狱的两百五十道刑罚全部用一遍,尸首丢回张家门口。” 内狱总管应:“是。” 出了内狱,宇文渊冷厉的语气才变得柔和起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没吓着你吧?”他问。 茶玖摇摇头:“臣妾没事。” 跟着宇文渊久了,什么血腥的场面没见过? 她都快要习惯了。 宇文渊又低头,眉眼柔和,摸摸她的小腹:“有没有吓着孩儿?” 茶玖哭笑不得:“它连眼睛耳朵都没长呢,怎么会吓着。” “朕的孩儿,盛国未来的明君,自然是未生耳目,便兼明世间百理。”宇文渊云淡风轻地说着,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意味。 茶玖也懒得和这个爱子狂魔争辩。 在宇文渊眼里,她肚子里的孩子什么都是好的。 不过茶玖心中总是有隐隐的担忧。 “陛下,您处死了张柏海,虽然张家和他断了关系,但是也难免心生怨恨吧,他们会不会……” 茶玖没有说完,毕竟她也只是猜测。 宇文渊知道她的未尽之言,沉声道:“张家只有两个儿子,皆折损在朕的手上,他们不会甘心罢休的。” “不过朕就是要他们狗急跳墙。” …… 张家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家眷们心痛欲裂,将军夫人更是在家中缟素哭丧,悲痛不已。 家主张远山下了朝回来,看到满门素白,当场冷下脸来。 “把这些东西都拆了,皇家不准我们为儿子办丧,你们是找死吗?” 将军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杀了我两个孩子,如今连让我这个做母亲的痛哭一番,也不行吗?” 张远山知道妻子难过,可难道他就不 痛心吗? 但是为了这么久的筹谋,此时他更要忍耐,不能再被宇文渊捉到错处。 “来人,把东西拆了。”张远山毫不留情,“向宫里递牌子,我要面见太后。” 皇宫内。 张妃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就把亲弟弟给害死了。 没有人敢告诉她,怕惊扰了她腹中胎儿。 春棠为她端来血燕,却碰巧听见了外面的小宫女在碎嘴。 “听说钦天监测出了昭妃娘娘这一胎乃是祥瑞,陛下高兴得不得了,等她诞下龙嗣,说不定位份还能往上提呢,我们宫里这位……唉。” “永乐宫的宫人们三天两头都有赏赐,我们被分配来这春禧宫,真是晦气透顶了。” 春棠呵斥她们:“嘴碎什么呢!还不好好干活?” 小宫女们噤声散开。 撩起门帘,太医刚好为张妃请完平安脉。 张妃把折起来的袖子拢下去,语气随意:“刚才谁在碎嘴的,杖责两百,丢去乱葬岗。还能喘气儿的,丢冷宫枯井里。” 春棠背脊生寒,点头应是。 太医收拾着东西,微不可见地摇摇头。 杀戮如此重,腹中胎儿如何能安稳发育? 难怪张妃胎像如此惊悸。 吃完燕窝,张妃让春棠扶着她到御花园中走走。 不料这一走,遇到的尽是死对头。 淑妃这生不出孩子的花架子就算了,偏偏茶玖坐在凉亭中,悠然自得地看着手底下的宫女太监扑蝶。 “那儿呢!小穗子你轻点过去!” “哎呀,菀星姑娘你别瞎指挥。” 几个人蹑手蹑脚靠近蝴蝶,一起扑了上去。 结果蝴蝶没扑倒,几个人倒是撞在一起,摔了个大马趴。 茶玖被逗得直乐,清脆灵动的笑声在张妃听来,十分刺耳。 淑妃远远就瞧见了她,开口嘲讽道:“哟,这不是闷在春禧宫不敢出来见人的张妃娘娘嘛。” 茶玖脸上笑容不改,目光只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便转了回去。 仿佛她是一件不起眼的小玩意。 这比淑妃的挑衅更人感到屈辱。 张妃攥紧手帕。 半晌,她才平下心气,故意抚摸着自己六个月大的肚子,慈爱说道:“怀着陛下的长子,我自然是不敢随便出宫走动的,后宫里多的是居心叵测之人。” 她故意提长子,无非就是想恶心茶玖罢了。 茶玖权当听不到。 怀着不知名男人的孩子,茶玖都不知道她到底在狂什么。 淑妃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见不得她这张狂的模样。 倒是她身边的德妃发现了些端倪。 “要说月份,应该是昭妃的孩子更小些,可为何昭妃的肚子看起来,却显得更大?”德妃有些惊奇。 张妃心神一转。 她曾经怀孕过,也知道有孕妇吃得太多,导致腹中胎儿过大,最终难产而死。 她恨不得茶玖就是这样。 可茶玖却云淡风轻道:“哦,太医说,我肚子大是因为怀着双生胎。” 第21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21 这句话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湖潭。 众人皆是惊愕。 淑妃虽然有些嫉妒,但随之而来的是畅快。 反正这孩子也不是出生在她自己的肚子里,茶玖怀了一个还是两个,对她而言根本没有区别。 但是能够膈应到张妃的事情,淑妃还是很乐意见到的。 她瞥了身旁的张妃一眼,对方果然脸色难看得很。 张妃的手掌都快要掐烂了。 为什么这天底下的福气都给了墨连月华? 春棠怕张妃又动胎气,赶紧将她扶回寿安宫。 “什么?昭妃怀的是双生胎?”太后皱眉。 张妃腹痛发作,面容虚白,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喝着安胎药。 春棠替她回道:“是,昭妃亲口说的,奴婢也偷偷派人去太医院核实过。” 张远山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太后,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否则等到昭妃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恐怕宇文渊会无视长幼,当即立昭妃的孩子为太子。 张妃被蒙在鼓里,疑惑道:“什么计划?” 太后无视她,对着张远山点头:“只能如此了,你去准备吧。” 不管是双生子也好,单生子也罢。 眼前这皇宫里,只能有一个孩子。 那就是他们张家的血脉。 养了那么久的棋子,总算要用上了。 …… 茶玖从来没想着隐瞒自己怀着的是双生子的事实。 一则,她早就成为后宫众矢之的,不管她肚子里的是一个还是两个,想要害她的人也还是会下手。 二则,她身边的安保条件还是挺不错的。 宇文渊派了一队禁卫军在她身边贴身保护,还增派了一倍的暗卫人手。 永乐宫也是用熟了的老人了,家世和人品都干净得很。 每日入口的食物,触碰的东西,都经过严格的三道筛查,避免下毒或者相克。 最重要的,还是茶玖自己的金手指。 系统的避毒药剂。 人工检测毒物总是会有疏漏的,偶尔几次也有洒了微弱毒粉的糕点送了进来,测不出来,孕妇吃了却会不舒服。 茶玖吃了个干净,却一点事没有。 在背后下毒的人都迷惑得抓耳挠腮了。 不过暗箭再多,终究还是难防。 年中七月,接近茶玖双胎临盆之际。 宇文渊再次将墨连铮从北藩宣召进宫,就是为了让茶玖身边有亲人相伴。 茶玖和墨连铮都感激不已。 不过这次,墨连铮还带来了茶玖那个傻哥哥。 “月华!”墨连骁羽一见到茶玖,便高兴地想要冲上前来,一点礼数也不讲。 茶玖身边的禁卫军提刀一挡,气势汹汹。 墨连骁羽眼神一沉。 那人说的没错,妹妹在宫里过得一点都不好,宇文渊甚至还派人监看她! 茶玖开口道:“无妨,他们是本宫的父兄。” 禁卫军这才收刀让步。 墨连骁羽大步上前,对着久别的妹妹左看右看,最后目光落在那圆滚的肚子上。 怀着快要足月的双生子,茶玖的肚子大得有些可怕。 墨连骁羽又在心里骂了宇文渊一顿。 他伸手想要摸一摸,却被墨连铮骂了回去。 “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墨连铮将他拉了回来,“娘娘是您能冒犯的吗?” 知道这儿子傻,却不知道傻到这样的地步。 墨连骁羽有些委屈:“月华是我的妹妹!” 墨连铮低声呵斥:“月华进了宫,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陛下的妃子,如今的昭妃娘娘,你清醒一点。” 茶玖知道这个傻哥哥脑子是转不过弯来,也不强求那么多了。 她高兴地招呼着两人入席,一同用膳。 “这道燕窝冬笋烩鸭子倒是不错,父亲和哥哥尝尝。” “还有这如意卷,也是北藩尝不到的。” 知道茶玖父兄要在宫中常住,宇文渊特意找来会做北藩菜式和盛国特色菜的厨子送到永乐宫,好兼顾他们的口味。 墨连骁羽却很不屑,把那如意卷挑到一边:“这玩意儿面粉混着炸,一点肉味儿都没有。” 墨连铮瞪了他一眼:“再啰嗦就滚出宫去。” 墨连骁羽这才噤声。 芷柔为两人布菜,又往众人杯子里添了酒。 茶玖一转手却把酒杯打翻了,衣裙沾湿。 芷柔连忙拿出帕子为她拭擦,但是满身酒气还是掩盖不住了。 茶玖只能起身道:“父亲和哥哥先吃,我去换件衣裳就来。” “去吧去吧,莫着凉了。”墨连铮道。 茶玖被搀扶着进了寝殿,正当芷柔过去衣柜里挑着合适的衣裳时,一只大手带着浸泡了蒙汗药的手帕,从背后伸出,将她的口鼻捂住。 茶玖瞪大眼睛,想要呼救,但是偏偏前几日系统陷入升级的深度睡眠中,无法沟通。 几息之间,她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双手被捆,在一架豪华马车里。 马车上有柔软的垫子,还有各类熟悉的精致吃食。 这些糕点只有芷柔会做。 茶玖转头,果然看见坐在角落里的芷柔。 和平日里总是带着些憨憨的古板正经不同,现在她面无表情地与茶玖对视,眼神里无波无澜,冷静可怕得很。 还好嘴里没有被塞帕子,茶玖问出声来:“是你?” 芷柔不作答。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人进来,一个是墨连骁羽,另一个居然是失踪已久的菀河。 菀河见到茶玖时,眼神躲闪,脸上有些心虚。 茶玖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集合起来的,她干脆对着傻大个墨连骁羽直接发问:“是你绑我出来的?” 墨连骁羽可不想让妹妹误会,连忙纠正:“不是绑,是救你。” 经过他一番啰嗦的解释,茶玖终于搞清楚了情况。 当初在泰华殿时,菀河不知道被何人所救,那人给了她盘缠,还让她逃回北藩。 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告知墨连骁羽,他疼爱的亲妹妹在后宫里过得无比凄惨。 菀河是妹妹身边伺候多年的人,再加上对宇文渊暴君的滤镜,墨连骁羽自然信了七成。 后来亲眼看到茶玖身边有那么多禁卫军,又听到她的贴身大宫女芷柔的证词,墨连骁羽便信了十成十了。 趁着这次入京,他带了一批死士伪装成普通的侍从,和芷柔里应外合,就是为了将妹妹从宇文渊的魔爪下救出。 听完了整件事的过程,茶玖都无语了。 她尝试着解释:“哥哥,宇文渊对我很好,我身边的禁卫军都是……” 墨连骁羽打断她:“你是不是想说,身边的禁卫军都是为了保护你才安排的?芷柔都和我说了,那是宇文渊骗你的。他就是为了看住你。” 他看着茶玖的眼神带着怜悯。 “……” 茶玖看了芷柔一眼。 你们给他洗脑还真够彻底的。 第22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22 茶玖无奈道:“我怀着陛下的双生子,他怎么会害我呢?” 墨连骁羽大惊失色:“什么?你第一次生育,他竟然还敢让你怀双生子?这多危险啊,他要害死你吗?” 茶玖决定放弃和他的沟通。 聊不来。 不过好说歹说,墨连骁羽总算把捆在茶玖手上的绳子解开了。 菀河拉着芷柔的手臂,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在永乐宫藏起来的包裹呢?” 芷柔沉默地丢给她。 里面都是菀河当差以来,在茶玖身边小偷小摸藏起来的名贵首饰和金子。 菀河数了数,果然一分不少。 办完这事,墨连家可算是大难临头了,回到北藩,她可得拿着钱赶紧逃跑才是。 凭着她的身段和姿色,还有这些小金库,北藩多好的男子她嫁不得? 她欣喜,余光扫到茶几腰间的麒麟玉佩,眼里闪过精明。 正要伸手去拿—— 茶玖一巴掌扇在菀河脸上,目光冷冷:“你也配动我的东西吗?” “你!”菀河脸颊迅速肿了起来,嘴角还渗出了血迹。 可见这一巴掌下了多大力气。 可惜墨连骁羽坐在一旁虎视眈眈,菀河不敢还手。 她摸着痛得发麻的脸颊,眼神恨恨,只能安慰自己,茶玖不过是个快要死的可怜虫罢了! “你是太后的人吧?”茶玖盯着芷柔,突然说道。 芷柔回视她,并不说话。 茶玖笑了笑:“你埋得可真够深的。” 一开始张妃派人伪装刺客事败,芷柔便通过出卖菀河来获取信任。 想来在泰华殿,菀河也是她偷偷放走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故意将酒杯放在茶玖不顺手的一侧,即使为了弄脏衣裙,好单独回到寝殿换衣服。 此时跟在她身边的暗卫才是最少的。 加上芷柔和墨连骁羽都是熟人,根本不会有人太警惕。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茶玖早就被偷偷运出宫了。 太后真是好谋划。 马车已经来到了京城郊外,墨连骁羽特意选了一条寻常人少知的山林小路赶回北藩,目的就是为了躲避追兵。 然而走着走着,马车突然受惊不前了。 墨连骁羽拉开门帘,被劈成两半的车夫尸体轰然倒入车内,血流满地。 死士大喊:“有埋伏!” 墨连骁羽脸色剧变。 他出了马车,立刻拔刀。 周围已经被一大片黑衣人围住,他们有些从山林草丛中钻出,有些从树上滑落,看来是早有埋伏。 墨连骁羽带来的死士都是军队出身的精锐,饶是这样,也很难抵挡这么多人的同时攻击。 “主子,您带着公主先走!”死士知道此战必输,回头喊道。 墨连骁羽一咬牙,狠下心来,舍弃死士,架着马车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墨连骁羽不是驾车的好手,加上后方一直有黑衣人追击,一路上马车摇晃得厉害。 芷柔倒是镇定,菀河却被摇晃得头晕脑胀。 茶玖脸色发白,紧咬牙关,一手护住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扒着马车边缘,极力稳住身形,避免肚子受到碰撞。 她在心里又把墨连骁羽从头到脚骂了无数遍。 要不是这个蠢货,她现在身边一队禁卫军,一队暗卫,哪里会抵挡不住这群刺客? 再不济,也能等到宇文渊带来援军! 现在荒山野岭的,恐怕她在这里葬身一年,宇文渊也未必能找到她了。 系统啊系统,你到底升级好了没有? 你的宿主就要死了! “叮——您的生子系统2.0升级完毕,请问是否重启使用?” 一道机械音像是天籁之音一样,出现在茶玖的脑海里。 茶玖几乎是吼出来:“他妈的还问!直接重启啊!” 对面的菀河和芷柔被她吓了一跳。 芷柔警惕看着她:“什么?”重启? “重启完成。” 没有感情的机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系统那熟悉的“没事喝喝下午茶”慵懒音。 “嗨,茶茶,咦,你现在什么情况?”系统一出现,马上发现情况不对劲。 “快要死的情况了。”茶玖生无可恋。 系统迅速读取当前场景数据,随后叹了一声:“果然,这个家没有我得散。” 茶玖:“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保护我和孩子?” 系统:“有,升级之后,道具商城上新了保胎胶囊,服用后,24小时之内母体的任何剧烈运动和情绪都不会影响到孩子的健康。” “不过副作用就是,有可能在过了药效以后,导致孩子早产。但是放心,即使早产,孩子也是健康的。” 茶玖没有得选择了,只能当场兑换,趁着芷柔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服下。 “还有另外一个新道具,感应式全方位纳米保护屏障,俗称金钟罩,可以在三次危险物品袭击你时展开纳米保护层,躲避伤害,不过要一万积分。” “换换换。”茶玖现在根本顾不上积分不积分了。 等把防御道具装备齐全之后,茶玖终于安心了些。 她抚摸着肚子,明显感觉到里面的孩子安稳地睡着了。 此时,墨连骁羽见马车驾驶到了绝路之上。 前方就是悬崖,奔跑的马匹停下,高昂着头颅嘶鸣。 墨连骁羽甩开门帘,满脸着急地朝茶玖伸手:“月华,下车跟我走!” 还没等茶玖反应过来,刀身寒光一闪,芷柔将一把匕首送进了墨连骁羽腹中。 “你!” 墨连骁羽不敢相信地看着芷柔,捂着伤口跪下。 匕首有毒,瞬间使人肢体麻痹。 他再也开不了口说话,倒地昏了过去。 菀河尖叫出声,抱着怀里的包裹想要往外跑去,却被芷柔反手抹了脖子。 茶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不过好在芷柔并不想杀她,留着她似乎还有用处。 芷柔下了马车,后面的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 “墨连骁羽解决了?”黑衣人问。 芷柔踹了一脚墨连骁羽没有动静的身体,示意回答。 黑衣人很满意:“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昭妃呢?” 芷柔看向马车,终于开口说话了:“下车吧,昭妃娘娘。” 再听她的声音,茶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还是那把声线,但是陌生的,却是里面如杀手般冷漠的语气。 (可恶,23章审核被卡住了,大家等等再来看噢) 第23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23 形势比人强,茶玖不做多余的挣扎,乖乖地跟着下了车。 黑衣人确认完毕之后,对芷柔下令:“你把她带回秘密地点,看好她。一切行动等主子命令。” 芷柔点头。 茶玖隐约猜测,他们背后的主子不是太后,就是张家。 天底下没有人会这么恨她了,也不会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和势力。 张家虽然被贬斥至朝廷边缘,但是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 但是他们捉了她又不当场杀了她,难道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阴谋吗? 茶玖心中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皇宫内。 暗卫发现昭妃被掳后马上回禀,宇文渊迅速下旨封了皇宫和京城,全城彻查。 皇宫内被禁卫军翻了个底朝天,愣是不见昭妃一点踪影。 宇文渊怒急,眸底血丝蔓延,一双猩红的眼睛犹如失去理智的困兽。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冷静得可怕的说话声。 “查,掘地三尺,都要把人找出来。” 他抬起血红的眼睛,里面酝酿着杀戮的风暴,环视在场所有军队头领:“否则你们就一同陪葬。” 众人背脊发凉,连忙应是。 “皇城内部已经搜寻多遍了,没有踪迹。” “郊外发现马车踪迹,是否增派人手追踪?” 宇文渊:“调遣三队禁卫军去追,一定要把人安全带回来。” 禁卫军头领犹豫:“可是如此一来,皇宫内部的人手不够,陛下身边……” “朕不要紧。”宇文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定要把昭妃安全带回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是!” 墨连铮知道这件事和墨连骁羽这个蠢儿子脱不了干系。 于是他卸了发冠,脱了外衣,痛心疾首地请罪。 宇文渊淡淡看了他一眼,只说道:“你现在求死,尚且还早。” 昭妃若是平安无事还好。 若是她和孩子任何一方有差池,宇文渊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人。 包括墨连铮。 暗卫将一个小宫女押到圣驾面前。 小宫女瑟瑟发抖,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 “回,回陛下,奴婢前几日出宫采买时,在驿站附近见过芷柔姑娘和墨连世子有过会面。” 前几日?驿站? 看来无声无息掳茶玖,果然是有宫中内应帮忙所为。 芷柔一直在永乐宫蛰伏着,她会是谁的人? 这点还需再想吗? 宇文渊站起身,利落抽出挂在架子上的龙吟长刀。 这把刀上次出鞘的时候,还是在清剿叛王。 他亲手用这把刀,割下了他的叔叔,以及十一个兄长的头颅。 如今,也该是重新让它尝到鲜血的滋味了。 寿安宫。 太后坐在软塌上,气定神闲,闭眼念经。 坐在下位的张妃却额头细汗,坐立不安。 李公公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太后娘娘,不好了!陛下提着刀往这边来了!” 张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太后看了她一眼,眼中尽是厌烦:“你慌什么?” 张妃怎么能不慌? 绑了茶玖这件事被知晓,宇文渊发起疯来可是会屠了张家满门啊! 宇文渊提着刀快步进来,满身煞气,宛若嗜血的地狱修罗。 “昭妃在哪里。”他问。 太后不愧是在先皇宠爱妃子之下仍能坐稳六宫之主的女人,即使面对这种生死紧迫的局面,也镇定自若。 “皇帝带刀进来,惊扰了哀家这副老骨头不要紧,若是惊扰了张妃腹中的盛国长子,未来的太子,那就不好了。” 宇文渊面带寒霜,语气里尽显杀意:“朕问你,昭妃在哪!” 太后手里的佛珠停止转动。 她终于掀动眼皮,用那掺满了权欲的浑浊双眼看向宇文渊:“你这是同意张妃的孩子为太子了?” 跟在陛下身边的张禄大惊失色。 太后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宇文渊终于搞清楚了太后和张家的阴谋。 用茶玖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作为人质,逼迫他纳张妃的孩子为太子,顺理成章接手这盛国的天下。 宇文渊冷笑:“你以为朕会为了一个女人和孩子,将江山拱手相让?” 太后毕竟养育了宇文渊多年,即使不是亲生,却也很是了解他的秉性和心思。 “若你不在意昭妃,就不会提着刀来寿安宫了。”太后笑了。 何况除了赌宇文渊对昭妃的感情之外,太后还有后手。 皇宫三队的禁卫军都已经出了城,暗卫也全数派出,现在宇文渊身边根本无人可用。 太后早就和张远山做好了部署,现在张家的军队已经包围了皇宫。 只等宇文渊写好立太子的诏书,便将他同那妖妃,以及肚子里的一对双生子,一起送上西天。 一旁的张妃听着两人的对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满头大汗,瑟瑟发抖。 宇文渊转头看了她一眼,居然拿着刀一步步走向她。 “姑母!”张妃惊慌失措地向太后投去求救的目光。 宇文渊的龙吟刀刀锋带着寒气,落在张妃肚子前方,只差咫尺,便能将她捅个对穿。 他冷笑,刀锋一寸寸往下,划开了肚皮上的衣服。 张妃尖叫着抓住裂开的衣服,往中间裸露的皮肤上拢去。 “这不知来路的野种,也配当朕的太子?” 太后眼皮一跳。 张妃表情像见了鬼似的。 原来陛下知道!陛下知道她被…… 羞耻,惭愧,难堪,恼怒……这些复杂的情绪铺天盖地将她吞没,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自尊心。 张妃试图伸手去握住宇文渊的手,却被他毫不留情地甩开。 “不是的,陛下,臣妾,臣妾一心为您孕育子嗣,一心想要为您解忧……”她疯狂摇头,状似癫狂。 “可是您只看得见墨连月华那个贱人,对臣妾的一片真心却视而不见,这到底是为何?是为何!” 她越说越是凄厉,瘫坐在地上,疯狂抓着自己身上的皮肉,抓出一条条血痕来。 宇文渊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她,吐出真相:“你不是为了朕,你是为了权势和地位,为了将来能当上太后。” “不是的!你错了!”张妃嘶吼着反驳。 那些日子里,她看着心爱的陛下每日宿在永乐宫,而自己只能任由其他男人在身体上耕耘。 那肥胖的身躯,那令人恶心的喘息声,那粘臭的汗液…… 她强迫自己去承受这些羞辱,就是为了陛下能够像从前一样宠爱她。 宇文渊后退了一步,对张妃说了最后一句话:“你真让朕恶心。” 第24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24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张妃。 太后身边的兰嬷嬷瞧出了不对劲,连忙道:“娘娘羊水破了!” 张妃身下的裙摆都湿了,透明的水里还掺了一些血迹。 情况不妙。 “传太医!”兰嬷嬷推着小宫女出去。 一枚烟花信号在寿安宫上方发射,这是约定好的宫变信号。 宇文渊突然说:“把昭妃一起带进宫来。” 太后顿了顿,冷笑:“现在你没有资格和哀家谈条件。” “见不到她,无论你做什么,朕都不会写诏书。” 太后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吩咐下去:“让大人把昭妃一起带进宫。” 茶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失踪竟然引发了一场宫变。 芷柔一手拿着匕首,另一只手抓着茶玖的手臂,把她押到了寿安宫。 “陛下!”茶玖远远叫了一声。 不知道为何,再次见到宇文渊时,茶玖原本坚强冷静的心却涌出了一丝酸楚。 宇文渊看见她完好无损的样子,冷若冰霜的面容终于柔和了几分,眼底的血色也褪去。 他怕这种场景吓坏了她,还柔着声音安慰道:“月华,别怕。” 茶玖瞬间红了眼眶。 张远山的军队已经将寿安宫包围起来。 他身穿铠甲,迈着大步走进来,看着宇文渊身边只剩余的十几人禁卫军,眼神闪过不屑。 杀子之仇,今日尽可报了! “你用右手写诏书,那左手可以废了。”张远山冷笑道:“来吧,用你弑兄的龙吟刀亲手割断你的左手手筋。” 张禄跪地劝谏:“陛下!万万不可啊!” 张远山见宇文渊不为所动,便把手里的刀指向茶玖脖子。 “还不动手吗?那就别怪我先杀了你的女人和孩子了!”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就算宇文渊照做了,茶玖和腹中的龙嗣最终也难免一死。 可是宇文渊手里的刀还是缓缓举了起来。 茶玖惊惧地看向他,疯狂摇头:“陛下不要!” 宇文渊还是那副冷静到极点的表情,投向茶玖的目光里带着温柔的安抚:“月华,闭上眼。” 泪水迅速涌上茶玖的眼眶,她被芷柔牢牢抓住,只能拼命摇头阻止。 龙吟落下,血液飞溅。 “不要——”茶玖哭着嘶吼,用力挣扎。 芷柔没想到她突然迸发的力气竟然这么大,一个失手,让她逃脱了。 张远山畅快大笑着,随即举刀朝着茶玖肚子刺去! 宇文渊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用身体抵挡张远山的致命一刀。 然而此时,茶玖身上居然迸发出淡金色的光芒,随即结出一张屏障,将她包裹其中。 张远山的刀像是劈在了坚硬的巨石上,震得他虎口一麻。 而茶玖毫发无损! 怎么会这样? 见证了这场异象的在场众人纷纷瞠目结舌。 “陛下!”茶玖扑到宇文渊怀里,心疼地捧着他流血不止的左手。 看见茶玖没有损伤,宇文渊高悬的心才放下,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太好了,月华,太好了。”宇文渊一直重复,“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滴灼热的泪水无声滑落进了茶玖衣领里。 茶玖愣了。 她意识到,宇文渊似乎哭了。 张禄最先反应过来,他想起了钦天监预言昭妃娘娘此胎乃是祥瑞,激动不已,跪地行大拜之礼。 “恭贺陛下,恭贺娘娘!祥瑞降世,天命皇子啊!这金光护体便是上天旨意,任何想要伤害皇子的人,都将和天命作对,遭受雷霆惩罚!” 张远山大惊,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谋反将士们也十分惶恐,面面相觑。 如果这孩子真的是未来的天命帝王,受到上天庇护,那么他们即使谋反成功了,将来也不得好死啊! 说不定还要祸及子孙后代。 一时之间,人心俱散,惶恐不安。 此时,张妃正在屏风后面生产,叫声凄厉。 稳婆满手鲜血,惊慌失措地出来禀报:“不好了,娘娘难产了!” 太后稳住被金光震慑的心神,强行镇定道:“孩子能不能顺利出生?” “娘娘血流不止,浑身没了力气,孩子闷在里面出不了,恐怕再迟一点便要闷死了。” 张远山吐出一句冰冷之言:“那就用刀割开娘娘的肚子,把孩子剖出来。” 稳婆惊呆了,好像没听清楚似的,又问了一遍:“什,什么?” 这说的是人话吗? 割开肚子,人还能活吗? 这张大人好像还是张妃的亲生父亲吧?怎么如此冷血? 如今,张远山的眼里早就没有了什么亲情女儿,张妃不过是一个承载着有张家血脉皇子的容器罢了。 太后闭上眼睛,嘴里直念“阿弥陀佛”,却不发一言阻止。 她默许了。 茶玖没想到张家竟然冷血到这般地步。 张远山见稳婆犹豫磨蹭,心中不耐,即刻吩咐了手下去剖腹取子。 军汉走入屏风之内,随着刀光闪烁,原本奄奄一息的张妃爆发出最为凄厉痛苦的叫声,随后便彻底没了生息。 她死了。 婴儿的啼哭响彻大殿,张远山的嘴角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料春棠下一秒却哆嗦地抱着孩子出来,支支吾吾:“大,大人,是个公主。” 张远山的笑容瞬间凝固。 此时太后终于开口了:“哀家在偏殿还养了十个孕妇,你去一一剖开,必有一子。” 张远山吐出一口浊气:“还是太后想的周全。” 他正要命人前去,此时寿安宫外却响起一片厮杀之声。 有人来报:“顺王,恒王领兵来勤王了!五队禁卫军也回到皇宫,我们的军队被包围了!” 宇文渊恢复了情绪,冷眼看完这场好戏。 茶玖已经回到他身边了,宇文渊对付起张远山也没有任何顾虑。 他将茶玖挡在身后,做出手势,暗卫们纷纷拔刀厮杀,勤王军队也冲进了寿安宫,将这群乌合之众一网打尽。 还有不少叛贼想要生擒宇文渊,只见那把龙吟刀寒光翻飞,道道煞气如同九天真龙呼啸而上,生生把蜂拥而上的逆贼劈成两半。 血液和碎肉漫天飞溅,宇文渊将茶玖完全挡在身后,叫这些脏污一点也碰不上她。 张远山不甘被擒,临死前还要张着血口大笑。 “哈哈,宇文渊!五年前张妃的孩子也不是你的!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被张家玩弄在掌心的蠢货罢了!” 宇文渊神情漠然地看着他,随即在他面前伸手轻抚茶玖的圆滚的肚子。 “无妨,如今朕已经有了真正的皇嗣继承江山,而你们张家,族谱上的名字即将要一个都不剩了。” 龙吟刀落,张远山尸首分离。 他瞪大欲望充斥的血红双眼,死前仍怀揣着成为掌政弄权的摄政王的幻想。 太后等人也一一伏诛。 眼看弟弟落败,太后还想用佛珠串子自缚脖子而亡。 谁知道那绳子承受不住,崩断开来。 太后满眼血丝,趴在地上咳嗽。 竟是连佛祖都不愿意收留她么! 宇文渊冷眼看她:“想死?未免太容易了些。” “将她捆起来,去其手脚,朕要让她活上百岁,亲眼看着朕子孙满堂,宇文家千秋万代。” 张妃的尸体恐怖吓人,肚皮被切了个四方状,掀了开来,叫人不敢直视。 寿安宫内外的尸体堆积如山,据说整整了清理了五天五夜,才彻底干净。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永乐宫内。 太医们为宇文渊的左手处理伤口,虽然包扎好了,但是对于后续的恢复,都纷纷摇头。 手筋断裂,这左手算是废了。 茶玖问系统:“有没有可以让宇文渊恢复左手的药?” 第25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25 系统:“当然,有修复药剂,成分是树脂和活性纳米机器人,可以进行靶向修复,不过时间需要一个月。” “兑换。” 茶玖掌心凭空出现了一小瓶药剂。 她借口回了寝殿,把药剂装在普通的小白瓷瓶里。 回到正殿,她将瓷瓶拿出。 “陛下,臣妾十岁那年在北藩遇到一名游医,他赠与臣妾一瓶神药,不知道陛下可愿意一试?”茶玖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宇文渊也没有怀疑,接过瓷瓶便要往伤口倒去。 太医有些犹豫:“这游医的神药是何成分尚未知晓,若是随意使用在伤口上,恐怕有溃烂之忧虑。” 茶玖:“此药臣妾试过,无碍的。” 宇文渊深深地看了茶玖一眼,毫不犹豫地将药剂倒在伤口之上。 “朕相信昭妃。” 太医苦笑,看来自己是枉做小人了。 那修复药剂确实有奇效,一接触到伤口,瞬间形成了一层像人造皮肤一样的保护膜,止住了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宇文渊甚至觉得疼痛都舒缓了许多。 茶玖正感到欣慰,不料腹中突然传来异动。 糟了,她恐怕要早产了。 “来人啊,快传稳婆!昭妃娘娘要生了!” “床褥!热水!剪刀!这些东西再检查一遍!” “参汤热着没?” 永乐宫上下数人忙而不乱,各司其职,为茶玖的生产准备着。 男子不能进产房,宇文渊只能在寝殿外面等着,他眉头紧皱,紧张地来回踱步。 张禄端来了椅子,宽慰道:“陛下,您先坐着等罢。女子生产,短的好几个时辰,长的连一天一夜都有,您可别站着累坏了。” 宇文渊却根本坐不住。 这是他第一对即将出生的孩子。 不是充斥着阴谋的欺骗,而是深爱他的女人为他生下来的孩子。 他内心的迫切和激动,紧张和害怕,旁人根本理解不了。 寝殿内。 “娘娘,待会若是疼,便咬住这帕子,身下用力,莫要把力气都花在叫喊上面了。” 稳婆将帕子放到茶玖嘴里,做好了要熬好几个时辰的准备。 茶玖咬着帕子,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其实她根本不疼,只是觉得肚子有些下坠蠕动的感觉。 她伴随着稳婆的引导,一点一点用力,不知道过了多久,便觉得身下一松。 婴儿响亮啼哭。 稳婆有些愣住了,怎么这么快? “还有一个,娘娘继续用力!” 很快,另一个孩子也稳稳当当地出生了。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一对健康的龙凤胎!” 稳婆激动地出来报喜,永乐宫的宫人们纷纷相视而笑,跪地贺喜。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宇文渊高兴得几乎有些难以自持了,他眼眶有些湿热,一眼看看襁褓里安静的小皇子,一眼又看看还在哭得响亮的小公主。 根本看不过来。 “朕有孩子了。”宇文渊回头看看张禄,表情似笑又似哭,语气难得含了些幼稚的炫耀。 张禄也抹了抹眼泪,欣慰道:“是啊,陛下,皇嗣终于降生了。” 陛下这么多年的孤独和等待,终于都有了回报。 看了两眼孩子,宇文渊马上又问:“昭妃如何了?” 稳婆:“娘娘身子好着,参汤和太医通通都用不上,奴婢接生过那么多孩子,就数娘娘生得最顺利了。” 宇文渊这才放下心来,环顾一周,大悦:“赏!永乐宫的宫人通通大赏!” 宫人欣喜,再次行礼叩谢圣恩。 果然,跟着昭妃娘娘就是有前途! …… 盛国皇嗣诞生,据说还是受到天命庇佑的龙凤双生,皇帝大喜,下令除了逆贼叛党、大奸大恶之人外,天下大赦。 同年,常年干旱之地竟然连下甘霖,洪涝灾区风平浪静,农耕之地收成大增。 昭妃诞下祥瑞之子的说法,就更加深入民心了。 宇文渊免了墨连骁羽的死罪,但是却剥夺了他继承藩王之位的资格,并且下令永世不得入京。 茶玖哄着两个吸手指的奶娃娃,故意开玩笑道:“没想到陛下这么小心眼呀……” 宇文渊上朝的龙袍还没有换下来,便直接过来永乐宫了。 自从有了两个孩子之后,他的生活路线便是上朝,永乐宫,上朝。 就连奏折都搬来了永乐宫处理。 以往后宫嫔妃只是少见陛下,现在是根本看不见。 宇文渊却乐在其中。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见风长似的成长,有多么让人欣喜高兴。 “朕是小心眼。”宇文渊小心翼翼碰了碰孩子们肉嘟嘟的小脸,抬眼看她,里面尽是缱绻。 “朕害怕你再次被人带走了。” 茶玖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她只以为宇文渊是生气,却没想到是恐惧失去她。 从前那个孤傲的君王,终于也肯走下高座,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边。 茶玖柔了眉眼,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温柔道:“陛下,臣妾从北藩来到皇宫,就是为了用一生侍奉您,不论生死,臣妾都愿意陪在陛下身边。” 宇文渊动容,侧过脸轻吻她的掌心。 “朕苦思数月,总算取了两个好名字。皇子取霄字,寓意为九霄之龙,天命所归。公主便取璟,珺璟如晔,雯华若锦,乃才貌俱佳之意。” 宇文霄,宇文璟。 好名字,茶玖也十分赞同。 也许是因为得来的第一对孩子,又是难得的双生子,宇文渊对他们非常宠爱。 霄儿刚出了满月,宇文渊便将他册封为太子。 璟公主更是赐了封号和食邑,小小年纪,便是京城中最富有的贵女,这可是之前皇室从未有过的荣宠。 宇文渊还想要册封茶玖为皇后,却被她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烛火摇曳,夜色暗沉,茶玖抱着小公主轻摇哄睡。 太子乖巧安静,到了时辰就会自己睡觉。 璟公主的性子却相反,活泼黏人得很,白天玩得咯咯笑个不停,晚上就哭闹着要茶玖抱一会儿方能入睡。 茶玖怜爱地看着怀里的女儿,轻声回答君王的问题:“当了皇后就会有无尽的责任,恕臣妾自私,孩子们还小,臣妾只想把所有心思留给他们,而不想被宫务所扰。” 宇文渊沉思片刻:“也罢,那朕便拟旨升你为皇贵妃,宫务仍旧交给德妃和淑妃共同打理,这你总不能拒绝了吧?” 这样的安排,茶玖不可谓不满意。 她笑着看宇文渊,桃花眼含娇似嗔:“臣妾谢陛下体谅。” 宇文渊眼眸沉暗。 此时的茶玖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 天气炎热,又是晚上在寝殿里休息。为了凉爽些,茶玖便穿了薄薄的一层绸衣,丝绸顺滑的质感更突显她玲珑有致的娇躯。 生育之后,那片傲然山峦仿佛更挺拔了些,将衣襟顶出了一片虚空,里面的春色若隐若现。 衣襟有些地方还有些濡湿,令诱人的娇甜气息里又掺了点不可明说的浅浅乳香味。 宇文渊略有失神,吻了上去。 茶玖惊呼一声,娇羞地推了推他:“陛下,公主还在呢。” 璟公主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阻碍。 “来人,把公主抱下去。” 随即,欺身而上,永乐宫里又唱了一夜的春意小调。 第二年和第四年,昭皇贵妃分别诞下二皇子宇文皓,以及二公主宇文嫣。 于是逐渐的,后宫里又有不安分的人生出了心思。 这天,茶玖还在洗漱,永乐宫门外站满了等着给皇贵妃请安的妃嫔。 德妃和淑妃站在最前头,眼底乌青,满眼疲惫。 临近年关,除了要筹备除夕夜宴之外,还要盘算宫帐,活多得吓人,她们连熬了半个月都没睡好觉。 站在淑妃身后的云美人突然飘出一句凉飕飕的话:“这都等了半个多时辰了,皇贵妃娘娘不掌宫权,只挂了个虚位,也好叫咱们姐妹等这么久。” 云美人是淑妃的庶出妹妹,也就是丞相府四小姐。 今年刚入的宫。 王丞相看见皇家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多了起来,还以为宇文渊得了什么神药,身体彻底恢复了,于是迫不及待把年轻貌美的女儿硬塞进宫里来。 第26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26 碍着是丞相爱女,淑妃的妹妹,德妃只是小声训斥:“永乐宫外,不得放肆。” 云美人却不以为然。 “随她去吧。”淑妃嘴角勾了勾笑,却不想多加理会。 她这个妹妹和父亲一样,野心大得很。 他们看着皇嗣一个接着一个从昭皇贵妃的肚子里爬出来,墨连一家拥有泼天富贵和荣耀,眼红地很。 自以为送一个年轻美人进来,便可以替代年老色衰的皇贵妃,笼络君心,诞下皇子。 简直是痴心妄想。 淑妃也不是没有劝诫过王丞相,但是换来都是不耐烦的呵斥—— “你自己不中用,难道还不许你妹妹进宫获宠,扶持王家吗?” 淑妃也懒得说了,宠妾灭妻的玩意儿,爱怎么作死就作去。 永乐宫的大门终于打开了,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菀星对各位主子福了福:“皇贵妃娘娘在偏厅等候各位主子娘娘了。” 妃嫔们鱼贯而入,按照位份一一落座。 云美人还是第一次见昭皇贵妃。 她以为皇贵妃生育了二子二女之后,应该是年老色衰,身材走样的老女人。 没想到今日一见,对方高坐在主位之上,皮肤紧致如白玉,腰肢柔软纤细,不盈一握,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生过孩子的模样。 最让人嫉妒的,还是那绝色容貌,娇嫩如含苞待放,丝毫不见岁月磋磨。反而容色绝丽,隐隐透着仙人圣洁之姿,让人不敢直视。 云美人咋舌,她原本还想凭借自己年轻取胜,可这皇贵妃…… 淑妃看着庶妹被震惊的模样,嗤笑了一声。 不当皇后又如何?没有后宫实权又如何? 昭皇贵妃养育皇嗣,独占圣宠,宫里根本不可能有人敢怠慢。 反而是她和德妃傻乎乎的,还以为掌六宫之权是天大的好事,整天操劳,比起优哉悠哉养尊处优的皇贵妃,她们看上去都老了许多倍。 云美人还不愿意死心,张口就来:“皇贵妃娘娘,这百花之色才是春,陛下久宿永乐宫,臣妾这些姐妹们都难见圣颜,没有福气孕育皇嗣。不若娘娘略施恩惠,劝谏陛下往别的宫走走,也好让臣妾们的日子别太难熬。” 云美人认为男人都是爱新鲜的,美人再美,看久了也会厌烦。 若是陛下愿意到别的宫去,她很有信心,自己的美貌和才情定能吸引陛下。 茶玖见她面生,便猜出了她是刚进宫的云美人。 王丞相打的什么主意,她不是不知道,不过是不屑理会罢了。 就算他塞再多的人进宫里,那位爱子狂魔也不会多看一眼,反而整天只顾着和孩子们厮混。 不过这云美人,如今看着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主儿。 茶玖想了想,对着云美人浅笑道:“想来这便是王丞相的掌上明珠吧,果然生得标致,只是身上的首饰过于素雅些。” 云美人摸了摸头上的点翠嵌珠钿花,眼神有些不屑。 果然是深居宫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古板女人。 最近京城里最流行的便是素雅的装扮,不失贵气,也显得柔弱惹人怜爱。 茶玖吩咐身边的菀星去私库里取两件首饰过来。 “这两件首饰都是本宫最近新得的,云美人不妨从中挑一件,也好叫这美貌不被辜负。”茶玖端起热茶,淡淡说道。 云美人有些得意,她垂眸看向托盘里的东西,仔细打量起来。 一件是金镶珠花福簪,上面的点翠流光溢彩。 另一件是绫绢头花。 云美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茶玖问她:“这么快就挑完了?” 云美人不假思索:“这还用选么?肯定挑最好看的福簪了。” 淑妃“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其他妃子勘破茶玖隐意的,也纷纷用手帕捂着嘴偷笑。 茶玖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她:“是啊,华贵好看的福簪在眼前,谁又会去选择朴素无光的绢花呢?” 云美人怔楞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皇贵妃这哪里是在让她选首饰?分明就是在借物喻人,赤裸裸地羞辱她! 淑妃看热闹不嫌事大,慢悠悠说道:“是啊,任凭什么年轻美人,在皇贵妃娘娘面前,都是平平无奇的普通绢花罢了,又有谁会多看一眼,更何况是陛下呢?” 经过这些年,淑妃也是看清楚了。 这后宫里,陛下唯一愿意看的,只有皇贵妃而已。 云美人想分宠,也不掂量自己配不配。 正在这时,公主们的贴身嬷嬷急冲冲走过来,在茶玖身边耳语两句。 茶玖脸上微变,仍维持得体的表情:“各位妹妹坐着聊吧,本宫就先不陪着了。” 等到她赶到御花园的假山群时,灰头土脸、满身泥污的璟公主正站在原地,看着被嬷嬷抱在怀里放声大哭的妹妹,十分不知所措。 看见茶玖沉着脸走来,六岁的璟公主瞬间小脸皱得像苦瓜:“母妃……” 茶玖忍着怒气:“说了多少次,不许带着弟弟妹妹爬山上树,你总不听是不是?” 茶玖就搞不懂了,明明太子和璟公主是双生胎,她和宇文渊对两个孩子的爱和教导也是一视同仁的。 结果这两孩子的性格就是天南地北。 太子年纪小小便稳重自持,自律刻苦,每天不到寅时便自己起床看书。 璟公主倒好,上房揭瓦,下水摸鱼,活脱脱就是一个小皮猴子,一点公主的姿态都没有。 宇文渊一开始还为她辩解:“太子持重不理她,在宫里没了同龄的玩伴,自然是跳脱些的,等将来弟弟妹妹出生了便好。” 谁知道弟弟妹妹出生了,璟公主不仅自己没有安静下来,还带着弟弟妹妹一起跳脱。 这不,傻呵呵跟着姐姐爬山的嫣公主摔了下来,额头肿了个大包,哭得天崩地裂的。 “母妃,这不怪璟姐姐,本来说好是我和璟姐姐比赛爬山的,是妹妹非要掺和……” 二皇子宇文皓本想为姐姐说两句好话,结果引火烧身。 茶玖看了他一眼,直接灵魂拷问:“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和哥哥一起在上书房读书么?” 宇文皓顿时蔫了。 茶玖接过嬷嬷手里的嫣公主好好检查了一遍,确认只是摔了额头。 她转头关心两个孩子:“璟儿,皓儿,你们有没有受伤?” 宇文皓皮糙肉厚的,朗声说没有。 璟公主把擦破皮的手往身后藏了,也说没有。 茶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语气也严厉起来:“皓儿即刻去上书房,璟儿,你去永乐宫门口罚站一个时辰。” 璟公主瞥了眼趴在母妃身上吃着手指啜泣的妹妹,嘟起嘴巴,不情不愿地回去罚站。 她站了一会儿,碰巧撞见终于结束了永乐宫茶话会的一群后妃。 大家对璟公主罚站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了。 云美人也听说过,她看着满脸不高兴的璟公主,心思一转。 “公主,这日头这么毒辣,皇贵妃娘娘怎么舍得您站在这里晒着呢?” 璟公主抬头看看被大片云挡着的日光,又看看自己脚下阴凉的阴影,皱了皱眉,把目光放在眼前这个满脸写着“不怀好意”的女人身上。 第27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27 璟公主语气毫不客气,开门见山:“你谁?” 云美人露出亲近的笑容:“我是您的新娘娘,云美人。” 璟公主:“哦,原来又是一个进宫来吃白饭的。” 云美人被噎了一下。 这娘俩,都是这么不给人留情面的吗? “公主,话不能这么说……” “我说的不对吗?”璟公主挑眉看她:“你们只吃饭不干活,我父皇免费养着你们这么多人,塞进宫里的人还一年比一年丑。” 云美人:“……” 真想转身就走。 不过不行,陛下最疼爱的便是璟公主,说不定可以利用她来获得圣宠。 云美人相信,只要陛下碰过她,就一定忘不了她的滋味。 “璟公主,您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受罚嘛?”云美人无视掉那番难听的话,继续进攻。 璟公主倒是认真思索了一番,最后给出答案:“因为我调皮。” “哪有孩子是不调皮的?难道二皇子和嫣公主不调皮吗?”云美人捂着嘴轻笑。 “他们也调皮。”被她手把手带坏的,璟公主骄傲地想。 “那便是了。”云美人循循善诱:“既然都闯祸,为什么总是单单罚您一个人?这都是因为皇贵妃娘娘偏心的缘故。” 璟公主皱眉不语,云美人以为自己的离间计谋得逞,说得更加起劲。 “您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原本应该享受所有的宠爱。不过这宫里唯有您的母妃得宠,她自然不需要对您多加关怀来笼络圣心了。” 璟公主问:“那按照你的说法,我应该怎么做?” 云美人意味深长:“我们玩个游戏,我便告诉您,好不好?” “什么游戏?” “捉迷藏。”云美人说,“今晚亥时,您悄悄地带着陛下来御花园里寻我,若是能找到我,我便将方法告诉您,让皇贵妃娘娘永远只疼爱您一人。” “不过条件就是,这件事您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陛下。” 璟公主不解:“那我怎么让父皇和我同去?” 云美人暗暗欣喜,看来这小蠢货是上钩了。 她耳语一番,教会璟公主如何哄骗陛下。 夜晚,亥时,御花园。 云美人披着薄纱,长发垂腰,浑身飘着妩媚诱惑的香气,静静地等待在莲叶池旁边。 不多时,远处隐约传来璟公主撒娇的声音:“……走快点嘛,和我一起找……” 云美人嘴角浮出浅浅笑容。 等到那成年男子的身影接近,她故意转身摔在对方怀里,一双燃了红指甲的细手在对方敏感处挑弄。 “哎呀,陛……” 云美人往对方身下一摸,空的。 她傻眼了。 对方却比她更快叫出声来:“云美人!不可,不可轻薄奴才啊!” 什么玩意儿?这人谁? 璟公主在旁边拍手直笑:“云娘娘轻薄我们家小穗子,羞羞!” 小穗子说着不可不可,叫喊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周围不少宫人赶过来围观。 云美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咬牙怒视:“你!” 璟公主对她做了一个鬼脸,拉着小穗子跑掉了。 从那晚之后,云美人饥渴难耐,勾引太监的消息便在整个后宫传开,闹了好大个没脸。 宇文渊懒得理会,淑妃却借了这次机会,狠狠地责罚了这个令人生厌的庶妹。 云美人从此再也没有在众人面前晃荡过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古灵精怪的璟公主得意洋洋,自觉为母妃和父皇做了一件好事。 云美人说母妃偏心? 此话没错。 不过母妃偏心的,向来都是她和太子哥哥。 因为他们是母妃和父皇的第一对孩子,母妃怀着他们的时候,甚至还被叛贼挟持,险些丧命了。 璟公主其实什么都知道。 云美人这个小蠢货,竟然还想用她的弟弟妹妹挑拨离间呢。 快回到永乐宫时,璟公主远远地便瞧见了等候在门口的茶玖。 她得意的小脸瞬间垮掉。 糟糕,闯祸又被母妃发现了。 “这么晚跑到哪儿去了?”茶玖在宫里左等右等不见人,着急得不得了。 璟公主支支吾吾:“捉,捉迷藏去了。” 茶玖脸色一沉。 正当璟公主以为自己要受罚时,却听见茶玖说道:“今天是不是手掌擦破皮了?” 璟公主惊讶。 她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 茶玖没再追究晚上的事情,她带着璟公主回寝殿清洗了手,拿出伪装成金疮药的修复药剂,小心翼翼地搽在女儿娇嫩的手心上。 璟公主乖乖说道:“以后我不带着弟弟妹妹们爬山了。” 茶玖瞥了她一眼:“你觉得我让你罚站,是因为你弄伤了嫣儿额头是吗?” 璟公主摇摇头:“不是,是因为母妃不想让我爬山,怕我弄伤自己。” 茶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璟公主蹭蹭母亲温暖的掌心,撒娇道:“今晚我能和母妃一起睡觉吗?” 在一旁喝着银耳莲子羹的太子慢悠悠说道:“皓儿和嫣儿都不缠着母妃了,你这么大了,还要睡在母妃身边,知不知羞?” 璟公主恼羞成怒:“要你管吗?” 她真的特烦这个双生哥哥,一天到晚总是装大人。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寝殿门口传入。 “谁缠着要睡在母妃身边?”处理完公事的宇文渊迈着大步进来。 “陛下。”茶玖起身正要行礼,却被拦住。 宇文渊说:“说了多少遍?你我之间,不必拘礼。” 茶玖笑笑,为他脱去厚重的外袍,抖落上面的风霜寒气。 屋子里烧了地龙,暖洋洋的,孩子们在嬉笑,一片祥和。 “今日朕看了闽江巡抚递上来的折子,有一事实在唏嘘。”宇文渊突然有些怅然。 茶玖还没听过宇文渊这样的语气,好奇:“什么折子?” “当地皇商有位姓陈的首富病逝,他的妻子悲痛欲绝,舍下万贯家财和荫封诰命,放火自焚随他去了。” 宇文渊转头看她,有些迟疑:“月华,若是朕离去了……” 他没有往下说。 茶玖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抚摸和宇文渊左手上浅浅的伤疤,里面的手筋虽然恢复如初,但是这条疤痕总是无法抹去。 宇文渊远比她想象之中的,更加惧怕失去她。 “陛下。” 茶玖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温柔的目光如初:“陛下将来归去,臣妾也一定相随。” “愿逐月华流照君,月华这一生,原本就是为了陛下而来。” 第28章 和亲公主和嗜血君王28(完结) 宇文渊愣了神,眼眶渐红。 此生他再无遗憾了。 他将茶玖紧紧抱入怀中,不舍道:“你误会朕了,朕的意思刚好相反。” “若是朕先你离去,你定要好好活着,安稳做着受人敬仰的太后。” 这下换茶玖愣住了。 “朕会在太庙一直等你,你且慢慢再来。” 此时,系统久违的声音重新出现。 “叮!宇文渊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一百,配享太庙荣誉达成,绵延子嗣任务完成。宿主整体任务评分SSS级,积分可累计至下一世界。” 茶玖落泪了。 终于! 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挤进相拥着的两人中间,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父皇母妃,璟儿今晚能和你们一起睡吗?” 茶玖和宇文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宇文渊将璟公主抱起来,放在床上挠起她的痒痒,逗得她咯咯笑。 吃完东西的太子摇了摇头,无奈地背手离去。 宇文渊在位期间,盛国农业迅速发展,饥荒人口剧减,国泰民安,灾害不生。 昭皇贵妃总共为其生育了四子二女,二人恩爱一生。 太子二十五岁时,宇文渊退位让政,以太上皇的身份和皇贵妃久居行宫别院,或南下巡游。 直到一百零五岁时,他似乎预知天命将至,带着茶玖回到了永乐宫。 他躺在庭院的竹椅上,身边茶香袅袅,眼前是熟悉的宫廷景致。 在这里,他最爱的女人无数次伫立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等待他下朝用膳。 在这里,他也看着原本寂寞的膝下围绕着越来越多的孩子,嬉笑打骂,逐渐长大。 他握住茶玖的手。 她即使年华老去,却依旧不掩绝色。 “月华,其实我……”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笑着摇摇头。 茶玖回握他,温柔一如当年,一如年年。 宇文渊没有问出来,但是他心中已有答案。 从当年宫变时那不可言说的金光神迹,再到后来神奇的修复药水,再到每次孩子们受伤时她拿出来的各种奇怪的东西。 他知道她并非凡人。 不过那又如何呢? 得妻如此,他已心满意足。 最后一片枫叶落下,他安详地合上眼睛。 宇文渊离开人世的第二天,茶玖也在永乐宫的床榻上安眠而去。 盛国皇帝宇文霄按照约定,将两人合葬太庙,彼此相伴。 …… 茶玖回到主神世界休息了一段时间。 系统:“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闭上你这张甜蜜的小嘴。”茶玖伸了伸最后一个懒腰,“开始传送吧。” “好的,下一个小世界里,你的名字叫沈雁书,还有一个双生姐姐叫沈尺素,你们从小父母双亡,被侯府收养长大。” “本次的任务对象是侯府世子,宁长亭,也就是你和沈尺素的义兄。” “不过你要小心了,传送过去的时间节点里,宁长亭的母亲宁侯夫人,已经看中沈尺素作为儿媳妇人选了。” 茶玖根据资料大概了解了宁长亭。 清冷,高矜,对待任何人都疏离有礼的君子。 “有没有让身体散发香味的药剂?” “有,要什么味道?玫瑰酒,葡萄酒,茅台,二锅头……” 茶玖打断:“怎么越来越不靠谱了?玫瑰酒。” 攻略内敛的人,得用闻香识人那一套。 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茶玖闭着眼摇了摇脑袋,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处在烛光明灭的宁家祠堂里。 还是跪着。 身边沈尺素跪在蒲团上,低头小声啜泣着,语气恨恨:“我早就猜到了,侯府收留我们姐妹就是一场阴谋!” 她也不管茶玖有没有在听,把发生的事情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出来。 原来,今日宫里给侯府赏赐了几匹珍贵难得的浮光锦,宁侯夫人高兴极了,本想找裁缝给沈尺素量了尺寸,做身好衣裳。 谁知道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惹急了沈尺素。 宁侯夫人原话是:“这身浮光锦的派头,才衬得上我们未来的侯府少夫人。” 沈尺素连忙推开宁侯夫人拿在她身上比划的布匹,又慌又急道:“母亲!我不要嫁给世子!” 宁侯夫人的脸色当下就变了。 她忍住怒火,极力平静问道:“长亭有什么不好吗?让你如此推托?” 沈尺素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讲出心中真正所想。 “世子很好,但是尺素只把他当做亲哥哥。” 最后宁侯夫人一气之下,让沈尺素来祠堂罚跪五个时辰,而沈雁书完全就是被迁怒的陪罚之人。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茶玖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想嫁给长亭哥哥呢?” 沈尺素停了啜泣,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难道你不知道吗?宁侯夫人怀着世子的时候,正逢宫变,她为皇后挡了毒酒,世子便落下了母胎之症,这辈子注定无嗣了。” 说到底,沈尺素还是看不上宁长亭无嗣这一点。 祠堂外面清风摇树,沙沙的叶子声音遮挡住了在门口停下来的脚步声。 系统提醒:“是宁长亭来了。” 茶玖没有回头。 宁长亭来了却不作声,也不进来,想必是听到了刚才沈尺素嫌弃他的一番话。 茶玖跪直了身体,淡然说道:“无嗣又如何?” “什么?”沈尺素怔了,跟不上茶玖的思维。 茶玖接着道:“长亭哥哥不靠侯府荫封,十五岁参加科举,连中三元,拿了乡试、会试、殿试第一,二十四岁受封翰林院修撰,二十七岁被擢升为吏部侍郎,兼任少詹事。” “惊才绝艳之人,不应该以无嗣来看低他。” 沈尺素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她:“平时见你木讷不作声,没想到一开口说了这么长的一串。” “是,我不愿意嫁给世子,无嗣是其中一个原因。” 沈尺素说,“还有另一个原因,便是这侯府规矩迂腐,束缚得很,我可不愿意一辈子呆在这里。” 茶玖双手合十,对着宁家的祖宗叩首一拜:“当初沈家被山匪灭门,如果不是侯府收养,我们二人早就要在街头流浪,食不果腹了。姐姐,常怀感恩之心,而非对恩人挑剔指责。” 沈尺素恼怒:“侯府收养我们,无非就是从你我二人中挑选一个出来照顾世子一生罢了,如今母亲选中的人不是你,你自然可以说风凉话。” 茶玖淡淡道:“如果选中的是我,我愿意嫁。” 沈尺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你被侯府的富贵迷了眼睛,变得肤浅势利。” “无关势利。”茶玖知道宁长亭还在门外,她一字一字清晰道: “我喜欢长亭哥哥已久。” 祠堂里的谈话声顿时消停。 沈尺素还在消化着妹妹的话。 宁长亭见准时机,走了进来。 第29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1 玄衣拂动,面如冠玉,宁长亭迈步而来,周身自成一派与生俱来的高矜尊贵之姿。 皎月清辉,落在他修长舒朗的眉眼间,更显清冷。 饶是看不上他的沈尺素,见了他的容貌风姿也不免有片刻失神。 可惜了,这样好的俊逸风姿,翩翩君子。 怎么就无嗣之命呢? 宁长亭直接无视沈尺素眼里那明显的怜悯和可惜。 他的目光停留在茶玖身上,说道:“今日之事是母亲想岔了,我已劝说她免去你们的责罚,回去休息罢。” 沈尺素从蒲团上爬起来,垂首掩脸地朝宁长亭福了福身,便飞也似地逃了。 生怕宁长亭一不小心看上她似的。 “多谢长亭哥哥。”茶玖站起身来,按着规矩礼仪给他行了礼。 宁长亭没说什么,微微颔首回应,便要转身离去。 茶玖却盯着他的袖子道:“你的衣裳破了。” 宁长亭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袖子果然有条细长的裂缝。 应该是他下马车时勾破的。 不仔细看不容易发现。 茶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针线包,穿针引线,认真地帮他缝补起衣裳来。 烛光昏暗,茶玖因为缝补而凑得更近。 玫瑰娇甜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渗入到宁长亭的呼吸之间,他身体一僵,不自觉地想要往后退一步。 “别动。”茶玖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灵动如水的桃花眼里带着无意的嗔怪。 宁长亭乖乖站住了,耳朵尖莫名红了起来。 他低头,瞧见茶玖那双像蝴蝶翅膀般的睫毛,正因为凝神而微微颤动。 可爱的紧。 他突然想到刚才茶玖说的那句。 ——“我喜欢长亭哥哥已久。” “好了。” 茶玖针脚收尾,低头咬断了线。 宁长亭暗暗松了口气,喉间吞咽,吐出干涩的两个字:“多谢。” 茶玖冲他笑眯眯:“不客气,长亭哥哥。” 这声甜甜的长亭哥哥没有半分不愿和虚伪,宁长亭听得出来。 她和沈尺素不同。 沈尺素一直坚持叫宁长亭“世子”,无非就是拉远关系,提醒他,也提醒大家,她对侯府少夫人的位置无意。 他知道,却也无所谓。 沈尺素看不上他,也不见得他看得上沈尺素。 左右他这一生,是决意不对任何女子动心,不打算娶妻耽误他人了。 既然笃定了心思,宁长亭也不想茶玖在自己身上浪费感情。 可是当他想要开口坦言,话到嘴边却又凝滞,怎么也说不出口。 茶玖微笑看他:“怎么了?” 宁长亭薄削的唇微张,最后只说一句。 “没什么。” …… 侯府,松鹤堂。 侯府祖母,宁老太太抄写着经书,一边听着下人汇报祠堂的消息。 听完茶玖驳斥沈尺素那番话后,老太太深呼了一口浊气。 “雁书这孩子,倒是个知道感恩的。” 也不枉侯府锦衣玉食,千好万好地养了她们一场。 宁侯夫人坐在下位,愁眉不展:“雁书知道感恩有什么用?我看上的是尺素。” 其实当年收养两姐妹的时候,宁侯夫人确实没什么其他心思。 不过两人十岁那年,碰巧侯府来了位神算子,断言沈尺素是百年难遇的易孕之命,可以为长亭诞下子嗣。 宁侯夫人从此便认定了沈尺素是她未来的儿媳妇。 也是侯府嫡系一派延续的唯一希望。 老太太轻叹:“我们是清流世家,你再怎么看中尺素,也断然不能做出那种强娶强嫁之事。否则凑了一对怨偶不说,还无端污了侯府门楣。” 宁侯夫人有些羞愧:“母亲说的是。” 老太太接着说:“长亭已经二十有七,婚事再拖下去便要成为笑柄了,我劝你也别把目光放在一人身上。雁书既然对长亭有意,人也是侯府悉心养大的,不若考虑考虑她。” 宁侯夫人犹豫:“雁书这孩子平日总是沉静木讷,不比尺素讨人喜欢。而且……” “而且,她的相貌生得实在太过昳丽出众,我担心她将来会不安于室,给长亭闹笑话。” 沈雁书和沈尺素虽然是双生姐妹,但是两人的相貌却大相庭径。 沈尺素的形貌偏向于小家碧玉,五官寡淡,看着清雅,但是却无特别之处。 沈雁书的容貌却堪称绝色,偏向于明媚张扬的那一挂。 一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蓦然一笑,直直叫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被勾住了心神。 侯爷宠妾邹娘子便是因为美貌获宠,还生下了侯府庶子宁长文。 宁侯夫人自然多恨这些美艳妖异之人。 老太太听了直摇头:“看人不能看长相,要看内在心性。这么多年来你在京城贵女中为长亭挑选那些其貌不扬的女子,她们倒是长得平凡,但哪个又摒弃世俗偏见,不对长亭看低?” 宁侯夫人还是迟疑:“还是再看看吧。” 老太太也不逼她,只说:“过几日女师来府上教学,你且派人偷偷看着,也好掂量掂量尺素和雁书的心性。” “是,母亲。” 婆媳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见天色已晚,才就此散去。 另一边,翠和轩。 丫鬟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今日宁侯夫人在沈尺素面前是如何吃瘪,脸色如何难看。 邹娘子一边磕着瓜子听着,一边笑得开怀。 “畅快啊,真是畅快。”邹娘子喝了口热茶润润嗓子,继续对着儿子宁长文调侃。 “嫡出有什么用?连中三元又有什么用? “满京的女眷都不愿意嫁给他,还要去逼迫一个收养的孤女,真是难看得很。” 宁长文坐没坐姿,手里的书卷翻看了没一会儿,便不耐烦地扔开。 “这些什么圣贤经典文绉绉的,看得我头都疼了,不看了。” 邹娘子起身过去给他按揉着脑袋,安抚道:“不看便不看了,功名不考也罢,等宁长亭三十岁了还没有孩子,侯爷自然就会把这世子之位给你了。” 宁长文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他读书虽然不好,考了七八年了,连个乡试都没有过。 但是他孩子多呀。 这些年他妻妾生下来的孩子,总共加起来有六女一子。 论这个,他可比宁长亭争气多了。 不过邹娘子还是有些担心。 “听说那沈尺素是难得的易孕之命,她现在是不愿意,但若是将来她又同意了呢?长房岂不是有机会生下孩子袭爵?” 宁长文嗤笑:“解决这事岂不容易?” 第30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2 “世家贵女应当恭谨守礼,涉猎雅艺。” “侯府为两位小姐请来了女师,就是为了教导这些,避免将来小姐们在贵人的宴会上出了差错,闹了笑话。” 听雨轩中,老太太特意派来贴身的杏嬷嬷来引导训话。 天还蒙蒙亮,沈尺素睡眼惺忪,没精打采地站着听,也没个反应。 倒是茶玖已经用冷水洗过脸,醒了神,妆容和衣着都精神整洁,让人无可挑剔。 杏嬷嬷暗暗记下,有了些思量。 学习的地方在芝兰苑,茶玖出院子时,恰好碰见了准备上朝的宁长亭。 宁长亭一身绯红朝服,腰间革带烁金,束发整齐,一丝不苟,更显得整个人面容清冷,难以接近。 茶玖对他行礼一笑:“长亭哥哥,早安。” 宁长亭驻足,也对她微微回礼。 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并不亲近的义妹对他请安。 沈尺素有些不情愿,只好跟着茶玖一起请安。 谁知道她身子还没福下去,宁长亭转身就走了。 好像根本没看见她这个人似的。 也不在意她有没有请安。 沈尺素当下一尬,只好小声朝着妹妹偷偷抱怨:“好端端的,你行什么礼啊。” 茶玖一愣,说:“见了家中长辈要行礼,父兄上朝要问安,这不都是礼仪吗?” 沈尺素骂她:“迂腐!一家人哪里应该这么多繁文缛节?家就应该是随意亲切的,而不是用一堆没什么用的规矩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茶玖语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这位姐姐到底是所谓的率真,还是蠢。 她出言委婉提醒:“姐姐,我们身处在侯府,就应该按照侯府的规矩来,而不是去抨击别人沿用百年的祖宗规矩。” 沈尺素“啧”了一声,觉得自己对牛弹琴:“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在我看来,这些规矩就是世家为了划分自己和平民不同,自作清高罢了。” 茶玖看着走在前头的杏嬷嬷,对姐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沈尺素自以为说得小声。 其实两人的谈话,杏嬷嬷一字不落地听齐了。 她心中对沈尺素的印象便更差了。 靖远侯府是百年的清流世家,家中子弟女眷的规矩,就算拿到全盛京来讲,那也是人人称颂的。 怎么到了沈尺素口中,便是为了故作清高的花架子了? 这样的人即使将来真的成了侯府少夫人,又能把侯府打理好吗? 杏嬷嬷微微摇头。 教授礼仪技艺的女师早早便等候在了芝兰苑,今日的课题是学习插花。 “花与花之间的搭配,也是一门学问,书中记载,花之有使令,犹如宫之有嫔御……” 女师倾囊相授,然而沈尺素却听得眼皮沉重,直打瞌睡。 茶玖反而听得兴致盎然。 平日里做主神世界的任务,都是刀光剑影中出入,少有这么诗情画意的宁静时刻。 插花的学问,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呢。 想到像个闷葫芦一样的宁长亭,茶玖突然福至心灵。 “老师,若是送给男子的插花,应当以什么主题,做什么搭配呢?”茶玖问道。 女师惊讶。 她还以为这位雁书小姐也只是随便听听,应付了事罢了。 没想到还真的认真听课了。 女师有些高兴,讲解也更加用心卖力起来。 “端午将至,你可以挑些时令之花,比如萱草、蜀葵、龙船花等等之类的,任选五种来插花。我们称之为五瑞花,有驱邪避毒之意。” 茶玖抚掌轻笑:“甚好,那我便试一试这五瑞花。” 说罢,她认真挑选着五种花草,思考如何搭配。 沈尺素中途醒来一次,觉得实在无聊。 眼见女师短暂离席了,她连忙和茶玖通气:“我先出门一趟,若是女师和嬷嬷问起,你便说我肚子疼,如厕去了。” 茶玖正在聚精会神摆弄花草,哪里分得出心神搭理她? 她压根没听见。 沈尺素便偷偷摸摸离开了芝兰苑,翻墙出去找人了。 那人说,今日会在兰香楼后巷等她,带她逛逛从未见过的姹紫嫣红,脂粉香阁。 等女师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座位,眉头蹙起。 “雁书小姐,你姐姐呢?” “啊?”茶玖茫然地从花草后面探出头来,“不知道啊。” 女师叹气,罢了。 她也管不了侯府的小姐。 不过当她注意到茶玖面前的插花瓶子时,眼睛一亮:“这是你一个人做的?” 茶玖点点头,她看得出来,女师很欣赏这瓶插花。 她自己也很喜欢。 蜀葵,石榴,菖蒲等五种花卉在云纹瓶中相得益彰。 不仅如此,茶玖还在石榴枝上挂着精致小巧的虎符香囊,寓意驱邪。 女师赞叹:“妙哉,想必收到这五瑞花的公子,一定会称颂你的别出心裁。” …… 宁长亭从宫里回到侯府,已经是下午时分。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身后的小厮永安也两手各提着两盒。 侯府的下人刚想接过他手里的食盒,却被他拒绝了。 回到清风苑,宁长亭吩咐永安把这几盒糕点分别送去老太太的松鹤堂,宁侯夫人的云瑞轩,以及沈尺素房里。 这些都是珍味阁新鲜刚做的限量糕点,平日里排长队也很难买到。 今日碰巧赶上了,宁长亭便也买了些。 永安指着宁长亭单独拎在手里的那份:“那这份给谁?” 宁长亭放下食盒,淡淡道:“这份给雁书小姐送去。” 永安心里觉得有些古怪,但是又说不出来。 宁长亭走入书房,一眼便注意到了书桌上的五瑞花。 “这是哪里来的?” 宁长亭皱眉,他向来不喜欢别人随意摆弄他的书房。 一直在清风苑打扫的永寿有些忐忑:“这是雁书小姐特意送来的,说是端午将至,放着可以驱邪避毒。” 世子不会怪罪他随便放东西吧? 于是永寿赶紧道:“世子,要不我拿出去吧。” “不必了。” 宁长亭走近,一阵淡淡的清苦之味飘来,让他最近因为公事烦躁的心安宁了些。 上面的石榴花枝还挂着可爱的虎符香囊。 他伸手轻轻触碰,那香囊绑口里露出一小角白纸。 宁长亭愣了一下,解开香囊,抽出里面的纸条。 上面的簪花小楷赫然写着—— “沅有芷兮澧有兰。” 永安好奇地探头一看:“咦,里面还有小纸条?什么兮什么有兰?这是什么意思?” 六个字里面只认识三个。 宁长亭合拢了纸条收在掌心,神情复杂。 沅有芷兮澧有兰,下一句是“思公子兮未敢言”。 沈雁书喜欢他。 但是却不敢言说么? 她可以在祠堂里对沈尺素大方承认,但是面对他,却从来不会表现什么逾越的情绪。 以往碰见,她都是一言不发,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从前他只觉得这个义妹内向。 如今想来,竟然是因为她悄悄喜欢他的缘故。 “永安,食盒给我。” 宁长亭改变主意了,这糕点他要亲自去送。 第31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3 听雨轩。 茶玖正七倒八歪地靠在美人榻上偷偷看小话本,系统突然出声了。 “宁长亭对你的好感度升了,现在是百分之三十。” 这在茶玖的意料之中:“看来他还挺喜欢那瓶五瑞花的。” 此时,贴身丫鬟小梅在外面敲了门:“小姐,世子爷来了。” 茶玖惊讶。 不是吧,难道宁长亭还要登门道谢? 还是说他发现了香囊里的玄机? 茶玖起身整理了衣服,对着镜子重新恢复那副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模样,才施施然出门。 “长亭哥哥,午安。” 茶玖一看见宁长亭,那双灵动的桃花眼便微微笑开。 宁长亭抿着唇。 不是早安,就是午安。 除了这两句话,她就没有别的想对他说? 罢了。 宁长亭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语气随意:“这是给你的。” 茶玖接过,看见食盒上的梅花漆印,便认出是珍味阁的东西。 她眸子里充盈着惊喜,看着宁长亭道:“这是珍味阁的糕点,盛京之中就数他们家的最好吃了。这是长亭哥哥特意买的吗?” 宁长亭嘴硬:“不是,刚好碰见的。” 永安脸上神色更加古怪。 明明就是绕路去的,怎么就刚好了? 茶玖打开食盒,忍不住惊叹。 里面摆放着精致的花状糕点,而且每一个都不一样。 永安也很惊讶。 难怪世子不肯让下人提这个食盒,里面的糕点糖粉颜色不一,形状也不一,恐怕世子是担心下人提着不小心,混了颜色,弄不好看了。 原来世子对雁书小姐这么上心的吗? 茶玖用手帕托着,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桃花状的糕点尝了一小口。 那桃粉色的糖屑沾上娇艳欲滴的饱满唇珠,随着小口的咀嚼动作微微颤动,像极了小猫进食一般,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宁长亭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鬼使神差地伸到了茶玖的唇边,轻轻一抹。 茶玖停下动作,茫然看他。 那纯洁的眼神,让宁长亭当场回过神来。 沸腾的血液直冲上头脑,宁长亭却还要假装镇定,继续揉掉茶玖唇角边的糖屑。 “你吃得满脸都是。”他轻咳一声,佯装随意。 仿佛帮义妹拭擦嘴角,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他耳朵尖却又热又红。 茶玖被他说得有些羞赧,连忙拿出手帕拭擦。 “长亭哥哥,那送去的五瑞花,还喜欢吗?”茶玖明知故问。 宁长亭没有回答,他反而问起别的:“五瑞花驱邪避毒,在端午寓意极好。你也送了祖母和母亲罢?” 茶玖摇摇头:“我今日才学的插花,做的第一瓶便是送给你。” 宁长亭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眉眼之间的清冷淡漠也化了些。 原来他得的是第一份。 还是独一份。 挺好。 “那这糕点呢?”茶玖反将一军,“祖母,母亲,和尺素姐姐应该都有了吧?” 宁长亭神色一僵。 永安嘴快:“世子按照各人的喜欢各买了一份,老夫人的是翠玉豆糕,夫人的是龙井米糕……” 宁长亭冷眼扫他。 永安被吓得连忙噤声。 茶玖垂眸:“噢,原来是大家都有。” 宁长亭有些懊恼。 原本今日去买珍味阁的糕点,就是为了答谢茶玖昨日为他缝补衣裳的。 但是他想着,单独买给她恐怕会惹人非议,于是便照着祖母和母亲的口味,多买了些。 至于给沈尺素的那一份,他更是让店家随便挑了。 没想到这一人一份,反而叫茶玖不开心了。 这可怎么办? 宁长亭从来没有亲近过哪个女孩子,就连对二房的庶妹们,也是冷淡疏离的。 这下他可犯了难,不知道如何哄茶玖才是了。 茶玖见他手足无措的表情,也不忍心逗他了:“这日头逐渐毒辣起来了,长亭哥哥早些回清风苑歇息吧。”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宁长亭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茶玖知道他说的是那张小纸条。 可是她偏偏装作不知道,歪着头,眼底清澈:“什么话?” 宁长亭的心仿佛一下子被浸没在冷水之中。 “没什么。” 他的冷淡中带了一点赌气,转身就走。 回到清风苑,宁长亭独自一人对着五瑞花失神。 他抬起那只拭擦过茶玖唇珠的手,指尖上面还有残留着糖屑,以及那温软细腻的触感。 心尖有点酥酥麻麻。 他将那只手指缓缓靠近唇边,只是迟疑一息,便试探着轻轻舔舐一下。 好甜。 分不清是糕点的甜,还是……别的。 “真是疯了。”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之后,宁长亭自嘲一笑。 …… 系统提醒茶玖:“宁长亭的好感度又升了百分之五,你是怎么做到的?” 宁长亭最后离开时还闷闷不乐,怎么好感度反而上升了呢? 茶玖嘴里吃着糕点,含糊道:“你知道什么东西最让人抓心挠肺吗?” 系统当然不知道。 “就是你明知道那是你的,但是你偏偏还没有得到它。” 系统恍然大悟:“所以你故意让宁长亭在祠堂听到你对他的心意,但是又死活不肯明说,一直吊着他是吗?” “注意你的用词,感情这种东西怎么能叫吊呢?叫拉扯。” 系统:“好吧,但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在于宁侯夫人选择的是沈尺素吗?你再怎么拉扯宁长亭的感情,也做不上少夫人,生不了孩子啊。” 茶玖摇头:“宁长亭不是一个任由父母摆布自己婚姻的人,相反,他很有自己的主见。” 如果宁长亭不愿意,就算绑他入洞房,他也不会有任何行动的。 至于宁侯夫人那边,根本无需担心。 按照沈尺素的性格,她自己便会作死,将宁侯夫人的心越推越远。 果然。 这天直到晚膳,沈尺素才偷偷从外面溜回侯府。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谁知道刚从后院的狗洞里爬进来时,便被宁侯夫人身边的文嬷嬷逮着了。 沈尺素心虚一笑。 文嬷嬷面无表情:“今日是斋日,老太太,夫人,还有诸位少爷小姐都已经在正厅用着晚膳,就差您了。” 沈尺素一拍脑袋,心道不妙。 侯府最重视这些什么日什么日的规矩了。 平日里大家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可但逢这些特殊日子,老太太就要求大家必须要去正厅一块儿用膳。 沈尺素向来不是一个记规矩的主儿,自然也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只好缩得像只鹌鹑一样,跟着文嬷嬷去到正厅。 正厅摆着长桌,上面的碗碟菜肴都按照一定的规矩摆放整齐。 侯爷不在,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宁侯夫人,宁长亭等人依次落座。 不仅是长房,还有二房也规矩坐着,双手垂放膝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声响。 看见沈尺素进来,老太太这才淡淡道:“既然人齐了,那就用膳吧。” 她一发话,主子们身后的丫鬟才敢上前布菜。 也许是因为惦记着偷跑出去被发现,沈尺素这顿饭吃得魂不守舍。 一个不小心,袖子竟然把白瓷碗扫落在地上,碎声清脆突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纷纷朝她那边看去。 第32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4 长房的人倒是没什么,他们恪守礼仪,不会随便表现出异样。 但是二房的人看待沈尺素,都是不屑的。 邹娘子心里有些得意。 这样一个举手投足都没有大家礼仪的养女,竟然还是宁侯夫人千方百计为宁长亭求娶的人。 真是失了身份。 二房的庶女们也瞧不上沈尺素。 明明她们才是正经的侯府小姐,从小受着严苛教训长大的。 可为什么沈尺素这个养女,既没有侯府血脉,相貌举止都不出色,还能和她们平起平坐,衣食住行享受一样的待遇? 若说是沈雁书,她们倒还服气些。 即使身旁传来不雅的声响,茶玖也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便不再多事。 她的坐姿,净手,用筷等礼仪,都和一般的世家小姐没什么区别。 甚至因为她的绝美容色,那些动作在她身上也显得优雅耐看起来。 老太太一直在观察茶玖,越看越是满意。 而宁侯夫人则一直关心着摔了碗的沈尺素有没有被热汤烫伤。 用膳结束之后,老太太只留下了长房的人说话。 “尺素,你到侯府来也有十一年了吧?”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不比宁侯夫人好说话,沈尺素在她面前拘谨得很。 连屁股也只敢坐在凳子三分之一处。 “回祖母,正好十一年了。”沈尺素心中忐忑。 “那你为何连这点礼仪都不懂?” 沈尺素惶恐:“祖母,我只是不小心摔了碗……” “不止这个。”老太太直直看他,好像能看穿她所有掩藏的秘密。 “请女师来上课,你逃了。还要贪玩跑到兰香楼里,这是闺阁小姐应该做的事情吗?” 沈尺素大惊,她没想到老太太竟然还知道她去了兰香楼! 宁侯夫人也十分吃惊,但是她不愿相信自己精心养育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品行不良。 于是她迟疑道:“尺素,是不是有别家的小姐偷偷带坏了你?” 茶玖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学坏的第一件事是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宁侯夫人这样教养孩子,难怪沈尺素在侯府生活了十一年,却迟迟适应不了侯府的规矩。 老太太可不同,在她眼里,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容不得找理由。 “既然你做错事情,那便罚鞭打掌心二十。” 从前念着沈尺素到底不是侯府的血脉,不好责罚,多有纵容。 没想到这孩子却越纵容,越出格,越不懂得感恩。 沈尺素难以置信,转头向宁侯夫人求救:“母亲!” 宁侯夫人心软了,转头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合上眼皮,不与回视。 她又把目光投向宁长亭。 宁长亭气定神闲,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 宁侯夫人只好小声对茶玖道:“雁书,尺素可是你姐姐,帮着说说话啊。” 被直接点名的茶玖无奈,只好站起身来做做样子:“祖母,姐姐犯了错,我也有罪过,不如这二十鞭子,我替姐姐受一半吧。” 这时,宁长亭终于开口了:“侯府的规矩,谁做错,谁承担,没有代替的道理。” 茶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花没白送,纸条没白写,勾引没白干。 儿子都这样说了,宁侯夫人无法,只好生生看着沈尺素挨了那二十鞭子。 直到沈尺素被送回房间,她仍旧含泪忿忿。 “母亲,我只是想要像寻常人家的小姐一样,有出去玩的自由,难道这在祖母眼里,也是滔天的罪过么?” 宁侯夫人表情心痛,亲自为她上药,还耐心解释:“祖母是想要你学好,侯府的小姐,没有一个不是按照规矩来长大的。” “雁书的规矩就学的很好,尺素,你要多跟妹妹学学。” 宁侯夫人虽然不喜欢茶玖,但是不得不说,茶玖的礼仪和周身的气度,比起侯府庶出小姐来讲,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就连授课的女师,也对她的悟性和心性赞不绝口。 老太太也隐隐有了抬举她的意思。 沈尺素瘪了瘪嘴,有些不服气:“雁书那是为了讨好你们,想要继续当侯府的小姐罢了。” 为了眼前这一点荣华富贵,让自己活得像一条被绑得四四方方的可怜虫。 这多可悲啊。 沈尺素打心底看不起这个势利眼的妹妹。 宁侯夫人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问道:“那你呢?你不想当侯府的小姐吗?” 其实宁侯夫人想说的,是当侯府少夫人。 不过她知道现在沈尺素还很抗拒。 她也不强求,这种事情还需要慢慢来。 相信经过一段时间耳濡目染,沈尺素总会明白嫁给长亭的好处。 沈尺素眼睛滴溜一转,抱着宁侯夫人撒娇:“我才不稀罕什么侯府小姐呢,我最最稀罕的是母亲。” 一句话,轻轻松松把宁侯夫人哄得心花怒放。 翌日。 茶玖从芝兰苑学习回来,今天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重规矩的老太太也同意了沈尺素不用来上课。 去松鹤堂请安的时候,茶玖这才知道缘由。 沈尺素通过了太医院的女医考试,还被授予了掌药的官职。 官职虽然小,工作内容也是属于打打杂之类的。 但是说出去也是一份荣誉。 看得出来宁侯夫人十分开心,更加认为自己选对了未来儿媳妇。 老太太虽然表情淡淡,不过眉眼间还是松弛了些。 沈尺素满脸笑容,十分得意自满。 她凑近茶玖,小声炫耀:“雁书,往后我与你便不同了。我有朝廷的俸禄,可以自力更生,不依靠侯府。而你只能继续战战兢兢地守着规矩,做讨好老太太的可怜虫,哀哉,哀哉。” 说罢,她还惋惜地摇了摇头。 茶玖好笑地看着她。 沈尺素连区区一个侯府都适应不了,难道进了规矩更多,等级更严的太医院,就能顺风顺水了吗? 恐怕往后还有闹得鸡飞狗跳的日子。 “好了,喜事也切莫到处张扬。”老太太发话,“今日承恩寺来了位贵人,你们和我一同过去瞧瞧。” 宁长亭正喝着茶,也被点名。 “长亭,你今日既然休沐,也随我们一同去罢。”老太太说。 据说那贵人手里有神药,说不定可以解决长亭的子嗣问题。 宁长亭并不热衷这些事情,本想拒绝,抬头时却碰巧和茶玖的目光对上了。 茶玖冲他甜甜一笑。 鬼使神差地,宁长亭吐出两个字:“好的。” 第33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5 侯府马车在承恩寺门口停下。 夫人小姐们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宁长亭从马背上下来,很自然地伸手去扶正要下车的茶玖。 茶玖愣了一下,随即握着他坚实有力的手臂,下了马车。 “多谢长亭哥哥。”茶玖的声音又轻又柔。 宁长亭只觉一阵熟悉的娇甜拂过,让他平静无澜的心神再次微微颤动。 不少人注意到世子的举动。 老太太若有所思。 宁侯夫人却非常不满。 虽然她表面上对这两姐妹的衣食住行都是一碗水端平,但是在心底里,她还是对茶玖有些偏见的。 一则是因为讨厌邹娘子抢走了丈夫的欢心,所以她对貌美之人都十分讨厌。 二则是因为沈尺素对她的潜移默化,她自己也认为规矩谨慎的茶玖,是一个为了侯府富贵而隐忍讨好的虚伪之人。 因此,宁侯夫人绝不愿意看到宁长亭和茶玖之间发生感情。 “长亭,你过来母亲身边罢。” 宁侯夫人右手边便是沈尺素,她招手让宁长亭过去,无非就是想让两人多接触。 宁长亭神色淡然:“门前多石阶,尺素妹妹扶着母亲便可,我扶着雁书吧。” 管沈尺素叫“尺素妹妹”,对茶玖直呼“雁书”。 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宁侯夫人的脸色难看得很。 茶玖无视各种目光,大大方方地任由宁长亭搀扶着自己走上去。 承恩寺内,香火鼎盛,香客虔诚。 今日来的贵人是一位有名的民间游医,人称“再华佗”。 据说他的医术出神入化,手里的神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老太太慕名而来,只为长孙求药。 见到再华佗,众人都十分惊讶。 这位传说中的名医,竟然剃干净了头发,身穿佛袍,手持佛珠,和普通的僧人无异。 还没等老太太开口,再华佗便对她说道:“阿弥陀佛,我知道施主为何而来。” 老太太愣了。 再华佗又说:“姻缘子嗣,天命所定,不可强求。” 这下侯府众人傻眼了。 神了!这人竟然还真的知道他们的目的! 老太太仍旧不死心:“先生,难道连您手上的神药也医治不了么?老身愿用万金换取。” “我的再造丹并非万能。”再华佗摇头,“何况,我的药不卖,只赠与有缘人。” 宁侯夫人急忙问道:“怎样才算是先生的有缘人?” “不急,我有两个问题。” 再华佗捋着花白的胡子,悠哉道:“劳倦内伤,外邪入侵,痰饮淤血等,可导致什么病症?应该以什么药方医治?” 宁侯夫人一听,可高兴坏了。 尺素过了太医院的考试,还做了掌药,回答这样的问题,岂不是信手拈来么? 老太太也对沈尺素抱了希望:“尺素,你来回答先生的问题看看。” 沈尺素有些忐忑。 她虽然是看过书,考过试,但也没有把握一定答对。 可是看着平日里瞧不上她的老太太,如今也软下语气来求她,沈尺素的心里莫名就生了些得意和骄傲。 于是她更不愿意露怯了,壮着胆子朗声道:“容易导致心悸之症。” 再华佗点了点头。 老太太和宁侯夫人脸上露出欣喜赞赏的笑容。 沈尺素便更加有了底气:“心悸之症,可用镇静安神之法,辅以补心养血……” 还没等她说完,再华佗便摇头:“不必答了。” “什,什么?”不止沈尺素,其他人也愣了。 茶玖叹了口气,虽然她不懂这些医理,但是她却知道沈尺素哪里出了问题。 沈尺素不服气:“先生,既然是心悸,按照医术上的方子,便是如此医治。若您不信,我可以回侯府去拿,太医院的医书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再华佗看她一眼:“你不必用侯府和太医院来压我。” 老太太呵斥道:“尺素,不得无礼!” 沈尺素这才闭嘴。 再华佗早就注意到,在沈尺素回答问题的时候,有一个小姑娘蹙眉轻叹,表示不赞同的态度。 于是他手指一点:“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众人随着他的指向一看,竟然是茶玖。 宁长亭挪了一步,把茶玖挡在身后:“舍妹不懂医理,望先生见谅。” 再华佗:“无妨,随意说说便可。” 多一次机会好过没有,老太太如此想道,也鼓励茶玖:“雁书,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沈尺素为了挽回面子,也故意劝道:“是啊,你就随便说说。” 不懂医理的人能说出什么?只怕要在原地支支吾吾,贻笑大方。 正好,妹妹献了丑,就没有人记得她的尴尬了。 长袖之下,茶玖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握了握宁长亭的手。 宁长亭愣了,回头看她。 只见茶玖明眸含笑,对他小声说道:“为了哥哥,我愿一试。” 宁长亭向来波澜不惊的心,狠狠一颤。 茶玖从宁长亭身后走出,坦然对着再华佗道:“我不懂医理,但是我认为,在确定医治药方之前,一定要亲自见过病人,为其望闻问切,方能确诊。只通过只言片语确诊,对着医书照本宣科,恐怕会误了病人性命。” 再华佗抚掌大笑:“好好好,我就知道你这小姑娘是有悟性的。” 随即他解释道:“心悸之症虽然寻常,但是治疗的方法却不能一概而论。脉象弦滑有力,是痰火内盛,当如医书所言,镇惊安神,补血养气。但是如果脉象细数无力,是心血不足,那就应该养血安神,健脾益气了。” “所以,医治他人,一定要亲眼,亲耳,亲触,亲感。”再华佗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尺素。 沈尺素不语,往宁侯夫人身后躲去。 宁侯夫人这时候可顾不上她了,连忙问道:“那第一个问题算我们答上了,第二个呢?” 再华佗拿出一串红褐色佛珠,问道:“你们帮我瞧瞧,这串佛珠是真的紫檀木吗?” 老太太常年吃斋念佛,一眼便瞧出那不是真的。 但是她并没有说出来。 一个名声赫赫的游医,还是佛门信徒,如果被人当众说穿佛珠不是真的,岂不是很落面子? 说不定再华佗一恼怒,求药一事便泡了汤。 宁侯夫人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正要直言不讳,却被身后的沈尺素拉住了。 沈尺素小声说:“没有人喜欢自己用的东西被人当众说是假的,母亲,您不妨先说是真的,然后再派人给他送一串真品,岂不美哉?” 宁侯夫人大喜:“还是你想的周到。” 茶玖和宁长亭在一旁听着,都有些无语。 茶玖暗暗和系统调侃:“沈尺素不爱讲侯府的规矩,但是这人情世故上的规矩,倒是叫她玩明白了。” 系统:“她是个彻底的利己主义者,等你和她相处多了,就知道了。” 谁知道再华佗听了宁侯夫人的回答之后,还是摇摇头。 一只手伸到茶玖身后,将她狠狠推了出去。 第34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6 茶玖往前趔趄了一步,愕然回头。 系统:“不用看了,沈尺素推的你,估计是她给宁侯夫人出了馊主意,现在想拉着你继续垫背。” 宁侯夫人生气了:“雁书,你太没有规矩了,现在不是你出风头的时候!” 若是耽误了求药,这可如何是好? 宁长亭冷冷地看了沈尺素一眼。 然后他走到茶玖身旁,平日清冷淡漠的声音里带着些安抚:“别怕,你若是也有答案,说出来无妨。” 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非常不讨好。 但是宁长亭看得出来,再华佗不是那种拘泥小气的人。 或许真实,才是对方追求的答案。 然而,茶玖沉思片刻后,却给出了一个令众人都意料不到的答案。 “这檀木佛珠是真是假,又有什么重要呢?” 再华佗讶然。 茶玖抬眼,目光澄澈:“佛不在于你手上的佛珠,而在于你的心肠。佛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佛珠也应当如是,何须计较真假?” 宁长亭诧异地转头看她。 再华佗感叹:“没想到我这把年纪了,还能遇到有缘人,妙哉。” 说罢,他拿出一个小白瓷瓶,递给了茶玖。 “这是我研究多年的再造丹,皮骨重伤可以外敷,性命垂危可以内服。” “不过,宁世子的无嗣之症,老夫无能为力。” 再华佗双手合十,躬身告辞。 等人走远后,宁侯夫人迫不及待地,便想从茶玖手里拿药。 宁长亭阻止了她:“母亲,两个问题都是雁书自己答上的,这丹药也应该是属于她的。” 宁侯夫人着急了:“雁书不也是侯府的人吗?再说这药本来就是为了你求的啊。” 宁长亭眉眼冷淡:“不管是为了何人所求,既然给了她,那便是她的。” 老太太也同意了宁长亭的说法。 侯府没有强抢、威迫别人拿出东西的说法。 就算她想要为宁长亭讨药,也必须经过茶玖自己的同意。 “哥哥。” 茶玖扯了扯宁长亭的袖子。 宁长亭回头,看见一双饱含真挚的桃花水瞳。 茶玖说:“凡是我有的东西,我都愿意和你分享。” 她打开小瓷瓶,里面躺着两颗红色的丹药。 “一颗给你,另一颗给祖母。”茶玖说道。 老太太倒是有些讶异:“分给我?” 茶玖点头:“祖母身边有些好用的丹药傍身,总是好的。” 老太太有些动容。 这再华佗的丹药可遇不可求,关键时候还能救人性命。 茶玖愿意分长亭一个,已经算是报答了侯府的恩情。 没想到她如此有心,还念着自己这个七老八十的婆子。 “好孩子。”老太太轻轻拢了拢她的肩膀,“这丹药你自己留着吧,我年事已高,用了也是白费。” 茶玖却坚决不肯留。 沈尺素嘀咕一声:“马屁精。” 不料老太太听到了,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尺素。” 沈尺素眼皮一跳,赶紧站出来:“祖母。” 老太太语气严厉:“今日你回答再华佗的一番问题,可见医术和心性都没有达到去太医院任职的实力,我会让长亭为你向朝廷请辞,今后你便呆在家里好好精进一段时日罢。” “凭什么?!”沈尺素忍不住失声喊出,“我不愿意!” 老太太却心意已决:“此事轮不到你自己拿主意。” 宁侯夫人虽然也不解,但看见老太太露出难得的严厉表情,也不禁对沈尺素劝道:“你就听祖母的吧……” 沈尺素不服,她挣脱开宁侯夫人伸来的手,大声争辩:“这事情怎么就轮不到我自己拿主意了?我能当掌药,是凭我通过考试得来的。我不靠着侯府得来这份官职,侯府也没有资格为我请辞!” 这是她实力的证明! 她可不愿意像沈雁书一样,做一个只会攀附侯府的菟丝花! 老太太怒极反笑:“你以为拿到这份任职,是陛下见你医术高明吗?如果不是你背靠靖远侯府,你也会像其他通过考试的普通人一样,先从没有官职的女史做起,足足熬够十年,才有继续考试晋升的机会。” “你现在什么资历名声都没有,却能做一个掌药,靠着的,正是侯府的荫封,长亭在朝廷里的声望。” 原本老太太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今天看了沈尺素的言行作为,她改变了主意。 太医院牵涉后宫诡谲风云,一个行差踏错,很有可能株连九族。 沈尺素这般浮躁自傲,放进太医院里,很有可能连累侯府。 沈尺素当然不愿相信自己的官职是荫封。 她摇头,红着眼眶道:“我不信,祖母您是骗我的,您是为了让我安心留在侯府里,继续被你们压着学习礼制,好让我听话地嫁给世子。” 沈尺素痛苦落泪:“可我不愿!难道侯府收养了我,我便要牺牲一生的幸福作为报答了吗?我就是你们准备给世子的一个物件是吗?” 这话实在难听,茶玖担忧地看向身边的宁长亭。 宁长亭原本表情冷漠地听着,突然感觉到茶玖关心的视线,他的嘴角轻轻弯了弯。 罢了,让沈尺素骂一骂,雁书妹妹还会来心疼他。 也不错。 宁侯夫人惊了:“尺素,你怎么会这样想?如果你真的不愿,我们也不会强迫你!” 沈尺素说这番话真是太伤她的心了。 抛开想让沈尺素做儿媳妇这个私心不说,宁侯夫人膝下只有宁长亭一个儿子,因此她对待沈尺素,向来都是以对待女儿之心,细心呵护。 没想到在沈尺素的眼里,这些好都成了处心积虑的阴谋了! 双方争执不下,沈尺素气急,干脆转身跑了出去。 可这承恩寺周围荒山野岭的,侯府怎么放心她一个小姑娘到处乱跑? 眼看天色渐晚,宁长亭只好说:“祖母,母亲,你们先回去吧,我出去找她。” 茶玖也道:“那我和长亭哥哥一起去找吧。” 宁长亭看了看她,没开口拒绝。 山路崎岖,夜色又让人看不清路面。 两三个小厮在前面走着,宁长亭和茶玖则在后面。 茶玖走着走着,时不时被突出的石头磕绊,撞向身边的宁长亭。 “小心。” 宁长亭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扶住了她。 春日的衣服比较轻薄,宁长亭的胳膊很明显地感觉到了那处柔软之处的触碰。 他的脸在夜色里红了又红。 茶玖凑近他:“哥哥,你怎么了?” 宁长亭喉间有些干涩,声音变得沙哑低沉起来:“你别叫我哥哥。” 茶玖故作不解:“为什么不能叫哥哥?” 那樱粉色的饱满唇珠就在咫尺之间,随着茶玖说话,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酒似的香气。 宁长亭失了神,定定看着,俯身低头—— 第35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7 骨子里流淌着的世家教养,最终还是让宁长亭停了下来。 他有些懊恼地收回身子。 还好夜色昏暗,掩盖了他的动作。 几人在承恩寺附近找了半天,都不见沈尺素的人影。 极有可能是回城了。 小厮提议道:“世子,不如我们先回侯府看看吧,说不定尺素小姐已经回去了。” “那先回去吧。”宁长亭也只能如此了。 不料安静的山林间突然传来喧闹声,马匹飞奔和男人的粗犷的笑声交杂。 小厮大惊失色:“不好!是山匪!” 承恩寺所在的山头向来有山匪,他们专挑过路的香客打劫。 盛京的巡防司多次剿匪,但是这里的山匪就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生一茬。 宁长亭自己是不怕的,但是他带着茶玖。 他担心那群山匪对茶玖的美貌产生贪欲。 更怕他自己保护不了她。 果然,骑马而来的山匪们手持火把,腰间挂刀,看见茶玖一行人时,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猥琐之意。 “这里有个绝色美人!” “哈哈,绑了回去,我们兄弟轮流享用!” 侯府的几个小厮拿着长棍,严阵以待。 宁长亭将茶玖挡在身后,抽出腰间佩剑。 他虽然从文,但是武艺剑术也从未落下。 若是以性命全力相拼,应该可以拖住这些山匪片刻。 “待会我说跑,你就往承恩寺跑,明日白天再让大师送你下山。” 宁长亭侧过头,对着身后的茶玖低声说道。 茶玖愣了:“那你呢?” 即使在黑夜之中,宁长亭的侧脸也皎若明月,线条清冷。 他淡淡开口,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你不用担心我,只要你平安便好。” 茶玖差点落泪。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无语。 大哥,你也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和谁生孩子去啊? 系统提醒:“不要担心,我探测到有一队巡防司的官兵就在附近,大约半盏茶的时间便能赶来这里。” 佩剑出鞘,宁长亭持剑而立。 对面有个山匪还以为他是花架子,嗤笑一声便要伸手来抓他身后的茶玖。 剑光闪过,还没有人看清楚宁长亭是怎么出手的,那山匪便直直倒下,脖间脉断血溅、 这可激怒了山匪头领:“给我杀了他!” 就在此时,宁长亭对茶玖喊道:“跑!” 说罢,他自己便只身牵制山匪,手中剑花冷冽。 可惜人多势众,没过一会儿,侯府的小厮都死在山匪刀下,宁长亭浑身浴血抵抗。 一个山匪骑着马冲来,拿着刀便朝着宁长亭挥去。 茶玖快速询问系统:“这一刀我能不能挡?” 她需要一个契机拉近和宁长亭的距离。 有他的愧疚最好。 系统精准分析:“这一刀宁长亭回手用剑能挡,你去挡大概率后背受伤。” 茶玖立下决断,扑了上去。 “雁书!” 飞溅的血液从额头流入宁长亭的眼里,他却眨都不眨,震惊地抱住受伤的茶玖。 此时,巡防司的官兵们总算赶到了。 山匪们损失过半,知道讨不到好,只能急匆匆地逃走了。 宁长亭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昏厥过去的茶玖,满心都是从未体验过的惊慌失措。 他扶着茶玖后背的手一片湿润滑腻,拿到面前一看,是大片的鲜血。 …… 巡防司的队伍将宁长亭和茶玖带到附近扎营的地方。 队长韩平特意拨了单独的一个帐篷给宁长亭使用。 韩平看着茶玖背后鲜血淋漓的伤口,皱眉:“这刀伤委实严重了些,我去把女医叫来为你们处理一下。” “多谢。”宁长亭抱着茶玖,满脸凝重之色。 女医很快就赶到了。 她与宁长亭合力,小心翼翼地将茶玖肩膀处的衣服剥离下来一些。 原本那白玉似的雪肤上,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从肩膀处一直斜走到背部中间,鲜血淋漓。 扯动了伤口,茶玖脸色苍白,倒吸了一口冷气。 宁长亭的心如同被人狠狠揪起来,阵阵发痛。 女医:“这伤口不马上缝起来不行,但是我现在手上没有麻药,她可能要吃很大的苦头。” 宁长亭坚决:“去找,山林周围应该会有类似麻药作用的草药。” 女医无奈:“现在去找,会耽误处理伤口的时间。” 此时,茶玖靠在宁长亭怀里,虚弱开口道:“没有麻药我也可以,我不怕……疼。” 她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宁长亭当然知道她在说谎。 哪有人不怕疼呢? 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但是眼下这样的情况,恐怕马上缝合伤口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宁长亭突然想起怀中的再造丹。 他拿出小瓷瓶,毫不犹豫地将一颗丹药拿出,递给女医:“有劳您将这颗丹药磨成粉末,敷在伤口上。” 茶玖见状,赶紧挣扎着抬手:“不可,这药是给你和祖母的……” “既然你给了我一颗,那我便有处置它的权利。” 宁长亭顿了顿,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和你比起来,再珍贵的丹药也没什么要紧的。” 茶玖听见了。 系统:“宁长亭对你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四十五。” 茶玖:“用命换来的。痛死了,有没有麻醉药剂?” 待会她可不想真的全程有痛手术。 系统:“有,不过我建议你服用少量,让身体保持一点疼痛,才会比较真实。” 茶玖明白,兑换药剂后服用,保留身体大概百分之十左右的痛感。 谁知道就连这百分之十,也让她痛得直接飙泪。 女医已经开始缝合,茶玖的身体痛得不断发抖。 宁长亭将她半抱在怀里,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防止她乱动。 另一只手则扶在那细软的腰肢上。 他清楚感知到茶玖因为剧痛而全身颤抖,埋在他颈窝处的小脸也汗津津的。 宁长亭低头看她,往日那双如春水般明亮的眸子,此时已经变得黯淡朦胧,不断地往外涌着泪水。 雪白的贝齿紧紧咬住嘴唇,硬生生咬出几条血痕。 宁长亭不可遏制地心痛,他抬手撬开她的贝齿,将自己的手掌凑到她嘴边。 “痛就咬我的手,不要咬自己。” 茶玖终于忍不住了,抬头看他,一双眸子盈满泪水,楚楚可怜得就像是被抛弃在路边的小猫。 她呜咽:“长亭哥哥,我好痛。” 宁长亭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痛苦道:“我知道,再忍忍,好吗?” “哥哥……” “我在。” “好痛。” “我知道,抱歉。” 宁长亭颤抖着心闭上双眼。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为了他挡那一刀,茶玖根本不会承受这样的痛苦。 第36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8 女医缝合完时,茶玖已经痛昏了过去。 “好了,今晚一定要小心照看她,不能让伤口碰扯导致裂开。”女医嘱咐。 帐篷里再次剩下单独二人。 茶玖即使昏睡也浑身颤抖,嘴里不断喃喃着什么。 宁长亭不敢将她放下,生怕扯痛了她。 于是他就这样坐着,搂着茶玖一个晚上,整晚都没有动过姿势。 直到清晨,天色发白,茶玖嘴里还在呢喃。 宁长亭终于听清楚了。 她一直在说:“哥哥,快跑。” 她陷入了山匪向他举刀的那一刻。 宁长亭无声轻叹,低头在她耳边安抚:“哥哥没事了,雁书,哥哥没有受伤。” 他一边安抚,扶在茶玖腰间的手掌也开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 茶玖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松,呢喃也停止了。 韩平掀开帐篷走了进来。 宁长亭将自己脱下的外袍往茶玖背后虚虚遮去,即不接触伤口,也能遮挡住裸露的背部。 韩平一眼就看出宁长亭整晚没睡,微微笑道:“你和你娘子感情真是好。” 宁长亭眸色微黯,却也没有反驳。 韩平:“我已派人去靖远侯府报信了,待会你家来人,我再派人护送你们下山。” 宁长亭感激颔首:“多谢韩大人。” 韩平摆手:“小事。” 侯府收到消息后,果然很快派人来接。 知道茶玖为救宁长亭受了重伤,侯府用的还是行车更稳的双马马车,里面铺了柔软厚重的垫子,减少路上的震动。 宁长亭向韩平告辞,然后抱起茶玖上了马车。 老太太和宁侯夫人早就在侯府门外等了半天。 看见宁长亭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女眷们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宁侯夫人抹着眼泪:“上天保佑,让我儿平安回家。” 老太太看着宁长亭怀里茶玖,眉眼间也变得怜惜慈爱起来:“我向来知道雁书是个好孩子,没想到她这般愿意为你,这份恩情,我们侯府得记住。” 宁侯夫人含泪点头,从心肠里开始后悔以前对茶玖的冷淡疏离。 “先进去吧。”宁长亭还抱着茶玖,这样的姿势总归是让她不舒服的。 他不想让她受更多的罪了。 回了听雨轩,宁长亭刚把茶玖放在床榻上,却把她惊醒了。 那双桃花眼朦朦胧胧地张开,还带些不安:“哥哥……” 宁长亭的掌心轻轻拢上了她的脸,昔日冷清的声音多了些柔和的安抚:“我们回到侯府了,放心。” 茶玖这才接着沉沉睡去。 宁长亭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这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起来,环视房门紧闭的沈尺素房间,问:“尺素小姐呢?” 听雨轩打扫的丫鬟们浑身一抖,回道:“世子爷,尺素小姐昨晚没回来过。” 宁长亭脸色更沉。 他也顾不上换衣服,直接向着老太太的松鹤堂走去。 …… 茶玖和宁长亭为了寻人差点丧命,而另一边,沈尺素正在一群胭脂香粉中醉得不省人事。 昨日她从承恩寺跑了出来,便跟着一辆回城的香客马车回来了。 她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去找了前段时间刚认识的“朋友”。 那朋友名叫萧闻歌,是兰香楼老板娘的儿子,男生女相,眼下泪痣,面容精致风流,盛京中不少贵女见了都芳心暗动。 可惜萧闻歌的身份并不入流,她们就算再喜欢,也只是饱个眼福罢了,万万不敢接触,更不敢有旁的心思。 沈尺素便不同了。 她自诩和一般的世家贵女不同,旁人拘束不敢做的,她偏要去做,旁人瞧不上的人,她偏要接触。 她才不愿和那些势利眼的世家贵族一样,只用出身来判断对方值不值得交往。 萧闻歌听了她的想法,畅快大笑:“我果然没交错你这个朋友,那些世家有什么可傲气的?不也还是和我们一样,要吃饭、睡觉、出恭吗?” “还是说,他们拉出来的屎,就比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的更香?” 萧闻歌虽然言行放浪粗俗,但是他笑起来时,那精致的眉眼间都透着风流的魅力。 沈尺素有些看呆了。 萧闻歌“噗嗤”笑出声来,一把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挑逗道:“你是在看我吗?” 沈尺素也大着胆子,伸手去摸他眼角的泪痣。 萧闻歌躲开了。 其实他很讨厌自己这副男生女相,因为这副相貌,还有他的出身,他连进朝廷效力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做着小小的衙役,还是他母亲用半生的积蓄换来的。 所以他更加讨厌那些显赫的贵族,他们一出生就什么都有。 仕途,钱财、女人…… 每每想到这些,萧闻歌心中就一片郁闷。 连带着看侯府出身的沈尺素也不顺眼了。 于是他语气变得冷淡下来:“尺素,你该回家了。” 沈尺素从他怀里坐起来,赌气道:“我不回去,那个侯府压抑得很,要活生生把我吃掉。” 萧闻歌有些惊讶:“你不喜欢侯府?” 沈尺素:“侯府有什么好的?一宅子的人像行尸走肉一般,被那些繁琐的祖宗规矩捆得死死的,一点自由都没有。” “而且,他们对我也不好。”沈尺素十分委屈,“当初收养我,只是彰显他们侯府仁慈罢了。母亲对我好,也是因为我是易孕之命,有机会为宁长亭绵延子嗣。” 她越说越痛苦:“我每天在侯府战战兢兢地活着,随时都要担心会不会被强迫嫁给不喜欢的人。” “我好不容易才靠自己拿到了太医院的任职,可是祖母为了不让我逃出侯府,竟然还让我请辞不去,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 萧闻歌听着听着,对沈尺素也越发怜悯起来。 “侯府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你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件物品。”他叹息,“我母亲便对我很自由,从小到大,干什么都行。” 沈尺素向他投去羡慕崇拜的目光。 萧闻歌还从来没有被世家贵女崇拜过,他的自尊心一下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起了兴致:“你要不要尝试一下我的生活?” 沈尺素当然愿意了。 于是萧闻歌带着她直接闯进了兰香楼头牌如兰的房间里,也不管如兰正在和客人调情。 “哎呀,你这个小冤家,这时候闯进来做什么!” 如兰娇嗔着,抓起纱衣虚虚掩盖身体。 仿佛萧闻歌闯进来,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萧闻歌在如兰的衣服箱子里翻找,总算找到一件半透明的月牙白纱衣。 他兴冲冲地递给沈尺素:“换上。” 沈尺素惊讶:“在这里?” 萧闻歌笑容促狭,故意激她:“敢不敢?” 第37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9 “有何不敢?” 沈尺素受不得激,接过衣服,走到屏风后面换了起来。 耳边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沈尺素又紧张又害羞,半晌才换好了衣服。 她从屏风后出来时,萧闻歌失了神。 沈尺素算不上貌美,身体却十分诱人。 兰香楼里的姑娘们就算再美,那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身体远远比不上候府小姐那用无数名贵香粉精心呵护的玉体雪肤。 沈尺素还是有些犹豫的:“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如果是有损名誉的事情,她可不做。 她现在还离不开侯府。 萧闻歌回过神来,给她找来一张面纱拢上:“放心,这样旁人就认不出你来了。” 沈尺素戴上面纱,任由萧闻歌将她拉出房门。 她既害怕着,但是也期待着。 这种冲破侯府掌控和规矩束缚的感觉,真是叫她感到很刺激。 走廊上时不时有恩客路过,看见沈尺素的身材,都两眼发直,挪不开步子。 恩客身边的姑娘十分不满地剜了沈尺素一眼。 那眼神既是埋怨,又是嫉妒。 沈尺素有些享受这样的目光。 舞姬们在兰香楼中间的舞台上起舞,萧闻歌临时兴起,爬了上去。 “来呀!”他笑着向沈尺素伸出手。 沈尺素只迟疑一瞬间,便将手递给了他,踏上了舞台。 美丽的舞姬环绕,酒水一杯接着一杯,沈尺素逐渐放得更开了。 她醉了。 在萧闻歌的鼓励下,她逐渐褪去了轻薄的纱衣,仅仅穿着内衬,便跳起了侯府女师教授的清雅之舞。 浪荡的美人,跳着世家清贵的舞蹈。 这种鲜明的对比,足以让兰香楼所有男人为之血脉喷张。 宁长文在二楼雅间看着,畅快大笑。 “宁长亭啊宁长亭,想有子嗣?下辈子吧。” ……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沈尺素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群醉酒的舞姬当中。 她赶紧低头查看,发现自己衣物完好,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闻歌还在熟睡。 沈尺素终于有些害怕了,赶紧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她从屏风后面出来时,萧闻歌已经醒了,揉着睡眼看她。 “你要回去了?那我送你吧。” 沈尺素怕侯府看出端倪:“不必了。” 萧闻歌:“放心,昨天我没让任何人碰你,我既然带着你玩,就会好好保护你。” 沈尺素抿了抿唇,开口道:“多谢。” 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子从兰香楼的后巷悄悄来到侯府后门。 沈尺素溜回听雨轩的路上,被抓了个正着。 松鹤堂内。 不仅老太太和宁侯夫人在场,连宁长亭和宁长文也在。 沈尺素有些不安,刚走进去,就被老太太当头一喝。 “跪下!” 沈尺素心虚跪下,但嘴上还要装委屈:“祖母,我做错了什么?” 老太太冷眼看她:“你昨晚去哪里了?” 沈尺素心里咯噔一下,支支吾吾道:“我昨晚心情不好,找了家客栈宿下了。” 宁长文嗤笑:“你说谎,你明明就和兰香楼老鸨的儿子萧闻歌厮混了一晚。” “你胡说!”沈尺素嘴硬,转头看向老太太:“祖母,我没有!” “我是不是胡说,一查便知。” 宁长文说,“你去了哪个客栈?店家肯定有记录的。” 沈尺素心里犯怵,干脆一咬牙,按照萧闻歌教她的说:“我去了春福客栈。” 侯府马上派人去春福客栈核实,谁知道还真的有这么一条记录。 宁侯夫人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 沈尺素高悬的心也终于放下。 看来萧闻歌没有骗她,早就把后续的一切安排好了。 沈尺素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些。 宁长文狐疑:“不可能,我分明见到他们进了同一个房间,一晚上没出来!” 他突然想到什么,脸上一喜:“验身!对,验身!说不定她身子早就不清白了!” 宁长文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只要证明了沈尺素与他人苟合,那宁长亭就绝对不可能娶她进门! 宁长亭只在旁边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他根本不关心沈尺素到底和谁厮混。 他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给沈尺素教训。 宁侯夫人对着宁长文呵斥:“荒唐!尺素不管怎么说,都算是你的妹妹!你怎能这样污蔑她?” 老太太也不赞同:“验身一事对姑娘家的名誉清白有损,不可。” 不料沈尺素却灵机一动,主动道:“母亲,祖母,我愿意验身以证清白。” 她有了个好主意。 验身的结果必然是清白的,侯府冤枉了她,便得愧疚。 她要利用这份愧疚,换取进太医院的弥补! 见沈尺素如此坚持,宁长文又如此铁板钉钉,老太太最终还是同意了。 结果毫无意外,沈尺素仍旧是清白之身。 宁长文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萧闻歌怎么可能不碰她?不是说好了吗? 沈尺素受了天大的委屈,扑进宁侯夫人的怀中放声大哭。 宁侯夫人满脸愧疚,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孩子,是我们错怪了你。” 沈尺素不依不饶:“如今我失了太医院的任职,又被人污蔑了清白,实在是侯府的耻辱,我不如搬去乡下的庄子,了却一生罢了。” 宁侯夫人怎么舍得? 她连忙说:“不可不可,此事又不是你的错……” 一直沉默的宁长亭却突然出声:“什么时候去?我派人送你。” 第38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10 松鹤堂里的人都愣住了。 沈尺素脸上还挂着泪水,不敢置信:“什,什么?” 宁长亭淡漠地看着她,眸底带着隐约的讥讽。 仿佛沈尺素所有的心思和诡计在他的面前都无所遁形。 “你不是想要去庄子住么?明天?后天?还是现在?我即刻安排。”宁长亭说。 宁侯夫人一脸震惊地盯着他:“尺素还是个十几岁的女儿家,怎么可以……” “是啊,她明知道侯府不会这样做,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宁长亭冷冷道。 宁侯夫人噤声了。 她也逐渐回过味来。 宁长亭说:“你一声不吭从承恩寺走掉,雁书为了找你,和我一同遇到了山匪,还受了刀伤,险些丧命。” “而你从踏进松鹤堂的那一刻开始,满心满眼只有欺骗和算计。即使你不在意我们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难道你也不在意亲妹妹吗?” 文嬷嬷将沈尺素带来松鹤堂的路上,已经将茶玖受伤的事情告知了。 但是沈尺素没有关心过一句。 她的眼里只有如何逃避责罚,只有太医院的职位。 只有她自己。 老太太见此,也摇头叹息。 明明是同样的身世,同样的教养,怎么教出来的两个孩子,心性却是天壤之别? 沈尺素没想到自己被完全看穿了,难堪得很。 她还想要狡辩:“长亭哥哥,我不是……” “像以前一样,叫我世子就好了。” 宁长亭不想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前,还丢下了一句话。 “如果你想要太医院的任职,那就每天在听雨轩门口跪足四个时辰,这半个月你若是能做到,我去将你的请辞拿回来。” …… 没想到向来心高气傲的沈尺素,居然还真的坚持跪了半个月。 然而这并没有让宁长亭高看她一眼。 他反而更觉得沈尺素为了利益,什么都愿意舍弃。 这日,宁长亭按照往常一样,下了朝便来听雨轩看望茶玖。 对于在门口楚楚可怜跪着的沈尺素,他选择视而不见。 小梅端着托盘正要进去给茶玖换药。 “我来吧。”宁长亭说。 小梅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将托盘给他了。 主子们的事,还是不要多管。 茶玖已经醒了,不过还不能翻身起身,于是只能像只笨拙的乌龟一样,趴在床上吃力地看着话本。 一听见门口有动静,她马上把手里的话本塞进枕头下。 乖巧规矩的贵女形象可不能丢。 宁长亭捧着托盘进来。 “长亭哥哥。”茶玖乖乖喊道。 “嗯。”宁长亭来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来给你换药。” 茶玖把脑袋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拱了拱。 像只小猫儿似的。 宁长亭的心一下子便软了。 茶玖上半身的亵衣是反着来穿着,为的就是能够方便上药,不触碰到伤口。 宁长亭小心翼翼将那亵衣掀开,那像一条蜈蚣似的伤疤便触目惊心地展现在眼前。 他心头再次涌起愧疚。 这样的伤口,一定会留疤的。 她将来如果看见了,会很难过吧? “这两日我总是在听到外面有哭声,是谁在外面吗?”虽然没有人和茶玖说沈尺素受罚的事情,但是她也不能当做一点都不知道。 宁长亭一句话带过:“做错了事情就要受罚,此事与你无关,不必理会。” “哦。”茶玖也不再细问,不一会儿,她又突然说道:“哥哥,伤口好痒。” 宁长亭安抚:“伤口正在愈合长肉,痒是很正常的。” 茶玖瘪了瘪嘴:“可是好痒,受不了的那种。” 说罢,她还想反手自己去挠。 “别动!”宁长亭吓了一跳,及时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他环顾四周,也没看见有什么扇子之类的东西,可以为她扇风止痒。 茶玖的另一只手又开始动来动去了。 这下宁长亭干脆抓住她两只手。 茶玖便忍不住像条虫子一样来回扭动。 忽然,宁长亭在她腰间俯下身。 茶玖顿时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气流,带着湿润的凉意,像一根小羽毛似的,拂过她伤口发痒的地方。 那气流还有意识的来回转动,照顾到每一寸肌肤。 茶玖这才意识到,宁长亭在轻轻吹着她的伤口。 啊…… 茶玖莫名有些羞涩:“哥哥,再往下一点。” 宁长亭一愣,随即用手指点了点伤口下面的地方:“这里?” “再下面一点。” 宁长亭冰凉的手指没有抬起来,而是直接从上一寸皮肤轻轻划到下一寸,偏偏他的心思又很纯正地问:“这?” 茶玖的身子一个颤栗,差点呻吟出声:“……你还是别碰了。” 再碰就浑身发痒了。 宁长亭不知道茶玖心思的变化,不过还是听话地不再动她。 他动作轻柔地换好了药,随即拿起内服的药汁来喂她。 茶玖趴着不方便,药到嘴边总是喝了半口流了半口,一个小药碗愣是半天才喂完。 “好苦。”茶玖小脸皱起。 看着她那饱满粉嫩的唇上还挂着一滴药珠,宁长亭很自然地伸手将它抹去。 “很苦吗?”宁长亭寻思着茶玖的话,下意识地将沾了她唇上药汁的手指放在嘴边,舔了一下。 茶玖愣了。 宁长亭也愣了。 糟糕,怎么能当着人家面做出这种事? 无法,宁长亭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嗯,确实很苦。” 茶玖:“……” 你就装吧。 换了药,也喝了药,宁长亭替茶玖把衣服穿好,揉了揉她的脑袋,便要转身走了。 茶玖伸手扯住他的袖角。 宁长亭回头,看见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长亭哥哥,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我自己一闭眼,就会做噩梦。” 不用想,宁长亭都知道她梦见的是山匪挥刀砍向他的那一刻。 他哪能说出半个“不”字? 于是他又坐回床边陪着,一直到茶玖睡着。 此时,宁长亭周身克制的温柔才尽情地释放开来:“雁书,好梦。” 他在茶玖额间落下浅浅一吻。 他没有发现,沈尺素正站在门口,双手捂住嘴巴,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第39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11 沈尺素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间,失神了很久。 从前她只以为是沈雁书一厢情愿。 却没想到宁长亭也喜欢着她这个木讷无趣的妹妹! 沈尺素莫名觉得有些慌张。 是,她是不愿意嫁给宁长亭,但只要宁侯夫人还将她当做未来儿媳妇看待,那么就还会对她百般疼爱。 可如果宁长亭和沈雁书在一起了,那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会化为乌有! 沈尺素咬牙,她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半个月的约定已过,沈尺素完成了自己的惩罚,来到了宁侯夫人的云瑞轩。 经过此事后,宁侯夫人对她的态度已经冷淡了很多。 从前看见沈尺素受了一点皮肉伤,都会心疼半天。 如今她一瘸一拐的模样,宁侯夫人只是扫了一眼,便不说什么 沈尺素觉得心中十分酸涩难过,更加坚定了要阻止沈雁书嫁入侯府的决心。 宁侯夫人将之前递入宫中的请辞还给了她,淡淡道:“你如愿以偿了。” 沈尺素的眼泪落下:“母亲,您一定要这样冷漠吗?我虽然是存了私心,可是宁长文冤枉我也是事实啊?” “而且我也并非不关心妹妹,只是当时又乱又慌,我一张嘴只顾得上分辨自己的清白,哪里还说得出口别的?” 她哭得哀哀戚戚,饶是打定主意不理她的宁侯夫人也有些心软了。 “膝盖涂药了没有?”毕竟是用心疼过那么多年的孩子,宁侯夫人还是忍不住关心。 沈尺素暗暗松了口气,更加卖力地讨好,母女俩最终还是和好了。 趁着关系还热乎,沈尺素提出:“母亲,雁书如今身上留了伤疤,恐怕对嫁人有影响。不如早些帮她议亲,也好多些时间挑挑好人家。” 宁侯夫人点头:“你说得在理,我这就去安排。” 茶玖毕竟救了长亭,可不能让这件事成为她嫁人的负担。 等沈尺素出了云瑞轩,恰好又在回听雨轩的路上碰见去探望茶玖的宁长亭。 “世子真是日日准时。” 往日总是一言不发的沈尺素,今日却罕见地打了招呼。 宁长亭压根不想理会她,径直往茶玖的房间走去。 沈尺素却突然说道:“世子,你喜欢我妹妹,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终身幸福?” 果然,这句话让宁长亭停下来了脚步。 沈尺素继续说:“我妹妹不是易孕之命,若是嫁给旁人,或许能得到儿孙满堂的好结果。可是嫁给你,如今可能是恩爱,但是将来呢?你能保证她不会后悔吗?” “若是等到将来你先她一步离去,她无儿无女,孤寡衰老,到时候又将如何?” 宁长亭周身的气息顿时冷冽起来。 他很讨厌沈尺素。 但是不得不说,沈尺素说的,正是他所一直担忧顾虑的。 他确实喜欢茶玖。 可是他有资格么? 宁长亭抬眼望去,第一次发现迈向茶玖房间的那几步路,变得遥远又沉重。 …… 茶玖发现,最近宁长亭似乎在躲着自己。 以往总是每日都来,如今都是隔了几日才来。 而且他在听雨轩停留的时间也变短了,有时候只是匆匆看一眼。 茶玖偶尔旁敲侧击,宁长亭也只是若无其事地说是公事繁忙的缘故。 系统:“宁长亭的好感度停滞在百分之五十很久了,你这伤受得不划算。” 茶玖:“受伤不划算,但是这疤痕很划算。” 系统:“原来你不用祛疤药剂,是另有图谋?” 还没等茶玖回答,房门被敲开,来人正是一脸喜色的宁侯夫人。 “母亲。”茶玖刚想从床上起来行礼,却被宁侯夫人扶住了。 “傻孩子,你救了长亭,如今是侯府的恩人,不用这样多礼。” 茶玖:“母亲,恩不图报,礼不可废。” 宁侯夫人十分动容。 从前她总是对茶玖的美貌抱有偏见。 如今放下偏见,她才发现这一个多好的孩子。 也不枉费自己为她的姻缘精挑细选。 “今日我来,是为了你的亲事。”宁侯夫人看了一眼茶玖,发现她脸上表情并无异样,才徐徐道来。 “雁书,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我想着早点相看可以多挑多选。” 宁侯夫人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这些都是我挑出来的好人家,有礼部侍郎的长公子,还有大理寺卿的庶长子……总归都是人品才华好的,你可愿意相看一番?” 若是茶玖不愿意,宁侯夫人也不会强迫她。 靖远侯府愿意金尊玉贵地养她一辈子。 茶玖沉思片刻,没有翻看那册子:“但凭母亲做主便是了。” 宁侯夫人高兴道:“好好好,那我这就去安排,你们先相看一番,若是不合适,母亲再为你挑。” 盛京的好男人多得是,她总能为茶玖找到最合适的那个。 等宁侯夫人走了,系统才跳脚:“你疯啦,你嫁给别人还怎么给宁长亭生孩子?” 茶玖对着铜镜照看自己身后的伤疤,被丑得直皱眉:“现在宁长亭躲着我,不给他正面一击,他不会承认自己喜欢我的。” 男人嘛,往往总是要等到快失去的时候,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宁侯夫人办起事情来风风火火,很快便借着宁长亭的名义邀请了礼部侍郎的长公子来上门一聚。 不料一见,两人皆是一惊。 茶玖:“是你?” 韩平:“是你?” 宁侯夫人左看看右看看:“你们认识?” 韩平将山上的奇遇如实相告。 宁侯夫人听了那场景,又开始心疼地拉着茶玖的手,抹着眼泪。 韩平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和身边的小厮道:“你快进宫去寻宁世子,便告诉他,宁侯夫人让我和他娘子相看了。” 小厮满脸异色,赶紧出门,快马加鞭赶去。 茶玖本就不是真心实意要相看的,便和韩平像朋友一样随意聊起来。 宁侯夫人看着两人这和谐的气氛,十分满意。 看来这鸳鸯谱呀,她是点对了。 茶水添了不到两遍,一身绯红官服的宁长亭便满身寒气地进来了。 宁侯夫人诧异:“你怎么来……” 她的话还说完,宁长亭已经冷着脸拉起茶玖,拔腿就走。 宁侯夫人对着韩平尴尬一笑,心里暗骂宁长亭。 韩平淡定地继续喝着茶。 宁长亭拉着茶玖往听雨轩走去,一路上都一言不发,满身冷肃。 小厮们躬身问好,他也视而不见。 茶玖有些惊讶。 宁长亭从来都是礼貌,规矩,清贵高雅之人。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踏入听雨轩时,宁长亭对着所有震惊的下人们冷声道:“出去。” 众人不敢触怒,纷纷退出院子。 听雨轩庭院空荡荡的,除了不断落下的粉色花瓣,就只剩下大眼瞪小眼的两人。 茶玖一脸茫然,粉唇紧紧抿着,似乎对他的行为很不解。 宁长亭盯着这张在梦中出现千百次的娇颜,内心的贪念终究是冲破了教养的束缚,将他的理智全部吞没。 他的大掌掐住那不盈一握的柔软腰肢,将她提起放在石桌上,与自己齐高。 咫尺之间,呼吸相闻。 玫瑰酒的香味在尽情诱惑,宁长亭毫不犹豫地吻上了那片粉嫩饱满的樱唇,将茶玖的惊呼声尽数吞没。 第40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12 好甜。 比梦中想象的触感,要更加让人疯狂。 宁长亭的吻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唇舌辗转,掠夺着茶玖的心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长亭才愿意放开她。 “沅有芷兮澧有兰……”宁长亭眼中蔓延着浅浅的血丝,充满了不甘:“你这个骗子。” 茶玖眨巴着眼睛地看着他:“我怎么就是骗子了?” 宁长亭的语气有些委屈:“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还和别人相看?” 提起这个,茶玖就来气。 她气鼓鼓地戳着宁长亭的胸膛,瞪圆了眼睛,努力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明明就是你先不要我的!” 宁长亭愣了:“什么?” 茶玖:“你既然看到我的纸条,只对我的情谊视而不见。我受伤了,你还要借口公事繁忙,不来看我。” 她一边说一边戳,气得眼尾都泛着惹人的胭脂红:“你是不是觉得我背后的伤疤难看,所以才不来看我?” 宁长亭苦笑,抓住她戳来戳去的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 “雁书,就算是全天下的人都嫌弃你,那里面绝不会包括我。” “你的伤是为了我而受的,若我嫌弃,那便不配为人。” 茶玖垂眸,落寞道:“原来你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才对我好的是么?” 宁长亭轻叹,决定说出自己长久以来真正的心思。 “你救我,只会让我更加怜惜你。但是我喜欢你,是在收到那瓶五瑞花之后便开始了。”他说。 “我看了你的纸条,知道了你的心意,但是我不敢回应。”素来高矜自傲的宁长亭,在面对心爱之人时,也有说不出的无奈和自卑。 “我怕我给不了你俗世的幸福,也怕耽误你一生。雁书,我的无嗣之命一早注定,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将另一个人拖入泥潭?” 茶玖将双手从他掌心抽出,捧着他的脸认真道:“可若我说,我愿意呢?” 宁长亭再次怔了神。 茶玖吻上了他薄削的唇,呢喃道:“我不怕无嗣,宁长亭,我相信我们将来一定会子孙满堂,福寿安乐。你呢?你相信我吗?” 宁长亭被她主动的吻勾了神,鬼使神差地,竟然吐出两个字。 “我信。” …… 松鹤堂内,老太太和宁侯夫人正高兴地说着话。 宁长亭拉着茶玖的手走了进来,宁侯夫人也没注意到,自顾自地喜悦道:“长亭,宫里传来消息,你父亲不日便要从边关回来了!” 倒是老太太看出了些端倪,不过她只淡淡一笑,并不揭破。 宁长亭:“甚好,父亲回来正好可以办我和雁书的婚宴。” “是啊,正好可以……”喜滋滋的宁侯夫人顿时一愣,“什,什么?” 办办办办婚宴? 茶玖被宁长亭握在掌心的手汗津津的,她平日里总是温婉得体的小脸此时也微微皱着,十分紧张的样子。 宁长亭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抚。 老太太接受这个消息倒是快:“这门亲事好,择个就近的日子隆重大办吧,素云,你看如何?” 素云是宁侯夫人的名字。 过来半晌,宁侯夫人才消化完这个消息。 她看着宁长亭和茶玖在紧握着的手,心中五味杂陈,却也同意了。 “既然孩子们是相互喜欢的,那也算是天赐姻缘罢,我让人去看日子罢。” 宁侯夫人也想开了。 左右沈尺素是不愿意嫁过来的,那还不如让长亭娶自己喜欢的人,将来的生活还能顺遂恩爱些。 将来若是再遇上易孕的女子,给他纳妾便是。 婚事得到长辈应允,宁长亭也总算是落了心头的巨石。 向来不喜怒形于色的人,如今嘴角勾着,笑意浅浅。 他吩咐永安去清风苑拿来一个小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宁长亭的私产,包括多年来宫中赏赐的田庄店铺,宅子别院的地契…… 宁长亭将这些全部交到了茶玖手里:“往后,这些便是你的嫁妆了。” 茶玖惊愕。 她知道宁长亭的用心。 在宁侯夫人和老太太面前,将自己所有的私产给她做了嫁妆,好让侯府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看重。 茶玖心里软了软。 宁长亭虽然说不出什么动听话来,但是对妻子应当是实打实的好。 宁侯夫人也不是小气的人,见儿子出手如此大方,自己也不愿小气,单独把茶玖拉过去云瑞轩,翻箱倒柜地把所有好东西都拿出来。 珍贵精致的头面,温润无瑕的白玉镯,海棠点翠的金冠…… 只要是茶玖多看了两眼的东西,宁侯夫人都马上让文嬷嬷列入嫁妆单子里。 茶玖哭笑不得:“母亲,太多了。” 宁侯夫人握着她的手,说出了真心话:“不多不多,你是侯府养出来的小姐,还救过长亭,嫁妆给多少都不为过。但是母亲想求你一件事。” “母亲请说。” “若是将来遇见能够为长亭生下子嗣的,你不要介意将她纳入房中。不过你放心,这些妾室生下的孩子一定都记在你的名下,地位不会越过你去。” 宁侯夫人自己便深受宠妾之苦,肯定理解嫡妻的心思。 茶玖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暂时同意。 不过她清楚,宁长亭不会有机会纳什么妾。 她自己就能生,而且还很能生,要什么易孕之命的妾? 宁侯夫人看见茶玖这样乖巧,心里更是喜欢。 从前对着沈尺素的母爱,此时都纷纷转移到了未来儿媳妇身上来。 于是,这天沈尺素从太医院回来,便发现侯府变了天。 她一踏入云瑞轩,便听见宁侯夫人和茶玖的说笑声,进来房间,满屋子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珍贵之物。 沈尺素奇怪地看着这些东西,又狐疑地看着出现在云瑞轩的茶玖。 “你怎么在这儿?”沈尺素的声音里带了些敌意。 从前的沈雁书不善言辞,内向木讷,向来不讨人喜欢,因此宁侯夫人从不将她带到房中来说体己话。 而如今,她却坐在了沈尺素一直坐着的地方,用着沈尺素喜欢的那套茶盏,霸占了母亲谈笑风生。 沈雁书怎么这么恶心?非要从姐姐的手上抢东西? 沈尺素看得两眼冒火。 宁侯夫人没注意到沈尺素不对劲的情绪,反而也将她拉了过来,拿着前些日子说衣裳的浮光锦张开比划。 “尺素,你来得正好,帮我拿拿主意。这件浮光锦到底是做常服好呢,还是做进宫的礼服好呢……” 到时候茶玖和宁长亭成婚之后,要用新衣裳的场合可多得是,她得提前准备才是。 沈尺素以为她旧事重提,心里厌烦:“母亲,您就别逼我了。我的心意没有改变过,还是不愿做这侯府少夫人。” 第41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13 自从上次被宁长亭罚跪之后,沈尺素更讨厌他了。 无嗣之命?活该,她才不愿给宁长亭生孩子呢。 这样清高可恶的人,就应该孤寡痛苦一辈子才好。 茶玖见她一副自以为是地误会了,还满脸不耐烦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宁侯夫人眼神古怪地看着沈尺素:“我没逼你,这衣服也不是做给你的,是做给雁书的。” 沈尺素愣了:“给雁书?” “是啊,等过几天侯爷回来便办这婚礼。”宁侯夫人感叹,“没想到这养女儿,准备嫁妆礼服,也是一件磨人的事啊。” 沈尺素听完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似的。 没想到她一番用心操作,竟然阴差阳错地将宁长亭和茶玖凑在一起了! 沈尺素都要怄死了! 尤其当她看着满桌子的好东西,其中还有些是她从前不论怎么撒娇讨要,宁侯夫人也不愿意给的。 如今倒全部轻轻松松给了茶玖当嫁妆。 沈尺素心里很不是滋味。 “母亲,我有些身体不适,先回听雨轩休息了。” 沈尺素不想再待下去了。 茶玖也起身:“母亲,我也和姐姐一同回去罢。” 宁侯夫人低头摆弄,眼皮都不抬:“回吧回吧,这些东西我还得接着整理呢。” 出了云瑞轩,沈尺素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她冷笑道:“沈雁书,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茶玖正逛着系统的道具商城选生子药剂,不料沈尺素却冷不丁地来了这样一句。 “我为什么要得意?”茶玖觉得有些好笑。 沈尺素冷眼道:“现在侯府长房都把你捧在手心里,母亲从前不愿给我的东西,现在也毫不吝啬地都给了你。你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抢走了,还不得意吗?” 茶玖看着沈尺素那双嫉妒得发红的眼睛,无奈摇头:“姐姐,这侯府的东西,从来不属于你我。” “什么?” 茶玖定定望着她:“你还记得我们来侯府之前的日子吗?沈家被山匪杀光了,所有家财也被掠夺一空,我们二人混迹在城郊的难民营里,不准进城,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是侯府老太太和宁侯夫人出门上香路过,见着我们可怜,生了慈悲之心,才将我们带回侯府,给了小姐的身份,衣食住行也和侯府亲生的小姐没有任何区别。” 沈尺素轻蔑地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茶玖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沈尺素的内心:“我想说的是,侯府对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侯府愿意给我们的,我们才能拿。但是如果你想利用侯府,甚至将侯府踩在脚下,只为谋取你自己的利益,那会遭到雷霆天谴的。” 沈尺素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表情闪过片刻的慌乱。 茶玖为什么会说这番话?难道她知道了些什么? 不可能,她做得很隐秘,应该不会被发现。 沈尺素很快稳定住了心神,反过来恼羞成怒:“沈雁书,你也不必在这里训我。你嫁给宁长亭确实风光,但是他注定无嗣,我看你能风光到什么时候!” 说罢,她扭头就走,脚步急促得很。 茶玖叹了口气,言尽于此,看来沈尺素是不会醒悟的了。 系统开口:“没用的,你提醒得再多,也改变不了她利欲熏心,想要踩着侯府为萧闻歌铺仕途之路的想法。” 经过太医院任职一事后,沈尺素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开始频繁地和萧闻歌厮混,尽情释放骨子里那不甘受缚的野性。 萧闻歌给她带来的新鲜,刺激,和自由,令她暂时忘记在太医院工作的不顺利,忘记宁侯夫人逐渐冷淡的态度,忘记侯府静如死水般无趣的生活。 但是她很清楚,侯府是不会同意她与萧闻歌在一起的。 于是沈尺素打定主意,让萧闻歌走上仕途晋升之路。 她既想要萧闻歌,也想要侯府小姐的身份。 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过沈尺素具体要怎么做,茶玖还不清楚。 系统还无法预知未发生之事的走向。 …… 边关之战大捷,匈奴元气大伤,节节败退,边关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生战争,百姓也可安心耕种商贸了。 趁此时,皇帝便将靖远侯召回京中述职。 茶玖看见靖远侯的第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行走的胡须。 靖远侯高大威武,身穿重甲,脸上从下巴到两鬓,从人中到脸颊,都被密密麻麻的胡子覆盖。 皮肤黢黑,眼神烁烁,说话如同雷震。 当他听到宁长亭即将成婚时,那爽朗的笑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哈哈哈,我儿终于有了想要成家的意中人了!好!” 说罢,他命人从侯府公中抽出五十家盛京城内的盈利铺子,二十处城郊良田,十万两黄金作为茶玖的嫁妆。 此等豪气,让茶玖不禁咋舌。 难怪系统对靖远侯的介绍只有一句话—— 爱杀敌,爱美妾,但更爱宁长亭。 宁长亭是他第一个孩子,相貌才华仕途样样出众,从小到大都领先同龄人一大截,一直都是靖远侯拿得出手的荣耀。 如今娶妻,他自然爱屋及乌,出手大方。 “谢侯爷,不过嫁妆都有母亲替我准备着……”茶玖原本还想客气一番,都被他挥手驳回了。 “哎,你母亲准备那是她的心意,我给你的是我的心意。”靖远侯说。 宁侯夫人也握着茶玖的手道:“你便收着吧,我们侯府的小姐,嫁妆怎么能比别的贵女差?” 茶玖望向宁长亭。 宁长亭对她点点头,表示不要紧。 老太太也拿出一个匣子 茶玖一打开,里面躺着一对绿光流萤、剔透无瑕的翡翠玉镯。 宁侯夫人惊讶地“呀”了一声。 “这对镯子可是侯府的百年的传家之宝,连我与侯爷成婚时都未舍得给呢。” 老太太笑叹道:“这对镯子都是只传给孙媳,不传儿媳。雁书,如今我给你,也是想要给个好兆头。” 老太太意有所指,说到底,她也希望能够茶玖肚子里能生出个一儿半女来。 长者赐,不敢辞。 茶玖大方接过,对着老太太笃定一笑:“祖母,雁书一定如您所愿。” 老太太一愣,随即眼眶生了些湿意:“好孩子,有这份心便好。” 沈尺素沉默地坐在最末尾的位置上,和眼前这片其乐融融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现在侯府,就像个透明人似的。 所有人的宠爱和目光都落在了茶玖身上,叫沈尺素的心没有一刻不被蚂蚁啃噬似的煎熬。 她更加坚定地要扶持着萧闻歌上位,嫁出这冷漠势利的侯府。 众人聊着聊着,靖远侯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从城郊回盛京之时,我在路上遇到山匪,还好有一位小兄弟舍命相救,我才能全身而退。” 听到又是山匪,侯府众人又是一阵后怕,询问靖远侯有没有受伤。 靖远侯:“我穿着铠甲,山匪普通的刀伤不了我多少。倒是那个小兄弟,差点丢了半条命。” 老太太沉思片刻,道:“那我们侯府确实要好好报答人家才是。 靖远侯:“我正有此意,这个姓萧的小兄弟武功高强,胆识和义气都不差,可惜在盛京只是个小衙役。我打算举荐他去巡防司。” 听到巡防司,沈尺素心中一喜。 这可是晋升比吃饭还要容易的地方! 第42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14 靖远侯直接把人带回来了。 “在下萧闻歌,拜见侯爷和各位贵人。”萧闻歌被传召进来,向众人拱手躬身,周身透着少年人的江湖朝气。 他知道靖远侯最欣赏的便是这一点。 茶玖喝着热茶,饶有兴味地看着萧闻歌和沈尺素装作互不认识的有趣表情。 原来如此。 是借着靖远侯回京一事,来为萧闻歌铺路啊。 她虽然并不了解萧闻歌,但是看他明知身上有伤,却还要穿着轻薄的白衣袍,任由伤口血迹隐隐渗出,便知道此人一定是挟恩图报,早有预谋。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沈尺素野心勃勃,萧闻歌也好不到哪里去。 茶玖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在宁长亭耳边提醒道:“长亭哥哥,我朝举荐官员对家世清白要求严苛,一定要问清楚。” 宁长亭自然明白。 朝臣虽然可以举荐官员,但是要慎之又慎,因为被举荐者若是出了事,那么举荐的官员也会受到责罚。 举荐报恩可以,但是宁长亭不会让侯府冒险。 正好此时,靖远侯询问他的意见:“长亭,你认为举荐他做巡防司副指挥如何?” 萧闻歌听了,心中一动。 巡防司的副指挥为正七品,虽然这样的官阶对于侯府举荐而言不算高,但是却胜在容易立功,晋升快。 若是能够剿匪成功一波,那便往上走一阶了。 沈尺素也很满意。 宁长亭却问起家世:“你的出身如何?家中有什么人,从事什么,可有犯罪?” 萧闻歌一僵,硬着头皮道:“我只有母亲,家中经营着兰香楼,无人犯罪。” 听到兰香楼,侯府女眷们似乎想起了什么,纷纷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沈尺素。 沈尺素强装镇定,借着喝茶的手势挡住了众人探视的目光。 宁长亭问:“你母亲出身兰香楼,是否还未脱离贱籍?” 萧闻歌觉得自己的脸皮好像被当众扒下来踩踏揉捻,咬牙道:“是。” 宁长亭听完,按照当今官场的规矩,给出公平的意见:“家世不够清白,做不了副指挥。” 萧闻歌的脸色瞬间刷白。 这一刻,他的内心又嫉又恨。 又是家世,又是家世! 这些所谓的清流世家,只凭借出身,便能唾手可得一切。 而他无论做什么,都是枉然,难逃蝼蚁之命! 靖远侯也有些惋惜:“这样的出身,做一个大理寺狱差还是绰绰有余的,小兄弟,你可愿意?” 萧闻歌还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躬身一拜,假装感激:“多谢侯爷恩惠。” 沈尺素有些失望。 一个大理寺的狱差,连品阶都没有。 要往上爬,要等到何年何月? 宁长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记恨上了,等萧闻歌准备离开时,他还主动给出建议。 “萧公子,我朝举荐对家世要求严苛,你若是想要拼个好前程,不妨上战场攒军功。” 宁长亭这话说的倒是真诚,可惜在萧闻歌耳中,便是赤裸裸的讽刺。 他在靖远侯看不到的地方,对着宁长亭冷笑一声:“假惺惺。” 宁长亭一愣。 萧闻歌已走远。 茶玖站在宁长亭身边,失笑摇头:“你这个傻子。” 宁长亭转头见她如花笑靥,心头那点莫名其妙也尽数消散,轻笑道:“我怎么就是傻子了?” “萧闻歌若是想要用军功换前途,就不会如今二十五岁了还在做一个小衙役了。”茶玖说。 宁长亭若有所思:“所以他并非像表现出来的那般胆识过人,无畏大义。如此说来,他愿意舍命救父亲这件事,似乎有些蹊跷了。” 茶玖不再多说。 宁侯夫人和老太太挑来选去,最终还是将婚礼定在了下个月的初九。 红绸一批接着一批从盛京的铺子里运到了侯府,全京城的世家贵族们都知道,无人愿嫁的宁世子终于要成婚了。 办完了公事,宁长亭在出宫的途中遇见了韩平几人。 韩平一见面,就拱手庆贺:“宁世子,恭喜恭喜,没想到再次一见,沈姑娘果然成了你的娘子。” 说来也是感慨,竟然一语成谶了。 宁长亭回礼:“多谢,迟些时日我将请帖送至府上。” 韩平哈哈大笑:“甚好!那我就等着喝喜酒了。” 和韩平同行的,还有一位向来和宁长亭不对付的同僚陈曲。 此人年过四十,在翰林院浑水摸鱼,至今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编修。 但他却对早早便被圣上调出翰林院、如今任职少詹事的宁长亭嫉妒得很。 陈曲胡阴阳怪气道:“下个月我随尚书大人南下巡视,恐怕喝不上宁世子的喜酒了。我还是等着喝世子麟儿的满月酒吧。” 韩平和其他人的脸色有些尴尬。 京中谁不知道宁长亭的无嗣之症? 这陈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长亭也不恼,温文尔雅的微笑中带着锋芒:“那本世子也等着喝大人您的升迁酒。” 陈曲气得胡子都直了。 韩平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拍拍宁长亭的肩膀:“那你可有得好等了,咱们陈大人啊,就是喜欢在编修的位置上呆一辈子。” 宁长亭笑笑,不再说话。 一出宫门,带着侯府徽标的马车便停在旁边,小梅瞧见宁长亭,来了精神:“小姐,世子爷出来了。” 韩平不禁羡慕:“宁世子,你们侯府还有没有这样的好娘子给我一个?每天风雨无阻地来宫外接你,真是柔情蜜意啊。” 陈曲倒是不屑,能甘心嫁给宁长亭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出色的女子。 听说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养女? 说不定貌丑粗鲁,愚笨无礼。 想到这里,陈曲的心里又平衡了些。 一只柔荑素手从马车帘子的边缘探出,阵阵淡雅的玫瑰香甜气息被微风裹挟而来。 陈曲有些失神。 好香。 随着帘子被拉开,茶玖那娇美明媚的面容便出现在众人面前,眸若灿星,唇色瑰丽,温柔一笑,恍若世间最美丽的名花缓缓绽开。 “各位大人有礼了。”茶玖向众人行礼,举止优雅高贵,叫人找不出一点错处。 “让你好好在侯府休息,怎么又过来了?”宁长亭接过小梅手中的伞,为茶玖挡着毒辣的太阳。 茶玖看向他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明艳:“我见正午闷热,恐下午暴雨,便让马车过来接你了。” 一旁的陈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宁长亭的未婚妻竟然如此绝色? 第43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15 陈曲实在想不通。 这样的无双容色,就算是进宫做娘娘,也能让皇上日日不早朝,为何要嫁给一个无嗣的世子? 宁长亭怎么把这世间的好事都占了去? 陈曲扭曲的面容写满了嫉妒。 宁长亭挪过身子,挡住了陈曲看向茶玖的贪婪目光,将她扶上了马车。 “以后不要过来接我了。”宁长亭放下马车帘子,轻轻叹道。 他的未婚妻实在是太惹眼了,他一眼都不想让别人窥视。 茶玖却不理会,捏起一小块精致的桃花软糕塞进他嘴里,期待问道:“甜吗?” 宁长亭咬着软糕,如实说:“一般。” 茶玖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随即凑了过去,就着宁长亭咬着的糕点咬下一口。 宁长亭身体一僵,耳朵尖泛红。 茶玖若无其事地嚼着嘴里的糕点,摇头晃脑:“我觉得挺甜啊。” 她就是故意的。 她喜欢看平日冷冷清清的宁长亭害羞的模样,怪可爱的。 宁长亭自小饱读诗书,不近酒色,哪里经得起茶玖这般挑逗? 那次在听雨轩强吻茶玖后,足足半个月,他每晚都在害羞。 “不够甜。”宁长亭突然说。 茶玖歪着脑袋,跟不上他的思维:“嗯?” 宁长亭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揉茶玖娇嫩欲滴的唇珠,声音有些沙哑:“我尝不出有比你更甜的糕点。” 茶玖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宁长亭竟然能说出这样的情话。 “噗嗤。”她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却被宁长亭俯身吻住。 …… 其实也不怪陈曲惊叹于茶玖的美貌,就连宁长文最近看着,也不由得心猿意马。 从前的沈雁书因为内向,总是低着头不敢与别人对视。 即使有着美貌,也如同蒙尘的明珠。 而茶玖却是落落大方,妆容清爽,总是能将那九分的美貌展现出十二分的惊艳。 宁长亭带着茶玖经过,宁长文痴痴地看着那抹倩影,闻着空气中勾人的香味,在心中不断意淫着美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雁书是不是很美?”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背后。 宁长文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竟然是沈尺素。 沈尺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眸子里有些阴沉。 宁长文不满她的神出鬼没,嗤笑道:“明明都是同一个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为什么你貌若无盐,沈雁书却美若天仙?真是怪哉。” 沈尺素袖子下的拳头攥紧。 容貌比不上沈雁书,这是她从小到大最介怀的事情。 宁长文继续嘲讽道:“难怪萧闻歌答应了我要拿走你的清白,却又出尔反尔,原来是看不上你。” 沈尺素咬牙切齿:“他不动我,是因为爱重我。” 这件事萧闻歌已经和她坦白了,当初宁长文怕她嫁给宁长亭,所以特意联合了萧闻歌去引诱她。 不料萧闻歌却爱上了她。 宁长文哈哈大笑:“男人能忍住不碰你的唯一理由,便是你长得丑。可悲啊可悲,沈尺素,你竟然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 沈尺素肯定不愿相信。 她稳住心神,重新让自己记住来的目的。 “祖母和母亲已经安排了,雁书出嫁的前三天,将会去东城那边的宅子住着,等待出嫁。” 沈尺素的语气意味深长,故作担忧:“那边真是荒凉,若没有世子陪着,会不会出事?” 宁长文心思一动。 沈尺素看着宁长文跃跃欲试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她不会这么轻易让妹妹过上好日子的。 既然是双生子,那就应该有福同享,有苦同受啊。 呵。 …… 宁长亭亲自将茶玖护送到了东城的宅子。 嫁娶有规定,新郎和新娘成婚前三天不能相见,于是宁侯夫人让茶玖到名下的一处宅子来暂时住着。 茶玖趁着下人们都在搬东西,悄悄凑上去往宁长亭唇上啄了一口。 宁长亭眼神沉暗。 下一刻,茶玖感觉腰间被坚实的手臂圈住,周围的场景一转,宁长亭居然将她按在了马车背后,在无人之处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怜惜,缱绻,不舍…… “这箱子放……嗯?世子爷?”永安一转头,发现两位主子都不见了。 “世子爷?雁书小姐?”他开始四处寻找。 茶玖生怕被发现,握紧粉拳抵住宁长亭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 谁知道只换来宁长亭更加凶猛的进攻。 好在他还算有分寸,在永安找来之前,离开了茶玖这片溺人的温柔乡。 他低低地喘着气,清冷而不可亵渎的面容上带了几分欲望的红晕。 茶玖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系统:“他好帅。” 茶玖:“谁说不是呢?” 随即茶玖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自动屏蔽这种情节的吗?” 系统:“你忘了吗?我升级成2.0了,亲亲还是可以看的。” 茶玖:“……” 宁长亭伸手轻抚她的唇,眼神眷恋而宠溺:“三天之后,我过来接你,少夫人。” 茶玖被他这个称呼羞红了脸。 永安总算找到两位主子了,特别没有眼色:“两位主子怎么躲在这儿?这箱子还要放进去吗?” “不用了。”宁长亭说,“待会你抱着这个箱子跑回侯府。” 永安:“……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等到宁长亭走后,茶玖才开始独自享受这片东城宅子。 这宅子虽然不在闹市中心,离侯府也远,但是周围依山傍水,鸟语花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别墅豪宅。 据说风水还好,对绵延子嗣有帮助。 难怪宁侯夫人挑了此处让她出嫁。 “这里居然还有温泉!” 茶玖惊喜的看着后山的露天温泉,烟雾缭绕,恍若仙境。 趁着夜色正浓,茶玖打算美美泡一会儿温泉。 系统警惕:“茶茶,周围有陌生人,不是你从侯府带来的。” 茶玖衣服脱到一半,又拢了回去。 躲在暗处的人急得抓耳挠腮。 茶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慢慢靠近放着修剪刀子的石桌。 那人等得不耐烦了,他知道茶玖为了泡温泉把身边的下人都遣到前院去,于是也肆无忌惮地缓缓靠近。 系统突然说:“是宁长文!” 茶玖看着身后的黑影越来越近,那令人恶心的急促兴奋呼吸声近在耳边,她抓起剪刀,转身往背后一刺! “啊——” 山林中的鸟儿被吓得飞离树梢,宁长文捂住流血的胯下,哀嚎跪下。 茶玖看他,嗤笑道:“抬举你了,上一次被我这么捅的还是皇帝呢。” 第44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16 宁长文痛得晕了过去。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茶玖一看,居然是去而复返的宁长亭! 糟糕。 茶玖灵机一动,当下丢开手中的剪刀,嘴巴一瘪,眉头一紧,两眼汪汪含泪。 “长亭哥哥!” 她哭着向着长廊处的熟悉人影奔去。 系统:“……好演技。” 宁长亭原本已经返回了侯府,但是下马时突然一阵心悸,只觉不安。 于是他又折返回来,想确定茶玖平安。 不料果真出事了。 他看着未过门的妻子被吓得不知所措,跌跌撞撞地跑向自己时,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大步往前,毫不忌讳地接住满手鲜血的茶玖。 “没事了,没事了。”宁长亭紧紧抱住她,吻着她的发顶安抚。 等到茶玖缓过来些,宁长亭才面容冷峻地走过去,将地上的人踢翻过来。 “宁长文。” 宁长亭眼中的寒刃似要化形,将地上这团恶臭不堪的人形蛆虫千刀万剐。 茶玖小声啜泣,害怕极了:“我,我看见有个狂徒朝我走来,也瞧不清是谁,慌张之下,便用剪刀……” 她说不下去了,扑在宁长亭怀里痛哭。 系统偷偷用茶玖的积分兑换了一包电子瓜子,翘着二郎腿看她的倾情演出。 此时,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应该是下人听见声响赶过来了。 宁长亭当下做出了决定。 他心疼地吻去茶玖颤抖睫毛上的泪珠,认真道:“此事不是你的错,是宁长文咎由自取。雁书,你接下来要记住我的话。” 茶玖抬头看他。 宁长亭接着说:“宁长文是我伤的,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知道吗?” 茶玖错愕:“你要帮我顶罪?” 宁长亭捧起温泉里的水为她洗去手上的鲜血:“你没罪,这种人的血也不配沾在你的手上。” “可是宁长文也知道……” “只要我认罪,宁长文也会一口咬定刺伤他的人是我。”宁长亭思绪十分冷静清晰,“他想要侯府世子的位置很久了,不会放过这次扳倒我的机会。” 他在用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去赌,赌保下茶玖后,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茶玖心头的情绪难以言喻。 擦干净茶玖的手,宁长亭捡起剪刀,在宁长文身边蹲下,彻底给他断了个干净。 茶玖看傻了,对系统道:“宁长亭下手比我还狠。” 系统吐着瓜子壳:“嗯……怎么不算呢?” 赶来的下人们看到眼前的一幕,都震惊了。 其中有人喊:“杀,杀人了,报官啊!” …… 宁长亭被关进了大理寺。 宁侯夫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当即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靖远侯已经递牌子进宫面圣了,为的就是从大理寺将宁长亭救出来。 邹娘子还跪在地上哭哭啼啼,老太太直接操起茶杯把她砸得满头是血:“你养的好儿子!竟然还敢觊觎嫂子,欲行不轨!” 宁长文被送回了侯府,太医赶过来医治,虽然能保下命来,但是命根子算是彻底毁了。 中途他醒来一次,果然一口咬定是宁长亭伤的他。 宁侯夫人恨不得扒了邹娘子的皮,但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去大理寺看看宁长亭。 茶玖扶着脚步虚浮的宁侯夫人来到大理寺,却被拦住了。 宁侯夫人对着看门的小吏说道:“我们是靖远侯府的,想看一眼宁世子,不知大人可否通融?” 茶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子。 那小吏刚想伸手去拿,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回事?” 小吏吓得把手缩了回去,看到来人是萧闻歌,这才松了口气。 宁侯夫人看见萧闻歌,惊讶之下又是欣喜:“萧公子!” 萧闻歌颔首:“宁侯夫人。” 宁侯夫人见他还认得自己,赶紧表明来意。 本来以为萧闻歌是靖远侯举荐的,算是侯府自己人。 谁知道听完来意后,萧闻歌却拿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态度:“抱歉,宁世子此案是大理寺重点查办,暂时不准外人探视。” 宁侯夫人从惊愕到愤怒:“萧闻歌!你这狱差还是我们侯爷举荐的!” 萧闻歌似笑非笑:“是啊,所以我办差事才要更加规矩,不能出错连累侯府。夫人,请回吧。” 宁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候,一旁的茶玖才淡淡开口:“萧公子果然是过河拆桥的一把好手。” 萧闻歌这才认真打量起茶玖来。 果然是绝色美人,难怪能够引发兄弟血案。 “萧某这些都是和侯府学的。”萧闻歌虚伪的笑容退却,只剩下冷意。 “我丢了半条命才救下你们侯爷,但是换来的只要一个没有官阶的狱差。如今你们世子落难了,又想起我来了,天底下有这样的好处吗?” 茶玖质问:“你扪心自问,你救下侯爷当真是恰逢其时,见义勇为吗?” 萧闻歌眉眼一跳,疑惑茶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茶玖却不想再和他争辩,转头柔声对宁侯夫人说:“母亲,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着长亭。” 宁侯夫人忧思过重,早就撑不住了,只能被搀扶着先行回府。 皎月之下,茶玖安静地站在大理寺的门口等待,不管周围有多少异样的目光打量她,都始终坚定无言。 萧闻歌走进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冷眼打量着闭目静坐在草席上的宁长亭。 他真讨厌宁长亭这副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样子。 于是他故意说道:“宁世子,你的母亲伤心欲绝,你的未婚妻子站在大理寺门外受人冷眼,这滋味如何?” 宁长亭缓缓睁开眼,看着萧闻歌的眼神无波无澜。 仿佛萧闻歌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的跳梁小丑。 萧闻歌被激怒了,狠狠踢翻了宁长亭面前的食物和水,冷笑道:“收起你这副清高的模样,从现在开始,你不求我,我便不会给你吃的喝的。” 他要宁长亭跪在他面前,舔着他的鞋底哀求! 宁长亭啊宁长亭,想不到你也有今日! 萧闻歌吐出胸中浊气,看着这些所以的世家公子落难,他心中就一阵畅快。 宁长亭没有理会他,继续闭上眼睛静待。 整个晚上过去了,他都没有对萧闻歌提出半点要求。 天还蒙蒙,大理寺便匆匆来了朝廷官员。 “快快快,把宁世子放出来!”大理寺卿催促道。 萧闻歌蒙了:“什么?案件还没有审理,怎么就放人了?” 第45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17 大理寺卿沉下脸:“朝廷之事,还需要向你一个小小的狱差报备吗?赶紧开门!” 萧闻歌只能憋屈着打开牢房的门。 宁长亭似乎早就知道结果了,冷静地站起身来,跟着大理寺卿一起离开。 看见萧闻歌不服气的表情,其中一个跟着来的官员笑着道:“不公平吧?靖远侯连夜面圣求了恩典,这宁长亭便能免去伤人之罪。若换作你我,恐怕不死都要掉层皮。” 萧闻歌忿忿道:“我只恨这世道总是偏袒世家草包,却让有才的普通人无缘仕途。” 那官员眸中精光一闪,试探道:“那如果有一条你可以走的仕途,并且前途无量,你敢不敢博?” “博。”萧闻歌毫不犹豫应道,他看了看官员:“敢问大人姓名?” 官员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抬起下巴道:“翰林院编修,陈曲。” …… 宁长亭走出了大理寺的门口,便看见站了一夜的茶玖。 两人对视之间,宁长亭看见他的未婚小妻子眼眶又红了。 “没事了。”宁长亭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凝涩,“我们可以回家了。” 茶玖看见他苍白干裂的唇,便知道他在里面过得多不好,心疼地拿来水给他润喉。 回到侯府,众人见宁长亭身上没有受伤,都松了口气。 至于宁长文,靖远侯已经对这个品行不良的庶子太失望了。 哪怕宠妾邹娘子在他面前如何哭诉哀求,靖远侯都决意将宁长文囚禁在侯府院子里,不许出来半步。 宁长文的儿女们,也都尽数归到长房名下,由老太太亲自教导。 宁侯夫人总算出了多年被宠妾压在头上的恶气。 沈尺素在心里暗骂宁长文废物。 宁长亭和茶玖的婚礼如期举行,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新婚当天,装嫁妆的马车足足有四十九架,一路从东城宅子到侯府,豪气风光羡煞旁人。 盛京中有名望的世家权臣们都纷纷登门祝贺,就连皇后娘娘也派了东宫太子和太子妃前来出席。 一时之间,靖远侯府可谓是风头无两,再次让众人看到侯府在朝堂、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酒过三巡,宁长亭醉得不省人事,被永安和永寿搀扶着回到新房。 “怎么喝得这么醉?”茶玖也顾不上什么揭盖头的礼仪了,命人端来解酒汤和一盆温水。 她打湿了抹布,拭擦着宁长亭的额间薄汗,却见他蓦然睁开眼睛。 茶玖一愣:“你装醉?” 宁长亭往日清明的眼神变得略微迷蒙,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娘子。”他突然说。 茶玖也大方应他:“嗯?” 宁长亭笑了:“你终于是我的了。” 不等茶玖反应,他便撑起手肘,从下方吻上了她的唇。 细密绵长,温柔缱绻,毫不掩饰对她的珍重和爱意。 茶玖也陷入他带着烈酒气息的吻中。 双手紧扣,窗外的桃花朵朵绽开。 宁长亭极尽温柔,啄吻茶玖脸上的泪珠。 醉人的玫瑰酒娇甜在清冽灼人的烈酒中沉沦。 然而这对甜蜜新人不知道的是,此时清风苑的围墙外,竟然还有两个人在偷听。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沈尺素听着新房里那温软暧昧的声音,红着脸低声呵斥。 萧闻歌因为怅然不得志,已经喝了足足十坛酒,骨子里的放浪荒唐彻底释放。 他将沈尺素压在围墙,嘴里酒气熏天:“你想不想玩更刺激的事情?” 沈尺素躲开他的吻,皱眉:“你醉了。” “你的妹妹正在洞房花烛,极乐逍遥,难道你不想尝尝这种滋味么?” 沈尺素本想拒绝,但是脑海中却回想起宁长文说过的话。 ——男人不碰你只有一个原因,便是你丑。 沈尺素心里迟疑了。 萧闻歌趁机突破底线。 他此时的心理是扭曲的,他敌视世家子弟,却无可奈何,所以他只能选择在拥有侯府小姐身份的沈尺素身上发泄。 世家小姐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屈服于他! 两人过于荒唐,竟然在围墙外折腾了一夜。 天似鱼肚白,早起洒扫的丫鬟路过,余光一扫,惊叫出声。 …… 清风苑中,春闺帐暖。 茶玖还在昏睡。 宁长亭先醒了,餍足地在她圆润如玉的肩膀上落下一吻。 永安小声敲门,压着声音着急道:“世子爷,府里出事了!” 宁长亭轻轻将被子盖住了茶玖的肩膀,这才起身穿衣,出了房间。 “怎么了?” “尺素姑娘她,她被发现和外男私通。”永安似乎很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知为何,宁长亭并不觉得惊讶。 沈尺素那样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根本就不奇怪。 她骨子里就是一个野性难除的人。 “还是在清风苑围墙外面。”永安补充。 这下宁长亭脸黑了。 他和永安赶到松鹤堂时,萧闻歌已经被绑在凳子上打了个半死。 酒醒后的沈尺素跪在地上,垂着头,却一句话都没有为萧闻歌求饶。 宁长亭经过她身边时,还能闻到那股混杂着汗水和情欲的难闻味道。 宁侯夫人被气得头痛,脸色发白地斜挨椅子来坐,身后的丫鬟为她按揉着头上的穴道。 靖远侯则一言不发,神色威严。 老太太语气冷肃:“尺素,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侯府是留不得你了。” 萧闻歌被打,沈尺素没有慌,但是听到要被赶出侯府,她慌了。 她张口就来争辩:“祖母,是萧公子强迫我的!” 还好萧闻歌已经被打晕过去了,否则他听到心爱的女人为了脱罪这样诬陷,不知作何感想。 宁侯夫人还真信了,气得发抖,指着萧闻歌道:“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侯爷,快把他押到衙门去吊死!” 宁长亭终于开口了。 “谁才是真正狼心狗肺的人,沈尺素,你不是很清楚吗?”他薄凉的眼神看向沈尺素。 沈尺素慌了:“世子,你在说什么啊,明明就是萧闻歌污了我啊!” “你和萧闻歌早就暗中交往过密了,就连他为父亲阻挡山匪,也是你们计划好的事情。” 宁长亭暗中调查此事有段时间了,只是恰好碰上成婚,他不愿在这几日触霉头。 谁知道这两人却主动送上门来。 他不再隐瞒,叫永安将人证物证带上。 一个是兰香楼的姑娘,一个是兰香楼的常客,他们都指认沈尺素一直都在和萧闻歌厮混。 另外还有萧闻歌给山匪报信的证据。 靖远侯回京的那天,本是遇不上山匪的,但萧闻歌偷偷给山匪报了信,制造了这场英勇救人的好戏。 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获得靖远侯的举荐。 其实真正触碰到宁长亭逆鳞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沈尺素,宁长文去东城宅子,其中也有你的挑唆吧?”宁长亭带着薄怒质问。 沈尺素瑟缩不敢言语。 宁侯夫人越是听下去,越是感到失望,更是遍体生寒。 没想到她精心爱护了那么多年的孩子,竟然是一个不懂感恩,一心算计的白眼狼。 靖远侯最终开口道:“把萧闻歌送去衙门,按通匪谋害朝廷官员处置。至于沈尺素,赶出侯府,身上不得带走侯府任何东西。” 证据在前,沈尺素无法狡辩,只能拼命求饶:“侯爷!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没想到过害您性命啊!” 见靖远侯不为所动,她又跪着挪到宁侯夫人面前,声声泣血:“母亲!母亲!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母亲,别把我赶出府啊!” 第46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18 靖远侯斥道:“还不把她拖出去!” 上来几个健壮的小厮,把沈尺素从宁侯夫人的腿上扒了下来,丢出了侯府。 沈尺素还不肯罢休,跪在侯府门前哭得凄厉,一声接着一声认错,引来了不少围观者的同情。 文嬷嬷冷眼看她,高声说道:“你私通外男,还串通山匪谋害侯爷,如此鲜廉寡耻之人,从此和我们靖远侯府没有半分关系了。沈尺素,滚吧。” 周围的百姓听清楚事情缘由,再看看沈尺素衣服凌乱,脖子上红痕暧昧,纷纷投以厌恶的目光。 沈尺素此时却像豁出去一样,咬牙跪在门口:“母亲不肯原谅我,我便在这里一直跪着,直到我死!” 她在赌宁侯夫人最后的心软! 文嬷嬷懒得理会她,直接让人关了门。 沈尺素这么一跪,足足跪了三天三夜。 直到宁长亭结束了三天的婚假,出门上朝,她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茶玖已经梳起了妇人髻,穿着华贵大气的福云纹礼服。 今日也是他们进宫向皇后娘娘谢恩的日子。 宁长亭路过沈尺素时,目不斜视。 倒是茶玖停了下来。 沈尺素抓住她的裙边,没了之前的自傲,哀求道:“妹妹,求求你让母亲见我一面吧。” 茶玖蹲下身来与她平视,坦诚道:“姐姐,我不是没有告诫过你,可你没有听。母亲已经不愿意见你了,你走吧。” 撺掇宁长文侮辱她一事,已经断了茶玖对沈尺素的最后一点怜悯。 沈尺素怔怔地看着那豪华的马车渐行渐远。 曾经她也在里面。 如今却是不能了。 沈尺素放声痛哭起来。 此时,刚从牢狱里放出来的萧闻歌,浑身的伤还没有结痂,便咬牙赶来找沈尺素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尺素泪眼惊讶。 萧闻歌苦笑:“我母亲卖了兰香楼,用所有积蓄将我赎了出来。” 沈尺素不语。 萧闻歌还不知道沈尺素曾经想要把所有罪过推到他的身上,如今看见她这般可怜的模样,心生怜惜:“尺素,跟我回家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沈尺素看着紧闭的侯府大门,最终绝望地瘫坐在地。 她被侯府彻底放弃了。 萧闻歌把她带到了城郊一处偏僻的巷子里,周围都是破破烂烂的矮房,路边还有不少衣衫褴褛的乞丐捡着地上的干草塞进嘴里。 沈尺素害怕地往萧闻歌身边缩去。 两人走到了巷子最里面的房子里,推开带着潮腐味的木门,里面是一个荒凉的小院子,四周围着简陋的厢房。 萧闻歌:“这里是我们的新家。” 虽然这里比外面那些破房子要好得多,但是沈尺素还是非常不适,皱眉道:“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你一点钱都没有了吗?” 萧闻歌一时语塞,面露尴尬。 “我没了大理寺的职位,现在身上的钱勉强够租下这里和吃饭了。但是你放心,我已经找到贵人相助,很快就能平步青云。” 他想起陈曲和他说的话,决定投靠那边的阵营。 沈尺素皱眉捂鼻,用嫌弃的眼神四处打量:“那你快点,我住不惯这种地方。” 萧闻歌看见她身上的衣服又脏又臭,于是外出买了一套新的衣服给她更换。 谁知道沈尺素只看一眼,便将那衣服丢在地上。 “这种粗棉布做的衣服,我穿不了。”沈尺素皱眉道。 萧闻歌压抑住脾气,捡起了衣服:“我知道你平日里穿的都是软和的绫罗绸缎,但是现在不同了,你就不能将就一下吗?” 沈尺素忍不住委屈:“我将就不了,我穿着这种衣服,身上会起疹子。” 沈家还未被灭门的时候,便是富足之家。 后来到了侯府,她更是一点苦都没有受过。 吃穿用度,没有一样不是最精致的,养得一身皮肉也娇嫩无比。 这样的粗棉衣,她穿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萧闻歌叹了气,只能让她继续穿着那三天未换的衣服,自己再另想办法。 可等到吃饭的时候,沈尺素又开始面露难色了。 桌子上只有两个碗,还是缺口的,一个装着三个馒头,一个装着一点干咸菜。 沈尺素尝试着把那干硬的馒头塞进嘴里咀嚼,但还是难以下咽。 她的喉咙被干馒头划拉得生疼。 萧闻歌只好将馒头撕扯小片,泡在水里给她吃。 但是这样一来,馒头就变得如同猪食,令人反胃又难吃了。 沈尺素吃了一口,便扭头吐了起来。 萧闻歌终于忍不住黑脸了。 “你先自己吃吧,我拿药过去喂母亲。”萧闻歌冷着脸端起一碗小米粥和一碗汤药,走向旁边不断传来咳嗽声的厢房。 沈尺素又饿又累,最终忍不住蹲在桌子旁边哭了。 …… 白驹过隙,重阳将至。 茶玖正坐在庭院的小石桌前,全神贯注地和小梅小兰她们琢磨着酿菊花酒,耳边却突然传来清润低醇的声音:“在做什么呢?” 茶玖吓得碰到了酒壶。 宁长亭眼疾手快地接住,却还是有些溅出来,湿了茶玖的衣裳。 “哎呀。”茶玖轻轻叫了一声,目光嗔怪:“都怪你,把我好好的菊花酒弄洒了,还弄脏了衣裳。” 宁长亭唇边泛起笑意:“那我陪娘子去换一件衣裳,再重新做一瓶酒。” 说罢,他将茶玖拦腰抱起,在她的惊呼声中走向房间。 清风苑的下人们偷偷笑着,赶紧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等进了房间,茶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叫停了宁长亭:“你先把我放下来,我进去收拾收拾。” 宁长亭有些好笑地看她:“你要收拾什么?” 茶玖支支吾吾:“就是些衣裳首饰什么的,你别管,我先收拾好了你再进来。” 宁长亭拆穿她:“你是不是想收拾床头那些话本?” 茶玖瞪圆了眼睛:“你知道了?” 完了完了,她的知书达理温婉规矩的名门淑女形象要坍塌了。 宁长亭其实早就知道了他的小妻子不是什么柔柔乖乖的淑女了。 人前,茶玖会是端庄持重的侯府少夫人形象。 但是私下,他也撞见过几次她手捧话本,没有形象地躺在床上哈哈大笑的样子。 她也会磕着瓜子和下人聊八卦,也会在没有人的时候翻白眼。 茶玖有些惴惴不安。 宁长亭却将她放了下来,温柔对视:“雁书,侯府的规矩很多,但是至少在我面前,在清风苑里,我希望你可以做你自己。” 茶玖快速抬眼瞄他,试探问道:“你不会觉得我不稳重吗?” 她一开始还以为像宁长亭这样的世家公子,肯定是喜欢守规矩的人。 宁长亭笑了:“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你是我的妻子。” 茶玖脸红心跳加速。 眼看宁长亭即将要吻她,她赶紧伸手抵住他的唇:“不行。” 宁长亭疑惑:“不行?” 茶玖抿了抿嘴唇,还是憋不住笑意:“嗯,我们现在不能同房了,因为我好像有孕了。” 宁长亭整个人傻了。 茶玖还是第一次在宁长亭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呆滞,难以置信。 不过很快,茶玖就在侯府的每一个人脸上,逐一看到这样的表情。 第47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19 老太太抄经的笔掉了。 宁侯夫人手里的茶盏摔了。 所有人听到茶玖有孕时的表情简直和宁长亭一模一样的难以置信。 “什,什么?”宁侯夫人吞了吞口水,转头看向文嬷嬷:“你拧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文嬷嬷狠狠地拧了自己一把,痛得泪眼模糊:“是真的,夫人。” 老太太声音都有些发抖了:“请了大夫来看没有?” 茶玖乖乖回答:“今早请了,原是近日有些疲乏恶心,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怀孕两个多月了。” 正好就是新婚那段时间怀上的。 宁侯夫人高兴得表情失控,拉着茶玖来回打量她的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最近胃口有没有变化?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 老太太却说:“是儿是女都好,有了孩子便是侯府的福分。” 茶玖笑笑应是,她服用了生男胎的药剂,几个月后,侯府的长孙便会出生了。 老太太让宁长亭简书一封,将这件大喜事传到边关的靖远侯处。 侯府唯一不高兴的,恐怕只有二房了。 宁长文的伤痊愈之后,便终日饮酒度日,在床上之事对小妾和身边的丫鬟更加残暴肆虐。 一听到茶玖居然怀上了孩子,他活生生把床边的一个丫鬟给掐死了。 “宁长亭怎么可能有孩子!”宁长文目眦欲裂,怒声嘶吼。 本来他还幻想着三十岁继承世子的位置,如今却是全部幻灭了! 邹娘子整日只知道哭哭啼啼的,什么忙都帮不上,让宁长文烦躁得很。 “娘!你别哭了行不行?若你真是为我好,却把沈雁书那个贱人淹死在井里!” 邹娘子被吓了一跳:“这事我怎么做得?” 宁长文闭上眼睛,吐出浊气:“看来我只能找那位贵人了。” 既然这靖远侯府对他不仁不义,那就别怪他亲手将它埋葬,再立门户。 …… 自从茶玖怀孕之后,侯府上下所有人都在围着她打转。 清风苑的人被从里到外换了一遍,除了茶玖和宁长亭用惯了的贴身丫鬟小厮,宁侯夫人从身边挑了忠心可信的人过去伺候着。 防着的就是烂心烂肺的二房。 果然,好几次都在送过来的安胎药发现了堕胎的红花。 好在伺候的嬷嬷里有懂医术的,谨慎检查时早早发现了。 这可把宁侯夫人气得半死,也不审问了,直接冲到了宁长文的院子里,让人把他拖出来再打个半死。 邹娘子拦都拦不住,宁长文被打得哀嚎痛骂:“胡素云!你这泼妇!你们长房注定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宁侯夫人啐了他一口:“你这个没根的才断子绝孙!你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生了几个孩子就有机会继承世子了么?我告诉你,侯爷亲口和我说过,靖远侯的世子从始至终都只考虑长亭!” “就算长亭三十岁都没有孩子,长房也会从旁支过继,轮不到你这个小娘养的玩意儿!” 宁侯夫人厌极了这对宠妾母子。 从前总是想着侯府的体面不愿多加计较,没想到现在他们居然敢对茶玖肚子里的侯府长孙下手。 什么体面,什么大家修养,宁侯夫人通通不要了。 今天就要把他们整个半死不活! 站在院子外面的茶玖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母亲。” 宁侯夫人身子一僵,连忙收起那副泼辣的表情,转身后满脸温和慈爱:“雁书,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这里晦气重,小心别冲撞了你的身子。” 邹娘子在背后狠狠剜她。 宁侯夫人给文嬷嬷使了“继续打”的眼色,便拉着茶玖走了。 茶玖如今怀孕有三个月了,服用了健体药剂之后,几乎没什么怀孕的不良反应。 但是最近她的心头总是有些惴惴不安。 “母亲,自从昨日侯爷从边关传了家书回来,长亭就被连夜召进宫里,现在还没回来,我总感觉不妥。”茶玖蹙眉道。 宁侯夫人轻拍茶玖的手,安抚道:“往日也有这种情况,可能是侯爷在书信里提到些边关的要紧事,皇上便传召几位大臣进宫,连着几夜商讨也是有可能的。你别太担心。” 茶玖愁眉不展:“但愿如此吧。” 不料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吵杂的喧闹声,小厮跌跌撞撞地跑到两人面前,惊慌道:“夫人,少夫人,不,不好了,宫中来人抄家了!” 什么? 宁侯夫人和茶玖皆是一惊。 茶玖稳住心神,镇定问道:“有没有说是因为何事?” “领头的大人说,是靖远侯府通敌!” 与此同时,大批官兵涌进了清风苑,凡是阻拦者,通通拔刀威慑,吓得下人们通通瑟缩躲避。 领头的官员里,有陈曲和韩平。 宁侯夫人将茶玖拉到自己身后,无声地保护。 陈曲趾高气昂,抬手:“给我搜!凡是书信通通给我带走!” 宁侯夫人此时终于摆出了诰命夫人的姿态,沉着而朗声道:“不知两位大人为何强闯官宅搜查?可否有圣上手谕?” 陈曲朝天拱手,满脸小人得志:“本官是奉旨搜查靖远侯和宁长亭的通敌之证!敢有阻拦者,一律杀无赦!” 茶玖突然问道:“宁世子现在在何处?” 比起侯府现在的困境,她更担心宁长亭的安危。 陈曲斜眼瞄她,眼中露出垂涎之意。 他刚想朝茶玖走过去,却被韩平拦住:“圣上只让我们搜查,不准伤害无辜女眷。” 陈曲只好暂时作罢。 不过他已经打好了主意,等到侯府被定罪抄家,这些女眷也会被发卖,到时候他就可以将宁长亭的绝色妻子买回家中,肆意玩弄! 陈曲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就将侯府抄家。 宁侯夫人着急地看着韩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平叹了口气,解释道:“有人告发靖远侯和宁世子私通外敌,并且在昨日拦截的侯府家书中,确实发现了通敌证据。因此圣上派我和陈曲过来搜查。” “长亭现在在何处?” “在大理寺关押着。”韩平说,“放心,圣上有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准用刑。” 茶玖和宁侯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搜查的官兵很快翻出了一堆边关家书,里面的密层里都有朝廷的机密消息。 陈曲抚掌大笑:“哈哈,侯府果然通敌!宁长亭,这下你还有活路吗?” 宁侯夫人厉声否认:“不可能!我们靖远侯府满门忠良,绝不会做通敌之事!这些书信是假的!” “这些书信是真的!” 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宁长文满身伤痕,被邹娘子和小厮搀扶着走来,眼睛是满是复仇的痛快。 他一口咬定:“这些书信都是我见宁长亭亲手所写,然后交给小厮传到边关!” 第48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20 “你疯了!”宁侯夫人吼道:“你害了侯府,自己又能讨到什么便宜?” 陈曲满意地拍着宁长文的肩膀:“你大义灭亲,帮助朝廷查清叛贼,此案结束之后,圣上必然会将靖远侯的爵位重新给你,放心!” 宁长文欣喜若狂,拱手道谢:“还请陈大人在圣上面前多多美言!” 韩平心中对真相有了猜测。 这是一个筹谋周密的陷害之局。 看来靖远侯府早就被盯上了。 搜查的官兵离开后,韩平对着茶玖和宁侯夫人道:“夫人们放心,我会照看长亭,有什么消息便派人通知你们。相信圣上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还给侯府清白的。” 宁侯夫人抹着眼泪:“但愿如此。” 茶玖对他郑重行礼:“多谢大人。” 韩平扶起她:“长亭是我的兄弟,你也是我的弟妹,无需言谢。好好保重,切勿忧思太过。” 说罢,他告辞离去。 茶玖还以为这消息一等,便要好几天。 却没想到当天晚上深夜,韩平便匆匆派人来报了消息。 不是好消息。 报信的小厮道:“宁世子在大理寺内突发疫症,如今已经被送去城郊的疫馆了!” 宁侯夫人当即晕了过去。 那疫馆是什么地方?里面全是各种患了疫症的病人。 就算宁长亭没有疫症,去到那里也九死一生了。 老太太伤心欲绝,不愿相信:“长亭身子向来健康,怎么会进了大理寺一天便患了疫症?” 茶玖隐约猜出了幕后之人的意图。 有人要将宁长亭置于死地,然后迫使靖远侯和当今圣上离心。 盛京之中,可能有人要谋反。 “祖母,您能否递牌子进宫?我想面见皇后娘娘。” 老太太疑惑:“你要做什么?” 茶玖的目光坚定:“我要请旨,去疫馆照顾长亭。” “不可!”老太太惊呼,“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去疫馆岂不是一尸两命么!” “祖母,请您听我说。” 茶玖循循善诱:“长亭正生着病,在疫馆无人照看,那边的医师也不是医术高明之人。但若我请旨过去,皇后娘娘看在我怀着孩子的份上,一定会准许我带大夫和下人过去照顾。” “祖母,我不是莽撞逞能,您信我,我和孩子,还有长亭,都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其实这些只是说辞,她要亲自去看宁长亭,才能通过系统判定他生的什么病,对症下药,用道具药剂救命。 可是如果她不去,宁长亭在那种地方必死无疑。 老太太泪眼婆娑,握着茶玖的手长久不能平复。 她没想到茶玖竟然爱长亭到这般地步! 最终老太太还是妥协了,拿出宫牌,带着茶玖连夜进宫。 侯府对皇后曾经有着大恩情,如今只是送女眷去身边照顾,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 因此茶玖第二天便收拾了东西,带着两个愿意跟过去伺候的小厮丫鬟去了疫馆。 宁侯夫人醒来知道后,悔不当初,恨不得回到从前对茶玖再好一些。 消息在盛京中传开,众人也纷纷唏嘘宁世子的夫人情深义重。 茶玖一来到疫馆门口,便差点被这浓重难闻的药味和腐臭味熏得反胃。 情况最严重的那个院子里,口鼻覆着白布的官兵们正在来回运送死掉的病人,茶玖几人来了多久,他们就运了多久。 可见这疫馆里死了多少人。 茶玖更担心宁长亭了。 这种交叉的环境下,就算宁长亭没有疫症,恐怕也要感染上了。 她和系统兑换了防疫药剂,分给了自愿跟随来疫馆的几人。 这种药剂可以防御百分之九十九的疫病种类。 看着他们吞服之后,茶玖低头摸了摸肚子,鼓起勇气,迈步走进这死气沉沉的疫馆。 “请问靖远侯府的宁世子在何处?”茶玖拿出皇后手谕,询问道。 官兵冷漠地指着某个方向:“西三院,你自己找吧。” 若非必要,他们才不想进去。 无法,茶玖他们只能一间间院子地找,最终找到了疫馆西北最角落的院子。 一进院子,茶玖便发现了倒在水井边的宁长亭。 “长亭!” “世子爷!” 茶玖不顾大夫的劝阻,冲过去将他从地上扶起。 还有呼吸,只是面带潮红,额头发热得厉害。 系统快速采血检测,分析结果:“破伤风,还有感染了疫病,但是病毒数量还不是很多。” “破伤风?”茶玖难以置信。 系统:“大理寺的食物不容易下毒,但是想要用破伤风来下黑手却很容易,然后再买通大夫,把发热的症状说成是疫症。” 茶玖:“药剂道具有吗?” “有,消炎药退烧药,然后用对应的解毒药剂就可以了,能治。” 茶玖这才松了一口气。 永安几人合力,将昏迷的宁长亭从地上扶起来,带回房间里。 疫馆分给宁长亭单独一间院子,表面上是礼遇,实际上却是不安好心。 这个院子处于最偏僻的角落,周围一个人没有,就算宁长亭死在这里,也没有人会发现。 房间阴暗潮湿,四处都是灰尘,桌子上的茶壶结了蜘蛛网,难怪宁长亭要强撑病体走到外面的水井处打水。 幸好来的时候,茶玖命人带来了舒适软厚的床褥被子,铺在那简陋的木板床上。 枕头里塞着防疫安神的干草药,被子松软暖和,宁长亭发冷的身子终于停止了无意识的颤抖。 茶玖抚摸着他消瘦憔悴的面容,心里阵阵酸涩。 看来这两天,他真的受了不少苦。 大夫为宁长亭诊脉,最终得出来的结论也和系统说的差不多,但是他对治疗却有些束手无策。 “少夫人,老夫只能先开药为世子散热,但是疫症的治疗……”他摇头叹气。 这个时代的医学发展还是有很多不足。 茶玖平静道:“没事,您尽力而为吧。” 带个大夫来不过是个幌子,最终还是得系统的药剂出手。 大夫去准备药材,永安和小梅也没有闲着,按照茶玖的要求,把这积灰难闻的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茶玖还往水井里投了消毒药剂,避免水源被病毒污染。 折腾了好半天,这死气沉沉的西三院,总算变成了一个勉强可住的干净院子。 住的地方舒适了,才更加方便宁长亭的康复。 热水烧好了,茶玖调好了适合入口温度的温水,将退烧药剂混了进去。 “长亭,醒醒,先喝了水再睡。” 茶玖用水湿润了宁长亭干燥起皮的嘴唇,在他耳边轻轻唤道。 宁长亭从头晕目眩的难受噩梦中醒来,抬起沉重的眼皮,隐约看到眼前人。 “雁……书?” 他的声音沙哑,包含着难以置信。 他是要死了吗?才能在生命最后一刻见到心爱的妻子? 第49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21 “长亭,是我。” 茶玖艰难地将他半扶起来,举起手里的温水给他喂下。 当微甘的水流过干燥难耐的喉咙,宁长亭才发现这不是幻想。 茶玖真的来到他身边了。 小梅在一旁,抹着眼泪把茶玖请旨来疫馆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了宁长亭。 “胡闹。”宁长亭的声音不复以往清冽动听,现在像被砂石摩擦过一般粗粝沙哑。 他强忍着喉咙吞刀子似的疼痛,命令道:“永安,马上带少夫人回侯府,不得靠近疫馆!” 说罢,他便费力挪开身子躲避茶玖,不想让身上的疫症过了她。 茶玖估摸着半个时辰过了,退烧药也应该起药效了。 她很自然地靠近宁长亭,用自己的脸庞贴了贴他的额头:“好像是不那么热了。” 宁长亭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她,厉声道:“没听见我的话吗?快回去!” 他从来没有对茶玖这么凶过。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在疫症的折磨中孤独痛苦死去,也不要让茶玖和孩子受到一点伤害。 不料茶玖神色淡然:“我听见了,那又怎样?” 什么? 宁长亭愣了。 茶玖和他对视,眼神认真:“宁长亭,我来这里之前就想好了,要么我们一起回家,要么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没有第三种可能。” 宁长亭心神俱震。 从前他只知道自己的小妻子虽然谨守规矩,却不是胆小木讷之辈。 但是他没有想到,她的勇气远超自己的想象,甘愿用性命为赌,孤注一掷地去爱他。 他宁长亭何其有幸,才能遇到这样的妻子? 茶玖握住他的手,放柔了声音:“放心,我答应过你,我们将来会儿孙满堂,平安长乐的。” 宁长亭眼眶微红,心软的一塌糊涂,微微回握住她温暖的手。 大理寺随意将宁长亭丢在疫馆后不加理会,他一度在病症的折磨下以为自己身处地狱,命不久矣。 可是茶玖来了之后,这充满了死气的地方竟然变得温暖了起来。 茶玖每天都会给宁长亭准备容易消化且营养丰富的粥和汤水,里面偷偷放了健体药剂,宁长亭每次喝完都觉得身体的疲乏一扫而空。 加上对症下药,他的各种瘟疫病症也逐渐消失了,重新恢复了健康,只是还有些大病初愈的咳嗽罢了。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的院子里,每天都有大量的病人在死去,官兵们运送尸体的数量更多了。 从侯府带来的大夫对宁长亭的好转十分疑惑,他自认医术没有拔尖到可以治愈当前所有医者都束手无策的疫症,但是世子却真的在康复了。 难道是因为宁世子的身体较常人更好的缘故? 小梅十分怜悯那些死去的人:“若是可以帮助他们就好了。” 可她知道,不让院子里的人去接触那些病患,才是保护世子和少夫人最后的做法。 系统说:“其实这个大夫提出的治疗疫症方子,大方向来讲是对的,不过差了一些关键的药材。” 茶玖心思一动:“那我能否将这些关键药材告诉他?” 系统:“茶茶,你想做救世主吗?” 它不理解,茶玖的任务只是为宁长亭生下孩子,救疫馆的病人和任务毫无关系,也不会影响最后的评分。 茶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救世太宏大了,我可不是伟人。”茶玖摇头,“但是如果可以对生命力所能及地施以援手,我们为什么要漠视呢?” “不是很懂,可能我要升级到3.0才更理解这种复杂的感情。”系统说,“不过药材你当然可以告诉他,不要影响到任务结果就行。” 茶玖得知了关键药材,故意装作不经意地向大夫透露,对方十分愕然。 “少夫人,您是从何而知这些?”大夫满眼崇拜。 茶玖甩出准备好的说辞:“之前在承恩寺,有缘和再华佗交流过。” 她话说得含糊,大夫自动脑补后,感叹道:“再华佗的医术已经是凡俗医者难以望其项背之地步!” 随后,大夫又犹豫了:“那少夫人,我能够踏出院子去为其他病人诊治?” 茶玖看出他的仁慈之心,点头:“当然,只是你若治疗他们,便要和我们隔开院子来住了。” 尽管茶玖确定他们服用了防疫药剂之后,基本上是不可能染病的。 但是为了宁长亭,她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果然,大夫拱手答谢,毫不犹豫地踏出院子,投身于救治病患之中。 茶玖忍不住对系统感叹:“这才是真正的救世之心。” 宁长亭和茶玖这边的危机暂时解决了,但是侯府仍旧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皇帝已经派人去将靖远侯单独押送回盛京,侯府的女眷们虽然仍旧可以自由活动,但是周围都埋伏着监管他们的皇室探子。 当皇帝对一个家族的信任摇摇欲坠的时候,那么这个家族就已经离衰亡不远了。 大义灭亲的宁长文被当做重点证人,搬到了陈曲的府上,由宋王的势力亲自看管保护。 而沈尺素则因为被赶出了侯府,所以并不受到牵连。 她路过门庭冷清的侯府,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这种世家大族,自诩什么清流门户,实际上也只不过是跪舔皇家的狗罢了。 满门性命都挂在皇帝的喜怒哀乐之下,圣意一旦转变,便是灭顶之灾。 有什么可傲的? “看什么看?偷懒是吧?赶紧吆喝去啊。” 一个尖锐泼辣的声音在沈尺素身边响起,随后她的手臂便被狠狠一掐。 沈尺素痛得倒吸一口冷气,转头怒视掐她的妇人。 正是萧闻歌的母亲,曾经的兰香楼老鸨,萧娘子。 萧娘子见她还敢回瞪自己,冷笑一声,又是一掐,生生把沈尺素那细嫩的手臂掐出血来。 她的语气讥讽:“怎么,看到侯府又想起之前做大小姐的舒服日子了?我告诉你,回不去了!你把我们萧家害得那么惨,这辈子你就是做牛做马,也得还给我们!” 沈尺素忍着怒火。 自从她和侯府断绝关系,太医院便对她犯下的错处全部清算了一遍,取消了她的掌药之位,连身份最低位的女史也不让她做了。 如今沈尺素身无分文,只能暂时寄居在萧闻歌家里。 她试过做游医,但是因为年纪轻,名声也坏,所以没有人愿意让她看病。 于是她只能用自己学过的医理做些老鼠药,止泻药等等,沿街叫卖,赚些小钱。 萧闻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整日不在家,萧娘子又对她呼来喝去,连出门都要跟着,生怕她逃跑了。 这种日子真是苦不堪言。 萧娘子还在不依不饶地谩骂着,沈尺素吃力地提了提身上的装着纸包药的木盘,继续叫卖。 突然,她感到一阵反胃,扶着柱子干呕起来。 沈尺素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她悄悄摸上了脉,片刻后瞪大眼睛,无声惊慌。 她怀孕了! 不过是围墙一次,怎么这么容易? 不行,不可以让萧娘子和萧闻歌知道自己怀孕了,否则她就再也难以逃脱萧家了! 此时,萧娘子正朝她走来,目光狐疑:“你怎么了?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第50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22 沈尺素强装镇定,找了个借口:“最近吃干粮太多了,胃不舒服。” 萧娘子撇了撇嘴,嫌弃道:“公主身,丫鬟命。” 沈尺素忍着身体的不适,继续艰难开口:“老鼠药,蟑螂药,止泻药……” “你没吃饭啊?叫这么小声谁听得见?”萧娘子看出沈尺素还不愿放下身段大方叫卖,又继续骂她。 突然,一个小厮跑过来扔下一袋钱:“你这些药我都买了。” 沈尺素愣了,哪家会要这么多这种毒虫子的小药? 她抬头一看,不远处的马车里,伯爵府的几位小姐正撩开窗帘望着她这边,窃窃私语,还时不时偷笑。 小厮拿着药回到了马车旁边。 果然,是这些讨厌的小姐见她落了难,想要来捉弄她罢了。 沈尺素的脸阵红阵白,向来骄傲的心仿佛被来回搓揉一般难受。 萧娘子还在美滋滋地点着钱,却被沈尺素一把抢过,冷脸走到马车旁。 “有意思吗?见到侯府落难了便来羞辱我?”沈尺素眼神阴鸷。 伯爵府的小姐们笑了。 其中一位道:“我们嘲笑你可不是因为侯府落难,靖远侯镇守边关,战功赫赫,就算现在被奸人诬陷,将来也会有清白之日。我们嘲笑的,单单是你这个不知羞耻的白眼狼罢了。” 另一位阴阳怪气:“姐姐,人家不愿意享受侯府的富贵,是清高之人,这种街头吆喝老鼠药的生活,最合适她不过了。” “还太医院掌药呢,谁不知道是承蒙了圣上的隆恩?也好意思整天显摆自己那点微末医术。” 沈尺素深深呼吸一口,做出反击:“我就算是当街吆喝,那也是靠着自己劳动赚钱,你们呢?靠着家族养活,将来成为家族联姻的物件,和蛀虫有什么两样?可悲得很!” 伯爵府的小姐们牙尖嘴利:“你踩着侯府给奸夫谋职位的时候,想的也是靠自己劳动吗?你这么不愿意做世家的工具,为什么还要在侯府门口跪三天求着回去?” 沈尺素被噎住了。 伯爵府小姐嘲笑:“沈尺素,你不是蔑视富贵,而是蔑视不属于你的富贵。若是侯府泼天的富贵全部无条件给了你,你还舍得自命清高地继续在这里吆喝讨生活吗?恐怕腿被打断了还要爬着过去。” 说罢,几人捂嘴嘲笑,放下窗帘离去。 留着沈尺素在原地,哑口无言。 萧娘子从她手里抢过钱袋子,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 靖远侯府通敌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满城热议。 此案的审理十分复杂,各方势力在其中暗暗较量,今日韩平找出一个人来证明侯府的清白,明日这证人便莫名身亡。 圣上允许宋王彻查,但是却始终不同意对靖远侯和宁长亭用刑。 转眼间已经过了三个月,此案还没有一个定论。 宁长亭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是为了不回到大理寺被继续关押,大夫开了药方,伪造疫病未好的脉象症状。 大理寺派人来查过几次,见状都只能让宁长亭继续留在疫馆。 宁长亭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借着疫馆的官兵看守宽松,悄悄易容出门,暗中和韩平调查案件。 而茶玖则在院子里安心养胎。 疫馆的条件虽然比不上侯府,但是在小梅和永安的精心打理下,周围的环境也焕然一新。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角落还弄了一个葡萄架,庭院整洁明亮,看着不像一个疫馆的院子,倒像是侯府闲来度假的别院了。 宁侯夫人每日都会派人来送东西,特别是补胎安神的珍贵药食更是没少送。 再加上系统的药剂补充胎儿所需的微量元素,茶玖这一胎十分安稳。 侯府带来的大夫也在用改良的药方救助患者,疫馆每天死的人越来越少,也终于出现了一批痊愈的患者。 大夫老泪纵横,感叹此生学医无憾了。 是夜,茶玖正准备更衣休息,安静的疫馆周围却突然变得喧闹,数不清的火把将黑夜照成了白昼一般。 永安急促地敲门:“疫馆外来了一批新的军队,把看守的官兵给杀光了,闯了进来!” 小梅赶紧扶着茶玖起身,走出了房门。 火光冲天,四周哀嚎。 小梅着急:“怎么办?世子爷还没有回来。” 永安:“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护着少夫人离开!” 这批军队来路不明,若是针对侯府而来的,那可就麻烦了。 可是这满院子的围墙高耸不可攀爬,要怎么逃? 就在这时,两个黑衣人从围墙外飞身进来,面罩一脱,正是宁长亭和韩平。 茶玖松了口气,放下了高悬的心,扑进了宁长亭的怀中。 “放心,我回来了。”宁长亭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是怎么回事?”茶玖神色担忧。 宁长亭和韩平对视一眼,随后开始解释。 原来,靖远侯府通敌的事情已经在宁长亭和众人的努力下已经调查清楚了,但是背后牵扯出来的竟然是宋王企图谋反的阴谋。 宋王伪造书信陷害侯府,想借着疫病将宁长亭害死,目的就是为了离间皇室和靖远侯的关系,阻止靖远侯勤王。 圣上为了捉住宋王,假意与靖远侯离心,实则让靖远侯暗中带兵等待宋王宫变,将所有逆贼一网打尽。 而宁长文早就投靠了他们做人证,幻想着宋王上位后杀死靖远侯和宁长亭,让他来袭爵。 “此地不能久留,这些官兵恐怕是宋王派来抓你和弟妹做人质的。”韩平说。 宋王一旦开始宫变,就会发现靖远侯带兵勤王,此时他唯一的出路只有抓住侯府的家眷作为威胁。 “祖母和母亲她们呢?”茶玖问。 “她们在安全的地方了。”宁长亭抬眼看到火光将至,神色严肃:“快走。” 他小心地抱住腰身沉重的茶玖,脚踏台阶借力,飞身过墙。 韩平则帮助小梅和永安翻墙逃跑。 茶玖一行人在疫馆背后山林的掩护下,快速向着靖远侯军队在城郊外的驻扎营逃去。 只要到了靖远侯的势力范围之内,他们就安全了。 可是人始终逃不过马,宋王派来的一队骑兵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领头的正是萧闻歌。 如今的萧闻歌身穿铠甲,手持长刀,意气风发,和当日那个在侯府弓着腰陪笑脸的模样迥然不同。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狼狈逃跑的宁长亭众人,嘴角讥笑。 “宁长亭,你最终还是得死在我的手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今日他萧闻歌,便要将这些世家贵胄斩于刀下,踏着他们的头颅走向权力和高位! 宁长亭挡在茶玖身前,即使周身狼狈,却也清冷无浊,难掩与生俱来的不屈风骨。 第51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23 “你若是跪下来向我磕头求饶,我还能考虑放过你的妻子和孩子,如何?”萧闻歌饶有兴味地说道。 其实他本来也没打算杀茶玖。 陈曲大人特意嘱咐,要将宁长亭的绝色妻子掳来,让他尽情享用。 但是萧闻歌就是想要看到宁长亭为了这点希望卑微求饶,最后又陷入彻底绝望的表情。 茶玖冷眼看他,容色无双的脸上泛着轻蔑的冷意:“今日我们谁都不会求你,侯府子弟,就算是死,也无愧于天地,而你呢?” 她一字一句,令人锥心:“可耻的叛贼,无能的蝼蚁,就算他日再风光,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的自卑怯懦,平庸劣性。你这一辈子,永远也无法靠贫瘠的才能获胜,才只能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借着卑劣的手段上位。蝇营狗苟之辈,何其可悲!” 宁长亭没有阻止她。 这便是清流世家与生俱来的品德底蕴。 即使面对性命之危,也绝不向卑劣之人低头。 宁长亭赞同茶玖说的每一句话。 萧闻歌恼羞成怒,举起长刀:“除了孕妇,其他人给我杀!” 他今天要宁长亭死无葬身之地! 随着这声怒吼,萧闻歌身后的骑兵拔刀进攻。 韩平和宁长亭抽出佩剑,即使是永安和小梅,也紧张地拿起棍棒开始应战。 靖远侯府的祖宗是开国将军,主子们身边的贴身下人对武艺都涉猎一二。 他们默契地将茶玖护在中间,抵挡着四面八方的骑兵进攻。 茶玖极力稳住心神,悄悄问道:“系统,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悄无声息解决这些官兵?” 系统快速在道具商城了搜索了一圈:“既然你们之前都服用了防疫药剂,对病毒免疫了,那我现在推荐一种急性疫病喷雾弹,扔在地上无声无息,五分钟之内令普通人眩晕呕吐,失去作战能力。” “快快快,兑换。” 下一秒,茶玖手中出现了五颗黑色弹珠,她趁着周围混战,将那弹珠分散扔出。 很快,附近的山林中缓缓起了白色的雾气,其中充斥着病毒。 一开始,萧闻歌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山雾,不料他身下的马匹开始躁动起来,低鸣着原地转圈,不一会儿就瘫软倒地。 不止他的马,其他官兵的马也是如此,更有甚者,是连人带马一起眩晕倒地,呕吐起来。 “瘴气!是有毒的瘴气!”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他们将带着病毒的雾气当做是山林的瘴气。 萧闻歌连忙撕下衣角布料,绑在脸上遮掩口鼻,但还是因为吸到了少量雾气,此刻也有些头脑发胀,天旋地转。 宁长亭也知道瘴气的毒性,第一反应便是撕下布料给茶玖绑上。 这些官兵失去了马匹,还吸入了瘴气,攻击力便瞬间大打折扣。 再加上宁长亭他们身手不俗,还不受瘴气影响,萧闻歌带来的人很快被解决得差不多了。 萧闻歌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瘴气便能让大好的顺境逆转。 难道连上天也站在宁长亭这一边吗? 他不甘心! 被逼到绝境的萧闻歌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满脸阴鸷,拉起弓箭,对准了宁长亭。 宁长亭知道他想要射杀自己,一边对付着残余的官兵,一边用余光戒备着。 然而下一秒,萧闻歌却把箭头转向了茶玖的肚子。 他的笑声阴森畅快:“宁长亭,我输了,可你也赢不了!” 锋利的箭飞射而出! 宁长亭万万没想到萧闻歌临时改变了方向,眼看飞箭就要将茶玖射穿,他只能扑过去以身抵挡! 茶玖早就兑换了金钟罩,闭着眼迟迟等不到触发,却听到一声沉闷的痛哼。 她睁眼一看,箭矢穿透了宁长亭的肩胛骨,他咬着牙,反手将箭生生从皮肉里拔出。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甩出,将萧闻歌的左胸捅了个对穿。 自命不凡的萧闻歌,脸上还带着张狂的笑意,眼神却逐渐失去焦距,就此倒下。 茶玖颤抖着手,将宁长亭潺潺流血的伤口堵住。 “不用担心,伤不致命。”宁长亭忍着痛,极力维持着云淡风轻的语气。 茶玖知道他只是在强撑。 远处可见的山头火光明灭,那里便是靖远侯余兵驻扎的地方。 韩平和永安搀扶着宁长亭,小梅护在茶玖身边,一行人总算是赶到了安全的地方。 靖远侯的副将远远看见宁长亭,惊呼:“世子爷!” “世子爷到了!” “还有少夫人和韩大人!” 眼看妻儿安全,苦苦支撑的宁长亭终于倒了下去。 这一晚的盛京兵荒马乱,血洗街道。 百姓们纷纷躲避在家,听着外面的马蹄声和厮杀声一批接着一批,胆颤不已。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皇宫紧闭的大门打开,靖远侯骑着高头大马,满身鲜血,手里举着宋王死不瞑目的头颅。 “反贼宋王已死,天佑圣上!” 靖远侯的吼声如同鸣炮,穿透云霄,响彻皇城。 百姓们一一打开家门,跪伏在地,崇敬跟随:“天佑圣上!” “天佑圣上!” “天佑圣上!” …… 随着宋王造反的阴谋破灭,其余乱党也一一伏诛。 陈曲和宁长文等人被当众游街,再处以车裂之刑。妻儿家眷,或流放,或沦为贱籍,逐一发卖。 邹娘子听到消息后痛哭不已,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相貌和生子都不输大房,为何却没有富贵之命? 不过最奇怪,还是另一件事。 萧闻歌的尸体不见了。 韩平派人去山林中收拾叛军的尸体,数量都一一对上了,唯独少了萧闻歌的。 可那晚他分明看得清楚,萧闻歌的胸口已经被捅穿了,绝对没有活着的可能。 经过此事,靖远侯府再立一功,皇上特意宴请嘉奖,赐侯府“忠勇”牌匾,并赏赐良田、庄宅、黄金万两等。 宁长亭伤好之后,被擢升为正二品吏部尚书兼太子太傅。 一时之间,靖远侯府在盛京中风头无两,一跃成为了世家之首。 不少家族都羡慕嫉妒得很,但是一想到宁长亭无嗣,这满门的风光最终还是要落入旁支之手,他们心里又平衡了。 他们还不知道茶玖怀孕了。 当时靖远侯府出事着急,茶玖发现怀孕才没多久,为了稳胎,并没有对外宣布。 除了侯府的人,还有皇后娘娘之外,没有其他人知晓茶玖是怀着孩子去的疫馆。 沈尺素也不知道。 因此她远远看着重新恢复了光鲜亮丽的侯府,又低头看看自己怀孕六月的肚子,不由得心思一动。 或许,她能够凭借这个易孕之身重新回到侯府,拿回那些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第52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24 沈尺素刚怀孕的时候,本是想要打掉孩子的。 但是当时萧闻歌投靠了贵人,带着一箱子的银子回家,连住的地方也换成了城郊的一个小豪宅。 他的脸上全是野心勃勃的笑容:“尺素,我们很快就能飞黄腾达了,放心,那位贵人承诺给我比侯府更高的位置,届时你便是尊贵的诰命夫人!” 沈尺素看着久违的香衣美食,豪宅银两,心里又动摇了。 她便向萧闻歌坦诚了自己怀孕的事情。 果然,萧闻歌对她更好了,买了一个仆人回来,不让她继续蹲在井边手洗衣服,围着炉灶做饭了。 萧娘子虽然还是对沈尺素骂骂咧咧,但是碍着儿子和孙子的份上,终归是消停了许多。 沈尺素本以为好日子快要到了,谁知道出门挑个首饰的时间,回来却发现官兵上门抄家了! 官兵将封条贴上了宅子大门,环视众人一圈,厉声说道:“逆贼萧闻歌,附协宋王谋逆作乱,已伏诛身死。现查封其名下所有私产,抓捕家中女眷,若有提供消息者,官府有赏!” 混在人群中间的沈尺素心神惧乱,震惊不已。 萧闻歌的富贵居然都是靠谋反得来的! 而且现在失败了,还要连累了她! 沈尺素步子虚浮地后退了两步,她身边的萧娘子一听到儿子死了,当即便要尖叫出声,质问官兵:“我儿子他——唔!” 沈尺素捂住她的嘴巴,狠狠警告:“你不要命了?现在官府在抓我们!” 这个蠢货!都不知道当年是怎么当上兰香楼老鸨的。 沈尺素强撑着,用最后一点力气硬生生把萧娘子捂着嘴巴拖到没有人的小巷子里。 萧娘子哭着抓挠沈尺素:“都是你这个贱人!当初若不是你让他在靖远侯面前耍计谋,他如今还安安稳稳做着衙役,哪里还会去谋反丢掉性命?你真是个丧门星。” 沈尺素冷笑:“萧闻歌自己无能,才落到今日的地步,这还能怪在我一个弱女子身上吗?” 她不顾哭哭啼啼的萧娘子,在巷口小心探头查看官兵情况。 余光一扫,却看到了靖远侯府那被重新刷了金漆的牌匾。 上面还有圣上亲笔题字的落款。 满街路过的百姓,无一不在讨论近日来侯府的风光。 沈尺素攥紧了拳头,当下拿定了主意。 萧闻歌已经死了,未来的前途只能由她自己去争取。 豪宅被封,沈尺素和萧娘子只能逃回了原来那个破房子里暂住躲避。 回来的时候,沈尺素还偷偷进了药房捡了一剂药。 萧娘子看她端着黑黢黢的药汁,眼神狐疑:“你在喝什么?” 沈尺素面不改色:“安胎药。” 萧娘子没想太多。 结果沈尺素喝完药半个时辰后,下半身开始出血,整个人浑身发痛,满头大汗。 萧娘子这才反应过来,惊叫到:“天杀的!你喝的是堕胎药!” 这个贱人要杀掉她的孙子!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沈尺素凭借着惊人的毅力,竟然自己强忍着痛将发育未全的死胎引了出来! 还是两个孩子! 萧娘子受不住打击,当场晕倒。 沈尺素脸色惨白,满身血污,她毫不留情地将孩子尸体丢在盆中,换了干净衣服,梳了头发,强撑着身子往侯府走去。 此时,宁长亭刚从宫中回来。 他下了马车,绯红朝服上的彩绣仙鹤,云凤四色扣玉绶带,无一不在彰显着比昔日更加高贵的身份。 “长亭哥哥。”一个细弱的声音从旁边传入他的耳中。 宁长亭循着声音转头一看,侯府门边的石狮子旁,虚弱可怜的沈尺素眼巴巴地看着他。 从前的沈尺素虽然也不算貌美,但是好歹也是锦衣玉食,面色红润光泽,看着贵气。 如今的沈尺素,穿着廉价粗糙的衣服,头发干枯发黄,整个人消瘦成竹竿似的。面容憔悴,眼神浑浊。 看得出来,生活过得非常不如意。 宁长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收回目光,继续抬脚往前走。 沈尺素却扑过来,跪倒在他脚下,哀求道:“长亭哥哥,可不可以将闻歌的尸身还给我安葬?我愿意用我的易孕之身来换!” 她根本不在意萧闻歌的尸身,但是直接说她想回侯府,实在太势利了。 宁长亭冷眼看她。 沈尺素继续摆出自己的价值:“我知道你和雁书相爱,放心,我不会妨碍你们的。我为你生下的孩子,就当做是她亲生……” 沈尺素想得十分美好。 虽然现在宁长亭并不待见她,但是只要她能为侯府生下亲长孙,那宁侯夫人就一定会留下她。 有一就会有二,她会给宁长亭生下越来越多的孩子,逐渐在侯府取代茶玖,成为新的女主人。 就算不能,宁长亭死后,继承侯府爵位的,也是她沈尺素的亲生孩子! 届时她的孩子,难道还会不孝敬她这个亲生母亲吗? 沈尺素眼色之中的贪婪越来越重,宁长亭更生厌恶。 “沈尺素,你到底是想要萧闻歌的尸身,还是想要侯府的富贵?” 宁长亭毫不留情,直接拆穿。 沈尺素面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狼狈的尴尬:“我……” “长亭,怎么了?” 她的狡辩被轻柔温婉的询问声打断了。 茶玖听到下人说宁长亭回来了,却迟迟没有在清风苑看到他,于是便出门来看。 见来人是沈尺素,茶玖脸上也没有露出轻蔑或惊讶的表情。 她对着沈尺素微微颔首,依旧恪守礼仪。 宁长亭拢了拢茶玖的披风,关心道:“这么冷的天怎么出来了?” “我久久未见你,过来瞧瞧。” “今日和圣上商量封你诰命之事,所以迟了许多。” 诰命? 茶玖要得诰命了? 沈尺素攥紧手里的帕子,嫉妒的目光从茶玖那精致美丽的脸庞,华贵的头面,逐渐往下,最后落在那圆滚的肚子上。 她不可置信,终于忍不住失控尖叫:“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怀上孩子?” 明明那个神算子说了,只有她沈尺素,才是易孕之命啊! 看着沈尺素表情愈加疯狂,宁长亭不动声色地将茶玖挡在身后,避免对方做出什么疯魔伤人的事情来。 沈尺素仍旧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她指着茶玖的肚子,瞪直的眼神里全是恶毒:“宁长亭,沈雁书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是你的!你去查,她一定有奸夫!” “这个世上除了我之外,不会有别的女人能够拯救你的无嗣之命了!” 宁长亭眼底尽是冷漠:“沈尺素,你疯了。” 是啊,沈尺素已经疯了。 即使在之前被赶走,她也还保留着最后一张底牌,最后一丝希望。 那就是如果她愿意为宁长亭生孩子,侯府一定会八抬大轿把她接回去的。 如今却没想到,她这对侯府唯一的价值,她翻身的资本,也彻底没有了! 她再也回不去侯府了! 沈尺素又哭又笑,陷入了彻底的绝望,裙子下方也逐渐被污血染红了。 宁长亭皱眉,伸手覆在茶玖的眼前,柔下声音:“乖乖回清风苑等我好不好?” 这样污秽的事情,他不想让心爱的妻子和孩子看见。 (还有一章,被审核卡住了,大家待会再来看) 第53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25 茶玖听话地不再看,小梅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避开沈尺素,进了侯府。 宁长亭再次转过头来,脸上的温柔化为乌有,冷如寒霜。 沈尺素下腹坠痛,心如刀割。 原本这温柔应该是她的,这诰命也是她的,茶玖身上穿着的浮光锦,手腕上的传家翡翠镯,这尊荣,这富贵,都应该是她的! 当初她怎么会如此愚蠢,信了萧闻歌这个害人的东西? 沈尺素悔不当初。 “你也看到了,雁书会为我生下孩子,就不劳你沈尺素操心了。”宁长亭说,“你是自己去官府自首,还是我派人押着你去?” 沈尺素笑着落泪,眼看着小厮就要上前来抓她,她迈着踉跄的步子跑开了。 她经过的地上染了一路血污,周围的百姓向她投去异样的目光,指指点点。 大雪纷飞,就此掩埋了盛京和侯府这一年的动荡风雨。 五月端午,茶玖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 老太太和宁侯夫人高兴坏了,抱着哭声洪亮的孩子,怎么看也看不够。 宁长亭早就在产房外面等得心急如焚,一见到房门打开,便疾步进去。 “哎呦,世子,里面全是血腥味!”稳婆拦也拦不住。 宁长亭哪里会怕什么血腥味难闻,怕什么不吉利? 他只怕茶玖因为生育而身子受到损伤。 还好,茶玖安稳地躺在被子里休息,脸色除了有些苍白,似乎并没有多少不适。 他握住茶玖的手,紧蹙的眉头终于松散了些:“辛苦你了。” 茶玖眼底笑意清浅:“见过孩子了没有?” 宁长亭表情一僵,有些讪讪:“还没,我……待会去看看。” 茶玖忍不住抿嘴笑出声:“你呀,肯定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吧?” 宁长亭确实没注意到刚才稳婆喊了什么,他的全副心神都在房间里的茶玖身上了。 “是男是女都没关系,我已经想好名字了。”宁长亭说。 “孩子生在端午,恰好是你送我五瑞花结缘之时。若是男孩,便叫承瑞,绵延盛世祥瑞之意。” “若是女孩,便取同音,叫纯蕊,纯美如娇蕊,让侯府这百年的福荫永远呵护她,叫她不受一丝人间的苦楚。” 宁长亭说起名字时,表情认真又严肃。 茶玖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爱护这个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 她的心也软得不成样子,用脸庞蹭了蹭他温热宽厚的掌心:“这一次是个男孩,纯蕊这个名字只能下一次用了。” 宁长亭俯身亲了亲茶玖的唇,小声道:“我也爱孩子,但是我最爱的人还是你,若是你生孩子太疼痛,那我们便不生了,我太担心你因为生育落下病根了。” “雁书,这辈子我想与你长长久久的,旁的都不重要。” 茶玖愣了。 在她和孩子中,宁长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 茶玖动容,伸出手臂圈上了宁长亭的脖子,在他温暖的颈窝处无声笑了。 …… 侯府为孩子举办满月酒时,赴宴的权贵世家盛况比起之前宁长亭成婚,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次,连皇后都亲自来了。 皇后凤姿雍容,却和蔼温厚。 她笑着接过宁侯夫人手里的瑞儿,凤眸惊讶:“这孩子抱着真是壮实,恐怕将来也和他祖父一样,是名将之资呢!” 周围众人也连忙道喜附和。 “侯爷和宁世子真是好福气呀,看来侯府又要出一位肱股之臣了。” “小世子在祥瑞之日出生,将来前途必定贵不可言。” 茶玖微笑着站在一旁,沉默却不木讷,温婉却不露怯。 皇后用余光打量她,不免欣赏道:“长亭的夫人果然出众,难怪他放着黄金田宅不要,只想为你讨要个诰命。” 茶玖福身,垂眸恭顺:“圣上和皇后娘娘关怀,臣妇实在受之有愧。” 皇后笑道:“受之无愧,你在危难之际甘愿请旨去疫馆照顾长亭,还让带来的大夫救治其他病患,果敢善良,还恭谨守礼,堪称命妇之首。” 皇后这番话,已经是对内命妇的最高夸赞了。 茶玖连忙行大礼答谢。 瑞儿生性不怕人,在皇后怀里咯咯直笑,讨喜得很。 皇后越亲近他越是欢喜,将身上佩戴的白玉牌摘下,放在他的襁褓里。 侯府众人连忙行礼谢恩。 围观者更是深感皇室对靖远侯府的器重,他们心里清楚,若是侯府继续谨守本分做忠臣,这样的门庭荣耀恐怕还要延续百年。 靖远侯府,真是福泽深厚啊。 不少世家开始后悔没有将女儿嫁给宁长亭了。 原本宁长亭的身份和才华便在盛京之中无人可及,但是碍于无嗣,大家才不愿意联姻。 如今他的无嗣之症莫名就好了,这些世家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宁长亭现在的妻子不过是个养女,他们若是愿意将金尊玉贵的女儿嫁过来,怎么说也应该得个平妻吧? 再不济,做个妾,先进了门,生了孩子再说。 时日漫长,慢慢弄死一个没什么身份背景的嫡妻,还不容易吗? 靖远侯府的荣耀地位真是太让人眼馋了。 于是一些世家夫人悄悄找上了宁侯夫人,一番吹捧之下,把宁侯夫人说得飘飘然的。 丞相夫人抓住时机,道:“像宁世子这般年轻便官拜一品的,当真是开朝以来绝无仅有了。这朝堂上的荣光有了,后宅子嗣也不能落下,夫人您说是不是?” 宁侯夫人愣了:“子嗣?瑞儿不就是吗?” “子嗣一事,一个哪里够?肯定是多多益善,枝繁叶茂才好呀。” 其他夫人也纷纷应和。 丞相夫人接着说道:“左右现在宁世子现在的身体也好了,不如多娶几个品德好的世家女子回来,开枝散叶,多子多福,岂不美哉?” 宁侯夫人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你这是……让我给长亭纳妾?” 丞相夫人觉得“纳妾”二字实在难听,暗示道:“若是身份高的女子,娶个平妻也是无妨的。” “是啊,大家都是贵女,也不会像小门小户那样争风吃醋,家宅不宁,还能多生孩子,多好啊。” 宁侯夫人被这些夫人说动了,也偷偷打起了纳妾的主意。 满月酒宴之后,宁侯夫人仔细挑了些家世品性都不错的贵女,整理成小册子,送到了清风苑中。 茶玖帮宁长亭收拾书桌的时候也看到了。 她知道是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没说,册子也没动。 她相信宁长亭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果然,宁长亭公办回来看到桌面上的册子,当即皱着眉去了云瑞轩,把册子还给宁侯夫人。 “我不会纳妾的。”宁长亭语气冷硬坚定。 宁侯夫人还没见过儿子这么强硬的态度,她连忙说:“纳妾只是为了让侯府多几个孩子,雁书的地位并不会改变呀。” 经过了这么多事,宁侯夫人虽然疼爱茶玖,但是在她眼里,还是比不过宁长亭的子嗣繁茂来得重要。 她觉得,茶玖深爱宁长亭,肯定也愿意为了这件事让步的。 却没想到最先反对的人,竟然是宁长亭。 宁长亭有些头疼,他扶额轻叹:“母亲,您是不是以为我服用了再华佗的丹药,才好了身子,生下瑞儿的?” 宁侯夫人反问:“难道不是吗?” 第54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26 “我没有吃再华佗的丹药。” 在宁侯夫人惊讶的目光中,宁长亭将当时在承恩寺遇到山匪之后,他把丹药用在了茶玖背后刀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宁侯夫人心中百味陈杂:“所以你的无嗣之症根本没有好,瑞儿的出生是因为雁书也是易孕的体质?” 她的心中难免失望。 毕竟宁长亭的病是出自母胎,宁侯夫人多年来都十分愧疚。 她还以为再华佗的丹药让儿子恢复了正常,当年的亏欠得到了弥补。 不料还是空欢喜一场。 老太太听闻了这件事,倒是清醒得很。 “素云,做人不能得一求二。从前我们只求长亭平安,侯府顺遂,可如今侯府满门荣耀,瑞儿降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宁侯夫人听了,也渐渐想通了。 无嗣之症治不好有什么要紧的?上天赐了雁书给长亭,赐了瑞儿给侯府,靖远侯府的福分并没有减少,反而日子越过越好。 想清楚这一点,宁侯夫人也不再提纳妾的事情,反而对待茶玖越发好了。 但凡还有劝说她给宁长亭纳妾的人,她都坚定回绝,不作他想。 整件事从发生到结束,宁长亭都没有让茶玖为难一分。 系统不由得感叹:“我还以为你要和宁侯夫人来个婆媳对战三百回合。” 茶玖意味深长:“醒醒吧,真正能够解决婆媳问题的人,只能是她们之间的利益共同体,男人。” 幸好宁长亭在这一方面总是做得不错。 第二年,茶玖再次怀孕,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婴。 宁长亭按照上次的约定,给她取名为宁纯蕊。 稳婆把孩子递给宁长亭的时候,他还是手足无措,不知道用什么姿势去抱她。 后来茶玖嘲笑道:“你平时抱瑞儿不是抱得挺好的吗?为什么抱女儿又慌了神?” 宁长亭说:“这怎么一样呢?女儿娇嫩,我怕把蕊儿抱疼了。” 茶玖哭笑不得,直说他将来一定是个女儿奴。 果然,一语成谶。 瑞儿长大之后,喜欢舞刀弄剑,醉心兵书学习,靖远侯乐见其成。 趁着边关战事寥寥,他干脆回到侯府常住,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给瑞儿,想要再培养一个侯府名将出来。 而纯蕊则更像宁长亭多一些。 清冷沉稳,聪明多智,喜欢诗书多过玩闹。 平日宁长亭休沐在家,这两父女能在清风苑书房里待上一天,一个作画一个看书,自在惬意得很。 宁长亭十分宠爱她。 太子提出让纯蕊一同去上书房,陪伴太孙学习。 侯府众人皆不愿意,但因为纯蕊自己想去,所以宁长亭还是应允了。 茶玖有些担心她会遭人欺负。 毕竟上书房里那些世子郡主,都是出了名的调皮,专门捉弄身份不如他们的伴读。 宁长亭却安抚她:“无事,纯蕊崇拜大学士的才华久矣,既然她想去听,那就让她去。太子会安排人在暗中照看一二。” 茶玖惊讶,没想到宁长亭与太子竟然有了这般交情。 事实上,太子和太子妃都喜欢纯蕊喜欢的不得了。 太孙也是。 这伴读的主意嘛,也是太孙悄悄和父母提出的。 今天是纯蕊第一天进宫伴读,太孙出门的时候还被太子妃特意叮嘱。 “纯蕊妹妹一个人进宫,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别让人欺负她,知道没有?” 太孙把小小的胸膛拍得作响:“放心吧母妃,我一定不会让任何让人靠近纯蕊妹妹的。” 纯蕊妹妹是他一个人的。 太子妃这才满意地放他走。 等到太孙来到上书房,他才发现纯蕊早就到了。 她安静地坐在书桌前,腰背挺直,有条不紊地把桌面上乱糟糟的东西整理好,用手帕把倒了的墨汁擦干净。 周围围着乱七八糟的世子郡主,还有他们的狗腿子伴读。 太孙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欺负纯蕊了。 真该死。 康王的世子还不知道死活,拿着沾满了墨汁的毛笔就要往纯蕊脸上画去。 “啪”的一声,一本书飞了过来,狠狠砸在康王世子的手腕上,那毛笔改了方向,糊了自己一脸。 “谁砸的本世——”康王世子的气焰在看到太孙的那一刻就彻底蔫了。 原来是太孙啊。 那没事了。 太孙冷冷剜了他一眼,直接把纯蕊的东西都拿到第一排自己座位旁边。 “你坐这吧,以后本殿下会好好保护你的。” 太孙昂着下巴,语气十分霸气。 但是纯蕊抬头看他,却看见他那耳朵尖稍稍红了。 她知道这是害羞的表现,因为父亲在面对母亲时,也常常会红耳朵。 大学士上课的时候,纯蕊听得津津有味,但是她总感觉旁边有一束目光盯着她发呆。 可是等她转过头去,太孙又一副若无其事盯着别处的样子。 “殿下,好好听讲。”纯蕊小脸板正,低声提醒。 被抓包的太孙再次脸红,老老实实听课了。 放学的时候,太孙很是闷闷不乐。 纯蕊还是在认认真真收拾自己的东西,多余的一眼都不给他。 “你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本殿下不学无术,平庸得很?”太孙突然说。 纯蕊愣了:“谁这么说殿下?” 太孙嘴硬:“就是他们。” 比如康王世子那些人,他们都觉得自己德不配位,难以胜任太孙之位。 纯蕊歪着脑袋,直接道出迷茫:“我父亲说,不论君王如何,为人臣子只要恪守本分,尽心辅佐便好。他人置喙殿下,那是他们的罪过,殿下为什么要因此忧心呢?” 太孙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你没有看不起本殿下?” 纯蕊不掩天真:“当然!我将来还想要考女状元,辅佐殿下呢!” 两个孩子的对话通过暗卫传到了太子和太子妃耳中,让他们哭笑不得。 “靖远侯府的门风真不错。”太子感叹,“不愧是长亭的孩子。” 傍晚时分,茶玖来宫外接纯蕊回家。 马车路过热闹的街道时,茶玖透过车窗,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成衣铺子里挑选着红布。 沈尺素? 茶玖本想再看清些,不过对面来了马车,彻底遮挡住视线。 结果不得而知了。 “这匹红布我要做嫁衣,可不可以便宜些?” 成衣铺里,沈尺素和老板讨价还价。 老板撇了撇嘴,不屑道:“没钱就别挑好的布匹啊,那边有便宜的,你去那边挑。” 沈尺素神情尴尬。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丢下一个破旧的钱袋,随即她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钱我帮她付了。” 沈尺素浑身一僵,背后生凉。 她缓缓转头,看清楚来人后,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第55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27 “萧闻歌,你怎么还没有死?”沈尺素尖叫出声。 萧闻歌将她扯到没有人的巷子里,表情阴鸷:“你很想我死吗?” 如今的萧闻歌已经不复昔日俊美风流,他瞎了一只眼睛,左耳也缺了一半,脸上,身上的皮肤黢黑粗糙,粗衣麻布,好不落魄。 那日在山林中,宁长亭确实捅穿了他的左胸。 但是萧闻歌的心脏和常人不同,长在了右边,恰好捡回来了一条命。 这件事只有他和萧娘子,还有沈尺素知道。 萧闻歌一直都将沈尺素当做是他一生的妻子,却不曾想到她竟然如此狠心,生生流掉了他们的孩子,向宁长亭卖身求荣! 那可是一对龙凤胎啊! 萧娘子悲伤过度,只来得及将沈尺素做得这些恶事告诉萧闻歌,便一命呜呼了。 萧闻歌心中恨意滔天,沈尺素隐姓埋名六年,他就足足找了六年! 他那血红的眼睛盯着沈尺素手中的红布,发狠问道:“你现在又打算嫁给谁?那个五十岁还没有孩子,满口黄牙的皇商是不是?” “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萧闻歌拽着她,打算将她拖走。 谁知道回应他的,竟然是沈尺素将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插进了他的右胸。 “你!”萧闻歌难以置信地往后踉跄,扶墙倒地。 沈尺素抽出匕首,冷眼看他:“我不会再让你破坏我的富贵人生了。” 她做了那皇商好几年的外室,凭借着易孕之身为他生下两个儿子,如今正是那皇商松口要接她进门的日子,怎可让萧闻歌轻易破坏? 她已经过够了那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了! 她要富贵,要过别人伺候的生活! 哪怕是做妾! 萧闻歌彻底没了呼吸,在黯淡无光的巷子里死不瞑目。 沈尺素紧紧抱着那匹红布跑回了小院,脑子里还做着嫁入富贵人家的美梦。 谁知道一进门,却被一个麻袋套住了头,打晕了过去。 几个小厮将麻袋捆得严严实实的,带头者询问道:“夫人,这贱人该怎么处置?” 皇商的嫡妻从门后走出,踢了踢地上的红布,不屑道:“既然孩子都生了,留着她也没用了,卖给城郊那鳏夫吧,一把年纪了还娶不上妻子,怪可怜的。” …… 纯蕊进宫伴读之后,太孙的脾性明显变得沉稳了,读书也更加用功。 太子十分高兴,又赏赐了许多东西给侯府。 然而这天却出事了。 跟着纯蕊进宫的贴身丫鬟小竹匆匆回来报信,说是纯蕊在宫里被噎着了。 正在查账的茶玖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跟着马车赶到皇宫,刚好在宫外碰见抱着孩子出来的宁长亭。 宁长亭神色严肃而冷漠,但是拍着纯蕊背部安抚的动作却十分温柔。 “没事了,纯蕊,父亲在。” 纯蕊趴在宁长亭肩头,眼眶和鼻头红红的,一个劲儿地打着嗝。 太孙站在旁边,满脸愧疚:“都是我没有照顾好纯蕊妹妹,才让她被小姑姑欺负。” 他口中的小姑姑,是宠妃林氏的女儿,琼夏公主。 琼夏公主曾经在皇宫宴会上对宁长亭一见倾心,当时宁长亭官拜一品,俊美无俦,据说无嗣之症也治好了。 她向圣上哭着闹着,要他下旨赐婚,让宁长亭休了茶玖,做她的驸马。 圣上自然不会答应这么荒唐的事情。 琼夏公主还多次在出宫路上拦截宁长亭,表白心意,不过都被冷漠回绝了。 于是她因爱生恨,极其厌恶茶玖和侯府的几个孩子。 趁着今天太孙不注意,琼夏公主命人将纯蕊带到她的宫中,一个劲儿地给纯蕊喂藕粉丸子,还故意吓唬她。 纯蕊一边哭闹一边被强行喂食,结果丸子卡了喉咙,差点噎死在琼夏宫中。 还好太子妃及时赶到,救了纯蕊。 茶玖听完了整件事,气得手脚发抖,恨不得冲进去撕碎琼夏公主。 宁长亭左手抱着纯蕊,右手搂住气愤的茶玖,眸光如霜。 他沉声道:“我会让她为这件事付出代价的。” 茶玖咽不下这口气,询问系统:“有没有可以报复的道具?我要琼夏生不如死。” 系统低头在小商城里翻翻找找,掏出几个东西:“‘噩梦连连’种子,让人连续在半年里做噩梦,都是内心深处最害怕见到的东西。” “还有就是‘秃如其来’种子,‘尸臭体香’种子……这些东西你一听就知道什么效果了吧?” 茶玖毫不犹豫:“兑换。” 系统:“不过这些种子你要丢进琼夏公主宫里才会发生作用。” 太孙还在一旁垂头丧气,不敢看纯蕊一眼,突然,头顶传来茶玖平静的询问声。 “殿下,您愿意帮我做一件事吗?” 太孙本就愧疚,此时当然不会拒绝:“只要能让纯蕊妹妹好些的事情,我都愿意做。” 茶玖将那几颗看上去非常普通的种子放在他的手心里:“纯蕊是在琼夏公主宫中受惊的,麻烦殿下帮我在公主的宫门前丢下这几颗种子,安一安纯蕊的心神。” 太孙二话不说,果断接过。 系统:“你怎么知道太孙一定帮你?他不会觉得在别人门口丢种子很奇怪吗?” 茶玖:“太孙很喜欢纯蕊,我看得出来,他一定会照做的。” 而且太子和林氏一族的关系向来不好,太孙对林氏和琼夏公主自然也没什么好感。 一个是喜欢的妹妹,一个是讨厌的小姑姑,太孙会帮谁,显而易见。 果然,宫中很快传来了琼夏公主日夜为噩梦所扰,憔悴似鬼,头生癞痢,还浑身尸臭的消息。 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第二年春天,匈奴再犯边境,宁长亭在朝堂上提议,以和亲代替战争,让边境百姓有更长的时间休养生息。 圣上同意了,并敲定了琼夏公主为和亲人选。 琼夏公主像以往一样又哭又闹,还想通过绝食和上吊来反抗,但是都无法改变圣意。 她绝食,圣上就会派人扒开她的嘴灌入粥水。 她企图自杀,圣上就让人对她日夜看管,连如厕也不放过。 宠妃林氏苦苦哀求也没用,反而徒增了圣上的烦恼,遭到了呵斥降位。 最终琼夏公主还是如期出嫁了,据说匈奴王年事已高,床事却暴虐,恐怕琼夏在那边要吃大苦头。 是夜,清风苑。 茶玖坐在梳妆桌子前拆卸头上的钗环,对着铜镜里更衣的宁长亭好奇问道:“圣上不是很疼爱琼夏公主吗?为何还同意将她远嫁和亲?” 第56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28 宁长亭将外袍挂在架子上,道:“皇室只有她一位适龄和亲的公主,圣上没有选择。皇权之下,那点亲情和疼爱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一年多来,琼夏公主身上怪事连连,靠近她还会闻到恶臭味,实在不详。 恐怕圣上心里的舐犊之情早就被消磨差不多了。 当然,想要左右公主和亲一事,还需要耍一些朝堂上的阴私手段,这些宁长亭没有告诉茶玖。 他自私地希望,自己在茶玖心目中,永远都是干净的。 宁长亭走到茶玖身后,俯身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吻了吻她的头顶。 “雁书,往后我不会再让人伤害到你和孩子们了。” 他的吻流连而往返。 茶玖被他的规律拂动的呼吸惹得耳朵颤动,背脊酥麻。 “长亭……” 这一声娇嗔又软又糯,像勾人的丝线一样直钻宁长亭耳中,让他喉间干涩。 他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扫到一边,把茶玖抱起放在桌上,浅浅而尝。 柔软如同糖糕,甜美一如当年。 宁长亭任由理智深度沦陷,放纵而肆意地掠夺她每一寸领地。 …… 新的一年春天,茶玖怀上了三胞胎。 同年,沈尺素在接连不断生育了十几个孩子后,身子终于垮了,在一次难产中死去。 临死之前,她仿佛在耳边听见宁侯夫人温柔关怀的声音。 “尺素,尺素?醒醒,我们来试一下浮光锦,我打算给你做一件礼服,让你穿着和长亭进宫谢恩,好吗?” 沈尺素浑浊的双眼放出光芒,干裂的嘴唇无声嗡动。 她想说好,她愿意嫁给宁长亭。 曾经那些看不上的迂腐规矩,庸俗荣华,如今都成为了她求而不得的东西。 无尽的懊悔充斥着她的内心,伴随着她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 刚得知茶玖怀上三胞胎的时候,侯府众人都很担心。 毕竟在当时,很少有孕妇可以平安生下三胞胎,难产,恶露不止,这些都是生多胞胎很常见的事情。 宁侯夫人辗转反侧了一晚,终于痛下决心,和茶玖商量道:“雁书,要不这孩子我们还是不要了吧,生子本就是鬼门关,何况是三胞胎,我怕……” 这些话从宁侯夫人嘴里说出来,茶玖还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宁侯夫人心里最重视的,一个是宁长亭,另一个便是侯府孩子了。 可如今,她却舍得不要孩子,也要保住茶玖的平安。 其实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相处,宁侯夫人早就放下所有偏见,把茶玖当做是自己亲女儿用心呵护了。 侯府得了瑞儿和纯蕊,已经是无上的福分。 其他的她也不想多求,只希望长亭和茶玖能够平平安安,恩爱相伴一生便好。 茶玖温婉一笑,反过来安慰宁侯夫人:“母亲,不用担心,我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茶玖生产的那天,侯府上下都紧张得很,不仅宁长亭和宁侯夫人,连老太太也熬着夜晚不肯睡,焦急地在产房外等候。 生三胞胎,实在是太悬了。 京中也有不少世家夫人在关注着茶玖的生产情况,不过和侯府的担心不同,她们默默祈祷着茶玖在这场生产中遭遇些什么意外…… 这样,她们的女儿就有机会嫁入靖远侯府了。 不过最终还是让她们失望了。 半夜,茶玖平安生下三个孩子,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宁长亭终于放下高悬的心,冲进房间,抱着茶玖道:“雁书,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 他害怕了。 老太太和宁侯夫人喜极而泣。 一是为了茶玖平安生产,二是她们实在没想到,几年前她们还在为宁长亭的婚事忧愁,而如今,侯府竟然能多子多福,满堂欢喜! 这不是上天庇佑,祖宗显灵么! 京中世家们也彻底死心了。 送女儿进去开枝散叶? 洗洗睡吧,人家宁长亭自己夫人就散得挺好的,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宁长亭给两个儿子取名为宁承澧,宁承澜,给最小女儿取名为宁纯沅。 茶玖看着这个“澧”字,啧啧道:“将来这个孩子学写名字肯定很发愁。” 系统也插嘴:“纯沅这个名字也不好,听上去就像是短命白月光。” 不过这一人一统最后都没有猜对。 宁承澧天资聪颖,三岁识千字,四岁读诗书,七岁能作诗,十七岁便一举高中状元。 这份直通的仕途,比起当年的宁长亭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宁纯沅生性活泼胆大,不愿早早嫁做内宅妇,问茶玖拿了些钱便南下闯荡,做了有名的布商娘子,江南首富。 她最后和一位生意伙伴日久生情,结为夫妇,一辈子恩爱不疑,长命安乐。 瑞儿跟随靖远侯成为了有名的少年将军。 纯蕊虽然没能突破朝堂束缚当上女状元,但最后还是成为了太孙身边唯一的女幕僚,为国事献策。 她最终也和太孙喜结连理。 后来太子登基,改国号为天元。 年尾将至,纯蕊和纯沅都带着各自的孩子回了侯府,加上另外三兄弟的孩子,偌大的侯府都突然变得拥挤吵闹起来。 院子里,小小的孩子们在叽叽喳喳地打着雪仗,一个个穿着宁侯夫人亲手缝制的红色袍子,在雪地里看着就像是一群奔跑的小火苗,喜庆得很。 宁长亭在八角亭中悠闲地喝着茶。 突然,一个小火苗蹲在他的脚下,掀开了他白色的外袍。 第57章 侯府养女和清冷世子29(完结) 宁长亭低头一看,原来是纯沅的小女儿,梓熙。 “外祖父,我能躲在您袍子下面吗?”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歪着脑袋问,“我在和外祖母玩捉迷藏。” “当然。”宁长亭掀起外袍,示意她进去。 梓熙躲了进去,趁着茶玖还没有来,和宁长亭聊起了天。 “外祖父,您最喜欢的是我母亲吗?”她问。 宁长亭想了想,说:“不是。” 梓熙有些惊讶:“那就是纯蕊姨妈?” “也不是。” “大舅舅?二舅舅?小舅舅?”她一个一个问。 “都不是。” 茶玖已经找来了,看上去有些生气:“梓熙?宋梓熙?给我出来!” 这个小丫头,竟然敢把她做了一个下午的好运饺子一个个拆开,找出里面藏的铜钱! 可恶! “那您最喜欢谁呢?”梓熙还在悠哉游哉。 “我最喜欢你外祖母。” 宁长亭笑笑,随即将外袍打开,露出藏在下面的小火苗,对茶玖说道:“她在这里。” 梓熙:“……” 茶玖咬牙:“宋梓熙!” 日子在热热闹闹中过去。 宁长亭这一生官拜丞相,为国家社稷创下不少功劳,昔日太子,也就是当今圣上不由夸赞一句:“配享太庙。” 他与茶玖恩爱长久,没有一次吵架红脸,最终在九十五岁时与世长辞。 茶玖追随他而去,脱离了小世界。 “叮——太庙又来喽~”系统久违的声音响起。 “宁长亭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一百,你老公配享太庙荣誉达成,绵延子嗣任务完成。宿主整体任务评分SSS级,积分可累计至下一世界。” “请宿主做好准备,马上开始下一个世界的传送。” “没有休息日吗?” “最近调休。” 茶玖眼前的世界再次模糊。 系统:“这个世界里,你的身份是灵墟宗圣女,名叫鲸离。五百年前你用自己的半神之骨封印了魔蛟,自己也陷入沉睡。五百年后封印松动,你再次回到灵墟宗,化神期修为已经消耗殆尽,而且你在宗门的位置还被一个穿越女取代了。” 茶玖:“是另一个任务者吗?” 系统:“算是吧,不过她的系统是掠夺气运,你越衰,她越好。” 茶玖:“她的系统和你比起来怎么样?” 系统撇撇嘴:“别拿那种低维系统和我比,我吃肯德基从来不看星期几。” “噢。” “这次的目标对象是一位神明,他生于混沌初开,万物未明之时,世人尊称他为啻神,无相无迹。啻神生,天道方始。” 茶玖:“神也要生子?” 系统:“道法衰微,各个宗门道心不稳,啻神想要找一个能够承受住神子的母体,诞下神子为世人布道,稳固道心。” “茶茶,你的任务有二,阻止穿越女灵溪掠夺小世界气运,同时诞下神子。” 系统话音刚落,传送已经结束。 茶玖再次睁眼,已经是在灵墟宗的客房内。 她伸手推开面前的房门,仙山高耸,夜雾缭绕,满天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门前站着两位女弟子,看见茶玖出来,眼神闪过异光。 其中一位对她行礼,询问:“圣女,您是要去哪里吗?” 女弟子虽然称呼茶玖为圣女,但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尊敬。 圣女?过了今日便不是了。 她们被安排来这里,名义上是服侍茶玖,实际上是监视。 明日便是灵溪师姐被封授为灵墟宗新圣女的好日子,掌门特意吩咐她们,要看管好茶玖,不要让她来捣乱。 不过她们不以为然,毕竟茶玖身上的修为已经比灵墟宗最低等的弟子都不如了,还能翻出什么风浪呢? “我在附近走走。”茶玖补充,“不出碧玉峰。” 她现在住的地方就是碧玉峰,灵墟宗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 茶玖心中叹息,昔日的鲸离散尽一生修为,只为世人和大义。 然而现在归来,原本属于她的房间已经被灵溪占据,而她只能像一个外人一样,被安排在客房。 何其可笑? 女弟子们也不阻拦了,按照茶玖现在的修为,御剑飞行都做不到,更遑论离开碧玉峰了。 于是她们大方放行。 茶玖一边离开女弟子的监视范围,一边询问系统:“有没有可以让我暂时恢复修为,御剑飞行的道具?” 系统:“直接给你个飞行器得了,你要去哪里?” “圣域禁地。” 啻神无相无迹,但是却又无处不在,他代表着天道的最高意志,将所有神谕隐藏在宗门的圣域禁地之内。 因此,凡是有点实力的大宗门,都会选择在灵气最充沛的地方建造圣域,并且选出圣女前去侍奉。 从前侍奉灵墟宗圣域的,便是鲸离。 茶玖不知道现在这副没什么修为的身体还能不能进圣域,但是试一试总是无妨。 毕竟啻神就在里面,今晚去刷个好感,不亏。 看着手里用一万积分兑换出来的竹蜻蜓飞行器,茶玖有些一言难尽。 “多谢你,哆啦A统。” 她把竹蜻蜓往头上一插,朝着圣域的方向飞去。 中途茶玖路过原身从前居住的沧水峰,如今已经是那穿越女灵溪的住处。 枝丫光秃秃的桃花林中,一对男女正在月下互诉衷肠 “清曜师兄,若是明日我通不过圣女封受仪式怎么办?”灵溪紧紧抱住眼前这个冷清如月的道袍男子。 衡清曜,灵墟宗掌门的儿子,五百年前和茶玖定下婚约的宗门大师兄。 衡清曜仿佛还不太习惯和女子这么热情的接触,他虽然宠爱这个小师妹,但还是清楚男女有别。 于是他推开灵溪。 灵溪眼神黯淡。 “小师妹,你也是天生半神之骨,通过封受仪式不会有困难的。”衡清曜安慰道。 他还记得当年的鲸离通过封受仪式,不过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不到。 他对如今的灵溪也同样有信心。 灵溪听到“半神之骨”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可是鲸离师姐从封印之地回来了,她会不会阻止我做圣女?” 灵溪的任务是抢夺鲸离的一切,自然包括衡清曜在内。 挑拨离间的手段,灵溪屡试不爽。 谁知衡清曜却十分笃定:“鲸离是懂事之人,她封印魔蛟百年,修为尽失,连额间圣女的莲印也消失了,她不会阻止有更合适的人去侍奉圣域的,你且放心。” 听闻此言,茶玖觉得有些讽刺。 这衡清曜真会慷他人之慨,妥妥男圣母一个。 既然大家都不想她明日出现? 那她就偏要出现。 “谁在那里!” 衡清曜感知到沧水峰周围有人飞行,厉声呵道。 对方似乎隐藏了灵气,他感知不到飞行者的修为。 茶玖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加快飞行速度,向远处被雷霆密云掩盖的圣域禁地冲去。 可是太晚了,衡清曜祭出了本命法器斩月轮。 如冷月的弯刀缠绕着雷电,迅速追上了飞逃的茶玖。 一记重击,茶玖的后背皮开肉绽,血肉被炸得漆黑。 飞行器也被击碎了。 “妈的我焦了。” 失去了修为的茶玖根本无法承受这一击,全身魂魄像被撕裂成上万块,如同濒死的飞鸟从高空中坠落,陷入了圣域上方的雷霆密云之中。 斩月轮找不到目标,便直接返回主人手中。 此时,系统开始亮起红色警报:“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低于警戒值!” 茶玖跌落在圣域的祭坛上,周围全是紫电轰鸣,密云包裹。 前方还有一扇高耸通天的镜门,威严肃穆,正是圣域大殿的入口。 斩月轮上残余的雷电还在往她身体深处钻去,破坏她的每一寸皮肉和骨头。 不出半个时辰的时间,她就可以直接归西了。 “可恶……”茶玖咬着牙,拼命挽留溃散的神志,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眼前的镜门爬去。 系统哭了:“抱歉,我没有起死回生的道具可以帮你,要不还是下个世界吧?” “我怎么可能……” 茶玖的手掌因为爬行而鲜血淋漓,浑身被雷电烧得黢黑,却终于爬到了镜门面前。 她伸手接触镜门的那一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下半句:“……放弃我的年终评优绩效!” 眼前的场景瞬间转换。 阴暗的雷霆尽逝,一片白茫茫的镜面冰原映入眼帘,无垠安静。 茶玖愣神之际,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带着无尽威压,从遥远的虚无传来。 “是谁擅闯吾之圣域?” 茶玖感觉身边突然出现一股寒意,随即,那个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哦,原来是一个半神之体,还是被挖了神骨的半神之体。” “谁把你的神骨拿走了?” 他的声音同时带着悲悯和嘲笑。 第58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1 茶玖转头,身旁空无一人,耳边的声音仿若幻听。 但她知道,啻神就在这里。 “救我……”茶玖用尽全力说出来的话,在这偌大的冰原之中如同蝇蚊嗡动。 她背后的伤口还在不断加重,雷电已经开始腐蚀她的五脏六腑。 啻神笑了:“吾为何要救你?” 茶玖有些傻眼了。 不对啊,啻神不是慈悲悯人的天道之神么? 系统弱弱说道:“谁告诉你天道是慈悲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道从来无所谓仁爱,它遵循世间万物诞生和毁灭的自然法则。 在啻神眼中,修仙之人陨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为何要插手? 茶玖脑中紧急风暴。 看来卖惨是没可能获救的了,要想换啻神的帮助,她就要拿出对方感兴趣的东西来。 她的半神之体。 “啻神大人,我知道您想要什么。” 啻神没有回应。 茶玖已经痛得全身发麻,咬牙道:“我拥有半神之体,可以承载您的神子诞生!” 神明的力量太过强大,普通人承受一点就会灰飞烟灭,更遑论生育神子。 但是茶玖不同。 她的半神之体可以勉强承载神力,直到神子诞生,她同时湮灭。 不过系统在手,她相信到时候总有办法活下去。 解决目前快要死翘翘的困境要紧。 果然,听到茶玖这番话,传说中的啻神终于出现了。 冰原上寒意涌动,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从四面八方往同一个地方汇聚。 在一大片耀眼的神光之中,华美无双的神祇缓步而来。 眉眼如刻,墨发流淌。 眼神怜悯,嘴角嘲讽。 他朝着茶玖走来,最后站定在她的身前,脸上无悲无喜。 “你这副身体没了神骨,丹田被毁,修为尽失,对吾根本毫无用处。” 茶玖坚定看他:“求您帮我将神骨拿回来,我甘愿将我的所有奉献给您,无论身体,亦或是灵魂。” “就算你拿回神骨,孕育神子,一样是死路一条。你与吾交易,又能得到什么?” 神明果然没那么好骗。 幸好茶玖备了说辞,脸上佯装出恨意:“我要复仇。” “哦?”啻神起了兴味。 他伸出手指一点,茶玖顿时感觉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强行抽离身体。 系统惊呼:“他在剥离你的灵魂!” 人可以说谎,但是灵魂不能。 啻神没有直接相信茶玖的话,反而抽出了她的灵魂查看记忆。 光彩夺目的魂球从茶玖头顶上飞出,投放出一片光幕,全是鲸离过往的人生。 茶玖忍着剧痛,也抬起头来看。 鲸离出生时,方圆百里桃花尽开,百鸟在头顶盘旋,天道神光乍现。 灵墟宗掌门被异象吸引,找到了鲸离,将她带回宗门,亲自教导。 随后鲸离凭借半神之骨,区区百年已经步入化神之境,成为了圣女,受到掌门喜爱,师兄爱慕,同门崇敬。 可惜后来魔蛟出世,引发巨洪灭世。 鲸离为救世人,甘愿前去镇压,最后用了神骨肉身封印魔蛟,与之一同沉睡。 然而三百年后,有人路过封印之地,趁着鲸离沉睡,挖出她的神骨,偷偷溜走。 此人正是带着系统穿越的灵溪。 失去神骨之后,封印松动,只能消耗鲸离的修为勉强镇压魔蛟。 就这样过了两百年,鲸离的修为消耗殆尽,从沉睡中重新苏醒。 谁知道当她回到了灵墟宗,一切都与从前不同了。 掌门师尊衡山月明知是灵溪偷走她的神骨,却为其掩护,还要将灵溪推上圣女的位置。 大师兄衡清曜虽然不知内情,却仍旧选择相信灵溪,反过来指责鲸离自己弄丢了神骨还要诬陷他人。 比起离开了五百年的鲸离,师弟师妹们和朝夕相处、并肩作战了两百年的灵溪感情更加深厚,也纷纷站在灵溪这边。 救世的鲸离,最终落得一无所有,孤立无援的下场。 啻神幻化出椅榻,斜靠而坐,看完了这灵墟宗圣女悲惨的前半生。 “真可怜。” 他轻轻说了一句,可脸上却不见怜悯,只有淡漠的笑意。 茶玖很怀疑,这样冷漠的人,真的是世间的神吗? 啻神手一挥,将魂球重新放回茶玖体内:“吾可帮你。” 他愿意帮助茶玖,一则确实是为了神子诞生。 二则,他也很好奇,一个曾经心怀苍生的人,究竟会为了复仇变成什么样子。 想想还真是有趣。 幸好茶玖没有读心术,否则一定要骂他一句大变态。 啻神再次伸出手指,一滴金色神血在指尖涌出,快要坠落。 茶玖一动不动。 啻神下巴微抬,淡漠的眼神直视着她,仿佛在催促她赶紧接受这滴神血。 茶玖这才反应过来,刚想要上前接受神血,却有些不知所措。 呃,怎么吸收神血? 这附近也没有杯子什么的接一接,好冲水喝掉啊? 难道要…… 茶玖挣扎着跪起身子,试探性地把脸凑过去靠近指尖。 啻神没有任何反应。 茶玖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下一秒,她微微张开唇瓣,将那挂着神血的指尖含入口中。 啻神原本随意放松的身体微微一僵。 茶玖还没有觉察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劲。 神血进入她的口中,带着微微的清冽苦涩,瞬间消融不见。 一股充沛的力量瞬间流入茶玖的四肢百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被斩月轮雷电侵蚀的骨骼和皮肤。 很快,锥心蚀骨的疼痛不见了,茶玖残破的身体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完美,隐隐透着淡淡神光。 这股如坠云端的舒适感让茶玖飘然失神,刹那间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眉目舒展,喟叹不已,甚至还情不自禁地用娇软的舌头舔舐指尖上残余的神血,微微吮吸,企图攫取更多。 温软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啻神的手臂上,他深眸微暗,随即抽出手来。 “够了。”他淡淡道。 茶玖这才神智归拢,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做了什么,顿时脸上爆红。 啻神没有怪罪她,因为他的神血确实可以让万物生灵都感到无上的愉悦,失去理智。 “刚才的神血是救回你的命,现在这滴是为了修补你受损的丹田。” 啻神再次伸出手指,但是却不让茶玖主动接受神血了。 他将手指点在茶玖眉心,第二滴神血融入皮肤之下,开始修补她破破烂烂的丹田。 茶玖傻眼了,原来接受神血只要点额头? 那她刚才…… 第59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2 “第三滴神血,是为你填补神骨的空缺,暂时恢复你的修为。” 这一次神血的金光更加璀璨,源源不断的灵力流入她身体内某处空荡荡的地方。 茶玖顿时感觉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浑浊的五感变得清明。 巨大的生命力充盈着她身体每一处地方,好像她真的拥有了传说中的仙人之力,只需要一抬手便能毁灭山河。 啻神那泛着神光的指尖还点在她的额间,顷刻之间,她便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茶玖忽然想到这么一句。 神光尽退,啻神收回手,眼帘半合。 “去吧,你身上有神血,无论做什么,都不是难事。” 茶玖抬头看他,眼神充盈着无比崇敬,以及一丝微弱的眷恋。 “那若是……一直侍奉啻神大人呢?” 啻神慵懒掀眸:“什么?” 茶玖冲他乖巧一笑,却佯装刚才什么也没说过。 似有若无的示好,才是最勾人的。 茶玖恭敬地捧着啻神赐血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吻。 她的目光纯粹而虔诚,仿佛这只是信徒最真诚的敬意表达。 啻神忽略心头那一丝怪异,拂手将茶玖“送”出圣殿。 …… 茶玖在镜门外的祭坛上摔了个屁股朝天。 但是她刚得到了人家神血,也不好有什么意见。 她站了起来拍拍屁股,脸上那些虔诚眷恋全部消失不见。 系统:“你的演技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茶玖:“讲正事,有没有道具可以让我生下神子还不用死?” “有,淬体药剂,最大程度开发淬炼你的半神之体,让你可以平安生下神子。” “完美。”茶玖又问:“现在啻神对我的好感值有多少?”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系统说,“零。” “……”茶玖无语,“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 装成小迷妹都刷不了一点好感。 系统:“很正常,人家亿万年的神了,还能被你这种小把戏打动?” 茶玖耸耸肩。 没关系,她还有后招。 现在要紧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阻止灵溪当上圣女,抢夺气运。 翌日。 晨雾未散,灵墟宗的主峰凌云峰广场上迎来了各大宗门前来观礼的弟子。 灵墟宗是宗门之首,举办的圣女封受仪式自然隆重。 不过这盛况比起当年鲸离封受,还是逊色了不少。 毕竟灵溪两百年才刚刚步入化神期,而同样的境界,鲸离当年百岁出头便已做到了。 珠玉在前,修仙界众人反而对灵溪这样的天赋见怪不怪。 看管茶玖的两位女弟子早就不见踪影了,应该是觉得她没了修为不足为惧,于是干脆偷懒离开了。 茶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凌云峰,踏上了通向峰顶的万级长阶。 一位守门的少年弟子看她穿着灵墟宗的道袍,但是却面生得很,于是拦下了她:“这位同门,请问你是?” 茶玖打量他一眼,十几岁的少年,资质是宗门里最末流的三灵根。 难怪被打发来这里守门。 “你师父是谁?”茶玖反问。 少年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回答:“赤羽道人。” 茶玖在脑海里搜索了半晌,这个赤羽好像是她师弟的徒弟。 那眼前这位少年应该是她师弟的徒弟的徒弟。 “按辈分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姑祖。”茶玖说完这个称呼,自己都觉得难听。 她抖了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继续往山上走去。 峰顶,圣女封受仪式已经开始。 灵溪身上穿着为宗门圣女特制的鲛绡纱道袍,在晨光之下波光粼粼,神圣生辉。 在观礼众人的注视下,灵墟宗掌门衡山月亲手召唤出神鸟,神鸟嘶鸣而来,背上承载着两件宝物。 一件是净火红莲冠,是独属历代圣女的冠饰,象征着在宗门超然的地位和权力。 另一件,则是鲸离圣女曾经炼化使用的月霜剑。 灵溪内心激动不已。 她在现代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销售员,每天都会受客户冷眼、同事甩锅、老板责骂,哪里试过这么风光的场面? 如今她站在高处,底下数千人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身穿华服,接受宝物和封受,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气运系统能够感知到灵溪的情绪波动,冰冷的语气里带着不屑。 “好了,不要再沾沾自喜,拿到这两件东西之后,马上把它们携带的气运值传给我,我要准备升级了。” 灵溪十分惋惜。 那净火红莲冠可以焚烧邪物,令元婴期以下的妖兽都不敢靠近,实在是罕见的宝物。 那月霜剑更是宝贵了,据说有劈山分海、撕裂空间的威力。 如果把气运值都给了系统,这两件宝物就会大打折扣了。 灵溪虽然不舍,但是也只能照做。 毕竟她现在得来的一切,都是这个气运系统给的。 衡山月为灵溪带上了圣冠,正当他继续拿起月霜剑传给对方时,原本安静的月霜剑却开始嗡动亢奋。 灵溪一愣,伸手去拿剑,却被它突然爆发的耀目银光狠狠灼伤。 若不是鲛绡纱为灵溪挡了一下,恐怕她的整只右手都要被削掉。 底下众人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月霜剑不肯认主?” “据说这月霜剑是前圣女鲸离炼化的,把人家的东西随便转手,谁愿意?” “这新圣女有点寒碜,自己没有炼化法器吗?为什么还要用别人的?” 大家的议论传来,灵溪和衡山月的脸色都不好看。 但是灵溪却不敢再强行触碰月霜剑了。 衡山月冷哼一声,对着月霜剑释放出自己大乘期的威压,硬生生将它压制住。 剑身嗡鸣,委屈不堪。 衡山月单手做诀,打算在月霜剑上强行加上禁制,让它乖乖屈服于灵溪。 “既然月霜剑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勉强呢?” 一个带着嘲讽笑意的清润女声在人群里兀然响起。 众人回头望去,不自觉地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茶玖唇角含笑,盯着有些惊慌的灵溪,缓步上前。 她明明只穿着普通的灵墟宗弟子白色道袍,但周身却萦绕着一股神圣华贵的气息,仿佛还隐隐有金色神光镀身。 相比之下,灵溪那被月霜剑烧了一半的鲛绡纱显得有些狼狈了。 茶玖一伸手,被压迫的月霜剑嗡动得更加厉害,发出比刚才更强大的银光,震得衡山月都退后了一步,松开了手。 失去禁锢的月霜剑在空中打了无数个滚,高高兴兴地飞回茶玖手里。 围观众人里有些觉得茶玖眼熟的,这下终于可以确定了,惊呼道:“是鲸离圣女!” 圣女回来了! 即使鲸离是灵墟宗的人,但是她为救苍生、舍生取义的事情有谁不知道,又有谁不敬佩? 他们也心甘情愿尊称她为圣女。 然而现在圣女未死归来,灵墟宗却另选一人取代,这样的举动真是太不厚道了。 衡山月脸上的表情隐晦不明,却佯装平和道:“鲸离,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让人把她看管起来吗? 奉命看管茶玖的两个女弟子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瑟瑟发抖,惊恐不已。 完了完了,这下掌门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刚才在长阶上遇到茶玖的守门少年也十分惊讶。 “原来还真是我的师姑祖啊……”他喃喃自语。 衡清曜也握紧了手里的斩月轮,蹙眉不悦:“鲸离师妹,今日的圣女封受是宗门大事,你不要胡闹。” 他挺身而出,自以为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师妹会乖乖听话退下。 谁知道早就换了芯子的茶玖毫不买账。 “胡闹?”茶玖冷笑,“我来拿回自己的东西,谈何胡闹?” 第60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3 茶玖沉睡这五百年中,灵墟宗新来了许多弟子。 他们不认识茶玖,也看不出她身上隐匿的修为,于是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这里有什么东西是你的?你身上一点修为都没有,还敢在此胡言乱语!” 灵溪师姐天生神骨,两百年来进阶神速,在人间斩妖除魔,为灵墟宗立功无数。 如今怎能随意让一个没有修为的卑贱之人羞辱! 茶玖眼帘微掀,盯着站在高台上有些紧张的灵溪,似笑非笑道:“有什么东西是我的?” “月霜剑是我的。” “圣女之位是我的。” 茶玖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就连你身上的神骨,也是我的。”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衡清曜看着茶玖,满眼失望:“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神骨是你自己丢失的,与小师妹何干?” 灵溪迅速平复心情,摆出委屈模样:“是啊,我的神骨是出生时天地所赐,怎么就成了你的呢?” 此刻,茶玖真惋惜自己不是啻神,没有提取魂球查看记忆的技能。 否则她就能把灵溪的偷窃实录挖出来,在凌云峰广场上方全天投屏播放。 一位崇拜灵溪的弟子不忍心她受辱,气势汹汹地祭出长弓,将带着赤焰的箭矢朝茶玖直射而去。 “不要!”衡清曜惊呼。 他不是狠毒之人,虽然这两百年来对灵溪动了情,但他的心里始终给茶玖留下了一片位置,难以忘却。 他正要阻止,身边的灵溪却突然身形摇晃,似要往地上栽去。 衡清曜下意识伸手扶住灵溪,却错过了救茶玖的机会。 眼看赤焰箭破空而来,茶玖却不慌不忙,眼眸都不抬。 食指一动,月霜剑出鞘一截,面前虚空顿时凝结出一层厚重冰幕,将飞来的赤焰箭冻结后粉碎成冰渣。 众人惊叹。 果然是月霜剑。 不需要出鞘,便可以轻松凝结如此庞大坚硬的冰幕,在对战防守中极为有利。 气运系统对灵溪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带上了小世界气运值的法器,让我吞了它的气运,可以连升好几级。” 灵溪眼中露出浓浓贪欲:“我一定要得到它,这么厉害的法器,才配得上我的神骨之身和化神期修为。” 衡清曜将灵溪扶好站稳,看见另一边的茶玖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虽然修为尽失,但还有月霜剑保护。 他转头看向射箭的弟子,眼神带着冷意:“谁让你动手的?” “我这是为了……”弟子看向灵溪,灵溪却连余光都没有给他。 弟子失望垂头,不再辩解。 这时候,沉默良久的衡山月终于开口,摆出维护的态度:“好了,鲸离是你们的同门前辈,兵刃相见,何其无礼?” 茶玖嘴角弯弯,带着笑意的眸子早已看穿衡山月。 刚才赤焰箭要杀她时不阻止,现在才来装好人。 衡山月不仅不欢迎她回来,而且某种程度上还希望她死。 茶玖确定。 这位师尊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衡山月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备受自己宠爱的真传弟子,目光却显得十分平静淡漠。 “鲸离,你离开的这五百年里,灵墟宗的圣域无人侍奉,啻神留下来的神力也逐渐消散。被镇压的妖魔蠢蠢欲动,人间也多出现灾厄,因此为师重新选择灵溪作为圣女,为的也是苍生福祉,你莫要不平。” 他故意避开神骨的话题。 茶玖笑笑:“师尊,我不是离开灵墟宗,我是去用性命镇压魔蛟去了。既然现在我回来,那这差事不用换人了吧?” 衡山月脸色一沉。 衡清曜劝说:“鲸离,你弄丢了神骨,修为也散尽了,根本无法胜任圣女一位,何苦舍不下虚荣,不让更合适的人来做圣女呢?” 在他的眼里,茶玖抢夺圣女之位,就是贪恋地位虚名。 茶玖觉得好笑。 这个圣女就算她不当,灵溪也接手不了。 于是她干脆爽快应道:“好,圣女之位我可以不要,但是月霜剑是我炼化的,我要带走。” 灵溪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不行!” 话一出口,众人纷纷看她,神色各异。 灵溪快速镇定,找补道:“圣女侍奉和守护圣域,实在需要一件称手的法器。” 茶玖毫不留情:“你不会自己炼法器吗?” 灵溪一噎,道袍之下双手攥紧。 “我不擅长做法器。”她咬牙羞赧道。 衡清曜也说:“小师妹说得也没错,守护圣域确实需要好一点的法器。鲸离,她比你更需要月霜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茶玖有些不耐:“那干脆打一架决定吧。” 围观众人惊讶。 在他们看来,茶玖修为尽失,对上化神期的灵溪,不是必输无疑么? 灵溪先是一愣,随即内心狂喜。 她没想到茶玖居然敢主动提出比试。 用那副没了神骨还坏了丹田的破烂身躯。 气运系统冷笑:“月霜剑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好,我便与你比试一场。”灵溪欣然应战。 衡山月没有阻止,在他心里,这场比试的结果早已注定。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于是他说:“比试点到为止,切莫受伤。” 观礼众人纷纷退开,为两人辟出一片比试的空地。 “等等!”灵墟宗的赤羽道人突然说道,“既然比试是为了月霜剑的归属,那鲸离师伯便不能在比试中使用月霜剑了吧?” 灵溪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赤羽道人脸上微红,颔首回应。 “行,那我便不用月霜剑。” 茶玖无所谓地将月霜剑放回神鸟背上。 她环顾四周:“有谁愿意借我一把剑?”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比试结果显而易见,谁都不想出头,得罪未来的灵溪圣女。 “师姑祖,用我的吧。” 一个清澈的少年声音在人群里响起,随即有一人拿剑走出,正是茶玖碰见的守门弟子。 少年心思单纯,看不出那么多人情世故,只是想要把剑借给茶玖比试。 茶玖接过他的剑:“你叫什么名字?” “纯一。” “多谢。”茶玖真诚道谢。 纯一的剑通身黯淡,是下品灵剑。 灵溪眼底有些轻蔑,祭出衡山月送给她的星辰剑,周身点点星光萦绕,灵气爆发。 这便是衡山月杀了一头中阶神兽,用兽骨为灵溪锻造的法器。 虽然比不上月霜剑,但在修仙界也属于上等灵剑了。 有人小声议论:“用星辰剑不是欺负人嘛。” “别说了,灵墟宗掌门偏心她,咱们可得罪不起。” 正在此时,一缕带着圣域气息的金色神光悄然而至,停落在众人都注意不到的地方。 它仿佛带着意识,饶有兴味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比试。 第61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4 随着比试开始的号令落下,两团剑光迅速相撞。 一开始灵溪还不屑于动用修为,只靠着剑法和上品灵剑与茶玖对抗。 谁知道两人竟然纠缠了上百回合! 茶玖融合了记忆原身对剑道的记忆,步法诡谲,剑力无穷变幻,生生把灵溪打得步步后退。 可恶! 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被下品灵剑打得无法还手,灵溪怒火升起,干脆释放出化神期的威压。 茶玖手中的灵剑承受不住,顿时碎裂成块。 在旁边观战的纯一有些失望。 不是因为心疼剑,而是因为这把剑帮不上茶玖的忙。 如果他能提供一把更好的剑给师姑祖就好了。 唉。 “啧。”茶玖有些不满,“我还以为你想不用修为,老老实实和我拼一场剑法。” 灵溪暗暗冷笑,挥动手中灵剑。 顷刻之间,天幕晦暗,无数星光从天而降,凝聚在灵溪的剑气之中,朝着茶玖汹涌劈去。 纯一惊呼:“不是点到为止吗?” 没有人理他。 他的声音在磅礴的战局中实在太渺小了。 原本盘旋在广场白玉柱上方金色神光一改慵懒姿态,蠢蠢欲动。 面对骇人的星辰剑气,茶玖唇角微勾:“既然是这样,那我不客气了。”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茶玖手中兀然幻化出一把透明的冰霜寒剑,分化无数剑光,带着骇人威压向星辰剑阵撞去! 星辰湮灭,晦暗散去。 灵溪跪在地上口吐鲜血,星辰剑在她眼前化为粉末飘散而去。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茶玖:“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 衡山月眸光微闪,喃喃道:“凝虚为实,可化分身,她竟然是炼虚期了。” 难道那个神谕非实现不可么? 月霜剑从神鸟背上蹦起来,摇摆着剑穂冲向茶玖,把她撞了个满怀。 天知道它有多高兴! “好了,月霜剑归我了。”茶玖抱着兴奋的月霜剑,再次发问:“神骨怎么还我?” 灵溪把口中的血沫吐出,嘴硬道:“神骨是我自己的。” 茶玖向她走去,步步释放炼虚期的威压。 灵溪慌了,她该不会想要当场把神骨挖出来吧? “好了,鲸离。” 衡山月开口,另外一股属于大乘期强者的威压阻挡了茶玖的脚步。 “灵溪的神骨不是你的,难道你连为师的话也不相信了吗?” 衡山月的语气里半是劝告,半是威胁。 茶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办法和衡山月正面对抗,于是收回脚步。 “通过圣女封受仪式不是还有一个环节么?”茶玖微微一笑,终于露出后手。 成为圣女之前,还要通过进入圣域大殿的测试。 如果圣殿允许进入,代表着对圣女人选的认可。 茶玖瞟了灵溪一眼,意味深长:“灵墟宗的圣域,只有拥有天生神骨的人才能进入。” 她的意思很明显了,如果灵溪可以进入圣域大殿,就代表神骨是自己天生的。 灵溪连忙在脑海中询问系统:“她说的是真的吗?我能不能进入圣域大殿?” 她已经失去月霜剑,不能再失去圣女之位和净火红莲冠了。 气运系统也不是很有把握,它毕竟是低维系统,对这个小世界的信息数据掌握有限。 它沉默片刻,给出最终建议:“你去试试,毕竟我们不能只靠着吸收法器灵宝的气运完成任务。” 它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若是灵溪可以顺利进入圣域接近啻神,抢夺神的气运,那它就可以彻底从低维系统升级成高维了。 据说高维系统所在的主神世界更加精彩丰富,可选择的宿主也更加强大。 不像现在,它只能在垃圾堆里找勉强可用的宿主。 于是灵溪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众人来到了圣域禁地中。 “请吧。”茶玖盯着心虚的灵溪,微笑着朝着镜门歪了歪头,示意她进去。 衡山月想要阻止,却一时找不到理由。 原本他还想将这一环节免去,私下再带灵溪来测试是否能进入圣域大殿。 但现在众目睽睽,他只能希望灵溪自己中用些了。 衡清曜站在灵溪身边,语气轻柔:“去吧,灵溪,你可以的。” 周围的师弟师妹也纷纷打气:“是啊,灵溪师姐,你的神骨是天生的,有什么好怕?证明给大家看。” 他们绝不愿意相信自己喜爱崇拜的师姐是一个无耻的小偷。 灵溪心跳加快,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向镜门。 每一步都像腿脚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将微微颤抖的手放在镜门上。 镜门似乎嗅到了熟悉的神骨气息,微微荡漾出波澜,尝试容纳这只手的主人。 灵溪顿生希望。 让她进去,让她进去! 不料下一刻,镜门似乎发现自己受到欺骗,紧紧吸住灵溪的手,召唤来周围咆哮的紫电攻击! “灵溪!”衡山月和衡清曜同时向灵溪冲去。 然而为时已晚,灵溪在发出一声痛嚎,便被雷电炸飞,倒在远处。 美丽的鲛绡纱化为灰烬。 灵溪被雷电灼烧成重伤,蜷缩在地上不断抽搐。 茶玖捡起地上的净火红莲冠,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灵溪,这神骨是你的吗?” 众人议论纷纷,互相交换着眼神。 连心疼灵溪的衡清曜也不免开始生疑。 当年鲸离封受的时候,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便进入了圣域大殿,得到啻神的认可。 如果灵溪也是天生神骨,为何她不可以? 衡山月抱着痛苦不堪的灵溪,当即为她输送灵力疗伤。 还有师弟想要为灵溪找借口,迟疑道:“是不是圣域多年来无人侍奉,啻神不愿再接受灵墟宗弟子?” 他话音刚落,却被马上打脸了。 因为茶玖已经畅通无阻地走进了镜门之内。 雷电没有攻击,镜门没有阻止。 她的动作流畅得就好像回了自己的家。 灵墟宗弟子:“?” 其他宗门围观群众:“?” 跨入镜门,茶玖重新来到寂静的镜面冰原上。 她收起在衡山月众人面前的狂妄乖张,脸上只留下温顺和虔诚。 她双手托起净火红莲冠,口中念诀。 那精致的圣冠便逐渐消散成点点金色灵气,汇入这无垠圣域之中。 这是鲸离圣女的习惯。 用法器灵力作为对啻神和圣域的供奉。 将极品法器中蕴含的纯净灵力贡献给至高无上的神明,充盈圣域的力量。 啻神淡漠的声音蓦然出现:“你不必将此等法器供奉于吾,它对你的用处很大。” 对于修仙之人,净火红莲冠是可以抵御妖兽和邪物的宝物。 将它融为灵气填充圣域,未免太过可惜。 茶玖脸上未见半分心痛,反而为此欢欣喜悦:“我已经将一切献给您,自然也包括这些身外之物。” 小迷妹的姿态展露无遗。 啻神仿佛被取悦到了,轻笑一声,从金光中出现。 他看着眼前用灼热目光盯着自己的茶玖,越看越眼熟。 好像从六百年前开始,就有一小童经常出现在圣域之外,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法器供奉给他。 不过那小童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一人一神从无交集。 后来那小童消失不见了,便再也没有人傻乎乎地,用这些上品甚至极品的法器作为供奉品。 看来茶玖就是当年的小童了。 镇压魔蛟沉睡五百年,倒也对得上时间。 茶玖还在装迷妹,系统突然提醒道:“啻神的好感值动了,百分之十。” 茶玖差点老泪纵横:“终于!” 不枉她连这种极品法器也烧给啻神,没白瞎。 “为何不把神骨拿回来?” 啻神再次幻化出金色椅榻坐下,姿势慵懒随意,玄色衣袍宽松,隐约露出一小片如玉石般冷硬坚实的胸膛。 茶玖目不斜视,老老实实:“我打不过衡山月。” 啻神以为她在抱怨神血只帮她恢复到炼虚期修为,于是道:“你的身体无法一次承受过多的神血力量,否则会爆体而亡。” 他话一说完,随即指尖轻点额侧,挑眉道:“或者……吾去将你的神骨取回。” 他从来不插手人间的事情。 不过这次为了神子的诞生,他可以勉为其难。 第62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5 茶玖要的是神骨吗? 她要的是神的怜悯。 太快拿回神骨,她就没办法在啻神面前楚楚可怜了。 “啻神大人,人间的事情怎么配玷污您的双手?” 茶玖伏跪啻神脚边,抬头望他,眸色潋滟,尽是虔诚。 “我会让灵溪以千百倍的痛苦为代价,将神骨交还于我。” 啻神不语。 片刻后,他淡淡说了一句:“随你。” 仿佛对茶玖的选择毫不关心。 然而下一秒,他却再次慵懒地伸出手指,白玉般的指尖停留在茶玖面前。 茶玖愣了愣,迟疑着将额头递过去。 指尖抵住额头那一刻,一小滴神血再次注入茶玖体内。 磅礴却柔和的力量穿梭每一寸筋骨,茶玖额间神光隐隐若现,生出了一朵金色莲花印。 啻神重新赐予了茶玖一枚莲花神印。 比之前鲸离额头上的红色莲花印更加璀璨神圣。 茶玖惊讶,再次在啻神的手背上落下感激的吻。 茶玖走出镜门后,众人很快发现了她的金色莲花印。 “是神印!”有人惊呼:“啻神承认了鲸离圣女!” 这枚莲花印记代表的是啻神的肯定,因此是历代圣女的身份象征。 灵墟宗掌门偏心灵溪又有什么用? 她连镜门都进不去。 反而是被灵墟宗抛弃的茶玖,重新得到了啻神的承认。 前来观礼的其他宗门纷纷摇头叹息,觉得衡山月目光狭隘,识人不清。 灵溪已经在衡山月的治疗中恢复了许多,她躺在师尊怀里,不甘心地看着从镜门走出的茶玖。 为什么?她明明没了神骨,为什么还可以走入镜门? 为什么神要承认一个没有未来的废人? 事已至此,衡山月只能宣布:“鲸离,既然啻神选择了你,你便继续做灵墟宗的圣女罢。” 气运系统语气阴沉:“这下好了,月霜剑和净火红莲冠都没了。” 接近啻神的计划也泡汤了。 这个宿主怎么这么废物? 灵溪咬牙切齿:“现在不是抱怨的事情,想想还有没有办法抢夺鲸离的气运?” 气运系统:“过一段时间便是秘境试炼,届时你在秘境中杀了她,把一切夺回来。” “她是炼虚期!我怎么杀她?” “废物。”气运系统不屑:“秘境里那么多高阶妖兽,我还有道具帮你,难道解决不了一个炼虚期修士吗?” 灵溪心中一喜:“你说的对。” 衡山月注意到茶玖手中的净火红莲冠不见了,他眼皮一跳,有不好的预感。 “净火红莲冠呢?”他问。 茶玖耸耸肩:“哦,我把它融了,供奉给圣域了。” 衡山月脑子一痛。 灵溪差点尖叫出声。 她疯了?这等极品,竟然融了做供奉品? 茶玖是傻子吗?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这正是啻神今日格外青睐茶玖的原因。 这种不掺杂私欲和贪婪、真正将一切奉献给他的灼热虔诚,令他感到愉悦。 因此,他不介意赐予茶玖金色莲花印的殊荣。 像闹剧一样的封受仪式就此结束了,观礼众人怀着各异的心思散去。 恐怕灵墟宗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都是各大宗门的笑料谈资。 纯一正要跟着赤羽道人回峰,却被自己师兄狠狠推倒在地。 “叛徒,滚远点。”师兄朝他啐了一口。 纯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茫然地看着师父赤羽道人。 谁知赤羽道人只用冷眼看他,留下一句“从此你不再是我徒弟”,便带着其他人御剑离去。 纯一呆坐在地上,十分难过。 旁边有人提醒他:“谁不知道赤羽道人喜欢灵溪师姐?你把剑借给圣女,不是和他作对吗?” 纯一闷闷不乐:“同门互助有什么不对吗?” 那人见他不开窍,摇摇头走了。 一个脚步声来到他身边。 “你师父不要你咯。”茶玖抱着月霜剑,低头看着迷茫的少年,“你要不要跟着我?” 纯一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小心翼翼问:“师姑祖,您真的愿意收下我吗?” 他是三灵根,赤羽道人平日里并不喜欢他,也没有在他身上花过心思。 他只能跟着上千名弟子学习最普通最基础的心法,自己摸索,修为迟迟停留在筑基后期没有进步。 茶玖寻思着搬家恰好缺一个小跟班,纯一这个孩子看上去品性还不错。 她问:“你不愿意吗?” 纯一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愿意愿意。” 他当然愿意啊! 心里都要高兴死了。 茶玖点头:“那跟我走吧。” “去哪里?” “沧水峰。” 茶玖带着纯一来到沧水峰时,灵溪正趴在衡清曜怀中痛哭。 “清曜师兄,那神骨真的是我的,为何圣域却不允许我进入?” 这个问题衡清曜也百思不得其解,他去问父亲衡山月,得到的答案是啻神有私心,因为偏爱茶玖而拒绝了灵溪。 衡清曜对父亲的话深信不疑,拍着灵溪哭得颤抖的后背,安抚道:“好了,我们都知道你受委屈了,可那是啻神的选择,不容我们置喙。” 灵溪咬唇:“难道啻神偏爱鲸离师姐,便可以否认我的能力?” “你的能力是偷东西和撒谎么?”茶玖双手环抱,依靠在门边笑道。 “你怎么在这里?沧水峰不欢迎你。”站在一旁的一个娃娃脸师弟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茶玖认得他。 他叫莫清离,五百年还只是一个小娃娃,总是喜欢黏在鲸离身边,奶声奶气叫着“师姐抱抱”。 如今再见,莫清离脸上只有陌生和警惕了。 物是人非。 茶玖歪着脑袋,状似不解:“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我的沧水峰吧?应该走的人不是你们吗?” 衡清曜抱着灵溪,皱眉不悦:“鲸离,这里在两百年前便已经改成灵溪的住处了。” “所以呢?” 衡清曜不明白为什么昔日温柔懂事的师妹如今会变得斤斤计较。 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既然她已经住惯了,现在搬来搬去岂不是很麻烦吗?” 茶玖笑出声:“哦,难道她用惯了别人的东西,那东西就会成为她自己的吗?” 灵溪听出茶玖话有所指,强忍身上的伤痛挣扎爬起,俨然一副坚强小白花模样。 “清曜师兄,既然鲸离师姐要我搬走,那我也不强留下来惹人生厌了。我可否先搬去师兄的无涯峰暂住?” 衡清曜有些迟疑。 灵溪解释:“因为无涯峰的灵气充沛些,我想着在那里养伤也能快点好起来。” 衡清曜松开眉头:“那好吧。” 得到应允,灵溪唇角微微勾起,挑衅的目光暗暗投向茶玖。 看吧,就算把她赶出沧水峰又怎么样? 她一样可以抢走茶玖最珍视的东西。 两百年灵溪来到灵墟宗时,便知道了衡清曜与茶玖有婚约。 但是像衡清曜这样俊逸强大的修士,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这些年来她绞尽脑汁,用尽前世在销售工作中的各种擦边手段,设计勾引,终于让衡清曜对她微微动心。 得到衡清曜,一则可以满足她的虚荣心,二则可以为气运系统增加气运值。 灵溪十分满意。 然而茶玖扫都不扫她一眼,直接吩咐纯一把沧水峰里所有属于灵溪的东西全部打包丢出外面。 院子里,原本干枯萎靡的桃花林似乎感知到了主人归来,竟然重新恢复了生命力,枝干饱满坚挺,桃花朵朵绽放。 莫清离目瞪口呆:“这,这枯萎了五百年的桃花树开花了!” 这些年来不论灵溪给桃花林喂了多少半神血,都无法拯救。 现在茶玖一回来,桃花就自然盛开? 连衡清曜心中都感觉五味杂陈。 离开沧水峰时,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对灵溪开口:“你的神骨……” 真的是你自己的么? 他没有问下去。 他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去接受那个答案。 第63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6 气运系统突然说道:“我的气运值下降了。” 灵溪震惊:“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搬去无涯峰,和衡清曜更接近了吗?” 气运值应该升一点才对啊? “你丢了两件极品法器,还被赶出了沧水峰,鲸离的气运恢复了不少。”系统说,“而且你确定衡清曜对你的好感增加了么?” 灵溪转头去看衡清曜,只看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 “赶紧在秘境试炼里解决掉鲸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她身上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气运系统也开始警惕起来。 …… 今日与以往不同,茶玖将一件极品灵宝供奉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 她坐在冰原上,眼巴巴地望着灰蓝色的天空。 “还有何事?”圣域被她盯了半晌,终于传来了声音。 茶玖眨巴着眼睛:“秘境试炼快到了,我没了神骨,好害怕遇到妖兽攻击。您能否借一缕分身伴我随行?” 她胡诌起来简直毫不脸红。 能够打得过炼虚期修士的妖兽,恐怕把秘境翻转过来也找不到几只。 啻神没有拆穿她,而是分出一缕神光来到她的面前。 下一瞬,那金光便幻化出一个玉雪可爱,却满脸冷肃的小童。 小童淡漠扫了她一眼:“走吧。” 茶玖瞪圆了眼睛:“啻神大人?” 小童道:“吾只是一缕分身。” 茶玖攥紧双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想要把这小童按在怀里搓揉的冲动。 用带着婴儿肥的圆脸说着冷漠镇定的话,真是太太太太可爱了! “那……走吧。”茶玖咬唇,还是压不住唇角的姨母笑。 小童看着她怪异的表情,觉得莫名其妙。 回到沧水峰时,正在院子里练习剑法的纯一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师父,这是您新收的弟子?” 茶玖笑眯眯:“这是我的私生子。” 小童:“……” 看着小童不太好的脸色,茶玖赶紧纠正:“新弟子,新弟子。” 小童抬头望她,眼神里带着警告:“吾虽分身,却也与啻神同感。” “是是是,啻神大人。”茶玖蹲在小童面前,拉住他又软又嫩的小手,问道:“可是在大家面前我不能直接称呼您的名字,这可怎么办呢?” 小童绷着小脸把自己的手抽回,沉思片刻,道:“可唤吾帝申。” “帝申,帝申。”茶玖轻笑:“好名字。” 她站起身来,也不顾帝申对她的冷漠,径直从桃花树上摘下一朵小小的桃花,插入帝申半束在脑后的发髻上。 帝申没有理会她。 纯一并不多事,知道这是师父新收的小弟子后,便乖乖走到一旁练剑了。 他之前的下品灵剑被毁,如今只拿着桃枝练习。 茶玖看了那桃枝一眼,随即走进炼器房一阵捣鼓,小半天后提着一把透着盈绿光芒的长剑走了出来。 帝申一眼就看出,这把剑起码是上品灵剑。 能够在这么短时间里练出上品灵剑的剑修,整个大陆里几乎找不出几个。 “你先用着这个,有好的我再给你换。”茶玖把剑递给纯一。 纯一愣愣地看着那把透着灵气的长剑,不敢伸手去拿。 “拿着呀。”茶玖催促。 纯一抿紧唇,鼻子酸涩,眼眶充盈泪水。 从来没有人对他那么好过。 给他洗髓丹洗掉杂质灵根,给他那么多稀世剑谱,还根据他的木灵根给他炼剑。 “谢谢师父,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纯一郑重接过剑,“师父给它取个名字吧!” 茶玖盯着这把绿得头皮发麻的剑,神色凝重:“它看着让人挺想原谅的,不如叫它谅剑吧。” 纯一欣喜接受。 秘境试炼的日子终于来临。 凌云峰广场上,千名弟子集合。 灵溪的伤在衡山月多日不断的治疗中已经好全了。 她站在众星拱月的位置上,身边还有衡清曜。 相比之下,茶玖身边就显得冷清很多。 灵溪望向茶玖身边的帝申,状似无意对衡清曜说:“听说这个孩子是鲸离师姐的私生子。” 衡清曜握紧手中斩月轮,眼神沉暗。 他也听说了。 圣女封受仪式上,茶玖爆发出炼虚期的修为,让很多人都觉得奇怪。 封印魔蛟前的修为是化神后期,怎么五百年的沉睡过去了,修为不退反进? 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茶玖和魔蛟魂交双修了。 这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很多修为没有进展的修士为了快速进阶,都选择和魔物双修。 这样提升的速度确实会快,但是却容易入魔,并不是正统修仙之法。 衡清曜一开始也不愿意相信茶玖会做这样的事,但是帝申的出现却让他的怀疑进一步加重。 衡山月知道茶玖新收了一个小弟子,但是对他的真实身份并不关心。 反正都会死在秘境里。 灵墟宗几大长老合力,打开了天机秘境的入口。 进入秘境的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但随着衡清曜一行人越来越深入秘境,一切都变得怪异起来。 “这里怎么会有元婴期的妖兽?”衡清曜用斩月轮将一只攻击迅猛的人面巨蜂劈成两半后,心生疑惑。 以往的秘境试炼中,衡山月和长老们会提前把这些危险性较大的妖兽提前封印起来,避免试炼弟子伤亡过多。 但今日这样的元婴期人面巨蜂,他们一路上已经遇到好几只了。 茶玖慢悠悠地跟在众人身后,一路遇到好看的花就摘下,做成了一顶小小的美丽花冠。 她把花冠戴在帝申头顶,越看他那鼓鼓的侧脸越觉得可爱。 她忍不住偷亲了一口。 灵墟宗的圣域上方顿时雷电骤增。 帝申抿着唇,皱眉吐出两个字:“放肆。” 与此同时,山林间一阵巨大嗡动声从远而近。 队伍前方的衡清曜脸色一变:“人面巨蜂群!列阵!” 一只两只的人面巨蜂尚且可以抵挡,一群的数量,恐怕众人都要身陨秘境! 试炼弟子连忙列阵捏诀,瞬间铺开一张薄弱的结界网。 衡清曜腰间的传声牌突然响起衡山月的声音:“清曜,用上我给你的符咒。” 衡清曜这才想起,进入秘境前,父亲曾经给了自己一张神秘的符咒。 他赶紧将符咒甩出,结界网瞬间加固,无论巨蜂如何攻击都坚固如初。 茶玖把不及膝盖高的帝申抱起来,刚想走进去结界网里,却发现自己进不去。 结界网把她排挤在外了。 结界之内,灵溪眸光暗闪,心有异动。 衡清曜着急道:“鲸离,还不进来!” 趴在茶玖肩头的帝申突然开口:“衡山月的符咒阻止你进入结界。” 茶玖趁机把脸埋在帝申软软的颈窝里蹭来蹭去,假装为难:“那怎么办,大人,我好害怕。” 帝申冷冷开口:“别装了,拔出你的月霜剑。” 第64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7 茶玖恋恋不舍地将怀里的小童放下,转身面对铺天盖地的人面巨蜂。 随着月霜剑寸寸出鞘,秘境之内的空气逐渐冷却。 结界内的弟子们甚至都能看到半空中凝结的冰珠。 生了灵智的人面巨蜂已经感觉到了危险,但是它们被禁术操控,只能继续按照躁动的本能向茶玖发起进攻。 成群的巨蜂如同密云,将秘境的天光完全遮住。 纯一捏紧手里的谅剑,随时准备着保护茶玖。 师父对他有知遇之恩,即使用性命相报,他也愿意。 茶玖快速掐诀,月霜剑在空中分成无数分身,带着凛锐的寒气冲进了蜂群,穿梭绞杀,只见残影。 无数血块掉在结界上方,咚咚作响,像下冰雹一样又密又集。 灵溪心里有些着急:“系统,这人面巨蜂不行啊!有没有提升妖兽修为的道具?” 这种下黑手的道具,气运系统不知道有多少。 灵溪兑换了一件迅速用上。 原本就不正常的巨蜂更加躁动,浑身鼓胀,眼睛血红。 它们爆发出化神期的力量,仗着庞大的数量,不怕死地蜂拥而上,包裹住所有月霜剑的分身,任由绞杀。 于是终于有同伴突破了分身剑海,俯冲向茶玖! “不好!”衡清曜大惊失色,冲出结界帮忙。 “师兄!”灵溪拉不住他。 衡清曜已经出去帮忙了,在情在理,她都不应该躲在结界里。 否则出去秘境之后一定会被人非议。 灵溪一咬牙,也跟着出去。 莫清离自然也选择出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气运系统突然提醒她:“你可以让衡清曜受伤,这样就能有借口借来月霜剑上的灵玉为他疗伤,让我吸收气运值了。” 只要月霜剑自愿为灵溪所用,哪怕一小会儿,它都能把气运值吸收得一点不剩。 灵溪照做,找了个时机,故意放过一只巨蜂。 衡清曜放心地把背后交给小师妹,却万万没有想到她在算计自己。 发狂的巨蜂用尾刺狠狠捅穿了衡清曜的肩膀。 “清曜师兄!” “大师兄!” 目的达成,灵溪用星辰剑将那巨蜂斩杀。 茶玖也不想浪费时间了,用月霜剑划出一道沉暗的时空裂缝,将所有剩余的发疯巨蜂全部吸了进去。 世界安静。 灵溪和莫清离一左一右扶着受伤的衡清曜。 莫清离不可思议地看向茶玖:“你刚才为什么不早点使出这一招?” 若是她早点出手,大师兄就不会受伤了! 茶玖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转头问纯一:“你的剑法在实战中进步了吗?” 纯一满身血污,但却不掩激动:“师父,我境界松动了,似乎快要结丹!” “那就好。”茶玖点点头。 帝申看她:“你是为了让他练习剑法才迟迟不解决巨蜂?” 茶玖重新把他抱起来,看着他略有不虞的小脸,迷茫道:“您在生气?” 帝申面无表情:“没有。” 他转过头去,拒绝茶玖亲昵的蹭蹭。 “您在吃醋吗?”茶玖突然想到。 帝申冷冷瞟了她一眼。 茶玖发现帝申这个分身和啻神本身是有区别的。 啻神无悲无喜,而帝申却带着些人类的情绪。 真是神奇。 不让蹭脸蛋,茶玖也不勉强。 她凑近帝申耳边,小小声说:“我关心纯一,只是因为我要对他负起师父的责任。” “但是我对大人您,愿意供奉出我全部的身心和敬爱。” “我渴求您的怜悯和照拂,您是我唯一的信仰。” 茶玖的话语越来越炙热。 她在模糊信徒和爱慕的边界,以包含人性的帝申为缺口,试图进入啻神毫无裂缝的心域。 帝申果然没有说什么,绷紧的小脸也松动了些。 他趴在茶玖的肩头,傲娇说道:“花冠掉了。” 什么? 帝申又重复了一遍:“你给吾编织的花冠掉地上了。”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捡起来给他。 茶玖哭笑不得,捡起花冠拍掉上面的灰尘,重新戴回帝申头上。 “我还以为您不喜欢呢。”茶玖又蹭了蹭他的小脸蛋。 这次帝申没有再拒绝了。 两人亲昵的动作刺痛了衡清曜的眼睛。 他为了救茶玖受伤,而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他内心开始升起一丝愤怒,逐渐相信了这个孩子就是茶玖和魔蛟的私生子。 如果不是,两人为何如此亲昵? 衡清曜的伤口触目惊心,灵溪可怜兮兮地哀求茶玖。 “鲸离师姐,你能不能借来月霜剑,给师兄疗伤一用?” 变异的人面巨蜂已经是化神期的妖兽,伤人自带腐蚀性妖气。 月霜剑是用昆仑山千年灵玉炼化而成的,对这种妖气有净化作用。 “不借。”茶玖不假思索。 她刚来到这个小世界的第一天,就差点被这个家伙的斩月轮弄死了。 何况和灵溪有关的事情,衡清曜是一件都没有站在她这边。 有什么情谊可言? 莫清离气得要命:“大师兄是为了帮你对抗妖兽才受伤的,如今不过是借你月霜剑一用,为何如此吝啬?” 茶玖笑了:“我用得着你们帮吗?” 周围弟子倒吸一口冷气。 何其狂妄! 不过想到茶玖刚才使用月霜剑的最后一招,好像也是。 此时纯一抱着谅剑,似乎与有荣焉。 之前在祭坛骂纯一叛徒的赤羽道人弟子都有些嫉妒了。 衡清曜的一颗心逐渐沉到谷底。 他静静看着茶玖,沉默了良久后,终于开口了。 “看来传闻说得不错,你与魔蛟魂交双修了,才这样冷心冷肺,对同门毫无怜悯之心,对我们五百年前的婚约也忘却脑后了。” 他的心在滴血,但更多的,是逐渐萌生的厌恶。 厌恶曾经爱慕的师妹,竟然只是一个不择手段,又冷漠而没有羞耻之心的人。 气运系统惊喜道:“我的气运值上升了!” 灵溪心中一喜:“看来衡清曜快要彻底属于我了。” 气运系统松了口气:“月霜剑没有就没有吧,衡清曜和他手里的斩月轮勉强够我升两级了。” 一直沉默在旁的纯一小声嘀咕:“现在提婚约了?这两百年和灵溪师叔卿卿我我时也没想起过婚约嘛。” 莫清离狠狠瞪了纯一一眼:“你不要乱说,大师兄和小师妹之间是纯洁的同门情谊!” 纯一敷衍:“你说得对。” “婚约?”帝申轻声吐出两个字。 他的信徒竟然跟别人有婚约? 茶玖安抚他:“快没了快没了。” 衡清曜眼神更冷。 他生性骄傲,不愿受半分折辱,强撑着站起来:“既然如此,那从此以后,我们就各走各的路吧,婚约取消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心中某处也不自觉地松快了些。 这两百年来,他也一直坚守内心,每一次对灵溪情不自禁的心动,换来的都是长夜不眠的愧疚和煎熬。 现在好了,他终于可以放下过往,毫无负担地开始新的生活了。 眼看衡清曜就要离开,茶玖叫住他。 “你我之间,还有何话可说?”衡清曜语气冰冷。 “不是。”茶玖指着他腰间的斩月轮。 “你这东西是订婚时我送的,现在退婚了不得还我?” 第65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8 衡清曜被气笑了,不等灵溪阻止,便摘下斩月轮扔回给茶玖。 气运系统要晕过去了:“我的气运值!” 灵溪连忙安抚:“师尊说了,秘境里还有千年妖兽看守的至宝山河图,我们找到那个,一定可以帮你升很多级。” 系统升级了,她才能更好地霸占这个世界的气运。 茶玖把地上的斩月轮捡起来,朝帝申眨眨眼:“回去融成灵力给您。” 帝申眼神里有些嫌弃:“太脏了,不要。” 被一个蠢货用了几百年的东西,他看不上。 “……”茶玖无奈转头看向纯一:“拿回去融了我给你做新剑。” 纯一傻乐:“好呀好呀。” 莫清离跟着队伍离开前,眼神复杂地看了纯一一眼。 他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却说不上来。 好像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傻乎乎地扒拉在茶玖身边,十分亲昵。 可是后来这种感觉逐渐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的厌恶。 为什么呢? 他记忆模糊。 灵溪回头,刚好瞧见莫清离正在凝望茶玖。 她拉了拉莫清离的袖子,体贴道:“你也受伤了,过来,我用半神血给你疗伤。” 为了获得衡清曜好感,灵溪划破手腕取出半神血,用里面的净化之力为他清洗伤口。 洗过之后,妖气果然清除了很多。 衡清曜看着取血后脸色苍白的灵溪,心疼不已,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对待她。 莫清离见灵溪也要取血为自己疗伤,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都是小伤,怎么能让师姐浪费半神血!” “你是我的师弟呀,为你疗伤怎么算的上是浪费呢?” 灵溪摸摸他的头,眼神温柔,像极了一个关爱弟弟的大姐姐,和冷酷无情的茶玖形成鲜明对比。 莫清离鼻子一酸,更加觉得灵溪亲近了。 …… “既然您不要斩月轮,那我们就去找山河图吧。” 茶玖把怀里的帝申往上抱了抱,让他坐得更舒服一点。 “吾可自己走。”帝申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一直抱着自己。 茶玖假装听不到。 谁能忍住放着一个可爱的白玉团子不抱呢? 帝申忽然提醒:“前面的血红巢穴便是山河图的所在之地,不过有一只千年妖兽镇守。” 他眼帘一合,再次睁开:“化神后期的山蜘蛛。” 山蜘蛛体型巨大,生性凶残,能够瞬间喷射出大量坚韧的蛛丝。 这个还是化神期的,即使是炼虚期的修士碰上了,恐怕也要吃苦头。 “还有另外一个人在那里。”帝申又说,“那个女的。” 茶玖眨巴着眼:“哪个女的?” 很快她就知道是哪个女的了。 灵溪放血治疗衡清曜后,借口去找补血的朱果,独自根据气运系统的提示找到了山蜘蛛的血红巢穴。 衡山月曾经和她说过,山河图就在山蜘蛛的背后,巢穴的深处。 受到衡山月禁术的影响,庞大的山蜘蛛此时也在巢穴中焦躁不安。 灵溪看着寸步不离的山蜘蛛,有些迟疑:“我和它对上,就算拿到山河图,恐怕也丢了半条命。” 气运系统:“有人来替你挡刀了。” 灵溪缩在穴口旁边的草丛中,果然看见茶玖一行人的到来。 茶玖不是没发现灵溪。 可拿山河图哄小朋友要紧。 月霜剑一出,感应到危险的山蜘蛛更加躁动。 灵溪暗暗使用了增加妖兽修为的道具,原本狂躁的山蜘蛛开始发生变异,雪白的身体逐渐通红,爆发出炼虚期的力量。 又是这样。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妖兽变异,修为突增了。 帝申冷眼看着躲在草丛里的灵溪,缓缓伸出手。 灵溪触怒到他了。 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令妖兽变异,但是破坏天道法则的人不应该存在。 茶玖瞥了一眼帝申那藕节似的肉嘟嘟小手,连忙把他按下。 帝申不满地看她。 茶玖小声说:“魔蛟快要苏醒了,我要让她在那天当众承认偷了神骨,还要亲手挖出来还给我。” 帝申不语,但还是顺从地放下手。 他忘了茶玖还要报仇出气。 罢了,随她。 山蜘蛛以山崩地裂之势朝茶玖冲来,带着秘境的地面震动不已。 月霜剑出,密云聚集,一道死亡冰柱从空中落下,狠狠扎穿了山蜘蛛的身体。 灵溪无比震撼,原来茶玖在面对巨蜂群时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炼虚期修士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山蜘蛛痛苦咆哮,被冰柱钉在地上的身体突然一分为二,分别朝着一旁的帝申和纯一的方向袭去! 它能分身! 纯一哪里抵挡得住山蜘蛛? 而茶玖此时只能二者选一。 情急之下,她将手中月霜剑甩出,短暂冰封了纯一面对的那只山蜘蛛。 而她自己则冲向帝申,将他塞到怀里牢牢护着。 山蜘蛛喷出的蛛丝将两人卷入腹中。 黑暗腥臭的山蜘蛛腹中,茶玖紧紧抱住帝申,展开了一层保护结界。 “睁眼。”帝申淡淡说道。 茶玖试探性睁开一只眼睛,眼珠转动,查看左右情况。 山蜘蛛的胃液没能腐蚀他们。 茶玖的结界之外,还有一层更大的金光圈在保护着。 她对着系统美滋滋道:“我就知道,跟着啻神最安全。” 系统无语:“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保护他,才冲到他那边。” 茶玖:“别傻了,这可是一击必死的山蜘蛛。死宿主还是死目标对象,我选后者。” “你不必救一个分身。”帝申抬眸看她。 莫说妖兽根本不可能伤害到他,即使他真的被打散了,也不过是重新化为神光,回到圣域里。 何须茶玖拼尽全力救他? 茶玖低头吻了吻帝申的眼睛,看他露出怔愣的表情,笑笑道:“那日我濒死踏入圣域时,我便立下誓言。” “若神明愿意救我于深渊,我将以全部回报,其中自然也包括我的性命。” “莫说您的分身,即使只是一缕神光,一道意志,我亦甘愿拼死守护。” “啻神大人,没有任何东西比您更重要,包括我自己。” 金色神光包围的结界球在黑暗中缓慢浮沉。 帝申深深看了茶玖一眼,陷入了沉默。 茶玖的怀抱柔软温暖,印在眼睛上的吻炙热而虔诚。 他的鼻尖充斥着她与生俱来的娇甜气息。 好像桃花树上最娇嫩的花苞被揉捻后染在指间的汁液。 触感,嗅觉,心跳,还有异动的心思,都一丝不漏地传达到遥远的圣域之内。 山蜘蛛发出巨大的咆哮,传入腹部内几乎要把耳朵震聋。 茶玖赶紧捂住帝申的耳朵,自己却被震得闭眼皱脸。 帝申回笼心神,伸手挥出金光。 山蜘蛛的身体瞬间被炸裂,且彻底失去了分身的能力。 茶玖抱着帝申从碎肉堆里走出来,正好看见拿到山河图的灵溪,以及和一群小山蜘蛛纠缠苦战的纯一。 灵溪为了毫发无损地拿到山河图,竟然把纯一丢进了小山蜘蛛群,吸引火力。 而她则通畅无阻地进到巢穴深处。 看到茶玖不仅没死,还把山蜘蛛杀成碎肉,灵溪心中更是震撼。 气运系统:“快走!不,你现在就运转山河图,让我吸收气运!” 它害怕了。 茶玖回到灵墟宗之后,它就没顺利吸收过气运值。 灵溪这个废物肯定打不过也跑不过,还不如先把山河图的气运值吸收了! 一小会儿! 只要一小会儿! 然而还没等灵溪将灵力输进山河图,她眼前的场景瞬间倒转。 她被倒着提起来了。 茶玖甚至还将她抖一抖! 山河图、装了宝物的芥子袋……所有东西都被抖落在地上。 纯一已经被救下了,满身狼狈,气喘吁吁地蹲在茶玖身边,指着灵溪委屈道:“师父,就是她把我丢进蜘蛛群里!” 茶玖把山河图捡起来,嫌弃地吹吹上面的灰,装进自己的芥子袋里。 “你丢我徒弟?”茶玖掀眸,盯着因为倒立满脸通红的灵溪,道:“那我把你丢回山蜘蛛肚子里,你不介意吧?” 介意! 灵溪还没喊出口,茶玖已经将月霜剑收回,那只被封印的山蜘蛛分身褪去寒霜,再次发出咆哮。 第66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9 “进去吧你。” 茶玖将灵溪丢进了山蜘蛛肚子里,顺便带走了芥子袋内她和气运系统辛苦收罗的各种秘境宝物。 扬长而去。 灵溪在山蜘蛛腹部吃尽了苦头。 山蜘蛛的腹部坚硬如万年玄铁,她那中阶兽骨打造的星辰剑对此根本毫无用处。 她用尽修为抵抗成坨成坨掉在身上的腐蚀胃液,苦苦哀求气运系统。 “你帮帮我吧,先拿一点气运值来兑换高级道具帮我出去。我死了你的任务也失败了啊!” 气运系统被气得半死。 但是没办法,灵溪说得对。 她死了,它也讨不到好处。 于是气运系统只能痛心疾首地花费了一大半的气运值,兑换了一次性高级道具,终于帮灵溪在山蜘蛛腹部划开口子,逃了出去。 灵溪的半边身子已经被腐蚀了一半,皮肉翻红,眼球耷拉。 受伤的山蜘蛛更加疯狂。 灵溪忍着剧痛,御剑朝衡清曜的方向飞去。 中途还遇到一个前来寻找她的师弟。 那师弟见到她的恐怖模样,还有后面的山蜘蛛,吓得差点要从剑上掉下去了。 “灵溪师姐你——” 他话还没讲完,就被灵溪一把抓住,扔向了山蜘蛛。 山蜘蛛一口吞下师弟,瞬间被这新鲜的食物延缓了脚步。 灵溪这才摆脱危险。 她没有回到队伍,而是逃到小溪旁,看着水面中倒映的自己,失声尖叫。 “系统!你要帮我恢复容貌!我这个样子还怎么勾引衡清曜?!” 气运系统对灵溪已经是厌恶至极。 没了山河图和那些辛苦收集的灵宝,甚至还倒贴了气运值,它现在的续航能力已经大幅度下降。 于是它冷冷道:“你身上有神骨,懂点事,自己修复,别什么都依赖我行吗?” “我气运值太低了,要休眠一段时间,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它懒得再和这个废物宿主说话,直接进入休眠储存能量。 灵溪再叫了两声系统,都得不到回应。 她只好咬牙割开手腕放血,来一点一点清理伤口上的腐蚀胃液。 但是伤口范围实在太大了,她开始严重失血。 头晕眼花之中,她又看到了两个来寻找她的灵墟宗弟子。 于是灵溪把他们杀了,将他们的血吸食进体内,经由神骨的洗涤净化成新的神血…… 秘境结束后,完好无损的灵溪重新出现在衡清曜面前。 衡清曜看着只有她一个人,愣了愣:“十七师弟他们呢?” 他还以为师弟们久久未归,是和灵溪在一起。 灵溪假装惊讶:“我没看见他们呀?是不是迷路了?” 茶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率先踏出了秘境。 衡山月看见茶玖还活着,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师尊。” 茶玖经过衡山月身边时,轻飘飘地问了一句:“您到底为什么如此恨我呢?” 衡山月没有回答。 茶玖也不奢求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她抱着帝申,带着山河图直接去了圣域。 “啻神大人,此行若非您赐予我分身,恐怕我早已葬身在山蜘蛛腹中了。” 茶玖一进冰原,就赶紧变脸成一个终极小迷妹。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和面对分身帝申时的随意亲近不同,茶玖对待啻神本尊,态度还是更加谨慎恭敬。 啻神闭眼假寐,不做回应。 帝申默默走回他的身边。 得不到回应的茶玖也不恼,径直拿出山河图抛向空中,准备将它融掉。 可山河图是上古宝物,里面凝聚了无数秘境的力量,怎么会这么轻易被一个炼虚期修士解构呢? 只见漂浮在半空中的山河图金光大闪,反而将茶玖吸了进去! 茶玖:“?” 帝申皱眉,转头看着毫无反应的啻神,开口道:“山河图中秘境无数,她一个人未必能够走出来。” 走不出来的结果只有一个。 被山河图吞噬得连渣滓都不剩。 良久,啻神终于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向那还在盘旋转动的山河图,化作神光跟了进去。 帝申松了口气。 …… 茶玖被山河图丢进了一片黑暗之地。 她打了个响指,在身边燃起火焰,但也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系统,这是什么地方?” 系统:“山河图秘境,你要将遇到的秘境一一走过,才能返回现实。没关系,我应该有通关秘诀,你等我找找。” 一束神光逐渐照亮了黑暗。 茶玖盯着那熟悉的神光:“不用了,出题人亲自来带我了。” 神光在茶玖面前降落,重新幻化出啻神的模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往某一个方向走去。 意思很明显。 跟着他。 茶玖屁颠屁颠跟了上去,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走了一会儿,前方终于出现了大片的光亮。 啻神突然开口说道:“七罪秘境。” 茶玖愣了:“什么?” 还没等她搞懂,眼前的场景突然转换成人间凡尘的模样。 他们站在某户人家庭院的柳树下,前方是一间五扇敞门的佛堂。 这户应该是富贵之家,庭院精致,回廊流水,无一不全。 周围的仆人都被赶走了。 只有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泪流满面跪在蒲团上,对着香案上的神像虔诚祷告。 “我愿追随夫君而去,只求上天保佑我们能在黄泉相遇。” 说罢,她便拿起烛火,开始烧着佛堂周围的布帘。 茶玖微微惊讶:“她要殉情。” 妇人身边一直徘徊一个俊美男子的鬼魂,他想要阻止妻子放火,却无能为力。 眼看着深爱的妻子要葬身在火海,他也跪在佛前哭着苦苦哀求。 “我甘愿永生永世堕入畜生道,或在阿鼻地狱受尽刑苦,求求各方诸神救救我的妻子吧!” 啻神淡淡说道:“山河图为你开启这个秘境,你或成为殉情妇人,或成为用轮回交换妻子平安的男子。” “但无论是哪一个,只要你未能勘破爱之执着,做出与他们此时不同的选择,你就会被一直困在这里。” 茶玖:“意思就是,若我是妇人,我需放弃殉情。若我是那男子魂魄,需接受轮回,是吗?” 啻神默认。 “沉沦于情爱,溺毙于执念,这是山河图为你准备的第一关,走吧。” 如今他入了秘境,茶玖自然不用经受这一遭。 茶玖跟着啻神离去,但仍时不时转头去看那对火海中的夫妇。 她迟疑着,想开口说什么。 啻神没有问她,却终究还是拂手,召来了一场大雨。 茶玖一口气还松完,眼前的场景再一次转换。 这一次的幻境她很熟悉。 竟然是雷霆紫电的圣域禁地! 一位道袍修士站在镜门面前,紧张而期待地等待着什么。 他的额间带着红色莲花印,面容却像极了衡山月年轻时的模样。 不,他就是衡山月。 年轻时的衡山月。 第67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10 茶玖忍不住问道:“这些是幻境吗?” “山河图的秘境是收集人间执念而成,既是幻境,也是真实的过往。”啻神对茶玖的问题,无有不答。 年轻的衡山月终于等来了镜门内的神使。 他的面容激动而虔诚:“神使,我的问题是,九州大陆还会有修仙者飞升吗?” 神使带来了神谕:“有,还会有最后一位修仙者得道飞升。” 然而还没等衡山月高兴,神使的下一句话便犹如当头棒喝。 “但不是你,而是一位拥有天生半神之骨的修仙者。” 衡山月的笑容彻底凝固。 良久,他才扯了扯坚硬的嘴角,声音干涩:“为……什么。” 他内心涌起强烈的不甘心。 “明明我才是最有天赋的修仙者……我十二岁筑基,十三岁结丹……我是大陆上最年轻的化神期修士,很快便要步入炼虚之境了。” “多年来我时时刻刻苦修不怠,救人除魔,凭什么我没有飞升的资格?” 神使摇头:“我只是传达神谕,其余的一概不知。天道自有机缘,你我皆在其中。” 神使离开后,衡山月在镜门面前沉默站了十天十夜。 他低垂着头,脸上的表情从痛苦,转变为不甘,最后只剩下愤恨和无情。 他站起身来,再也不见对神明的虔诚。 “既然天道不给我机会,那我便自己去争,自己去抢。” 衡山月轻笑一声:“半神之骨的修仙者?毁掉他便是了。” 恶念一生,他额上的红色莲花印逐渐淡化,最终消失。 衡山月无所谓了。 他将不再信仰啻神。 看到这里,茶玖终于搞清楚衡山月对她无端的恨意到底是从何而来。 原来当初衡山月迫不及待将刚出生的鲸离带回灵墟宗,不是因为她的半神之骨更好修炼,而是为了看管住她,找机会阻止她飞升。 啻神看着逐渐远去的衡山月,眉眼淡漠:“他不能直接杀死天道选定的人,否则会招来雷霆死劫。因此他放出了魔蛟灭世,引你去镇压沉睡,无缘修炼。” 不料出现了灵溪这个变数。 不过灵溪将茶玖的神骨抽出,捣毁她的丹田,也算是侧面帮助了衡山月对茶玖的打压。 难怪衡山月即使知道神骨不是灵溪的,也千方百计包庇。 只要茶玖拿不回神骨,她就永远无法飞升。 啻神:“嫉妒不得,生出嗔恨。此乃第二关。” 说罢,他又带着茶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三关是高墙束缚的皇城。 温柔善良的公主救了一只受伤的乌鸦,冒着被训斥不详的风险,对它悉心照料。 不料那乌鸦却是成了精的妖怪。 日夜相伴之中,它喜欢上了公主。 然而后来公主却嫁给了自己喜欢的少年将军,将朝夕相伴的乌鸦忘在了皇宫里。 乌鸦生了痴爱之心,故意化作貌美侍妾,步步勾引将军变心,让他逐渐将公主抛诸脑后。 它以为这样就能让公主看清将军的薄情,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心灰意冷的公主投湖自尽,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和痴心。 乌鸦伤心欲绝,跟随而去,却始终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步做错了。 “偏执的痴爱滋生邪心,令人不分善恶对错。”茶玖感叹道。 啻神缓缓道:“如今吾带你走这一遭,将来若是再遇到考验七情六欲的秘境,谨记跳出爱、嗔、痴此等。” 他说完这番话,却久久未能等到茶玖的回应。 他转头,看见对方蹙眉垂首,仿佛陷入了纠结之中。 “爱恨嗔痴,情欲贪念,这些都是飞升者要戒除的是吗?”茶玖终于开口问道。 啻神扫了她一眼,目光里的含义大概就是“你在说废话吗”。 茶玖闭上嘴,跟着他来到了下一个幻境。 时空转换,日月颠倒。 这一次他们身处腾云之上,皓月当空,云下是一片长满了矮草丛的山丘。 光秃秃的巨大岩石上,有两个雪白的身体交缠扭动,暧昧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茶玖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 她傻眼了,山河图让她看活春宫? 啻神坐在云端,姿态慵懒闲适,却也令人不敢亵渎。 “你看清楚。”他说。 茶玖把那双桃花眼都瞪圆了,才看出端倪。 那岩石上的赤身女子后面,隐隐露出一条半透明的狐狸尾巴。 “这是一只从九天神殿逃下来的千年狐狸。” 啻神的语气里透着熟稔:“它为了人间欢好之乐逃跑了九次。每逃一次,它就要受到断尾惩罚。” “过了这次,它便要被驱逐出九天神殿,继续做一只不能化形的小小狐妖。” “情欲到底是什么呢,竟能让它放弃飞升得道?” 他单手支着脑袋,看向狐女的眼神里带着兴味,怜悯,好奇,却唯独没有情欲。 他不懂情欲。 茶玖盘腿而坐,双手乖乖撑在柔软的云上,安静地听着神明的疑问,以及下方断断续续的呻吟。 她突然问道:“您想知道情和欲吗?” 啻神来了兴趣:“你说说。” 茶玖摇头:“情欲不可言说。” 啻神瞟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 系统:“我先关机。” 茶玖没有理它。 她捧起啻神经常赐予她神血的那只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这是情,我对您的虔诚之心,毫无保留。” 啻神眼神无波无澜,他以为茶玖的动作仅限于此。 “这是……欲。” “充满贪念的占有。” 伴随这一声呢喃,茶玖突然撑起身子,将轻盈的吻落在神明冷清的薄唇上。 这个吻太突然了。 就像是一朵小小的花苞,无声落在了水面上,点起微微波澜。 啻神眼尾轻微上挑,显然有些惊讶。 茶玖的心跳有些快,也许下一刻,她会被一缕神光撕碎灵魂,无情丢弃。 然而啻神没有这样做。 他只是拂手,无形的力量将茶玖推开。 茶玖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眼底深处藏着笑意,表情却佯装惊讶,任由自己被推下云端。 下一瞬。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从高高在上的云端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去。 茶玖顺势扑进啻神的怀里,惊魂未定地搂住他的腰身。 啻神被她撞得微微后仰,一瞬走神之间,身下被控制的腾云突然消散。 他抱着茶玖,毫无征兆地从云端坠落。 他们从皎月的光辉、呼啸的夜风、缠绵的云卷中掠过,呼吸相闻,心思异动。 “您知道情欲是什么了吗?”茶玖小心翼翼地虚靠在啻神的胸膛上。 此时,她是最虔诚的信徒,也是最炙热的爱慕者。 她贪恋神的眷顾,也怕亵渎和冒犯了他。 “您在幻境里教导我,要戒除爱欲嗔痴,我学会了。” “可若心魔是您,恐怕我终究还是难以看破。” “如果我是妇人,我与爱意随您而去。如果我是那丈夫,我愿用轮回换您生。如果我是那生了痴爱之心的乌鸦,我也甘愿用苦果慰藉相思。” “情欲是理智的沉沦,比起摒弃对您的爱慕与苦思而得到飞升,我宁愿永坠生死轮回的痛苦地狱。” 啻神静静听着怀里的信徒述说着她的爱慕之心,以往总是微微勾起的讥讽嘴角终于放下。 他缓缓开口:“所以,你的情欲是吾?” (可能还有一章,我在摸鱼写,赶得上的话我就发哈。下一章出魔蛟了。) 第68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11(七夕加更) 茶玖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们便从山河图跌回了圣域。 两人狠狠砸在一片金色神光汇聚的星点之中。 七个幻境只走了四个,山河图就已经破碎不堪,忍不住将两人吐出来了。 它承受不住啻神的力量。 回到圣域之中,啻神表情恢复正常。 好像刚才在幻境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茶玖:“啻……” 她第二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啻神丢出了镜门,比上一次摔得更远。 “我去。” 茶玖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对系统道:“他这是害羞了?” 系统看了看数据:“应该是,好感值上升到百分之二十了。” 镜门之内。 啻神闭目,然而刚才在秘境中被亲吻的陌生触感,还在唇上似有若无地徘徊。 帝申与他同感,冷静抬眸道:“你动心了。” 啻神缓缓睁开眼睛:“吾乃掌控天道之神,不生凡尘心。” “撒谎,你的凡尘心是我。”小小的童子严肃着脸走回他的身边,将他的大掌举起,放在自己头顶上。 “将我收回你的身体里,你就能知道你的情欲有没有生长。” …… 茶玖御光返回沧水峰的路上,觉得周围有些不对劲。 灵墟宗一共有四十九峰,她一眼望去,几乎有一半的低矮山峰都被浑浊的洪水淹没了。 她进山河图这段时间里,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回到沧水峰,纯一着急迎了上来:“师父,魔蛟破除封印重新出世了!” 哦,魔蛟啊。 那没事了。 茶玖预料之中。 纯一继续道:“三天之前,封印之地周围的妖兽躁动不安,飞鸟走禽纷纷逃离。掌门还特意派长老们去加固封印。” “没想到今日魔蛟竟然一举冲破封印,重伤了五位长老,直奔灵墟宗而来!” 茶玖问:“魔蛟如今在何处?” “凌云峰,掌门召集了所有弟子前去列阵,展开防御结界,并且让我赶紧找您过去。” 茶玖转身向外走去。 “师父……”纯一犹豫站在原地,“您是要再一次,用肉身封印魔蛟吗?” 他知道大义,他也愿意为大义献身。 可是他却不想自己尊敬的师父再受封印之苦。 如果可以代替师父去封印魔蛟就好了。 纯一如此想道。 茶玖回头一愣,随即唇角泛起真心实意的微笑。 “放心,纯一,这次的主角可不是我。” 茶玖带着纯一赶去凌云峰,准备看一场精彩的好戏。 中途却撞见了一个熟悉的小童,正盘腿坐在胖嘟嘟的小巧腾云上,单手支着脑袋等待她。 茶玖惊讶:“帝申?您怎会在此?” 帝申百无聊赖地站起身来,迈着小步伐走到她身边:“有个胆小鬼将吾赶出。” 说罢,他很自然地把手举起来。 茶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要自己牵他的手。 她哭笑不得,拉起那肉乎乎的小手,一起赶路。 凌云峰。 黑云压城,电闪雷鸣。 一条遮蔽天幕的巨大魔蛟盘旋在空中,竖瞳血红,鳞片透着瘆人的魔气。 数万位灵墟宗弟子集结在此,长无尽头的万级阶梯上,层层防御结界叠加,犹如骨牌伫立,吃力地抵御着魔蛟。 可魔蛟却存了逗弄之心,时不时用尾巴扫破其中一层结界,把列阵的弟子生吞下腹。 衡山月站在最高处,双手结莲花印,维持最后一层结界。 灵溪和衡清曜站在他身后输送着灵力。 魔蛟猖狂大笑:“灵墟小儿,区区大乘期修为也敢螳臂当车?把当年封印我的人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灵溪实在撑不住了,她的灵力被衡山月疯狂吸走,丹田逐渐枯竭。 她忍不住道:“师尊,要不我们就把鲸离师姐交出去吧!” 衡清曜迟疑片刻,也说:“鲸离和魔蛟恐怕有双修之情在,让魔蛟带走她,应该不会有危险的,不如……” 他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多年来的修养在告诉他,危险之际,将一个女人交出去来换取平安,怎么说都是令人不齿的事情。 衡山月不语。 是他不想交人吗? 不是。 而是他知道茶玖躲进了圣域,他无法进去把人抓出来罢了。 如今魔蛟屠山,难道他的毕生筹谋真的要功亏一篑吗? “好多人啊。”一个清润欢快的女声从远而近。 茶玖将帝申抱起,带着纯一跳下那片小巧腾云。 衡山月眼神闪过一丝松快,转头对着空中的魔蛟道:“当年封印你的人,正是灵墟宗圣女鲸离,如今她已在此,你们恩怨尽了吧!” 借魔蛟之手杀死茶玖,一切便顺理成章! 衡山月暗暗冷笑,什么神谕,什么天道选定,都是虚妄! 他要成为这片大陆最后飞升的那位神! 茶玖摇摇头,往衡山月身后一缩:“不是我。” 衡山月一愣。 他这个徒弟怎么变得这么不行事磊落? 灵溪双手要不是被衡山月的灵力吸住,都要抽出来把茶玖推出去了。 她叫道:“就是你啊,你快出去,要不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魔蛟听到封印自己的人出现了,也不再继续逗弄这群臭修仙的,全身魔气爆发,一连冲破数百张层层叠加的结界。 无数弟子被扫飞,五脏六腑破碎。 魔蛟向茶玖冲来,张开血盆大口。 帝申指尖泛起淡淡金光,随时准备着打散这条臭气熏天的巨虫。 “咦。” 魔蛟突然停住了。 它眼中的血色逐渐淡化,盯着茶玖道:“你长得很像,但不是。” “封印我的人有半神之骨,我还记得神骨的气息……” 它闭上眼睛,逐渐感受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熟悉味道。 灵溪慌了,她极力躲在衡山月身后,企图隐匿自己身上的神骨气息。 为时已晚。 魔蛟已经捕捉到了。 那双恐怖巨瞳再次睁开,血色汹涌,恨意滔天。 它扭头冲着灵溪的方向龇牙:“是你!封印我的那条神骨在你身上!” 第69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12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灵溪身上。 其中,衡清曜的眼神最为复杂。 魔蛟没必要说谎,它说鲸离的神骨在灵溪身上,那就一定是真的。 灵溪偷走了鲸离的神骨。 事到如今,灵溪还在嘴硬,疯狂摇头否认:“不,不是,这条神骨是我自己的,封印你的是鲸离!” 魔蛟冷笑:“你们这些臭修仙的真是会自欺欺人,嘴脸丑恶的很,为何啻神还会允许你们的存在?” 此时,衡山月用冷漠的余光望向灵溪,语气平静非常:“灵溪,站出来吧。” 事已至此,利用魔蛟杀死茶玖的计划已经不能实现了。 但是将灵溪推出去,还可以保住灵墟宗。 还能保住他的飞升仙途。 灵溪难以置信地回望这个往日疼爱自己的师尊。 “师尊,我真的不是……” 还没等她说完,魔蛟已经用锋利的尾巴将她挑起,甩到半空中,再狠狠砸下。 “啊——”灵溪痛嚎,多处骨头断裂,却又在神骨的保护下再生。 魔蛟并不着急杀她,而是慢慢折磨她,发泄这五百年的封禁。 灵墟宗众人只是沉默地看着,任由灵溪一次又一次被魔蛟重伤羞辱。 她的师尊冷漠。 她的情郎闭眼不视。 往日受过她恩惠的师弟师妹们虽然不忍,却蜷缩一旁,不做言语。 灵溪痛苦地呼唤着气运系统:“系统,求求你出来吧,我快要死了啊!” 然而气运系统还在休眠中。 她的哀求如水滴流入大海。 茶玖冷眼旁观这一切,终于开口了。 “鲸落而万物生,天地赐予修仙者神骨,目的就是为了镇压妖邪,平衡自然。” “拥有神骨不是天道的眷顾,更不是飞升的捷径,而是代表着天道选择用你的牺牲,去拯救苍生万物。” “灵溪,这样为苍生牺牲的觉悟你有么?” “若是没有,你怎敢占有神骨?” 茶玖这番话清醒通透,铿锵有力,如同警示惊雷,震醒了在场每一位沉溺于私欲、贪婪、侥幸的修仙者。 不少人羞愧地低下头去。 帝申抬头,静静看着述说道心的茶玖。 这一刻,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神光,穿透了厚重咆哮的密云,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不是神明,却堪比神明。 一滴悔恨的泪水从灵溪的眼角滑落。 她的腹部被捅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但神骨却还在不断为她修复。 茶玖说的对,神骨不是恩赐,而是噩梦。 她偷走了神骨,却偷不走茶玖的道心,偷不走封印魔蛟的能力。 如今只能生不如死,仍由折磨。 眼看魔蛟的尾巴再次甩来,灵溪终于带着哭腔,亲口承认:“神骨不是我的!神骨是我从去封印之地,亲手在鲸离身上挖出来的!” 衡山月早就知道这件事,表情并无变化。 衡清曜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连连后退。 他下意识地朝着茶玖那边看去。 茶玖知道他在看自己,却不加理会。 反而是趴在她肩头上的帝申,用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眼神,将衡清曜的目光逼视回去。 莫清离震惊呢喃:“怎么会这样……灵溪师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她明明那么善良,那么温柔…… 魔蛟生了恶趣,盯着狼狈不堪的灵溪道:“哦?你的神骨是偷来的?我不信,除非你将它挖出来让我瞧瞧。” 生挖神骨的痛苦,即使是准圣后期都难以承受。 何况还是自己亲自下手。 不料求生欲爆棚的灵溪,此时却爆发出极大的勇气。 她祭出星辰剑,生生将自己背后的皮肉剜掉,一边撕心裂肺哀嚎叫着,一边反手挖出那条泛着淡淡金光的神骨。 魔蛟的语气里也不免带了些佩服:“真是狠人呐。” 神骨脱离了灵溪的身体,自动爆发出强劲的光芒,洗涤自身的浊气,这才幽幽返回茶玖身边。 这下,神骨的归属再也毋庸置疑了。 灵溪浑身赤裸,后背裂出一条狰狞恐怖的巨大血痕。 魔蛟也懒得理会她,尾巴一挥,像丢弃垃圾一样把她甩到一边。 它的血瞳带着阴鸷笑意,紧紧锁定茶玖。 “模样和气息都对上了,灵墟宗圣女,和我一战吧!” 神骨重新回到茶玖体内,一股磅礴的力量即刻充盈了丹田,四肢百骸重获新生。 她缓缓睁开眼睛,黑眸变浅,泛着似有若无的金光。 周身灵气疯狂涌动。 天上聚集了新的雷霆。 不是魔蛟带来的引洪之雷。 而是茶玖突破境界的雷劫! 衡山月望着比刚才还要恐怖的雷云,心情十分复杂。 上天真是眷顾茶玖。 她踏入炼虚期才多久,如今便要步入合体之境了! 而他衡山月,从炼虚到合体,再到大乘期,这一步一步,走了不知道有多少个日月! 不过他很快放平了心态。 进阶合体的雷劫,再加上魔蛟的力量,茶玖根本不可能斗得过。 天道眷顾又有何用? 还不是要陨落。 衡山月嘴角泛起冷笑。 茶玖将帝申放下,纯一拉着她的袖子,泪眼汪汪:“师父……” 他多想开口让她不要去啊。 帝申抬头,小脸淡漠,语气却是令人安心的鼓励:“去吧,这是你的机缘。” 区区魔蛟,不足为惧。 纯一的啜泣噎在喉咙里,茫然不解地看着这个透着王霸之气的白玉小童。 师父新收的小弟子怎么这么狂啊。 “好咧。”茶玖亲亲帝申软嫩的脸颊,抄起月霜剑,飞上雷电交杂的上空。 进阶的雷劫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魔蛟桀桀而笑,扬起巨尾:“受死吧!” “等等。” 茶玖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打架之前,阁下能否帮我一个忙?” 魔蛟的笑声噎了噎,下意识问:“什么忙?” “帮我挡下雷劫。” 话音刚落,茶玖便化作一道光芒,飞进了魔蛟下方。 与此同时,第一道雷劫落下,把魔蛟精心打理的背鳍劈开叉了。 白挨了一下的魔蛟:“……” 人类真该死啊。 它愤怒地扭动身子追逐茶玖,想要将她撕碎。 谁知道却被一直被她溜着,生生挨完这几百道雷劫。 几乎去了半条命的魔蛟被彻底激怒,准备引爆妖丹,同归于尽! 臭修仙的! 衡山月脸色一变。 魔蛟妖丹一爆,恐怕整个灵墟宗都要夷为平地。 他迅速结印形成一个坚固的小型结界,将自己和衡清曜保护其中。 至于其他弟子,生死与他何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茶玖身后出现一道璀璨金光。 一个带着清冽和苦涩的怀抱,轻轻贴近了她。 第70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13 茶玖愣了,没有回头,试探问道:“啻神大人?” “专心。”啻神淡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此时,半透明的虚幻神像站在她的身后,两人仿若亲密依偎。 他伸手搭在茶玖握着月霜剑的那只手上,指引着她使用合体期和神血结合的力量,对着魔蛟发出致命一击。 夺目的剑光爆发,在底下惊异神迹出现的灵墟宗众人无法直视,低头闭眼躲避。 魔蛟发出震天哀嚎,瞬间湮灭,连渣滓都不剩。 纯一惊喜又骄傲:“啻神在守护着师父!” 灵墟宗众人纷纷跪拜,感谢神恩的同时,也在庆幸当时成为圣女的不是灵溪。 如果让灵溪这个可耻的小偷上位了,灵墟宗将在所有宗门里抬不起头! 而且还会被啻神所抛弃! 莫清离跟着众人跪下,心中羞愧不已。 他一直为了灵溪而对茶玖恶言相向,甚至还说过“如果你不回来就好了”这样的话。 可如今,茶玖却不计前嫌,拯救宗门。 这份心胸大义,谁人能及? 灵溪失去神骨,也失去了众人的喜爱,气运值疯狂下降。 气运系统被迫从休眠模式中醒来,立马傻眼了。 怎么回事?气运值为什么接近零了? “灵溪!醒醒啊!”它疯狂大喊。 灵溪已经奄奄一息,昏死彻底。 气运系统无比着急。 等到气运值跌落为零,它的所有能量就会被消耗殆尽,永远被困在这个小世界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气运系统的数据眼在人群中捕捉气运者。 最高值,啻神……算了。 第二个,茶玖,可以。 气运系统决定暂时寄宿在茶玖身体里,等储存够了能量,逃回主神世界,再慢慢寻找下一个宿主。 希望下一个宿主不要再这么废物了。 一缕黑色小点从灵溪的身体里脱离,飞速撞入茶玖的意识海里。 气运系统瞬间感觉来到了一片温暖舒适的海洋里。 带着淡淡花香的空气。 灿烂却不刺眼的阳光。 凉爽怡人的微风。 原来茶玖的意识海这么舒服的嘛…… 还没等气运系统享受够,它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好学不学,学人偷家?” 气运系统一愣,这里怎么还有别的声音? 它回过头一看,一个穿着夏威夷花衬衫的高级系统怒气冲冲地盯着它。 气运系统大惊。 茶玖竟然也是宿主! “嗷呜!” 茶玖的系统张大的嘴巴堪比泰坦尼克号,一口将气运系统吞噬了。 “嗝。”系统嫌弃道。“耳屎味的。” …… 衡山月直视啻神,眼神里没有恭敬,只有冷漠。 他为什么要信仰一个从未帮助过自己实现理想的神? “父亲……”衡清曜跪在地上,着急地小声提醒他跪下。 啻神知道衡山月的不甘和愤懑。 但那又如何呢? 他从来不在意万物生灵的欲望,也不在意他们是否信仰自己。 除了…… “啻神,你自诩是天道之神,但你真的怜悯苍生吗?”衡山月冷冷开口。 灵墟宗众人被吓得大汗淋漓,背脊发凉。 长老们呵斥道:“衡山月你疯了!怎能对啻神不敬!” 衡山月知道自己与飞升再无缘分了,于是便不管不顾,继续怒斥。 “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明,满嘴仁义,却虚伪至极。既降生了生命,却也给他们创造无数苦难。既给了凡人修仙的途径,却又百般苛责,掐灭他们飞升的希望。” “啻神,你只是将我们这些世间生灵玩弄于股掌之中罢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入坠寒冰深渊。 五长老怒骂:“衡山月!你自己要死别拉着我们陪葬啊!我们勤勉修炼,即使不能得到飞升,却也换来比凡人更长的寿命,还有何不满?” 空中那道金色虚影依旧冷漠,依旧无悲无喜。 衡山月的指责在啻神的耳中,犹如风之掠过,无关痛痒。 他甚至都不愿意解释一句。 可茶玖的人设是啻神的小迷妹,这种情况下不开口为之辩护,实在说不过去了。 “如果神给予的只有喜乐而没有挫折,那么生灵将永远得不到满足。” “如果修仙者皆可轻易得道,就不会有人勘破痴妄,坚守道心。” 啻神微微转眸,看向身旁为他极力辩护的忠诚信徒。 不得不说,茶玖所说的,正是他的本意。 他虽然不屑于解释,但茶玖的维护还是取悦了他。 啻神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笑,散去虚像,神光返回圣域。 系统一边咀嚼着东西,一边提醒道:“啻神好感值升了,现在是百分之二十五了。” 茶玖暗暗奇怪:“你在吃什么?” 系统不应。 啻神离开前,还把留在衡山月体内的一滴神血带走了。 并且抽出了他的魂球,在众人面前公然展示。 原来衡山月出生那年,几乎夭折。 啻神路过人间时不小心将神血滴落,意外救下了他。 这滴神血甚至还赋予了他修仙的上乘资质,使他在同龄者中出类拔萃,进阶神速。 得知真相的衡山月心神俱震,不敢相信地瘫坐在地。 他口口声声说神不眷顾他,却承受了神血多年的恩惠而不知! 如今神血被收回,他恢复了驳杂的灵根,修为也跌回了金丹。 不仅如此,魂球还记录了他罄竹难书的罪过。 这些年衡山月为了快速进阶,残忍无情地屠杀了上万只无辜神兽灵宠。 不少修士因为契约灵兽被杀,受到反噬,或修为尽失,或重伤身陨。 衡山月还偷偷引诱灵墟宗的女弟子与之合修,灵溪也是其中一个。 衡清曜难以置信地看着光幕中那两具挥汗淋漓、尽情扭动的身影。 一具是他敬爱的父亲。 一具是他为之心动,并认为是世间最纯洁的姑娘。 在炼丹房里,在山林中,甚至在他的房间外…… 衡清曜胃中翻滚,扭头呕吐起来。 长老们当下做出决定,毁去衡山月和灵溪的修为,将他们丢入封印之地,让他们在魔气的腐蚀中终生忏悔。 凌云峰一片狼藉。 茶玖从地上捡起唯一一根剩余的魔蛟骨头,高兴和纯一说道:“上古大妖的骨头,给你做一个镇妖剑,不寒碜吧!” 纯一感动得一塌糊涂。 魔蛟的骨头,那可是能与昆仑玉相提并论的至宝! 站在一旁的莫清离心里很不是滋味。 之前灵溪用了气运系统的道具,让灵墟宗众人都对她莫名心生亲近之感。 如今气运系统消失了,道具的作用也不复存在了。 莫清离感觉头脑恢复清明,年幼时对师姐的亲近和眷恋之情也逐渐涌上心头。 他有些嫉妒地看着纯一。 本来他才应该是茶玖最疼爱的师弟。 利用巨蜂练习剑法、融化了斩月轮和魔蛟之骨做武器……这些原本都应该属于他的。 如果不是遇到灵溪,他也不会对茶玖恶言相向,渐行渐远。 “鲸离师姐……” 莫清离懊悔不已,想要上前请求茶玖的原谅。 茶玖目不斜视,直接略过了他,将纯一丢上了小腾云,自己抱着帝申跳上去。 飞走了。 走了。 了。 …… 茶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腾云路过沧水峰,茶玖把纯一踹下去,便带着帝申赶去圣域。 一路上还因为速度过快,栽了好几个跟头。 然而等她兴冲冲赶到圣域时,却傻眼了。 镜门不允许她进入了。 “唉?”茶玖不敢相信,再次伸手。 镜门纹丝不动,结结实实地将她挡在门外。 “门坏了?”茶玖低头看向帝申。 帝申撇了撇嘴,直接迈入镜门内,又顺畅地走出。 茶玖终于反应过来,不是镜门坏了。 是啻神不愿再见到她了。 第71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14 “啻神大人,我将神骨拿回来了。” 茶玖对着镜门喊道。 没有反应。 她的脸上出现了不安和迷茫,如同深山里走丢的孤独小兽。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她喃喃道。 帝申直视前方,目光仿佛能够穿透镜门,看到里面那位思绪挣扎的神明。 他第一次主动握住茶玖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茶玖捏了捏那只小肉手,表情落寞:“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有人动心了。 却又不肯接受。 帝申想开口说出来,以此安抚茶玖。 然而他发现自己被禁言了。 嘴巴张着,但是关于啻神的心意,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帝申:“……” 真无语。 于是他只能静静陪着茶玖等待镜门外面。 圣域之上的雷霆比往日还要密集,天气差劲到极点。 一天,两天…… 茶玖足足等了三个月,镜门都没有再为她打开过。 帝申盘腿坐在地上,感受着她周身笼罩的悲伤和无助。 这三个月期间,衡清曜来看过茶玖一次。 他从灵溪的欺骗中清醒过来,对茶玖愈发愧疚。 “鲸离,虽然啻神不知为何突然厌弃了你,但我们始终认你是灵墟宗的圣女,灵墟宗也永远是你的家,我们回去吧。” 一道紫电狠狠砸在衡清曜脚边,差点把他击得魂飞魄散。 茶玖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浅浅笑意。 原来吃这一套啊。 这一刻,她完全洞察了啻神的心意。 茶玖转身面对衡清曜,眼底笑意散尽,冷漠而不假辞色。 “衡清曜,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衡清曜愣神:“什么?” 茶玖将原身的痛苦一一道来。 “我以性命和修为赴苍生大义,换来的却是你们灵墟宗五百年的逍遥,五百年后的遗忘。” “驱我于门外,置我所言于罔闻,包庇挖我神骨的人,夺走我的圣女身份……衡掌门,这些痛苦不是用一两句好听的话就能够抹除的。”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咆哮的雷霆也减小了声音,仿佛在认真倾听她的痛苦。 衡清曜已经接手了衡山月的掌门之位。 他不相信自己拥有了那么多,还无法弥补茶玖。 还无法……争取回她的心。 衡清曜还想开口劝说茶玖回到自己身边,却被一束紫电毫不客气击飞,摔出了圣域之外。 世界清静了。 茶玖深深看了高耸巍峨的镜门一眼,然后…… 转身离开。 雷霆顿滞。 帝申也愣了:“你去哪里?” 茶玖淡淡道:“我已经被啻神厌弃了,徒留在这里也是碍眼。” 帝申:“不是……” 他话还没说,一直紧闭的镜门竟然开始泛起波澜,缓缓打开! 要知道,从前茶玖和帝申进入,都只能穿透而过。 如今镜门却选择从中间敞开,里面的冰原隐约可见。 可茶玖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迈开步子往圣域外走去。 她没有回头,落寞的背影如同失望离群的幼兽。 “啧。”帝申看看渐行渐远的茶玖,又扭头看看寒气翻滚的冰原。 “她走了,你满意了吧。” 等到茶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圣域之外时,所有的雷霆咆哮卷涌。 半个大陆的地面震动,生灵惊惧,妖魔哀嚎,仿若灭世之灾降临。 和纯一告别后,茶玖优哉游哉腾云离开灵墟宗。 系统不解了:“啻神最后不是开门了吗?你为什么不进?” 茶玖哼了一声:“他不给进我就不能进,他开门我就进,我是他的狗吗?” 系统:“哦,原来你的人设不是做他的舔狗吗?” “舔狗也有必杀技。”茶玖笑眯眯,“当一直全心全意依赖你的小狗消失不见了,即使是再冷漠的人也会感到不快。” 人们总是没有办法在正在拥有某样东西的时候,清楚这样东西的重要性。 直到他们面对失去的痛苦。 系统恍然大悟:“噢,这个我知道,人性的损失厌恶效应,可他是无心无情的神耶,会存在人性吗?” 茶玖站起身来,在腾云上升了个大懒腰。 “帝申就是他的人性。”她淡然道。 茶玖很久之前就看出来了,帝申不仅仅是啻神的一缕分身,更是他神魂里滋生的一丝凡心。 因此她对帝申的态度一直很亲昵,以此来强化他的“人性”部分。 在山河图中的表白是她为啻神种下的种子。 等到啻神将“人性”的部分收回身体里,那棵情欲的苍天大树就会破土而出,肆意生长。 …… 茶玖前脚刚离开灵墟宗,后脚便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走上凌云峰的万级长阶。 一路上,灵墟宗弟子们纷纷向她行礼:“圣女。” 她颔首回应,自然接受了茶玖的身份。 衡清曜看到去而复返的“茶玖”,先是惊讶,随后大喜:“鲸离,你不走了是吗?” “茶玖”点点头,对他嫣然一笑:“嗯,师兄,我想清楚了,不走了。” 师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有好脸色了。 如今面对假茶玖软和的态度,衡清曜心中的妄想又疯狂生长。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摸摸“茶玖”的脸。 在还差一点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他怕挨骂。 谁知道“茶玖”却主动把脸贴在衡清曜手掌上,眷恋地蹭了蹭。 这副乖巧的模样让衡清曜心都软化了。 他将“茶玖”拥进怀里,委屈述说着灵溪对他的欺骗和引诱,以及自己对茶玖的真情。 字字句句,都有意无意地将所有过错推给了灵溪。 而他只是一个受到欺骗的深情男人。 “茶玖”伸手抱住衡清曜的腰,温柔道:“师兄,你也是受人蒙蔽,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衡清曜捧着她的脸,目光缠蜷而深情:“那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茶玖”轻抚他的手背,媚眼如丝:“我自然愿意的。” “太好了!”衡清曜欣喜若狂,“那我们下个月择日成婚!不,不要下个月,这个月!” “都听你的。”“茶玖”乐意应允,状似无意道,“师兄,你陪我回房间休息吧。” 她不知道真茶玖住在哪里。 衡清曜是一点都没发现不对劲,扶着她回了沧水峰,便留下她一人独处休息了。 衡清曜一走,“茶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的眸子泛起淡淡血色,手聚灵力,将整个沧水峰翻了个底朝天。 她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 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72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15 纯一准备为师父打扫沧水峰,却发现有人将这里翻得一塌糊涂。 他高声呵斥,那人回头,竟然是师父。 “师父?”纯一微微惊讶,她不是离开灵墟宗了吗? 不对,这人虽然和师父长得一模一样,但却透着诡异。 “茶玖”挥手将纯一扫出沧水峰。 一个金丹小子,她还不屑于应付。 半个月后,灵墟宗新任掌门和宗门圣女成婚的消息传遍整个修仙界。 自然也传到了圣域。 帝申盘腿坐在地上,抬着脑袋看向半空中的光幕,下巴快要抬成一条直线了。 光幕上正展现着衡清曜和假茶玖的婚礼,以及两人各种没羞没臊的场景。 啻神面无表情,挥手打散光幕。 帝申饶有兴味:“你在吃醋吗?” 啻神语气淡漠:“她是假的。” “可即使是假的,你看到了也会不高兴。”帝申说,“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啻神不再回答。 良久,他终于睁开金色淡眸,抬手将帝申化作神光收回。 伴随神光一点一点回拢,他平淡无澜的意识海开始翻滚巨浪。 一股磅礴而陌生的人类情感汹涌而来。 有沧水峰的桃花香,青涩的花苞带着淡淡苦涩。 有花冠的味道。 还有……她的味道。 啻神顿感头痛欲裂,他微蹙眉心,忍受这些陌生感情的冲击,一双金眸开始逐渐蜕变成墨黑色。 …… 此时,茶玖正躲在山河图的幻境里角色扮演。 之前山河图被弄得破破烂烂的,啻神十分嫌弃,并不想把它融进圣域之中。 茶玖干脆把它捡走,自己留着。 柳树,佛堂。 熟悉的妇人自焚图。 只不过这次茶玖不再是旁观者,而进入了那妇人的身体里。 “啊,神,求求你让我在黄泉路上遇到那个死鬼,啊不,那个我最爱的男人吧。” 茶玖敷衍地走着剧情,拿着烛火准备开始烧佛堂。 系统嘴角抽搐:“你是一点演技都不给山河图。” 茶玖:“我走幻境就是为了消磨灵魂,台词随便说说好了,反正最后是自焚就行了。” 系统狐疑:“这样消耗你的灵魂,啻神真的会来吗?” 这个佛堂幻境都走了八十多遍了。 突然,久久未动的好感值进度上升了。 系统惊讶道:“茶茶,好感升了!百分之三十,四十,五十,六十!” 天啊,茶玖不是人在山河图吗?啻神怎么会自己加了好感? “看来那颗种子发芽了。”茶玖并不意外。 她微微一笑,开始将烛火倾斜,企图点燃布帘。 一阵毫无征兆的狂风吹来,将烛火熄灭了。 茶玖愣了一下。 系统:“啻神来了!” 佛堂周围还空无一人,一片安静。 风吹动了柳条。 香火深邃沉稳的味道,似乎在苦口婆心地劝告世人远离情欲。 熟悉的清冽苦涩味道再次出现,茶玖感觉有一条看不见的手臂,轻轻环绕在自己腰间。 系统:“啊……啻神进了亡夫鬼魂的角色,你们真会玩,我先走了。” 瞬间消失。 腰间的圈禁感越来越强烈,茶玖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锁在虚无却又安心的怀抱里。 “是……你吗?”茶玖试探一问,“敬文?” 敬文是妇人亡夫的名字。 茶玖就是故意的。 果然,茶玖叫出这个名字时,那无形的力量带上了怒气。 香案上的东西被一扫落地,连供奉的神像也开始抖动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他不允许她有其他的神明。 即使在虚假的幻境里不可以。 茶玖的下巴被捏住,头被迫转向一边,明明空无一人,但她却能真确感受到一个清冷苦涩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吻她的人很不熟练,一开始只是毫无章法地蹂躏、啃咬着她的唇。 茶玖吃痛,轻呼一声。 她的嘴唇被咬破了。 那人停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试探性地靠近,轻柔地反复舔舐她唇上的伤口。 茶玖忍不住发出一声浅浅的嘤咛,饱满水润的樱唇微微分开,那苦涩的吻便毫不犹豫地入侵舌尖。 好甜。 果然就像揉捻后的花苞汁液一样甜美。 那吻更加肆虐,犹如狂风暴雨,带着强烈的侵占意味,疯狂地夺取茶玖口中甜美的津液。 他将茶玖按在香案上,纵情亲吻,任由情欲的苍天大树将理智全部撕碎。 茶玖身上素白的衣服松动,腰带早已坠落在地。 她两只手还在苦苦挣扎,扯着衣襟不放。 殊不知春光隐约,却更有欲拒还迎之美。 他的手探入衣服,轻抚银白雪山。 茶玖满脸酡红,微翘的眼尾也染上了勾人的绯红。 她的桃花眼泪水潋滟,又似委屈,又是渴求。 “您喜欢我么?” 她问出这一句,如诉如怨。 那灼热的吻顿时停下。 茶玖眼中的泪水更甚,小声啜泣起来:“您若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呢?” 隐约有声轻叹,在风中飘散。 他的吻再次落下,带着怜惜的意味。 他伏在她的白玉雪肩上,轻轻啄吻,似乎以此表达对她的疼惜,以及无可奈何。 但茶玖非要让他说出来。 她生出了力气,将那无形的怀抱推出,满脸泪痕地向摔碎的神像许愿。 “我不愿追随亡夫而去,但愿黄泉或来生,再不相见。”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自焚妇人的执念破碎。 眼前的佛堂景象也一并开始扭曲转换。 茶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身穿红色嫁衣,独自坐在新房里。 周围的红烛,窗户,墙壁都贴满了红色喜字。 应该是乌鸦和公主的幻境。 门外时不时还传来远处妇人和丫鬟的低语。 这么远的距离,普通人是听不到的。 但茶玖已经是炼虚期修士了,这点距离的声音,听得十分清楚。 “我儿终于娶到了皇上最疼爱的公主,这下将军府的地位可百年不衰了。” “多得夫人筹谋,在公主年少时便安排两人偶遇生情,还教少将军如何讨公主欢心,这才成就一对姻缘。” “唉,我儿也是可怜,为了家族牺牲。明明不喜欢她,却还要装作一往情深,卑微讨好。” 那妇人抹泪叹息,仿佛她的儿子娶了公主,得到满门荣耀,却还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随后她又吩咐那婆子:“我儿的那些通房,还有外头那十几个外室,全部都藏好了没有?” 这事儿可不能让皇家知道! 婆子连声应道:“藏好了藏好了,必定不叫公主发现。” 茶玖听完,心下全都明白了。 原来少年将军和公主所谓的年少情深,都不过是男方一早设定的陷阱罢了。 难怪乌鸦变成美妾一勾引,那少年将军便马上变心。 何其可笑。 正在此时,一只乌鸦飞过夜空,落在了新房打开的窗台上。 它的眼睛沉默深邃,带着悲悯怜惜,也带着不可言说的深情。 茶玖走了过去,俯下身来与之对视。 “您若是不喜欢我,何苦继续追来呢?” “啻神大人?”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一点,明天还是准时九点多,抱歉) 第73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16 乌鸦成了精,可以变幻出各种形态。 他幻化出一个俊美少年的模样。 茶玖摇摇头:“我不要这个。” 他又变成一个冷肃护卫。 茶玖还是摇头。 她抬眸,眼神哀伤:“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也知道我想看见谁。” 他犹豫了,伸手想要抚去她脸上滑落的泪珠。 茶玖往后退了一步,躲了过去。 两人都在无声地较量。 最后,他妥协了。 耀目金光乍现,他变回了啻神原本的模样。 眉目之间依旧雕刻如画,只是不再无悲无喜,反而多了些隐忍的情感。 “随吾离开幻境。”他终于开口说话。 他看得出来,茶玖的灵魂已经因为久困幻境而有些受损了。 他必须马上带她出去,用神血修复。 茶玖却笑了,眼角含泪:“我为何要走,我来这幻境,本就是为了勘破你的。” 啻神一愣:“什么?” 茶玖苦涩道:“山河图知道我的执念,用你的模样给我设下心魔。” “我放不下你,因此我也做不出另一种抉择,逃脱不了幻境既定的结局。” “或许等到某一天我勘破对你的这点可怜爱恋,将你彻底忘记,我便能从幻境中出来了吧。” 她泪眼带笑:“你继续是高高在上的无心神明,我或在幻境中身死道消,或侥幸逃出,继续做着芸芸众生中的蝼蚁,彼此相忘,又有何不好呢?” “相忘”二字如同无形之手,狠狠撕裂啻神的心。 他再也难以压制隐忍的感情,淡金眸色再次褪去,翻涌起吞噬的墨黑风暴。 茶玖怔神了。 他的眼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几步之外的啻神已经化为墨光,下一瞬又在她身前聚拢成型。 他的手落在她最脆弱的后颈上,仿佛随时就能将那细嫩修长的脖子拧断。 “不要勘破我。” “我不准你勘破我。” 啻神的黑眸中,疯狂之意汹涌而来。 茶玖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 霸道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下。 他将她抱上了窗台。 原本在周围伺候的下人都不见了。 啻神按着她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不许她有丝毫逃避。 彼此的爱意极尽缠绵,娇甜和清苦的气息同时交缠。 茶玖几乎要被这霸道的吻生吞下腹,理智与魂魄齐飞天外。 啻神眷恋茶玖泛红的耳垂,声音低沉。 “不要勘破我,好不好?” 茶玖浑身战栗,仍紧紧咬唇,不愿妥协。 凭什么……凭什么! 她要的东西,他就不给。他想要的,她就得答应? 啻神的语气里带着诱人至深的蛊惑。 “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娇甜的声音如蜜,从茶玖喉间溢出。 啻神轻笑,将她从窗台上抱下来,埋首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独属的清甜气息。 “继续……爱我,好不好?”神明发出了卑微的请求。 茶玖眼角的泪珠终于滑落,她回头轻抚他的脸庞,呢喃道:“我爱你,那你呢?” 啻神黑眸闪过暗芒,低头吻下她的唇,厮磨纠缠:“你要爱,我给你。” 庭院中的桃花尽情飞舞。 狂风撞碎了密云。 远处桃林尽染寒霜。 无数神光持续充盈着茶玖的丹田,强韧她的四肢百骸。 她失神的眸子泛起更加强烈的金色光芒,隐隐有从凡人蜕变成神的征兆。 啻神将她转过身,搂在怀里,原本如浓墨般的眸子也开始恢复成淡金色。 情欲的心魔消退,神明的理智逐渐回拢。 “对不起。”啻神懊恼。 懊恼自己放纵了心魔,几乎要超出茶玖所能承受的边界。 即使是半神之体,终究也是难以承受他的全部。 此时的啻神简直和刚才那个疯狂索取的判若两人。 茶玖双手虚撑在那如冷玉般的胸膛,微微喘气:“这就是您一直不愿意接受我爱慕的原因吗?” 啻神没有否认。 私欲起,心魔生。 他的心魔对天道运行的影响并不会很大,但是伤害一个连神体都没有的凡人修士,绰绰有余。 即使在刚才,他也是竭尽全力,才勉强控制自己。 否则茶玖将会不堪承受,死在幻境之中。 “啻神大人。”茶玖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她捧着他的脸,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落寞懊恼的眼上落下一吻。 “那日我踏入圣域,用诞下神子,用我的全部来与您交换新生。” “如今我拿回了神骨,也报了仇,应该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让我为您诞下神子,也让我……爱您。” 茶玖眸底清澈,爱意灼热。 啻神抚着她的脸庞。 门外突然隐约传来声音:“今晚这天象怎么如此怪异……” 那带着微醺酒意的少年将军陈清河推门而入,恰好和啻神四目相对。 有帘子挡着,他没能看见茶玖姣好的风光。 啻神收起眉间暖意,眸色泛冷。 他指尖微动,将那陈清河甩到墙上,晕死过去。 “别杀他。”茶玖突然道。 啻神转头看她,不知她意欲为何。 茶玖解释:“他若死了,这一关幻境还得重启,公主逃脱不了执念,这无耻的陈家也得不到惩罚。” 最重要的是,茶玖还没从啻神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非要他亲口承认不可。 啻神眸中冷意消退。。 这幻境她若是想玩,陪她便是了。 茶玖极力忽视那双始终盯着她的眼睛,找出一件新的衣裳穿上,遮住了满身暧昧斑驳的红痕。 那少年将军如同死猪一样躺在地上,怀里还跌出了其他女人塞给他的香帕。 茶玖露出厌恶的表情,走过去踹了他一脚。 “难怪他如此轻易变心,原来他根本没爱过公主。” 啻神走到她身边:“你要怎么做?” 茶玖捏诀,把他阉了。 啻神挑眉。 他的信徒怎么做起这种事来,透着一股熟练? 茶玖仍觉得不够,她取了一截桃花枝,重新给那将军接上,并且幻化成正常的模样。 啻神更是不解。 为什么要这么做? 茶玖淡淡一笑:“很快您就知道了。” 第74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17 (前一章已经全文替换了,刚才发错章节,各位宝贝们再去前面那章看一下哦,抱歉抱歉,我今天加更一章赔罪,对不起) 这乌鸦和公主的剧本,被茶玖篡改了个彻底。 啻神按照茶玖的要求,变幻成太子的模样。 陈清河的父母还在宴席上招待客人,却发现变成“太子”的啻神怒气冲冲,抱着哭哭啼啼的公主往陈府门外走去。 “给孤备车,回宫。”啻神的高贵冷漠与生俱来,拿了太子的角色根本不需要演。 陈家夫妇和宾客们都傻眼了,热闹的酒席一下子寂静无声。 “这,这……”陈大人和陈夫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太子殿下,今日是清河与公主的大婚之日,您将公主带走,这算怎么一回事?” 陈大人这话说得带了些委屈,宾客们都窃窃私语。 “就算是太子也不能随意乱来啊。” “唉,太子昏庸无才,放浪形骸,这种无理的事情做得还少么?自然不会将陈家放在眼里。” “还是二皇子贤能啊……” 陈大人虽然一开始有些慌乱,但是他很快便镇定下来了,故意用话语引导,加深太子在众人心目中的无理形象。 陈家表面上尚了公主,也就是太子的亲妹妹,实际上,他们暗中是二皇子一派。 两边都沾,倒是可以保陈家平安。 啻神转身,冷笑对视陈大人:“孤为何带走公主,你去问你好儿子便知。” 陈大人一愣。 清河怎么了? 茶玖用袖子捂着脸,哭哭戚戚道:“清河不举!却还要用奇怪的东西羞辱于我!” 众人哗然,脸色震惊。 陈夫人毕竟是一介妇人,哪里忍得住这等羞耻的脏水泼在儿子身上? 她脱口而出:“荒唐!我儿那宝贝行得很!” 茶玖质问:“你怎么知道?陈清河自诩清流子弟,没有通房,也不入烟花之地,你怎么就知道他没有不举!” “我!”陈夫人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了。 她怎么知道? 她当然知道! 陈清河有十几个通房,十几个外室,怎么可能不行? 但这些话却不能说出来! 因为他们为了尚公主,特意做出了陈清河多年来不碰女色的假象。 若是此时暴露,便是欺君灭族之罪! 陈大人狠狠瞪了这个败事有余的夫人一眼。 宾客们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尴尬的原因。 回宫的马车已到。 啻神抱着茶玖,漠然道:“陈清河不举,却又欺瞒圣上,攀龙附凤,此事孤会如实回禀,你们陈家便等着获罪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将茶玖带上马车走了。 宾客们纷纷告辞,生怕惹上一点干系。 陈家夫妇气急败坏,然而等他们寻到陈清河,陈清河已经被抹去了记忆,再也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陈夫人忧心忡忡:“难道公主是听到清河那些外室的风声?” 否则怎么会突然发作,还给清河泼脏水? “爹娘放心,那公主对我一片痴心,为了我可以命都不要,怎么舍得不嫁?况且堂也拜了,我们且等着她自己乖乖回来吧。” 陈清河不以为意,转身便拉着一个美貌丫鬟进了新房,准备颠龙倒凤。 谁知道衣裳一脱,却看见底下是一根分叉的树枝! 而且还只有小尾指粗! 陈清河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 又变成正常模样了。 “少爷……”丫鬟媚眼如丝,嗔道:“您快点呀~” “一定是我喝多了。”陈清河喃喃道。 他想要再度尝试。 不料树枝再现。 这一次,他看得真切,摸得也真切。 陈清河当场被吓晕过去。 …… 皇宫内。 啻神用披风将茶玖罩得严严实实,一路抱着她回到公主殿。 一路上的宫人虽然惊讶,但是却不敢置喙一句。 “我想沐浴。”茶玖的脸埋在他的怀里,闷声说道。 刚才在陈府新房那一番胡闹,全身都粘腻无比。 特别是某个地方。 啻神并不多言,将周围的宫人全部屏退,自己也变回了本体的模样,抱着茶玖来到了浴池。 当今圣上非常疼爱公主,特意在公主殿内凿了一个巨型浴池,以白玉为壁,奢靡非常。 茶玖脱下衣物,缓缓走进浴池中。 啻神眼中黑雾浮现,他闭上双眸,别过脸去。 “您不一起吗?”茶玖趴在池边,歪着脑袋,发出邀请。 烟雾缭绕中,她如墨的长发堪堪遮住身前玲珑起伏处,引人无数遐想。 啻神平静心神,淡淡道:“好好洗你的。” 茶玖美目顾盼,带着些狡黠:“可是……有些地方我洗不到。” 啻神不理她。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啻神大人,帮帮我,好不好?” 那声音又软又甜,像花苞里浸透的汁液,又像糕点里的蜜糖。 啻神再次睁眼,金色光辉已经被吞噬了一半。 他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缓缓走向她。 然后,在她身前的池边蹲下。 “鲸离,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啻神发出最后的警告。 然而回应他的,是茶玖从浴池中站起身来,所有风光乍现。 她伸出双手圈住啻神的脖颈,吻了上去。 神光湮灭。 一动不动的啻神终于开始回吻他的信徒。 茶玖被吻得有些嘴唇发麻,然而那只大掌却始终按在脑后,不允许她的一丝退避。 脚下一滑,茶玖溢出一声惊呼,往后倒去。 她的神明也拥着她,一同坠入水中。 这一次,是心甘情愿的坠落。 神光再次溢出。 许久。 茶玖浑身发软,再也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任由啻神将她抱起,缓缓走回寝殿。 他咬破了唇,在缠蜷的吻中将神血哺喂,来补充茶玖丢失的体力。 “您看,我还是可以承受的。”茶玖脸色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透着俏皮的可爱。 啻神恢复了金眸,吻了吻她额间的莲花印:“这还不是吾之全部。” 茶玖愣了:“什么?” 那样还不是全部? 她半条命都要丢了。 啻神觉得她愣神的样子十分可爱,更加抱紧了她:“吾不愿将帝申收回,便是担心生出心魔,无法控制。不过目前看来,心魔尚且可控。” 只是仍在情欲失控的危险边界。 “等出了山河图,吾便去苦涯山,将新生的心魔分化而出,封印在那里。” 五万年他也曾在那里封印过“杀戮”的心魔,并且派神兽看守。 茶玖却有些考量。 “情欲”心魔分化出去,那是不是帝申带来的“人性”部分也会一起消失? 啻神好像知道她心中所想:“放心吧,吾会保留一部分的心魔。” 既不会影响他的行为,而且也能保留他的情欲。 另一边,陈府迟迟等不来公主的后悔求饶,却等来了圣上的训斥圣旨。 第75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18(加更)) 公主一事让圣上雷霆震怒,他取消了陈清河与公主的婚约,并且以欺君之罪将他革职。 好不容易靠讨好女人上位的官职就这样没了。 大街小巷都在讨论陈清河的不举笑料。 陈家急得着急上火,让陈清河速速进宫认错,挽回公主的心。 此时的公主正靠在啻神怀中,优哉游哉地吃着葡萄。 隔着帐幔,陈清河觉得有些怪异。 虽然太子和公主是亲兄妹,但这样的依偎举动是不是过于亲密了些? 一束冰冷的视线直穿陈清河窥视的眼神。 正是太子殿下。 陈清河吓得赶紧低头认错:“公主,那晚千错万错,都是臣喝多了酒,不懂怜香惜玉的过错。臣能娶到公主,实在是三生有幸,高兴之下,这才……” “可你不举,难道要本公主嫁给一个不举的废物吗?”茶玖嗤笑,言语之间,毫不留情。 陈清河脸色阵黑阵白。 他不知道从前温婉体贴的公主,为何会变成今日这般咄咄逼人? “臣,臣并非不举,可能是最近准备婚事太过于疲惫的缘故……”陈清河还想要找借口。 他绝对不敢把自己宝贝变树枝的事情说出去。 否则恐怕公主娶不到,自己就要被当做妖怪烧死了。 茶玖咬下啻神指尖的葡萄,柔软的舌尖还卷过他的指腹。 啻神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指尖捻动余温,心悦不已。 茶玖对着陈清河缓缓开口:“你的疲惫恐怕不是因为准备婚事,而是因为算计太多,外室太多,阴私太多吧?” 此话一出,陈清河心跳顿滞,面如死灰。 公主都知道! 那是不是圣上也知道了? 茶玖厌恶道:“滚吧,从此京中世家不会再有你们陈家的位置。” 圣上最宠爱的公主,一言便判定了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 陈清河惊惧交加,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果然,从那之后,陈家便一蹶不振,无人为官。 京中无人与之往来,暗中搭线的二皇子权当和陈家的关系不存在过。 陈清河那些外室和通房,因为没有足够的金钱安置,纷纷闹上了大街,把他的丑事全部抖落出来。 陈家的名声算是臭了,灰溜溜地搬离京城,回到乡下安置去了。 可陈清河确实得了不举的怪病,一到关键时刻,便疯癫说他的东西变成了树枝。 即使是最粗鄙丑陋的乡下懒妇,也不愿嫁给他为妻。 前半生风光的陈家,竟然落得一个香火不继的下场。 公主的怨念终于消除,幻境也随之消失。 这次山河图再也不堪重负,等两人出来后,它便碎作粉末了。 茶玖觉得有些可惜:“我还想着从苦涯山回来之后,我们可以时不时挑选幻境体验不同的故事呢。” 还好山河图碎成粉末,要不它真是死不瞑目。 啻神暗暗记住她这奇怪的喜好。 正当茶玖准备和啻神前往苦涯山时,一把绿光盈盈的剑从天边急速向她飞来。 “谅剑?”茶玖惊讶地看着它扑向自己,剑身颤巍。 如果它生了剑灵,此时应该是一个满脸鼻涕眼泪的委屈小团子了。 “你怎么单独寻来这里?纯一呢?”茶玖觉察出不对劲。 谅剑一剑分饰两角,一会指了指她,一会儿又装作纯一愤怒变大,然后假装挨了一脚,画了个圆圈死气沉沉地躺在里面。 茶玖:“你是说,有人假扮我去了灵墟宗,纯一发现了并企图拆穿,结果被踹了一脚,还被关进地牢里?” 谅剑跳起来,疯狂点头。 啻神轻笑一声:“你们还挺有默契的。” 茶玖叹气,看来这苦涯山她是暂时去不成了。 有了男人,也不能忘记徒弟。 “啻神大人,要不您先去苦涯山,我将纯一救出,随后便赶去。” “不急,你且慢慢再来。” 啻神望向苦涯山的方向,淡漠的表情之下,仿佛隐藏着一丝忧虑。 他似乎感觉到苦涯山心魔的异动。 茶玖不跟来,他更放心。 茶玖不知他心中所想,带着谅剑,马不停蹄地赶去灵墟宗。 昔日圣洁高远的灵墟宗,如今四十九峰头顶上都是散不去的黑云,还隐隐笼罩着一股妖气。 走上凌云峰,两个打扫阶梯的弟子正在窃窃私语。 “唉,最近后山又有弟子失踪了,这已经是数不清多少次了吧?” “自从掌门成婚以来,灵墟宗的怪事总是频繁发生。” “我真想退宗了。” 他们聊着聊着,忽然见到茶玖出现,又是惊吓又是疑惑。 “掌门夫人,晨安。” 掌门和掌门夫人不是应该还在沧水峰休息吗? 茶玖也不解释,微微颔首便走了过去。 只是听到掌门夫人这个称呼,她有些膈应。 衡清曜娶了那个冒牌货? 不是,毕竟曾经也是那么多年的恋人了,他也没发现是假的吗? 茶玖抖了抖鸡皮疙瘩,化作一束光潜入地牢。 地牢暗不见天,四处都是浓如墨色的黑。 纯一被丢在一个六芒星阵法里,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他看见茶玖,第一反应便是警惕。 随后他再看两眼,又看到挂在茶玖腰上的谅剑,脸上逐渐化开惊喜的笑容。 “师父!” 这是真的师父!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了。 背后之人仿佛早就知道茶玖会来地牢带走纯一,早早布下陷阱。 一张泛着金光的巨型捕仙网从地牢上方掉落下来。 捕仙网是用圣域镜门碎片做成的,柔韧且根本无法破坏,还带着神力的威压,即使是得道的小仙,也难以逃脱。 “师父快走!”纯一吼得撕心裂肺。 茶玖撇了撇嘴,抽出月霜剑,对着那金色大网一挥。 (前面的73和74章大改了,麻烦各位宝贝再看一遍哈,怕接不上剧情。唉,车快害人,大家还是要尽量安全驾驶,遵守番茄交通规则) 第76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19 捕仙网裂开了。 地牢也裂开了。 那用来镇压地牢的百丈高峰,硬生生被茶玖砍成两半。 苍穹天光泄露进来,照在了一脸呆滞的纯一身上。 捕仙网,就这? 六芒星法阵颤颤巍巍,瑟缩消失。 “走吧。”茶玖语气平淡,拎着纯一的肩膀,把他带上了地面。 地牢之外,衡清曜早已命众弟子列阵布界,企图对劫狱者一击必杀。 假茶玖早就和衡清曜说过,有只妖兽顶着她的脸,潜入灵墟宗捕杀金丹期弟子。 但是衡清曜在看到真正的茶玖时,还是十分惊讶。 他的目光在真假茶玖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假茶玖的幻术出神入化,根本就不怕被识破,大大方方任由他打量。 甚至还依偎进他的怀抱里撒娇:“清曜,你看,我的计谋是不是奏效了?” 假茶玖一直在暗中用这张脸捕食金丹期弟子,却唯独留下纯一。 因为她认得纯一是茶玖的弟子。 于是她假意提出以纯一为捕食诱饵放入地牢中,吸引妖兽。 实际上,她利用的是纯一对茶玖的重要性。 衡清曜被蒙在鼓里,只觉得自己夫人尤其聪明。 “众弟子听令,列阵!”衡清曜喝道。 一方巨大的六芒星法阵在茶玖和纯一的脚下生成,透着强大的上古之力。 “起!” 法阵爆发出耀目光芒。 茶玖站在中间,从容不迫。 若是换作合体期前,这种法阵还能伤到她。 现在? 挠痒痒都嫌力度轻。 不过纯一的修为还是跟不上,很快感到痛苦无比。 衡清曜有些不忍,但假茶玖说这只食人妖兽修为颇高,不用此等法阵,实在难以消灭。 只能牺牲纯一,来换取妖兽伏诛了。 茶玖抓起纯一,把他丢出法阵之外。 众人有些惊讶。 纯一看着眼前这通天法阵,目眦欲裂:“快住手啊!这个才是真的师父啊!” 弟子们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只有莫清离觉察出古怪。 “师兄。”他迟疑地望向衡清曜:“我们会不会……” 搞错了? 哪里有食人妖兽死到临头了,还要保护自己的食物? 除非……他们之间有感情。 反观幸灾乐祸的假茶玖,她根本对对纯一的生死毫不在意。 这还是那个拿到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纯一做武器的圣女吗? 莫清离不免怀疑。 可衡清曜日日沉浸在假茶玖的柔情蜜意中。 那些交缠迷离的日与夜,那些柔顺体贴的相处,无一不让衡清曜确信,与自己成亲的这位才是真正的宗门圣女。 茶玖再次挥动月霜剑,凛冽的剑气带着淡金色的神光,撕裂了这上古的六芒星法阵。 列阵弟子被震倒在地,连衡清曜也吐出一口鲜血。 这大妖竟然如此厉害? 假茶玖没想到这些灵墟宗修士这么没用,她“啧”了一声,自己拔剑冲向茶玖。 今天她非要把东西拿回来不可。 两道相同的月霜剑光交相碰撞,寒气凝结。 “山河图呢?”假茶玖压剑,咬牙切齿地问道。 系统惊呼:“这冒充者是来自天机秘境的妖兽!” 茶玖恍然大悟:“你是那山蜘蛛?” 之前在秘境中的血红巢穴,帝申杀了一半的山蜘蛛,但是还漏了一个分身未曾解决。 想来衡山月修为尽失,再也镇压不住秘境,才让这分身山蜘蛛逃了出来。 山蜘蛛假茶玖冷笑:“多亏了衡山月的禁术,我的修为反而增长了。再吃掉了几十个金丹期修士,我如今已经是合体期。你将山河图交出来,我还能留给你全尸。” 那山河图可是她灭了一个宗门才抢夺回来的宝物,多亏它,自己的修炼才如此神速。 如今被茶玖拿走,她如何甘心! “还给我留全尸啊,真慷慨。”茶玖敷衍感慨,“山河图已经没了。” 山蜘蛛愣了:“什么?” 突然,地面撼动,远处有高山粉碎坠落。 茶玖一望,正是苦涯山那个方向。 难道是啻神的心魔? 山蜘蛛再次发起凶猛的进攻。 合体期的妖兽,力量不可小觑。 茶玖心里记挂啻神,不愿与山蜘蛛继续纠缠,全力一道剑光挥去。 山蜘蛛被击飞,抵挡的手臂被削掉一半,却又凭借分身力量重新修复回来。 原本生疑的衡清曜马上笃定了,这就是真的圣女。 只有神骨之力,才可以这么快复生肌体。 莫清离也疑惑,难道是他想多了? 现下所有人都受了重伤,根本无人可与茶玖抵抗。 衡清曜扶着受伤的假茶玖,明明不敌,却还要装腔作势。 “啻神圣域在此,你若屠杀灵墟宗弟子,啻神不会放过你的,那万年魔蛟身陨便是前车之鉴!” 纯一撇撇嘴。 说得好像那次啻神是为了拯救灵墟宗才出现的。 明明就是为了他师父。 茶玖差点翻白眼:“衡清曜,都过了多少年了,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你怀里所谓的妻子,是一只山蜘蛛。” 山蜘蛛凄苦笑道:“清曜,你已经伤害过我一次了,难道还要再伤我一次么?” 衡清曜心痛不已,冷眼看着茶玖:“别再挑拨离间了,速速离开灵墟宗,啻神或许还能饶你不死。” 苦涯山那边传来更大声响的异动。 茶玖也不想浪费时间继续和衡清曜纠缠了,反正这家伙惯会自娱自乐。 “那就祝你早生小蜘蛛了。” 说罢,茶玖带着纯一腾云离去,留下一片狼藉的灵墟宗。 她有种预感,这样的灵墟宗已经逐渐走向衰微了。 …… 苦涯山方圆百里,头顶涌动着骇人黑气。 茶玖将纯一留在安全的地方,独自前往封印心魔的地方。 山崖底下的洞口,便是封印之处的入口。 一只青色羽毛的毕方鸟和一只红尾狐镇守着入口。 看见茶玖到来,毕方鸟化作一位美艳女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啻神设下的封印之地,不许进入。”毕方昂起下巴,高傲的眼神中还带着对茶玖的敌视。 红尾狐语气懒散:“毕方,啻神大人吩咐了不可阻拦拥有半神之骨的修仙者,你就不要自作主张了。” 这只喷火鸟奉命守着啻神的心魔多年,总是以为自己的地位高人一等,谁也不放在眼里。 真是令人讨厌。 “啻神大人的心魔最近异动得厉害,我不放人,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毕方不屑地上下打量了茶玖几眼:“像这样弱小的修仙者,恐怕一进去就会被心魔煞气撕碎了吧?” 不像它,身为千古神兽,可以用身上的圣火压制煞气,安抚心魔一二。 它相信自己对啻神而言,是与众不同,无可替代的。 (下一章开车被卡了,流泪微笑。) 第77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20 茶玖看出了毕方对啻神异样的心思,也不多作废话,拔出月霜剑,准备硬闯。 一道震撼天地的嘶吼声在洞内发出,直冲云霄。 无边煞气喷涌而出。 毕方仿佛对这种情况很熟悉:“妖狐,看好洞口了,我这就进去安抚啻神大人的心魔。” 红尾狐懒得应她。 不料毕方走进去没几步,便被汹涌的煞气重击飞出。 它被打回了原型,身上漂亮的青羽全都变得焦黑了。 红尾狐站远了些,避免脏污沾上了自己的尾巴。 茶玖收回月霜剑,径直走了进去。 系统觉得有些不对劲:“茶茶,要不我给你兑换个金钟罩吧,我觉得啻神这情形不太对。” 茶玖:“可以,顺便帮我兑换双胞胎的生子药剂,以及能够承受神体交合和神子诞生的淬体药剂。” 系统:“没问题。” 茶玖服用了药剂,缓缓走进这布满黑雾煞气的封印之地中。 阴暗干燥,周围冰冷的山壁仿佛直通天地,没有尽头。 地面上画满了金纹法阵,一身玄袍的啻神站在法阵中间,浑身缠绕着黑雾,表情隐忍而痛苦。 他的脸上爬满了纹路,一边是圣洁纯净的金纹,一边是诡异骇人的黑纹。 似乎处于理智和失控之间的挣扎。 系统凝重提醒:“他应该是在分化和封印心魔的时候,不小心让新的和旧的心魔同时融合,并且返回神体之内了。” 现在的啻神很危险,恐怕已经到了难以自控的地步。 茶玖往前走了几步,月霜剑瑟瑟发抖,害怕不已。 剑的气息也惊动了正在与心魔交战的啻神。 他猛然抬头,浓稠如墨的眸子里已经失去了所有感情,仿佛也不再记得茶玖是谁。 下一瞬,他如同凭借本能行动的凶兽,席卷黑雾向茶玖冲来! 系统惊叫:“茶茶快走!” 啻神已经失去所有神志了! 茶玖只来得及侧身躲开,黑雾煞气穿过她的手臂,腐蚀了袖子,却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茶玖马上反应过来:“他好像不是想伤害我。” 金钟罩只有在感应到真实的攻击时才会触发。 现在金钟罩既没有出现,黑雾也没有真实伤害到她。 或许啻神的心魔,并不是想杀她。 那是想做什么呢? 扑空的黑眸啻神散作黑雾消失,然后…… 一点一点在茶玖身后凝聚! “抓到你了……”他轻笑一声,声音沙哑低沉。 茶玖被一双阴冷的手臂圈住了腰,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融入他的体内! 情欲和杀戮的结合,是嗜血的索取,是独占的圈禁! 茶玖被压倒在金色法阵之中。 她的后背被冷硬如冰块般的胸膛紧紧贴住,双手也被禁锢。 “好痛……”茶玖皱眉轻呼,眼中水雾顿起。 这份娇美没能换来怜悯,反而是更加暴虐的征伐。 失去了理智的啻神不再怜惜,只一味顺从内心之中对茶玖的渴求,以最糟糕的侵占方式来表达爱与欲望。 啻神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浓墨的眸子里只有疯狂的占有。 茶玖感觉灵魂都要被撕碎了。 她忍着剧痛,努力挣脱开束缚,伸出手—— 啻神余光泛冷,随时准备将她摸向月霜剑的手打落,继续禁锢。 不料那温暖柔软的小手却穿过骇人黑雾,拥上了他的腰间。 她的表情很痛苦,却仍旧将自己贴近他。 毫无间隙。 毫不迟疑。 “啻神……大人……” 啻神暴虐的动作一顿,空洞的墨眸之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昂起头,温柔地在他的唇上啄吻。 他试探性地以同样的方式回应。 换来的是更加缱绻的回吻。 卷涌躁动的黑雾安静下来,缓缓流淌在这片逐渐升温的私密空间。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与夜。 茶玖从清醒变得迷糊,每当她要因为疲惫而晕过去的时候,啻神都会给她哺喂神血。 她吞咽着神血,重复着体力枯竭到充沛,再到枯竭的过程。 随着神光的涌入,她的丹田暖洋洋的,似乎即将要破境。 劫云开始在苦涯山上聚集。 进入大乘期的雷劫凶猛砸下,然而落在两人身上却如同清风拂过。 茶玖迷迷糊糊,看着雷电在指间缠绕,却又无奈消失。 怎么回事? 为什么雷劫打在身上没有感觉? 她并不知道,这些天里她吸收了多少神血。 这些神血足够将她淬炼成真正的神体。 大乘期的雷劫过去了,渡劫期的雷劫紧接着降临,这还没有结束…… 修仙界已经被震惊了。 威力这么大,持续这么长时间的雷劫,到底是哪位大能在渡劫? 不,这已经是接近飞升的程度了! 纯一一直在苦涯山外围焦急等待,那道道威力巨大的劫雷看得他是胆战心惊的。 直到半个月之后,他才看到一个华美如神祗的男人抱着疲劳昏迷的茶玖出现。 他愣了。 这个男人怎么长得那么像当日在大战魔蛟时看到的啻神虚像? “纯一。”啻神开口问道:“可愿随吾前往九天神殿?” “九天神殿?”纯一惊呼,那可是传闻中啻神本体所在的神殿! “我愿意!” 纯一咬牙答应。 他有种直觉,眼前的男人就是啻神。 就算不是,他也不能让对方将茶玖单独带走。 啻神将目光收回,低头看着熟睡的茶玖,为她盖好外袍。 …… 等到茶玖醒来,她发现自己好像身处在九霄云端之上,周围的建筑回廊金碧辉煌,身边还有五彩的晚霞萦绕。 她伸手抓出一缕,那晚霞便如烟飘散。 “你醒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茶玖转身,看见啻神倚在门边,静静看着她。 他穿着灰色长袍,如墨长发沉默流淌在肩上,柔和了那总是挂着疏离的眉眼。 他的眼睛既不是纯粹的金色,也不是浓重的黑色。 浅浅如淡墨晕开,夹杂着细碎的金色星辰。 他的嘴角依旧泛着轻笑,却不再是不近人情的嘲讽,而是淡淡愉悦。 茶玖迟疑道:“您的心魔……” 啻神走近她,轻轻抚摸她的脸庞:“吾与心魔融为一体,从此以后,无须担心再被操控。” 哪怕只是情欲上被操控。 系统暗暗感叹:“名人说的果然没错,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打一炮,再不行,打两炮。你俩这半个月的炮,炸沉大陆架都有余了,还解决不了一个心魔?” 茶玖无语:“哪个名人说的?” 系统:“沃索德。” 茶玖:“……” “鲸离。”啻神突然叫她。 “嗯?”茶玖下意识回应。 啻神低头吻了她,轻柔抚摸她平坦的小腹,眉眼缱绻温柔。 “这里,已经孕育着我们的神子。” 第78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21 茶玖很好奇:“这才过去半个月,您是怎么知道我怀上神子?” 啻神说:“吾与神子之间有感应。” 茶玖想到自己服用了龙凤胎药剂,心血来潮问道:“那您知道神子是男是女吗?” 啻神语气笃定:“一男一女。” “您也太厉害了吧。”茶玖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由衷感慨。 啻神也不拆穿她总是夸张的小迷妹演技。 他从外面的桃花林里摘下最好看的桃花,别在茶玖的发髻上。 茶玖盯着那桃花林,越看越眼熟:“您这里的桃花林,和沧水峰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这桃林,就是从沧水峰搬来的。”啻神说道。 “诶?” “那山蜘蛛冒充你的身份,和衡清曜住进了沧水峰,无端污了那片桃林。吾便将它搬来九天神殿。” 啻神还记得他的分身第一次踏入沧水峰时,茶玖便从那桃树上摘下一朵桃花,别在了小帝申头上。 这片桃林对他而言是有意义的。 决不能让那两个蠢货玷污。 茶玖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鲸离,虽然吾用神血将你淬炼为神体,但你的境界尚未稳固,神魂也不纯粹。神子生,母体亡,这样的事情恐怕还会有可能发生。” 啻神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无妄海之水是世间至纯之物,对净化和稳固神体大有益处,在那里修炼五个月后,你将真正飞升成神,生下神子也不会损伤身体,你可愿意?” “如何修炼?”茶玖问。 “吾以法阵相助,你只需要在无妄海沉睡五个月即可。” 茶玖思量片刻,还是选择了同意:“好,我去。” 毕竟系统的淬体药剂只能帮助她安全生下神子。 但是如果经过无妄海修炼,能够真正成神,那对任务的完成度而言更好。 “系统,你能保证我在沉睡时的安全吗?”茶玖暗暗和系统沟通。 系统:“放心,上次兑换的金钟罩还没用。而且遇到危险我会叫醒你的。” “那就好。” 啻神将茶玖带到了无妄海,亲手设下一个可以源源不断提供充沛灵气的法阵。 “吾会照顾好纯一。”啻神知道茶玖还挂念着什么。 茶玖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满眼眷恋:“啻神大人,等我成神,等我来到您身边。” 啻神微微一笑,吻了她的眉心:“好。” 茶玖闭上双眼,坠落无妄海,陷入沉睡之中。 …… 啻神回到神殿,撞见了还在苦练剑术的纯一。 纯一虽然资质一般,但好在勤奋苦学,将茶玖交给他的所有剑谱心法都吃透了,剑术上也算是小有成就。 但是在啻神眼里,便是不堪入目。 啻神眉头微拧,挥手将数千卷剑道传承的书卷赠与纯一。 纯一被小山似的书卷埋在地下,一脸茫然:“啻神大人……” 他还不知道啻神给他的,随手一本放在修仙界,都能引起修士们腥风血雨的争斗抢夺。 啻神既然答应了茶玖腰好好照看纯一,便不会敷衍食言。 他淡淡道:“从今日起,你将这些传承全部看完,若有不明白之处,可来问吾。” 纯一眨巴着眼睛,脑瓜子飞快运转。 什么? 可以请教啻神大人? 他没听错吧? 是不是今天起太早了,起猛了? “啻,啻神大人,您,您是说,我可以,亲自请教您……噢不,您可以亲自被我请教……噢不不不。”纯一结结巴巴,词不达意。 他第一次那么懊恼自己的嘴巴笨拙。 啻神并未怪罪,他还在思考是不是自己过于威严,吓到纯一了。 于是他“体贴”地划出一缕分身,形象是慈眉善目的老者。 老者笑眯眯对纯一道:“今后便由我来指导你的剑术吧。” 纯一从不敢置信到感激涕零。 他一只手抹着眼泪,一只手抹着鼻涕,感动道:“多,多谢啻神大人,我知道您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才对我施与恩情,请啻神大人放心,今后纯一愿意用性命报之,绝对不会学灵墟宗的白眼狼一样,恩将仇报。” 啻神正准备离去的脚步一顿:“灵墟宗怎么了?” 他当日深陷与心魔的搏斗之中,并不知道衡清曜和山蜘蛛设局捕杀茶玖一事。 纯一老老实实将当日发生之事说出来。 连衡清曜狐假虎威,用啻神和圣域的名头威胁茶玖的原话也一字不差地复述。 啻神当下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笑眯眯的老者捋着胡子,已经能感受到他的薄怒。 果然,啻神转身离开后,第一件事就是将灵墟宗的圣域整块挖走。 继沧水峰的桃花林消失之后,圣域也没了。 早起打扫的弟子看到空空如也的后山,人都傻了。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修仙界,灵墟宗又一次成为了众人的笑料。 衡清曜气得大病一场,消瘦得如同人形骷髅。 他始终不懂,为何啻神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弃灵墟宗。 …… 五个月后,无妄海。 毕方鸟从无妄海上空飞过。 她身上的灼伤好多了,但羽毛一半是黑色的旧伤,一半是新长出来的青羽,颜色驳杂,不伦不类。 全然没有神鸟的高贵。 自从上次在苦涯山为难茶玖之后,她便被啻神打回了原型,罚去封印之地看守罪孽深重的妖兽和恶人。 可是毕方并不甘心,回到母族撒娇耍赖,就是不肯履行惩罚。 直到啻神降下神罚,母族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包庇毕方,片刻不等将她驱逐。 毕方无法,只能赶去封印之地认罚。 然而在经过无妄海时,她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美丽,却让她恨得牙痒痒的面孔。 一望无际的无妄海中间结出了一片巨大的冰原,沉睡的茶玖躺在金色法阵中间,周围的灵气和无妄海的纯净之力,同时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内。 冰肌玉骨,白璧无瑕。 即使她闭着眼睛,也如同雪山上最不可亵渎的圣洁之花。 “居然是你……”毕方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啻神大人赶去封印之地,更不会被剥夺了修为,连化形都做不到!” 毕方还听说了茶玖怀上了神子,啻神对她宠爱无比,寻了各种天材地宝,只为逗她开心。 可恶。 毕方又嫉又恨,心生一计。 她飞过冰原上方时,假装不小心掉了一根青羽。 毕方鸟的青羽坚硬无比,还能带着灼烧一切的火焰。 那燃火青羽带着神兽威力,瞄准了茶玖的肚子竖直坠落。 势必要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捅穿。 系统呼唤茶玖:“茶茶!小心!” 不等金钟罩触发,啻神留下来的法阵便爆发出神力,将那青羽化为灰烬。 一直沉睡的茶玖也缓缓睁开眼睛,蜕变成淡金色的眸子里流淌着淡漠,锁定了空中的毕方。 第79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22 毕方还没察觉出危险,她冲着茶玖挑衅一笑,便展开翅膀想要一走了之。 茶玖坐起身来,体内陌生的力量仿佛生了意识,可以跟随她的心意而动。 她试着在指尖凝结水滴,朝空中的毕方弹去。 明明很小的水滴,到了毕方面前便化成汹涌洪流,浇灭了她的神火,劈头盖脸把她砸在地上。 神鸟变成落汤鸡。 新生出来的青色羽毛也被打掉了一半。 茶玖惊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难道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系统:“其实还不算真正成神,你的飞升雷劫还没有来。” 系统话音刚落,无妄海上空就开始聚集雷云了。 这一次的雷云,远比在苦涯山时的威力更大。 毕方彻底傻眼了:“你居然要成神了……” 啻神赐予茶玖神血和神体,已经让毕方嫉妒不已了。 没想到她居然还要成神! 毕方回到母族的时候也听闻过茶玖用魔蛟挡雷劫的事情,此时看着熟悉的剧情仿佛要再现,她赶紧用尽所有的能耐逃跑。 跑跑跑! 要是被抓了挡这种雷劫,真是魂飞魄散了! 神鸟在速度方面有天生的优势,瞬间逃得不见踪影。 茶玖抬头望向劫云。 这里有啻神留下的法阵可以抵挡一部分雷劫伤害,还能补充灵气。 留下来远比追杀一只喷火鸟划算。 于是茶玖闭上眼睛,感受着飞升雷劫的威力。 九百八十一道神阶落下,每一道都在考验着茶玖淬炼了五个月的神体。 雷电击碎了她的凡胎肉体,神骨却帮助她新生更加强韧的筋骨肌体。 终于,雷劫结束。 茶玖感觉到一股陌生而庞大的力量迅速涌入她的身体之中。 她仿佛一下子能听见天地之间所有声音,闻到大陆尽头的花香,目力所及之处能够覆盖整个世界。 系统莫名有些感动:“恭喜你,茶茶,你飞升成神了。” 此时,另一道神光从天边而至,在茶玖身后凝聚成熟悉的怀抱。 啻神动作轻柔地拥住了茶玖,在她的头顶上落下一吻。 “鲸离,欢迎你来到吾身边。” 茶玖转身,双臂圈上了对方的后颈,将这位神祗的头微微压向自己,落下思念一吻。 …… 神子诞生的那天,神殿周围仙鹤围绕,凤凰朝拜,五色神光照耀不息。 虽然茶玖已经飞升成神,但啻神的眉头依旧蹙起不放。 直到她平安诞下一儿一女。 啻神下意识地将流淌着神血的指尖递到茶玖面前,想要为她补充体力,缓解不适。 茶玖哭笑不得,推开了他的手:“您忘记我已成神了么?我的身体自己会修复的。” 何况她的身体根本没有什么不适。 真正的神体不生不灭,修复能力实在是太强大。 啻神怔了怔,沉默地收回了手。 关心则乱。 是啊,现在茶玖已经不再需要他的神血。 茶玖见他沉默的样子,有些不忍,又把他的手指拿回来,放入唇中。 神血那股令人飘飘如上云端的感觉再次袭来。 茶玖忍不住低哼了一声,柔软的舌尖打着转勾走最后一滴神血。 啻神轻咳了一声,将手指抽回。 好像也不是没有用。 神血能够让人更加愉悦,或许在某些时候可以使用。 茶玖支着脑袋,望着啻神异动的某处,失笑道:“您又在想些什么呢……” “没什么。”啻神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将目光转向两个孩子身上。 刚出生的神子与普通的婴儿并无不同。 小小的,软软的,哭闹一番后,握着小拳头睡着了。 男童的额头上有着和茶玖一模一样的金色莲花印。 而女童的额间则是一朵灼灼桃花印。 茶玖问:“想好名字了吗?” 啻神摇头:“你起。” 他出生于天地混沌之间,连自己都没有名字,自然也不擅长给孩子取名字。 茶玖沉思半晌,道:“不如男童叫元镜,女童叫元月吧。” “元有伊始本源之意,代表着神子降生人间,稳固本心的使命。破除世人执念妄想,镜花水月不再,也是美好之愿望。” 啻神微笑:“很妙。” 元镜,元月。 他用手指戳了戳元月的娇嫩的脸蛋,触感如同戳一汪清水一般。 小元月感受到有人在打扰自己睡觉,花瓣似的小嘴巴一瘪,闭着眼又开始哭起来。 啻神有些不知所措。 他还不懂孩子。 茶玖将女儿抱起,细细哄了好一会儿。 小元月继续吸着拳头睡过去。 啻神松了口气,当年应对百万魔族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过。 神子出生之后,成长的速度很快。 不过半年,元镜和元月已经长成了三岁娃娃的模样。 元镜时刻谨记自己出生的使命,日日跟随在啻神身边,学习天地规则和自然道法。 虽然他只是个小娃娃,却神识尽开,察觉世间所有本质。 元镜一本正经,无悲无喜的样子,简直就是啻神的缩小版。 而元月却和普通的三岁娃娃没多大区别。 弟弟每天都在为挽救修仙界而努力,她则做起了九天神殿的女煞星,爱玩爱闹,把神殿折腾得鸡飞狗跳。 纯一得到啻神分身的指导,再加上融合了成百上千种传承的精华之处,如今的剑心剑术已经到了凡尘修士无法追及的地步了。 但他仍旧苦练不辍。 即使挥剑的手腕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奶团子。 “元月大人,下来好不好?”纯一耐心劝道。 他不是觉得重,而是担心自己练剑的时候,不小心把元月甩出去。 元月像一只小猴子似的趴在纯一的手臂上,四肢扒着他,屁股朝天。 “不好。”她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就喜欢呆在这里。” 舒服,好睡觉。 纯一无奈,转头向自己师父投去求救的目光。 不料茶玖此时却没空理会他,全程盯着手里的天地镜 这天地镜是啻神专门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茶玖随时随地纵观人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啧啧,衡清曜还真的生了一窝小蜘蛛啊……” 茶玖从天地镜中看到十几个孩子围在衡清曜身边抢吃的,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九天神殿上的时间与人间不同,因此茶玖可以清楚看到灵墟宗这几十年的变化。 宗门衰微,人心惶惶。 失去了圣域,再加上时不时有弟子失踪,很多想要去灵墟宗拜师的人都打消了念头。 灵墟宗的名声越来越差,从宗门之首逐渐掉出十名开外。 如此恶性循环,每年收到的弟子数量越来越少,资质也越来越差了,最好的也不过是双灵根。 昔日鲸离天生神骨,百岁化神的传奇,似乎已经成为了灵墟宗最后的辉煌。 山蜘蛛虽然没有拿回山河图,但她似乎发现了灵墟宗掌门夫人这个身份的好处。 有个高阶修士丈夫与她合修,还能随意捕食灵墟宗弟子。 最重要的,是可以繁衍后代。 她一胎生下了十八个小蜘蛛,但为了不让别人发现端倪,她只留下了三个,把剩下的藏在秘境里慢慢养着。 第二年,她又假装怀上了三胞胎,从秘境中又带出三个小蜘蛛。 这样陆陆续续的,终于在第十个年头把所有小蜘蛛的身份合理化。 抱着小元月的纯一瞟了眼天地镜,看到这番景象,眼睛瞪大像铜铃。 “师父,这,这,怎么能做到的?” 茶玖解释道:“山蜘蛛会幻术,把新带出来的小蜘蛛变化成初生婴儿的模样不是难事。” 可怜的衡清曜,还以为自己技艺了得,十年让妻子生下十八子。 灵墟宗没什么可炫耀了,这个便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荣耀了。 纯一看着天地镜里的十几个孩子,他们围绕在衡清曜身边,饥渴的眼睛微微发绿,不像是想要吃他手里的糕点。 ……像是想要吃掉他本人。 纯一咽了咽口水:“山蜘蛛会吃掉自己父亲吗?” 这可问倒了茶玖。 元镜不知何时出现在茶玖身后,拧眉看着天地镜中被闹得乌烟瘴气的灵墟宗,嘴唇紧抿,目光怜悯。 他主动提出:“母亲,不若便由我和元月下凡,开始为灵墟宗布道吧。” 正在吃手手的元月脑袋一转,茫然:“诶?” 第80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23 茶玖揉了揉元镜的小脑袋,有些担忧:“你还这么小,去解决这么难的事情,可以吗?” 灵墟宗根本没几个正常人。 茶玖很担心心思单纯的元镜去到那里会吃亏。 元镜十分持重:“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我的出生便是为了天地苍生,不能畏难止步。何况,不还有元月与我一同前去吗?” 他转头看向元月,目光里充满了信任。 仿佛有这个姐姐在,遇到一切困难都可以摆平。 茶玖听了,也点点头:“嗯,有元月在确实可以放心些。” 纯一纳闷了。 他看着肩膀上还在吃手的小元月,不知道元镜和茶玖的安全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茶玖也很尊重女儿的意见:“元月,那你愿意随元镜下凡处理这件事吗?” 元月表情有些勉强:“不是很愿意。” 她生性就不爱动。 也不愿意多管闲事。 啻神遗传的那点悲天悯人,仿佛全都跑到元镜身上去了。 留给元月的,只有…… “灵墟宗那群笨蛋要冒牌货不要真圣女,掌门不听劝还要娶山蜘蛛,这样的宗门救来干嘛。”元月嘲笑。 对,啻神留给元月的,只有讥讽。 嘲天嘲地,一张粉嘟嘟的可爱小嘴一旦说起话来,就跟食人花似的。 茶玖:“额……” 纯一偷笑。 元镜纠正道:“我们不是去拯救个人,而是去剜除腐肉,扶正道心。” “好吧。”元月耸耸肩,一副拿弟弟没办法的样子:“既然元镜要去,我就跟着一起去呗,省得他被妖怪抓走了。” 元镜是一点也没听出来元月在嘲笑他武力值差的暗语,对着她感激一笑。 茶玖扶额,唉,果然,元镜真的太单纯了。 啻神听到两姐弟打算开始下凡布道,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你们下凡之后,二人要相互照应,知道吗?”他叮嘱道。 元月嘟着嘴巴,不舍地朝啻神伸手:“父神,抱抱~” 要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母亲和父神了。 啻神眼神柔和下来,将这个爱撒娇的神殿小煞星抱起来。 元镜羡慕地抬头看着父神和元月的互动,但是自己却没说什么。 他从小就跟着威严的父神学习,并不是很懂得表达爱意。 不料啻神却俯身,将他也一同抱起。 一手一个。 元镜有些羞赧,小脸红红的。 啻神道:“按照心中所想放手去做吧,我们会一直守护着你们。” 茶玖站在一旁,笑着点头。 …… 纯一将元月和元镜带到了灵墟宗宗门,便将他们放下了。 元月恋恋不舍地从他的怀里跳下来,昂着头问道:“纯一,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嘛。” 纯一摇摇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只能将你们送到这里了。” 纯一虽然也很不舍,但他知道自己在九天神殿修炼太久了,早就应该下凡走自己的修仙历练之途。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悟出属于自己的道心。 而且神子布道,也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修炼,旁人不得插手。 元月瘪了瘪嘴巴:“好吧,那你会经常来看我吗?” 纯一笑笑,承诺道:“一定会。” 元月放开牵着他的手,慢吞吞地爬上了仙鹤的背上。 这对姐弟便一个走路,一个骑鹤,缓缓走进了灵墟宗。 纯一还是放心不下,隐去身形,御剑跟随,打算守护他们一段。 茶玖也透过天地镜在暗暗观察。 啻神虽然在答应姐弟俩下凡时爽快,但此时也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天地镜上。 凌云峰的万级长阶上,落叶遍地,只有一位孤零零的弟子在打扫。 他看见两个小童沿着阶梯上来,其中一个还骑着仙鹤,顿时觉得有些怪异。 “请问你们二位是?”弟子满脸疑惑地问道。 元镜朝他结印行礼,十分有礼貌:“我们是九天神殿来下的神子,前来接管灵墟宗,布道扶心,烦请转告衡掌门。” 弟子只听到“神子”二子便傻眼了。 什么?神殿来人了? 难道啻神没有放弃他们? 太好了,灵墟宗有救了! 他也没听清楚后面还有一句“接管灵墟宗”,便泪流满面地御剑飞去禀告衡清曜了。 衡清曜听到消息,多年来的眉间愁云终于有所舒展。 几位长老们差点喜极而泣:“太好了,虽然圣域没了,啻神却派下神子来亲自辅佐我们宗门,这是多大的眷顾!” 即使放在整个修仙界,那也是前所未有的荣耀。 衡清曜微笑,一吐胸中郁气:“灵墟宗拥有了神子的力量,一定能够重回宗门之首。” 到时候那些对灵墟宗冷嘲热讽的人,那些背弃宗门叛逃的人,都会心惊胆战,后悔不已地度过余生。 大长老道:“那我们今年招收弟子的资质要求可要好好提一提了。” 这些年来收的杂灵根弟子们,没一个成才。 衡清曜点头:“自然,神子来临的消息一出,恐怕这片大陆所有的天才都会选择我们宗门,不如就将资质要求提升到单灵根好了。” 大长老有些犹豫:“这……单灵根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他也只是想多收一些双灵根的弟子,将自己毕生修行传承给能接手的人罢了。 再不济,三灵根也行。 这一下子提到单灵根,整片大陆有多少个单灵根? 二长老也觉得不妥,想要劝说,却被打断。 “好了。”衡清曜自认为自己的决策都是为了灵墟宗将来的发展所做的,不容他人置喙,“现在请各位长老和我先去迎接神子吧。” 长老们虽然有不满,但也只好噤声。 凌云峰广场上,元镜安静而立,静待灵墟宗掌门。 元月闲不住,圈着仙鹤的脖子,让它在空中加速飞行,横冲直闯。 头顶上积蓄多年的黑云闪电都纷纷躲开这个小祖宗,生怕把尊贵的神子不小心撞坏了。 元月“咯咯”的清脆笑声传遍了四周,给阴沉压抑许久的灵墟宗带来了些生机。 原本衡清曜看到两个三岁的小娃娃,心一凉,还以为是哪里的顽童冒充神子捣乱。 但他在看到了那泛着金光的仙鹤时,顿时又喜上眉梢:“果然是神殿的人。” 只有神殿才会有仙鹤。 骑着仙鹤的不是神子,还会有谁? 灵墟宗重回宗门巅峰,将不再是妄想! “拜见神子大人。”衡清曜和长老们行礼。 和各位长老的激动感恩不同,衡清曜眼里全是野心。 不知何时,他已经变得和他的父亲衡山月一样,目光短浅,功利自私。 看清一切的五长老微微叹气,跟着躬身行礼。 元镜回礼,说道:“我是元镜,这位是我的姐姐元月。” 他指了指空中到处乱飞的元月,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我们的来意,刚才那位通传的弟子是否已经向各位说明清楚了?” 衡清曜隐去目光中的算计,恭敬道:“说明清楚了,两位大人愿来辅佐灵墟宗,实乃灵墟宗弟子之大幸,也是苍生之大幸。我宗愿在掌门和长老以外,再设职位,恭迎两位大人。” 衡清曜打算好了。 给元月和元镜设立好听又气派的职位,但是却不掌握任何实权。 这样既可以利用神子的力量,却又不会影响他在灵墟宗的地位。 不料元镜却十分直接:“那你是没听清楚,我的来意不是辅佐灵墟宗,而是接管灵墟宗。” 第81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24 灵墟宗众人愣了。 什么? 接管灵墟宗? 元镜开门见山:“灵墟宗的问题犹如附骨之疽,我需接管宗门,拥有绝对的权利操刀大改,方能扶正道心,起死回生。” 衡清曜脸色逐渐难看:“神子大人,你的意思是,让我不再做这灵墟宗的掌门?” 元镜点头:“正是。” 大家都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衡清曜怎么可能同意? 他绝不愿意舍弃自己对灵墟宗的掌控。 于是他冷下脸来,字字坦荡:“我衡清曜接手掌门之位以来,所做之事,无一不是为了灵墟宗着想,从未犯错。神子如此专断,废弃勤勉有功之人,不觉得说不过去吗?” 五位长老面面相觑,交换眼神。 衡清曜这些话,确实说的没错。 他虽然没能带领灵墟宗走向辉煌,但是确实有在勤勉做事,也从无出错。 所以即使长老们对他十分不满,却也找不出什么理由罢免他的掌门之位。 此时,津津有味看着事情发展的茶玖“噗嗤”笑出声。 她扭头对着啻神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蠢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明明事事都做了,但是事事对灵墟宗的发展都没有一点用处,难道这不是蠢吗?难道蠢就不是过错了吗?” 管理一个偌大的宗门,没有功,那便是错。 修行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其他的宗门都在进步,而灵墟宗却只能因为衡清曜的无能而原地踏步,这不是过错是什么? “你说的是。”对于茶玖所言,啻神皆是认同,不过他又补充一句:“元镜单纯直率,在俗世之中恐怕如墨入清水,格格不入。” 元镜的布道之途,想来会艰难多阻。 面对衡清曜的质问,元镜并没有乱了心神。 他如水镜一般的眸子清澈纯粹,仿佛能够看透世间所有的人心污秽。 他语气平和,条理清晰:“衡掌门,你有三错。” “一是沉迷女色,修为不进。” 衡清曜在三百年前便是化神期修为,如今过去了那么久,他的境界仍旧毫无进步。 再加上山蜘蛛隔三差五便引诱他合修,吸取他的阳气,导致他心猿意马又疲惫不已,哪里还顾得上修炼? “二是能力不足,既不能为弟子争取有利的修炼资源,也不能指导他们树立正确的道心,导致能力者青黄不接,宗门实力一退再退。” 围观的灵墟宗弟子们纷纷感慨点头。 从前的灵墟宗一向都是实力最强,最风光的。 什么宗门大比,秘境试炼,他们从来都是拿最好的资源。 可是现在……唉。 “三是识人不清,引入妖兽,导致众多灵墟宗弟子惨死。” 元镜说完最后一句话,众人震惊不已。 衡清曜冷笑:“神子既然不愿相助,何苦在这里危言耸听?我灵墟宗何时有什么妖兽?” 元镜反问:“没有妖兽,那些失踪的弟子都去了哪里?” 围观弟子的讨论声更大了。 衡清曜见人心惶惶,知道这件事不能不了了之。 但是他十分确信自己没有做过引入妖兽这样的事,于是坦然道:“好啊,敢问神子,妖兽是谁?” 元镜:“你的妻子,是一只山蜘蛛。” 站在一旁的莫清离太阳穴猛跳。 他突然想起之前那个救走纯一的“假茶玖”也说过同样的话。 掌门夫人是一只山蜘蛛。 衡清曜觉得荒唐可笑,当即命人叫来夫人,也就是那只山蜘蛛。 山蜘蛛还不知道危险将至。 “清曜怎么了?”她习惯性地依偎进衡清曜的怀中,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 她知道,衡清曜最喜欢这种乖顺的模样。 那十几个小孩也跟着一同前来,围着衡清曜咂巴着嘴。 衡清曜抱起了最疼爱的小儿子,对着元镜说道:“神子,若是你血口喷人,无法证明我的妻子便是妖兽,那便要留下来辅佐灵墟宗,不得有其他要求了。” 他还惦记着神子带来的好处。 听到“神子”二字,山蜘蛛明显有些紧张。 元镜不多言,双手结印,空中便逐渐生成一面巨大的莲花水镜。 众人抬头一看,那水镜倒映里,几乎所有人都是原本的模样。 除了衡清曜身边的“夫人”。 八足摆动,腹部鼓胀,浑身通红,几只硕大的眼睛同时向不同的方向转动,诡异可怕。 这不是山蜘蛛,还能是什么! 更可怕的是,衡清曜手里还抱着一只对他咧着嘴巴的小蜘蛛! 衡清曜下意识地将手里的孩子丢了出去。 那孩子在地上摔疼了,哇哇大哭,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变。 山蜘蛛掩饰慌乱,又装起了可怜,抱着孩子委屈道:“清曜,这可是你的亲孩子啊,我们相处了几十年,你可见我害过你?” 妖兽受伤的本能是攻击,但是这个孩子只会哭。 衡清曜狂跳的心终于放下了些,但心中始终生疑。 元镜抬手,一道神光打在了山蜘蛛的身上。 下一刻,山蜘蛛便痛苦哀嚎,从一张薄薄的人皮之中钻出,将原身现出。 它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爆发出大乘期的威力,朝着元镜冲来! 元镜并不害怕,从容不迫站在原地,甚至一点动作都没有。 暗中观察的纯一着急了,刚想出手,却见元月骑着仙鹤停在元镜面前。 她从仙鹤的背上跳了下来,两只肉乎乎的小手里捏着一把不知何时变出来的小斧头,然后朝着山蜘蛛一挥—— “轰隆!” 小斧头瞬间变成巨型大斧,带着无穷的神力将山蜘蛛劈成粉末! 凌云峰左右摇晃,中间裂开了一条深渊般的裂痕。 元月把缩小的斧头收回裤腰带里,继续爬回仙鹤背上。 还爬不上,不够高。 元镜蹲下来托了托她的脚,她才勉强上去了。 “谢了,弟弟。” “不客气,姐姐。” 纯一目瞪口呆。 这可是……大乘期的妖兽啊。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听到元月跟着一起来,茶玖和啻神都如此放心了。 元月她……简直就是天地女武神啊…… 茶玖在天地镜后抚掌大笑,对着啻神道:“您看,不用担心元镜。” “虽说纯净至极的善良不能没有锋芒,但是元月就是元镜的锋芒。” 神子双生而不同,一个拥有着绝对的纯粹之心,而另一个则拥有着守护的强大力量。 元镜守护苍生和道法,元月则守护着元镜。 这一切早有注定。 啻神也微笑,俯身亲吻茶玖亮晶晶的笑眼:“是啊,多谢你,为吾诞下了元镜和元月。” 此时,天地镜里却传来了衡清曜的癫狂大笑。 “哈,哈哈!我父亲说的果然没错,什么神殿,什么啻神,都是一群惺惺作态的伪神!” 第82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25 山蜘蛛一死,小山蜘蛛身上的幻术也无法维持。 十几个孩子瞬间变成了一窝的小蜘蛛,密密麻麻的单眼四处转动,伺机逃跑。 这个场景骇人得很。 众人看看这些恐怖的蜘蛛,又看看衡清曜,脸上表情各异。 曾被衡清曜摔在地上的那只小山蜘蛛心有怨恨,低吼着冲向他,想在这个父亲身上狠狠咬下一口。 衡清曜毫不犹豫挥刀斩杀这只小山蜘蛛。 温热的绿色血液喷洒在他的脸上,也无法掩盖他冷漠的表情。 他没有不忍,没有不舍,只有恶心。 围观者的同情亦或是嘲笑,让他高傲的心如同置于火上烹烤。 曾经那些和山蜘蛛甜蜜的记忆,这些引以为豪的孩子,如今都变成了他的不堪。 仿佛他斩杀了这些小蜘蛛,就能抹去这些不堪。 他的父亲衡山月说的是对的。 神是世间最虚伪的东西。 “既然啻神知道妖兽害人,为何却不降下神谕提醒?” “既然知道人间道心不稳,妖魔四起,为何不直接出手剿灭?” “叫一个三岁的娃娃来拯救苍生,一来便要夺走我的一切,这不是虚伪,不是独裁吗?” 衡清曜的理智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他一边高声质问,一边举刀打算继续屠杀别的小山蜘蛛。 元镜轻而易举地制止了他,并打开一卷秘境图,将剩余的小山蜘蛛收入秘境之中。 他淡淡道:“你的妻子罪恶当诛,但是这些小山蜘蛛尚未为恶,何须残忍屠尽?” “至于你刚才提出的那些疑问,我相信在五十年前我的母亲早已给过你答案了。你当年听不懂,我现在再回答你,你也是听不懂的,我就不重复了。” 元镜表情上写满了对衡清曜差劲悟性的怜悯。 衡清曜愣了一下。 长老们抿紧嘴唇,避免发出不合时宜的笑声。 啻神虽然不会破坏万物运行的自然法则,但是当自然失衡于磨难一方时,他也会赐下慈悲的神子,挽救腐朽的人心,给苍生一次自救的机会。 但是不代表神子可以直接杀死所有的妖兽,吸走所有的灾难。 灵墟宗大部分人都明白。 只有衡清曜一直沉溺在私欲里,如同当年的衡山月一样,执迷不悟。 大长老轻咳了一声,道:“衡清曜,既然你多年来无所作为,又引入妖兽害人性命,这掌门之位也就此罢了。” 二长老也道:“我同意,清曜,你若是还愿意留在灵墟宗当名弟子,我们也不多说什么……” “不必了,我走便是。”衡清曜已经冷静下来,此刻他的心逐渐麻木。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留在灵墟宗自取其辱。 临走前,他突然问元镜:“你的母亲是谁?” 他好像有了答案,又好像不确定。 元镜正要说话,衡清曜却又打断了:“算了,我不想知道。” 他从来不喜欢那些令人难过懊悔的真相。 纯一见事情已经在可控范围之内,元月也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元镜,他终于放心的离开了。 他也有自己的天地要闯荡。 …… 离开灵墟宗后,衡清曜抱着一颗千疮百孔地心去了封印之地。 他终于能够理解当年的父亲。 所以如今能够理解他的,也应该只有父亲。 封印之地在万丈深渊之下,魔气浓郁,不见光芒。 衡清曜以袖掩面,艰难地在深渊下寻找衡山月。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在一块岩石角落里发下了一个酷似衡山月的背影。 那人身上的道袍虽然破烂不堪,但隐约可见灵墟宗的徽识。 他背对着衡清曜,盘腿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吃着什么。 衡清曜迟疑了片刻,还是叫道:“……父亲?” 那人动作一顿,良久后,才发出沙哑的声音:“清曜?” 衡清曜险些落泪,真的是父亲! “父亲,我错了,啻神虚伪,从来不曾真正给过我们衡家人机会。” “他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纵容妖兽伤害灵墟宗,还要将所有过错归咎在我身上,派下神子,剥夺我的掌门之位。” 衡山月没有回头,而是缓缓问道:“为父也恨,那你愿意协助我一臂之力,向天道复仇吗?” 衡清曜从未设想过还有这种可能:“怎么做?” “你过来。”衡山月引诱。 衡清曜情不自禁走了过去。 一直背对着他的衡山月终于回头,模样却差点吓跑衡清曜。 从前那张仙风道骨的脸,如今变成了各由两张脸的一半拼接而成。 一半是灵溪的,清纯可人。 另一半是毕方鸟的,魅惑妖艳。 衡山月的两只手也变成了鸟的翅膀,覆盖了厚厚的羽毛。 “父亲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衡清曜目光惊恐。 衡山月那张诡异的脸企图摆出慈爱和蔼的表情。 “我当日被丢下封印之地,修为尽失,还被魔气腐蚀成半人半鬼的模样。无法,我只能将灵溪吃掉,她体力残存的神骨之力延长了我的生命。” “再到后来,有一只被打伤的毕方神鸟也来到这里,我干脆也吃掉了她。” 衡山月闭上眼睛,餍足惬意:“灵溪的丹田,毕方的妖丹,深渊的魔气,这些都让我拥有了一副完美的身体。现在只差一样东西,我便能重回巅峰。” 衡清曜看着这样陌生的父亲,心中有些不安:“还差什么东西?” 衡山月睁眼,灼热的目光锁定了衡清曜,微笑道:“你的修为。” 衡清曜大惊失色,正想要逃跑,却被衡山月展开的巨大翅膀包裹住,生生吸走了所修为,最后化作一具皱皮枯骨。 衡山月的面容来回转换,最终定格为他年轻时的模样。 黑发俊颜,只是微微泛红的眼里充满了诡异 …… 茶玖单手支着脑袋,盯着天地镜中刚吃掉儿子的衡山月:“他入魔了。” 啻神淡然:“这是人间的劫数。” 他相信元镜和元月能够很好地应对的。 茶玖抱着他的脖子,在那薄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那我们就一点都不能干预吗?” 啻神被她的吻勾得眼神一暗:“不可以。” 茶玖又吻了两下:“这样呢?” 啻神:“……” 一直被挑逗,啻神终于伸手按住这个调皮小信徒的后脑勺,不容分说地侵占她的甜蜜桃源。 茶玖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满脸通红如同熟透的蜜桃。 分开时,啻神舔去她嘴角边的银丝。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元月和元镜,我们可以下凡陪伴。”啻神说,“但若事非必要,我们最好不要干涉他们的历练。” 茶玖趴在他的胸膛,还在轻轻喘气:“我知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之后。” 茶玖没听清楚:“什么之后?” 啻神再度吻上她,用行动来说明是什么事情之后。 第83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26 茶玖和啻神再度下凡,人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两人来到灵墟宗山下的偏僻小镇上,化作了一对夫妻模样。 镇上的小集市中,来往着几个灵墟宗的弟子在墙上张贴招人的公告。 有位穿着草鞋和补丁衣服的八岁小童想过去看看,却被身边妇人拉住。 小童眼巴巴地看着娘亲:“娘,我也想去修仙。” 妇人叹道:“你不过是一个三灵根,也不是什么皇孙贵胄,人家不会收的。” 灵墟宗弟子听了,走过来道:“大娘,您这就不知道了,我们宗门现在招收弟子,不看灵根天赋,只要心性品行好的,勤勉刻苦学习的,我们都要。” 小童的眼睛亮晶晶:“真的吗?那您看我可不可以?” 灵墟宗弟子失笑:“我们看不出来,每一个想要拜入宗门的弟子,都必须经过神子大人亲自鉴别,方可决定收不收。” 茶玖凑热闹,问了一句:“你们收资质差的弟子,能提高宗门实力吗?” 灵墟宗弟子道:“神子大人教导我们,修仙不是为了争强好胜,更不是为了名利荣誉,而是为了正道心,明真理。所以,所有与到道法有缘的人,都应该得到平等的学习机会。” 啻神微微一笑。 这些话,是元镜还在九天神殿的时候,自己亲自教导他的。 他学习得很好。 “大娘,您放心,孩子去灵墟宗测试的过程都由我们来护送,也不需要你们出任何费用……”灵墟宗的弟子还在尽职尽责地劝导妇人。 啻神牵着茶玖,继续往集市中间走去。 茶玖感叹:“元镜和元月真是了不起,从前的灵墟宗乌烟瘴气,无利不起早,如今这些孩子都很有礼貌,也很有道心。” 啻神点头:“是啊,这就是神子诞生的意义,用一颗至纯之心,净化世间的污浊。” 集市中间还有人在表演喷火,不少父母将小孩举在肩膀上看热闹。 茶玖盯着那些孩子出了神。 啻神以为她在看孩子手中的糖人和糖葫芦,于是他悄无声息地给了路过的小贩一锭金子,买了两垛。 “给。” 茶玖转身,被那两根插满了糖葫芦和糖人的草垛惊呆了:“你这是……” 啻神指了指被她盯了好一会儿的小孩手上的东西:“你不是想吃这个么?” 茶玖哭笑不得:“不是,我只是在看那个孩子。” “看孩子?”啻神愣了。 “嗯,我突然有些想念小帝申。”茶玖轻叹一声,突然转头看向他,眼睛一亮:“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和帝申差不多的小孩?” 啻神沉默了。 茶玖歪着脑袋,迷惑道:“你不喜欢吗?” “不是。”啻神抿了抿唇,“他有些聒噪。” 不是很喜欢那种聒噪,句句还戳心窝的小孩。 “让开!让开!”集市上突然传来骑马飞奔的声音。 不少路人百姓都纷纷躲避。 啻神将茶玖搂入怀中,避免她被马匹碰撞。 谁知道那骑马的人却在茶玖面前停下来了。 是一个长相风流的贵公子。 他骑在马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茶玖,很为她的容貌着迷。 即使他看到茶玖梳了妇人妆,身边还站着男人,也丝毫不避讳。 “小娘子当真绝色!我乃万剑宗掌门之子,沉萧,敢问小娘子姓名?” 茶玖和啻神对视了一眼,让他稍安勿躁。 “我已嫁做人妇,不宜将姓名告知。”茶玖从容应对这种搭讪者。 沉萧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啻神:“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你夫君全身上下连块玉佩都没有,穷酸得很,哪里能给你幸福?” 他咧嘴一笑,道:“不如嫁给我做第二十九房小妾,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万剑宗。”啻神缓缓在唇齿中揉捻这三个字。 沉萧得意昂头:“是啊,万剑宗,所有宗门第二,仅次于灵墟宗!” 这十几年来,灵墟宗已经重回宗门之首了。 茶玖回绝:“抱歉,我和夫君很恩爱,没有做人小妾的打算。既然你是万剑宗的人,那请问今年的宗门大比定在了哪个地方?” 沉萧欣喜:“你想去看宗门大比?我可以带你们去,也可以拿到好的观赛位置,要不要一同前去?” 多一些相处的机会,美貌小娘子就会见识到他雄厚的实力,对比出她身边这个只有脸长得帅的夫君有多么配不上她了。 算盘打得啪啪响。 茶玖转头望了一眼她那“只有脸长得帅”的夫君。 啻神并没有生气,在他眼里,凡人,不过就是凡人。 有人带路,有何不可? “那便一同去罢。”啻神神情淡然。 沉萧更加看不上他了,窝囊废一个。 在路上,沉萧一个劲儿地对茶玖说着这些年来人间的事情。 神子来到灵墟宗,不仅降低了修仙者的门槛,重新唤醒大家对道心的重视。而且还将灵墟宗很多人凭借着修仙者地位而不正当得来的私产全部充公,用来施粥布衣,帮扶穷苦百姓。 灵墟宗的弟子们每年都要分批下山历练,以对百姓的的贡献作为最终的考核结果。 因此,灵墟宗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很高,不少国家皇帝都想将皇子送入灵墟宗历练一番,再创大业。 这样的风气席卷了整个修仙界,不少宗门出于各种目的,也纷纷效仿灵墟宗。 “不过最近几年兴起了一个奇怪的宗门,叫做湮道宗。”吊儿郎当的沉萧在提起这个宗门的时候,面色居然有些沉重。 茶玖垂眸思索:“湮道宗?是湮灭天道的意思吗?” 沉萧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父亲不让我多打听,说这个宗门邪门得很。” 茶玖向啻神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回答:“是衡山月。” 入魔之后的衡山月,想要毁掉天道一点都不奇怪。 沉萧带着茶玖二人来到了宗门大比地点附近的客栈,恰好碰见了灵墟宗的人也到了。 清一色的白色道袍,背印宗门徽识,弟子们飘逸如风,气质出众。 一只麒麟兽踏云而至,背上坐着的正是十七八岁模样的元镜和元月。 两姐弟在人间待着的前几年便已经长到这么大了,然后模样再也没有变过。 少年元镜与小时候的变化并不大,依旧是一副如无澜水镜般清澈纯粹。 元月却从一只胖乎乎、手腕和手掌还夹着肉缝的奶团子,变成容貌如骄阳明媚璀璨的女孩。 莫清离看着麒麟背上的元月,眼神的柔情似水都快要溢出了。 他伸手想要扶元月从麒麟背上下来。 元月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躲开了,并做出严肃警告。 “我们灵墟宗不搞这种伏低做小的歪风邪气,要想升职得脚踏实地,为百姓做实事,做贡献。” 莫清离有些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 难道元月看不出他的心意? “噗……” 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声突兀响起,茶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却捂不住眼里的笑意。 几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向这边投来,表情从平静到惊讶。 元月和元镜逐渐瞪大眼睛,兴奋不已:“母……” 茶玖做了一个“嘘”的小动作。 元月和元镜赶紧闭嘴,把第二个字吞了下去。 莫清离看到茶玖,也十分惊讶:“鲸离师姐?” 四长老冷哼:“清离,她叛逃宗门,早就不是你的师姐了。” 第84章 废弃圣女和天道之神27(完结) 三长老也道:“是啊,鲸离明知山蜘蛛冒用她的身份,却不及时铲除,空有一身好修为,哀哉。” 周围的人听到两位长老对茶玖的指责,也开始议论纷纷。 “她身边站着的是万剑宗的人吧?看来她是叛逃去了万剑宗。” “唉,没想到圣女也是拜高踩低的人,如今神子降临,灵墟宗力压万剑宗重回第一,她肯定后悔极了。” …… “说完了吗?”茶玖语气平淡,手里却开始拔出月霜剑。 三长老和四长老眼里闪过惊慌,退了好几步:“你,你想干什么。” 茶玖不多废话,挥剑斩断了两个长老的头颅。 围观者目瞪口呆,惊呼道:“你疯啦!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斩杀灵墟宗长老!” 此时,两具倒地尸首上幻术失效,显露出原本的真面目。 两只螳螂妖兽。 “怎么会这样?”周围的人惊恐后退。 元月用胳膊肘动了动神情如常的元镜:“这件事你也知道了?” “嗯。”元镜说,“昨天两位长老就被顶替了,我想知道他们的目的,就暂时没有拆穿,只监视着。” 没想到这两人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疯。 看来挑起宗门矛盾也是那幕后之人的计划。 突然,元镜感到了周围存在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转头,眼神锁定某处虚空道:“衡山月,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不敢现身?” 一切虚妄伪装都不可逃脱神子的明镜之心。 虚空中突然聚集了一片浓雾,衡山月的脸在其中时隐时现,带着诡异的笑容。 “不愧是神子。”他慈爱的目光转向茶玖,“好久不见了,鲸离爱徒。” 茶玖面无表情:“你笑起来很难看,牙齿上还有青菜叶子。” 衡山月选择忽视她。 不过他也确实收起笑容了。 “开始享受你们生命最后的时光吧。”衡山月张开手臂,闭眼喟叹。 他身后的浓雾突然成千上万倍放大,仿佛形成了一个异世界的空洞。 无数入魔妖兽从里面飞出,扑向地面的修士,开始了等级压制的屠杀。 众人想逃,却发现了周围已经被布下禁术结界,出不去了。 啻神看着结界上蔓延的暗红色纹路,说道:“血煞阵,半盏茶内可将阵内生灵的修为全部吸收。” 宗门大比,在这里聚集的都是各大宗门的精英。 若是他们陨落,衡山月崛起,那么这片大陆将走向彻底灭亡。 对于神而言,这片大陆消失了,也许万年之后还会有新的出现。 但是对着这片大陆上的人来说,消失的便再也不会重现。 元镜和元月深知这个道理,并不因为自己生命可以永恒而懈怠。 “看我的盘——古——斧!”她娇小的身躯举起可破天地的巨型斧头,对着那血煞阵便是一劈。 禁锢的屏障开始生出无数裂缝。 衡山月收起轻松的表情,控制所有入魔妖兽冲进去同时进攻元月。 莫清离想要守护元月,却发现在这成群的高阶妖兽面前,他的炼虚期修为简直比螳臂当车还要不如。 突然,一道绿色剑光划破浓雾,将第一批进攻的妖兽尽数消灭。 元月的眼睛亮了起来:“纯一!” 纯一从剑上跳了下来,看着多日未见的元月,即使在危险面前,嘴角也忍不住轻轻勾起:“元月大人。” 曾经的婴儿肥和憨憨的气质褪去,如今的纯一已经变成了一位风姿绰约的青年。 莫清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一剑消灭一群大妖,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看着摇摇欲坠的血煞阵,衡山月并不慌。 既然他不能活着毁灭天道,那么同归于尽,也不错。 他恨极了神。 衡山月眼睛流淌鲜血,双手飞快结出一个接着一个复杂的法印。 灵墟宗大长老惊呼:“不好!他要开启上古战场,解除百万魔族的封印!” 这已经不是人间能够承受的劫数了。 啻神指尖神光闪动,正要插手之际—— “啧!”元月发出非常不满的一声,“就你爱挑事!” 好不容易再看见父神和母亲,叙旧的时间都不给,就你衡山月会搞事是吧! 愤怒的神殿女煞星火力全开,再加上元镜的水镜加持,原本便巨大的盘古斧变得直通天际,带着妈宝女的愤怒力量,劈向了衡山月和那空洞! 山崩地裂,浓烟滚滚。 人间好像再度经历了一场开天辟地。 茶玖目瞪口呆。 啻神收回指尖金光。 不需要了,小煞星很强。 浓烟散尽,除了天有点崩,地有点裂,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化作灰烬了。 思念母亲已久的元月哭唧唧地扑进茶玖的怀里,脸蛋蹭来蹭去:“母亲母亲,元月好想你!” 茶玖也亲了亲这个小娇娇:“我也很想元月和元镜呢。” 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的众人:“?” 母亲? 神子的母亲不就是…… 沉萧吓得当场腿软。 元镜也走过去行礼问好。 啻神拍了拍元镜的肩膀,表达肯定:“你做的事情都很好。” 元镜不好意思地抿唇笑开。 “父神!我呢!”元月蹦到啻神身上去。 啻神单手接住了她,在他高大的身躯映衬下,元月仿佛还像以前那个小团子一样,又娇又小地挂在他身上。 啻神眉眼温和:“你也做得很好。” 他不再掩饰真身,神光出现,众人连忙伏跪行礼。 莫清离看着纯一走向茶玖和元月,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好像,从来都迟了纯一一步。 如果当时在一开始的凌云峰比试中,借剑给茶玖的人是他,那么一切都会不同吧…… …… 元镜和元月离开了灵墟宗,打算去往别的地方继续布道历练。 这一次,纯一也跟着他们一起。 灵墟宗长老们千方百计想要留下他们,却换来了元镜一句:“道是众生道,非一人道,非一宗道。” 天下苍生,哪里更需要他们的帮助,他们就会去哪里。 茶玖合上天地镜,欣慰地舒了口气,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转头看着正在把玩她头发的啻神,正色道:“啻神大人,你好像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第85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1 啻神没有直接回答,手里幻化出一本苍生图。 他还记得之前茶玖提过的,想要在无数幻境中游历。 苍生图是他做出来的秘境图,效果和山河图一样,但是却不会伤害入境者的元神。 他带着茶玖将这苍生图中的九万多个幻境都体验了一遍,这个过程很久。 久到茶玖再也数不清过去了多少个年月。 久到元镜和元月已经历练归来,成为执掌天道的新神。 啻神最后才抱着她,说出了她想听的话。 “吾之爱,直到天地无序,星河覆灭,神魂不再,也依旧如故。” 他为茶玖戴上一顶亲手编织的花冠。 然后他微笑着,逐渐湮灭成温暖的神光,随风撒向人间。 新的天道之神出现,旧神自然就会消亡。 茶玖握住最后一缕神光,也浅浅笑着告别:“再见,我的神明。” “叮——升级成3.0的系统君来咯!” 茶玖:“消失那么久,原来是背着我偷偷升级去了。” 系统嘿嘿一笑,宣布任务结果:“啻神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一百,绵延子嗣任务完成,阻止灵溪争夺气运任务完成。宿主整体任务评分SSS级,积分可累计至下一世界。请问休息吗?” 茶玖:“不休息了,干一行,爱一行。” 系统:“说真话。” 茶玖:“我想尝尝你升级为3.0之后的小世界男人。” “……”系统:“开始传送,这一世你是叶家的万人嫌小姐,叶清欢。” “十几年前,你母亲救了豪门蒋家养子蒋琛,变成了植物人。蒋家为了报恩,为你和蒋琛订了娃娃亲。” “你父亲故意将你养得拜金又一无是处,空有外貌而灵魂草包,目的就是为了将订婚人选换成你的妹妹叶念恩。” 茶玖问:“我和叶念恩不都是他的女儿吗?” “你父亲是山里来的凤凰男,接管了妻子的公司才飞黄腾达。叶念恩是他在婚内出轨白月光而生下的孩子,恰好和你妹妹同时出生,他就偷偷调换了两个孩子。你真正的妹妹被送人了,下落不明。” 茶玖头皮发麻,这种凤凰男真是太可怕了。 升级之后传送速度太快了,系统还没来得及颁布任务,眼前场景便转换完毕。 茶玖一眨眼,便身处在一家洁白的病房里,面前病床上躺着形如枯槁的植物人叶夫人。 她撑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在今天被下了死亡通知书。 面容清隽的蒋琛站在茶玖身边,语气温和,礼貌稳重。 “放心,叶夫人,我将来一定会好好照顾清欢的。” 一滴泪水从叶夫人眼角滑落,心电图彻底变成一条直线。 她安详地离去了。 茶玖闭眼,在心里为这位匆匆一面便是永别的母亲默哀。 然而出了病房,蒋琛马上变脸了。 他脸上的冷漠仿佛能结出冰渣:“叶夫人已经去世了,我们的订婚也到此为止吧。” 茶玖拧眉看他,冷静问道:“为什么?” 这到底是京圈太子爷还是京剧变脸大师? 蒋琛以为她会哭会骂,甚至在医院里发疯,却没想到她如此平和。 不过他也没多想,直截了当:“因为你庸俗,肤浅,拜金,还一无是处,神憎鬼厌。” “我和你订婚,纯粹是蒋家为了报恩。我这么久都不提出退婚,是不想你到叶夫人病床前哭哭啼啼。叶清欢,我忍你很久了。” 对叶夫人,蒋琛是心怀感激的,但是对叶清欢,他是极其讨厌。 自从八岁那年订婚后,叶清欢就像一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他,明明不是同一个阶层,却总是能够和他上一样的名流学校。 她心安理得地花着他的钱买各种天价奢侈品,享受着蒋家给的一切优待,拿着蒋家未来少夫人的名头四处招摇出丑,真是让他丢脸死了。 茶玖:“我的任务对象应该不是他吧。” 系统:“不是,你的任务对象是蒋琛的养父,蒋霆序。” 茶玖大受震撼:“背德文学?” 系统解释:“蒋琛本来就不打算和你结婚,你父亲的计划很成功,蒋琛现在对你厌恶到极点。” 茶玖有些无语:“再厌恶也不能叶夫人一闭眼他就立马退婚吧?” 蒋琛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跌落到谷底。 蒋琛见她沉默,也不管不顾,继续说道:“不过我谨记叶夫人的恩情,蒋家和叶家的订婚继续,但是我要换人,不要你,要叶念恩。” 提到叶念恩,蒋琛冷漠的眉眼都柔和些。 他记得那是一个很善良勇敢的女孩, 八岁那年他跟着蒋家长辈到叶家道谢,不小心踩了冰湖的窟窿掉下去,还好有她相救。 既然一定要娶叶家女,那就叶念恩吧。 都是叶夫人的女儿,想必她在天之灵,也不会怪罪的。 知道蒋琛不是目标对象,茶玖都懒得搭理他,眼皮不抬:“噢,换人是吗?那你直接和蒋先生说吧,我没意见。” 蒋先生,蒋霆序。 蒋琛眼神古怪地看她一眼:“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茶玖转身挥手,给他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他很快就知道是什么把戏了。 …… 叶夫人葬礼那天,天色阴暗,下着小雨。 按道理,叶家在京市豪门中根本排不上号,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还算富裕的小公司罢了。 但是蒋家所有重要人物都来了,包括蒋霆序。 蒋霆序是个传奇人物。 蒋家百年历史,军阀出身,家族生意黑白两道都沾,旁支势力各成一派,混乱不堪。 蒋霆序上位之后,以雷霆手段镇压庞大家族,并将所有产业在明面上洗白了,产业市值扩张为原来的二十倍。 有个夸张的说法,大半个京市都是蒋家的产业。 换言之,蒋家有着在京市玩弄风云的绝对权力。 系统:“可惜,蒋霆序无法生育,还是只能从旁支里接来蒋琛,从小当做继承人来培养。” “茶茶,你的任务是为蒋霆序生下继承人,并且拿回叶清欢的一切,包括叶夫人留给她的遗产。” 茶玖看见了蒋霆序。 他沉静儒雅地坐在轮椅上,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手腕上是低调的绿宝石袖扣,面容俊美如浮雕神祗,金丝边眼镜下的黑眸如月下深潭,仿佛能将人吸入。 成群而有序的保镖围绕着他,可茶玖的第一眼还是落在他的身上。 有些人仿佛天生就应该是人群目光的聚焦点。 蒋霆序便属于这种。 系统:“忘记说了,蒋霆序早年出事,双腿不能行走了。” 茶玖:“双腿残废,总裁标配,不碍事,别的地方能动就行。” 虽然蒋霆序不良于行,但是却不见阴郁戾气。 相反,他的眼神很温和,无论谁向他问好,他都耐心回应。 高矜温雅,贵重天成。 蒋霆序也注意到茶玖短暂打量的目光。 隔着飘动的细雨和朦胧晨雾,他微微颔首垂眸,代表着对茶玖的主动问候。 茶玖神情淡淡,也朝他低头问好,却不像叶家其他人一样,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仿佛蒋霆序在她眼里并不特别。 蒋霆序多看了她一眼。 阴雨飘飘,叶夫人最终入土为安,再不见生前污秽事。 茶玖在心里默念:“安息吧,叶夫人,若有余力,我会找回妹妹,并且将有罪的人一同惩罚。” 不远处的叶父还在假惺惺地哭泣,叶念恩扶着他,双眼通红。 茶玖冷漠地看着他们演戏,一滴雨水打在她的眼角处,沿着面庞缓缓滑下。 一张干净的素白手帕从身边递来,拿着它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节哀。”蒋霆序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温和亲切的安抚意味。 他以为她哭了。 茶玖沉默盯着那张手帕有半分钟,然后她伸手—— 将手帕狠狠打落在地。 素白手帕沾染了湿润的泥土,染上了脏污。 整个京市有谁敢对蒋霆序这么无礼? 忠心的保镖无法忍受她的不敬,正要上前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叶家小姐,却被蒋霆序拦住了。 他那双沉暗深邃的眼睛仿若能看穿茶玖刁蛮无礼下的委屈,于是他耐心问道:“你是对我不满,还是对蒋家不满呢?” 这句话是不是质问,不是怒责,而是他发自内心,对一个用十多年健康和自由救了蒋家人的善人之女的关怀。 茶玖没有回答,她抽出一根女士烟咬在嘴里,在阴雨中用冰冷麻木的手颤巍划动砂轮打火。 试了好几次都打不着。 她的表情从愤怒,颓废,再到不可抑制的悲伤,仿佛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小孩。 蒋霆序轻叹一声,接过保镖手里的黑伞,微微倾斜于她:“到我这里来。” “我的伞下没有雨。” 第86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2 茶玖的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仍旧像一只充满戒备心的小兽,极力支撑起身上防御的刺:“既然蒋家决定要和我退婚了,蒋先生又何必假惺惺地关心我?” “退婚?”蒋霆序眉心微蹙,“蒋家什么时候说过要退婚?” “前几天。”茶玖的声音又冷又委屈,“在我妈妈一闭眼离世之后。” 蒋霆序的眼神沉了沉。 他侧头吩咐身边的保镖:“去把蒋琛叫过来。” 茶玖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蒋家是京市百年世家,从政从商,伟人辈出,十分讲究“恩义”二字。 蒋霆序是绝对不会允许蒋琛做出悔婚的行为。 而且对方还是救了他的恩人之女。 被叫过来的蒋琛内心有些忐忑。 他虽然是蒋霆序的养子,平日里被所有人恭敬捧着。 但他的骨子里,对这位身居高位的养父还是十分畏惧疏远的。 因为蒋霆序对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继承人的学习上,都对他十分严苛。 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去做,都只能换来蒋霆序不满的一句:“蒋琛,你还是差得太远了。” 久而久之,在面对蒋霆序时,蒋琛总是很担心是不是自己什么事做得不好,惹了这位养父生气。 蒋琛看见茶玖也在,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果然,又是她在耍手段。 “你和叶小姐说要退婚?”蒋霆序问。 “不是退婚,是换人,我想换叶家另外一位小姐,叶念恩。”蒋琛说。 “叶清欢粗鄙拜金,不学无术,我认为她无法胜任我妻子的角色。” 这个决定他还没来得及告诉蒋霆序,因为他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换一个更加知书达理的叶家小姐来订婚而已,一样可以报恩,而且对蒋家只有利没有弊,蒋霆序应该不会不同意。 “荒唐。” 蒋霆序的声音不高,但却充满了上位者的震慑力:“给叶夫人跪下,为你的冒犯而道歉。” 不要说蒋琛,茶玖也惊了。 这大庭广众的,蒋霆序是真的一点不给自己养子留面子啊。 叶父赶紧过来劝阻:“蒋先生,这可使不得啊,蒋少怎么能跪……” 蒋霆序打断他:“他跪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没什么使不得。” 蒋家家训严苛,向来反对子弟骄矜傲慢,不懂低头。 蒋琛心里清楚,因此也顺从跪下。 蒋霆序当着众人的面,做出不可改变的决定:“既然蒋家在叶夫人生前定下的继承人妻子是叶清欢,那将来无论谁接手蒋家,这件事情都不会改变。” 叶父和叶念恩的脸色都变了。 蒋霆序这话说得非常明白了,蒋琛若是不想娶叶清欢,那这继承人的位置也不用坐了。 系统不明白:“蒋霆序为什么宁愿不要继承人,也要维护你?” 茶玖旁观这一切,心如明镜。 “蒋霆序不是在维护我,而是在维护蒋家的脸面和声誉,这些远比一个蒋琛重要。何况看蒋霆序的态度,蒋琛并不是无可替代的继承人。” 蒋霆序和蒋琛之间,似乎并不是无坚不摧的关系。 蒋琛对蒋霆序畏惧,顺从,但却唯独没有亲近。 而蒋霆序对这个隐约不受控制的养子,也有些不满。 维持订婚人选不变,可能是他对蒋琛自作主张的一次敲打。 系统感慨:“有钱人家好复杂。” 茶玖:“他们是顶级豪门,百年底蕴,自然不是叶振江和叶念恩这种小打小闹的手段。” 很快,叶父脸色恢复如常,走过来打圆场。 “蒋先生,这件事其实都是清欢的不对,我平日放纵她刁蛮任性惯了,什么话都敢说,才惹了您和蒋少不快……” 叶念恩扶着他,一脸担忧地解释道:“抱歉,姐姐心思单纯,说话直接,我替她赔不是,希望蒋先生和蒋少见谅。” 她微微弯腰代替茶玖致歉。 叶知远作为茶玖的亲生哥哥,站在一旁冷漠地听着。 他也十分认同,叶家就是把茶玖宠得无法无天了,才会让她头脑空空,当众出丑。 在温婉知礼的叶念恩衬托下,周围的人对茶玖的眼神更加鄙夷。 单纯,直接,叶念恩用这两个词给茶玖打上了标签。 可蒋家继承人未婚妻应该是聪明周全,八面玲珑的,绝不是一个没头脑、低情商的拜金女可以担任得了。 茶玖把目光投向蒋霆序。 她想知道他会怎么应对。 这将决定她对他的判断,以及接下来用什么方式接近他。 叶父和叶念恩的话并没有让蒋霆序看不起茶玖,反而让他清楚看见了她在叶家的艰难处境。 难怪她会说自己一无所有了。 叶家根本没人爱她。 可怜的小朋友。 蒋霆序回以茶玖一道淡淡同情的目光。 茶玖皱眉,对系统吐槽:“我怎么觉得他在怜悯我?” 系统:“去掉觉得,他就是在怜悯你,他现在对你的好感度有百分之三十了。” 茶玖惊讶:“这么高!” 系统:“蒋霆序本来就是一个快意恩仇的人,他很重视叶夫人的义举,所以对你也有情感迁移。另外一点是,你这单纯无脑的人设演得太好了。” 茶玖眼神古怪:“他喜欢这一款?” 系统经过对蒋霆序的人物性格分析后得出一句结论:“他喜欢简单的人。” 茶玖若有所思。 “单纯直接没什么不好的,反而是拐弯抹角、心术不正的人才惹人生厌。”蒋霆序话里似乎意有所指。 叶念恩脸上的完美笑容有些僵硬。 “走吧。”在为茶玖撑腰之后,蒋霆序微微阖眼,仿佛有些厌烦了这些不上台面的心计。 保镖推着他的轮椅往远处的车子走去。 蒋琛从地上站起来,厌恶看向茶玖:“难怪那天你答应得这么爽快,原来是为了今天。” “叶清欢,就算我做不成蒋家继承人,我也不会娶你这样的人。”他放下狠话,“我这辈子都不想看你多一眼。” 茶玖歪头看他,嘴角终于露出嘲讽微笑:“这话可不好说。” 蒋琛这次十分警惕了:“你又想做什么?” 茶玖没有应他,她从地上捡起那块手帕,直接朝着蒋霆序的车子跑去。 “蒋先生!” 蒋霆序回头,看见茶玖一路小跑到他的面前,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的。 “怎么了?”他耐心问道。 “刚才的事,我向您道歉。” 茶玖手里攥紧那块脏污的手帕,好像还在为刚才打掉帕子、冒犯蒋霆序的行为而感到羞愧。 “没关系,失去亲人的情绪失控,我能理解。”蒋霆序说。 “我……我能要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茶玖迟疑着问道。 第87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3 蒋霆序觉得她像一只小刺猬。 刺猬对外界有着与生俱来的警惕,一遇到刺激,便会撑起坚硬的刺保护自己。 但是当她发现了那是善意的关怀,她又会害羞地展开柔软的肚皮,任由关心她的人抚摸。 也许叶家和蒋琛说的都没错,她无脑,直接,简单。 但是半生处于阴谋算计中的蒋霆序却很喜欢这样的性格。 “抱歉,蒋先生的联系方式是保密的。” 蒋霆序身边的保镖回绝。 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拒绝别人对蒋先生的骚扰和询问联系方式也在工作范围之内。 “明成,把我的名片给她。”蒋霆序突然开口。 “诶?”被叫做明成的保镖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好的,蒋先生。” 他不解,但还是快速掏出名片递给茶玖。 茶玖感激地接过名片:“蒋先生,平时我不会打扰您的。” 蒋霆序却说:“没关系,你想念母亲的时候可以打给我。” 他微微笑着,颔首与她告别。 茶玖愣了。 直到车子走远了,她才对系统感叹道:“蒋霆序,似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 回叶家的路上,叶父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也没有说什么。 在哄骗茶玖签下放弃继承叶夫人遗产的协议之前,他依旧还会保持那副宠爱女儿的慈父形象。 但是叶知远从小在国外长大,如今自创公司,对茶玖这种哗众取宠的手段十分不喜。 回到叶宅,等叶念恩上了楼,他才开始质问茶玖。 “叶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用这种手段得到你想要的了,可叶家的脸面也丢光了。” 茶玖懒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椅背,一副吊儿郎当的富家女模样:“请问我的好哥哥,我是哪里做错了?” “你当众讲出蒋琛订婚换人的事,让他被蒋先生责罚难堪,难道不是做错了吗?” 茶玖笑了:“难道你觉得蒋琛对着我们的母亲,一个用后半辈子救了他性命的人跪上一会儿,也是难堪,是为难吗?” 叶知远冷哼:“你不用转移话题,我们讨论的是订婚的事情。叶清欢,念恩比你更适合去蒋家,她聪明出众,落落大方,嫁到蒋家才不会丢我们叶家的脸面。” “所以呢?”茶玖说,“我就必须成为那个牺牲品是吗?叶知远,你有没有想过我被退婚之后,会被京市所有人嘲笑?” 叶知远嗤笑:“即使你不被退婚,难道你就不是大家的笑料了吗?” 他接着说道:“你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目光短浅,自私虚荣,只会看着自己的利益,母亲如果亲眼看见你长成这副样子,才会最大的悲哀。” 搬出叶夫人的时候,茶玖沉默了。 叶知远似乎也知道自己好像把话说重了,心里闪过一丝懊恼。 茶玖默默问系统:“他真的是我一个妈妈生出来的亲哥哥吗?” 系统回答:“是的,不过他也以为叶念恩是他的亲妹妹。事实上,叶知远很小便被送去国外念书,理智果断,重视整体利益。比起你,他和叶念恩更有共同话题,也更亲近一些。” 叶父安静抽着烟,对两兄妹的吵架置若罔闻。 突然,二楼传来一声惊呼,随即便是叶念恩的哭泣声。 叶父把烟掐了,和叶知远同时冲上楼,看见叶念恩蹲在茶玖的房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叶父心疼扶起她。 叶知远瞧见了叶念恩面前的垃圾桶,里面躺着被撕毁的准考证和复习资料。 他捡起来,发现上面写着叶念恩的名字。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 叶知远转过身,冷冷盯着茶玖:“这是你做的。” 他没有问一句话,便彻底判了她的死刑。 叶家两姐妹都报考了京大研究生,明天便是考试的日子。 不过叶家对叶念恩更有信心一些,没有人认为茶玖能够考上。 “当然不是我做的。” 茶玖靠在房门边缘,嗤笑道:“准考证又不是不能重新打印,我会用这些低级又无脑的手段吗?” 叶知远嫌恶道:“你就是这么一个,低级、无脑、恶毒的人。” 茶玖:“……” 她好像无法反驳,叶清欢本来就是一个这么无脑的人。 不过恶毒她可不承认。 叶父叹道:“东西确实可以再准备,可清欢,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你的亲妹妹呢?考试前的心态很重要。” “不是我做的。”茶玖再次重复,虽然这句话根本毫无用处。 “叶清欢,看来我们家真的纵容你太过了。”叶知远说。 他抓住茶玖的手臂,将她扯入房间,当面将她的准考证也撕扯成碎片。 他还吩咐管家将茶玖的房门上锁,不到明天考试结束,不准让她出来。 叶父假惺惺劝阻了两句,却抵不过叶知远的怒火。 他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就因为亚洲人的身份被撕课本、删电脑上的作业,因此他特别讨厌这些霸凌。 房门被关上前,茶玖抬眼认真看他:“哥哥,去京大读研是我的梦想。” 她的目光平静无澜,没有害怕,也不是乞求。 仿佛只是等待着做出一场最终的决定。 叶知远有过一刹那的犹豫,但是在听到叶念恩的啜泣声时,他的心肠再次变得冷硬。 “叶清欢,这一次你做的恶,也要自己尝到苦果。” 他毫不留情,转身离开,一起带走了房间的光明。 房门被锁的声音。 茶玖收起那些虚伪演戏的表情,往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喟叹。 “好了系统,我宣布在拿回属于叶清欢的一切这项任务中,不包括这个傻逼哥哥。” 系统认同:“你的做法是对的,叶清欢心里,从来不认为这个哥哥属于她。” 他是叶念恩的哥哥。 叶清欢早就失望透顶了。 系统:“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茶玖看了眼时间:“等。” “等?” “嗯。”茶玖闭上眼睛。 …… 凌晨十二点,茶玖才从香甜的梦乡里醒来。 她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地掏出蒋霆序的名片,按着上面的电话数字拨了过去。 等待接听的时间没有很久,在第三个“嘟”声响起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电话那边的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些深夜的沙哑。 “蒋先生,是我,叶清欢。”茶玖说话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听上去就像是哭过一样。 蒋霆序对这通深夜电话并无不悦:“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茶玖的不对劲。 这句关怀仿佛击溃了茶玖伪装的盔甲,蒋霆序听到她在电话那头如同一个受到欺负却忍着不哭的小朋友,终于在等来了父母的撑腰时,泣不成声。 她一边哭着,一边结结巴巴把在叶家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蒋霆序一直耐心听着,并不打断她,而且在适当的时候还会给予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茶玖才吸了吸鼻子,小声抱歉:“对不起,蒋先生,这么晚还打扰您,因为您说我想念母亲的时候可以给您打电话……” “没关系。” 蒋霆序对这个刚好小了自己一轮的可怜女孩儿,有着出人意料的耐心,“所以你现在还在家里被锁着吗?” “嗯。”茶玖闷闷应了一声。 蒋霆序抬手看了看表,说:“三十分钟可以等吗?” “什么?”茶玖没有反应过来。 蒋霆序说:“三十分钟后,我派人到叶家接你。” 第88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4(改) 蒋家派来的人带走了茶玖。 叶家众人不知道其中内情,心思各异。 叶知远虽然不喜欢这个妹妹,但也很担心她进去蒋家后冒冒失失得罪了蒋霆序,不死也掉层皮。 叶父则是心有异动:“看来蒋先生很喜欢清欢,不知道她能不能为叶氏争取到蒋家的碧海城项目。” 而叶念恩在二楼的小阳台上静静伫立,看着车子灯光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不知道蒋家为什么会带走茶玖。 但是她希望对方死在那里。 这样,她需要对付的人就只有叶知远一个了。 …… 车子沿着环山公路行驶,一路开上了山顶的豪华私宅。 这一整座山都是蒋家购入的私产,当年整体经济低迷,蒋家却还能有余力吞下这么一处风水宝地 可见其底蕴深厚到什么地步。 管家陈叔早有安排,将茶玖带到了一个刚布置好的新房间。 “叶小姐,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全新的,您放心用就是了。如果还有需要,随时吩咐我。” 陈叔是一个和蔼亲近的人。 “谢谢陈叔。” 茶玖倚在房间门口,静静打量着里面的布置。 房间很简单,但是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又温馨。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茉莉香味。 桌面上放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明天考试要用的资料,准考证是重新打印的。 “喜欢吗?” 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出现在走廊尽头。 茶玖转头,佣人正推着蒋霆序的轮椅走过来。 蒋霆序还穿着衬衫,只是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截洁白的手腕。 他的头发也是梳上去的,看起来应该还没有休息。 难怪茶玖打电话给他,很快就被接通了。 “蒋先生好。”茶玖礼貌问好,然后说道:“房间非常好,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蒋霆序说,“那你就安心住下吧。明天好好考试,而且最近蒋琛也在家,你们可以多相处,培养感情。” 茶玖还真没想到到蒋霆序接她来蒋家,还有这层理由。 不过也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蒋霆序就是她的月。 “谢谢蒋先生为我考虑这么多。”茶玖笑起来时眼睛弯若皎月,俏皮又可爱。 她向蒋霆序走过去,却踢到了走廊上的地毯边缘,被绊了一下,摔向轮椅那边。 蒋霆序下意识伸手接她。 在陈叔和佣人的惊呼声中,茶玖扑进了蒋霆序的怀里,撞到了他坚实的胸膛。 蒋霆序怕她滑倒,双手扣在她的腰上,无意间触碰到她拉扯中裸露出来的一片细腻的肌肤,还有微微凹陷的腰窝。 蒋霆序有些尴尬,想要收回手,却又担心茶玖摔倒。 男人的怀里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可茶玖却顾不得欣赏,因为她的牙齿磕到唇上,痛得泪眼汪汪的。 “摔伤到哪里了?还能起来吗。”蒋霆序问道。 茶玖抬头,唇上淌着血珠,可怜得很。 蒋霆序松了口气。 小伤不碍事,要是磕到轮椅坚硬的边角上,那就麻烦了。 他拿出手帕按在茶玖的唇上,不一会儿,上面就洇了一小块血迹。 他皱眉,好像也不是小伤了,女孩子更娇贵些。 陈叔和佣人赶紧过来帮忙,把茶玖扶了起来,蒋霆序整理了下衣服,稍微掩盖住某处异动。 他并非龌龊,外界触碰导致的短暂反应,这是正常的事情。 茶玖站稳了第一件事就是问:“蒋先生,您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和陈叔拿个药涂一涂,今晚好好休息。” 蒋霆序手里还有工作,吩咐佣人将他推回书房了。 茶玖用手帕捂着唇上的伤口,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 “蒋先生这么晚还在工作吗?” 陈叔叹气:“是的,先生工作繁忙,平日里忙到凌晨两三点都是常有的事情。” “叶小姐,您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会派车送您去学校。”陈叔给茶玖找了小药箱,也告辞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 茶玖舔了舔唇上的伤口,回想起刚才手掌不小心碰到的地方。 “大吗?”系统问。 茶玖给出肯定的回答:“虽然还没有扬帆起航,但已经看得出是巨轮。” 那结实的胸肌也是。 她还以为蒋霆序不良于行,就没有锻炼。 结果摸上去,十分有料。 “咳咳。”系统轻咳两声,询问:“好了别想了,明天考试需要帮忙吗?” 茶玖信心满满:“不用,考不上京大的话,这个世界我生五十胎。” 系统给她竖起电子拇指。 考了两天,茶玖都是打着哈欠出的考场。 没毛病,她花了四十分钟把卷子答完了,剩下的时间都忍不住打瞌睡,趴在桌子上睡到考试结束。 但是这副疲惫的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又是不一样的解读。 陈叔以为她考砸了,也不敢提起这个话题。 他帮茶玖接过手里的资料,说道:“叶小姐辛苦了,先生在书房等着和您谈谈呢。” 这两天蒋霆序和茶玖都各忙各的,也没正式交谈过。 此时,蒋霆序刚好和蒋琛结束了一场糟糕的谈话。 蒋琛说:“我想换叶念恩做我的妻子。” 蒋霆序毫不迟疑地否定了。 蒋琛又说:“我要创立自己的公司。” “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何必拐弯抹角?”蒋霆序眉心微蹙。 他很不喜欢身边的人耍这些小手段,并且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蒋氏已经够你学的了,你不必再自创公司证明自己。”蒋霆序再次否定蒋琛。 可再顺从的羔羊都有脾气。 “我在蒋氏根本没有话语权。”蒋琛终于忍不住了,“每当我有新的想法,新的决策,总是难以在公司里推行……” “蒋先生,其实您不是要继承人,您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傀儡罢了。” 蒋琛说着说着,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心话说漏嘴了。 他愣了一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快速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前的蒋霆序,心里十分忐忑。 蒋霆序却笑了,放下手中的笔,微微后仰靠在椅背,意味深长地看着蒋琛。 “你想要权,要我的位置,要整个蒋氏?” “蒋琛,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那些想法和决策通不过董事会,并不是我在阻拦,而是你提的那些东西,在他们看来就像是三岁小孩天马行空的涂鸦。” 蒋霆序越是往下说,蒋琛的脸色越难堪。 “你差的太远了。”蒋霆序毫不留情。 “你的能力连做一只傀儡都尚且不足,我哪怕放手一点,蒋氏这只庞然大物都会压死你。” 蒋霆序的话十分难听,但却是赤裸裸的事实。 蒋氏年轻一辈的资质都太差了,蒋霆序千挑万挑,只能勉强挑出一个蒋琛。 谁知道也是个难堪大任的。 第89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5(大改,必看) 蒋琛沉默站在原地,已经被训斥得面无血色。 “滚出去吧。” 蒋霆序低下头看文件,表示不想再看见他。 蒋琛失魂落魄地从书房里走出来,没有注意到擦肩而过的茶玖。 茶玖轻敲两下开着的门:“蒋先生好。” “来了?”蒋霆序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文件,“坐。” 茶玖在蒋霆序对面的沙发坐下。 “考试怎么样?”蒋霆序问。 他就像是作为一个长辈,简单关心下晚辈的学习。 茶玖老老实实答道:“还好,考两天,睡两天。” 蒋霆序翻文件的动作一顿。 “你倒是挺老实的。” 茶玖耸耸肩:“对蒋先生可不能说谎。” 蒋霆序笑笑,眉间的阴霾总算是散去了一些。 说实话,他被茶玖这种直接简单的坦诚取悦了。 于是他放下手里的工作,认真与她对视:“你对将来的职业生涯有没有规划?” 茶玖不假思索:“做蒋家的儿媳。” 粗俗,直接。 “嫁入蒋家不代表你要放弃自己的理想,在不损害蒋家利益的情况下,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蒋霆序说。 茶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考京大的研究生。” 蒋霆序认同:“这个目标是好的。” 他并没有因为茶玖睡了两天的考场而嘲笑这个目标,相反,他在真诚给出建议。 “如果今年考不上,你可以继续尝试,蒋家会为你提供一切资源。即使你有一天不想考研了,蒋氏集团也会为你提供一个不错的岗位。” 茶玖忍不住问道:“蒋先生,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蒋霆序愣了一下:“我对你很好吗?” 茶玖认真点头:“很好了,我很感谢您,真心的。” 蒋霆序沉默了。 这些东西在他看来,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他只需要吩咐一声,下面就有人会做,根本用不着花心思。 可即使是这样,茶玖也会十分感念。 而蒋琛呢。 自己将整个蒋氏送到他的手上,一点一滴,手把手教学,让他以最安全稳健的方式接受蒋氏,他也会觉得不满。 翅膀还没有长全,就想踹掉托举他的手,飞向还不属于他的天空。 这样的对比,让蒋霆序觉得有些好笑。 系统在茶玖的脑海里传来提示:“蒋霆序对你的好感度上升至百分之三十五。” 茶玖默念:“感谢蒋琛的馈赠。” 多亏了这个白眼狼对照组,蒋霆序才知道了付出应该是要得到感恩的。 而不是一味的索取,得寸进尺的抱怨。 这时,陈叔来敲门了:“先生,叶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蒋霆序合上文件:“先吃饭吧。” “好。”茶玖站起身来,主动走到蒋霆序身后,推着他的轮椅下楼。 这有些出乎蒋霆序的意料,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陈叔也很惊讶,然后便是有些惆怅。 推轮椅这么简单的事情,连刚来蒋家两天的叶小姐都会做。 可蒋琛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却一次也没有做过。 唉,有些人,就是天生养不熟。 …… 蒋琛那天不愉快地离家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这几天恰好错开了茶玖的见面。 茶玖乐得自在,加上陈叔和张嫂对她很好,她很快就适应了在蒋家的生活。 然而是冤家总得聚头。 这天晚上,蒋琛喝了点酒,从外面回来,碰巧撞见了在客厅看电视的茶玖。 “你怎么在这里?”蒋琛一见到茶玖,就如临大敌。 茶玖从沙发上回头看他,甜甜一笑:“上次不是说了吗,我们还会再见的。” 未来养子。 蒋琛喝了酒,心里的怒气一下子被助长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茶玖从沙发上扯了起来。 “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 蒋霆序刚好不在家,家里面根本没有人可以劝阻得了喝醉酒的蒋琛。 茶玖吃痛,手腕像被一把钳子用力咬着一样,整个人随着蒋琛踉踉跄跄往门外走去。 她不是不能反抗,但是系统告诉他蒋霆序快回来了。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密集的雨滴像一把把小锤子砸在身上。 蒋琛把茶玖拉到没有任何遮挡雨水的大门外,将她往外狠狠一甩—— “蒋琛,你在发什么疯?” 一道带着薄怒的斥责声从雨中传来。 蒋霆序的轮椅刚好到门口,明成为他撑着伞,另一个保镖赶紧撑开伞遮住茶玖。 他的脸上带着对蒋琛的积蓄已久的失望和不满。 蒋琛的酒瞬间醒了一大半。 “我……她……”他愣是解释不出来茶玖为何在蒋家,他又为何这样粗暴对待她。 蒋霆序:“叶小姐是蒋家的客人,我邀请她来暂住,是为了让你们好好培养感情,不是让你这么欺负她。” 蒋琛低头,躲避蒋霆序严厉的目光:“我不知道。” “就算你不知道,难道蒋家有教育你这样对付一个女孩子吗?”蒋霆序十分失望。 犯错了还找借口开脱。 劣性难除。 茶玖浑身湿透了,十二月的雨打在身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蒋霆序也不再和蒋琛多言,带着茶玖进门,立马吩咐张嫂给她拿毛巾和熬姜汤。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妥,没有提前和蒋琛说好。”蒋霆序对茶玖有些抱歉,“好好洗个热水澡,下楼喝碗姜汤,知道吗?” 茶玖点点头,湿哒哒的脚丫子踩着地板上楼。 蒋霆序这才注意到她连鞋子都被蒋琛在拉扯过程中甩掉了。 蒋霆序叹气,心里对蒋琛的不悦又增加了些。 茶玖上楼洗了澡,对系统说:“阿统,给我兑换个伪病药剂。” 系统:“你要装病。” “嗯哼。”茶玖擦干脑袋上的头发,小脸被热水暖得红润:“这么好的机会装可怜,不用岂不是可惜了。” 系统:“啧,真有你的。” 茶玖喝下了药剂,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蒋霆序看她脸色还不错,心也放下了许多,盯着她把一整碗姜汤皱眉喝光。 结果这天晚上,茶玖还是发起了高烧。 第90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6(大改,必看) “叶小姐着凉了。” 家庭医生查看了茶玖的身体情况,给出了结论,开了药。 张嫂用打湿的毛巾敷在茶玖额头上,为她降温。 蒋霆序看着平日里那张总是透着朝气活力的脸蛋,如今烧得又红又热,心里真是一阵愧疚。 是他将茶玖带来蒋家的。 但却没有照顾好她。 茶玖紧闭的双眼在眼皮下不安地转动着,眉头也皱着,似乎陷入了不可挣脱的梦魇之中。 她因为发烧而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微嗡动,似乎在呢喃什么。 张嫂凑近一听,顿时觉得可怜,她回头对蒋霆序说:“先生,叶小姐梦见她妈妈了。” 蒋霆序无声轻叹。 陈叔出去送医生了,张嫂下去熬些容易消化的热粥,避免茶玖晚上饿了没东西吃。 蒋霆序在房间里静静陪了茶玖好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烧得迷糊的茶玖终于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茫然,盯了蒋霆序好一会儿,才试探道:“蒋先生?” “是我。”蒋霆序应她。 茶玖似乎安心了些,什么话都没说,又睡了过去。 但是过了没多久,她又再次醒来,重复这个过程。 她似乎在梦中极其不安,而需要一而再,再而三确定蒋霆序就在她的身边。 蒋霆序也非常有耐心地回应她。 直到一通工作电话打来。 他自己转动轮椅出了房门,来到了走廊尽头接听电话。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听见身后有细微的声响。 他不经意回头一看,愣了。 茶玖从噩梦中惊醒,这一次得不到回应,便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出了房门,摇摇欲坠地找着什么。 “蒋先生?”电话里的人以为蒋霆序断线了。 “这件事情明天再说。” 蒋霆序挂断打电话,把轮椅往茶玖那边转去,刚好接住了失力滑倒的她。 茶玖坐在他的腿上,又沉又晕的脑袋滑落在他的肩膀。 她的脸烧得滚烫,热乎乎地贴在蒋霆序脖上赤裸的皮肤表层,让他无端滚烫起来。 “我梦见我妈妈了。”茶玖在半昏半醒之间,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 蒋霆序却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难过。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有着安抚人心的节奏。 “你妈妈说什么了?”他问。 “她说……”茶玖似乎在努力回想,“她说,往前走,别回头。” 蒋霆序给出一个温暖的解读:“她想让你不要悲伤,继续走向你想要的人生。” 茶玖茫然:“可是我不知道我要走去哪里。” 蒋霆序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想去的地方。”茶玖在他的轻拍下,眼皮越来越沉,“有……我有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到……蒋先生的身边。” 她沉沉睡去。 蒋霆序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下了。 恰好张嫂上楼来看看茶玖,见到这个情况,赶紧过来把她从蒋霆序身上扶起来,躺回床上。 “这孩子烧迷糊了……”张嫂心疼得很。 烧迷糊了,所以才依赖他。 蒋霆序也是这样想的。 …… 茶玖这场病生了两天,才算勉强好了,不过还是有些咳嗽。 蒋琛知道自己把她弄病了,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到底不是什么坏人,酒醒了也知道这场误会最大过错还是在他。 可是怎么补偿茶玖呢? 这对蒋琛来讲又是一个难题。 蒋琛的死党周明坤在电话里说:“你直接和她道个歉得了,多大的事啊。” 蒋琛拉不下这个脸:“道歉太跌份儿了。” 周明坤无语:“那要不你给她买个包?包治百病,而且她那么爱钱,你买个贵一点儿的,她就心满意足了。” 作为蒋琛的朋友,周明坤也十分看不起茶玖这个拜金女。 蒋琛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于是他挑了个最新季的H家限定款包包。 这款包全球只有两个,他还动用了身份和人脉,费了好大劲才买到了。 当天下午就空运过来,送到了蒋家。 茶玖坐在客厅里,一边咳嗽,一边看着京大研究生的复试资料。 笔试出成绩的日子快到了,她好歹也得在蒋霆序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勤奋。 “喏,这个给你。” 蒋琛下楼,把那只装着包包的盒子随意丢在茶玖面前,好像这只包包只是他随便挑的,根本不费力气。 盒子被丢得盖子都翻开了,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地露了出来,白瞎了H家销售的精心布置。 茶玖只是瞟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蒋琛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边上,嗤笑道:“装什么?赶紧看看吧,最新最贵的。” 他明明就是想道歉,却偏偏把话说得难听,就像是特意来羞辱茶玖一顿。 茶玖懒得搭理他,用笔末一推,那盒子便顺着桌子掉在地上。 蒋琛来气了:“你什么意思?” 茶玖反问:“你什么意思?” 蒋琛忍不住发火了:“你不是喜欢奢侈品吗?以前总是缠着我买这买那的,现在装什么清高?” 茶玖冷静看着他道:“我是喜欢奢侈品,我也是拜金,但是蒋琛,我没有占你一点便宜,相反,我还倒贴你们家了。” 蒋琛气笑了:“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在说什么胡话?” 第91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7 (昨天的三章都大改了,调整了很多剧情,大家可能重看一遍才接得上了,抱歉抱歉,今天更三章) 自从蒋琛大二进了蒋氏集团学习之后,每个月都会有丰厚的薪酬。 从前的叶清欢知道了这个消息,就像是蚂蚁闻到了蜜糖,总是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买各种奢侈品,还专门挑那些巨贵的、有升值空间的来买。 而且她还能每次都精准地控制在他的薪酬上限之下。 其实蒋霆序根本不限制蒋琛的用钱,他完全看不上那点薪酬。 可是他十分厌恶叶清欢那副吸血虫似的贪婪面孔。 茶玖掏出手机,翻出了以往那些银行转账信息,甩在蒋琛面前。 “看看吧,这些都是我把你送的奢侈品高价转卖之后,再把钱转给你母亲的记录,你可以一条一条对,应该没有遗漏的。” “哦。”茶玖还说,“还有几个包升值空间太高了,你母亲舍不得我卖,于是自己拿回家收藏了。” 蒋琛嗤之以鼻,对她说的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然而当他拿起茶玖的手机往下翻,脸色骤变。 果然都是他母亲的银行卡账号。 而且还是很多条转账。 这些信息的时间一直覆盖到他大二那年,也就是从前叶清欢最开始缠着他买奢侈品的那年。 “怎么会?”蒋琛难以置信。 茶玖冷冷说:“因为当时你母亲看见我背了自己的奢侈品包,觉得是你给我的买的。她既心痛,又眼红,所以欺骗我说你打算自创公司,却又攒不下钱,让我用买奢侈品的名义从你这儿套钱,再转过去给她存着。” “我信了,所以总是帮她做了这些事。而且我还担心你钱不够,把自己的奢侈品也卖掉了,一并转给了她。” 蒋琛的表情除了震惊之外,没有别的了。 茶玖说:“要不是她每个月告诉我你的薪酬额度,我又怎么会那么精准地控制消费范围呢?” 蒋琛想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套钱。 如果她需要钱,直接和他说不就好了吗? 难道他作为亲儿子,还会不给吗? 系统也想不明白。 茶玖给它解释:“蒋琛虽然在蒋霆序身边是不愁用钱,但是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是有踪迹的。蒋琛母亲又不傻,肯定不会直接让蒋琛给她打钱。” 系统恍然大悟:“所以她要通过你。” 茶玖说:“给女朋友买东西这个由头,即使蒋霆序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而且我还是叶夫人的女儿,对吧。” 叶清欢也是个傻子,因为喜欢蒋琛所以爱屋及乌,答应蒋母做了这个坏人。 结果两头不讨好,拜金的名声也传遍了。 蒋琛缓过神来,也逐渐想明白了蒋母的意图。 他以复杂的目光深深看了茶玖一眼,然后拿起车钥匙往门外走去。 他知道真相了。 但他还想亲自去确认。 茶玖起身去给续咖啡的时候,看见了蒋霆序也在。 事实上,他一直都在。 茶玖往杯子里倒着咖啡,发现蒋霆序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茶玖端着杯子有些茫然,对系统说:“阿统,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又在同情我?” 系统:“根据微表情分析,他的确在同情你,刚才他听了你和蒋琛争吵的全过程。” 蒋霆序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人。 说好听是单纯。 蒋母对茶玖说的那番话明显就是借口,但是她还是信了十成十,不仅做了蒋琛心目中的拜金女,还把自己的东西也倒贴进去。 因为喜欢蒋琛,所以变得关心则乱么? 蒋霆序只能想到这样的理由。 这么想来,她感情还挺纯粹的。 “所以其实你并不喜欢奢侈品?”蒋霆序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茶玖更茫然了:“啊?” 蒋霆序抿了口咖啡,慢悠悠说道:“可惜了,我昨天才让人把一线大牌的未发布新品运过来,估计明天会到。你还有兴趣看看吗?” 茶玖震惊:“!” …… 空运过来的新品足足有几百个大箱子。 国际秀导在家门口举办了一场私人走秀,专门为茶玖一个人。 和茶玖身形类似的模特穿着这些新品衣服,佩戴包包首饰,一个接着一个在茶玖面前走过展示。 茶玖看得津津有味。 蒋霆序忙完上午的工作,把轮椅转向窗边,静静看着茶玖在坐在楼下观看。 陈叔敲门进来,给他更换茶水。 “她喜欢吗?”蒋霆序问。 这场奢侈品盛宴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他为了弥补对茶玖照顾的疏忽。 陈叔笑眯眯地说:“先生这么用心安排,叶小姐当然喜欢。” 其实昨天询问茶玖喜不喜欢奢侈品的时候,她已经给了肯定的回答。 “我当然有兴趣看呀,蒋先生,您不知道,我都爱死这些东西了。” 茶玖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对这些东西的喜欢,一点也不害怕蒋霆序给她贴上“拜金”“虚荣”的标签。 她纯粹地、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无论是对喜欢的东西,还是喜欢的人。 她不以热烈的喜欢为耻。 这已经胜过很多人。 蒋霆序莫名有些羡慕蒋琛。 “蒋琛呢?”蒋霆序想起蒋琛就开始皱眉。 陈叔有些犹豫,还是如实说道:“蒋少回去了。” 这句“回去了”有些含糊,但是蒋霆序明白了。 蒋琛从来只把一个地方当做家,那就是他的亲生父母处。 陈叔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他越看着自家先生,越是不忍对方身居高位,却如此寂寞。 蒋琛对蒋霆序并不亲近,这件事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他算是蒋家小辈中比较出众的,蒋霆序现在还没办法轻易舍弃他。 “叩叩,叩叩” 书房外,一顿轻快却又不显催促的敲门声响起。 陈叔过去开门,惊讶:“叶小姐?” 茶玖已经换上了一件新礼服,站在门边,兴奋又期待地望着蒋霆序。 “蒋先生,我挑了一件最喜欢的,您要不要给我掌掌眼?” 蒋霆序的视线从窗外的人群里收回。 他望向茶玖,温和一笑:“好啊。” 茶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亮晶晶的眼眸忽闪忽闪的,朝气得紧。 她穿着礼服走进书房,好像将一片星河也带了进来。 这是一间抹胸宽摆礼服,带着细闪的银蓝两色倾斜着交错层叠,犹如暮色与星辰互相辉映。 腰部和臀部收束,将茶玖玲珑有致的身材展示无遗。 尤其是腰部右侧的镂空设计,更显出茶玖的性感。 “怎么样?”茶玖眨巴着眼睛,期待地问道。 蒋霆序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很好看,非常适合你。” 得到了蒋霆序的夸奖,茶玖得意得不得了,要是有尾巴,恐怕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不过蒋霆序说的下一句话,茶玖就不是很喜欢了。 “下个月蒋琛开生日晚宴,这条礼服你正好可以用得上。” 茶玖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气球,撇了撇嘴:“我才不要穿给他看。” 蒋霆序以为她还在和蒋琛赌气,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奈。 陈叔也觉得她孩子气,故意逗她:“那你要穿给谁看?” 第92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8 茶玖不假思索:“我只穿给蒋先生看。” 蒋霆序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做戏言,听过便罢了。 …… 另一边,蒋家父母看见蒋琛回家,都很惊讶。 “阿琛,你怎么过来了?”蒋父很不安,“不是说了别经常回家么,要是蒋先生知道了,该不高兴了。” 听到父亲第一句话不是欢迎,也不是想念,而是责怪和抱怨,蒋琛的脸色不是很好。 但他也清楚,父母是因为惧怕蒋霆序的缘故,才不敢与他多加亲近, “我只是回家看看,提前和蒋先生打过招呼了。”蒋琛撒谎了,他不想父母这么担忧。 蒋父的表情这才轻松了些。 蒋母知道自己儿子回来,特别高兴,吩咐佣人加餐。 几个哥哥也十分热情地围在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些恭维,时不时试探他在蒋氏项目上的口风。 蒋琛找了个机会,单独进去了蒋母的房间。 他果然看到发现了那几只珍藏级的包包。 茶玖没有说谎。 蒋琛的心如同沉下冰湖。 他无法接受最亲近的人利用自己,父母是他心目中最后的净土。 蒋母带着笑脸上来叫蒋琛吃饭时,看见他冷着脸坐在房间里,他的面前就是那几只从茶玖手上抢来的包包。 蒋母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东窗事发,蒋父蒋母和蒋琛三者对峙。 蒋母还想开口狡辩,蒋琛却打断了她的话:“妈,如果你想说叶清欢说的是假的,那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有没有她的转账记录。” 蒋母哪里敢掏手机? 蒋父比她聪明得多,干脆直接认下了:“这件事是真的,不过你妈想帮你存钱自创公司,这件事也不是假的。” 说罢,他还真的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蒋琛手里,里面全是蒋母这些年存下的钱。 蒋母心疼不已,但是在蒋父暗暗使来的警告眼神中,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蒋琛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蒋父再用三寸不烂之舌把事情一圆,感情牌一打,蒋琛彻底相信了蒋母是真心为他好才干了这事儿。 于是他也彻底放下心防,将这段时间在蒋霆序那里受到的委屈全盘托出。 蒋父自然是摆出慈父的态度,好好笼络儿子的心。 “阿琛,你现在寄人篱下,只能多忍让。蒋先生毕竟不是你的亲父亲,哪里会像我们对你这么真心实意?你暂且忍忍,等将来继承了蒋氏,你想做什么、娶什么样的女孩儿,都不会有人阻拦你了。” 得到了父母的安慰,蒋琛的心里才好受些。 他的脑子里突然有一个荒唐的想法:“爸,妈,如果我放弃做蒋氏的继承人,用这笔钱扩张我们家的公司,可以吗?” 饶是反应极快的蒋父也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好不容易被蒋霆序看上的孩子竟然连偌大的蒋氏都不要,想回来继承家里的小公司。 蒋琛想得倒是很天真。 他已经在蒋霆序身边学了那么多年了,自认为眼界和能力都比家里的七个哥哥都要高出大截,接手家里的公司根本不成问题。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家里这点财产早就被几个哥哥争得头破血流,早已没有他蒋琛的位置了。 蒋父蒋母好说歹说,才把将蒋琛这个荒诞的念头压制下去。 …… 自从茶玖病好了之后,她在蒋家变得更加活泼了。 也更加亲近和依赖蒋霆序。 蒋霆序并不抗拒这一点,相反,他希望自己可以给她力所能及的情感支持,填补她母亲离世的感情空缺。 因此,茶玖在蒋宅当中,逐渐取代了蒋琛作为“家人”的角色,陪伴着蒋霆序吃饭、说话、散步。 陈叔都很感慨,最近先生的心情真的好了很多。 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看着像一个孤家寡人了。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再长一些。 深夜,凌晨一点。 顶层书房的灯光冰冷而孤独。 蒋霆序揉着眉心,缓解长时间工作疲劳的头痛。 “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 茶玖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看见是她,蒋霆序的眉头微微松开:“你还没睡?” “准备睡啦。” 茶玖说,“我见您工作那么晚了,不吃些东西垫一垫,对胃不大好。您要不吃点?” 蒋霆序放下手上的工作,恰好他也累了。 牛奶温热,淡淡的茉莉清甜,十分特别。 “这是你自己做的?”蒋霆序指的是牛奶里的茉莉花蜜。 “嗯!”茶玖有些小得意,她还指着小泡芙说:“这也是我做的,里面有整颗草莓夹心。” 蒋霆序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拿起了泡芙咬了一口。 香甜的奶油四溢,微微带酸的草莓又缓解了奶油的甜腻。 搭配刚好。 蒋霆序给予肯定:“很不错。” 茶玖盯着他指尖沾上的奶油,问道:“真的很好吃吗?” 蒋霆序看她的表情:“你没尝过?” 茶玖摇摇头:“因为太好吃了,大家都抢光了,给您留的是最后两个。” “看来你和大家相处得很不错。”蒋霆序失笑,“还有一个,你吃吧。” “您工作比较辛苦,您吃吧。”茶玖伸手沾了沾蒋霆序指尖的奶油,“我尝尝味道就好了。” 还没等蒋霆序反应过来,她已经把那只沾了奶油的手放在唇边舔了舔。 粉嫩的小舌飞快地卷入指尖的白色奶油,又纯又欲。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奶油是他咬了泡芙之后溢出来…… “很好吃。”茶玖的话打断了他胡乱发散的思维。 蒋霆序端详她的表情,除了吃到好吃的而感到微微满足之外,并没有其他意味。 看来是他想多了。 茶玖去把手洗干净了回来,蒋霆序看见她脚上穿着的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印象里好像蒋家并没有这种东西 茶玖顺着他的目光看,说:“上次的拖鞋坏了,这是张嫂给我新买的。她说兔子很像我,哈哈。” “看来张嫂对你挺好的。” 茶玖认真说:“我相信真心换真心,以诚待人,才有回报。虽然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混蛋消耗我的真心,可我还是选择不改初衷。” “人就应该明媚坦荡地活着,这是我妈妈教我的。” 蒋霆序深深看了她一眼:“叶夫人教的很好。” 凡是真心对待她的人,都能得到毫无保留的回应。 蒋霆序已经见识过了。 这样纯粹热烈的感情,谁会不喜欢呢? 他也很渴望。 可蒋霆序身处高位,子嗣亲缘单薄,这样的感情实在是妄想。 茶玖见他眉间有疲惫之色,于是问道:“蒋先生,我学过一些按摩的手法,要不要帮您按一按?” 第93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9 如果是平时,蒋霆序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但是今天在泡芙奶油的甜美下,他鬼使神差地就应了“好”。 等他的理智反应过来,再想要拒绝的时候,茶玖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轻轻按上他的头顶。 头和脖子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蒋霆序其实不喜欢别人接触这里,因为身份的缘故他十分警惕,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谋杀毙命。 然而茶玖的手指仿佛带着特殊的魔力,一按压上去,所有的疲劳和酸痛都消失不见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从大脑皮层直通背脊,如坠迷人星河,心神逃逸。 那双小手又来到了肩膀处,以最合适的力度缓解僵硬的肌肉,换来轻快舒畅。 最后,茶玖的手来到蒋霆序的腿上。 她蹲在他的面前,抬起头来询问:“蒋先生,这里可以吗?” 这句话明明非常正常,但是在这样的场景里,蒋霆序却觉得暧昧非常。 茶玖乖巧地在他的腿边,娇小的身子完全被右边办公桌所遮挡住。 那张精致朝气的小脸如同庄园里沾满露珠的饱满花苞,近在咫尺,勃勃生机。 她娇嫩的唇上并没有涂任何东西,颜色却像被熟透了的樱桃汁水浸染了一样,透着诱人的瑰丽。 他仿佛能够……想象出那种甜美的味道。 蒋霆序的喉间轻微滚动了下。 他咬了咬舌尖,用疼痛换来清醒,理智瞬间扼杀了所有不道德的想象。 “不用了。”蒋霆序的声音有些沙哑,也多了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回去休息吧。” 他想用这份冷漠拉远两人的距离。 气氛里的暧昧迅速消散。 茶玖心里有些可惜,但也知道不能逼人太甚。 “好吧,那蒋先生您好好休息。” 她站起身来,笑容纯洁而灿烂与他道了晚安,端着托盘走了。 纯洁得让蒋霆序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自己禁欲太久,思维过于龌龊了。 茶玖离开后没多久,书房的灯熄灭了。 陈叔从楼上下来,开心道:“难得,今晚先生居然在凌晨两点前就休息了。” 茶玖微微一笑,也关掉了客厅的电视,上楼睡觉。 系统:“蒋霆序的好感度到百分之三十七。” 茶玖语气玩味:“所以,你猜现在蒋霆序正在做什么呢?” …… 蒋霆序没有茶玖想得那么龌龊。 他在浴室里泡了半个小时冷水,才将体内不受控制的躁动压制下去。 他并没有做什么。 他现在一闭眼就想起茶玖的脸,他不愿一边想着养子的未婚妻,一边做这种事。 等到第二天两人再碰见,蒋霆序对茶玖的态度又恢复如初。 温和,沉稳,包容,如同一个普通的长辈。 系统郁闷:“蒋霆序的好感度降下去了,现在是百分之三十五。” 茶玖觉得很正常。 蒋霆序是一个极度克制的人。 “今天阳光可真好,蒋先生,吃完早餐后我陪您去外面走走吧?” 茶玖看着窗外难得的好天气,问道。 蒋霆序没有拒绝。 早餐过后,茶玖推着蒋霆序的轮椅,在蒋家精心打理的园林里散着步。 “这里没有种花吗?”茶玖走了一圈都看不见有花,很是好奇。 “我不喜欢花,所以这里没有种花。”蒋霆序说,“花太脆弱,也很快凋零,我喜欢常开不败的东西。” 茶玖笑道:“蒋先生,您一定是一个非常好胜的人。” 蒋霆序笑而不语。 他确实很好胜。 他在经营家族企业上非常成功,甚至能够说是开创了一个奇迹似的蒋氏辉煌。 但是唯独在生育问题上,他挫败不已。 也许他的人生注定不会是一个完整的胜局。 “如果你喜欢花,将来也可以在这里做一个玻璃花房。”蒋霆序说。 茶玖摇头:“我也不是特别喜欢花,只是比较喜欢桔梗。您知道桔梗的花语吗?” 蒋霆序自然不知道。 茶玖突然蹲了下来。 她趴在轮椅侧边,目光炙热而虔诚,像一只忠诚的小动物一样仰望着他。 “桔梗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无刺玫瑰,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我对世界充满戒心,唯独在你面前卸下铠甲。” 蒋霆序愣了。 “它的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 茶玖注视着他,缓缓说出这几个字。 她的唇离蒋霆序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手臂太近了,说话时那温热的呼吸如同一把小小的羽毛刷子,轻轻拂过他的那一小块皮肤。 昨晚那种不对劲的气氛再次蔓延。 蒋霆序皱眉,他开始察觉到,昨晚的暧昧并不是他的错觉。 也许茶玖……真的对他存了不一样的心思。 这很荒诞。 但直觉告诉他这是真的。 蒋霆序刚想开口,用些隐晦地话语警告她,不料一只排球从远处飞来,以极快的速度砸向两人。 “小心!”有人惊呼。 茶玖的第一反应是挡在蒋霆序面前。 她软软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用娇小的身体尽可能挡住他。 蒋霆序听到排球狠狠砸在身体上的声响,也听到茶玖在他耳边的闷哼。 他知道很痛。 陈叔急忙赶来:“叶小姐,你没事吧?” 茶玖从蒋霆序身上起来,脸色都有点发白了:“没事,没砸中蒋先生就好。” “扶叶小姐去擦药。”蒋霆序看着从远处奔跑过来的几个小孩,脸色难得冷了下来,“是谁在这里打球。” 陈叔回答:“是蒋老夫人收养的几位少爷。” 蒋霆序生育上有问题,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蒋老夫人只能从旁支收了几个年龄不大的孩子,陪在自己身边,也算是享受了祖孙之乐。 这几个小少爷平时很会讨蒋老夫人开心,所以行事偶尔会过火些。 比如今天这样,不在专门的球场里打球,反而越了界到蒋霆序的地盘上撒野。 平日里蒋霆序并不管这些事情,可是今天他却发了火。 陈叔将几位小少爷带去责罚,再送回蒋老夫人身边。 佣人拿了药箱,正在帮茶玖处理受伤的右肩。 因为伤处在肩膀下方一些,所以茶玖开了衣服前面的扣子,一侧衣衫滑落,露出了一大片白皙如玉的后背,优美的颈部曲线也显露无疑。 可蒋霆序的眼里只看见了她被球砸伤的一片红肿。 茶玖的皮肤太过娇嫩了,平时被轻轻一掐都会起印子。 何况被飞速的球砸到。 “嘶……”茶玖倒吸一口冷气。 佣人安慰她:“忍一忍……” “我来。”蒋霆序直接接过佣人手里的药,亲自给茶玖涂抹。 佣人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收拾东西离开了。 蒋霆序涂药时放轻了动作:“痛吗?” 茶玖:“还好,可以继续。” “那我继续了。” “嗯。” 蒋霆序换棉球的时候,忽然觉得这段对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他稍微失神,冰冷的镊子触碰到茶玖的皮肤,让她又冷又痛,抓着衣服的手都松开了。 摄人心魄的风光暴露无遗。 肩如美玉,腰窝盛酒…… 茶玖回头,不知所措地看着蒋霆序。 仿佛一只迷路的小鹿,误入无心捕猎的猎人木屋里,两者茫然对视,却不知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 蒋霆序率先反应过来。 他飞快将衬衫拉上,覆盖住茶玖的身体。 期间,他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那细腻柔软的肌肤,那份触感犹如揉抚最娇嫩的花瓣,令人心神微颤。 “抱歉,清欢。”蒋霆序的声音有些暗哑。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系统提醒:“蒋霆序的好感度到百分之四十了。” 茶玖抓着衣服,静静等待蒋霆序开口。 她知道,蒋霆序可能已经隐约察觉到她的心意了。 他会拒绝,还是接受? 还是…… 蒋霆序缓缓说道:“我会在蒋琛下个月的生日晚宴上,正式对外公开你们的订婚。” 第94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10 茶玖侧着脸端详蒋霆序的表情,确定了他的决定是不容置疑的。 “好呀。” 茶玖爽快答应,慢慢扣好衣服的扣子,并没有任何的不情愿。 有一瞬间,蒋霆序以为之前所有的引诱都是一场幻觉。 茶玖的扣子扣了半天也没弄好,好不容易扣上去了,手一挪,扣子又崩开了。 那连绵起伏的山峦时隐时现。 蒋霆序不动声色地别过脸去。 茶玖一边扣扣子,一边漫不经心说道:“嫁给谁,什么时候嫁,其实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结婚后能不能有很多钱,买所有我喜欢的东西。” 蒋霆序沉了脸,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茶玖这样说时,心里有些生气。 但他还是维持着平和的声音说道:“人生可以追求物质,却不能只有物质。” “可是只有钱最可靠。”茶玖突然说。 她已经穿好了衣服,转过身来,歪着脑袋专注看他。 “这是我从小到大学到的东西,父亲可能会抛弃我,朋友可能会背弃我,未婚夫也看不起我,但是只有那些包包和衣服不会。” “我爱护它们,它们就会维持最初的漂亮样子,一直陪着我。” “即使我遇到困难需要卖掉它们,它们也不会有所怨言。” “没有感情的东西才最长久。” 茶玖每说一句,蒋霆序的心就被扯疼半分。 他很难想象,她那被看似绚烂锦簇的人生之下,到底被覆盖的是怎样的伤痕和眼泪,才能生出这样的消极和绝望。 蒋霆序自己身处在人生的阴暗面,却不想茶玖这样鲜活的灵魂也染上阴影。 “清欢。”他措辞了很久,才道:“人生很漫长,我们必须要信仰些什么,才不至于在物欲中太迷失。事业,感情……总有值得你信仰的。” 茶玖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没有信仰了,因为就在刚才,我的信仰和我说,下个月和别的男人订婚吧。” 蒋霆序愣了。 他没想到茶玖这么直接,毫不掩饰。 也是,她向来不藏匿自己的感情和心意。 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对待爱意总是轰轰烈烈,不计后果的。 蒋霆序苦笑:“我以为你喜欢的是蒋琛。” 茶玖大方承认:“我喜欢过他。” 她强调了“过”字,代表了蒋琛在她心目中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可我现在不喜欢他了。”茶玖说,“我喜欢您,蒋先生。” 蒋霆序仍旧保持着冷静:“你喜欢我什么呢?” 他想要从她的答案中,找到反驳她,说服她放弃的理由。 “嗯……”茶玖坐在床上,双手撑着两边,抬眸望着天花板思索。 “我喜欢您给我递手帕。” 她说的是叶夫人葬礼的那次。 “我还喜欢您总是耐心地听我说话。” “喜欢您满足我的虚荣心,却不会瞧不起我。” “喜欢您真心实意地关心我。” 茶玖收回目光,再次认真注视着蒋霆序:“最喜欢的,还是您长得好看,还有我一辈子用不完的钱。” 仔细倾听的蒋霆序被她逗笑了。 他大概清楚茶玖对他是什么的感情了。 并不是多么深厚的爱情。 而是一种恋父,或者是慕强的感情。 她太缺少长辈的关怀了,需要极大的安全感。 这些恰好是这段时间蒋霆序给她的,于是她把这当做是爱情。 想明白了这一点,蒋霆序有些松快。 却也有落寞。 茶玖在听完他的分析之后,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走过去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烟,想要抽一根出来,但想到蒋霆序不抽烟,她又放了回去。 这个小细节被蒋霆序看在眼里。 “蒋先生,您知道我们不同在哪里吗?”茶玖突然问。 蒋霆序抬眸看她,不语,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茶玖说:“我遇到喜欢的东西,会直接说我想要。而你会选择找出这件东西不属于你的所有理由,欺骗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想要。” “喜欢就是喜欢,不管这样的喜欢是来自于缺爱也好,慕强也好,甚至只是很肤浅的原因,难道它就不是喜欢了吗?” 茶玖在蒋霆序身前蹲下,双手抓住他两边的轮椅,目光对视,不允许他的逃避:“我不要理由,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 蒋霆序给不出答案。 他离开的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茶玖也不再逼他,但是开始了放风筝策略。 “什么是放风筝?”系统茫然,“我们要去公园大草坪吗?” 茶玖在脑海里摸摸系统的傻脑袋。 不过系统很快就知道了。 凌晨三点,书房的灯依旧亮着。 蒋霆序从繁重的工作中抬头,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望向紧闭的书房门口。 今晚依旧没有人来敲门,询问他要不要吃夜宵。 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 自从那次两人挑明了事情,茶玖似乎有意无意地在躲避他。 总是以复习和写论文为借口,和他错开了吃饭、出门的时间。 这明明就是理想的结果。 但是蒋霆序难免会有些不习惯。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平淡无味的模式,只是享受过温暖明亮的阳光之后,再次回到阴冷无光的世界当中,寂寞的滋味开始成倍递增。 “叩叩。” 有人敲门。 蒋霆序低沉烦闷的心突然猛跳了一下。 他坐直,望向门口:“进来。” 书房门被打开,是陈叔。 蒋霆序的情绪再次下落。 陈叔面带担忧:“先生,已经很晚了,今晚不如先休息?” 蒋霆序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叶小姐睡了吗?” “叶小姐出去了。”陈叔说。 蒋霆序的动作一顿:“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陈叔摇头:“还没回来。” “这么晚了,她有说去哪里吗?”蒋霆序皱眉。 陈叔说:“叶小姐这两个星期总是在晚上九点半出门,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好像去的是酒吧……” 茶玖还嘱咐陈叔不要和蒋霆序主动提起。 陈叔以为她是怕泡酒吧被骂,所以才不敢说。 蒋霆序的脸色果然有些不好看:“她去哪个酒吧?” 陈叔说出一个酒吧的名字。 “备车。”蒋霆序沉着脸,将钢笔丢在桌面上。 蒋宅死气沉沉,而另一边的茶玖则在重低音里豪掷千金。 “我说!你们这里有没有男大学生?!” 茶玖堵着耳朵,扯着嗓子对酒吧经理大喊。 经理也回以大嗓门:“你说什么?要男的?” “男大学生!” “要什么学生?” “男大学生!” 经理以为钓鱼执法,还在装傻:“男什么?” 茶玖“啪”的一声,把卡拍在桌面上,不耐烦地用回正常音量:“给我开最贵的酒,我要男大学生,给我个包间。” “好嘞。”这次不需要吼,经理也听清楚了,笑眯眯去开酒。 茶玖:“……” 不一会儿,包间开好了,男大学生也找好了。 一排各色各样的男生站在茶玖面前。 茶玖问:“是素质最好的吗?” 最好是大学绩点4.0的那种,拿到双学位毕业证更好。 经理点头哈腰:“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 轻揉慢捻抹复挑,保证这位豪气的女客如入仙境,流连忘返。 两人的对话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好吧,就你们了。” 茶玖将一叠文献资料甩到桌面上,随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眼皮微抬,看着这几个“高素质”男大学生说道: “写吧,毕业论文,写得好每人给一万。” 经理:“?” 男大学生:“?” 第95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11 在金钱的魔力之下,经理好歹给茶玖找出了一批专业对口的。 这群男大学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在酒吧里凭着知识赚钱。 经理带人进包间的时候,恰好被路过的叶念恩瞧见了。 “叶清欢?”叶念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特意停下来确认。 果然是她。 走在前面的叶知远陪着笑把商业伙伴送进豪华包间,回头看见叶念恩站着不动,询问道:“怎么了?” 叶念恩收回目光,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微笑道:“没什么。” 叶知远不知道自己另一个妹妹也在这里,只关切眼前的叶念恩: “刚才那位王总喜欢对女人动手动脚,你进去之后离他远点,知道吗?” 叶念恩乖乖应道:“哥,我知道怎么做的。” 叶知远叹气:“这种局其实男人来谈就好了,你非要跟来学习,我总担心照顾不到你。” 叶念恩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熟练地缓解了他的不满。 此时叶知远还不知道,眼前这位乖巧的妹妹之所以跟着他跑各种各样的公司商务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取代他的位置,接手公司。 叶念恩不仅要叶父的公司,她还要叶知远自己的公司。 进包厢之前,叶念恩将刚拍到的照片发给了蒋琛。 并且附上短信:“蒋少,您和姐姐是不是吵架了?我有朋友在酒吧撞见她一个人喝着闷酒……” 叶念恩挑选的那张照片角度十分刁钻,看似不刻意,但是却能看得出来茶玖正在叫人的行为。 …… 经理一瓶接着一瓶开着贵价酒,笑逐颜开。 茶玖有意无意地和他搭话:“经理,你在这里做多少年了?” “是啊,我想想,嘶……都有二十多年了吧。”经理说。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云玉卿的女人?”茶玖问。 云玉卿就是叶父的白月光,也是叶念恩的亲生母亲。 茶玖仔细思考过,叶父当年调换了两个孩子,那他最有可能将真正的叶家妹妹给亲近信任的人带走。 这个人只可能是他最信任,也是最心爱的女人,云玉卿。 或许找到云玉卿,就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是茶玖知道的关于云玉卿的信息并不多,只知道她在生下叶念恩之前,曾在这家老牌酒吧做过清洁工。 经理回忆了很久,才模糊地想起一个人:“你说的是玉卿姐?那个坐台的?” “坐台?”茶玖愣了。 二十多年前,云玉卿明明告诉叶父,她在酒吧里做着清洁工的工作。 叶父当时知道了,还感动得不行。 云玉卿为了给他挣上大学的钱,一天打五份工,甘愿去乌烟瘴气的酒吧里做清洁工这种又脏又累的活,还能洁身自好,这份付出换作哪个男人不迷糊? 而且这个女人还漂亮,还为他守身如玉那么多年,即使他结婚了,她也依旧痴心不改。 叶父被云玉卿这一套吃得死死的。 经理仿佛对云玉卿还挺有印象的:“当年这个女人的手段还挺厉害的,别的坐台女赚到钱都吃喝玩乐,或者存起来从良,她不同,她到处资助一些男大学生,或者创业的男人……和买股票差不多,就赌将来哪个男人能一飞冲天,她好做豪门夫人呗。” 茶玖算是听明白了,叶父自以为得到了真爱,谁知道也是坐台女鱼塘里的一条鱼。 不过这条鱼得到了叶父的帮助,跃了龙门,成了一条镶金的锦鲤。 锦鲤并不感谢为他一人降低高度的龙门,反而对普度众生的浑浊池水念念不忘。 茶玖问:“云玉卿有没有生过孩子?” “有吧,二十年前她怀孕了,然后突然洗手不做了,好像是有钱了……” 茶玖还想追问下去,包间的门却被人从外面粗鲁踹开了。 她转头,看到怒气冲冲的蒋琛。 蒋琛收到叶念恩的短信就赶了过来,他虽然不喜欢茶玖,但不代表他可以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出入这种场所。 而且还叫男人! 这不是公开给他戴绿帽子吗? 蒋琛还以为会看见茶玖和一堆美男醉生梦死的场景。 谁知道踹开门,那群男大学生表情严肃,扎堆围在电脑面前,对论文里的模型选用进行激烈而专业的讨论。 而茶玖站在角落里,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秃头经理闲聊。 蒋琛懵了。 经理看见门被踹,很不高兴:“喂,破坏财产要赔钱的!” 蒋琛大步走进来,将厚厚的一叠票子拍在桌面上:“开酒!” 经理迅速换上笑脸:“好嘞,尊贵的客人要给您开个包间吗?” 蒋琛二话不说,抓过茶玖的手臂,将她拉出这家乌烟瘴气的改造酒吧。 “叶清欢,你什么意思?”蒋琛脸色铁青,“我们的婚约还在明面上,你就这么公然胡闹?” 茶玖无语:“说得好像你不泡吧你不叫妹似的。” 蒋琛被噎了一下,随即辩护道:“这一样吗?我是商业性应酬,你懂什么?” 茶玖敷衍:“对对对,那我学术性应酬行不行?” 蒋琛:“……” 茶玖双手环胸,冷静清醒:“既然你我在这场婚约中都没有感情,那我们不妨各玩各的,互不干预,如何?” 蒋琛愣了。 什么没有感情? 她不是喜欢他不得了吗?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蒋琛摇晃了下脑袋,恢复理智。 他看着茶玖冷笑道:“不管有没有感情,只要婚约还在,你就应该做好未婚妻的角色,做好你的本分。” “我的本分包括?”茶玖挑眉。 “安安静静待在蒋家买你的奢侈品,出席所有你该出现的场合,以及……” 蒋琛突然伸手搂过茶玖的腰,将她拉向自己怀里:“如果我有需要,你必须得无条件满足我。” 他这句话说得恶心又欠揍。 茶玖虽然看出来蒋琛是故意膈应她才这么说,但腰上的咸猪手还是让她怒火中烧。 她刚想一记断子绝孙脚教做人,一把黑伞尾端却横空而来,给蒋琛的脑袋狠狠来了一下。 蒋琛被打的脑袋发懵,眼冒金星,松开了茶玖,扶住了一旁的灯柱开始缓神。 茶玖终于看清谁在蒋琛背后出手。 坐在轮椅上的蒋霆序在衬衫外面穿了一件针织马甲,看上去温文尔雅,矜贵非常,和这一片充斥着低俗酒色和浓重尼古丁烟味的场合格格不入。 明成站在他身边打伞,而他自己手里也拿着一把没打开过的伞。 看来这就是刚才给了蒋琛后脑勺一记的凶器。 “蒋先生。”茶玖吊儿郎当地笑着和他打招呼。 对方并没回应。 酒吧外墙的霓虹灯五光十色,变幻着打在蒋霆序沉如暗夜的侧脸上。 他的脸庞一半隐匿在迷离灯色之中,酝酿着无人知晓的风暴。 另一半则坦露在昏黄的路灯之下,平静而沉着。 隔着丝丝缕缕的飘雨,两人无言对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过来。”蒋霆序说,“跟我回家。” 茶玖胭红的眼尾上挑,用挑衅的眼神看他,吐出两个字。 “不回。” 第96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12 这是茶玖第二次拒绝蒋霆序。 第一次是在叶夫人的葬礼上打掉他的手帕。 第二次就在今晚,她重新竖起保护硬刺,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蒋霆序心中生出一丝烦闷。 他从来没有对茶玖发火过,可今晚他却忍不住沉下脸来,语气又冷又硬,吩咐明成:“将叶小姐带上车。” 明成二话不说,上前就把茶玖拎小鸡似的提起来。 茶玖:“?” 什么时候彬彬有礼的蒋霆序也搞硬来这一套了? 蒋琛扶着灯柱,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 他看见茶玖在明成手下挣扎,连忙开口道:“要不还是我送她回去吧,她比较听我的话。” 蒋琛没发现他说完这句话后,蒋霆序眸底闪过危险的暗芒。 “公众场合里强行对女性做出亲密举动,这是你多年来在蒋家学到的东西吗?”蒋霆序语气冰冷。 他说的是刚才蒋琛把手搂在茶玖腰间的行为。 蒋琛一愣。 啊?不是,让茶玖搬进来蒋宅,和他多些相处、培养感情的人,不正是蒋霆序自己吗? 现在为这事儿训他? 明成毫不留情地把茶玖塞进停在路边的车子里。 茶玖:“我还有……” 蒋霆序皱眉:“轻点。” 明成身形一僵,小心翼翼地捏着茶玖扒拉车门的手丢了进去,关上了门。 蒋霆序不含任何情绪的目光从迈凯伦上转移到蒋琛身上,淡淡说道:“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还没等蒋琛说话,蒋霆序就上了车,迈凯伦绝尘而去。 蒋琛呆呆站在原地,甚至觉得那句“早点休息”只是对他一句简单的敷衍。 …… 茶玖坐在后座,头发和衣服都被飘雨打湿了。 她额边的几缕湿发散落,蒋霆序伸手,想为她别到耳后,却被躲过去了。 停顿在半空的手落寞收回。 “暖气温度调高些。”蒋霆序吩咐道。 茶玖的衣服被打湿后有些透明,那引人遐想的旖旎景色在蒋霆序的余光中若隐若现,仿若无声的邀请。 也是沉沦的先兆。 茶玖突然说:“我的电脑和论文资料还在酒吧里。” 花钱开的酒也还没喝。 蒋霆序很快反应过来:“你在酒吧里写论文?” 茶玖反问:“不可以吗?” 蒋霆序沉闷的心终于浮起来一些。 他把头转向另一边的窗外,冷硬的嘴角线条软化:“可以。” “我不回蒋家,随便找个酒店放我下车。”茶玖又说。 她的手搭在车门边上的锁扣,好像谈不拢就要随时跳车似的。 蒋霆序无奈看她:“不要胡闹,好吗?”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哄一个正在闹别扭的小朋友。 两人陷入无声的对峙之中。 最终蒋霆序退让了,他让车子开到一家六星级酒店,这是蒋氏集团名下的产业。 收到蒋霆序来酒店的消息,酒店负责人在凌晨四点从梦中惊坐而起,飞奔过来为茶玖开了不对外开放的豪华套房。 打开房门,一面巨型玻璃窗呈现眼前,整座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 大床上方还是设计感十足的星空顶。 “这就是顶级富豪眼中的世界吗?” 茶玖感慨:“我能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行。”蒋霆序斩钉截铁,“明天醒了马上回家。” 他转动轮椅,熟练来到隐藏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备用的男士衬衫。 “好好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下来,别感冒了。” 茶玖拿着那件明显是蒋霆序尺码的衬衫,瞥了他一眼:“这是你的衬衫?” “穿吧。”蒋霆序没有否认。 蒋氏集团每家酒店都会为他专门留一间套房,里面会放上他常用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茶玖也不扭捏。 她拢起头发,用桌子上的笔飞快盘了一个发髻,然后开始脱身上的衣服了,毫不避讳面前还有一个男人。 蒋霆序眼尾一颤,闭上眼。 茶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她也只是想逗逗他。 她知道蒋霆序根本不会偷看。 人在眼睛闭上时,听觉往往会变得灵敏。 衣服摩擦的细微声音很轻易就能传到蒋霆序的耳中,如同一连串零散的代码通过耳道进入脑海,重新编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蒋霆序仿佛能够知道那件衬衫是怎样略过她的肌肤,浸润那微甜的茉莉香 他对外越是克制隐忍,内心的风暴便越是剧烈。 “蒋先生,我扣子扣不上。”茶玖还在戏弄他。 蒋霆序无的手背因为过度忍耐而泛起青筋。 “自己扣。” 茶玖语气委屈巴巴:“可是您知道我不擅长扣扣子。” 这句话再度勾起那天为茶玖擦药时衣服掉落的场景。 “……”蒋霆序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我不知道。” “好吧。” 做人不能太过分,茶玖适可而止,麻利地穿好了衣服。 “我换好了。” 蒋霆序终于结束了这场独属他自己的“酷刑”。 结果他睁开眼,看到更加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因为茶玖身材高挑的缘故,白衬衫只能堪堪遮挡住臀部。 两条匀称修长的大长腿攻击力极强,迅速占据了蒋霆序所有的注意力。 “我……”蒋霆序喉间有些干涩,一开口,声音暗哑,“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转动轮椅想要离开,却发现房门被反锁了。 茶玖得意洋洋,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原来这里的房门可以通过遥控反锁的。” 她一步步朝着他走来,唇角挂着顽劣的笑意,像一只诡计得逞的小狐狸。 衬衫的下摆随着她的行走的动作微微摆动,风光隐而又现。 两缕长发从松散的发髻上垂落,沿着玲珑起伏的身材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她大胆地跨坐在蒋霆序身上。 “够了,清欢……” 他想要阻止,可那带着茉莉浅香的发梢扫过他敏感的喉结,引得它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两人咫尺,呼吸相闻。 茶玖俯身,意欲吻他—— 可蒋霆序那双眸子始终无波无澜,不含一丝情欲。 “没意思。”茶玖轻笑一声,娇嫩欲滴的唇在即将贴上他的之前便停了下来。 “你明明有感觉,为什么要装出清心寡欲的样子?” 茶玖知道他是有感觉的。 其实,刚才在她看不见的背后,蒋霆序的手微微颤抖着,无数次想要举起握在她的腰间。 可最终还是没有。 “你讨厌我去酒吧,讨厌蒋琛碰我,也讨厌我远离你。” “承认吧,蒋霆序,你对我有了占有欲。” 茶玖捧着他的脸,轻轻在他强装淡漠的眼眸上落下一吻:“你的感情克制而隐忍,但爱是勇敢者的游戏,我不会在原地等你太久。” 第97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13 第二天早上,茶玖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 茶玖迷糊着接起了电话,顺便摸到了蒋霆序留在桌面上的一个小信封。 她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还有留言纸条上的内容,随手塞进了外套里。 “喂?周末清晨来电,你最好是有重要事。”茶玖没好气。 “额……”电话那头是一个青涩中性的少年音:“你的电脑和论文资料都在我这里,这算是重要的事情吗? 是昨晚写论文的其中一个男生。 昨晚茶玖中途失踪,被点的几个男大学生怕拿不到钱,也没兴趣再写下去了。 他们迅速转场,只有一个男生留下来,帮茶玖看管没来得及带走的财物,顺便把论文写完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经理来酒吧的时候,这个男生才问到了茶玖的电话,打给了她。 茶玖有些惊讶。 说实话,她已经做好了电脑被卖掉的心理准备了,毕竟她的电脑是最高配置,即使放到二手市场去卖,高于一万块钱不是问题。 这个男生还挺老实的。 茶玖来到酒吧,远远看见了一个穿着白T恤的清秀男生,正抱着她的电脑和资料站在门口。 “你好,叶小姐。”男生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他的长相非常好看,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不过看着有些营养不良,肩背薄削,身高也不高。 “你好,怎么称呼?”茶玖随口一问。 “小苹果。” 茶玖:“……艺名吗?” 男生朝她回以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我手机转账给你吧。” 男生一听,笑容灿烂:“好嘞!” 茶玖一边转账,一边好奇闲聊:“你论文写这么好,成绩应该不差,为什么要来酒吧做这种兼职?” 男生大方承认:“来钱快。” “你很缺钱吗?” “嗯。”男生有些无奈,“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得自己挣,我还想要考研,所以比较缺钱。” “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姑姑。”男生提到姑姑的时候,眼神有些落寞。 他这个姑姑并不疼爱他,相反,他从小就一直受到她的虐待,更别提会支持他上学了。 好在有好心人资助他上了高中,参加高考考上大学,人生也算是有点指望了。 茶玖察觉出他的难处,于是给他转了五万块钱。 男生眼睛都要瞪圆了:“你你你你转多钱了!” “多的就当做是你帮我看管电脑的钱了。”茶玖根本无所谓。 反正这钱也是从叶父账户里出的。 更何况,好孩子都应该有光明的前途。 “嗨,经理,还记得我吗?” 挥手告别男生,茶玖笑眯眯找到了昨天开酒的经理。 经理回头,脸上迎笑:“记得记得,冤……叶小姐嘛,今天怎么这么早来了?” 酒吧早上不开业。 “还是昨天没聊完的事。”茶玖二话不说,直接给经理转账,“那云玉卿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茶玖伸手要在经理的屏幕上点击退款。 “诶诶诶。”经理抬手阻止她,“我是不知道,不过她的侄子云旗应该知道,就是刚才在门口和你掰扯的那个,艺名叫小苹果……” 茶玖傻眼了,飞速冲出酒吧。 好在云旗还没有走远。 他看着五万块的进账,高兴极了,忍痛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一根五块钱的雪糕奖励自己。 “云旗!” 云旗被叫懵了,他看着跑到跟前的茶玖,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 茶玖微微喘着,开门见山:“你姑姑是不是云玉卿?” 云旗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从茫然再到了然,他将手里的雪糕递给茶玖:“我鞋带掉了,先绑一下。” 茶玖没多想,下意识接了他的雪糕。 不料云旗蹲下身去,做了一个起跑的动作,瞬间如同出笼的豹子,一溜烟儿跑了。 茶玖:“?” 不是,他跑什么? 茶玖把雪糕丢回小卖部,咬牙接着追他。 系统茫然地翻着资料:“云玉卿没有侄子啊?” 茶玖追了半天,在一片城中村里跟丢了云旗。 周围的房子都是破旧的瓦房,红砖墙面也没有刷白,裸露在外,青苔蔓延。 路上还有裸露的电线垂落。 年迈的老人坐在门口的石板上晒着太阳,穿着破棉袄的小孩瞪着大眼睛看她,手里抓着一把自家晒的小鱼干。 茶玖从包里拿出一盒精致的巧克力,递给了孩子:“小朋友,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云旗的哥哥?” 小孩不敢接,怯生生地看着身边的奶奶。 老奶奶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茶玖张口就来:“噢,我是他大学辅导员,他期末考试挂科了,我来家访。” 茶玖的演技无懈可击,再加上长相和穿着都透着温雅的气质,老奶奶相信了。 “原来是老师啊。”老奶奶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抓着茶玖的手,拉着她在身边坐了下来。 “云旗出去打工了,还没有回家。您再等等,这个点也差不多了,他要回家做饭的。” “做饭?”茶玖假装不经意道,“云旗不是有姑姑嘛,家里没人做饭吗?” 提起云玉卿,老奶奶的脸上就闪过鄙夷:“他这个姑姑,有还不如没有。” 茶玖静静听着,顺便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喂进馋得不得了的小孩嘴里。 老奶奶更觉得她是一位善良的好老师,握着她的手,把云家的事情倒豆子一样倒出来。 “我和云家是邻居,他们的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云旗出生就没了父母,只能跟着姑姑长大。不过他姑对他不好,动辄打骂,还用开水浇过他的腿……” 茶玖的心被扎了一下:“不报警吗?” 老奶奶叹息:“报警了,云旗怎么办?送去孤儿院的下场也一样可怜。而且他姑姑背后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作靠山,奈何不了她。喏,听说她现在已经住上了别墅,把云旗一个人丢在这里,只是偶尔回来看看他。” “云旗是个好孩子,五岁就学着做饭做家务,成绩还一直很好。老师,您在学校多多帮助他,他很不容易的。” 茶玖继续追问:“那他姑姑是不是有个女儿?” 老奶奶一脸茫然:“女儿?没听说过。她刚来这里住的时候,身边就带着云旗一个孩子。” 有个荒谬的猜测从茶玖内心破土而出。 正当她还想问些什么,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咬牙切齿。 “叶清欢,敢情你追一只鸭子追到这里来了!” 第98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14 茶玖回头一看。 叶知远站在她身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昨晚叶念恩不仅把照片给了蒋琛,等蒋琛现场“捉奸”之后,她也把这件事透露给叶知远。 丝毫不浪费任何一个可以毁掉茶玖形象的机会。 叶知远早上从酒吧附近的酒店醒了之后,出门就瞧见了茶玖和昨晚的照片上的男大学生拉拉扯扯。 人家逃了,她还不要脸地追! “叶清欢,你还知道羞耻吗?” 要不是在外面,还有孩子和老人看着,叶知远肯定当场给茶玖一巴掌。 “你还和蒋家有婚约!你这样做会害死整个叶家!” 茶玖也不问叶知远是怎么跟到这里来的,她压根不关心。 但是不代表她喜欢大清早的就被人骂一顿。 “叶知远,长脑子是不花钱的,你有空的时候可不可以长一点儿,不要总是只用你那双狗眼睛,见风就是雨?” 茶玖看到他就烦。 “牙尖嘴利!跟我回家,好好让父亲看看你一副什么德行!”叶知远恼怒,伸手就要抓她的手臂。 茶玖毫不客气,反抓他伸过来的手,一个过肩摔。 老奶奶和小孩:“!”这是辅导员……兼任体育老师? 叶知远天旋地转:“?”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哦,原来是他自己。 …… 最终,茶玖还是跟着叶知远回叶家。 她需要拿到叶夫人的头发样本。 叶知远浑身发疼,坐在车上龇牙咧嘴:“你什么时候学的防身术?” 茶玖双手抱胸,闭目养神:“在你撕碎了我的准考证,把我丢进房间里反锁之后。” 这段时间她都在蒋家,叶知远总不可能去向蒋霆序求证。 叶知远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不过很快又消散了:“反正以你的水平,去到考场也是睡觉罢了,还不如在家里睡。” 茶玖嗤笑:“所以我还得谢谢你了是吗?” “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吗?我是你哥哥!” 叶知远觉得自己面对茶玖时,总是有生不完的气。 茶玖睁开眼,淡漠地看着他:“从你选择相信叶念恩那天开始,你已经不是我的哥哥了。” 叶知远的心猛然一痛。 好像他的生命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抽离。 叶家很快到了。 茶玖无视了惊讶的叶父,直接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房门,到处都是灰尘。 看来她离开叶家之后,家里的佣人再也没有清理过。 也是,看人做事,向来是叶家从上到下的宗旨。 茶玖走到角落的床头柜,用钥匙打开了一个不起眼的柜子,拿出一条陈旧的照片盒项链。 一打开,右边是叶夫人的照片,笑容明媚。左边是她的一小缕头发,封在玻璃之下。 “抱歉,叶夫人,我可能要稍微破坏这条项链了,我需要您的头发和云旗做检测。” 茶玖低声向照片上的叶夫人告罪。 等她下了楼,叶父已经从叶知远嘴里知道茶玖做的“好事”。 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清欢,你这样做是要把整个叶家害死吗?”涉及到叶家利益,叶父再也装不了慈父了。 茶玖踱步到沙发前,动作恣意地坐下。 “我只是去让那群男大学生给我当枪手写论文,蒋先生也知道,没说什么。” 叶父听了,眉头一松:“看来蒋先生真的很看重你。” 茶玖:“对啊,他看中我了。” 叶父没听出她的意思,语气里多了些讨好:“清欢,叶家有个碧海……” “妈妈出事之前,是不是有立过一份秘密遗嘱?”茶玖打断他的话。 叶父头脑“嗡”的一声空白了。 坐在一旁的叶知远有些迷惑:“什么秘密遗嘱?” 他怎么没听说过? 叶父极力稳定心神,笑着说:“你从哪里听来的?没有的事。我和你母亲的东西,在将来都会平分给你们三兄妹的,哪来的什么秘密遗嘱?” ——“我和你母亲的东西。” 茶玖听到这句话就想吐。 叶家的公司原本不姓叶。 姓温。 所有的财产也都是叶夫人从娘家温家带来的。 叶夫人担心叶父自尊受到伤害,所以才将公司改成叶氏。 结果换来的还是狼心狗肺,出轨换女。 “是吗。”茶玖淡淡说,“我听说那份遗嘱上面,写明了妈妈去世之后,叶知远和我平分叶氏的财产。” 没有叶父和叶念恩的份。 茶玖深刻怀疑,叶夫人也许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孩子被调换,也知道叶家的人心险诈,所以才立下这份遗嘱。 可惜遗嘱的证人和律师都被叶父买通了,证据也不知所踪。 叶知远嗤笑:“那肯定是假的,妈如果分遗产,怎么可能会没有爸和念恩的份?你从哪里听来的?” “还是说你故意搞这些烟雾弹,又想恶心念恩,让她伤心难过?” 叶父也强颜欢笑:“是啊,假的,别信。” 茶玖斜睨了叶知远一眼,吐出两个字:“蠢货。” 说罢,她站起身来,拿着东西就要走了。 玄关处撞见了刚回家的叶念恩。 她脖子上有暧昧的红痕,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皱巴。 一看就知道昨晚战况激烈。 叶念恩看见茶玖,一开始有些惊讶,随即便露出那副招牌微笑。 “姐姐。”她微微凑近茶玖,语气挑衅:“你猜猜我昨晚和谁在一起?” “你好骚啊。”茶玖表情玩味。 “念恩妹妹,拜托你穿好衣服吧,别一天到晚赤裸着你的野心和一股透着怪味的身体。” 叶念恩脸上表情一僵。 这时,陈叔的电话打过来,语气焦急得很。 “叶小姐,您赶紧回来一趟吧,蒋先生发了好大的火……” …… 茶玖回到蒋宅时,蒋琛几乎已经被打得半死。 客厅。 蒋琛跪在蒋霆序的轮椅面前。 明成手里拿着一条带刺的软鞭,一下接着一下,毫不留情地甩在蒋琛身上。 蒋霆序阖眼不语,面无表情,周身蔓延着可怕的低压。 鞭子裹挟着气流的呼声甩下,蒋琛的衬衫和皮肉同时破碎,鲜血淋漓。 他却只能满头大汗,闷哼忍痛承受。 他知道自己犯下多大的错。 “叶小姐!”陈叔看见茶玖回来,仿佛看见救星似的激动。 第99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15 蒋霆序的眼睛缓缓睁开。 茶玖在他的目光注视中,找了个看戏的最好角度,然后安然坐下。 她隐约知道了蒋琛为什么会受罚。 同情吗? 不同情。 蒋琛活该。 蒋琛挨完着几十鞭,整个人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蒋霆序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到蒋琛身上。 蒋琛知道他的意思,转身跪向茶玖,低着头道:“抱歉,叶清欢,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和叶念恩发生关系了。” 就在昨晚的酒吧。 他和茶玖吵了一架,心情不好,干脆进去买醉。 结果不知怎么的,就遇上了叶念恩,还发生了关系。 蒋霆序缓缓开口:“清欢,这件事是蒋家的过错,我们……” “没关系。”茶玖笑眯眯地说道,“我不介意,婚约还是可以继续。”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饶是蒋琛也没想到她的原谅这么轻易。 蒋霆序已经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了,他语气低沉严肃:“你不用勉强。” 茶玖大方说道:“我没有勉强,嫁到蒋家本来就是图蒋家的钱财和地位,蒋琛是死是活我都没关系,何况‘区区’一个出轨。” 不爱者,最宽容。 茶玖现在对蒋琛,就是这么一个心态。 蒋琛眼神黯淡,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 算了。 “我不愿意。”蒋琛忍着身上的剧痛,说出了拒绝。 他对茶玖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解开了之前蒋母利用她套钱的误会后,蒋琛是有想过要不要屈服于这段被摆布的婚约,和茶玖尝试着重新相处。 但是现在一切都覆水难收了。 他可以辜负任何一个女孩子,却不能辜负曾经救过他的叶念恩,不能拿了人家的身子还不负责任。 于是他坚定说道:“蒋先生,既然我与叶念恩发生了关系,那我就应该对她负责。我想更换订婚人选,即使失去继承人的位置,我也坚定我的选择。” 蒋琛虽然在学习管理集团上达不到蒋霆序的要求。 但是他的品性并不算坏,也不是狠起心来连良知都没有的人。 这也是蒋霆序当初选择他的原因。 蒋霆序深深看了他一眼,说:“我尊重你的选择,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 叶念恩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看得出那个女孩心思不纯。 说不定这次意外,并不是意外。 但是蒋琛已经做好了决定,不愿更改。 茶玖有些惋惜,起身上楼收拾她的行李。 蒋霆序跟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他看见她收拾东西,唇线抿紧。 茶玖耸肩:“婚约都换人了,我不回叶家,难道还赖在这里不走吗?” 蒋霆序注视着她娇小单薄的背影:“你可以不用走,你是我的客人。” “我不想做你的客人。” 茶玖暂停收拾的动作,侧脸看他,似笑非笑:“我想做你的爱人,和你做爱做的事情。” 蒋霆序:“……” 还是那么直接。 茶玖吹了吹额前滑落下来的长发,弯腰接着收拾,漫不经心道:“怎么样,如果我要的是这个,你还挽留我吗?” “我挽留你。”蒋霆序轻轻说。 茶玖动作一顿。 蒋霆序静静地望着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此时如风暴中的深海,涌动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我挽留你,以爱人的身份。”他又重复了一遍。 茶玖站直了身,直面他的表白。 他接着说:“虽然你曾经和我说过,你喜欢我。但我仍将这次当做是我的单方面表白。你拥有拒绝我的绝对权力。” 茶玖静静听着。 不愧是蒋霆序。 即使选择让自己陷入感情,也仍旧保持一丝冷静。 这表白整的跟谈判似的。 蒋霆序问:“你有没有看我给你的信封?” 茶玖红唇微动:“看了。” 里面有一份协议,她还没看。 还有一张他写上留言的小纸条。 ——“考虑清楚。” 茶玖当时没明白。 现在明白了。 她先招惹的猎人,猎人在动心之前,给她最后一次逃跑的机会。 “那份协议是蒋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赠,我已经签好了字,你签完字后协议就会正式生效。” “我的意思是,即使你不和我在一起,你也能拥有很多钱,买任何你想要的的东西。” “所以,你现在已经不需要牺牲感情和婚姻去换取这些物质的东西了,那么你还愿意选择我吗?” 蒋霆序这这一番话下来,把茶玖整懵了。 百分之五的蒋氏集团股份,这是什么概念? 系统:“啧啧,只要你签字,明天就能上富豪榜前十。” 茶玖:“他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百分之六十五。” 蒋霆序表面看上去从容不迫,实际上掌心已经出汗了。 这位在京市随手便可拨弄风云,掀起骇浪的人物,如今却在茶玖面前,将自己摆在了被选择的一方。 茶玖抽出那份协议,飞快地在上面签好了字。 “好了,现在我是京市最有钱女富豪了。”茶玖盖上笔帽,对着蒋霆序狡黠一笑:“你现在对我毫无用处了。” 蒋霆序浑身冰冷,有什么从灵魂中被抽离,痛和麻木同时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 果然…… 他苦笑。 那令他又痛又爱的人越过他身边,向房门外走去。 他以为茶玖要离开了。 门被关上。 “咔嚓”,但是又出现了反锁的声音。 蒋霆序又一刻的恍然。 她是……没走吗? “蒋霆序,你对我毫无用处了,但我还是爱你。” 茶玖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宛若天神赐下的福音。 蒋霆序还没从情绪中缓过神来,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但是嘴里还在机械地按照本能,说着一些强装冷静的废话。 “我希望你的选择是在完全考虑清楚之后才做出的,因为我的双腿……” 那些絮絮叨叨的废话湮灭在唇齿之间。 茶玖从背后拥抱他,与他侧脸相吻。 柔软的唇珠带着茉莉的清甜,主动衔着他的起伏吮吸。 灼热的气息在蔓延。 “蒋霆序。”茶玖抵着他的唇,如摄人心魄的海妖在低语:“这一次轮到我问你了。” “让我……来到你的伞下,好不好?” 蒋霆序心神猛颤。 他再也无法掩饰从心里喷薄而出的感情,伸手揽过茶玖的腰,轻松将她抱入怀里。 第100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16 外套掉落。 茶玖里面还穿着昨晚的衬衫。 蒋霆序的喉头滚动。 属于他尺寸的衬衫,此时正在包裹着心爱之人的娇软身躯。 茶玖坐在他怀里,昂头亲吻他那带着浅浅胡茬的下巴。 “昨晚没睡好么……”她轻轻呢喃。 “嗯。” 蒋霆序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没睡,一直在考虑。”他说。 “考虑什么?” “考虑要不要自私地将你绑在我身边。” 茶玖咬上他的耳垂:“考虑的结果呢?” 蒋霆序眉间柔和,眼中有万般星辰。 他伸手抚摸着茶玖的后脑。 “结果如你所见。”他说,“我选择了自私。” 茶玖笑了,灵巧的樱舌扫抚着他的耳廓,湿润酥麻的感觉侵占了蒋霆序的心神。 可他仍旧分出了理智,继续说下去。 “清欢,我的双腿不会再站起来了,我也无法给你一个孩子。” “但是除此之外,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茶玖问:“什么都可以吗?” 蒋霆序毫不犹豫:“什么都可以。” 于是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蒋霆序暗眸沉坠。 他双手握上茶玖的腰间,迎接这个灼热而甜美的吻。 “你的手掌好粗糙……”茶玖眉眼胭红,娇嗔一声。 蒋霆序吻她:“那是握枪的茧子。” 出生在蒋家,总是要面对一些危险的。 自保能力很重要。 茶玖闷哼:“那将来你会教我用枪吗?” 蒋霆序抬头看她迷离的眸子,心都化了:“好,我教你。” …… 这场刻骨铭心的教学,持续了五个小时。 从轮椅到床上,耳语Si磨,极致缠绵。 最后茶玖都有些脱力了。 蒋霆序抱着她,给她喂了水,湿润干哑的嗓子。 茶玖躺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有件事情我想让你帮忙”。 蒋霆序抚摸着她顺滑柔软的长发:“什么事?” 茶玖将叶家的污秽秘事说了出来。 “我想知道云旗,到底是不是我妈妈的孩子。” …… 茶玖再次见到云旗。 上次见面,他朝气里带着些腼腆。 现在他站在蒋宅偌大华丽的客厅中,双手紧张交握在前,紧张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人,害怕极了。 茶玖推着蒋霆序的轮椅走出。 她笑眯眯地和云旗打招呼:“嗨,又见面了。” 云旗先是惊讶,随即开始惊慌失措,眼角冒泪花。 “叶小姐,我把五万块钱还给你,你别噶我器官。” 茶玖:“……” 蒋霆序侧头,对她低语:“你这弟弟想象力挺丰富的。” 茶玖尴尬轻咳一声。 这也难怪云旗会想歪。 他好端端地在便利店打工,谁知道一堆像俄罗斯黑熊一样的墨镜保镖把他带走了。 先是去了医院做了一堆身体检查。 然后又被强制带来这神秘的山上豪宅。 还不是为了噶他的器官给某位患癌症的富豪使用? 茶玖拿过明成手里的两份报告,打开。 亲子鉴定报告显示,云旗确实是叶夫人的孩子。 这倒是意料之中。 但是下一份报告却让她有些惊讶。 身体检测报告显示…… 云旗,在生物特征上,是一个女生。 茶玖抬头看看眼前清秀的少年。 干净利落的短发,偏向男性的穿着。 茶玖的目光刺痛了云旗的心。 他做了身体检查,知道茶玖手上拿着的报告有他的性别。 虽然很害怕,但他还是哆嗦着嘴唇强调:“我是男生。” “不管报告上写了什么性别,也不管我的生物特征如何,我就是男生。”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茶玖愣了。 蒋霆序静静看着,若有所思。 他或许知道了。 云旗可能是跨性别者。 跨性别者,可能是先天性基因决定,也可能是受到后天成长环境的影响,导致了他们并不认同自己身体的生物学性别。 也就是说,云旗确实认为自己是男性,哪怕他的身体,是女性特征。 茶玖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什么也不说,只是轻轻走过去,拥抱住云旗颤抖的身体 “你好,弟弟,我是你的姐姐,叶清欢。” 云旗愣了。 一是他没想到有人可以这么快地接受他“复杂”的性别,并且没有究根问底。 二是…… 这个富婆姐姐在说什么? 她是他的姐姐? 云旗推开茶玖,有些茫然不安:“你不是来噶器官或者是追债的吗?” 茶玖:“什么追债?你欠债了?” 云旗:“不是我,是我姑姑云玉卿欠债了。” “姑姑说如果有陌生人找我,我一定要逃跑,否则就会被债主抓走砍手指,还有卖器官。” 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在茶玖和蒋霆序两人之间打转:“你们应该不是暴力收债的吧?” 他有些害怕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气场太强大了。 蒋霆序仿佛看出他的害怕。 他转动轮椅来到云旗面前,伸出手,语气温和:“放心,我不是收债的。” “我是你的姐夫。”他补充道。 茶玖:“?” 云旗:“?” 陈叔和明成:“!” 第101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17 蒋霆序这句话仿佛惊天骇雷,砸在了蒋宅每一个人的头顶上。 陈叔他们默默消化了很久…… 还是很难消化下去。 云旗对自己的身世也十分难以置信。 但是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摆在面前,让他不得不信。 “原来我有妈妈啊……”云旗有些难过。 而且他的妈妈应该是爱着他的。 云玉卿对他并不好,从小把他打扮成男孩,呼来喝去,动辄打骂,他的身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曾经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无父无母,拖累了姑姑的生活,才让她这样讨厌自己。 结果不是的。 他们这些恶人,因为私欲,把他从疼爱自己的妈妈怀里抱走。 他和亲生母亲分离二十多年,直到对方离世,他也没能亲眼见上一面。 茶玖搂着云旗薄削得硌人的肩膀,就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很不好。 “啪嗒。” 云旗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眼泪掉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 “如果我早点发现就好了。”他难过地哽咽。 “云玉卿对我那么差,我早就应该要察觉出不对劲,自己去找真相。” “如果早一点,说不定我就可以看见……她了。” 他没有喊妈妈。 但是茶玖知道他说的是叶夫人。 茶玖从脖子上摘下那条照片项链,放在他的掌心里。 “云旗,那些都不是你的错。”茶玖摸摸他有些扎人的脑袋,把上面的一条呆毛顺下去。 她的语气平静而温和,带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你能够平安努力地长大,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妈妈知道了也会很高兴。” 云旗抬起头,双眼泛红,还带着一些坚定的恨意:“不要放过他们。” “不要放过那些伤害她的人。” 茶玖静静看着他,许下承诺:“放心,我会让叶振江和云玉卿亲眼看着自己筹谋多年的东西毁于一旦,然后痛不欲生,余生忏悔。” 蒋霆序温暖的大掌覆盖在茶玖的手背上,表示着无声的支持。 …… 云旗的房间是茶玖亲自布置的。 “喜欢吗?”茶玖问出这句话时,情不自禁想起自己第一天来到蒋家,蒋霆序也是这样问她的。 隔着时空,她仿佛也能够感受到当时他的心情。 期待,关心,爱护。 云旗还没有住过这样舒服的房间。 城中村的小屋又潮又闷,还很昏暗。 小虫子飞来飞去,空气中混合着各种臭味。 然而这里的房间,温暖,明亮,还飘着淡淡的香味。 “谢谢你,姐……”云旗张着嘴巴,却还是有些难为情。 “没关系,你叫我清欢也行。”茶玖知道他还不习惯人生中多出一个姐姐。 云旗憋红了脸,还是叫不出来,放弃了。 “我还想谢谢你,不追问我的性别。”云旗对自己的性别认知问题十分自卑。 他从小开始就被云玉卿灌输他是个男孩子。 他像一个男孩子一样长大,潜意识里也一直认为自己是男孩。而且只有成为男孩,他才能更好地在云玉卿那些男人面前保护好自己。 直到后来上学了,他才知道自己的身体和别的男孩不同。 老师鄙夷他,同学嘲笑他,说他是一个人妖,变态。 他一直被欺负,连上厕所都要憋着回家才敢上。 这种情况直到上了大学才好了一些。 大学校园仿佛更能够接受他这种与众不同的“怪人”。 茶玖摇摇头,并不赞同云旗自卑的态度。 “云旗,你是我的亲人,这一点和你的性别没有任何关系。绚烂的人生也一样,取决于你的天赋,你的努力,唯独不会取决于你的性别。” “你可以永远做你自己,爱你的人不会因此却步。” 云旗的眼眶再次泛红,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茶玖心轻轻拥抱了这个遍体鳞伤的弟弟。 ……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正在低头处理工作的蒋霆序闻到那股隐隐的茉莉淡香,唇角微微勾起。 茶玖把装着夜宵的托盘放在桌面上,来到他的身后,为他按压头上的穴位,驱散疲惫。 蒋霆序闭上眼睛,无声的喟叹。 “需要我找心理医生吗?”他问。 “我认识一位有名的国际心理医生,她在青少年心理健康的问题上很有研究,或许能够帮助到云旗。” 茶玖拒绝了:“这是云旗自己的选择,我们尊重他的选择就好了。” 跨性别者并不会损害到他人和社会的利益。 无论是她还是其他人,都没有权利要求云旗去改变他自己。 系统提醒:“蒋霆序对你的好感度上升到百分之七十。” 茶玖蹲下身。 这次她没有问,而是直接按揉起蒋霆序的双腿。 蒋霆序低头看她,眸光微微黯淡。 不管他能够给茶玖多少东西,但是他的双腿无法行走,始终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他并不因此愧疚。 但是他会觉得遗憾。 茶玖戳了戳系统:“之前那种修复药剂可不可以帮蒋霆序的双腿重新站起来?” 系统:“可以用,不过要搭配一个高级按摩术天赋来使用,有点贵。” 它说了一个积分兑换数字。 茶玖懵了:“这种天赋是一次性的吗?” “半永久吧,只要我还是你的系统,你还是我的宿主,那这天赋会跟随你到每一个小世界。” “好吧,兑换。” 总是坐着也累,她想要点别的姿势,增强下生活的幸福感。 兑换成功之后,茶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很多人体穴位的知识。 她能够清楚知道应该按压蒋霆序腿上的哪个部位,而且非常自然地掌握了正确的力度。 同时,系统还会协助她在指尖释放出对人体无害的微电流,刺激蒋霆序的经络和细胞活性。 蒋霆序竟然感觉腿上传来刺痛。 虽然很微弱,时隐时现。 但是他清楚那不是错觉。 他愣了。 茶玖抬头看他,明知故问:“怎么了?” 蒋霆序好半天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我的腿好像……有些知觉。” 茶玖佯装惊喜:“真的?那看来按摩还是有些用处,我每天都给你按一段时间,说不定还会有康复的可能。” 蒋霆序苦笑,却不忍开口打击她。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尝试过治疗,也为此忍受了很多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但是所有医生都告诉他,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很渺茫了。 最近这几年,他已经彻底放弃。 但是…… 他低头看着更加用心按揉双腿的茶玖,心里的阴霾再次一扫而空,变得柔软明朗起来。 他愿意为她继续去尝试治疗。 就算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失望。 “好了。” 蒋霆序不忍茶玖受累那么久,俯身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腿上坐着。 “我不累呀。”茶玖靠在他的怀里,用小叉子戳了一个小泡芙放在嘴里。 泡芙一口吃不下,还有一半露出外边。 茶玖咬着泡芙,惬意地晃荡着长腿。 她的睡裙被蹭着蹭着,就往上跑去。 一双雪白长腿显露无遗。 蒋霆序眼神一沉,低下头去咬住泡芙的另一边。 茶玖湿漉漉的眼睛瞪圆,看着男人突然出现在咫尺的俊脸。 酸甜的草莓被咬碎,揉捻成泥,果汁流淌。 香甜的奶油四溢,裹满了泡芙酥脆的外皮。 三个小时后—— 第102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18 蒋霆序抱着昏昏欲睡的茶玖回到房间。 路过的佣人碰见,低头无声问好,并不敢发出声音吵醒先生怀里的人。 脸上也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 几乎整个蒋宅的人都知道了茶玖和蒋霆序的关系了。 除了蒋琛。 茶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嘀咕道:“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房间。”蒋霆序吻了吻她长睫,声音低沉宠溺:“安心睡吧。” 熟悉的雪松香味袭来,茶玖再次闭眼 在陷入沉睡前,她仿佛听见蒋霆序说了一句。 “明天叶家会过来,商量蒋琛的婚约。” 是吗? 那真是期待。 茶玖唇角微勾,在安心的怀抱中睡去。 …… 翌日。 叶家的车缓缓驶进蒋宅的大门。 即使他们开了家里最气派的车,但是在这片堪比城堡豪华的庄园式私宅,也显得有些寒酸。 叶念恩环视着周围的建筑和壮观的园林,既感慨,又喜悦。 原来富人与富人之间的差距,也可以这么大。 不过没关系,等到蒋琛上位了,这些东西都是她的。 叶念恩脸上的笑容更加愉悦,对自己的定位也成了未来女主人。 陈叔拿出职业微笑,迎接叶家众人。 “先生和叶小姐在客厅等着各位了。” 叶父不知道陈叔在蒋宅的身份,还以为是普通的佣人。 于是他目不斜视地走过了,连个反应也不给。 叶念恩反而听蒋琛说起陈叔是蒋家的老人,很得蒋霆序器重。 不过再器重,也只是一个佣人罢了。 “您就是陈叔吧。”叶念恩微笑道,“以后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辛苦您关照了。” 说罢,她将手里的外套递了过去。 一方面,她说好听的话是为了拉拢示好,另一方面,她让陈叔挂外套,是为了提醒对方的身份。 陈叔在蒋宅那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他笑笑,并不接外套,直接走在叶家前头,带路去客厅。 叶念恩的表情微微一僵。 蒋琛从她身边走过,关切问道:“怎么了?” 叶念恩勉强维持笑容:“陈叔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呢。” “怎么会?”蒋琛皱眉,“陈叔人很好,他和叶清欢都能相处得很好,何况是你?别想太多。” 叶念恩被噎住了。 她没想到给自己上了一个反向眼药。 叶念恩跟着蒋琛进了客厅。 蒋霆序坐在主位上,叶父正微微弯着腰,赔笑和他低语聊天。 明明他坐在轮椅上,眼神也十分温和,但就是周身萦绕着上位者的威压,即使是站立着的叶父,也显得十分渺小。 他好像一位从容不怕的执棋人,在场所有人都是微不足道的棋子,听任他决定生死荣辱。 除了…… 大家都在谨言慎行,只有茶玖大大咧咧地坐在蒋霆序旁边,翘着腿,捧着一盘子的草莓,优哉游哉地吃着。 自在得很。 叶念恩故意在她面前,把手放进蒋琛的臂弯里。 茶玖根本视而不见,她捏着一颗草莓吃着,一滴汁水沿着手指流淌。 蒋霆序在余光中看见了,很自然地掏出手帕,拿过她的手指逐根逐根拭擦。 茶玖也大大方方地接受他的“服务”。 两人之间的暧昧互动毫不掩饰,旁若无人。 蒋琛震惊地看着他们。 叶家人也惊呆了。 蒋家一片沉默。 陈叔和明成老神在在地站在旁边。 今天终于轮到他们淡定地欣赏别人惊掉下巴的表情了。 蒋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蒋先生,叶清欢她……” “直呼长辈的名字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蒋霆序淡淡警告,“叶小姐将来会成为我的妻子,你的养母,蒋琛,你应该以更礼貌的方式对待她。” “养……母?”蒋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最震惊的还是叶念恩。 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会这样? 茶玖什么时候搭上了蒋霆序? 她费尽手段拿到了和蒋琛的婚约,结果一转眼,她最讨厌的人竟然变成了她的……未来婆婆? 不是,这个世界还能再荒谬一些吗? 至于叶父,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隐约察觉到茶玖似乎知道了什么,但不确定。 他生怕她攀附上了蒋霆序后,暗中报复叶家。 但是另一方面,凭借着蒋霆序岳父的身份,他几乎能在京市成为人上人。 这可是蒋霆序啊。 蒋氏集团目前的实际掌权人! 就算十个,不,一百个蒋琛,也比不上一个蒋霆序! 富贵险中求,贪欲还是压过了恐惧。 叶父开始提出垂涎已久的项目。 “蒋先生,我听说碧海城的项目最近在找公司参与投资,不知道叶家能不能有这个荣幸,也沾沾光?” 茶玖往后仰着,靠在沙发背上,饶有兴味地看着叶父那副为了利益伏低做小的狗腿样儿。 这件事她和蒋霆序说过。 云旗的身份不着急暴露,免得打草惊蛇。 茶玖要请君入瓮,让叶父看着他多年费尽心思得来的东西,被亲手葬送。 蒋霆序知道茶玖的计划,但是爽快答应未免会令人生疑。 于是他装作为难:“这个项目,叶家不好参与。” 叶父追问缘由。 蒋霆序:“大家都知道碧海城是京市政府和企业合作的一个新城项目,虽然稳赚不赔,但是融资需求大,建设周期长,回报慢。所以蒋氏才作为牵头集团,联合有实力的投资者参与。” “叶氏的资金太小了,何况你们的经营非常依赖流动资金,所以这个项目你们根本参与不了。” 蒋霆序说的都是实话。 叶父也清楚,但是他不舍得放弃这个好机会。 “蒋先生,我们也不是贪心的人,只是想要借这个项目开拓一下公司,让清欢和念恩的娘家底气也足一下。”叶父假惺惺地拿两个女儿卖惨。 蒋霆序好似被说服了,无奈道:“那你们最高的投资额度是多少?” 叶父大喜,马上报了一个数。 蒋霆序摇头。 叶父愣了,这已经是叶氏三分之二的流动资金了。 蒋霆序直接说出最低的融资金额。 叶父犹豫:“这……” 叶知远在他耳边偷偷说道:“爸,这个投资金额太高了,就算拿出整个叶氏和我公司的流动资金和易变现财产,还差得远。” 此时,茶玖在旁边添上一把火:“我反对,蒋先生,这个项目不能带叶家做。要是资金回笼太慢,那叶氏撑不过一年就要倒闭了。叶氏我也有份,我不允许这么冒险的投资。” 叶知远也不同意,他还是第一次同茶玖站在统一战线上。 叶念恩对这个项目也十分心动。 她一开始还担心会不会是茶玖的陷阱,现在看到对方那么不情愿叶氏参与项目,她的担忧也消散了些。 于是她开口附和叶父:“资金回笼慢不要紧,公司可以举债经营一段时间,但是如果我们固步自封的话,叶氏将来也会被其他资本吞并。” 叶念恩微笑看着茶玖:“姐姐,经营公司不能目光短浅。” 按照约好的套路,茶玖假装不满,而蒋霆序则在旁边训斥她。 “好了,公司经营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茶玖闭嘴,继续安静吃着草莓。 叶念恩目光有些不屑。 看来蒋霆序也不是很疼爱她。 否则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驳斥她,一点面子也不给了。 陈叔抬头望天花板,对先生和叶小姐的演技佩服到极点。 是谁昨天晚上多加班了二十分钟不休息,结果惹了叶小姐生气,软声细语哄了一天的。 他不说。 明成也不说。 叶父还想说什么,却被蒋霆序不耐地打断了。 “好了,这件事你们自己好好商量吧。”他吩咐陈叔,“带各位客人去餐厅。” 叶父只能暂时按下此事。 在众人都转身走去餐厅时,茶玖悄咪咪地往蒋霆序嘴里塞了一个草莓。 “甜吗?”她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蒋霆序眼里满是笑意:“很甜,我刚才的演技好吗?” 第103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19 茶玖给他竖起大拇指表示肯定:“很好。” 蒋霆序吞下草莓,吻了吻她的嘴角:“我配合你了……是不是应该有奖励?” 茶玖轻咳两声,脸上泛红。 站在角落里的明成恨不得直接隐形。 …… 茶玖推着蒋霆序来到餐厅。 她细心地将轮椅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并且将桌面上的餐巾打开铺在他的腿上。 这些事情她都亲力亲为,并不假手于人。 蒋霆序轻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蒋琛坐在茶玖对面,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叶念恩低头,藏住眼中的鄙夷。 在她心里,茶玖就是为了报复蒋琛,才勾搭上了双腿残废,还不能生育的蒋霆序。 是啊,现在看着风光。 将来呢? 等到蒋琛继承了蒋氏集团,茶玖这种靠着做玩物上位的,一没孩子,二没钱和地位,马上就会一无所有地被赶出去。 吃完饭,茶玖意思意思地出门送了一下叶家人。 蒋琛经过茶玖身边时,冷冷一笑。 “我还以为你那天说的话都是气话。” 他指的是那句嫁入蒋家图的就是钱财和地位。 “结果是真的。叶清欢,你还是那么拜金,为了钱不择手段,连我的养父都敢勾引。” 茶玖摇头,真诚地否定蒋琛:“不不不,你错了。” 蒋琛厌恶:“你还想狡辩?” 茶玖:“不,我想纠正。我和你订婚确实只为钱财,因为你浑身上下也只有这一点可图了。” “但是蒋先生不同,他除了财富上超越你,其他任何一处都远胜于你,我和他在一起贪图的是他的所有,可不止钱财哈。” 蒋琛气得脸色发黑,扭头走人。 叶念恩倒是沉得住气,得体的微笑一直挂在脸上:“姐姐现在真是春风得意。” 茶玖瞟了她一眼:“走好啊,儿媳妇。” 这三个字如同滚滚天雷劈在叶念恩的头上,硬生生把她的完美笑容都劈裂了一条缝。 系统嗑着瓜子:“果然,你平等地创飞这对甜蜜小夫妇。” “叶清欢,你不要以为你可以得意很久。”叶念恩强颜欢笑,且咬牙切齿。 茶玖云淡风轻:“也不需要很久,得意到你嗝屁了就行。” 叶念恩扭头走人。 忍! 蒋家的东西最终都会是她叶念恩的! 她的母亲云玉卿也会做上名正言顺的叶夫人! 叶念恩的算盘打得很好,殊不知另一边,蒋霆序已经开始考虑更换继承人人选。 “陈叔,你去收集蒋氏旁支最近几年的孩子的资料,年龄小一些没关系,乖点就好。”蒋霆序对陈叔吩咐道。 从前为了蒋氏,他更看重资质,不得不将蒋琛留下。 但是现在除了蒋氏,他还要考虑茶玖。 他始终比茶玖大十二岁,将来有一天会先离开她,无法再保护她。 所以他宁愿挑一个新的继承人重新培养,更加看重品性,即使他将来不在,新继承人也会好好尊重和照顾茶玖。 陈叔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先生,您现在处理集团的事务已经很辛苦了,新的继承人年龄太小,恐怕会让您更加操劳。” 陈叔唯一担心的,就是蒋霆序的身体。 蒋霆序淡淡说道:“无妨,我现在不过三十多岁,重新培养一个及格的继承人不是问题。” 比不过蒋琛没关系,听话就行。 …… 夜晚。 茶玖洗完澡,裹了一条浴巾就从浴室出来了。 蒋霆序靠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在翻看,蹙眉不语。 温暖的橘色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交织,光与阴影勾勒出分明轮廓的颌线。 茶玖擦着头发,突然对系统说了一句:“谢谢你。” 准备晚安的系统茫然:“嗯?” 茶玖:“3.0的男人真的越来越帅了。” 系统:“不用……” 茶玖:“也越来越舒服。” 系统:“……晚安。” 关机。 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好帅。 茶玖爬上了床,轻轻摘下了蒋霆序的金丝框眼镜,俯身吻他。 她的吻调皮而跳跃。 像一个不可捕捉的音符,一会儿出现在他的眉心,一会儿出现在他的鼻梁上。 蒋霆序任由她玩闹,一只手拿开文件,另一只扶着她的细腰,避免她一不小心跌下床。 茶玖湿漉漉的长发垂下几缕,落在蒋霆序的脖颈处。 “乖,先吹干头发。”他哄道。 他从床头柜子里拿出一把吹风机,插了电,一边吹着,一边用手插入她的发丝之间,来回拨弄。 茶玖的脑袋随着他的拨弄左摇右摆的,像个听话的小猫咪等待主人吹干自己身上的皮毛。 “你好乖啊。”蒋霆序忍不住逗她。 茶玖摸了摸头发,觉得干得差不多了。 于是她扑向蒋霆序,露出了属于乖巧小猫的利爪。 “我不乖。”茶玖蹭了蹭他的颈窝,“我以前装乖是为了讨你喜欢。” 她毫不掩饰。 蒋霆序眉目带笑,揉着她的小小脑袋:“我知道,你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的孩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些心疼。 只有不受宠爱的孩子才会尽早学会审时度势。 如果可以,他希望茶玖永远都是不可一世,乖张明媚的。 “别叫我孩子,显得你很老的样子。”茶玖娇嗔。 蒋霆序笑了:“我不老吗?我三十四了,比你刚好大上一轮,将来,我可能也会先一步离开你。” 他有些怅然。 茶玖抬头看他:“所以你才打算换一个继承人,将来好照顾我是吗?” 蒋霆序低头吻了吻她清澈得一眼可见的眸子:“我希望你永远平安快乐,哪怕我不在。” 茶玖拉着他的大掌,轻轻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半开玩笑道:“你的继承人在这里呢。” 蒋霆序失笑,也附和她道:“好,那请问蒋夫人,这里面住了多少位继承人?” 茶玖反问:“你想要多少位?” 蒋霆序还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会有三个孩子。两个孩子聪明果敢,能够带着蒋氏集团开创新的辉煌。剩下的那个孩子,傻乎乎的就好。” 他看着茶玖,眼中无限温柔:“傻乎乎的,但是又单纯善良,活在我们的保护下,活在阳光里,只要做他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好。” 出生在蒋家的孩子,一生都将在诡谲风云中度过。 他自己是如此。 于是他希望这个幻想中的孩子能够逃开这样的命运。 “会有的。”茶玖吻住他的唇,低声呢喃:“让你的继承人们……到我这里来。” 蒋霆序眸光沉暗,伸出手指挑开那紧紧包裹的浴巾边缘。 “给你。” 窗外下起了雪。 软糯的声音在吟唱着遥远的江南小调,半梦半醒之中,暖河中小船来回穿梭,船桨拨动,水波粼粼。 好不惬意。 茶玖昏过去的前一刻,蒋霆序伏在她耳边轻笑道:“清欢,你有没有接到他们?” 茶玖意识模糊:“接什么人?” 蒋霆序将她拥入怀中轻吻:“接到我们的孩子。” 第104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20 叶父和叶念恩最终还是上套了。 叶父将叶氏所有可用资金全部抽出,并且以各种形式借钱,将名下所有不动产都抵押了出去。 这些年叶父也给了云玉卿不少东西,叶念恩软磨硬泡,才说服她这位亲生母亲把东西都拿出来。 云玉卿那只戴满翡翠戒指的手按在房产证上,犹豫不安。 “念恩,这个投资是一定不会亏吧?你妈妈我可是把全部东西都拿出来了,如果……” 叶念恩斩钉截铁:“肯定不会亏的,你不相信爸爸,难道也不相信我吗?” 云玉卿讪讪地收回手。 叶念恩搂着她的肩膀,安抚道:“放心,这个项目稳赚不赔,你把钱投资进去,只有翻倍的份儿。到时候叶氏壮大了,你也是股东之一。” 云玉卿的眼睛亮了:“我也是股东?” “当然,到时候你就可以凭借股份,名正言顺地嫁进叶家,谁也说不了你什么。” 云玉卿被说动了。 叶念恩把她十根手指头上的翡翠戒指都撸走了。 只有叶知远坚决不同意。 他认为风险太大了:“我的公司是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我绝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情。” 叶念恩垂下头,遮住眼眸里的算计和冷芒。 结果没过几天,叶知远被判罚拘役了。 有人举报他吸食和藏匿某些违禁品。 叶知远懵了,一直和律师说他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 但是他血液抽样结果以及从车里搜出来的东西都是铁证。 律师还问他:“你身边是不是有人故意搞你?” 叶知远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他得罪了哪个亲近的朋友。 叶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时接管了叶知远的公司,将所有可用资金全部抽出,硬是把这样一个上升期的公司变成了空壳。 左凑右凑,叶父终于拿出了足够的投资金额。 “恭喜你。” 合同签订好的那一刻,蒋氏派来的人对着叶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叶父呵呵直乐,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步入怎样的深渊。 …… 转眼间,蒋琛的生日宴到来。 叶父在这一天大出风头。 从前那些眼高于顶的大佬们都纷纷围着他转,言语之间,多有示好。 “哎呀,叶总,您现在可以说是京市第一的得意人了。” “可不是嘛!这碧海城一旦发展起来,叶氏的市值起码翻个几百倍。” “还有叶小姐,能和蒋少订婚,这可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福气呀。” 众人只知道今天有一位叶小姐和蒋家结亲。 叶父挺直了腰背,风光得意。 这些人只知道念恩和蒋琛订婚,便已经这样巴结讨好了。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是蒋霆序的岳父,恐怕要跪下来舔他的鞋底吧。 这只从山里飞出的黑心凤凰,自尊心在此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此时,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的少年静静看着下方被众星捧月的叶父,眸光闪烁,拳头握紧。 他已经不叫云旗了。 他讨厌云玉卿给他的姓名。 茶玖给他取了个新名字,叫做“温闲棋”。 温随母姓。 “一个清欢,一个闲棋,我俩是最佳的摆烂摸鱼组合。”茶玖笑着调侃。 温闲棋被她逗笑了,眉间的郁色也散去了一些:“我知道你起这个名字不是这个意思。” 白茶清欢,闲棋灯花。 人生之乐,在于从容自在。 她希望他永远有做自己的勇气和自在的快乐。 茶玖牵着他的手:“走,我带你下去会会老凤凰和小斑鸠。” 此时,叶念恩正挽着蒋琛,在名流中左右逢源,余光却瞧见了茶玖拉着一个男生朝叶父走去。 叶念恩越看那男生越觉得眼熟。 他不就是…… 叶念恩瞳孔微颤,睁大了眼睛,连蒋琛在她身边叫了好几声都没听见。 “爸爸。”茶玖笑眯眯地来到叶父面前。 此时叶父还在和几个商业大佬侃侃而谈。 叶父扫了温闲棋两眼,觉得他眉眼间有些熟悉的味道,但是又认不出他。 “这位是……” 温闲棋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名流聚会,原本还有些怯场。 但是茶玖一直牵着他的手,又给了他无尽的勇气,去面对这个心肠恶毒的亲生父亲。 他强撑勇气,冷眼看着叶父:“叶先生不记得我了么?我是云玉卿的侄子。” 赶来的叶念恩脚步一顿,背后生凉。 叶父听到“云玉卿”这三个字,也如临大敌,脸色大变。 茶玖笑道:“真是巧,他和念恩妹妹刚好是同一天的晚上出生的,我觉得有缘分极了。” 叶父再去看温闲棋的脸,终于能看出一些叶夫人的影子。 他大惊。 怎么可能? 那个孩子明明被送走了,而且还是个女孩! 温闲棋:“托您的福,云姑姑对我很好。” 他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星星点点的圆形疤痕:“她不高兴的时候,就会用我的手来灭烟。” 他弯腰,露出一小截腿,上面碗大的丑陋疤痕凹凸不平:“这是我五岁的时候,她用开水在我腿上烫的。” 叶父后退一步,如见蛇蝎。 “我还有很多伤痕。” 温闲棋放下裤腿,神色平静:“不知道那个代替了我的孩子,在叶家是否也过着同样的生活?” 这下,叶父和叶念恩都确定了他的身份。 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交换着了然的眼神。 蒋家一公布婚约,叶家就开始闹丑事,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叶父眼底有些阴狠,他伸手钳住茶玖的手臂,将她拉到一旁,咬牙低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毁了整个叶家吗?” 茶玖的手臂被抓得生疼,但脸上还是云淡风轻的笑容。 “爸爸,毁掉叶家的不是我,是从二十多年就开始出轨的你。” 叶父心头狠狠一颤。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茶玖冷笑看他:“你出轨换子,把我养成废物为叶念恩铺路,放纵叶念恩对叶知远下手,为了往上爬你不择手段,毫无人性,哪里还会在意什么家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惹得周围的宾客纷纷观望。 叶父怒不可遏,理智全失,正要伸手捂住她的嘴,却被明成一拳打倒在地。 周围客人惊呼躲避。 蒋霆序出现,他面带冷肃,全然不见平日的温和。 所有人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宽敞的路,生怕触到他的霉头。 “叶振江,谁允许你对我的未婚妻动手?” 蒋霆序言辞之间带着薄愠。 第105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21 众人愕然。 什么未婚妻? 蒋霆序的未婚妻? 刹那间,大厅里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茶玖身上。 茶玖揉了揉被叶父掐疼的手臂。 蒋霆序将这一幕收在眼底,目光更冷。 他开口吩咐道:“明成,把他扔出去。” 明成应是,拎着叶父的衣襟走出去,扔在了水深两米的喷泉池子里。 茶玖推着蒋霆序的轮椅,走出来观看这一场酷刑。 温闲棋站在她的旁边,冷眼注视。 叶父挣扎起浮起来,却被明成一脚接着一脚踹着脑袋下去。 不断有气泡浮出水面,叶父的求饶声只喊得出半个字,就被再次压下水底。 宾客里有些胆小的小姐们悄悄哭了。 但更多的是见惯了蒋家手段的商业巨鳄们,他们经历过蒋家脱胎换骨的至暗时刻,那时候的蒋霆序,更加狠厉。 不少老总趁机敲打自家的继承人:“不要看蒋先生平日里总是温和,你就可以得寸进尺。在座诸位的人命,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而已。” 叶念恩吓傻了,躲在蒋琛背后默默看着叶父被折磨。 她不是不想上去为叶父求饶。 而是不敢。 她怕蒋霆序迁怒于她,取消她和蒋琛的婚约。 甚至当蒋琛想要上去帮忙时,她还下意识地拉住对方的袖子,不让他去。 蒋琛以为叶念恩是担心他受到蒋霆序训斥。 “放心,我是蒋先生的养子,说的话多少有点用处。” 叶念恩拉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扒开人群,冲到喷泉边阻止明成,将奄奄一息的叶父拉了上来。 蒋琛扶着痛哭流涕的叶父,手上沾了些液体,不知道是池水,还是叶父的眼泪鼻涕。 他顾不上这些,望着众人中心的蒋霆序道:“蒋先生,不管怎么说,叶先生也是我的未来岳父,何必闹出人命?” 不少老总微微摇头叹息,感慨蒋霆序这个养子不仅不会审时度势,甚至连养父的心意也不会揣测。 蒋霆序摆明了要教训叶父,为自己的小未婚妻出气。 蒋琛作为他的养子,却当着众人的面站在他的对立面,这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蒋家新旧掌权人之间不和吗? 这让外界那些对蒋家虎视眈眈的敌对势力怎么想? 蒋霆序冷冷地看着他:“你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他的意思很明显。 你蒋琛是谁?凭什么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人? 蒋琛脸颊有些发热,一下子上头了,咬牙道:“我在以蒋家继承人的身份,请求蒋先生您放过他。”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叶念恩有些绝望。 她已经看出蒋霆序对蒋琛很不满了。 她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捂住蒋琛的嘴,让他不要再犯傻了!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呵。” 蒋霆序喉间发出轻笑,带着些讽刺的意味。 “你现在不是了。”他说,“明成,继续。” 蒋琛的脑袋“嗡”的一声空白了,好像有人将他的意识全部抽走。 连明成从他的手下拿走叶父,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你现在不是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蒋氏的继承人了? 叶念恩眼前一黑,要不是扶着旁边的柱子,差点就要倒下去了。 众人窃窃私语,时不时用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她。 蒋霆序趁着这个时候,公布重要的消息。 “感谢今晚各位赏脸,我有几个好消息想和大家分享。” 蒋霆序牵住茶玖的手,眼里终于带了丝笑意。 “第一件事,是我与叶清欢小姐的婚事。” 不是订婚,是结婚。 “我愿意以个人持有蒋氏集团股份的一半作为聘礼,求娶叶清欢小姐。” 众人哗然。 一半的股份! 这是怎样的泼天富贵! 不过他们都看清楚了,蒋霆序的爱重只是对茶玖个人的,和叶家根本毫无关系。 叶父还在喷泉池子里喝水。 “第二件事,就是碧海城项目的变动。京市政府最新的文件已经下达,碧海城的建设周期将比原来延长五年,融资需求也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希望各位有实力的集团企业,可以踊跃参与或者追加投资。” 项目周期变长,资金回笼就会更慢。 这对大部分参与投资的老总们来讲都不是大问题,因为他们底蕴深厚。 但是对叶家而言,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叶念恩难以置信地望向蒋霆序和茶玖的方向,几乎要失声尖叫了:“什么?” 茶玖抬头看她,笑容既美丽,又叫人觉得可恨。 叶念恩再也顾不上任何东西了。 她现在的理智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即将失去叶氏的恐慌! 她踉跄上前,抓着茶玖的胳膊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茶玖微笑:“知道什么?” “知道了碧海城项目会延期!” 叶念恩咬牙切齿:“叶家将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还负债经营,最多只能支撑到原来的五年周期,你现在延期,叶家会破产!” “叶清欢,叶家有我的,但是也有你的,毁掉它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温闲棋将叶念恩的手扯下,挡在茶玖面前。 平日里总是腼腆胆小的他,此时也变成了姐姐的守护者。 “叶念恩,过久了不属于自己的人生,所以忘记了这些东西都是偷来的,是吗?”温闲棋冷冷盯着她,“叶家没有一样东西是你的。” 叶念恩蔑笑:“哦,你跟着云玉卿的人生就很高贵吗?不男不女的小雏妓?” 温闲棋瞬间脸色发白。 “啪!” 茶玖重重甩了一巴掌,把叶念恩打翻在地。 她面无表情地抬脚踩在叶念恩的嘴巴上,来回碾压。 “叶念恩,嘴巴长来是说人话的,不是让你喷粪的。” 叶念恩双手抓住茶玖的腿,却发现怎么也掰不开。 她的嘴巴有种被生生撕裂的痛,牙齿也仿佛要松动了。 甚至能够感觉到温热的血从嘴角流淌下来。 蒋霆序冷声道:“明成,把她也一起扔下去。” 茶玖放开脚,叶念恩的嘴脸已经充血红肿,像一只猪头。 “不要,不要。”她嘴巴肿胀,连求饶声都十分含糊。 “噗通!” 叶氏父女在喷泉池中相聚。 这一次,蒋琛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他什么也不是了。 …… 这场闹剧并不影响宴会的氛围。 随着蒋霆序重新扬起温和的笑容,举杯向众人寒暄之时,所有宾客都一致选择遗忘外面的三个人,言笑晏晏,举杯祝贺。 不过这次祝贺的蒋霆序和茶玖的婚事。 已经没有人记得这场宴会原本是为蒋琛而办的。 豪门名流就是这样。 所有的宴会都不过是挂上不同名头的名利场。 是蒋琛的也行,是蒋霆序的更好。 所有名流巨商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讨好蒋霆序。 茶玖穿着的礼服是那天在书房给蒋霆序掌眼的星河礼服。 原本围着叶念恩的女眷现在都聚集到她的身边,言辞真诚地恭维着。 茶玖却笑着摆脱了她们,走向角落里落寞悲伤的温闲棋。 他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服,头发被精心梳上去,唯独两侧垂落几缕,露出青涩的脸庞,像一个小王子。 不过是一个忧郁的小王子。 温闲棋看见茶玖在他身边坐下,嘴边的话欲言又止。 茶玖摸摸他的脑袋:“你不用解释什么,我和妈妈都会永远爱你。” 温闲棋的眼眶红了。 伪装了那么久的勇气小孩,现在却变得委屈又脆弱。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不,姐姐,我想……把这些都告诉你。” 第106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22 云玉卿担心叶父发现她留下温闲棋作为把柄,所以把温闲棋从小转换了性别,当做男孩来养活。 因此街坊邻居们都以为他是个男孩。 云玉卿那些带回家的男人们也这么认为,不过这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他不被这些男人骚扰。 可是在他读六年级的时候,因为学习太忙了,所以头发没空剪短,长刘海让他清秀的面容显得更加女性化,吸引了一个擅自登门的醉酒姘头。 云玉卿的姘头直接扑倒了他,任凭他怎么哭喊挣扎都摆脱不掉。 眼看那个男人快要得逞了,却碰巧撞见云玉卿带着叶念恩回来。 “哎哟我的天。” 云玉卿心疼地捂住叶念恩的眼睛,生怕这些肮脏污秽的东西污染了她的宝贝女儿。 “滚滚滚,今天没空搭理你。”云玉卿将那姘头从温闲棋身上揪了起来,推搡出门。 温闲棋浑身都是伤,泪眼婆娑,却怎么都忘不掉叶念恩当时看他的眼神。 厌恶,鄙夷。 仿佛他是众人鞋底下最肮脏不堪的烂泥。 茶玖静静听着温闲棋讲述这些过往,握紧他的手。 温闲棋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掉落的眼泪。 “从那次以后,我就把头发剪得更短,身上弄得更邋遢。他们看我就像看脏鬼一样,我也就更安全了。” “之前你在酒吧撞见我陪酒,其实我就是陪酒,其他不好的事情我不干的。” 而且他陪酒这活儿也没干两次,就碰到茶玖抓他来写论文了。 温闲棋怯生生地抬眼看着姐姐,生怕自己被厌恶。 茶玖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叹了口气:“小事,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温闲棋忐忑不安,小声问道:“什么事?” 茶玖:“你写那个论文查重率有点高了,你可不可以继续帮我修改润色一下,稍微降重?这事儿比较急。” 温闲棋悲伤的眼泪戛然而止。 茶玖也只是逗逗他。 温闲棋最害怕的就是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他的过往。 不管是同情,怜悯,还是安慰,都只会让他更加沉浸在负面情绪当中。 还不如茶玖用这种轻松的方式告诉他,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往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但是茶玖不会让作这些恶的人轻易过得去。 叶父和叶念恩被捞出来了。 叶父长时间泡水,已经晕厥过去。 叶念恩脸肿得像猪头,趴在地上狼狈地吐着水,无人问津。 茶玖蹲在叶念恩面前,微笑地看着她。 “想要挽救叶氏也不是毫无办法,你把云玉卿带过来给我,我就往叶氏注资,怎么样?” 叶念恩眼神恨恨。 茶玖也要云玉卿感受一下,那种被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 鸠占鹊巢的两父女相互搀扶着离开。 温闲棋皱眉:“她会将亲生母亲交出来吗?” 茶玖淡定:“一定会的,叶念恩最爱她自己。” …… 宴会结束后。 蒋霆序独自坐在书房里,桌面上有一份拟好的股份转赠协议。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私人印章,毫不犹豫地盖了上去。 这份协议代表着他愿意将毕生心血与茶玖共享。 “叩叩。” 茶玖倚在敞开的门边,抬手意思敲门,上挑的眉眼带着调侃的笑意。 “蒋先生,请问我能进来吗?” 蒋霆序抬头,眉目间的皑皑山雪融化,只剩下暖意的笑。 “当然可以,蒋夫人。”他温柔地说,“你可以到任何地方。” “只要不离开我身边。” 茶玖进来,顺便带上了书房的门。 她路过落地窗来到蒋霆序身边时,书房的灯光与窗外的月色一同打在的她礼服上,明暗交错,那如同晨暮星河的礼服更加华丽闪耀。 精致的锁骨以优美的曲线斜飞入肩,绝艳的脸庞犹如名花璀璨。 她仿佛一位踏着浩瀚银河而来的远古美神。 蒋霆序有些恍神。 某一个瞬间,他觉得她的美不属于这个平庸的世界。 独属于他的美神俯身落下香吻,坠入他的怀抱之中。 “你在看什么?”茶玖好奇地看着桌上的协议。 蒋霆序将那份盖好章的协议递给她。 茶玖翻了几页,笑着扔在桌面上:“我不要这个。” 这么多钱,她用不完,也带不走。 蒋霆序温热的大掌抚上了她泛着冷意的后背,眉眼带笑:“那你要什么?” 茶玖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儿似的,蹭着他的手心:“我要的东西你已经给我了。” “我要叶家走投无路,我要找回弟弟,我要你爱我……这些你都给我了。” 蒋霆序亲吻着茶玖的指尖:“你可以要得更多。” 茶玖一顿,问道:“我要云玉卿的命,可以吗?” “可以。” “我要叶振江和叶念恩日日痛苦,余生忏悔。” “可以。” 茶玖见他答应得那么爽快,歪着脑袋看他,开玩笑道:“那我要你的命呢?” 蒋霆序认真注视着她,在她手背上落下虔诚一吻:“我的命就是你,任何人都无法……从我身边夺走你,包括你自己,清欢。” 他的深眸如同一张逐渐收拢的大网,将引诱而来的小鹿捕获之后,再也不愿放开。 他隐入星河之中。 沉沦的理智化为无尽的爱意,极力寻找着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 宇宙不存在黑洞无法吞噬之物。 此时,他的欲念也深陷其中。 “说你永远爱我。” 蒋霆序轻吻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蛊惑。 茶玖眼尾氤氲着醉意,字不成句:“我……永远……” 还没等她说完,蒋霆序握着她的手在那份协议上签下名字。 钢笔掉落,在书桌上滚动了几圈,无声掉落在书房的地毯上。 协议签好了,蒋霆序心中的不安也消退了些。 他总是担心自己给茶玖的不够多, 也担心两人之间的羁绊不够深厚。 所以他卑鄙地,自私地,以给予的名义,用半个蒋氏将她绑在自己的身边。 “清欢。” “……嗯?” “清欢。” 茶玖呜咽:“你不要一边叫着我的名字……” “清欢,嫁给我好不好?” 蒋霆序怜惜地吻去茶玖眼角的泪珠。 “永远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流淌的银河消失在黑洞的尽头,换来心爱之人的片刻失神。 茶玖彻底沦陷,半昏半醒:“好。” 第107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23 两个月后。 叶知远被放出来了。 他的好友把最近叶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听完之后,心中五味杂陈。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慈爱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这样黑心肠的事情。 但他还是去医院看望了叶父。 “知远啊。”叶父苍老了许多,脸庞凹陷,泪眼婆娑。 “虽然我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清欢,但是我没有对不起你和叶氏,你去求求清欢,让她救救叶氏吧。” 自从叶氏被碧海城项目套牢所有资金的消息传出去,那些债主纷纷提前上门收债。 可是叶氏和叶知远的公司和私产都被掏空了,哪里还拿得出钱? 叶知远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能独自去了蒋家。 正巧碰上茶玖出门。 陈叔准备好了车,看了眼不请自来的叶知远,询问道: “夫人,是现在出发还是?去京大报到最好提早一个小时,避开高峰。” 蒋霆序和茶玖已经领证结婚了。 陈叔的称呼也从“叶小姐”改成了“夫人”。 此时,叶知远有些惊讶地看着茶玖:“去京大报到?你考上了京大研究生?” 茶玖似笑非笑道:“是啊,考上了。感谢那天你只是把我锁起来,没有把我的手打断什么的,为你的念恩妹妹报仇。” 叶知远有些难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茶玖说,“你不知道叶念恩不是你的亲妹妹,还是不知道我可以考上京大?” “抱歉。”叶知远低头忏悔。 “没用的,叶知远。”茶玖淡漠地看着他迟来的愧疚,“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叶知远实在难以启齿,但为了叶家,他还是乞求道:“你能不能帮帮叶氏?” “帮助叶氏的条件我已经提出来了,让叶念恩亲手把云玉卿交给我处置,做不到,那就免谈。” 叶知远疑惑:“云玉卿的事情,我会尽力说服爸的。但是这和念恩有什么关系?” 叶念恩虽然不是叶夫人亲生孩子。 但毕竟也是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妹妹。 在他眼里,叶念恩还是一个无辜的,毫不知情的受害者之一。 “你还不知道吗?”茶玖笑睨他,“叶念恩从小就和云玉卿有来往了,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千方百计地想要扶正自己的亲生母亲做叶家夫人。” “恐怕你也不知道,举报你吸食违禁品的人是叶念恩?” 叶知远头脑发懵:“什么……” 茶玖摇头失笑:“而且这件事也得到了叶振江的默许。” “叶知远,你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枚被叶家父女利用彻底的棋子罢了。” 叶知远脚步虚浮地后退几步,脸色苍白。 但是他清楚知道,按照茶玖现在的身份,她没必要骗他。 她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内心翻起惊涛骇浪,努力消化着这些消息。 陈叔委婉提醒:“夫人,时间差不多了。” 茶玖准备上车。 “清欢,对不起。” 身后传来叶知远一声痛苦不堪的抱歉。 为这么多年对她的忽视和伤害。 为他从来没有尽过兄长保护妹妹的责任。 茶玖却耸耸肩,云淡风轻:“不用抱歉,我没有怪你。” 叶知远灰暗的眼睛微微亮起。 茶玖补充道:“因为我从来不浪费感情在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身上。” 叶知远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车子绝尘而去。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蒋家。 从那天开始,京市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 蒋琛终于如他多年所愿,自由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蒋父蒋母一开始听到这个噩耗时,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不过他们很快恢复过来,安慰蒋琛:“放心,现在蒋家旁支还没有比得过你的孩子,蒋先生迟早要把你找回去的。” 他们对此非常有信心。 叶念恩也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她紧咬牙关,不愿将云玉卿交出去。 一则,她还有蒋琛这个筹码。 只要蒋霆序意识到无人可用,重新让蒋琛做继承人,那叶氏的危机就可以迎刃而解。 二则,她在憋着最后一口气,不想向茶玖认输。 云玉卿这辈子输给了出生高贵的叶夫人。 可是她叶念恩,却不想彻底成为茶玖的手下败将。 所有人都把宝压在蒋琛身上。 可是一个堪比惊雷的消息却把他们的算盘彻底粉碎。 茶玖怀孕了。 某天在饭桌的时候,茶玖闻到鱼的味道,突然扭头干吐了起来。 蒋霆序还以为她吃坏了胃,担忧地叫来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大概看了下情况,又询问了茶玖一些细节,有些惊讶。 “蒋先生,夫人这身体……我不好说,蒋老也在,不如请他过来看看。” 家庭医生也知道蒋霆序无法生育的身体状况,因此他不敢随意说出茶玖疑似怀孕的情况。 蒋老是蒋霆序的一位叔叔,在中医学上颇有研究,是京大中医学科的老教授。 蒋霆序蹙眉,吩咐明成:“去把蒋老请来。” 说罢,他回过头,握住茶玖冰冷的手。 他心里生出恐惧。 恐惧茶玖的身体出问题。 恐惧她不再出现他的余生里。 系统提示佯装干呕的茶玖:“茶茶,蒋霆序的好感度达百分之九十了。” 很快,蒋老拎着一个小药箱来了。 他把脉诊断之后,露出了和家庭医生一样的惊讶。 蒋霆序眉头不展,脸上尽是紧张的神色:“蒋老,清欢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蒋老起身:“我们去书房谈一谈。” 惶恐和悲切瞬间如潮水,将蒋霆序淹没。 已经到了只能家属倾听病情的地步了么! 蒋霆序忍住难过与痛苦,在茶玖额头上落下一吻,强颜欢笑:“没事的,等等我,很快回来。” 茶玖茫然看他,心里询问系统:“蒋霆序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系统:“明显是,好感度又升了,到达百分之九十五。” 书房的门关上,蒋霆序再也难掩颤抖的声音:“蒋老,您说吧,清欢……还能活多久?” 蒋老不知所措:“什么?她只是怀孕,又不是得了绝症。” 这句话如同巨石投入静潭,炸起惊天浪花。 “什……么?” 蒋老还是第一次见蒋霆序那张从无波澜的脸上露出震惊、呆滞的表情。 “或许是我听岔了,您再说一遍。”蒋霆序喉结滚动,迫切再问。 “她怀孕了。” 刹那间,悲伤如潮水退去。 窗边裹挟着暖意的风吹动,蒋霆序似乎能够听见遥远的花开声音。 惊喜,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怀孕了……”蒋霆序呢喃,表情似笑又似哭。 蒋老谨慎询问:“你的身体我是知道的,有孩子的可能性接近于零。清欢的孩子有了两个月,你能不能确定……” “我确定。”蒋霆序斩钉截铁,“清欢一直和我在一起,这个孩子是我的。” 他知道蒋老的担心。 但是一则,他相信茶玖。 二则,他担忧茶玖的安全,一直派着保镖跟着她,茶玖对此也没有异议。 孩子绝对是他的。 茶玖在客厅用电脑写着实验报告。 蒋霆序从楼上下来,来到她的身边,吻了吻她的掌心。 茶玖侧头看他,明知故问:“我是不是吃坏东西?” 蒋霆序笑着摇头,将她的小手拢在自己大掌之中:“清欢,我们有孩子了。” 茶玖适时地露出惊讶:“孩子?” “嗯。”蒋霆序眉眼温柔,笑如春风:“我们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茶玖拥入怀中,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 站在一旁的陈叔,脸上的表情也从震惊到欢喜,再到热泪盈眶。 看着温馨相拥的先生和夫人,他老泪纵横,心潮彭拜。 这么多年了,他陪着先生从蒋家内争外斗的腥风血雨中度过。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先生的痛苦和寂寞。 如今,这一切黑暗尽可过去了。 …… 没过多久,茶玖怀孕的消息就传出了。 京市豪门集体震惊。 他们倒是不怀疑茶玖肚子里孩子的身份。 毕竟蒋霆序的手段让人历历在目,没有人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任何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们只是感慨蒋霆序的好运气。 二十岁出头在京市开创了蒋氏时代,三十多岁时,连无法生育的命运都可以改变。 上天是不是将所有的气运都给了蒋霆序? 温闲棋知道姐姐怀孕之后,迫不及待地买了好多婴儿用品,高兴地赶回蒋家。 恰好碰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叶念恩站在蒋家大门外,面带灰败,眼神颓废。 “叶清欢,我把云玉卿带过来了。” 第108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24 叶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叶氏股价大跌,债主上门讨债、员工讨薪。 叶知远不知所踪,叶父甚至连住院费都是蒋琛垫付的。 然而蒋琛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茶玖怀孕的消息一出,蒋琛的七个兄长齐齐变脸。 从前有多么捧着他,现在就是各种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热情的蒋父蒋母也变得冷淡起来了。 叶念恩估计他继承自己家那个小公司也很困难。 于是她只能走出最后一步,哄云玉卿喝下带安眠药的果汁,迷晕她,带来蒋家,交给茶玖。 昏迷云玉卿被明成扔在冰冷的地板上,脑袋着地,磕了一个大包,无意识地痛苦呻吟。 温闲棋看到她那张脸,皮肤上的香烟烫伤就忍不住开始发痒。 记忆里的恐惧和恶心慢慢爬上背脊。 “不要怕。”茶玖平静的声音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 温闲棋深深呼吸了一口。 姐姐身上的淡淡茉莉香让他感到安心。 那些伴随成长滋生的阴影也开始逐渐消散。 明成拿来一大盆冰水,对着云玉卿直接倒下。 “嗯……”云玉卿开始幽幽转醒。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隐约看着一个酷似叶夫人的人影朝她缓缓走来。 “温尔雅……”云玉卿将茶玖错认成了叶夫人。 茶玖和叶夫人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 而这也是叶父一直很讨厌茶玖的原因。 只要看到茶玖这张脸,叶父就会想起变成植物人的妻子,就会想起自己当年被人嘲笑吃软饭的不堪往事。 云玉卿身体里的药物影响还没过,此时有些恍惚。 她以为看见了叶夫人的鬼魂,不仅不害怕,反而沾沾自喜。 “温尔雅,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你的男人深爱我,你从小疼爱呵护的是我的孩子,现在她长大了,即将成为最威风的豪门夫人,将我接回叶家做光明正大的叶夫人了。” “你出生高贵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被男人嫌弃像条死鱼一样毫无情趣,你的亲生孩子也只能在阴沟里活得像只畸形的老鼠……” 叶念恩还没有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所以云玉卿还在做着美梦。 直到温闲棋再也听不下去她对叶夫人的诋毁,上来一脚将她踹飞好几米,痛苦地倒在地上。 云玉卿捂着肚子扭动,脸却始终惊恐地看着温闲棋的方向:“云旗?!” 温闲棋冷冷看她:“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妈?你连提她的名字都不配。” 茶玖知道云玉卿最在意什么。 也知道怎样让她最痛苦。 “念恩妹妹,你的母亲这么痛苦,不过来看一眼吗?”茶玖笑眯眯地朝叶念恩招手。 恨不得隐形的叶念恩只能咬着牙走过去。 云玉卿愣了。 她原本还奇怪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看见视线闪躲的叶念恩,再回想她晕倒之前喝的那杯果汁,一下子全明白了。 云玉卿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痛苦地看着叶念恩:“我是你的妈妈啊,从小把你当做心尖宝一样呵护,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叶念恩别过脸去,不忍对视:“妈,对不起,为了叶氏,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你真心疼爱我,就应该能够理解我的选择。” 茶玖吩咐明成:“拿开水来,要刚烧开的那种。” 云玉卿惊恐:“你要做什么?这是犯法的!” 茶玖嗤笑:“你当年偷换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犯法?” “你把开水浇在一个孩子腿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犯法?” 云玉卿已经无法开口回答了。 因为明成已经按照吩咐,将开水浇在云玉卿身上。 当年她怎么对待叶夫人的孩子,如今她自己就受到同等的恶报。 云玉卿痛苦的哀嚎响彻整个客厅。 叶念恩不忍地背过身去,却没有一句阻止。 温闲棋冷眼看着,胸中淤积多年的浊气终于吐出。 茶玖坐在沙发上看着恶人受罪,心中默默慰告叶夫人在天之灵。 一只温厚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眼帘之上。 蒋霆序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 “别看这些污秽的东西,会吓到你和孩子。”他指的是云玉卿身上被烫得发红的皮肉。 茶玖轻轻靠在他的怀里。 蒋霆序心疼地抱住他的小妻子。 云玉卿被折磨得狼狈不堪,明成将她拎了下去。 “你可以走了。”蒋霆序对叶念恩淡淡道。 叶念恩首先关心的不是云玉卿的下场,而是叶氏:“那叶氏的注资……” 蒋霆序打断她:“当然,我们会信守承诺。” 叶念恩放心了。 她最后再看一眼消失在拐弯处的云玉卿,奄奄一息,浑身烫伤。 “对不起,妈,您就当做最后再为我铺一次路吧。” 她在心中悲伤默念,最终还是独自转身离开。 …… 云玉卿落在蒋霆序手里,注定是没有活路。 不过太多阴暗的细节,蒋霆序不打算对茶玖详细透露。 但蒋老夫人对这件事很不高兴。 蒋老夫人是蒋霆序的母亲,不过因为身体抱恙,所以常年住在蒋家主宅背后的中式庭院里,很少出门。 她对茶玖这个新儿媳不是很满意。 听说既拜金,又乖张。 刚来到蒋家不久,就撺掇了蒋霆序赶走了蒋琛,弄垮了娘家的公司,甚至还哄得她儿子心甘情愿交出一半的蒋氏。 现在还搞出人命来。 要不是蒋老夫人病得起不来,她早就过来主宅看看这个新儿媳是何方神圣了。 “你确定她怀的孩子是你的?” 书房里,蒋老夫人始终心存疑惑。 不是她啰嗦敏感,而是事关蒋家未来的继承,她不得不谨慎。 “我确定。”蒋霆序说。 儿子的笃定让蒋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些。 “那还好。”蒋老夫人说,“我听说她的品性很不好,不过她要是真的可以为你生下孩子,那我什么都可以忍受。” 只要她的任性跋扈不损害到蒋家的根本利益,蒋老夫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证茶玖一生的地位和富贵。 蒋霆序哭笑不得:“您到底听谁说的,她的品性很好。” 另一边,茶玖坐在客厅上翻看杂志。 她猜到了蒋老夫人和蒋霆序在书房上的秘密交谈,一定是关于她。 她也看得出来,蒋老夫人对她并不满意。 日久见人心。 蒋老夫人带来的几个收养的小少爷在客厅里玩耍,估摸着都是七八岁的年纪。 其中一个额前带着细碎刘海的小少爷蹦蹦跳跳来到她的跟前,状似天真地问她:“小婶婶,你肚子里怀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吗?” 茶玖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你猜。” “我猜一定是个小弟弟,冰雪聪明,将来继承蒋氏呢。” 八岁大的小孩子,说起话来已经是滴水不漏,讨好意味十足。 难怪蒋老夫人平日这么纵容他们。 有这些说话好听、活泼朝气的孩子陪在身边,谁不高兴? “小婶婶,我有礼物送给小弟弟呢。” 小少爷低垂着刘海,掩去眸底下的暗芒。 茶玖假装看不出他的算计:“好啊,什么礼物?” 第109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25 小少爷将合拢的掌心举得高高的,几乎要贴到茶玖的脸上了。 他打开手掌,一只绿色的凶猛蚂蚱往茶玖身上扑来。 小少爷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 但他想象之中的惊叫场景并没有发生。 茶玖从容不迫,又动作迅速地捏住那只蚂蚱。 下一秒,她轻笑一声,勾开了小少爷的衣领,把蚂蚱放了进去。 “啊——哇——” 一声尖叫后便是大哭。 客厅的动静惊扰了还在书房谈话的母子俩。 蒋霆序担心是茶玖出了意外,赶紧下楼查看。 陈叔已经帮小少爷把衣服里的蚂蚱掏出来了,不过他娇嫩的皮肤已经被咬了好几处,又红又肿。 小少爷往蒋老夫人怀里扑去,哭着说:“小婶婶把蚂蚱扔我衣服里……” 陈叔赶紧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蒋老夫人原本就不喜欢茶玖,现在更是憋了一肚子气,可她又不能和孕妇生气。 她压抑着抱怨,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和茶玖说话:“清欢,小孩子喜欢你,所以才把心爱的礼物送给你。他不懂事,你别太计较。” 蒋南这个孩子从一岁多就来到蒋老夫人身边了,嘴巴甜,还听话,很得她的欢心。 蒋南也抽泣着道歉,看着可怜巴巴的:“对不起,小婶婶,是我太喜欢你了,所以……” 茶玖轻笑一声:“他拿蚂蚱吓唬我,这不是不懂事,是恶意。” 蒋老夫人从来没有被晚辈这样顶嘴过,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了。 蒋霆序紧张地将茶玖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平安无事,才稍稍放缓神色。 等他把视线放在蒋南身上时,顿时变得冰冷如寒潭。 蒋南下意识地往蒋老夫人背后躲了一下。 其他几个孩子也乖乖地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僵持的气氛维持了片刻,蒋霆序终于开口了。 “母亲,我知道您病中寂寞,很想身边热闹些。但是选人和选宠物是一个道理,要聪明的,却不要过于聪明的。温顺,乖巧,不生异心才好。” 蒋老夫人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霆序将陈叔手里的活蚂蚱拿过来,放在蒋南面前:“吃下去。” 不要说蒋南和蒋老夫人。 茶玖也愣了。 蒋南盯着那只绿意盈盈、眼睛突起的蚂蚱,艰难地吞咽了下唾沫。 蒋老夫人还想说什么,蒋霆序却道:“你不吃,今天就会被送回父母身边。你知道的,没有人可以改变我的决定,老夫人为你求情也没用。” 蒋南不想回家,他的亲生父母是蒋氏最末流的旁支,根本毫无前途。 他想要留在蒋老夫人身边。 他想要……拥有继承蒋氏的机会。 哪怕很渺茫。 于是他硬着头皮,将那只活蚂蚱放进嘴里。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牙齿咬爆蚂蚱腹部时,那流出的苦涩浆液。 “呕——” 蒋南扶着柱子呕吐不已。 蒋老夫人也惊呆了。 从前她以为蒋南是一个普通的乖孩子。 但是今天她却看见了这个孩子具有野心的一面。 品出了这一层,她对蒋南的亲近也消减了不少。 蒋霆序厌恶道:“好了,滚出去吐,不要弄脏我的地方。” 万一让茶玖跟着一起孕吐,那就不好了。 蒋老最近才为茶玖诊脉,说她吃好睡好,是难得不孕吐不受罪的孕妇。 这一点要好好保持才行。 明成接受到了蒋霆序的眼色,迈着大步走来,将蒋南拎着丢出去。 蒋老夫人也没了心情,叮嘱了茶玖一些养胎注意的事宜,便离开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存了些疙瘩。 回庭院的时候,蒋南想要上前来扶她,被她躲开了。 蒋霆序小心翼翼地观察了茶玖的情况,发现她并没有想要呕吐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茶玖扑进他的怀里,昂着头眨巴着眼睛:“我还以为你要帮着你母亲一起训斥我欺负小孩子呢。” 蒋霆序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会?她护着她的小朋友,我自然护着我的小朋友。” 茶玖有些好奇:“你们母子的关系一点儿也不亲密。” 蒋霆序苦笑。 他和蒋老夫人的母子情分其实并不算太深厚。 他的父母是典型的商业联姻,没有任何感情。 蒋老夫人生了蒋霆序,就如同完成一个人生既定的任务一样,长舒一口气,和丈夫分居了。 蒋霆序从小就是跟着严厉的父亲学习如何做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很少能够见到母亲。 即使见到了,蒋老夫人也不过是问些寻常问题,客套关心下罢了。 她更喜欢活泼可爱的孩子,比如蒋南那种。 而不是像他这样,死气沉沉,少年老成的。 “在母亲的眼里,我首先是蒋氏的继承人,其次才是她的儿子。” 一个并不是很讨喜的儿子。 蒋霆序的语气非常平淡,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茶玖听了十分心疼,从他的怀里起来,反过来将他的脑袋拢入自己肩膀上。 陈叔和明成若无其事地散开,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你在我心里,首先是我的爱人,其次是我孩子的父亲,最后才是大家眼里的蒋氏掌权人。” 茶玖低头蹭他,把他梳上去的头发都蹭乱了,掉落几缕。 蒋霆序喉间发出轻笑,大掌抚上她的后腰,语气顺从:“好,我是你的爱人。” 茶玖:“嗯哼。” “那我能够……行使爱人的权利?” 茶玖:“嗯哼?” 一个深吻落下。 …… 茶玖这胎怀得轻松,孕期基本没吃什么苦头。 蒋霆序之前还担心她会不会在夜里腿脚抽筋,专门去学了按摩的手法,结果都没用上。 反而是他自己的腿脚感知疼痛越发频繁了。 经过茶玖偷偷给他服用了好几个月的修复药剂,再加上特殊的按摩方式,蒋霆序双腿康复的几率已经大大提升。 他再次做了修复的手术,忐忑不安地等待结果。 这一次,他等来的不再是失望了。 手术成功了。 接下来的复健过程非常痛苦,蒋霆序坚持一轮下来,已经是满身大汗,整个人几乎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太痛了。 但是一想到茶玖和孩子,蒋霆序又咬着牙坚持。 等到茶玖临产的月份,蒋霆序终于能够重新站起来,不靠外力辅助走路。 只是能走的距离还不够远,走走就要坐下来歇一歇。 茶玖用手帕为他擦去额上的汗水,亲了亲他:“你已经很棒了。” 蒋霆序的头发放下时,整个人显得柔和,不似平日锋芒。 他眼尾带着笑意,轻轻抚摸着茶玖挺起的肚子:“真希望他满一岁的时候,我可以抱着他抓周。” 肚皮底下的小家伙好像听到了亲爹的呼唤,小脚丫子踹了踹他覆盖在肚子上的大掌。 蒋霆序有些惊讶。 他凑近茶玖的肚子,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听得懂我和你妈妈说的话?” 又是一阵小动作。 蒋霆序觉得神奇:“那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你妈妈怀着你很辛苦。” 吃好喝好睡好的茶玖抬头望天,无言。 小家伙给了蒋霆序的掌心一拳。 蒋霆序失笑:“如果你要出生,选个好天气,别挑打雷闪电的日子,吓到你和妈妈,知道没有?” 他转头看着窗外的晴朗好日,感慨一声:“今天的天气就很不错。” 茶玖本想应和,却突然脸色一僵。 “怎么了?”蒋霆序回头看她,瞬间紧张不已。 “我好像……要生了。” 第110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26 茶玖生下了一个6.5斤重的男婴,母子平安。 蒋霆序高兴极了,抱着孩子坐在茶玖床边,一直不肯撒手。 他抱孩子的姿势很熟练。 陈叔调侃道:“先生这抱孩子的学问,可是提前学了很久。” 不仅请了育婴师回来提早教学,还偷偷准备和新生婴儿差不多的模型,学着怎么抱孩子。 还有很多照顾产后孕妇身体和心理健康的知识。 茶玖靠坐在床上,蒋霆序马上把手里的孩子递给育婴师,自己则飞快地将软枕动作轻柔地塞到她的背后垫着。 ——即使有了孩子,也不要忽视产妇的个人需求。 出自蒋霆序培训笔记第一页。 “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蒋霆序问。 茶玖:“没有。” “饿了吗?想吃东西吗?” “……我刚吃完东西,还没过十分钟。” 茶玖看着蒋霆序一直围在她身边打转,有些哭笑不得:“你不用这么紧张,一些小事交给张嫂来做就好了。” 其实,系统的健体药剂把她的身体调理得很好,生产过程顺利,没有出现什么撕裂的不良情况。 多亏了这一点,她少受了很多罪,身体也恢复得很不错。 但是蒋霆序在很多事情上,还是坚持亲力亲为。 他心疼道:“你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小事,我没办法代替你生孩子,只能在这些照顾你的事情上尽力而为。” 陈叔欣慰地点点头,先生不愧是先生,事事上心,事事尽善,不以工作忙碌为借口而忽视对家人的照顾。 茶玖从育婴师那里接过孩子。 小脸红通通的,嘴巴微微嘟起,双眼皮的浅痕随着他打哈欠的动作若隐若现。 “给孩子想了什么名字?”茶玖问。 蒋霆序说:“我想了很久,都没有特别满意的。直到孩子要出生的那天,我突然想到了一个。” 他手边没有纸,便掏出了自己的名片,用钢笔在背后空白处写上三个字。 “蒋晏礼。” 茶玖缓缓念出声来。 蒋霆序看着她和孩子,眼中流淌着极致温柔:“晏有晴朗、迟来之意。这个孩子出生在晴日,更是和你一样,都是上天赐予我迟来的贵重之礼。”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孤家寡人度过余生。 却没想到上天赐予他心爱的妻子,又给了他一个健康可爱的孩子。 残缺的一生变得美好而完整。 …… 小晏礼长得玉雪可爱,性格更是活泼不怕人。 无论是谁抱他,他都露出憨憨的笑容,然后趴在大人肩膀上吐舌头,自娱自乐。 就连和蒋霆序不太亲近的蒋老夫人,在第一次见过晏礼之后,都心生欢喜,满脸笑容。 “好好好,我的小乖孙长得,和霆序小时候是一模一样。” 蒋老夫人抱着晏礼亲亲左脸蛋,又亲亲右脸蛋。 晏礼双手按在蒋老夫人脸上,咯咯直笑,把她的心都笑化了。 蒋霆序垂眸,笑容微淡。 茶玖握住他的手。 她见过蒋霆序小时候的照片和录像,其实和现在的晏礼并不是很像。 婴儿时期的蒋霆序很安静,不爱笑,也不爱哭,清醒的时候一双单眼皮的眼睛总是默默观察着周围的大人。 好像他从出生开始,就已经知道自己将来要走的是一条沉重而艰难的道路。 不为诞生而欣喜,也不为大人的疏离而悲伤。 直到晏礼困得直打瞌睡,蒋老夫人才恋恋不舍地将孩子交给蒋霆序。 “好了,我也要走了。”蒋老夫人撑着拐杖站起来。 茶玖问:“您不留下来吃晚饭吗?” 她想多创造些机会,让蒋霆序母子俩相处。 “还是不了。” “不用了。” 蒋老夫人和蒋霆序同时开口。 蒋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笑道:“我和你们年轻人口味不同,一起吃饭只会让你们拘束,我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晏礼。”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是谁又不知道只是一个推脱的借口? 口味不同,可以上不同的饭菜。 只要有心,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陈叔和张嫂都无声轻叹。 蒋霆序亲自把孩子抱上楼去,他现在的腿已经好多了,正常的行走不成问题。 晏礼歪着脑袋趴在他的肩头上睡着了,小嘴张着,口水濡湿了一片衬衫。 蒋霆序轻轻将他放回小床。 晏礼脱离了温暖的怀抱,藕节似的小腿微微踢了一下。 蒋霆序熟练地将手覆在他的小屁股旁边,有节奏地轻拍。 很快,晏礼安静地深睡了。 出了房间后,茶玖调侃道:“你现在照顾孩子可比我厉害了。” 蒋霆序欣然接受这个夸奖。 要知道,他的育儿笔记可是满满写了五本。 “晏礼是你我的礼物。”蒋霆序说,“我只怕给他的不够多。” 如果不是公司有必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他是一刻也不愿意离开茶玖和孩子。 在他眼里,如果让孩子的成长只看得见父母的背影和保姆,这样的父母是非常不负责任的。 他吃过这样的苦,所以对晏礼的事情总是亲力亲为。 茶玖也知道他心中的伤痕,只从背后拥抱他,默默给予他力量。 蒋霆序的大掌抚上了腰间的小手,微微笑道:“不要难过,那个年纪缺失的东西,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他转过身来,将茶玖抱入怀中,垂头低声道:“我现在的生命,已经被你和孩子填满了。” 他是全世界最幸福,最富足的人。 …… 晏礼满周岁的时候,蒋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抓周宴。 几乎整个京市各界的名流人士都受到邀请。 蒋霆序一身挺拔的西装站在中间,一手抱着可爱活泼的孩子,一只手搂着茶玖的腰。 这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的画面,既养眼,又幸福。 女宾客们都在讨论茶玖脖子上的那串华贵璀璨的钻石项链,嫉妒又羡慕。 “听说这天项链价值上亿呢。” “真贵重啊。” “真正贵重的不是项链,是蒋先生的态度。蒋先生从来都觉得女孩子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并不会像普通男人一样,只觉得喜欢奢侈品的女人都是拜金。” 站在一旁的蒋琛听到她们说的话,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些“普通男人”中的一个,认为茶玖喜欢奢侈品,就是拜金,就是肤浅,就是不爱。 但事实证明,茶玖虽然拜金,但是她的爱永远拿得出手。 其实今晚蒋琛并没有被邀请。 他是跟着蒋父一起来的。 第111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27 蒋琛开了一家小公司,他迫切地需要借助这个名流聚会来找机会、谈合作。 没办法,自从失去了蒋霆序养子的身份,蒋琛的社会地位一落千丈。 七个哥哥早就将家里的公司瓜分得一干二净,根本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就连他出去创业,也备受冷眼。 昔日捧着他、巴结他的人,现在连他的电话也不愿意接,更不用谈合作了。 但蒋琛毕竟还是跟着蒋霆序学了那么多年,硬是咬牙坚持,把那家小小的公司开了起来,现在也还算有些盈利。 衣香鬓影,名流聚集。 蒋琛扬起笑容,拿着酒杯朝昔日的好友周明坤走去。 “明坤,好久不……” 周明坤扫了他一眼,继续收回目光和面前的人交谈。 简直当不认识他。 蒋琛举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尴尬。 反倒是坐在一旁扎堆聊天的一群纨绔子弟,对蒋琛冷嘲热讽起来。 “哎呦,这不是蒋继承人么?” “哪门子的继承人?是那个有七个总裁的小公司的继承人吗?” “哈哈哈哈,你多损呐。” 蒋琛攥紧拳头,却无法反驳。 在他最风光的时候,这些嘲讽他的人,几乎连舔他鞋底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他却不能轻易得罪他们。 他的公司才刚起步,经不起这些人的报复。 看见蒋琛不作声,这些少爷们觉得无趣。 其中一人甚至还拿着红酒走过来,直接倒在他身上。 “手滑了,蒋少。”那名富家少爷恶劣一笑。 红酒顺着蒋琛的衬衫落下,滴滴答答,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用看好戏的目光打量他。 最终还是陈叔过来解了围。 “今天是小少爷的抓周宴,主动闹事的人还请自己离场吧。”陈叔毫不客气。 那群富家少爷讪讪离开。 陈叔深深看了蒋琛一眼,带着他去客房换干净衣服。 蒋琛有些不敢直视陈叔,低声道谢。 陈叔倒不是好心,而是蒋琛始终都是蒋家主宅出去的,别人在蒋宅折辱他,多少也有点连累了先生的颜面。 “你不必谢我。”陈叔说,“你倒是欠了先生一声谢谢。” 蒋琛不明所以。 陈叔说:“你当年一直怨恨被先生收养,导致你从小要和亲生父母分离。但是收养这件事,先生从来没有勉强过你们家。” “你六岁时来到先生身边,总是哭闹着要回家,先生也不想勉强,就派人把你送回家了。” 蒋琛低头:“我记得。” 当时他回到家之后,蒋父蒋母对他说:“阿琛,蒋先生已经警告我们了,如果你不当好这个继承人,他就会让我们全家走投无路。” 他害怕极了,可是为了父母,为了哥哥,他还是选择回到蒋家,做一个听话的傀儡。 他对父母的爱和眷恋,成为了这么多年的信仰和支撑。 可是陈叔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将让他的信仰倒塌了。 “先生将你送回家,并且另外挑选新的继承人。但是没过几天,你的父母就找上门来,跪在先生面前,让他继续留下你,培养你。” 蒋琛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陈叔摇头叹息:“先生这么严厉地对待你,是因为他是真心实意地想把蒋氏交到你的手上,他在给予。而你的父母处处纵容宠溺,是因为他们在等待你接手蒋氏,向你索取。” “蒋少,你这么多年都看不清楚这一点,这才是最让先生失望的地方。” 蒋霆序一直给予蒋琛极大的耐心。 他在等待蒋琛成长,即使他很多想法都过于幼稚和荒谬。 他也允许蒋琛不叫他“父亲”,而叫他“蒋先生”,因为他清楚亲生父母对孩子的重要性。 但是他这场漫长的等待换来的,只有蒋琛的疏离和对抗。 蒋琛落寞怅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蒋家的。 他想找个人倾诉,却发现自己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父母利用他。 叶念恩早就联系不上了。 曾经全心全意爱他的人,如今也嫁为人妻,麟儿满岁。 …… 蒋琛的黯然离场并没有对热闹的抓周宴产生一丝影响。 红色的垫子上放了很多代表着好意头的抓周道具。 钢琴、画板、元宝、法官锤、金算盘…… 晏礼被放在垫子中央,茫然地吃着大拇指,好奇地看着围观的一大群人。 蒋霆序耐心引导他:“晏礼,喜欢哪个就拿在手上,知道吗?” 晏礼看着爸爸,又扭头看看妈妈,得到了好几道鼓励的目光。 他好像听懂了蒋霆序的话,双手往地上一撑,从坐着的姿势变成了爬的。 他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啊转的,从身边的道具一一略过,却好像总挑不出自己喜欢的。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某处。 “小少爷开始动了。”陈叔很激动。 茶玖也很好奇晏礼会摸到什么东西。 晏礼爬过了钢琴、爬过了画板……他甚至爬出了抓周的垫子,朝着角落里爬去。 茶玖:“诶?”他要什么? 蒋霆序也很茫然。 最终,晏礼爬到了角落放置四角小桌的地方,昂着小脑袋往上瞅。 “嘘,嘘……”他嘴里发出含糊的指代词。 蒋霆序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走过去,将晏礼抱了起来。。 果然,晏礼的视角一下子变高了,看见桌上的游动的金鱼,笑得直拍掌:“鱼,鱼鱼!”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蒋家小少爷想摸的是鱼! 等等! 摸鱼? 茶玖扶额。 蒋霆序哭笑不得,抱着傻乎乎的可爱儿子连亲了好几口。 他并不在意晏礼最终摸到什么东西。 他只要孩子一生健康幸福就好。 苦了参加的宾客,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个好的恭贺词。 “摸到金鱼好啊,年年有余……咳咳。” “鱼,鱼跃龙门,青云直上啊。” “……” 这天晚上,茶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她突然坐起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身边的蒋霆序。 蒋霆序被盯得背脊发麻:“怎么了。” 茶玖:“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蒋霆序解不了这没头没脑的话:“我说过什么?” “你说,你想要的三个孩子里,有一个是傻乎乎的,单纯善良,永远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蒋霆序沉默了。 茶玖有种不好的预感:“晏礼会不会就是你要的那个傻白甜?” “鱼鱼……” 睡在小床里的傻白甜咂巴着嘴,即使在梦中也不忘自己摸到了小金鱼。 ———————— 篇幅写不下了,下一章再扫叶家垃圾吧。我们晏礼不仅是声控宝宝,还是傻白甜大哥,哈哈哈,不过会有弟弟妹妹守护他的! 第112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28 随着晏礼长大到了三岁,茶玖有些忧愁。 因为他不仅长成了一个傻白甜。 而且还是一个爱粘人、不爱吃青菜的傻白甜。 无论茶玖把青菜做成什么形状,切碎,做成糊糊,还是偷偷藏在肉里,都瞒不过晏礼灵敏的味觉。 但是突然在某一天,三岁的小晏礼开始发生了变化。 早上起来,他没有叫醒父母,而是自己乖乖来到小朋友洗漱间里,刷牙,洗脸,拉粑粑,一气呵成。 最后给马桶冲水之前,他还皱着眉认真评估了马桶里的战况。 成色、形状、数量、软硬程度……嗯,都很正常。 今天他也是一个健康的好宝宝。 吃饭的时候,在茶玖和蒋霆序惊讶的目光中,他颤抖着小手,主动夹起了碟子里的青菜。 闭眼,放进嘴里,飞快咀嚼,吞下。 茶玖疑惑地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晏礼,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晏礼深呼吸了一口,极力忘掉青菜在味蕾里停留的感觉。。 “妈咪,我没有不舒服。”他正色道,“可我不是一岁两岁的小孩了,我不能再挑食,这不是男子汉该有的蛋蛋。” 陈叔在一旁纠正:“小少爷,是担当。” 蒋霆序和茶玖对视,茫然地交换着无声的信息。 ——“儿子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三岁了,缺的心眼儿开始长出来了?” ——“怎么感觉更缺了……” 吃完饭后,蒋霆序要到书房开一个视频会议。 晏礼背着小手,迈着从容不迫的小步伐跟了上去。 蒋霆序停下来,低头看他:“你怎么跟来了?不去画画吗?” 儿子平时最喜欢呆在自己的画室里画画了,画上一天也不会腻的那种。 今天怎么跟来书房了? 晏礼高高昂起头,煞有其事:“我要跟着爸爸开会哦。” “你对这些感兴趣吗?”蒋霆序问道。 他曾经也有过将晏礼带在身边工作的想法,主打一个耳濡目染地培养。 但是晏礼似乎对画画以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只要看着蒋霆序工作,或者看着视频会议中的叔叔阿姨汇报工作,他就会开始打瞌睡。 于是蒋霆序也放弃了这个想法,培养不急在一时。 谁知道今天这个小家伙却自己提出来要一起开会。 奇怪得很。 但也没坏处。 晏礼还是那套说辞:“我长大了,也应该长一点蛋蛋了。” “是担当吧。” “好的,爸爸,担当。” 蒋霆序俯身,单手将晏礼抱起,走进了书房。 “会议开始吧。” 蒋霆序坐下,把晏礼放在一旁和桌面齐高的小椅子上。 一开始,晏礼还认真听着,努力瞪大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不过随着会议时间越来越长,他的决心还是抵不过摸鱼的天性,瞳孔逐渐失焦,眼皮沉重。 蒋霆序起身接个水的功夫,这个小家伙已经卧倒在电脑前,陷入香甜的梦乡。 那张流着口水的小嘴巴还嘟在了摄像头前,在蒋氏总部的会议室投影上无限放大。 萌倒了蒋氏总部会议室的一群精英。 接水回来的蒋霆序哭笑不得。 他暂停会议,小心翼翼地将晏礼抱回了房间的床上。 茶玖有些担心:“这孩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蒋霆序给晏礼的肚子盖上小被子,却不小心弄醒了他。 晏礼揉着惺忪的睡眼,“开完会了吗?” 蒋霆序安抚他:“开完了,你今天特别棒。” 晏礼迷迷糊糊道:“那就好,我会好好努力的,以后做一个超棒的继承人,让爸爸和妈咪一直住在大房子里……” 茶玖和蒋霆序愣了一下。 “谁和你说这些的?”蒋霆序问。 “奶奶说的,她说我是唯一的孩子,如果不努力做好继承人,爸爸和妈咪就会被赶出去住小房子了。”晏礼想想都感到悲伤。 他的眼角挂着眼泪,挣扎着爬起来搂住蒋霆序和茶玖的脖子,可怜哽咽。 “我知道爸爸舍不得书房里的大书架,妈咪舍不得院子里的玻璃花房,我会好好努力,让你们一直住在这里的!” 好家伙。 敢情这个小傻白甜被蒋老夫人三言两语给恐吓住了。 茶玖搂着晏礼暖乎乎的小身体,心都要软化了。 晏礼从小就很粘人,所以她就暂时没有再要孩子,尽可能把更多的心思留在他身上。 但现在却给蒋老夫人造成错觉,以为蒋霆序此生只可能有晏礼一个孩子了,所以提前将蒋家的重担和希望都托付到这个三岁小孩身上。 晏礼在无形之中也感受到了这种紧张的压力。 …… 为了晏礼能够安心做好他的傻白甜,茶玖重启了造人计划。 她服用了龙凤胎药剂,在第二年生下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蒋家众人再次感受到天大的喜悦。 蒋霆序给男孩取名为蒋晏行,女孩取名为蒋晏宁。 全家最高兴的莫过于晏礼。 他趴在婴儿床边,左看看弟弟,右看看妹妹,心里又开心,又松快。 太好了,有弟弟妹妹了! 以后再也不用强迫自己吃青菜和努力了! “以后家里的公司可要交给你们啦,要多吃neinei,快高长大,守护爸爸和妈咪心爱的大房子,知道吗?” 晏礼语重心长地嘱咐两只吃手手的小不点儿。 茶玖和蒋霆序在一旁看着,忍俊不禁。 “听说叶氏那边,有向碧海城项目增资的打算。”蒋霆序摸着晏礼毛茸茸的小脑袋,突然说道。 茶玖也知道这几年叶家发展得不错。 多亏了叶念恩。 现在也差不多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 蒋家这边其乐融融,满堂欢乐。 而叶家这几年来,没有一天不在水深火热之中。 茶玖虽然已经往叶氏注资,但资金不算多,只能缓解燃眉之急。 鉴于叶氏目前的困境,投资者们都持观望态度,叶氏股价一跌再跌,规模缩水为原来的三分之一。 叶父为了拉到新一轮的投资,竟然把叶念恩送到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资本大佬床上。 叶念恩虽然心狠手辣,但毕竟也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 一觉醒来,看见自己躺在一个陌生又丑陋的男人身边,心智几乎要崩溃了。 她抱着被子缩在角落里,一边哭泣,一边胃部翻滚,几欲呕吐。 第113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29 金牙男人出来之后看见她还在哭哭啼啼,十分不耐烦。 “好了,别哭了。”他坐在沙发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协议,签上名字,甩到叶念恩面前。 “我答应了叶振江,只要尝到他的女儿,我就往叶氏注资。” 说罢,他还笑了,露出了满嘴金牙:“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叶念恩更想吐了。 她的唇角发麻发痛,一摸还有结痂的撕裂伤痕,也不知道昨晚她被药晕之后,受到了怎样的对待。 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她只能接受。 只能……利益最大化。 于是她强忍着恶心,抱着被子走到那份协议面前,蹲下身…… 突然,一只脚踩在协议上。 叶念恩忍着眼泪抬头。 金牙男人贪恋的眼神直视她用被子遮住的地方。 “我说了尝尝,没说尝几次。”他笑得恶劣,“昨晚你像个死人一样,我没感觉,除非现在……” 叶念恩屈辱上头,脱口而出:“我不是出来卖的!” 金牙男人抬起她的下巴,说话之间,口气熏人:“从你蹲下来捡这份投资协议时,你已经是了。” 叶念恩愣住了。 “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被占了便宜还无功而返,二是再牺牲一下自己,但是可以换来资金拯救你的公司。” 金牙男人丝毫不着急,静静点了根烟,等待着叶念恩屈服。 他见多了这样的女人,最终她们都会选择第二条路。 果然。 沉默了半晌之后,叶念恩妥协了。 金牙男人露出得逞的笑,掀开腰上围着的浴巾。 新一轮折磨开始。 经过这件事之后,叶念恩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开始游走在京市的大佬圈子里,逐渐学会怎么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去获得想要的东西。 她不介意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满是鄙夷。 也不介意被大佬的原配当面泼水扇耳光,大骂她是表子。 她只在意每次用身体换来的好处是多少。 一杯杯酒水下肚。 一只只油腻的手在她姣好的身上游走。 她忍着恶心,丢掉自尊,终于把叶氏从破产的边缘拉了回来,甚至发展得比之前更好。 叶父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叶念恩下了药,一觉醒来中风瘫痪了。 他歪着嘴巴被送进最低级的疗养院时,唯一能动弹的手还紧紧抓着叶念恩的袖子不放。 他不想被送进这种地方! 空气里都是尿骚味,床垫被褥污渍斑斑。 护士还凶神恶煞,对失禁老人拳打脚踢! 叶念恩微笑着,眼神却如同毒蛇一般阴鸷:“爸爸,听说这间疗养院治疗中风特别好,他们会用电击,刺激你的脑袋……。” 叶父流下哀求的眼泪。 “好可怜,老鳄鱼也会流眼泪的吗?” 叶念恩怜悯看他:“你知道吗,妈妈从来没有爱过你呢,当年她资助了很多个男人,不止你一个。” 她伏在叶父耳边轻声说:“你这个废物,即使从山里爬出来到城市里,也始终是一个只会靠女人上位,软饭硬吃的废物。” 叶父的泪水尽消,开始恶狠狠地瞪着她,裤子上出现黄色水渍,腥臭难闻。 叶念恩捂着鼻子,嫌弃地转身离开。 直到走远了,背后的护士还骂骂咧咧。 “要死了!第一天来就尿裤子!欠抽是不是啊……” 从那天开始,叶念恩正式完全接手叶氏,走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女强人之路。 可惜这样的美梦并没有维持多久。 …… 叶氏会议室,叶念恩正在和各位董事讨论如何往碧海城项目里增资。 毕竟今天的叶氏不同以往,在叶念恩用某方面“盛宴”换来的资本大佬支持下,叶氏的市值已经比原来翻了三倍。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强行打开了。 秘书还在一脸难色地阻拦。 几个保镖推开了她,给茶玖让出进来的路。 叶念恩冰冷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茶玖在会议桌对面坐下。 两人成对立姿态。 董事们都互相对视,搞不清状况。 “你来做什么?”叶念恩问。 茶玖冲她灿烂一笑:“我来感谢你,把我的公司经营得那么好。” 明成还将一份巨型果篮摆在会议桌上。 叶念恩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难道她要回来分公司一杯羹? 叶念恩这些年学会了忍耐,她极力维持着平和的语气:“姐姐,你已经拥有很多东西了,叶氏对你而言,不过是蚊子肉,你何必盯着不放?” 茶玖笑容淡去:“不要叫我姐姐,好恶心。” 叶念恩:“……”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们一人一半。”叶念恩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我要整个叶氏。”茶玖说。 叶念恩再也忍不住了,拍桌而起:“我也是爸爸的孩子!我对叶氏有绝对的继承权!” 茶玖给了明成一个眼神。 明成将一个U盘插入电脑上,开始播放叶夫人生前的一则遗嘱录像。 叶夫人在录像中清楚说明了,在她去世后,叶氏归叶知远和叶清欢所有。 现在叶知远不在,叶氏将会由茶玖全权接手。 叶父和叶念恩,一毛钱也分不到。 叶念恩跌坐在座位上,难以置信。 董事们纷纷离开,不参与这场不见硝烟的斗争。 许久,叶念恩才咬牙切齿道:“叶清欢,你是故意的。” 茶玖微笑:“怎么不是呢?” 叶念恩:“你明明有这份遗嘱,却等到我亲手把叶氏培养起来才拿出来,坐享其成。你好恶毒。” 叶氏的辉煌,是她这些年用无数个无眠的夜晚,以及满身的伤痕换来的。 如今她却要拱手让人! 茶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笑意不达眼底:“开心吗?” 叶念恩瞪着她的眼神里淬毒。 “我很开心。”茶玖缓缓说,“这份开心,我和妈妈,和弟弟,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蒋霆序好感度达百分之一百,绵延子嗣任务完成。夺回属于叶清欢的一切任务完成。宿主整体任务评分SSS级,积分可累计至下一个世界。” 叶念恩从叶氏下台之后,不知所踪。 直到几年后,茶玖带着晏礼去幼儿园接晏行和晏宁,车子经过某处城中村时,她隐约看见了叶念恩的身影。 曾经的叶念恩总是温婉端庄,脸上挂着得体又暗藏野心的笑容。 而如今的叶念恩佝偻着背,瘸着腿,穿着廉价陈旧的衣物,头发剪短了也难掩干枯发黄。 她拿着从菜市场捡到的菜叶子回家煮饭。 双目浑浊,满脸麻木。 —————— 这个小世界应该明天完结了。 第114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30 系统说:“叶念恩当年离开叶氏后,凭借着一份童年恩情让蒋琛娶了她。两人生下了一个女儿之后,蒋琛才发现那份恩情是叶念恩冒领的,两人离婚了。” “什么恩情?”茶玖好奇。 系统:“蒋琛八岁的时候在叶家坠湖了,一个叶家的保姆女儿救了他,不过当场身亡了。叶振江不想赔钱,也不想闹大,就把保姆送回家暴丈夫那里去,给了一点小钱。保姆求诉无门,又被囚禁和家暴,最后跳楼身亡。” 茶玖忍不住骂道:“人渣。” “而且蒋琛的女儿也不是他的。”系统语气里充满了对傻子的同情和怜悯。 “是某位资本大佬的,叶念恩即使和蒋琛结婚了,也依旧混迹在之前的大佬圈里。” 茶玖摇头:“她习惯纸醉金迷的感觉,蒋琛那个小破公司根本满足不了她。” 系统接着说:“蒋琛离婚后带着女儿出国了,叶念恩签了婚前协议,一分钱也得不到。而且她还被大佬的原配找人打瘸了腿,现在搬回了她母亲从前住的城中村里,靠着做些散工,还有一些皮肉营生来过活。” 茶玖摇上了车窗,并不觉得叶念恩可怜。 叶念恩本来就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只是云玉卿和叶振江心生歹念,将她换到了富足的叶家,才让她享受了一段不属于她的美好时光。 而无辜的温闲棋却遭受了这么多不该遭受的苦难。 现在叶念恩回到城中村,不过是回归到她原本的生活罢了。 世间一切,因果轮回,早有注定。 …… 在茶玖和蒋霆序的精心养育下,三个孩子健康长大。 晏礼性格散漫,自由随心惯了,不喜欢应酬,也不喜欢管太多杂事。 只要不是他必须出席的宴会,他都坚决不掺和。 他的人生里只对两件事情感兴趣。 画画,还有做小甜点。 他在画画上的天赋造诣很高,蒋霆序为他请了很多不同风格的名师,但是这些名师的教学过程都不会超过一个月。 因为晏礼学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不仅如此,他还能随心所欲地融合各家所长,精心领悟,画作之中隐隐透出独属自己的新派风格。 但是他在做小甜点方面,就十分一言难尽了。 难吃。 这是迄今为止,茶玖给这个大儿子做的点心的最高评价。 没错,这就是最高评价了。 因为晏礼平时做的小甜点,一般都是……不能吃。 至于晏行和晏宁…… 这对双胞胎简直和岁月静好的大哥是两个画风。 聪明,果决,城府极深。 还有好斗。 小时候,这两兄妹躺在一个床上都能打起来。 你吸我的脸,我就咬你的下巴。 谁都不松口。 等到茶玖一过来换尿布,这俩小孩就开始同时大哭,可怜兮兮地互相告状。 上学了,他们开始拼成绩。 分数都是满分不要紧,他们就开始拼最后一道大题谁想出的解法最多。 直到现在蒋霆序让他们一边上学,一边来蒋氏学习,他们也能争出一个高低。 从对公司结构的优化调整,再到对投资项目的盈利,这对双胞胎在斗争中前进,在前进中斗争,为蒋氏创下了不少新的奇迹。 他们的手段和魄力比起从前的蒋霆序,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更加狠厉,还带着一丝阴险。 因此,双胞胎还没正式接管公司,京市已经没有人敢小瞧他们了。 而且还在私底下给了他们一个称号。 ——毒蛇兄妹。 早餐桌上。 “蒋晏宁,你的方案预算竟然要八千万?你考虑过后期回本要多久吗?” “蒋晏行,你能不能带点脑子?产品前期开发是要投入技术研发成本的……” “直接找专利授权更划算。” “关键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懂不懂?” 两兄妹为了一个项目方案吵得不可开交。 茶玖被越来越高的噪音吵得脑袋嗡嗡作响,嘴里吃的早餐都索然无味了。 蒋霆序不忍妻子受折磨,他放下报纸,召唤出了终极武器—— “晏礼,你的小甜点做好了吗?” “来啦来啦!”晏礼兴高采烈地从厨房出来,满脸面粉。 他手上端着一碟又黄又绿,形状怪异的小酥饼。 餐厅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晏行和晏宁盯着那碟子酥饼看了半分钟,目不转睛。 “大哥,这黄黄绿绿的……” 晏行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询问道。 晏礼解释:“黄的是榴莲,绿的是掺了苦瓜汁的面粉。榴莲性热,苦瓜性寒,混在一起,阴阳平衡,健康又美味。” “咳咳……”茶玖差点被牛奶呛死。 蒋霆序忍着笑,一边给茶玖拍着后背,一边肩膀微微颤抖。 晏行难以置信:“真的健康又……美味吗?” “我突然想起今天公司要开早会。”晏宁率先站起身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先走一步。” 晏行也难得和妹妹默契了一回:“是啊是啊,要开会,我也走了,再见了父亲母亲还有兄长大人,创意满分,再接再厉哈。” 话还没说完,人影溜没了。 晏礼呆呆站在原地,低头和碟子里的黄绿酥饼对视,喃喃道:“难道我的酥饼卖相不够吸引人嘛……” 茶玖轻咳两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很吸引人,他们不懂得欣赏而已。你今晚不是要开画展吗?可以多做一些给客人尝尝。” 蒋霆序偷偷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客人里是不是有你的仇家?” 茶玖笑睨了他一眼:“还真有一个。” …… 这一整天,晏礼彻底摆脱了摸鱼的状态,兴致极高地做了一大桌子的小甜点。 他期待着今晚参加画展的宾客们品尝。 可是到了晚上,这些来蒋宅的人,一个都没有吃桌子上的糕点。 他们甚至都不是为了看画。 璀璨华丽的灯光下,来往的宾客大多都集中在茶玖和蒋霆序身边交谈。 双胞胎周围也都是和他们讨论着商业项目的人。 大家的话题都是和生意有关的。 晏礼独自坐在角落里,有些闷闷不乐。 人群中,有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朝他走来。 “你是……晏礼?”中年男人试探性问道。 晏礼郁闷抬头:“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中年男人正要说话,晏礼却抢先道:“首先,我家里的生意归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管,如果你想谈生意,那我爱莫能助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眼神里带着些笑意:“我不是来谈生意的。” 晏礼的眼睛亮了:“那你是来看我的画?” “嗯……可以那么说。”中年男人说,“其实我是来看看你们。” “看我们?”晏礼有些茫然。 中年男人将携带的一个精致的礼盒放在晏礼面前,一打开,里面是一套价值不菲的画具。 “这些画具的木材部分,都是用和你同样年龄的树木做成的。”中年男人摸了摸晏礼的脑袋:“希望你能早日在画界一鸣惊人。” 画具意义不俗,精心设计。 晏礼更加好奇了:“您到底是谁?” 叶知远笑笑:“你可以叫我舅舅。” 第115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31 晏礼指着站在茶玖身边的温闲棋:“那才是我舅舅。” 叶知远也不解释什么,伸手捏了一块碟子里的甜点,结果一口咬下时,他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晏礼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吧?这是我亲手做了一个下午的点心。” 叶知远原本还想吐出来。 听到这句话后,他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吃。”叶知远的声音又干又哑,好像中毒了一样。 “好吃就多吃点。”晏礼眨巴着眼睛,把其余几个装着点心的碟子都推到叶知远面前。 叶知远:“……” 倒也不必如此吧。 叶知远本来就对茶玖心怀愧疚,对着大外甥这么期待又可怜巴巴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把剩余的点心都吃掉了。 不行。 到生命的极限了。 叶知远飞快地将手里的东西托付给晏礼,让他转交给茶玖和温闲棋后,自己脚步踉跄地朝门外冲去。 晏礼茫然,低头看看怀里的文件。 什么鬼? 这个男人买了一座小岛送给他的妈咪和舅舅? 糟糕,难道爸爸有情敌了? 另一边,双胞胎虽然在宾客中周旋,但是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大哥。 看见有个陌生男人一直和他聊天,还吃了很多堪称生化武器的甜品,他们心中警铃大作。 有人讨好不可怕。 但是讨好的人竟然连命都不要,吃了那么多大哥的甜品! 这个人一定心机深沉,所求甚多! 双胞胎并不认识叶知远,茶玖从来没有向他们提起过有这么一位舅舅。 “大哥不会被骗吧?” “很有可能,过去看看。” 等他们过去时,叶知远已经走开了。 取而代之坐在晏礼身边的,是不安好心的蒋南。 这些年,蒋老夫人身边的养子们都陆续被送走了。 只剩下一个蒋南,用尽各种手段装可怜,死活不肯离开。 蒋老夫人心软了,也就把他留下来了。 蒋南逐渐长大,脸上虽然挂着和煦的笑容,但是眼底里始终带着些阴郁和算计。 他坐在晏礼旁边,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句句话都在挑拨离间。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今晚不是您的画展主场吗?”他环视周围,佯装惊讶,“大家都去和晏行弟弟和晏宁妹妹聊天了。” 晏礼眼神黯然:“可能这些人对谈生意更感兴趣吧。” 蒋南眼中闪过暗芒,附和道:“是啊,人都是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如果您对他们没有价值,谁还会花费心思在您身上呢?” 晏礼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蒋南微微一笑:“其实大家若是想给您面子,多多少少也会过来和您打个招呼,简单讨论几句关于您的画作。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蒋氏将来的继承人不是您,所以他们才连表明功夫都不愿意做罢了。” “晏礼少爷,您不觉得……不甘吗?”蒋南说,“明明您才是蒋家的长子,但是蒋先生却更加看重晏行和晏宁,任由外界传谣您没有治理蒋氏的才能……” 在一人高的盆栽后面偷听着的晏宁生气了,想要当场冲出去给蒋南一巴掌。 晏行淡定拉住她,小声说:“我们听听大哥怎么说。” 蒋南想要挑起三兄妹之间的斗争,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晏礼根本不接招。 他一脸坦荡地反驳:“那些不是谣言,是事实。我确实没有管理公司的才能。” 蒋南被他的理直气壮噎住话了。 “而且应该是晏行和晏宁感到不甘心吧,他们每天都很努力地学习和工作,给我们家赚钱,而我却只要躺平了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能享受他们奋斗的一切。” 晏礼脸上露出五分感恩,四分惭愧,一分羞赧。 偷听的晏行和晏宁:“……” 蒋南:“……” 传言果然是真的,蒋家大少爷是个傻子。 算了,还是别在他身上白费力气了。 挑拨不了一点儿。 蒋南阴沉这脸,正想站起身来,两边肩膀却被同时按住,不让起身。 他抬头一看,顿时心若死灰,脸色发白。 毒蛇兄妹来了。 晏行皮笑肉不笑:“你是不是一日三餐都吃藕?要不怎么浑身都长着心眼子?” 晏宁冷着脸下通牒:“蒋南,你死定了。” 傻白甜晏礼还在眨巴着眼睛看这三个人,茫然道:“你们在说什么?一日三餐都吃藕会死人?” 晏宁把明成叫了进来,即刻吩咐。 “把这家伙揍到满地找牙,直接扔到山脚下去,再也不许他进蒋宅。奶奶那里我会去说的。” 三个孩子中,蒋老夫人最喜欢的就是聪明且会伪装的晏宁。 晏宁对蒋南这种人,就是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但是一到蒋老夫人面前,就乖乖巧巧,又冰雪聪明,简直就是一件智能充电小棉袄。 有了亲亲的孙女,谁还在意一个养着解闷的过气养子? 晏礼托着腮,愁眉苦脸地吹了吹额前散落的发丝:“其实他说得也没错,我在蒋家确实只是一个吃白饭,还一无是处的存在。” 蒋南:“?” 不是,这话他可没说过啊? 蒋晏礼你这么玩儿是吧? 果然,晏宁和晏行听到这句话,脸色更黑了。 晏行冷眼看着蒋南:“明成叔叔,揍完之后脱光他的衣服,扔在最热闹的大街上。” 晏宁补充:“给他拍几张靓照,明天早上我要在头条上看见他不打码的照片。” 明成有些为难:“不打码有点难度。” 双胞胎异口同声:“加钱给报社!” 于是,一脸惊恐的蒋南就这样被堵住了嘴,拖了出去,准备迎接明日的人格葬礼。 晏礼还在郁郁寡欢。 双胞胎连忙坐在他两边,轮流安慰他。 晏宁:“大哥,你别不开心了。这些客人不来打扰你,是因为爸爸妈妈提前打了招呼,说你不喜欢应酬陌生人。” 晏行:“对啊对啊,你才不是吃白饭的呢,你画画那么好看,做的小甜点又那么好吃……” 晏礼捕捉到关键信息点:“我做的小甜点真的好吃吗?” 双胞胎毫不犹豫:“好吃。” 晏礼狐疑地看着他们:“但是你们今天都不愿意尝一口。” 双胞胎:“……” 糟糕,好像自己挖坑了。 毒蛇兄妹虽然威名远扬,令人闻风丧胆。 但是他们心中都有最柔软的地方。 那就是守护大哥的单纯和快乐。 于是在晏礼的注视下,双胞胎颤抖着手,艰难地把那苦瓜混合着榴莲的酥饼放进嘴里。 晏礼满脸期待:“好吃吗?什么味道?” 双胞胎欲哭无泪:“好吃,是,是人生的味道。” 是人生走马灯在眼前一一闪过的味道。 双胞胎短暂地品尝到了味觉鬼门关的滋味。 茶玖远远看着这三个活宝,笑得伏在蒋霆序的肩膀上,彻底停不下来了。 蒋霆序手里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扶在妻子的腰后。 他的眼神始终温柔地望向她。 一眼万年。 ———————————— 不好意思,估算错误,写着写着超了,今天完结不了。 第116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32 叶知远送了小岛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也知道犯下的过错无法弥补,只不过他仍想借着送小岛的名义,来看一看茶玖,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 看到大家幸福,他也就安心了。 在余生里,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用心忏悔,以及不打扰。 温闲棋在京大完成学业之后,并没有选择进京市的四大律师楼。 他和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创了团队,专门为一些处境困难,却付不起律师费的弱势群体办案件。 女性、小孩、老人、残疾人……这些都是他们团队的帮助对象。 为这些弱势群体的权利而斗争的过程十分艰苦,甚至还会遇到不少阻力和危险,但是温闲棋和他的团队始终迎难而上。 他自己吃过这样的苦,当时没有人可以帮助他。 现在他拥有了帮助他人的能力,他愿意为所有正在遭受苦难的人撑起一把伞。 茶玖很支持他:“放心,叶氏和蒋家永远都会在背后支持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 温闲棋很感动。 他觉得遇到茶玖这样的姐姐,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不论过了多少年,无论遇到什么事,他永远都能听见姐姐的鼓励。 ——“放心做你自己。” 温闲棋在某年接到一个妇女伤人案件。 这个女人住在城中村,是做皮肉生意的,因为客人白嫖不给钱,于是她饥怒交迫之下,拿刀把人给捅了。 温闲棋来到拘留室。 那满身脏污的女人坐在他对面,看了他一眼,愣了,随即深深地低下头去。 温闲棋打开资料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女人的名字—— 叶念恩。 “我不要他做我的律师。”叶念恩小声道。 陪她来的村主任傻眼了:“你说什么?” “我不要他做我的律师!”叶念恩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温闲棋将资料合上,放回桌面上,眉眼淡漠:“恰好,我也不想做她的律师。” 叶念恩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么,这个案件让你接手,你肯定会借机报复我。” 温闲棋:“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如果我选择接手一个案件,那我就会用专业的态度对待它。” 这是他的职业素养。 他不会为了一个人渣改变。 村主任骂道:“叶念恩,你疯了吧?温律师的团队处理你这种情况的案件很有经验,从无败绩。你现在什么身份?什么状况?还敢得罪温律?” 叶念恩犹豫了,她迟疑地问温闲棋:“你真的会公正对待我的案子吗?你能保证赢吗?” 温闲棋毫不犹豫:“我能,也敢保证。” 叶念恩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不打算接你的案子,另找高明吧。”温闲棋起身离开。 叶念恩慌了,拖着瘸腿想要追上去,却被公职人员拦住了。 “云旗!温闲棋!我给你跪下了,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温闲棋没有回头。 他突然感觉那场在头顶持续了二十多年的乌云,终于就此散开。 抬起头来,晴朗好日,惠风和畅。 后来,叶念恩坐了牢,被她重伤的那个人死了。 叶父也在不久后,在疗养院的电流中意外死去。 死前极其痛苦,全身抽搐,各处失禁。 他死不瞑目地看着墙皮脱落的天花板,眼角落下忏悔的泪水。 …… 自从开完画展之后,晏礼一直很忧愁。 他把叶知远送的小岛属权书藏起来了,生怕被妈咪发现有人在“暗恋”她。 但他还是很担心这个陌生男人在某一天又蹦出来,破坏父母的感情。 于是他跑去和双胞胎偷偷商量。 晏宁给出建议:“站在女性的角度,我认为攻不如守,只要爸爸优秀到妈咪眼里除了他之外谁都看不见,再多的男人示好也不怕。” 晏行:“咱爸是挺优秀的,但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这么多年了,我怕妈咪腻了,爸爸的体力也跟不上了……” 双胞胎肆无忌惮地讨论着蒋霆序的体力问题。 晏礼突然笑眯眯地对着他俩身后的高大人影打招呼:“爸爸早安~” 茶水间顿时死寂一片。 双胞胎缓缓转过身去,表情像见鬼一样。 蒋霆序接了杯咖啡,冲他们微微一笑:“聊你们的。” 双胞胎松了口气,互换眼神。 ——“看来爸爸没听见我们的话。” “对了。”蒋霆序走出去时停了一下,回头对着晏行道:“你最近忙工作,好久没锻炼了。等下过来拳击室,我们好好对一场。” 晏行慌了,伸出尔康手:“爸爸,不是……” 蒋霆序朝他举了举手里的咖啡,笑容令人胆战心惊:“待会全力以赴。” 大哥和妹妹同时对晏行投以同情的目光。 三个小时后,浑身虚脱、骨头散架的晏行重新回到了三人密谋小组当中。 他再也不敢说爸爸体力不好了。 十个年轻小伙也不够蒋霆序一顿揍的。 晏宁再次建议:“还是那句话,只要女人见过更好的,她们眼里就容不下次品。” 晏礼赞同:“我有个主意,既然那个男人送了一个小岛,那我们就送一个小岛群,让他这份礼物显得寒碜!拿不出手!” “同意。” “同意……”晏行气若游丝。 晏礼补充:“最好让他们来一场甜蜜度假,岛上可以精心布置一番,摆满了我做的小点心。” 晏宁:“……我们是要加深父母的感情,不是加深他们的病情。” 于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小岛群之旅,就此开启。 碧海蓝天,金色软沙。 周围的小岛连绵起伏,隐约有绿意点缀,海鸥在海上略过,跟随着海浪拍打的声音传来。 椰子树在岸边高耸而立,一座横向建造的奢华度假别墅。 茶玖打开窗,面朝大海,深深地吸了口气。 “嗯……是海水的腥味。”茶玖皱了皱鼻子,马上关窗。 蒋霆序轻笑了一声,从背后拥住了她,耳边低语:“那你想不想闻一下的别的味道?” 茶玖:“嗯?” 第117章 拜金万人嫌和轮椅大佬33(完结) 四个小时之后。 茶玖在被窝里动弹不得。 窗外是海水拍打的声音。 屋内是……的声音。 茶玖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无力:“你为什么今天这么凶……” 蒋霆序侧着身,单手支着脑袋。 他低头静静看她,指尖划过她的侧脸,划过耳垂,卷入一缕发丝之中。 “我总怕给你的不够多。”他的声音餍足且慵懒,却带着微不可察的落寞,“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在……这种事情上。” “我害怕我老了。” “我害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害怕……离开你的那一天。” 那天三兄妹说的话,蒋霆序都听见了。 其实他自己也隐隐有忧虑。 是啊,他的年纪渐长,也在逐渐走向衰老和死亡。 即使他每天都会严格锻炼健身,时刻关注身体健康。 他的外表一直保持在三十七八岁左右的样子。 他的身体机能和精力甚至比现在的年轻人还要好上一大截。 但岁月是最残忍的东西。 它不会宽恕任何人。 蒋霆序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先茶玖一步离开,到时候,她应该会有多难过呢? 他不敢去想。 相遇之后,她掉的每一颗眼泪,都是落在他心上的重锤。 茶玖听出了他的不安。 她拉过他的大掌,在掌心落下一吻:“不要害怕,就算将来你八十岁,老到牙齿都掉光了,我也还会爱你。” 她的脑袋后仰着,露出亮晶晶的眼眸:“就像桔梗花的花语一样,我对你的爱永恒不变,在你的每个年龄阶段里,在你每一面不同的模样里。” 这一刻,她的爱意如同汹涌的潮水,蒋霆序心甘情愿地陷落其中。 他低头,眷恋而温柔地吻上了她的眼眸:“你把我的理智都拿走了。” 茶玖闭上眼睛,感受他的亲吻,笑着回应:“清醒睿智的蒋先生也会沉溺在爱河里么?” 蒋霆序翻身,将她笼罩在灯光的阴影中,深眸如浩瀚星河。 “我不是沉溺于爱。”他说,“我是沉溺于你。” 他深深吻下。 爱有什么好稀奇呢? 稀奇的是你。 我的挚爱。 …… 四季更替,年月流转。 双胞胎在学习管理蒋氏集团中展现出非凡的天赋。 蒋霆序对他们的教导不同于当时对蒋琛的手把手教学,而是选择了大胆放权的方式,鼓励他们放手去做。 果然,双胞胎进入蒋氏的第三年,就已经创造了新的利润率增长奇迹。 蒋霆序干脆提前退休,把公司交给他们。 毒蛇兄妹也不负众望,五年带领蒋氏市值翻倍,十年引领了新的蒋氏辉煌。 一个属于年轻一辈的蒋氏时代,正式来临。 茶玖本来还比较担心摸鱼的晏礼。 结果在某一天,晏礼突然又不摸鱼了。 这熟悉的场景,上一次出现是在他三岁时,以为自己要继承蒋氏的那段痛苦时光里。 茶玖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晏礼红着脸,害羞道:“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有了要照顾的人。就不应该再摸鱼了。 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是真心觉得他做得各种奇怪小点心都好好吃。 茶玖担心他受骗,结果一查。 好家伙,那女孩名叫温如玉,她的父亲是京市政界一把手。 茶玖有些忐忑,担心晏礼摊上一个权势逼人,不好相处的岳父。 蒋霆序一直安慰她:“这位温先生我也打过照面,人挺好的,别担心。” 两家见面的那天,温父握着蒋霆序的手,泪流满面:“我女儿打小就口味怪得很,不爱吃饭,长不了几两肉,自从认识晏礼之后,她吃得多了,睡得好了,身体倍儿棒,蒋兄,您可养了个好儿子啊。” 其实他想说的是,多谢你给我养了个好女婿。 但是他怕这样说太过于出言不逊,导致到嘴的女婿飞了。 两个男人开始寒暄起来。 茶玖路过厨房时,听见晏礼和温家女儿在讨论着做甜品。 晏礼:“我觉得芝麻蛋挞的风味不太够。” 温如玉:“我也觉得,要不这样吧,蛋挞皮混芝麻糊糊做,蛋挞心加老干妈,怎样?” 晏礼以拳击掌,眼睛一亮:“好风味!咸甜兼具,一举多得!” 茶玖:“……” 啊,难怪。 难怪他们能走到一起。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他们俩才能凑一对儿了。 晏礼和如玉很快结了婚,婚后恩爱幸福,生了一儿一女,聪明伶俐,口味正常。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不爱回家吃饭。 晏行和晏宁共同持有公司,每天都会吵架,吵得凶了还会翻桌子。 但是一旦有外人离间,一直对外,毫不留手。 两兄妹结婚都比较晚,一个娶了知名钢琴家,一个嫁给了刑警。 于是蒋家就常常出现这样一种情况。 明明是家庭聚会,结果双胞胎吵起来了。 二儿媳开始坐在钢琴前给两人伴奏,调动气氛。 大女婿的眼睛时刻盯紧晏行的手,大有见状不对,马上掏出手铐抓人的姿态。 厨房永远都弥漫着奇怪的甜点味道。 茶玖和蒋霆序怀里永远趴着一个乖巧沉默的孙子或孙女,嘴巴不停地吃着东西。 这样吵闹又幸福的生活持续了很久。 蒋霆序在刚好一百岁的那年去世了。 他离开时,唇角带着微笑,手里拿着一株开的正好的桔梗花。 他已经用余生所有的时间,来续上相遇时的那句未尽之言。 “到我的伞下来,让我庇护你一生清欢无虞。” …… 蒋霆序死后,茶玖回到主神世界,休了一个长长的假期。 再次见到生子系统时,它的夏威夷衬衫已经换成了多巴胺穿搭,黄色鸭舌帽,紫色半袖外套,青绿色短裤,黄紫色匡威。 茶玖目瞪口呆:“你好潮,好像每个代码都有女朋友。” 系统斜睨她,眯眼一笑:“你也不赖。” 茶玖:“……开始新世界任务吧。” 系统:“好的,下个世界里,你的原身是魔教无极殿的左护法,玄月。武功高强,地位尊崇,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你任务对象名叫玄沧澜,上一世,他是你的死士,也是你的徒弟。” 茶玖惊讶:“上一世?” 系统:“是的,这一次任务对象重生,难度增大不少。” 茶玖:“好的,你接着介绍。” 系统:“玄沧澜身世悲惨,从小受尽凌辱。上一世,你随手将年幼的他从百毒池里救出,他从此将你视为信仰,忍过千锤百炼,成为你手中最锋利、最忠心的刀。” “可惜,他最后间接死在你的手上” 眼前场景瞬间转换。 眩晕过后,茶玖缓缓睁开眼睛。 潮湿、昏暗的地牢。 左边是琳琅满目的刑具,成列排布的十字木桩上都捆着饱受极刑的人,皮肉外翻,不成人形。 右边一方小窗,透着灰尘飞舞的黯淡天光。 执行者穿着青衣,脸戴铜制面具。 系统:“这里是无极殿的地牢和死士训练场。” 一名青衣侍拱手回禀:“左护法大人,这批名剑山庄的弟子已经招了。” 茶玖:“说。” 青衣侍:“我们出任务的时间地点,都是江湖上贩卖消息的组织千机阁透露给他们的。烦请大人回禀殿主。” 系统这时候提醒:“玄沧澜在你前方五百米的百毒池里,你得快点去,他有生命危险。” “知道了。” 茶玖站起身来,假装从容不迫,实际脚步大迈。 青衣侍行礼恭送。 她的步子很快,那恐怖骇人的百毒池逐渐映入眼帘。 第118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1 那是一方巨大的空池,长宽八米,深有五米。 里面爬满了毒蛇、蝎子、血虫等毒物,普通人掉落被咬,必死无疑。 百毒池周围站了十几个穿灰色衣服的少年。 他们对着池子里的情况幸灾乐祸,兴奋讨论,好像看见了多么有意思的场景。 无极殿是按照衣服颜色来区分等级的。 白衣侍是最高级别侍从,接下来便是玄衣侍,青衣侍。 最末等的便是穿着灰色衣服,大多都是刚接受培训的孩子,实力还提升不上去。 他们只能在同期之中互相厮杀,以养蛊的方式脱颖而出最后一人,才能正式成为青衣侍,拥有接任务、赚佣金的资格。 眼下,这批少年应该就是同一期的训练者。 茶玖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百毒池中,一个同样穿着灰色衣服的十三四岁少年,正缩在角落里颤抖。 他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浑身淤青伤痕,脸上和嘴角都是血痂,一只眼睛也被打得青紫肿胀,完全睁不开了。 这些都是上面那些同期竞争者的杰作。 他每天都会受到同期的欺凌,只因为他的父亲是无极殿的叛徒,杀妻弃子,叛逃正派。 可是他作为被抛弃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系统语气同情:“他就是玄沧澜,不过现在他还没有觉醒上一世的痛苦记忆。” 茶玖问:“上一世我对他做了什么?” 系统语气更加同情:“上一世,他视你为神明,你视他为走狗。为了另一个徒弟玄白榆,你一直对玄沧澜诸多打压,最后还将他扔回了充满阴影的百毒池里,用蛊术把他炼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傀身'''',来替玄白榆承受伤害。” 傀身,即时将主人承受的一切伤害转移到自身身上。 主人死,傀身死;可傀身死,却不会影响主人的性命。 玄白榆以玄沧澜为傀身挡伤,作战起来无所顾忌。 茶玖沉默:“……是我听了都觉得自己罪该万死的地步。” 系统:“你最疼爱的玄白榆其实是正派间谍,他学会你的顶级武功,同时还有强大的玄沧澜作为傀身,所向无敌,带着正派屠杀无极殿,亲手将你斩于剑下,玄沧澜也被他终生囚禁,利用至死。” 茶玖:“那玄沧澜觉醒记忆之后不是得把我千刀万剐了?” 还生什么孩子? 恐怕玄沧澜看见她之后,是拳头先硬,不是那里先硬了。 系统无奈耸肩:“所以就看你现在怎么补救了。” 如果说上一世后期的玄沧澜是所向披靡的锋利之剑,那么现在缩在角落里绝望惶恐的玄沧澜,就是一把未开刃的小匕首。 他眼角含着泪,转身用十指拼命扣住池子旁的墙体,想要往上爬去。 哪怕已经扣到指头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他也不向这群看热闹的人求饶一声。 无数毒物闻到了朝气甜美的血肉滋味,纷纷朝着他聚拢而来,密密麻麻地涌动,十分恐怖。 围观的灰衣少年们激动高昂:“咬死他!咬死这个叛徒生下来的贱种!” “你们在干什么?”茶玖冷冷的声音传来。 灰衣少年们转头,眼神从茫然到愕然,再到惊恐。 最后纷纷伏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左护法,但是他们认出了茶玖腰间别着的一卷银色蚕丝,那是独属左护法的绝杀武器,名叫“莲之引”。 训练他们的青衣侍再三嘱咐,不要得罪左护法。 因为—— “谁把他扔下去的?”茶玖淡淡问道。 伏跪的少年们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承认。 “没有人认,我就把你们都扔下去。” 于是少年们纷纷开始指认两个人,一个是提议者,另一个是亲手将玄沧澜推下百毒池的人。 茶玖毫不留情,指尖运息,将那两人一同击落进池子里,正巧砸落在毒物最密集的地方。 “啊——”伴随着两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毒物迅速将两人覆盖,啃食血肉。 其他人吓得魂飞魄散,脑子一直回响着青衣侍的警告。 ——“不要得罪左护法,因为你们的性命在她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毒物朝着新的猎物聚集,玄沧澜那边暂时安全了。 但也只是暂时,等到毒物吃光那两人,他又会再一次陷入死亡危险之中。 突然,他头上笼罩了一片阴影。 抬头一看,一身金纹玄衣的茶玖站在他头顶上的池子边,俯视着他。 如同无悲无悯的神明。 “你想要我救你么?”他的神明开口了。 玄沧澜的心脏快速跳动,眸中亮起微弱的光芒。 他分不清是害怕的情绪,还是期待的情绪。 他紧张地,试探地,小心翼翼地朝茶玖伸出手。 他的眼眸里充斥着对她的渴求。 然而,茶玖却后退了一步,消失在池边。 玄沧澜高举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微芒彻底熄灭。 他此时的绝望,比起被同期扔下百毒池时,更加剧烈和痛苦。 倏然,两根银色蚕丝从他面前飞过,直直刺入他身边坚硬的墙体之中,形成一条斜上方向走上池边的蚕丝桥。 玄沧澜呆呆地朝着蚕丝桥的终点看去。 茶玖站在池边,淡漠的眼神直视着他:“你想要得救,就不能只伸手,等着别人的怜悯。” 玄沧澜有些不明所以,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面前的蚕丝,皮肤瞬间被割破流血。 如果人踩上去,估计没走几步,脚都会烂掉。 “继续待在池子里等着被吃掉,还是踩着蚕丝走上来,你自己选吧。”茶玖静静等待他的决定。 玄沧澜吮掉指尖上的血珠,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要走上去。 哪怕双脚废掉,他也要去到……她的身边! 第119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2 玄沧澜踩上了银色蚕丝,平衡身体,慢慢走向池边。 他每走一步,都要忍受蚕丝嵌入皮肉之痛。 等他终于走到了终点,脚下早已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可是他的眼眸却无比亮堂,像一只伤痕累累却渴求肯定的小狼,仰视着茶玖。 “我做到了,左护法大人。” 茶玖给予他赞许的目光:“强者从不渴求别人施舍怜悯,每一步走的都是刀山血海。期望见到你成为青衣侍的那一天。” 玄沧澜抿着唇,压抑着心底的兴奋。 他放在背后的手指都快要激动地扣烂了。 左护法大人……说期待他成为青衣侍! 茶玖清楚,玄沧澜这样的人,天生就有一股子倔劲儿。 在他努力后给予肯定,远比施与怜悯更有用。 这也是为什么茶玖没有直接将他救上来的缘故。 系统提示:“玄沧澜的好感度达百分之九十。” 茶玖:“……他好纯情。” 系统:“没办法,他现在还是一个单纯的,缺爱的孩子。” 玄沧澜的父亲是名剑山庄派来潜伏的间谍,为了掩饰身份,娶了深爱他的无极殿女子,也就是玄沧澜的母亲。 但是最后他的父亲,选择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母亲杀掉了。 然后带着情报逃回名剑山庄,对玄沧澜的死活并不在意。 玄沧澜顶着叛徒贱种的名头长大,受尽欺凌,活得比脚底烂泥还要不如。 这个世界没人爱他。 包括他自己。 茶玖:“难怪上一世玄月只是随手救下了他,他就如此忠诚,心甘情愿卖命。” 系统:“等到玄沧澜觉醒重生记忆之后,你的生子任务就没那么好进行了。” “不会让我现在对他动手吧。”茶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玄沧澜,又瘦又矮,营养不良,比她还要矮两个头。 她很为难:“他才十三岁,我下不去手。” 系统:“……你也才十六岁,放心,不着急。你还有一个任务呢。” “什么任务?” “完成对玄白榆的复仇,消除玄月怨念值。” 阴暗无光的地牢中,一位青衣侍远远而来,对着茶玖躬身行礼。 “左护法大人,殿主请您立刻过去主事殿。” 殿主传唤得着急,估计是为了最近无极殿任务信息总是被泄露的事情。 “知道了。”茶玖淡淡应了一句。 她将随身携带的一瓶上好伤药丢给玄沧澜,便跟着青衣侍离去。 玄沧澜紧紧握住小瓷瓶,珍惜万分。 他一瘸一瘸地走回住所——极其简陋的十五人大通铺,窗户漏风,除了炕之外便只有一张缺角木桌。 在无极殿里,只有青衣侍以上才配有单独的房间。 连青衣侍都只能住二人间。 更不要说他们这些连等级都没有、说不定明天就死在训练里的低阶灰衣。 玄沧澜的床位甚至不在那十五人的通铺上。 而是角落地上的那堆杂草铺上。 这些灰衣同期排挤他,不让他睡床。 但是没关系,随遇而安,逆来顺受。 玄沧澜自己找了最软和的干草编织成床垫,再铺上一层薄薄的被子,也还过得去。 房间里没有人,他出去打了水,认认真真把自己的脚洗干净了,才掏出茶玖给的伤药开始涂抹。 他非常吝惜这瓶伤药,只舍得在伤口上涂抹薄薄的一层。 “呵。” 一声带着冷意的嗤笑在耳边响起,把玄沧澜吓了一跳。 “谁?”他警惕地环视一周,却看不见人影。 这道声音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别找了。”神秘声音说道,“我在你脑海里,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话音落下,玄沧澜突然感觉脑袋一阵剧痛。 一段陌生而庞大的记忆如同凶猛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中,几乎要把他的脑袋撑爆。 他看见成年之后的自己,踏着尸山血海而来,一步一步从灰衣走上了青衣侍、玄衣侍,去到左护法大人身边。 他还看到,左护法大人为了一个清雅白衣男子,将他武功封起,又亲手把他推下了百毒池。 无数的毒物趴在他身上啃咬。 蛊术又让他的白骨快速生出血肉。 最后他成为了一个半人半骨的怪物,成为那清雅男子的“傀身”,被囚禁在永无天日的万丈地牢之中。 不信,不甘,绝望,仇恨…… 这些沉重却不属于本体的情绪,几乎要让玄沧澜心神崩溃。 他趴在地上,抱着胀痛的脑袋,拼命抵抗:“不是,这些都是未发生之事……” 神秘声音冷哼:“你错了,这些是即将发生之事。” “你以为玄月救你,是因为怜悯你,关注你么?她救你,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就像看见路边微不足道的落叶,来了兴致踏上一脚,听它被碾碎的声音罢了。” “你于她而言,连蝼蚁都不如。” 玄沧澜痛到极致,仍旧握紧手中的瓷瓶,保持着最后的自我意识:“不是的……不是的!她救我……还说期待我成为青衣侍……” 神秘声音更加不屑:“她期待的不是你,而是一把得心应手的刀罢了,这把刀是你也行,是别人也行。” 玄沧澜咬牙:“那我也要……成为她手中唯一的刀!” 神秘声音:“……” 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劝这一世的自己了。 是的,这道出现在玄沧澜脑海里的生命声音,正是重生后的意识。 但是这道意识太过虚弱了,无法完全占据躯体。 因此导致了玄沧澜体内,存在了两个意识。 一个是怀着仇恨重生的玄沧澜,另一个则是这一世的意识本体。 前者只有仇恨。 后者则各种复杂情绪纠结交缠。 有对茶玖的崇拜、眷恋,同时也在惊惧着未来的事情。 这两道意识互相交战,只看哪一道能够占据上风,吞噬对方,最后占据这副躯体。 玄沧澜晕倒过去。 第120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3 茶玖从无极殿殿主那里领了任务回来。 屠杀千机阁。 走出主事殿,路上的青衣侍和玄衣侍纷纷驻足,向她行礼。 系统突然说道:“玄沧澜的好感度下降了,现在是负百分之二十。” “……负数。”茶玖无语,“看来他开始觉醒记忆了。” 系统:“恭喜你,迎接新挑战。” 茶玖:“他现在在哪里?” 按照系统的导航,茶玖很快找到了玄沧澜居住的地方。 她皱着眉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放眼望去,简陋的房间里,玄沧澜晕倒在角落的草堆里。 他怀里还紧紧护着那瓶她给的伤药。 茶玖查了他的伤势和脉搏。 很正常,没发热,就是可能平日营养不良,身体有些虚。 茶玖在系统那里兑换了一瓶营养药剂和微元素药剂,给玄沧澜喂下。 她又转头看向他脚上只涂了薄薄一层药的伤口,轻叹一声。 “涂这么点儿药有什么用……” 她嘀咕着,费了好大力气,才从玄沧澜手里拔出那瓶伤药,整瓶倒在上面。 此等极品的伤药,不仅可以使伤口快速愈合,而且还能止痛。 无极殿中,只有左右护法才配有这等好物。 连白衣侍也只能使用那治疗效果好,但刺激性极强的伤药。 果然,药效发挥作用之后,玄沧澜紧皱的眉心也松了些。 茶玖将他挪好姿势,再从那大通铺上随手扯了一番被子,盖在他身上。 玄沧澜在迷迷糊糊中,仿佛看见那抹玄衣身影来了又走。 他以为是幻觉。 可等他醒来时,脚上的药,还有身上的被子,却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那人真的来过。 此时的玄沧澜,眸子已经泛着血色,眉宇间弥漫着阴鸷和冷戾。 重生的灵魂更胜一筹,他暂时掌控了这具身体的主动权。 但是,本体的意识却也还是存在。 本体玄沧澜:“呜呜呜,左护法大人特意来看我伤势!她还给我涂药,给我盖被子。” 本体的声音在脑海中同时存在,而且一直以这种没骨气的语气在说话。 重生玄沧澜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耐烦道:“她现在对你再好,将来也是会将你扔下百毒池,给玄白榆炼傀身,你醒醒吧。” 这种给人一点希望,又彻底把人推向绝望的行为。 远比漠视和从始至终的厌恶欺凌,更加伤人。 救我于浅滩,溺我于深渊。 呵。 此时天色已黑,玄沧澜的同期灰衣们结束了训练,回到住所。 其中一人看见自己床上被子竟然盖在玄沧澜身上,顿时大怒:“你这个贱种,敢偷我的被子!” 他正愁在训练地牢里憋着的闷气无处发泄呢! 今天看他不把玄沧澜打个半死! 气势汹汹的灰衣摩拳擦掌朝玄沧澜走来。 玄沧澜眼神淡漠,气定神闲地靠坐在墙边,手里掰着一根干草。 上一世他日夜耕耘,花费了数十年的心血钻研所有顶尖的武功。 这些东西都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即使他现在的身体没有足够的内力,但是对付小小灰衣,如同大象碾踩蝼蚁。 比如,他手里这根看似柔软的干草,一掷出去…… 便能将眼前人的喉咙射穿。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青衣侍进来了。 他环视一周后,直直朝玄沧澜走来,将手里的一个匣子交给他。 “这是左护法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 玄沧澜打开,里面放着十几瓶极品伤药。 不仅是同期灰衣,连青衣侍都十分惊讶。 他狐疑地看着玄沧澜,问道:“你和左护法大人是什么关系?” 玄沧澜虽然也感到惊讶,但是脸上却不显分毫。 他眼帘一掀,沉暗如深渊的眸子带着压迫感,直逼青衣侍:“护法大人的事情,你我都无权过问。” 玄沧澜上一世是无极殿最锋利的刀,最出众的死士。 他虽然只在玄衣侍的地位,但实力却远超任何一名白衣侍。 不要说无极殿,哪怕整个江湖,也对他闻风丧胆。 连无极殿的殿主都不曾被他真正放在眼中,能让他臣服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人而已。 久居高位,他只消一个眼神,便能让人胆战心惊。 这样的压迫感已经融入了骨子里,即使重生也难以掩盖。 于是,青衣侍与他对视的那一秒,几乎有种灵魂颤栗,想要跪下的错觉。 一个小小的灰衣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青衣侍觉得邪门,赶紧收拾东西走出去了。 同期灰衣们看见青衣侍默默离开,再扫一眼玄沧澜手里的匣子,得出了一个结论—— 还是不要招惹玄沧澜比较好。 毕竟是能让左护法送药的人。 “还打吗?”玄沧澜淡淡看着伫立在面前的灰衣。 灰衣尴尬爬回了床上,被子也不敢要回来了。 漏风的住所了,顿时一片安静。 玄沧澜低头,指尖轻抚匣子,若有所思。 不同。 这一世很不同。 他还记得上一世掉入百毒池中,她是直接把他救上来的。 但是这一世,她却大费周章,给他选择,让他自己踩着莲之引上来。 而且,还偷偷来看他,派人给他送伤药。 本体玄沧澜的声音又开始出现,带着感动:“左护法大人在关注我,她不是你说的那样,只把我当路边的落叶,脚底的蝼蚁。” 玄沧澜闭眼,默念对话:“你空有我的记忆,却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痛苦和绝望,自然还会对她抱有希望。” 那些被背叛,被囚禁的日子。 他一刻也不敢忘。 …… 茶玖再次见到玄沧澜,是在七天之后了。 她要去执行屠杀千机阁的任务,得在三衣死士中选择执行任务的小队成员。 挑选青衣侍时,她在一群人中,一眼就看见了玄沧澜。 她有些惊讶。 不过才短短七天,玄沧澜就已经从一个籍籍无名的灰衣,爬上了青衣侍的位置。 玄沧澜低着头,却看见那熟悉的玄色衣摆来到他的面前。 茶玖赞许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成为青衣侍,却没想到这么快。” 本体玄沧澜激动不已:“左护法大人认得我!” 脑子里吵闹不堪。 玄沧澜的表情却无波无澜。 他抬起头来,直视这张绝美如同地狱之花,曾经带他走向深渊的熟悉脸庞。 他微笑道:“我时刻不敢辜负大人的期望。” 系统:“哦豁,好感度负百分之二十五。” 茶玖面不改色:“就你吧,跟我执行任务。” 玄沧澜颔首:“是,大人。” …… 千机阁在江湖上算是一个百事通的角色。 它靠着买卖信息来服务各种势力,赚取佣金。 平日里,千机阁和无极殿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最近无极殿的任务信息频频泄出,导致一批死士遭遇正派埋伏,全军覆没。 被抓的正派弟子供出了信息来源正是千机阁,殿主怒不可遏,吩咐屠杀千机阁,不留一人。 这次行动,几乎半个无极殿的死士出任务。 茶玖还以为这场任务她多少要参与一点,结果她全程只需要坐在一架被半透明帐幔笼罩的轿子上,静静等待着三衣死士的屠杀结果。 一个时辰之后。 任务结束了。 茶玖和系统感慨:“天啊,不愧是魔教,杀人效率非常高。” 系统:“你的作用就是一个监督工头。” 茶玖觉得挺好的。 她对杀人其实不是很感兴趣。 一位白衣侍上前汇报:“左护法大人,千机阁已屠杀完毕,这按照您的吩咐,留下阁主一人问话。” 站在轿子两旁的女婢将帐幔打开。 茶玖本想迈步走出轿子,但是地上血河流淌,她下意识又收回脚了。 人群中,一位长相清秀温雅的青衣侍上前来,跪在地上,将自己身前的衣袍展开,覆盖血迹,为茶玖铺路。 “请大人踏衣袍而行。”他的面容带着淡淡的微笑,温润如清澈泉流。 此人正是玄白榆。 玄沧澜把剑从千机阁弟子身上拔出,冷眼看着这一幕。 第121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4 上一世,玄白榆也是用了这一招,讨好了玄月。 玄白榆的长相和玄月暗恋的师兄有些相似。 他清楚这一点,故意借这场“示好”在玄月面前展示自己的相貌。 从此玄月便将他收为徒弟,悉心培育。 本体玄沧澜着急了:“他是间谍,是坏人,你还不赶紧阻止他?” 玄沧澜冷漠:“我为什么要阻止他?” 本体玄沧澜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理由。 “你上一世修炼内功心法没有得到左护法大人的指导,才会走火入魔,在无月之夜痛苦不堪。难道你不想得到大人的关注,获得完整的心法指导吗?” “如果玄白榆今晚上位了,大人的眼中便再也看不见我们了!”这一句才是本体的真心话,不过他还是补充了下面的。 “当然,这样的话你也只能修炼残缺心法了。” 玄沧澜沉默了。 他虽然不想承认。 但是本体意识确实说出了他心中的渴望。 他想要学会完整的内功心法,清虚诀。 几息之后,玄沧澜终于做出决定。 “衣袍始终是布料,浸湿了,一样使大人足下脏污。” 玄沧澜踏着大步而来,也在茶玖的轿前单膝跪下。 只见他颔首俯身,将双手交叠,掌心朝上,置于茶玖脚下。 “属下愿奉掌心,为大人借力,世间污浊,皆不应该沾染大人分毫。” 玄白榆微微愣住了。 他认得玄沧澜。 最新一批训练者里唯一存活的人,新晋青衣侍。 现在的新人都这么爱出风头的吗? 玄白榆有些不屑。 但他对自己相貌很有信心,左护法大人一定会选择他的。 玄白榆抬头,将自己温润如玉的脸庞更加暴露在茶玖的视线之内。 谁知道茶玖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轻点玄沧澜的掌心,运转轻功飞过脏污血海。 玄沧澜起身的时候,甚至还对玄白榆勾唇微笑。 这抹微笑看着很礼貌。 但是玄白榆总是能够感觉出一丝挑衅。 茶玖踏入千机阁总部的大堂之中,阁主正被五花大绑,压着跪在地上。 “放过我,我有关乎无极殿生死存亡的秘密消息!”阁主红着眼睛挣扎道。 茶玖上前:“你先说来听听。” 还没等阁主说话,另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茶玖而来。 玄沧澜感知到了危险,却不为所动。 但是本体玄沧澜却不能坐视不理:“大人,小心!” 在某一刻,本体意识竟然冲破了重生灵魂的压制,不仅喊出声,还操纵着身体朝茶玖身前扑去! 被操控的玄沧澜:“……” 有时候一个人重生真的很无助。 眼看着那道剑气就要把玄沧澜劈成两半,茶玖直接抬脚把他踹到一边,自己抽出腰间的莲之引,尽数释放。 刹那间,银色蚕丝如同天罗地网般展开,裹挟着强大的内力,打散了剑气,并且将偷袭者数人全部绞杀。 蚕丝掠过之处,人体被绞成碎块。 无数血雾在空中绽开,如同朵朵盛放的红莲。 这就是“莲之引”的名称由来。 本体玄沧澜:“啊……左护法大人好厉害。” 玄沧澜捂着被踹得隐隐作痛的腹部,脸色不太好看。 “啧!”一个圆脸女子出现,收起手中的剑,不满道:“师妹,和你开个玩笑,要不要这么认真?” 圆脸女子身穿红色衣袍,梳着眼下最流行的凌云髻。 刚才那道剑气便是她挥出的。 圆脸女子皱眉,用衣袖挥开空中的的血雾,踏着尸块进来:“你都要把我的属下杀光了。” 系统:“这就是无极殿的右护法,你的师姐,玲珑玉。她掌握着无极殿另一半的势力。” “开玩笑还是想杀我,恐怕只有师姐自己心里清楚了。”茶玖睨了玲珑玉一眼。 玲珑玉轻笑一声:“殿主说要把千机阁的人都杀光,你留一个下来审问,这叫怎么回事?” 茶玖说:“不能审问吗?” “不能。”玲珑玉快速挥手,将阁主的脖子扭断。 茶玖觉得玲珑玉的出现有些诡异。 无极殿殿主派了她出来执行任务,却又暗中派出了玲珑玉。 玲珑玉在她快完成任务时才出来,显然不是来帮忙的。 只有一个解释。 玲珑玉的任务是监视。 监视茶玖有没有严格执行“千机阁一人不留”的命令。 连审问的机会都不给。 殿主想要隐藏某个秘密,某个被千机阁知道的秘密。 茶玖开始怀疑这场屠杀任务的目的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灭口。 系统:“玲珑玉向来和你不对付,你要小心一点。” 茶玖:“知道了。” 系统:“你刚才踹了玄沧澜一脚,他现在的好感度是负百分之三十。” 茶玖:…… 小气鬼。 “走了。”玲珑玉割下千机阁阁主的人头,拿在手上,对着茶玖得意一笑。 “一起回去向汇报任务吧,我迫不及待等着看你挨骂的样子了,玄月师妹。” 茶玖不搭理她,将随身携带的一瓶新的伤药扔给坐在地上的玄沧澜。 本体玄沧澜再次感动:“左护法大人真的很好。” 玄沧澜低头看着那瓶伤药,唇线紧抿。 她总是这样,一巴掌,一个甜枣。 蜜糖淬毒,反复伤人。 …… 回到无极殿,茶玖被骂得狗血淋头。 殿主十分神秘,自己并不出现在众人面前,而是躲在主事殿中的某处密室,再用密音传声,隔空和属下交流。 茶玖掏了掏差点被回音震聋的耳朵。 殿主终于骂完了,这才说回正事。 “无极殿信息泄露,导致损失了一批高阶死士。你们从青衣侍中挑选一两个好苗子,全力培养,填补人手空缺。” 茶玖和玲珑玉齐声应是。 出了主事殿,玲珑玉突然跟上了茶玖,与她并排行走。 “看来师尊也没那么信任你。”玲珑玉的语气有些得意,“否则也不会派我去监视你执行任务了。” 无极殿内,只有玲珑玉称呼殿主为师尊。 她对殿主有着很深的师徒孺慕之情。 系统解释:“俞白、玲珑玉和你都是无极殿主的徒弟,俞白很早之前因为武功走火入魔而死,玲珑玉则是对殿主言听计从。” “但无极殿主最喜欢的徒弟,除了去世的俞白,就是你了。” 茶玖在心里询问:“为什么?” 第122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5 系统:“因为只有你练成了无极殿主的心法内功,清虚诀。俞白走火入魔死了,玲珑玉现在还在清虚诀五层徘徊。唯有你,已经踏入了清虚诀八层之境。” 茶玖:“优等生光环。” 系统:“所以玲珑玉很嫉妒你。” 茶玖看着玲珑玉一脸得意的表情,深刻认同系统这个观点。 玲珑玉眼神古怪:“你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嫉妒我吧?” 茶玖:“……嗯,蛮嫉妒的。” 听到这句话,玲珑玉通体舒畅,心满意足地背手离开。 茶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青衣侍训练的山崖。 …… 山崖处,两面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细如发丝的铁线连接,底下便是毒瘴弥漫的深渊。 训练之人只能通过脚点铁丝借力,连续不断地使用轻功,才能成功抵达山崖的另一边。 稍有不慎,便会失足掉落,尸骨无存。 茶玖站在高处,俯身看着。 这群青衣侍背着巨石,一个接着一个渡过铁丝桥。 玄沧澜的身影也在其中。 但是等到他来到桥中间,却发现在他前面的青衣侍不动了。 在他后面的青衣侍突然出手。 系统:“糟糕,玄沧澜被前后夹击了。” 玄沧澜不慌不忙,将背上巨石砸向前方,自己双手成爪,应对后方。 三人在铁丝桥上打起来。 玄沧澜有前世武艺加成,两个青衣侍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本体意识又开始叫唤了:“左护法大人在山崖上看着我们!” 玄沧澜动作一滞。 糟糕,玄月一定会看出他的武功师从于她。 但是现在他们还不是师徒关系,这个要怎么解释? 于是玄沧澜只能收敛着来打,逐渐落入下风。 眼看玄沧澜要被打落深渊,茶玖再次抛出银色蚕丝,把他捞上了崖边。 玄沧澜掩去眸中异色,装出感激的表情:“多谢大人相救。” 那两个青衣侍惶恐不安地注视着茶玖。 他们原本就是受到玄白榆的指示,才对玄沧澜出手的。 没想到左护法大人如此看重这个玄沧澜! 这次真的被玄白榆害死了! “你们继续吧。”茶玖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训练本来就是危险丛生的事情,争斗更是常见。 在无极殿,输了就是死,没有人在意你为什么输。 玄白榆在山崖对面远远看着独处的两人,温和的脸色渐沉。 “你身上的伤好了吗?”茶玖淡淡问道。 玄沧澜愣了一下:“伤?” “那天在千机阁踹你的一脚。” 玄沧澜眼神古怪。 他觉得现在的玄月很陌生。 作为死士,只要还能活着,什么伤都是小伤。 区区一脚淤青,他根本不当做是伤,还用得着她专门过来看望吗? 本体玄沧澜激动不已:“你快回答大人啊,我没事了!我都好了!” 要不是他现在操控不了身体,恐怕连衣服都要扒开让茶玖看一眼了。 玄沧澜无视他,应道:“属下已大好,谢大人记挂。” 茶玖点点头:“那就好,过几天会有一场选拔比试,我和右护法会从胜出的青衣侍中各自选出徒弟。” 她顿了一下,眸光流转,最终落在他的身上:“你愿不愿意来我身边,做我的徒弟?” 玄沧澜一怔。 本体意识激动吼道:“我愿意!” 玄沧澜冷静发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茶玖反问。 玄沧澜认真地看着她:“那么多优秀的青衣侍,为什么您……却选择我?” 让他自己从百毒池里走出来。 给他送药,关心他的伤势。 还亲口问他要不要做她的徒弟。 这一切,完全和前世发生的不同。 就连她这个人,也变得很不同。 难道他的重生,会改变这个世界吗? 玄沧澜掩饰得再好,茶玖也能一眼看出他的疑惑和警惕。 他在心上筑了高墙,防备所有无缘无故的示好。 对付疑心重的人,坦然是最好的态度。 于是茶玖道:“为什么选择你?我也说不清楚。仿佛你就应该呆在我身边。” 说罢,她在玄沧澜面前蹲下,坦荡与他对视:“我有一种感觉,你天生就该属于我。” 玄沧澜心神猛颤,呼吸停滞。 等他反应过来,茶玖早已离开。 玄沧澜有些嘴里发苦。 他多么不想承认,即使上一世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但是他仍旧会为了刚才那番话而内心动摇。 本体玄沧澜小心翼翼询问:“选拔比试你会全力以赴吗?” 玄沧澜惜字如金:“会。” 他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全部抛诸脑后。 就算是为了学会完整的清虚诀,他也会拼尽全力,去到她的身边。 …… 青衣侍的选拔比试抽签进行,两两对战,最后按照战绩积分排名,选出前十名。 比试结束后,主事殿内。 茶玖和玲珑玉各站两边,通过选拔比试的前十名青衣侍按照积分高低,从左到右排成一排。 积分最高者,正是玄白榆。 玄沧澜是第二名。 玄白榆毕竟在青衣侍的位置上修炼了两年,内力远比玄沧澜深厚。 而玄沧澜也不想过早暴露太多实力。 第二名,够用了。 反正她一定会先选择玄白榆,若她那日在崖边说的话是真的,第二个就应该选他。 不料无极殿主却道:“玲珑玉,玄月,培养亲传徒弟需要耗费不少精力,你们在这群青衣侍里各选一个就好,不必太多。” 玄沧澜脸色一变。 玄白榆微笑抬首。 玲珑玉注意到了玄白榆,道:“你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像俞白师兄,你叫什么名字?” 玄白榆答道:“属下名叫白榆。” 此时,他还不姓玄,其实玄是上一世玄月收他为徒后赐下的姓氏。 玲珑玉惊讶:“连名字都如此相似!” 玄白榆垂眸,掩饰眼底的蔑笑。 他是名剑山庄庄主的私生子,来无极殿之前,早就和父亲摸清楚了情况。 右护法玲珑玉好男色,无头脑,武力值比不上玄月。 左护法玄月拥有绝世武功,却清冷寡欲,心中苦思去世多年的师兄俞白。 于是他便以假名白榆潜伏进无极殿,再稍作易容,把三分相似变成五分,以此接近玄月。 玲珑玉看上了玄白榆,抢在茶玖面前道:“师尊,可否让我先选?” 众人都看出她对玄白榆的意思。 玄白榆微笑有些僵硬。 他的目标不是嗜男如命的玲珑玉。 好在殿主说道:“让玄月先选。” 玲珑玉不高兴了:“为什么事事总是让玄月先?” 可她也只能服从。 看来这酷似师兄的美男子,她是吃不到了。 玄沧澜低垂着头,双拳攥紧。 他不敢再看茶玖。 如果只能要一个人,她肯定会选择玄白榆的,难道不是么? 一片寂静中,那片熟悉的玄色衣摆竟然出现在玄沧澜面前。 —————————————— 小狗也有人爱的。下个世界还是不写这么复杂的故事了,哈哈哈,感觉大家喜欢简简单单的小甜饼,对吧? 第123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6 玄沧澜惊讶抬头,茶玖正站在他的面前。 “就你吧。” 她的目光直视玄沧澜,完成了那日在崖边定下的承诺。 旁边的玄白榆瞳孔震惊。 怎么会这样? 他才是第一名! 而且他拥有一张和俞白如此相似的脸。 可为什么她选择了一个叛徒的贱种? 无极殿主显然也想不到,茶玖竟然会越过了玄白榆,另选他人。 玲珑玉高兴坏了,对着玄白榆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你是我的了。” 众人皆知,好美色的玲珑玉不会放过身边所有长相俊美的男人。 玄白榆如果成为她的徒弟,自然也不能幸免。 这是玄白榆来到无极殿后,第一次感到惶恐。 茶玖脑海中出现系统的提示:“玄月残留怨念剩余百分之九十八。” 茶玖默念:“消除两个点,看来打击玄白榆是减少怨念的一个途径。” “等等。”无极殿主又提出了另一个建议,“玄月,你将一二名皆收为徒弟吧,白榆天赋尚可,跟着你学清虚诀,才不至于浪费人才。” 玄白榆这才松了一口气。 玲珑玉彻底不服气了:“师尊,不是说好一人一个吗!” 无极殿主训斥道:“这么多年了,你的清虚诀五层可有进步?再好的苗子跟着你,也是暴殄天物!” 玲珑玉被敬爱的师尊当面训斥,眼里迅速蓄满泪水。 茶玖根本不在意玄白榆的去向。 她的目光始终坚定地在玄沧澜身上。 玄沧澜指尖不自觉地揉捻着,心情复杂。 无极殿主也知道语气重了,于是无奈安抚道:“玲珑玉,剩余的青衣侍,你喜欢多少都尽可挑去,不必限制人数。” 玲珑玉赌气,将剩下的八个人全部选走。 无极殿主也随了她。 生气的玲珑玉带着人回到自己住的极乐楼,其中有一位自作聪明,擅自揣度她的心意。 “殿主太偏心了,玄月大人也怎可欣然接受?论对无极殿的功劳,两位大人明明平分秋色……” 玲珑玉脚步停下,回过头来,阴测测盯着还在滔滔不绝的青衣侍。 “是谁给你资格,对我的师尊和师妹评头论足?” 青衣侍吓得立刻跪下。 玲珑玉二话不说,伸手将他的脖子拧断。 “听着。”她冷冷盯着剩下的七人。 “我身边不喜欢多嘴的人,也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左护法的坏话,我说得,不代表你们可以说得,听懂了吗?” 剩余七人大气不敢喘,纷纷应是。 …… “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回无妄楼的路上,茶玖警告二人。 玄白榆清浅一笑:“谨记师尊教诲。” “我也不喜欢别人叫我师尊。”茶玖又说。 “……”玄白榆被噎了一下,“是,左护法大人。” 玄沧澜这两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玄白榆吃瘪。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茶玖接着说道:“按照规矩,你们进了无妄楼,就应该随我姓玄。” 她看向玄白榆:“你说,你叫白榆?” 玄白榆:“正是。” 茶玖说:“这个名字不好,听上去像是短命鬼。换一个吧。” 玄白榆愣了。 他已经开始怀疑父亲是不是拿到了假情报。 这左护法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对她的俞白师兄念念不忘啊? 玄沧澜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茶玖。 “那大人觉得,属下应该换一个什么样的名字比较好?”玄白榆想让茶玖为他选一个名字,增进两人之间的亲昵之情。 茶玖毫不客气:“叫粪生吧,贱名好养活。” 玄白榆:“……” “不喜欢?”茶玖挑眉,“那狗栓,牛蛋,凤根儿……” 玄白榆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 玄沧澜低头轻咳一声,用拳头抵着嘴唇掩盖笑意。 最终,玄白榆勉为其难选了一个,脸上的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茶玖随手给他扔了一本心法秘籍,打发他走了。 玄沧澜偷扫了一眼,那不过是一本普通的心法秘籍,玄衣侍级别的人手一本。 没什么特别。 不知内情的玄白榆欢天喜地,甚至在离开时还给了玄沧澜一个挑衅的眼神。 玄沧澜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殿中只剩下二人。 茶玖的目光落在玄沧澜身上:“我知道你的身世,也知道你没有名字。” 玄沧澜沉默。 “你的父亲曾经是我的玄衣侍。”茶玖说,“他被迫娶了无极殿女子,生下了你,却不愿意给你取名字,后来他叛逃了,所有人都叫你叛徒贱种。” 听到茶玖对他的身世了若指掌,本体玄沧澜十分自卑萎靡。 他生怕自己被嫌弃。 玄沧澜却不觉什么。 冷眼,嫌恶,驱逐,这些东西他已经习惯了。 “你叫玄沧澜吧,沧澜之海,日月星汉尽出其中,代表着凌冽壮阔之力。”茶玖道。 玄沧澜愣了一下。 上一世,她也给他取了“玄沧澜”这个名字,却一字没有解释。 他还以为只是她随便一想的。 没想到背后竟然有这番含义? 本体玄沧澜高兴坏了:“你看,大人给玄白榆起的名字都是什么,给我起的是沧澜!多么气势磅礴,又饱含期待!” 茶玖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卷边的秘籍丢给他。 态度随意得就像是路边一文钱一本的小话本。 玄沧澜还以为是什么低阶心法。 谁知道低头一看,他整个人石化了。 ——秘籍封面赫然写着《清虚诀》。 不是,这本无极殿秘而不宣的顶级心法,就这样丢给他了? 茶玖挥挥手:“你自己去练习吧,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玄沧澜迟疑,试探问道:“大人,为何属下与白榆……凤根师兄修炼的心法不同?” 茶玖发现玄沧澜真的很爱试探。 他好像一只被虐待了很久的狼崽,即使饿得瘦骨嶙峋了,也不敢轻易尝试去吃别人放到嘴边的肉。 他极其缺乏安全感。 而茶玖如果想要提升好感度,首先要做的,就是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 “沧澜,你没有什么师兄。” 茶玖认真道:“我从始至终只选择了你做我的徒弟,玄白榆不过是殿主硬塞给我的罢了,所以对你们的教导自然是不同的。” 本体玄沧澜恍然大悟:“所以大人才不准玄白榆叫她师尊,也不给他修炼清虚诀!” 玄沧澜眸中暗芒流转,再次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师尊?” 茶玖睨他,应了:“嗯?” 她没有像驳斥玄白榆一样驳斥他。 她肯定了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 此刻,玄沧澜的内心五味杂陈,仿佛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钻进了他坚硬荒芜的内心,开始扎根发芽。 系统提示:“玄沧澜好感值达到负百分之五。” 茶玖揉了揉玄沧澜头发枯黄的脑袋。 时间还长,慢慢来。 …… 玄沧澜和玄白榆上午还是跟着普通的青衣侍一同训练。 下午他们便会回到各自的房间里,修炼自己的心法。 玄白榆还是不死心,一直有意无意展现出和俞白相似的性格和习惯动作。 但始终吸引不了茶玖。 并且他还发现,茶玖对那个叛徒贱种更加关注。 比如在指导剑法时,如果玄白榆做错了,茶玖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只用树枝敲打他的手,敷衍修正一下他的动作。 但是如果玄沧澜做错了,她会立马提醒,并且耐心辅导。 玄沧澜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一开始他也以为是错觉,直到他故意挥错了一剑。 “错了。”果然,茶玖马上提醒。 玄沧澜眸光微闪,佯装不得要义,站在原地等着她过来亲身指导。 第124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7 “剑随意动,步法不僵。” 茶玖从背后握着玄沧澜的手,带领着他挥动手中剑。 她清冷的声音近在耳畔,伴随着淡淡的幽兰花香,让玄沧澜有片刻失神。 “专心。”茶玖发现他的走神,出言点他。 玄沧澜连忙回拢心神,专注手中剑法。 其实他早就学会了这套剑法。 但他还是选择装不懂,在茶玖手把手的带领下把剑法走了一遍。 内心有种怪异的满足感。 玄白榆在旁边看着,捏紧了手里的剑柄,很不是滋味。 学完一遍,茶玖收回手,耐心询问他:“学会了吗?” 玄沧澜点点头:“学会了。” 装不懂装一遍就够了,过头了反而会让别人觉得他蠢笨。 其中的尺度,玄沧澜还是把握得很好。 两人之间的教学氛围十分和谐。 玄白榆看不过眼了,走过去道:“大人,属下对这套剑法也有些不明白……” 茶玖打断他:“刚才我带沧澜打了一遍,你从头看到尾了,还不明白吗?殿主说你天赋极佳,看来也不尽然。” 玄白榆再次被她这番话噎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在茶玖面前,时常憋屈,时常被怼得无话可说。 “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问沧澜吧。” 茶玖懒得搭理他,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茶了。 玄沧澜微笑,看着玄白榆道:“需要我教你吗?” 玄白榆紧咬牙关,从牙缝里憋出三个字:“不必了。” “好吧。”玄沧澜走回自己的位置,接着练习。 期间,茶玖起身,短暂离开了一会儿。 玄白榆眼看周围无人,手下剑法变得凌厉起来,直直冲着玄沧澜而去,招招致命。 玄沧澜都一一轻松躲过了。 玄白榆很惊讶,两人压剑僵持之时,他问道:“明明选拔比试之时你尚不如我,为何现在却进步神速?左护法大人是不是私下教导你了?” 玄沧澜自然不会解释自己在比试中保留了实力。 比起这个,他更喜欢挑衅自傲清高的玄白榆。 于是他佯装惊讶:“还有半年便是青衣侍进阶玄衣侍的考核了,师尊担心我跟不上,所以对我多加指导,难道师兄你没有吗?” 玄白榆:“……” 他没有。 他甚至只有在和玄沧澜训练时,才能见到茶玖一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茶玖为什么对他这张酷似俞白的面孔无动于衷? 玄沧澜看见玄白榆又是嫉妒,又是不甘的眼神,就十分痛快。 他还记得上一世中,玄白榆总是高高在上,只要一张口,师尊就会将所有东西都奉上。 那时候的玄白榆,从不拿正眼瞧他。 仿佛他是最卑贱的虫子,多看一眼都嫌脏。 可现在,一切都倒转过来了。 玄白榆嫉妒他。 多可笑? 多畅快! 正从茅房里出来的茶玖听到系统的提示声。 “玄沧澜的好感度达百分之五。” 茶玖甩了甩手上的水,感叹:“终于是正数了。” 系统:“前路漫漫,再接再厉。” 茶玖仰头,看着天上密布的乌云,仿佛即将迎来一场大暴雨。 “阿统,给我兑换‘噩梦连连’种子。” 系统:“好咧,‘噩梦连连’种子,可以让人梦见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不过你想做什么?” 茶玖掌心中凭空出现一颗黑黢黢的种子,她在路过玄沧澜房间门前随手扔进草丛里。 “我想让玄沧澜在噩梦里哭爹喊娘。” …… 夜晚,暴雨倾盆,雷声炸响。 密集的雨水如同重锤砸落在屋宇瓦片上,狂风撞开了脆弱的窗户,裹挟着湿润冰凉的雨水撒入昏暗房间之中。 玄沧澜被暴雷惊醒,满头大汗,微微喘着气,望着头顶上的帐幔发呆。 他做噩梦了。 梦见父亲杀人叛逃的那夜。 梦见他被师尊推落百毒池时,玄白榆轻蔑的笑声。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这些梦境就会重复出现。 本体意识也陷入了沉睡,睡得还十分香甜。 看来做噩梦的,只有他自己。 玄沧澜起来喝了被凉透的茶,稍微湿润了干涩发疼的喉咙。 窗户已经被暴风雨吹坏了,摇摇欲坠,时不时发出令人烦躁的撞击声。 看来今晚是睡不了一个好觉了。 玄沧澜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张绝美的脸。 他犹豫了片刻,随后迈出了房间,走入暴雨之中。 此时,茶玖刚沐浴完,穿着单薄的亵衣,随意批了一件外衣,坐在灯下写着什么。 系统感应到门外有人:“玄沧澜来了。” 茶玖抬头,果然望见门上透着影子。 玄沧澜站在那里,既不敲门,也不离去。 仿佛他不需要进来,只要站在茶玖所在的附近,他的心就能免于暴雨和噩梦的袭击。 “吱呀”一声,茶玖打开了房门。 “这门明天得修了。”茶玖自言自语道,然后转头看向门外淋着雨的玄沧澜。 他全身湿透了,默默站在水帘似的雨水之中。 “进来。”茶玖说。 玄沧澜乖乖跟了进去。 屋内燃着明亮的蜡烛,淡雅清新的幽兰熏香弥漫在空气里,屏风后还有沐浴过后的雾气和暖意。 一步之差,两种天地。 玄沧澜踏入这暖安静的房间内,身后的暴雨和惊雷仿佛都被隔绝了。 莫名的安心包裹着他。 一条干净的长巾从空中落下,刚好盖住了玄沧澜的头顶。 他本想伸手去拭擦湿漉漉的头发,但一双手却在他之前,落在他的脑袋上。 玄沧澜的视线被长巾阻隔了。 但是他能够清晰感觉到茶玖那双柔软的手,是如何轻柔地拭擦着他的湿发。 她身上有沐浴后的淡淡清香。 玄沧澜忍不住重了呼吸。 系统提示:“好感度达百分之十。” 茶玖低头看他被乖乖摆弄的脑袋,问道:“怕打雷?” “不怕。”玄沧澜闷闷应道:“做噩梦了。” 茶玖掀开长巾,与他对视,开玩笑道:“你若是怕噩梦,可以在梦里想着我的出现,或许便不会怕了。” 玄沧澜抿唇,在心里默默想道:“就是梦见你才是噩梦。” “换上吧。”茶玖给他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便不再搭理他,继续坐回桌前写着东西。 玄沧澜在屏风后面把湿的衣服换下,走出来时恰好看见了茶玖写满了一桌的宣纸。 上面是修炼清虚诀的详细讲解。 玄沧澜有些难以置信:“师尊这是……写给我的吗?” 茶玖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难道我还有别的徒弟在修炼清虚诀么?” 玄沧澜走近一看,才发现茶玖将清虚诀第一层到第五层的修炼方法都详解了一遍,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如果玄沧澜在上辈子拿到了这份详解,说不定就不会走火入魔,每个无月之夜忍受蚀骨痛楚了。 玄沧澜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的师尊,对他如此照顾。 可上一世,他也是她的弟子,她却从来不正眼看他。 是了。 她说过的,她只愿亲自教导自己选的弟子。 上一世她选择了玄白榆。 这一世他却抢先一步,入了她的眼。 还是一步之差,两种天地,云泥之别。 玄沧澜既感到庆幸,又为上一世的自己感到不甘。 茶玖边写边说:“你若是害怕做噩梦,不敢回去一个人,便在这里睡下吧。” 玄沧澜被热茶呛了一下,咳了好久才缓过来,眼神震惊:“在……这里睡?” 茶玖斜睨他一眼:“怕我吃了你?” 玄沧澜喉咙发痒,声音有些暗哑:“不是。” 茶玖轻笑一声,放下笔,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她缓缓凑近他。 第125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8 摇曳烛光之下,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茶玖近距离将玄沧澜这张脸打量了一遍。 少年剑眉若刻,眼如夜星,脸上的皮肤透着不健康的苍白之色。 明明是青涩的年纪,眉眼之间却难掩一丝阴郁戾气。 茶玖收回目光,淡淡道:“放心,我不会丧心病狂,对十三岁的小孩子下手。” 玄沧澜难得脸红了一下:“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影响师尊名誉。” “我都被叫魔教妖女了,还追求什么名誉?”茶玖嗤笑。 她指着宽大可容纳五六人的床榻,道:“去睡吧,你明早还有训练。” 玄沧澜见她继续执笔,忍不住问道:“您呢?” “我还差一些便写完了。”茶玖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去睡吧。” 这次她的语气温柔了些。 玄沧澜只得独自上了那床榻,卧枕而眠。 他把身体转向看得见茶玖的那一侧,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再度陷入噩梦之中。 他仿佛在奔跑,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玄白榆囚禁他的地牢。 绝望,颤抖。 “沧澜,沧澜,不要怕。” 玄沧澜在半梦半醒之间,仿佛落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我在这里,沧澜,我会永远保护你。” 那人的声音好像他绝情的师尊,可说的话却又如此的温柔。 她一直紧紧抱着他,一声接着一声叫着他的名字,将他从那黑暗如墨的地牢里引了出来。 他往光亮走去,推开门,尽是广阔山河,晴朗好日,鸟语花香。 他看见身穿玄衣的师尊站在阳光挥洒的崖边,微笑问他: “沧澜,来到我身边,做我唯一的徒弟,好不好?” 梦中的玄沧澜红了眼眶,再不迟疑,大步上去拥住了她。 “好,师尊,我愿意为您付出一切,只要您永远别抛下我。” …… 玄沧澜从深沉的梦境中缓缓醒来。 难得的好眠使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慵懒舒适,将重生以来精神和身体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在了床榻中间。 茶玖靠坐在床边,翻阅着手中的书卷。 “醒了?”她的视线没离开过书页。 态度淡漠,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梦。 可这时本体玄沧澜却语气泛酸:“你昨晚睡得真沉,护法大人可是抱了你一个晚上。” 玄沧澜愣了,罕见地搭理了本体意识:“师尊抱了我一晚?” 本体:“对啊,昨晚你一直做噩梦,大人便停笔不写了,过来安抚你。你好不要脸的,直接滚到大人怀里。” 玄沧澜:“……我有没有说梦话?” 万一将上一世的事情说出来,那就坏了。 本体:“说的可多了。” 玄沧澜的心悬了起来。 本体:“一直在叫师尊,还让她不要丢下你,还说你什么都愿意听她的。不是,你怎么这样撒娇啊?你前段时间不是告诉我别对护法大人动真心吗?” 无耻!大骗子! 玄沧澜沉默了。 本体委屈:“你还一直抓着护法大人的手不放,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色狼。” 玄沧澜:“这具身体你也有份,难道我握着师尊的手,你没有感觉吗?” 本体:“……有。” 玄沧澜在心里嗤笑一声。 “我昨夜不过是被噩梦所扰罢了,根本意识不到抓住谁的手。重活一世,我的目标只有练成清虚诀九层,成为江湖最强者,将我上一世受的折磨,百倍还给玄白榆。” 玄沧澜心如冷铁,似乎在警告本体意识,也在提醒自己。 “我绝不再信任任何人。” 本体难过地沉默了。 茶玖终于将手中的书卷翻阅完了,她把书卷还有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宣纸团了团,全部丢到玄沧澜怀里。 “这本书是清虚诀的辅助心法,你有空可以看看,配合着我写的那些详解来使用,半年之后你应该能入三层之境了。”茶玖说。 玄沧澜抿了抿唇,起身道谢。 本体幽幽道:“大人昨晚一夜未睡,给你运功调息,还给你翻找辅助心法。” 玄沧澜抬头看茶玖,果然看她眼下有淡淡青色,眉间也有疲惫。 “师尊。” “嗯?” “没什么。” 玄沧澜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怀着心事走出无妄楼。 却又在中途折返回来。 他去小厨房给茶玖熬了一碗雪耳甜粥。 雪耳滋润,红枣清甜,温热的粥飘着甜丝丝的香味儿,晶莹剔透的白和点缀其中的红,相得益彰,令人看着闻着都食指大动。 可玄沧澜只把甜粥悄悄放在门口,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仿佛他不亲手送进去,这便算不上他的心软。 房间里,系统提示:“茶茶,玄沧澜好感度达百分之十五了。” 茶玖优哉游哉地浇着窗台的兰花,唇角微微勾起。 …… 有了茶玖的整理的秘诀,玄沧澜的修炼进步神速。 很快,他在青衣侍的训练项目中已经游刃有余了。 而玄白榆毫无进展,心中无比烦闷。 他找了个借口请假,只身来到后山。 沿山盘旋的阶梯小道上,有一位身材矮小的老者在打扫着落叶。 周围时不时有一些青衣侍经过。 玄白榆经过他时,假装将剑穂掉下。 老者捡起剑穂,叫住了他:“青衣侍大人,您的东西掉了。” “谢谢。”玄白榆回身微笑接过剑穂,趁着无人,低声对老者道: “玄月不信任我,我这张脸对她毫无作用,而且她也不愿意让我修炼清虚诀。” 老者惊讶:“您到玄月身边已有数月了,到现在还未接触到清虚诀?” 玄白榆脸色有些难看。 他知道如果这个消息通过暗桩传回名剑山庄,父亲一定会失望。 那些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们也会瞧不起他,觉得他无能至极。 于是他选择把这些都怪罪在玄沧澜身上。 “玄月偏心另一个徒弟,那个人恰好与我有些嫌隙。”玄白榆说。 老者恍然大悟:“看来是因为那个人谗言的缘故,如此,除掉他便是了。” 玄白榆:“正好,七日之后我与他一同出任务,还请宋老您回去与父亲商议,派人埋伏,将玄沧澜……” 两人快速密谋暗杀玄沧澜的计划。 而另一边的山崖训练场处,玄衣侍将一块空白的木牌放在玄沧澜手上。 “你已经可以出任务了,这块木牌由你自己写上名字,挂在任务栏上,从此代表着你的任务完成情况。” 玄衣侍还叮嘱:“认真写,这块木牌挂上去之后不得随意更换,会跟着你很久。” 玄沧澜自然清楚。 上一世,他做青衣侍的时候还不是师尊的徒弟,没有名字。 所以当时只能在木牌上歪歪扭扭写一个“无”字。 无名,无姓,了无牵挂。 他当时还不会写字,连“无”字都写得很丑。 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直到后来,他的木牌出现在越来越高的位置上。 位置越高,代表着任务完成的数量和难度越高,代表着在同级者中的地位越高。 他爬上了青衣侍的第一,再爬上了玄衣侍的第一,最后爬上了白衣侍的第一。 无极殿里,再也没有人敢取笑他。 玄沧澜将空木牌挂在腰上,走回了无妄楼。 茶玖不在。 玄沧澜恰好碰上了刚回来的玄白榆。 玄白榆已经和宋老商量好了七天后的计划,现在在他眼里,玄沧澜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于是他的语气也松快了些,挑衅道:“玄沧澜,你的木牌怎么空着?” 第126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9 玄沧澜无视他。 玄白榆笑了:“是不是你的父亲逃得太着急,只教会你写‘贱种’二字,却没有教会你别的字?” 本体玄沧澜简直要气疯了:“揍他!” 玄沧澜却十分平静。 他的灵魂经过几十年的千锤百炼,根本不会为这种口舌之争而生气。 玄白榆接着挑衅:“玄沧澜,我今天去卷宗室查看了你的档案。你的筋骨资质平庸,根本不是练武的材料。你这辈子顶天了也只能修炼到清虚诀第三层罢了!” 清虚诀作为江湖第一内功心法,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修炼的。 资质平庸者,只能修炼至三层。 像茶玖这样修炼到清虚诀第八层的,已经是绝顶天赋。 更别提第九层了。 据说只要步入九层之境,便能以一人对抗整个江湖,挥手便是毁灭山河之力。 玄沧澜眼神不屑:“即使我只能到第三层又如何?你连师尊的教导都得不到,恐怕连清虚诀秘籍扉页也没见过吧?真可怜。” 玄白榆佯装被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运掌攻去,并将宋老交给他的无色毒粉藏在掌风之中。 他这一掌本就是随意而发,目的是为了给玄沧澜下毒,所以方向偏了些,根本没往玄沧澜身上打。 没想到玄沧澜却挪了一步,生生挨了这一掌! 玄白榆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自己的右脸便被霸道的巨力扇了一掌,整个人被击飞。 庭院入口,茶玖收回内力,冷眼看着玄白榆撞上假山之后又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谁允许你们在无妄楼私自斗殴?” 玄白榆被重伤,右脸肿得老高,根本说不出话。 不是,斗殴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只扇飞他一个人? 玄沧澜捂着肩膀的掌伤,嘴边也挂了血迹,脸色看上去更加苍白了。 “师尊,这件事错在我。”玄沧澜眼神黯淡。 “师兄让我透露清虚诀的内容,可一则,我想着师尊自有安排,二则我也有藏私之心,便不肯透露。因此激怒了师兄,才对我挥掌相向。” 玄白榆瞪大眼睛,吐出嘴里的两颗牙齿:“泥福嗦!” 他嘴巴肿了,声音也含糊不清的。 茶玖忍着笑,一本正经走过去将玄沧澜扶起:“进去房间等我,待会给你疗伤。” 玄沧澜点点头,进去之前,还在茶玖背后笑睨了玄白榆一眼。 玄白榆气得肺都要炸了。 玄沧澜简直就是一只男狐狸精! 系统感叹:“要不是我新出了远程监听功能,玄沧澜这副见我尤怜的样子真是毫无破绽。” 茶玖:“这就是你系统升级成3.0之后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极品。” 面对玄白榆时,茶玖没什么好脸色。 “滚回你的房间去。”她语气冰冷。 “如果还有下次,让我看见你对玄沧澜动手,我就把你的手筋挑断,废掉你的武功,听到了吗?” 玄白榆攥紧拳头, 他终于看清楚了茶玖对玄沧澜的偏心。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偏袒。 她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解释,也不在意事情的真相! 系统提示茶玖:“玄月怨念值下降至百分之九十。” 玄白榆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恨意:“属下听到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恨上了茶玖。 他发誓,在他学成顶级武功、带领江湖正派杀进无极殿之后,他一定要将茶玖煎皮拆骨,让她不得好死! …… 茶玖走进房间,看见玄沧澜安静坐在椅子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身板挺直,纯粹的目光从她进来后便一直跟随。 看着就像是一只乖巧听话的兔子。 可茶玖知道,这副兔子皮囊下,是一只野心勃勃的小狐狸。 茶玖走到床边,脱鞋上了榻,淡淡道:“把衣服脱了。” 玄沧澜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运功疗伤。” 玄沧澜有些犹豫:“只是小伤罢了,用不着……” 茶玖打断他:“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玄沧澜只好把外套脱掉,动作扭捏,身体僵硬。 茶玖支着脑袋,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接着脱。” 她这副语气,让玄沧澜顿时觉得自己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表演。 玄沧澜一咬牙,干脆把衣服全脱光了。 他不是没有光过身子。 上一世他被囚禁在地牢,终年都是赤裸着的。 但是他没试过,在她面前这样。 茶玖轻咳了两声,移开目光:“把裤子穿上,只是脱上衣疗伤而已。” 玄沧澜:“!” 不早说! 他爆红着脸,赶紧把裤子穿好,低着头坐上了床榻。 茶玖将掌心贴上他干瘦的背脊,开始运转清虚诀。 玄沧澜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内力涌入他身体里,带领着他的气息运转,逐一打通各处郁结的经脉。 他暗暗记下着气息运转的轨迹,以便自己回去练习。 可惜他的内伤不重,茶玖很快便结束了。 玄沧澜突然生了一种想法。 如果他下次故意受更重的伤,茶玖为他运功疗伤的时间就能延长。 这样,他就能彻底摸清楚她运转清虚诀的细节。 本体玄沧澜不解:“你不能直接问护法大人吗?为什么要这样鬼鬼祟祟的。” 玄沧澜闭眼调息:“我问她,她会告诉我么?” 本体:“为什么不会告诉你?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玄沧澜 :“如果你拥有绝世武功,你会轻易将其中的修炼秘诀透露给别人么?” 本体:“可是大人很在意你啊?你不过受了一点伤,她便为你运功疗伤,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她呢?” 玄沧澜缓缓睁开眼睛。 “轻信他人,便是为自己打造地狱。” 他宁愿相信茶玖对他的好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美好而不长久。 如果他沉溺其中,那么将会再一次,尸骨无存。 疗伤结束了。 茶玖的手从玄沧澜背上移开,突然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你刚才是在陷害玄白榆,对么?” 她虽然用的是问句,但语气笃定。 玄沧澜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瞳孔微颤,连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即使背对着茶玖,他仿佛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带着凌厉锋芒,直穿后脑,直透人心。 第127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10 玄沧澜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在思考,用什么样的谎言,才能将这件事圆过去。 或者,如果她生气了,要将他杀掉,这时候他应该如何下手,才能自保。 先示弱求饶,然后再趁其不备,用毒粉杀她? 还是抽出腰间软剑,转身划破她的喉颈…… 本体玄沧澜很难过:“你别这么做……” 玄沧澜冷声道:“如果她要杀我,我只能自保。” 他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她的怜悯。 可茶玖并没有为难他,只是淡淡说道:“如果你讨厌玄白榆,想对付他,可以直接和我说。” 玄沧澜一怔。 “只有不被重视的人才需要工于心计,步步为营地去谋取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是你在我身边,不需要这样。” “因为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玄沧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种好听的话,他一点也不想相信。 可要命的是,他的心产生了动摇。 “什么都可以么?”玄沧澜的声音很小,带着些试探。 茶玖却听见了,揉了揉他的脑袋:“什么都可以,你大可光明正大地和我说。” 玄沧澜想了想,将怀中的空白木牌解下下,双手递了过去。 “师尊,可以为我的木牌写上名字么?” “你不会写字?” 玄沧澜垂眸,摇了摇头:“没有人教过我。” “过来。”茶玖下了床,朝玄沧澜伸出了手。 玄沧澜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放在她温暖的掌心之中。 她带他来到书桌前,从背后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在木牌上写下他的名字。 笔锋飘逸,苍劲有力。 玄沧澜有些恍神。 他能够感觉到背后温热柔软的身体,轻轻贴近着他。 清浅的幽兰香气安抚他心中的躁动,那些不好的过往,仿佛都被尽数消弭。 如果他没有那些仇恨的记忆。 真想永远这样,呆在她的身边。 “写好了。” 茶玖轻轻往木牌上湿润的墨迹吹气:“等你这次出任务回来,我教你写字。” 玄沧澜莫名有些别扭:“平时训练很忙,恐怕没有空余的时间学写字……” 系统提示:“玄沧澜好感度达百分之二十。” 茶玖觉得玄沧澜这副口不对心的样子真的好有意思。 她捏了捏他的脸:“忙的话,就慢慢学,我还有很多年的时间可以教会你。” 玄沧澜的心被“很多年”这三个字击中了。 他鬼使神差地仰头望向茶玖:“师尊会陪我很多年吗?” 茶玖毫不迟疑:“当然,只要你从今往后,别在我面前耍那些小手段。” …… 玄沧澜这次的任务并不困难,炸掉邻国皇室龙脉。 邻国为了守护龙脉,特意在龙脉所在的深山中打造了一处百尺深的地宫,暗道蜿蜒幽深,上方洞口派官兵镇守。 按照原定的计划,任务小队只要在地宫内、以及各处的暗道放置好火药,引爆地宫,便可将龙脉炸断。 茶玖实在不明白,这样简单的任务,为什么无极殿主还要派她和玲珑玉过来暗中相助。 玲珑玉是无极殿主的忠诚走狗,面对茶玖的疑问很不屑。 “殿主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照做呗,你怎么老是有那么多疑问?” 两人的脚程比那批青衣侍慢些,此时正在深山野林中穿梭,赶往龙脉地宫。 森林小道,路边很多漂亮的野花绽开。 茶玖随手摘了一朵,插在玲珑玉的发髻上,顺口问道:“所以我们跟着这群青衣侍,真正的任务是什么?” “哎呀,你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弄我头上!” 玲珑玉白了茶玖一眼,但是却没有把小花拿下来。 茶玖眨巴着眼睛看她:“说嘛,师姐,我真的好想知道。” 玲珑玉得意一笑:“看来师尊喜欢是喜欢你,但最信任的始终是我。” 茶玖毫不迟疑:“是,没错,绝对的。” 玲珑玉:“师尊说了,让我们把这批青衣侍全须全尾地带回去,即使任务失败,也不准他们受到一点损伤。” 茶玖若有所思。 玲珑玉停了下来,手指抚摸着下巴,脑袋难得动用了一次:“青衣侍什么时候这么珍贵了?值得我们两个护法跟着保护?真是奇怪。” “难道是……”玲珑玉灵光一闪,以拳击掌。 “难道是因为师尊知道我们很久没出无极殿了,所以故意让我们出来散散心?” 茶玖:“……” 啊,脑袋是动了。 但不多。 玲珑玉,无极殿主的死忠粉一个,彻彻底底的那种。 青衣侍是无极殿里数量最多,且微不足道的物件罢了。 每天的任务都会有青衣侍死去。 而无极殿主只关注了玄沧澜和玄白榆这一批青衣侍。 显然,里面有殿主想要保护的人。 系统:“难道是玄沧澜?” 茶玖:“首先排除玄沧澜,因为上一世玄月将他做成玄白榆的‘傀身’,无极殿主并没有阻止。” 她更倾向于,无极殿主对玄白榆的偏袒。 而另一边,龙脉地宫的任务正在顺利进行。 这次的青衣侍任务,是由资历较老的玄白榆做领导者。 他故意安排玄沧澜先带一部分人进地宫深处放置火药。 而他自己则在暗道上半部分放置火药。 本来的任务计划,应该是等到玄沧澜从地宫中撤出,地面的人再点燃引线,炸断地宫。 可随着时间流逝,玄沧澜迟迟未从地宫中出来。 留在地面等待的青衣侍有些着急了:“快到地宫守卫换岗的时辰了,玄沧澜怎么还没带人出来?” 玄白榆唇角微勾。 他知道玄沧澜出不来了。 七日之前他故意引起那场斗殴,目的就是为了让玄沧澜在运功过程中吸入毒粉。 此种毒粉不是杀人的烈性之毒,毒性微弱,所以让中毒者不易察觉,更不会及时解毒。 可是七日之后,便会短暂让人内力全失。 百尺深的地宫,没有内力运转轻功,根本逃不出来。 何况里面还有名剑山庄安排的死士,拖住玄沧澜的脚步。 玄白榆心中暗暗冷笑,表面却装作艰难抉择:“大局为重,我们只能现在点火引爆了。” 青衣侍犹豫。 玄白榆直接拿过他手中的火折子,走向引线。 玄沧澜啊玄沧澜,你就和这座地宫一起粉身碎骨吧。 死在任务里,合情合理,即使玄月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 一旁的青衣侍突然指着洞口道:“等等!有人从暗道口出来了!” 玄白榆眼神一暗,假装听不见,直接将火折子扔在引线上。 “引线点燃了!” “撤退!不许靠近地宫!” 此时已经没有人顾得上玄沧澜的死活了,纷纷用轻功往后方山林中逃离。 只有一人逆向而行,疾速冲向暗道入口的玄沧澜。 第128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11 冲上去的,正是刚好赶到的茶玖。 跟在后面的玲珑玉想要伸手抓她,根本抓不住。 “清虚诀八层很了不起吗?” 玲珑玉撇着嘴,很不满自己的轻功跟不上茶玖。 玄白榆见玲珑玉在此,十分惊讶:“右护法,您怎么……” 玲珑玉还以为他担心茶玖,大大咧咧安抚。 “放心吧,你师尊这个轻功水平,怎么也会在山塌之前把人安全带出来的。” 玄白榆扯了扯嘴角,表面微笑道:“是吗,这就好。” 引线一被点燃,冲向暗道火药的速度很快。 这是无极殿特制的火药,目的就是为了加快爆炸速度,避免山体坍塌、熄灭剩余的火药。 玄沧澜很清楚。 他正在奋力运转轻功,朝暗道出口的光亮冲去。 他没有中毒,也没有失去内力。 那日玄白榆向他挥洒毒粉时,他看出来了,并屏住了呼吸。 至于地宫里那群名剑山庄的小喽啰,只能杀得了他带下去的那几个青衣侍。 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玄沧澜确信自己能在引线走到尽头之前到达安全范围。 但是他却故意放缓了一步。 本体意识在脑海里大喊:“你疯了?你为什么慢下来!” 玄沧澜眸光流转:“这是一个受重伤的好机会,不是么?” 本体难以置信:“你想要让护法大人为你运功疗伤,好彻底掌握心法?可你明明答应了不会再耍这些小手段了!” 玄沧澜羽睫微垂,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这是最后一次了。”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对师尊说谎。 也不会利用师尊对他的怜悯,获得习武上的便利。 只这一次。 玄沧澜从暗道口飞跃而出的同时,身后的火药引线正好走到尽头。 爆炸瞬发,锋利的石块碎片密密麻麻地射向玄沧澜。 他的后背嵌入数不清的石块碎片,有些甚至还刺入了内脏。 玄沧澜忍痛逃离这块爆炸范围正在蔓延扩大的区域。 就在他即将坠落在坚硬的地面之际,一个泛着幽兰淡香的怀抱接住了他。 “师尊……” 玄沧澜怔怔看着茶玖那如无瑕白玉的侧脸,随即喉间涌上浓重的铁锈味道。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暂时晕了过去。 玄白榆见玄沧澜被救了回来,只是受了些伤,失望不已。 可还没等他解释什么,茶玖便挥出腰间的莲之引,生生将他的右手臂绞断。 玄白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断裂的右臂掉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鲜血直流。 剧痛从伤处袭涌全身。 “啊——”玄白榆跪在地上,痛苦哀嚎,面目狰狞。 茶玖冷冷看着他:“我说过的吧,你再对他动手,我就废了你。” 玲珑玉瞪大眼睛:“你是不是疯了,你还记得师尊给我们的任务吗?” 其他青衣侍也被吓得跪地俯首。 系统提示:“玄月怨念值下降至百分之七十。” 玲珑玉抓住茶玖的衣袖:“不行,你得跟我回去向师尊交代。” 她绝对不要一个人挨骂! “不回。” 茶玖有预感,玄白榆受伤,无极殿主一定会大怒,重罚于她。 在这之前,她得尽快找处安静而不被打扰的地方,给玄沧澜运功疗伤。 他伤得非常重。 玲珑玉直接和茶玖动起手来,不过很快便在两招内落败,眼睁睁看着茶玖带着玄沧澜消失了。 这下玲珑玉更加生气了,站在原地跺脚怒吼。 “清虚诀八层很了不起吗!一天显摆两回!等你回来师尊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 山中多野兽,夜晚降临还潮湿寒冷,不利于给伤者运功治疗。 幸好茶玖找到了一处野外温泉,周围有高耸山体遮蔽,只有一条狭长小道可通外面。 这样可抵挡大型猛兽,最多只有一些小兽进来喝水。 茶玖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把玄沧澜衣服扒光,让他下半身泡在温泉里,上半身伏趴在岸边。 玄沧澜的炸伤很严重,后背都是密密麻麻的石块碎片,还有不少碎片已经完全没入皮肉之下。 茶玖兑换了许多止血和防止感染的药剂,一股脑倒在玄沧澜那惨不忍睹的后背上,这才开始拔石块碎片。 大片的石块比较容易取。 但是没入太深的不好用力。 茶玖要么用牙齿咬出,要么用简单消毒过后的匕首划开伤口,再挑出来。 玄沧澜被痛醒了。 他满头大汗,昏沉的脑袋枕在双臂上,侧头隐约看着茶玖用牙齿咬出他肩膀上的碎片。 “师尊……”他的视线模糊,看不清茶玖的样子。 但那淡淡的幽兰香却让他无比安心。 茶玖吐出碎片,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吞下,这是护心丹。” 玄沧澜乖乖吞下。 护心丹是极其难得的极品宝药,用无数珍贵药材炼制而成,可护住人体心脉,将性命垂危之人救回。 这种保命的丹药,整个无极殿除了殿主,便是左右护法各有一枚。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 丹药划过喉咙,舌根有些发苦,但玄沧澜却莫名感觉到有丝丝甜意。 师尊是在意他的。 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在意。 茶玖处理完玄沧澜伤口,周身已经是汗津津的了。 她长出一口气,道:“外伤处理好了,现在我要运功,给你调理内伤。” 虚弱的玄沧澜顿时变得正色起来。 这次有可能是他此生中,唯一一次完整感受清虚诀一到八层在体内运转的全过程,所以他要牢牢记住。 毕竟他出暗道时已经发过誓,从今往后不再对师尊用心计手段了。 就算将来师尊不愿将清虚诀倾囊相授,他也绝无异议,坦然接受。 茶玖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清虚诀八层的内力太过于霸道,如果要异体传输的话,身上最好不要有衣物的阻挡。 玄沧澜愣愣地看着茶玖的衣服一件接着一件脱落在地。 “闭眼。”茶玖没好气道。 玄沧澜赶紧把眼睛闭上。 但是没了视觉,其他感官更加敏锐。 他能够听见那身体下水之后,破开水流朝他缓缓走来。 能闻到更加馥郁的幽兰香味。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柔软的身体缓缓来到他的身后,与他咫尺之距而已。 茶玖散落的一缕长发刚好扫过玄沧澜的后颈的皮肤。 难以忍耐的酥麻在以那一块小块皮肤为中心,迅速扩散,一下又一下,震撼他的心房。 “专心。”茶玖闭眼,开始运功。 与上一次运功治疗掌伤不同。 这一次,茶玖一边运转功法,一边对玄沧澜讲解内力行走经脉的轨迹,以及各处细节。 她把这场疗伤当做一场现场教学,并且毫不藏私。 这让玄沧澜有些羞愧。 本体玄沧澜还忍不住踩他一脚:“我就说吧,护法大人对你根本就毫无保留,你还要故意欺骗她,让她担心。” 玄沧澜感受到体内暖洋洋的力量在流动,暗暗道:“以后不会了。” 三天两夜过去了,这场漫长的疗伤才终于结束。 玄沧澜的内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对清虚诀的掌握也突飞猛进。 而茶玖则因为长时间运输内力,再加上耗费心神过多,整个人脸色苍白,乏力疲惫。 “走吧。”茶玖穿上衣服,往洞外走去。 玄沧澜连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茶玖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甚至一言不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对他说。 路上还遇到名剑山庄的围堵,但这些无名小卒很快便死在莲之引绞杀下。 不过已经疲乏到极致的茶玖还是受了点轻伤。 “师尊,这里有伤药……”玄沧澜掏出熟悉的小瓷瓶递给茶玖。 茶玖目不斜视,直接从他身边掠过。 玄沧澜愣了。 他本来还处于掌握清虚诀的巨大狂喜之中。 可现在茶玖对他的无视,让那些欣喜全然消失。 玄沧澜只剩下惶恐和不安,一颗心直直坠落。 本体玄沧澜抱头痛哭:“大人是不是在生气?” 玄沧澜沉默地看着茶玖独自走在前面的冷漠背影。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回到了无极殿。 玲珑玉早早等在了门口。 “哟,我们的左护法大人终于回来了。” 玲珑玉叼着根草,吊儿郎当:“也是,今日是噬心蛊发作的日子,你不回来也不行了。” 玄沧澜皱眉。 噬心蛊? 为何他上一世从未听说过。 茶玖倒是淡定:“殿主呢?” 玲珑玉哼笑:“主事殿等着你呢,好好享用你的‘筝刑’吧。” 茶玖朝主事殿飞身而去。 玄沧澜本想跟着过去,却被玲珑玉勾住衣服后领,然后钳制在地,动弹不得。 虽然两人都是修炼清虚诀,但是玲珑玉的五层压制玄沧澜的二层,还是绰绰有余。 “你跟过去干什么,玄月为了救你甘愿领罚‘筝刑’,你现在过去殿主面前蹦跶,不是让她白救你一条命了么?”玲珑玉十分不屑。 她不知道茶玖为何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救一个青衣侍。 ‘筝刑’是非常恐怖的刑罚。 玲珑玉只在很小的时候受过一次。 那等滋味她终生难忘,从此以后便再也不敢违背无极殿主的意愿了。 玄沧澜双臂被钳制在身后,几乎要断了般疼痛。 可他咬着牙,只关心一点:“什么是……‘筝刑’?” —————————— 下一章小狗要终日惶惶自己被抛弃喽。 第129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12 茶玖一踏入主事殿,便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压得跪倒在地。 无极殿主的声音阴冷无情:“玄月,这段时间你愈发大胆了,竟然三番四次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 茶玖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两边膝盖都快要嵌进地面了。 “如果我现在对战无极殿主,胜率会有多少?”茶玖觉得两边肩膀犹如大山倾压,即将粉碎。 系统:“零。无极殿主已经练成了清虚诀第九层,你若只是想从她手下逃跑那不成问题,但如果你想反杀她,绝无可能。” 清虚诀八层和九层的境界,虽然看上去只是一步之差,但两者威力却完全不在同一个等级。 茶玖体内还有噬心蛊,自然不能就此逃跑。 更何况走这一遭罪,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玄沧澜懂得用苦肉计,她也可以。 “属下承蒙殿主多年教导的恩情,绝无二心。” 茶玖对着虚空中的声音表达忠心。 说是恩情,但实际上无极殿主收养和教导玄月,也不过是当做棋子使用罢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的恩情?” 无极殿主冷哼一声,“我让你好好教导徒弟,但你却只偏袒玄沧澜,对玄白榆不闻不问。这次更是违背我的命令,强行断损玄白榆的右臂!” 茶玖:“属下行事鲁莽,不计后果,又在教导徒弟一事上有失偏颇,请殿主责罚,属下甘愿领罪!” 无极殿主见茶玖认错态度良好,语气也缓和了些。 “既然是这样,这‘筝刑’你便领了吧。回去之后好好教导玄白榆,若是他的武功再无进展,我便拿你是问。” 茶玖应是。 果然,无极殿主在意的人,就是玄白榆。 她甚至迫切地希望玄白榆学会清虚诀。 系统不解:“可无极殿主自己已经是清虚诀第九层了,为什么不亲自教导玄白榆呢?” 茶玖:“清虚诀虽然是顶级心法,但是能够平安修炼它的人并不多。你还记得俞白师兄吗?他便是在跨入七层之境时走火入魔的。” 环顾四周,高阔空旷的主事殿上下三层,全是密密麻麻的密室石门。 这些石门都是迷惑作用的,目的就是为了打造绝佳的蜂巢回音结构,混淆密音真正发出的源头。 无极殿主或许在其中的一扇门后。 又或许藏在了更加隐秘的地方。 “十年前,无极殿主修炼成了清虚诀第八层,便终日躲在密室中,只愿通过密音与人交谈。”茶玖对系统分析道,“我怀疑连她自己都走火入魔了,所以才不愿见人。” 系统恍然大悟:“无极殿只有你安然无恙地修炼至第八层,所以她想让你做玄白榆的领路人!” 突然,眼前的密室门开了几扇。 八位被剜了眼睛、割了耳朵的白衣侍坐在古筝之后,双手开始抚琴。 他们虽然看不到,也听不见,但是弹奏古筝却十分默契。 第一道琴音响起,茶玖顿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系统严肃道:“是‘筝刑’,他们用古筝的声音演奏特殊的谱子,来驱动你体内的噬心蛊。受刑者将忍受蚀骨锥心之痛,皮肉如同被筝弦绞割。” 系统话音刚落,第二道琴音传来。 茶玖顿时感受到这股毕生难忘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条带着小钩子的千足虫从心脏、骨髓里爬出,疯狂肆虐着柔软的脏腑和皮肉。 它们啃咬、拉扯、搅碎着茶玖的每一寸经脉和血肉,令她痛得连发出叫声都做不到。 系统紧急降低茶玖全身的痛感度:“好了好了,我已经把痛感降到百分之零点一了,你现在只要装作很痛就好了。” 一人一统已经达成了默契。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茶玖按照最初感受到的剧痛,准确给出反馈。 她亲眼看着自己光洁无瑕的皮肤之下,蛊虫游走,啃噬血肉,甚至将皮肤顶起一条条蠕动的鼓包。 蛊虫经过之处,都会形成一条鲜红恐怖的血痕,犹如被筝弦绞割。 随着琴声速度加快,茶玖身上的血痕越来越多,浑身没有一处好皮肤。 无极殿主欣赏着茶玖的“痛不欲生”,十分满意,消失在密室之内。 那几个眼盲耳聋的白衣侍也被带走了。 茶玖狼狈地躺在地上,摸了摸额头上因为卖力演绎而出的汗。 系统松了口气:“我帮你把全部痛感屏蔽掉。” “谢谢,阿统。”躺在地上的茶玖还有心思闲聊,“我上一个任务系统是虐文系统,它只关心我会不会不够痛。” 系统同情:“那你好可怜哦……” “不过它唯一好在不会偷偷拿我的积分兑换电子瓜子。” 系统:“!” 被发现了! 这时,主事殿的大门被打开。 逆着光,茶玖抬头。 玲珑玉双手抱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玄沧澜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 本来噬心蛊发作,便是疼痛难忍的事情。 这次无极殿主不但不给解药,还要用“筝刑”加剧蛊毒发作的痛苦,令茶玖整整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玄沧澜连青衣侍的训练都不去了,每天过来照顾茶玖。 即使茶玖从不和他说话,也不拿正眼瞧他。 他也甘之如饴,日日守候。 “师尊,这是我做的药膳粥,对补血提气好,也不会苦,您尝尝。”玄沧澜将白色瓷碗放在茶玖手边的案几上。 茶玖翻过一页书页,并不理会他。 玄沧澜退到一边,安静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茶玖才伸手从案几上拿起一碗粥。 不过不是玄沧澜煮的那碗,而是另一碗,下人更早之前煮好的。 她慢悠悠地吃了起来,微蹙的眉心说明她对这碗粥并不满意。 玄沧澜眸光黯淡。 她宁愿喝不合胃口的冷粥,也不愿意尝他拿过来药膳。 茶玖很快吃完了,把碗放回案几。 玄沧澜将没有动过的药膳粥和空碗一起拿走,却因为心不在焉,将热腾腾的药膳粥打翻了。 他的手背顿时被烫红了一片。 玄沧澜下意识抬头去看茶玖。 对方还在专心看书,似乎根本不在意他受伤。 如果换做是之前的话…… 本体意识在脑海里叹息:“如果是之前的话,护法大人应该会很关心我们,然后给找来烫伤的药膏吧。” 玄沧澜低头,准备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片和污渍。 “玄沧澜。”茶玖突然开口。 玄沧澜身形一僵,快速回应:“师尊,我在。” “以后你别过来了。”茶玖语气平静,“你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了。” 玄沧澜脑中一直绷紧的弦“啪”的一声断裂。 他头脑一片空白,只随着本能脱口而出:“为什么?” “你不适合做我的徒弟。” “请师尊明示。” “没必要一定要说出个什么理由。”茶玖笑睨他,“我喜欢你,你便适合,我若是不喜欢,你便不再适合,没有理由。” 她这番话随心所欲到极点,仿佛天底下所有人的努力和未来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 只要是合乎她心意的人,她便能将一切宠爱加诸其身,无论对方想要什么,都尽可满足。 而被她忽视的人,即使被无辜地投下地狱,她也不会多看一眼,皱一下眉头。 心思敏感的玄沧澜顿时被她这样的态度带回了前世的恐惧之中。 那种被无端抛弃,希望逐渐湮灭在绝望中的恐惧。 果然。 即使他这一世走在玄白榆前头,却也无法复刻对方那令人羡慕的人生。 他始终是要被师尊抛弃的。 他始终……是不被爱的。 第130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13 委屈,愤怒,不甘……这些复杂的情绪,此时全部凝结成玄沧澜的质问。 “师尊,我不服气。” “我本来就应该死在百毒池中,是您救了我,将我带来您身边。从那天起,我以全部的性命效忠于您。既然您给了我这个机会,为何又狠心抛弃我?” 玄沧澜眼神黯淡悲怆,他质问的,或许已经不仅限于这一世发生的事情了。 他想为上一世的自己,问个清楚,讨个公道。 “我日夜不辍,修炼心法,同级之中没有比我进步更快的人。只要您发一言,任何事情我都愿意为您去做,我会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狗,我只有一个恳求……那就是让我永远留在您身边。” 玄沧澜蓦然抬头,眸中血丝泛起,执拗的眼神紧紧锁住茶玖:“师尊,我比世间任何人都适合做你的徒弟,也更资格留在你的身边,可为什么即使是这样的心愿,也不可以被满足?” 茶玖合上书,清冷通透的眼神直视他:“玄沧澜,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深陷悲伤的玄沧澜顿时有些惘然。 茶玖:“我不是你想象里的那个人,你所恐惧、不安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我对你做过的。” 玄沧澜从惘然中抽身,怔怔看着茶玖,自嘲一笑:“没有区别,你也不要我了。” 茶玖气笑了:“是我不要你么?我明明说过,你想要什么,就光明正大地和我说,不要耍手段。可是你是怎么做的?” “你让我帮你写木牌名字,以为提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愿望就可以敷衍我对你的劝导,继续伪装你无欲无求的虚假模样;你明明想要知道我运转清虚诀八层的过程,却不直接说,选择了最复杂也最愚蠢的方式,重伤你自己。” 玄沧澜沉默了。 茶玖:“玄沧澜,你将自己看得太过卑微,以至于你认为,我不会把你放在心上,不会帮你实现要求,所以你只能通过自己的手段来达到目的,对么?” 玄沧澜默认。 茶玖接着说:“所以我说你不适合做我的徒弟,因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可言,我不会将不信任我、对我满腹谋算的人留在身边。” 房间内的安神熏香已经燃尽很久了。 地面上打翻的水渍也逐渐变干。 良久,玄沧澜晦涩暗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师尊,我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他缓缓说道,“我梦见在前世里,被你亲手推入百毒池,炼成了玄白榆的‘傀身’。” 茶玖平静看他:“梦里的人不是我,我也不会成为她。” 玄沧澜:“如果梦境是真实的呢?” 茶玖笑了。 她指着玄沧澜腰间的木牌,上面还有她带着他写的名字。 “梦里的我会带你写木牌上的名字么?”茶玖问。 玄沧澜犹豫一瞬,随即答道:“没有。” “梦里的我,会让你在雷雨天进房间睡觉么?” “没有。” “那她有没有给你写内功心法的详解,用三天两夜为你疗伤,还全程教学?” “没有。” “所以什么才是真实的呢?”茶玖深深看他一眼:“你愿意相信梦境,那梦见便是真实。”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那此刻的你,以及我,才是真实的。” 茶玖将腿上的被子掀到另一边,下了床,缓缓走到玄沧澜面前。 她伸手轻抚玄沧澜的侧脸。 她的手掌因为气血不足,不复往日温暖。 但这样透着凉意的温度,却让玄沧澜如此眷恋。 茶玖定定凝视着他,说道:“玄沧澜,其实你刚才有些话说错了。不是我给你机会,让你来到我身边。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通过努力,一步一步走到我的身边。是你选择了我。” 玄沧澜抿唇,强忍眼眶内里的热意。 他想起来了。 那日在百毒池中,她将银色蚕丝落下,询问他是选择待在池底,还是选择踏上刀山血海,走到她身边。 这一世,终究是和上一世不同的。 眼前人,也不是昔日之人。 茶玖看着玄沧澜强忍着,眼眶泛红,却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软了一下。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玄沧澜发红的眼尾,放缓了语气:“沧澜。” 玄沧澜闷闷应了一声:“嗯。” “我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她说。 “你可以选择留在原地,相信你的梦境。” “或者选择相信我,真正来到我身边。” …… 玄沧澜被茶玖赶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无极殿。 所有人都在嘲笑玄沧澜攀上了高枝儿,却又被扫地出门,颜面落空。 茶玖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 一则,她也要做做样子,对玄沧澜略施惩戒,给无极殿主一个交代。 二则,她知道玄沧澜需要时间来想清楚。 众人都以为玄沧澜会一蹶不振。 但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训练,休息,出任务……重复着枯燥乏味的生活。 一开始,有不少人当面对着他冷嘲热讽,背地里也耍小手段来整治他。 比如在他的饭菜中藏着带倒刺的小铁丝。 或者故意在茶水中掺了些腥臊的排泄物。 玄沧澜训练回来,淡淡扫了一眼那有问题的茶水。 其他人用兴奋的,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他,等着他将这些有问题的东西吃下去。 可玄沧澜并没有吃下,也没有发怒,他平静地从围观者中抓了一个人,生生将对方的下巴掰脱臼了,把有问题的茶水直接灌下去。 “呜——”那人被迫喝下腥臭的茶水,疯狂摆动手臂,想要说明这件事根本不是他动手的。 可玄沧澜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开始在剩余的围观者中流转,似乎在寻找下一个受罪的人。 这种不讲道理的方法很奏效,人人自危,纷纷将提出这个破主意的人,还有亲自动手的人,都供了出来。 玄沧澜毫不留情,将这几个人的手脚都卸了,丢入深渊之中。 他的眉间尽数是化不开的寒冷戾气,让人见了胆寒。 剩余的围观者瑟瑟发抖,发誓从此再也不敢招惹玄沧澜了。 “他行为处事好狠毒,和左护法一模一样……” “是啊,我听说了左护法也是这般不讲道理,找不出罪魁祸首就全部处死……” 玄沧澜路过时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 说话者顿时噤声离开,如鸟禽飞散,只留玄沧澜一人在原地。 “我与她……一模一样。”玄沧澜孤独地站在落日余晖中,反复品味着这句话。 明明大家在说他很残忍。 可他却很高兴。 他为这点相似之处而感到雀跃。 认清楚这一点后,他仿佛想要去证明什么似的,开始疯狂地接任务。 青衣侍等级的任务,他一个人几乎做了一大半。 他甚至还越级接受玄衣侍级别的任务,几乎每次都将自己搞得命悬一线。 只是现在再也没有人给他送伤药,耐心运功为他疗伤了。 带着玄沧澜名字的木牌,在任务栏上挂的位置越来越高。 离排名第一的玄月也越来越近。 又是一次越级任务。 玄沧澜对战十几名江湖异人,前胸被砍了深可见骨的一刀,后背则被毒液腐蚀了一大片,惨不忍睹。 他完成了任务,取了十几个首级回到无极殿,浑身如同血水浸泡,每走一步,鞋子和衣服都淌着血水。 一路上,所有人都用极其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不仅是因为他手上那壮观的人头包袱。 更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识到,有人可以受这么重的伤,仍旧能神色自若地行走着。 这是何等恐怖的毅力! 玄沧澜交了任务,回到住所,在井边打了冷水往身上浇去。 本体意识倒吸一口冷气:“好疼。” 疼么? 玄沧澜面不改色,一瓢接着一瓢浇水,甚至反手用刀子剔除后背上有毒的腐肉。 他感觉不到疼。 自从离开无妄楼之后,他的心好像已经死掉了,感知不到任何疼痛。 本体意识忍不住问道:“你这么不要命地接任务,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131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14 寒冬腊月,刺骨的井水从玄沧澜的头顶浇落,冲刷着他身上结块的血污,还有被刮落的碎肉。 看着冷极了。 很快,带着血迹的井水在地上形成了一条长长的血河,看着触目惊心。 可是玄沧澜对寒冷和疼痛的感知,已经接近麻木的状态。 因为他服用了禁药。 “玄白榆当时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练武的材料。”玄沧澜说,“但是我可以服用禁药来改善我的体质,使我的身体更加适合修炼清虚诀。” 本体恍然大悟:“原来你这一年来泡的神秘药浴竟然是禁药?” 玄沧澜:“我需要不断接任务来提升我的实力,并且验证我修炼的成果。” 哪怕代价是走在随时丧命的边缘。 他已经想通过了。 与其一边想要得到师尊的爱,却又一边害怕昙花一现而不敢伸手。 他还不如变得比上一世更强。 强大到能够将盛开得正绚烂的昙花摘下。 永远留住着她绝美的样子。 那还有何可担心的? 本体意识觉得玄沧澜已经有些疯魔了:“你用禁药修炼清虚诀,会不会影响心智?”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这时,一位玄衣侍过来敲门,送来物件。 崭新的玄衣侍服饰。 没错,玄沧澜已经通过了进阶考核,成为了一名玄衣侍。 “玄沧澜,你可真厉害啊。”玄衣侍忍不住调侃他道,“从青衣侍进阶到玄衣侍只用了一年,这样的事情无极殿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他本来还想借此和玄沧澜唠嗑唠嗑,拉近关系。 但是当他看见玄沧澜那面若冰霜的死人脸,还有满地的血水,顿时蔫了心思,讪讪道:“衣服我放这儿了,告辞。” ……这种恐怖的人还是少打交道好了。 玄沧澜神色平静地走过去,将那件银纹黑底的新衣服拿起来。 “啪嗒”一声,一个小瓷瓶掉落在地上。 玄沧澜眉心微蹙,俯身捡起。 这种白色瓷瓶一般用来装普通伤药,玄衣侍和白衣侍常用的那种。 效果虽然好,但是不止痛。 可一打开,里面却货不对板,装着的,是护法才能使用的极品伤药。 玄沧澜自然认得出来。 从前跟在茶玖身边,这种极品伤药他不知道用了多少,熟悉的很。 玄沧澜的眉心微微松开,甚至染上了些期待。 他将小瓷瓶放在鼻端仔细一嗅,果然闻到了一丝浅浅的幽兰香。 是师尊。 玄沧澜沉寂的心开始雀跃起来。 他将那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子里,回头想想,又拿了一把锁锁上。 接着他快速换上了那件崭新的玄衣侍衣服。 …… 走在通往无妄楼的路上,玄沧澜脚步轻快,全然不顾大家对他越级完成任务的议论。 他们的目光里有忌惮,有羡慕,也有仰望。 可玄沧澜不在乎。 除了师尊以外,他什么也不在乎。 茶玖对玄沧澜的到来毫不意外。 此时她正在指导玄白榆使用左手剑法。 她断了玄白榆的右手,但是却为他创造了一套左手剑法。 无极殿中人尽皆知,纷纷议论玄白榆已经取代了玄沧澜,成为左护法最宠爱的弟子。 无极殿主也很满意。 玄沧澜踏入无妄楼,见此场景,眼神顿时阴沉下来。 玄白榆虽然失去了右臂,但是却莫名得了茶玖的教导。 他并不知道这是无极殿主为他撑腰的缘故,还以为自己入了茶玖的法眼,行事也张狂自傲起来。 他一见脸色不虞的玄沧澜,唇角弯起不屑的笑意弧度:“这么巧啊,沧澜师弟。” 玄沧澜无视他,直勾勾看着茶玖:“师尊。” 茶玖坐回椅子上,倒了杯热茶喝着,对玄沧澜视而不见。 玄沧澜垂眸,双拳缓缓握紧。 玄白榆:“最近听闻沧澜师弟也晋升了玄衣侍,不知道可愿意和我切磋一番剑法?我的左手剑法乃是护法大人特意创造,至今仍未在同级中找到对手呢。” 玄白榆故意强调了“也”字,还有茶玖为他量身订造的剑法。 玄白榆晋升为玄衣侍也是不久前的事情。 他毕竟比玄沧澜多做了两年的青衣侍,任务积分足够了,实力也不差。 何况还新学了清虚诀和左手剑法,实力更加是突飞猛进。 玄沧澜不是不知道这些,但内心仍旧是怒火中烧。 “好,切磋一番。”玄沧澜面容冷冷,爽快应战。 他要让师尊亲眼看着,谁才是最强的人。 谁才更有资格留在她身边。 玄白榆总觉得一年未见,现在的玄沧澜比之前更加古怪孤僻了。 玄沧澜看他的目光总是阴恻恻的,晦气得很。 像一条想要钻进他皮肉里啃食的毒蛇。 又像一把锋刃想要将他寸寸凌迟。 “来吧,师弟,我让你一招。”玄白榆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茶玖好整以暇,等着看这一场对决。 分别那么久,她也很好奇玄沧澜的的实力到哪里了。 可这场对战却毫无悬念,快速又无聊。 玄沧澜拔刀,骇人的寒光一闪。 玄白榆还没有反应过来,脖子上便一片冰凉刺痛。 玄白榆输了。 他甚至连玄沧澜什么时候靠近的也不知道。 茶玖轻咳一声,喝着热茶,挡住唇边的嘲笑。 清虚诀第五层,轻功如风之掠过,鬼魅无踪。 玄沧澜的修炼速度超出她的想象。 玄沧澜收刀,瞟了玄白榆一眼;“凤根师兄,承让了。” 玄白榆:…… 不要叫他凤根! 天知道这些日子他费了多大力气才让无极殿的人忘记这个名字! “刚才是我没有准备好。”玄白榆咬牙,“再来一次。” 玄沧澜掀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茶玖:“好了,技不如人就继续用功,别一副输不起的作态。” 她这话说得玄白榆脸红。 围观的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输了便是输了,哪有再来一次的道理? 出任务的时候,敌方门派可不会让着你。 玄白榆正要负气离去,茶玖却叫住了他。 “你挂在任务栏上的木牌为何还不改名字?”茶玖嘴角噙笑,眼神却冷漠,“你是对我给你取的名字有意见,还是对我有意见?” 玄白榆的表情很难看。 半晌,他才艰涩回道:“是,属下这就去……换名字。” 从这日起,他玄凤根的名字就要传遍整个无极殿,再也瞒不住了。 他离去的脚步也虚浮了许多,背影看上去备受打击。 系统调侃道:“看来玄白榆还挺有偶像包袱的,在众人面前输给玄沧澜,以及被人知道他改名叫凤根,两者合起来的打击足足将怨念值减少至百分之五十。” 茶玖扫了玄沧澜一眼。 对方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她。 “跟过来。”茶玖发话,转身进屋。 玄沧澜沉下去的心再次雀跃起来,立马脚步轻快地跟了过去。 如果他身后有条尾巴,恐怕此时都要摇上天去了。 第132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15 门被玄沧澜自觉带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有事?”茶玖挑眉。 玄沧澜眨了眨眼睛,一股乖巧模样:“我是来谢师尊赐药的。” 茶玖不认:“我没有给过你什么药。” 玄沧澜笑了:“只要我收到了药,那便是师尊给的。这不是师尊教我的么?我之所想,才是真实。” 茶玖轻笑一声:“伤口上药了没?” 这久违的关心,让玄沧澜沉寂的眸底涌动微光,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委屈:“还没有,师尊,我好痛。” “活该。”茶玖嗤笑,“谁让你越级接任务?对战十几名善用异术的高手,你能活着回来就很不错了。” 玄沧澜乖巧道:“师尊教训得是。”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茶玖的语气很平淡,但却足以让玄沧澜再度高兴起来。 他不复从前的羞赧,迅速地将上衣脱下。 等茶玖拿药回来,已经看见他非常熟练地趴在她的床榻上了。 茶玖:“……” 这小子现在真是积极啊。 她不知道,这样的场景在玄沧澜的梦里出现过很多次了。 他贪恋地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上,鼻间是熟悉的幽兰花香。 仿佛回到了那个被师尊抱着彻夜安抚的夜晚。 他确定了。 他要博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如果输了…… 他不会输的。 他这一世提前用了禁药,可以早早便修炼至清虚诀九层。 如果师尊不再爱他,那他就将对方永远囚禁在自己身边。 即使爱是昙花,他也要它永不凋谢。 “师尊。”玄沧澜轻声唤她。 “我不是。” “师尊,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不好。” 茶玖一边给他那惨不忍睹的后背上药,一边面无表情地拒绝他的示好。 玄沧澜的眼睛湿漉漉的,黯淡又委屈。 “师尊,我不会说谎,也不会耍手段了,我会比玄白榆……玄凤根更加听话。” 玄沧澜很嫉妒这段时间,玄凤根可以一直跟在茶玖身边。 茶玖冷哼:“我教导他可不是因为他听话,而是殿主命令,我不得不遵从。” “噬心蛊。”玄沧澜神色凝重:“她用噬心蛊控制您,为她做任何事。” “师尊,让我做您的‘傀身’,承受噬心蛊带来的伤害和痛楚。”玄沧澜毫不迟疑,“这样您就可以自由了。” 茶玖笑了:“你在说什么傻话?” 玄沧澜:“我查过了,若是能修炼至清虚诀九层,便能用强大的内力压制蛊虫不再发作。” 茶玖不以为意:“那就等你到九层再说。” “好。”玄沧澜毫不迟疑,随即又试探性的喊了一句:“师尊。” 这次茶玖没有再反驳他。 玄沧澜苍白的唇角微微弯起弧度。 他悄悄伸手,捏住茶玖的衣袖一角,在她轻柔的涂药动作中,沉沉睡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就这样,玄沧澜被默许重回无妄楼。 玄凤根虽然顾忌他,但是见茶玖依旧教导自己剑法和内功心法,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更何况,每天晚上都会有一位神秘人来指导他修炼清虚诀。 他更加无瑕顾及玄沧澜了。 这位神秘人身形矮小,声音粗粝,头戴宽大帷帽,看不清楚面容。 但对清虚诀的领悟十分透彻。 玄凤根偶尔得到他的指导,少走了很多弯路。 可是当玄凤根问一些更加深入的修炼问题时,对方却又不肯给予回答。 “你修炼清虚诀的目的是为了什么?”神秘人问。 玄凤根眼底闪过暗芒,佯装忠诚:“自然是为无极殿效力。” 神秘人轻笑:“你不诚实。” 玄凤根也笑笑,自然不会透露自己的目的是成为江湖最强者,光明正大继承名剑山庄。 于是,玄凤根和玄沧澜,一个清虚诀三层,一个五层,都在为各自的目标,日夜不辍,勤苦修炼。 五年后。 …… 凛冽深冬,风雪久缠。 无极殿各处每天都会有青衣侍清理地面积雪,但积雪仍是没过脚踝,一踩便是一个窟窿。 “今年的冬天可真冷。” “是啊,给上头各位大人做的冬衣也加厚了不少。” 打扫的青衣侍们讨论着。 一位身穿玄色衣袍的青年踏雪而来,手里拿着一方匣子,还在滴滴答答地往外渗透着鲜血。 他穿得单薄,似乎不知寒冷。 青年面容冷肃,薄唇无情,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若冰霜所刻,冷淡得很。 可他的怀里却护着一盆带着血点的白色兰花,动作温柔。 青衣侍见到他,都纷纷停下闲话,行礼问好。 玄沧澜略过他们,径直走向执事殿交差任务。 统计任务结果的白衣侍核对了匣子里的人头,确定无误后,才在账本里玄沧澜的名字下勾上一笔。 “江湖排名第八的鬼医,三日之内便被你击杀了,不错啊。” 白衣侍瞟了玄沧澜身上的玄衣一眼:“你已经晋升白衣侍那么久了,怎么还穿着玄衣侍的衣服?” 玄沧澜淡淡应道:“我喜欢玄色。” 白衣侍笑笑:“你和左护法大人简直一个样,性格相似,冷冷淡淡的,穿衣服也爱穿同一个颜色。” 提起茶玖,玄沧澜的眉眼柔和了些。 他捧着兰花,迫不及待地往无妄楼走去。 可走到一半,他又停下来,先返回自己的住所。 师尊不喜欢别人带着血腥味走进她的房间。 玄沧澜认认真真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这才抱起兰花去找茶玖。 “师尊?” 玄沧澜轻叩敞开的门扉,眼底的寒霜在触碰到里面的玄衣身影时,瞬间融化。 茶玖正在执笔写着字帖,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 玄沧澜踏步进来,瞬间将门带上,挡住呼啸的风雪。 茶玖调侃道:“现在你可是最了不起的白衣侍了,一年出两百多个任务,从无败绩,江湖闻风丧胆。听说你的名号还能止小儿夜间啼哭,噗……” 玄沧澜将兰花放下,那只轻松挥动玄铁重刀收割性命的手,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捏起小巧墨条,轻柔磨墨。 他乖乖任由茶玖取笑,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唇角也带着笑意。 等到茶玖说累了,他还会主动给她倒杯热茶。 茶玖抿了一口,拧眉:“茶有些涩了。” “是吗?那我去沏一壶新茶。”玄沧澜接过她手里喝了一半的茶,走到茶桌旁。 他重新沏了茶,目光却盯着那杯被茶玖喝过的茶。 他将茶杯重新端起,对着那湿润的边缘,轻轻抿了一口。 茶涩,味甜。 玄沧澜将茶水一饮而尽,半滴都不剩。 书桌旁的的茶玖看似专心写字,实际上却嘴角噙笑。 小变态。 系统抖了抖鸡皮疙瘩:“他居然故意喝你的水,好感度已经达百分之八十了。” 等玄沧澜拿着新茶回来,茶玖已经写好了字帖。 “写好了。”茶玖吹干了墨迹,将那本字帖丢给玄沧澜:“回去照着临摹,好好改改你那狗爬的字。” 玄沧澜并不在意自己的字被吐槽丑,他眼睛亮起,抚着这本字帖,珍而重之:“师尊这本字帖是特意为我而写的?” 茶玖:“翻开看看。” 玄沧澜带着激动的心翻开,一看字帖内容,顿时傻眼了。 字是好字。 不过这内容…… 茶玖忍着笑:“念念看。” 玄沧澜红着脸,磕磕巴巴:“玲珑玉坠……最堪夸,桃蕊……娇露……” “怎么不往下念了?” 玄沧澜把字帖合上,脸上热得快要烧起来了:“我回去再看。” 哪有人用这种……来做字帖的! 茶玖再也忍不住了,开怀大笑,肩膀颤抖。 她在笑出的眼泪中重新打量玄沧澜,再一次发现了他成长后的变化。 昔日瘦弱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身形挺拔的青年,宽肩窄腰,长腿阔步,暗藏在玄衣之下的肌肉精薄而流畅…… 真想看看某些地方。 是不是也和他露出来的完美身材一样精彩。 玄沧澜知道她在打量自己,垂着脑袋害羞,拳头攥得紧紧。 “好了,不逗你了。”茶玖轻咳一声,恢复了些正经,看向桌上的兰花。 花瓣纯白,却染上了如血滴般的红点,透着股惊世骇俗的绝美。 玄沧澜:“这是修罗血兰,上面的红点很像泼上去的血滴,看着不详,但却珍贵非常,不论是入药还是观赏都极佳。” 他还说道:“这修罗血兰还有一个传说,传闻一位男子走火入魔之后,化身修罗,将爱人杀死。那鲜血泼在纯白兰花上,便开出了这样的修罗血兰。” 茶玖接过玄沧澜手中的兰花,无意中触碰到他的手指。 她顿时觉得怪异。 “寒冬之际,你衣着单薄,为何身体却灼热至此?” 玄沧澜状若无事地收回手指,眸底却微微颤动。 ———————————————— 最近状态不是很好,这个位面我会抓紧结束的,害…… 第133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16 玄沧澜找了个理由离开,独自回到住处,脚步踉跄。 改善体质的禁药,需要定时浸泡。 而且使用得越久,依赖性就会越强,两次使用的时间间隔也会越短。 如果玄沧澜没有及时浸泡药浴的话,就会被内力反噬,全身如同灼烧。 这次他着急赶来给茶玖送兰花,耽误了浸泡药浴的的时间。 …… 冷水入桶,上面漂浮着褐色药粉。 其中还掺着些未来得及碾碎的毒虫尸体。 玄沧澜脱衣,赤身入水,五脏六腑的灼烧感才被稍稍缓解。 他的双手紧抓浴桶边缘,青筋暴起,闭眼忍耐着内力反噬的痛苦。 全身经脉暴胀,血液横冲直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强行撕裂他的血管。 若是寻常人,早被这样的痛楚折磨得神志崩溃,沦为疯子。 可玄沧澜却忍受了整整五年。 这就是突破身体极限,强行修炼的清虚诀的代价。 本体意识在玄沧澜的脑海中虚弱浮现:“你还是住手吧,再这样下去,你也会和那朵兰花的传说一样,变成一个理智全无,杀人不眨眼的地狱修罗。” 这五年来,随着玄沧澜不断变强,本体意识开始逐渐虚弱。 两者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忍过这段剧痛,玄沧澜缓缓睁开眼睛,眼白血丝蔓延。 “我不会停下的。”他说,“还差一点,我就能步入九层之境,将师尊身上的噬心蛊引过来。” 本体意识还想说什么,可它已经虚弱到说一句话,便要陷入长久的沉睡之中。 …… 玄沧澜一直以为他能够很好地控制禁药对心智的侵蚀。 但他的行事风格却越发嗜血乖戾,仿佛随时游走在理智和失控的边缘。 他的任务越接越多,手中的无涯刀终日浸泡在鲜血之中,仿佛只有杀戮才能平息他的躁动不安。 甚至在一场内部比试中,明明是点到为止,玄沧澜差点没控制住,几乎将对手的头颅捏碎。 “沧澜,回来吃饭了。” 就在那名对战的白衣侍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之际,路过的茶玖朝着武道场里的玄沧澜开口喊道。 玄沧澜眼中的猩红尽褪,周身戾气散去。 他攻向白衣侍的手迅速卸去力道,拐了个弯,改为拍拍对方的肩膀:“辛苦了。” 白衣侍瘫坐在地,满身大汗。 确实辛苦。 在阎王爷面前跑了一遭怎么能不辛苦? 在观战众人诡异的目光中,上一瞬还煞气腾腾的玄沧澜,下一瞬便像只摇尾巴的大狗似的,快步跟上茶玖离去。 玄凤根旁观了这一局,很不是滋味。 “他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么?”他喃喃自语。 玄凤根一直自诩筋骨奇佳,天赋远在玄沧澜之上。 但是这几年不管他怎么修炼,却始终无法突破清虚诀第五层。 直到…… “啪”的一声,玲珑玉一掌拍在了玄凤根的翘臀上,还捏了一把。 玄凤根顿时羞赧,低声斥道:“大庭广众,护法大人何其无礼!” 玲珑玉可不管什么大庭广众,名声受损。 因为她根本没那累赘玩意儿。 只见她的手毫不避讳,继续抚上了玄凤根的腰,语气不屑:“装什么清纯君子,你在床上求着我指导你修炼心法时,可不是这副贞洁模样。” 玲珑玉的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听见了。 他们看向玄凤根的眼神里多少带着些鄙夷,或嘲笑。 玄凤根脸上如同火烧。 没错,为了修炼清虚诀,他甚至将自己献身给玲珑玉。 以这种他曾经觉得是最可耻,最不屑的方式。 没办法,茶玖表面上不遗余力地教导他,可是她的心根本就是偏在了玄沧澜那里。 玄凤根只能另寻出路。 为了保留最后的颜面,玄凤根妥协了,柔了语气,对玲珑玉说道:“阿玉,这里人多,我们回去再……好不好?” 玲珑玉直接扇了他一巴掌:“谁允许你叫阿玉?” 玄凤根嘴角挂了血迹,垂眸掩恨:“抱歉……主人。” 周围的人眼神更加古怪。 看来右护法和玄凤根玩得挺花啊…… 玲珑玉这才满意,缓缓道:“你也别太羡慕玄沧澜,他这身武功一看就知道是用禁药换来的,活不长。” 玄凤根眸光闪烁:“禁药?” 玲珑玉:“你可别打禁药的主意,你筋骨极佳,修炼大成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循序渐进便是。” “修炼大成要多久?” “三十年。” 玄凤根:“……” 不行,三十年后他再回到名剑山庄,父亲不在,异母兄弟继位,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如果他要以私生子的身份上位,就必须尽快成为顶级强者! 禁药…… 他要拿到手。 玄凤根暗暗思忖。 …… 玄沧澜自以为自己在师尊面前掩饰得很好。 但其实茶玖早就看出他不对劲的地方。 “啪。” 玄沧澜想要夹菜,手里的筷子却被茶玖夹住。 “师尊,怎么了?” 玄沧澜眨巴着眼睛,在那外人面前恐怖的猩红血眼,此时却清澈纯粹,仿佛带着湿润雾气,无辜至极。 茶玖:“老实交代。” 玄沧澜:“我修炼至清虚诀八层了,这一点我从来没有隐瞒过师尊。” 茶玖冷笑:“谁问你这个了,我问的是你怎么修炼的?” 玄沧澜无辜:“我是用了禁药……当时师尊不理我,我太难过了。我想拼命变得更强,永远留在您身边。这件事我也没有隐瞒,只是师尊不问,我便暂时没说。” 他确实答应了师尊不再说谎,不再耍心计。 但禁药一事,他只是“隐瞒”,并不违背以上两者,对吧? 茶玖都要被他气笑了。 玄沧澜看着茶玖隐约有生气的趋势,连忙放下筷子,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一角,可怜巴巴:“师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和茶玖相处的这些年,玄沧澜早就摸清楚她的脾气。 不论何时,不论何事,只要他可怜认错,茶玖一定不会怪他。 他总是被师尊心疼着的。 玄沧澜的心像是被塞满了甜味的云。 果然,茶玖没有再继续责怪他了,而是思索如何解决这件事。 “禁药会腐蚀人的心智,只有名剑山庄的清心雪莲可以缓解。”茶玖沉吟,“最近无极殿刚好有名剑山庄的任务,我和你一起去。” “都听师尊的。”玄沧澜苍白的脸上浮现又乖又甜的笑容。 外界的人恐怕这辈子都想不到,被他们视为无极殿煞神、挥刀便带来一片尸山血海的玄沧澜,居然也会对某个人露出这样温柔的神情。 …… 这次任务是无极殿主亲自颁布的,正好是要夺取名剑山庄的清心雪莲。 玄凤根接了任务,并且派宋老将消息传递回去。 他和父亲商量好了,提前准备一朵假的清心雪莲。 原本这件事容易得很,玄凤根只需要带人去名剑山庄走个形式,将假雪莲带回来交差便是了。 谁知道茶玖和玄沧澜竟然也跟来了。 玄凤根傻眼了。 去往名剑山庄的路上,玄凤根的脑袋都快想爆炸了,也想不出怎样避免这一场恶战。 要知道,玄沧澜一出手,恐怕名剑山庄有一半人都得原地投胎。 更不要说还跟了一个茶玖。 好在中途路过一个小城,有家胭脂铺是名剑山庄埋下的暗桩联络点。 经过胭脂铺的时候,玄凤根急中生智:“等等。” 茶玖回头,一脸“你最好有事”的不耐烦模样。 第134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17 玄凤根:“我要去买盒胭脂。” 茶玖嘴角提起,眼神古怪:“你自己用?” “呃……买给右护法大人的。”不到万不得已,玄凤根万般不愿以玲珑玉作为借口。 茶玖意味深长看他:“看来你是天生适合吃这一碗饭的人,去吧。” 任务小队里的人纷纷窃笑。 吃什么饭? 当然是吃软饭了。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玄凤根为了上位,献身“欲壑难填”的玲珑玉? 玄凤根心里窝火,捏着通风报信的纸条往胭脂铺走去。 玄沧澜抱着刀站在一旁,即使不作声,那冷峻的眉眼寒霜也足以让周围的人退避三尺。 一个大婶抱着挂满精巧首饰的架子当街叫卖,嗓门极大。 但是路过玄沧澜时,她下意识噤声,想要快步远离这尊煞神。 “等等。”煞神开口了,声音无情冰冷。 卖首饰的大婶两股颤颤,几乎要当街跪下求饶了。 可那煞神却没有拔刀,只是转头看向身边的清冷女子:“师尊,您喜欢哪个?” 茶玖瞟了那架子上的首饰:“你要送东西给我?” 玄沧澜点点头。 出门在外,连玄凤根都会给心爱的女子买东西,但是他却恍然不知。 真是羞愧。 玄沧澜大步走向大婶,目光仔细在那琳琅满目的架子上搜罗起来。 最后,他选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纯白兰花簪子。 “这个多少钱?” 大婶试探性问道:“您是给娘子买首饰的?” 玄沧澜用余光偷偷扫了茶玖,见她没有注意到这边,才微微红脸:“嗯。” 大婶松了口气,也变得热情起来:“簪子二两银子,您要是买,我还送一个兰花剑穂给您挂着,好和您娘子配一对,如何?” 玄沧澜点头,取了东西之后,爽快将一块金锭子丢下。 大婶愣了:“公子,多给了!” 玄沧澜没有回头,紧抿着唇,眼睛亮堂地走回茶玖身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 然后他在把那兰花剑穂挂在自己的刀柄上。 茶玖看着他那把凶神恶煞的刀上,挂着这么一个小巧精致的兰花,哭笑不得:“这多不相配啊。” 玄沧澜注视着她,眸底流淌着欢喜和温柔,意有所指:“相配极了。” 旁边几个白衣侍原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 玄凤根将消息传递出去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在密信中简单说了茶玖和玄沧澜的计划。 ——“今日是名剑山庄大小姐的大婚,我们装扮成宾客,混进去,挟持她,威胁慕容氓交出清心雪莲。” 这是来之前,茶玖定下的任务计划。 慕容氓正是名剑山庄的庄主,也是玄凤根的父亲。 玄凤根提示父亲,只要对茶玖一行人睁一只闭一只眼,顺势将准备好的假雪莲给出便是了。 别惹这两尊煞神。 千万别动手。 谁知道伪装成宾客的白衣侍们被安排到某桌坐下时,一闻便知道面前的酒菜下了软筋散。 “我们暴露了。”白衣侍脸色一变。 玄凤根还未开口阻止,这群人已经拔刀而起,大开杀戒。 喜堂变灵堂。 喜事变丧事。 尖叫,混乱,空中鲜血喷洒,地上尸体横陈。 玄凤根假装与慕容氓交战,双方压剑对抗时,玄凤根咬牙低声道: “父亲,不是说好不动手的么!” 慕容氓神色凝重:“软筋散不是我下的。” “是谁?” “嫣儿。” 慕容嫣,也就是今天成婚的名剑山庄大小姐。 她从父亲这里得知了无极殿刺客到来的消息,兴奋极了,想在参加婚礼的江湖众人面前生擒刺客,大显威风。 于是瞒着父亲,偷偷给刺客这一桌下药。 谁知道被经过毒药训练的白衣侍闻出来了。 玄凤根快要被这个蠢货姐姐气死了。 可慕容嫣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披着嫁衣,手提宝剑,便要上前对付这群刺客。 玄凤根眸底闪过冷光。 也好,如果慕容嫣今天死在无极殿手里,他将来接管名剑山庄就没那么麻烦了。 可慕容氓却拦住了她,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爹爹!”慕容嫣跺脚气急,“让我去把这群刺客宰了,好让江湖看看我们名剑山庄的实力!” 玄凤根冷笑:“是让江湖看看你慕容大小姐的威风吧。” 他想做庄主,想做武林盟主。 慕容嫣也想。 他们二者从母胎爬出来开始,就是天生的竞争对手。 慕容氓看着女儿,无奈又宠溺:“嫣儿,不要胡闹,这群刺客身手不凡,你不是对手。” 说罢,他将慕容嫣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叫她不被一丝鲜血沾染。 玄凤根眼神黯淡。 这边,无极殿的三衣侍还在与宾客交战,场面混乱。 可玄凤根已经看不到茶玖和玄沧澜的身影。 他脸色一变,随手抓了个青衣侍,问道:“护法大人呢?” 青衣侍:“不知道,大人只交代我们牵制婚宴上的人。” 玄凤根大惊,顿时知道自己中计了。 茶玖的计划根本就不是挟持慕容嫣,而是制造混乱,吸引火力,她与玄沧澜趁机去找真正的清心雪莲! …… 名剑山庄的后山禁地。 雪线以下,森林郁郁葱葱。 可雪线以上,终年风雪,甚至看不清前路。 茶玖一脚踩进积雪里,全身一哆嗦:“好冷。” 玄沧澜连忙俯身,将她的脚拔出,放在自己怀里暖和。 “要不……我背着您过去吧?”玄沧澜试探问道。 他的身体常年处于灼烧般的痛感,根本感知不到寒冷。 茶玖:“背着不舒服,直接抱我过去吧。” 玄沧澜:“!” 小心翼翼地抱起柔软的人儿,玄沧澜感觉自己脸颊烧红,身体每一部分都僵硬了。 他一点儿也不敢低头去看,抿着唇,目视前方,脚下运起轻功,点雪飞身而行。 等到达存放雪莲的百年冰洞之中,玄沧澜才恋恋不舍地将茶玖放下。 怀抱的暖香散去,玄沧澜感到一阵落空。 茶玖拍拍他的肩膀:“最近轻功退步了,这点路程走那么久。” 玄沧澜不语,默默接受批评。 系统嘲笑:“小绿茶,好心计。他就是故意慢的,为了多抱你一会儿。” 茶玖牵着玄沧澜的手走进冰洞深处。 洞穴之内,肉眼所及之处,都覆盖上了厚厚的冰层。 地上的千尺寒潭早已结冰,只余中间一汪流动的小池,上面漂浮着一朵花瓣纯白,花蕊朱红的雪莲。 茶玖暗暗询问系统:“阿统,有没有办法可以复刻一朵一模一样的雪莲?” 系统:“3D打印机典藏版,你值得拥有。” 茶玖:“多少积分?” 系统:“谈积分多伤感情,承惠两万,永久使用。” 茶玖:“……不是伤感情吗?” 系统谄媚:“我俩感情比这寒潭还深,消耗点不算什么。” 茶玖佯装把假雪莲从衣袖中拿出,和池水中的真雪莲交换了。 玄沧澜虽然不解,但是并不发问。 在他心里,茶玖做什么都是对的,自有理由。 等她换好真假雪莲,正要起身时,慕容氓刚好带人赶到了。 他将茶玖的起身的动作看做是俯身摘取雪莲,再也顾不上玄凤根的叮嘱,一把青蚨子剑便朝茶玖甩去。 玄沧澜眸光一冷,指尖凝气,轻而易举地将青蚨子剑弹开。 慕容氓大惊,刚才他用了八层功力,却被这玄衣男子轻松化解! 他到底是何许人物! …… …… …… —————————— 下一章开始那个那个,树林! 第135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18 玄凤根偷偷跟了过来,却不敢露面。 他既不敢光明正大地帮助自己父亲,也不能站在茶玖那边,对抗正派人士。 他藏身在岩石之后,焦急地观察这剑拔弩张的形势。 慕容氓转动青蚨母剑剑柄上的转铃,那把被玄沧澜击落的子剑便自动飞回慕容氓的手中。 玄沧澜看着,觉得很有意思。 茶玖和他解释:“青蚨双剑也是名剑山庄的至宝,只要母剑召唤,子剑不管飞到多远,都会返回母剑身边。” 玄沧澜恍然大悟:“很有意思,师尊,不若我们一并拿了这宝物,一人一把。” 茶玖稍一思索:“也不是不行。” 两人的对话一点也没瞒着慕容氓。 “……”慕容氓冷笑,“好生狂妄!当着我的面便讨论我宝剑的归属!” 慕容氓见茶玖两人一身玄衣,还以为他们不过是无极殿的玄衣侍罢了,并不放在眼里。 直到玄沧澜拔出那把泛着血光的无涯刀,慕容氓才知道不妙。 “玄沧澜!”慕容氓认出了无涯刀,脸色大骇。 跟随而来的江湖高手,也变了脸色,严阵以待。 玄沧澜运转清虚诀,灼热的内力气息涌动。 周围的百年寒冰竟然因此融化,可见其内力恐怖至极。 慕容氓手持双剑,迎面而战。 青蚨双剑的剑气交缠变幻,威力无穷,道道劈在百尺寒冰之上,裂出深痕。 但比起慕容氓的华丽剑法,玄沧澜的刀法更加注重直接粗暴、一击必杀。 不过五招,玄沧澜的玄铁重刀裹挟着强大内力,生生将青蚨双剑砍成两半。 慕容氓被击飞在墙上,鲜血狂吐。 “可惜了。”玄沧澜看着那破碎成几块的青蚨剑。 围观众人心思异动。 “这就是无极殿的顶级心法?好强!” “若是能够归我们名门正派所有,一定对江湖大有益处。” “不若我们车轮战,将这两个魔头内力耗尽,活捉他们,交出心法!” “好主意!” …… 这些话全部落在茶玖和玄沧澜的耳中。 茶玖看着他们充满贪欲的双眼,只觉得讽刺。 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 既鄙视魔教,却又想要占有魔教的武功。 还要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做遮掩。 面对各派高手的围剿,玄沧澜从容不迫。 对手越是强劲,他越是痛快。 他甚至熟练地转换不同武功,对战各门派的高手。 “他怎么懂得我们峨眉派的剑法!” “他用的是衡山派的心经!” 众人错愕。 玄沧澜竟然将所有门派武学加诸一身,成为恐怖如斯的集大成者! 暗中偷看的玄凤根脸色苍白,生生将一块岩石掰断。 他对玄沧澜的实力感到震撼。 嫉妒的心魔令玄凤根更加坚定了要使用禁药的决心。 各派高手实在打不过玄沧澜,便将主意打到了茶玖身上。 女的。 娇弱。 还是玄沧澜在意的人。 嗯,可以动手。 于是他们一致朝茶玖扑去。 银色蚕丝带着寒光划破虚空,十几个人头咕噜落地,眼睛还来不及合上。 茶玖收回莲之引,嗤笑道:“你们不会觉得我是个女的就好欺负吧?” 这些人偷袭茶玖的举动,把玄沧澜彻底惹毛了。 他的眼白周围逐渐爬上血丝,周身血管开始膨胀。 身形在人群中如鬼魅穿梭,血刀不断收割人头。 一人对战几百高手,全然不落下风。 可茶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沧澜。” 她叫了一声,但是玄沧澜没有回应。 他仿佛理智全无,深陷杀戮之中。 即使对方已经放下武器求饶,他也毫不留情,一刀毙命。 系统着急:“糟了,玄沧澜彻底失控了。” 他的神志终于承受不住禁药和强大内力的双重腐蚀,走向崩溃! 茶玖飞身上前,指尖夹住他的刀锋,企图唤醒他:“沧澜,是我。” 玄沧澜的眼睛已经猩红一片,不见人性。 他面无表情,脑袋微侧,似乎在思考面前的女人是谁。 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 那就杀掉吧。 玄沧澜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手上的刀加重力气劈下。 茶玖新修的指甲都被劈开叉了。 “………” 茶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语气平静,在玄沧澜面前念起了清明神志的清心咒。 效果微乎甚微。 “砰!” 玄沧澜甚至一手压刀,另一只手掐住茶玖的脖子,将她重重摁在岩壁上。 他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使出的力道几乎能将巨石粉碎。 茶玖咬牙抵抗。 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早知道平时吃饭就不让他把剩菜都打扫了。 吃得那么有劲儿,都用来弑师了! “沧澜,你醒醒……” 不为所动。 “玄沧澜!” 没有反应,甚至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 茶玖在心里哀叹了一声,决定兵行险招。 她干脆放开抵挡刀锋的手,转而快速点在玄沧澜掐她脖子的手臂上。 玄沧澜松手了。 茶玖重获呼吸和自由。 可这样一来,她的命门彻底暴露在玄沧澜刀下。 眼看无涯刀咆哮而来,茶玖却没有逃跑。 她缩进玄沧澜的怀抱之中,伏在他耳边念道:“玲珑玉坠最堪夸,桃蕊娇露市无价……玄沧澜,你的字帖写好了没有?” 刀锋顿时停下。 玄沧澜发狂的血色眼眸中出现了茫然,思索,挣扎,痛苦。 好像有两个声音在他脑中交战。 一个蛊惑着他:“杀吧,杀吧,只有不断杀人,你才能快速进阶为强者!” 另一个声音则在哭泣:“玄沧澜,你醒醒,你快要伤到护法大人了,你变强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保护她吗?你现在在做什么?” 可是那个哭泣劝阻的声音很快陷入了沉睡,消失不见。 玄沧澜怔怔看着怀里的人,喃喃道:“师尊?” 茶玖仰头望他,差点老泪纵横:“你终于清醒了。” 可是下一秒,玄沧澜的眼角却落下血泪,抿着嘴唇,极度委屈。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控诉:“师尊,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把我丢下百毒池,做玄白榆的‘傀身’?” 躲在暗处的玄凤根愣了。 玄沧澜什么时候做了他的“傀身”? 茶玖也傻眼了。 完了,完了。 她的徒弟是清醒了,但又没完全清醒,似乎把眼前的世界和上一世搞混了。 可玄沧澜很快又平静下来了。 他苍白的脸上还淌着血泪,却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偏执而疯狂的眼神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怀中的茶玖慢慢收拢其中。 此时的他,像极了那朵染血的修罗兰花。 “师尊,你不能不要我。”他笑着说,语气轻快又鬼魅,“即使有朝一日,我行走在无间地狱,你也要与我随行。” ———————— 完了,卡审核了 第136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19 玄沧澜足尖轻点,抱着茶玖飞身出了冰洞。 徒留下零星几个门派残将,堪堪捡回了半条命。 风雪快速从身边掠过,茶玖能感觉到雪花在皮肤上消融。 可她知道,玄沧澜心中也有一片冰冷刺骨的雪花,历经两世,从未消融。 “师尊……” 玄沧澜流着血泪,又是可怜,又是疯魔。 茶玖被他禁锢怀中。 “师尊是我的。”玄沧澜啃吻着茶玖的后颈,呼吸几乎要将茶玖灼伤。 “全都是我的。” 他的动作笨拙而粗鲁。 茶玖颤抖着抓住他的手腕:“不要往下了。” 可这更加激起玄沧澜的疯狂。 “不好,师尊。”他轻笑,“我不仅要往下,还要往这里去。” 他的指尖停在了她心脏之上的那处柔软脆弱的皮肤上。 仿佛如果茶玖拒绝了他,那下一秒手指便会破开胸膛,将心脏挖出,让它从某个意义上,也“永远属于他”。 茶玖这才发现,玄沧澜虽然还在正常对话,可他的神志却早已被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所吞噬了。 不是杀戮。 不是武功。 他的欲望……是得到她。 茶玖叹了口气,及时兑换了生子药剂。 升级后的生子药剂是注射版的,一个很好隐藏的小针头,直接注入任何一处皮肤之下即刻生效。 茶玖觉得还挺好用。 起码在这种时刻,她可以偷偷注射,而不是突兀地口服药剂。 “师尊……” “师尊,给我好不好?” 玄沧澜埋首在茶玖香软的颈窝处,低哑的声音带着蛊惑:“师尊,求你了。” 茶玖将手覆在他灼热的手背上。 玄沧澜笑容雀跃,他知道茶玖同意了。 刹那之间,属于玄沧澜的狂暴之风冲入山林,穿梭不止,肆虐不休。 茶玖对他而言,便是这世间最珍贵昳丽的花。 他多想要将这朵花藏在谁也发现不了的深山之中。 用铁链锁起。 用冰床滋养。 好叫它永远只为自己而开。 他将茶玖紧锁在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永不分离。 茶玖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无极殿的房间里。 …… 玄沧澜跪在茶玖床边,紧握着她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然而却在茶玖幽幽转醒之际,他的眼睛迅速蒙上水雾,抿着嘴巴,一副要哭不哭的小狗模样。 一直清醒的系统:“……” 好家伙,徒手变脸是吧。 茶玖醒来,觉得自己身体一阵轻松,并没有纵欲过度的不适。 奇怪。 玄沧澜在她床边啜泣:“对不起,师尊,我竟然……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您杀了我吧,我罪无可赦,死有余辜。” 茶玖关心另一件事:“清心雪莲你吃了没有?” 玄沧澜乖乖应道:“吃了。” 多亏了清心雪莲,他才能在清醒状态将茶玖身上的噬心蛊引到自己体内。 玄沧澜不动声色地将包扎白布的左手手腕藏入袖中。 可系统却把一切看在眼里:“茶茶,你昏迷的时候,玄沧澜将自己炼成了你的‘傀身’,将你的噬心蛊和受到的伤害全部转移到他的身上了。” 茶玖抬起手臂一看,肤如凝脂,光洁如初。 她扒拉开玄沧澜的手臂再看,青青紫紫,星点红痕。 茶玖:“……” 玄沧澜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她。 “你步入清虚诀第九层了?”茶玖问。 玄沧澜点点头,脸上泛起微红:“多亏师尊帮我。” 原本玄沧澜走火入魔到那般地步,下场只有一个,就是全身经脉暴胀而死。 可茶玖在深林中,一直往他体内运送内力,引导暴乱的气息平复。 加上清心雪莲,阴阳调和。 这才在阴差阳错之下,为玄沧澜开了一道生门,甚至帮助他顺利修炼至清虚诀九层。 茶玖先是惊讶,随后是了然。 玄沧澜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确定师尊并没有生气,或是嫉妒,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师尊不生气就好。 如果她不喜欢他的武功越在前头,自废武功也没什么。 反正他已经将噬心蛊引了过来。 师尊高兴最重要。 不过茶玖倒是真心实意为玄沧澜感到高兴,揉着他的脑袋道:“青出于蓝胜于蓝,恭喜你,比我先一步武学大成。” “师尊……”玄沧澜把脸在茶玖掌心中蹭了蹭,无比眷恋:“不管如何,我始终都是师尊手里的刀,您意向所指,我万死不辞。” 这是小狗在表忠心了。 茶玖笑了:“我没那么小气。” “我知道。”玄沧澜认真道:“师尊总是为我好的。” “你知道?”茶玖指尖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冰洞里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什么师尊不要我,还要把拉我下地狱……” 玄沧澜极了,眼眶都红了,眉头皱起,急忙解释:“那都是迷惑了心智的胡话,我怎么舍得?我若是下地狱,便是屠尽厉鬼,也要用他们的尸体为您铺就一条生路。” “我怎么舍得?”他又重复了一遍,眼尾挂着的泪珠几乎要落下。 玄沧澜这副样子,让故意欺负他的茶玖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 系统撇嘴:“测谎显示,半真半假。” 茶玖惊讶:“这还能半真半假?” 系统:“不舍得你下地狱是真的,在深林里被迷惑了心智是假的。” 茶玖眼尾抽搐:“这就是说……” “玄沧澜在深林里说的话,做的选择,都是在保留了一半的自我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他清醒着,让自己被操控。” 茶玖:“……” 这小子,呵。 玄沧澜见茶玖不说话,还以为她嗓子干了,赶紧屁颠颠去倒了一杯热茶。 谁知道茶玖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子。 玄沧澜懵了,摸着后脑勺:“师尊?” 茶玖淡定喝茶:“没事,手痒了。” 玄沧澜又笑得灿烂如花,傻乎乎地把脑袋递到她的手上:“还痒吗?接着打吗?或者换别的地方打?” 系统闭眼,不想再看这只谄媚的人形大狗。 茶玖的手被他蹭来蹭去,忍不住心软了,在他头顶上温柔摸了一把。 大狗的尾巴摇得更加欢了。 …… 与此同时,白衣侍将从名剑山庄带回来的清心雪莲献给无极殿主。 玄凤根不知道茶玖早将雪莲掉包,还以为这朵从冰洞摘下的雪莲便是真的。 他握剑的手越抓越紧,恨不得当场将属于他们慕容家的宝物抢回来。 冰匣打开,雪莲冒着雾气。 无极殿主很满意,隔空运功,将雪莲移到玄凤根的面前。 “其他人下去,你过来。” 她意指玄凤根。 第137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20 玄凤根有些不安,抱着雪莲,独自留在了主事殿。 这一次,无极殿主不再躲于密室门后,而是缓缓走出。 玄凤根看着暗处的身影越来越近,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惊讶。 “是您?” 斗篷,帷帽,脑袋很大,身材矮小。 这不就是一直暗中教导他的神秘人吗? 没想到竟然是无极殿主! 玄凤根错愕不已。 无极殿主本想对他微笑,但想到自己面容掩盖在帷帽之下,叫人根本看不清,她弯起的唇角又收了回去。 只是声音依旧和煦。 “白榆,你现在的清虚诀已经修炼至第六层了吧?” 玄凤根连忙道:“回殿主,正是。不过属下不叫白榆了,左护法大人重新赐了名字。” 无极殿主:“哦?玄月取名向来不错,她为你取了什么样的名字?” 玄凤根抿了抿嘴唇,不甘愿说道:“玄凤根。” 无极殿主皱眉,显然对这个名字极其不喜欢。 但是她也没说什么,转身走向主事殿正中央的石椅坐下,岔开话题。 “这清心雪莲虽然不能增进功力,但是能帮你在进阶时稳住心神,现在便赐予你了。 玄凤根更加惊讶:“给我?” 无极殿主对他充满赞赏:“你的筋骨极佳,若是能够潜心修炼,再加上着清心雪莲,一定能够在二十年内武功大成。” 自从知道无极殿主是神秘人后,玄凤根对她的态度便不那么害怕紧绷了,甚至还有些亲昵。 他甚至坦然露出自己的失望:“二十年,太久了。” 无极殿主没有责备他的心浮气躁,反而安抚道:“绝世武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练成的,你已经算是非常有天赋的了。” 玄凤根挑眉:“与左护法大人相比如何?” 无极殿主笑了:“玄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你不必和她比较。” 玄凤根有些不服气:“护法大人有没有可能……是服用了禁药?” 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在十几岁便练成了清虚诀八层? 说不定玄沧澜的禁药也是茶玖给的。 无极殿主脸色一变:“你千万别打禁药的主意。” 玄凤根向来很会看别人眼色行事,接下来的谈话中,再也不提禁药一事。 他发现无极殿主对他的成长经历很感兴趣,于是便卖力地将话题往这一方面靠拢,真假参半,哄得她十分高兴。 等出了主事殿,玄凤根的明媚笑脸马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贪欲和嫉妒。 他偷偷溜进了玄沧澜的房间里,终于找到了一瓶禁药,还有药方。 他将褐色药粉倒出来一些,用纸包好带走,顺便还抄写了药方。 玄凤根十分兴奋,完全将无极殿主和玲珑玉的劝告抛诸脑后。 禁药有副作用? 呵,明明茶玖和玄沧澜用了之后都活得好好的。 就算真的有,可他的练武底子比玄沧澜好那么一大截,玄沧澜都能承受住的,难道他玄凤根承受不住吗? 玄凤根冷笑一声,揣着自以为的宝贝走了,甚至连装禁药的瓷瓶都忘记放回原位。 等玄凤根走后没多久,玄沧澜从外面回来,看见被人动过的禁药,并不发作。 他若无其事地放好东西,毫不在意。 这禁药和药方……本来就是他为玄凤根设下的陷阱。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这场好戏了。 …… 玲珑玉接了一个极为棘手的任务,足足耗了两个月,才从外面回到无极殿。 她回来时,身边还带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 玲珑玉第一时间便往茶玖这边赶来 “咕嘟咕嘟——哈,好茶。” 玲珑玉一坐下,如同牛嚼牡丹似的,将桌上半壶茶水灌入腹中。 茶玖单手支着脑袋,目光落在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小公子身上:“这就是你说的,给我带的礼物?” 玲珑玉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玄沧澜,在茶玖耳边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喜欢这一款的,眼睛大大,可爱单纯。这不,遇见了,给你带了一个。” 茶玖一看,这小公子果然长得有几分像少年时的玄沧澜。 玲珑玉的声音放得更轻:“你身边这只越长越黑心,越看越邪门,师妹,还是换一个新的养吧。” “嚓——”的一声,玄沧澜拔出无涯刀,开始拭擦刀身。 玲珑玉噤声,把身子缩回来,端坐喝茶。 好像刚才那些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坐在地上的小公子虽然被捆着,但却不哭不闹,懵懂地打量着茶玖,一双眸子清澈纯粹:“姐姐,你是天上的仙人吗?” 茶玖笑了:“何出此言?” 小公子端详着她,眼里尽是惊艳:“如此美貌,唯有九天之境的仙人方可拥有。” 玄沧澜在一旁冷冷开口:“黄泉之下的阎罗殿也有,要我送你去看看吗?” 小公子被他吓得瑟瑟发抖,情不自禁往茶玖腿边缩去,像极了一只寻求主人庇护的小动物。 玲珑玉看着都心软了,她就不信师妹不喜欢。 玄沧澜眼神更冷。 无涯刀身频繁嗡动,十分暴躁。 茶玖抿唇忍笑,半晌才问玲珑玉:“这人你是打哪儿弄来的。” 玲珑玉:“我不是出了个任务么,含光寺非要强抢一个女富商的赘婿去做出家和尚,那女富商怒了,用半副身家换含光寺秃驴的性命。我宰光了秃驴,却在香案下面发现了这个小家伙。” 茶玖挑眉:“这么巧?” 玲珑玉点头:“就是这么巧。” 玄沧澜冷言:“把他带走吧,无妄楼不收人。” 玲珑玉斜眼看他:“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两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茶玖本来想劝告,结果一张嘴,便是一顿恶心干呕。 玲珑玉没好气:“你看,你师尊都要气吐了!” 玄沧澜紧张盯着茶玖:“师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小公子眸中闪过异样的光芒,开口道:“仙人,您是……怀孕了吧?” 玲珑玉:“?” 玄沧澜:“!” 小公子接着道:“我父亲是药王谷的人,所以我对医术略懂皮毛,观仙人气色症状,悬听气息脉搏,正是有孕征兆。” 茶玖也不否认,接过玄沧澜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你说你是药王谷的人?可为何你刚才偷听我气息脉搏时,运转的是名剑山庄的功法?” 小公子脸色一变,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138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21 茶玖笑了:“我也不需要你承认,毕竟我们这种所谓的魔教想要杀人,可不会先招供画押,确认无辜与否,这一点你们最清楚,不是么?” 小公子这才知道事态严重,连忙从实道来:“我真的不是故意混进无极殿的,我随母亲和妹妹去含光寺上香,莫名其妙就被抓回来了。” 说罢,他不再伪装成那副无辜模样,恨恨看着玲珑玉。 “你父亲是谁?” 小公子犹豫片刻,说道:“名剑山庄的二长老,莫江山。” 玄沧澜轻顺茶玖后背的动作一顿。 他唇线抿成冰冷一线,眼中闪过杀意。 “哦,莫江山,不就是无极殿杀妻叛逃的那个吗?” 玲珑玉转过头,对着玄沧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哟,这不巧了,你亲弟弟。” 玄沧澜不语。 小公子惊讶:“什么弟弟?我没有哥哥,我是父亲最大的孩子。” 莫江山从来不对妻儿说起那段在无极殿潜伏的日子,更不会提及玄沧澜的存在。 在他眼里,这段过去是耻辱的。 毕竟哪个正派好汉,会娶一个魔教女子,还与其生子? 茶玖握住玄沧澜藏在衣袖下绷紧的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掌心,以示安抚。 玄沧澜僵硬的身体这才恢复过来,回握那只温暖柔荑。 “交给你处置吧。”茶玖对玄沧澜说道,“你想如何都可以,不必回禀我了。” 玄沧澜颔首:“是。” 小公子瑟瑟发抖。 小公子被提出去的时候,大声求饶,两腿乱蹬,一种浅灰色毒粉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衣袖下缓缓洒落到空中。 他自以为下毒的动作没被发现。 可玄沧澜将他扔进地牢的时候,掌心张开,赫然出现刚才被洒落的毒粉,分量一点不差。 小公子震惊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玄衣修罗。 避开其他物件,隔空精准吸附粉末,而且悄无声息,分毫未差,这是何等强大的内力才能做到的! 玄沧澜将那粉末塞进小公子嘴里。 “呜呜呜。”小公子欲哭无泪。 幸好他下这药粉只对孕妇有用,吸收了会孕育巨型胎儿,将孕妇精血吸干至死,母子俱亡。 男子服用没大问题,腹泻罢了。 “我不杀你。”地牢昏暗,玄沧澜的脸逆着身后天窗的光,叫人看不清表情,“我等着你父亲来救你,好让你一家团聚。” …… 玲珑玉拍拍胸口,惊魂未定:“原来你是故作呕吐姿态诈他,我还以为你真的有孕了,吓死我了。” 茶玖冲她笑笑:“我确实是有孕了。” 玲珑玉目瞪口呆,手里的杯子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刚回到门外的玄沧澜也是被狠狠震惊到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又是狂喜,又是茫然。 成为傀身者,男女皆不可能有嗣。 师尊怎么会…… 这一定是上天的恩赐! 玄沧澜面露喜色,正准备踏入房间,却听见玲珑玉道:“这孩子不能要。” 玄沧澜的动作顿住了。 玲珑玉的武功不及玄沧澜,听不出他的气息,坚决劝告茶玖:“师尊虽然准许我们玩弄男人,但是她对女子付出真心,甚至为男人生子这样的事情非常厌恶,你要是生下玄沧澜的孩子,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玄沧澜站在门外,低头落寞。 他知道玲珑玉说的是对的。 即使如今师尊身上没有了噬心蛊,他也有了可以和无极殿主对抗的实力,但是他仍旧对这段关系感到敏感和自卑。 毕竟无极殿主是师尊的师父,陪伴多年。 他不过是个中途捡来的。 如果让师尊选择…… “这个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的。”茶玖抚摸着还平坦的小腹说道。 这句话将玄沧澜沉寂的心重新拉了起来。 玲珑玉喃喃:“你疯了,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玄沧澜终于有了勇气,迈着大步进来。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带来大片阴影,驻足在茶玖身边,如同一座沉稳守护的山,又像一把坚硬锋利的剑。 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茶玖:“师尊放心,我会保护好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他的语气如此坚定,仿佛将以毕生之力贯之。 玲珑玉抖了抖两条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回我的极乐殿了,玄月,你好自为之,别说我没有警告你。” 说罢,她运起轻功,快速逃离这片充满了酸臭味道的地方。 …… 茶玖怀孕后,身子便有些发懒,不喜走动,因此鲜少出门。 而玲珑玉也十分默契,对她有孕的事情守口如瓶。 所以即使茶玖没有刻意隐瞒,无极殿中还是无其他人知晓此事。 玄沧澜将无妄楼的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将茶玖的私事全部包办。 煮吃食,做药膳,洗亵衣,按揉双腿……他没有一件事情做的不好的。 若是不会,那就去学。 学会了,还接着精益求精。 他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让茶玖能够少吃怀孕的苦头。 玄沧澜端着热腾腾的鱼茸糕,正准备拿去给茶玖尝尝,却发现了两位青衣侍争吵。 “怎么了?” 青衣侍看见玄沧澜,纷纷噤声。 他们知道玄沧澜不喜欢别人在无妄楼大喊大叫,唯恐扰了左护法大人的清静。 玄沧澜走过去扫了一眼,便知两人为何争吵。 负责内务膳食的青衣侍带来了今日分给无妄楼的食材,烂白菜,烂萝卜,稀碎的豆腐。 连肉都没有。 归属无妄楼的青衣侍忿忿不平:“凤根大人上位内务管理一职后,对我们的打压实在是越来越过分了,从前虽说不给好肉好菜,却也没有像今天一样拿烂东西来羞辱人的。” 玄沧澜表情淡漠:“随他吧,厨房里还有我拿回来的猎物,你们分着吃。” 他本来就不放心无极殿送来的东西,所以他每日都会去后山给茶玖打猎各种各样的肉食,为她滋补身子。 担心茶玖不爱吃,他打猎的类型也多种多样的,时常会剩下很多。 玄凤根做这些小动作,对他和茶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端着还热乎的鱼茸糕回房间,玄沧澜把事情原封不动和茶玖说了一遍。 茶玖吃着香软的糕点,倒是将这种事情当做趣闻来听,一笑而过。 自从半年前玄凤根得了那禁药,武功突飞猛进。 无极殿主还以为是他筋骨极佳,十分高兴,对他青睐有加,甚至还让他掌管无极殿的内务之事。 这样一来,玄凤根在无极殿中可算是有实权的人物,呼风唤雨,好不得意。 对那些愿意归顺他的心腹,给好处;对和他有仇的,比如茶玖的无妄楼,便大肆打压。 不仅削减开支,给下等食材,甚至还将大部分的危险任务都安排到无妄楼中,导致高阶死士损失严重。 玲珑玉的极乐楼也深受其害。 她多次向无极殿主提出不满,可殿主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日,玲珑玉结束任务回来,却看见一脸欠揍的玄凤根坐在她的位置上,悠哉喝着热茶。 那些备受玲珑玉宠爱的白衣侍们,此时都被捆着跪在玄凤根面前,垂头绝望。 玲珑玉顿时拉下脸来,呵斥道:“谁允许你坐我的位置?” 第139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22 玄凤根气定神闲,笑睨她:“你的位置?你是什么身份?” 玲珑玉盯着他,眼神里有鄙夷,也有嘲讽:“低贱玩意儿,姑奶奶我是给你喂食的主人,是你跪舔的恩客……” 玲珑玉还未说完,玄凤根抬手便是一掌。 “清虚诀第七层!”玲珑玉大惊,回掌抵挡,却根本不敌,被击飞在地。 玄凤根还想再来一掌,彻底结束她的性命。 跪在地上的一位白衣侍扑到玲珑玉身前,替她挡了这一掌,可他自己也再没了声息。 “春花!”玲珑玉吐着血,心神俱裂。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白衣侍啊! 玄凤根!狗杂种! 玲珑玉恨恨看向玄凤根。 玄凤根微笑,将自己的手掌抬在面前反复欣赏。 他喜欢这样强大的力量。 喜欢将他人的性命掌控在手中,犹如碾压蝼蚁。 痛快! 玄凤根抽出身边青衣侍的佩剑,将跪成一一排的白衣侍,一个接着一个,全部割喉杀掉。 每杀一个,他就停下来欣赏玲珑玉的悲痛表情。 好像这样就能将他过去在这个女人身下受过的屈辱,一一奉还。 玲珑玉眼睁睁看着她心爱的春花秋月,冬梅夏兰,接连惨死在她的面前,心痛不已。 可她全身骨头都被打碎了,根本动弹不得,更遑论救下这些人。 杀完这些人,玄凤根仍然觉得不够。 “将玲珑玉扔到地牢里,让那些被关押的死囚尽情享用。” “如果过一轮还没死的话,丢到马厮里吧,我记得无极殿中应该有让马发情的药。”玄凤根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玲珑玉啐了他一口:“我还是右护法,殿主不会放过你的!” 玄凤根走过去,用鞋底一点一点碾碎她的指骨。 “你回来的半个时辰前,殿主将我传唤去主事殿,亲口说了让我接替你的护法之位呢。” 玄凤根字字诛心:“她还说,玲珑玉任凭我处置。” 玲珑玉先是一愣,随后坚决不信。 不会的,师尊不会这样对她。 一定是玄凤根的离间诡计。 玄凤根离开后,留下的心腹看着玲珑玉凹凸有致的身体,起了歹念。 “便宜死囚,还不如先便宜便宜我们。” “不错不错,嘿嘿,这娘们儿平日高高在上,不知道在身下的滋味儿如何……” 玲珑玉的心在颤抖。 但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她眨个眼睛的功夫,耳边的污言秽语全部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玄沧澜站在面前,手里的无涯刀滴滴答答地淌着血。 那十几个走狗青衣侍全都没了头,尸体还呆呆站立着。 “砰——”无头尸体接连倒地。 玄沧澜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衣服上简单擦了擦刀上的血,收回刀鞘。 他的另一只手还挂着一个小竹篮,装着从后山采回来的新鲜蘑菇。 茶玖喜欢吃蘑菇,所以玄沧澜过段时间就会去山上找一些。 没想到今天回来却遇到这档子事。 真是晦气,玄沧澜如是想。 不过他虽然讨厌给师尊送男人的玲珑玉,却还是救了她。 玲珑玉嘴巴张了张,本想说谢谢。 玄沧澜却在下一刻直接提起她的裤腰带,把她带回无妄楼。 伤势加重的玲珑玉:“……” 真是晦气,玲珑玉想。 …… 晦气二人组回到无妄楼。 玲珑玉的狼狈模样确实让茶玖震惊了一把。 她知道玄凤根发疯,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疯。 上位都没到半个时辰,就敢把前护法直接搞成这样。 玄沧澜把玲珑玉扔客房床上,拿着小竹篮找茶玖邀功:“师尊,今天的蘑菇很新鲜,做小鸡炖蘑菇好吗?” 他眸光明亮。 玲珑玉:“……” 他连拿蘑菇的姿势都是用手捧的,对她直接用提的和扔的。 茶玖摸摸这只大狗的脑袋,语气真挚赞叹道:“真棒,今天的蘑菇看着就很鲜美。” 玄沧澜那张苍白无澜的脸上终于多了微笑,心满意足抱着蘑菇去做饭了。 玲珑玉:“喂,好歹先给我找个大夫啊……” 茶玖坐在她身边,暗暗为她运送内力疗伤。 玲珑玉犹豫了一下,本想开口说什么。 “别出声。”茶玖小声道,“别让玄沧澜发现了。” 玄沧澜不许她在孕期操劳,更别说替人运功疗伤。 玲珑玉闭上嘴巴。 半个时辰后,玲珑玉的伤势好了些,一些骨头也接上了。 不过要恢复,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玲珑玉百思不得其解:“玄凤根行事乖张狂妄,为何殿主对他却如此宽容?” 她的语气里有迷惑,也有嫉妒。 茶玖:“玄凤根和俞白师兄的长相如此相似,你不觉得奇怪么?” 玲珑玉鄙夷:“长相是相似,可品性却比俞白师兄差远了。一开始我也是被他的脸迷惑了,后来才觉得此人虚伪,阴险,歹毒……” 玲珑玉说着说着,突然悟了:“玄凤根长得像师兄,所以师尊见到他,就像重新见到失去多年的儿子,所以将慈爱之情转移都玄凤根身上去?” 茶玖觉得事实可能远不止如此。 玄凤根是名剑山庄慕容氓的私生子。 那他的母亲是谁? 他和俞白长得相似,真的只是凑巧吗? 玲珑玉的脑袋想不来这么多东西,她盯着茶玖六个月大的肚子,有些抱歉。 “其实你不应该收留我的,玄凤根肯定不会放过我,他若是闹到这里来,你的肚子恐怕藏不住了。” 茶玖轻笑:“放心,他进不来的。” 无妄楼,有一只凶神恶煞却又爱撒娇的大狗镇着呢。 果然,没过几天,玄凤根就找上门来,要茶玖交出玲珑玉。 但是被玄沧澜毫不留情地打了回去。 来时气势逼人,以为自己的武功天下无敌。 回时鼻青脸肿,仅剩的一条胳膊也被卸了。 玄凤根连无妄楼的门都进不来。 他在众人面前丢了脸,更加仇恨玄沧澜和茶玖,回去使用了双倍的禁药提升修炼速度。 他自以为吃了真的清心雪莲,根本不惧怕走火入魔。 无极殿主知道玄沧澜已经修炼成了清虚诀九层,虽有惊讶,却不以为然。 “孩子,玄沧澜比不上你的。” 无极殿主十分不屑:“他这样平庸的练武底子,不过是用禁药透支性命才换来的短暂风光,早已走上绝路。等你将来在江湖冉冉升起之时,他早已陨落了。” 玄凤根转动着刚接回的胳膊,还有些痛,语气沉闷:“属下只是吞不下这口气。” 无极殿主笑笑:“玄沧澜那边暂时不用管,他不过是玄月手下一条听话的狗罢了。至于玄月,她体内有噬心蛊,也不足为惧。” 她没有提玲珑玉。 因为在她眼里,惟命是从的玲珑玉连一条狗都不如,根本不会带来任何威胁。 “你很快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无极殿主意味深长。 第140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23 有了无极殿主的支持,玄凤根在无极殿中简直是只手遮天。 他为了削弱无极殿的力量,为三衣侍接了大量的江湖任务,并且分配极其不合理,或越级做任务,或减少任务队伍人数,导致这段时间大量的人手折损。 无极殿也逐渐走向四分五裂,有些人选择追随玄凤根,搏个前程;有些人不想无辜丧命,逃到了茶玖和玄沧澜的无妄楼;还有一些人干脆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夹缝称王。 无妄楼之外的世界,腥风血雨。 无妄楼之内,岁月静好,优哉游哉。 噬心蛊不在茶玖的体内了,而且还被玄沧澜的清虚诀九层压制着,现在茶玖根本无需惧怕无极殿主。 她还住在这里,纯粹是想看着玄凤根如何实行他的大计。 上一世,玄月对玄凤根倾囊相授,还用了玄沧澜作为他傀身,这才帮助他成功修炼清虚诀九层,并且顺畅集结正派围剿大军,攻入无极殿。 他杀了玄月,用火药炸死躲在密室中的无极殿主,将所有他们眼中的魔教之人全部烧死。 他有了玄沧澜作为承伤工具,因此在这场剿杀中英勇无畏,冲在前锋,令江湖称颂。 玄凤根踩着无极殿,踩着玄月和玄沧澜,成功为自己创造出完美的功绩、强大的实力、江湖众人的尊崇。 因此他的人生才能一路顺利,以私生子的身份取代慕容嫣,接手名剑山庄,再到后来成为江湖盟主。 但这一世的玄凤根,没有那么幸运了。 茶玖在无妄楼养着胎,系统时不时就会跳出来提示玄月怨念值在下降—— 玄凤根正在饱受禁药副作用的折磨。 而且玄凤根现在练成了第八层,受到的内力反噬也会更加严重。 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玄沧澜提起过:“第八层受到的内力反噬,如同泡在岩浆中,全身血管和经脉被撕裂一般,而且这种痛苦维持的时间很长,一天中大约有十个时辰皆是如此。” 茶玖听了,沉默半晌,才轻抚着玄沧澜的脸庞道:“当时你也在忍受这些痛苦吧,却没有表现出来半分。” 玄沧澜:“我和玄凤根不同,我吃过很多苦,这种程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只要是能够来到茶玖身边的路,再长他也不觉得远,再痛他也不觉得难以忍受。 他在这样的疼痛中,甚至是雀跃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离茶玖更近了。 玄沧澜俯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近茶玖圆滚滚的肚皮上。 他感觉有两只小脚丫,或是小拳头,在交替着,慢慢按动茶玖的肚子。 玄沧澜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茶玖看着玄沧澜带来的药膳,撇了撇嘴:“药膳我能不能不吃?每天都吃,嘴巴都发苦了。” 玄沧澜什么都可以依着她,唯独在身体上的事情,他态度坚决。 “这次药膳里加了些红枣碎,不会那么苦了,乖乖吃掉好不好?” “不要。” 玄沧澜双手撑在茶玖两侧,俯身吻她。 他虽然在言语上总是奈何不了师尊,但是他有别的必杀技,比如—— 轻啄密吻。 吮吸缱绻。 茶玖往后退一些,玄沧澜的手便按上她的后腰,让她无法继续躲避。 他灵活地撬开那如花瓣娇嫩的粉唇,深入其中,卷走甜美津液。 “吃不吃?”他低哑着声音问道。 茶玖脸红了:“你耍赖,不吃。” 玄沧澜再次覆上,将她的控诉吞入腹中。 茶玖:“嗯……” 重复了好几遍后,茶玖终于投降了:“好了好了,我吃,嘴巴都要肿了。” 玄沧澜用指腹轻抚她有些红肿的唇珠,心里又开始愧疚了:“是我的错,太用力了,对不起。” 他这副真诚认错的模样,倒叫夸大事实的茶玖有些不好意思。 她飞快地在他自责蹙起的眉间落下一吻,然后若无其事地吃起药膳。 玄沧澜抿唇轻笑,眉间舒展。 …… 无极殿在江湖上激起的怨念越来越深,名剑山庄已经开始集结各派高手,组建清剿魔教的大军。 而此时无极殿的内部也陷入了分割混乱之中。 内忧外患,腥风血雨,可这些都影响不了无妄楼分毫。 茶玖和玲珑玉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叫上两个牌技一般、情商不错的青衣侍过来打打叶子牌。 “来来来,今天趁着玄沧澜不在,我们可得好好玩上几十圈。”玲珑玉摸着牌,兴致勃勃。 平日里若是有玄沧澜这只粘人精在,她恐怕连茶玖的的衣裙边边都摸不到。 今日恰好他上后山打猎了,这才给玲珑玉钻了空子。 茶玖慢悠悠地摸牌,定睛一看,不是很满意。 好烂的牌。 她掀眸看了玲珑玉一眼,这厮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显然是拿了一手好牌。 正当茶玖寻思着怎么解决这一局,耳边传来破空之声,五枚毒镖从门外袭来。 茶玖敏锐躲开,顺便将手里的牌混进桌上的散牌中。 玲珑玉手里的叶子牌直接被毒镖击飞。 玲珑玉:“……” 两位青衣侍马上反应过来,拿出武器迎战。 门外走进来十几名江湖壮汉,身穿名剑山庄的服饰,为首之人满头白发,却身形挺拔,俊美飘逸,隐约可见其年轻时的风采。 此人正是莫江山,也就是抛弃玄沧澜的父亲。 莫江山的目光扫过茶玖等人,最终停留在玲珑玉身上。 他认出了玲珑玉,正是属下从含光寺逃回来,描绘出的带走宝儿的人。 “我儿在何处。”莫江山问。 玲珑玉被毁掉一副绝世好牌,怒火冲天,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儿在哪里,但是我知道你太奶在哪里,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莫江山也不会废话,抬手挥动指尖,示意弟子将茶玖几人解决掉。 反正今日无极殿就要被攻破了,找到他的宝儿不是问题。 弟子犹豫了:“长老,这孕妇……” 莫江山语气冷淡:“魔教之人,死有余辜,孕妇又如何?” 妖女怀的,自然也是孽种。 理应杀之。 “师父说的是。”弟子领命拔剑,朝着茶玖走来。 可他还没走几步,人头便被一道寒光削落在地,咕噜咕噜滚到玲珑玉脚下。 玲珑玉嫌弃地踢开,转头看茶玖:“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茶玖嘴里还在细嚼慢咽着点心,气定神闲:“不是我。” 一道玄衣身影飞速落下,稳稳挡在茶玖面前,阻断了投向她的一切不善和威胁。 玄沧澜手持无涯刀,冷眉入鬓,眸若寒潭,冷冷注视着莫江山。 莫江山微微怔神。 这熟悉的眉眼…… …… …… …… …… —————— 大家应该能猜到无极殿主的阴谋和身份了叭,明天对答案。 第141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24 莫江山将玄沧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淡淡说道:“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 那个女人长得是清冷绝色的那一挂,但每次看见他时,一双圆眼总是湿漉漉的,脸颊泛着淡淡红晕。 他知道她喜欢自己。 所以他利用对方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非常顺利。 玄沧澜冷漠抬眼,注视着他道:“你没有资格提她。” 莫江山:“我还记得初入无极殿时,我差点死在了进阶玄衣侍的考核中,幸好有她救了我。后来我的身份受人怀疑,也是她主动提出和我成婚,帮我洗脱嫌疑。” 玄沧澜静静听着,仿佛入了神。 莫江山接着说道:“你的母亲是实力远高于我的白衣侍,却在我带着情报离开那晚心甘情愿死在我剑下,你可知为何?” 玄沧澜握刀的手越来越紧,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眉间聚着化不开的戾气。 茶玖担忧看他,将他掐入掌心的手指掰开,不让他继续伤害自己。 莫江山高高在上,目光俯视:“因为连你母亲也知道,自己的魔教身份是多么可耻。她愿意死在我的剑下,为她背负的杀戮赎罪,洗清她带着罪罚的肮脏血液。” 玲珑玉忍不住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口水直喷:“宋江山,你没事吧?” 名剑山庄弟子怒斥:“我们长老名为莫江山!” 莫江山拦住弟子,只用那双始终淡漠无情的的眸子直视玄沧澜:“你的血生来也是肮脏的,今日让我送你一程,来生走正道之路,也不枉我们此生父子一场。” 茶玖终于看出了莫江山和玄沧澜唯一相似的地方。 那就是偏执。 莫江山偏执于正道,认为正道之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魔教之人哪怕只是出生在世界上,也是错的。 而玄沧澜的性格也十分偏执,不过他只把这份偏执用在她身上。 玄沧澜突然说道:“你是不是在等毒粉起效?” 他伸手,掌心之上赫然有一团毒粉被内力控制成一团,漂浮在空中。 莫江山眉心一跳。 没错,他刚才故意说那番话,就是暗中释放毒粉,拖延时间。 他手里的毒粉是药王谷专门提供的,无色无味,一盏茶内可叫中毒者神志不清,彻底变成疯子。 可惜计谋被识破了。 同时他也惊讶于玄沧澜的强大内力控制。 茶玖冷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手段还是那么低劣,要么就是靠骗女人上位,要么就是偷摸下毒。” 玄沧澜让青衣侍将被关在地牢里的小公子带上来。 莫江山看见爱子,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波动:“君宝!” “爹爹救我!”饱受折磨、形如枯槁的莫君宝痛哭流涕。 莫江山还没来得及出手,玄沧澜已经单手钳住莫君宝两颊,让他张嘴将毒粉吞入。 莫江山目眦欲裂:“不要!” 莫君宝下巴被卸了,只能被迫将莫江山带来的毒药全部吞下。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莫君宝已经眼神涣散,傻笑胡言,甚至开始脱自己的衣服随地排泄。 莫江山又怒又痛。 可下毒的计谋不行,玄沧澜又练成了魔教神功,他自知不敌,只能带人撤退,与慕容氓的清剿大军集合。 至于莫君宝…… 莫江山痛心疾首看了他最后一眼,还是选择抛弃爱子离去。 莫君宝已经疯了,救他没有任何意义。 玲珑玉看着莫江山等人离开的方向,正是无极殿主所在的主事殿:“不好!师尊有危险!” 说罢,她也不顾自己伤势还未痊愈,拿剑追了上去。 此时,系统提示道:“玄凤根已经带人屠杀无极殿了,现在也在主事殿附近。” 茶玖暗道:“正好,我们去把剩下的怨念值刷掉。” 玄沧澜虽然不知茶玖为何要凑着热闹,但他也乖乖跟着过去。 师尊做事情,一定有理由。 他只要好好保护她便可。 …… 此时的主事殿,两方对峙之势。 玄凤根已经恢复了正派的身份,配合清剿大军,屠杀无极殿众人。 他运转清虚诀九层的功力,一路畅通无阻地杀到了主事殿,双眼血红,浑身煞气。 无极殿主坐在高台石椅上,眼睁睁看着守护她的三衣侍被屠杀,看着玲珑玉浑身受伤,却无动于衷,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生死。 但是却无人敢招惹无极殿主。 他们都知道无极殿主魔功大成,弹指间便能取走一人性命。 含光寺的新任方丈上前对玄凤根说道:“阿弥陀佛,在场只有施主的武功可以与无极殿主一敌,不如便由施主打头阵,我等在旁辅助,如何?” 玄凤根不慌不忙道:“铲除魔教,义不容辞。不过此战危险,在下心中仍由一事挂怀,想请大家评理,也想让慕容家成全。” 慕容氓和慕容嫣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方丈道:“施主请言。” 玄凤根:“我虽为慕容家子孙,却不得入族谱,若是我今日死了,岂不是成了孤魂野鬼?所以我希望慕容家能够让我入族谱,若我死了,鬼魂也有家可回;若侥幸活着,便承认我是慕容家的人,允许我有继承名剑山庄的资格。” 慕容嫣愤然:“名剑山庄怎么可以承认一个生母不详的私生子?” 玄凤根淡淡一笑:“那此战我便惜命些,还请各位另选能人吧。” 方丈不满慕容嫣:“玄施主为江湖舍生忘死,区区一个上族谱,又有何不可?慕容施主切勿狭隘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向慕容嫣投去不赞同的目光。 无法,慕容氓只能暂时应下。 赶到的茶玖刚好听到这番对话,不禁开口笑道:“你们自诩正派,却拿不出自己门派的本事来清剿无极殿,反而要靠一个修炼魔功的无极殿叛徒来达成目的,岂不可笑?” 慕容嫣眼中闪过精光:“正是!他浑身都是魔功,怎可入我名剑山庄的族谱?” 玄凤根血眸狠戾,挥掌甩向茶玖。 玄沧澜挪了一步,挡在茶玖面前,那凌冽掌风瞬间无影无踪。 玄凤根愣了一下。 为何都是九层境界,玄沧澜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化解他的攻击? 无极殿主不满茶玖插手:“玄月,退下。” 茶玖突然在玄沧澜耳边悄声说道:“你把玄凤根往死里打,但别杀他。” 玄沧澜瞬间爆发罡气,如同出笼猛兽,冲向单手持剑的玄凤根。 第142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师尊25 两人刀光剑影,招招凶猛,甚至在地面劈出数条深缝,主事殿砖瓦掉落,摇摇欲坠。 无极殿主怒极,当即命人使用“筝刑”,企图驱动茶玖体内的噬心蛊。 可她惊讶的发现,“筝刑”竟然对茶玖失效了! 眼见玄凤根落入下风,致命之处几次被玄沧澜的刀锋划过,无极殿主再也按捺不住了,动手帮了他。 玄沧澜以刀身挡住无极殿主的掌风,后退了几步。 不要说玄凤根,就连正派众人都十分惊异。 无极殿主竟然帮助想要杀她的玄凤根? 这是怎么回事? “好了,沧澜。”茶玖见玄沧澜还想上前,连忙叫住了他。 玄沧澜周身爆发的可怕内力瞬间被收拢得一点都不剩,他乖乖走回茶玖身边,伫刀而立。 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可怕的大杀器。 无极殿主握紧石椅把手,帷帽之下的表情阴沉可怕:“玄月,你耍我。” 茶玖从容道:“从前我一直在猜测您为何偏袒玄凤根,如今验证一番,我的想法应该是大差不差。” “千机阁覆灭后,留下了数以万计的消息买卖卷宗。这几年来我派人暗中核对过,并没有出现任何关于无极殿任务的消息。” “将消息泄露出去的不是千机阁,而是已经成为了三衣侍、有机会接触到核心任务消息的玄凤根。这一点殿主您知道,而千机阁也知道,他们甚至知道得更多,所以才招致灭口。” 无极殿主冷静下来了:“哦?那你说他们知道了什么?” 茶玖:“知道了玄凤根是您和慕容氓的私生子,也知道您想要牺牲整个无极殿,为玄凤根踏上武林盟主之位而铺路。” 无极殿主冷笑:“荒唐!” 玲珑玉惊呆了,她也觉得很荒唐。 可这个荒唐的说法,却恰好说明了为什么无极殿主要用尽所有的资源传授给玄凤根绝世武功,而且还放纵他胡作非为,削弱无极殿的势力,让正派清剿有机可乘。 拥有绝世武功,以及铲除无极殿,这些都是无极殿主为玄凤根树立威望、走向巅峰所苦心孤诣铺下的垫脚石。 茶玖,玲珑玉,还有整个无极殿所有人的性命,都不过是垫脚石上的一小块碎片罢了。 玄凤根吐了一口血沫,心中慌乱,表明却不显,狠声道:“玄月,你别血口喷人!我母亲是世家小姐,不过因为身体不好,早早病逝了罢!和这魔教老妖婆无半分关系!” 他全然不顾无极殿主教导武学、赠予雪莲的情谊,一口一个“老妖婆”称呼着。 无极殿主有些黯然。 慕容嫣却抓住机会:“是与不是,让这魔教妖婆露出面容一看,便可知晓了!” 无极殿主冷眼看着慕容嫣半晌,才道:“你与你母亲一样,尖酸刻薄,小家子气得很,慕容氓,你为何心悦这样的女子?” 无极殿主这话暧昧得很,几乎是从侧面认了她与慕容氓的私情。 玄凤根脸色大变。 事已至此,无极殿主也不再隐瞒,她脱下帷帽,缓缓露出面容…… 众人看清后,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连忠诚的玲珑玉也忍不住后退几步。 玄沧澜赶紧捂住茶玖的眼睛,不许她看。 “太丑了,不要吓到孩子。”玄沧澜嘀咕道。 茶玖无奈,只好从指缝里偷偷摸摸地看两眼。 帷帽之下,一个巨大的脑袋上赫然出现两张脸,一张在正前方,细长的丹凤眼,略长的人中,若是忽略岁月带来的细纹和皮肤松弛,隐约看得出来年轻时略显寡淡清秀的美貌。 但是另一张脸长在脑袋右侧,十分畸形丑陋。眼睛一高一低,肥肿的眼皮耷拉半合,眼珠浑浊却一直在转动,观察众人。 鼻子只有大拇指那么一小块,没有嘴巴,整张脸的皮肤如同百岁老人,皱巴干瘪。 慕容氓错愕,他认出了无极殿主正面那张脸,却不忍直视她的其他地方:“婘容,你为何变成这样?” 她从前并不如此! 无极殿主似笑非笑看着这负心汉:“那我该是如何?” 慕容氓脑中的回忆,全是清冷的美人,姣好的身体,温泉里缠绵的日与夜…… 怎会是眼前这个不人不鬼,又矮又丑的东西? 无极殿主眼神怨恨:“是啊,我本不该如此。当年我天赋极佳,神功即将大成,你却意外闯入我闭关修炼的禁地,哄骗着拿走我的清白,又哄着我为你产下两子,身子大损。” “当时我虽无缘神功,却以为找到了真心相爱之人,没想到你早有家室,不辞而别,甚至还带走我其中一个孩子!慕容氓,我盼你归来有十余年,可这十年来,你可曾有一刻想过我?” 慕容氓羞愧垂头。 后来的事情,便是无极殿主用受损的身子继续修炼清虚诀,却落得一个生异面、毁身材的下场。 再后来,俞白走火入魔而死,无极殿主痛失爱子,将痛苦的思念寄托在被慕容氓带走的玄凤根身上。 她宁愿毁掉一切,也要为她唯一的孩子铺路,达成心愿。 慕容嫣可不管这些父辈的爱恨情仇,得意对着玄凤根道:“你既然是魔教之子,自然不能入我名剑山庄,别做梦了。” 玄凤根心中恨意翻涌,眸中血色浓郁欲滴。 无极殿主微笑道:“如何不能?乖乖我儿,只要你将这里的人全部杀死,从此江湖只知你是英雄,而不知你的身世。” 说罢,主事殿的门被轰然关上,将所有人禁锢在内! 众人惊慌失措,生怕玄凤根弃明投暗,将他们都杀个干净。 方丈赶紧上前劝告:“施主,回头……” 他的话还未说完,已经被玄凤根一剑捅死。 众人骇然,连连后退,警惕怒视玄凤根。 玄凤根心中的欲念无限膨胀,他接受了无极殿主的建议,开始了对正派的嗜血屠杀,即使是亲生父亲也不放过。 玄沧澜赶紧抱着茶玖,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膛前,还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小声安抚,让她别看这些肮脏东西。 冷冽却充满安心的味道袭涌而来,隔绝了周围的血腥气。 茶玖忍不住深嗅了一口。 系统嗑着瓜子:“这场认亲大会好,玄凤根被打击不浅,怨念值已经剩下五个点了。” 无极殿主为这场杀戮抚掌大笑,甚至手虚握成爪,将玲珑玉吸过来,想要用她为玄凤根做傀身。 玲珑玉:“?” 幸好玄沧澜出手将她救下。 没了玲珑玉,无极殿主也不恼,她将吸食了玄凤根血液的蛊虫生吞下腹,运转功法,把自己炼成儿子的傀身,承受一切伤害。 玄凤根已经杀红了眼,禁药腐蚀着他的心智,令他无差别攻击。 当他将主事殿中所有正派之人杀光后,整张脸上浮现黑色的血管脉络,血眸看不见瞳孔了。 他缓缓走向无极殿主。 高坐在石椅上的无极殿主浑身都是伤痕,五脏六腑稀碎。 可她还在极力运功修复自己,只是为了替玄凤根承受更多的伤害。 “我儿……”无极殿主看见玄凤根走过来,嘴角还露出微笑,脑袋边上的眼珠子转动飞快,兴奋不已。 她朝玄凤根伸手,想要一个拥抱:“为娘说过,会帮助你得到想要的……” “是吗?”玄凤根面无表情地开口。 下一瞬,他的剑毫不留情捅进了无极殿主的胸口。 “那你就去死吧,恶心的怪物。” 第143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26 无极殿主死了。 玄凤根清醒地看着自己逐渐疯魔。 他抽出左手剑,想要将茶玖几人千刀万剐,却总是还没靠近,就被玄沧澜击飞。 他本能感知到此人危险,但身体却痴迷杀戮和鲜血,一直反复朝着玄沧澜扑去。 一次,肋骨全断了。 两次,腿骨全断了。 ……直到他最后左半边身体不能动弹,仍旧努力爬去,用牙齿凶狠咬着玄沧澜的鞋子。 玄沧澜:“……” 晦气。 一脚踹飞。 玄凤根彻底昏了过去,被青衣侍丢进了地牢里。 茶玖还没有刷够怨念值,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死了。 玲珑玉还沉浸在被师尊抛弃的痛苦之中,玄沧澜已经开始召集剩余的无极殿三衣侍,解决掉剩余的正派清剿大军。 想要逃跑的莫江山被抓住了,玄沧澜命人削去他的手足,却留下他的性命,在母亲坟前每日接受鞭挞。 莫江山生性高傲,看着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还不能求死,痛苦不堪。 他想咬舌,玄沧澜便让人拔掉他的牙齿。 他想绝食,青衣侍会卸掉他的下巴强行喂食。 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前妻的墓碑上,可他残缺的身体像牲畜一样被人捆着,滚动了几轮,便无力再向前。 他停留在离墓碑几尺之外的距离,呜咽抽泣。 …… 很快便到了茶玖临盆之日。 茶玖还在高高兴兴和玲珑玉玩着叶子牌,坐在一旁的玄沧澜顿时感到小腹隐隐发痛。 他蹙眉,轻声唤了一句:“师尊。” “玲珑玉你别藏牌,我都看见了!”茶玖斥道,随即转过头看玄沧澜:“怎么了?” 玄沧澜:“你可能要生了。” 茶玖:“嗯?” 她低头一看,好家伙,羊水还真破了。 这个不怪她,自从玄沧澜成了她的傀身之后,很多痛感和不适感都被转移了。 玲珑玉直接把烂牌往桌面上一甩,得意道:“不玩了,赶紧生你的孩子去吧。” 茶玖白了她一眼,被玄沧澜扶着起身,走向准备好的产房。 这次的生产非常与众不同。 产房内的茶玖并没有发出任何痛呼的声音,她虽然满头是汗,却理智认真地憋气用力,生出孩子。 玄沧澜站在产房门外,蹙眉不动,一边担心着茶玖,一边感受着各种从未体验的感觉。 先是小腹每隔一段时间便收缩紧痛,并且间隔时间越来越短,痛感越来越强烈,不光有下坠感袭来,后腰也发酸发麻。 一旁的青衣侍看着玄沧澜愈发苍白的脸和凝重的神情,还以为他是因为担忧才如此。 “玄沧澜大人真是太共情了,好像他自己在生产似的。” 青衣侍们窃窃私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沧澜的眉头终于一松。 产房之内,也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 老嬷嬷抱着娃娃出来,恭喜道:“恭喜贺喜,是一个小公子。” 玄沧澜正要上前一步,却变了脸色:“还有一个。” 老嬷嬷傻眼了。 果然,产房里再次传来另一个婴儿啼哭的声音。 茶玖这一次生了双生子。 玄沧澜大步踏入产房,握住茶玖的手。 茶玖问:“痛吗?” 玄沧澜老实回答:“痛。” 旁边的稳婆和婢女有些发愣。 这……产妇问丈夫痛不痛的,还真是新鲜啊。 无极殿的人果然与众不同。 玄沧澜心疼地为茶玖拭擦额头上的汗,认真说道:“比内力反噬还要痛,因为我知道,若非我是你傀身,这些痛便会出现你身上。” “师尊,我在那个噩梦里……曾经会想过,到底将来谁会与你厮守呢?我想过很多人,却唯独没有想过我自己。” “可我知道,那些人即使再爱你,也不会自愿做你的傀身,这一遭生子之痛,会分毫不减地落在你身上,无人分担,每每想到此处,我便心痛难忍。” 玄沧澜握着茶玖的手,贴在自己脸边,眼眶泛红。 茶玖摸了摸这只傻狗:“不用心痛,这一世,你与我,才是真实存在的。” 玄沧澜吻她的掌心,无比庆幸:“幸亏如此。” 他无比感激上天赐予这次重生的机会。 幸好这次师尊选择了他。 幸好这一次他的守候,并没有落空。 …… 茶玖给玄沧澜派了一个新任务,那就是给两个小娃娃取名字。 学识着实贫乏的玄沧澜熬了好几个夜晚,翻烂了许多本书,都找不出两个好名字。 他坐在书桌前扶额叹气。 此时,清风从窗外钻入,将桌面上一本诗集翻了好几页,最后停在一处。 玄沧澜的余光无意中掠过,又很快返回。 他盯着那句话,心底缓缓掀起波澜。 “有了。” 玄沧澜握着书卷,快步走到房间里。 茶玖正在给两个圆润的小团子喂食。 玄沧澜脸上难掩兴奋:“师尊,我想好名字了。” 茶玖来了兴趣。 玄沧澜却卖了一个关子,指着自己问:“我是什么?” 茶玖:“男人。” 玄沧澜又指着茶玖问:“你是什么?” 茶玖羞涩:“美人。” 玄沧澜:“……” 算了,直接说罢。 玄沧澜:“这名字倒是清风帮我取的,叫玄知涯,玄知时。” 茶玖好奇:“有何出处?” 玄沧澜将被清风翻到的书页递到茶玖面前,上面写着诗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玄沧澜有些羞赧:“我是沧澜海,你是霜辉月。海上明月,天涯此时,与君相知,永以为好” 他自认为没什么学识,这已经是他穷尽脑力,能够想到的最能表达自己对师尊爱意的名字了。 茶玖愣了,心头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你取的名字很好,我很喜欢。”茶玖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得到夸赞的小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咧嘴傻笑。 …… 玲珑玉为重建无极殿焦头烂额,日夜不休。 直到茶玖两个孩子满月了,她才得空过来瞅一眼。 但是瞅这一眼之后可不得了了。 她非要把玄知涯抱走! “天啊,这不就是我的春花吗?!” 玲珑玉看着还在乖乖吸手指的玄知涯,错愕道:“瞧瞧这眉眼,瞧瞧这鼻梁痣!和我家春花长得起码有三四分相似!” 莫不是她心爱的春花怕她寂寞,赶紧重新投胎出来陪伴她? 茶玖太阳穴直抽抽:“滚,别想动我儿子。” 玲珑玉:“这真的是上天的缘分,要不师妹你就把这个孩子给我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他……” 玄沧澜冷脸拔刀,挡在妻儿面前。 玲珑玉噤声,眼巴巴看着玄知涯从她怀里被抱走。 “要不……做他干娘也行?”玲珑玉苦涩一笑,心里无限沧桑。 “春花啊春花,这辈子做不了情人,那就做亲人吧,可怜你快赶慢赶着投胎,终究不能唤我一声娘子,那唤一声娘也是好的……” 玄沧澜再一次拎着玲珑玉的裤腰带,将她扔出几十里外。 无妄楼再次恢复安静。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玄沧澜好感值达百分之九十八,玄月怨念值还剩下百分之五。” 茶玖逗弄着并排躺着的两个玉雪小团,问道:“阿统,有没有造梦道具?” …… …… …… —————— 明天小山洞+结局 另外,特别感谢糯啊哪个米、麋鹿迷路、冬齐未眠,还有各位小伙伴给我刷的礼物。我今天早上一看呆了,大受震撼。(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第144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27 茶玖为玄凤根捏造了一个梦境。 在这个梦里,他梦寐以求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玄月对他情根深种,言听计从。 无极殿主未曾露脸便死于炸药。 强大的玄沧澜还是他的傀身。 他拥有绝世武功,还成为了万人敬仰的武林盟主,与正派第一美人成婚生子,儿孙满堂,享尽荣耀和喜乐。 可是当他一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是暗无天日的地牢,他浑身发臭,手里还攥着恶心的排泄物玩弄。 这是玄凤根疯癫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清醒。 他越是感觉那个梦境的真实,便越是崩溃于目前的狼狈处境。 不对,这一切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啊? 他原本应该是风光无限的武林盟主,江湖英雄! 他笃定,梦里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他突然想到很早之前,玄沧澜在清心雪莲的冰洞中走火入魔时,曾经说过一句话—— “师尊,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把我丢下百毒池,做玄白榆的‘傀身’?” 对! 玄沧澜说的这些事情,和他的梦境是吻合的! 玄凤根发疯地用头撞击地牢栏杆:“我要见玄沧澜!来人!我要见玄沧澜!” …… 玄沧澜缓步而来,玄衣金纹,白玉束腰,手中长刀镶嵌华贵宝石,脚下靴子也绣着银翎纹。 他的面容苍白却不显病弱,身姿挺拔,只需站着,便叫人觉着贵气非凡。 “不是这样的。”玄凤根痴痴说道:“你应该骨瘦如柴,半人半骨,活在我为你打造的暗牢里,永远做我的傀身……” 玄沧澜挑眉,却没有过于惊异:“你恢复上一世的记忆?” 玄凤根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紧紧扒住木栏:“那些都是真的对不对?我是武林盟主对不对?” 玄沧澜定定看了他好一会,最后才扯出一抹微笑:“对。” 玄凤根狂喜。 玄沧澜接着说:“可惜这一世你觉醒比我晚,师尊的宠爱,绝世武功,还有你的那些尊荣……现在都属于我了。” 他虽然不做武林盟主,但是这个武林却没有人不认识他,不畏惧他。 玄沧澜的名号,已经成为了武林最强者的代名词。 玄凤根怔了,他的眼里闪过茫然,愤怒,再到怨恨。 “玄沧澜,下一世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玄凤根发狂怒吼。 玄沧澜转身离去,毫不在意。 如果有下一世,玄凤根以为他会害怕么? 不,他会高兴。 高兴还能再和师尊相遇一次,相守多一生。 他爱她,无论过多少个轮回。 …… 玲珑玉哀求了好几年,才得到照看两个孩子一天的机会。 “来来来,我的小春花,到姨姨这边来……” 玲珑玉擦着嘴边的口水,双眼冒着绿光靠近三岁的玄知涯。 茶玖忍不住给她一个爆栗:“不许给我儿子起这种花名!” 玲珑玉把香香软软的孩子抱在怀里,脑袋拱了拱他的小颈窝,把孩子酸得咯咯大笑。 玄知时嘟着嘴巴,朝玲珑玉伸手:“姨姨,我也要抱抱酸酸……” “好好好,姨姨都抱,姨姨都酸。”玲珑玉把玄知时也搂了过来。 茶玖冷眼:“也不许对他们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玲珑玉抱着俩孩子,不满瞪她:“我又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人,怎么会对三岁小孩下手?” 其实茶玖也知道,玲珑玉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实际上挺靠谱的。 否则也不会将元气大伤的无极殿,在短短的几年内恢复回原本的实力。 不过现在的无极殿鲜少做从前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了。 接到的任务,要么就是帮富贵人家找找丢失的猫儿狗儿,要么就是活阉采花贼。 甚至还帮朝廷剿匪、抗洪、抓外敌……活脱脱成了一个朝廷的编外部门。 朝廷也试过招安,但玲珑玉不喜欢讲规矩,并没有接受,不过她允许手下的三衣侍跳槽去从军从政,朝廷也愿意从中挑选能力不凡的人才。 因此江湖中又出现了了一个说法,踏入无极殿,便是一只脚踏入朝廷。 无极殿一洗魔教名头,成为了朝廷人才培养基地,逐渐在老百姓心目当中树立了正向的威望。 这可让不少所谓的名门正派咬碎银牙。 一是担心自己的地位被无极殿所取代。 二是从此若想再围剿无极殿夺取神功,也师出无名了。 难得孩子不在身边一天,玄沧澜趁着空闲的时间,带茶玖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里?” 茶玖双眼被蒙上了黑布,乖乖靠在玄沧澜怀里。 眼睛听不见,她的耳朵更加灵敏。 她能听见山林鸟鸣从身边掠过,听见潺潺小溪流动,清风拂面,爱人在侧。 等到玄沧澜摘下她的黑布,茶玖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他们身处隐匿在层峦叠嶂中的一处宽敞山洞里。 山洞之内,岩壁干净,偶有几条带着小花的藤蔓爬过,不显凌乱,却多了几分赏心悦目。 石桌,木椅,梳妆台,甚至还有一面水银镜,姑娘家用的胭脂水粉……这些东西一应俱全。 最内侧还放置了一张千年寒冰床,可放置百年而不化,有利于练武之人调息修炼。 山洞之外,映入眼帘的则是一片青翠欲滴的山峦,明亮璀璨的阳光从上方倾斜下来,如同流动的光晕洒落人间。 茶玖惊叹:“你什么时候偷偷布置的地方?” 玄沧澜脸红,含糊道:“很早之前。” “很早之前,是什么时候?” 玄沧澜见瞒不过去,只能老实交代:“我用重伤骗你后,你不愿意做我师尊了,当时我频繁出任务,期间便寻了这个地方。” 茶玖惊了,戳着玄沧澜结实的胸膛问:“当时你才十四岁,脑袋里在想什么?” 玄沧澜抓住她纤细的手指,放在唇边啄吻:“我想占有你,向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蓄谋已久,不留退路。 当时他不敢奢望师尊心甘情愿爱他,只能设想通过囚禁来占有她。 就算是苦果,他也甘之如饴。 茶玖挑眉看他,调侃一声:“小疯子。” 玄沧澜笑笑:“我不是小疯子。” “那你是什么?” 玄沧澜没有回答。 他站在沉默的山峦和清风面前,温柔捧起茶玖的脸,低头吻她。 ……(评论区) 两个时辰后,山洞外天色暗淡,落日燃尽,徒留一片镶嵌着零星火烧云的紫色苍穹。 玄沧澜生起了火,用悬吊的小罐为茶玖煮了一杯热茶。 温热的茶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茶玖依偎在玄沧澜的怀中,两人静静坐在洞口看着密星遍布的夜空。 “我是你的刀。”玄沧澜突然说。 茶玖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三个时辰前她问的问题。 玄沧澜侧头,温柔注视着她:“我是你的刀,而你是我的刀鞘。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便永远不会失控。” 没有刀鞘束缚的刀,只是危险的杀戮武器。 可有了刀鞘,刀锋便永远向外,只为守护心爱之人而战。 茶玖明白他的弦外之音。 她仰头吻他:“刀在刀鞘里……是可以失控的。” 她愿意承受失控带来的一切。 玄沧澜脸红,腼腆回应她的吻。 第145章 渣女师尊和重生黑化忠犬28(完结) 茶玖和玄沧澜此生只生了两个孩子。 玄知时天性向往浪漫自由,十五岁那年告别双亲,背着小包袱便开始闯荡江湖。 时而路见不平,时而劫富济贫。 贪玩的时候考过科举,上朝堂做官,舌战群儒,力推利民新政。 不过因为朝廷逐渐走上腐败,无法力挽狂澜。而且休沐日还要被无能皇帝召见去书房议事,他实在不快,直接辞官重回民间。 知政失者在草野,回到民间,他能够更加了解百姓水深火热的处境,略尽勉力,扩充眼界。 顺便期待新君和新政的到来。 玄知涯在武学上天赋极佳,十岁悟出清虚诀修炼的漏洞,十二岁改良修炼旧法,帮助玲珑玉突破资质限制,无需走火入魔便登顶清虚诀九层。 他自己也在二十岁那年掌握各个门派的武功绝学,成为轰动江湖的武学奇才。 后来玄知涯成亲生子,生下来的女儿比他更加像那位为玲珑玉挡刀的白衣侍春花。 玲珑玉发现玄知涯那三岁的小女儿很喜欢黏着自己。 不管她去主事殿和白衣侍议事也好,还是在书房看卷宗也好,这个小豆丁总是喜欢屁颠屁颠地跟着她。 这天,小豆丁又趴在门口眼巴巴地瞧着她。 玲珑玉放下手里的卷宗,用干净的手帕拿起一块糕点,朝他招手。 小豆丁用肉肉的小手捂嘴笑了,抬起小短腿笨拙迈过门槛,朝她踉跄跑来。 “糕点好不好吃?” 小豆丁点头,满嘴糕渣。 玲珑玉又问:“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小豆丁歪着脑袋看她,奶声奶气道:“因为我爹爹说了,只要您见到我,就会高兴。” 玲珑玉看着小豆丁那熟悉的杏眼,还有鼻梁痣。 和他很像。 “你叫什么名字?”玲珑玉握着她的小肉手,笑笑问道。 小豆丁说:“我的大名叫玄极慧,小名叫春花。” 玲珑玉愣了。 小豆丁咬着糕点,含糊说道:“好奇怪哦,我昨天晚上做梦,有个年轻的哥哥竟然认识您,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玲珑玉回拢了心神,温柔问道:“什么话呢?” “他说,‘阿玉,不要偷偷哭了,我想看见你笑。’”小豆丁说,“他的名字也叫春花。” 玲珑玉的眼眶瞬间涌出热泪。 她闭上眼睛,用手紧紧捂住嘴巴。 窗外吹来徐徐微风,轻拂过她的肩膀,好像一位如玉青年,温柔不舍地搂着她的颤抖的肩膀,静默倾听这场无声的哭泣。 …… 玄月的怨念值早已清零,玄凤根在清醒和疯癫中轮回,日日喊着玄沧澜抢走他的一切,最后因为疫病死在地牢中,身体被老鼠啃食得稀烂。 但是玄沧澜的好感值一直停留在百分之九十八,未再增加。 茶玖也不着急。 在两个孩子长大之后,她和玄沧澜离开无极殿,过上了居无定所的生活。 他们看过繁华的闹市,也尝过竹林小屋的粗茶淡饭;凑过腥风血雨的江湖热闹,也见证过朝廷的更替。 最后他们选择回到了玄沧澜打造的小山洞中,度过百岁的最后一段时光。 上了年纪,玄沧澜便舍弃了那寒冰床,亲手做了一张清凉的竹床,周围的竹片编花还是幽兰式样的。 那朵修罗血兰早已枯死,但玄沧澜还是将曾经种植过它的那盆泥土也一起带来。 这些都是他和茶玖之间,舍不下的回忆。 玄沧澜拥着茶玖靠在竹床上,静静听着山洞外的骤风疏雨。 “师尊。” 时隔多年,玄沧澜仍旧喜欢这个称呼。 茶玖靠在他的肩膀:“嗯?” “如果还有下一世,你还会继续走向我,将我从百毒池里救出来吗?”他询问的声音很轻,似乎自己也不敢笃定答案。 茶玖坚定回答:“会。” 玄沧澜微微笑了。 他将茶玖头上那支兰花簪子取了下来:“说好了,我要以这枚簪子作为承诺的信物,不管来世你我变成什么样,如果你认得簪子,就一定要走向我,不许不要我,知道吗?” “好。” 玄沧澜再没有回应。 他的笑容永恒镌刻在脸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簪子,腰间束着兰花剑穂。 “叮!” 系统终于提示:“玄沧澜好感度达百分之一百,绵延子嗣任务完成。清除玄月怨念值任务完成。宿主整体任务评分SSS级,积分可累计至下一个世界。” 茶玖将没了呼吸的玄沧澜轻轻放在竹床上,最后一次在他额头上落吻。 玄沧澜这一生,从来没有彻底摆脱失去茶玖的惶恐。 因此直到他死亡的那一刻,看见茶玖还在他的身边,才敢确认他这辈子都是被爱着的。 从此,所有压抑和克制的爱意,才敢完全释放。 …… 茶玖回到主神世界,恰好碰上神创日和团圆日两个节日假期合并。 一共有八天假期。 茶玖乐坏了。 系统查看了通知,尴尬咳嗽了一声:“茶茶,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茶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坏消息不会是合并假期调休吧?” “不是,好消息是没有调休。” 茶玖送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坏消息是啥?” “假期值班,八天。” 茶玖差点没把系统砸个稀巴烂。 系统瑟瑟发抖,连忙解释道:“不过主神通知里说了值班有三倍积分……” 茶玖差点破口大骂:“放屁,我没有三倍积分也是榜一啊。” 路过的同事没点眼色,还拉着茶玖兴奋讨论:“今年新出了好多口味的月饼,蛋黄豆沙的好吃,不过冬蓉的也不错……你买了哪种?” 茶玖面无表情:“主神画的大饼。” 同事:“……有事,先走了。” 系统小心翼翼:“要不,传送了?” 茶玖深呼吸,平静心情:“传送吧。” “好的,这个小世界里,你是一位皇室娇气包公主,楚沅,作为帝后唯一的的女儿,你被许配给有‘鬼面将军’之称的沈北战,以此彰显沈家功劳。” “沈北战满门忠烈,父亲还有三个兄长都死在战场上,而且他本人还因为毒箭失去了生育子嗣的能力,因此你的任务便是为他诞下子嗣。” “不过沈北战生性豪爽不羁,向来讨厌娇柔软弱之人,你就是他讨厌的类型。何况他还知道你也不乐意嫁给他,而是另有所爱,喜欢一位鳏夫。” 茶玖差点吐血:“原身口味这么重?” 系统:“此鳏夫并非寻常,他名叫宋衡,长相俊美,才华横溢,官拜四品。他的亡妻是丞相嫡女,为了维持和岳父的关系,他故作深情,宣称思念亡妻所以不娶续弦。可他却暗中引你心动,沉迷于他,为他迎娶真正心爱之人做挡箭牌。” 眼前场景转换完毕。 朱缎红绸,囍烛摇曳。 茶玖身穿华贵嫁衣,凤冠霞帔,端坐在喜床上,静待新郎。 今晚便是她和沈北战的新婚夜。 身边站着两个伺候的小丫鬟,都是原身从宫里带出来的贴身宫女。 一个叫沉香,率真耿直。另一个叫青黛,心思细腻,多操办原主各种隐秘之事,其中便包括了原主和宋衡的会面。 青黛瞧了天色,担忧道:“殿下,眼下快到和宋大人约定见面的时辰了,可今晚是您和驸马的新婚夜,若是私会被撞见,恐怕……” 她话未说完,房门被“砰”的一声粗鲁撞开,吓得青黛赶紧把未尽之言吞了回去。 满身酒气的沈北战踉跄而入。 他身穿着大红绣金婚服,腰间束着祥云纹带,宽肩窄腰,身材看着高大挺拔,面容却被胡须覆盖了三分之二,叫人看不出原本的相貌。 唯有那入鬓剑眉,深邃墨眸,隐约显出几分丰神俊朗。 他手里还拿着酒杯,俨然一副醉醺醺的酒鬼模样。 “再喝!”沈北战醉道,“不敢应战的都是孬种!” 说罢,他便直接醉倒在床上,垂下的手臂还将端坐的茶玖带躺下了。 茶玖愣了。 头上的凤冠本就重,如今被沈北战一条沉重如千斤铁的手臂压在脖子上,更是动弹不得。 青黛和沉香费了好大劲儿,才将沈北战的手臂抬起,堪堪让茶玖从间隙中出来。 沉香很不满,嘀咕道:“大家都说的果然没错,沈四将军果真粗俗无礼。盖头不掀,合卺酒不喝,一进来浑身臭酒气,还差点弄伤殿下。” 青黛蹙眉:“那去见宋大人一事……” 茶玖沉思片刻,道:“你去把窗户打开。” 此时,沈北战也收起那条砸倒了茶玖的手臂,状似无意地翻了个身,面向内侧。 他背对着主仆几个,一双如锐利眼眸缓缓睁开,再不见一丝醉意。 他已经警告过了。 如果这娇滴滴的公主连他睡在身侧都不怕,还要从窗户逃出去私会男人,那将军府内外的守卫准能把她抓个现行。 罢了,这样也好,他也不愿意娶这心里装着别人的娇气包。 可等了半晌,沈北战都没有听见有人翻窗户的声音。 茶玖打开窗,只是为了透透房间里浓重的酒气。 她让青黛打了一盆温水过来,将软巾浸湿,拧干,朝着沈北战走来。 沈北战闭上眼,心里除了警惕,还有迷惑。 正当他猜想这公主想做什么的时候,温热的软巾落在他的脸上,轻柔地为他拭擦薄汗和酒渍。 沈北战愣了。 第146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1(加更) 沈北战虽然对这桩婚事不甚满意,但这毕竟是皇上赐下的恩典。 何况到场的,大多是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好下属。 他也不好拉下脸来,干脆抱着酒坛,和兄弟们喝个痛快。 他带着一身浓重酒气经过那些京城世家时,他们纷纷掩鼻躲避,眼神不屑。 “这就是承徽公主的驸马?看着真粗鄙。” “听说沈家祖上是牧马出身的,家学浅薄,都是用蛮力和性命拼来的前程,无甚底蕴可言,怎会不粗鄙?” “承徽公主金枝玉叶,娇气得很,又崇文厌武,如今嫁给这沈四也是够呛的……” 沈北战只当听不见这些人的议论。 倒是跟在他身边的兄弟们看不过眼,故意在路过这群世家时,直接吐到他们身上。 “抱歉呀各位大人,鄙人有病,听到蛤蟆叫就恶心地想吐……” “哈哈哈……” 沈北战回头看那群兄弟,笑骂一声,转头朝着新房走去。 他也知道这承徽公主不喜他。 却没想在门口听见她的婢女说,她今晚要和那鳏夫相会。 真是晦气。 但沈北战还是假装醉酒,推门进去,大大咧咧压倒茶玖。 他想以此警告对方,今晚别在守卫森严的将军府轻举妄动。 却不料这传闻中的娇气公主,不仅没逃,甚至没有嫌弃他的酒气,打来温水小心为他清理。 这倒是让沈北战有些惊奇。 这是怎么了? 难道她发现自己在装睡,想要用怀柔计来麻痹他,再趁机溜出去? 等房间里的酒气散得差不多了,茶玖才吩咐道:“沉香,去把窗关上,将军饮酒身热,若是吹风久了,恐怕明早头痛。” 沉香乖乖去关窗,也不多想。 反而是青黛察觉出公主的变化。 皇上赐婚之初,公主是十分抗拒的。 今日哭闹,明日绝食,总之是对这传闻中粗鄙无知,大字不识的沈四将军万般嫌弃。 如今婚事既成,倒是沉着冷静起来,对沈将军也不是完全不搭理。 难道是公主想通了? 青黛只能往这个方向猜测。 不过这样也好,公主痴迷那位长思亡妻的宋大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茶玖为沈北战清理了脸面,又瞧见他脖颈间都是薄汗。 她低头,微微凑近。 闭目假寐的沈北战感觉到那娇甜的气息靠近,心跳漏了一拍,差点以为她识破了自己装睡。 “臭的。”他听见小公主嘀咕了一声。 下一瞬,那温热的躯体便远离了他。 沈北战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又有些羞恼。 什么臭的? 他每天都洗两回澡,不过今天喝了酒,汗里掺了点酒气罢了。 怎么就是臭的? 荒谬! 茶玖将软巾丢回水盆里,开始动手脱掉沈北战的婚服。 其实他的汗并不臭,她靠近时只闻到干净皂角的味道,还有醇酒的温厚香气。 不过她就是故意这么一说,好脱掉他的衣服。 让你装睡,茶玖心想。 这下沈北战骑虎难下,他既羞赧被这公主脱衣服,却又因为装睡而不得阻止。 幸好茶玖并没有把他扒光,只是脱了最外层的婚服,留下了里衣,便用软巾为他拭擦燥热黏腻的胸膛和脖颈。 还真别说,经过茶玖这顿仔仔细细的清理后,沈北战感觉全身清爽多了,酒意带来的昏沉也去了不少。 青黛见不得自家金尊玉贵的公主伺候人,期间好几次都想接过软巾,却被拒绝了。 沉香直率,估摸着时辰过了,大大咧咧问道:“殿下,那咱们还去赴宋大人的约吗?” 青黛瞪了她一眼:“驸马在此,你胡言乱语什么!” 青黛谨慎得很。 沈北战故意打了一声呼噜,把手臂一盘,翻了个身接着睡。 这可把青黛和沉香都吓坏了。 茶玖倒是不以为意,她为沈北战掖了被子,漫不经心道:“这不安好心的局,我为何要赴约?” 青黛愣了,有些反应不过来:“殿下何出此言?” 茶玖分析道:“他若是对我有心,早就该向父皇求娶我。他若是无心,也放我清清白白嫁予好人家。为何要在我大婚之日,私下约见?” 沉香轻咳一声:“殿下,是您约的他。” 青黛倒是看得清楚:“非也,若不是宋大人在殿下面前欲言又止,表现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我们殿下也不会冒着此等风险,约他今夜一见。” 虽然归根结底还是殿下被男人蒙了心。 这句话青黛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茶玖哼笑:“宋衡总是如此,他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从来不明说,只摆出那副可怜模样,等着我乖乖双手奉送。” “可这次不同了。”茶玖看了眼身边呼呼大睡的沈北战,娇俏的语气变得严肃,“我嫁来沈家,代表的是皇室的颜面,也是对沈家满门忠烈的告慰。” 沈家祖辈为楚国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今满门只剩下沈北战一棵独苗。 还是个生不出子嗣的独苗。 如此惨烈,如此功勋,皇室已经赏无可赏,金钱,地位,荣耀,以往都给过了。 如今只能将唯一的公主嫁给沈家,向全天下的百姓昭示皇帝对沈家付出的重视和安抚。 沈北战的呼噜声变小了。 他逐渐安静下来。 系统提示茶玖:“沈北战好感度达百分之十了。” 青黛感到宽慰:“如今木已成舟,殿下若是能这样想,倒是好的。” 主仆三人说着话,茶玖身上的婚服和冠饰被一一除下。 茶玖换了软和舒适的绸缎寝衣,道:“夜深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青黛和沉香见沈北战睡得这样沉,也知道今夜大概无事发生,于是便退下,去隔壁侧房休息了。 茶玖吹灭了蜡烛,静静在沈北战身边躺下。 这新床不比宫中的软,有些硌人,她翻来覆去好久,才勉强睡着。 沈北战听着那轻微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再次睁开眼睛。 他轻轻翻了个身,借着月色打量睡在身边的茶玖。 杏眸柳眉,桃腮粉唇,娇嫩得就像是枝头上沾着露水、还未开放的花苞似的。 难怪大家说她娇气又尊贵。 这白玉似的皮肤,一年没有几车子名贵香粉,怕是养不出来吧? 沈北战哼笑了一声,恢复平躺的姿势,不再看她。 可惜了。 这样的娇贵美人嫁给他,注定是要吃苦的。 他可不会纵着她。 如此想着,沈北战也陷入了沉睡。 第147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2 翌日清晨。 茶玖醒来,身边没了沈北战人影。 青黛和沉香进来伺候更衣。 “将军呢?”茶玖问。 青黛品出了茶玖并不喜欢别人称呼沈北战为驸马,于是也跟着改了称呼:“将军一早起来,便到院子里打拳练剑去了。” 沉香收拾床上干净的白喜帕,犯了愁:“昨日殿下没有圆房,这喜帕该如何是好?” 按照规矩,待会儿会有宫里来的嬷嬷检验喜帕。 不过公主的身份摆在这儿,嬷嬷最多只是走个过场,不会真有胆子非看喜帕不可。 青黛道:“拿个盒子装着放樟木箱笼里。待会你直接领着嬷嬷去侧厅喝茶便是,别提这帕子的事。” 茶玖坐在水银镜前,被伺候着梳妆。 沉香虽然不善言辞,但梳头却是一把好手,手腕翻飞之中,便挽出了漂亮又不失英气的双刀半翻髻,配上金镶宝石累丝簪,显得华贵光彩。 茶玖在眉间点上一朵朱红花钿,更显皮肤白皙,面容娇美。 沈北战结束晨练后进来厅房用膳,愣是被茶玖的昳丽容光震了一瞬。 这小公主,长得还真不赖啊。 沈北战进来之前,还低头闻了一下身上的味道。 他洗过澡了,也换过衣服,生怕茶玖又像昨天晚上一样,嫌弃他的味道。 茶玖正在用着米粥,见他来了,她慢条斯理地吞下嘴里的东西,用手边的香帕拭擦唇边,才开口道:“将军来了?一起用膳吧。” 若是看见别人这般作态,沈北战早就不耐离去了。 他不乐于和这种斯文人在一个桌子吃饭,看着就累得慌。 可换作是茶玖,他又觉得可以接受。 好像她天生就应当这般高贵优雅,才不浪费上天对她这副绝美玉容的精雕细琢。 沈北战大大咧咧地坐下,青黛为他盛了一碗米粥。 眼前这红色米粥香气四溢,颗颗晶莹剔透,泛着珠玉般的光泽。 沈北战尝了一口,齿颊留香,越嚼越是香甜。 他还没尝过这样的米粥,问道:“这是什么米?” 茶玖刚好夹了一块牛乳菱粉香糕吃着,青黛知道主子吃东西的时候不会回话,便主动解释道: “将军,这是朝廷贡米,名唤胭脂米。普通的一亩地一般能种出两石粮食,却未必能种出一颗胭脂米,今年送进宫中的也不过十五担而已,皇上将其中五担分给了我们殿下。” 听青黛这么一说,沈北战顿时觉得嘴里的米粥发苦了。 系统出现,提示茶玖:“糟了,沈北战的好感值下降至百分之五了。” 茶玖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又是哪里惹了这男人不快。 沈北战脸色不好看:“西北一带有多少人吃不起饭,可京城却奢靡成风,连这填肚子的米饭也要如此讲究。” 皇室要求上贡胭脂米,那各地肯定浪费大量的土地培植。 若是能用这种植一担胭脂米的土地来种植普通大米,又足够多少户人家的口粮,拯救多少没饭吃的饥民? 沈北战越是这样想,心中就越是烦闷,连带着看茶玖都觉得有些不顺眼了。 “你是不是偷偷在心中骂我奢侈?”茶玖用完糕点,突然问道。 沈北战脸色不虞,却嘴硬得很:“哪敢!” 茶玖好笑:“你说不敢,却不是说没有。” 沈北战不说话了。 茶玖缓缓说道:“你可知一石普通大米值多少钱?” 沈北战常年采购粮草军需,自然知道:“四十五钱。” “那一斗胭脂米又值多少钱?” “这我如何得知?” “一千三百五十钱。”茶玖准确说出数字,“一斗胭脂米的价格,便顶农户种植三十石普通大米,而一亩能种植胭脂米的地,最多只能种出两石大米,却能种出不止一斗胭脂米。如此算来,农户种植胭脂米是不是能赚更多的钱,换更多的口粮?” 沈北战蹙眉,提出疑问:“若是各地官府为了多上贡胭脂米,将无法种植胭脂米的田地也拿去用,那岂不是耽误了普通大米的种植吗?” 茶玖:“田地能不能种植胭脂米,农户和官府心里都有数,这些都记录在册,不会胡来。更何况,京城中富足的世家愿意多花钱享用这些东西,反而让底下食不果腹的农户温饱赚钱,何乐不为?” 沈北战一听,眉头舒展,抚掌称妙。 他并不为自己被反驳而感到不快,反而十分赞叹茶玖的才思,并且真心实意道歉:“对不起,方才是我狭隘了。” 沈北战如此坦然道歉,倒是让茶玖更加看清他的率真豪爽,不拘小节。 于是她也笑笑:“无事,夫妻之间,理当畅所欲言,扭捏躲藏反而不好。” 沈北战听了“夫妻”二字,隐匿在浓密胡须之下的脸有些泛红。 他其实还没有习惯自己已经成婚,有位妻子的事实。 茶玖见他不动,问道:“这米粥你还吃吗?” 沈北战回过神来,应道:“吃,当然吃,哪能浪费粮食!” 说罢,他便端起碗来,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风卷残云。 一旁的沉香和青黛看着都很嫌弃。 这沈将军,吃相真是粗鲁难看! 沈北战喝完最后一滴米粥,抬头看见了两个丫鬟难以言喻的表情,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吃饭仪态,可以称得上是野人进食。 他并不觉得羞赧,反而大方接受异样的目光。 沈北战常年都在军营中,战事变幻莫测,有可能上一瞬在吃饭,下一瞬便要提刀应战。 若是不吃快点,恐怕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哪里还管得上仪态好不好看? 不过这公主会如何看他? 是被吓到了吧? 还是也觉得他粗鄙? 又或者是…… 突然,一只纤细素手捏着香帕来到他面前,为他拭擦下巴胡须上沾上的米粥水渍。 沈北战一怔,定定瞧她。 她的杏眼如同雾色山峦,总是带着薄薄的一层水雾,认真看着一个人时,仿佛对方就是她唯一的在意。 “若没有要紧事,吃饭可以慢些。”茶玖说,“仪态如何倒是其次,别噎着呛着才是。” 她对他没有露出厌恶或者鄙夷的神情。 连说出口的话,也是关心的。 沈北战的心蓦然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拍。 第148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3 用过早膳,茶玖让下人备了马车,准备和沈北战进宫面见帝后谢恩。 沈北战换上了银绣虎纹的绯袍,腰间束金花纹白玉革带,鎏金冠束发,剑眉星目,整个人瞧着十分精神。 他长靴大步地走来,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像一把出鞘利刃,带着锋芒的气势扑面而来。 就是那满脸的胡子,叫人觉着有些……胡乱。 茶玖道:“你不去剃掉胡子?” 沈北战挑眉:“为何要剃掉?男人蓄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边疆之地,男人都是以浓密的胡须,还有麦色皮肤为美。 哪里像京城的公子哥儿,一身细皮嫩肉娇养着,讲究什么玉面香衣,他路过都得被那些男子身上的衣服香气熏得打好几个喷嚏。 有胡须还能遮一遮这香气。 沈北战警惕地盯着茶玖,生怕她要摆公主的架子,硬是让他把胡子给剃了。 不过茶玖也只是提了一嘴,并没有继续了。 沈北战松了口气,跟着她上了马车。 昨晚身边有人,沈北战睡得不好,今日上了马车,便双手抱胸,靠在一角呼呼大睡起来。 沉香和青黛面面相觑,前者撇嘴不满,后者一脸无奈。 唯有茶玖十分淡定,单手支着香腮,翻着话本解闷。 马车一路来到宫门之外。 沈北战从马车上跳下来,并不马上走开,而是抬起壮实的手臂,示意茶玖扶着下来。 茶玖诧异他的细心。 沈北战看着她的表情,唇角微抿,不满道:“我只是不讲究,但不是不讲礼,男子扶女子,丈夫扶妻子,这些我都懂。” 茶玖笑了,娇俏姣好的容色如同缓缓盛开的山茶花,叫人不可亵渎又心生向往。 沈北战感受着她扶在手臂上的那只纤细柔荑,细腻,娇嫩,比他用过的所有金贵缎子都要柔软。 他藏在胡子下的脸又红了一下。 果然,留着胡子还是有好处的。 等茶玖下来了,沈北战轻咳一声,骑上了内侍牵过来的高头大马,在宫门内的长廊疾驰而去。 皇宫地广,往返一趟要不少时间,因此皇上特许沈北战可以骑马而行。 这样的荣耀,建朝以来,还是沈北战独一份。 沈北战要面见皇上谢恩,而茶玖也得去皇后宫中一聚。 明明相见不过是前几天的事情,可皇后看见宝贝女儿,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阿沅,委屈你了。” 她将茶玖拥在怀中,还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肩膀,软声细语地安抚说话。 皇后膝下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太子,另一个就是茶玖这位公主,因此她格外疼爱这个小女儿。 当初皇上提出要将茶玖嫁给沈北战,皇后是极不情愿的。 沈家确实劳苦功高,可沈北战中毒坏了身子,注定是个无嗣之人,茶玖嫁过去,哪里还有将来可言? 即使活着有再多的富贵和荣耀,死后也没有自己的血脉绵延于世,还有忍受他人背后置喙嘲笑…… 每每想到此处,皇后便心如刀绞。 茶玖青涩娇润的脸还未退去稚嫩,却已经认真说起意味深沉的话: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不仅是父皇的女儿,也是父皇的臣子,理应为他分忧。何况我嫁去沈家并不是坏事,京中关于我的流言四起,有损皇室颜面,如今我成婚了,倒是好叫那些猜测之人消停。” 皇后道:“你是说那些,污蔑你用公主权势纠缠宋衡的流言?” “正是。”茶玖知道,这些流言其实都是宋衡自己暗中派人散布的。 一边引诱公主沦陷,一边又故作清高的鳏夫。 真是叫人恶心。 皇后犹豫:“阿沅,你老实告诉母后,你是否真的对宋衡有意?” 茶玖坦言:“从前有过,如今没了。我既嫁作他人妇,若将军不负我,我此生心里也只会有一人。” 皇后轻叹:“这也是好的,宋衡虽然才华横溢,前途无量,但心里却只记挂着他的亡妻,而且还有亡妻留下来的一个女儿,即使你以公主的身份下嫁,恐怕也落得一身麻烦。” 茶玖轻笑,看得通透:“宋衡不会尚公主的。” 宋衡最想要的,便是权势地位,还有他的心上人。 他不像沈北战一样,有军功和祖辈的荣耀加身,因此若他尚了公主,便注定在朝廷上注爬不到高位。 所以,宋衡只能继续依附他的丞相岳父,不敢再娶,也不敢纳妾,只装作一副深情模样,倒真叫那爱女如命的丞相觉得他情深义重,品性上佳,一直在官场对他大力扶持。 皇后也是聪明人,茶玖稍作提示,她便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对宋衡这个人也生了不喜。 两母女又说了好一会儿的体己话,眼看天色不早了,皇后才肯将茶玖放出宫去。 …… 见日光温和,惠风和畅,茶玖挥退了轿子,慢悠悠在宫门长廊踱步而行。 沉香和青黛安静地跟在身后。 “殿下。”一个清润的男声如美玉相击,高雅温和。 沉香青黛行礼:“宋大人。” 宋衡颔首回礼,看上去谦谦如玉,气度非凡,即使面对地位不如他的下人,也不无礼忽视。 再加上他俊美无双的容貌,怎叫这满京城的贵女不动心,叫原身不心甘情愿地沦陷? 恐怕他拿着淬毒的蜜糖叫原身吃下去,原身也会毫不犹豫。 不过。 美男计,在茶玖这里,没用。 她往日总是纯粹快乐的笑眼,在面对宋衡时无波无澜:“有事?” 宋衡有些惊讶她的冷漠。 不过他很快又想明白了,任凭谁嫁给一个无缘子嗣的粗鄙武夫,恐怕心情都不会好吧。 越是这种时候,他宋衡越是要用自己的善解人意去宽慰公主的心,用自己的君子之风去将沈北战衬托到泥里,好叫这公主继续为他所用。 “殿下……昨日睡得可好?”宋衡唇边噙笑,眉宇却带了轻愁。 这看上去简单的关心,却蕴含着他对她昨日失约的落寞,以及对她新婚夜的酸楚。 茶玖挑眉:“我睡得好不好与你何干?管好你亡妻的焚香和灵牌便是。” 宋衡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以为茶玖在吃醋,于是更加放柔了声音:“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想屏退沉香和青黛。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而近,高大骏马在茶玖和宋衡身边被人勒住缰绳,扬起前蹄向天嘶鸣。 沈北战稳坐在马上,单手握住缰绳,居高临下,冷眼瞧着这对“般配璧人”。 第149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4 沈北战即便再得圣宠,见着公主也应该下马行礼。 可他远远瞧见两人站得那么近,密密私语,那宋衡脸上还笑得柔情似水的,心里当真有些不快。 果然,新婚夜里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平日里那副温柔贴心的模样都是装的。 女人的嘴,呵,真是一点都信不得。 于是他故意骑马经过,在两人身边猛拉缰绳,引得骏马扬蹄嘶鸣。 宋衡怕被那马蹄伤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徒留茶玖在原地。 沈北战见此,眼里闪过不屑。 宋衡收敛笑容,提醒道:“驸马,宫廷之内不得骑马喧哗,何况公主在此,你理应行礼。” 沈北战嗤笑一声,道:“那按照礼法,你见到了本将军,也应该行礼才是吧?副通政使大人?” 他故意将“副”字强调。 沈北战被封了怀化将军,乃是正三品。而宋衡不过是个从四品的副通政使。 宋衡脸色微变。 沈北战又道:“本将军这匹快马是皇上特赐在宫内行走的,不必停下对各位主子回礼,为的就是快速面圣,回禀边土军情。像宋大人这样的闲散文职,自然是用不上的,少见多怪也是正常。” 这番阴阳怪气把宋衡气得再也说不出话,沉下脸向茶玖告辞,拂袖而去。 沈北战还哼道:“文人就是脸皮薄。” 茶玖微微侧头,掩唇而笑。 沈北战瞧见她杏眸弯起,还以为她在嘲笑自己的狂妄,心里又恼又闷。 她还笑! 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男子私语,却还敢嘲笑他。 当真可恶! “今日面见父皇,可还顺利?”上了马车,茶玖问道。 沈北战坐在离她最远的地方,言语简练冷硬:“还行。” “有没有提及回边疆镇守之事?” “没有。” “你在生气?” “不敢。” 沈北战闭目养神,惜字如金。 “好了,不要生气了。”茶玖轻轻握住沈北战放在膝盖上的大手。 沈北战睫毛微颤,睁开眼睛,想要把手抽回来。 茶玖却坚定地握住,凝视着他,水眸中光彩流转:“以后若是宋衡再私下拦我,我瞧也不瞧他一眼,直接让他递拜帖上将军府求见,如何?” 沈北战抓住重点:“今日是他主动拦下您的?” 茶玖点点头。 沈北战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其实殿下不必和我说这些。”沈北战冷静下来后,语气也变得平静疏远。 “您身份尊贵,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无权置喙。只希望殿下拿好分寸,别伤及彼此体面便可。” 茶玖坦然:“我正是想好好与你过一辈子,才对你说的这些话。” 她顿了顿,又道:“若是你觉得我们未必要相守一生,这些话……便当做没听过罢。” 沈北战沉默看她,似乎在评估这些话的真实性。 过了半晌,他才用没有被握住的另一只手,在腰间拿下一条鞭子,递给茶玖。 “这是皇上赏我的鞭子,对四品以下的朝臣和命妇,还是打得的。”他下巴微昂,“若是以后宋衡或是谁还敢冒犯您,用这鞭子直接抽他便是。” 其他人是次要的。 抽宋衡才是重点。 茶玖一怔,然后接过鞭子,笑容如三月春水:“好。” “边疆情况暂时稳定,我应该能在京中留个三年五载。”沈北战突然说道。 茶玖反应过来他是在认真回答刚才她问的问题。 沈北战:“还有,皇上提了下个月围猎之事,让我伴随圣驾,殿下可会骑马?” “不会。”茶玖老实道,“我小时候学骑马,不过半盏茶时间,腿边便会擦伤,母后便再也不让我学了。” 沈北战:“……” 果真是个娇气包。 “殿下若是不怕疼,我来教您。” “若是我怕疼呢?” “多几次便不疼。” “可会受伤?” “初次总是会受伤的。” 对话越往下,沈北战越觉得不对劲。 他打住了话,瞟了眼茶玖,却只见她满脸纯良。 ……好吧,看来只有他一个人想龌龊了。 马车很快到了将军府门前,茶玖松开了握住沈北战的手,在沉香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沈北战低头看着仍有余温的手背,第一次发现皇宫和将军府之间的路程竟然这般短。 隔着一段距离,沉香以为沈北战听不见,小声嘀咕:“这样的鞭子,皇上赏赐给殿下的可有一箱子了……” 耳力过人的沈北战:“……” 娘的,他刚才递鞭子的时候是不是拽得不可一世? 青黛也小声回她:“这怎么能一样呢?这是将军送的。” 沈北战脸色稍缓。 他看着那条鞭子被茶玖珍重地挂在腰间,唇角忍不住悄悄勾起,心情也好了一些。 …… 沈北战找了个好天气,带着茶玖去城郊的校场学骑马。 一开始他是让茶玖坐在马上,他牵着马走一会儿。 “人和马之间应当是先培养感情的。” 沈北战一边牵着马,一边说道,“一上来便盛气凌人地想要征服它,别说是马,就算是人也不愿意。” 茶玖在马上沉吟片刻,随即道:“所以将军是在暗示我,要先和你培养感情?” 沈北战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是在说骑马呢!” 茶玖抿唇一笑。 每次看见这娇气包笑他,沈北战就一阵郁闷,好像被她拿捏住了,情绪随着她的言语而波动。 这种感觉,就像是猛虎掉进了小白兔的陷阱。 很荒唐。 非常荒唐。 于是沈北战翻身上了马背,坐在茶玖背后,颇有些报复的意味:“牵着马走那么久,什么感情也该到位了。现在可是到了要体验围猎场上快马飞奔的感觉了。” 茶玖:“可是我还没……” “殿下,抓好缰绳了!” 说罢,沈北战马鞭一挥,骏马便如闪电般疾驰而出。 茶玖只得紧紧抓住缰绳,将后背贴在沈北战壮实的胸膛上。 马蹄掀起地面上的飞沙碎石,伴随着迎面的疾风,将茶玖的脸刮得生疼。 幸好沈北战还有些分寸,带着她骑马跑了一圈便停下了。 “殿下感觉如何?” 沈北战翻身下马,朝茶玖伸出手,想要让她扶着下马? 茶玖没有动作。 沈北战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才喂马和牵马时确实染了些脏污,不过都是灰尘罢了。 她嫌弃他? 沈北战脸上的兴奋顿时淡化了。 第150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5 茶玖却开口了,有些为难:“我下不去了。” 哦,不是嫌弃他。 沈北战心情又好了些,口吻也变得耐心:“怎么了?” “我双腿好像磨破了。” 沈北战难以置信:“……可我们才跑了一圈。” 茶玖无奈,朝他伸出了双手。 沈北战犹豫了一下,还是掐着她不盈一握的腰,将她从马上抱下来。 茶玖不仅腿擦伤了,而且脸上还多了几道被碎石刮破的血痕。 女医为她上药后,还忍不住责备沈北战:“将军您也是的,殿下娇弱,怎可像对糙汉子那般随随便便对待?” 沈北战有苦难言。 他怎么知道世间还有这般娇气的人,只叫那风吹一吹也能受伤! 不过见茶玖乖乖坐着上药的场景,沈北战心里还是泛起了些愧疚。 恰逢帐篷被打开,阳光从外面倾泻而入,恰好落在茶玖的脸上,叫沈北战瞧清楚她那吹弹可破的皮肤。 细腻光洁,不见瑕疵,透着淡淡的粉色,阳光下还能看见几乎隐形的细小绒毛。 像极了青涩诱人的桃子,想要叫人尝上一口。 沈北战莫名有些脸红。 茶玖正听着女医的叮嘱,系统跳出来提醒:“沈北战好感值达百分之二十,茶茶,再接再厉哟。” 茶玖没想到这两天能增加这么多。 打铁趁热。 “将军,这马鞍对我来讲还是硬了些,若换软一点儿的可能更好。”茶玖眸光流转,落在沈北战身上,“不知将军可有空与我去挑选?” 其实将军府里什么东西没有? 但茶玖就是要找个借口和沈北战多些接触。 沈北战对她愧疚,自然是答应了。 …… 京城中好的马具不少,但最受贵族青睐的还是御马坊。 御马坊的马鞍能够做到既华丽,又舒适,所用的材料都是从天南地北的游商中收来的,只求质量,不拘价格。 所以御马坊的好东西即使价格惊人,却也多得是贵族豪掷千金。 特别是最近皇上举办围猎的消息一出,便有更多的世家公子和小姐光临此处了。 沈北战身形高大,脸上的络腮胡在一群玉面公子中尤其出众,他与茶玖一进来,便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众人对茶玖行礼,却不乏窃窃私语。 “听闻承徽公主喜欢宋大人那般的如玉君子,如今日夜对着沈将军这张脸,恐怕要寝食难安了。” “沈将军有‘鬼面’之称,是不是相貌长得很丑?” “这倒不知,不过这满脸络腮胡看着就像是要吃人似的,留着确实有碍观瞻。” 沈北战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心里冷哼一声。 这群小白脸懂什么,胡子茂密,方显男子气势。 不过他向来不在意他人想法,更不会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的审美。 不远处有位贵女,隔空朝着茶玖这边看来,眸中微茫闪烁。 茶玖虽然不会骑马,但却对好东西有与生俱来的好眼力。 她一眼就看中了高挂在架子上的木镶铁镀金镂花纹马鞍,指着问身边的沈北战:“这件如何?” 沈北战惊讶她的眼光:“看着很不错。” 纵观一圈,应该算的是马鞍中最好的了。 沉香正要吩咐掌柜将这副马鞍拿下来,却被人截了胡。 “掌柜,我要这副金镂花纹马鞍。”一道清冽悦耳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沉香指在半空的手一顿,转头看来人,顿时怒了。 又是她,恭王府的柔嘉郡主,楚梦婉。 茶玖转头打量她。 瓜子脸,丹凤眼,眉目清冷,身上穿着宝蓝色云纹罗裙,与如今京中盛行的浅衣素妆不同,更显得她在一群娇柔女子中有着与众不同的英气。 系统介绍道:“这位楚梦婉便是宋衡的心上人了。她的父亲恭王与皇上情谊深厚,早年皇上遇刺,恭王为护驾而身亡。只留下楚梦婉和一个幼弟。所以皇上对楚梦婉格外偏爱,你的原身在她这里受过不少委屈。” 茶玖不解:“皇上疼爱楚梦婉多过原身?” 系统:“皇上怜悯她年幼丧父,何况她惯会装腔作势,人缘比你好得多。” 茶玖笑了:“难怪,这样的人和宋衡才般配。” 沉香语气不善:“柔嘉郡主,先来后到,这马鞍是我们殿下先看上的。” 这个柔嘉郡主总是喜欢抢殿下的东西,实在可恨。 楚梦婉微笑:“先来后到这个礼数是对的,不过事实却是我先让掌柜将马鞍拿下。若讲礼数,马鞍归我;可若讲身份,我自然得将马鞍拱手相让。” 她这番话,便是暗指茶玖用权势压人了。 楚梦婉的闺中密友袁瑶,也就是丞相府的幺女,本来就对这个滥用权势纠缠她姐夫的公主不喜。 如今看见好姐妹被欺负,袁瑶更是阴阳怪气:“殿下若是想要什么,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百姓说‘不’?要马鞍是如此,要人也是如此。” 楚梦婉扯了扯袁瑶,摇头劝道:“算了,不过是一个马鞍罢了。掌柜,这件马鞍便让给殿下吧。” 此话一出,更显得她识大体,善谦让。 如此一来,茶玖若接这马鞍,恐怕第二天就会被言官上折子痛批。 若是不接,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脸面。 沉香和青黛气得脸都红了。 一旁的沈北战倒是瞧得清楚。 那楚梦婉早就选好了马鞍,只是后来见茶玖对金镂花马鞍感兴趣,才过来掺和一脚。 他当真不晓得,为何京城的女子都要如此工于心计,复杂如斯。 这样比起来,娇气倒算不上什么缺点了。 这马鞍,茶玖不敢接,沈北战却敢接。 “多谢谦让。”沈北战毫不客气,直接从掌柜手里接过马鞍,把钱袋丢过去付了钱。 楚梦婉愣住了。 茶玖也没想到沈北战会为她出头,毕竟百分之二十的好感值,不算太高。 袁瑶气结:“沈北战,恭王为护驾而亡,你却如此欺负年幼失父的郡主,就不怕言官弹劾吗?” 沈北战嗤笑:“是她自愿让给我的,我欺负她什么?何况她家就死了一个人,而我全家就剩我一个人,言官拿什么弹劾我?” 比惨谁不会? 茶玖抬眼看他,只见那墨色深眸虽然笑着,却闪过一丝落寞悲伤。 她轻轻握住沈北战的手。 沈北战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她在心疼他。 沈北战心里暖了暖,尝试着回握她的手。 再次抬头,沈北战眼里的情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从战场上带来的冷肃和强烈压迫,眼神锐利,如同一把吸足了血的锋利刀刃。 袁瑶在他的逼视下,被吓得后退几步。 楚梦婉扶着她,抿唇不言。 “掌柜的。”沈北战开口,“不止是这副马鞍,御马坊里所有的货物,我都要了。” 御马坊有不成文的规矩,若有人包圆了货物,购买优先级是高于散客的。 袁瑶愤然:“沈北战,你欺人太甚!” 他看向楚梦婉和袁瑶,目光嘲讽:“我就是欺负你,你又能奈我何?” 第151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6 沈北战付钱痛快,这御马坊里还没出售的东西就瞬间归了他。 楚梦婉手里那件早先挑好的马鞍也被拿走了。 她空落着手,眼神复杂地看向茶玖和沈北战。 这下,来铺子里挑了老半天东西的人都算是空手而归了。 他们大多都是拿着固定例银的公子小姐,自然不像沈北战那么自由,可以随意支配雄厚的家底包圆货物。 于是他们忍不住带着些抱怨的情绪怒视楚梦婉。 好好的,惹沈北战这个混不吝做什么! 楚梦婉还是第一次在茶玖面前吃瘪。 没买到称心马具的袁瑶恶狠狠地盯着茶玖:“我会好好和姐夫说道说道,叫他谨慎些出门,莫被某些不讲道理的给硬掳了去。” 茶玖抽出腰间的鞭子,照着袁瑶的手臂甩了过去。 “啊——”袁瑶被抽出血痕,痛呼落泪。 茶玖用了巧劲,看着只是浅浅一条血痕,实际上却能让人疼痛入骨,久久不散。 楚梦婉脸色一变:“殿下……” 茶玖神情淡漠:“袁瑶,刚才你在坊中冒犯于我,念在袁相的面子上,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如今你再度出言不逊,以下犯上,这一鞭子就算是到了袁相和言官面前,我也打得。” 沈北战和掌柜交代了几句才出来,正巧赶上了茶玖甩鞭子这一幕,他不禁有些惊奇。 原本看她被抢马鞍时不作声,还以为是个受了委屈也不敢怒的性子。 不曾想倒是有几分脾气血性。 袁瑶敢对茶玖如此无礼,大部分原因是在于宋衡。 宋衡卖弄思念亡妻的人设,攀附袁相,对袁瑶也是当做亲妹妹一样疼爱的。 茶玖原身爱屋及乌,自然对袁瑶处处忍让,没想到却让袁瑶越发高傲起来,几乎都忘记君臣有别。 如今袁瑶含着眼泪,嘴唇颤抖,又痛又气,却再也不敢抬头与茶玖对视,更加不敢多言一句。 茶玖拿着鞭子的手腕一动,袁瑶往楚梦婉的怀里瑟缩了一下。 楚梦婉也怕那鞭子,但袁瑶一个劲儿地拿她挡着,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得饶人处且饶人。” 幸好茶玖只是将鞭子收回腰间。 “果然,恶犬不驯,便会当街吠人。”茶玖看着两人,似笑非笑,“现在听话多了。” 楚梦婉脸色不好看,出声告辞,便扶着袁瑶快步离开。 沈北战这才走到茶玖身边:“其实刚才在里面教训她又能如何?殿下做人忒谨慎了些。” “如今太子党和二皇子党斗得厉害,袁相中立,我不想做得太过分,将他推向二皇子那边。”茶玖说完,又转头问他,“那你呢,你做人又为何故意那么张狂?” 花钱买下所有的马具,得罪大半个京城的世家子弟,这是何其狂妄又愚蠢的行为。 茶玖看得出来,沈北战不是这样的蠢人。 沈北战眸中闪过一丝欣赏:“看来我与殿下,心中都有所考量。” 他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他并未对茶玖交付信任,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思虑谋划全盘告知。 茶玖也听明白了。 此时,一片花瓣轻飘飘地随风而来,落在她头上。 沈北战指了指茶玖的发髻:“殿下,您头上有东西。” 茶玖故意道:“在哪里?你帮我取下吧。” 沈北战犹豫了一下,还是大费周章地找来沉香,让她帮着取下花瓣。 茶玖:“……” 果然,路还长着。 …… 围猎一行,太子,以及诸多世家子弟都随行伴驾,其中也包括了宋衡。 宋衡带来的弓箭都被人恶意弄断了,正站在帐篷外,与随行的侍卫长商量着如何调查此事。 他的目光在接触到远处的茶玖时,瞬间变得柔情似水。 茶玖懒得理会他。 倒是一旁的楚梦婉暗咬银牙。 楚梦婉知道宋衡是做戏,也知道他心里只有她一人。 可每次瞧见心爱的男人对着别的女人佯装深情,她也难免吃味。 太子听说茶玖学会了骑马,高兴得不得了,将私库中新得的名弓取来赠她。 “阿沅,此弓名为‘龙舌弓’,取千年不化之树的木材打造弓身,取二十余条矫健云豹的筋制弦,力猛弓强,可在百步之内裂石。” 众人听闻太子此言,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看那锦盒里的名弓。 果然,弓身木材泛着沉暗内敛的紫木光泽,看着便觉得名贵非常。 太子殿下对承徽公主真是大方啊…… 沈北战崇武,自然也对这种威力无穷的名家兵器感兴趣,便多瞧了两眼。 茶玖见他的目光都要黏在龙舌弓上了,悄悄问道:“你喜欢?” 沈北战坦诚:“喜欢。” 他对龙舌弓没别的心思,就是单纯的欣赏。 茶玖了然,对太子道:“太子哥哥,此弓虽好,但拉开弓起码要二石之力,我恐怕用不了。” 太子懊恼:“是我思虑不周。” 他只顾着将好东西一股脑给妹妹,却没想到合不合适她用。 茶玖挽着太子的手,亲昵道:“我知晓太子哥哥疼我。不过既然我用不了,名弓配名将,不若将它转赠给合适之人?” 宋衡的弟弟宋立听闻此言,马上兴奋地与自己兄长汇报:“瞧,承徽公主知道你的弓坏了,特意为你向太子求了龙舌弓!” 宋衡原本还在为被人恶意捉弄、以及茶玖忽冷忽热的态度而烦恼不快,可现在看见她准备为自己要名弓,心情又好了许多。 果然,女人都喜欢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他差点上当了,以为茶玖要移情别恋。 太子疼爱妹妹,自然答应:“东西给了你便是你的,如何处置都随你心意。” 茶玖甜甜一笑:“多谢太子哥哥。” 沈北战明明痴迷名弓,但此时竟忍不住分心,朝茶玖脸上的娇美笑容看去。 “好看吗?” “好看。”沈北战在失神中讲出真心话。 茶玖“噗嗤”一声,又笑了:“什么好看?” “当然是你……”沈北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轻咳两声,“当然是名弓好看了。” 茶玖心照不宣,将手里的龙舌弓递给他:“好看就归你了。” 沈北战手里被塞了沉重的弓,愣在原地:“给我?” 她是为他求的弓? 茶玖歪着脑袋瞧他,眼尾带着笑意:“自然,我不给我的夫君,还能给谁?” 她说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小。 周围的人都清楚地听见了,不约而同地投来或羡慕,或揶揄的目光。 太子在一旁看着,以拳抵住唇,用咳嗽来掩饰笑意。 沈北战感觉脸庞有些发热。 他第一次感到受宠若惊,舌头不自觉有些打结:“谢,谢谢。” 人群那头,宋立有些失望:“啊,原来不是给兄长你的啊。” 宋立这句话不带任何幸灾乐祸的情绪。 可宋衡听着就是刺耳。 他盯着茶玖的背影,心中百味陈杂。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公主真的对他没了兴趣? 第152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7 沈北战拿到这把珍贵非常的龙舌弓,十分兴奋。 他迫不及待对着箭靶连射几箭,果然手感极好,威力无穷,每一箭都直穿靶心而过,毫无阻涩感。 他真的太喜欢这把弓了,连带着对茶玖的好感也升了不少。 系统提醒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三十,比之前猛地升了十个点。 茶玖哭笑不得。 果然是武痴,女人的柔情蜜意远远比不上一把武器更得他的心。 “殿下,您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白拿了茶玖的弓,沈北战总不好不回礼。 茶玖意味深长:“想要什么都可以?” 沈北战毫不迟疑:“殿下尽管吩咐,我当竭力而为。” 为表决心,他又补充道:“您就是叫我现在把胡子剃了,我也舍得。” 他视这满脸胡子如命,茶玖也不是不知道。 她道:“不至于,仪容举止这些事情,只要不冒犯到别人,随心做你自己便是。” 沈北战一怔:“我还以为您很讨厌。” 茶玖反问:“我为何要讨厌?” “京中不以蓄须为美。” “为何要在意他人眼光?”茶玖说出了他的心声。 沈北战认认真真将茶玖又打量了一遍,眼中的欣赏更盛。 果然,传言不可尽信。 这娇气包公主的性格,还挺对他的胃口。 …… 当今皇上年近四十,却体力不怠,热衷于围猎之事。 等他将第一箭射中奔跑的鹿后,身后百位蓄势待发的围猎者才敢扬起马鞭,冲入深林。 皇上回帐篷更衣了,女眷们则坐在阴凉的地方,或是打着叶子牌,或者闲聊解闷,等待着男人们带着猎物归来。 京中贵女多有自己的小圈子,围坐一团,各自取乐。 茶玖这边略显冷清。 宋衡断了弓箭,备用的又不称手,便没参与这场围猎。 他只能等在营地里,忍受着袁瑶叽叽喳喳控诉前几天在茶玖那里受到的委屈。 “……最可恨的是,我回家将此事说与爹爹听,爹爹反而觉得是我的错。” 袁瑶愤然,扭头却看见宋衡在走神:“姐夫,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宋衡回过神来,脸上顿时挂上温柔耐心的笑容:“我在听。” 看着袁瑶愤然的样子,宋衡心里来了主意:“公主与我们毕竟是君臣,这件事不好闹得太僵,这样吧,我代你去与公主缓和两句,也好叫她日后别太为难你。” 袁瑶听了眼眶泛红,十分感动:“姐夫,委屈你了。你真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姐姐此生得过你做夫君,还有何遗憾?” 宋衡无奈而宠溺,刮了刮她的鼻子:“说什么傻话,你叫我一声姐夫,我便当你是我至亲的妹妹,做这些事有何委屈?” 有了借口,宋衡自然大大方方地在众人眼下找上了茶玖。 茶玖身边清净得很,沉香去换茶水了,只剩下青黛在为她打着扇子。 青黛向来嘴密,宋衡不在意她在场。 “殿下。”宋衡行礼。 茶玖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狩猎出口处。 沈北战应该会从那里出来。 “有事见我,先递拜帖。”茶玖连余光都不给他,“莫又让天下人以为是我对你苦苦纠缠了。” 宋衡隐约知道茶玖在恼他什么了。 “殿下。”宋衡苦涩一笑,又换了称呼:“……阿沅。” “从前你让我叫你阿沅,我总是不愿,怕越了彼此的身份,也怕……越了我自己的心。” “我知道你一直难过我没有给你直截了当的回应,可我实在有苦衷。” “我守着亡妻太久了,克制自己的感情已经成为了习惯。我不是不爱你,而是不能爱你。我心里有亡妻,但是不代表没有你。” “言尽于此,你还要怀疑我的心吗?” 茶玖忍不住叫停青黛:“别扇了,我有些发冷。” 青黛也放下扇子,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远处的楚梦婉在谈笑风生中频频抬头朝茶玖这边看来,眸色暗沉。 缓了那股子恶寒,茶玖才斜睨着装腔作势的宋衡:“你说这番话可是真的?” 宋衡心中一喜,脸上却坚定平静:“真心实意,我敢以亡母留下的玉佩发誓。” 说罢,他将袖中的一枚双色海棠花镂空玉佩在桌面上。 说是亡母信物,其实是他随便买的。 宋衡怎么可能真的把属于自己的信物留给茶玖? 茶玖唇角微起:“那好,你要我信你,便拿出些实举来。不若这样吧,你先去丞相府门前,将你亡妻的灵牌烧了,然后辞官为布衣,再不入朝廷。” 宋衡脸色变了。 茶玖思索道:“父皇是不会准许我和沈北战和离的,既然如此,你便做我的情人吧。我在城郊给你买间屋子,不做官了,便种种菜,扫扫地…总之别闲着,我不养闲人。” 宋衡好像被她的话吓到了,半天醒不过神来。 沈北战拿着猎物走到两人身边,愣是被这番话笑得直不起腰。 茶玖余光瞧见他,原本冷漠嘲讽的眼眸里顿时如驱散乌云的晴朗好日,瞬间明媚亮堂起来:“你回来了?” 沈北战察觉到这一变化,心情大好:“嗯,今日的围猎结束了。” 他轻松将猎物提到茶玖面前,故意将宋衡那枚表衷情的玉佩扫落在地。 玉佩碎成几块。 宋衡脸色很是难看。 这块玉佩虽然不是真的亡母信物,却也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了。 沈四何其无礼? 沈北战低头看了看碎玉佩,笑容敷衍又虚假:“抱歉,不小心碰碎了。不过这种货色的我府里倒是有许多,改日给你送十个八个过去赔罪。” 茶玖听着他毫无诚意的道歉,弯了眉眼。 又笑他? 沈北战瞪着眼睛,假意提起手里的虎头吓她。 茶玖笑骂:“幼稚。” 宋衡被眼前这两人的和谐相处刺痛了眼睛,他语气有些泛酸:“将军家底丰厚,可有些情谊却不是钱可以买来的。” “哦?”沈北战垂眸,随意踢了踢地上的玉佩碎片:“不是用钱,难道是用假玉佩吗?” 宋衡眼皮一跳,差点怀疑沈北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定下心神,连忙转移话题:“我说的是送给女子的礼物。这猎物虽好,却骇人得很,还充满了杀戮之气,送给殿下只怕冲撞了功德气运。” 沈北战挑眉:“这么说来,你平时不吃肉,只吃素?” 宋衡:“……”他不是这个意思。 沈北战:“还是你要殿下只吃素积攒功德?” 宋衡:“……”他更不是这个意思。 沈北战提起白虎,对茶玖道:“这个虎皮是给殿下冬天做暖榻垫子的。” 他举起另一手的好些狐狸:“这些是做披风的。” 茶玖还没有提出龙舌弓的答谢条件,沈北战便想着先打些猎物表表心意。 她看着娇弱,冬天一定很怕冷吧? 这些暖和的皮毛指定能派上大用场。 茶玖抚摸着柔软的皮毛,眉眼温柔:“我很喜欢。” 她好像在说这些皮毛。 又好像不止说这些皮毛。 沈北战满意了。 公主果然识货。 他嫌弃地将脚下那堆玉佩碎片踢得更远。 碎片硌人,可别弄伤公主的脚。 第153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8 “宋衡对你不是真心实意的,你不要信他。” 走在回帐篷的路上,沈北战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现在还搞不清楚茶玖对宋衡到底是什么心思,是真的放下了,还是欲擒故纵。 或许这些话可能会得罪茶玖,但就算看在她送龙舌弓给他的好意上,沈北战决定还是忠言逆耳一回。 “那玉佩的样式一看就是今年新出的,并不是什么亡母旧物,将军府名下有经营玉饰铺子,这我知道。” 沈北战并不是像传闻中说的那样,粗鄙无知,文墨不通。 他识字,也会看账本。 茶玖静静听着。 沈北战接着说:“还有,上次在宫门长廊前,我的马受惊了,他第一反应不是保护你,而是往旁边躲去。这样的人不配做你的良人。” 茶玖没想到这样的细节也被沈北战看在眼里。 沈北战的絮絮叨叨里,倒是多了几分真情:“我么,过个三五年也是要回到战场上了,很有可能和父兄一样死在战旗下,届时殿下您恢复自由身,可以重新挑选喜爱的人成婚了,一定要擦亮眼睛,别被宋衡此类不怀好意的人欺骗了。” 他深知自己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也知道茶玖现在与他在一起,不过是被皇命所捆绑。 等到他的生命走向结局的那天,也许正是茶玖自由人生的开始。 茶玖恍悟:“所以这就是你不与我同房的原因?” “我给不了你孩子,也给不了你未来,无端毁你清白做什么?”沈北战嗤笑,“我管得住身下那玩意儿,不像那些随随便便就会发情的纨绔子弟。” 茶玖不语,路过一片草丛的时候,不动声色摘了一些特殊的野草。 这种野草边缘上带着毛茸茸的芒刺,人的皮肤接触到就会发痒红肿。 进帐篷前,茶玖将芒刺放进衣襟里,并且和系统兑换了一个“助攻好运药剂”。 系统:“好咧,助攻好运药剂,可以在一天之内触发多次助攻,助宿主达成目的。” 药剂一使用,青黛和沉香便被不可推脱的要事支走了。 茶玖不喜人多,帐篷附近便只有侍卫站岗。 沈北战灌了两大碗茶水,才堪堪解渴。 “嗯……”茶玖轻哼一声,语调有些古怪。 “怎么了?”沈北战回头,却看见了血脉喷张的一幕。 凝脂白玉般的美人松了腰带,外袍半褪在手臂边缘,只留下一条抹胸襦裙包裹着起伏的曲线。 玉雪似的的肩膀裸露了一边,好像被云影笼罩了一半的雪山,又好像被烟雨覆盖了半边的湖水。 “不知怎么了,我的脖子和后背好痒。”茶玖半拉着衣衫,一边侧头往身后看去,一边忍不住用手指抓挠。 “将军,可不可以帮我看看?”她蹙眉,很是难受。 沈北战的脸“轰”的一下红了。 他连忙别过头去,可余光却又时时触碰到她的身影。 “青黛和沉香呢?我去把她们叫来。” 茶玖被那芒刺弄得越发痒了,难受得眼角泛起泪光:“可是我现在就好痒,我很难受。” “我,我……”沈北战着急得满头大汗,内心天人交战。 他的脚步一会儿向着帐篷外,一会儿又向着茶玖。 芒刺发作得更加厉害,茶玖语气里逐渐带着哭腔:“你不是还欠着我一个条件么?用这个条件来抵行不行?” “求求你了,将军。” 这又软又委屈的哀求,谁忍受得住? 沈北战脑中绷着的弦彻底断了,不再犹豫,咬牙朝茶玖走去。 他将茶玖抱到床上,将她的外袍全部撩开,从上到下仔细查看,终于发现了那些野草芒刺。 “这是蜇人草的刺,虽然柔软,但是碰到皮肤会奇痒无比。”沈北战道。 他连忙让茶玖将整一件外袍都脱掉,扔在一旁。 这时,茶玖的脖子、锁骨,以及后背都是大片的红印,还有不少抓挠的血痕,看上去骇人的很。 明明再重的伤沈北战都受过了,可看见这些红印子在茶玖身上,他的心还是感到被刺痛了一下。 茶玖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杏眸,此时挂着泪珠,眼泪汪汪的。 她还想要伸手去抓挠,却被沈北战抓住双手:“别动。” “可是好痒。”茶玖抬头看他,那副可怜的模样就像是鼻头濡湿的小猫,叫人怜爱万分。 此时,沈北战站着,茶玖坐在床边,她的脸正好贴在他的小腹上,两只手被他分别抓在精壮的腰身两边。 令人想入非非。 沈北战感觉身体某一部分,不受控制地异动了。 他的脸红了红,刚喝下的茶水好像消失了一般,再次口干舌燥。 “蜇人草是这样的……”沈北战声音有些暗哑,“若我去找女医拿药,你能不能自己待在这里,忍住不抓?” “不能。”茶玖用手臂缠住沈北战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身前,“不要走,你留下来陪我。” 沈北战:“……” 娘的,动得更厉害了。 “……好吧。”沈北战无奈之下,硬着头发道:“我们行军的时候倒是有些土办法,不过可能要冒犯殿下了。” 不等茶玖应答,他便从随身携带的囊袋里拿出一些药草,放在嘴里嚼碎了,才拿出来,轻轻拭擦在茶玖的红痕上。 “这些是清凉解毒的药草,内服可以去热毒,外用可以止血止痒,用途多得很,军中很多将士都会随身携带。” 茶玖鼻头微微皱起:“一定要嚼碎了用么?” 沈北战知道她在嫌弃自己的口水,没好气道:“对,一定得嚼碎了用,没有口水可发挥不了用处。” 茶玖知道他在胡扯,用挂着泪珠的眼睛瞪他。 沈北战心又软了:“是不是不怎么痒了?” 茶玖感受了一下:“好像是。” 沈北战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下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茶玖犹豫着,圈在他腰间的手缓缓松开。 可下一瞬又紧紧合上,甚至比之前抱得更紧。 “不放。”茶玖埋首闷声道:“我这辈子都不放。” 沈北战愣了。 第154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9 沈北战只需要轻轻一扯,便能将这娇滴滴的人儿从身上扯下来。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 茶玖继续说道:“刚才在路上,你说等你战死,我便能改嫁。可你错了,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想好好和你过一辈子。” “若是没有子嗣,我们便过继一个。” “若是你战死了,我便设佛堂常伴青灯,等孩子长大了再随你而去。” 茶玖再度抬眸,那带着湿润雾气的水眸里是坚定不移:“总之,当初我说想和你好好过一辈子,并不是随口之言。” …… 沈北战逃也似的出了帐篷。 他身下某处还未消退,正巧被军营下属撞见。 下属笑得意味深长:“将军这火烧得猛烈。” “……”沈北战不耐:“滾滾滾。” 下属走远了几步。 “等等,有话问你。”沈北战又把他叫回来。 下属乖乖回来。 “你夫人最近还好吧?” 下属:“?” “她有没有说过,如果你在战场上出了意外,她将来要如何如何?” 下属:“??” 沈北战轻咳了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问,若你知道将来危险重重,必是死局,那你还会耽误女子的一生吗?” 如今朝廷武官的处境并不乐观。 党派斗争加剧,重文轻武趋势严重,军事投入疲软。 整个朝廷真正能不参与党派,认真领兵打仗的,只有沈家。 现在沈家也只剩下沈北战一人了,可想而知,他将来只能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上战场,直到死在战场。 这就是为何沈家饱受党派攻讦,而皇上依旧重用、重赏沈家,甚至将唯一的公主下嫁给无法生育的沈北战。 滔天的荣耀,便要以榨干沈家最后一滴血来偿还。 沈北战清楚自己的结局。 下属沉思,随后问道:“这女子可有动心?” 沈北战有些犹豫:“……有吧。” 看她刚才抱自己那么紧,应该有吧? 下属:“那这男子呢?” 沈北战:“有一点。” 说他不曾对茶玖动心,那是假的。 下属以拳击掌:“那不就结了?你和公主彼此爱慕,何须惧怕那么多?好好相守便是。” 沈北战:“……不是我和公主,是一个朋友。” “哦,朋友。”下属搂住沈北战的肩膀,语重深长:“有句话叫做什么,有花可以摘就赶紧摘,不要等到花掉光了,才扒拉人家树枝叽叽歪歪。” 沈北战面无表情:“你他娘的平时多读点书行不行,那叫有花堪折直须折……” “都一样。”下属摆摆手:“重要的是,世事变幻莫测,不要为了未知的将来,放弃眼下确定的幸福。” 沈北战狐疑看他一眼:“你今天说起道理来怎么一套一套的?” 下属挠挠头,也觉得奇怪:“是吗?我也感觉今天脑子突然清醒了许多呢!” …… 沈北战没有回帐篷,但是系统却不断提示着他的好感度上下起伏,在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之间来回波动。 茶玖将半开的衣服重新穿好:“看来要找机会直接下猛药了,有没有催动欲望的药剂?” 系统:“有,你要霸王硬上弓?” 茶玖:“既然他在纠结,那就干脆制造些羁绊,逼他往前走。” 也许一开始好感度低的时候,这种手段对沈北战没有用。 可如今他的心已经动摇。 她得找准时机。 围猎第一天的晚上,按照惯例,都是要在营地设宴庆祝狩猎丰收。 朗朗夜空,明月高挂,营地篝火熊熊,鹿皮勇士跳着祭祀舞,群臣按位落坐,互相举杯交谈。 高位上的皇帝身穿明黄绣龙长袍,威严而坐,只有在楚梦婉和他笑着说起趣事时,他的眼神才变得慈祥柔和些。 楚梦婉得圣心,这是京城世家贵女都知道的事情,也是她们愿意与之交好的原因。 沈北战闷着头吃肉喝酒,一点也不敢看身边的茶玖。 茶玖好笑道:“你就自己吃独食,一点也不管我?” 沈北战一言不发,在桌上的整只羊腿上割下一大块肉,扔进茶玖碗里。 茶玖看着比自己脸还大的肉块:“……” 不过沈北战很快又把肉块拿走,抄起小刀翻飞,把肉削成薄薄的片儿,方便茶玖入口。 他已经开始习惯从吐槽茶玖的讲究,再到不自觉迁就她的讲究了。 突然。 一声骏马的痛苦嘶鸣响彻云霄。 沈北战抬头一看,脸色剧变。 原来是宴会表演到了驯马的环节,肃王世子献上一匹通体黑亮,脚下踏雪的骏马,由其门客当众驯服。 这匹马狂野难驯,被连续鞭挞至伤痕累累,也不见一丝惧怕屈服。 饶是善于驯马的门客也差点被多次甩下地面。 茶玖注意到沈北战的脸色不对:“你怎么了?” “这是我父亲丢失的战马。” 沈北战看着这匹马被如此虐待,拳头攥紧,手背青筋凸起。 可是他却不能当众要马。 肃王与沈家向来不和,如果沈北战开口要这匹遗失战马,肃王世子一定会命门客直接杀死战马。 可他不开口要,战马也会因为不愿接受驯服,而被活生生打死。 茶玖伏在他耳边,悄悄说道:“我去帮你要回来,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行不行?” 沈北战对父亲的战马很有感情,可此刻却迟疑了。 茶玖不等他答复,直接走到肃王世子身边耳语几句。 肃王世子一开始有所犹豫,但听到了什么后,脸色又晴朗起来,连连点头。 沈北战有不祥的预感,待茶玖回来,他问道:“你答应了他什么?” 茶玖道:“肃王世子与楚梦婉交好,所以我说我去给楚梦婉磕几个头,让他把马让给我。” 沈北战脸黑了,用力扯住茶玖的手腕,呵斥道:“不许去!这战马我宁可不要,也不许你去做这样的事!” 茶玖盯着他,“噗嗤”一声笑了:“我逗你的。我提出待会的箭术比试中输给楚梦婉,为她攒面子,世子就答应了。” 这匹马原本就是肃王世子打算驯服之后送给楚梦婉,哄她开心的。 但有什么事情比让茶玖当众丢脸更能讨他疼爱的堂妹开心? 肃王世子当然痛快答应。 沈北战脸色更黑了:“这和直接磕头丢脸有什么区别?” 另一边,肃王世子迫不及待派人去将茶玖参赛这个好消息转告楚梦婉。 楚梦婉听完,唇泛笑意,举起酒杯隔空敬了肃王世子,然后一饮而尽。 她身边的婢女也低声乐道:“承徽公主箭术不佳,向来不敢参加比试,待会儿她可要在皇上面前丢大脸了。” …… …… 键盘坏了,所以今天更新晚了些,抱歉宝贝们 第155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10 楚梦婉的箭术在京城贵女中是数一数二的。 从前的楚沅不敢参加箭术比试,就是怕自己在楚梦婉的衬托下,更显得娇气无用。 随着鼓声响起,比试开始。 楚梦婉手持长弓,英气十足,九箭皆中靶心,唯有一箭堪堪在红圈之外。 这也是非常好的成绩了。 “好!”肃王世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拍手称好。 皇上欣慰点头:“阿婉的箭术又有所进步了。” 楚梦婉收起弓箭,乖顺又亲昵道:“承蒙皇上教导,阿婉的箭术方能有此造诣。” 说罢,她用挑衅的余光投向茶玖。 她想挑起茶玖的嫉妒。 何止射箭?楚梦婉的书法,棋艺,画艺,都是皇上亲手教导的。 可贵为皇女的茶玖却没有这样的待遇。 沈北战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殿下,你会不会射箭?” 茶玖:“会。” 说罢,她拿起旁边的弓,慢吞吞地搭上箭。 “……”沈北战面无表情:“箭放反了。” 茶玖眨了眨无辜的眼睛。 沈北战叹了口气,上前指导她:“两脚张开,与肩同宽,左手持弓,拇指为箭台,目光为准绳……” 茶玖动作很是笨拙,沈北战只能站在她身后,贴着她的后背,手把手教学。 她的身体又娇又软,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叫人心猿意马。 那头顶上的茉莉淡香又缠人得很,非要往沈北战的心里钻去。 可恶。 又有感觉了。 沈北战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他放开茶玖,本想叫她自己练习,却瞧见她拉了两回弓的手掌上全是红痕印子,还破了点皮。 这才哪到哪? 换作从前,沈北战会觉得茶玖娇贵。 可现在,他只蹙眉问道:“疼吗。” 茶玖瞬间泪眼汪汪:“好疼,若将军能偷偷亲亲我,我或许便能好了。” 沈北战无语。 楚梦婉走了过来,微笑道:“殿下,轮到你了。” “站着不动射靶子有什么意思。”茶玖指着那匹桀骜不驯,还在忍受鞭打的战马,朗声说道:“若是我能骑着那匹马射中十箭,马和魁首是否都能归我?” 肃王世子惊讶,茶玖怎么不按照说好的来? 不过也无妨,这样更好玩。 于是他欣然同意:“若殿下能够驯服野马,即使射不中靶心,这马也归您了。” 到时候她从马上摔下来,断几根骨头,变成哭包才好看。 沈北战不禁低声斥道:“你胡闹什么!这匹踏雪只听沈家人号令……” 茶玖信心满满:“这不就对了?它听你的话,你应该知道怎么让它接受我。” 沈北战目光沉暗:“太危险了。” “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有危险。”茶玖眼神坚定。 这一刻,她向他交付所有信任。 沈北战的心神被猛然撼动。 茶玖毫不迟疑地朝着踏雪马走去。 太子担心,想要阻止:“阿沅……” 皇上却开口打断,语气失望:“身为皇女,却没有一点容人之量,什么都想要和阿婉争个高低。太子,随她去吧,不吃一点苦头,她是不会长教训的。” 太子不敢违抗,心里却为妹妹不甘。 阿沅她是楚国唯一的公主,本来就应该享尽尊崇,为何要对一个小小的郡主有容人之量? 父皇这心未免也太偏了些! 楚梦婉眸底藏着笑意。 她太清楚茶玖箭术是什么水平了。 不脱靶已经算是祖宗保佑,更遑论驯马加上骑射。 善妒,自大,出丑,足够茶玖在京中声名狼藉了。 “楚沅啊楚沅,好好衬托我的存在吧。袁相越是反感你,便越是能接受我嫁给宋大哥。” 楚梦婉如是想道。 …… 茶玖背着箭囊上马。 踏雪感受到生人坐上马背,再次暴怒,前蹄飞扬,整副躯体几乎要和平地垂直。 茶玖紧拽马背鬃毛和绳子,看起就要被摔落—— 一声清脆响亮的口哨声十分默契地出现,响彻营地。 沈北战一颗心悬着,手置唇边吹起口哨。 但愿这几年的失散没有让踏雪忘记他们之间的暗号。 踏雪听到熟悉的声音,仰天悲怆嘶鸣一声,果然放下蹄子,变得平静起来。 众人皆是诧异。 连驯马能手都征服不了的马,为何在沈北战的哨声中如此乖顺? 肃王世子顿时觉得不妙,仿佛预感自己被算计了。 茶玖和沈北战心有灵犀,遥遥相望了一眼。 他们隔着篝火,人群,喧闹。 可彼此的心却前所未有的靠近。 沈北战的心在飞速跃动着。 茶玖冲他扬起明媚的笑。 她骑着踏雪朝着箭靶林跑去。 熟练地架弓,搭箭,瞄准,茶玖在奔跑的马背上射出了第一箭。 “啪!” 箭矢划破长空,直中靶心! 楚梦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是……运气? 很快,茶玖反手抽箭,再次射出,正中第二个靶心。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疑。 这下傻子也看得出来茶玖是有真本事在身的,并非单凭借运气。 沈北战这才回味过来,刚刚茶玖那副连箭都搭反了的笨拙模样是装出来的。 这狡猾的兔子! 茶玖放出第三箭,第四箭……箭箭皆中,无一落空。 最后一箭甚至带着巨大威力,将靶心捅穿,直到三分之一的箭身没入后方大树内! 太子率先叫好:“好!阿沅!好!” 皇上也十分诧异,这个总是在骑射课上叫苦连天的女儿,什么时候箭术如此厉害了? 太子吐出胸中浊气,忍不住在父皇面前为妹妹说话:“其实每次骑射课结束之后,阿沅虽然会闹脾气,却还是会哭着继续练习一个时辰。” 不过父皇您只顾着教导楚梦婉,无暇顾及暗自努力的阿沅罢了。 这一句话,太子没有说出来。 他对父皇是有怨恨的。 他总是觉得对方疼爱恭王府的那对姐弟,多过疼他和阿沅。 所有人都在为茶玖喝彩,有真心的,也有虚假的。 除了目瞪口呆的肃王世子。 以及脸色难看的楚梦婉。 就连宋衡也忍不住感到惊艳,他的视线久久追随着茶玖,仿佛在重新审视她。 踏雪踏着步子来到沈北战面前,眼含热泪,用马头蹭他。 沈北战用大掌撇开它蹭过来的马头,目光一直停留在茶玖身上。 “能下来吗?”他还没从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试中走出来,心跳快得离谱。 茶玖声音软软的,好像在撒娇:“下不来,好痛哦。” 她没有在开玩笑。 她大腿两边内侧的裤子布料上已经染上了血迹。 两条细嫩的胳膊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沈北战翻来她的手掌一看,顿时哑口无言,心如刀割。 那白嫩得手掌上多了几条触目惊心的血痕,皮肉外翻。 拉弦的拇指更是血肉模糊,伤痕深可见骨。 沈北战难以想象,她在用这副娇柔的身体爆发力量,去御马疾驰,射出入木之箭时,到底有多痛。 沈北战眸色尽染痛楚,再不顾众人目光,朝她伸开双手。 “下来,我抱你回去上药。” 茶玖却没有动作,而是用认真的表情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沈北战一怔:“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接住我,以及接住我的一生。”茶玖吸了吸鼻子,故意昂着下巴道:“如果没有,那我可不……” “下来吧。”沈北战这次毫不迟疑。 “我会接住你。” 第156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11 围猎随行的所有女医都被太子派来为茶玖处理伤口。 隔着帐篷门帘,茶玖的痛呼声和啜泣声时隐时现。 门外的沈北战心急,语气十分不善:“你他娘的!能不能轻一点给她上药?!” 女医们苦笑,只能硬着头皮尽量放轻动作。 可茶玖这副身体娇养到极致,对痛感太敏锐了。 药粉一撒上去,她险些痛晕过去,呼声带着哭腔。 沈北战的拳头狠狠砸向粗壮的树干,再也忍不住,直接撩开帐篷进去。 茶玖腿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薄被堪堪遮住大腿,女医正在为她处理手上的伤口。 青黛和沉香看见沈北战闯进来,皆是一惊,拿了外袍给衣衫不整的茶玖披上。 茶玖脸色苍白,身子哆嗦颤抖,摇摇欲坠。 她朝沈北战看过来,泪水从眼眶边缘滑落:“将军……” 沈北战大步上前,将她的脸轻轻按在怀中。 他抚摸着她的发顶,就像安抚受惊的小兽一般:“不用怕,我陪着你。” 他尤嫌这样的安抚不够,蓦然抽出腰间匕首,在自己手臂上狠狠划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将军!” “驸马!” 周围的人惊呼。 茶玖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却被紧紧抱住。 她听见沈北战在她耳边坚定说道:“从今往后,我愿痛你所痛,再不轻易叫你受伤。” …… 为期十天的围猎结束了,浩浩荡荡的人马返回京城。 沈北战让出了整个马车给茶玖好好休息,自己则骑着马,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 茶玖时不时撩开小窗帘子与他说话。 他立马从高头大马上俯身下去耐心倾听。 远处的太子看着很满意。 宋衡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们的感情变好了,那他的计划怎么办? 中途休息时,楚梦婉走到宋衡身边,眼神里带了一丝幽怨:“宋大哥。” 宋衡收回目光,落到身边的楚梦婉身上,不赞许道:“你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我搭话。” 虽然周围的人隔了距离,听不见他们谈话,可叫人看见了也不好。 楚梦婉咬唇,道:“可是围猎这三天,你一次都没有来找我,你的眼里只有楚沅。” 宋衡无奈:“阿婉,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需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重新娶妻,也需要让袁相相信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原本这些应该在沈北战和茶玖的新婚夜就能做到了。 那晚他并不打算赴约,反而暗通了巡城司的人守着,打算将偷跑出来的茶玖抓一个现行,用这番丑闻彻底坐实他宋衡被公主痴迷纠缠的形象。 不过那晚茶玖却没有赴约,甚至对他也越发冷淡,令他布局已久的算盘被彻底打乱。 楚梦婉始终不安:“袁相不愿让你尚公主,可也未必愿意让你娶我……” 宋衡笑笑,胸有成竹:“袁相疼爱玉娘,所以才不愿我再娶,怕继母欺负了她。” 玉娘是宋衡亡妻留下来的孩子。 宋衡接着说:“可是宋夫人的位置一日空着,公主就一日也不会死心。沈北战迟早要死在战场上的,届时公主难免会找新驸马。袁相不得不接受我再娶,因为与一个娇贵公主比起来,任何身份更低的人都适合做玉娘的继母了。” “可如今公主纠缠我还只是流言罢了,若我此时提出再娶,袁相肯定知晓你我早已情谊互通,必对我生隔阂,不再朝堂上扶持我了。” 楚梦婉眼神黯然:“若我父亲还在,你便不用为了前程如此筹谋了,你我也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她现在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即使皇上宠爱,却也不能在朝堂上帮助到宋衡分毫。 宋衡见心上人落寞,心里也发疼,放柔了声音:“阿婉,你我之情,不在朝朝暮暮。” 他哄得楚梦婉的阴霾散了些。 不过她眸中始终流转暗芒,手不自觉抚摸上了小腹,说出的话带着一丝果决的狠辣:“既然现在只是流言,那我们便坐实这流言,让楚沅用名声给我们铺路。” …… 茶玖受伤之后,沐浴很不方便。 平日里青黛和沉香都会随身伺候她,可今日却不见人影。 沈北战推开房门,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还觉得古怪。 屏风后热雾缭绕,水声隐约,那妙曼的身姿倒映在屏风上,婀娜多姿,令人遐想。 “给我拿件衣服……” 屏风后的茶玖站起身来,那蜿蜒的曲线更是暴露无遗。 沈北战脸一红,赶紧准备退出去。 “啊——” 一声惊呼伴随着水花四溅的声音响起。 沈北战所有的心猿意马都消弭无踪。 他担心又着急,直接大步走到屏风后,将那溺入水中的美人捞起。 水滴滴答答地流着。 心怦怦直跳。 美人不着一缕地躺在他的怀里,如同一块触手生温的羊脂美玉。 沈北战浑身僵硬,理智如同被火烧灼一般。 他的目光只停留在茶玖的脸上,一点儿都不敢往下。 “噗……”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茶玖率先笑出声来。 她主动圈上了沈北战的脖颈,将柔软的身体贴向他。 “将军,我好冷。” 她的声音又娇又媚,像盛开最艳的花,花蕊上流淌着晶莹剔透的蜜,让人想要舔上一口,卷入舌尖,吞入腹中……… 沈北战忍住躁动,抽下挂在架子上的丝绸,盖在她身上。 茶玖趁机将兑换的催情药剂针刺入沈北战后颈。 沈北战皮糙肉厚,还以为只是小虫叮咬,并没有在意。 他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控制自己别往下看不该看的地方,以及躁动的欲火。 “别乱动!” 沈北战用最软的语气斥道。 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 茶玖吻上了他的喉结,粉唇微张…… 沈北战紧张吞咽了一下,连带着喉结也上下滚动,逃离了湿软唇舌的挑逗。 “别闹了,你身上还有伤……”沈北战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茶玖挑逗了许久,沈北战都无动于衷。 她忍不住对系统怀疑道:“你的催情药剂是过期了吗?” 系统叉腰哼道:“你可以怀疑我过期,也不能质疑我出售的道具过期。” 不过系统也十分奇怪,为什么药剂还不生效? 沈北战步伐沉稳,将茶玖抱回床上。 他脸色平静地拿着长巾给茶玖擦头发,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被药剂影响。 茶玖不死心,再次跪起身来缠上他的脖子…… 沈北战毫不留情地将她从身上扒下来。 茶玖抬头看他,眸子沁水,泫然若泣,似乎不解他为何拒绝。 沈北战好不容易狠下的心又软的一塌糊涂。 他艰难忍着全身莫名涌动的欲火,只俯身轻轻抱了她一下。 “不着急,等你伤好了再说。”在茶玖看不到的地方,沈北战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阿沅,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 …… 用手机码字,比较慢,抱歉哈!等我键盘晾干了就好了,它进水了 第157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12 茶玖总想找机会把沈北战推倒。 可是这糙汉却心细如尘,总担心加剧她那好得七七八八的伤,不管如何引诱,就是不肯碰她。 茶玖气得鼓起腮帮子吹额发,却拿他无可奈何。 系统也忍不住感叹:“沈北战自制力实在太强了,我的催情药剂连牛马吃了也得奋战一天一夜,沈北战硬是扛过去了好几次。” “不是,你把牛马用的药给他用?” “嘿嘿。”系统笑得心虚,“系统出品,人畜通用,没事的,没事的。” 不过等来等去,总算叫茶玖等到一个机会。 …… 皇后举办了赏春宴,邀请了各家贵客进宫。 宋衡和楚梦婉也在其中。 楚梦婉一直和宋衡暗通款曲,此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茶玖的名声彻底败坏,这样她就可以尽快嫁入宋家。 “那件事情安排好了没有?”楚梦婉一边挑着进宫赴宴的衣裳,一边询问身边的奶娘陈氏。 陈氏回道:“准备好了,先王爷还有些老人在宫里当差,虽然不是什么重要职位,但是用来这次对付承徽公主,尽够了。” 楚梦婉怀孕的事情,只有她身边的丫鬟春晓,还有这位从小照看她长大的陈氏知道。 春晓十分忠心,因为担忧主子显怀,准备的宴会衣服都是宽松遮肚子的。 陈氏却想得更加周全:“孩子两个月还不会显怀,你尽管去准备些好看修身的衣服便是,越是宽松,越是惹人怀疑。” 春晓只得重新准备衣服,叹气道:“郡主,您怀孕这件事情为何不能让宋大人知道?只有我们在筹谋,吃力得很。” 楚梦婉态度坚决:“不行,在我嫁入宋家之前,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宋大哥知道。” 她对宋衡的性格非常了解。 他虽然爱她,但如果知道她怀孕了,一定不会让她留下这个孩子。 因为这样要冒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一旦被发现,他们两人的名誉和前程都会被毁掉。 可楚梦婉实在是舍不得这个孩子。 这可是她和宋大哥爱的见证啊。 想到这里,楚梦婉算计茶玖的心更加迫切。 …… 进宫之前,沈北战把胡子剃了。 茶玖站在马车旁,见他顶着一张干净的脸,从庭院中飞舞着落花的树下走来,不禁愣了神。 从前沈北战的容貌被浓密的胡子遮住,半分真容也瞧不见。 如今再看,束发入墨,面容深峻。五官无有一处不精致,无有一处不恰巧,多一分则嫌过,少一分则不足。 深邃的眉眼如寒星溅墨,高挺的鼻梁仿若被精心雕刻。 薄唇桀骜,颌线分明,整个人的气势更是如同冷刃出鞘。 说他是从天界踏云下凡的战神,也不为过。 连青黛和沉香见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谁说沈四将军丑陋不堪?真是胡扯! 哪怕将这京城,不,将这楚国翻个底朝天,也难以找出比这更好看的人了。 沈北战多年以来都以满脸络腮胡的模样示人,如今突然剃掉,十分不习惯。 他见茶玖总盯着自己的脸,便羞赧挠头道:“我……剃了胡子是不是很怪?” 茶玖摇头,真心实意道:“丰神俊朗,天人之姿。所以你那‘鬼面将军’的称号到底从何而来?这阎罗殿里还有这般容色俊美的男修罗?” 沈北战听出了茶玖在夸他,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许是我在战场上杀敌的姿态过于骇人?有一战我取了两百多个敌军人头,浑身浴血,他们瞧着恐怖,便这样称呼我了。” 他还记得那场仗后,他恍如从血池里走出,每根头发丝儿都滴着血,眼皮被干了的血块黏住,半开半阖,骇人非常。 可边关城里的百姓看见他,却没有丝毫害怕。 他们夹道相迎,饱含热泪,年迈的老人拉着稚童跪下,指着他道:“瞧清楚了,这是保护我们的英雄将军,蛮夷匪贼见了他,就能看见鬼面阴差从地府上来索命了。” 茶玖恍悟。 原来“鬼面”指的不是沈北战长得丑,而是形容蛮族敌军看见他,便知道死期已到。 此时,这位“鬼面将军”却对着马车里的布置诸多挑剔。 “这垫子放得不够厚,殿下伤势还没有好全,坐着会不舒服。” “这糕点放久了得硬,赶紧去厨房换些热乎软和的来。” 青黛和沉香面面相觑,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个絮絮叨叨的沈将军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模样。 趁着下人去换糕点,茶玖在闲聊中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剃胡子了?” 沈北战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出缘由。 其实从成婚到围猎,这段时间他一直听见周围的人在嘲笑他留着胡子的粗糙模样。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 可是他不想听见别人连带着嘲笑茶玖有一个不修边幅、丑陋粗鄙的夫君。 他觉得,她就配得上天地下最好的东西,就应该享受别人尊崇和羡慕的目光。 虽然他不是最好的,但是他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些。 …… 举办赏花宴的地方设置在芳华宫,四周摆放展示各种绚烂盛开的名花,中间是曲水流觞的雅致宴席。 众人或赏花吟诗,或品茗高谈,十分热闹。 宋衡站在花前,被几位文人好友所围绕,撺掇着以花为题作诗一首。 “宋大人文采斐然,一定能摘到本次赏花宴的诗魁。” 宋衡先是推脱几番,随后在余光中看见袁相的身影正在朝这边走来,他便顺势应承下来,大笔挥洒,在纸上写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诗。 等他停下最后一笔,袁相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边,静静看着。 宋衡假意这才发现他,拱手作礼:“相爷。” 袁相按下他的手,语气随和:“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说罢,袁相的目光兀然被纸上最后一句诗所吸引了。 “……春光如逝水,花落余空蒂。”他捋着长须,喃喃念出此句,便知道了宋衡作诗时的心意。 明明眼前都是开得正盛的花,可宋衡却触美景而生悲情,怀念起往昔与亡妻赏花的美好时光。 袁相也不禁有所感慨:“如今已经是裳儿离去的第五个年头了吧。” 袁裳,袁相早逝的嫡女,也就是宋衡的亡妻。 宋衡落寞道:“正是,往昔已去,花落人辞,幸好这些年总能在梦中与裳儿相见,才能略解相思。” 袁相拍拍他的肩膀:“你品性高洁,重情重义,裳儿此生能遇你,是她的福分。不过你也不要过分伤怀,耽误了前途之事。” 宋衡苦笑:“我如今做副通政使,并不经手要事,也不得皇上器重,没什么可耽误的。” 袁相安抚:“放心,通政使陈斌年事已高,准备告老还乡了。届时这个位置空出来,我会向皇上推荐你。” 宋衡连忙再次行礼:“多谢相爷信任。” 袁相捋着胡子:“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在袁相看不见的角度,弯身拜谢的宋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早就知道了通政使要辞官的消息。 所以这一次作悼亡诗勾起袁相同情,是他精心设计的一步。 再度抬头谈笑之间,宋衡瞧见茶玖昳丽而至,她身边跟着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宋衡看清那人的脸,愣了。 第158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13 茶玖带着没了胡子的沈北战来赴宴,差点惊掉众人的下巴。 他们眼睛不眨地盯着这高大俊朗的美男子,差点以为茶玖终于忍受不了那粗鄙将军,公然带着面首示威。 直到沈北战跟在茶玖身后,向皇后行礼:“微臣沈北战,叩见皇后娘娘。” 皇后难以置信:“你是……驸马?” 茶玖忍不住笑了,亲昵地依偎着皇后:“母后,您再仔细瞧瞧,他不是驸马还能是谁?” 皇后认真瞧了瞧,果然是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形。 没想到只是没了一个胡子,这驸马便能从粗糙无华的山石,变成了光彩夺目的美玉。 宴会上的众人也傻眼了。 这这这! 这竟然是沈北战? 不少贵女芳心暗碎。 她们痴痴看着沈北战的脸,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就连男子也忍不住一直投去目光,无他,只因为沈北战的脸太过出众,他只需要站在那里,便能轻而易举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茶玖拉着他落座,笑着调侃:“如今你是众人眼里的明珠了。” 沈北战不以为意:“别人的看法与我何干?我只在意你。” 从前他不在意别人说他粗鄙丑陋。 如今他也不会享受这些被这些欣赏的目光所追逐。 另一边楚梦婉看着沈北战俊美无俦的脸,心中升起不安。 面对沈北战这样一张脸,茶玖对宋衡还会有兴趣吗? 她和宋衡的筹谋算计还能奏效吗? 不行,这件事今日一定要办成。 “奶娘,奶娘!”楚梦婉急急唤来陈氏,低声询问:“一切安排妥当了没有?” 陈氏附耳道:“安排好了,只要承徽公主和宋二公子进了那点着熏香的房间,一切便可水到渠成。” 楚梦婉想要陷害茶玖用催情熏香来勾引宋衡,坐实她不知廉耻、不择手段的形象。 但是楚梦婉并不舍得让宋衡亲自入局,而是选择了和他长得有八分相似的弟弟,宋立。 只待两人被捉奸在床,陈氏安排的宫人便会以死作伪证,指控茶玖企图下药勾引宋衡,却误伤了宋立这一罪名。 这样,就能保住宋衡清白,也能构陷茶玖。 至于宋立,玷污了公主的清白,是一定会被处死的。 可这与她楚梦婉又有何干呢? 就连宋衡,也是默认了牺牲这个弟弟。 …… 笨手笨脚的宫人打翻了花盆,将茶玖的衣裳弄脏了。 宫人被拖下去杖责,就近伺候的邹嬷嬷连忙领着茶玖去偏殿换新衣裳。 沈北战本想跟着过去,却被邹嬷嬷笑眯眯地劝阻道:“殿下去换衣服,驸马跟着过去,恐怕不妥。” 沈北战只好作罢。 茶玖跟着邹嬷嬷越走越偏,来到一个四周安静的房间。 系统急忙提示:“茶茶,房间里面有催情熏香。” 茶玖的脚步一顿。 邹嬷嬷眼中闪过精明,也不等茶玖发问,直接反手打晕青黛和沉香。 她没有打晕茶玖,自然是陈氏吩咐的。 因为楚梦婉要茶玖清醒着看自己如何被催情药所控制,委身他人。 “殿下请吧。”邹嬷嬷嘴上客气,手上却粗鲁地将茶玖推入房间。 房内是浑浊浓郁的熏香,帐幔之后还有一个神志不清的男子在喘气动作。 茶玖刚想兑换避毒药剂和巨力药剂解决困境,却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邹嬷嬷身后。 邹嬷嬷有点武功在身上,似乎感觉身后有人,回身交手,可不到一招便被掐住脖子,狠狠按在墙上。 是沈北战。 他目光如刃,冰冷无情,质问被掐得满脸青紫的邹嬷嬷:“谁指使你的。” 邹嬷嬷一开始还视死如归,半个字也不吐。 可当沈北战拿着对付蛮族间谍的那一套酷刑来对付她,将她的骨头寸寸掰断时,她痛哭流涕,仿佛看见了鬼差索命。 “我说!我说!是柔嘉郡主吩咐的!”邹嬷嬷将楚梦婉的计划全盘托出。 沈北战越听脸色越难看。 这群狗东西,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娇滴滴的妻子身上! 站在一旁的茶玖突然感到体内一阵躁热。 系统赶紧为她检测血液数据:“你刚才吸入的熏香起效了,要不要兑换解毒药剂?” 茶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沈北战,宽肩窄腰,诱人得很。 “不用了,既然山不就我,那我便就山。” 沈北战虽然能忍受催情药效。 可却他未必能对中了催情药的茶玖无动于衷。 此时,暴怒的沈北战正在思索着如何报复宋衡和恭王府,却发现身边的娇小人儿像焦躁不安的小猫儿似的,一直往他怀里钻去。 “殿下,你怎么了?” 沈北战拉起茶玖一看,只见她面色酡红,失神的双眸带着水雾,茫然无措:“我不知道,我好热……” 一缕浑浊的熏香味道从房间飘出,沈北战脸色一变,顿时知晓茶玖是中了药。 “该死!” 宋衡和楚梦婉的罪状上又被沈北战狠狠记了一笔。 此时,沈北战既不可能放茶玖单独待着,自己找女医,也不可能带着神志不清的她出去寻人帮忙。 前者他不放心,后者他怕损害茶玖名誉。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 “阿沅,别怕。”沈北战吻了吻茶玖的发顶,轻声安抚。 邹嬷嬷被打晕,捆了丢在假山后。 沈北战将茶玖拦腰抱起,进了旁边一处干净的空房。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儿放在床上,可她又立马泫然缠上,忍受不了片刻的分离。 “将军,帮帮我……” 她带着哭腔哀求,双手不得要领地扯着自己的衣服,痛苦不堪。 沈北战知道催情药的折磨,于是他不再犹豫,大掌扶住她的细腰,轻松将她放在自己腿上。 “阿沅别怕。”他又重复道,“很快就好了。” 帐幔放下。 腰带松散。 笨拙的动作在衣物遮挡之下探寻。 没有章法的吻包含着最纯粹的深情。 茶玖埋首在沈北战颈窝处,呼吸灼热而急促。 娇软的声音时而呜咽,时而嘤咛。 (卡审核,删了) …… …… ———— 今天被卡审核了,我也妹开车,不知为啥卡审核。害。 下一章宋衡和楚梦婉自食恶果。 第159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14 这疏风骤雨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堪堪止歇。 茶玖绵软无力地躺在沈北战怀中,眼尾胭红,泪珠半落。 这样的美景直叫沈北战忍得手背爆出青筋,喉结上下滑动。 可他在解开茶玖药性后,便不再有多余的动作,此时也只是将她散落的衣服整理好,遮住这叫他口干舌燥的春光。 系统结巴:“我,我是真的想不到,到了这个地步了,他竟然还能接着忍。” 刚才沈北战什么都做了,唯独就差最后一步。 茶玖看着他整齐的衣物,再回想起刚才自己在他安抚下的失态,这样的对比,让她羞得只想找一处地缝钻下去。 沈北战怜爱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语气带着担忧:“怎么了?是不是还难受?” 茶玖闷声道:“不难受了,你可真能忍。” 沈北战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某处都快要忍得爆炸了。 他将掌心都掐烂了,才堪堪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阿沅,我不想在你被药物控制的时候与你欢好,这样我们会分不清彼此的心意。”他认真解释,“而且在这里实在是简陋,还不安全。” 这床也不是黄梨木做的,床褥也不够柔软。 阿沅身体娇贵,万一被这粗糙的褥子擦破皮了可如何是好? 茶玖愣了,抬头看他。 沈北战低头,在她眸上珍重落下一吻。 …… 茶玖换了新的衣裳,若无其事地和沈北战回到宴会座位上。 宋衡诧异。 他隐约知道楚梦婉的计划,清楚茶玖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宋衡又转头看向女眷席里的楚梦婉,却发现她的位置空了,人不见踪影。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沈北战注意到宋衡左右打量的姿态,便知道他也参与或者知晓此事。 “阿沅,你想怎么对付他们?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和整个将军府都会支持你。” 恭王府在宫中有旧部,难道将军府便没有么? 只不过沈家人从来只做忠臣,不愿,也不屑于用这些势力去谋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可如今宋衡和楚梦婉把主意打到茶玖身上,便是触碰到沈北战的逆鳞。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纯臣忠臣?保护不了妻儿的人,都是孬种! 沈北战语气凶狠,手里动作却轻柔,还记得端起一杯温热的茶水给茶玖润喉。 茶玖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眼尾斜飞睨他,带了些揶揄的笑意:“沈将军好威武,怎么刚才在床上却没这气势?” 沈北战被她这样一瞧,脸又是一红,心里又是一痒,戾气尽散,眼神沉暗:“我有没有这气势,等今日回去你便知道了。” 哼,现在嘲笑他,恐怕今晚就要哭着求饶! 茶玖也不逗他了,目光落回宋衡身上,泛着冷意:“我已经安排人去做这件事情了,楚梦婉对我的算计,我要她自己一分不落地全部吃下。” 另一边,宋衡心中感到不安。 他本想离席去找楚梦婉,却恰好碰上了结束议事的皇上、太子,以及二皇子到宴。 众人跪地行礼。 “平身,都坐吧。”皇上落座。 宋衡不好这时候起身离开,便只能暂时按捺,静观其变。 “宋衡,听袁相说你作了一首好诗?何不当众念读,让朕和诸位共赏。”皇上来了兴趣。 宋衡受宠若惊。 这是袁相有意提拔他,让他在皇上面前展现才华和品性。 宋衡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他拿出浑身本事,用最悠扬悦耳的语调,最饱满的情绪,将这首诗深情念读,甚至在感伤之处还落下眼泪。 在座不少人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纷纷垂首拭泪。 袁相眼角也湿润一片。 唯有沈北战和茶玖无动于衷,甚至在心中暗自嘲讽。 诗毕,皇上点头,目光欣赏。 “朕还记得当初你是中了探花入朝为官,如此品性和文采,切不可屈才滥用。” 这句话隐约有准备抬举宋衡的意思了。 众人看向宋衡的目光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宋衡唇角微不可见地勾起,拜谢皇上赞赏之言。 茶玖突然开口道:“宋大人情深义重,实在是我楚国男子的楷模,不知道令多少宠妾灭妻、品性不端的人汗颜。” 宋衡有些惊讶,没想到近来冷漠的茶玖竟然会在众人面前给出如此高赞。 他连忙谦虚道:“殿下谬赞了。” 不料茶玖却在下一句话中抛出惊雷巨石。 “宋大人德才兼备,世间难得,不若父皇便赏赐他一座贞节牌坊,彰显他对亡妻的深情不渝,也好叫天下人都知道我们朝廷知人善用,知德善赏。”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沈北战被酒水呛了好几口,一边咳着一边强忍笑意。 有人质疑:“这为男子设立贞节牌坊之举,开朝以来还是闻所未闻啊。” 茶玖大方回应:“朝廷赏赐牌坊可谓是荣耀满门的事情,为何女子受得,男子便不受得?宋大人为亡妻守节,空有美名可不行,若是能得到贞节牌坊的荣耀,这才能记上史册,流芳千古。” 太子虽然不知茶玖为何提起这牌坊,但他惯会为妹妹找理由:“父皇,儿臣认为此举可行。” “一则,是宋大人对亡妻的守节深情实在感动天地,值得嘉奖;二则,如今全国宠妾灭妻之风隐有苗头,长此以往,难免礼法无序,纲常崩坏。是以赏赐宋大人牌坊,也能敲打这些逾越礼法之人,好叫君臣父子,夫妇妻妾,尽归其道。” 太子的论述有理有据。 皇上听罢,点头道:“太子说的是,这件事对朝廷有益处。” 维护楚国的祖宗规制,他的帝王统治才能长久。 太子抓住了皇上最重视的一点。 二皇子也不甘落太子之后,更何况宋衡还是他的人,他自然也列出数条赐牌坊的好处,抬举宋衡的身份。 袁相也赞同。 只有宋衡心神慌张,头脑飞快转动着,想着如何推脱。 被赐了贞节牌坊,他此生便不能再娶妻纳妾了! 可他怎么甘心赔掉一生,为一个死人守节? “微臣功绩绵薄,万万担不起牌坊赏赐!”宋衡语气里暗藏着急,连忙推脱。 茶玖笑容温婉,却步步紧逼:“这牌坊只是表贞节,又不是表功绩,宋大人如何担不起?还是说,大人您对亡妻只是故作深情,实际上早有了心仪的续弦人选?” 袁相皱眉看过来,似乎对宋衡的反应也有所怀疑。 挣一个皇上赏赐的牌坊,这可是光耀门楣的事情,不仅对仕途有好处,对玉娘将来相看人家也是有益的。 女婿为何犹豫? 二皇子更是明里暗里威慑:“宋大人,皇上赏赐牌坊可是无上荣耀,你难道还要推拒不成?” 宋衡在各种猜疑的目光之中骑虎难下,大汗淋漓。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微臣……谢皇上恩典。”宋衡银牙咬碎,心如刀割。 沈北战对茶玖附耳道:“我原本打算找人掳了宋衡,随便丢进湖里淹死算了,没想到你比我更狠。” 死了有什么可怕? 最可怕的是,是在他身上压下世人目光的枷锁,道德的牌坊,叫他一辈子负重而行,不得自由。 此时,一位惊慌失措的宫女快步走到皇后身边,耳语两句。 皇后脸色顿时变了。 第160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15 茶玖注意到皇后脸色的变化。 恰好此时,青黛也回到茶玖身边,俯身低语:“殿下,事情都办妥了。” 她按照茶玖的吩咐,找了忠心可信的宫人,先是处理了假山后昏迷的邹嬷嬷,随后将楚梦婉引去偏殿。 偏殿离那有问题的房间远得很,加上宫人也是眼熟的,楚梦婉自然放松了警惕。 她甚至还想着去换身华丽喜庆些的衣裳,来看茶玖即将到来的被捉奸戏码。 谁知道中了药的宋立早就被挪到了偏殿,只待楚梦婉一进去,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宋立马上如狼扑食,将她压倒在身下。 皇后听闻这荒唐之事,脸色铁青,极力维持体面,不动声色地离开宴会。 茶玖也悠哉游哉地跟了过去看热闹,沈北战不便参与这种宫廷丑闻,便没有跟着去。 偏殿的门被侍卫用力踹开,里面不堪的情景顿时暴露在众人面前。 两具身体在床上难舍难分,大汗淋漓。 男人双眼猩红,埋首雪肤。 那女子抱着他脑袋,既痛苦又欢愉。 除了皇后和她贴身信任的一些宫人之外,其余的普通宫人和侍卫连忙退出殿外,生怕自己看清楚了私通两人的模样而被拉出去处死。 皇后气得发抖,指着两人道:“给我把他们拉开!” 两个力气大的嬷嬷上前去分开两人,并端来冷水把他们都浇了个清醒。 茶玖刚好到来,冷眼看着这一切。 “回禀皇后娘娘,是宋二公子和柔嘉郡主!” 楚梦婉浑身湿透,逐渐清醒后开始回忆起整件事情,顿时脑袋嗡响,心神剧烈,喃喃:“怎么会这样……” 她慌乱的目光环视周围,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是厌恶和鄙夷,直到她捕捉到站在门边眼神嘲讽的茶玖,她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皇后娘娘,我是无辜的,是楚沅设计了我,她给我下药了!” 皇后本来就讨厌恭王府的姐弟俩,如今楚梦婉自己做了丑事,还要攀咬公主,更是让她感到生气。 “不知廉耻,还目无尊卑!来人,给本宫掌嘴!” 楚梦婉还想挣扎,却被压着两边的手臂跪在地上。 皇后身边的小全子是惩罚宫人的好手,十个嘴巴子打过去,没有声音,却寸寸到肉,痛得楚梦婉险些晕厥过去。 皇后忍着怒气,招手示意茶玖过来,用两人方能听见的声音问道:“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她虽然想借这个机会惩治楚梦婉,却担心会牵扯到茶玖身上,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茶玖淡定自若:“母后尽管查便是。” 有了茶玖这句话,皇后便放心了。 十个巴掌打完,楚梦婉的脸颊已经肿得老高,嘴角渗血,还吐出两颗牙齿来。 她当众失了身子给宋立,此时只想咬死是茶玖蓄意陷害她,好挽回仅存的名誉。 “我是被陷害的。”楚梦婉趴在地上,眼神恨恨盯着眼前的茶玖和皇后,“我要见皇上,我要让太医来检查这房间的物件!” 皇上疼爱她,一定会将这件事查清楚,还给她一个清白! 茶玖毫无闪避地对上楚梦婉的视线,唇角勾起讽笑。 她坦然地让青黛去将太医院当值的太医全部请来,也提议皇后派人将此事告知皇上。 楚梦婉见她如此坦然无畏,心里升起巨大不安。 很快,太医率先赶到。 事关宫廷秽乱,他们对房间内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仔细,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楚梦婉慌了:“不可能,房间里一定有什么熏香或者花卉,可以催人情欲,又或者是我用过的酒水杯子……” 太医颔首回禀:“房间里没有熏香和花卉,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气味。臣等也检查过宴席上郡主用过的酒水和食物,均无异常。” 茶玖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欣赏着楚梦婉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对楚梦婉用的是系统的催情药剂,药性极强,无色无味,一旦挥发,连精准的机器都检测不出来,更不要说测毒手段落后的太医院。 此时,皇上也匆匆赶来。 楚梦婉看见这段明黄身影出现,心下顿时安定许多。 她知道不管如何,皇上一定都会尽力保住她的。 他的慈父宠爱,便是楚梦婉最大的倚仗。 “皇上……”楚梦婉的眼泪像断线珠子,十分可怜。 皇上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地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查!再查!给朕把这偏殿里里外外都彻查一遍,将附近所有宫人全部投入内狱拷问!” 皇上怒不可遏。 他精心教养楚梦婉这么多年,最后却便宜了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宋家庶子,他如何不怒? 系统细心地扫描楚梦婉体内是否还存在催情药剂分子流动,却发现了异常。 “茶茶,楚梦婉怀孕了。” 茶玖先是一怔,随后顿感今天这场局更有意思了。 “既然郡主说她是被人下毒陷害的,不若让太医为她把脉一查吧。”茶玖坏心提议道。 楚梦婉脸上闪过慌乱:“不必了,如今药性散去,我身体已经查不出来什么了。” 她还怀着孕,怎么敢给太医查? 茶玖不慌不忙:“就算是药性没了,这脉搏若曾受药物影响,也能探知一二。郡主不是想要清白吗?为何让太医把个脉也不肯?难道你还隐瞒了什么?” 皇上看着楚梦婉长大,自然清楚她的一些表情动作。 此时见她眼神躲闪,脸色慌张,便知有异。 他沉下脸来,不容置疑:“太医,给郡主把脉。” 楚梦婉下意识地躲开太医的手。 太医无奈,只能由两个宫人抓住她,自己再诊脉。 他表情随着楚梦婉的脉象变幻,又惊又疑,不敢妄断。 直到好几位太医都过脉后,才敢回禀皇上。 “郡主,郡主她……有孕二月有余了。” 刹那之间,寂静无声。 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清。 皇上额侧青筋暴起,手里的茶杯狠狠摔了出去。 众人惶恐跪地,唯有楚梦婉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皇后拉着茶玖跪下,姿态恭敬,眼神却淡漠。 这么多年了,她早就见惯皇上易怒多疑的脾气。 等他自己发完疯就好了。 皇后如是想。 不过她担心茶玖被吓着,于是悄悄伸出手去覆在女儿的手背上,轻拍安抚。 茶玖心中一暖。 皇上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他走到楚梦婉面前,周身散发着暴戾阴冷的气息。 “说,孩子的父亲是谁?” …… …… …… —————— 嗦!宝贝们国庆都去哪儿玩啦? 第161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16 楚梦婉不肯在众人面前供出宋衡。 她深爱宋衡,自然要护着他的清誉。 皇上的愠怒和失望更甚:“阿婠,是朕纵容你太过了。” 楚梦婉愣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皇上,他的脸上有愤怒,失望,责备,还有几乎不可见的悲伤。 他好像在看她,却又好像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阿婠。 楚梦婉想起来了,这是她母亲的闺名。 皇上的怒气……到底是对着谁? 在场其他人都以为皇上是怒极了,才言语出错,把“阿婉”叫错了。 只有茶玖和皇后注意到这称呼的区别。 皇后垂眸,掩去眸中深意。 派出去探查下药一事的内侍回来了,由于唯一接触过茶玖的邹嬷嬷消失了,青黛做事很干净,内侍只查到了楚梦婉身边的奶娘陈氏。 陈氏哪里敢将陷害茶玖的计划说出? 她为了保住楚梦婉,将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只说下药是为了和宫中情人私通时更有兴致,却没想到害了自家郡主和宋二公子。 说罢,她便一头撞死在墙上,全了此生对楚梦婉的忠心和爱护。 查到这里,皇上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下令此事保密,并将相关人等全部处死,宋立毒杀,以暴毙之名运送出宫安葬。 最后,他将所有人屏退,唯独留下楚梦婉。 “现在没有旁人,你可以直说了,一直和你私通的男人到底是谁?” 皇上也知道刚才在众人面前略有失态。 此时他将情绪重新收拢回高墙之内,恢复威严和平静。 楚梦婉还在犹豫,可其实她早已没有选择。 她怀孕的事情已经暴露了,此时只能请皇上赐婚,才能让腹中孩子名正言顺地出生。 “是……宋衡的。”楚梦婉生怕皇上像对待宋立一般对待宋衡,连忙为他求情,“我与宋大人生死相许,还请皇上不要降罪于他!” 否则她便追随对方而去! 楚梦婉没有说完剩下的话,但皇上已经了然。 皇上千想万想,却没想到竟然是宋衡。 不得不说,宋衡伪造的深情人设实在是太成功了。 “竟然是他。”皇上眼中闪过对此人的不屑,“阿婉,若是其他人,朕说不准还能为你们赐婚,但是宋衡不行。” 楚梦婉猛然抬头,含泪不甘:“为何不行?” 其实她一直知道,皇上有意将她赐婚给李侍郎的儿子,李元宗。 可那李元宗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华,都平平无奇。 甚至他身为嫡子,也不得李侍郎的喜欢,终日被其他庶子兄弟打压,憋屈得很。 她怎么甘心嫁给这样的人? “朕已经开口赏赐给宋衡一座贞节牌坊了,他此生再无娶妻纳妾的可能。”皇上说道。 当时楚梦婉并不在场。 现在她听到这个消息,心神像被雷霆击碎:“什么?男子怎么可以……” 皇上越是看楚梦婉,越是想起当年那个人,他的心中又爱又恨,语气也变得冷漠刻薄起来。 “如果你执意要嫁给宋衡,那只能默不作声地坐着一顶小轿被送进宋府,从此没有郡主的尊荣,也不会有宋夫人的名分,一切荣华富贵都与你无关了。” “可若你知错回头,舍掉腹中孩儿,朕还会让李元宗心甘情愿地娶你,与你一生恩爱。朕会提拔他,也会给你增加食邑,” “阿婠,无用的深情和一世的富贵,你选哪个?” 皇上问出最后一句话时,冷漠的表情里似乎隐藏着一丝希冀。 楚梦婉双手护着小腹,几乎是毫不迟疑:“我要进宋府!” 她爱宋衡,怎可用钱财名分来衡量! 她相信即使没有名分,宋衡也会爱她如初。 “……” 殿外光线逐渐减弱,帝王收起最后一丝温情,任由自己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沉默。 “你还真是和你的母亲一模一样。”他的眸子逐渐染上厌恶,“一样在骨子里透着卑贱的深情。” …… 离开压抑的偏殿,皇后和茶玖与宫人们拉开了距离,两母女说着悄悄话。 茶玖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 皇后听到楚梦婉的恶毒计谋时,感到愤怒厌恶。 可当她听到沈北战的细心果敢时,又欣赏点头。 从前皇后觉得沈北战是一点儿也配不上她的宝贝女儿。 可经过这段时间她从太子,还有茶玖口中,听闻那些和他言行品性有关的事情后,又觉得此人算得上十分不错。 如果能与阿沅绵延子嗣便更好了。 皇后终究觉得有些惋惜。 “母后,父皇口中的阿婠,到底是何人?”茶玖突然问道。 “你听出来了?”皇后虽然诧异,但又觉得是意料之中。 她的一双儿女都像她,长相像,细心的性格也像。 发现皇上古怪的言行态度,也并不出奇。 皇后牵着茶玖的手,踱步而行,缓缓道来。 “你父皇口中的阿婠,是当年恭王的王妃,林氏。她和恭王,还有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是从小相伴的到大的情谊。” “皇上做太子的那段时光十分艰难,先皇后早逝,先皇不重视他,其他兄弟凭借强势的外家对他事事打压。幸亏有恭王这个兄弟一直帮助他笼络朝臣,抵挡明枪暗箭,辅助他登上帝位。” “林氏虽然不算貌美,却有着一副玲珑心肠,更是擅长武功骑射,是皇上和恭王的解语花。先皇本有意将林氏许配给当时的皇上做太子妃,可是林氏早和恭王心意相通,并且私定终身,暗中有了身孕。” 茶玖惊讶:“那岂不是和今日楚梦婉的情形一模一样?” 皇后苦笑:“正是,或许因为想起往昔,你父皇才会勃然大怒吧。” 皇上爱林氏至深,甚至将她视为那段黑暗日子中的唯一救赎。 恭王更是他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可这对他最为重要的两人,却瞒着他相爱了。 对皇上而言,这无异于背叛。 今日偏殿之事,皇上的怒火或许只有十分之一是为了楚梦婉的不自爱,可更多的,则仍是对当年林氏选择恭王的耿耿于怀。 茶玖好奇:“后来呢?” “后来恭王和皇上大吵一架,恭王执意向先皇求娶林氏。先皇为了离间他们兄弟二人,便同意了。可惜,林氏做了恭王妃不到一个月,肚子里的孩子便被侍妾害没了。” 茶玖感觉其中有端倪:“这侍妾……” 皇后摇摇头:“如今已经是皇上的天下,很多事情,我们不要再去妄自揣测。” 后面关于恭王护驾身亡,还有林氏舍下一双儿女殉情而死的事情,茶玖都知道了。 但是其中的细节和真相,任凭茶玖如何磨缠,皇后也守口如瓶。 有些污秽的东西,就应该烂在往昔里,而不该污了下一辈的耳朵。 清风徐来,飞花漫天。 沈北战的背影出现在不远处,宽厚的肩膀,沉默的等待。 他没有待在赏花宴,而是在偏殿不远处等着茶玖。 只是因为他担心茶玖需要时候,他无法及时赶到。 皇后的脚步停下了。 茶玖多走了几步,于是回头看她:“母后?” 皇后不再向前,只微笑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湿润的欣慰:“去吧,有人在等着你了。” 为人母亲,也要学会止步。 第162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17 回府的马车上,茶玖一直在回想着皇后所说的。 沈北战见她魂不守舍,大掌握住她的手:“阿沅,怎么了?” 难道是皇上又训斥她了? 还是楚梦婉又耍了什么肮脏手段来恶心人了? 沈北战对楚梦婉愈发厌恶,也开始对偏心的皇上颇有微词。 “我在想,父皇如此偏疼恭王府姐弟,会不会因为他们是父皇和林氏的血脉?” 茶玖将皇后今日之言全部转述,最后提出了这个疑问。 沈北战沉思片刻,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之前总是听父亲说起皇上和恭王兄弟情深,常常召恭王夫妇二人进宫作陪,而且一进宫便是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足够手握顶端权力的帝王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了。 茶玖道:“不过都是没有证据的猜测罢了。” 沈北战轻松一笑:“你想知道?我可以派人去查。” 茶玖挑眉:“沈将军这般能耐?” 沈北战嘴角勾起弧度,微昂下巴:“我的能耐可不止这些。” ——待会你就知道了。 茶玖还以为他这句话只是普通之言。 马车到了将军府,沈北战率先跳下车,随后转身,将茶玖抱在怀里,在众人面前走进府内。 下人们纷纷当做看不见,背过身去一边偷笑一边干活。 茶玖还以为沈北战开窍了,谁知道对方只是将她抱到了用餐的桌前,将她放下,催促她吃饭。 “今天闹了一天了,你饿坏了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多吃些。” 沈北战摸了摸茶玖的肚子,眼神里全是心疼。 桌上摆放着糖醋鳜鱼,鹌子水晶脍,碧玉糯藕……还有茶玖吃惯的胭脂米粥。 茶玖诧异:“从宫中带来的胭脂米,前两天不是都用完了么?” 沈北战不以为意:“要说天上的月亮我摘不下来给你,难道这点胭脂米我买不到么?放心吃吧,尽够。” 他说得轻巧。 可实际上,他费了好大的功夫。 时间和钱财,一样不少,最后还是花了三倍的价格才能从米农手中买来的。 不过这其中曲折他并不愿意与茶玖提起。 他们沈家的男人向来如此,做的多,说的少。 茶玖抬起筷子用膳,却见沈北战没有动作,只单手撑着脑袋看她。 她疑惑:“你不吃吗?” 沈北战摇头:“我不饿。” 茶玖只好自己吃。 等她吃完放下筷子,沈北战还是盯着她直看。 于是她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饿?” “饿。”沈北战眼神突然变了,“饿了好久了。” 茶玖给他递筷子:“那你快些吃吧。” “好。”沈北战嘴角勾起弧度,“现在就吃。” 话音刚落,茶玖便被他拦腰抱起。 “走,阿沅,今晚为夫带你去消消食。” …… 这一消食,可算是把今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消耗光了。 肚子空了又填,填了又空。 太阳从西山落下,换了银月挂在夜空,悄悄地听着院子里令人脸红心跳的欲语还休,长泣不止。 纤细的手颤巍地拉开帐幔,却又被有力的大掌钳住了手腕,硬生生拖了回去。 茶玖无奈,声音都嘶哑了:“我想歇一会儿。” 沈北战瞧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笑了:“是谁说我不威风,不能耐?” 茶玖左顾右盼,装傻。 沈北战更进一步,威胁道:“求我我便放过你。” 茶玖狐疑:“真的?” “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茶玖迟疑着开口:“求你……” “求谁?” “夫君,求你……”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掰开后流着蜜糖的小甜糕。 沈北战眼中翻涌的暗芒更盛。 新的一轮征伐开始。 茶玖啜泣:“你,你骗人!” 沈北战吻她:“阿沅,你要记住,我对你说的好话都是真的,若我对你说了不好的话,那一定是假的。所以答应放过你,这肯定是假话。”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你。” 树影摇曳。 月色逐渐褪去。 暮光降临。 茶玖晕过去之前,系统连忙提醒她:“茶茶先别睡,沈北战的好感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了,是否使用生子药剂?” 茶玖有气无力:“使用龙凤胎药剂。” 顶不住,真的顶不住,感觉不生两个,都对不起这一遭。 “嗯?”茶玖感到不对,“你为什么还能知道我的进展,你不关机吗?” 系统嘿嘿一笑,挠挠电子脑袋:“你硬是让我关机也不是不行,不过其实我还有录屏功能……” “滚。” “好咧。”系统息屏。 茶玖趴在沈北战胸膛前,彻底晕了过去。 …… 同样是春宵一夜,另一边的宋府却极不好过。 黄昏刚过,宫中便传来柔嘉郡主染上天花的消息,皇上下旨让她独自去往皇家别院养病。 等到夜半时分,一顶朴素简单的小轿从宫中悄悄运出,进了宋府的后门。 里面坐着的正是楚梦婉。 不,如今应该叫她陈梦婉。 皇上震怒,不仅剥夺她的郡主身份,甚至还不许她用“楚”姓,而是让她做那一头撞死的奶娘陈氏的女儿,一个卑微的贱民身份。 皇上说出这个决定时,还在希望陈梦婉能够回心转意。 但是她却抱着对宋衡的深情,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皇上拂袖而去,再不回头瞧她一眼。 宋衡接到皇上贴身太监的密旨时,惶恐无措,瘫跪在地。 完了,什么都完了。 皇上此举,想必是将他们暗度陈仓的事情都查得一清二楚了。 那他在皇上眼里,岂不是品德败坏的伪君子? 他将来的前程怎么办?仕途怎么办? 宋衡顿时感到天地崩塌。 他艰难开口道:“张公公,那皇上有没有吩咐,郡主应该如何……安置?” 张公公对这种人十分不屑,语气也怠慢:“宋大人慎言,如今陈氏已经不是郡主了,一个卖身给宋府的孤女,宋大人想如何处置都行。不过还请大人切记……” 宋衡抬头恭敬聆听。 张公公心中冷嗤,表明不显:“如今宋大人贞节牌坊加身,不能娶妻纳妾,更不应该传出任何和女色有关的传言,陈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大人应当知道如何处置。” 宋衡惶恐:“还请公公明示。” “陈氏不能享任何名分和尊荣,也不能受宠太过,更不应该随意出门抛头露面,无端叫人揣测她的身份。否则,大人贞节名声被污,也会连累到朝廷和皇上的圣名。” 换言之,便是陈梦婉从今往后只能待在宋府的四方后院里,无名无分地活着了,还不能活得太张扬。 “公公说的是。” “还有,陈氏腹中的孩儿,皇上是不喜的,但是为了不伤及情分,去掉腹中孩子的事情,还请宋大人自己斟酌如何做。” 宋衡心如刀割:“是。” 公公将装了陈梦婉卖身契的匣子交给了宋衡,便离去。 宋衡百味杂陈,捧着匣子来到陈梦婉暂时安置的房间门前,只听见她坐在里面小声哭泣。 “阿婉。”他推门而入。 陈梦婉立马扑入他的怀中,痛哭不止:“宋大哥,都是我害了你……” 如果不是她偷留下这个孩子,她与宋衡私通的事情便不会败露。 说不定她还能咬死自己失身于宋立,利用宋立光明正大地嫁入宋家,与宋衡长相厮守了。 毕竟宋衡此生已经不得嫁娶,她嫁给宋立入府,也算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可现在,这一切都毁了。 想到这里,陈梦婉又有些担忧:“宋大哥,你会不会嫌弃我和宋立……” 宋衡摇摇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将来该如何是好,没心思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了。 陈梦婉松了口气,往他怀中缩去。 宋衡确实在一开始有些膈应她毁了自己前程。 可毕竟还是心爱的人。 他的心软了些,抱着她安抚了小半夜。 陈梦婉从一日的惊惧交加中缓过神来,如今看着烛光摇曳,情郎在侧,顿时又感到了一丝美好。 她泪眼带笑,抚摸着小腹,唇角多了温柔:“还好,这个孩子很懂事。” 经历了那么多,还乖乖待在她的腹中。 宋衡盯着她的小腹,眼神明暗交替,意味不明。 第163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18 皇上到底还是给恭王府留了最后的体面,只对外宣称柔嘉郡主因为天花病重,在别院去世了。 至于曾经发生过的那场宫廷秽事,被压得死死的,一点风声也没有走漏。 恭王府的柔嘉郡主,在世人眼中算是彻底不在了。 陈梦婉站在宋府偏远小院里,听着一墙之隔的大街上,恭王府为她运送灵柩的声音,不免有些怅然。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从这个世上抹去了,从此只能无名无姓地活着。 宋府的下人并不知道她曾经是谁,只知道她是被一顶小轿送进来的,没有带任何财物。 而且宋衡也没有为她安排什么名分。 所以下人们表面客气,实际上却事事怠慢。 甚至连水壶里没有水了,也要陈梦婉三催四请,才有人去厨房取来。 院子冷清得很,也没有人愿意给她唱戏解闷。 和恭王府的生活一点都不同。 陈梦婉感到巨大落差,十分落寞孤独。 幸好还有宋衡,每天晚上都会过来陪她小坐一会儿,才让她宽慰些。 …… 这日下了朝,沈北战恰好与一位下属同行出宫。 下属唉声叹气:“书上说的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沈北战:“怎么了?” 下属抱怨:“还不是我家里那泼皮婆娘和顽固母亲?一个整天哭闹着要管家,另一个则是死活不肯放权。我家就那一点破铜烂铁的,有什么好抢着管的?每天吵得鸡犬不宁,我都不愿回去了。” 沈北战轻笑,却对别人的家事不做谈论附和。 下属还道:“我那婆娘也是离谱,说什么不让她管家就是不爱重她,岂不可笑?夫妻感情岂能用这些来衡量?” 沈北战若有所思:“这话说的有道理。” 下属仿佛遇到知音,摊手道:“对吧!” 于是沈北战回到府里,第一件事就是叫来张管事清点将军府名下所有财产。 茶玖瞧他这阵仗,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沈北战道:“今日我听闻一言,觉得十分有道理。” “什么话有道理?” “一个男人不让夫人管家,便是不够爱重她。”沈北战看着茶玖,半是认真,半是戏谑道: “所以我决定将府中所有财产,还有我的个人俸禄,全部上交给夫人您,还望夫人以后对我多加怜惜,赏我淡酒饱饭。” 茶玖瞧他这副卖弄俏皮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这些话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沈北战将下属抱怨的家事说了出来。 不过他是不赞成下属说的那番话。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财产也不愿意交付给你,还谈何爱你?”他蹙眉说道,“女子么,本来就将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给男人和家族,劳碌家事,伺候公婆,还要冒着损伤和危险生育儿女,得个管家权怎么了?便是把整副身家拿去也使得。” 茶玖越听越乐,故意打趣他道:“所以你现在是将府中的管家权给我,还是将财产给我?” 沈北战认真道:“财产都归你,契约的手印盖上你的。至于管家的事,你有空便捡起来打理两手,没空就让张管事去操劳便是。” 正在登记册子的张管事:“……” 沈北战:“我家中就剩下我一个,人口简单,因此没旁人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不过就算家父家母仍在世上,我相信他们也会让我尊重爱护你为先,而非事事都要争个先后高低。” 沈家家风向来简单纯朴,沈父沈母一生沙场相伴,从来都是互相爱重,没有过红脸吵架。 茶玖心里有些泛暖:“那我便收下了。” 沈北战:“夫人大方收下。” 之前是因为两人感情不温不火,沈北战又懒得理会这些琐事,所以才一直没让茶玖接手府中财产。 现在她听着张管事把将军府名下所有的商铺田庄都清点了一遍,才知道这些年皇上对沈家的赏赐有多重。 她不感到欣喜,反而有些担忧。 赏赐是好事。 但是赏赐太过,便是将沈家推上风口浪尖,有意捧杀了。 皇上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宠信沈家、宠爱公主。 相反,他敏感多疑,掌控欲强,甚至十分记仇。 这些都是茶玖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还有分析原身记忆得来的结论。 沈北战知道她的顾虑后,却显得云淡风轻。 “放心吧,皇上对我们沈家的态度,我父兄多年前就摸清摸透了。如今他赏我钱财爵位,允许我在宫内骑马面圣,这些尊荣和恩典,无非是看在我没有子嗣可继承的缘故。” “我们小心谨慎反而会让他多疑猜测,还不如大方接受享用,在他容忍的范围之内嚣张恣意些,反而更让他放心。” 茶玖诧异沈北战五大三粗的举止之下,竟然有一颗如此细腻通透的心。 “我当时在御马坊问你,为何在京城里装作一副狂妄模样,原来是这个原因。”茶玖回想起来。 沈北战点头:“皇上想要臣子既聪明,又愚蠢,我也只能如他所愿。” 茶玖笑笑:“看来我们眼里的君王是一样的。” 皇上装作宠爱公主,其实是做给世人看罢了。 毕竟一个受宠的公主,比不受宠的公主要有价值得多。 比如皇上将她嫁给沈北战,世人就会认为是恩赐。 …… 沈北战把将军府的财产都交给茶玖后,茶玖曾抽空去店铺和田庄里巡看几次。 很快,这个消息不翼而飞,京城众人都知道了沈将军为了讨夫人欢心,将一生心血拱手奉让的宠妻事迹。 这一举动,让不少世家贵女们更加芳心暗许,也让满京城的已婚妇人羡慕嫉妒。 毕竟她们虽然掌了管家权,但始终是为夫家劳碌,无论赚了多少,节省了多少,也没有一分一毫是属于她们的,她们最多只能挣得一个贤惠的美名。 可与实打实的钱财相比,谁还会稀罕什么美名呢? 不过她们也惯会安慰自己。 就算夫君再宠爱,傍身的钱财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嫁给沈家,始终是没有孩子,这些身外之物也只能潇洒这一世了,没甚意思。 还有一些沈家旁支,明明和沈北战相隔十万八千里远的血缘关系,此时也不免着急起来。 他们早就打起将军府财产的主意了,想着沈北战后继无人,一定会从旁支里过继孩子的。 到时候这些爵位和富贵,还不是尽入他们囊中? 可如今听闻沈北战竟然将所有财产给了公主,这可不得了了。 旁支家族赶紧派出他们最“德高望重”的老祖宗沈卢氏,过来将军府打听打听。 第164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19 茶玖最近身子有些疲乏,早上总是贪睡晚起。 所以这位旁支的沈卢氏上门时,她才刚用早膳。 沈北战上朝了还没有回来,茶玖大概掂量了沈卢氏和他的关系,给个面子的话,可以称呼一声叔祖母。 茶玖其实隐约猜到了沈卢氏上门的目的。 不过她并没有把人赶走。 因为这么粗鲁无礼的事情应该让沈北战下朝来做才是。 “叔祖母要坐下用些吗?”茶玖客气道。 其实按照身份,即使茶玖在年龄上是晚辈,沈卢氏也没有资格和她同桌吃饭。 但这米粥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那精致的水晶糕瞧着便入口即化,让人食指大动。 沈卢氏假意推脱两句后,便迫不及待地坐下了。 沉香给她盛了一碗胭脂米粥。 香甜的米粥一入口,便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沈卢氏吃了一碗,又续了一碗,感慨以往吃到大米粥都如同嚼蜡。 吃着吃着,这桌上几乎三分之二的东西都进了这沈卢氏的肚子里。 沉香见自家公主还没吃多少,可这桌上的碟子已经全空了,顿时气急。 青黛拉住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茶玖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些时日她的胃口不是很好。 “不知道叔祖母今日登门,是有何要事?” 茶玖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走个过场礼貌询问。 沈卢氏肯定不会对茶玖说真话,只说是过来看看沈北战云云。 茶玖也懒得和她费口舌心神,直接让青黛领着她在府里四处转转,自己则回房间小憩了。 身子疲乏得很。 沈卢氏在将军府里转了一圈,瞧着那雕梁画栋,回廊名花,眼热得很。 这本家可是真富贵啊。 她开始想象着自己子孙将来住进这豪华府邸的日子了。 逛着逛着,沈卢氏忽然想起刚才在饭桌上吃到的香甜米粥,于是询问青黛那是什么米。 她想等回去之后,叫自家儿子也买回来吃。 青黛便按照从前给沈北战解释的那般,给她又解释了一遍。 沈卢氏听了大为震惊。 这样的红米竟然要几千钱一斗! 何等奢靡? 还有那装米粥的碧玉碗,恐怕也是价值不低吧? 想到这里,沈卢氏不禁对这位公主有些不满。 因为在她心里,沈北战的财产最终都会落入旁支子孙的手里,现在茶玖挥霍一分,那她的子孙将来便少一分。 不行,待会等沈北战回来,一定要好好提醒他一番。 半个时辰后,沈北战终于回到府里。 沈卢氏瞧见他,便摆出一副含泪慈爱的模样,迎了上去:“北战啊……” 沈北战原本放下的马鞭又拿了起来,皱眉打量她:“你谁?” 沈卢氏被噎了一下,连忙解释自己的身份。 末了还补充一句:“你小时候,老身还抱过你呢。” 沈北战嗤笑一声,不吃这套:“抱过我的人多了去了,去军营里问问,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他从小就在军营里面长大,和那些将士叔伯之间的关系,比什么乱七八糟的旁支还要亲近。 沈卢氏又是一噎。 但她还是不死心。 为了子孙的富贵,她这张脸皮不足为道。 “北战,这次我来,也是为了你的事。”沈卢氏说。 “我和你旁支里那些长辈们,都是看着你父亲和你长大的,这些年你们过得艰难,我们也心疼得很。如今沈家只剩你一个男丁,而你的身子又……唉。” “沈家祖辈辛苦挣下的荣耀始终要有人继承,你和公主将来也得有个懂事的人孝顺伺候着。我和你那些叔父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让你在旁支里挑个聪明伶俐的……” 沈北战越听,眼神越冷。 他算是弄清楚了,这老东西就是那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派过来打财产主意的。 他本来想直接开口把人骂走,但是沉香却急匆匆地赶来了,脸色又是惊,又是喜。 沈北战担心茶玖出了什么事,一颗心提起:“怎么了?” 沉香气喘吁吁,却迫不及待:“殿下近日感觉身子疲乏不适,方才请了大夫来看,竟然是,是……” 沈北战着急了:“是什么?快说!” 这沉香说话怎么大喘气! 沉香接下去:“是殿下有孕了!” 沈北战:“!” 沈卢氏:“!!” 沈北战好似没听清,愣在原地,又问了一遍:“沉香,你再说一遍。” 沉香只好重复:“殿下有孕了!”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沉香:“……” 同样的对话重复了四五遍后,沉香见沈北战还打算问,于是便一咬牙,一横心:“将军,得罪了!” 说罢,她狠狠朝沈北战的鞋子上踩上一脚,大声道:“将军,殿下有孕了!这不是梦!” 痛感伴随着沉香震耳欲聋的声音刺激着沈北战。 他没有生气,反而逐渐雀跃起来。 他心中的喜悦如同春日萌芽,突破了坚硬的土壤,拼了命地向上生长。 沈卢氏还想说什么。 但是沈北战已经无暇顾及她了,直接朝茶玖的房间走去。 …… 大夫向茶玖道了恭喜后,便开始仔细讲些孕期应该注意的事情。 沈北战快步进来,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我要当父亲了?”他迫不及待看向茶玖。 茶玖微笑:“嗯,你要当爹爹了。” “我要当父亲了!”他又激动地握着大夫两边的肩膀。 “……”大夫:“是的,恭喜沈将军了。” 沈北战放开他,随后来到茶玖面前,却迟疑着不敢下手碰她。 他怕自己这个大老粗,力气太大,动作粗鲁,把茶玖碰坏了。 茶玖哭笑不得:“我只是有孕,不是变成瓷器,没有那么脆弱。” 沈北战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庞上来回蹭动。 “真好啊,真好啊。”他感叹。 这位大夫是沈家用惯了的,也算是清楚沈北战的身体。 当年沈北战在战场上中了致命毒箭,虽然有一颗神医的再造丹堪堪保命,却在子嗣一事上有所损伤。 经过这些年的调理,沈北战身体内的毒素又清除了一些,子嗣未必无望了,不过也还要等到有缘人。 看来承徽公主,便是将军的有缘人了。 大夫感慨,将这番话说与沈北战听 沈北战听罢,握着茶玖的手,美滋滋道:“阿沅,我们是天作之合。” 茶玖被他的开心感染,眉目间也尽是笑意:“你可要好好想想名字了。” 沈北战嘴角根本下不去:“这还不简单,若是儿子,那便叫沈护国,沈镇疆,沈为民之类的,若是女儿,便叫沈巾帼,沈红缨……” —————————— (还有一章) 第165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20(加更,纪念第一次收大神)) 茶玖越听越不对劲:“停停停,你起名字随口就来?” 沈北战一怔:“嗯?不好吗?当年我爹和娘亲起名字也是随口就来,只凭一腔热血。” 三个哥哥和他,金戈铁马,南征北战,刚刚好呢。 沈北战有些心虚,瞟了茶玖一眼:“我起的名字不好吗?” 茶玖收起笑容,面无表情:“起得很好,下次别起了。” 沈北战委屈。 茶玖感觉这次怀孕不同以往,似乎总是很容易累。 这不,说几句话的功夫,她又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沈北战按捺住澎湃激动的心情,给睡过去的茶玖掖了被子,悄悄退出房间。 “来人,带着大夫去账房领赏钱!” 大夫作揖道谢。 随后,沈北战又吩咐张管事将府里所有下人半年的月钱都翻两倍,再另外给赏钱。 这下将军府内可热闹坏了,众人奔走相告,很快便将茶玖怀孕的好消息传遍了。 沈卢氏一听下人的月钱要涨半年,顿时心疼坏了,走过来想和沈北战提个醒。 沈北战见她居然还在,兴致蓦然消减了些:“你怎么还没走?” 沈卢氏左顾右盼,用一副上不得台面的长舌妇模样悄声说道:“北战,你可别被蒙了心。你这身子生不了孩子,公主肚子里的到底是谁的种?我看你还是从旁支里过继个有沈氏血脉的孩子,至于公主的孩子,找个机会做掉它便是了。” 她话音刚落,便被沈北战抓起马鞭,凶狠抽了七八鞭子。 沈卢氏年纪大了,身子骨脆弱,当下被抽得倒在地上,连声哀嚎。 沈北战面冷如霜,眼神厌恶。 “给你几分薄面喊你一声叔祖母,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祖宗了?放你娘的狗屁!我告诉你,莫说我与公主有孩子,就算没有,也轮不到你们这些打秋风乞白食的糟烂玩意儿觊觎沈家财产。” 他按着马鞭往前走了几步,凶神恶煞。 沈卢氏吓得往后爬了几步,如见阎罗,屁滚尿流,腥臊弥漫。 沈北战冷冷盯着她:“回去告诉他们,想要尊荣,想要富贵,就拿自己的本事去拼,拿自己的命去挣。将军府的每一块砖瓦都是父兄用功勋和性命换来的,你们想要,也不问自己配不配?” “给老子滚!” 最后一声怒吼差点把沈卢氏震聋,她涕泗横流,尖叫着让门外等她的车夫过来将她接走。 …… 茶玖有孕的消息很快传入了宫中,也传遍了京城。 众人的诧异程度无异于七月见飞雪,夜半见烈阳。 皇后听闻这个喜讯十分惊喜,因怕茶玖劳累,便没有召她入宫,但是却派了太子和太子妃过来看看她。 太子瞧茶玖面色红润,身体也安康得很,便留她与太子妃说话,自己独自与沈北战交谈片刻。 “有了孩子是好事,但你要好好照顾阿沅,万事以她为先。”太子既是叮嘱,也是警告。 沈北战拱手作礼,立下誓言:“太子殿下放心,微臣此生什么都可以不要,唯有公主,我愿以性命护之。” 太子精于识人,知道沈北战说的不是假话,心里也放松了些。 他隐晦提醒道:“你有了子嗣,并不完全是好事情。相信你自己也清楚,父皇对你的态度,还有沈家现在的处境。” 沈北战表情从喜悦变得凝重起来。 太子叹道:“朝堂上的事情,孤都会尽力帮你。不过孤并非是为了拉拢你,而是为了保护阿沅。你仍旧做你中立的纯臣,孤与二皇子的斗争之事你不必插手。” 沈北战摇头:“事到如今,我做不了什么纯臣了。” 他抬起头来,眼眸明亮:“皇上给我设定的结局便是带着满门的荣耀战死,从前我觉得无所谓,可如今我有了阿沅和孩子,却觉得不甘心。” 太子一愣,显然没想到沈北战会说出这些肺腑之言。 沈北战:“我想和阿沅长长久久的,也想朝廷在军事制度上可以有所改革,使得蛮族不敢入侵,边疆再无战事,百姓安居乐业。这些事情,只有太子殿下您登上帝位,才有可能做到。” 如今的皇上重文轻武,多疑庸为,边疆的军备物资条件根本跟不上。 “是以我沈北战不想再做纯臣,我愿为太子,为百姓,为盛世,效犬马之劳。” 此言一出,太子震撼。 沈北战抱拳正要跪下以示忠诚,却被太子托住手腕,将他扶起。 “你我皆是为了阿沅与天下,便不必多礼了。”太子微笑,“孤答应你,若是将来孤登上那个位置,你希望的安乐盛世,一定会实现。” …… 宋府。 最近府里的下人总是在悄悄讨论着将军府的事情,不是说沈将军将全副身家交给了承徽公主,便是说承徽公主有孕了之后宫中一车车运来的赏赐。 陈梦婉面无表情地听着,练字的笔墨在纸上糊做一团。 心不静,字自然写不好。 她烦躁着,干脆将笔扔在一边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门边偷看她。 陈梦婉认出她来,眉眼温柔了些,朝她招手:“你是玉娘吗?过来吧,姐姐这里有甜糕吃。” 玉娘正是宋衡和亡妻的女儿,今年恰好五岁。 她长得可爱,眼睛忽闪着,瞧着十分机灵。 “你是谁?” 玉娘歪着脑袋问,天真无邪的模样。 陈梦婉从前便总是听宋衡说起玉娘,知道她乖巧善良,又聪明伶俐。 如今一见,果然是讨人喜欢的小姑娘,说起话来让人忍不住心软怜爱。 陈梦婉并不介意玉娘是宋衡亡妻的孩子。 因为她认为,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 更何况宋衡现在心里只有她,说不定玉娘自己也早就忘记生母的模样了。 陈梦婉自认有这个肚量容下一个亡妻的孩子。 也认为有能力让玉娘亲近她,在将来视她如生母。 陈梦婉脸上笑容更加柔和:“玉娘,你可以叫我婉姐姐。” 玉娘乖巧地喊了她一声“婉姐姐”,然后朝她走过去,仍由对方亲昵抱着自己喂糕点。 可是等到陈梦婉转身给她拿茶水时,玉娘却吐出了嘴里的糕点,可爱的脸上出现了厌恶和嫌弃。 呸呸呸,这种又甜又硬的绿豆糕,是宋府里最下等的糕点。 连下人得了也不会多吃两口,竟然拿来喂给她吃。 真是个贱人。 陈梦婉回过身来,玉娘又恢复了天真的笑容。 她扫了一眼陈梦婉显怀的肚子,笑得更加灿烂,扯着对方的袖子拉回摇晃,哀求道:“婉姐姐,你陪玉娘去放风筝,好不好?” 陈梦婉哪里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孩子?心软得一塌糊涂:“好,我们去放风筝。” …… …… —————— 感谢叙今朝~的大神认证,纪念一下第一次收到这个,哈哈。 非常感谢冬齐末眠,娃哈哈清真牛肉,不做霸总的附庸,夜凉初透夜汐等等各位小伙伴给我的打赏和支持,我偶尔翻翻后台会看见很多眼熟的名字,每天都坚持给我看广告刷三个爱发电,我好感动。 非!常!感!谢!大家! 不过我想提醒下哈,如果是没有经济能力的小朋友,千万不要偷偷用家长的钱来打赏,千万不要!!!!!!!!!!!!!!!!!!!! 第166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21 陈梦婉有心和玉娘培养感情,所以才答应和她放风筝。 不过她始终顾虑腹中的胎儿,并没有下场一起玩,而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 玉娘笨拙地扯着风筝线跑,但风筝却无论如何都飞不起来。 周围的丫鬟一动不动,没有人去帮忙。 玉娘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 陈梦婉只觉得宋府这些下人没有一点眼色,愚笨不堪,若是将来她管家,定是要将这批人全部换掉,找些机灵醒目的来做差事。 “玉娘,我来教你好不好?”陈梦婉放柔了声音问道。 从前她与袁瑶爱玩,琢磨出一套技巧来,能把风筝放得又高又远。 玉娘眼睛亮了,拍手说好。 陈梦婉便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指点一二。 玉娘的风筝很快便飞了起来,院子里重新响起清脆稚嫩的笑声。 真是个天真可爱的孩子。 陈梦婉唇边笑容温婉而期待,抚摸着小腹,希望腹中孩儿将来也能像玉娘一样,聪明可爱。 她心里甜滋滋地想着未来,转身朝椅子那边走回去。 玉娘脸上笑容渐淡,扯着风筝线奔跑着,朝着背对着她、毫无防备的陈梦婉撞去。 “啊——” 陈梦婉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肚子狠狠摔到椅子边缘。 玉娘也倒在一旁的花盆堆里,额头潺潺流血。 尖叫声,哭闹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宋府后院。 等宋衡得到消息,快马加鞭地赶回来时,陈梦婉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 她躺在床上,哀哀戚戚,以帕覆面,痛哭不止。 宋衡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毕竟是他和心爱之人的第一个孩子。 这段时间他准备了堕胎药,但是一直迟疑着不做决定,就是因为舍不得这个孩子。 没想到,最后还是因为意外没有了。 陈梦婉哀痛至极,一腔怨怒不知道如何发泄,便死死抓着宋衡的手,几乎要掐出血痕来:“玉娘是不是故意的?她是不是故意要害我们的孩子?” 宋衡觉得荒谬,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玉娘才几岁?怎么可能有这样恶毒的心思?何况她根本不知道你腹中有孩子!” 陈梦婉怀孕的事情,宋府里只有几个照顾她的下人知道,宋衡吩咐了他们不许声张,否则就打死丢去乱葬岗。 陈梦婉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是无端的迁怒。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没了孩子之后,陈梦婉终日郁郁寡欢。 玉娘受伤了,宋老夫人心疼得不得了,过来闹了陈梦婉一番,让她身心俱疲。 而宋衡最近在朝堂上连遭训斥,急得焦头烂额,更不得空过来安抚她了。 陈梦婉日日对着空房,手里抓着给孩子绣的虎头鞋落泪。 …… 在朝堂上过得不如意的,不止宋衡,还有沈北战。 自从怀孕的消息传了出去,皇上就越发不待见他,总是在他往日那些狂妄的言行之中找错处,不仅收回了他在宫中骑马面圣的恩典,甚至还赏了他一顿杖罚。 幸好太子从中缓和一番,才将惩罚减半。 沈北战不痛不痒挨了几棍子,便高高兴兴回家了。 请来的稳婆说了,茶玖发动就在这几日了。 他可要好好陪在身边,寸步不离。 沈北战走得飞快,身后想要拦住他传达皇上召见命令的内侍根本追不上。 内侍:“……沈将军!皇上有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内侍觉得那道背影走得更快了。 等出了宫门,将军府的小厮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将军,公主开始生了!” 沈北战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一主一仆连忙骑上马,往家里赶去。 即使隔着一扇门,沈北战也能听见茶玖在里面呼痛的声音。 “这都过了几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生出来?”他左右踱步,十分焦急。 这磨蹭的时辰多一刻,阿沅岂不是要痛多一刻么! 阿沅娇气,这可怎么受得了! 这两个混账东西!怎么还不出来?一点儿都不心疼自己母亲! 张管事安抚道:“将军稍安勿躁,生孩子又不是买个瓜回来,哪有这么快?我家那位当初生大儿时,可是足足等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沈北战瞪大眼睛,更加焦急。 期间,宫里还来人来传唤沈北战进宫,却都被强行扣下喝茶了。 内侍生气了:“将军这是要抗旨么!” 沈北战怒极反笑,扯出的笑容瘆人得很:“公主生产,命悬一线,若我丢下她不管随你进宫,还做什么将军,做什么朝臣?我连做人都不配!” 皇上召见他还能有何事? 不就是为了早上打他那一顿说点甜言蜜语安抚么! 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的,惯用手段了。 从前沈北战有空陪他做戏,可现在茶玖生产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亲自来了,也请不动他离开产房门口半步! 好在又过了半个时辰,房间内终于传出孩子响亮的哭声。 两个稳婆分别抱着一个孩子出来,高兴道:“恭喜殿下,恭喜将军,是一对儿龙凤胎,女儿先出来的。” 姐姐和弟弟。 姐姐瞧着是个沉稳的性子,哭得秀气,没过一会儿便安静睡去了。 倒是弟弟扯着喉咙哭得房梁都要塌了,哭声中气十足,双拳握得又红又紧。 沈北战看着弟弟那清晰可见的嗓子眼,赶紧吩咐稳婆:“把他抱远点,别吵着殿下休息了。” 稳婆:“……好的,将军。” 沈北战踏入血腥味还未散去的房间,来到茶玖身边,见她脸色还算红润,这才放下心来。 茶玖:“瞧见孩子没?” 沈北战:“瞧见了,难怪你怀着孩子的时候总是觉得累,有一个孩子瞧着惯会闹腾。” 说谁谁知道。 旁边房间的孩子哭声更加响亮了。 茶玖被他逗笑了,浑身的疲乏也散去了些:“你赶紧进宫吧,别又叫父皇找到理由罚你。” 她知道这段时间沈北战在朝堂的日子很不好过。 沈北战不以为意:“皇上要找由头罚我,我是无论如何都躲避不过去的。今日我陪你生产才误了旨意,这是重情义,皇上就算要罚也不能重罚,否则堵不上天下人的嘴。” 见茶玖还是担忧,沈北战语气更加软了:“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你且安心睡着,我进宫一趟。” 茶玖点点头。 她虽然让系统屏蔽了身体的痛感,但是毕竟还会感到累。 没过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 沈北战小心为她掖了被子,将她腮上的湿发轻轻拨到一边。 “好好睡吧,阿沅。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们的。” 他在茶玖额头上落下一吻。 第167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22 沈北战进宫面圣,请求将这些年皇上赐予的所有爵位,官衔还有各种恩典尽数归还。 一开始皇上还假惺惺拒绝了。 但沈北战十分坚持,以刚出生的孩子为借口,说是担心过重的恩宠会折煞孩子的健康平安,恳求皇上收回这些恩典。 世人都知道沈北战得子艰难,因此这个借口十分合情合理。 皇上只好顺了沈北战的心意,收回一切,并对他的慈父之心夸赞一番,连带着抗旨且扣留内侍的罪罚都免了。 果然,从那以后,皇上再也没有在朝堂上训斥过沈北战了。 …… 茶玖平安生下孩子,皇后高兴得不得了,多次派人过来瞧瞧她的情况,还赏赐了不少东西。 太子也过来好几次,看见妹妹和孩子都健康,这才放心下来。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没有?”太子从稳婆手里接过其中一个孩子,抱着逗弄,眉宇柔色。 他和太子妃也生了几个孩子,最小的都有五岁了。 不过孩子么,还是刚出生,奶乎乎的时候比较好玩。 长大了就会精力旺盛,各种闯祸了。 太子想到家中那几个,脑袋有些隐隐作痛。 沈北战嘿嘿一笑:“起好了,叫沈红……” 茶玖同时道:“没起好。” 太子:“……” 看来妹妹和妹夫之间在起名字方面有些矛盾啊。 沈北战挠了挠自己的粗汉脑袋,试探问道:“要不,太子殿下给取一个?” 原本他还想着出去请个先生回来起名字。 没想到太子殿下来了。 太好了,又省一笔钱,留着给阿沅和孩子。 沈北战心里美滋滋。 太子还不知道自己顶替了那位起名先生的作用,只以为沈北战是客气问一下他的意见。 于是他便大方提出建议:“不如叫沈清河与沈晏海如何?” 沈北战摸着下巴琢磨:“不错,之前算命先生确实说过这倆孩子五行缺水,这名字不错。” 又是河又是海的,尽够孩子们补水了。 茶玖品出太子的意思,望向他道:“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太子点头微笑:“如此盛世,你我所愿,百姓所愿。” 沈北战:“……” 嗯?原来是这个意思。 看来是他肤浅了。 太子坐了一会儿便走了,最近公务繁忙,杂事加身,二皇子一派作妖作得厉害。 茶玖和沈北战都挺喜欢太子取的名字,便用了。 姐姐叫沈清河,弟弟叫沈晏海。 养了一段时间,这两个孩子的性格也逐渐明朗起来。 清河文静,醒着的时候也不哭不闹,总是喜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抱她的人。 晏海就完全不同了。 睡醒了哭。 饿了哭。 没人理会他时,无聊也哭。 就算他吃饱喝足,没有任何不适,自己也快乐地玩耍时,只要听见姐姐难得的哭声,他就会立刻撇嘴,跟着一起大哭。 他的哭声还特别响亮才要命。 沈北战好几次抱着他轻拍安抚,等放下他时,耳朵已经有些听不清别人说话了。 “沈晏海。”沈北战双手抱着晏海的胳肢窝,将鬼哭狼嚎的他举到自己面前。 这位稍有耳聋的年轻父亲面带微笑,语气温和,言辞却狠辣: “你老子我现在忍你,不,你现在是我老子。你好好吃饭,好好长大,最好将来长得扛揍点。” 一番父子深仇就此埋下。 …… 府里安排了奶娘,但茶玖还是偶尔自己喂养。 清河胃口小,吃着吃着就安静地睡着了。 晏海的胃口非常大,吃着吃着上手了,小嘴嘟嘟的,怎么都吃不够。 沈北战坐在一旁看着,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他把脸凑过来:“我能不能……” 茶玖:“不能。” 沈大狗委屈巴巴地把脸收回去。 茶玖闭目养神,可闭着闭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讨食的小嘴不止一张。 她睁开眼睛,低头一看,咬牙道:“沈北战!” 沈北战将最后一滴香甜勾走,假装无事发生地起身。 茶玖戳着他的脑袋:“和孩子抢吃的,你知不知羞?” 沈北战把她玉截似的手指拢入掌中,顺势将她抱进怀里。 “我不吃白食。”他这样说着,还瞅了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晏海,“夫人,我用情报交换。” 茶玖没好气地睨他一眼。 沈北战接着说:“之前不是去查恭王夫妇当年那些秘事么?如今有了眉目了,恭王不是为了护驾身亡的,相反,是他谋划了那一次对皇上的刺杀。” 茶玖惊讶。 沈北战:“皇上和恭王虽然因为林氏而发生争执,但是在恭王成婚之后,他们很快又和好了。后来皇上登基,常常召夫妇俩进宫陪伴,表面上与恭王把酒或手谈,实际上则是给他下药迷晕,然后暗中强迫林氏。” “林氏原本不愿受辱,想以死护住清白。可皇上却以恭王和她的母家作为要挟。如此无奈之下,林氏竟然忍受了十多年的折磨。” “后来便是恭王发现了这件事,他本就是性情中人,悲辱之下,将所有的兄弟情义全部化作仇恨,谋划了那场刺杀。可惜失败了,最后皇上亲手杀死了他,并且对外宣称恭王是护驾身亡。” “皇上给了林氏选择,一是假死入宫,做他的妃子,宠爱荣华加身,也会提携她的母家。二是继续违抗君命,忍受他对林家和恭王府剩余人等的报复。” 茶玖缓缓道:“她选择了第二条。” 沈北战:“皇上甚至还在养心殿后面打造了一间暗室,想要用来囚禁林氏,可惜人还没抓来,就自尽身亡了。” 茶玖忍不住道:“他真是疯了。” 难怪皇后对皇上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警惕有加。 枕边睡着这样一个偏执又疯魔的人,谁能安心闭眼? 茶玖突然抓住沈北战的手臂,似乎有所发现:“说不定楚梦婉真的是父皇的血脉,而她自己也知晓此事。” 沈北战:“这怎么说?” 茶玖:“她从小便对我有莫名其妙的敌意,凡是我要的,她便要来夺;凡是我有的,她也向父皇求一份同样的。她对父皇的态度十分亲昵,并不像普通的君臣那么拘谨,仿佛心里笃定了有所仰仗。” 沈北战皱眉:“如果她知道自己是皇上血脉,也知道对方曾经残忍迫害自己母亲,却不视其为仇人,反而若无其事、甚至沾沾自喜地享受这番宠爱,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样的人,肯定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吧。 也不知道放在宋府里,什么时候会掀滔天骇浪。 …… 宋府。 陈梦婉沉浸在悲痛中多日,身子也落下了病根。 大夫过来瞧了直摇头,说今后恐怕不能怀孕了。 陈梦婉心神俱裂,差点崩溃了。 不过她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将自己从悲痛中抽离,开始思考没有孩子的将来要如何在宋府站稳脚跟。 宋衡自然是爱她的,但是他那个恼人的老娘却不是好相与的。 陈梦婉先是把手上的镯子摘了下来,递给大夫,让他对此保密。 随后她便开始想着要如何笼络玉娘的心。 她看出来了,宋老妇人将玉娘视为珍宝珠玉般疼爱,若是她和玉娘亲近了,玉娘提出要她做母亲,那宋老妇人也不好反对什么。 想到这里,陈梦婉便将手里的虎头鞋丢进柜子了,转头给玉娘画起了风筝样式。 这孩子上次被吓坏了,也不敢来看望她。 等她做好了漂亮风筝,再过去哄一哄,这孩子便能像之前一般亲近她了。 陈梦婉如是想道。 第168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23 可是等陈梦婉将做好的风筝送过去后,却在第二天发现它被铰碎了,扔回自己院子门口。 陈梦婉还以为是玉娘身边哪个恶奴自作主张,于是怒气冲冲地赶到玉娘住处,却在院子门外听见了一番惊天骇人的对话。 “大小姐,您让人把东西铰碎了扔回去,这样做太明显了吧?” 玉娘受伤的额头上包裹了一圈白布,小脸苍白着,却露出了不符合年纪的恶毒冷笑。 “哼,明显?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这孽种是我故意撞死的,而且还没有证据向爹爹告状!这个贱人,不知廉耻勾引爹爹,还想生下孩子取代我娘和我的位置?做梦!” 院子外的陈梦婉脚步踉跄,心神崩溃。 她这下什么都明白了,于是疯了似的冲进去,想要掐死这心狠手辣的坏种! “天啊,快住手!” “拦住她!” 院子顿时乱作一团。 宋衡在朝堂上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家中也发现不好过。 陈梦婉差点掐死玉娘,宋老夫人大怒,命人将她捆了扔柴房里,嘴里堵上抹布,准备拿卖身契发卖到窑子里去。 宋衡连忙去把人放了。 陈梦婉哭着扑进他的怀里:“衡郎!我们的孩子是玉娘故意害死的,她什么都知道!” 宋衡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够了,阿婉,孩子没了是你不小心的过错,和玉娘没有半点关系。” 他不相信自己亲手带大的女儿是这样的恶毒心肠。 陈梦婉抬头,满脸泪痕:“你为何不信我?我为你放弃了那么多!你应该要最爱我!” 她执拗,又扭曲,这样的性格竟然有几分皇上的影子。 宋衡听她这样说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为我?还是你在害我?如果不是你偷怀孩子被发现了,皇上会迁怒于我?会连番在朝堂上贬斥我?我还为了你得罪了楚沅,平白被她设计一番,无端背负了一座贞节牌坊!” 宋衡越说越气:“你知道我如今处境何等艰难吗?那些朝臣背后讽刺我无子寡夫,袁相也带头排挤我,事事为难于我,这些都是你害的!” 若不是这些破事,他早就当上通政使了! 陈梦婉终于忍不住了,甩了宋衡一巴掌,哭斥道:“宋衡!你不是人!” 宋衡被扇了半张脸的血痕,彻底怒了。 他甩开陈梦婉,终于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如果我不是人,我早就把准备好的堕胎药给你吃下去了。陈梦婉,认清楚你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要把我对你最后一点情谊都折腾没了。” 说罢,他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陈梦婉趴在地上,又哭又笑,状似疯魔,满眼仇恨。 没想到她为爱舍弃一切,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皇上。 她要见皇上! …… 宋府鸡飞狗跳,将军府岁月……也静不到哪里去。 随着两个小不点长大,府里打闹声不绝于耳。 晏海负责闹。 清河负责打。 沈北战给两个孩子亲手做了小木马,骑上去可以前后摇晃的那种。 三岁的晏海很爱玩,他总是骑上去,两只胖出小窝窝的手抓着把手,哼着乱七八糟的曲儿前后摇摆。 惬意得很。 “姐姐!过来!坐坐!”他帅气地单手拍拍木马屁股,朝清河飞去一个媚眼。 清河正在跟着茶玖在书桌前学握笔,一眼都没有瞧他。 晏海不开心了,嘴巴撅得老高。 木马不摇了,眼眶逐渐蓄满泪水。 “哇——”晏海爆出响亮的哭声。 茶玖太阳穴抽痛,单手扶着额头。 清河从容不迫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来到晏海身边,直接给他后脑勺呼了一巴掌。 “听着。”清河十分严肃,“今天之内,我暂时不想看到你的嗓子眼。” 家里顿时安静了。 晏海双手抱着脑袋,敢怒却不敢出声。 沈北战刚回到家,看着这一幕,乐了。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回来了?”茶玖正在书桌前练字,抬眼睨他,又低下去。 “嗯。”沈北战走到她身边,在她腮边落下一吻。 晏海也吸了一大口鼻涕,然后学着朝姐姐张开双手,嘴巴嘟嘟凑过去:“姐姐,亲亲……” 清河嫌弃地把他那还带着糕渣的嘴推到一边。 茶玖忧愁:“……”以后还是少在孩子面前过于亲热。 沈北战欣慰:“!”虎父无犬子,小子果然有老子的风范。 青黛和沉香赶紧一人一个,把孩子们抱出书房,并且带上了房门。 茶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静练一会儿字了。 谁知道身边却爬了一只大狗似的沈北战,总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茶玖忍不住了,将手里沾了墨汁的狼毫往沈北战脸上画了一道。 “你整天盯着我做什么,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么?” 那道滑稽的墨痕落在沈北战的脸上,并没有折损他的光华,反而让他多了几分朝气和不羁。 沈北战咧嘴一笑:“目前,现在,暂时,盯着你是我唯一要做且想做的事情。” 蛮族未除,战患仍在。 这一生,他不知道自己能陪伴茶玖和孩子们的时光到底有多少。 所以他很珍惜所有相守的日子。 茶玖问:“你不用去校场巡练?” 沈北战不以为意:“那群小兔崽子自觉得很,根本不需要我在场盯着。” “哦,所以刚成婚那时,你总去校场待到那么晚,都是为了躲我。” 沈北战:“……” 糟了,夫人旧事重提。 沈北战尴尬地挠挠脑袋:“这不是,不是因为,当时咱们还不熟悉嘛。” 茶玖继续落笔写字,凉凉道:“哦,难道我们现在就很熟吗?” 沈北战眼睛滴溜一转,嘴角的笑容不怀好意:“现在也不是很熟,要不,夫人,我们再熟悉熟悉?” 茶玖还想抬手给他脸上再画一道,却被迎面而来的炙热气息捕获。 墨台被打翻。 笔架在摇晃。 沾满了浓郁墨汁的狼毫在纯白的纸上来回挥洒,力透纸背,勾勒出字字软声细语。 灼热的午后日光在窗台乍泄,细碎光芒撒满宣纸。 三个时辰后。 茶玖趴在沈北战怀里,浑身疲软。 “你混账。”她的声音绵软无力。 沈北战表情餍足,眼神怜爱地低头看她。 “阿沅。”他抱紧她,恋恋不舍。 “嗯?”茶玖觉得他的语气不对。 他埋首在她温暖柔软的颈窝处,闷闷道:“下个月,我要出发去边疆了。” 茶玖的心一紧。 第169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24 沈北战轻松地将她抱起来,让她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坐在自己腿上。 然后他才缓缓说起最近的朝堂局势。 “近来边城总是出现蛮族小队的侵扰,怕是来查探情况的。皇上恐怕战事重燃,便让我回去镇守。” 他离开边城这么久了,恐怕蛮族早就从几年前的战役中恢复过来,蠢蠢欲动了。 他必须回去。 茶玖抚上他的脸庞,毫不迟疑道:“我与你一起去。” 她有系统,说不定能在危险时用道具救他性命。 沈北战愣了,喉间溢出轻笑,亲亲她的唇:“我的傻殿下,那边是苦寒之地,你金尊玉贵的,吃不了那里的苦。” 他怎么舍得? 平日里吃食不精致些,她便用的少。 锦被散出了一根金线,她娇嫩的皮肤也能马上感知。 去到边城,条件好些住的也是漏风土房,睡的也是梆硬土炕。 吃食更不用说了,糙米干馕,一年也吃不上几顿好肉。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里太危险了。 茶玖圈住他的脖子,低声呢喃:“我不用胭脂米,不用软绸锦被,在你身边怎样都不算吃苦。可若与你分离,每一刻都是相思苦。” 沈北战的心又是甜蜜,又是苦涩。 他将茶玖紧紧抱着,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之中,合为一体,带去飞沙边城。 “阿沅,若是有生之年能迎来和平盛世,你我一定相守到白头。” 茶玖轻叹一声,也用尽全力回拥他。 她仿佛感觉到一滴热泪落在她的后颈处。 可分开一看,沈北战又对她露出令人安心的灿烂笑容。 …… 最终茶玖还是决定留在京城。 不过她兑换了消炎药剂,解毒药剂,还有修复药剂之类的常用药物,换了瓷瓶装盛,伪装成当代的药物交给沈北战。 她一一叮嘱,不厌其烦地说明每一份药剂的用途,避免沈北战要用的时候搞混了。 沈北战也十分耐心地听她说完一遍又一遍,并不打断。 军队启程的那天,茶玖带着两个孩子在城门目送他。 原本队伍的末端也快要消失了,突然,一个骑着踏雪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沈北战独自从前头折返回来。 在马蹄卷起的飞扬尘土中,他身穿流云铠甲,银光烁烁,周身带着刀剑出鞘的锋芒朝她走来,却目光似水柔和,如山深隽。 茶玖惊讶:“你怎么……” 还没等她说完,沈北战将手里的几朵绚烂野花递到她面前。 “我没忍住。”他说,“我看到漂亮的东西就想马上拿给你,放心,我赶上队伍不用半盏茶时间。” 踏雪朝天翻了个白眼,马蹄交替后踢着休息。 沈北战将开的最好、最大的那朵花别在茶玖的发髻上,然后把剩下的两朵别在清河与晏海的耳边。 “好好照顾娘亲,知道吗?”他叮嘱。 只有三岁的清河和晏海同时露出茫然的表情。 “阿沅,等我回来。” …… 沈北战走了不到两个月,蛮族果然开始新一轮的战事进攻。 朝堂又笼罩在日日等待沈北战捷报的期望和焦虑之中。 这大大小小的战事一打,便是两年。 沈北战隔几日便会派人送来家书报平安,除了述说自己的近况,问茶玖和孩子的平安,他还会送来很多小玩意儿。 比如亲手给晏海刻的小木雕,给清河做的小狼毫,按照他估算的小孩手腕大小做的,方便孩子学习抓握写字。 但他送来的东西更多还是给茶玖。 有边城特色的干囊饼,茶叶,还有老百姓听闻沈北战成婚后,大伙儿一起做的一件披风,坚持要送给将军夫人。 茶玖抚摸着这件代表着百姓心意的披风,珍而重之地让青黛收在樟木箱子里。 沈北战不在京城这两年中,朝堂和后宫的形势也发生剧变。 皇上突然宠信一位陈女官,那女官颇有手段,进贡了可以令人雄风再震的丹药,并联合二皇子献上许多与林氏相似的女子。 在药物和纵欲过度之下,皇上的身子一蹶不振,重病缠身。 即使后来病好了,他的身子和精神也不复从前,对政事也开始懈怠,由此引发了太子党和二皇子党更加激烈的争权斗争。 京中也多怪事。 宋衡的女儿宋玉娘被召进宫里一趟,出来时便是冰凉的尸体了。 听说是在宫中池塘边玩闹时掉下去淹死的。 宋衡和宋老夫人抱着她的尸身回到府中,才敢放声痛哭。 袁相悲痛交加,对付起宋衡来更加没了掣肘。 他将两年前宋衡醉酒后写的抨贬时政的逆诗翻出,上呈给了皇上。 皇上勃然大怒,对宋府抄家,夺去宋衡官职,还想赐他一杯鸩酒,后来是陈妃求情才肯作罢。 皇后避其锋芒,直接躲在宫中不出来,并且派人转告茶玖,这段时间千万别进宫。 午后,晴朗的天空突然开始乌云密布,雷声轰响。 晏海抱着院子里的小木马,吃力地往屋里面走:“天要漏雨咯!” 青黛连忙纠正他:“大公子,是天要下雨了。” 茶玖坐在窗边拆看沈北战新来的家书。 这一次他寄回来的是一只银杏叶子折成的蝴蝶,栩栩如生。 茶玖将它轻轻放飞在空中,晏海和清河都被吸引住了,伸出了藕节似的手臂去追逐。 可是那银杏蝴蝶又缓缓落回茶玖怀中。 沈茶玖低头看家书。 “阿沅安好?” “边城渐冷,落叶萧瑟,你在京中也要多添衣袍。” “我寄相思于银杏落叶,希望来年新叶长出之时,我能如这蝴蝶一般,回到你身边。” 茶玖唇边泛起笑容。 暴雨开始倾盆而落,沉香沿着长廊下避雨走来,拍拍湿透的裙摆。 “殿下,宫中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传召您进宫一见。” 茶玖合起家书,看着满天的黑云和暴雨,挑眉:“母后?” “正是,不过来人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奴婢瞧着眼生。” “不去。”茶玖干脆利落,“就说我病倒了,起不了身。” 沉香傻愣愣的:“啊?” 茶玖指了指窗外的黑云暴雨:“母后疼爱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暴雨天气让我进宫?而且就算有要事,派来的也应该是身边眼熟的宫女。” 如今后宫陈女官得宠,多作妖,说不定这次冒充皇后便是她的阴谋。 那假宫人又三催四请的,甚至还将太医请来给茶玖看身体情况,势必要将她带进宫里去。 茶玖直接让将军府的家丁把她打出去。 鼻青脸肿的宫人回到宫里禀报情况,把背后主导的陈女官气得半死。 “楚沅,你把我害成今日这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陈女官咬牙切齿,极不甘心。 她快步去了养心殿,换了一副柔情蜜意的面孔,想向皇上求一道旨意。 皇上已经开始鬓生白发,一边咳嗽着,一边翻看手里的奏折。 他的状态糟糕极了,看起来和之前围猎的英姿勃发相距甚远。 但是他听完陈女官的请求后,往她脸上甩出的一巴掌还是又准又狠。 皇上冷笑睨她:“你既然要学你母亲的模样,就应该学得像一些,阿婠善良直率,而你现在满脸都是恶毒诡计,难看至极。” 真不愧是那令人厌恶的弟弟的血脉,令人越对着越是生厌。 若不是眼前这张脸和阿婠有八九分相似,皇上是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现在的陈梦婉。 …… …… …… —————— 不虐,陈梦婉碰不到茶玖头发丝儿一点,下一章开始搞死皇帝了。 第170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25 陈梦婉很早前便知道了自己母亲林氏和皇上之间的隐秘了,因此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皇上的女儿,是身份尊贵却不能摆在明面的公主。 可那日她怀着报复宋家的心思进宫面圣时,皇上却否认了她的身份。 “朕宠爱你们两姐弟,不过是因为爱屋及乌罢了。” 陈梦婉和小恭王的相貌都很像当年的林氏,叫皇上每每看见,便忍不住心生怜爱。 可惜陈梦婉却背弃他,脱离他的掌控,遭致帝王厌弃。 陈梦婉黯然神伤,甚至还怨恨自己的母亲,为何不把她生成是皇上的血脉。 就在陈梦婉要被送回宋家时,二皇子出手相助了。 他出了主意,让陈梦婉穿上了母亲旧衣,临摹她的妆容来讨好皇上。 果然,皇上即使有滔天怒火,也忍不住沉迷这张面容的柔情蜜语,深陷五石散带来的快乐之中。 陈梦婉受封贴身女官,撺掇皇上打压宋家。 二皇子也在朝堂上顺风顺水。 只有皇上的身体在五石散摧残之下,每日愈下。 尝到了权力甜头的陈梦婉想要对付茶玖,却并不顺利,还被狠狠赏了一巴掌。 看来不能对付皇室血脉,这是皇上对她的最后底线。 于是陈梦婉开始联合二皇子,将阴谋诡计对准了边疆战事。 …… 将军府中。 清河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些,五岁的孩子逐渐出落清秀模样。 她托着腮帮子,忧愁地望着窗外的天空:“曰归曰归,岁亦莫止,父亲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呢?” 晏海也仰天愁道:“是啊,吸溜吸溜,父亲做的牛肉干什么时候可以送回京城呢?” 清河面无表情,扬起拳头,把晏海的脑袋捶趴在桌子上。 “你就想着吃!” “哪有!我的心也在念着父亲,只是,只是成熟的男人不善言辞罢了!” 清河又给了这个五岁的成熟男人一锤。 茶玖轻叹一声,将两个孩子抱起。 青黛不安:“将军这个月的书信来迟了,是不是……” 后面那些不吉利的话她不敢说。 茶玖刚看完太子的来信,上面清楚说明了如今的边疆战事情况。 很不妙。 “运送过去边城的粮草被全部劫走了。” 太子派人去调查,发现这批劫粮者计划周全,对粮草运送队伍了如指掌,甚至武器也十分充足全备,并不是简单的山匪。 青黛和沉香瞪大眼睛:“那可如何是好?” 茶玖愁眉不展。 按照现在的形势,重新筹备粮草是最快的。 但是二皇子和陈梦婉暗中勾结,以国库空虚等理由,说动了皇上同意他们的建议,优先派人去将这批粮草找回,再送到边城。 可是打仗的事情哪里能等? 茶玖沉思片刻,道:“取我那件披风来,我要进宫。” “哪件披风?” “将军从边城送回的那件。” 青黛担忧:“如今后宫乌烟瘴气,听说皇上长期吸食五石散,神志已经不算清醒了……” 茶玖垂眸,字字呢喃:“五石散。” 五石散是禁药,用之虽然可以短暂助兴,却从根本上损伤人体,长期使用更有可能令人迷失心智,陷入癫狂。 看来二皇子和陈梦婉便是用这种禁药控制皇上了。 沉香被留下来照看两个孩子,茶玖带着青黛进了宫。 皇上知道她为何而来,并不见她。 茶玖便跪在养心殿门外,沉默地听着里面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 此时正值深冬,即使有屋檐遮顶,殿外的大理石地板也冻人得很。 期间,陈梦婉出来过一次。 她端了一杯茶,泼湿茶玖的衣袍,十分畅快:“楚沅,你也有在我面前跪下来的一日。” 茶玖平静看她:“你的母亲宁死不屈,而你却利用她的脸来邀宠获利,不觉得羞耻吗?” 陈梦婉不以为意:“死去的人若是还能为自己儿女铺路,即使是在黄泉之下知道了,也会开心的。” 茶玖嗤笑:“你无药可救了。” 陈梦婉这个人,对待宋衡,对待自己年少时的满腔爱恋,倒是深情无私得很。 可对旁人,包括自己的亲人,却薄情无比。 陈梦婉不介意别人对她的评价了。 她的心早就随那个没了的孩子,还有破碎的爱情而去。 如今唯一支撑她活着的,只有对茶玖和皇后复仇,以及看见宋衡痛哭流涕地忏悔,跪在她脚边恳求垂怜。 陈梦婉俯身,在茶玖耳边轻轻说道:“粮草再拖十天,边城便可破了,沈北战要守城战死,你也将成为罪臣之妻,一生都活在百姓辱骂之中。” 这是二皇子的计谋。 沈北战手握军权,是太子有力的臂膀,二皇子不得不除,哪怕是以丢失一座城池作为代价。 对他而言,皇位远比百姓和领土重要。 皇后恰好赶来,一巴掌扇倒了正在耀武扬威的陈梦婉。 “恶心的东西,滚开。”皇后冷眼看着这个不知廉耻的人。 陈梦婉从地上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拭去唇边血迹,轻狂一笑,施施然进了养心殿。 在她看来,二皇子将来登基后一定会处死太子一派,茶玖和皇后注定是死路一条。 她不必和将死之人计较太多。 “阿沅,快起来!”皇后想将茶玖扶起。 茶玖不动,只淡然道:“母后,我不是为将军一人而跪。如果我起身,那皇城里再也没有人敢为边疆的将士们发声了。” 茶玖这一跪,有多少朝臣和世家盯着。 他们都在看风向,看皇上的态度。 如果连最受宠爱的公主去跪求,都没能挽回皇上的心,那他们这些臣子百姓,也不必做无用之功,触皇上霉头。 皇后劝不动茶玖,赶紧将忙碌大事的太子请来。 太子瞧着单薄的妹妹跪在地上,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俯身抱她。 “阿沅。”太子小声说,“不要担心,就在这两日了。” 茶玖一怔:“什么?” 太子却不愿再说,他用了巧劲,硬是将茶玖扶起,让青黛带着她回去好好休息。 茶玖在青黛搀扶下缓缓走出宫门。 她仿佛回过味来,知道太子要做什么了。 宫门之外守着不少世家的探子。 他们瞧见茶玖出来,纷纷摇头叹息,准备带着不好的消息回去禀报各自的主人。 然而。 茶玖却没有回将军府。 她目光淡然扫过那即将关上的朱红色宫门,扫过宫墙之内往来匆匆,人人自危的场景。 她将那件边城百姓拼凑起一针一线、亲手为她做的披风穿在身上,冒着大雪,转身提衣,跪在厚重的积雪上。 青黛惊了,伸手就要扶她:“殿下!” 茶玖朝着巍然紧闭的宫门深深一拜,朗声道:“战事不待,边疆垂危。儿臣恳请父皇,重备粮草,速援边城!” 她的声音带着女子的柔美,却并不失力量,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青黛吓坏了,想要阻止茶玖。 第171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26 众人也咂舌。 这跪到养心殿前不管用了,如今竟然还敢跪在宫门之外。 这不是公然挑衅皇上的权威么? 不少世家得知此事,都摇头叹息:“看来承徽公主是打算以死进谏了。” 连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在国家大义面前也知道舍生取义,可皇上却越来越庸碌无为,耽于酒色。 他们心中对皇上的不满越发加深。 天色从明至暗,寒雪纷飞不停。 茶玖仍旧跪在紧闭的宫门前,每隔一段时间便跪拜一次,重复着请求。 青黛跪在茶玖身边啜泣,心疼道:“殿下,咱们回去吧,再跪下去您的膝盖要落下病根了,皇上根本不会改变心意。” 茶玖轻声道:“我不是为了让父皇改变心意而跪。”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太子。 太子没有说得很清楚,但是茶玖大概已经猜到了他在谋划逼宫。 她跪在这里,就是为了全天下人都知道如今的皇上德不配位,蠢事做尽。 这样太子的谋反之举,才算师出有名,将来登基,也不会为人诟病。 茶玖吩咐青黛,去将皇上吸食五石散的事情散播出去。 …… 正在享受软玉温香的皇上听闻宫人回禀,顿时勃然大怒,将一旁的香薰炉子扫落在地。 “好,好,朕养出来的好女儿。”皇上脸色难看,“在养心殿前跪不下去,还要跪到外面给朕丢人!” 陈梦婉用蔻丹玉手为他抚背顺气,加了把火:“公主也真是的,竟然敢为了沈北战一个外人,和皇上离心。” 说罢,她又递上了一杯掺了五石散的酒。 皇上一饮而尽。 “来人,去让公主起身,若她违抗旨意,天亮后便赐她毒酒,全了她这番死谏的心思。” 药效发作,皇上开始品尝药物带来的短暂快乐和强健体魄。 现在的皇上年纪还不到五十,却已经头发斑白,皮肤松垂。 往日里威严有神的眼珠浑浊不堪,眼袋垂落,尽显疲惫。 五石散虽然能给人带来极致的快乐,让病重后的皇上重新找回年轻时的朝气活力,但这只是对身体的提前透支。 一旦药效过了,他的身体便会进一步被掏空,疲惫不堪。 陈梦婉经常在皇上身上闻到了老年人腐朽的臭味。 可她没有办法,为了复仇,只能忍着恶心侍奉在侧,用这张酷似母亲的脸说着讨好他的话。 皇上接过陈梦婉递过来的葡萄,迷离看她:“阿婠,你爱谁?” “阿婠最爱皇上。” 陈梦婉笑容娇美,毫不迟疑。 …… 接到命令的张公公赶到宫门外,瞧着茶玖还跪着,连忙上前要扶她。 “哎哟,殿下,这天寒地冻的,跪出病来可如何是好?” 茶玖拒绝了他的搀扶,继续跪着。 张公公心急如焚,他换了个说辞:“要不,殿下您先歇会,到里面喝口热茶,躲躲风雪,等身子暖和些了,您做什么奴才也不拦着,可好?” 茶玖终于开口了:“我不喝茶,也不必躲这风雪,十万将士在边疆浴血奋战,却只能饥肠辘辘,食草果腹。我等为何能够安心享用暖酒佳肴,坐在明堂之上,不染一丝霜雪?” 张公公无言以对。 周围还有百姓为了生计摆摊叫卖,他们听闻此言,纷纷落泪。 他们家中也有出征之人,儿子,夫君,或者是父。 如今在战场上生死未卜便算了,却连一顿饱饭也吃不到,怎能叫他们不心痛,不怨恨? 茶玖继续说道:“我身上的披风乃边城百姓所制,一针一线,尚且耗费一月有余方能凑齐。如此恶劣环境之下,边城的食物和冬衣储备实在难以支撑将士撑到找回丢失的粮草。” “儿臣跪请父皇,重备粮草,速援边城!” 她再度深深一拜。 这一次回应她的,不再只有凛冽的风雪。 几位文臣换上了朝服,端正冠发,写好了遗书,便来到宫门之前,和茶玖一同跪请皇上重备粮草,快马加鞭支援边城。 他们当中有些人的幺子上了战场,也有人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只为心中大义而死谏君王。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跪请的队伍中,有官员,更多的是百姓。 绯红朝服和各色布衣的身影交错,铺满了宫门前的雪地。 夜色死寂,宫门缓缓打开。 一杯毒酒被送到了茶玖面前。 张公公神色不忍:“皇上震怒……” 众人见状,心中哀切,失望不已。 突然,周围火光四起,马匹飞奔入城。 身穿铠甲的骑兵们绕过跪在地上的人们,从两边宫门入城。 其中一位将领骑马掠过张公公身边,用长刀将装着毒酒的托盘打翻。 茶玖认得他。 禁卫军副首领,太子的心腹。 霎时,皇宫之内嘈杂声起,一场政权争夺的兵刃之战正式开始。 太子派了一小队精锐保护着茶玖和周围这些朝臣百姓。 皇宫里不仅有太子的人,也有二皇子的人,两方交战,恐怕伤及无辜。 …… 皇宫之内,陈梦婉躲在皇上身后,强装镇定,却手脚颤抖。 皇上只穿单薄里衣,五石散让他身体发热,不畏严寒。 他看着逼宫的太子,并不惊慌,反而劝道:“你已经是太子了,何须这么着急?等到朕驾崩,这天下自然名正言顺归你了,如今逼宫上位,将来也会被世人诟病,名声败坏。” 太子将空白的诏书扔给他,神色淡漠:“写传位诏书吧。” 也许他等得起名正言顺登基的那天。 但是百姓等不起了。 若这番谋逆之举可以换来战场少埋一副忠骨,边城少一具饿殍,那名声不要也罢。 …… …… …… ———— 我看看今天能不能…… 第172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27 皇上写好传位诏书之后,太子迅速下令,筹备粮草军需,运往边城支援军队。 不少粮食商人都自愿按照比市价还要低一些的价格,将粮食赊卖给朝廷,以尽绵薄之力。 还有布商,船商等等,也愿意听候朝廷调配,尽力所能及之事。 最终,这次的边城粮草危机被顺利解决了。 茶玖没有在家书中详细提及这件事的过程。 她照常说些孩子们的情况,府中的趣事,作为沈北战的慰藉。 可沈北战还是在下属口中得知,茶玖曾经为他跪在宫门雪地外一夜,被赐了毒酒的事情。 他很少哭。 但是那天晚上他独自坐在城墙上,看着苍凉的月,远处蛮族扎营的火光,以及底下沙场上无数的血衣残骸。 他抱着书信无声哭了大半夜。 只是到第二日太阳升起时,他又恢复成冷肃模样,叫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他把书信小心翼翼折叠好,放在最贴近胸口的地方,重新换上铠甲,英勇出战。 他一步都不能退。 因为身后高墙之内,有他精心浇养的花,值得他用战戟和鲜血守护。 …… 边疆战事很快平息,蛮族元气大伤,几乎全军覆没。 太子登基为帝,十分顺利。 二皇子被处死,太上皇帝身子极速衰败,不出半月,便在五脏六腑衰竭的痛苦中去世。 陈梦婉和小恭王被软禁。 小恭王知道家姐所做的一切后,羞愧难当,与其割袍断情,自己剃去头发,终生自囚佛堂之中,向父母忏悔。 朝堂和民间少有不好的议论,都是在赞扬新皇新政带来的好气象。 大军班师回朝。 沈北战骑着踏雪脱离队伍,只身一人,提前赶回了。 春寒料峭,茶玖还穿着披风,坐在前院里一张一张翻看着清河和晏海的练字作业。 沈北战从门外走进来,一路上引得下人们欲开口惊呼,却被他阻止了。 他的心跳如鼓点密集,脚步却没有沉稳无声。 茶玖正背对着他,蹙眉点着晏海那歪歪扭扭如同鸡爪的字:“这就是你写了一个早上的字?” 晏海嘟起的嘴巴可以挂油瓶了:“我,我这不是……” 突然,他的余光碰到一个身影,顿时亮堂起来:“爹爹回来了!” 清河马上告状:“娘亲不要信他,上次他这么骗我的时候,把最后一块牛肉干抢走了。” “没骗你,快看!” “不要信你,你这个连鼻屎都要尝一口的家伙。” “你胡说八道!” “我亲眼所见。” 两姐弟吵吵闹闹,茶玖却突然有所感觉。 她回过身,愣了。 沈北战站在她身后,微笑地看着她。 一如当年,赏花宴中,他远远站着,沉默地守候着她一般。 “阿沅,我回来了。” 茶玖怔在原地,眼眶逐渐泛红。 沈北战再也忍不住了,快步向前,将他娇贵无双的公主拥入怀中。 …… 晏海最近很高兴,因为父亲终于回家了,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走了。 但是他又很郁闷,因为他觉得,姐姐根本不爱他。 皇帝舅舅让他们姐弟俩一起去上书房听太傅授课,可清河从来不和他坐在一起。 “姐姐你为什么总是离我那么远?”晏海不满。 清河嫌弃道:“你上课抖腿,还偷吃糕点,我和你坐在一起会被影响。” 晏海委屈巴巴。 不仅清河不愿意搭理他,其他一同上课的小公子们,也不敢和他一起玩耍。 只因为当今皇上实在宠爱承徽公主,给予沈家极高的地位和尊荣,令其他世家心生羡慕,又不敢随意攀附。 这些小公子可是听说了,沈家的那位将军,鬼面阎罗,横眉竖目,一刀一个蛮族脑袋,可怕极了。 万一他们和沈晏海踢球玩闹,不小心伤了他,或者是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了,岂不是小命不保? 晏海不知道他们心里的顾虑,只觉得是自己不受欢迎。 五岁的小半生里,他第一次尝到了寂寞孤独的滋味儿。 于是上课的第三天,他就生病了,趴在茶玖怀里哭着说再不要去念书。 茶玖温柔诱导,才让他说出缘由。 清河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当即转身离去。 晏海见姐姐这样都不安慰自己,哭得更加伤心了。 可是等他过几天再去上课时,发现大家竟然变得热情了。 “沈晏海,我们今日下午有一场蹴鞠赛,要不要一起来玩儿?” “不好不好,酷暑热天,玩什么蹴鞠?不如随我去看壮士角力……” “文人雅士,品茗赏画才最要紧……” 晏海高兴极了,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病全好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起了作用,交到了新朋友。 却没想到几天后,他瞧见了自家姐姐在转角处威胁这些“新朋友”的全过程。 “这段时间你们做得太热情了,显得有些虚假。” 这些世家贵胄的公子们,此时并排而立,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聆听着清河的严肃教训。 其中一个小公子鼓起勇气道:“可是沈晏海迟钝,也没有反应过来啊。” 清河扬起拳头,像往常对待晏海一样,狠狠给了小公子一锤。 “一,不能以任何形式说我弟弟笨。二,你们得继续陪着他玩,否则……”清河冷哼一声,故作恐吓。 “你们知道的,我父亲砍下的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多你们几个。” 三四岁的孩子吓得瑟瑟发抖,五六岁的孩子无语凝噎。 什么是强权逼人? 这就是强权逼人。 沈家跋扈啊! 无奈当今皇上根本不管啊,听到这件事反而像听到乐子似的,和太后,以及皇后分享。 茶玖和沈北战也哭笑不得。 只有晏海心中五味杂陈。 翌日下课后,他不再玩闹,而是默默跟在清河身边。 清河狐疑:“你今天不是要去看投壶么?” “不去了。” “你怎么了?生病了?”清河担忧地摸了摸晏海的脑门儿。 晏海不说话,拉着姐姐的手:“不去了,我陪你一起回家。” 姐姐每天自己在书房读书写字,应该也会很寂寞吧? 他也要陪伴姐姐。 至于玩耍,偶尔去一两趟就好了。 清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没有甩开弟弟的手。 她和沈北战一样都不善表达。 但是她对家人的默默爱护,却一分不少。 两姐弟稚嫩的身影相携着,走过漫漫的宫门长廊。 …… 日子终于顺遂起来,茶玖在这几年间,相继生下了两子一女。 沈北战这次不敢去求皇上赐名了,自己翻了书,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取出名字来。 两个儿子分别叫沈时颂,沈祺绥,小女儿叫沈佳宜。 “嗯?沈佳宜。”茶玖盯着小女儿那圆圆的脸蛋,轻轻戳一戳,她黑葡萄似的眼睛便笑成了弯弯月牙,卧蚕可爱。 确实挺沈佳宜的。 晏海长大后,逐渐显现出名将之资。 他虽然不爱念书,但是却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兵书一看便记在脑子里,沈北战以各种方式考问他,他也对答如流,应用自如。 十二岁能拉开五石大弓,精通各种兵法武器。十五岁跟随沈北战出征沙场,将死性不改的蛮族打得屁滚尿流。 正逢皇上在军事上推行的新政逐渐成熟,马壮兵强,武器革新,沈晏海一鼓作气,请缨出击,彻底将蛮族歼灭,从此边疆再无战事。 少年将军,一战成名。 当今皇上还开创了女子也可参加科举入仕的制度,并且禁止了各地府衙为了增加政绩,强行授予寡妇贞节牌坊的陋习,鼓励她们自由再嫁。 一开始,多数女子还迟疑不前,不知道制度会不会朝令夕改。 直到沈清河通过了科考,成为了第一位女状元,进入朝廷为官后,女子们才勇敢效仿,入学堂,论政事。 寡妇们也多有重新梳妆,另择良人再嫁。 百姓们终于迎来了再无战事,安居乐业的盛世之景。 只有一人,对此愁眉不展。 宋衡虽然被夺了官职,成为布衣,但他身上始终有一座贞节牌坊。 这皇上废除了贞节牌坊制度,其中包不包括他的? 他拜托了旧时好友,如今的吏部侍郎,替他入宫打探打探皇上口风。 …… …… …… ———— 还差一点, 明天收尾 第173章 娇气包公主和糙汉将军28(完结) 吏部侍郎委婉打听,却得到皇上云淡风轻的一句回答。 “你猜朕为何留他性命至今日?” 吏部侍郎不知道宋衡曾经对承徽公主的谋算,也不知道他和陈梦婉私通的事情。 他只不过觉得宋衡可怜,才来帮忙。 因此,他不知道皇上十分厌恶宋衡。 “朕留他一命,便是要让他背负枷锁,煎熬一生,以此赎罪。” 皇上冷眼扫过吏部侍郎:“你为他求情,说明你识人能力不佳,这吏部侍郎的位置,也不要坐了。” 吏部侍郎大骇,却无法挽回。 从此朝廷再也无人敢为宋衡讲话。 宋老夫人临死前也未能再见宋衡生出一儿半女。 因为根本没有女人敢和背着贞节牌坊的宋衡纠缠,否则便是要坐牢的代价。 宋衡蜗居在破旧巷子的小房中,真正做到了为亡妻守节一生。 另一边,被软禁的陈梦婉彻底疯了。 她终日自称是柔嘉公主,在身上披满五颜六色的被子,当做是公主的华服。 在某日,她失足掉入池塘,那些被子吸水变重,迅速带她沉入湖底。 陈梦婉连呼救都来不及,便淹死了。 …… 沈北战这一辈子都很听茶玖的话。 很多人在背地里暗暗吐槽他是耙耳朵。 但是他却乐在其中。 他学着吃饭不再那么粗鲁,每天都剃胡子,睡觉尽量不打呼噜。 即使这些事情,茶玖从来没有要求过他做。 可是相爱就是会让人逐渐丢弃不好的习惯,往好的方向改变。 唯独一件事,他从来没有改变过。 那就是帷帐里的凶猛。 三四个时辰,总是不在话下。 (卡审核,删了。) 茶玖晕了又醒,醒了又晕,最后可怜兮兮地哭泣求饶。 沈北战吻去她眼尾的泪珠,心生怜惜。 算了,不逗她了。 他为半昏半睡的茶玖擦干身上水珠,然后抱着她一起钻进了柔软温暖的被窝里。 茶玖在舒适中沉沉睡去。 窗外飘动飞雪,寒意蔓延。 而他的身体灼热,紧紧抱着她。 他的爱意赤诚而滚烫,虽然不宣之于口,却能以一生之力贯之。 …… 茶玖这一生为沈北战生下三子二女,他们都各自长大成才。 两人也在盛世安乐中相守到白头。 在沈北战迎来一百岁那年的春日中,新叶悄悄萌芽,花圃飞舞蝴蝶,他坐在院子里看着曾孙们对盛世见闻各抒己见,自己靠在太师椅上安详离去。 他还紧紧握着茶玖的手,不愿放开。 茶玖也很快随他而去。 灵魂回到了主神世界,茶玖终于得到了为期两天的补休。 系统:“休息够了吧。” 茶玖:“两天的假期好多,休不完,根本休不完。” “下个世界是什么?” 系统翻看资料:“下个世界是末世环境,你将成为一对科研博士夫妇的孩子,沈绵。” “末世降临,生物异变,人类世界分为被异变生物吞噬的沦陷区,以及还未被污染的安全区。世界各地的人类都选择在安全区建立生存基地。其中,南区基地和北区基地是华国最大的两个生存基地。” “沈家夫妇原本是为了南区基地工作的,但是南区政权残暴腐败,视人命为草芥,还想拿你做人体试验。所以沈家夫妇为了保护你,用毕生研究成果和北区基地达成交易,换你们一家安全出逃。” 茶玖直接问道:“我的任务对象呢?” “北区基地的最强异能觉醒者,浮长川。噢,他的身体数据真是美妙……” “别犯花痴,快点传送。” 系统撇嘴,合上资料:“开始传送,时间节点,逃亡路上。” 茶玖被瞬间传送到一架直升机上。 她一睁开眼睛,便看见被炸毁一半的机身,周围的金属壁严重变形,电线从头顶掉落,时不时“滋滋”闪烁着电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烧焦味道。 机长位置上的人死了,他的脑袋被手臂粗的绿色藤蔓击碎。 不止是他,还有其他身穿北区基地制服的人,也在这场坠机中身亡。 严谨一点来说,他们不是死于坠机,毕竟北区军用的直升飞机都会配备安全系统,免于坠机后瞬间的致命撞击伤害。 这些人都是死于侵入直升机中的异变植物,巨型荆棘藤。 只有茶玖和邻座一位戴眼镜的女孩儿还活着。 因为沈家夫妇用身体,分别挡在她们身前,承受了变异植物的攻击。 “绵绵……”沈父双臂撑在茶玖两侧的椅背上,表情痛苦,浑身抽搐。 他的身体和茶玖身后的金属壁形成了一个暂时安全的空间。 茶玖低头,看见他的腹部已经被荆棘藤贯穿,鲜血潺潺流出。 “爸爸。”茶玖下意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抬头怔怔看他,眼角滑落眼泪。 沈父即使处于极大的痛苦之中,此时也眉眼柔和了一瞬。 他吃力地抬起手,拭去茶玖眼角的泪,叮嘱道:“好好活下去,带着R药剂,和姐姐一起去北区基地……绵绵,你是新纪元的钥匙……” 第174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1(中修) 沈父还没有说完,便带着悲伤和不舍的表情,离开了人世。 一旁,沈母也是像沈父一样的姿势,保护着眼镜女孩儿,她是原身的表姐,也是沈父沈母实验工作的助理,蒋甜甜。 沈母的尸体早已冰冷。 蒋甜甜始终沉默,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羊皮箱子,脸色苍白。 “现在怎么办?”蒋甜甜问,她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就算我们刚才没死,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全是异变生物的沦陷区。” 直升飞机是被南区派来的追击者击落的,坠落地点正是沦陷区中央,周围的异变生物活跃地点是几个城市连成一片那么广。 茶玖和蒋甜甜根本不可能步行到安全区。 更不要说上空还盘旋着南区基地的搜寻飞机。 “对了,你不会说话,还痴傻,我问你又有什么用呢?”蒋甜甜自嘲一笑。 茶玖:“?” 哑巴加痴傻? 她试着张开嘴巴发出声音,果然不行。 系统气愤:“她胡说,沈绵只是体质特殊,比较沉默内向罢了,根本不是痴傻。不过你确实只能暂时做一个小哑巴。” 茶玖凉凉道:“哦,气运之子不用残疾了,换我残疾是吧?” 系统尴尬一笑:“你身上被沈父沈母打了抑制药剂,暂时丧失说话的能力。只要你停止药剂,过一段时间药效过了,你就能恢复了。” 茶玖沉默地看了眼面前死去的沈父。 她感知到原身的难过。 等到她可以开口说话的那天,也代表着沈家父母给她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也被彻底抹去。 “滋,滋……5号机还有人幸存吗?收到……回复……” 一个北区异能者尸体身上的通讯器,此时正在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和说话声。 蒋甜甜镜片后的眸子燃起希望。 她推开沈母的尸体,躲开周围暂时陷入沉睡的荆棘藤,拿到了通讯器。 “对面有人能听见吗?有幸存者!”蒋甜甜迫不及待:“还有人活着!” 对面好像接收到她的对话,迅速问道:“沈博士家人?” “是的。” 沈父沈母上飞机前被安装了生命体征检测器,北区基地已经接收到他们死亡的消息。 不过北区还是派出救援小队,试着看看直升机上还有没有遗漏的幸存者。 “好的,别慌,我们这就过去。”对面的声音十分镇静,让人听了忍不住生出安全感。 蒋甜甜的心这才安定下来一些:“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 直升机虽然被毁了一半,但仍旧要比直接暴露在外面要安全得多,所以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出去。 茶玖抱着沈父临死前给她的银色金属箱子,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景象。 荒凉,诡异,没有希望。 目之所及,都是破败残缺的高楼大厦,被无数根巨型藤蔓缠绕着,空中是灰色浓郁的雾霾,能见度不高。 街上一片空荡,许多变异植物突破水泥地面而出,张牙舞爪地吞噬其他异变动物。 它们的身上还挂着被压扁的汽车,捉落的飞机残骸,没吃完的动物尸体。 还有腐烂的人体。 直升机坠落的地方刚好是一处废弃的中央广场,异变植物不算太多。 系统缓缓开口:“这个末世是由辐射造成的。几十年前,一种可怕的辐射突然出现,首先影响的是沿海城市,随后一直蔓延到内陆城市。各种生物发生异变,植物变得巨大且食肉,动物则变得巨型凶猛,只懂杀戮。” “人类的异变主要发生在觉醒异能,以及生育能力受损两个方面。辐射对女性生育的影响远超男性,目前,它扼杀了大部分女性的生育能力,导致人类面临繁衍危机。” 茶玖品出些不对劲:“所以不是浮长川不能生,是我不能生?” 系统:“严格来说,是你的原身不能生。不过你有道具,不用担心。” 茶玖头皮发麻:“最后只有我能生的话,我不会被抓走为全人类繁衍吧?” 系统无语:“没有那么变态,沈父交给你的R药剂,是研究半成品,完善之后,可以恢复女性的生育能力,还有希望恢复整个世界受到辐射影响的异变生物。” 这份研究成果是人类最后的希望,所以北区基地才会冒着和南区作对的风险,也要将沈家夫妇接过来。 蒋甜甜手中的通讯器再次传来声音:“我们已经到达目标地点,请在直升机残骸中等待救援。” 蒋甜甜赶紧回复:“我们都在直升机里没有出去。” “你们?”对面顿了一下:“我们被击落了两架飞机,现在只有一个位置,只能带走一个人。你们谁是沈博士的女儿沈绵?” 蒋甜甜的脸色变了。 她紧紧握着通讯器,看向还趴在窗口张望的茶玖。 “我是。”她低声说。 她以为痴傻的表妹听不懂。 可早换了芯子的茶玖却收回了目光,扭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蒋甜甜的心狠狠一颤,赶紧断开通讯器。 “绵绵。” 蒋甜甜向茶玖靠近。 “我从小跟在姨父姨母身边学习,做研究助理,他们所有的研究成果,我都了如指掌。现在他们死了,只有我可以完成他们对R药剂的研究工作。” “人类的希望在我身上,我比你更有价值活下去。” 说罢,她就要抢走茶玖手中的银色箱子。 一扯,扯不动。 蒋甜甜一怔,这痴傻的表妹什么时候力气那么大了? 茶玖虽然嗓子哑了,但拳头还活着。 她一个拳头过去,把毫无防备的蒋甜甜揍得鼻血直流,往后翻滚两圈摔出残骸之外。 刚好救援小队赶到。 一双皮革军靴停在蒋甜甜面前,将她扶起。 蒋甜甜回头一看,愣了。 军靴的主人是一位长相俊美的男人,深蓝色合身军服,白色手套,腰间别枪,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我是北区基地第一兵团的团长,袁飞云。”他淡淡介绍自己,随即打量蒋甜甜:“你是沈绵?” 蒋甜甜回神,连忙点头:“我是。” 听袁飞云的声音,应该就是刚才在通讯器中一直和蒋甜甜对话的男人了。 此时,系统提示茶玖:“浮长川的小队也在这附近,茶茶,或许你可以不跟他们走。” 茶玖本来迈出的脚步又停下。 拆穿蒋甜甜,救援队一定会将她带回北区基地重点保护起来。 继续装痴傻,可以等待和浮长川相遇的契机,并且拥有活动的自由。 茶玖肯定选择后者。 于是她将步子收回去,不再往前。 袁飞云却注意到了她,问蒋甜甜:“这是谁?” 蒋甜甜撒谎,脸不红心不跳:“这是我表姐,蒋甜甜。” 她心虚地瞟了茶玖一眼,后者还是一脸什么都不懂的木头模样,没任何反应。 蒋甜甜缓了口气。 两人各怀目的,在此刻达成了交换身份的默契。 袁飞云将目光从茶玖身上收回,他从来不关注没有利益价值的人。 “目前我们只可以带一个人,沈小姐,我们的优先救援目标是你。”他冷漠道:“换言之,她可能需要等待我们下一队的救援了。” 茶玖扫了他一眼。 好看,但是心冷。 袁飞云对茶玖的直观印象也是,美丽,但没用。 他确实可以将直升机上的队员留一个下来,给茶玖腾位置。 他的队员都是受过训练的顶尖异能者,等待下一队救援的存活率远比留下的茶玖高得多。 可是没必要。 袁飞云不打算为了一个无用的人,让自己队员冒一点儿危险。 第175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2 袁飞云还以为茶玖会愤怒,会抗议,会死皮赖脸地纠缠,一定要他们带她走。 可是茶玖没有。 她很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也没有反驳蒋甜甜说的话,只是默默走回直升机残骸最里面坐着。 看着有些可怜。 袁飞云却没有心软。 “这是什么?”袁飞云指的是蒋甜甜怀里的羊皮箱子,“危险东西不能带进基地。” 蒋甜甜熟练地用虹膜信息打开了箱子上的密码锁,熟练得就像是,这原本就是她的箱子一样。 “这是我和父母研究成果的手稿。” 袁飞云看了眼里面的东西,点点头。 这下救援队更加“确定”蒋甜甜的身份了,毕竟沈博士怎么可能将无关人等的虹膜信息录入自己保管机密的箱子密码系统里呢? “还有那个,也是我的实验箱子。” 蒋甜甜指着被茶玖死死抱在怀里的箱子,无奈道:“我表姐在坠机的时候撞到脑袋了,有些不清醒,抱着箱子不肯给我,里面装着重要的R药剂半成品。” 袁飞云朝茶玖走去。 “给我。” 他的声音冷酷无情,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上,仿佛茶玖不松手,他便要掏枪抵在她的脑袋上了。 茶玖倒是没有挣扎,识相地松手了,对他做了一个手语。 袁飞云看不懂。 系统好奇:“什么意思。” 茶玖:“大煞笔。” 系统:“Oh,COOl~” 临上飞机之前,蒋甜甜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用嘴型对茶玖说了一句无声的“对不起”。 茶玖坐在残骸里,隔空用手势给她回了很长的一段话 蒋甜甜看了之后,瞪大眼睛,驻足不前。 可在身后救援队的催促之下,她咬着牙,还是毅然步入机舱。 系统看着,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狼心狗肺蠢东西。” 系统撇嘴:“你那么长的一段手势,说的就是这几个字?骗小狗呢?” 茶玖:“就是骗小狗。” 小狗系统叉腰冷哼。 “我在警告她,偷走别人的东西没有任何好处。”茶玖大概解释了一下,“她注定是无法独自完成R药剂的最终研究。” 就像是沈父说的那样,沈绵本身,才是新纪元的钥匙。 系统有些幸灾乐祸:“那她以后岂不是要在基地众目睽睽之下,吃着空饷,研究却没有任何进展?” “可以这么说。” 救援小队离开了。 随着螺旋桨卷动的声音远去,单独留在残骸中的茶玖更显得孤独和渺小。 “浮长川还有多久经过?” “十分钟左右。”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知己知彼,茶玖才能确定和他相处的方式。 系统声音变得严肃了些:“浮长川在十岁的时候觉醒了异能,却不能很好控制,意外将他的母亲害死了。他是单亲家庭,舅舅是北区基地的负责人,袁征。袁征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怪罪他,相反,袁征十分认可他的能力,想要将他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浮长川也没有辜负袁征的希望,一路长大都很优秀,成为了北区基地最强的异能者,引领第一兵团。可惜在一场任务当中,他异能再次失控,杀死了所有队友。” “从那以后,他辞去团长职务,销声匿迹,混迹在不入流的地下帮派之中,做些赏金工作度日,自我放逐。” 茶玖不免好奇:“他的异能是什么?” 系统:“好听一点,叫做美杜莎之瞳。难听一点,叫做看谁谁死。” 茶玖:“听上去,是视线可以将生物体石化?” 系统:“是的,他左眼可以控制精神力异化生物体的细胞构造,造成目标麻痹、硬化、破裂的伤害。” 茶玖学着系统说话的语调:“Oh~COOl。” 系统:“……”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浮长川来了!”系统开心。 一辆被改造的军用吉普车从远处驶来,速度飞快,却能精准地避开路上的障碍物。 茶玖想了想,转身将压着沈家父母的变形金属舱体徒手掰断,小心翼翼地将两人的尸体搬出来。 系统大为震惊:“你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茶玖耸肩:“我体内的抑制剂失效了,有些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出现了。” 荒凉空荡的街道上,垃圾飞舞,烟尘弥漫。 飞速行驶的吉普车里响着几十年前的流行音乐。 “噔!噔噔!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坐在驾驶座上的胖子双手扶着方向盘,身躯随音乐摆动,嘴里跟唱,眼睛却始终观察着周围。 副驾驶的男人正闭眼休息,听到这嘈杂的音乐声,眉头不满拧起,薄唇无情吐出两个字:“关掉。” 许胖子不情不愿,正要伸手把音乐关掉,却瞟到了右前方不远处有飞机残骸。 “咦,是北区基地的军用飞机,还有一个小姑娘。” 男人睁开眼,平淡无澜的眸子却硬是叫人感到强大气场。 “直接开过去。”他看也不看,发号施令。 吉普车里只有三个人,谁是话事人,一目了然。 吉普车飞速经过飞机残骸,不作任何停留。 许胖子叹气:“那个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身边还有一对夫妇的尸体,看着应该是军方任务失败后的幸存者,把活生生的生命丢在这里,会不会很残忍?” 坐在后座的短发女生唐欣笑了:“许大胖,现在是末世,谁讲好心谁死得早,你跟了浮队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坐在副驾驶的浮长川听见“夫妇尸体”这几个字后,虽然表情没有变化,眸光却微微闪烁。 他的目光落到后视镜。 那个女孩的穿着很精致,一看就知道是生在从未吃苦的家庭里。 此时她抱着去世父母的尸体在废墟里哭泣,像一只被丢弃的漂亮洋娃娃,孤独又凄凉。 周围的荆棘藤开始复苏异动。 这只洋娃娃很快就要被吞没了。 浮长川再次开口:“开回去,带上她。” 唐欣愣了:“浮队……” 许胖子松了口气:“好咧。” 只见吉普车一个漂移拐弯,迅速往回走。 另一边,系统欣喜提示道:“车开回来了!” 茶玖猜到了这个结果。 浮长川或许不是一个心善的人,但是失去母亲,一定是他心中永远的伤痛。 他很大几率不会对一个刚失去双亲的孤女袖手旁观。 吉普车隔了一段距离停下。 浮长川这边的车窗摇下,他近距离地打量着狼狈的茶玖。 他在北区基地见过很多漂亮女人,她们为了生存,不得不将自己视若珍宝的美貌出售。 但是没有一个人,比眼前这个洋娃娃要更加漂亮。 她微卷黑发垂落腰间,在掺杂着雾霾的日光下也能泛起质感光泽。牛奶似的皮肤吹弹可破,一双沁水眸子如山峦含雾,可怜又无辜地看着他。 唐欣隔着车窗望茶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敌意。 许胖子把身子探到浮长川这边来,对着茶玖叫道:“小姑娘,你要不要跟着我们走?” 浮长川比他冷静,锐利的眼睛打量了茶玖一番后,才道:“如果要跟车,十秒之内,将你姓名和身份报过来。” 茶玖思索着怎么用手语简述她的情况。 三秒过去了。 浮长川有些不耐:“说话,你是哑巴吗?” 下一秒,他看见茶玖抬起手来,开始做手语。 浮长川愣了一下。 许胖子眼神斜瞟了瞟身边的老大,阴阳怪气:“原来人家真的不能说话……” 浮长川:“……” 第176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3 车上没有人会手语。 许胖子挨了一拳,飞快地打电话给在基地的队友,管弦。 透过视频,管弦翻译道:“她说,她叫沈绵,和父母从南区基地逃过来的,不过中途坠机了。条件有限下,北区救援队放弃了她,救了另一个存活的女孩儿。” 许胖子嘲讽道:“利益最大化啊,果然是军方会做的事。” 浮长川不说话,既不否认,也不默认。 他原本就是出身军方,对其中的行为原则很了解。 唐欣想阻止:“如果是军方放弃的人,我们救回去会不会有麻烦?” 浮长川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茶玖,淡漠出声道:“上车。” 他看见茶玖蓄满泪水的眼睛顿时亮堂起来。 她费力的搬动父母的尸体,想要朝吉普车这边走来。 许胖子洞悉了她的意图,连忙道:“小姑娘,你自己一个人上来就好了,车上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茶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的话后,眼神又迅速黯淡下去。 她沉默地坐回尸体身边,没有要上车的意思了。 许胖子为难了:“这……这是她要和尸体共存亡啦?” 浮长川深深地看了茶玖一眼,道:“车后面还有空间,你可以把你父母搬到后面去。胖子,下去帮她。” 许胖子顿时觉得自己冷酷无情的老大,今天格外宽容善心。 他下去帮忙了。 系统也提示茶玖:“浮长川的好感度达百分之十了。” 也许是因为看见茶玖的父母,联想到自己的母亲,好感度才会突然上升。 许胖子本来想把尸体放车后面的,但是却被茶玖拉着不放。 她摇摇头,指了指唐欣旁边的座位。 许胖子惊讶:“你是说,尸体要放在座位上?那你坐哪里?” 茶玖表示自己可以坐在后面的储物空间里。 虽然憋屈,但是坐一个小姑娘还是不成问题的。 “随便她。”浮长川说。 茶玖飞快地跑到飞机残骸中,拿了两条毛毯,小心翼翼地裹住沈家夫妇,避免他们和座位直接接触,也避免让旁边的唐欣有不好的观感。 浮长川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小哑巴,还挺有礼貌的。 如果说一开始,茶玖搬出夫妇俩的尸体是为了博取浮长川的同情驻足,那么现在她选择将尸体放在座位上而非塞到狭小的后方,便是出于对两人的尊敬。 沈家夫妇是为了守护人类的未来,以及保护她而死的。 不管相处时间的长短,茶玖都在心底永远铭记二人。 所有人都上车之后,许胖子看着周围开始重新活动的巨型藤蔓,正色道:“各位坐好了!” 话音未落,油门猛踩,车子像飞箭离弦! 没有安全带的茶玖一头磕在前面的椅背上:“……” …… 茶玖没有在坠机中丧生,也没有死在异变生物的攻击里,却差点在许胖子的超速驾驶中没命。 等吉普车开到北区基地的关卡时,才急刹降速。 关卡的执勤人员显然认得浮长川,并没有检查车辆,二话不说给通过了。 车子在基地内缓慢行驶,唐欣连忙问道:“那她怎么办?” 她指的当然是茶玖。 浮长川瞟了眼后视镜,看到茶玖听到自己被点名之后,两只手扒拉着椅背,已经炸毛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茫然,又害怕。 “能怎么办,找个地方把她放下。”浮长川不是大善人,把人带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顿时又开始眼泪汪汪。 唐欣松了口气。 车子在路边停下,许胖子下车扒拉茶玖,却发现根本扒拉不动她。 “哟呵!”许胖子奇了怪了,“小姑娘家家的,力气那么大?” 茶玖死活抱着椅背不放手。 唐欣冷脸掏枪,想要威胁她滚下去。 “把枪收回去。”浮长川这句话是对唐欣说的,然后他透过后视镜与茶玖对视:“下去。” 茶玖疯狂摇头,可怜兮兮的样子更像一只洋娃娃了。 她扣在椅背上的手指头都要被唐欣拽断了,雪白的手背上全是大片红痕,手腕处还隐约有些青紫。 但就是不放手。 含着眼泪盯着他。 仿佛在赌他的心软。 几人这样对峙了两分钟后,浮长川看了眼时间。 “算了,交易时间快到了,先去做重要事情。” 待会再处理这个麻烦。 浮长川想。 唐欣狠狠瞪了茶玖一眼,许胖子回去开车。 茶玖松了口气,确定自己暂时不会被扔掉时,才开始松开椅背,面露痛色地给手上的擦伤吹气。 一只药瓶从副驾驶扔到茶玖身边。 “车上没有治愈的异能者,你涂点药凑合。”说话的是浮长川。 茶玖朝他投去感谢的目光。 浮长川不再看她,但余光却能将她那副同时带着泪痕和笑容的可笑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茶玖打开了药瓶,却发现了刚才的擦伤竟然……莫名其妙的痊愈了? 系统惊讶:“看来你被抑制的能力中,也包括了治愈。” 只不过现在还不成熟,这样的小擦伤还要恢复半天。 车子缓慢开到了一家地下赌场。 人类身上总有些连末世也清除不掉的劣根性,比如好赌。 只不过现在赌的不是轻飘飘的纸币,而是新鲜的食物,还有漂亮的女人。 一个侍者在前方领路。 茶玖跟在几人身后,周围的男人一直朝她投来垂涎的目光。 那些目光就像一把把小钩子似的,恨不得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部扯下。 “跟紧我。”一只冰凉的大手落在茶玖手腕上。 浮长川一下子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正准备动作的男人们失望走回去座位。 即使他们是亡命之徒,却也不敢轻易招惹浮长川。 侍者将几人带到了一个隔绝吵闹的包间,里面摆了三张沙发,但是只有一个满脸纹身的男人坐着,其他十几个人分散站在旁边,夸张说着什么来取悦中间的纹身男人。 但是在浮长川进来后,他们都一致地安静下来。 许胖子将一个巨大的蛇皮袋放在地上。 袋口被扎得很严实,茶玖从外观形状上看不出是什么,只闻到一股浅浅的草腥味,还有木头腐烂的气息。 浮长川淡淡道:“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就交易了。” 纹身男人名字叫做青麻,他笑了笑,摆手道:“没什么好检查的,虽然我刚来北区没多久,但你的大名我还是听说过,我绝对信任你。” 说罢,他让手下将装着一千瓶营养剂的保温箱递给浮长川。 许胖子正要伸手接过。 茶玖轻轻扯了扯浮长川的袖子,示意他不要拿箱子。 浮长川微怔,低头看她:“里面的东西有问题?” 茶玖点点头。 青麻脸色变了。 …… …… ……感谢冬齐末眠和各位小伙伴~~ 第177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4 浮长川将箱子扔了过去。 十几名异能者纷纷惊恐躲避。 箱子锁扣受到接触,瞬间喷射出大量的吞噬榕胃液,这是一种变异植物的黏液,可以顷刻将人类腐蚀成白骨。 许胖子和唐欣脸色一变。 如果打开这个箱子的人是他们,那不死也掉层皮! “杀了他们!”青麻凶狠喝道。 十几名异能者发起进攻。 他们都是南区基地的退役军人,有几分实力。 但是在浮长川几人面前,这样的实力不值一提。 许胖子释放异能,造成对空间磁场的差别控制,部分异能者瞬间感到耳鸣眩晕,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精神力较强的几个异能者还能勉强抵抗,高速移动到浮长川面前,刀刃锋利,朝着致命处刺去—— 浮长川眼皮微掀,正要动手。 身边的茶玖却比他更快一步。 那娇小的拳头不知道哪里来的爆发力,一拳砸向异能者的太阳穴处,对方的脑袋如同炸裂的西瓜,瞬间红肉和脑浆喷飞。 浮长川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变化,微微诧异:“你是力量型异能者?” 茶玖收回拳头,眨巴着眼睛看他,无辜又弱小,好像刚才那一拳与她无关。 浮长川眼神复杂。 她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剩余的几人很快被唐欣用雷电异能解决。 青麻一身霸气全泄,识时务地跪地装孙子,双手合掌求饶。 “别杀我,我只是鬼迷心窍,想着初来乍到要立威……真正的营养剂在保险箱里,密码是我的生日……” 许胖子一脚踹倒他,口水直喷:“谁他妈知道你生日啊!” “滴——”保险箱被打开了。 茶玖从里面抱住几个大箱子,乖巧地看着众人,似乎在问,你们要找的是这些吗? 青麻擦掉鼻血和眼泪:“就是这些。” 许胖子:“?” 唐欣:“?” 浮长川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小哑巴不止拥有力量型异能。 她应该还有和预感有关的能力。 浮长川猜的没错。 茶玖体内确实觉醒了一种类似于“预感”的能力,不过还很微弱,只能感知一些小物件。 比如最初那些危险的营养剂箱子,还有保险柜的密码。 系统不明白:“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快暴露自己的实力呢?就算没有你,浮长川也不会受伤,也能拿到药剂。” 茶玖在心里缓缓道:“末世世界,实力为王。一味装可怜是不会让浮长川同情我的,我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有可能让他留下我。” 另一边,浮长川毫不留情地拧下了青麻的头。 许胖子美滋滋:“赚了赚了,货物还在咱们手上,这家伙的脑袋也能换几块金子。” 唐欣冷哼:“刚好杀鸡儆猴,警告那些对我们蠢蠢欲动的人。” 离开赌场的时候,茶玖紧紧跟在浮长川身边。 这次浮长川没有再说什么了。 …… 看在茶玖刚才帮了他们一把,浮长川让许胖子和唐欣先带东西回住所,而他则带着茶玖去把沈父沈母的尸体火化。 工作人员抬走了尸体。 茶玖站在门口,脚步摇摆,欲言又止地看着浮长川。 浮长川靠在车门旁,眼眸淡漠,却读懂了她的心思。 “去吧,我不会一声不吭把你丢下的。”他说。 他要是真想把人丢了,也是直接开口说一声,然后当面开车绝尘而去。 茶玖松了一口气,跟着工作人员进去守着火化炉了。 即使现在是人人都依赖异能的末世,基地殡仪馆还是采用了最原始的火化方式。 仿佛这样是对始终眷恋着原始地球的人类,最后的人文关怀。 浮长川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目光从浓如墨的睫毛底下延伸,去探寻茶玖脸上的表情。 她沉默地看着火化炉,悲伤,不舍,但是没有哭。 她的眼泪好像都在直升机残骸旁流干了,现在只能坚强起来。 浮长川不觉得奇怪,末世会教每一朵娇贵的花长成荆棘。 最后,茶玖抱着两个罐子,走到浮长川面前。 她的眼睛红红的,落寞得很。 浮长川随口给出建议:“既然你是军方任务的幸存者,军方基地里可能会有你投靠的对象,我载你过去。” 茶玖摇摇头。 浮长川顿了一下:“那你想怎么样?靠着你的异能做苦力工作?还是像那些人一样,出卖色相,换两顿饱饭。” 茶玖捧起他的大掌,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字。 ——我有异能,可以帮你干活,你能收留我吗? 浮长川喉间溢出一声很微弱的哼笑。 茶玖抬头看他无动于衷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力量型异能满大街都是,而你真正有价值的另一个异能,又太微弱了。”浮长川看穿了她的能力。 “你必须要近距离接近物体,才能感知。而且面对精神力比你强大的,你的能力就会失灵对吗?” 茶玖连忙继续写字:“我会变强的。” 浮长川垂眸看她,下巴线条有些冷硬:“我为什么要等你成长呢?在你成长之前,我还要负责你的食宿和训练,出任务时车子也没有你的位置……” 茶玖将扣在长发后面的玫瑰发卡摘下,放在浮长川的手掌上。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发卡,上面的叶片是纯金做的,金子在基地也流通,能不能让我暂时留下? 她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浮长川,浓密微卷的长睫毛微微颤动,像在雾霾中挣扎飞向太阳的蝴蝶。 浮长川准备好的那些无情的话,一下子都被噎在胸膛里了。 算了。 “半个月。”他将发卡拢入掌中,“我只负责你半个月,半个月之后你要找到地方离开,知道吗?” 茶玖频频点头。 浮长川打开车门上了驾驶位,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觉得自己很奇怪。 他奇怪自己今天一直对茶玖妥协。 可他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对她心软似的。 …… 军方基地。 袁飞云带着蒋甜甜四处参观了一遍,最后把她带到了居住的地方。 一栋高楼拔地而起,占地甚广,占据了基地最好的光线条件,周围没有任何阻挡物。 大门豪华威严,空中盘旋着监测安全的无人机,三队执勤小队二十四小时在附近巡逻。 袁飞云介绍:“这栋公寓的居住者都是基地的重要人物。我们不设置分散的单独洋房,而是设置集体公寓,是为了更好地集中安保资源,保护大家。” 蒋甜甜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豪华公寓。 她从前在南区基地的时候,因为要随时盯着研究结果,所以都只能和沈父沈母住在实验室隔壁的单人房间里,狭小简陋。 袁飞云进行虹膜识别,电梯才运行,将两人带到了二十五楼。 蒋甜甜进入公寓,再次发出感叹。 公寓的面积大概有四百多平米,各种功能空间和配套设施一应俱全,热水和电力全天供给。 也许这些在末世前不算什么,但在现在,便是天堂一般的条件。 冰箱里的食物虽然品类不多,但是胜在新鲜,不用喝工业味道的营养剂。 床和沙发都是柔软的,衣柜里也配备了男性和女性的换洗衣服。 袁飞云解释:“这件公寓本来是为你们一家准备的,所以有多人份的东西。不过……请节哀。” 蒋甜甜垂眸:“虽然他们不在了,但是我会继续他们的研究。” 袁飞云冷硬的眉眼稍微柔和了些:“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本次营救行动,目的就是为了让沈博士夫妇的研究成果能够普惠全人类。” “基地还配置了最高级别的实验室,你可以单独使用。” “希望沈小姐可以给我们带来惊喜。” 蒋甜甜没有说话。 她眼前一直回闪着茶玖最后的手语。 ——“蒋甜甜,你根本没有弄懂爸妈的研究核心,R药剂不可能在你手里诞生,你正在欺骗他们,也将欺骗全人类。” 第178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5 说实话,蒋甜甜心里是有过一瞬的慌张。 但她很快在自我安慰中平静下来了。 沈父沈母研究R药剂的全过程,她都有一步不落的跟随。 所有的理念,所有的知识,所有的阶段性成果,全部都在她的脑海中。 如果连她都不能研究出R药剂的最终成果,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可以拯救人类了。 “沈小姐?”袁飞云接到一则通知,本来想转告蒋甜甜,却发现她走神了。 蒋甜甜回过神来,挂上微笑:“怎么了?” “我们第二批救援队前往坠机地点,发现那里已经被变异植物吞噬了。” 袁飞云道,“你的表姐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是吗?”蒋甜甜佯装难过,其实心里松了口气。 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她的身份暂时不会被发现了。 沈家的资料在南区基地是最高机密,就算是北区基地核心层也无法得知沈绵的真正相貌和其他信息。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袁飞云适时退出公寓,在门口礼貌行了个绅士礼。 蒋甜甜被他出色的容貌和高贵的气度所吸引,脸微微红了。 “回见,袁先生。” “回见。” …… 和单独采光的豪华公寓不同,基地里更多的是小破楼扎堆而建的低级住宅区。 两边的楼房小而密,掉着墙皮,窗户生锈,头顶还有裸露的电线“滋滋”作响——这是好事,证明还有电可用。 事实上,这片小区经常停水停电。 浮长川高大从容的身影走在这条狭窄又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茶玖被脚下突起的水管绊了一脚。 浮长川伸手扶住她,一股若隐若现的奶糖香味随着她摆动的发梢飘过。 “小心点。”他眼底带了些嘲弄,“你连走路都会摔跤,很难想象你变强的样子。” 茶玖脸红了一下。 系统吐槽:“怎么感觉他有点毒舌。” 很快两人来到了巷子的尽头,视线豁然开朗起来,一栋小楼沿着高大的山壁而建,每一层虽然不大,但都是独立的小公寓。 这里就是浮长川小队住的地方,楼下还停着那辆身经百战的改造军用吉普车。 茶玖左看右看,没有发现入口。 “没有楼梯。”浮长川下巴朝焊在墙壁上的爬梯一摆,“只能爬梯子上去。条件很简陋,要是你受不了的话……” ——就赶紧走人。 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茶玖已经开始爬梯子了。 她虽然力气大,但皮肤很娇嫩,总是被梯子旁边的突起螺丝刮到手背,划出几条血痕。 浮长川收回目光。 能吃苦就好,他这里不想养娇滴滴的大小姐。 “什么?”听到收留茶玖这个消息,第一个反对的就是唐欣。 “我们这里哪里有多余的房间?” 茶玖拘谨地站在门口,浮长川越过她,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松弛。 许胖子给茶玖端来一个小凳子。 茶玖乖乖坐下,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用手语给他道谢。 许胖子顿时觉得自己多了个闺女似的,心都软了:“多大事儿啊,我和管弦挤一挤,给这小姑娘腾个小客厅呗!” 许胖子活得糙,平时就睡客厅。 唐欣嗤笑:“你愿意,管弦可不愿意,你不爱干净,睡觉还打鼾。更何况他的房间里摆满了那些宝贝发明,你要是进去,一碰倒一批,他不宰了你?” 茶玖连忙朝唐欣做动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唐欣看懂了,脸色变了:“不行,我有洁癖,不能和别人住在一起。” 茶玖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将无奈的眼神投向浮长川。 浮长川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懂了她的意思,挑眉:“你想和我睡?” 这句话听着有点暧昧。 茶玖白皙的小脸很快又红了红。 唐欣更加抓狂了:“不行!” 许胖子啧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非要留下她么!” “这不是老大的决定么!” “我看你也挺乐意啊,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两个人开始吵架。 浮长川被吵得头疼,站起身来,一米九的身高显得这小客厅更加狭仄:“跟过来。” 茶玖计谋得逞,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小楼一共有四层,浮长川单独住在顶层。 推开房门,横放的床,对面是书桌,床旁边是安装了木质楼梯的悬空小夹层,摆满了书。 夹层下面的空间是浴室和阳台。 浮长川将夹层上的书收好,整理出一个空间,容纳一张简易床不是问题:“你可以睡在这里,待会给你装帘子。” 茶玖没有什么不满的,能够和浮长川待在一个房间里,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阶段性的进步了。 “记住,要讲卫生,睡觉也不能吵着我。”浮长川警告,“否则我就把你扔出去。” 茶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但是很快,她就违背了这个约定。 晚上,浮长川习惯看一会儿书再睡觉。 但是夹层上一直传来翻身的声音。 他有些不耐,眸子闪着危险的寒光:“你是想被扔出去是吧?” 翻身的声音消停了。 但是没过多久,便传来了肚子“咕噜”作响的声音,而且一阵儿接一阵儿,不带停的。 浮长川:“……” 看来是饿得睡不着,直翻身。 “下来。”他意简言赅,起身准备带她去客厅吃东西。 茶玖瞬间从帘子中钻出一个脑袋,快乐又明媚地看着他。 浮长川本来想直接给她扔一瓶营养剂算了。 但是想着她抱着父母尸体坐在废墟里哭的样子,还有黄昏时捧着两个罐子的可怜模样,浮长川还是给她煮了一碗鸡蛋面。 食物虽然稀罕,但浮长川这里也并不是没有。 反正心软这个词,他今天已经说累了。 面条的香气四溢,碰巧许胖子出去了,茶玖才有幸独享。 她似乎饿坏了,即使烫得倒吸冷气,速度也不肯慢下来,三下五除二把面条吸溜吃光了,连汤都不剩一滴。 浮长川自己灌了瓶营养剂,揶揄她道:“慢点吃,别变成基地第一个被噎死的异能者。” 茶玖迷茫地看着他手里的空瓶,表情显然。 ——你不吃面条吗? 浮长川淡淡道:“营养剂可以随便用,但是食物份额,每人一周只有一份。” 换言之,他的那一份,给了茶玖。 茶玖顿时觉得肚子里的面条纠缠起来了,在胃里写了“愧疚”两个字。 “不用愧疚。”浮长川好像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看穿她的心思。 他站起身来,顺手揉了茶玖头顶上的炸毛一把:“现在给你的东西,将来你都要双倍还回来的,我不是什么大善人,知道吗?” 第179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6 没有任务时,小队的人都会聚在一起玩两局。 管弦还没回来,许胖子从那堆破旧小楼里抓来一个瘦子凑人数的,四个人一起摸起牌来。 浮长川的运气最差。 平日里这种牌局,他十次输九次,还有一次是出任务中途撂了,才避开了输得惨不忍睹的结果。 其实也就是玩个开心,最终的“筹码”要么是一把奶糖,要么就是巧克力。 今天的浮长川打牌依旧臭手。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一张张牌,眉头微蹙,正要随便丢一张出去,身旁却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转头一看,茶玖盯着他手里即将打出去的牌,摇摇头。 浮长川眉头松了,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个小哑巴有“预感”的能力? “这个?”他的指尖划到另一张牌上。 茶玖还是摇摇头。 直到浮长川选择了一张她觉得可以的,那只拽着袖子的手才放开。 “你会玩这个?” 茶玖摇头。 虽然得知茶玖不会玩,但浮长川还是毫不犹豫地打出了她选择的牌。 果然,对面三人满脸失望。 接下来的牌局,在茶玖的提示之下,浮长川竟然隐隐有力挽狂澜,反超众人之势。 “我去,浮队今天运气是不正常的好啊。” 被抓来凑人数的邻居瘦子还以为今天也是把浮长川按在地上摩擦,狠狠赚两块巧克力的一天。 谁知道把兜里的东西输了个精光。 最终结算之后,浮长川总共赢了十八块巧克力。 这是他牌桌史上,绝无仅有的压倒性胜利。 “把手伸出来。”浮长川突然对小马扎上的茶玖说。 茶玖乖乖摊开自己白嫩的手掌。 那十八块巧克力,一块不少地落在她的手里。 唐欣脸黑了,转身回房。 许胖子调侃道:“老大,你也太偏心了吧。” 茶玖美滋滋地将巧克力揣进兜里,拆掉了其中一个,往浮长川嘴边送去。 没有防备的浮长川被巧克力沾了一下唇,却快速往后仰身,躲开了。 “都是你的,拿去吃吧。” 许胖子嘿嘿一笑,提醒道:“我们老大不爱吃巧克力,爱吃小白兔的奶糖~” 茶玖的耳朵动了动,把这句话默默记在心底。 浮长川本想将巧克力上被自己碰到的那一块掰下来,结果一转头,茶玖已经伸出粉嫩的小舌,在上面舔了一口。 她舔得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把最外层的巧克力舔化了,再珍惜地吃掉里面的坚果。 浮长川心尖微颤。 茶玖吃得很认真,表情很虔诚,仿佛在完成什么严肃的宗教仪式一般,浮长川看了都怀疑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吃过巧克力。 “好吃吗?”他问。 茶玖快乐地点头。 从前在南区基地,沈父沈母也会偶尔拿一两块巧克力给原身,不过最后都被蒋甜甜以低血糖的理由拿走了。 原身从来没有吃过巧克力。 浮长川没忍住,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转头状似无意道:“过两天再玩几局。” 瘦子不服输,咬牙:“来就来,筹码换奶糖。” “巧克力。”浮长川一锤定音,指了指茶玖,“她上场和你们打。” 浮长川不是单纯为了让茶玖吃上巧克力,而是悟出了一件事情。 打牌似乎也能训练茶玖对“预感”异能的掌控,虽然见效可能不快,但循序渐进便是。 把异能提升一些,半个月后她离开这里,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叮!” 系统提示:“浮长川好感度达到百分之十五。” 茶玖舔了舔唇上最后一抹甜味,感慨道:“看来还是要走实力派的路线,才能打动浮长川的心。” …… 在外面晃荡了好几天的管弦终于舍得回来了,他还带回了军方实验室的东西。 一把专门对付变异植物的生化枪。 “这把生化枪是军方实验室刚研发出来的,还没正式投入规模生产,我托了好几位朋友才偷偷摸摸顺出来的。” 管弦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空间异能者,所以平时对这种可以防身的热武器有着极大的关注和热忱,房间里也摆满了他改造后的各种武器和发明。 “之前军方使用手持武器是镭射枪和等离子枪,虽然具备不俗的杀伤力的,但是伤害范围太小了。” “这把生化枪就不同,击中变异植物后,子弹里面的毒素将蔓延植物脉络,造成持续性伤害,范围也会扩大。” 许胖子左看右看:“这东西这么神乎?” 管弦:“更神奇的是,听说发明这个东西的人,是军方前不久从南区基地挖过来的女博士,才只有十九岁,真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少女。” 茶玖抬眸,似乎被他说的信息吸引住了。 系统怀疑:“是不是蒋甜甜?” 茶玖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打量那把生化枪。 管弦以为她只是好奇观看,所以没怎么注意她,继续对着浮长川和许胖子滔滔不绝。 茶玖的指尖划过枪体,她的意识仿佛能够渗透冰冷的金属外壳,将内部结构清晰获知。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沈绵的记忆中搜索,果然发现了端倪。 “这把生化枪,是沈家夫妇的研究之一。”茶玖在心里对系统说道。 “我从沈绵的记忆里看到了父母的研究手稿,其中有一项就是这种生化枪,不过他们发现了这种生化枪存在着当时无法解决的缺陷,用途鸡肋,所以就没有再研究下去。” 系统好奇:“什么用途鸡肋?” 恰好这时管弦也说到了这把枪的缺点:“虽然这份构思很巧妙,不过她用来对付变异植物的毒素需要在某个固定低温中才能保持因子活性,可这又与生化枪在发射时带来的升温条件相矛盾,导致部分因子失活,有效毒素载量不够。所以这把枪,对付一般的小型变异植物可以,对付荆棘藤和吞噬榕这种的庞然大物,那就没什么用。” 许胖子疑惑了:“那小型的变异植物,异能者自己都能随便解决啊。” 揣多一个枪干嘛,耍酷啊? 管弦痛心:“对付小型变异植物,是只有你们这些攻击型异能者才会感到简单。我们这些打辅助的,能有这样的生化枪防身已经很不错了。” 起码比之前一梭子只能扫掉藤蔓几条触手的武器,生化枪可以将整个目标解决掉。 不过还是很遗憾。 如果生化枪的毒素可以毫无折损地抵达变异植物体内,那一定可以称得上是伟大的发明。 管弦说着,目光不经意扫过茶玖那边,顿时瞪大眼睛。 “你在干什么?” 第180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7 茶玖在改造这把枪。 原身沈绵的记忆虽然是安静而沉默的,却没有一帧是无用的。 她并不是众人眼里的傻子,相反,她的记忆力和领悟力都很好。 沈父沈母的研究手稿是她无聊时的阅读物,而她也能听懂夫妇俩在她面前关于研究的所有讨论。 这一点没有人知晓。 这把生化枪的改进方式虽然没有被沈家夫妇在手稿中记录,却有在谈论中简单提及。 茶玖结合原身脑中浩瀚的知识系统,用上管弦放在客厅里的特殊工具箱,飞速改造了这把生化枪。 “我去!”管弦惊叹,将改造后的生化枪放进检测仪器中扫描。 “毒素密度被压缩了,吸热填充物可以抵消部分摩擦升温,活跃因子增加……你是怎么做到的?”管弦猛然转头看向茶玖,眼睛冒着饿狼似的兴奋光芒。 改造之后的生化枪减少了有效毒素的折损,提升了百分之三十的攻击力。 茶玖做手语,表示自己缺少很多专业性的工具,否则可以进一步改善。 浮长川一直静静注视着茶玖。 他看着那纤细得没有一丝茧子的手在工具堆中翻飞,然后把泛着冷光的金属零件拆开又重组。 当管弦赞叹她的成果时,她脸上又露出由衷的高兴和毫不掩饰的小骄傲。 还……挺招人的。 兴奋的管弦想伸手拍拍这颗聪明又可爱的脑袋,却被茶玖躲了过去。 她亮如星辰的眸子迅速捕捉到浮长川,转身朝他欢快走来,蹲坐在他面前的小马扎上。 她把脑袋凑得很近,好像在期待什么。 浮长川:“……” 他伸手揉了揉茶玖头顶。 果然,得到小姑娘一个甜甜的微笑。 管弦啧了一声:“原来不是不给摸头,是不给我摸。” 许胖子拿着改造后的枪打量,还不忘嘲笑他:“不是不给你摸,是只给老大摸。” 这几天下来,他都看明白了,茶玖就是浮长川的小尾巴,走哪跟哪儿,粘人得厉害。 …… 与此同时,身在军方基地实验室的蒋甜甜,却对改进生化枪一筹莫展。 她拥有着基地最好的实验室,最先进全备的工具,但却还是无法从纷繁复杂的头绪中,形成实现改造的排列组合。 袁飞云的军靴踏入实验室,目光在接触到聚精会神的蒋甜甜时,微微柔和。 “沈小姐,先吃饭再工作吧。” 他将精致的食盒放在蒋甜甜面前,一打开,里面是清甜可口的新鲜蔬菜,还有高质量蛋白肉类。 蒋甜甜研究出来的生化枪虽然只能对付小型变异植物,却也为军队带来了便利。 她才来到没几天,就能够展现出自己的价值,那么基地也不会亏待她。 蒋甜甜叹了口气,秀眉微蹙:“改进的事情一直没有进展,无论是提升毒素载量还是压缩浓度,都已经到底极限了,除非……” 袁飞云静静看她:“除非什么?若是我们可以提供的条件,一定尽力为你做到。” 蒋甜甜说:“除非可以拿到吞噬榕核心的样本,用它来研究新的毒素,” 吞噬榕在所有变异植物中的凶猛程度可以排上前三,用它的基因来压制其他植物,是个好想法。 可是袁飞云却犹豫了:“拿到吞噬榕的核心样本不容易,我们可能要折损很多人。” 蒋甜甜眼中的亮光黯淡。 袁飞云沉思片刻:“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尽力试一试。” 帮派中有很多能力不俗的异能者,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了赏金可以不要命。 将这个任务丢给底下帮派,比折损军方的实力要好。 说不定,那个人,也会接下他的任务。 …… 生化枪被茶玖改进之后,管弦一直迫不及待想要尝试。 机会很快就来了。 小队接到了任务,收集吞噬榕核心组织样本。 许胖子撇嘴:“这一看就是军方不想干,丢给帮派玩命的任务嘛。” 管弦异常兴奋:“吞噬榕唉!我们正好可以尝试一下新武器!” 没有人关注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 因为在他们的意识里,只要有浮长川在,这条小命就丢不掉。 更何况他们自己的实力,本身也不弱。 浮长川手上裹着布条,在对着沙包练拳。 他的沙包不是普通的沙包,特制的韧性布料包裹着荆棘藤最坚硬的根部残体,一个力量型异能者砸过去,很有可能拳头血肉模糊,残体却没有半分损伤。 可浮长川的拳头砸过去,一砸一个坑,残体在里面痛得抽搐,又不得不迅速恢复平整,迎接下一拳暴击。 “你想跟着出任务?”他的汗水从睫毛上滴落,隔着沙包看对面满脸期待的茶玖。 茶玖点点头,过来在他手上写着: “我想打工抵房租。” 浮长川嗤笑一声,掀眸看她,微微凑近:“你抵房租?你想要在这里住多久?” 茶玖又写:“住到你赶我走。” 浮长川掌心有些发痒,他收回,不让她在自己手上写字了。 “你太弱了,到时候别连人带车一起被变异植物吞掉。”他说。 茶玖垂头丧气,眼神黯淡。 浮长川突然觉得,如果她头顶上有两只耳朵,此时一定是毫无生气地耷拉着。 “跟我下来训练。”他又再次妥协了,“如果你训练得可以,我就带你去。” 任务虽然危险,但是还在浮长川的可控范围之内。 果然,茶玖脸上再度挂起笑容。 浮长川将她带到楼下空地。 “力量型的异能在战斗中并不占优势,因为现在大部分的异能者都能通过训练达到同样的力量标准。而且你的力气再大,也比不过变异生物。” 他指出茶玖目前的问题:“所以你的训练目标就是为力量赋予速度。” 茶玖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他,显然有些茫然。 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浮长川的旧衣服,原来那件玫瑰碎花连衣裙已经脏得不行,换下来洗掉了。 宽松的上衣显得她的身材更加娇小,短裤也松松垮垮地卡在臀线上。 两条夺目的长腿从衣摆下探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诱惑。 浮长川将目光从不该着落的地方收回,开始给她示范。 只见他快速移动到茶玖面前,坚硬如铁的右臂单手钳在她的腰间,就要将她狠狠往地上砸去—— 茶玖眼睛突然瞪大,像一只受到惊吓的憨憨猫咪,两只手赶紧圈住浮长川的脖子,使劲往他怀里钻去,生怕他真的将自己砸在地上。 浮长川当然不会真的砸她。 他的手稳稳扣在她的腰后,在她坠落离地还有二十公分的时候便收拢回来了。 这样既能让茶玖体会到被瞬间放倒的压迫,又不会让她受伤。 “放心,不会把你摔了。” 浮长川快速放开茶玖,但掌心之中的温热触感始终挥之不去。 …… ……、 …… ———————— 抱歉,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了 第181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8 系统在意识海中盘腿托腮,戳着屏幕上的分析数据,十分忧愁。 “浮长川这个人,无欲无求的,对一块奶糖的欲望都比对一个女人来得强,你用美人计,行不通啊。” 茶玖挑眉,默默询问:“所以你觉得应该单纯用我的能力吸引他?” 系统肯定:“目前来讲,这样是最合理的。” “阿统,只谈实力的惺惺相惜而不谈欲望的吸引,只能得到两种结果。” “嗯哼?” “要么成为浮长川的兄弟,要么成为他的下属” 茶玖勾唇:“我猜浮长川对这两种角色的欲望更加不强烈。” 系统:“……好吧。” 浮长川站得离茶玖远了些,将刚才心头的异样拂扫而空。 他重回平静:“在实战当中,我会将手臂换成拳头,但是速度和方式,与刚才是一样的。你可以尝试一下,对我进攻。” 茶玖低头盯着自己松松垮垮的衣服,顿时有了主意。 她按照浮长川说的那样,调动体内的力量,朝他攻去。 虽然每一次的进攻都被对方抵挡,但她仍旧锲而不舍,而且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衣服某些地方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裂松散。 那条原本就卡在臀线危险线的短裤,更是摇摇欲坠…… 浮长川瞳线缩紧,比茶玖更快捕捉到春光乍泄的危险信号。 “你……”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他暗骂一声,快速冲过去,将腾在半空中朝他跃来的娇小身影捞进怀中。 茶玖被他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那宽厚的背影阻挡身后住宅区各个方向的视线,避免了这场走光。 茶玖埋在他胸膛上的小脸抬起来,表情茫然。 ——怎么了? 无辜得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浮长川十分尴尬。 他现在单手抱着茶玖,另一手提着她要掉不掉的短裤。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单薄的T恤无法掩盖汹涌曲线,柔软的云团与他亲密依偎。 她穿着有他气味的衣服,其中又混合着自己的,这种互相交缠的气味,比世上任何香气都要引人迷醉。 茶玖想要伸出手和他打手势,却因为不稳而向后倒去。 在她无声的惊呼中,浮长川的手掌终于按实在她的后腰。 好软。 像娇嫩的花枝,轻轻一掐,就能碎掉。 茶玖连忙将双手圈上了他的脖子,柔软樱唇擦过他的脸颊,急促的呼吸带着暧昧的湿润气流,喷洒于耳畔。 浮长川感到非常不妥。 “下来。”他咬着后槽牙道。 茶玖很听话,想也不想,正要直接跳下来,可裤子还是在松开的状态…… “你是傻子吗?”浮长川忍不住低吼了她一声,把她重新捞回自己怀中。 茶玖呆呆地扭头看他,眼里逐渐泛起了水汽。 浮长川见不得她这副可怜样子,忍着火气:“对不起,不该吼你。你的裤子能不能穿好了再下去?” 茶玖这才吸了吸鼻子,低头检查自己的裤子,指着断掉的绳子示意—— 坏掉了。 浮长川无可奈何。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个小哑巴虽然可以正常沟通,也能聪明地改造武器,却在某些人情世故方面格外迟钝。 选择性迟钝的茶玖继续装傻,饱满挺翘的臀瓣在浮长川的手臂上蹭了蹭。 浮长川身体僵硬了一瞬。 系统:“……” 茶玖在心里调侃:“对于奶糖的欲望比对女人大?” 系统捂着脸:“至少,之前的数据显示是这样的。” “好了。”浮长川深吸了一口气:“不要再动了,我带你上去换衣服。” 他不可能让茶玖一只手拽着裤子另一只手爬梯,所以只能单手抱着她爬上去。 整个过程,茶玖娇软的身体都一直紧贴着他。 浮长川生平第一次后悔家里没有安装正常的楼梯。 …… 经过几天的魔鬼训练,茶玖的异能确实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但是她分不清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得益于训练,又有多少是由于她体内不断消退的抑制剂效果。 她每天身上都会有训练的淤青,可是不到一个小时之后就会消失不见。 她的治愈能力好像进步了许多。 期间茶玖一直想多找机会和浮长川接触,不过却总是被管弦拉去改造武器。 出任务这一天,小队装备齐全,准备上车出发。 茶玖乖乖爬上了车后面的储物空间盘腿坐着。 十分自觉。 浮长川坐上了副驾驶,抬眼从镜子里看到她这副乖巧模样,开口道:“管弦,你和她换一下。” 管弦:“昂?” 无奈,老大发话,已经扣好安全带的管弦只好下车,和茶玖换了个位置。 茶玖冲着镜子里的浮长川开心一笑,眉眼弯弯。 浮长川收回目光,却在口袋里掏出两块巧克力,丢到她的怀里。 吉普车一路颠簸,终于找到了一棵还在沉睡的吞噬榕。 这棵吞噬榕贯穿摩天高楼的内部而生,粗壮的树干将大楼的钢筋水泥撑裂变形,仿佛不是它寄生于高楼,而是高楼包裹着它而建立。 它的顶端直通雾霾遍布的天空,周围密布的榕树根须或戳进地下,或在半空中缓慢摇摆,时不时捕捉变异动物,卷入腹中。 浮长川淡淡道:“吞噬榕即使在休眠过程中,也会捕捉猎物果腹,所以要小心避开它的触须。” 在场除了茶玖之外没有人不知道这一点。 很明显,他就是在解释给茶玖听。 许胖子感叹:“有带孩子那味儿了。” 管弦补充:“有带小媳妇那味儿了。” 唐欣狠狠瞪了管弦一眼,一脚踩在他的鞋子上,痛得他直叫。 一行人做好提前准备。 管弦将空间里的吃饭家伙都拿了出来,什么远程热像仪,电磁炮,激光锯……应有尽有。 浮长川用布条将手和刀捆在一起,一边问许胖子:“营养剂和钱都给她们拿去了吗?” 许胖子点头:“都分了,放心吧老大,刚子他们家人都过得挺好的。” 茶玖在旁边听着,询问系统:“刚子他们,是谁?” 系统解释:“是之前浮长川还在军队时的战友。那次任务他的异能失控,导致两百二十一个队友丧生。从此之后,浮长川开始疯狂接赏金任务,来照顾那些战友的家属。” 茶玖明白了:“所以这次任务即使危险,他也愿意接下,因为赏金高。” 系统:“是的,那些家属很多都是孤寡老人,年幼孩子,负担很重。” 浮长川的侧脸冷如刀削,浅色的眸子总是淡薄从容,茶玖实在很难想象他彻底失控的模样。 他这样的人,好像永远属于理智。 出发之前,浮长川的目光穿过队友几人,准确无误的落在茶玖身上。 “听话一点,跟着胖子。”他目光幽深,似乎从容自信,又似乎在交代意外后事,“你的发夹我放在书桌抽屉里。” 如果我没有回来,记得拿走,好好过你的生活。 第182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9 管弦拍拍茶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担心,老大每次出任务都会说这些晦气话,不过最后还是会全须全尾地回来。” 茶玖也明白。 浮长川看着强大从容,可每一次接高赏金的任务都是走在刀锋上。 他不怕招晦气,只怕那个万一到来,他连说晦气话的机会都没有。 许胖子协助浮长川进行磁场控制,唐欣则为他清扫周围的触须。 浮长川提着长刀,孤独的身影迈进根须林的深处。 在那里,没有人可以协助他了。 这还是茶玖第一次看见浮长川展现实力,他飞快地穿梭在密集的根须林中,那些移动的触手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遇到无法躲避的障碍物,他直接长刀一挥,将其击碎,威力堪比镭射武器伤害。 茶玖默默观察:“他不用自己的左眼异能。” 系统:“是的,从那次不幸之后,他很少在队友身边使用石化异能了。” 茶玖总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浮长川不是自负的人,他在年幼时因异能害死母亲,后续使用异能应该更为谨慎。就像今天这样,他和队友保持了安全距离。浮长川既然对胖子他们都这样,没理由对之前的战友不这样。” 系统迷惑:“你是说,浮长川害死战友这个结论,可能存疑?” 茶玖默认。 一人一统讨论期间,浮长川已经跟着触须进入吞噬榕腹中,进入核心区域。 整个过程算得上顺利。 直到他用刀割下一块核心组织,脚下开始猛然颤动。 吞噬榕竟然提前苏醒了。 活跃状态的吞噬榕异常恐怖,触须能够以300公里的时速移动,一击能够将巨型航母拍碎。 浮长川不想和它同归于尽,准备挥刀在植物腹部打开一条通道,通往外界。 可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浮队,你为什么要害死我们?” 浮长川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见曾经的战友刚子在他面前声泪俱下:“我们死的时候全身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化成粉末……浮队,我们连死都这么痛苦。” 浮长川的面容依旧冷静,可他的拳头紧握,手背青筋暴起,泄露出他此刻内心的极度痛苦。 “抱歉,我不知道当时的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异能失控前我明明在通讯器中告知大家撤离……” 浮长川的声音晦涩艰难。 他始终无法面对当年的失误,无法原谅自己。 他知道这是吞噬榕的幻象,可他的愧疚和痛苦却是真实的。 当年两百多个战友全身心地信赖他,结果却死在他的手下,尸骨无存,化为灰烬。 所以即使是幻象,他也想,当着他们的面,认认真真地为此道歉。 刚子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熟悉的战友面孔。 他们朝浮长川走来,语气诚恳:“浮队,留下来吧,我们需要你。” 浮长川虽然痛苦,却仍旧保持清醒,他后退几步,躲开刚子的手。 那些战友瞬间恢复原形,变成一条条凶猛的带牙触须,朝他扑过来。 …… 在外面观察着情况的管弦一下子发现不对劲。 “糟糕,吞噬榕提前苏醒了。”管弦紧紧盯着热成像屏幕:“可为什么老大站着不动?” 他话音未落,通讯器中便传来浮长川的声音:“你们先离开,按照我的异能释放速度,退到二十公里之外是绝对安全的领域。” 管弦愣了:“老大你要用异能?” 通讯器已经受到干扰断开,没有回应。 突然,吞噬榕的根部开始出现石化情况,它痛苦暴走,躯体疯狂摆动,周围的根须迅速往内部收拢,想要将体内的浮长川扯出来撕碎。 茶玖觉得情况不妙。 如果吞噬榕彻底变成合拢状态,浮长川将它石化,无异于是将自己困于石笼之中。 茶玖稍加思索,进了车里套上专用的作战服。 许胖子看到她时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茶玖表示自己要进去吞噬榕内部,将浮长川带出来。 “你疯了!”众人觉得不可思议,许胖子连忙道:“连浮队在里面都被逼得释放异能,你一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茶玖便运用起浮长川教她的那些,以极速冲向暴走的根须密网之中。 许胖子连她的衣尾都来不及扯。 管弦目光复杂:“这棵吞噬榕好像变异升级了,我怀疑它是进化出幻境能力,所以绊住了老大的脚步。” 有人进去唤醒他,未必不是好事。 希望两人都能平安回来。 …… 吞噬榕内部犹如地震,周围已经开始有不少地方被石化,上空不断掉落着包裹腐蚀黏液的碎块,茶玖的身影在其中快速穿梭,精准躲过。 终于,她找到了在核心区域的浮长川。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温婉美丽的女人,抬头望着他,静默落泪:“阿川,妈妈很想你,这些年你有没有好好生活?” 此时的浮长川,右眼深邃沉暗,左眼却光芒大盛,犹如浩瀚银河糅杂其中,星轨运转。 他悲伤地看着母亲的幻像,可周围的石化并没有停止。 他知道这是假的,也知道他要毁灭这里。 可他始终……不舍得离去。 母亲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梦境中,浮长川的内心深处,是认为她在怪责自己的。 他想在这个世界坍塌之前,尽可能地,多看她一眼。 “对不起。”浮长川一遍又一遍地和她说对不起,表情痛苦不堪,理智正在消失。 女人顺势要拉上他的手腕,恢复成龇牙咧嘴的人脸藤蔓! 茶玖一拳过去,将那丑陋的人脸砸碎。 黏液沾到了她的拳头,皮肉腐蚀,却又迅速恢复。 自从来到这变异植物的体内,茶玖似乎得到某些共鸣,治愈能力被进一步强化了。 醒醒啊,浮长川! 茶玖着急地捧着浮长川的的脸,希望能够唤醒他的理智。 系统“咦”了一声:“奇怪,金刚罩没有被触发,你居然对浮长川的石化能力免疫?” 吞噬榕内部的石化速度加快了,头顶上掉落的碎块也越来越密集。 茶玖将浮长川抱在怀里,用身体抵挡碎块。 黏液不断腐蚀她的后背,露出森森白骨,可治愈的能力又帮助她迅速恢复。 浮长川深陷痛苦,左眼星轨运转更加猛烈,似乎要将这里的一切,连同茶玖和他自己,都一同石化粉碎。 醒醒…… 茶玖倏然咬上他的唇。 尖尖的虎牙带着迫切的情绪,刺入了他最柔软的皮肉之下,这一瞬间的疼痛让他从自责和不舍中清醒。 浮长川眸光微微颤动,眼神逐渐回拢聚焦。 他看着茶玖紧紧抱着他,像一只呜咽着急的小兽一样,在他唇上凶狠啃噬,期盼他快点醒来。 “沈绵……”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恢复了平静。 茶玖身体一僵,不敢相信地抬起脑袋,果然看见他恢复清醒的眸子。 浮长川还以为她会松一口气,或者是责备。 可都不是。 她清澈如碧湖的眸子逐渐蓄满泪水,大颗大颗地掉在他的脸上。 浮长川在她表情中唯一看到的,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抬手抚去她脸庞上滚滚坠落的泪水:“好了,没事了,我带你出去。” 浮长川起身,将茶玖单手抱在怀里。 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血肉模糊的后背上,顿时心尖猛颤。 茶玖乖乖地圈住他,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小声地吸着鼻子,却不展现一分疼。 浮长川平静下来,抱着茶玖,操控异能,迅速从被石化了的吞噬榕中厮杀出一条通道。 …… 管弦等人并没有撤退。 他们从跟着浮长川那天开始,已经决定了不到无法挽回的最后一刻,绝对不扔下队友离开。 看见浮长川抱着茶玖出来,众人眼睛都亮了。 吞噬榕知道自己即将死亡,顿时愤怒地用尽所有力量,摆动凶猛根须对两人发起最后的横扫狂刺。 管弦连忙操作起那些被他和茶玖一起改造的新武器。 “快快快!上家伙!” 生化枪被改成了小型生化炮,威力是原本的百分之三百。 一炮过去,彻底没入半死不活的吞噬榕体内,迅速引发它内部系统的紊乱,根部萎缩,根须抽搐,无瑕继续攻击浮长川。 “开车。” 浮长川言简意赅,抱着茶玖上了副驾驶,片刻也不想耽误。 他要尽快赶回基地,给她找高级治愈异能者疗伤。 几人赶紧跟上。 茶玖那颗平日里活泼的小脑袋,此时没精打采地靠在他的胸前。 浮长川只觉得心脏被手掌握住,刺痛的滋味在其中来回穿梭。 他小心翼翼地抱在茶玖没有受伤的地方,确保开车时她不会摇晃掉落。 另一只手则轻轻落在她的脑袋上。 “没事了,我们现在回家了。” … … … 谢谢糯啊哪个米~~谢谢大家的发电支持~~啾咪! 第183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10 茶玖的伤口看着恐怖,但在许胖子玩命驱车赶回基地的过程中,已经在飞速愈合。 等车子回到基地时,她的后背开始结痂,长出了粉色新肉。 浮长川几人都为此愣了好一会儿。 许胖子喃喃道:“我闺女还是治愈系异能者啊……” 唐欣朝天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家闺女?” 不过她的眼神落在茶玖身上,还是十分复杂。 即使是他们这些和浮队出生入死的人,当时也不敢进入正在被石化的吞噬榕腹部。 可是茶玖却毫不犹豫地去了。 扪心自问,唐欣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浮长川还是把茶玖带去最好的医院,检查了一遍身体。 不过一套检查下来,除了营养不良,什么毛病都没发现。 浮长川皱眉:“那她为什么还不醒?” 茶玖躺在床上,脸色极度苍白,在灯光之下仿佛透明。 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医生收起仪器:“体能消耗过度导致的昏迷。她的身体很奇怪,消耗速度是普通人的几十倍,而且她还不是异能者……” 浮长川一怔:“她不是异能者?” 医生递来一张数据表:“异能者的出现,是由于人类受到辐射之后,身体某部分的潜能被激发出来,在医学上的表现是某项身体数值的剧增,突破了平衡。” “但是她的身体各项数值都很平衡,维持着普通人的水平。” 浮长川突然有个荒谬的想法:“这些数值有没有可能被压缩?” 医生笑笑:“理论上来讲,压制潜能可以导致身体数值被压缩,不过目前来讲,我们基地的医学水平还做不到去抑制异能者的潜能。” 医生走后,浮长川守在茶玖身边,沉思很久。 打火机在他手中反复明灭,一如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沈绵。”浮长川低声念出她的名字。 拥有那么多异能,且没有异能者的特征,还能免疫他的石化伤害。 她到底是什么人? …… 袁飞云带来了吞噬榕的核心样本,这让蒋甜甜十分兴奋。 她迫不及待地接过装着样本的箱子,连一声道谢都来不及说,便转身疾步到实验室。 袁飞云的手从半空中收回,神情略有不虞。 毕竟为了得到这份样本,他向上头打了五六次报告,申请了一笔不小的资金做任务赏金。 结果却被蒋甜甜理所应当的忽视。 不过下一秒,蒋甜甜便开心招手,让他过来一起看显微镜下的样本图像。 “吞噬榕的基因果然厉害,用它来改进旧版的毒素,预估可以将生化枪的威力提升百分之七十。” 蒋甜甜笑容甜美,兴奋地拉着袁飞云的手在介绍。 袁飞云脸上的冷硬化开了许多。 是啊,做研究的学者大多数都这样,是科学的虔诚信徒,却在人情世故上稍有欠缺。 不能用世俗的标准苛责他们。 这么一想,袁飞云心里那点不满彻底烟消云散了。 “恭喜你,沈小姐。”他提前为蒋甜甜庆贺:“如果生化枪能够得到改进,一定是我们军队的福音,或许等袁首长回来,还会为你颁发杰出科研者勋章。” 蒋甜甜听了,心里有些飘飘然。 她知道这个勋章荣耀,得主可以终生享受最高等级的公民待遇,而且还会被载入北区基地的史册当中。 目前北区只有五个年老的研究者得到过。 蒋甜甜十分有信心,能够成为最年轻的勋章得主。 “对了,袁首长也姓袁,你们之间……”蒋甜甜有些好奇。 袁飞云微微一笑:“袁首长是我父亲。” 蒋甜甜恍然大悟,小嘴惊讶地微微张着。 袁飞云看着她可爱单纯的模样,向来傲倨冷硬的唇线也柔和下来。 “也是他决定要将你们一家从南区基地救出。不过他目前不在基地,等他回来,一定会第一时间见你。” 袁飞云顿了一下,说道:“武器改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知道今晚我是否有机会邀请沈小姐和我共进晚餐?” 蒋甜甜脸上微微泛起红晕,点了点头。 袁飞云长得俊美,还是基地首长的儿子,她没道理不抓住这次机会。 …… 茶玖出院没多久,便恢复如初,活蹦乱跳了。 系统提示她浮长川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三十,足以证明这一次的受伤是值得的。 许胖子听说她营养不良,特意煮了一大碗番茄鸡蛋午餐肉面条,强令她赶紧吃下。 唐欣对茶玖的态度也缓和了些。 管弦越发狂热,每次看见茶玖出现,便如同饿狼盯上了猎物,硬是要拉着她一起研究各种武器改进。 短短几天之内,茶玖和他先后改造了五十八件军方常用武器,研究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令变异植物呕吐的药剂,让荆棘藤原地跳舞的生化毒素…… 茶玖累吐了,硬是把许胖子那碗鸡蛋面吃下去的营养消耗完毕。 甚至小脸还更瘦了。 最后还是浮长川大发慈悲,将她从管弦的纠缠中救出来,带她去厨房做东西吃。 浮长川熟练地调好面浆,热锅,烧油,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把手,一个漂亮的上抛,将煎饼翻了个面。 茶玖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眼睛滴溜转动,好奇盯着他的动作,鼻子也一直贪婪地捕捉空气里的香味。 像一只馋嘴的猫咪。 浮长川好几次都差点撞到她。 “好了,你别动来动去。” 他回过身来,茶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觉得腰间被一双大手捕获,随即双脚离地,被抱到了一旁干净的桌面上坐着。 这一块儿不放东西也不做食物,刚好空置出来,让茶玖坐着平视浮长川的所有动作。 浮长川总是感觉那道炙热的目光紧盯着他的侧脸。 可一转头,茶玖却又很专心致志地看着他手里的煎饼。 似有若无的目光追随,才最让人不知所措。 很快,热腾腾的煎饼做好了。 “好吃吗?” 其实浮长川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必要问出这句话。 因为茶玖一边被烫得手指通红,倒吸冷气,一边又飞快咬掉半边煎饼的迫切模样,已经很能证明她的青睐。 但是她吃到一半就不吃了。 浮长川看她把咬过的小边撕下来,问:“你不吃了?” 茶玖摇摇头,把剩余的一半递给他,意思很明显。 ——你吃。 浮长川明白了,应道:“你自己吃吧。” 他吃过很多苦,已经失去了对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欲望,包括口腹之欲。 喝营养剂,还是吃正常的食物,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他用低欲望的躯体,继续行走在末世里,不过是为了继续照顾那些战友的家属。 茶玖这次很坚定,摇摇头,一定要他吃掉剩下的一半。 浮长川拧不过她,只好两口将剩下的煎饼吃掉了。 茶玖很高兴,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的小白兔奶糖,放在他的手里。 浮长川愣了一下:“哪里来的?” 茶玖在他空余的另一只手掌上写道:“我帮管弦改造武器,他拿去卖掉了,赚回来的钱。” 末世里还吃得起奶糖的人没几个,价格也不菲,浮长川怀疑她把所有钱都用来换成奶糖了。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谁告诉你我喜欢吃奶糖?” 茶玖写道:“上次打麻将,你不吃巧克力,胖子叔叔说你喜欢奶糖。” 浮长川想到她连这样的无心之言,都记在心里。 茶玖拿起一颗糖果,撕开包装纸,放进他的嘴里。 她的眼睛亮如星辰,专注地看着浮长川,仿佛在问:好吃吗? 第184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11 浮长川含着糖,甜味在舌尖发散开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隐约也在茶玖身上闻到同样香甜的味道。 不过不同于奶糖的甜腻,她的甜味里带着青涩,犹如碾碎的草莓汁液,又仿佛是沾着朝露的甜美花蕊。 “好吃。” 浮长川在评价奶糖的味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茶玖娇嫩饱满的唇上。 茶玖眉眼弯起,自觉地将脑袋凑近,讨要她的专属夸奖。 浮长川伸手轻拍她的脑袋。 茶玖这才心满意足。 “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她在他手掌上继续写道。 只见茶玖从桌子上跳下来,灵活地窜进到管弦房间,将她花费了好大心血捣鼓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把银灰色的枪。 浮长川将它拿在手里,顿时感受到了与普通武器不同的质感。 管弦追了出来,看到这把枪落浮长川的手上,又是了然又是嫉妒。 “啧啧啧,原来是送给老大的,难怪熬了几个夜晚,脑袋都点地了还不肯睡觉。” 茶玖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到浮长川身后。 管弦介绍:“这把枪我看着她做的,一个字,神,两个字,配您,三个字,好嫉妒。” 他好像什么都没介绍。 但浮长川却已经从他的态度中看出这把枪的非凡。 茶玖打了手语:“它有名字。” 管弦将她的手语翻译转述,随后撇嘴补充:“得,东西我没份,还得做你俩的翻译。” 浮长川轻抚手里的枪,问道:“你起了什么名字?” “星轨。” “星轨?” 茶玖点点头,飞快地打着手势。 “你知道星轨吗?我们平时看见夜空中的星星似乎不会动,但其实如果用摄像机在原地长时间曝光记录,会得到许多条星星移动的环形轨迹,这些轨迹就是星轨。” 不过其实星轨并不是星星移动的轨迹,而是地球自转时对恒星视运动的记录。 浮长川琢磨:“所以看着静止的星星,它们的相对运动轨迹也可以被捕捉?” “当然。” “很有意思。”他问:“可是这和这把枪有什么关系呢?” 茶玖突然朝他伸出手。 浮长川感受到带着凉意的指尖,在自己的左眼上轻轻点了点。 他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她用认真的表情做着手势。 ——“你的眼睛像星轨绚烂。” 浮长川愣了一下。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的眼睛。 他只在自己的左眼中看到失控的危险,以及那些无法抹去的罪孽。 可她却看见了绚烂美丽的星轨。 两人相对而视,此刻无言。 管弦突然觉得自己饱了,打了个嗝溜出厨房,再也不做这憋屈翻译。 茶玖搭上了浮长川拿枪的手,示意他快去试试。 浮长川看着她满脸期待的样子,不忍拒绝,带着枪出基地,随便找了一株巨型变异植物试枪。 一枪发射,子弹极速没入目标体内,并以其为中心炸开,形成几百道圆环形的碎片弹道,飞速切割着变异植物。 圆环弹道如同星轨运转,不断发散,将范围之内的目标彻底切割成碎块。 难怪叫星轨。 弹道的移动轨迹就像一圈圈闭合的圆环。 浮长川审视着手里的枪,对茶玖的能力更加惊讶。 …… 蒋甜甜连续和袁飞云共度了一周的晚餐,才沉下心来,投入到改进生化枪的研究当中。 她提炼出新的毒素,终于将生化枪的性能提升百分之九十。 蒋甜甜欣喜若狂,已经开始提前做好接受杰出科研者勋章的准备了。 可当她带着新版本的生化枪来到袁飞云办公室,想和他第一时间分享这份喜悦时,却看到了他被训斥的一幕。 一位穿着军装,看上去威严无比的中年男人,正在用手指关节大力敲着桌子,大声呵斥。 “这就是你申请了一大笔资金搞什么生化枪?你知道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流通这样的生化枪吗?你们的研究项目已经被捷足先登,毫无意义!” “我现在每天都在向他们解释为什么要批准你的资金申请。你当初打了五六次报告,对我围追堵截,信誓旦旦说一定有回报的项目,竟然是人家已经研究出来的东西?还不如将这笔钱用来多建几座农业园!” 袁飞云默不作声地站在座椅旁边,抿唇垂眸,安静听训,不做反驳。 这位怒气冲冲的中年人名叫陈远,总管着所有军团的事务,既是袁征的得力助手,更是看着袁飞云长大的干爹。 陈远现在对袁飞云的态度,就是恨铁不成钢。 “你想要在袁首长面前表现,证明自己的能力,这一点没有错,可是你不能……” 蒋甜甜实在看不过眼,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有敲,径直走进来,冷声道:“科研成果被仿冒这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其中的质量却会大打折扣。市面上的生化枪即使模仿了我们研究出来的运作系统,它的威力也一定不能与我们的相比。” 她并不知道陈远的身份,所以说起话来毫不留情,语气冷硬。 袁飞云赶紧提醒她:“这是陈首长。” 基地里,只有和袁征差不多地位的人,才有资格被尊称为首长。 陈远也是其中一个,和袁征一起参与了北区基地的最初建立。 蒋甜甜神情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陈首长,刚才冒犯了。不过对于科研者而言,研究成果如同他们的亲生孩子,容不得别人的偷窃和质疑。目前我对生化枪进行了改进,威力一定是仿冒者所不能媲美的。” 袁飞云听了,也松了口气。 若是蒋甜甜改进后的生化枪能够更强,也算是对这笔申请资金一个交代。 陈远冷哼一声:“你的改进?改进了多少?” 蒋甜甜下巴微昂:“比原来增加了百分之九十。” 办公室突然沉默了。 陈远哈哈大笑起来。 蒋甜甜还以为他是高兴,谁知道下一秒却被狠狠打脸。 “百分之九十!”陈远嘲讽地看着她,“你知道你口中的仿冒品,威力是多少吗?增进了百分之一百五十!他们甚至还发明出生化炮,力量高出百分之三百。” 蒋甜甜脸色发白,差点失声尖叫:“这怎么可能?” 她是严格按照沈家夫妇手稿中的数值阈值来还原生化枪的,所有数值都已经被她调整到极限,根本不可能还有突破的空间。 替换更强的新毒素,已经是她绞尽脑汁,能够想出来的最后办法。 袁飞云声音艰涩:“外面的生化枪,甚至还在沿用着旧毒素。” 换言之,他们是单纯通过改造枪支内部的运作结构来实现威力提升,实力更胜一筹。 这句话刺伤了蒋甜甜的自尊心,她既感到屈辱,又感到不安。 她的不安在于,到底是谁这么有天赋,能够将水平处于科研界顶端的沈家父母也无法攻破的难题,轻松解决? 蒋甜甜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却被陈远打断了。 “好了,沈小姐,既然一开始我们和你父母交易的条件就是R药剂的研究成果,那么现在你专注于自己的项目就好,其他研究就不需要你费心了。” 陈远的一句否定,就将蒋甜甜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变成了不务正业的笑话。 蒋甜甜觉得自己的脸皮正在被扯下来丢在地上,来回践踏。 “还是说……”陈远眼睛眯起,“你对R药剂的研究根本毫无进展?” 第185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12 蒋甜甜心里闪过慌乱,否定的话快速出口:“怎么可能,我的研究已经有些眉目了。” 其实她被陈远说中了。 来到基地的每一天,蒋甜甜都在研究R药剂,可她始终无法在沈家夫妇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所以她只能通过丢出生化枪这样的武器研究成果,展现自己另外的价值,避免基地高层对她不满,产生将赶出基地的念头。 却没想到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听到药剂研究有进展,陈远的脸色也缓和了些,不过语气还是冷硬:“既然如此,那就请沈小姐争分夺秒,尽早给出好消息吧。我和飞云还有些话要说。” 这就是要赶客的意思了。 蒋甜甜脸色阵红阵白,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等她走后,陈远走过去将门关上,不满道:“进来不敲门,出去不带门,沈家夫妇是科研界的英雄,却在教育孩子方面不怎么样。” 袁飞云委婉道:“科研者在情商方面稍有欠缺,这点也不奇怪。说不定沈小姐是急着回去研究。” 陈远也懒得抓这种小事不放,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将生化枪改进后在市场上出售的人。 他有预感,这个人在科研上肯定有着惊人的天赋。 “飞云,你去查出这个人是谁,将他招揽进来。”陈远啧啧称奇,“这样的天才在外面默默无闻,实在是太可惜了。” 袁飞云表示会尽快派人去查。 陈远看着在自己面前拘谨严肃的袁飞云,还是忍不住心软了,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松些。 “飞云,我对你严厉,也是为了让你成长更快些,能够独当一面,将来顺利接替基地负责人的位置。” 陈远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一直将袁飞云当做是亲生孩子来疼爱。 袁飞云低头,心情有些沉闷:“我知道干爹对我寄予厚望,只是我的能力离负责人的位置还差得很远,将来也未必……” 陈远很不高兴,打断他:“你错了,不管你的实力如何,你都是毋庸置疑的接班人。” 袁飞云不说话。 陈远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放心吧,所有阻挡你的东西,干爹都会为你清除干净的。” …… 今天管弦负责开车,因为他要把最新一批改造的武器拿去地下卖场交易。 茶玖气鼓鼓地爬上车后座,表示要一起跟着去交易。 因为浮长川告诉她,管弦虚报利润,克扣了她改造武器的报酬。 原本可以买一袋子奶糖的钱,最后只够买一把。 管弦叫嚷:“哎呀,沈绵,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信任!咱俩之间什么关系?你宁愿相信老大的鬼话,也不……”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鬼话连篇的浮长川坐了进来。 “开车。”他语气冷酷。 管弦瞬间偃旗息鼓,屁都不敢放一个。 茶玖撇嘴,在车后座扬起拳头朝管弦示威。 ——就会欺负我一个人。 浮长川淡淡开口:“你以后少欺负她。” 管弦:“……” 得咧,你们夫妇俩说什么都对。 自从浮长川上车之后,茶玖迅速从管弦背后的椅子转移到他这边,抱着椅背在他手上写字。 ——“你去做什么?” “买点东西。” ——“买什么呀?” 浮长川看着从椅子旁边探出来的好奇脑袋,掌心有些痒,忍不住上手揉了揉,薄唇吐出两个字:“保密。” 茶玖有些蔫。 ——“好吧。” 最后一笔勾勒出来,浮长川的脑海中已经能够想象出她的语气。 如果她能说话,此时一定是委屈巴巴的。 到了目的地,管弦先带着茶玖进卖场,浮长川则在车上等待着他的交易者到来。 “等下。” 浮长川叫住茶玖。 原本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的茶玖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双手扒拉在敞开的车窗上,用目光询问着里面的浮长川还有什么事。 “擦掉嘴上涂的东西。” 茶玖的唇色透着醉人欲滴的胭红,像饱满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摘。 浮长川还以为她涂了什么东西在上面。 “这副样子进去不行,卖场里的人鱼龙混杂,尽量低调不打眼,才比较安全。”他难得耐心解释。 茶玖茫然地看着他,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涂东西。 浮长川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娇嫩的唇上揉了一下。 唇色果然一点没掉,反而因为拭擦而更加嫣红诱人。 浮长川眸光微沉。 他取来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 尺码偏大的外套将茶玖衬得更加娇小,一张白嫩的小脸被垂下的帽子挡住了二分之一,遮住了那双碧湖似的眸子。 “快去吧。”他说。 茶玖用口型说道:“我很快回来。” 说罢,她赶紧跟着管弦进去,想着快点结束这场交易,拿到钱去换更多的奶糖。 …… 管弦觉得这次交易顺利得有些异常。 他提出了远高于期望值的出售价格,想着等买家慢慢砍价,他再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以此实现利润最大化。 谁知道对方买家根本不还价,直接答应了。 交易包厢中是一个长相端正的中年男人,周围站着几个保镖。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威胁。 但茶玖一踏进去,“预感”的能力便提醒她这里危险暗藏。 买家目光落在管弦手上的箱子,问道:“这批新货,和上一次那批改造的生化枪一样,都是出自同一位大师之手吗?” 买卖武器这种活儿,管弦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买家这种试探性的问话瞬间引起了他的警惕。 他扯出假笑,并不正面回答:“这批新货是您想要的东西。” 买家见他这么谨慎,干脆开门见山:“实话和你说了吧,我不仅要这批货,我将来还要定数量更多的货。如果你们认识改造的人,可不可以为我引见?当然,中间费不会少了你们的。” 管弦面露为难,佯装考虑,实际上脑袋飞速运转,分析目前局势。 茶玖在他掌心上写了一个字:“跑。” 管弦知道她有“预感”能力,当下也不详细询问为什么,直接左手提箱,右手把茶玖打横扛在肩头,往包厢外面冲去。 茶玖:“?” 伪装成买家和保镖的军方:“!” 第186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13 “追!” 军方的人不再伪装,直接释放异能开始追上去。 地下交易场占地面积很大,人也密集,茶玖和管弦在其中横冲直撞,惹得众人避让不及,惊叫连连。 军方派来的人不止刚才那几个,还有很多伪装成普通人,分散在交易场各处。 此时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对两人围追堵截。 管弦咬牙,将茶玖往追捕缺口扔过去:“我殿后,你快去找老大!” 茶玖也不磨蹭,被扔下来后直接向着门口冲去。 没有她在身边,身经百战的管弦反而更加容易逃脱。 然而,一个身穿深蓝色军装的身影却突然出现,挡住了茶玖的去路。 袁飞云。 茶玖在心里暗骂一声。 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茶玖的帽子在刚才的大幅度动作中掉落,露出了没有遮挡的面容,袁飞云一下子认出了她,有些诧异:“是你?” 这不是沈绵的表姐吗? “你还没死?”袁飞云问,“二队去找你时,反馈的情况是你和飞机残骸一起被变异植物吞噬了。” 茶玖朝天翻了个白眼。 她没有说话,但是袁飞云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来,她骂得很脏。 在救援这件事上,袁飞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对于茶玖的“死亡”,他最多只感觉到遗憾。 对于任务无法完美完成的遗憾。 可是不论如何,茶玖还是通过某种方式来到了北区基地,得到了基地的庇护,可她却做着倒卖军用武器的违法事情,实在让袁飞云对她没什么好感。 想到这里,袁飞云的表情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在北区基地,盗窃,私自买卖军用武器,都是枪毙的死罪。” 茶玖歪头看他,表情挑衅,仿佛在说,所以呢? “接受逮捕,交代在背后改造这些武器的人,或许我能为你求情减刑。” 茶玖乖乖伸出手并在一起,等待被拷。 袁飞云掏着手铐,大步走近。 茶玖却突然蹲下身,猛地一个扫堂腿,将他横扫摔地! 回头看了眼管弦,他已经脱身了,茶玖也不耽搁,继续冲着门外逃去。 袁飞云一开始对她没有防备,才被偷袭成功。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茶玖是力量型异能者,于是便目光泛冷,抬手释放异能,操控周围的金属物体变化成尖锐的锥状,朝她袭去。 可茶玖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每次都能提前躲开这些金属尖锥,灵活流畅地朝着大门跑去,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该死的。” 袁飞云赶紧起身追去。 …… 浮长川正好交易完,拿着一个箱子坐回副驾驶。 可车门还没关上,茶玖便飞也似的从地下卖场跑出来,蹿到他的腿上,流畅地缩进了他那两条长腿和车头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浮长川:“……” “怎么了?”他拧眉,低头盯着趴在他两腿之间的茶玖。 茶玖的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即躲得更深。 她固然可以求助浮长川正面对上袁飞云,可是最好不要。 她还不想这么快掉马甲,她需要更多的时间留在浮长川身边。 所以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先躲着,躲不过再打。 浮长川还没来得及接着问,车窗外传来一个冷漠而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袁飞云冷冷盯着浮长川,这个昔日的竞争对手。 这下浮长川不用问,都明白了茶玖和管弦是被军方的人盯上了。 他也不想和袁飞云在这里大打出手。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拿过一件外套,盖在腿上,彻底遮挡住躲藏的茶玖。 “你何必关心我在哪里?”浮长川发出轻笑,表情却冷淡:“只要我不在第一兵团团长位置上,你大可高枕无忧。” 袁飞云的脸顿时黑了。 茶玖蹲在浮长川两腿中间,逼仄的空间加上外套的封闭,导致空气越发稀薄,她呼吸带来的起伏动作也越来越大。 浮长川甚至能感觉到那饱满而富有弹性的云团压在腿上,起伏变幻。 而且还有逐渐急促的灼热气息,对着某处敏感有规律地喷洒。 浮长川表面上不动声色,与袁飞云从容周旋。 实际上搭在车门边的手,指尖紧捏得发白。 袁飞云极力冷静:“周围只有你一个人?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女的,从门口跑出来?” 交易场门口是一片旷阔的沙地,恰好只停了浮长川一辆车。 袁飞云认为如果有人出来,浮长川肯定能清楚看见。 浮长川斜睨他:“有,现在正站在我的车边,对我进行盘问。” “浮长川!”袁飞云咬牙切齿。 不过这才符合他对浮长川的认知。 如果浮长川正常回答“有”或者“没有”,那才令他觉得可疑。 “滚吧,我没心情和你叙旧。” 浮长川浅眸淡漠 再不走,底下的人就要憋死了。 袁飞云无可奈何,他也没办法要求浮长川下来,让他检查车辆。 他打不过。 于是袁飞云只能咽下这口气,围绕着车子外面打量一圈,确定后座和后备箱都没有人,才愤然离去。 浮长川掀开外套,果然看见了一张脸快憋得熟透了的茶玖。 茶玖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瞧了浮长川一眼。 她明明没有带任何的挑逗情绪,甚至单纯,澄澈。 可浮长川却心尖颤动,喉间却越发干渴。 “起来。” 他平淡的语气里终于泄露出一些濒临界限的失控。 再不起来,恐怕他的尴尬就要和茶玖在咫尺之间面对面了。 茶玖双手撑在浮长川身体两侧,慢慢从狭小的空间爬出来。 这个过程当中,两人紧贴的身体摩挲着,按压着,那带着独特香甜气息的发梢拂过浮长川的下身,拂过被压抑得暴起的手臂青筋,拂过他绷紧的胸膛。 车内仿佛爆开了一颗装着奶糖香味的小型炸弹,袭击着浮长川的嗅觉和理智。 “你……”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啪嗒”一声,旁边的开关被无意中触碰到,车座椅背突然降落。 浮长川跟随着椅背坠落时,下意识用手掌扶住了茶玖的腰。 下一秒,他便感觉到一片带着湿润的柔软落在唇边。 …… …… 卡文了,晚点更,流泪 第187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14 原本浮长川还能把这个吻当做是意外。 可茶玖好像在他唇上闻到了奶糖香甜的味道,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一口。 “啪——” 一根绷紧的弦在他脑海中断开。 浮长川身体僵硬,连呼吸也停滞了几瞬。 “沈绵。” 他滚烫的手掌扶在茶玖腰间,声音嘶哑:“你是故意的吗?” 她的腰又细又软,浮长川两掌便能合拢。 茶玖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瞬间满脸爆红,挣扎着就要从他身上爬起来。 可都失败了。 “好了,别动。”浮长川低声呵斥了一下。 茶玖不敢动了,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眼巴巴盯着他。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二十公分,呼吸相闻,姿势暧昧。 浮长川的呼吸沉重了些。 他抱着茶玖坐起来,单手打开一直放置在脚边的箱子,取出一小枚精巧的金属片仪器,贴在她耳朵后。 “说话。”浮长川感觉到茶玖还想往后躲去,双手钳制住她的腰,目光灼灼盯着她。 茶玖眨巴着眼睛回望他,一副“我不能说话我什么也解释不了”的无辜模样。 浮长川哼笑一声,指尖卷起她耳边一缕碎发,绕到耳后,最终落在了那薄薄的金属片上:“你不是问我今天买什么?我买的就是这个,声音转换器,帮助你说话的。所以……”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茶玖那水润的薄唇上,带着蛊惑的意味:“回答我,你刚才是故意的么?” 茶玖犹豫着,却没有立刻回答。 浮长川耐心等待着。 车内一片寂静,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果然,在她沉默的这段时间,系统开始欣喜提示:“好感度升了,三十五,四十,四十五……” 好感度在百分之四十八的时候戛然而止。 浮长川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内心却忐忑不安。 不过是一个吻罢了。 有可能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终于,茶玖开口了。 转换器模拟的声音是清脆中又带了些久未开口的沙哑。 “不是故意的。” 浮长川的心往下一沉。 他垂眸,唇线有些冷硬:“模拟的声音很适合你,看来……”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茶玖已经在他唇上,飞快落下一吻。 “现在是故意的了。” 浮长川怔愣了半秒,随即气息浮沉,低头吻上她的唇。 车里的温度逐渐升温。 茶玖被这凶猛的攻势逼得直往后退。 可她退一步,浮长川便进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背后抵住车头。 浮长川一掌按在她的腰后,另一只抚着她的后颈,粗糙的薄茧来回按揉她娇嫩的皮肤。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 茶玖泪眼失神,唇染红意,又轻又急地喘着气。 浮长川的指尖怜惜地抚上她那被蹂躏惨了的唇珠,声音沉哑:“所以从给我糖果,为我做星轨,冲进吞噬榕救我,都是因为喜欢我,对吗?” 茶玖害羞地低头,没有回答。 可是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已经告诉了浮长川答案。 浮长川含了上去。 一阵酥麻遍溢全身,茶玖羞怯躲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弦的吐槽在车外响起。 暧昧中断,浮长川快速将茶玖抱在怀里,扯过外套遮住她的醉人媚态。 管弦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抱怨:“唉,这群孙子真难摆脱,幸好爷爷我……昂?” 管弦瞪大眼睛,对着车里的暧昧无所适从。 浮长川冰冷的视线刺来。 管弦背脊发凉,默默把放进去的一条腿拿出来,讪讪:“要不……我再去附近逛一圈?” 外套下的人好像坐得有些不舒服,动了动。 浮长川冷酷的眉眼顿时柔和了些,低声哄她:“很快回去了。” 可下一刻,他看向管弦的目光重新恢复冷硬:“进来,开车。” 管弦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去向军方自首。 真的,蹲监狱都比碰见这尴尬情况要好。 管弦硬着头皮坐进来,哆哆嗦嗦地扣安全带。 “管弦。” “诶诶,老大,我在呢。”管弦连忙叠声应答。 “有没有受伤?” 管弦心里一暖,老大还是关心自己呢,这说明问题不大。 女人算什么?算衣服。 兄弟才是手足。 “没呢,军方那群傻大个,碰不到我一根汗毛……” “那就好。”浮长川怕茶玖闷坏了,还给开窗透气,“那从明天开始,你把下半个月的任务都接一下。” “……” …… 回到基地小楼,浮长川直接将茶玖单手抱着回了房间。 唐欣不在,许胖子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这……”他结结巴巴,愣是说不出第二个字。 管弦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闺女变嫂子,刺激吧。” 浮长川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失去了很多,所以活得更加随心。 他将怀里的茶玖放在书桌上,恰好碰倒了一本夹着几张密密麻麻草稿纸的书。 茶玖连忙将那些草稿纸藏在身后,眼神慌乱飘忽地观察着浮长川的态度。 浮长川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我就不看。” 他尊重她的隐私。 系统美滋滋地提醒茶玖:“好感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了,茶茶,动手,上他!” 茶玖迟疑着,最终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伸出手圈住浮长川,送上了自己的吻。 浮长川眸色沉暗如夜:“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茶玖点点头。 浮长川单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说话。” 他想要亲口的承认。 茶玖忍住羞赧,小声说:“知道,我在……邀请你。” 邀请。 浮长川被这个极具冲击力的词震得心神微颤,肆虐的吻再次如狂风暴雨袭来。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浮长川:“……” 又是谁?! 管弦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老大,刚子的母亲出事了!” 第188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15 如果说目前什么事在浮长川的生命中占据首要位置,那一定是这群亡故战友的家属。 即使是茶玖,或是他自己,也无法与之相比。 “等我回来。” 他凝视着茶玖的目光滚烫灼热,可脚步却片刻不停地朝门外走去。 茶玖回了一句“好”时,浮长川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门口。 她心头顿时涌现出一种隐约的不安。 说不清是什么,但一定不是好事。 系统很可惜:“就差一点,可以吃掉他了。” 茶玖从桌上跳下来,浅笑一声:“我们又不是变异生物,还吃人。” 只要慢慢地,慢慢地,蚕食他的心就好。 她的指尖划过刚才藏在背后的草稿纸,上面画了几个模型图,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 这是她即将要送给浮长川的礼物。 一只能够防止左眼异能失控的阻隔式隐形眼镜。 茶玖自身免疫浮长川的石化异能,并不会有危险。 但是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浮长川有朝一日,被自己的异能反噬。 系统不解:“可是你为什么要瞒着他呢?” 茶玖将这些草稿收好,淡淡道:“被提前知道的礼物会削弱最终的情绪波动值,不利于提升好感度。而且,我还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对系统的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栋小楼摇晃,地面颤动。 系统紧张提示:“来人是袁飞云!” 茶玖正要往阳台逃跑的脚步停下来:“袁飞云?那我不逃了。” 系统:“?” 茶玖平静道:“军方追查改造武器的人,大概率是招揽的目的。我在袁飞云面前应该还是有保命牌的。恰好,这次可以刷一波浮长川的好感度。” 当回到家时发现小甜点被偷走了,饥肠辘辘的人一定会很生气。 也会更加懊悔,没能将小甜点好好守护住。 失而复得,才更让人珍惜。 …… 袁飞云带人把小楼的一半都炸了,里面什么情况,外面的人一览无余。 他迈着又冷又沉的步伐走来,冰凉空洞的枪口抵住茶玖的额头。 “浮长川不在,我看你往哪里逃。” 茶玖看着他冷酷得几近无情的颌线,问道:“你为了抓我,还伤害无辜的人?” 刚子母亲出事,许胖子和管弦他们都跟着出去了,看上去事态严重。 现在看来很明显,是袁飞云调虎离山的手段。 袁飞云没有否认:“早上我放走你,是没反应过来。地下卖场周围是大片的空地,即使是速度型异能者,也不可能马上消失,更何况是你。” 他顿了一下:“所以后来我想明白了,你根本就是在浮长川的车里。你,和浮长川,还有那个叫管弦的,都是一伙儿的。” 搞清楚了这一点,袁飞云登录了袁征的信息权限,查到了浮长川的住所,并且故意制造一些假象,将他引走。 袁飞云环顾左右,嘲讽:“看来浮长川对你也不怎么样,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茶玖淡淡说道:“他没想过有人会这么无耻搞偷袭。” 袁飞云将控制异能者的电子手铐铐在茶玖手上:“希望你待会儿到审讯室,也能这么嘴硬。” 说罢,他伸手从茶玖耳后扯下转换器,粗鲁的动作让茶玖痛得倒吸冷气。 袁飞云早就看出了是这个转换器在帮助茶玖说话。 为了避免这种仪器里面装追踪器或者是小型炸弹,他还是直接拆下,扔到地面。 军靴踩过,转换器被压成碎片。 …… 茶玖被带进了军方基地的审讯室,审讯员将她扣在一张特殊的金属椅上,手脚都卡上了金属扣。 新的转换器被贴在她的耳后。 袁飞云坐在对面,双手环胸:“鉴于你和沈小姐之间的关系,我可以给你承诺,只要你好好配合,就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间审讯室。” “所以,改造生化枪的人是谁,你和管弦是怎么和他联系的?” 这件事军方查了很久,都没有任何眉目。 “我……”新转换器的声音是个中年男人的广播音,茶玖开口就马上皱眉:“我能换个转换器吗?” 袁飞云抬眼看她,手指毫不留情地触发电击开关。 茶玖浑身汗毛竖起,仿佛被一股阴冷尖锐的力量锁定了一般。 下一秒,电流从捆绑着她四肢的金属手铐流出,飞快窜流全身,攻击她的每一个细胞。 可奇怪的是,茶玖并没有因此感到疼痛。 相反,她似乎……觉醒了新的异能。 那就是控制雷电。 系统沉默了:“我怀疑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你,不是浮长川。” 茶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好像有股力量,一直在尝试着冲破束缚。 难道电击可以帮助她提前解除抑制剂的效果,激发身体的潜能? 袁飞云以为茶玖闭上眼睛是因为痛苦和害怕。 等他认为对方受够教训之后,手指才按下关闭键。 “听着,我不喜欢和别人废话,如果你的下一句话还是无效信息,我的将会继续启动电击。” 茶玖差点开口说谢谢。 她巴不得赶紧再来一次电击,好验证她的猜想。 “我直说了吧。”茶玖知道袁飞云不会信,这样说也无异于一种挑衅:“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 袁飞云挑眉:“你说你是改造者?” “是。” 又是一顿酸爽的电击。 袁飞云甚至加大了电流,茶玖身体出现不同面积的烧伤,却又飞速愈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茶玖体内的力量更加活跃了,她甚至感觉到喉咙有些发痒,似乎能够发出自己的声音来。 “沈小姐和我说起过你,痴傻,哑巴,一出生父母就去世了,所以才由沈博士夫妇带在身边养育。可你对科研并不感兴趣,也没有接触过相关的教育,甚至连完整阅读一本简单的书籍都做不到。” 袁飞云的指关节在桌面上有节奏地叩击:“所以你告诉我,你是生化枪背后的改造者?”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他的眼神冰冷,“如果你还不愿意说,我就给你接上脑机,用毁掉你大脑的方式,寻找答案。” …… 与此同时,浮长川刚好解决完事情赶回家。 可等他看见小楼被炸掉一半时,顿时腿如灌铅,心跳急速。 许胖子和管弦也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 沈绵! 浮长川快速赶往楼上房间,却发现了空无一人。 地上只有被踩碎的转换器,以及一行特殊花纹的军靴鞋印。 他认出这是谁的脚印。 “袁飞云……”浮长川紧捏着转换器的碎片,手掌被刺得鲜血直流。 “老大,别冲动…”管弦还想阻止,却被狠狠推倒一边。 浮长川眼神淬冰,飓风涌动,大步迈向吉普车,朝着军方基地杀去。 …… …… …… 抱歉了各位宝子,今天卡文了好久,因为第一次连续写两个多月的小说,每天都写,所以有些疲惫了。我会尽快调整状态的。今天抱歉,流泪 第189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16 军用的电击刑具和自然雷电或者是异能者释放的异能雷电不同,它基于对人体透彻研究的基础上设计的,既可以让受刑者不死,又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此时,不断加大的电流就像附骨之蛆,逐渐折磨着茶玖的每一寸肌体。 破坏,修复,再破坏,这样的过程循环重复。 可这就是茶玖想要的。 以往仿佛总是笼罩着迷雾的记忆开始掀开一角,茶玖透过沈绵的视角,看见了流泪注视着她的沈家夫妇。 “绵绵,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们的表情十分痛苦。 随后,便有人将年幼的她从父母怀中抱走,放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密室里。 沈母嚎啕大哭,把脸埋在沈父怀里。 然后四周亮起刺眼的光芒,茶玖闭上眼睛,被迫退出沈绵的回忆。 …… 秒针啪嗒一声,返回原位。 第二次,时长一分钟的电击结束。 茶玖蓦然睁开眼睛,心跳如鼓,额角泛起了些湿意。 电击对茶玖体内潜能的刺激作用已经趋近于无了。 “系统,浮长川还有多久可以赶来?” 系统探测一番:“二十分钟左右,你得想个办法拖延,脑机对大脑的损伤很大,别让袁飞云这么对你。” 它可不想要自家宿主变傻! 袁飞云逐渐失去耐心:“你还有三十秒的时间考虑。” 茶玖不等他倒数,直接开口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是改造者,或许可以给我纸笔写出生化枪的改造原理和参数,我先证明,你再质疑。 这次的声音不再是转换器的中年男音,而是茶玖本人发出的,婉转又慵懒的女声。 袁飞云愣了一下:“你能说话?” “哦,刚学会的。”茶玖随口敷衍。 她总不能说“感谢您的电击”吧? 对于茶玖的提议,袁飞云沉思片刻后,同意了。 硬碰硬对谁都没有好处,脑机能够获取有效信息的概率百分之七十左右。 如果她敢说谎…… 袁飞云眸中闪过冷意。 他一定会让她比死更痛苦。 审讯员将纸笔拿到茶玖面前,却只解开她右手的金属拷。 茶玖也不介意,拿起笔慢吞吞地写着生化枪的改造原理。 一开始袁飞云还以为她是为了拖延时间,但是随着那张纸上的内容越来越多,他内心的想法忍不住动摇了。 难道真的是她? 袁飞云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走到茶玖身边,屏息看着她写的东西。 他虽然不懂科研,但当初为蒋甜甜打报告申请资金的时候,也有详细看过生化枪的资料。 茶玖写的,有一部分和资料上的对应上了,另外一些不同的,可能是因为改造之后的数据变化。 袁飞云呼吸一滞,不敢再妄下定论了。 茶玖的动作很慢,有些公式她记得结果,却还是故意重算一遍。 二十分钟转眼过去。 袁飞云催促:“你写快一点。” 不过他的态度相对于之前而言,已经缓和了许多。 他等着将茶玖写完的改造草稿送去实验室验证,这样就可以知道她有没有说谎。 如果她真的是生化枪的改造者…… 袁飞云不禁庆幸,还好刚才上了纸笔而不是脑机。 不过同时他也感到疑惑。 蒋甜甜明明告诉过他,这个“表姐”痴傻得连一本书都读不通,可为什么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茶玖磨磨蹭蹭,终于等到系统的提醒。 “浮长川来了!” 同时,审讯室内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袁飞云瞬间警惕,接通了护卫处的电话:“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惊慌失措:“有人闯进军方基地!” 电话被迫中断,只留“嘟嘟”的忙音。 袁飞云拧眉,立刻下命令:“审讯员,把人带去后面,除了我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茶玖把笔丢下,轻松掰开左手手腕上的金属拷:“不陪你玩了,有人来接我了,回见。” 她会为了研究药剂回来军方基地的,但不是现在。 在袁飞云惊讶的目光中,茶玖快速挣脱其他束缚,朝门口冲去。 那些控制使用异能的桎梏在她身上,就像是一个个无用的挂饰。 房间内的护卫向她举枪。 袁飞云挥手阻止:“别开枪!” 她这颗脑袋,还要为军方所用! “大门是特殊金属做的,没有密码,你根本出不去!”袁飞云高声警告,大向前想要抓住她。 下一秒,茶玖几拳把金属门砸了个稀巴烂。 袁飞云:“……” 靠。 茶玖飞也似地逃了出去,按照系统指示的方向奔向浮长川。 …… 与此同时,浮长川沉着脸,浑身戾气地走进审讯楼。 夜色的阴冷仿佛都浓缩在他的身上,路过之处,令人背脊生寒。 企图阻挡他的异能者,还没来得及发动异能攻击,便开始觉得身体麻痹,无法动弹。 他手上的星轨威力巨大,将所有阻挡的金属门破成碎片。 浮长川畅通无阻,遇神杀神。 护卫军队开始畏惧不前,他们认得浮长川。 那个失控起来,异能在几秒钟之内令队友尸骨无存的杀戮机器。 通往审讯室的路,浮长川闭着眼都会走。 冗长的走廊由金属打造,他走过最后一个拐角处,迎面一个娇小的身影向他飞奔扑来。 “浮长川!” 陌生而动听的少女声。 熟悉又甜蜜的奶糖香气。 浮长川愣了不足半秒,茶玖便像一枚小炮弹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行动比意识更快,率先接住了她。 茶玖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委屈巴巴地抬头看他:“你终于来了,我要被他们电死了!” 浮长川抱着她香软的身体,还来不及询问她的声音,便被这句话再次引发心头的风暴,浑身散发寒气:“袁飞云居然对你用电击?” 晚了一步的袁飞云正好赶来,在走廊另一端的尽头停下脚步。 浮长川扭头看他,眼中的冰冷几乎要化为鬼魅,沿着走廊两边的金属壁朝他凶猛蔓延而来。 袁飞云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后退了一步。 …… 还有一章,等我两分钟 第190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17 袁飞云根本来不及逃。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浮长川已经来到了面前,单手将他掐起,发狠按进旁边的金属墙里。 力道之大,直接把金属墙砸出了一个大坑。 袁飞云目眦欲裂,想要爆发出痛苦的哀嚎,却因为脖子被掐紧,无法出声。 他全身的骨头多处断裂粉碎,几乎无法动弹。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论武力,他永远都只能是浮长川的手下败将! 浮长川并没有失控,此时他的意识比任何人都要清醒:“你用哪只手按下开关?” 袁飞云眼珠赤红,双手死死抠在浮长川的手腕上。 茶玖缩在浮长川怀里,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伸出手指了指袁飞云右手的第二根手指:“这只。” “他还电了我两次。”她又补充。 袁飞云:“……” 浮长川的目光落在那根被茶玖指控的手指上。 袁飞云顿时觉得指骨发麻,原本光滑的皮肤逐渐变成灰色的干裂碎块,像老旧小区掉落的墙皮,随风而去。 茶玖继续告状:“他当时还把我丢在沦陷区里,让我一个人等救援,还好你来了,要不我就要被变异植物吃掉了。” 袁飞云此时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让茶玖闭嘴。 浮长川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在手臂上坐的更加舒服。 “嗯,我来了。”他说,“所以你以后都不用害怕了。” 茶玖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她沉默地靠在浮长川的胸膛上。 “咚,咚。” 他沉稳的心跳如同安全的信号,仿佛代表着雾霾尽散,暮光乍现。 此时的袁飞云绝望不已,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浮长川手里时,一道沧桑却沉厚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了。 “长川,住手。” …… 身穿军装的袁征站在金属与水泥的废墟中,眼神复杂地满地狼藉,亲人斗殴的场面。 浮长川左眼流转的光芒逐渐淡化,浅眸恢复正常。 他松开手,袁飞云立刻掉落在地上,瘫软一团。 茶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袁征,这个建立北区基地的传奇人物。 身材高大,军装笔挺,即使头发有些花白,却整齐精神地梳往后面。眉间拧成深深的“川”字沟壑,目光如锋刃般坚韧威严。 袁征看见浮长川住手,皱眉也化开了些:“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这个舅舅说的话。” 浮长川沉默。 他对袁征的感情很复杂。 又或者说,出现那些事情之后,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这个舅舅。 袁征来阻止浮长川之前,已经搞清楚整件事情:“这件事是飞云做得不好,我替他给你道歉。” 浮长川垂眸看了眼脚边的袁飞云,目光讥讽:“你从小就是这样,做错什么事情,都有人帮你道歉,善后,你永远都可以高枕无忧。” 袁飞云狼狈地靠在墙边,狠狠瞪了他一眼。 浮长川又给他踹了一脚,丝毫不顾及袁征在场。 袁征的表情也很无奈。 这对表兄弟,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不争得头破血流的。 比起伤势惨重的袁飞云,袁征显然更加关注浮长川:“你对异能的控制更加精进了。” 茶玖感觉浮长川身上的气场沉重了些,他低声回了一句:“我宁愿从没有过这样的异能。” 众人沉默了。 许久,袁征才开口:“长川,那些是意外,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应该要放下。” 浮长川不说话。 袁征继续道:“我知道你心结难解,所以这些年我并没有打扰你,让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可是现在基地的情况很复杂,南区的力量一直在入侵。不管是我,还是军队,都很需要你回来。” 浮长川没有答应,他淡漠的目光扫过袁征身后众人的表情,无一例外,都是惊异,惶恐。 他们在害怕自己的将来,会与一个异能随时可能失控的人共事。 除了袁征,军队里几乎没有人会信任他了。 浮长川早就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才黯然离开。 “抱歉,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袁征听到意料中的答案,可还是忍不住失望。 浮长川把茶玖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阻挡众人窥探她面容的视线。 “走了,沈绵。” 茶玖乖乖点,搂紧了他。 这个名字飘到袁飞云耳中,让他面露错愕。 浮长川叫她什么? 沈……绵? …… 浮长川抱着茶玖走出军方基地的大门,上了吉普车。 车里只有他们两人。 座位有些狭仄,茶玖坐得不舒服,挪动了几下。 “别动。”浮长川紧紧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道:“让我好好抱抱你。” 天知道他看见那碎成几块的转换器时,心里有多慌张。 生怕娇软柔弱的她,也在袁飞云那个没有人情味的手里被折磨得碎掉。 茶玖乖乖不动了。 忽然,她伸出手,学着浮长川平日那样,也在他脑袋上轻轻拍拍。 “浮长川,我在呢。” 浮长川在她的安抚下逐渐平缓了心神。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他语气懊恼。 茶玖摇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又怎么能提前知道这是袁飞云的计谋呢?” 浮长川对她左右检查:“他除了对你电击,还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脑子里灵光一转,茶玖将“没有”两个字咽了回去:“有,他会操控金属,伤到我后背了。” 浮长川毫不怀疑,当即让她转过身去,撩起衣服来看。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远方的军事基地探照灯旋转而过,被夜雾削弱的光芒淡淡打落在吉普车车尾。 借着这么一点微弱的灯光,浮长川却能清晰看到那从衣服下露出的一截萤白细腰,腰窝浅浅,臀线隐约。 细嫩白皙的肌肤上果然有一处红印,不过很淡。 这是刚才茶玖上车不小心磕到的,和袁飞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浮长川的指尖点在红印上面,有些疑惑:“这是你说的伤口?” 茶玖面不改色,侧过头来看他,水眸潋滟,眼尾上扬:“是啊,不算吗?” 浮长川隐约察觉出什么。 可他并没有拆穿茶玖的小伎俩。 “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地方有伤吗?” “就那里。”茶玖垂下羽睫,有些害羞:“或许你亲亲它,就能好了。” 浮长川没有再说话。 他俯身,柔软的唇落下。 茶玖顿时感觉腰后一阵酥麻,有什么柔软的,湿润的,扫过那片红印,然后在腰窝中打转。 冰冷的指尖探入衣摆,覆盖上了绵软之地。 茶玖双臂枕在车头,埋下了头,却暴露了细白的脖颈。 浮长川往上,灼热的胸膛贴近她微颤的背脊,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脖子。 “不要在这里……”茶玖睫毛湿润,说出的话都变了音调。 浮长川在那小片红印旁边,吮吻出属于他的另一片红印。 然后他将茶玖的衣服拉下,声音暗哑:“好,先回家。” 吉普车在黑夜中发动引擎,惊动了树丛里休憩的飞鸟。 第191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18 浮长川在基地还有一套房子。 这套房子是他曾经还在军队任职的时候买的,可当他离开军队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但袁征会吩咐人隔几天便过来打扫,以及放置少量的食物。 因为他始终相信浮长川有一天会重新回来这里,回来军队。 不过浮长川直到目前为止,从没有改变过心意。 由于是单人公寓,所以只有一个客厅和一间房,但是面积也不小。 茶玖咬着唇,目光飘忽,却时不时落在雾气缭绕的浴室。 她不理解为什么私人公寓要将卧室卫浴间设置成透明玻璃的样式。 浮长川在里面洗澡,要不是隔着浓重的雾气,茶玖要将他全身看光了。 水滴从颈部滑落,一路顺沿着微微弯曲的脊椎骨往下,途径倒三角的肩腰,蓄势待发的肌肉,深如沟壑的人鱼线…… 茶玖对系统感叹:“我只恨自己不是那颗小水滴。” 系统:“我说过他的身材很好吧?” 茶玖再次打量一番,暗暗道:“目前看比例还不错,腰身和比例都很棒,不过关键的地方就不知道了。” 浮长川一直没转身,她也看不见。 系统意味深长:“不会让你失望的。” 浴室可能有些滑,浮长川时不时会单手撑在玻璃墙上。 他的手修长笔直,微微弯曲的撑着,即使是漫不经心的动作,也散发着诱人的荷尔蒙气息。 浮长川平时开车的时候,茶玖就经常被他的手吸引注意力。 恣意,慵懒,修长的骨节搭在方向盘上,只有在转弯的时候,指骨才稍稍用力,出现一丝紧绷的力量感。 听说手指长的人,某些地方也不会短。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茶玖将目光收回,剥开一块奶糖放进嘴里解解馋。 浮长川从浴室出来了,只有下半身裹了一条浴巾。 “吃什么?”他问。 “奶糖。”茶玖冲兜里又拿出一块,递到他面前:“要么?” 浮长川带着热气的身体突然笼罩过来,透着薄荷清香的薄唇//含住了她的唇//瓣。 他灵巧地侵入,将那颗奶糖带走。 “谢谢款待。”他轻笑一声,笑容促狭。 茶玖没想到他来这一招,顿时懵了,下意识舔了舔唇边残余的甜味。 殊不知这样的动作,让原本就饱满诱人的唇珠更加水润瑰丽,透着摄人心魄的诱惑。 浮长川眸色微沉,顿时觉得嘴里的糖不甜了。 他的喉舌有些发痒。 想要吃到别的,更甜的东西。 茶玖还不知道危险将至,伸出白软的手掌,递到浮长川面前:“还我。” 她的手掌精致漂亮,细白的手指仿佛萤萤生光。 浮长川忍住亲吻她掌心的冲动,问:“还你什么?” “还我奶糖。” “还你几颗?”挑眉看她。 “几颗都要。” 浮长川笑了。 茶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像中了什么圈套。 “好。”浮长川的大掌落在她的腰间,轻松将她带起,“都还你。” “我不是……”她来不及说话,便被充斥着奶糖香气的吻侵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用惨重的代价,来分辨清楚浮长川所说的“还几颗奶糖”是什么意思。 …… 旖旎的几天过去了。 要不是房子里有食物,恐怕两人要在这里做到饿死。 茶玖在清醒和昏睡中反复,连带着灵魂都感觉被搓圆捏扁了。 清晨醒来的时候,浮长川的手臂搭在茶玖身上,从后面拥住了她。 “早安,绵绵。”他在她唇边落下早安吻,表情餍足。 经过这几天浮长川的一对一“特训”,茶玖浑身酸软,几乎动弹不得。 果然,手指长的男人,不短。 不仅不短,都快穿了。 “绵绵。” “嗯?”茶玖懒洋洋地回应。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突然会说话了?”浮长川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我体内被长期打了抑制剂,所以才发不出声音,但不是不能说话。” 浮长川的心被揪了一下:“为什么给你打抑制剂?” 茶玖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我之前和你说过吧,我父母是南区基地实验室的研究员,他们最受关注的研究,就是可以消除生物体内辐射影响的R药剂。” 原本轻松暧昧的气氛,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浮长川安静地听着,掌心始终抚在她的后腰,给予温暖的热度。 “R药剂计划的正式名字其实叫做‘人类复兴计划’,R代表着RenaiSSanCe,逝去的复活,消失的重现,如果药剂可以研究成功,那么一切的变异生物都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雾霾会散去,太阳会重新照耀,动植物不再杀人,人类也能恢复生育能力,世界恢复如初。” 听上去很美好。 可是浮长川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察觉出这个R药剂的成功,或许要以极大的代价来换取。 果然,茶玖的下一句话就道出了这项研究的残忍:“R药剂的研究过程中,使用了人体试验,迄今为止,已经有九百多个不同年龄段、不同性别的人被迫成为实验体。我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成功的一个。” 审讯室中,茶玖脑海中那段沈绵的记忆,正是她小时候被南区基地的研究员抱进了高辐射区的场景。 “我可能接受过上百次的高辐射实验?我的记忆还不是很清楚,这是药剂残余在体内的后遗症。不过我猜测的是,因为长期接受高辐射,导致我的身体出现数值异常攀升,所以我的父母才对我使用抑制剂。” 这些信息有的是系统一开始给的,有的是上次在审讯室中被刺激之后,逐渐复苏的记忆。 但是,沈绵为什么可以承受住高辐射实验? 她的身体里到底哪一部分才是完成R药剂最终成果的钥匙? 如果获得钥匙,这具身体会死亡吗? 这些问题,都是茶玖未知的,还要等待沈绵记忆进一步解封,才能知道。 她甚至十分惋惜,审讯室中那把电击椅对她的刺激效果太弱了。 茶玖这一刻有种冲动,想让袁飞云回来,给她套上脑机试试看。 …… …… 车删光了…… 第192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19 茶玖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十分平静。 可浮长川的心却像是被捅了两刀一样难受。 他的眼珠里蔓延着血丝,难过又无奈。 “绵绵……”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强烈的不甘:“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他们要对你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浮长川的心无比难受,如果有时光机器,他恨不得倒流回去,将南区那些人渣全部粉碎,把茶玖从实验室里抱出来。 他前几天还在想着要一直保护她。 可这样的守护,到来得还是太晚。 茶玖知道他心里难过,反而亲亲他的拧成一团的眉眼,小声安抚:“其实都过去了,我还活着。” 只是另外那九百多个人,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继续活着受折磨。 当中有些人还因为异变成怪物,被送去做另外的研究。 南区基地很残忍,他们的计划里只包括了恢复上等人的生育能力,以及制造人类异变怪物的杀戮军队。 茶玖把脸贴在浮长川胸膛,听着令人安心的心跳,缓缓说出自己的看法。 “末世是人类自己造成的恶果,我们用自以为是的先进文明摧毁大陆,所以末世降临,将一切生机和希望带走。变异的植物和动物不再是人类的食物,它们反而捕食人类。人类获得异能苟延残喘,却也彻底失去繁衍后代的能力。” “所以如果人类要带回希望,就一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不过是其中渺小的一个罢了。” 实验体也好。 为将药剂带给整个人类而失去生命的沈家父母也好。 还有不少为此因此牺牲的异能者。 神迹从来不会平白无故降临。 浮长川将茶玖抱得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之中带着,让那些想要伤害她的人,必先踏着自己的尸骨走过。 两人相拥,静默无言。 “滴。” 放在床头的通讯器亮起蓝点,这个朴素简单的联系方式只有小队的人在用。 浮长川没有放开茶玖,单手拿过接通。 许胖子的嗓音大大咧咧地传来:“老大,家修好了,我请了个土系异能兼职建筑师的家伙过来弄的,老贵老贵了……不过这个不是重点。” “说重点。” “重点是袁飞云来了,一直赖着不走,要见我闺……沈绵。”许胖子悬崖勒马,生生把错误称呼的最后一个字吞下。 浮长川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眉宇间开始戾气翻涌。 袁飞云? 他来干什么? “告诉他,赶紧走,否则这次就不是断一根手指的事了。” “等下。”茶玖拉住他的手腕,“我要见袁飞云。” 浮长川愣了一下:“为什么?” 系统警铃大作:“你该不会是真的想要上脑机吧?别冲动啊!” 茶玖心里有别的打算。 既然和浮长川……奶糖也吃了,生孩子的任务也完成了一半,好感度再往上刷应该不难。 所以接下来,就应该专注于找到完成R药剂的方法。 找机会进入军方基地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茶玖不是圣人,可是如果能够为她的孩子留下一个美丽的世界,能够完成沈家夫妇的遗憾,又为何不做呢? 浮长川不知道茶玖的具体想法,但是既然她开口了,他还是对电话那头撂下一句话:“让他等着。” …… 袁飞云这几天过得生不如死。 那天在审讯楼,他身受重伤。 不过好在浮长川并没有下死手,经过十几个高阶异能者的抢救之后,他被破坏的骨头勉强修复了,只是时不时还隐隐作痛。 而且治疗过程中,他也吃了不少苦头。 骨头虽然在治愈异能下恢复,但是有可能长的不对,这时候就要用锤子敲碎了,重新修复。 不仅身体上受到苦楚,他还遭到了父亲袁征的接连训斥。 “谁准许你私自动用我的权限调查长川,以及那些家属的地址?我只是临时不在基地,不代表你可以坐上我的位置,行使我的权力!” 袁征怒不可遏。 “而且你竟然还绑架这位失去儿子的年迈老人,她的儿子是为了任务,为了基地而死的,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觉得羞愧吗?” 袁飞云垂头不语,双手贴在身侧。 他的右手带上了黑色皮质手套,因为皮质更硬,可以掩盖他失去了食指的残缺。 但是从他踏入袁征的办公室里,得到的只有训斥,没有一句关心。 袁飞云习惯了,他再努力,再听话,也比不上浮长川在袁征心里的一丝地位。 他敬爱,崇拜的父亲眼里,从来没有他,而是始终认定了浮长川才是这个基地最好的接班人。 袁征训斥完,冷脸指着门口:“滚出去,去和那些你伤害过的无辜群众道歉,他们如果不原谅你,你也不用回来军队了,我们这里容不下你这种不择手段的人。” 袁飞云面无表情地出了门,撞上了来找他的手下。 “袁队。”手下连忙说,“审讯室那几张手稿送去实验室验证了,确实是生化枪的改造步骤,实验室的研究员已经根据草稿复刻出实物。” 袁飞云冷硬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 他心中有隐隐有些不好猜测。 被他救回来的蒋甜甜,在实验室里焦头烂额。 可被他放弃在沦陷区里、蒋甜甜口中的痴傻表姐,却并不痴傻,甚至还能在恶劣的条件下,将生化枪改造出非凡的威力。 到底谁在说谎?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沈绵? 袁飞云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吩咐手下:“去将那天救援沈小姐的仪器录像调出来。” 手下照做。 袁飞云在屏幕中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 “去找个懂手语的人过来。” 很快,一位手语专家赶来。 袁飞云指着茶玖对他做的第一个手势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专家有些为难:“额,这个意思是……” 袁飞云不耐烦,用手敲着桌子:“快说。” 专家小声说:“大煞笔。” “听不见!” 专家加大音量:“大煞笔!” 办公室安静下来。 袁飞云脸色黑青。 他忍着怒气,拉到下一个手势的视频部分:“这个呢?” 专家一看,这是正经内容,可以放心翻译了,结果越翻译越是头皮发麻。 “蒋甜甜,你根本没有弄懂爸妈的研究核心,R药剂不可能在你手里诞生,你正在欺骗他们,也将欺骗全人类。” 专家翻译完后,忐忑不安地看向袁飞云那边。 只见袁飞云的脸色从青黑到惨白,额角冒汗,瞳孔紧缩。 他猛然站起身来,打翻了手边的水杯。 “备车。”他的喉咙仿佛被扼住,干涩的声音是硬挤出来的。 …… …… …… 我每天都更!!!请大家不要放弃我!!!今天卡审核了所以迟了一点。 第193章 (大修)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20 许胖子和管弦对袁飞云的到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但袁飞云并不在乎。 他的表情淡漠傲倨,只有在看见茶玖进来时,姿态才有所放低。 “前些天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袁飞云行了一个绅士的道歉礼仪。 虽然只有过三面的接触,但是茶玖早就看穿了他。 自负,无情,利益至上,没有好处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这次来肯定不是只有道歉那么简单。 果然,袁飞云接着提出了想要邀请茶玖进入军方实验室,用她的聪明和天赋为军方效力。 茶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看得出来她对军方并没有什么好感。 袁飞云失落垂眸,感到有一丝懊恼。 如果当初救援时,他能够及时让一个队员下来,将两个女孩子都带回基地,相信茶玖对军方的印象一定不会差。 甚至,她可能更早就能为军方效力了。 一步错,步步错。 “所以,你是真正的沈绵?”袁飞云紧紧盯着茶玖,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茶玖毫不闪避地回视他:“对,我就是沈绵,南区基地沈博士夫妇的女儿。” 她甚至还加了一句后缀,强调了自己的身份。 袁飞云问:“那我救回去的人是谁?” “蒋甜甜,我的表姐。” “她为什么能够虹膜解锁沈博士的实验箱?” “蒋甜甜是我父母的实验助理,为了方便工作,她拥有解锁各种实验箱的权限并不出奇。”茶玖说。 袁飞云脱口而出:“那当时你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我,你才是沈绵?” 他这句话问的,有些推卸责任的意味了。 浮长川正在削着苹果皮,听见袁飞云咄咄逼人的语气,他眼都不抬,手里的小刀直接飞过去。 袁飞云躲避不及,俊美的脸上挂了道彩。 “浮长川!” “说话客气些。”浮长川掀眸看他,尽是威胁,“这里离你父亲的办公室很远,这次他不会赶得及在我弄死你之前叫停了。” 袁飞云强迫自己吞下这口气,继续询问:“所以你说的,关于R药剂的研究核心是什么?” 蒋甜甜一直没有进展,基地的高层都开始有些着急了。 他们甚至开始质疑,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去策划这场沈家夫妇的救援行动,是否值得。 但这是袁征的决定。 袁飞云必须要让这件事尽快得到进展,来维护父亲的权威。 茶玖唇角勾笑:“你想知道?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先说。” “第一个条件,我要参与R药剂的研究项目,军方基地要无条件支持我的一切研究活动。” 袁飞云求之不得:“没问题。” “第二个条件,让蒋甜甜把身份还给我。”茶玖说,“包括她拿走的我父母的手稿,还有R药剂的半成品,以及她冒充我身份得到的一切,都要她交还回来。” 袁飞云皱眉:“你要她一无所有?” “错。”茶玖微笑,“这些东西本来就没一样是她的。” 袁飞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做出了抉择:“我答应你。” 虽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蒋甜甜确实有了些好感。 但是这些好感都在发现她身份造假之后磨灭了大部分。 更何况,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感情根本算不上什么。 两人暂时达成了合作的协议。 袁飞云临走之前,还用不屑的目光扫过这间逼狭的小客厅:“沈小姐,这样的居住环境实在是太差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军方基地可以为你提供更好的条件,每天也会有新鲜的食物……” 浮长川冷笑,这是在暗讽他给不了茶玖好的生活条件是吧? 他站起身来,一米九多的身材带着骇人的压迫感朝袁飞云走去。 “咔擦咔擦。”茶玖咬着削好的苹果,一眼不眨地看着两个男人的对决。 袁飞云下意识后退一步,目光警惕:“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没必要恼羞成怒。” 浮长川手中的匕首翻飞如花,朝袁飞云手腕上划去。 袁飞云想要躲避,却出现了身体麻痹,动弹不得。 他脸色一变。 该死的,浮长川又对他使用异能! 不过浮长川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将袁飞云手腕上的芯片手环断了下来。 “你炸了我们这里,赔偿也很应该吧?袁团长?”浮长川似笑非笑,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挑,极具嘲讽。 袁飞云心里顿时膈应得慌。 毕竟当年他和浮长川对第一兵团领导位置的竞争,那叫一个惨败。 后来也是因为浮长川走了,他才有机会顶替上去。 不过那又怎样? 袁飞云不以为意,游戏还是要看最终的输赢。 他现在是团长了,而浮长川,只是一个住在脏乱小区里,个人账户里连两位数都没有的穷鬼。 想到这里,袁飞云唇角勾起轻蔑,对待被拿走的芯片手环也不在意了:“手环里的钱随便用,密码是54837。浮长川,你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 浮长川将手环丢给许胖子,对袁飞云的嘲讽十分淡然。 他现在确实比不上袁飞云风光,但不代表将来也是。 在茶玖答应去军方实验室参与R药剂研究时,浮长川就已经决定了要重回军队。 从前离开军队是因为他失去要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好战友。 但是现在不同了,那里将会有他要保护的人。 “叮!” 系统提示:“浮长川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你成为了他想要努力守护的人!再接再厉!” 正在和许胖子他们研究芯片手环的茶玖愣了一下,抬头望浮长川的方向看去。 浮长川冷淡的眉眼柔和了些。 他走过来揉了揉茶玖的脑袋,语气像对待哄可疼的小猫一样:“先别玩了,跟我过来一趟好不好?” 茶玖乖乖点头,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走了,全然没有刚才对待袁飞云的犀利和冷冽。 许胖子和管弦惊奇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老大平时让人做事,不都是直接下命令么! 什么时候问过“好不好”? …… 浮长川将茶玖带进房间,拿出另外一只芯片手环。 这只手环是老旧的版本,看起来,它原本的主人应该是上了年纪的人。 茶玖双手接过它,疑惑抬眸:“这是……” 浮长川淡道:“这是我母亲的芯片手环,从前我在军队任职的时候,都会往里面存钱,你可以拿去用。” 他说得轻飘飘的,好像这笔钱不算什么,可以让她放心随意地支配。 茶玖点开余额界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没想到浮长川这么有钱啊…… 系统嘲笑道:“刚才看浮长川那么淡定,其实他还是介意袁飞云说的那些话嘛,他也想要给你更好的生活。” 茶玖在心里暗叹,把手环放回浮长川的大掌之中。 浮长川不明所以地看她。 茶玖缓缓说:“你这些年宁愿生活艰难些,也没有动用这些钱,它们对你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我不能用。” 浮长川微怔。 他没想到茶玖会察觉出这一层。 确实,他一直保留着母亲的账户不注销,并且定时往里存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这是他唯一能够与母亲维持联结的方式。 “没关系的,拿去用吧。”浮长川将手环重新放回茶玖手里,俯身吻了她的额头,眼尾带着释然的笑意。 “现在,你是我人生里新的意义。” 第194章 (大修)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21 袁飞云回到办公室,恰好蒋甜甜找上门来, “飞云。” 蒋甜甜怀里抱着材料,满脸兴奋之色地冲进袁飞云的办公室,既不敲门,更加不理会在场还有其他人,便将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脱口而出。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在场的几个下属都有些尴尬。 职场第一糟糕的事,发现顶头上司的暧昧对象。 比这更糟糕的,是这个暧昧对象还是一个身份造假的冒牌货。 袁飞云显然也有种在下属面前丢脸的感觉。 他脸色十分难看,当众打断蒋甜甜的话:“沈小姐,公众场合,请你还是称呼我的职务,或者是袁先生。” 蒋甜甜的笑容一滞。 她不明白,一直跟在她身边示好,对她日常生活百般关心的袁飞云,怎么突然变得疾言厉色起来了? 之前她叫他“飞云”时,他明明还很高兴啊? 难道是因为这里有外人在? 想到这层原因,蒋甜甜慌乱的心顿时安定了些,也十分给面子地纠正了称呼:“袁先生。” 袁飞云正要开口质问她,却被她迫不及待的下一句给堵住了话头。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在R药剂的研究上有进展了!” 蒋甜甜兴奋满脸喜色地将手里的报告递过去。 袁飞云暂时按下此事,接过报告,动作飞快地翻看了一遍:“吞噬因子?” “嗯!”蒋甜甜眼中发光,“R药剂的核心理念就是消除,通过强化吞噬因子,可以消除生物体内因遭受辐射而变异的细胞,以此来恢复原本的人体机能。” “我父母从南区基地带出来的药剂半成品也包含了吞噬功能,不过太过薄弱了,所以我之后的研究方向,将会是强化吞噬因子。” 蒋甜甜越说越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她成功完成最终的研究,名垂史册,终生荣耀。 她没有注意到,当她面不改色地说出“我父母”这三个字时,周围人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屑神情。 冒充了别人的身份,还能这么毫不惭愧,理所当然,真是厚脸皮啊…… 袁飞云问:“你怎么突然有思绪了?” 蒋甜甜觉得他这话问得奇怪:“我一直跟着父母做研究,对药剂本身就很了解啊,再加上我这些天每天只休息两个小时,将研究资料翻来覆去……” 她说着说着,还觉得有些委屈,似乎在责怪这些天袁飞云对她的冷落。 袁飞云没空搭理她这些小情绪,他来回翻着报告,皱眉沉默。 茶玖刚才告诉他的研究核心是“重构”。 蒋甜甜现在发现的是“吞噬” 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 这一次袁飞云学聪明了,并没有妄下定论,随便相信任何一方。 他让蒋甜甜等着,自己先去找了陈远。 …… 陈远听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不以为意。 “既然两边的研究方向不同,那就同时进行,最后再验证,有什么所谓?基地又不是养不起两个搞研究的。” 袁飞云迟疑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了沈绵,要将蒋甜甜赶出实验室……” “将两人安排在不同的实验室,互相之间不见面,不就好了么?” “这……” 陈远嗤笑:“飞云,你还是太年轻了。军方政权能够统治基地,靠的不是诚信,而是军队和武器。我们选择用客气的手段邀请她参与实验,不代表着她就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可以向军方予取予求。” 袁飞云不语,他在尽力消化陈远教导的观念。 陈远继续说:“先让她进来实验室,再温水煮青蛙,切断她和浮长川的联系。到时候她孤立无援了,你只要举起枪支,她就什么都愿意干,什么情况都没有怨言了。” 袁飞云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所以只能暂时采纳了。 …… 过了几天后,茶玖正式前往军方实验室。 浮长川开车载她过去,却又在她下车时叫住了她。 “等等。” 茶玖疑惑回头,玻璃珠子似的眼睛清澈见底,眨巴眨巴着等待他的话。 这样一双漂亮眼睛,真叫人稀罕。 他忍不住在上面落下一吻。 “北区基地虽然比南区的暴力统治要好一些,但军方里也不全是好人,你要多加小心。”浮长川不忘叮嘱。 茶玖乖乖点头:“我知道的,我除了你,谁都不会信。” 浮长川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如果有人欺负你,就揍回去,一点面子都不要给,知道吗?” “知道。” “如果他们拿枪对付你,知道怎么做吧?” “知道,双手抱头蹲下先,然后偷偷按下报警器,等你来救我,不要硬碰硬。” 管弦特意为茶玖做了一个军方检测仪探测不出来的微型报警器,只要她按下,或者是仪器自己检测到她的生命体征减弱,浮长川这边就会飞速接到信号,赶去救她。 浮长川见她应答如流,心也放下来些:“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也要记住,如果继续研究R药剂会伤害到你,停止它” 茶玖有些诧异:“我以为你很爱这个世界。” 浮长川拍拍她的小脑袋:“可能让你失望了,我并不是这样的圣人。我从前为军队而战,后来为战友的家属而活,驱使我在这个荒诞又腐朽的末世里行走的,不是热爱,是责任。” 茶玖把头顶在他掌心里蹭啊蹭,就像一个逗弄人类的猫咪:“那你现在有热爱的东西了吗?” 浮长川唇角勾起:“明知故问。” 又是一记深吻。 最后,浮长川的指尖点在茶玖娇嫩欲滴的唇上,垂眸哑音:“绵绵,这个世界不存在你的等价物,比起世界恢复如初,我更希望你一生快乐平安。” 他可以为肩上的责任献出一生。 但是他决不允许茶玖这样做。 …… 送走了茶玖之后,浮长川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吉普车缓缓开入军方基地,并没有任何阻拦。。 半个小时后,袁飞云收到袁征的消息,极速赶往首长办公室。 他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袁征浑厚开朗的笑声。 袁飞云愣了一下。 什么事情,让一向不喜形于色的袁征开怀大笑? “叩叩——” “请进。” 推门进去,袁飞云看办公室里站着六个兵团的团长,副团长。 以及坐在袁征对面的浮长川。 他的坐姿慵懒松弛,可高大挺拔的身形却透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怎么在这里?”袁飞云隐约不安,语气警惕。 …… …… 20和21大改了,因为觉得昨天写得太啰嗦?大概变了40%-50%的内容?飞速略过看一眼接下剧情就好,抱歉~ 第195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22 (昨天的两章嫌弃啰嗦所以修改了很多,增加了一些新内容,可能要回看一下才能接上剧情哈。) 听到袁飞云这句不太客气的问话,袁征脸上的笑容微微敛起。 在场所有人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马上噤声垂首,生怕惹首长一丝不痛快。 只有浮长川泰然自若地坐在袁征面前,长腿交叠,修长的手臂恣意搭在把手上,丝毫没有被袁征的威严气势压过分毫。 所有基地高层,兵团负责人,在他面前都显得气势低矮了几分。 他好像天生就该是一名上位者。 这种感觉让袁飞云十分憋屈。 “好了,人都到齐了,那我正式宣布一件事情。”袁征开口发话了,“从今天开始,长川将回来军队,重新为军方,为我们基地效力。” 此言一出,众人诧异不已,互相交头接耳。 袁飞云的脸色更是变幻难看。 有人犹豫着问:“那……长川回来担任什么职务?” 袁征想过了,说道“先按照原来那样吧,负责兵团。长川,你的想法如何?是重新接管第一兵团,还是属意别的职位?” 袁飞云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父亲。 陈远及时开口:“这恐怕不妥吧,目前每个兵团都和负责人之间都培养了较高的默契,这样贸贸然换负责人,只怕影响后面的训练和任务。” 其实兵团之间的负责人会经常轮流着换,保证兵团适应不同的作战方式。 陈远这番话不过是在维护袁飞云的面子罢了。 浮长川对别人的兵团也没兴趣:“我的想法是组建第七兵团,贸然接手其他同僚的兵团,这样对他们不公平,而且也不利后续的磨合。” 袁征沉思一段时间后,同意了浮长川的想法,并且当即给他拨下款项,让他可以在其他兵团中抽调部分人,又或者是在外招揽新人。 总之,浮长川高调回到军队,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走出办公室时,袁飞云快步追上浮长川,紧咬后槽牙:“你回来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浮长川浅眸淡漠,剥了颗奶糖放进嘴里。 甜味在嘴里逐渐发散。 嗯,有她的味道。 浮躁的心顿时安静下来。 “因为我要赚钱养家。” 袁飞云一愣:“什么?” 什么鬼理由! “我没你想得那么无聊,搞针对是三岁小孩子才做的事情。” 浮长川斜睨他:“感谢你,前几天在小楼提醒我,要给沈绵好的生活环境,新鲜的食物。确实,末世里想要精养一个小姑娘挺难的,回军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袁飞云差点呕血。 他万万没想到是自己那番挑衅的话,把浮长川刺激回军队了! …… 茶玖来到实验室后,马不停蹄地开展了研究的工作。 实验室的总负责人李博士知道茶玖是生化枪的改造者,顿生爱才之心,给她配备了好几个经验丰富的研究员做助手。 一开始这些研究员还十分瞧不起年轻的茶玖,纷纷找到李博士要求换人。 “李博士,这样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能成什么事?我跟着她还不如做回自己的项目。” 袁飞云叮嘱过李博士,除了他自己之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茶玖的真实身份,以及改造过生化枪的事情。 甚至茶玖研究R药剂的事情,也要秘密进行。 毕竟最近基地中出现的南区间谍越来越多了,他们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总是想方设法潜伏进基地实验室。 于是李博士只能委婉提醒:“你们跟着她是不会吃亏的,说不定还能亲眼见证末世最伟大的成果诞生。” 李博士对茶玖研究R药剂十分有信心。 毕竟他亲眼见过那张写满了生化枪改造原理和过程的草稿纸,其中的构思精妙绝伦,逻辑计算严密。 他知道茶玖这颗脑袋到底有多聪明。 就这样,这些研究员再不服气,也只能跟着茶玖了。 不过很快,他们这些不服气就烟消云散了。 袁飞云只给茶玖拿回了R药剂半成品的一半,说是之前实验消耗了一部分。 茶玖也懒得和他计较那么多,拿过剩余的一半,很快找出了药剂具有吞噬因子的关键。 可是原来的药剂吞噬性太弱了,对变异细胞毫无作用。 茶玖尝试着强化吞噬因子,并且将新药剂滴入到承载着双头鼠变异细胞的器皿中。 变异细胞被消灭了,而且没有再生。 蒋甜甜还在抓耳挠腮想要达到的强化结果,茶玖只花了几天时间便做到了。 助手十分震惊,随后欣喜若狂:“天啊,我们做出了可以消灭变异细胞的药剂!” 受到辐射影响的变异细胞十分强大,不管末世科研者用什么方式来消灭它,它总是能够飞快地再生,或者倍数分裂。 甚至直到承载它的身体彻底死亡,部分变异细胞还会自我冻结,陷入休眠。 助手非常兴奋,提醒茶玖道:“沈博士,我们要不要将这个成果先上报?一起研究R药剂的还有另外一位,也是姓沈的博士。” 她的意思是早上报,避免被对方抢先一步。 茶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另一位沈博士?” “是的,她的全名是沈绵,和您一样,都是来自南区基地。”助手调侃,“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茶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袁飞云真是端水大师。” 助手听不明白:“什么?” “没什么。”茶玖大概猜测了蒋甜甜的研究方向,“她研究的也是吞噬因子吧?” 助手点头:“是的,不过她好像提出这个核心理念之后,就一直没什么进展了。” 茶玖并没有同意即刻上报进度,她让人拿来一只变异双头鼠,进行活体实验 大家屏息凝神地看着检测活体体内细胞变化的仪器屏幕,内心高悬。 一开始,双头鼠内部的变异细胞确实被成功吞噬了。 但是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了正常的、没有变异的细胞也被快速吞噬! 双头鼠开始晕头转向,紧接着全身出现不同程度的溃烂,最后痛苦而死。 实验验证了茶玖心中所想。 药剂的吞噬是无差别的,它会杀死人体内所有的细胞。 如果直接用在异能者身上,别谈恢复成正常人了,恐怕直接死亡。 助手们都垂头丧气,十分挫败。 绝望的气氛顿时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是不是末世无论如何都无法结束了?”其中一位助手开始捂脸抽泣。 茶玖拍拍她的肩膀:“也不用这么绝望,单纯的吞噬行不通,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 助手停止了抽泣,抬头怔怔:“什么办法?” 茶玖缓缓道:“赋予细胞强大的自愈能力,实现毁灭和修复同时进行,达到活体自我‘重构’。” 可是这样强大的自愈能力,到底要从哪里来呢? 助手还没来得及详细询问,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来者不善。 还没等茶玖同意,几个人便径直推门进来了。 其中包括两个女研究员,还有三个看着就很壮实的男研究员。 助手悄悄在茶玖耳边说道:“他们都是那位沈博士身边的助手。” 茶玖精致漂亮的眉眼微蹙,她还在沉思如何强化细胞的自愈能力,并不是很想被打扰。 “有事?” 领头的研究员下巴微抬,神情傲慢:“哦,沈博士在进行重要项目研究,仪器不够,我们是过来借仪器的。” 说是借,但看这架势,明摆着是想要硬来了。 第196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23 “不借。” 茶玖眼睛都没抬,整理着桌面上的实验材料。 对方眼中轻蔑:“我们的项目很重要,每天都要向高层汇报进度,一点都耽误不了。至于你们这些连正式编号都没有的小项目,可以等到我们用完仪器再慢慢来,也没人会催。” 袁飞云为了保密,并不将茶玖的研究项目纳入公开的编号之中。 其实蒋甜甜的也应当一样,不过之前还没实施这个保密规定,她研究R药剂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也没必要多此一举保密了。 茶玖的助手怒了:“听不懂人话吗?我们说了不借!” 领头的男研究员直接无视她,强行指挥搬走仪器:“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搬走。” 跟在他身后的四人一口气将实验室一大半的仪器都搬到移动小车上。 大家看着都很着急。 被搬走的很多都是数量有限的昂贵仪器,就算申请也得等好长一段时间。 茶玖不慌不忙,带上手套,将那只在实验中死亡的双头鼠抓起来。 领头研究员还在盛气凌人地指挥着,却突然被大步走来的茶玖一把抓住后颈,强行往嘴里塞了恶臭腐烂的肉块。 他的牙齿不小心挤压到肉块,还咬出了又腥又苦的汁液。 这是什么东西? 他从嘴里抠出来一看,顿时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腐烂的双头鼠尸体! “呕……”他扶着墙吐得眼珠赤红,胆汁直流。 他的同伴们被吓后退几步,再也不敢碰那堆仪器了。 茶玖气定神闲地摘下手套,扔在男研究员的脸上,当场给袁飞云打电话。 “喂?”对面的袁飞云正在和陈远讨论第七兵团的事。 茶玖语气很冷:“赶紧滚过来,否则待会蒋甜甜还有没有命,我就不知道了。” …… 蒋甜甜最近听说基地实验室来了一个女的,也是姓沈,靠着袁飞云的关系进来的。 她没往茶玖身上想,因为在她心里,这个痴傻的表妹早就死在沦陷区了。 但是蒋甜甜十分吃味。 因为袁飞云最近对她的态度莫名其妙冷淡下来,而且也没有向她解释这个姓沈的新人到底是谁。 甚至她主动去旁敲侧击,得到的也是含糊的答案。 蒋甜甜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袁飞云的新欢,凭借着狐媚的手段勾引了他,还得到了进入实验室的工作的机会。 恰好今天蒋甜甜的实验仪器坏了,助手问她要不要去申请新的。 她想了想,装模作样道:“申请太慢了,先找那位新来的沈博士借一下吧,毕竟她新来的,手上应该没有多重的任务。” 蒋甜甜的助手都是人精,平时看袁飞云和她的互动,就知道两人关系不简单。 为了巴结未来的袁夫人,他们就盛气凌人地来到茶玖实验室,以借器材为由,行为难之实。 谁知道却被茶玖反下马威。 蒋甜甜等来等去,没等到助手搬着仪器回来,兴致勃勃和她讲怎么为难对方,却等来了一个令她惊惧的面孔。 “你怎么在这里?” 茶玖将快把内脏吐出来的研究员扔在她的脚边,似笑非笑:“不是你让他们来找我借仪器的么?” 蒋甜甜大惊失色:“你就是飞云带进实验室的那个人?” 她为什么还活着?而且还会说话? 袁飞云明明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要瞒着她? 难道…… 蒋甜甜极力镇定思绪,安抚自己:不可能的,你就是唯一的沈绵,没有人有证据可以拆穿你。 对,她要一口咬死自己的身份。 这样想着,蒋甜甜逐渐平静下来了:“你怎么从沦陷区活下来的?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她一边故作关心,一边余光左右搜索,发现了左前方的桌子上有一把装着狼毒的注射枪。 只要她轻轻地往茶玖的方向一发射,就可以让对方顷刻间气绝身亡,并且还能伪装成一场不小心的意外。 可当蒋甜甜好不容易挪过去,摸到那把枪时,茶玖一脚将她的手腕踢断。 注射枪掉落在赶来的袁飞云脚下。 袁飞云怔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蒋甜甜。 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自私,愚蠢,无礼,恶毒。 他当初为什么会那么欣赏她? 茶玖瞟了眼他,唇角勾起讥笑:“这就是你答应的事情?果然啊,袁飞云,你人品真的不怎么样,连最基本的信用都没有。” 这句话让袁飞云心里很不舒服。 他并不想在茶玖心中留下这么糟糕的印象。 可是从一开始,直到现在,好像每一步都是被设定好的一样,他一直往着对方最讨厌的方向走去。 袁飞云正要解释,却被握着断腕的蒋甜甜飞扑入怀。 “飞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飞云脸上闪过厌恶,毫不留情地推开怀里的蒋甜甜,后退了几步。 …… …… 降温了,好冷惹,大家注意加衣服!抖抖抖 第197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24 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用了。 “沈绵,这件事我会给你交代的。”他说,“但不是现在。” 蒋甜甜手里还掌握着R药剂研究的另一方向,无论袁飞云有多厌恶她,现在都要保住她。 被推倒在地上的蒋甜甜听到“沈绵”两个字时,浑身一颤。 果然,她冒充的事情被发现了…… 茶玖眼神淡漠:“不用了,我现在要见袁首长。” 袁飞云直接拒绝了她:“现在只有我相信你,可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是真正的沈绵。这件事闹到首长那里去,只会让你们两个人都暂停研究,接受调查和盘问,这样的结果不会是你想要的。” “沈绵,有时候实力比身份更重要。如果你能够研究出最终的R药剂,你能得到的东西会比‘沈绵’这个身份要多得多。” 茶玖气笑了,双手抱胸睨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拿回自己的身份,首先要证明自己的实力,是吗?” 袁飞云没有出声,却也代表着默认。 只要蒋甜甜的研究方向一天没有被证明是错的,那么她对基地就是有价值的,袁飞云不会轻易舍弃这枚棋子。 茶玖明白了。 “好,那你现在召开报告会议吧,我对R药剂的研究已经有了新进展了。” 袁飞云惊讶地看她。 茶玖却别开脸,厌恶地躲避他的视线。 只见她走到摔倒在地、狼狈不堪的蒋甜甜面前,目光清冽,仿佛能够直穿对方的内心。 “蒋甜甜,无论是对科研还是对真相的追逐,都是没有硝烟的战争,你敢应战吗?” 蒋甜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茶玖也参与了R药剂的研究,更没想到对方会向她发起宣战。 不过她只犹豫了两秒,就自信满满地接受了。 她的吞噬因子已经接近成功,没什么好怕的。 这个痴傻的表妹就算突然变得正常了,难道还能在短短的时间里超越她多年的知识积累吗? “我的研究是无懈可击的。”蒋甜甜捡起摔在地上的黑框眼镜戴起,始终嘴硬:“还有,我确实是沈绵。” 黑框眼镜被重新戴上时,镜架旁闪过一点暗蓝光,几乎微不可察。 但茶玖却注意到了。 “系统,检测一下蒋甜甜的眼镜。” 系统扫描后惊讶道:“是微型摄像机。” 茶玖挑眉。 蒋甜甜的眼镜里藏着摄像机做什么? 她要记录什么东西? …… 袁飞云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是茶玖和蒋甜甜都宣称研究有重要进展,他也无法阻止这场会议。 但是在请基地高层参加时,他特意瞒过了袁征,让陈远来坐镇。 汇报厅中坐满了人。 实验室的研究员听说重要项目有进展,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旁听。 袁飞云见状头疼不已,压低声音训斥身边的下属:“不是说低调些吗?你通知那么多人来干什么?” 下属委屈:“不是我通知的啊,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都过来了。” “袁首长还在办公室吗?” “还在呢。” 袁飞云这才松一口气。 没惊动袁征就好。 报告会议正式开始了。 陈远坐在主位,面容如铁严肃,压迫的目光扫过两人,开口道:“研究上有竞争,有质疑是好事,不过一切都要从基地的利益出发,而非为了自己的私利。现在开始汇报吧。” 这句话主要点谁,大家都很清楚。 很多人都不知道刚才在实验室发生的仪器争夺事情,还以为是茶玖靠着袁飞云的关系进来,还不满意地争风吃醋,挑战“原配”,才闹出这么一场临时会议。 他们纷纷围绕在蒋甜甜身边,安抚和鼓励她。 “沈博士,你的吞噬因子理论绝对是能够载入人类战胜末世史册的瑰宝级研究,好好给大家讲讲!” “是啊沈博士,我们都站在你这一边。” “加油,让那新来的瞧瞧,什么才是科研的天花板!” 这些人都拜读过蒋甜甜之前的吞噬因子研究报告,其中的精妙创意,还有缜密的逻辑思维,都让他们震撼不已。 即使蒋甜甜还没有完成最终的研究,她在科研界也足够优秀了。 蒋甜甜听了他们的安慰,内心更加镇定。 她的余光偷偷往茶玖那边扫去。 茶玖面前只有一张薄薄的研究报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内容。 陈远发问:“你们谁先开始?” 一直沉默地接受众人打量议论的茶玖开口了:“我稍后再做报告吧。” 意思就是蒋甜甜先了。 蒋甜甜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拿着自己厚厚的报告走上演讲台。 她将准备的资料投放在屏幕上,开始阐述自己的研究核心,理念,阶段成果,以及接下来的改进方式。 “……综上,当吞噬因子完成,最终版本的R药剂注射入异能者身体后,所有的变异细胞都会被彻底杀死,恢复人体原本的机能。” 屏幕上的实验数据清楚证明了这一点。 众人哗然。 这还是末世以来,第一次出现可以消灭变异细胞的药剂! 陈远其实早就看过蒋甜甜的报告了,他清楚其中的价值,所以才一直让袁飞云力保蒋甜甜。 等蒋甜甜的演讲结束,他带头鼓起掌来。 汇报厅里顿时掌声如雷。 蒋甜甜的唇角终于露出笑意。 她明白了。 只要她对基地是有价值的,就算她不是沈绵,陈远和袁飞云也会帮助她成为沈绵。 在掌声之中,一只手悠然举起。 蒋甜甜的笑容一滞,看向单手托腮,慵懒举着手的茶玖:“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提问。” 蒋甜甜总不能阻止:“你问。” 茶玖收回了手,问道:“你的吞噬因子在消灭变异细胞时,会误伤正常细胞吗?它们是否会进行无差别吞噬?” 这个问题蒋甜甜早就考虑到了:“当然不会,按照我的模拟,吞噬因子是具有定向性的,只会攻击变异细胞。” 茶玖微微一笑,手指点在那薄薄的研究报告上:“是吗?可是我的研究结论告诉我,你是错的。” 蒋甜甜抿唇,不满道:“你的研究是什么?难道你研究出了吞噬因子了吗?” 众人窃窃私语,指责的目光投向茶玖。 坐在角落里的李博士十分着急。 唉,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着急?她才来几天啊,能有什么研究! 茶玖云淡风轻道:“哦,是啊,我研究出来了。” 她的助手将含有吞噬因子的药剂拿出来,并且将实验报告同步到另一张屏幕上。 蒋甜甜不可思议地看向屏幕。 汇报厅里的人也震惊不已,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伸长脖颈,抬好眼镜去看。 如果不是陈远在前面,他们恐怕要跑到屏幕前去观摩了。 李博士隔着玻璃瓶子厚的眼镜看清楚了屏幕上的实验视频,当观察到了变异细胞被完全消灭后,他身躯颤抖,激动不已。 年轻人,还是着急些好,着急些好啊! 这时,汇报厅的门口被从外面打开了。 袁征走了进来,他身边还跟着一身军装,挺拔帅气的浮长川。 第198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25 茶玖眼中的讥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她和浮长川隔着人群对视,对方冷然的眉眼在接触到她时,寒冰消融,微微弯起。 陈远连忙站起身来,让出主位,试探问道:“您怎么来了?” 袁征并不多言,只说过来看看。 袁飞云站在陈远身边,有些不安。 袁征让浮长川过来自己身边坐着,但浮长川却选择坐在了茶玖身边。 “我坐这里就好。”浮长川对上袁征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温柔地牵住了茶玖的手,“沈博士是我的未婚妻。” 其实是妻子了。 浮长川想说。 但是他又怕茶玖害羞。 茶玖的手被他窝在宽厚的掌心之中,灼热的温度驱散了独自战斗的冷意。 她的心不由得滚烫了些,小手回握他的。 浮长川感知到她的小动作,将她握得更紧了。 袁征更加惊讶,随即笑逐颜开,眼尾皱纹都欣喜地挤在一团:“好,好。” 他还以为外甥因为异能失控这件事,打算终生不娶了。 谁知道不声不响,竟然有了未婚妻。 难怪这小子非要拉他过来看什么报告会议。 袁征坐下来,恢复不苟言笑的表情:“继续吧。” 接下来的时间,茶玖用双头鼠的实验视频,向兴奋不已的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蒋甜甜不甘咬唇:“变异动物和异能者的身体存在差异,这个实验结果并不一定准确。” 茶玖讥讽:“所以你提议要用人体实验?” 蒋甜甜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 茶玖捕捉到了,试探性问道:“还是说,你已经进行过了人体试验?” 蒋甜甜眼神更加慌乱,她急忙转移话题:“你的实验结果并不能证明我的理论就是错的,我们还可以赋予吞噬因子定向性,或者,或者通过填充人造细胞……总之,科研的方向不是唯一的!” 部分人开始应和蒋甜甜。 “如果已经有了直通的路径,为什么还要继续无谓的尝试?”茶玖淡道。 只见她不慌不忙,开始站起身来,阐述自己的“细胞重构”观点。 她讲得很详细,也有逻辑条理,即使连对科研不那么了解的基地高层,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更别说本身就有基础的研究员们了。 他们屏息凝神,仔细倾听,有时候茶玖停下来喝口水,他们都恨不得化身虫子,直接钻进她的脑子里汲取她的思想。 袁征点点头,觉得浮长川的眼光真是不错。 这样聪明的女孩子,要早点订婚期才好,不然跑了就亏了。 众人看茶玖的目光十分热烈。 可浮长川却十分淡然平静,他只关注于茶玖杯子里的茶水冷热,时不时叫人过来更换。 “顺便拿些点心来。”他压低声音吩咐。 助手茫然了,现在这个点,食堂不开啊,哪来的点心? 浮长川把车钥匙给他,让他去车上拿。 今天中午吃的南瓜酥很好吃,他吃了一块,将剩下的打包,为的就是留给茶玖尝尝。 茶玖讲完,休息时发现手边有热茶,还有点心,原本面无表情讲解的小脸顿时笑得灿烂,圆溜溜的猫瞳也变成了月牙湾,一点也没有刚才稳重、气势压人的样子。 浮长川双掌紧扣,抵在下巴坐着,才勉强控制了自己想要当众亲吻她的冲动。 会变脸的小奶糖,实在太可爱了…… 蒋甜甜听完,已经脸色煞白,腿软发抖,需要扶着演讲台才能站稳。 她知道茶玖说的是对的。 这时,陈远开口了,他选择帮助蒋甜甜。 “我认为吞噬因子的研究还有必要进行下去,通往整真理的道路不止一条,多几个方向尝试,总是没错的。” 在知道茶玖是浮长川的未婚妻后,陈远便决定帮着蒋甜甜打压对方,甚至想要找个机会毁掉茶玖的研究。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浮长川手里再增添功绩。 茶玖吞下最后一口南瓜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是啊,通往真理的路不止一条,但是真相只有一个版本,那就是这位站在台上演讲的蒋甜甜小姐,偷走了我的身份。” 还没从“重构”理论中走出的众人,又开始被迫吃瓜。 “什么意思?她为什么称呼沈博士为蒋甜甜啊?” “听说两人都叫沈绵……” 袁征疑惑皱眉,看向演讲台上的蒋甜甜:“什么蒋甜甜?你不是南区沈博士夫妇的女儿沈绵吗?” 蒋甜甜强装镇定,一口咬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确实是沈绵。” 没有证据,谁都奈何不了她。 但是蒋甜甜撒谎时的心理素质确实不够高超,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于是她脱下眼镜,擦了擦额角的汗。 眼镜再度亮起暗蓝光。 茶玖攀着浮长川的肩膀,附耳道:“去把她的眼镜拿过来。” 浮长川若有所思,随即迈开大长腿走上演讲台,将眼镜从毫无防备的蒋甜甜手里抢过。 “还给我!”反应过来的蒋甜甜明显慌了,伸手去夺。 可浮长川早就走回茶玖身边了。 大家脸上都十分茫然,不知道浮长川突然拿走人家眼镜要做什么。 茶玖拿过助手的便携箱,很快将眼镜里的摄像头以及内存芯片拆解下来。 “拆个芯片盲盒,看看你都记录些什么?”茶玖微微一笑,把内存芯片放进了电脑里。 蒋甜甜已经接近惶恐了,她挣扎着想要扑上来阻止,却被浮长川一脚踹开。 茶玖拉动时间条。 屏幕上顿时出现了废墟,变异植物,还有……沈家夫妇的尸体。 以及抱着箱子坐在角落里,茫然无措的茶玖。 ——“绵绵” 这个声音是从视频中传来的,大家一听就听出了是蒋甜甜的声音。 ——“我从小跟在姨夫姨母身边学习,做研究助理,他们所有的研究成果,我都了如指掌。现在他们死了,只有我可以完成他们对R药剂的研究工作。” ——“人类的希望在我身上,我比你更有价值活下去。” 这样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却将蒋甜甜自私恶毒,夺人生机的秉性展露无遗。 在场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幻,从不可思议,到嫌恶,愤怒……其中不乏曾经欣赏过蒋甜甜的人,觉得她有才华,还能在父母去世之后,坚强投身于研究,为造福全人类而奋斗。 可如今看来,却十分可笑。 那不是她的父母,她当然可以坚强了。 说是为了人类而研究,其实也是为了继续在北区基地享受高等公民的待遇吧。 视频自然也记录了袁飞云是如何舍弃茶玖的过程。 袁征面容冷若冰霜,扭头望向袁飞云,当场厉声问道:“如果当时你留下一个队员等待救援,他的存活率是多少?” 袁飞云不敢直视父亲,低声道:“百分之八十至九十。” 救援队里有一位高级空间异能者,能够暂时躲进空间等待救援。 “如果你留下她呢?”袁征指的是茶玖。 袁飞云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如果没有奇迹,接近百分之零。 幸好,茶玖等来了她的奇迹。 浮长川伸出大掌将茶玖的眼睛捂住,将她拥进自己怀里。 “别看了。”他担心屏幕上沈家夫妇的尸体再一次令她悲伤。 茶玖吸了吸鼻子,抱住他的腰身,闷声道:“好,我不看了。” “以后的日子都有我陪你。”他柔声安慰。 “好。” …… …… …… hOi……明天写回婚后生活。 甜甜姐的摄影机可不止这些东西!还有嘿嘿~ 第199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26 蒋甜甜的芯片中记录的远不止这些。 视频还有蒋甜甜在一间昏暗老旧、周围金属墙壁锈迹斑斑的实验室中秘密进行人体试验的过程。 被迫接受药剂注射的异能者痛苦咆哮,疯狂挣扎,血水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眼眶、耳朵等各处流出,全身肌肉暴胀如气球,皮肤都被撑得透明了…… “啪!” 他浑身血肉炸开,奄奄一息。 可这样惨烈的结果,只换来蒋甜甜一句淡淡的嫌弃:“怎么这次烂得这么厉害,看来明天得换个新的实验体了。” 茶玖清楚蒋甜甜的吞噬因子还没有达到可以彻底杀死变异细胞的效果,说不定那个实验者还活着。 可当她让浮长川派人出去找时,回来的人只带来了悲伤的消息。 实验者因为伤势过重,无法再接受实验,而被蒋甜甜注射了致命毒药,死了。 此时尸体还装在麻袋里,准备找机会运出基地随便抛掉。 蒋甜甜这近乎恶魔的残忍举动,让汇报厅的人们遍体生寒。 那些在一开始支持她的研究员们,此时只觉得胃部翻涌,想要呕吐。 有人愤怒不已:“她怎么可以私自进行人体试验?这间实验室,仪器,还有给她提供实验者的人是谁?” 袁飞云眉心微紧,他总觉得视频中的实验体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还没等他的思考得出结论,视频中再次出现令他震惊的一幕。 蒋甜甜偷拍下了袁飞云办公室的重要文件,以及实验室各种研究报告,并且将这些和人体实验的数据一起,以加密的方式远程传输出去…… 袁飞云脸色极其难看。 众人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这可是间谍行为啊。 袁征眼神示意,几个异能者上前将蒋甜甜控制住。 被压在地上的甜甜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开始全身抽搐,面容扭曲。 “啊——沈绵!沈绵!求求你把芯片还给我,我会死的!” 她捂住后颈痛哭流涕,姿态扭曲如蛆。 茶玖的预感突然出现,模拟了一种热浪似的冲击感席卷她全身:“她身上有植入炸弹!” 浮长川瞳孔一缩,吼声如山洪从震动的胸膛喷薄而出:“即刻撤离!启动爆炸防御!” 所有人在介于慌乱和有序两种状态中迅速撤离。 可即便如此,蒋甜甜后颈处的微型炸弹还是在众人未完全撤离时爆炸了。 异能者开启防御屏障。 浮长川将茶玖护在怀里。 轰鸣的声音夹杂着巨物坍塌的声音,一阵类似于耳鸣时的电流刺激声从茶玖的左耳穿过—— 眼前的世界雪白而安静。 “绵绵,醒醒。”温柔的呼唤声。 茶玖睁开眼睛,看见身穿白大褂的沈家夫妇快步走进来,将她从四四方方的金属实验室中抱出去。 眼前的场景好像再次回到了沈绵的记忆深处。 沈母的眼睛看上去又红又肿,看上去就像是哭了很久。 无数仪器被接在茶玖幼小的身体上,屏幕上的检测数值顿时攀升,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沈父快速将两支抑制剂打入茶玖体内,数值才逐渐恢复正常。 一旁的研究员盯着检查结果,遗憾道:“这次还是没有生成‘核心’。” 茶玖正疑惑着“核心”是什么,沈父对研究员说的话或多或少解答了一些。 “这样高频率的实验根本不会带来任何有效结果,绵绵还这么小,怎么可能懂得用本生的异能去抵抗高辐射带来的外生性异能?只要她做不到这一点,就永远不可能生成‘核心’。” 研究员也很无奈:“上头的指示就是要隔三天做一次实验,我也没办法。唉,你闺女觉醒了最高等级的治愈异能,可以抵抗高辐射带来的伤害,是R药剂最完美的实验体。他们也只能在她身上折腾了。” 至此,茶玖终于明白了R药剂实现细胞修复的强大自愈能力,可能就来自于这个“核心”。 画面一转,场景转换。 茶玖坐在小桌子前吃饭,可金属勺子在她手里软乎乎的,来回变形。 她顿时明白了,异能失控,也许这就是高辐射实验之后的短暂影响。 沈母心疼地亲亲她,接过勺子给她喂饭。 喂得又大口又快,差点让米饭里钻茶玖鼻孔里了。 看来天底下的妈妈喂饭都很着急啊…… 茶玖看见沈绵操控手语问道:“妈妈,什么是‘核心’?” 沈母慈爱道:“‘核心’是R药剂的关键,是人类新纪元的钥匙。” “我要怎么拿到钥匙?”原身摸摸沈母的脸,“我想快点完成这一步,不要让你和爸爸掉眼泪了。” 沈母鼻子发酸:“很快了,等到你可以很好地控制你体内的力量,让它们达到一个共存的平衡,‘核心’就会诞生在你的大脑里。就像你要学着控制这个金属勺子一样。” “好难,妈妈。” “绵绵,没有人生来就被设定为救世主,我们都是需要成长的普通人,所有的东西都需要数千次的练习。” “我是救世主吗?” 沈母在茶玖额头上深深落下一吻:“你可以选择是,或者不是。” 茶玖再次明白了。 两夫妇计划逃出南区基地,沈父可能是为了无私的将“钥匙”带给全人类。 可沈母只想让沈绵拥有选择的自由。 所有回忆戛然而止。 …… 茶玖醒来时,眼前是白茫茫的病房,耳边是仪器“滴——滴——”的响声。 她在医院。 浮长川坐在她身边,眼底黑青,胡子拉碴。 看见茶玖醒来,浮长川黯淡疲惫的眸子突然亮了,沙哑的声线紧张道:“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茶玖伸手抚摸上他憔悴的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好丑。” 系统的声音也在脑海中久违地出现:“你昏迷了三天,他在这里没片刻没合眼地守着,能不丑嘛……” 浮长川向来冷淡,可此时却眼眶泛红了。 茶玖一怔:“这么小气?调侃你两句就要哭鼻子。” 浮长川俯身将她轻轻抱住,脸上的胡子刺挠着茶玖娇嫩的脖子,惹她发痒轻笑。 他声音闷闷的:“我是很小气,如果你一声不吭地离开我,就算是追到下辈子,我也要把你抓起来,狠狠教训你。” 这三天里,茶玖的所有身体检查都显示没有问题,可就是昏迷不醒。 浮长川都要急坏了。 “哦,怎么教训?”茶玖调皮道。 “……” “闭嘴。” 浮长川的话说得气势汹汹,可拥抱却收紧。 “让我好好抱抱你。” 他的心跳沉重又急速,就好像是刚从高悬空中放下的巨石,轰然倒塌,碎片尽散,有点劫后余生的滋味。 茶玖知道把他吓坏了。 她也伸出手环上了他的腰间。 第200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27 那天的爆炸只有几个人受伤,毕竟蒋甜甜的炸弹是自杀式的,根据调查,这种炸弹是南区用来控制间谍、监视者的手段。 芯片被读取的信号可能被南区捕捉到了,他们才判别蒋甜甜身份暴露,引爆炸弹。 “蒋甜甜呢?”茶玖被接回浮长川的公寓,此时扒拉着冰箱,找着可以吃的东西。 她翻到一盒牛奶,拆了正要往嘴里倒去,被浮长川制止了。 “加热了喝。”浮长川给她热了牛奶,才解答了问题:“被炸成碎片了。” 那枚植入炸弹的型号有些久远了,蒋甜甜应该是从小就被植入了炸弹,在沈家夫妇身边充当监视者。 可惜沈家夫妇的叛逃计划并没有提前通知她,等到上了北区的飞机,一切信息的传递都晚了。 茶玖喝着热牛奶,唇角沾上一点奶渍,被浮长川俯身吻掉。 可他还要攫取更多。 撬动入侵,卷动吮吸,温热的牛奶在唇瓣之间辗转,大部分都被浮长川卷走了,还有几缕从依偎交接之处溢出。 直到最后一滴被卷走,茶玖那瑰色水润的娇唇才被放过。 浮长川将一枚精致的戒指戴进了茶玖无名指上。 “绵绵,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的额头与茶玖相抵,蛊惑道:“同意了吧?” 茶玖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强娶强嫁?” 末世里确实没有公证的婚姻了,人类失去了繁衍功能之后,立刻抛弃的便是婚姻,这一点很奇怪。 但浮长川还是很想以婚姻的概念来确定两人的感情,以夫妇的关系共度一生。 末世可以毁掉一切。 但是赤诚的爱却可以长存如新。 …… 蒋甜甜的事情牵扯到不少人。 其中最遭殃的就是袁飞云。 他不仅救错了人,还阴差阳错帮助原本已经成为南区废子的蒋甜甜进入了北区基地,让她一直向外传递信息。 袁征生气不已,让他停职反省。 还有在背后为蒋甜甜提供实验体的人也查到了,正是陈远。 可陈远并不认为自己有错,他对着袁征义正言辞:“想要大部分人的成功,必须要有少数的牺牲,这个道理我们不是在一开始创立基地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了吗?” 袁征这才发现,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两人,如今价值观已经产生了彻底的背离。 陈远不以为然:“袁征,其实一直以来,你才错得彻底。你总是想让浮长川做你的接班人,可人心隔肚皮,他不是你的亲儿子,将来接管基地,只会将你的所有权利彻底架空。” 袁征深深看了他一眼:“恐怕你才是怕的那个人吧?” 陈远没有说话。 袁征失望至极,罢免了他的职位。 …… 茶玖已经找到形成“核心”,以及剥离“核心”的办法。 她打算先解除体内剩余的抑制剂,然后再服用向系统兑换的淬体药剂,提升身体对异能的承受能力。 “如果说躯体是容器,那无论是神力还是异能,都是装载在里面的内容。”茶玖和系统分析,“既然之前在修仙小世界可以用淬体药剂来令身体成功承载神力,那么估计异能也是一样的道理。” 系统摩挲着小方下巴,点头赞同:“那下一步呢?” 茶玖:“剥离‘核心’可能需要浮长川的异能了。” 这天晚上,浮长川听了茶玖的请求,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茶玖都要以为他走神了,他才问道:“你所说的‘核心’,应该和那些变异植物藏在腹部的晶体一样吧?” 茶玖惊讶他的敏锐:“差不多。” 浮长川:“那你知道,拿走晶体之后,变异植物大概率会死吗?” 茶玖知道他的担忧,将手放在他交握的双掌之上,安抚道:“我知道,因为拿走晶体会触发保护它的能量屏障,变异植物会爆体而亡。这正是我需要你帮助的原因。” 浮长川气笑了:“你要我帮助你死?” “有你在我就不会死。你的异能可以进入我的体内,在‘核心’被剥离时迅速石化控制要爆炸的能量屏障。” “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茶玖认真看着他,十分信赖:“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能做得到。” “我说了我做不到!” 浮长川的眼眶都红了,血丝从周边的眼白逐渐蔓延进去,薄唇抿紧,恶狠狠地瞪着茶玖。 “我没办法看着我的爱人被切开脑袋,然后我再用我随时会失控的异能,去平静精准地控制差一秒都会爆炸的能量屏障!” “我全身都会恐惧颤抖,眼睛会不受控制地流泪,视线会偏移,反应会迟钝……这些事情当中的任何一件发生,我都会害死你!” 茶玖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了,连忙站起来将他抱进自己怀里:“抱歉,长川,抱歉。” 浮长川的脸埋在她柔软的毛衣里,闷声道:“十五年前我看着母亲死在我的异能下,我不想这样的事情重演。更何况,你答应过我的,如果研究会伤害到你,你要放弃它。” 茶玖俯身吻了他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带着珍惜的意味。 随即落到高挺的鼻子,再到抿紧的薄唇。 她想要撬动那紧闭的禁区,却被无情的拒绝。 无奈之下,她只好在外围一直温柔亲吻,摩挲,舔舐着。 “长川,我能够信任的人只有你。” …… …… 我会尽快结束这个位面的………… 第201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28 茶玖将之前准备好的阻隔式隐形镜片送给浮长川。 浮长川微微怔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茶玖解释:“阻隔异能的隐形镜片。戴上它,你左眼异能的伤害就能控制在一定阈值之内,如果失控,它会帮助你削弱异能威力。” “这样你在帮助我提取‘核心’的时候,可能就不会那么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异能了。” 浮长川眸光危险:“早有预谋的礼物?” 茶玖赶紧澄清:“当然不是!在我们从吞噬榕腹部出来之后,我就开始构思怎么做这个眼镜送给你,只不过是最近才正式完成了而已。” 浮长川低头,认真打量着漂浮在盒子里的透明镜片,镜片的边缘散发着几乎微不可见的银色光芒。 茶玖的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眉眼微弯,撒娇道:“我提取了我体内基因对你免疫的那部分,做成了这个眼镜,有点像亚当抽出了自己的肋骨,将隐秘的爱具象化。” 浮长川很低地哼笑了一声:“所以我是夏娃?” 茶玖捧着他的脸落下一吻:“没错,所以让我们一起开创没有变异生物、人类文明复苏的伊甸园。” 浮长川:“……” 真是一套一套的,拐着弯让他答应。 …… 在茶玖身上,浮长川验证了大腿也能拧不过小胳膊。 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茶玖放弃,于是只能默默地戴上隐形镜片,成百上千次地验证它的作用。 茶玖再一次向基地做出了R药剂研究的会议汇报,她的计划令众人震撼不已。 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为人类的未来博得一线生机,这样的觉悟不管是在哪一个时代都值得最崇高的敬意。 袁征表情凝重,承诺会为茶玖提供最好的实验和安保条件。 袁飞云虽然被停职了,却也过来旁听了这场会议。 他不由得为当时自己在救援行动中的狭隘自负而感到羞愧。 汇报厅中掌声雷鸣,可陈远却双手环胸,嘴角嘲讽:“一群蠢货。” 跟着鼓掌的袁飞云一怔。 陈远缓缓道:“如果末世结束了,那么以异能优势立足的军队政权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新的政权会出现,现有的阶级会打乱,这些坐着鼓掌的人会失去目前的所有优待,真不知道他们在高兴什么。” 袁飞云沉默了,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位干爹说的话了。 …… 实验开始的那天,各种仪器被接在茶玖身上,屏幕上冰冷的线条跳动着,让人愈发紧张。 茶玖捏了捏浮长川的指尖,让他别这么紧张。 周围的人都在忙碌,只有浮长川沉默地站着,像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自己石化的雕像一样,全身每一处紧绷的线条都在展现着紧张。 “没有这么可怕,我做过计算,成功的概率有百分之九十八。”茶玖开玩笑,想要调节氛围:“其中百分之九十来自于你的强大异能。” 浮长川抿了抿唇,还是没笑。 茶玖故作烦恼:“可惜‘核心’被提取出来后,我就会失去所有的异能,以后再也不能凭借‘预感’的异能来帮你在麻将桌上叱咤风云了。” 浮长川低头吻了她戴着戒指的手:“输也没关系。” 你在我身边,输也是赢。 仪器正式接入,茶玖缓缓闭上眼睛。 系统在脑海里戒备着:“别怕呢,茶茶,还有我在,你就算只剩下一口气,我都能把你扯活回来。” 茶玖:“浮长川的好感度是多少了?” 系统瞄了眼数据:“哟嚯,百分之九十五,看来你这一波生命的托付还挺有作用的。” 抑制剂的作用正在缓缓解除,茶玖体内尘封已久的力量开始苏醒躁动。 变异细胞开始挣脱束缚,将茶玖的身体当做是厮杀的战场,彼此吞噬融合。 实验室里的检测仪器屏幕上,各项数值都在急剧攀升。 与此同时,金属墙壁也在变形,电灯闪烁,磁场紊乱,笨重的仪器在疯狂晃动,仿佛想要朝着茶玖的方向甩去。 协助的金属系异能者有些吃力。 一只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出现在他的身旁,将所有金属物件稳稳控制在原位。 异能者看着来人,惊讶道:“袁队?” 袁飞云淡淡道:“我路过,顺便来帮忙。” 浮长川知道他来了,但是目光始终放在茶玖身上。 “出现了!”一位研究员激动地指着监测脑部情况的屏幕,“这是沈博士提到的‘核心’么?” 众人看去,一个轮廓模糊的晶体形状的物质正在生成,不过还处于虚实不清的状态。 淬体药剂将茶玖的身体韧性提升到超乎于这个时代的水平,支撑所有异能达到了共存的平衡。 暗绿色的菱形晶体完整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代表着“核心”的生成。 晶体周围包裹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这就是保护着晶体的能量屏障,虽然看着很薄弱,可是一旦有人企图窃取晶体,能量屏障就会将晶体和周围的人一起炸毁。 浮长川深深呼吸了一口,然后将自己的异能化作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入茶玖脑中。 被接触的能量屏障像一层水膜,轻轻晃动了一下,探知晶体还在,便重新陷入安静。 这说明了,提取晶体到爆炸,中间存在一个能量屏障进行反应的时差,这就是浮长川动手的节点。 突然,实验室外面出现了尖叫。 有位研究员冲进来,满脸惊恐道:“军方基地被变异植物袭击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腹部被粗大的荆棘藤触角贯穿。 血滴喷了袁飞云一脸,他冷肃着脸,极力保持镇定,扭头对浮长川说道:“你专心能量屏障,其他的我来解决。” 提取晶体的过程不能暂停,这一点茶玖有提前说过,否则,仪器的退出会导致一切重新失衡,晶体消失,能量屏障也会爆炸。 不仅是实验室外,就连茶玖身边的地板也被突破,几条带刺藤蔓疯狂生长,它们仿佛受到吸引朝着茶玖袭去。 浮长川分出异能将攻击茶玖的几条藤蔓石化,可越来越多的藤蔓出现。 袁飞云咬牙清除着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的植物,一个平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令他微微一怔:“干爹?” 陈远径直略过他,走到了浮长川背后,却用枪支对准了床上的茶玖。 “将‘核心’取出来之后交给我。”他的声音冰冷。 第202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29 浮长川浅眸微暗,但目光一直专注在茶玖身上,以及杀死攻击的植物。 他虽然无法回头,却依旧沉重冷静。 袁飞云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他觉得一切都很荒谬:“基地的变异植物是您弄出来的?” 陈远并不否认:“哦,这一点不难,只要将变异植物孢子洒落在基地就好,总有一个中用的。” 他冷笑一声,讥讽的目光看向袁飞云:“不像你,从头到尾都这么不中用。” 袁飞云:“……” 系统实时转播给茶玖:“现在有三个男人差点为你打起来了。” 正在感应着晶体的茶玖:“……” 系统分析道:“浮长川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回头杀死陈远,但是你会有危险;不回头,但是会被一直威胁,直到晶体被夺走。” 茶玖缓缓道:“其实还可以有第三种可能,他将石化异能通过媒介传递至身后的陈远身上。” 系统否定了这个可能:“他的异能一部分在你体内,另一部分和变异植物厮杀,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去进行这么强大而精准的操作。” 此时,陈远正在教导袁飞云最后一课。 “南区政权有很多地方不好,但有一点他们是对的,那就是维持末世建立起来的阶级。所以R药剂不应该服务全人类,而应该是我们这些上层阶级重获繁衍能力的特权。” 袁飞云难以置信:“父亲不会同意你的理念的。” 陈远毫不在意:“拿到晶体完成R药剂后,我会在北区建立新的政权。” 这些年他早就在军队里积累了自己的实力了,袁征对他的罢免根本毫无用处。 袁飞云什么都明白了,失望至极:“原来你对我的支持并不是因为认可,而是想要一个实现你统治理念的傀儡。” 陈远笑笑:“是啊,可你实在太无能,几年前我已经把浮长川弄出军队了,可是到现在,你也代替不了他在袁征心目中的位置。” 浮长川和袁飞云同时一愣。 靠近能量屏障的异能开始波动,差点提前引爆。 幸好浮长川及时收敛了心神,才避免了危险。 “是你截断了我发给同伴的异能失控信号。”他极力控制情绪。 陈远没有否认:“今天的剧本也是这么设计的,浮长川异能失控,杀死了飞云,杀死了队友,甚至……杀死了爱人。” 浮长川的愤怒从心底最深处爆发出来,他恨不得马上杀死陈远,为那些无辜死去的战友报仇。 他的异能游走在失控边缘,幸好有阻隔镜片阻挡。 可他却伸手,将镜片摘下。 浮长川不是意气用事,他知道陈远不会放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包括茶玖。 所以他要赌一把。 赌他可以操控临界点的异能! 银色星轨疯狂转动,强大异能喷薄而出。 浮长川为了保持自己行走在失控边缘的清醒,而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被他目光接触的藤蔓瞬间停止对茶玖的攻击,抽搐恐慌。 一股强大到可以直接摧毁它整副躯体的力量游走在脉络之中,并成功突破某个方向,朝着陈远脚下涌去! 陈远脸上的讥笑还没来得及褪去,就感觉全身麻痹。 他慌了,赶紧扣动扳机,却发现食指在眼前迅速变成粉末! 紧接着就是四肢,血液,心脏……浮长川的异能好像在故意折磨他,让他在临死前不断感受被石化的痛苦。 最终陈远和那两百多个无辜的战友一样,化作粉末。 与此同时,璀璨的晶体也被从茶玖体内提取出来。 浮长川用他的精准控制,将能量屏障消弭。 被荆棘藤捅穿金属墙洞口中,好像又一缕日光似的微弱光芒,落在茶玖精致如瓷的侧脸上。 她浓密的长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浮长川的脸逆着光,沉暗得看不清五官和表情。 可茶玖却莫名知道他在温柔地笑。 “我们赢了。” 茶玖听见他说。 …… 浮长川带着茶玖回家休养了,将混乱的军方基地留给袁飞云收拾。 袁飞云异能耗尽,心灵也遭受沉重打击之后,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憋着一口气,带人把被浮长川石化的进化荆棘藤挖出来。 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 荆棘藤的根部已经深入到基地地下五十米左右地方,体积庞大至基地一半面积,竟然全部被石化了。 众人咂舌,再次惊叹浮长川的异能威力。 袁飞云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自己和浮长川之间的实力差距。 他往日总是倨傲挺拔的身影,此时微微垂丧。 “这次干的不错。”一只带着皱纹的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浑厚威严的声音不再只有训斥。 袁飞云扭头望向身边的袁征,颓暗的眼睛逐渐亮起 茶玖休养期间,被检查出来怀孕了。 浮长川算了一下日子,脸都黑了。 “你居然在怀孕期间做提取‘核心’这么危险的事情……”他气得抓住她,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 看着凶狠,但实际上牙齿在皮肤上摩挲而过,除了痒意,一点都不疼。 可茶玖假装痛得跟什么似的,嗷嗷地叫,最后把浮长川都整懵了。 “我没用力啊。”他茫然。 茶玖一副被欺负的小可怜模样:“你有异能,下手肯定不知道轻重的,我这个没有异能的人,身娇体弱的……” 浮长川看出她在演戏了,可心还是软了下来,抱着她哄道:“好了,我的错,不咬你了。” “也不许凶我。” “好。” “让我回实验室。” 浮长川:“……”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是吧。 茶玖再三保证后续的研究中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和辐射危害,浮长川才答应。 有了“核心”的支持,变异细胞在被毁灭的同时也得到了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实现了重造,蜕变成健康正常的细胞。 R药剂的实验结果终于迎来了最后的验证阶段,只要通过了,就能很快投入使用。 这天,浮长川来接茶玖下班。 黄昏降临,吉普车停在军方基地门口。 浮长川身上的军装还没来得及换下,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了几根,显得他深峻的面容有些慵懒随意。 几个女生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浮长川专心剥着手里的奶糖。 他那修长如玉的手指衬得那颗奶糖诱人香甜…… 一个漂亮女生自信满满地走过去,将自己的名片递到他面前:“帅哥,一张名片换你一颗糖,怎么样?” 她精致的下巴微昂着,不信自己今天的吊带黑丝超短裙拿不下第五十二个男朋友。 浮长川抬头,当看见茶玖慢吞吞地走出来时,冷峻的眉眼才如雪山消融,温柔缱绻。 “抱歉。”他拒绝得干脆,“我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 漂亮女生挑眉:“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茶玖在孕期喜欢柔软一点的衣服,所以现在穿着白色的棉质连衣裙,上身是粉嫩的长袖外套,看着格外的文静贤淑。 浮长川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勾起,吐出俩字:“人妻。” 漂亮女生:“?” “而且还是怀孕的人妻。”他的视线落在茶玖微微隆起的小腹,继续说道。 漂亮女生脸上仰慕的表情彻底变成惊恐,后退几步,转身跑回同伴身边。 这么帅!可惜是变态! 茶玖一张小嘴“阿呜”一声将浮长川手上的奶糖咬掉,含糊道:“哟嚯,你挺受欢迎。” 浮长川表情无奈,耸肩道:“没办法,我不喜欢她那种类型的。”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浮长川在她含着糖果的鼓鼓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我喜欢一个像奶糖一样甜美柔软,却又像荆棘丛里的玫瑰一样华丽坚韧的……笨蛋美人。” …… …… 呼!接下就是甜日常和孩子了,松了口气! 第203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30 R药剂的研究还在局部试验阶段,首先向沦陷区内具有大杀伤力的变异生物进行投放试验,然后再到没有威胁的变异生物,最后才到人类。 这个过程预计需要三年,有点长,但是对于在绝望中等待已久的人类,这已经是值得喜极而泣的伟大曙光。 茶玖肚子里揣着的两个孩子都很乖,平时都安静待着,只有在她工作久了没有注意休息时,才用小拳头伸伸懒腰,轻轻按压妈妈的肚皮,仿佛在提醒她要歇一歇了。 袁征的身体因为之前被蒋甜甜的炸弹波及,已经有些不如从前,他将手头上大部分的基地事务转交给浮长川处理,大有培养接班人的意思。 浮长川似乎是天生的领导者,他在短短几个月内,将陈远在军队的残余势力全部拔除,清理了南区入侵的间谍,完成了R药剂第一阶段的投放试验计划,并且还将新建的第七兵团的实力提升至军队第一。 不过等到茶玖月份大了,他想要更多的时间陪伴妻子,就把袁征交给他的事情,以及他的事情,一起丢给了袁飞云。 袁飞云踌躇满志地接了工作。 然后不到一个星期,他骄傲的肩膀就被压垮了。 “袁团长,有几份文件要加急处理一下。”几百份文件被扛到办公桌上。 “袁少,兵团装备的预算您什么时候批一批?” “袁……” 分身乏术的袁飞云冲上了浮长川的办公室,结果门口紧锁,人去楼空。 低头看时间,五点整一分。 好家伙,下班够准时的。 袁飞云气得牙痒痒。 …… 黄昏在人们不知道的时刻悄然降临,窗外夜色弥漫,客厅里亮起温馨暖黄的灯光。 厨房里,浮长川围着围裙,在给茶玖准备晚餐。 他手边摆放着一本《孕妇健康食谱》,并且按照上面的内容严格执行。 玉米萝卜猪骨汤,虾仁木耳炒蛋,清炒菠菜,清蒸排骨…… 嗯,补钙补铁补维生素。 茶玖本来坐在客厅津津有味看着电影,结果香味一飘出来,她灵敏的鼻子就一吸一吸的,顺着香味溜过来了。 一桌子菜,在末世堪比国宴级别了。 茶玖故作矜持:“这么多菜,我这小胃哪里吃得完啊。” 浮长川把汤给她盛出来,顺便在那张嘴硬的唇上落下一吻,应和道:“吃吧,我喜欢看你吃饭,感觉梦想实现了一样。” 这是拐着弯儿说她是他的人生梦想呢! 茶玖美滋滋地坐下来享受佳肴,还要故意问出口:“你的梦想是什么?” 浮长川喝了一口汤,语气平静:“养猪。” 茶玖把排骨嚼得咯吱响。 “别把牙齿嚼坏了。”浮长川提醒:“坏了牙齿的小猪可不好卖。” 小猪哼哼着,接着扒饭。 吃完饭后,茶玖趴在落地窗上看雪,浮长川在厨房里洗碗。 窗外飘雪寒风,屋子里暖洋洋的,让人不由得心生惬意和宁静之感。 茶玖戳着手指,在窗户角落写下一个“川”字。 浮长川端着一盘圆滚滚的红色圣女果走出来,放在客厅的桌面上:“别趴窗户上,担心冷着了。” 茶玖乖乖坐回他的身边,吃着酸酸甜甜的圣女果。 浮长川把窗户关小了些,避免寒意入侵。 等坐回厚厚的地毯上时,他突然将脸凑过来,一口咬掉茶玖露在唇边的半个圣女果,还顺便将她唇上甜美的汁液卷走。 暧昧的水声响起。 细碎轻喘。 圣女果被咬碎,粉红色的汁液流淌而出,沿着嘴角,精致的下巴,还有细白的脖子往下…… 浮长川微微俯身侧头。 茶玖只觉得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脖子间,湿润在清理湿润。 她瓷白的脸上染了绯红:“好了好了,看电影了。” 浮长川有分寸,对某处的鼓起视而不见,将毛毯盖在茶玖肚子和脚背上。 他瞟了眼电影:“看的什么?” “英雄故事。”茶玖平息了呼吸,“一个关于主角冒着危险阻止不合规的核电站建造,避免自然被污染的故事。” 浮长川看着屏幕上英勇的主角,淡道:“如果人类不懂得恐惧和敬畏,再多的英雄也没有办法换来好结局。” 茶玖抬头看了眼他的淡漠的眸子,突然问道:“末世就要结束了,你不高兴吗?” 浮长川对此很冷静:“我不认为R药剂将世界恢复如初,就是末世真正的结束。末世不过是重新化作一颗种子,藏在我们身边的某一处,只要人类心底的贪欲再度越界,那么这颗种子就会飞速生长,重新茁壮。” 茶玖很惊讶他的冷静分析。 浮长川揉了揉她的脑袋起身给她换杯热水。 茶玖也站起身来,伸着懒腰走到窗前,目光不小心扫到了刚才在角落里写字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川”字旁边,多了一个“绵”字。 两个字相互依偎着,仿佛能够抵御一切寒冷与风雪。 似有预感,她回头一看。 浮长川此时也端着热水回来,站在原地。 那总是微凉淡漠的眼尾带着笑意,静静地与她相视。 …… 一个月之后,茶玖生下一对龙凤胎,哥哥和妹妹 两兄妹都是沉静的性子,除了刚出生的时候嚎哭了一阵子向世界宣告他们的到来,其他时候都挺省心的。 饿了就走流程似的哭两声,其余时间都在安静地睡觉。 茶玖抱着小家伙喂食,抬头问给她掖被子的浮长川:“名字想好了吗?” 浮长川说:“妹妹叫浮尽霜,哥哥叫沈至曦,怎么样?” 茶玖惊讶:“不同姓?” “不同姓不好吗?”浮长川勾唇,笑容促狭:“等他们长大以后闯祸挨揍,被念全名的第一个字时,他们俩就知道谁该跑了。” 茶玖差点笑得过背过气去:“你还挺贴心。” 一顿笑之后,茶玖逐渐品味这两个名字:“繁霜尽而晨曦至,是这个意思吗?” 浮长川坐在床边,目光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在她戴着戒指的手指背上落下虔诚一吻,答道:“正是。” 我们在人类的黑夜中行走,沾染无数夜雾晨霜,却终至天明。 …… …… 还有一章,等我十分钟。 第204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31 袁征知道孩子出生之后,十分高兴,精气神也好了许多,带着袁飞云过来看望孩子们。 他的目光在霜霜和至曦身上轮流停落,嘴角上去了就没下来过。 “好,好,如果你母亲知道了,肯定也会很开心的。”袁征背过身去,手背按了按湿润的眼角。 袁飞云看着皱巴巴的两个小孩,根本不懂自己父亲喜欢他们什么,他皱着眉,只关心一个问题。 “浮长川,你什么时候回来军方帮忙?” 他已经有一百多天没有休假了,现在身心俱疲,对世间所有事情的欲望都在急剧消退。 浮长川淡淡瞟了他一眼,道:“我半年产假。” 袁飞云被他的胡扯气笑了:“你一个男人休什么产假?哪里规定的?” 浮长川:“军队法第六百八十九条。” 袁飞云半信半疑,打开芯片手环去查,果然查到这么一条法律。 ——入伍军人可在合法配偶生产前后自由选择180天带薪产假。 袁飞云大惊失色:“这条法律什么时候修订的?” 浮长川熟练地替孩子换好尿布,漫不经心道:“哦,在我接手基地事务时加上去的。” 也就是茶玖怀孕三个多月的时候。 “……”袁飞云咬牙切齿,瞪着他:“你这是以权谋私。” “没办法,我要养家。”浮长川拍了拍袁飞云的肩膀,嘲笑道:“不像你,单身寡汉。” 袁飞云本想回怼,却发现手里被浮长川塞了东西,沉甸甸的,还有种臭味…… 低头一看,是两个小家伙“用料十足”的尿布。 “浮长川!!!” …… 两个孩子在出生之后做了身体检测,竟然都是天生的异能者。 不过他们到底觉醒了什么异能,这一点茶玖和浮长川一直没看出来。 直到他们两岁的那一年,踩着凳子,趴在有防护网的窗台,和探进来的植物叽叽喳喳地聊天。 撞见这一幕的茶玖:“?” 虽说大型凶残的变异植物都被注射了药剂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但还是有些小型的,温和的植物偷偷摸摸溜进基地。 因为它们没什么太大的威胁,所以基地的监管没有之前那么严格了。 家家户户窗前出现一些奇怪的植物,也不是什么特别新鲜的事情。 此时,防护网缝隙里挤进来一朵身躯摇摇晃晃的太阳花。 霜霜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好奇:“你看起来好会跳舞的样子诶!” 太阳花骄傲的脑袋微微一昂,身躯扭动得更有节奏。 霜霜眼睛亮了:“唱儿歌会吗?” 太阳花停下曼妙舞姿,开始用自己的根茎挤出拟人音:“掀起你的头盖骨,让我吸吸你的脑髓~” 霜霜严肃着小脸点头:“不错,你还有什么个人技吗?” 太阳花:“?” 不是,姐们儿,你是来做选秀评委的吗? 太阳花生气了,直接想把花朵往缝隙底下一缩,意图溜走。 霜霜眼疾手快,凹着五个小窝窝的肉手马上合拢,将太阳花的脑袋拢在掌心里。 太阳花被激怒了,漂亮的花蕊马上变成一排凶狠龇开的大牙,朝着胆大妄为的小孩恐吓 “哇嗷!” 怕了吧!人类小孩! 霜霜愣了半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头塞进太阳花的牙齿里。 太阳花狠狠一咬,差点磕崩牙齿。 “?”太阳花蒙了。 浮长川搂着妻子在后面看着,若有所思:“看来霜霜的异能是强化身体硬度?” 茶玖感叹:“那有够凶的哦。” 不过霜霜似乎能够很好控制自己的异能,和父母相处的时候从来没有展现过。 另一边,至曦正在和爬山虎拔河。 至曦:“我准备好了。” 爬山虎刚想表示它也准备好了,结果已经被至曦用力扯进房子里来。 爬山虎:“?” 好小子,只需要你自己准备好了就行了是吧,不需要喊一二三是吧? 至曦松开它:“我知道你不服气,再来一次,我凭实力赢你。” 爬山虎慢吞吞地爬起来,再鼓士气。 “一,二,三。”至曦盯着爬山虎,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又奶又硬:“进来。” 爬山虎正准备用力往后扯,却发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主动跟着至曦进来了。 浮长川这次倒是惊讶了:“至曦可以操控变异植物?” 还是说他可以操控一切生物? 如果这样的异能出现在没有R药剂的末世里,一定是比浮长川的石瞳还要恐怖的存在。 茶玖没想到自家两个小屁孩都这么厉害。 爬山虎要是有脸,它都要气笑了。 好好好,讲这种实力是吧,它不玩了。 爬山虎躺倒在地板上,彻底摆烂。 至此,两兄妹分别收获了他们的变异植物好朋友。 …… 这两年里,沦陷区大部分的变异植物都被北区的外勤部队注射R药剂,彻底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而人类也迎来了最终的人体试验时刻。 第一批接受注射的试验者是军队里的军人,他们自愿接受了首批注射。 在众人期待和不安的关注中,军方宣布首批注射取得了成功,这些异能者体内的变异细胞实现了重构,他们失去了异能,却也恢复了正常人类的身体机能。 转播屏幕前,街道上,众人喜极而泣,不认识的人也会相互拥抱,庆贺这伟大的一刻。 一直在黑暗末世中挣扎的人们,终于还是迎来了曙光。 一年之后,基地终于迎来了第一批新生儿,R药剂复苏计划也开始进入全范围人类注射阶段。 除了一直封锁的南区基地。 袁征趁着身体好一些的时候,重回军方,提出了对南区的解放计划。 有人质疑:“因为注射药剂,目前我们军队的异能者人数已经是三年前的二分之一了,我们没办法和南区对抗,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是啊,我们自己恢复就好,为什么要多管南区的闲事?” 即使他们也很同情南区被压迫的人民,但是这些同情和自己的利益比起来,不值一提。 “这个任务我接了。”一直安静坐在座位上的浮长川眼眸微掀,突然开口。 反对者还想说话。 浮长川淡眸微掀,明明平静无澜的眼神却叫对方瑟缩,将未尽之言全部吞下。 “各位。”他的声音慵懒却威严:“墨染清水的道理大家都明白,只要世界上仍存在一处被污染的土壤,那我们的末世就不会结束。” “我们不可能保留一部分异能者用来随时警惕南区的入侵,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结束南区利用末世建立起来的残暴阶级政权。” “黎明不能独属部分人。” …… 双胞胎听说浮长川要去南区出任务,都要跟着一块儿去。 霜霜握着小拳头:“我可以一拳砸烂他们的防护墙。” 至曦插着腰:“我可以让变异植物钻进去把他们吓哭哦!” 茶玖给他们背上小书包,严肃道:“不行,你们今天没有空,你们要上幼儿园。” 自从基地第一批新生儿出生之后,幼儿园便再度被建造。 茶玖今天有事要忙,浮长川也要出任务,所以孩子只能暂时托管在幼儿园。 双胞胎瘪嘴:“唉,都怪我们太忙碌了。” 浮长川忍着笑意,蹲下身来,在他们各自的脸蛋亲了一口:“没关系,爸爸自己一个人也勉强能支撑。” 双胞胎们一起回亲爸爸:“要快点回来哦。” “好。”浮长川和他们拉钩:“你们今晚回来乖乖睡觉,第二天早上就能看到我了。” 双胞胎惊讶:“爸爸,你这么快的吗?” 浮长川:“……” 茶玖轻咳一声,眼神飘忽:“没有啦,你们爸爸也不是很快。” 浮长川站起身来,狠狠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等我明天回来。” …… …… 明天估计结束了,然后写新故事。 !我昨天看到有个礼物之王比赛,规则好像是最终进了前30可以多一点阅读流量,希望大家免费的爱发电可以给我一个~谢谢大家~(腼腆挠头) 第205章 伪笨蛋美人和末世大佬32(完结) 幼儿园的粉红小巴士在楼下“滴,滴”了两声,示意小朋友应该下楼上车了。 霜霜和至曦用庆幸的眼神对视了一眼,迈出小步伐正要出门—— “站住。”茶玖叫住了他们:“把你们身上的变异植物交出来,去幼儿园不准带着它们。” 双胞胎瞬间把小脸皱成苦瓜。 霜霜还想挣扎:“妈咪,我没有带小花出门。” 茶玖眯起眼睛,指着她手里格外怪异的钥匙:“这是什么?” “花花钥匙扣。” “你的钥匙扣龇牙咧嘴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伪装成毛茸茸钥匙扣的太阳花马上把自己龇起的炫白大牙收起来。 霜霜瞒不过了,只好把它交出去。 开着的门口吹来寒风,至曦抖了抖,把脖子上的绿色小围巾裹紧了:“好冷好冷,这种天气不带围巾不行呢。” 茶玖面无表情:“你别以为你让爬山虎织成围巾的样子我就不认得它。” 把自己盘成麻花的爬山虎无奈地耸耸肩,表示自己尽力了。 至曦只好恋恋不舍地解下围巾,牵着妹妹的手踏上了粉红巴士的上学之路。 一到下午放学,双胞胎迫不及待地冲回家,和一整天都没见的变异植物“互诉衷情”。 “小花我好想你!” 霜霜抱着太阳花,钢铁般的小脸蛋在它的裸露的牙齿上左右飞速磨蹭,快要把它的牙釉质抛光了一层。 太阳花生无可恋。 茶玖终于知道太阳花的牙齿为什么这么炫白。 至曦走的是冷酷男人路线,单手背着的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对着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的爬山虎道:“进来,和我一起做手工作业。” 爬山虎恋恋不舍地把自己身体拆开,慢吞吞跟着进了房间。 茶玖提醒:“作业不能让别人帮你做。。” 至曦一手插着裤兜,另一手举起来挥了挥,十足霸总模样,声音却奶里奶气:“知道了,妈妈,作业上会有我的努力。” 他会在最后写上自己的名字。 茶玖:“……”只签名,不做事,真霸总。 虽然如此,但其实两个朋友对变异植物小伙伴的感情很深。 别的小孩子晚上睡觉都是抱着小熊或者公主玩偶,他们的枕边陪伴者则是会咬人的太阳花,以及喜欢在半夜悄悄织毛衣的爬山虎。 茶玖给他们盖好被子。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累了一天,双胞胎才有闲心开始担心起爸爸来。 “明天早上你们睡醒的时候。” “没有我们帮忙,爸爸一定很吃力吧。”小朋友们愁眉苦脸。 此时正在南区基地一眼摧毁了整栋统治者大楼的浮长川,狠狠打了个喷嚏。 这一夜,北区安稳宁静,南区却是彻底经历了一场浴血奋战。 被视为蝼蚁的底层人民不再屈服于压迫,而勇敢站起来和北区的解放者一起抗争。 人类复苏的星星之火,终于在末世最后一片污秽之地燃起凶猛火势,将一切黑暗与脏污焚烧殆尽。 北区,公寓。 窗边垂落的纱帘被风轻轻摇动。 一缕阳光突破晨雾,悄然探入房间。 茶玖在熟睡中,忽然感觉身边柔软的床凹陷下去,一个带着冬日清晨冷冽气息的怀抱从背后拥住了她。 “长川?” “嗯。”应和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温柔和眷恋。 “南区的事情搞定了?” “嗯……算是吧,剩下的给袁飞云弄就好了。” 浮长川带着浅浅青茬的下巴在茶玖头顶蹭了蹭,声音慵懒:“我答应你和孩子,清晨睡醒就能看见我。” “绵绵,我不会对你食言,这辈子都是。” 茶玖转过身,将温暖的被子分享给他,吻上了他带着粗粝胡茬的下巴。 浮长川缓缓掀开浅眸,也低头回吻她 粗粝和柔软接触,清冷和温暖交融。 清冷的风从耳边拂过,摇曳的光斑散落软被。 这一刻仿佛定格,爱与你皆在身边,即使顷刻也是永恒。 …… 北区和南区的政权壁垒被彻底打破,形成了以人类全面复兴为一致目的的统一政府,袁征成为了最高领导人。 袁征退休之后,他将这份沉重的责任交给了浮长川。 许胖子进了统一部,成为了浮长川的下属,管弦去了国家级实验室效力,唐欣也放下了隐晦的执念,投身于新社会的建设中。 在太阳花和爬山虎要被送去注射R药剂的那一天,尽霜和至曦都十分不舍。 他们眼睛红红的,却没有一句哭闹。 茶玖蹲下身来抱着他们的小肩膀,安慰道:“别难过,它们的生命并不会因为失去异能而结束。” 尽霜吸了吸鼻子,说道:“我知道的,妈妈,我们要尊重生命原本的样子。” 至曦摸了摸爬山虎:“它们只是重新回到自然的怀抱里。” 茶玖很惊讶两个孩子的成熟。 浮长川淡漠的眉眼柔和下来,揉了揉两个孩子毛茸茸的脑袋:“你们将来一定会成为坚强又了不起的人。” 果然,双胞胎长大后,用一生的荣耀来验证父亲这句话。 尽霜聪明果决,学业优异,十九岁提前毕业,进入政界大展拳脚,颇有其父之风。 不少人在背地里称呼她为“铁娘子”,甚至预言浮长川的下一届接班人就是她。 不过和她女强人形象极为不符的,就是她的办公桌上常年放着一个镶嵌着粉红水晶的闪耀花盆,里面只种着一朵小巧的太阳花。 而沈至曦则利用母姓优势,舍弃父亲和姐姐的政界光环,靠着自己成立了科技商业帝国,成为了真正的霸总。 不过很多人都不是很明白,这样一个实力雄厚的大财团,为什么要取名叫做“绿毛衣”。 不能说俗气吧。 只能说很接地气。 茶玖一度猜测这也许也是公司提高知名度那么快的原因之一。 …… 浮长川的一生都在为人类文明的延续和复兴而奋斗,深得人民爱戴,同时也与茶玖恩爱白首,依偎不离。 他在九十八岁那年的一个清晨,换上了军装,安详离世。 茶玖将那枚初见时相赠的玫瑰发夹别在他挂满勋章的军装胸口处。 勋章与玫瑰,人民与爱人,他都没有辜负。 “叮!”系统久违的声音响起。 “浮长川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一百,绵延子嗣任务完成,拯救世界支线任务完成。宿主整体任务评分SSS级,积分可累计至下一世界。” “宿主请做好准备,下一个世界的旅程要开始咯!” 茶玖回到主神世界还没有两秒,拦腰只伸了四分之一拍。 “不是,我都没有休息时间吗?” “主神速度,遥遥领先。”穿着小西服的系统一脸严肃。 茶玖有些不好的预感:“不是,你换新衣服的积分哪里来的。” 系统假装听不见:“好的,开始传送,下一个世界,是一个王朝倾颓,各地城州拥兵自重,势力割据的混乱朝代。” “你的任务对象是实力雄厚的青州少城主,沈宿渊。传闻他身患诅咒,异瞳能视秽物,多次被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岁,也难有子嗣。所以他的性格阴妄难测,令人难以接近。” 茶玖:“那我的身份呢?” “莲华庵带发修行的佛女,姜予。”系统说,“原本你应该是衡州大户人家的女儿,不过你出生那天满庭桃花尽落,因此被断定为不祥之人。等到你的弟弟妹妹诞生之后,姜家怕你克了弟妹,就赶紧将你送来庵中。” “说好听是修行,实际上是被驱逐,姜家虽然每个月都会派人送点钱过来,但是姜老爷和姜夫人从没有来看你,送来的钱也被那下人暗中私吞了不少。” 茶玖翻看了资料,忍不住哼笑一声。 原身姜予并不是不祥之人,相反,她前世功德加身,所以这一世天生有颗佛莲心,所有污秽之物在她身边都难以躲藏。 姜家那几棵桃花树底下埋了几副吸食富贵人家气运的尸首,本身就是邪恶之物,所以才会在姜予诞生的那天出现枯萎之态。 …… ……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 还有一章在写,可能要会晚一点,大家明天看叭。 第206章 (全修)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1 小世界传送完毕。 茶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幽静典雅的禅房里,这里是她的住处。 门外,有位女尼礼貌敲门:“予镜,你醒了吗?” 予镜是茶玖在莲华庵的法号。 她有一颗能够参破万物的佛莲心,众生见她,如面明镜。 所以莲华庵的住持静檀大师给她起了这个法号。 “醒了,何事?”茶玖从硬榻上起身,穿好衣服。 门外的女尼说道:“住持大师请你过去法堂一趟。” 法堂是住持静檀平日里给女尼们讲经解惑,上早课的地方。 不过今日静檀却身感风寒,声音嘶哑,只能将茶玖请过去,给小女尼们讲经解。 原身对佛法的领悟很深,茶玖融合了她的记忆,对经文的阐释句句都是真知灼见,令法堂之内寂静无声,小女尼们听得入神。 静檀坐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表情欣慰。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弟子虽然年龄不大,却佛心如莲,悟性极高。 若不是茶玖因缘未到,还在带发修行,静檀早就想将她定为下一任住持。 早课结束后,静檀将茶玖留下。 “今日听你的经解,我便知道你的修行又有所增进,妙哉。” 静檀微笑,眼尾的细纹显得和蔼亲近,“这般,接待青州沈家一事交给你也是妥当了。” 茶玖微微惊讶:“青州沈家?拥兵割据的城主?” 静檀点头:“正是,不过来人是青州的少城主沈宿渊。传闻他被邪祟缠身,终日夜不能寐。沈城主为他寻遍神医皆无法解决,便想求助神佛,来莲华庵闻法净心。” 四处战乱,人性愈加向佛,各处寺庙和庵堂也因此备受尊崇。 莲华庵位处于青州和衡州的边界之间,因百年的延续而闻名。 静檀大师在百姓心中更是德高望重的住持。 沈家找上莲华庵,也是意料之中。 静檀接着道:“此事重大,可惜我染了风寒,声音破败,恐难支撑。思来想去,这件事也只有交给你才比较合适。” 系统美滋滋道:“得来全不费功夫,沈宿渊自己找上门来。” 茶玖垂首应是。 法堂里还有还有一位收拾蒲团的女尼,名叫寂言。 她脸若纯白莲瓣,杏眸澄澈,瞧着单纯天真。 此时,她也跃跃欲试:“师父,此事我可否也一同参与,与师妹为少城主轮流讲经?” 静檀轻斥:“沈家少城主并非普通人,岂能由得你们轮流讲经这般儿戏胡闹?” 寂言被训斥,嘴巴微微撅起,闷闷不乐。 系统对茶玖介绍道:“寂言是弃婴,从小被静檀收养在庵中,也养出了几分佛性,偶有令人眼前一亮的见解真言。不过她有时候善良过头,有时候又有些虚荣。” 果然,静檀下一句便是批评:“寂言,你行事不够成熟稳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何时能有所增进?前几日你私自收留身受重伤且来历不明的男客一事,我还未曾批评你。” 寂言心里有些不服气:“那人是住在附近的猎户,打猎时被流寇重伤,好不容易才爬到庵堂门前求救的。若我不救,岂非害了一条人命?” 茶玖在原身的记忆里搜寻到了这么一件事,缓缓开口道:“附近不远便有医馆,可以将他送去那里救治。再者,他既然说家住附近,那么将他家人请过来也是合理的。” “可唯独,未确定他的身份,却将他一直留在庵堂中养伤,这是不合理。” 寂言冷笑:“莲华庵的禅房,青州沈家这样的权贵住得,普通猎户便住不得了?予镜师妹,你素来被师父夸赞是最有佛心之人,怎么你的佛心还将人分成三六九等?” 茶玖见她根本没抓住自己的重点是“来历不明”之人,也不想多费口舌,对牛弹琴。 静檀无奈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再争执了,我已经请了青州一位衙役大人去调查此人身份,若他真是普通猎户,便留在庵堂里静养。” 乱世之中,静檀不得不谨慎些。 …… 几日过去了,估算着路程,沈家的马车也应该到了。 但茶玖先等来的,却是衡州姜家每月派来送银子的人。 来的是一位身穿藏蓝色褂子、宽腮小眼的嬷嬷,身边还跟着一个驾马车的车夫。 看见茶玖从庵堂中出来,这赵嬷嬷嘴唇一撇,朝天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抱怨:“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我回衡州还要个把时辰呢!” 她对茶玖没有半点恭敬的意味,全然不把对方当做是自己的主子。 事实上,姜家上下,从主人到下人,几乎都要忘记了莲华庵中还有一位带发修行的大小姐。 茶玖接过她手里轻飘飘的钱袋子,大庭广众之下,便将里面的银子倒出。 零星的几颗碎银,最大的甚至还没有拇指大小。 “这就是姜家每个月托你带来的钱?” 茶玖清冷的声线如同玉玦相击。 她掀眸直视赵嬷嬷,清澈通透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谎言。 赵嬷嬷被她的眼神震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了,嘴硬道:“就是这么多。” 就这点给了茶玖,赵嬷嬷还感到心痛呢! 她巴不得将全部的钱都昧下。 茶玖缓缓道:“姜家信佛,即使不念在与我的关系,每个月供奉给莲华庵的钱也不会少,如今你只拿出这一点碎银来,是想要欺上瞒下吗?” 周围进出庵堂的香客中,也有来自衡州,认识姜家的人。 他们看见茶玖手里的那点碎银,都纷纷摇头叹息,或笑话。 姜家好歹也是富贵人家,出手却如此吝啬,连普通人家都不如,怎么能算心诚? 难怪这些年来姜家的生意一直走下坡路,连一双儿女都多病羸弱。 赵嬷嬷愣了。 从前的大小姐都是拿了钱就走,也不管里面有多少,如今怎么却当众清点,对她发难了? 不过赵嬷嬷一口咬死了姜家让带的银两就是这么多。 茶玖不再与她争辩,只淡道:“好,你若说没有昧下银两,那敢不敢对着神佛发誓?不过你要想清楚了,凡在世之人,若说谎,巧辩,便会遭受拔舌惩罚,痛不欲生。” 寂言在旁边听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予镜,供奉是心意之事,多少都不可强求。如今你为了这点俗物逼人发毒誓,未免太过恶毒了些!” 她并不知道茶玖和姜家的关系,只以为茶玖是嫌弃姜家的供奉钱不够多。 茶玖并不搭理寂言,而是继续逼视赵嬷嬷:“你敢不敢发誓?” 她拥有佛莲心,任何以毒誓为代价的妄言,都会得到应验。 赵嬷嬷并不知道,冷笑着大言不惭:“我发誓,若我昧下你的钱,便叫我舌头烂掉,嘴巴生疮,全身长满疱疹,满意了吧?” 不知道为何,赵嬷嬷此言一出,顿时感到一股冷冽的风从脚底涌上来,叫她背脊生寒。 此时,一辆金饰雕纹、带着青州贵族家徽的华贵马车停在不远处,将这一场闹剧尽收眼底。 …… …… 求个免费的发电,保一下前30的车尾~谢谢大家~ 第207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2 四月初春,暖意已至。 可马车内坐着的男人身上仍旧披着氅衣,修长如玉的手指微拢鎏金手炉,慵懒的姿态不像取暖,倒像是把玩多一点。 他面冷如玉,唇略泛紫,一双狭长阴沉的凤眸中,瞳孔如墨翠深邃,眼白却蔓延着缕缕血丝。 只需一眼瞧来,便能叫人遍体生寒。 “争执者何人?”他声音不带任何情感时,便已经冷冽如深渊底下的寒泉。 站在马车外的侍卫沈七将马车帘子拉开。 “看样子像是衡州姜家的下人和莲华庵的小师父生了争执。”沈七按照自己看到的说道。 “那下人带来的供奉钱不够,小师父便让她发毒誓,说自己没有私吞。” 马车另一边站着一位两米高的壮汉侍卫,名叫沈五。 只见他对此情景,摇头叹息:“唉,世风日下,没想到在庵堂这种圣洁的地方,也能有这么贪财的小尼姑。” 马车之内,沈宿渊锋利如芒的目光穿过相隔的人群,准确落在穿着雾灰色衣袍的茶玖身上。 他凤眸微眯,薄唇微启:“未必,我见那小女尼是真善人,那老妇才是欺瞒主家,轻慢神佛的恶奴。” 沈五一愣:“少城主,您又一眼瞧出来了?” 沈七嗤他一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整个青州的人都知道我们少城主目光如炬,在识人方面从不出错,只需要一眼,便知道此人是好是坏。” 哪怕这个人再能装,也没用。 沈宿渊不语。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旁人,自己可以看到每个人身上的独特“气运”。 有的人身上笼罩的气运是黑色的,这说明他是恶贯满盈之人。 但大部分的人都是灰色的,代表着善恶交杂。 越是心思纯净,品德高尚的人,他们身上的气运颜色便越是接近透明。 沈宿渊在茶玖身上看不见任何的气运颜色。 她比清晨的薄雾还要纯粹干净。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贪恋钱财,锱铢必较之人? 反观那宽腮小眼的恶奴,肩上笼罩着一团浑浊的灰气,其中还隐隐有一缕黑色的死气。 沈宿渊可以判定,此人不久后一定灾厄缠身。 看见庵堂门前一个普通的小女尼如此纯粹至善,沈宿渊对着莲华庵的信心也多了些,眉间散去一些阴郁之气。 “进去吧。”他希望待会儿给自己讲经净心的大师,也能有这般修行。 …… 茶玖将那少的可怜的碎银拢入钱袋子里,便听见系统提醒道: “沈宿渊的好感度提升至百分之十五。” 茶玖愣了一下,暗问道:“我做了什么?” 系统:“你和赵嬷嬷对峙的时候,沈宿渊站在一旁观察你很久了。他有一双阴阳眼,可以分辨人的善恶,可能觉得你是真善之人,好感度便提高了些。” 原身本来就拥有佛莲心,再加上茶玖算是世外之人,灵魂根本不掺杂这个世界的气运。 所以沈宿渊看见的,一定是最接近透明的颜色,代表着绝对的纯粹,干净。 这对从小就看见许多脏污东西的他而言,这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寂言还想拉着茶玖掰扯这件事的是非曲直。 茶玖直接无视她,回房静修。 她明天便要给沈宿渊念经了,哪里还有时间搭理好为人师的寂言? 走着走着,茶玖突然想起:“阿统,之前不是有个道具‘仙颜药剂’吗?服用之后可以令相貌更加接近仙人之姿。” 沈宿渊不是喜欢干净又纯粹吗? 茶玖打算从内在到外在,都完全满足他。 系统在小商场里翻了老半天,吹吹药剂上面的灰尘:“呼呼,这种便宜货好久没用了,差点找不到,喏,承惠三百积分。” 茶玖喝下药剂,凉凉道:“是啊,要不是我用便宜货,我都供不起你身上这套九万八千八的小西装。” 系统捂嘴。 翌日清晨。 茶玖提早了小半个时辰来到法堂静候。 离约定讲经的时辰还有半盏茶时,沈宿渊迈着浮躁沉重的脚步走进来,外袍堪堪披着,一头墨发半束半落,似是不耐烦打理。 他的眼下淡青,眼白之处的血丝更密,眉宇间笼罩着散不去的戾气。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昨晚睡得非常不好。 沈五和沈七跟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茶玖坐在蒲团上,姿态有礼,却不卑不亢:“沈施主,晨安。” 沈宿渊烦躁的目光飞速扫过她,又移了回来,似乎有些诧异:“是你?” 昨天在庵堂门前,那个气息很干净的女尼? 茶玖故作不知:“您认识我?” 沈宿渊并不作答。 昨日只是遥遥一见,今日距离近了,他才看清楚茶玖的脸。 眸若明镜,唇如樱蕊,萤白的皮肤犹如雪山融化后的冰流铺开,至纯至美,却叫人不敢亵渎。 尤其是眼下正对的一滴泪痣,犹如神佛怜悯众生时落下的慈悲泪。 沈宿渊用那双骇人的红血丝眼睛盯了茶玖好半晌。 茶玖大大方方接受打量,对视的目光始终温和平静。 沈五沈七十分惊讶。 要知道,即使是他们这些心腹,对上少城主的眼神时也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 没想到一个小女尼却如此大胆。 茶玖一直看着他,没有任何躲避,语气关心:“您昨晚没睡好吗?” “嗯。”沈宿渊坐在蒲团上,姿态慵懒且不拘约束,单腿曲着,一只手撑在身侧,另一只手按揉着疼痛的额头。 他从小便能听见鬼魂的声音,所以总是被吵得头疼,夜不能寐。 还以为这莲华庵会好些,谁知道一踏进待客的禅房,便听见几十个女鬼地哭嚎了一个晚上,让他根本没办法闭眼。 也不知道这庵堂里怎么有这么多女鬼的冤魂? 茶玖见他一副疲惫不想多言的样子,也不再搭话,而是直接开始讲经。 她的声音犹如温润白玉碰撞,入耳十分舒服,逐渐覆盖了那些鬼魂吵闹的噪音。 沈宿渊听着听着,感觉头疼也舒缓了不少,甚至产生了些许困意。 于是他开始把手撑在膝盖上,支着脑袋闭目养神了。 茶玖讲了两个时辰,有些口干舌燥,便停顿下来,想要喝口水。 鬼魂哭闹声再度变大。 沈宿渊皱起眉头,冷声命令道:“继续。” 茶玖却没有顺从他,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道:“沈施主,我累了,需要半盏茶时间暂作休息。” 沈宿渊缓缓睁开眼睛,墨翠色的瞳孔涌起危险。 茶玖还是不为所动,平静如常。 过了半晌。 沈宿渊重新开口:“你讲经的声音很好听,可以让我得到片刻清静。所以你休息时还有没有其他方法,也能让我免于秽物侵扰?” “有。”茶玖掀眸,伸出瓷白细手,拍拍身边的蒲团:“请您过来。” 第208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3 沈宿渊挑眉,却没有动作。 他大马金刀地坐着,动作恣意却带了几分睥睨众生的傲慢。 显然,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命令。 从来只有别人就他,而非他就别人。 茶玖明白了。 她的指尖抵着膝盖,缓缓起身:“既然沈施主不愿过来,那我过去也是一样的,只是我久坐腿酸……”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开艰涩的步伐,朝沈宿渊走了没几步,便如同断线失控的傀儡玩偶一般跌倒。 “呀……”她轻声惊呼。 若换作平时,警惕多疑的沈宿渊早就拔出腰间的佩刀,朝袭来之人挥去。 可今日,他的手只在刀鞘上流连了一息时间都不到,便下意识地伸了出去,将那个跌落在他怀中的人接住。 一股干净如山雾的气息扑面而来。 湿润又清冽。 沁人心脾。 沈宿渊触碰到茶玖的那一刻,耳边的鬼哭声顿时散去,那些乱七八糟的秽物也消失不见。 他有些惊讶,左右看看,竟然连沈五沈七身上代表着忠心的青灰色气运也看不见了。 世界恢复成正常人眼中的模样。 可还没等沈宿渊反应过来,茶玖已经调整好姿势,从他怀中抽身出来。 怀中温软一空,那些嘈杂的鬼魂声音再度袭来。 沈宿渊原本稍有缓解的头痛又继续发作了,眉头皱得更深。 “抱歉。”茶玖面带歉意,仿佛刚才的摔倒真的是无意之举,“我久坐腿酸,走路不稳,冒犯了沈施主。” 沈宿渊沉默了。 沈五和沈七知道他最讨厌的便是被触碰,仿佛众人在他眼中,都是腐臭不堪的肮脏之物。 上一个借着酒意靠近他的青州贵女,已经被砍了爪子,逐出青州去了。 现在这直接摔怀里的,岂不是要当场要血溅莲华庵? 沈五二人不忍再看。 可意料之外的是,沈宿渊并没有发怒。 他忍着强烈的头痛,狭长凤眸紧盯茶玖,若有所思:“小师父,听你讲经这么久,还未曾知道你的名字。” 其实来之前,沈家便已经收到了莲华庵递来的讲经者身份和信息。 昨日在禅房休息一天的时候,也有女尼重复了一遍“予镜”的名号。 可是沈宿渊都没有记。 他向来不记无用之人的信息。 茶玖掀起眼帘,露出那如山涧流水清澈的水眸,认真道:“沈施主,我的法号叫‘予镜’。” 沈宿渊眉梢挑高,问道:“哪个‘予镜’?” 茶玖刚要开口解释,却见他直接伸出手来:“不必解释,直接写在我手上。” 茶玖不慌不忙:“听闻青州一位小姐不小心碰了您的衣袍,而被砍了双手,逐出城外……” 沈宿渊嗤笑:“你怕死?不敢碰我?” 茶玖不再言语,而是伸手握住他的大掌,一笔一划,在上面写出自己的法号。 果然,被茶玖触碰的一瞬间,那些秽物再度消失不见。 沈宿渊验证了猜测,心底顿生狂喜。 可他表面上看着仍旧是云淡风轻,半点心思不显。 他从不泄露自己的死穴,自然也不会让人知道他的解药。 茶玖的掌心很软,虚扶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触碰的地方酥酥痒痒,如同细线顺着血管经流沈宿渊半边身子。 他的头痛缓和了些,眉眼舒展,语气也放软了。 “放心,你方才摔在我怀里,我若是要杀你,早就杀了。” 茶玖却摇头:“我提起此事,并非是担心施主要杀我。恰恰相反,我觉得施主随和宽宏,与传闻中被人碰了衣袍便勃然大怒、处以酷刑的暴戾形象有所不同,故才感到奇怪,有此一问。” 若是旁人说这番话,沈宿渊恐怕会嗤之以鼻,觉得对方在拍马屁,而且技术拙劣。 可这些话从茶玖口中说出,偏生显得那么的真挚,诚恳。 沈宿渊听着,只觉得舒心愉悦。 沈五和沈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迷茫。 这小师父嘴里说的人,和他们家主子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女人……”沈宿渊至今提起,眼中也闪过厌恶,“我将她的手砍下,并不只是因为被她碰了衣袍。总之,她罪孽深重,只被砍手驱逐,算是便宜她了。” 当时那女人一靠近,沈宿渊便能闻到一股浓烈的尸臭味。 转头一看,她身边竟然跟着十几个婴儿的冤魂,眼角流着血泪,哭叫不止。 沈宿渊是因为拥有阴阳眼才知晓贵女的罪孽,可旁人却不知,只以为他是为了一点小事才如此动怒。 茶玖早就写完了自己的法号。 沈宿渊虽然不舍这般宁静的时刻,可也知道不可太过,叫人怀疑。 可当他意欲将手抽回,却被茶玖握住不放。 沈宿渊望她。 茶玖继续在他掌心写下自己的名字。 ——姜予。 “刚才写的是我的法号,现在这个是我的本名。”茶玖道。 沈宿渊暗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茶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混入身旁的茶水之中,沾了湿意,在沈宿渊掌心之中又写下了一个“静”字。 怪异的事发生了。 这个字写完之后,即使没有了茶玖的触碰,沈宿渊耳边也是清静的。 他惊讶不已。 茶玖道:“沈施主耳目清明,自然难以清静。我在掌心写下的‘静’字不消,或许可以帮您清静两三个时辰。” 沈宿渊看着掌上的湿意,并不觉得脏,反而如获至宝,展眉轻笑。 “这就够了,多谢予镜师父。” 这次他的道谢乃是真心实意,连身上的乖张戾气都收敛了不少。 茶玖问:“那您还要继续听讲经吗?” 半盏茶的时间早就过去了,说是休息,可茶玖是一点也没有歇到。 沈宿渊也知道这一点。 “不听了,我明日再来。”他从蒲团上起身,准备将今日都留给茶玖休息。 反正他有了这个“静”字,尽可好好睡上一觉。 大不了两三个时辰不洗手。 沈宿渊如此想着,转身便朝法堂外走去。 结果一出门,便和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迎面相撞。 对方手里端着水盆,一个不稳,倒在了沈宿渊身上,把那个刚写好的“静”字给洗没了。 沈五沈七刚想过来把那人拉开。 可沈宿渊早已满脸怒容,狠狠一脚将对方踹倒在地上,拔出腰间佩刀。 第209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4 被踹倒的人正是前几日寂言在庵堂门口救下的受伤男人。 他名叫陈一,伤好了一些后,便提出要报答庵堂,承接了一些打扫的体力活。 眼看着沈宿渊凶神恶煞,提刀便要将那陈一的脑袋砍下。 赶来的寂言连忙挡在陈一身前:“施主不可!” 沈宿渊看了眼空无字迹的手掌,阴鸷更盛:“让开!” 寂言被那双可怖的眼睛盯着,有些腿软,气势也蔫了些:“庵堂乃是圣洁之地,不可以随意杀人。” 这时,茶玖也从法堂里面走了出来,站在门边,静静看着眼前这场混乱的局面。 她并没有马上出言相劝,而是观察着事情的发展。 沈宿渊被她的目光一注视,不知道怎么的,身上的暴躁之气便消退了一半。 他冷冷盯着跪在地上求饶的陈一:“你是何人?” 陈一不敢直视,瑟缩回答:“小人,小人是附近的猎户,因为被流寇所伤……” “猎户?”沈宿渊凌厉的眼神如锋芒,直直看向陈一身后几十个女鬼冤魂。 “我看你是专门对女人下手的恶徒吧?” 这些女鬼死状极惨,浑身血肉模糊,肠子直流,此时无一不伸着染血的手,满脸仇恨,恨不得将陈一撕碎。 如此多的人命在身,陈一竟然敢说自己是普通的猎户? 沈宿渊再看那陈一的肩上,是一团浑浊的黑气,其中还掺杂了邪红色。 恶贯满盈,冤魂缠身。 茶玖也很好奇沈宿渊眼中的世界,暗问系统:“有没有办法让我看见沈宿渊所看到的东西?” 系统撅着屁股翻道具:“又是便宜货,五百积分的牛眼泪,涂在眼睛上,可以看见鬼魂。” 茶玖兑换使用之后,也看到了陈一身后的冤魂。 她轻轻叹息,暗道:“可惜这些含冤的鬼魂并不能伤人,否则所有的恶人,都能遭到应得的报应了。” 此时,静檀急匆匆赶来了。 她没有阴阳眼,自然不知道这陈一是大奸大恶之人,只能好言相劝:“少城主,庵堂是闻法净心,普度众生的慈悲之地,万万不能沾染杀戮。再者,您来这里也是为了积攒功德,切勿为了一时之气,因小失大了。” 沈宿渊冷笑:“谁说我来这里是为了积攒功德?” 静檀愣了。 茶玖饶有意思地看着他。 沈宿渊环视众人,爬着血丝的凤眸里尽是讥讽:“世间或许有鬼邪,有神佛,可我却不信神佛会救世人,所以我也不必积攒什么功德。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听个经,睡个好觉。” 他转过头,阴沉可怕的目光再度逼视陈一:“可是跟在你身后那些女人,吵到我了。” 还有,竟然把他刚得来的血字也洗掉了! 简直罪该万死! 陈一最初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只身一人潜入这庵堂,哪里跟着什么女人? 可回过味来,他才知道,沈宿渊说的可能是他曾经iian杀过的那些女人! 他惶恐不已,频频回头。 在哪里?难道世上真的有鬼魂? 沈宿渊不再多言,举刀便要杀了陈一。 “且慢。”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沈宿渊正要发火,转头一看,是茶玖。 蹭蹭往上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沈宿渊难得多解释了一句:“他不是好人。” 茶玖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要拦我?”他凤眼微眯,十分不悦。 方才在法堂里,茶玖用“耳目清明”来形容他时,他便知道对方肯定清楚他身上有阴阳眼。 沈宿渊并不因为自己的秘密被茶玖知道了而生气。 可现在,他对茶玖维护这个男人而感到烦躁。 众人在旁,茶玖不好直说,只能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宿渊不语,也没有移步的意思。 茶玖无奈,只好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道:“我知道您不是随意杀戮的恶人,也知晓您的能力,此人肯定是恶贯满盈之人,才叫您如此生气。” 这压低的声音如拂耳清风,和她说的话一样,十分动听。 沈宿渊耳尖一酥,心尖微动。 茶玖继续道:“只是这里到底是庵堂,规则之内,应当行规则之事。” 沈宿渊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杀人可以,提出去莲华庵外面杀便是。 众人都不知道茶玖说了什么,却见那沈宿渊散去了浑身煞气,眉宇之间甚至隐有松快。 “好,那便听你的。”沈宿渊爽快地收起佩刀。 沈五和沈七收到主子眼神,便将地上的陈一拖出莲华庵。 寂言还想追出去阻止,却被静檀拉住了。 静檀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管此事。 这时,茶玖脚下没站稳,身形摇晃了几分。 沈宿渊伸手按在她腰后。 “予镜师父,小心。”他的眼神意味不明。 沈宿渊很有分寸,扶着茶玖稳住身形后,便在众人注意之前收回了手。 因此无人知晓这小小的插曲。 茶玖对他感激一笑:“多谢沈施主。” 这一笑如同拂开轻云的辉月,皎洁生辉。 等沈宿渊回过神来,茶玖早已和静檀她们离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惊觉自己忘记让对方再写一个“静”字。 …… 被拉走的寂言还吵着要去救人,恰好静檀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附近村子都没有一个叫陈一的猎户,你们是不是被骗了?”那衙役道。 “最近有好几个寺庙庵堂,都因为收留了这些古怪的重伤之人,十日后便被流寇踏上门来,烧杀掠夺了。寺庙里暂住女香客还被iian杀,开膛破肚,好不凄凉。这陈一估计也是流寇派来的探子。” 寂言听闻,脸色都变了。 茶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莲华庵已经被流寇盯上了?” 十日,那些流寇打探的时间是十日。 如今离收留那陈一已经过了六日。 静檀连忙道:“青州可否派人来保护我们?” 衙役苦笑:“我也只是个小小的衙役,派兵这样的事情还得让上头的大人来决定。不过估计悬了,莲华庵并不在青州管辖的地界,我们大人估计也不愿多此一举。” 他此番帮忙打探消息,也是因为受过静檀恩惠,想要报恩。 能力之外的事情,他确实做不到了。 女尼们听闻庵堂有危险,都十分害怕。 她们不满地瞪着寂言,都在责备她把流寇探子引了进来。 寂言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低垂着眉眼,很是难过,躲在静檀身后。 正当众人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云纹玄衣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外。 正是刚才要提刀杀人的沈宿渊。 此时他踏进殿中,面如冷玉,唇红如血,明明是修罗心肠,却偏生长得一副让人挪不开眼睛的俊美容貌。 衙役吓得伏地跪拜。 女尼们皆垂首不敢直视,可却没有一人的余光不在他身上。 只听见他说道:“谁说莲华庵不在青州地界,便不受青州庇护?” 静檀微微激动:“少城主愿意派人来帮助我们应对流寇?” 本来沈宿渊后日便要离开,恰好错过了流寇来袭的日子。 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要留下。 “对付流寇自然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沈宿渊的目光落在茶玖身上,薄唇微勾,“我要她。” 众人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眼神从迷惑到震惊。 茶玖掀眸,缓缓迎上他的目光。 第210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5 沈宿渊开口要茶玖,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不过当她们的目光落在茶玖那张容色昳丽、不可方物的脸上,又瞬间明白了。 这样的绝色,谁不想拥有? 女尼又如何?乱世之中,多得是不顾世俗伦理,强取豪夺的权贵之人。 众人议论纷纷中,茶玖显得格外从容淡定。 她问:“沈施主要我,是所为何事?” 这句“要我”说得又软又轻,像根羽毛拂过沈宿渊的耳畔,叫他心尖微动。 他忍不住朝茶玖走近了两步,道:“我在青州的家中有一座庵堂,以琉璃制瓦,梨木建堂,供奉着金身佛像,以明珠嵌壁生光,华贵美丽非常,可唯独缺少一位品德高洁的大师。” 他的语气里带了一点引诱的意味。 “是以,我想请予镜师父过去居住修行,也好日日为我讲经净心。” 即使众人并没有亲眼看见,可从沈宿渊的描述之中,大家也能想象得到那沈家庵堂的美丽。 而且住进沈家修行,那意味着得到庇护,不用每日提心吊胆与战乱和流寇,衣食住行皆有专人打理…… 何等诱人? 可茶玖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些外物上。 她羽睫微颤,琉璃似的眼睛静静看着沈宿渊:“您的意思是,让我住进沈家,此生只为您一人讲经?” 沈宿渊听出她似有不愿,便退了一步:“若是你想,每个月也可以抽几个时辰出来,为青州的百姓开坛讲经。”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沈宿渊并不想将自己的“解药”过多地暴露在无关人等眼中,避免节外生枝。 茶玖听此,却摇摇头:“莲华庵附近有很多百姓,他们不受庇护,比青州衡州的百姓还要深陷苦厄和迷茫,更需要度化。” 沈宿渊有些不悦。 可他又说不清楚自己为何不悦。 茶玖是莲华庵的女尼,在众生和他之中选择了前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你这是在拒绝我?”沈宿渊的语气里透着危险的意味,仿佛下一秒便要拔刀,将惹怒他的人斩于刀下。 众人皆被吓得屏息,殿内一片死寂。 茶玖不惧,直迎他那骇人的目光,道:“我以此身入空门,修的是慈悲之法,度的是苦厄众生,实在难以在华美空荡的庵堂之中安居一隅,无视在苦海中茫然痛苦的百姓。” 系统在脑海中急急问道:“沈宿渊现在对你的好感度已经有百分之二十了,为什么不跟他去青州,乘胜追击?” 茶玖默道:“我现在这么轻易跟他回去,那我在他眼里,永远都只能是个解药了。” “我要他尝过安眠,又回到青州日日难眠,才叫他愈发想要得到我。” 系统担忧:“那万一你拒绝他,他不同意派兵帮助莲华庵呢?” 茶玖笃定:“他不会的。” 果然,沈宿渊虽然脸色难看,却还是做了让步:“你普度众生,可我也是众生中的一个,若我有需要,偶尔请你去青州暂住讲经,这总可以了吧?” 茶玖颔首:“自然是可以的。” 沈宿渊憋了一肚子气,得到了勉强的答案,便拂袖转身,郁闷离去。 沈五跟在身后,十分不解:“若主子想要,为何,不直接将人捆回青州去?” 沈宿渊冷笑:“我是这样的人吗?” 沈五:“嗯……” 难道您不是吗? 沈宿渊出了殿外几步,才发现自己还未让茶玖再于掌心写一个字,便折返回去。 恰好此时,一位小女尼正心有余悸地问茶玖道:“予镜,你不怕吗?” “怕什么?”茶玖的声音清润动听,十分出众。 那女尼道:“怕那少城主杀人啊,他刚才凶神恶煞,可怕极了。听闻他一个不喜,便会叫人身首异处。” 沈宿渊的脚步停下,无声嗤笑。 茶玖缓缓道:“耳中所听,眼中所见,未必真相。沈施主心似琉璃,嫉恶如仇,可刀下却从未有冤魂,他不会杀我,也不会置莲华庵的几百人的性命于不顾。” 恰好一阵清风拂过。 沈宿渊心里的烦躁和怒气消减了一大半。 他没有进去,转身又走了。 沈五跟在他身后,十分疑惑:“主子这是怎么了,感觉来到这莲华庵之后,他就不大对头啊。” 该杀的时候不杀。 还搁这儿听人墙角。 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若无其事了。 怪哉。 沈七意味深长地看着在殿中的茶玖,拍拍沈五的肩膀:“走吧。” …… 月如银弯,夜露浓重。 寂静空荡的法堂之中还亮着一豆灯火。 茶玖坐在蒲团上,在昏黄的灯火之下抄写着经书。 夜风微凉,她的手都有些冰冷僵硬了,时不时呵上一口热气暖暖。 系统打着哈欠:“这么晚不睡,还抄写经书干什么呢?” 茶玖淡道:“等人。” 果然,不多时,披着氅衣的沈宿渊不约而至。 他睡不着。 即使处理了陈一,那些冤魂也跟着离开了,可这乱世里到处都是游魂,一个劲儿地在他房间门口聊家长里短的事情,吵得要死。 于是他便披上衣服出来走走,却见法堂亮着灯,恰好是茶玖在此。 沈宿渊在茶玖身边坐下,耳畔那些游魂声仿佛消减了许多。 “为何深夜抄经书?”沈宿渊也是随口一问。 他只是想待在茶玖身边,图个清静罢了。 “赶着要。”茶玖并不多做解释,反问道:“沈施主为何不睡?” 沈宿渊哼笑:“予镜师父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茶玖笔锋一顿,若有所悟。 她将雪白的指尖放于齿间,正要咬下—— 沈宿渊原本过来也是为了要这个血字,可现在看见茶玖毫不犹豫地就要咬破手指,不知为何,他心里被揪了一下。 “不必了。”他阻止了她,将那根细白如玉的手指从齿间夺过。 那截手指有些微凉。 沈宿渊看似随意地将身上的氅衣扔到茶玖肩上,然后自己躺下,一只手枕在脑袋下,另一只手捏住茶玖的指尖。 他闭上眼睛,“这样就够了。” 触碰也可以屏蔽鬼魂,没必要咬手指。 他身上除了那件氅衣,里面便是单薄的衣服了。 茶玖看着他的发丝被穿堂风吹动,皮肤透着不健康的白,嘴唇泛着浅淡的紫,便知道他躺在这里,除了耳朵清静些,其实并不好受。 闭着眼睛的沈宿渊突然不耐烦道:“别盯着我看。” 茶玖听话地转过身去。 没了那道灼热目光的注视,沈宿渊这才松了口气,耳朵尖也悄悄红了。 可没过多久,他便感觉身上一暖。 睁开眼睛,那件氅衣又盖回他的身上。 茶玖背对着他,一只手抄写着经书,另一只安静地任由他捏住指尖。 薄削的背影看着又清冷,又倔强。 这下换作是沈宿渊盯着她的背影看了。 想起了茶玖白天在殿中说的那番话,沈宿渊忍不住问道:“予镜师父,众生与一人,谁更重要?” …… …… 还有一章,不过估计要40分钟,大家明天先休息叭~ 第211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6 茶玖并未回头,继续抄写着经书,轻声道:“众生和一人,都是同等重要的。” 沈宿渊觉得这个答案没有意思,便再问:“若定要选出一个呢?” “修佛心者,心怀苍生,也怀一人,所以选不出来。”茶玖认真道,“若是他日我心染凡尘,有了喜怒爱憎,或许能告诉您答案。” 沈宿渊轻笑一声,不再说话,闭眼睡去。 此夜安眠。 …… 翌日清晨,沈宿渊是在清脆的鸟啼声中醒来的。 他一夜无梦,睡得安稳,醒来之后全身飘然松快,积累了多年的疲惫散除了一大半。 不过当他看见茶玖伏在小书案上睡了一夜,心中不免有些生出了些愧疚。 她的手还被他握着。 沈宿渊起身,将身上的氅衣披回茶玖身上。 “沈七。” 沈七出现在法堂之外,拱手道:“属下在。” 沈宿渊安睡了一整晚,眼白中的血丝也淡了不少。 他放低了声音道:“让莲华庵的人不要敲晨钟了。” 沈七愣了:“这……。” 这不符合规矩吧? 来人家庵堂里听经,还不许人家敲钟? 沈宿渊淡道:“照做便是。” 沈七应是,转身去办。 等沈宿渊离开之后,伏在桌面上的茶玖才睁开眼睛,镜眸之中一派清明。 从那天开始,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每天都会同时出现在法堂中。 茶玖安静地抄着经书。 沈宿渊在她身边,或看书,或闭目休息。 沈五和沈七在外面轮流守着,并不会有人靠近法堂。 沈宿渊每天过来都会带上两件氅衣,还有软垫和白玉枕头。 每当茶玖伏在桌面上睡着了,他便睁开眼睛,吹掉油灯,把她放在软垫上,还给她的脑袋枕上枕头。 总之,睡了几日好觉的沈宿渊脾气和耐心都好得很,并不介意做这些繁琐的事情。 若是可以,他都想直接将茶玖捆回青州,日夜安眠。 不,应该是将她捆在腰带上,随时带着。 这夜,沈宿渊正准备将睡着的茶玖放下,便感觉堂内吹过一阵阴风。 他心生警惕,放开接触茶玖的手,耳边顿时涌进无数尖锐的哭喊声,求饶声…… 是流寇身边的冤魂! 与此同时,庵堂之外火光顿生,马蹄声夹杂着粗犷的吼声响起。 沈五和沈七从屋顶一跃而下:“少城主!流寇提前袭击庵堂了!” 沈宿渊飞快将氅衣披在茶玖身上,将她单薄的身子裹了个严实。 “流寇多少人?” “估计两百多个。” 青州派来的剿寇人马都在附近隐秘的地方埋伏着,虽然流寇提前来了,却不是大问题。 沈宿渊将茶玖拦腰提起,拢在自己怀中。 “怎么了?”茶玖睡得迷糊,从他怀里抽出一只手揉了揉视线模糊的眼睛。 沈宿渊没说什么,将那氅衣上的帽子拉起来,盖住她的脑袋,形成一个温暖又安全的狭小空间。 “没什么,继续睡你的。” 他的胸膛随着说话的声音微微震动。 可周围的喧闹声和尖叫声却让茶玖不得不关注。 那群流寇显然是作案无数,十分有经验了。 他们并不直接攻进来,而是派了一小队伪装成香客的人潜伏进来,然后里应外合,杀个措手不及。 于是沈宿渊抱着茶玖出法堂的时候,恰好遇见了那批伪装成香客,潜伏进来的流寇。 他们去掉伪装,提着大刀,凶神恶煞地就要朝几人砍来。 沈五沈七既是少城主身边的侍卫,自然武功不俗,以一敌多不成问题。 流寇见周围有官兵,还有身手不凡的人物,便知道这次中埋伏了。 “撤退!” “退不了!我们被包围了!” 流寇又急又慌,余光扫到在角落里站着的沈宿渊,顿时来了主意。 这华贵公子,脸色苍白,身穿大氅,怀里还抱了个小娘子,一看便是个不中用的弱鸡公子。 这些侍卫都围着他来保护,看来是个重要人物! 看来今日要突破重围,就靠劫持他了! 于是这些狗急跳墙的流寇纷纷提刀冲向沈宿渊,凶猛进攻之下,果然有一两个突破侍卫的防线,直冲而来。 茶玖两只手一撩开头顶上的帽子,回头一看时,恰好碰上了一道刀光劈头而来。 她吓愣了。 可下一刻,那刀刃却停在半空中。 冷着脸的沈宿渊只用了两根手指,便夹住了那刀刃,叫流寇动弹不得。 流寇:“?” 不是弱鸡公子吗? 沈宿渊生生掰断了那把刀,一脚踩在流寇肩上,抽出腰间的刀,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腥热的血液喷洒而出,茶玖赶紧闭上眼睛,可那张白净的小脸上却沾了血点。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沈宿渊这才反应过来怀中还有个菩萨心肠的修佛之人,见不得杀生。 他眼中的煞气这才消退了些,甚至涌上了一丝懊恼。 “对不住了。”沈宿渊用自己的袖子给怀里的茶玖擦脸,小心翼翼地弄去那些血点。 茶玖闭着眼睛,手里静静攥着他胸前的衣襟。 沈宿渊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重新为她盖上帽子,遮挡住所有血腥味。 等他再次抬起头时,面容阴鸷,唇角勾起的弧度又冷又狠。 “给我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霎时,莲华庵成为了血与火的地狱。 刀刃相交,血溅圣地,求饶,呐喊,尖叫,全部混杂在一起。 一双大掌隔着帽子紧紧捂住茶玖的耳朵,叫她能够在这样的污浊之中,保留最后一份安宁。 …… 最后,这批流寇全部伏诛,莲华庵中没有女尼伤亡。 沈宿渊的部下也只是有人受伤罢了。 区区流寇,根本不敌青州这批上过战场的正规军队。 静檀发现茶玖并不在自己房中,担心坏了,披着外袍便急急赶来。 沈宿渊松开茶玖,微冷的风顿时灌进怀里。 静檀拉着茶玖的手,左右查看,紧张关心道:“有没有受伤?” 茶玖摇摇头:“没有。” 静檀这下放下心,拍拍她的手背:“那就好,那就好。” 说罢,静檀对着沈宿渊多番道谢。 沈宿渊敷衍地应和着,可余光一直落在茶玖微微颤抖的手上。 她一定吓坏了吧。 其实不止是茶玖,整个莲华庵的女尼们都吓坏了。 即使她们知道流寇已经被杀光了,可后半夜听见这些官兵在搬运尸体,清洗血迹的声音,都难免害怕,无法入眠。 沈七一边指挥着手下干活,一边调侃道:“这些女尼们恐怕要好几天都睡不好觉了。” 他一转头,看见沈宿渊站在庭前,若有所思的样子。 “少城主,您先去休息吧,这里属下处理就好了。” “嗯。”沈宿渊应了一声,情绪不明。 他往自己房间走了两步。 却又停下了。 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茶玖房间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茶玖的声音带了些惊怕和颤抖。 “是我。”果然是沈宿渊。 茶玖给他开门时,衣服还十分整齐,没有要睡的意思。 “害怕?”沈宿渊也猜到了。 遇到这种事情,没有几个姑娘家不怕的,活生生的人头在眼前被割下,胆子小的都要做噩梦了。 “嗯。”茶玖犹豫道:“今晚……” “我知道。”沈宿渊淡淡道,“今晚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说罢,他便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一副要静坐一夜的样子。 “好好睡吧,你守了我这几晚,今夜换我守你了。” 第212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7 沈宿渊在茶玖房中坐了一夜。 本来以为莲华庵今夜死了那么多流寇,他们的鬼魂应该吵闹无比。 可不知道为何,茶玖的禅房周围却格外宁静,没有半点鬼魅侵扰。 是以翌日清晨时,沈宿渊虽然一夜未睡,精神却也不错。 只是被这又冷又硬的椅子硌得有些腰酸背痛。 床上的茶玖还在深睡。 沈宿渊站起身来,一边松动着酸痛的筋骨,一边看着她那极为规矩的睡姿,还有那张在房间微光中泛着柔光的纯白脸庞。 看着乖巧安静。 美得不似真人。 倒像是观音菩萨手中的莲花。 安静,平和,永远慈悲。 沈宿渊出门前还是没忍住,在她那还未消退稚嫩的脸庞上戳了戳。 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软软的,像裹了一汪水似的娇嫩。 被戳了脸蛋的人儿半分醒意都没有,只是卷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可很快又重归宁静了。 沈宿渊看着她眼下那淡淡的青色,便知道她肯定是因为这几日抄写那不知道做甚的经书累坏了。 推开房门出去,一直守在暗处的沈五和沈七出现:“少城主。” 他们汇报了昨夜清理流寇的情况。 总共有两百零五人,其中很多都是趁着战乱从牢狱里逃出来的死囚和恶徒,专门盯着寺庙庵堂这些有香火供奉,又没有强大武力防备的地方。 这些流寇作案无数,不仅将钱财洗劫一空,还会以各种残忍的手段百般欺辱折磨女子,直到她们悲惨地死去。 不难想象,若不是沈宿渊派人来剿杀这群流寇,恐怕莲华庵的尼姑在昨夜便备受折磨,无人生还。 沈宿渊微微蹙眉,不愿去想茶玖遇到这些灾难时,那张纯白脸庞染上痛苦和绝望的神情。 他的内心突然升起莫名的怒气。 “沈五,派人将这些流寇的头全部砍下来,在周围的山头示众。”沈宿渊的眸色极其冰冷,“叫那些还在暗处里躲藏的流寇都知道,再敢打莲华庵的主意,便是和青州沈家过不去。” “是。”沈五领命。 沈七掏出一封密件,是今早青州派人送来莲华庵的。 沈宿渊打开,信上是父亲的字迹。 ——青衡两州或有战事,我儿速归。 沈七思虑周全:“若是两州不和,我们便要速回青州了,否则让人发现您在这莲华庵,恐怕对您和……予镜师父都有危险。” 沈五疑惑:“予镜师父不安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七不搭理他。 沈宿渊沉吟片刻,道:“即是如此,留一个人下来保护她吧。” 说罢,他的目光在眼前二人身上流连,最终指定了沈七:“就你吧,看着聪明机灵些。” 沈五:“?” 沈七应是。 沈五看看主子,又看看沈七,茫然挠首。 …… 静檀为了感念沈宿渊对莲华庵施以援手,便在他临走之前请了一柱香,让佛祖将功德和福泽加诸其身。 其他香客十分羡慕。 可沈宿渊看着静檀手中燃着的香,却没有接:“不必了,我说过不信这些。” 静檀并不生气,只收回手中香,微笑着摇头:“看来少城主所求的福泽,并不在我手上。” 沈宿渊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番, 茶玖静静站着,眉目如画,镜眸淡然,似乎并不知道他在找寻的是自己。 果然,沈宿渊的视线最终定格。 他冲着茶玖大步走来,道:“劳烦予镜师父为我请香。” 茶玖抬头看他,迟疑道:“住持大师为您请的香更好些。” 沈宿渊执意:“我就要你的。” 茶玖只能妥协,去为他请香。 沈宿渊接过她的香,对着佛祖一拜,薄唇微勾:“还请佛祖保佑予镜师父早日想通,随我去青州。” 茶玖挡住他意欲上香的手,认真道:“您救了莲华庵,功德不凡,所求之事应当认真些。” 沈宿渊笑了。 他的侧脸俊美深隽,此时一笑,狭长的眼尾上飞入鬓,美不胜收。 周围的女香客们痴痴看着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只见他反手捏住茶玖的指尖,要放开,又不放开,缓缓道:“我很认真,荣华富贵,闻达天下,这些我都不缺。我唯独缺的,便是予镜师父你而已。” 茶玖镜眸一怔。 沈宿渊直接将那柱香插入香炉之中。 “最近世道乱得很,我会将沈七留在莲华庵暂时保护你,若有什么事,可让他来青州禀报于我。” 茶玖并未拒绝他的好意,而是从怀中拿出一本经书,递给了他。 沈宿渊一看,正是她前几日熬夜赶抄的那本。 他一愣:“你这本经书是抄给我的?” 茶玖点点头:“我以血融于笔墨之中,抄写了这本心经。沈施主无法清心安眠时,可诵读这本经书,或许能够有用。” 沈宿渊上扬的唇角落下,神色终于变得严肃认真了些:“多谢。” “不必客气。”茶玖眸色明亮,望着他微微一笑:“唯愿沈施主安康好眠。” 茶玖这一笑,仿佛在沈宿渊沉暗永夜的心底里种上一朵圣洁的莲花。 纯美,无瑕,叫人心海微颤。 直到坐在回青州的马车上,沈宿渊还抚着那本经书,暗暗走神。 …… 用一本手抄经书,换来了沈宿渊百分之三十的好感度。 茶玖觉得那几夜熬得值得。 系统却并不理解:“如果你的经书可以让他安眠的话,那他岂不是再也不需要来找你了吗?” 茶玖轻笑:“所以那本经书根本就没有用。” 系统:“?” 茶玖:“写在他手掌上的血字最多也只有三个时辰的效果,更何况是一本墨迹干掉的经书。我赠他经书,一是为了让他回青州之后能常常想起我。二是叫他知道,世上不存在任何的东西,可以替代我的作用,即使取走了我的血也不行。” 系统恍然大悟。 这时,一个女尼匆匆进来法堂,打断了茶玖的修行。 她惊魂未定,似乎被什么吓着了:“予镜,庵堂门外有个浑身长满红色疱疹的施主,哭哭啼啼地,非要见你。” …… …… 还有一章在写,大家明天再看叭 第213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8 茶玖出了庵堂,便看见了多日未见的刘嬷嬷。 之前她趾高气昂,信誓旦旦地站在莲华庵门前发誓自己没有贪墨一分钱。 可如今她跪在了门前的阶梯下方,满脸溃烂,涕泗横流地磕着头,嘴巴里呜呜作语,却因为舌头烂掉了而说不出话来。 她的儿子刘账房只能在旁边苦苦哀求道:“大小姐,大小姐!之前都是我们的错,求你原谅我娘,不要再诅咒她了!” 刘嬷嬷的脓疮里流着腥臭的黄水,周围的香客纷纷躲避不及。 刘嬷嬷如今这个惨状,茶玖早有预料。 她转动着手里的佛珠,神情没有怜悯,也没有畅快,只平静道:“当日我便告诉你,说谎,巧辩,都是会遭到惩罚的。可你心中并不敬畏,甚至在神佛面前为虚妄之言许下毒誓。” “诅咒你的人不是我,是你的贪欲,侥幸,狂妄。” 现在的刘嬷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苦,那些疱疹又痒又痛,像无数蚂蚁大口大口咬着她的皮肉。 而且口舌痛得几乎连米粥都喝不下了,饿得胃疼头昏,只撑着最后一口气爬来莲华庵求茶玖饶她一命。 刘账房问道:“那这诅咒如何才能解开?” 茶玖道:“虚妄之言,当以向神佛告罪,向受害之人告罪。” 刘账房连忙道:“我们这就将所有私吞的钱还给庵堂做供奉。” “不仅如此。”茶玖道:“你们还要向姜家说清楚这件事。” 刘账房有些犹豫。 贪墨钱财,这对一个账房来讲可是涉及名誉的死罪,若是他如实相告了,姜老爷肯定不会再重用他了! 于是他存了一份心思,把老娘带了回去,再把这些年私吞的钱送到莲华庵里来,只说他们已经向姜家告罪了。 可刘嬷嬷的病并没有好,反而更加严重了,连眼睛里都长了水泡。 这下刘账房再也不敢侥幸了,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姜老爷。 …… 姜老爷听完这件奇闻之后,并没有立马处置刘账房,他反而忧心忡忡地走到后院里去找姜夫人。 此时,姜夫人正照顾着一双生病的儿女,熬得眼睛又红又肿,担忧不已。 姜家除了茶玖之外,还有一对双胞胎,名叫姜恒和姜心,都是姜家夫妇的宝贝。 可惜双胞胎从出生开始便体弱多病,寻遍名医,都难治愈。 姜老爷将刘账房这件事转述给夫人听,并怀疑道:“若是这小妖孽真的有神通,你说恒儿和心儿的病,还有我们姜家逐渐变差的生意,会不会都是她在诅咒?” 姜夫人握紧了帕子,只觉得可怕:“当年我生下来的到底是什么妖孽?竟然如此可怕!就连送到庵堂里去养着了,也消不掉她一身的邪气,还要怨恨诅咒我们家!” 姜老爷沉吟片刻,安抚道:“夫人莫怕,当年多亏了徐半仙提醒,我们才能尽早将这妖孽送走。如今我再去问他,看看能否有法子可以将此事彻底解决。” …… 莲华庵中。 茶玖正坐在蒲团上做早课,手中的佛珠串突然便断开了。 她心有所感,淡道:“我的凡尘亲缘今日便要了结了。” 守着一旁的沈七疑惑,忍不住问道:“您如何得知?” 茶玖将散落的佛珠一一捡起:“这串佛珠是初进莲华庵时亲生父母所赠的,他们要以此佛珠镇压我的不祥,叫我的灵魂不得逃脱神佛掌控。” “所以这串佛珠一断,代表着我与他们唯一的联系也就此结束。” 沈七奇了怪了,这世间还有这样的父母,什么不好送,送个镇压儿女的佛珠? 茶玖将最后一颗佛珠捡起,便毫不眷恋倒在了香炉的炉灰之中。 果然,佛珠被掩埋的那一刻,姜家的人也来到了莲华庵中。 来人是姜家的管家。 他命人将几大箱子的白银抬进了庵堂中,对着茶玖扯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大小姐,刘嬷嬷和刘账房做的那些恶事,老爷和夫人都知道了,这两人我们自会处理掉的。” 茶玖看着那几箱银子,眼底闪过讽刺的笑意:“所以这些银子是?” 管家道:“当做是这些年对您的补偿,也算是买断您和老爷夫人之间的亲缘关系了。” 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静檀轻叹一声,摇头闭目,转动手中佛珠默念经文。 茶玖平静道:“如何买断?” 管家拿出了一张认亲的红纸,上面写着茶玖和另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只要大小姐在上面盖上手印即可。” 茶玖一算那人的生辰八字,便知道对方是天煞之命,能克死身边所有亲缘之人。 原来,那徐半仙给姜老爷提出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天煞之人,将茶玖的亲缘从姜家转移到那人身上,由不祥之人彼此相克,消磨邪气,那邪气自然无法再入侵姜家了。 这样的做法十分阴毒。 可为了一双宝贝儿女,为了家里的产业,姜老爷还是同意了。 为了弥补心中那点浅薄的愧疚,他甚至还让管家带来几箱银子。 沈七听完之后都要气笑了,当即就要拔刀把这些无耻的姜家人赶出去。 茶玖却拦住了他。 “好,我同意和姜家断绝亲缘关系。”她一双眸子如覆水明镜,直照人心底最昏暗的地方,令脸皮极厚的管家也不免从心底感到一丝羞耻。 “不过不需要这些认亲的红书,也不需要这些有天煞之人来克住我,只需要一缕头发足以。” 说罢,茶玖便解下帽子,如绸墨发披散在肩上。 她借了匕首,便将一缕长发割下,焚烧在香火之中。 “我姜予断发还亲,从此与姜家断绝亲缘,再无关系。此身尽归佛门,侍奉众生。” 沈七一开始听着还点头,十分认可。 可听到后面什么“尽归佛门”“侍奉众生”,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等等。 听说予镜师父是尘缘未了才带发修行的,如今这亲缘一断,她岂不是就要马上削发为尼,彻底遁入空门了? 那主子怎么办? 眼看着茶玖将那几箱子白银也收了,头发也断了,沈七心急火燎,赶紧飞鸽传书回青州。 …… …… 久等啦! 沈七:再不回来老婆要出家咯 第214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9 沈七的消息抵达青州的时候,沈宿渊正在书房里和父亲商议要事。 灰白色的鸽子停在窗边,沈宿渊过去将信件拆下,神色认真地看了一遍。 沈重喝着茶,目光却一直关注着自家儿子的神情举止。 “听说,你在莲华庵看上了一个小尼姑?” 沈宿渊拢了那纸条,眸色淡然:“谁在您耳边乱嚼舌根了?” “是谁说的都不要紧。”沈重放下茶杯,语重心长道:“是尼姑也不要紧,你若是喜欢,娶回家便是。” “我对那小师父并不是男女之情。”提及茶玖,沈宿渊便想起她那张昳丽又慈悲的脸庞,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我只是觉得很新奇罢了,我在她身边,听不见那些鬼魂的声音。” 沈重觉得惊奇:“还有这等奇事?” 若是如此,那就更应该…… “您别打她的主意。”沈宿渊笑睨了父亲一眼,仿佛知晓他心中所想,“我活不过二十五岁,不必祸害人家姑娘。” 沈重轻叹。 沈宿渊转头望向窗外恣意的春光,自己却站在阴影之中,不被照亮分毫,他淡道:“我不想像大哥大嫂那样,走那痛苦一遭。” 火光,鲜血,悲泣,哀嚎。 那年的惨状,沈宿渊至今仍历历在目。 沈重只有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被诅咒。 大哥如神通断言那般惨死在二十五岁那年,他的昔日,也将成为沈宿渊的明日。 “好了,我走了。”青州的事务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沈宿渊转身便要离开。 沈重一愣:“你去哪儿?” “去为我的小师父讨一个公道。” 等他走远之后,沈重才反应过来,暗骂一声:“臭小子,还说不喜欢人家!” …… 另一边,即使茶玖已经当着神佛的面断发还亲,可那姜家管家还是不依不饶,日日留在庵堂纠缠,非要她在认亲红纸上按下手印。 “大小姐,人家徐半仙说了,光是断亲缘还不行,你得与这天煞之人认了亲,这邪气才能被压着不侵蚀我们姜家。” “既然您修得是菩萨心肠,干脆就认了这亲,好还清姜家对你的生育之恩吧。” 管家说起这番话来理直气壮。 他的态度也代表着姜家老爷和夫人的态度,既然茶玖这副躯体是他们给的,那他们便有权处置。 断发去亲缘不够牢靠,还得用天煞之人压着,才能确保姜家气运的恢复万无一失。 管家一直纠缠还不够,趁着沈七不在,还想强行抓起茶玖的手往那红纸上按手印。 茶玖后退几步,摘下柳条沾了水,便朝那管家面上拂去。 管家忽感眼睛一阵刺痛,难以前行。 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人影走近,“刺啦”一声,拔刀将那晦气的红纸劈成两半。 管家被吓倒在地,彻底清醒过来,惊慌失措查看自己十根手指头有没有缺的。 沈宿渊面若冰霜,把刀横在管家脖子上,语气阴沉:“她修的是菩萨心肠,我修的可不是。” 说罢,他无视管家求饶,寒刀即将挥下。 茶玖抓住了他的袖子,阻止了他。 沈宿渊回头看她,解释道:“他身上有人命。” 而且还是女童冤魂。 简直死有余辜。 茶玖道:“我知道,只是他被我的柳条水拂过,越是罪孽深重之人,越是被反噬严重,不必脏了你的手。” 沈宿渊听了,竟乖乖收回佩刀。 回来的沈七在一旁见了惊奇万分。 那管家高悬的心还未放下,便感觉眼睛刺痛,一擦,满手鲜血。 “这,这……”管家大惊失色,血泪越擦越多,还擦掉了几块碎肉。 他想起茶玖刚才那番话,还有那柳条,以为是中了邪术,连忙磕头求饶。 “大小姐饶命啊,我也只是替老爷和夫人办事,要害你的人是他们啊!” 满手血污的管家朝茶玖爬来,却被一脸嫌恶的沈宿渊踹开。 茶玖道:“一言一行,皆有因果。你今日的报应来自于你的罪孽,而姜老爷和姜夫人也自会领取他们的结果。” “你回去告诉姜老爷,让他将庭院中那棵桃树挖开,瞧瞧下面到底是什么。” 管家痛哭流涕:“大小姐,徐半仙说了那棵桃树是姜家的气运所在,挖不得,您还是行行好,把我身上的诅咒给解了吧。” 沈宿渊冷笑:“他们不肯挖,那便我们来挖。” 说罢,他伸手牵过茶玖的手,便要将她带出莲华庵。 茶玖一怔:“去哪儿?” “衡州姜家。” “不可。”茶玖也知道最近青州与衡州势同水火,“你出现在衡州并不安全。” “无妨,我有办法。”沈宿渊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眸光深邃而认真:“我今日来,便是为你撑腰的。” …… 沈宿渊说到做到,让手下扒了那几个姜府家丁的衣服换上,且易容成他们的模样。 至于沈宿渊自己,则贴了一张人皮面具,看着平平无奇,可那双狭长的凤眸还是摄人心魄。 一行人冒充成姜家下人,驾驶着姜家的马车,朝着衡州出发。 可马车还是在衡州关卡处被截停。 守卫例行检查:“车内何人?” 自以为中了诅咒的管家十分听话,一边擦着不止的血泪,一边掏出姜家的身份牌子,递给守卫。 “马车上的是我们姜家大小姐,从小莲华庵带发修行的那位。” 姜家在衡州也有地位,守卫自然也听说过这么一位大小姐。 他看了眼女尼装扮的茶玖,又瞧向沈宿渊,问道:“那这位呢?” 管家犯了难:“这位是……” 沈宿渊从容牵过茶玖的手,开口道:“我是姜小姐的夫君。” 茶玖忍不住抬眼看他,却恰好落入他带着促狭笑意的目光之中。 守卫顿时眼神古怪起来:“出家人也可婚娶?” 沈宿渊面不改色:“若是真情,佛祖也不会阻拦。” 管家讪讪附和:“是,是。” 沈七望天,抿唇。 毕竟是姜家的马车,守卫盘问了两句也就放行了。 “出家人不得打诳语。”茶玖垂眸小声说道,便想要将手抽回。 沈宿渊却捏住了她的指尖。 “我不是出家人。”他盯着茶玖脸上难得出现的羞涩绯红,似笑非笑:“何况我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茶玖蓦然抬头,往日一双清明绝尘的眸子里既有惊讶,也有茫然。 她欲言又止,似乎不知从何说起,从何劝导。 …… …… 还有一章姜家知道真相的,大概二十分钟吧。 第215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10 沈宿渊唇边的笑意缓缓散去。 他松开了茶玖的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逗你的。” 系统哼笑:“小样,还想骗我?他不是逗你的,好感度已经有百分之四十了。” 茶玖默默收回了手。 马车缓缓而行,停在了姜家门口。 沈宿渊率先下了车,转身便将茶玖从马车上抱下来。 “你的手好冷。”茶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觉得一片冰冷。 想到他是怕寒体质,便下意识地为他拢紧了身上氅衣。 这番举动倒是显得有些亲密了,在外人看来,确实很像一对柔情蜜意的小夫妻。 沈宿渊看着她为自己整理衣服,凤眸微眯:“予镜师父,你是不是故意?” 茶玖再次用那双茫然无辜的水眸看着她。 沈宿渊嗤笑了一声,转身便朝着姜家走去。 姜老爷和姜夫人看见管家双满充血,还不停掉着碎肉的模样,实在大骇。 可当他们转头看向一身月灰色僧袍的茶玖时,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敢问这位大师是?”姜老爷并没有认出茶玖,反而双手合十,恭敬地对这个被他厌弃的,不祥的女儿行礼。 茶玖手握佛珠,淡然道:“我的法号是予镜,俗名是姜予,曾经是姜施主您的女儿。” 姜老爷和姜夫人上下打量着她,难以置信。 茶玖气质绝尘,面容圣洁,尤其那滴落在眼下的慈悲泪,说是神佛派下的仙人弟子也不为过。 这竟然是那个小妖孽? 茶玖道:“我虽与两位亲缘已尽,却还有一件事情未了。” 姜夫人得知她的身份,十分警惕:“你难道是来将两个弟妹的命索走吗?” 她的语气尖锐,言语恶毒,一点都没有为人母亲的模样。 沈宿渊眼色微冷,大掌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姜夫人被那阴鸷如毒蛇的眼神一扫,顿时背脊生寒,后退一步。 茶玖并没有被姜夫人的态度所伤,而是平静道:“其实两位施主命中注定无儿无女,只是我佛慈悲,念在姜老夫人前世功德深厚,于是便在今世让我带着佛莲之心降生于姜家,带来弟妹。” “可如今我与姜家亲缘已尽,那么我身上的兄弟姊妹亲缘,自然也不会留在姜家了。” 姜老爷和姜夫人先是惊讶,随后便是愤怒,还以为茶玖又在出言诅咒。 不料下一刻,下人便急匆匆地赶来,带着哭腔和慌乱道:“老爷,夫人,不好了!少爷和小姐高热不退,快要,快要……” 姜家夫妇再也顾不上茶玖了,连忙去查看一双宝贝儿女的情况。 茶玖按照原身的记忆,走到了庭院那棵桃树下。 还未靠近,沈宿渊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他皱眉一看,那桃树周围有几只干瘦的老鬼,四处游荡,贪婪地吸食着姜家周围散落的气运。 茶玖停下脚步,对他道:“挖开那棵桃树。” 还不等沈宿渊下令,沈七就带人动手了。 反正予镜师父说的话,主子一定会照做的。 还不如自己主动的,眼里有活儿。 姜家的下人看见桃树被挖,慌忙阻止不成,赶紧去禀告老爷夫人。 等姜家夫妇赶来时,桃树底下的东西已经被挖的差不多了。 姜老爷正想开口训斥,却在瞧见那坑里的东西时,双目瞪大,脸色发白,腿软得当场坐下。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他声音发抖。 坑中埋了几副白骨,他们身上都贴了符咒,而且周围还摆放了毒物坛子,设置了阵法。 茶玖缓缓道:“这是一个盗取气运的阵法。施法者将自己祖先的骸骨埋在他人的风水宝地或住宅之中,便能将对方的气运吸走。施法者的家族会越来越兴旺,而被吸食的人家,则会运势走低,子嗣病弱。” “我带着纯净的佛莲心降生,任何邪祟之物都惧怕于我。因此这棵附着邪物的桃树,才会在我出生那天凋零警示。” “我想在幕后做了此事的人,应当是害怕我与姜家的亲缘深厚,削减了这阵法的作用,才将我说成是不详之人,撺掇你将我送离姜家,又与我断绝关系。” 茶玖转身看向姜老爷,眸中无悲无喜:“如今我将此事告知与你,我们之间的尘缘,算是彻底了结了。” 姜老爷目瞪口呆。 他不愿相信,可这一切摆在眼前,又由不得他不信。 这时,房间内突然爆发出姜夫人悲痛的嚎哭声:“恒儿!心儿!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娘亲啊!” 姜老爷赶紧爬起来跑去房中,可却连儿女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抱着悲痛的妻子,姜老爷在麻木中才慢慢想起来。 是了,他和妻子求神拜佛多年,都未有孩子,却在茶玖诞生之后,没过多久便又怀上了双胞胎。 而且这双儿女原本也是健康的,却在茶玖被送走的那年,逐渐开始大病小病不断,常常在鬼门关打转,但也有惊无险。 直到—— 直到他们将红纸送去莲华庵,要和茶玖断绝亲缘关系开始,这两个孩子便病情加重,回天乏术了。 而这一切的唆使者,都是徐半仙。 姜老爷细思极恐,浑身大汗淋漓。 “快,快去官府报案,把那个神棍徐半仙抓起来!”姜老爷又是悲恸,又是愤怒。 官府的人给姜家卖了面子,不到半个时辰便让那徐半仙全招了。 徐半仙确实是有些神通在身上的,可却心思不正。 他受了姜老爷多年重用,却并不感恩,反而觊觎上了姜家浑厚的气运。 他先是在这宅子设了阵法,又哄骗姜老爷搬来此处,悄悄吸食姜家的气运,哺喂徐家后人的仕途和财运。 后来佛莲降生,徐半仙感觉阵法被削弱了,便寻了个由头,把不祥的罪名安在茶玖身上,让姜家把她送走,远离阵法。 得知一切真相的姜家夫妇悔不当初。 原来这么多年,都是他们信错了人,做错了事,才会导致骨肉分离,气运消逝,最终还要痛失两个孩子! 姜夫人哭得眼睛都要瞎了:“都怪我,都怪我!我当初生予儿的时候差点难产没命,心中对她生了隔阂,才这么轻易信了那徐半仙的话,觉得她是妖孽!她明明是姜家的福星啊!” 姜老爷抱着妻子,内心也苦涩无比:“是啊,她两三岁的时候总说梦见自己在佛祖座下静坐,我却没有一次相信她,只当她是为了讨好我们才胡言乱语,诶。” 姜夫人又哭了好久,突然想到了什么,扯着姜老爷的袖子,泪眼爆发出希望。 “我们去求予儿回家!她若是能回来我们身边,便可破了我们无儿无女的命数了!” 第215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11 姜家夫妇弄清楚真相之后,连忙去追回茶玖。 此时,沈宿渊正扶着茶玖上马车,准备回莲华庵。 姜夫人脚步虚浮,满脸泪痕,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追上来:“予儿!等等!” 茶玖停下动作,回身望她,表情无波无澜。 “施主还有何事?” 姜夫人见她态度冷淡,又想起她小时候总是抱着自己的腿,仰着玉雪似的小脸说“娘亲抱抱”的模样, 不由得一阵心碎。 “从前的事情都是娘亲和爹爹的错,是我们识人不清,误信小人之言,才会与你离心。如今我们都知晓错了,予儿,你回家好不好?” 姜老爷经历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鬓生白发,霎时之间恍若苍老了许多。 他也苦苦劝道:“是啊,予儿,打断骨头连着筋,亲人之间的血缘是断不掉的。你留下来吧,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团聚。” 一旁的沈七嗤笑道:“当初你们用银子买断亲缘,还要用那天煞之人镇压予镜师父时,可没提这血缘是断不掉的啊?” 沈宿渊对茶玖淡道:“上车,别理会他们。” 姜家夫妇彻底慌了。 姜夫人拿出了一枚孩童佩戴的平安玉环,不管不顾地塞到茶玖手里,流着泪道: “这是你出生前,我去寺庙求了两个月的平安扣,我日日向佛祖乞求你平安出生,此生顺遂。予儿,娘亲也是爱过你的啊!” 茶玖垂眸看着那平安扣,眼中落寞一闪而过。 一直关注她的沈宿渊却注意到了。 是啊,即使再心胸豁达,不染凡尘的人,却也是从母亲的怀中诞生,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渴望亲人的关怀,不为被漠视和被抛弃而难过呢? 沈宿渊紧紧握住茶玖的手,凤眸回转,凌厉的目光落在姜家夫妇的身上。 那骇人的眼神,如同被触怒的猛兽,眼白中夹杂着血色。 夫妇俩被吓得后退几步。 “说够了吗?”沈宿渊冷冷逼视两人。 “你们生而不育,将女儿当做物件一般,想送去庵堂便送去,想丢给天煞之人便丢去。如今知道她的好处,又一副深情嘴脸地想将她要回。” 他眼中鄙夷,薄唇嘲讽:“如果姜予真的是佛莲转世,凭你们,也配和她有亲缘关系么?” “想要她?呵。”沈宿渊眸色阴沉,杀气浮现:“那你们得问过我手中的刀。” 说罢,他的大掌落在腰间的佩刀之上,仿佛被这对无耻夫妇气昏了头脑,随时要拔刀砍人。 茶玖伸出微暖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朝他摇了摇头。 “姜施主。”茶玖目光转向姜老爷和姜夫人,淡然道:“我与你们之间的亲缘本就浅薄,怨不得旁人。” “那徐半仙虽然是个心邪之人,可若你们二位自身正直,从无害人、不端之心,身边自然也不会吸引这样的人。” 姜老爷眼神游移,似有心虚。 茶玖这话确实戳着他痛处了。 衡州内外多的是更有名的大师,可为何姜家却这么多年重用徐半仙? 那是因为只有徐半仙可以用些旁门左道,来帮姜老爷陷害生意上的对手,令姜家赚得更多。 却不料这些害人的手段,反过头来,害了姜老爷自己。 姜夫人并不知道这生意上的事,只惶惶落泪:“予儿,你当真这么绝情?” 正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怀里抱着婴儿的乞丐妇人绝望跑来,跪倒在茶玖面前。 “大师,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那妇人泣不成声,可怜怀里的孩儿,不到一岁,却染了天花,高热不退。 一看是天花,沈宿渊连忙将茶玖挡在身后。 这个时代,天花还是无法治愈的病,很多得病的孩子只能靠生熬,靠运气,靠虚无缥缈的神佛垂怜。 这妇人也是如此。 她本身便是乞丐,没什么银钱。善良的医者赊药给她,可孩子病情仍旧不得好转。 寺庙里的得道高僧给了她两枚铜钱,道:“若是有人心甘情愿接下这铜钱,将自己的福泽换给你的孩子,那此人便是能救孩子的有缘人。” 可惜妇人从寺庙走回城里,一路上询问了上百个人,却都没有一人愿意接下这铜钱。 毕竟谁愿意将自己的福泽,甚至有可能是寿命,以两个铜钱的价格换给一个陌生人? 是以,妇人虽然求到茶玖面前,却也知道希望不大。 “我小时候生过天花,不必过于害怕。”茶玖对沈宿渊道。 说罢,她便越过他的阻拦,来到妇人面前,接下了铜钱。 妇人愣了。 其他的人也惊了。 看着妇人怀中烧得满脸通红、呼吸微弱的婴儿,茶玖眼神怜悯,如染湿雾。 只见她俯下身来,闭上纯净双目,以额贴上婴儿灼热的脸庞,缓缓道:“我与你有缘,如今便将我的福泽转赠于你,希望你度过此劫,此生安康。” 她的语气清缓慈悲,如同神佛下凡度世的梵音。 妇人再也忍不住眼泪,颤抖痛哭,哽咽得难以成声。 “多谢,多谢,多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一直对着茶玖磕头道谢。 原来世间真的有神佛的化身! 一阵清风拂过,妇人怀中的孩子仿佛消退了些高热,苍白的脸色多了些血色。 姜夫人看到这番场景,身形摇坠。 懊恼,愧疚,嫉妒,这些情绪充斥了她的心。 女儿连对陌生的孩子,都愿意分赠自己的福报,却对他们这亲生父母冷漠如斯,可见他们将她的心伤透到何等地步! 姜老爷扶住了妻子,眼睁睁看着茶玖和沈宿渊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次,他们知道无法挽回了。 一切覆水难收。 …… 马车缓缓朝城门驶去。 沈宿渊开口打破了沉默:“好了,不要伤心,和这样的家人断绝关系,反而是你的福气。” 茶玖掀眸:“我并没有伤心,其实我在很早之前,便知道有这样的结果了。” 沈宿渊看着她平静无澜的面容,果然还是那个清心寡欲,不染一丝凡尘的模样。 他嗤笑一声:“是不是这世间,不会有任何东西勾起你的凡尘之心?” 茶玖茫然看他:“什么?” “没什么。”沈宿渊觉得她这副不染尘埃的样子没甚意思,便换了个话题:“如今你和姜家断了关系,是不是彻底了结了尘缘,准备削发做一个光头小女尼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茶玖竟然摇头了。 她认真道:“我算过了,阻止我落发侍佛的尘缘,并非和姜家的亲缘。” 沈宿渊一愣,忍不住问道:“不是亲缘,那是什么?” …… …… 还有一章在吭哧吭哧地写着,大家明天再看叭 第216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12 未等茶玖应答,马车外便一阵动乱。 沈宿渊快速拉开一角门帘查看,伪装成家丁的手下竟然和守城的官兵打起来了。 沈七挥剑抵挡,回头对马车内的人喊道:“主子!我们身份败露了,快走!” 原来是在莲华庵时,香客中有衡州的眼线,他们亲眼看见沈宿渊和茶玖在一起去了衡州,便快马加鞭回来通风报信。 现下衡州派出官兵前来阻拦他们出城。 沈宿渊果断拔刀,砍断马和马车之间的牵绳,抱着茶玖上马。 “抱好了。”他低头提醒,刀背挥向马臀。 茶玖连忙听话地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一声嘶鸣,马蹄扬起,飞奔跑入山林。 衡州追兵见两人越跑越远,也不顾生擒还是死获,直接命人放箭。 沈宿渊利用山林的视野障碍躲避了不少箭矢,可最终还是有一支插中了马腿。 骏马痛苦长啸,跪地倒下,沈宿渊抱着茶玖滚下了旁边的山坡。 山坡多碎石,刮在皮肤上生疼。 天旋地转中,茶玖下意识一般,将沈宿渊的脑袋埋入自己柔软的颈窝,伸出双手护住他的脑后。 沈宿渊愣了不足半息,便赶紧反过来将她护在怀里,扯过氅衣裹住两人身上的脆弱部位,避免撞伤致命。 不知翻滚了多久,两人终于在山底处停下了。 “没事吧?”沈宿渊连忙掀开氅衣,查看怀中的人。 茶玖从他胸膛前抬起头来,晃了晃滚晕了的脑袋,讷讷道:“我没事。” 可当沈宿渊抬起她两条手臂一看,上面全是碎石扎破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这哪里叫没事? 可现在情况紧急,沈宿渊没多说什么,将茶玖抱起,挑了一个方向往前走。 茶玖双臂轻搭在他的肩上,小声道:“我受伤的不是腿脚,可以走路。” “别说话。”沈宿渊唇线冷硬,似乎有些烦躁。 他并不是觉得茶玖麻烦。 而是在后悔来衡州这一趟没有谋划周全,因一时冲动而令茶玖受了伤。 茶玖不说话了,乖乖靠在他的胸前。 两人走了个把时辰,都没有走出这山林,只在附近看见了一条小溪。 沈宿渊走得口干舌燥,便将茶玖放在溪边的石头,用手盛了一捧水。 却不是给自己喝的。 他递到茶玖面前。 “岸边溅水,别过去弄湿了鞋袜。”沈宿渊道。 茶玖没想到他心思还这般细腻。 迟疑片刻,她还是低头,就着沈宿渊的手喝起了水。 尽管她小心翼翼了,可那柔软的唇还是时不时碰到了沈宿渊的掌心,玉挺的鼻子一点一点,触碰他的手。 酥痒。 ……且难耐。 直到茶玖喝够了,这似有若无的勾人折磨才结束。 沈宿渊将手中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他佯装看不到茶玖的惊讶,指着一处不远处的山洞道:“天色快黑了,我们暂且在这山洞中住一晚,明早再找路出去。” 这山林的分岔路千百条,衡州的追兵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来。 茶玖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去了那山洞。 …… 晚上,沈宿渊为了避免野兽侵袭,便在山洞里生起了火。 他把身上的氅衣脱了下来,铺在平整的巨石上,给茶玖做了个简易的床铺。 而他则坐在火堆旁,准备彻夜守着柴火,不叫它熄灭了。 茶玖在柔软的氅衣中翻了个身,怀中便掉出一个东西来,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在她伸手去捡的时候,沈宿渊便已经大步走来,替她捡起了。 原是那姜夫人白日里塞给她的平安玉环。 那玉环被摔成了几块,其中还有些碎块不知滚落何处了,一如她与姜家无法修复的亲情。 茶玖缓缓坐起身来。 沈宿渊将那几块玉佩放在掌心之中,一边嗤笑着一边看她:“这不值一文的东西你还带在身上,不觉得晦……你怎么哭了?” 火堆带来的光芒有些昏暗,周围的山壁倒映着茶玖沉默的影子,光与阴影模糊了她的表情,叫沈宿渊一下子没发现她长睫上挂的泪珠。 她哭起来都如此沉默。 沈宿渊的心顿时软下。 “好了,别哭了。”他走过去,忍不住伸出指尖,替她拭去脸上挂着的泪珠。 “一个破玉环罢了,有什么可稀罕的呢?” 就和那姜家人一样,没什么可挂怀的。 沈宿渊想。 原本在衡州时,他见茶玖那般云淡风轻,还以为她真的毫不在意了。 可现在看来,即使是不染凡尘的佛女,也是会有感情的。 沈宿渊并不会安慰人,思来想去,他只想到将自己腰间的墨玉龙纹玉佩摘下,放在茶玖的手中。 “这是我从小佩戴的镇邪玉佩,用千年灵玉所刻,还请了得道高僧开光。这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在寺庙拜两个月就能换来的东西。” “现在送给你了,高兴点。” 茶玖手里握着那龙纹玉佩,垂眸隐忍道:“沈施主,你能……转过去么?” 沈宿渊转身。 透过火光倒映在山壁中的人影,他看见茶玖缓缓将额头抵在他的后背,轻轻地哭起来。 她瘦削而倔强的肩膀微微抽动,好不可怜。 茶玖哽咽的声音如同委屈的小猫:“我说谎了。” 沈宿渊知道她说的是在马车上否认自己伤心于和姜家断绝关系的那番话。 她是伤心的。 而且她也为自己说了谎而惶恐愧疚。 沈宿渊听着她的哭泣,虽然表面平静,可内心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攥住,沉闷钝痛。 “姜予。”他转身,将茶玖拢入怀中,拍拍她的脑袋安抚道:“说谎便说了。” “没关系的,我会替你瞒过佛祖。” 他的语气柔和却坚定。 第217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13 沈宿渊这话说得荒唐,可茶玖还是被安抚好了。 她枕着手臂,躺在氅衣上,哭过的眼睛不复平日清冷,反而如同含雾山峦,叫人怜惜。 沈宿渊捏了捏她的指尖:“好好睡,我在这里守着你。” 说罢,他便准备起身,再去给火堆添点柴。 这时,那被他捏住的手指,却反过来,抓住了他意欲抽离的手。 沈宿渊微怔,回过头来。 茶玖不安地看着他,似有迟疑,可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就坐在我身边?” 她睫毛上还挂着残余的泪珠,语气里是小心翼翼的哀求。 看上去可怜极了。 沈宿渊哪里抵挡得住?当下心软得不行,柴火也不添了,坐在她身边守了一晚。 翌日清晨醒来,茶玖便看见他还坐在一旁,单手支着脑袋,双眼合着。 茶玖知道他在闭目养神,却还是故意伸出手,隔着虚空临摹他的面容。 狭长飞扬的凤眸,锋锐如刃的眉弓…… 她的指尖寸寸往下,仿佛全然不知咫尺之人忽然绷直的身体和紊乱的呼吸。 系统:“他醒着的。” 茶玖唇角微勾:“我知道。” 系统吹了一声口哨,欢快道:“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五十。” 沈宿渊实在屏不住呼吸了,便动了动眼睛,假装一副要醒来的样子。 果然,那只手像受到惊吓一样,快速收回。 沈宿渊睁开眼,看着茶玖紧闭双眼,双手规矩放在胸前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也不拆穿,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带了些可食的野果回来,看见茶玖已经坐起来,脸色羞赧地不敢正眼看他。 “醒了?”沈宿渊将果子递给她:“吃些东西吧。我刚才探了一下,这里离青州不远,发个信号或许能被看见,让人来救我们。” 为了缓和茶玖的尴尬,他又故作抱怨道:“那本经书没什么作用,我多日未得好眠,还是只有昨晚在予镜师父你身边才能安然入睡。” 茶玖眸光流转:“经书没用吗?” “嗯,没用。”不过他还是每晚都翻看一遍。 茶玖沉思片刻,道:“那等出了山林后,我便随你去一趟青州吧,或许我为沈施主祈福讲经一段时间后,情况会有好转。” 沈宿渊心底慢慢涌起喜悦,他眼中大亮,迫不及待再次确认:“此话当真?” 茶玖点点头。 沈宿渊高兴万分,周身的气场也柔和了不少。 这让后来循着信号找来的沈七讶异不已。 这予镜师父真是了不得啊。 能让主子滚下山崖也心情愉悦。 了不得。 “来。”沈宿渊骑上马,朝茶玖伸出手。 他这是要和茶玖同骑了。 沈七默默让人将多余的马匹拉到队伍后面。 …… 青州兵力强盛,百姓也难得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一处安身之所。 沈家府邸背山而建,豪华恢弘。 一路上,沈宿渊都在和茶玖介绍沈家。 “府上建了十二层的藏书阁,你若是有兴趣,随时可以去看看。里面有不少大师手抄的经书孤本。” 说罢,他便一一数出,其中众多皆是有名的高僧。 茶玖惊叹:“圆融大师的手抄真迹都有!” 圆融是含光寺的住持大师,备受尊崇,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佛学第一人。 他的手抄经书更是世间难求。 沈宿渊显然被她崇拜的目光取悦了,薄唇微勾:“这不算什么,你若是亲眼见了我重新修缮的庵堂,便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难得。” “等到了沈家,我还会为你安排一处带水榭的静修庭院,你若是不喜欢总呆在庵堂里,便可去那庭院里住着。” “那水榭春可见名花艳艳,夏可听蝉鸣鸟啼,秋浮落红,冬染初雪,四季景色皆有不同。” “你还会见到我父亲。”沈宿渊顿了一下,道:“他为人或许有些啰嗦,但对小辈却是慈爱之人,你不必害怕。” 沈七跟在身后听着,暗自腹诽。 主子这哪里是在给暂住的客人作介绍啊。 分明就是想让予镜师父进门长住。 一行人进了青州,便见守卫忙乱,众人奔波。 沈七下马,抓住守卫头领:“怎么回事?守卫军都去哪里?” 那头领见是沈七和少城主,连忙道:“大少夫人在沈家后院放火,守卫军都赶去帮忙救火了!” 沈宿渊一听,凤眸凌厉,顿时甩开马鞭,骑马冲着沈家府邸奔去! 茶玖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服,暗问系统:“沈家这火,还有这大少夫人是怎么回事?” 系统解释道:“沈宿渊还有一位兄长,不过和他一样被诅咒纠缠,并且在二十五岁时过世了。这大少夫人,便是他的遗孀。” 茶玖:“那她为何在自己家放火?” “此事说来唏嘘。”系统叹息,“沈家大公子和夫人原本是琴瑟和鸣,可惜越是临近二十五岁的期限,大公子身上的诅咒发作得越是厉害。” “先是午夜梦游,啃食生肉,后来更是如鬼魅附身,性情大变,理智全无。他打翻了房间的烛台引来大火,大少夫人不愿单独逃脱,为了救他差点葬身火海。” “幸好沈大公子在最后一刻短暂恢复了神志,用身体护着妻子出了火场。” “不过他自己却死了。” “从那以后,大少夫人便疯了,总是尝试放火自焚,追随丈夫而去。” 茶玖听完,百感交集。 也是个可怜人。 骏马飞奔至沈家门前,沈宿渊急急下了马,朝着起火的庭院而去。 里面火光冲天,楼宇崩塌。 隐约有一妇人的身影在火中,若哭若笑。 火势太大,加上大少夫人自己不愿出来,侍卫几番营救,都不成功。 “长嫂!”沈宿渊眼中血丝蔓延,脱了氅衣便要进去救人。 一个娇小的身影却先他一步,冲进了火海之中。 “系统,帮我兑换避火道具,我要进去救人。”茶玖道。 系统为她兑换了一万积分的辟火纳米隐形衣,可以隔温绝燃。 有了道具的帮助,茶玖灵巧地躲避着不断落下来的房梁,来到了妇人身边。 “跟我走。”茶玖抓住她的手,想要将她带离火场。 大少夫人悲笑一声,甩开她:“我哪里都不去!我的夫君就在这里。” 她虽然疯魔,可夫君死于火海一事,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一日不敢忘。 一日不能忘。 周围火势愈渐猛烈。 茶玖知道她心中执念不除,是不会跟着自己出去。 “夫人。”茶玖摘下手腕的佛珠,放在她的手上,目光清澈如泉,“您看清楚,他不在这里。” 佛珠在灼热火海中竟然散发着凉意,唤回了大少夫人的一些理智。 茶玖道:“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而增慕。大公子的魂魄流连在你与他的初见之地,而非这火海之中。” 大少夫人身形一震,不可思议:“你如何得知这句话?” 这是夫君常对她的表情之言! 茶玖并不回答,再次拉起她的手,问:“你是跟我出去见他,还是选择继续呆在这里?” …… …… 写不完了。明天补吧,各位晚安~ 第218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14 大少夫人落下泪来:“小师父,我跟你走,求求你让我再……见他一面。” 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茶玖,而是顺从地任由对方拉着,朝火海之外冲去。 可是火势已经到了极为凶猛的地步。 被烧断的房梁木头冒着火苗,密密落下。 茶玖堪堪躲避,好几次险些被砸中。 一个披着湿袍的人影冲了进来,义无反顾。 “沈……”茶玖有些惊讶。 沈宿渊凤眸猩红,忍着怒气,一边替她挡住周围掉落的木头,一边催促道:“快走!” 茶玖不作磨蹭,赶紧带着大少夫人出去。 沈宿渊身形高大,一直护在她们身后,传来两声闷哼。 茶玖急道:“你受伤了吗?” 沈宿渊只平静道:“往前走。” 等三人出了火海,大少夫人便晕了过去。 这时茶玖才知道沈宿渊身上的伤势有多么严重。 他的后背和手臂都被砸伤了,大片的烫红和水泡。 下颌处也被火星烧伤了一小块,红得可怕。 不过幸好三人都没有大问题。 赶来的沈重将三个孩子都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儿的,这才松了口气。 沈宿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紧紧抓起茶玖的手腕,语气狠戾:“谁允许你冲进去的?” 看见她的身影跑进火场时,他的心跳都要骤停了! 茶玖被抓得很疼,忍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 沈宿渊反应过来,马上松了些力度。 可还是没放开她的手。 “我只是想帮你。”茶玖水眸盈盈地望着他:“就像你在莲华庵,在衡州,在山林里帮我一样。” 沈宿渊心头猛颤。 这一次,她的出发点不再是救人,救世。 而是为了他。 他止不住地开心。 可也……止不住地难过。 站在一旁的沈重哪里看不出自己儿子的心思? 沈重先是训斥沈宿渊对茶玖的疾言厉色,随后担忧道:“你这伤势忒严重了些,赶紧让下人帮你处理。” 沈宿渊拒绝:“我自己来就好。” 他不喜欢被人碰他,府里人人都知道。 沈重只好叹气,对茶玖道:“小师父可否帮我个忙,给犬子上药处理伤势?他脾气怪,不喜欢府里的人碰他。” 茶玖自是答应的。 这一次,沈宿渊只是抿唇不语。 沈重哼笑一声,仿佛看透了他。 …… 房间里,药香苦冽。 沈宿渊常年休息不好,身体也有问题,所以房间里从来不用熏香,而是燃烧药条熏染,缓解他的躁郁之气。 此时,房间里只有两人。 沈宿渊背对着茶玖,将上半身的衣服全部脱下。 沾在亵衣上的一层皮被生生扯下,他也只是眉头紧着,没有呼痛半分。 “你……”茶玖被他的粗暴惊呆了,赶紧用药给他止血,“这得慢慢来,你一下子扯开得有多痛?” 沈宿渊闭上眼睛,道:“迟早要面对的事情,不论轻重快慢,都是一样的结果还不如直接干脆些。” 他在说这伤势。 也在说他的命运。 沈宿渊知道,他注定要和兄长一样,困囿在诅咒之中, 活不过二十五岁。 兄长曾经不信命,娶了心爱的女子。 可结果呢? 自己变成了心智尽失的怪物,葬身火海,妻子的余生也在痛苦之中挣扎。 沈宿渊不想步这样的后尘。 茶玖处理好他后背的烧伤,随后便拿着药膏来到他的面前坐下,想要伸手为他下颌处的伤上药。 沈宿渊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墨翡般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有哀伤,有眷恋,但更多的是隐忍。 “好了。”他的声线沙哑,“你该走了。” 茶玖微怔:“去哪?” “回莲华庵。” 意思就是他不打算把她留在这里了。 那些对藏书阁,对四季水榭,对沈府各处炫耀似的介绍,仿佛是一时的玩笑之言。 茶玖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道:“我可以留下来。” 沈宿渊态度果决:“不必了。” 茶玖长睫如蝶翼振翅,轻轻颤抖,随后缓缓掀眸看他,见他面容冷肃,眉眼覆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若不是系统提示好感度已经升到了百分之七十,茶玖还真的以为沈宿渊对她厌恶至极。 “好。” 茶玖缓缓道。 这个字轻如羽毛,可落在沈宿渊心上,却如同沉重大山砸下。 茶玖想要起身,却发现他抓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至始至终都没有放开。 反而力道更甚。 茶玖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轻声提醒:“沈施主,我要走了。” 她半站起身来,所以看不见坐着的沈宿渊的表情。 几个呼吸的时间已过。 那只手缓缓松开。 “去吧。”沈宿渊没有再看她一眼。 茶玖下了坐榻,安静地收拾好了托盘上的药,便转身离去。 “沈施主,保重。” 她离开时关上了门,将房间之中最后一丝光线也带走了。 沈宿渊落寞微曲的背影彻底隐匿在昏暗的阴影之中。 …… 走在曲廊中,系统不解问道:“既然沈宿渊的好感度已经那么高了,为什么不直接向他表明心迹,留下来呢?” 茶玖:“不急,活不过二十五岁这个诅咒是他的心魔,他不会轻易接受我踏进他剩余不久的人生之中。” 对于沈宿渊这样的人而言,浅薄的喜欢或许可以让他不顾一切地占有。 但爱却是迟疑,怯弱,顾虑。 正如他在书房里握住她的手,既想要推开,却又忍不住挽留。 进入一个人的内心,永远不会是简单的事情。 每一步即是咫尺,也可能是天涯。 只能慢慢来。 此时,一个沈家的丫鬟寻了过来,对茶玖行礼道:“这位师父,我们大少夫人醒来了,她希望能够见你一面。” 第219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15 茶玖跟着丫鬟来到一处安静偏僻的庭院。 大少夫人难得神志清醒,倚靠在床头,神色恹恹。 贴身丫鬟为她奉上药碗,却被拒绝。 直到见到茶玖进来,她眼中才有了几分光彩。 “大师!”大少夫人坐直了身子,紧张地望着茶玖:“您为何知道那句话?您是不是能看见我的夫君?他现在在何处?”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茶玖给她的佛珠,仿佛捏住了最后一丝人生的希望。 茶玖双手合十,对她行礼,才道:“大公子残念未尽,我的佛珠有所感应,因此才知道那句话。” “至于他的灵魂漂泊在何处,这就要问夫人您了。” “浮长川而忘返,您与他的初见之间,是在何处?” 大少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泛红,又是悲切,又是欣喜:“在青州千鹤湖边的长亭里。” “我要去见他,现在就去。” 说罢,大少夫人不顾丫鬟阻拦,硬是要拖着虚弱的身子下床。 茶玖劝道:“您先把药喝了,否则身子撑不住。” 这次,大少夫人非常爽快,将那碗药一饮而尽,半分眉头也不皱。 即将能与夫君重逢,这件事让苦涩的药汁都甘甜如蜜。 沈重听闻此事,并没有阻拦,反而为两人安排了马车前去,只派人跟在后面保护。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大儿媳心中的苦痛。 …… 千鹤湖旁,波光潋滟,长亭犹在,故人却生死两隔。 大少夫人手里握着佛珠,脚步虚浮的走进长亭。 “从前,他总在这里听我抚琴,情之所至,便应景作诗。” 她清瘦苍白的手轻抚着石桌,痴痴道来。 茶玖向系统兑换了牛眼泪,滴在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眼睛。 一缕如烟似雾的熟悉身影隐约可见。 大少夫人薄削的身子颤抖,激动往前,那人却后退躲避。 她难以置信,喃喃道:“夫君,你不认得我了吗?” 茶玖缓道:“他不是冤魂,只是一缕执念滞留在人间不肯离去,所以十分虚弱,记忆全无了。” 大少夫人大受打击,身形摇晃欲坠。 大公子的残魂见状,竟下意识地要上前扶她。 可惜他只是一片虚无,堪堪越过心爱之人的身体,却不能触碰。 大少夫人痴痴看着他,泪珠坠落,悲喜交加。 她的夫君即使变成了没有记忆的残魂,却也还是记得她! 这么多年来无眠长夜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 残魂也疑惑:“我不知道我是谁,可我知道我要在此处等一个人。” 大少夫人泪眼朦胧:“那你等到了吗?” 残魂先是迟疑,随后朝她耳边伸手。 恰好一阵清风拂过,代替了他,将她鬓角散落的一缕长发撩起。 “好像等到了。”残魂忽而浅笑,眉眼缱绻。 大少夫人眼泪决堤,捂着唇,无声痛哭。 夫妻二人相聚,直至黄昏时刻。 直到最后,大少夫人来到茶玖身边:“大师,我有一事想要求您。” 茶玖以为她是想要些牛眼泪,可以时时与夫君相聚。 可大少夫人却道:“求您为我夫君超度,让他早些投胎到好人家去。” 茶玖感到惊讶,但还是答应了。 在超度之前,她提醒道:“若我超度了大公子的残魂,您此生与他再不能相见了。” 大少夫人苦笑:“他虽然只有一缕残魂,却从未忘记昔日的痛苦,从而被束缚在这狭小长亭之内,不得往生。我不愿他受这样的苦楚。” 茶玖轻叹,在心中对系统道:“沈家人都是如此,若爱一个人到极致,宁可自己痛苦,也要放对方离开。” 系统提醒道:“沈宿渊在附近。” 茶玖没有看见他,想来沈宿渊应该是暗中隐匿,不愿被她知道自己跟来。 这人,当真是拧巴得很。 茶玖盘腿而坐,开始静心凝神,为大公子的残魂超度。 大少夫人心如刀割,看着残魂湮灭。 “夫人不必伤怀。”茶玖睁开眼睛,安慰道:“您若是好好活着,积德行善,或许来世还能与大公子继续这段未尽的缘分。” 大少夫人眼前一亮:“缘分真的可以延续到来世吗?” 茶玖只道:“此生功德,福泽来世。” 藏匿在合抱大树之后的身影微动。 大少夫人十分感谢,双手合十,对着茶玖虔诚行礼:“多谢大师,往后余生我一定好好活着,多行善事。敢问师父您的法号?我愿在佛堂为您立长生牌位,日日祈福加持。” “夫人不必为我立牌。我在凡尘还有姻缘未断,总在佛门半步之外,是以不适合再过多牵扯尘缘世故。” 茶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躲在树后面的人听见。 果然,那人心尖猛颤。 大少夫人疑惑:“大师您……还有姻缘啊……” 茶玖莞尔:“我命中注定是要有一番姻缘的,无可躲避。” 直到两人离去,沈宿渊的身影才从树后出现。 缘分真的可以因功德而延续吗? 如果这一世不行,是不是下一世,他们还有相守的机会? 可一想到茶玖此生会遇到其他男人,沈宿渊沉闷的胸膛就几欲胀裂。 “沈五。” “属下在。” “两州战事一起,必定很多流民,你届时派人在城外设置居所,给那些流民分衣施粥。” 沈宿渊深吸一口气,却缓解不了半分胸闷之意。 他更加烦躁,又道:“还有,派一队人马,好好保护莲华庵,别让衡州那些人威胁到她们的安全。” 沈五领命,却十分疑惑。 主子向来不信神佛,不做善事,这次为何为布衣施粥这些事情如此上心,还提前安排? …… 沈宿渊安排了人将茶玖送出青州,返回莲华庵。 他没有出现,却站在高楼,远远注视着那月灰色的娇小身影上了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 沈重缓步而来,轻叹道:“你又何苦为难自己?” 沈宿渊不语。 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他才转身,去了那间精心修缮过的庵堂。 里面没有任何人。 只有沈宿渊,以及他不为人知的隐秘欲望。 他静静盯着那无悲无喜的佛像半晌,最终上前,用生疏的动作点了香。 “我明知不可与她在一起,可我还是想要为心中的妄念,向诸天神佛上一柱香。” 沈宿渊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在空荡庵堂中回荡。 “如果她当真有尘缘,我希望她的尘缘是我。” 沈宿渊虔诚一拜,将手中香奉入香炉。 此刻,他倒宁愿神佛真的可以聆听世人愿望,满足他的妄想。 …… …… 尴尬轻咳,昨天欠的那章先欠着哈,我之后身体好一点再补。大家拿小本子记住哈。 最近老了,写文感觉在呕出灵魂一样,胸闷气短。 第220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16 茶玖选择先回莲华庵,不仅是为了给沈宿渊留下一点拧巴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她还想尝试找到诅咒的破解之法。 大少夫人在送她出城的时候,提过一嘴这诅咒的秘事。 “虽然人人都知道沈家两位公子诅咒缠身,可其中的渊源却是连城主都闭口不提的秘密。” “我只听夫君说过,这诅咒恶毒至极,夺他人性命,来延续自己性命。” 茶玖沉吟,问道:“那施咒者何人?” 大少夫人摇头:“我也是一知半解,不过夫君他们应当知道,而且每次提及,他们总是伤怀不语。” 茶玖若有所思:“向来应当是亲近之人。” 最后分别之时,茶玖将那串佛珠留给大少夫人,助她往后可清心静气,保持神志清明。 后者一阵道谢。 …… 回到莲华庵后,茶玖去找了静檀。 “住持大师,这种吞噬他人寿命的诅咒可否能解?” 静檀思索片刻,道:“这种损人利己的诅咒,很像巫蛊左道之术,霸道而无解,除非有大功德抵消,或许能够得救。” “何为大功德?” “或自身有普度众生,救世利他之功德,或用得道高僧的舍利镇压。” 舍利又称佛陀遗骨。 据说活佛高僧圆寂后,肉身会在焚烧之后形成舍利,这是他们毕生修行功德的象征。 世间少有这样的大功德之人,因此真正的舍利也不过只有两颗。 一颗是圆融大师的,早已被窃走遗失。 而另一颗,恰好在莲华庵。 茶玖伏身叩首,沉重一拜:“弟子狂妄,想为沈施主求这颗舍利子。” 静檀轻叹,将她扶起:“因果轮回,善行有报。沈施主救过莲华庵上下几百人的性命,如今这舍利为他所用,也是冥冥之中的善缘。” 静檀答应得很爽快。 可茶玖却知道她做这个决定要背负什么。 没了舍利子这个宝物,莲华庵的名声极有可能不比从前,受到的香火供奉也会大大减少。 茶玖心中佩服,再拜:“弟子有愧。” 静檀却道:“舍利子再宝贵,也是死物,名声也一样。” “沈家治理有道,青州百姓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得以安居乐业,救下少城主一命,也是救下将来的青州。” “去吧,将舍利子带给少城主。” 茶玖应是,起身便赶往舍利宝殿,不料却意外地碰见两个熟悉的面孔。 姜老爷和姜夫人。 茶玖蹙眉:“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老爷慈父模样:“我们是来上香的,而且想着来见你一面……” 茶玖直接打断:“这里是不对香客开放的舍利宝殿,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寂言赶来,连忙道:“是我带他们进来的。两位施主在这里等你好几天了,实在无聊,我便带他们到处参观。” 茶玖厉声:“舍利宝殿是何等重要的地方?你怎可未经住持允许,随意带外人参观?” 现在突然疾言厉色起来,把寂言吓了一跳。 “你这么凶做什么?两位施主并不是外人啊,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 寂言缓过神来,也逐渐有些生气:“何况他们供奉了很多香油钱,之前住持师父也带过大香客来参观宝殿啊?你怎么不去训斥住持大师?” 茶玖不再理会她,直接走进宝殿查看舍利。 姜家夫妇便对寂言道:“这几日有劳寂言师父照顾了,我们如今见了女儿,也心满意足,便先回衡州了。” 寂言十分羡慕。 这对父母多好啊,虽然犯了些错,可人谁无错? 他们知道错了,及时改正,还从衡州大老远过来,只为看女儿一眼。 唉。 寂言更是觉得茶玖凶狠无情的态度非常过分了。 姜家夫妇正要走,却被茶玖叫住了。 “站住。”茶玖从宝殿中走出,冷眼逼视他们:“将舍利子交出来。” 姜家夫妇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还是姜老爷的反应比较快:“什么舍利子?我们只是参观,没有拿。” 寂言也茫然,指着殿中供奉在琉璃罩子里的舍利子道:“舍利子不是在里面吗?” 茶玖的佛莲之心可以感应秽物,也能感应灵物。 那琉璃罩子里的假舍利子虽然和真的一模一样,可茶玖却感应不到其中半点灵气。 可想而知,舍利子被人调换了。 如今最有嫌疑的,便是这对无端端来看女儿一眼的夫妇。 姜家夫妇还在否认。 茶玖冷声唤道:“沈七,在他身上把舍利子找出来。” 她知道离开青州之后,沈宿渊一直安排沈七跟在她身边。 果然,沈七从暗处走出来。 他听了茶玖和静檀谈话的全过程,自然知道这舍利子可以救主子的命。 于是他直接大步逼近夫妇俩,想要上手去搜。 姜老爷被逼急了,果真从怀里掏出一颗舍利子。 寂言先是震惊,随后便是愤怒:“果然是你们偷了舍利子!你们欺骗了我!” 难怪参观宝殿途中姜夫人身体不舒服,让她搀扶着去门外坐一会儿。 原来是为了让姜老爷有机会掉包舍利子! 夫妇俩此举,早有预谋。 那日,茶玖离开衡州不久后,管家便应了她的预言,浑身腐烂,惨死府中。 姜老爷和姜夫人便更加惧怕那“无儿无女”的预言灵验了。 于是他们左思右想,又重蹈覆辙,请了很多旁门左道的“大师”,最终找到了办法。 那就是偷走舍利子,用高僧的功德为姜家的气运加持。 因此,他们就借口来看茶玖,实际上是找机会接近宝殿,盗取舍利子。 此时,面对气势汹汹的沈七,姜老爷又是害怕,又是不舍这可以改变命运的宝物。 一念之差,他竟然将那舍利子生生吞下! 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舍利子只有珍珠大小,却生生卡在了姜老爷的喉咙中,将他噎得满脸青紫。 姜夫人吓坏了,赶紧拍着他的后背喊道:“老爷!快吐出来!” 若是姜老爷这时吐出来,或许还能获救。 事实上,他也感觉这舍利子是可以往外吐的。 可他硬是扛着,想要生吞下腹,将这无量功德融入自己体内! 他要子嗣!要姜家富贵! 第221章 (补字数)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17 沈七一拳砸在姜老爷的胃上,想要逼他吐出来。 可姜老爷却忍着反胃,喉咙锁得更紧了。 最终,他两眼一翻,倒地气绝,硬是被一颗珍珠大小的舍利子给噎死了。 “老爷!”姜夫人哀嚎了一声,扑上去将姜老爷还带着余温的尸体来回摇晃。 只见那尸体嘴巴一张,舍利子掉了出来。 可曾经雪白的舍利子,竟然变成了浑浊的黑色。 茶玖急步上前,不顾肮脏地捡起那舍利子,用衣袖擦了又擦。 还试图念经净化。 可都没有任何作用。 舍利子还是浑浊的黑色。 她的眼神黯淡:“舍利子被污染了。” 换言之,沈宿渊的诅咒解不了。 沈七见自家主子的希望被这样的无耻之人所毁,顿时怒火滔天,拔刀便想要将姜夫人砍成两半。 茶玖拦住了他。 她站起身来,冰冷的眼神俯视着姜夫人,道:“不用杀她,她罪孽加身,将来的日子会比死更难过。” 姜夫人听了,顿时惊恐万分。 她知道茶玖的预言是准确的! “予儿!”她赶紧跪着朝茶玖爬去,哀求道:“想想办法帮我,我可是你的娘亲啊!” 沈七踹开她,狠狠朝她啐了一口。 …… 这件事过后,静檀对寂言失望至极,剥夺了给她的法号,将她赶出了莲华庵。 寂言痛哭哀求,只道自己是被恶人蒙蔽,实在是无心之举。 可静檀这次狠了心,硬是叫人撵她出庵堂。 沈七将此事写在纸上,放了信鸽回青州。 沈重得知后十分失望。 可沈宿渊却平静如常。 他反而宽慰父亲道:“静檀大师也说了,舍利也不过是或许能解诅咒罢了,未必有用。” 沈重叹气:“一线生机也好过没有。” 沈宿渊熟练地取香点燃,插入香炉之中,淡道:“冥冥之中,一切早有注定,不必强求。” 沈重惊讶:“你何时学着拜佛了?” “拜拜,说不定有用。” 沈宿渊出了庵堂,碰巧遇见大少夫人。 大少夫人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也更加寄托于到庵堂念经祈福,为来世而修行。 沈宿渊的目光凝滞在她手上:“这串佛珠……” “予镜师父给我的。” 大少夫人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你喜欢?那便转赠给你罢。” 她对这同样被诅咒的弟弟也十分怜惜。 “不必了。”沈宿渊还没有到抢长嫂东西的地步。 可走了没几步,他又忍不住折返回来。 “长嫂。”他还是直勾勾盯着那佛珠,厚着脸皮道:“佛珠……能不能摘下一颗给我?” 大少夫人:“?” 沈宿渊掌心紧攥着那颗讨来的佛珠,回到房间里用一根绳子串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冰凉的佛珠贴着滚烫的胸膛。 一切的爱意在无人之处极力隐藏着,却又忍不住发光。 …… 虽然舍利子被毁了,但茶玖并没有放弃。 她与静檀彻夜长谈了一番,第二天便收拾了简易的包袱,打算出远门。 沈七惊讶:“如今战事将起,周围都乱得很,予镜师父您要去哪儿?” 茶玖平静道:“去找新的舍利子,或者其他解除诅咒的办法。” “世间还有另一颗舍利子?”沈七从未听说。 茶玖道:“只有去找,才知道有没有。” 沈七听闻此言,十分感动。 毕竟茶玖愿意为了这一点渺茫的希望而冒险,看来这份感情并不是只有主子一个人一头热。 沈七跟着茶玖一同出发,顺便将一路上的消息传递回青州。 沈宿渊看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好不容易掩埋的感情再度滚烫起来。 他在书房来回踱步,脸上一会儿是笑意,一会儿又是担忧,沉重,来回切换。 沈重和其他几位议事大人纷纷朝他投来怪异的目光。 沈宿渊全然不顾,将那纸条小心折叠好,便放入腰间的锦囊之中。 想想又不妥,拿了出来放入胸前的衣襟之内。 随即提笔回信,嘱咐沈七一定要好好照顾茶玖,随便去去几个地方便算了,赶紧将她带回。 可谁都没曾想到,这一走便是半年。 茶玖快马加鞭,赶着脚程拜访了青州、衡州附近所有的寺庙庵堂,以及各种玄学门派。 没有得到答案,她便走向更远的陈州,新洲…… 顿顿吃干粮,有时候还要风餐露宿,脚底和大腿内侧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层皮。 沈七都有点受不了了,可他瞧着茶玖,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是打心底里开始佩服了。 “予镜师父,我们已经走过了两百多座寺庙庵堂,该问的问了,也没个答案,不如回去吧。” 碰壁得多,沈七也不免灰心丧气。 而且最近总是收不到青州的来信,也不知道主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急,走完这最后一处。”茶玖走进面前这座含光寺,一如既往地询问舍利子的答案。 含光寺的住持大师并没有舍利子,可他却察觉出茶玖身上佛莲心的气息。 “你身上有前世修来的无量功德,此生若是得道,圆寂后定能诞出舍利子。”他无意中感叹一句。 茶玖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思。 所有可以去的地方都走遍后,两人返回莲华庵。 此时的青州却已经陷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两州战事爆发,在这最关键的时刻,青州城内竟然出现了传染性极强的瘟疫。 就连沈家内部也不可幸免。 沈家下人每日等在莲华庵门前,见到沈七,便急急迎来:“大人,沈家出事了,城主染上了瘟疫,少城主也病倒了……” 原本准备下马的茶玖,再次挥起马鞭,朝青州奔去。 沈七急道:“少城主也是瘟疫?” 沈家下人:“那倒不是,接管青州事务,累倒了。” 另一边,茶玖一路疾驰至沈家,恰好碰见大少夫人进门,为她引路进去,不受阻拦。 茶玖语气里多了些着急:“听说沈施主病了,他现在如何了?” 两人沿着曲廊,一路走向沈宿渊的书房。 大少夫人察出端倪,便故作凝重:“唉,病得可厉害了,不成人形,消瘦入骨……” 刚好走到书房门口,一本账本被用力摔出。 沈宿渊狠厉又不失中气的训斥声暴起:“一天之内,把你贪墨施放给百姓的药材银钱一文不少地吐出来,否则我就摘了你的脑袋,挂在城门上!” 茶玖看了大少夫人一眼。 后者给她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在书房里怒火未平的沈宿渊余光一扫,门口正站着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微微一怔,心脏狂跳。 第222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18 沈宿渊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过于操劳,出现幻觉,才看见茶玖站在门口。 可他眨了好几下眼,对方也还在。 不是幻觉。 刹那之间,他好像听见漫天花开。 本来冷然的薄唇忍不住勾起,却又生生压下…… 糟糕,压不下。 沈宿渊的表情因此变得古怪起来,凤眸冷鸷,似笑非笑,瘆人得很。 书房里的议事大人们背脊发凉,赶紧找了个理由退下。 大少夫人不知何时也离开了。 茶玖打量沈宿渊,脸色是有些苍白,原本薄削的下巴也比之前看着更瘦更尖了。 应该是大病了一场。 不过肯定不是瘟疫就是了。 沈宿渊明明心里高兴得很,脸上还要装作冷淡:“予镜师父何时回来的?” 都怪青州养的那些信鸽没用。 近两个月茶玖到了偏远的地区,那些信鸽便飞不过去了。 这半个月没了茶玖的信息,沈宿渊担心得要命,食不知味,也不知道茶玖是何时回来的。 茶玖道:“今日回来的,听闻沈施主病了,我便过来看看。” 沈宿渊一听,心头甜意更是浓稠。 不过想到青州处处都是瘟疫,他的眉头又皱起:“这里不安全,我派人送你出城……” 他还没说完,茶玖便眼睛一闭,身子一软,在他面前晕倒。 沈宿渊一愣,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系统:“嗯?这么突然?” 茶玖:“再不及时晕倒我就要被打包出城了。” 茶玖提前使用了伪病药剂。 沈宿渊抱着她又软又热的身体,看见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 “予镜师父?” 没有回应。 他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一片滚烫。 她发烧了。 沈宿渊一颗心顿时惶乱,立刻派人将府上的大夫请来。 瘟疫盛行,人人自危,大夫赶来把脉,也只敢口鼻裹着白布,远远地悬丝诊脉。 沈宿渊却没有任何惧怕,坐在床边,握着茶玖的手,紧紧守着她。 “如何?是瘟疫吗?”沈宿渊紧张。 大夫诊脉结束,才道:“并非瘟疫,只是身体操劳过度,气血也不足,邪风入体,才引起发热。” 沈宿渊这才松了口气。 沈七在一旁道:“予镜师父日日都在路上奔波,为了赶时间,吃得是白水就干粮,睡觉也是小憩一两个时辰,身体自然是扛不住了。” “更何况她骑了好几个时辰的马回来,一听见您病倒了,便马也不下,直接飞奔而来,片刻也没有休息呢。” 沈宿渊紧紧握着茶玖的手,胸膛酸胀无比。 他是开心的,茶玖心里到底是有他的一方之地。 可他又为她遭的罪,感到无比难受。 丫鬟很快将熬好的药送来。 可茶玖烧得糊涂,牙关紧咬着,药汁是半点也喂不下去。 丫鬟束手无策。 “把碗给我。”沈宿渊接过药碗,仔细吹凉了勺子里的药汁,笨拙却小心地喂给茶玖。 但药汁还是往外流出,半滴不进嘴里。 沈宿渊连忙用手接住那药汁,避免弄湿了茶玖的衣襟。 房中的下人都很惊讶。 他们何曾见过少城主这般耐心妥帖地对待别人? 沈七挥手,示意大家都退出去,他自己也在离开时带上了门。 茶玖的脸越来越红,秀眉紧蹙,呼吸也急促烧灼得很。 看起来难受极了。 沈宿渊的心也随之被紧握,他将那勺子再度递到茶玖唇边,哄道:“姜予,乖乖把药喝了,好不好?” 没有反应。 眼看着手里的药汁越来越凉,沈宿渊不再迟疑,喝了一口药,便吻上茶玖的唇。 那往日里总是饱满欲滴的粉唇,现下因为高烧而变得脱水掉皮。 沈宿渊吻上去时,格外怜惜。 他撬开茶玖齿关,将苦涩的药汁渡进去,随即用温柔的轻吻抚平那苍白唇上的干涸和粗糙。 这样的办法很有效。 几口下来,茶玖乖乖承受了所有的药汁,半滴不漏。 沈宿渊看着空荡荡的药碗,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从来不知道,苦涩难喝的药汁有一天也会变得甜美如斯。 …… 或许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茶玖的表情看着没那么难受了。 沈宿渊重新打湿了软巾,走回床边,俯身给她覆在额上。 茶玖长睫突然微微颤动,睁开一双朦胧雾眸。 她盯着俯身在上方的面容,眼神茫然懵懂,仿佛不知今夕何夕。 像是烧糊涂了。 “沈宿渊?”她的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一丝嘶哑,还有迷茫。 沈宿渊微微一怔。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茶玖叫他的名字。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只见茶玖抬起手臂,掌心轻抚他的脸。 她的呼吸灼热,还带着药汁的苦冽香气:“你生病了。” “……”沈宿渊知道她烧糊涂了,却还是耐心应道:“不是我,是你生病了。” “他们说你得了瘟疫。”茶玖睫毛颤抖,“我听了担心。” 这句话让沈宿渊的内心如受猛烈撞击。 他的大掌覆在她的细白手臂上,双眼紧锁身下的人:“你为什么担心?” “担心你会死。”茶玖道。 “为何?这乱世之中,每天都会有你的众生百姓死去……可你为何偏偏担心我?”沈宿渊继续追问。 他有想要听到的答案。 可这个问题好像难倒了茶玖。 她脑地昏沉,思考仿佛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沈宿渊知道,这种临界在清醒和昏沉之间的状态,会像梦境一样,茶玖会在一觉醒来之后彻底忘记这些事情。 于是他难得大胆了些,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姜予,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茶玖闭上眼睛。 她的声音不复清醒时的清冽理智,此时又软又绵:“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听见你得了瘟疫时,我想要来见你。” “看见那颗能救你性命的舍利子被毁掉时,我很愤怒,也很不甘,可这七情六欲,不该是修行之人所应有的。” 她的语气愈加羞愧:“我在禅房里偷偷为你立下长生牌,以我功德,换你百岁。我愧对佛祖,因为我的功德有了私欲。” “我还生了执拗,想要逃脱凡尘因果,非要为你寻那新的舍利子,把你从诅咒里救出来。” 越是听下去,沈宿渊越是心神震动。 他握住茶玖的掌心放在唇边,落下虔诚一吻:“这就够了。” 他知道答案了。 …… …… 给大家伙磕一个,明天尽力6000字 第223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19 得知茶玖醒来,沈宿渊放下手里的公务,从书房赶回。 茶玖靠坐在床头,安静看着手里的经书,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却比昨日好多了。 一入房间瞧见她的身影,沈宿渊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醒了?”他大步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是退热了。 茶玖抬着小脸看他,面露愧色和感激:“听闻昨夜是沈施主一夜未眠地照顾我,麻烦了。” 她的反应很正常,并没有忸怩和羞赧。 看上去似乎没了昨日那些对话的记忆。 沈宿渊又是庆幸,又是难过。 “予镜师父是为了给我找舍利子才病倒的,照顾你是我理所应当的事情。” 沈宿渊的语气还在佯装淡漠疏离,可手上接过丫鬟递来的药碗,亲自给茶玖喂药的举动,却泄露出他真正的关怀。 “来,喝药。” 茶玖躲避那透着臭苦味道的药汁,道:“我自己来就好。” 她只是装病,才不想喝这么苦的药。 沈宿渊一顿,问道:“你怕喝药?” “我也不是怕……” “出家人不打诳语。” “怕。”茶玖老老实实。 沈宿渊唇角微抿,忍着笑意,让人从厨房拿了一碟桂花糕来。 茶玖皱着眉把药喝完,嘴边顿时被塞来一块又香又甜的桂花糕。 她下意识张嘴咬过糕点,却将沈宿渊的指尖一截也含住了。 茶玖:“?” 桂花糕怎么硬硬的。 柔软的舌尖还试探性舔了一下。 沈宿渊一怔,动作僵硬。 茶玖随后意识到自己咬到了人,连忙羞赧着脸道歉。 “无妨。”沈宿渊轻咳两声,耳朵尖快速红起。 那副故作的疏远高矜模样再也维持不了了。 他把装糕点的碟子直接塞茶玖手里,自己走开了几步,倒了杯凉的茶喝下,去去心里的热火。 濡湿的指尖还有一丝凉意。 沈宿渊低头一看,手里还捏着那块被咬了一小半的糕点。 糕点边缘处的小小牙印,令他心猿意马,开始想象那粉润的舌尖是如何卷过他的指尖,将糕点带走…… 柔软狭窄的喉咙紧闭,做出吞咽的动作…… 鬼使神差地,沈宿渊在那剩了一半的糕点上咬下一口…… 沈五推门而进:“少城主!大事不好了!” 沈宿渊差点被那糕点噎住了。 “咳咳……” 沈五一愣,赶紧给自家主子倒杯水缓缓。 茶玖也被吸引了注意,朝这边看来。 沈宿渊就着茶水将那糕点咽下,声音嘶哑:“说,何事?” 沈五:“我们在城外驻扎的人马中,又有不少人突发急病,上吐下泻。衡州再次派人偷袭,我们根本无力应战,伤亡惨重。” 沈宿渊心中那点旖旎尽消,面色凝重:“上几次偷袭也是如此,衡州好像猜准了时机偷袭。军中的粮草和水查过了没有?” “查过了,我派人日夜守着,并没有发现投毒行为。”沈五百思不得其解,“这急病发得突然,又恰逢其时,好像能被衡州操控似的。” “难道真的又邪祟之物操纵?”沈宿渊沉吟,当即便要和沈五去军中查看情况。 “等等。”茶玖将糕点碟子放在一旁, 咳了两声,眸色却清亮有神,“既然是邪祟之物,不如我与两位施主同去,说不定能帮上些忙。” 沈五抚掌:“这可太好了!” 沈宿渊迟疑:“你的病还没好全,不宜见风。” 茶玖道:“我带上披风和帷帽便无妨,为了报答沈施主的恩情,这些事情我应当出几分力。” 沈宿渊唇角勾勾,主动将这句话简易成“为了沈施主”。 “那便一同前去吧。” 沈宿渊一颗心愈发滚烫。 …… 沈宿渊和茶玖同乘一匹快马,朝着青州城外的营地奔去。 他用厚厚的披风和帷帽将茶玖裹得严实,还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叫她不被半点风吹到。 一行人赶到营地,便闻到了浓重的烧焦气味和血腥气息。 被偷袭后的营地四处破败,有烧了一半的帐篷,还有没了半边身子的战马尸体。 受伤的士兵们在军医帐篷外排着长队等待包扎,脸色苍白痛苦,同时忍受着病体还有外伤的折磨 沈宿渊面覆寒霜:“青州兵强马壮,为何与衡州这一战,都变成了残兵败将?” 茶玖一踏进营地,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好像总是有一双阴邪的眼睛,站在高处,俯视逼压着营地里的人。 沈宿渊去查看了粮草和水,都没有发现问题。 再去看将士们平日用的、住的,也是正常。 茶玖暂时离开了沈宿渊,四处踱步探查,终于发现了问题出在哪里。 军旗。 高高插在营地里的军旗。 即使上面被某种术法封印住祟气,可茶玖的佛莲心还是感应出不对劲。 她走过去想要将军旗取下,却被一道浑厚凶狠的声音呵斥:“你做什么!” 茶玖回头,只见一个虬须厉容的副将朝她走来,凶神恶煞,手里还按着刀。 仿佛只要茶玖一碰军旗,他就要拔刀将她脑袋割下。 茶玖平静解释道:“我是少城主带来的人,现在想检查这面军旗。” 虬须副将并不卖她面子,冷笑道:“管你是何人,这军旗不能动!” 茶玖惊讶,将这副将上下打量了一番。 怪异。 上过战场的将士们,身上往往有血煞之气,可以令鬼魂害怕,不敢纠缠;令邪祟退避,可保平安。 但这虬须副将却仿佛被鬼气缠身已久,双眼浑浊,面色发黑,一举一动都像是被控制的人形傀儡。 沈宿渊闻声而来,也发现了副将肩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死气。 他皱眉,不动声色地走到茶玖面前,将她挡在身后,随后才问道:“怎么了?” 茶玖被他护着,眼底透着一丝感激,坦言道:“这面军旗有问题,上面透着邪祟的气息,我想拿下来看看。” 还没等沈宿渊开口,那虬须副将便道:“军旗高挂便代表着君军心稳定,岂是一个女人想摘就摘,想看就看的儿戏之物?” 他斜眼打量着茶玖,透着不屑。 青州早就秘传少城主看上了一个美貌尼姑,如今看来,真有此人。 这般不知廉耻勾引男人的妖尼,也配碰军旗吗? 沈宿渊却直接下令:“将军旗拿下。” 他相信茶玖。 虬须副将不可思议:“少城主,难道您要为一个女人动摇军心吗?” 不远处也聚拢了些将士们围观此景,窃窃私语。 茶玖清澈的眸光如同清泉流淌,看穿了虬须副将的隐秘:“您在害怕什么?是有人让你保护这面军旗上的祟气吗?” 虬须副将脸色一变。 第224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20 沈宿渊不为所动:“摘下来。” 沈五麻利地将军旗拿下。 虬须副将急了,却又不敢此地无银,去抢军旗。 他只能盼着这小尼姑道行不够,看不出端倪。 茶玖盯着沈五展在手里的军旗好一会儿,二话不说,便抽出沈宿渊腰间的佩刀,嘴里念着经文,朝旗子中间劈去。 “不要!”虬须副将的阻止为时已晚。 印着青州记号的旗子断成两半。 仿佛有什么封印解除了。 浓重的死气扑面而来,那旗子在沈宿渊眼里顿时化作千尺深渊,无数厉鬼交叠成山,互相挤压着朝两人爬来。 他们眼里流着血泪,伸长了手想要抓住沈宿渊的脚踝,将他一起带下去。 ——“将死之人!你是中了诅咒的将死之人!” ——“你和我们是一样的!下来深渊吧!” 几千道刺耳的尖叫声和嚎哭声同时响起,像是一把尖针横穿沈宿渊的耳膜,引发他一阵眩晕耳鸣。 他闭上眼睛后退几步,心脏钝痛,两耳出血。 这道邪祟阵法,对他有着强烈的影响! “沈宿渊!”茶玖见他满脸痛苦,心中着急,连忙扒开他胸前的衣服。 沈五瞪大眼睛。 这,这,众目睽睽之下,小师父扒了主子的衣服。 怎么办? 这沈七也没教啊? 不过事实证明是沈五想的龌龊了。 茶玖扒开沈宿渊的衣服后,大家才发现他的心脏跳动之处,黑纹如同有生命似的,在苍白皮肤下扭曲窜动,蔓延扩散。 再看沈宿渊,已经唇色发紫,神志涣散。 茶玖咬破指尖,用血在他胸膛下飞快写下梵文。 在众人肉眼不可见之维度,道道金光在梵文血字上迸发,形成巨大耀目的光芒,逼退从深渊中涌出的厉鬼。 可这道梵光也令隐藏在沈宿渊体内多年的一丝祟气窜动不安。 沈宿渊心如撕裂。 极致的疼痛之下,他无意识地低头,朝着眼前散发着纯净气息的柔软躯体咬去。 好软。 是甜的。 茶玖被他咬住脖子,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沈宿渊浑然不知她的痛苦,尝到了甜的滋味,下嘴更狠。 牙齿刺破了娇嫩的皮肤,鲜血濡湿了唇角。 他心中肆虐的暗面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茶玖忍着痛,口中继续不断地念着经文。 很快,旗子里封印的厉鬼被净化了祟气,变回了正常的冤魂,委屈地掉落深渊底下,小声抽泣。 吵闹的声音淡去。 沈宿渊松开牙关,脑袋沉沉地靠在茶玖的颈窝处,半失的意识逐渐回拢。 “姜予?”他的声音沉闷茫然。 “我在。”她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脑后。 沈五见茶玖被咬得鲜血淋漓,心中一顿愧疚,立马将重重倚在她身上的主子扒拉到自己身上扶着。 “我扶着少城主就好,您好好休息吧。”经过此事,沈五对茶玖的语气十分尊敬。 被迫从香软怀抱转移到又臭又硬的肌肉堆上,沈宿渊凤眸顿时清明。 他推开了沈五,自己站直了些。 脑袋痛得厉害,根本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茶玖默默将帷帽戴上,掩盖脖子上的伤痕。 祟气被净化,那虬须副将好像失去了维持性命的动力,跪在地上不断往外吐着黑血,皮肤也出现了尸斑和腐臭。 黑血里还混杂着蠕动的尸虫。 等他将黑血吐完,人也变成了一具干瘦的尸体,倒地而亡了。 众人又惊又骇。 茶玖道:“他应该是早就死了,尸体被祟气操控,用来监视军队,或者是保护这面军旗。” 沈宿渊经过刚才一遭,脸色更加苍白,“军旗里的祟气,到底是什么?” 刚才那番厉鬼深渊的场景,似乎还在眼前。 茶玖见他还难受着,走过去为他轻拍背脊,顺顺气息。 沈宿渊神情柔和了些,心脏的钝痛感仿佛也消退不少。 茶玖继续道:“祟气可以影响活人的气运。其实活人身上的阳间之气可以逼退普通的邪祟,因此世间虽多鬼魂,却无法对活人下手。” “所以这旗子上封印的祟气,是将生人杀死,形成强烈的厉鬼怨气。这种恶毒的术法可以强化祟气的作用,从而影响到整个军队的活人。” “只不过将士身上煞气重,这种祟气最多只能间歇性地影响身体情况,并不可致命。” 沈五愤然:“一定是衡州!难怪他们总能找准偷袭时机!” 沈宿渊:“背后策划之人真是心思缜密,在粮草和水上做手脚很容易被发现,可军旗却是会一直跟随着军队,轻易不换的物件。” 不管怎么样,术法到底是破了,切断了衡州用诡秘之术对青州军队的影响。 茶玖将那面破碎的旗子收拾好,准备带回去超度这些冤魂。 与此同时,衡州的一处华丽府邸内,一个美貌女人在法阵之中吐出一口黑血。 “怎么可能有人破解了我的术法……”她喃喃自语,凤眸微微眯起,狠厉非常。 …… 茶玖破了军旗上的祟气后,在回城的途中察觉出些不对劲。 这青州城里,凡是有瘟疫的地方,都蔓延着一股相似的祟气。 虽然很微弱,但茶玖一定不会认错。 她蹙眉沉思。 难道青州的瘟疫,也是那幕后之人的手段吗? 茶玖正想要向沈宿渊说起自己的想法,可风一吹,却把她的帷帽吹起了一角。 恰好露出了脖子上的咬痕。 皮肉红肿,鲜血凝固,看着可怕极了。 沈宿渊一眼便看见了。 他脸色一变,随即伸手探入帷帽之中,目光紧盯那处伤痕。 “怎么回事?谁伤了你?”沈宿渊愠怒。 茶玖没有说话。 沈五也不敢开口。 沈宿渊顿时反应过来了,如冷水当头浇下。 “是我伤了你,对吗。”他冷静下来时,声音浸满了绝望。 果然啊,每次当他想要自私地尝试时,上天就会再一次否定他。 他没有资格去喜欢任何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可怕得很。 沈宿渊复杂的心绪百般流转,可让茶玖离开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他是贪心的,也是自私的。 想要占有她,哪怕只有须臾的时光。 两人默默走在蜿蜒华美的曲廊中。 沈宿渊的指尖掐入掌心之中,鲜血淋漓。 “姜予,我……”他终究还是苍白着脸开口,声音干涩艰难。 茶玖却主动伸手。 牵上他的手。 沈宿渊愣了。 茶玖转头看他,镜眸是静谧的安抚之字:“我并不害怕受伤,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找到办法解决你的诅咒。” 她的语气坚定,像温柔的热泉潺潺流过,抚平他心上的每一分伤痕和拧巴。 沈宿渊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缓道:“你破戒了。” “没关系的。”茶玖笑笑:“你会帮我瞒住佛祖的,对吗。?” 这一刻,曲廊无人,唯风与花动。 …… …… 今天月亮好圆。 第225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21 茶玖借用了沈家佛堂,为旗子中的亡魂超度。 深渊再次开启。 在经文和木鱼声中,那些亡魂身上的戾气彻底得到净化,一个个走向往生。 最后一个亡魂跪在茶玖面前,向她道谢。 茶玖问:“是谁将你们杀死,炼成这害人的祟气?” 亡魂道:“衡州城主夫人,李氏。” 亡魂将生前最后一丝记忆的画面展现在茶玖面前。 衡州城外十几里处,被挖了七八米深的巨型大坑。无辜的衡州百姓被士兵用戟捅穿了肚子,挑着扔进了大坑之中。 潺潺流出的鲜血沿着坑底法阵的纹路而蔓延。 垂死的性命生出了最强大的怨念,形成了邪恶的祟气。 坑边站着一个面覆黑纱的女人,凤眸冷艳,无情下令将这些生者活埋。 茶玖觉得她的眉眼之间,有些熟悉的感觉。 “此人便是李氏。”亡魂道,“她通晓一些左道诡术,因此很受衡州城主宠爱,青州突然爆发的瘟疫也是她的手笔。” 果然如此。 茶玖将最后一位亡魂送走,便走出佛堂,将此事转告沈宿渊。 沈宿渊听闻,面覆寒霜:“没想到衡州竟然丧心病狂至此,为了赢得这一战,竟然牺牲两城的无辜百姓。” 茶玖安抚道:“若这场瘟疫也是术法作祟,或许我有破解之法。” 和那面军旗一样,找到祟气的寄生的源头,便可清除。 沈宿渊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虽然他将茶玖留下并非因为她的能力。 可此时他也不由得感到庆幸。 “幸亏有你。”他忍不住捏了捏茶玖的脸,嗯,滑滑嫩嫩,手感一如既往很好。 茶玖嘴角上翘,眸色明亮,仿佛对他的夸奖很受用。 自从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她在沈宿渊面前变得更加鲜活了,会喜会怒,偶尔会不明显地撒娇和娇嗔…… 总之,不再是之前那个心如止水,无所挂碍的佛女。 沈宿渊没忍住,唇角泛笑,在她眼眸上落下一吻。 …… 之前在营地的时候,茶玖特意收了几只虬须副将黑血里的尸虫。 “这种尸虫以腐肉为食,至阴至邪,因此容易被祟气寄生。” 茶玖一边解释,一边将小瓷瓶里的尸虫放出来。 不过区区几条小拇指大的尸虫,竟然令整个院子散发出一种恶臭之气。 沈七和沈五捂鼻后退。 沈宿渊连忙用袖子捂住茶玖的口鼻,自己却被熏得差点当场去世。 他本来便对这种邪祟之物敏感。 如今闻着这从无数厉鬼中诞生的祟气,更是难受至极。 茶玖在众人都瞧不见的角度,悄悄用袖子挡着,吻上了他的薄唇。 灵巧的花蕊探入苦冽药丛,留下丝丝蜜意。 沈宿渊惊讶地发现,那些恶臭刺鼻的味道全部消失了。 茶玖红着脸离开他,小声道:“其实不仅我的血,我的……也是有趋避邪祟的作用。” 沈宿渊抿紧唇,忍住笑意,手掌却环上了她的腰间。 “予镜师父真是全身都是宝物呢。”他调侃道。 茶玖的脸更红了。 地上那只尸虫被放出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往着祟气充足的地方爬去。 好几处。 有青州的粮仓,酒楼,姻缘庙……还有沈重在庭院里设置的小佛堂。 里面摆放着一座长生牌,上面写着“李元箬”。 沈宿渊的脸色变了又变,咬牙沉默,周身冷气直冒。 “李元箬是谁?”茶玖喃喃一问。 沈七迟疑道:“是……少城主的母亲。” 沈宿渊眼中冷沉,带着恨意:“她不是我的母亲。” 众人噤声,无人敢应。 茶玖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沈宿渊回握着她温暖的手,吐出胸中浊气,道:“我和兄长的诅咒,便是她下的。” 不仅是茶玖,跟在身后的沈五沈七也惊讶万分。 这件事在沈家之中,算得上是极大的隐秘了。 即使是从小跟在主子身边的沈五和沈七,也是第一次听说。 原来,这李氏是青州第一美人,可体弱多病,恐有红颜薄命之忧。 她从少时便开始偷学巫蛊左道之术,暗中用旁人的气运来延续自己的性命。 可普通人的气运不过是杯水车薪,于是李氏便盯上了气运浑厚的沈重,利用自己的美貌和家世嫁入沈家,生下二子,用后代的气运来换取她的健康长寿,以及美貌常驻。 李氏的阴谋被识破后,便逃离了沈家,不知所踪。 众人越听,越是觉得背脊发寒。 世上竟有这样自私的人,夺取亲子的性命,枉顾娘家的下场,只为了自己! 不过这长生牌积满了灰尘,陈旧得很,想来是沈重很多年前的时候立下的了。 当年伉俪情深,沈重只能做尽一切来祈祷妻子福泽安康。 谁曾想到身边人竟然是蛇蝎心肠? 沈宿渊拔出寒刀,便想要将那沾染了祟气的长生牌劈成两半。 可他一靠近,刺耳炸裂的亡魂哭嚎又再次袭来。 他眼中血丝更骇。 沈五和沈七也尝试靠近,结果却好像被什么所操控似的,三步之遥的地方,双眼失神,差点把刀劈向对方。 茶玖将两人往后一扯,拉远了他们和长生牌的距离。 沈五沈七的神志顿时回拢了。 “邪门了。”沈五挠着脑袋,喃喃自语。 茶玖走过去,附在沈宿渊耳边说道:“不要怕,若是这东西让你难过,我自有办法将它毁去。” 她的语气真挚又饱含关心。 若不是那么多人在场,沈宿渊都要将她抱在怀里,狠狠吻她。 她总是……可以给他晦暗的人生带来光明。 茶玖并非狂妄自大,可这消除邪祟之物,本就是佛莲心的专长。 只见她双手捻动佛珠,缓缓走进长生牌的控制范围之内。 走第一步时,整个佛堂顿时被阴影笼罩,一股阴冷狂风从四周密实的墙壁中涌出,直冲茶玖而来,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也散落在肩。 诡异的是,沈宿渊和其他人的表情十分正常,似乎看不见发生在茶玖身上的异象。 第226章 (补字数)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22 茶玖继续念着经文,走了第二步。 这时,前方的长生牌顿时变成了扭曲的深渊巨口,无数丑陋恐怖的亡魂从其中爬出,一条条青白的手臂几乎要触碰到茶玖的鼻尖。 茶玖从容不迫,口中经文幻化金光实体,砸向深渊。 亡魂顿散。 走出最后一步时,周围的光亮顿时消失全无,黑暗浓稠。 身后的沈宿渊等人不见了。 眼前只有一扇孤独紧闭的朱漆镂空木门。 茶玖伸手推开。 “吱呀……”沉重的大门被打开。 昏暗无光的房间内,几处窗户都被封死,墙上贴满了各种龇牙裂目的邪神画像。 一位美艳夫人坐在诡异阵法之中,周围点燃一圈烛火。 茶玖认出她就是那位坑杀衡州百姓的城主夫人。 她应该还有另一个身份。 “李元箬。” 李氏猛然睁眼,凤眸厉色:“何人擅闯?” 这间房是她做法时所用的,所以平日里周围都会布上术法,旁人无法接近。 今日怎会有个小女尼悄无声息地进来! 李氏蔻丹素手成爪,朝着茶玖阴狠抓来,却穿透了她的身体。 “你是灵体出窍?”李氏震惊不已。 世间只有半仙活佛,才能有此修为! 茶玖观察着李氏底下的阵法,恍悟道:“原来如此,你用的是血煞阵,给青州的百姓制造瘟疫,吸收他们的气运,来哺喂衡州以及……” 她抬眼看着李氏那张明媚风华的脸:“……你的美貌。” 李氏冷笑:“高人慧眼,可我没有得罪您吧,这件事您又何须插手?” 茶玖不接话,淡淡道:“你的术法是与活人争气运,那是不是意味着,若对方将气运争夺回去,你便会受到反噬?” 李氏脸色一变。 茶玖:“果然如此,那我明白了。” 说罢,她便抽出提前在腰间准备的匕首,割破掌心。 血滴朝那阵法撒去,瞬间浇出团团黑气。 “不要!”李氏目眦欲裂,想要用身体护住阵法。 可血滴落在她身上,烧灼更甚,令她痛不欲生。 “贱人!”李氏恨恨,“我一定要找出你是谁,将你千刀万剐!” 茶玖嗤笑:“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法号寂言。” 系统:“嗯?” 莲华庵舍利子被毁一事,茶玖始终耿耿于怀。 法阵已毁,眼前景象坍塌。 茶玖的灵体被送出了长生牌。 她再度睁眼,只见佛堂周围恢复明亮,长生牌顷刻碎成粉末。 众人不知茶玖的灵体已经通过长生牌去了衡州一趟,只见她似闭眼小憩半盏茶的时间,那邪恶的牌子便被毁去。 众人更加佩服她的神通。 只有沈宿渊沉默着紧盯她左手掌心莫名多出的一道刀痕。 …… 在长生牌之后,沈宿渊便不让茶玖插手祟气清除之事,而是请来静檀以及其他几位高僧解决剩下的事情。 好在长生牌才是李氏术法之眼,解决了这个,其他的祟气源头也不难了。 青州的情况开始好转,染了瘟疫的人逐渐康复。 百姓们不再人心惶惶,施药的摊子前排了长队。 茶玖也过来帮忙,给百姓们分发一些补气血的药材,帮助他们疫病之后的恢复。 她原本穿的那件月灰色女尼袍子早就弄脏了,如今换上了普通的女子襦裙,长发半挽,素钗点缀,显面容更加昳丽明媚。 连那带着佛性的眼下泪痣,也犹如花蕊沾露,透了几分凡尘娇美。 不少男子驻足观望,心向往之。 一位路过青州的年轻游医十分动心,假意来帮忙诊脉,实则一直往茶玖身边凑。 “姑娘真是貌若天仙,心如菩萨。” 游医面露欣赏,一边赞美,一边悄悄将茶玖手边药包全部拿走。 茶玖分发完了手上的药包,低头一看,空了。 她对那游医礼貌一笑,指了指他那边的药包:“麻烦公子将药拿些过来。” 这一笑如满城繁花开尽。 游医心神荡漾,拿着药包正要递到美人手上,顺便碰上一碰…… “嚓——” 一道寒光刀影袭来。 游医手上的药绳断了。 脖子咫尺架着锋刃。 他惊怕的眼珠子一转,只见一个金纹玄衣,凤眸如刃的男子突然出现在茶玖身边。 沈宿渊的大掌按在茶玖不盈一握的腰侧,似乎在宣告主权。 他看向游医的笑容阴冷又古怪:“貌若天仙?” “心如菩萨?” “那你有没有看出,她的未婚夫君如地府阎罗?” 那刀又靠近游医脖子致命处几分,将皮肤划出了一条血痕。 游医瑟瑟发抖,双手高举求饶:“在下眼拙,无意冒犯少城主夫人!” 他虽然只是路过青州,却熟读青州忌讳事件册子。 首先,不要招惹喜怒无常的少城主,册子附赠画像。 其次,不要招惹少城主身边的小女尼,没有画像。 册子也没提少城主有未婚妻啊! 茶玖看着周围的百姓都面带惧怕,忍不住扯了扯沈宿渊的袖子,小声道:“算了,别吓着百姓。” 沈宿渊淡漠的眼神环视一周。 众人赶紧低头,拿药的装作继续拿药,赶路的头也不回。 “滚。” 沈宿渊薄唇微启,吐出冷冷的一个字,随即收刀。 那游医吓得脚软,踉踉跄跄地逃开。 沈宿渊却十分有恶趣味地对沈五道:“你跟上去,好好‘款待’他。” 一个伪装成游医的采花贼,才不配弄脏他的刀。 茶玖将分药的工作暂时交给别人,自己把沈宿渊拉到一边。 “你将静檀大师安排在青州城中何处?我要去见她。”茶玖道。 沈宿渊顾左右而言他。 茶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揪着他的袖子,水眸泛着真诚的水雾:“放心,我不会跟她走的。” 沈宿渊迟疑:“你确定?” 茶玖点头。 沈宿渊沉吟片刻,终是答应:“那我明日再陪你去。” 茶玖也不过是想和静檀说清楚还俗的事,今日和明日都是一样的。 于是她也同意了。 …… 青州瘟疫风波平息,另一边的衡州城主府中,李氏突然受到术法反噬,口吐黑血。 彼时她正在和一双儿女吃饭,这一举动把儿女吓坏了。 “母亲!”女儿端木月连忙扶住李氏,却在看见她脸上突然出现的皱纹和老人斑时,面色大骇。 “母亲,您,您的脸……” 李氏先是一怔,随后推开女儿,跑向房间的铜镜一看。 平日紧致无瑕的皮肤变得黯淡松弛,眼角还出现了细纹! 十分的美丽,打了五分的折扣! “小贱人,一定是那个小贱人!”李氏眼神淬毒。 第227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23 李氏从母胎出来便被疾病缠身。 因此她从很小的时候便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一副健康的身子。 以及绝世的美貌。 她求过神佛,可神佛并没有帮她。 寺庙里的得道高僧告诉她,这一世的苦厄皆由上一世的罪孽所至,若她此生积累福报,或许还有可能逆转厄运,来世顺遂。 李氏嗤之以鼻,从此不再信神佛,转而投向巫蛊左道之术。 她吸食父母兄弟的气运,延长了自己本应早逝的性命,可身子还是虚弱不堪,令人难耐。 于是李氏才想到要嫁给沈重这样的大气运之人,用他的后代气运哺喂自己的寿命。 正巧被她吸食气运的沈宿渊是这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 因此,李氏算是误打误撞,获得了源源不断的浑厚气运,摆脱了从前那副不堪用的破败身体,美貌也更甚。 原本只需要静静等到沈宿渊二十五岁一死,这份世界气运便可被李氏彻底占有。 可沈宿渊身边竟然出现了一位高人! 被李氏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隔着厚重的帘子,他无法看见昔日美丽的城主夫人,如今已经半生白发,皮肤松弛。 “回夫人,那莲华庵的女尼原是衡州姜家的女儿,传闻是佛莲转世,后因父母不喜而被送去庵堂带发修行。” 李氏大喜:“将那姜家人抓来给我。” 只要有血脉至亲,不愁克制不了这佛莲转世! 被抓来的只有姜夫人一个,衣衫褴褛,精神颓靡。 姜老爷死后,姜家产业迅速落败,家中财物也被下人偷抢瓜分。 姜夫人过了好长一段食不果腹的乞讨生活。 “城主夫人饶命啊!” 李氏不理,直接将一条血红带毛的蛊虫喂进姜夫人的口中,然后将她丢进一个透着阴风的阵法里,嘴里念念有词。 姜夫人腹痛如绞,全身毛孔流出黑血,眼前竟出现恶鬼撕扯她的手脚。 “啊——予儿救我!” 与此同时,马车里的茶玖似乎也有所感应,捂着微疼的胸口蹙眉。 沈宿渊扶着她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茶玖羽睫微颤:“有人想用亲缘害我性命。” 不过那人打错算盘了。 她与姜家早就断绝关系,这巫蛊之术害不了她,只是会让她有些感应。 沈宿渊顿生紧张:“这如何是好?” 茶玖不发一言,双臂圈上他的脖颈,仰头吻上薄唇。 轻挑微舔,浅尝辄止。 好像他的唇是什么止疼去苦的蜜饯。 沈宿渊受不住她这样慢吞细密的动作,双手扶上她的薄腰,瞬间倒转两人位置。 他将她禁锢在马车的角落里,低头覆下。 清冽的山雾与苦冽的药香交缠。 一番交换,茶玖纯白的面色似染绯红花汁,轻咛失神。 沈宿渊喉间溢出喟叹,低声道:“有人害你,你的办法就是吻我?” 他的手还在薄腰处流连。 茶玖抿唇,不好意思一笑:“我知道谁在害我。” “谁?” “李氏。” 沈宿渊沉默。 茶玖道:“她依靠你的气运存活,所以我便在你身上,与她一争。” 她的血,还有……都能削弱沈宿渊体内的诅咒祟气,帮助气运恢复一些。 沈宿渊的气运恢复,对李氏而言可不是舒服的事情。 茶玖捧着他的脸,在眼帘上落下一吻,温柔道:“放心,她害不到我,也害不到你,我会想办法将你身上的诅咒解开。” 沈宿渊一怔,正想要问个究竟,茶玖却已经下了马车。 静檀在这间客栈暂时落脚。 听闻茶玖要还俗,静檀意料之中,却也难免惋惜。 “你佛性极高,若是潜心修行,将来必定能达到圆融大师那样的境界。” “修行未必要在佛前,也未必在落发断尘之中,一衣一食,一瓢一饮,都能顿悟世间因果,以花看世界。”茶玖道。 说罢,她在桌下握住沈宿渊的手,目光流淌浅浅温柔:“更何况,我已有尘缘眷恋。” 沈宿渊回握她的,心中滚烫。 从前众生与他,她没有选。 可如今,他知道她有新的答案了。 静檀还有一事担忧:“少城主身上的诅咒……” 沈宿渊眸色变冷:“既然找到了李氏,那杀了她便是。” 施咒者一死,诅咒想必也能解了吧。 茶玖摇头:“不可,这术法早就将你们的性命连在一起了。她死了,你不能活,可你死了,你的气运便全部归了她。” 以后嗣哺喂自己。 这样的术法不可谓不恶毒。 沈宿渊一阵恶心。 “不过并不是毫无办法。”自从茶玖通过那长生牌看出了李氏所用的阵法,心中便大概有数了。 利用血煞阵夺取他人气运,这是一场零和博弈。 若是阵法灵验,达到目的,那李氏便能获益,被夺气运者损失。 反之,若是阵法失效,气运被夺回,那李氏便遭到反噬。 青州瘟疫和军旗两场之后,想必李氏已经元气大伤。 若是茶玖能为沈宿渊诞下子嗣,破除绝嗣诅咒,那李氏必遭最严重的反噬,届时再解开诅咒,或许不难了。 “所以。”茶玖扭头,透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沈宿渊,十分真诚:“我们成亲吧。” 沈宿渊狭长的凤眸缓缓睁圆:“嗯?” 静檀愣住:这弟子对待尘缘真是主动啊…… 沈七和沈五,一个点头,一个挠头。 沈宿渊难得微微脸红:“我,我……”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结果。 茶玖垂眸,轻叹:“少城主是不愿娶我么,原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静檀开口:“既然如此,予镜便跟我回去吧……” “不是不愿。”沈宿渊连忙否认,随后唇角扯出苦涩笑意:“我只是怕自己短命,耽误了你的一生罢了。” 茶玖不以为意:“人生须臾,犹如昙花,只要真心相守一日,便没有耽误之说。更何况佛莲为何要无端转世?” 她望着沈宿渊,眼底浅笑:“难免不是为了沈施主而来的。” 沈宿渊心头一软,眉宇柔色。 他捏了捏茶玖柔软的指尖,难过的情绪烟消云散,“予镜师父说的对。” “那你娶还是不娶呢?” “娶。” 这一次,沈宿渊的回答再无迟疑。 第228章 (补字数)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24 沈重疫病刚痊愈,便听闻两个孩子要成亲的事情,高兴得不得了。 滋补的药材都不用喝了,直接脸色红润,容光焕发。 远在衡州的李氏将姜夫人折磨得奄奄一息,却莫名遭了一番反噬。 甚至还听见了那女尼安然无恙,即将和沈宿渊成婚的消息。 李氏又气又急。 “夫人。”衡州城主端木席站在门外,担忧敲门道:“你多日闭门不见,可是身子有何不妥?” 端木席本来就是因为李氏的美貌而一见倾心的。 可如今李氏这副鬼样子,哪里敢见他? 于是她便敷衍道:“我身上起了些红疹,怕染了您和孩子,便暂时在房中避而不见。” 端木席关心了两句,再问:“夫人,您之前给青州军设的秘法是否失效了?这几次衡州的偷袭都无功而返了。” 甚至还损失了好几队精锐骑兵。 原来不是关心她,是关心战事上的术法。 房内的李氏表情冷然,语气却温柔恭顺 :“夫君莫急,我最近身子虚弱,所以术法才暂时失灵,等过段时日便好了。” 端木席叮嘱她好生将养身子,这才安心离去。 等人走后,李氏从密室里揪出形如骷髅的姜夫人,将她最后一丝气运吸食干净。 结果姜夫人那点气运和没有几乎差不多。 “没用的东西。”李氏嫌弃地将她丢去喂蛊虫。 怎么办呢? 丢失的气运要到哪里补回来? 李氏再度打起了沈宿渊的主意。 …… 由于青州和衡州战事未平,所以沈宿渊和茶玖的婚礼并没有铺张大办。 沈宿渊悄悄和茶玖说:“等到战事平息,我再为你补办一场更大的婚礼,放一个月的烟花,把喜钱发到青州每家每户。” 茶玖轻笑:“少城主积蓄不少。” 沈宿渊勾唇:“将来都是你的。” 婚礼虽然没有大办,可该请的贵客都请来了,该有的礼节安排也一步不落。 战争之中,能做到如此,可见沈重对这新娘子的重视了。 礼成之后,沈宿渊敬酒一轮,便不愿再喝了。 “夫人在房中等我。”他唇角翘起,凤眸含笑,似有几分炫耀。 沈重大掌一挥,笑道:“随他去吧,我来陪你们喝便是!” 沈宿渊的酒量很浅,此时走在曲廊上,已经有些脚步踉跄。 一缕黑气从远处而来,迅速钻入他的身体。 沈宿渊顿感不适,墨眸闪过几分失神。 他摇了摇脑袋,清醒了神志,走入新房。 “夫人……” 沈宿渊想要揭开茶玖的盖头。 可他的手竟然不由自主地伸向她的脖子。 一个鬼魅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响起:“杀了她。” “听话,宿渊,杀了她。” 沈宿渊的内心在抵抗。 那道声音继续蛊惑道:“你是不是也见过你兄长变成怪物的样子?像一只没有人性的野兽,啃食着生肉,喝着人血……若是你变成这样,你的新婚妻子还会留在你身边吗?她还会说那些动听的话吗?” “杀了她,是你可以将她永远留在身边的办法。” 提起兄长,沈宿渊心底终于涌起一丝慌乱。 他见过。 见过兄长变成怪物的样子,即使他作为亲人,也会感到害怕。 是啊,那茶玖呢?如果他变成这样,茶玖会不会也害怕得想要逃离他? 茶玖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宿渊?” 她掀开盖头,抬头一看,却愣住了。 沈宿渊在她清晰如镜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眼白尽失,整只眼睛如墨浓稠,诡异可怖。 无数条扭曲的黑纹从衣领之下往上蔓延,爬满了他整张苍白的脸,密密麻麻,如有生命般鼓动着。 这是……什么样的怪物? 沈宿渊怔怔后退几步,躲开了茶玖伸过来的手。 茶玖一身绣金喜服,额描花钿,昳丽非常。 她尽量柔和了声音,冲着沈宿渊缓缓走去:“宿渊,不要怕,过来我这边。” 她咬破了食指,要在他身上化解祟气。 李氏那一缕黑气裹挟着她的心头血,足以将埋在沈宿渊体内二十多年的诅咒提前催动。 她要让沈宿渊亲手杀死这个佛莲转世。 谁知沈宿渊宁可生生掰断那只不受控制的手腕,也不愿伤害茶玖。 他用另一手打灭烛火,房间重回黑暗,阴风吹拂。 “别过来。”他的声音嘶哑艰涩,“不要看我。” 茶玖平静道:“你的样子没什么可怕的。” 沈宿渊后退到离茶玖最远的房间角落里,苦涩道:“你不知道,我兄长神智尽失前,便是变成这副样子。” “来不及了,姜予,我不能和你成亲了。” 沈宿渊极力平静,声音却还是透着些许颤音:“我的诅咒提前发作了,我会害死你。” 耳畔蛊惑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的心智正在被逐步腐蚀。 或许他在下一刻,真的会将眼前心爱的人开膛破肚,吞噬血肉。 茶玖还想向他靠近。 沈宿渊却大步迈出房间,急速离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瞧见少城主的模样,纷纷尖叫躲避。 不出一会,沈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沈重着急地找到茶玖,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茶玖摇头:“我没事,宿渊呢?” 沈重轻叹:“还在找。” 当年沈家大公子怪病发作,也是彻夜消失,不愿自己的恐怖模样吓到亲近的人。 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沈重的心仿佛被烈火炙烤。 茶玖沉吟片刻,摘下了腰间的墨龙玉佩。 口念经文,梵印落下,玉佩隐隐指示着某一处方向。 茶玖并没有告诉沈重,而是自己前往。 顺便带上了一件氅衣。 …… 云遮银月,雨丝落下,阴风透着阵阵凉意。 茶玖踏入沈家荒废的庭院之中,落叶满地,蛛网结尘。 角落有一处枯井,隐藏在阴影之中。 茶玖踩着碎叶走进。 “宿渊。” 没有人回应她。 茶玖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井底昏暗,潮湿,狭窄,只有微弱的光芒投落在上方凹凸不平的井壁上。 黑暗中,茶玖听见某处传来沉稳的心跳声。 似乎还有灼热的呼吸气流,轻拂过她的后颈。 茶玖突然转过身,拥上那温热的胸膛。 “沈宿渊,我找到你了。” …… …… 估算错误,明天再车吧。对不起等待的大家。感觉这个位面写得不顺手。 第229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25 井底之下,黑暗如墨,细雨飘洒。 被馨香怀抱拥住的沈宿渊,下意识想要伸手环上茶玖的腰间,却又在下一瞬收回,推开了她。 借着浅薄的一缕微光,茶玖看见他如玉的脖颈上黑纹蔓延,喉头滚动。 他的衣襟染了一些鲜血。 茶玖突然想到之前大公子“生食血肉”的传言。 果真如此么? 沈宿渊的脸淹没在黑暗中,不显分毫,沙哑的声音低沉难听:“快走。” 他不想这副丑陋的样子被看见。 茶玖摇头:“我哪里都不去。” 沈宿渊伸手抹掉唇角殷红的血迹,道:“姜予,不要让我太难堪。”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茶玖知道他向来是个骄傲的人。 沈宿渊缓道:“我身上的诅咒提前了。之前我兄长第一次出现诅咒侵蚀之后,不到三个月便理智全失,全身异变腐臭,甚至还会伤害身边的人。” 他在黑暗中抬头,凝视着恰好站在光亮中的茶玖,苦涩轻笑:“姜予,你知道的,我最爱你,我不愿意你看着这样的我。” 他无数次想过要纵容自己和命运赌一回,和茶玖厮守。 从山林出来的时候。 独自在佛堂上香祈愿的时候。 还有茶玖握住他的手,微笑着告诉他佛莲转世是为他而来的时候。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永宿深渊,这便是他难以逃脱的宿命。 “你走吧,你告诉父亲这是我的选择,他会为你安排好一切。”沈宿渊道。 茶玖重复:“我哪里都不会去。” “我选择走到你身边,就没打算有回头路。”她说。 “如果你我的结合无法撼动诅咒术法,那我便回莲华庵剃度皈依,将佛莲心连带肉体一同焚寂,令世间再诞生一颗能救你的舍利子。” 无法得见的黑暗中,沈宿渊的眼里尽是痛意和震撼,他艰涩开口:“你不要这样做。” “这是我的使命。”茶玖平静淡然:“沈宿渊,或许你不相信,可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意义。” 沈宿渊怔愣。 下一瞬,茶玖便将手上的氅衣披到他的身上。 他身上的喜服沾染了夜雨的潮湿,束发的鎏金冠也不知道掉落何处,长发散落。 狼狈又无措。 茶玖捧上他的脸,小声道:“你不想出去,那我们便一起待在这里,没关系的。” 她知道他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被旁人瞧见。 沈宿渊垂眸:“我不是……” 茶玖亲上他如锋刃的眉,喟叹道:“嗯……在这里,也挺有意思的。” 沈宿渊:“……” 悲伤的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沈宿渊别过脸,躲避她的亲吻。 茶玖一路沿着吻下去,柔软的唇划过他高挺的鼻梁,又问道:“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沈宿渊还是不语。 茶玖并不颓败。 她的吻最终落在他的唇角,毫不在意地用舌尖舔去他唇上那来历不明的血迹。 沈宿渊沙哑着声音解释:“这是我自己的血。” 他在极度克制自己对血和生肉的渴望下,咬破了自己的唇,才滴落的血迹。 茶玖在他唇边呢喃:“我知道呢,你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 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意被诅咒操控,去做狼狈的事情。 茶玖的理解动摇了沈宿渊的心。 他想要强迫自己冷硬起来,可这份意志总在她珍而重之的吻中溃散。 “好冷。”茶玖的衣服在细雨中被打湿,她薄削的肩膀微微颤抖,碎发之下的眸子也可怜兮兮地看向沈宿渊。 沈宿渊抿唇; 不想妥协。 可是舍不得。 他忍不住将身上的氅衣打开,迎她进来。 刹那之间,带着纯粹薄雾的气息顿时充斥满怀。 茶玖圈上了他的脖子,娇唇柔软,一点一点抿开那泛紫薄唇上的寒冰。 “沈宿渊,我们试一试好不好?”她呢喃,“我可以帮助你消除一部分祟气,等你的身体可以控制了,我们再慢慢找新的办法。” 沈宿渊睫毛微颤。 终于,深渊接纳了山雾的试探。 绣金纹凤腰带落下,黑氅中软玉若隐若现。 湿润的山雾被击散形状,又慢慢聚拢。 佛莲颤抖,娇蕊沾露。 净尘脱俗的梵音终究是染上了靡靡尘欲,在急促细密的轻喘中坠落渊底。 沈宿渊如虔诚的信徒,在她眼下那滴泪痣上落下一吻。 …… 沈府是真的大。 沈宿渊失踪后,沈重命人找了半天,都没把人找出来。 甚至还把儿媳妇弄丢了。 沈重更加忧心。 沈五在一旁嘟囔道:“少夫人该不会是被少城主吃掉了吧?” 毕竟曾经的大公子发病时,也有过吃人的倾向…… 沈重脸黑了。 沈七直接给沈五后脑勺来了一下子:“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沈五捂着脑袋委屈:“我也是关心主子啊。” 夜深露重,大家伙找了两个多时辰之后,终于看见沈宿渊抱着茶玖回来。 他身上的喜服有些松散,冷玉似的胸膛敞开了一些,黑纹已经散去了许多。 茶玖在包裹严实的黑氅中疲惫熟睡。 下人们纷纷避视少城主那双血丝骇人的眼睛。 沈重见儿子平安回来,也松了口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拍沈宿渊的肩膀,叹道:“今晚好好休息,有什么改日再说。” 说罢,便挥退众人,且命令他们对今晚的事情守口如瓶。 沈宿渊抱着黑氅里的人儿,大步走回了房间。 药香清冽,被褥柔暖。 沈宿渊小心翼翼地将茶玖放进被窝,贪婪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不舍地准备离去。 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他的手腕。 “你去哪里?”茶玖声音里有些慵懒倦意。 沈宿渊道:“我去书房睡。” 他怕再次被诅咒操控,是以不敢睡在茶玖身边。 茶玖却道:“不会了,今晚很安全了。” 说罢,她拍拍床边,示意他进来。 沈宿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抵抗住诱惑,带了几分寒意进了被窝。 茶玖这才发现他有一只手无力地低垂着,似乎是脱臼了。 难怪他刚才在井里只用一只手动作。 茶玖为他接上手腕,心疼看他:“还疼吗?” 沈宿渊明明不疼了,可脱口而出却是:“还疼。” 茶玖轻笑:“撒娇呢?” 沈宿渊的阴影再次覆上,抚上绵软,抵唇呢喃:“可这疼,抵不上我听见你要将自己焚寂时的万分之一。” “姜予。”他凤眸染墨,哀伤却缱绻凝视着她,“不管何时,都不要为了我而伤害你自己。” 茶玖闷哼一声,眼尾再次染上泫然若泣的绯红。 第230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26 新婚夜在兵荒马乱之中度过,不过也算是有惊无险。 翌日清晨醒来,沈宿渊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受到诅咒侵蚀的影响,耳后至颌骨处,还隐隐有几条黑纹不散。 配上他身上的云纹暗蓝衣裳,还有那深邃凌厉的眉眼,倒是更显鬼魅。 丫鬟哆哆嗦嗦地进来送水,却不小心撒了一地。 吓得丫鬟顿时跪下。 完了完了,要挨罚了! “啧。”沈宿渊眉心正要蹙起,却听见身后床榻上的人起身了,于是他飞快道:“把地擦干出去。” 便再也不多话,转身进了帐幔之中。 丫鬟抹了一把冷汗,赶紧收拾好出去。 沈宿渊的眼神触碰到床上的人,顿时柔和了下来:“醒了?” “嗯。”茶玖浑身酸痛至极,慢吞吞地迈腿下床。 沈宿渊拂开衣袍,蹲下身为她穿鞋。 茶玖身上的皮肤都很细嫩,可唯独脚上却有一圈粗粝的茧子。 沈宿渊知道这是怎么来的。 他的指尖抚过那些茧子,心疼道:“对不起,那半年的跋涉辛苦全是为了我,可我为了两州战事,却无法陪在你身边。” 茶玖摸了摸他的头顶:“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使命。” 沈宿渊道:“可惜还是徒劳无返。” 茶玖:“倒也不是,起码我知道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昨晚才答应过沈宿渊,不能把自己焚寂成舍利子。 系统安慰道:“没关系,茶茶,反正昨晚你用了生子药剂,绵延子嗣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了。现在沈宿渊的好感度也在百分之九十五,算不错了。” 如果沈宿渊真的在三个月后应了诅咒身亡,那也没办法了。 这点时间根本不够茶玖生出孩子,令李氏被术法反噬。 这时,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少城主,沈家门外有一衡州妇人求见,说是要来找少城主夫人的。” 衡州妇人? 茶玖和沈宿渊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茫然和警惕。 …… 一位穿着朴素的妇人抱着孩子,被领入沈府,神情局促不安。 直到看见茶玖,她的眼睛才明亮了些,带着感激上前行礼。 茶玖惊讶:“是你?” 正是当初用两枚铜钱求茶玖救孩子的妇人。 妇人双眼湿润:“多谢大师当日愿以福泽庇佑,我的孩子果真退了高热,天花也消失。” 茶玖将她扶起:“不必多礼,能够救人利他,也是我的福泽。” 妇人擦拭眼泪,道出来意:“我此次前来,是受佛祖之命,为大师送来一朵莲花。” 茶玖微微一怔。 一旁的沈宿渊,乃至沈五沈七也差点以为这妇人是不是在胡扯。 谁知道妇人还真的拿出一朵莲花来。 “此事说来也怪哉,我为感念予镜大师的恩情,便为您在寺庙中供奉了一座福泽牌。从那以后,我日日在梦见佛祖,让我将一朵莲花带来青州城主府,亲手交给您。” 原本妇人还以为只是一个梦,谁知道十日前醒来,枕边还真的出现了一朵莲花! 神佛之令,恩人之事,妇人自然不敢耽搁,便带着那朵莲花赶来青州了。 茶玖接过那朵莲花,一阵清明灵气扑面而来。 更让人奇怪的是,妇人从衡州赶来青州,花费了好几日的时间了,可这朵莲花花苞还是一如既往地新鲜,仿佛刚从池塘中摘下一般。 沈五质疑道:“你该不是说谎吧?” 妇人恐慌,连忙摆手:“我怎敢以神佛和恩人的事情说谎!” 茶玖却道:“这莲花确非凡物。” 说罢,她便清心念经。 那莲花在她的经文声中,缓缓展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颗纯白无瑕的舍利子。 这下茶玖真的愣住了。 沈宿渊靠近那朵莲花,只觉得清心静脾,再看那舍利子,更是感觉神魂安稳。 那股在心底躁动的祟气仿佛十分惧怕眼前之物,瞬间缩回隐秘深处,不敢作怪。 “这是何物?”他问。 茶玖虽然维持着平静,可透亮的眼底还是泄露出欣喜:“是舍利子。” 什么? 厅中众人激动。 连沈宿渊也忍不住心头猛颤,顿生狂喜。 “真的是舍利子吗?”他难以置信,又问了一遍。 茶玖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是的,宿渊,你的诅咒可解了。” 妇人并不懂什么是舍利子,可见恩人高兴,她心里也快乐: “看来我替佛祖走这一趟算是走对了,大师果真是善有善报呀。” 沈宿渊为了感谢妇人,便邀请她和孩子在青州住下,赠与房产和财物。 妇人连连推辞。 沈宿渊道:“收下吧,为了孩子日后的成长,有处居所和钱财总是好的。若将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可来沈家找我。” 对方坚持,妇人只好感激收下。 她离开沈家的时候十分感慨,蹭着怀里孩子健康红润的脸蛋道:“我们这一生算是遇到贵人咯。” 彼时,沈家也在感慨妇人是他们的贵人。 这凡尘世间,本就是环环相扣,自有机缘。 善行不负,恶行不赦。 …… 沈重听闻此事,高兴得眼眶顿红,无语哽咽。 他极力维持着平静,拍了拍沈宿渊的肩膀:“好孩子,你比你兄长有福气。” 沈宿渊想起兄长,喜悦消减,不免黯然。 茶玖上前,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大公子生前行善,来世必定是福泽长寿之人,不必担忧。” 沈宿渊看着她用佛家之言一本正经安慰自己的模样,顿时觉得有趣,郁气也消散了些。 茶玖:“事不宜迟,我得马上用舍利子清除你身体里的诅咒祟气。” 这颗来之不易的舍利子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沈宿渊自然没有异议。 …… 静檀等十几位高僧再度被请入青州,围坐在沈家的莲花法坛周围,手持佛珠,口念经文。 法坛之中,坐着未着上衣的沈宿渊。 他肩背宽广,腰身精瘦,可背后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纹,还有些蔓延至脖颈。 可他盘腿而坐,阖眼从容。 只因茶玖坐在他对面,一直耐心安抚道:“不必害怕,我有十分把握。” 沈宿渊捏了捏她的指尖,唇角勾起:“我信你。” 第231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27 法坛周围,香柱被点燃。 清心静思的木鱼声和念经声同时响起。 茶玖盘腿而坐,左手持舍利,右手覆膝结出降魔印。 “待会我的灵体会进入你内心深处的意识之中,借用舍利的力量拔出祟气。所以如果你在梦境中见到我,不要抗拒我,让我带你走出来。” 她提前提醒沈宿渊。 毕竟任何人内心的最深处,都是被设定为只有自我才能进入的绝对禁地。 而祟气则埋藏在那里。 只有得到沈宿渊完全的信任,茶玖才能走进去,拔出祟气。 沈宿渊点头:“好,开始吧。” 两人闭眼,在焚香的引领中缓缓入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茶玖耳边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身处在阴雨午后的沈家曲廊。 雨水温柔细密地敲击着瓦顶屋檐,微凉的风带着湿润拂过。 忽然,一个有她膝盖高的小公子从她身边跑过,却不小心摔趴在地。 “哎哟。”他奶声奶气地呼痛,爬起来在地上坐着。 茶玖连忙上前扶他,却被他回眸的一双眼睛镇住了。 狭长透亮的凤眸,墨翡般的瞳仁。 茶玖一愣:“宿渊?” 幼年版沈宿渊凤眸含泪,歪着脑袋打量她,肉嘟嘟的小脸看着又傻又单纯:“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今天也没听父亲说家里来客人呐? 茶玖帮他揉着摔疼的膝盖,道:“哦,我是天上派下来的仙人,来检查你今日的一千字字帖写完了没。” 在沈府居住的这段时间,茶玖偶尔能从沈重嘴里听闻沈宿渊小时候的一些糗事。 比如不爱练字,为了逃避写字帖,还故意吃巴豆令自己腹泻。 当时茶玖听了十分怀疑,毕竟这样的蠢形象和阴冷沉静的沈宿渊实在没有一点吻合之处。 可现在看来…… 小宿渊脸蛋煞白,眼神飘忽,显然是相信了茶玖的话,结巴道:“我,我今日没写……是有正当理由的,仙人莫要怪罪!” 茶玖:“哦?什么理由。” 小宿渊解释道:“我母亲的生辰快到了,我赶着给她做礼物,所以才耽搁了写字。” 说罢,他眼巴巴地瞧着茶玖,哀求道:“你不要告诉我父亲,也不要告诉其他仙人,好不好?” 茶玖察觉到了他此时对李氏的态度,还是亲近而爱戴的。 “好。” 小宿渊这才松了口气,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莲花灯,一边往前走一边和茶玖解释道: “这莲花灯是我花了两天两夜做的,我母亲从小身子虚弱,我想做这个莲花灯为她祈福。” “里面还有我手抄的经文呢,等我和她一起去河里放了,叫佛祖看见,便能保佑她长命百岁,身体康健啦。” 小宿渊说起这些时,神采奕奕。 他带着茶玖走过漫长的曲廊,期间路过有积水的石阶,他还会停下来,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扶着茶玖,担心她滑倒。 “小心一点哦。”他的眉宇明朗阳光,和长大后的阴沉模样判若两人。 茶玖牵着小宿渊的手,一路来到了李氏的院子里。 雷声炸响,天色忽而变得更暗了,庭院阴沉得很。 小宿渊对茶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地来到庭院角落的小佛堂前,悄悄推开了一线门缝。 他想看看李氏在不在里面。 然而里面的场景却让他那双澄澈的凤眸缓缓睁大,随即涌上惊恐。 阴暗无光的佛堂之内,李氏正把自己的大儿子,也就是沈宿渊的兄长,钉在一个邪恶的阵法之内。 雷电紫光偶尔从窗外透入,照亮了大公子的惨状。 他不过十岁未到的年纪,四肢被粗壮的鬼头青铜钉刺穿,钉入地板之中,痛哭哀求:“母亲!我好疼啊!求您了……” 李氏不为所动,神情阴魅,掰开他的嘴喂下一条滑腻的黑色蛊虫。 那蛊虫在皮肤下游动,引出片片斑驳黑纹,大公子拼命挣扎,四肢鲜血潺流。 小宿渊被吓傻了,把手缩回来,却把门扉碰出声来。 李氏猛然回头,眼神如毒蛇般阴狠。 “宿渊,你来了。”她扯出一抹鬼魅笑意,“正好,和你哥哥一起做我的‘养料’罢。” 说罢,她便大步冲来,一双爪子如恶鬼抓来。 豆大的眼泪从小宿渊眼中冒出,他害怕无措,踉跄着后退—— 掉落在地上的莲花灯被踩扁。 他落入一个透着纯粹干净气息的怀抱当中。 茶玖将小小的他抱起,从容将手中佛珠朝扑来的李氏挥去。 “啪——” 李氏那美得妖艳的脸顿时多了几条深长的血痕,整个人如同被隐形的巨力打飞在地。 她尖叫一声,捂着脸朝茶玖看来,又惧又恨:“你是何人?” 茶玖没有搭理她,对着怀里的小宿渊温柔道:“你闭上眼睛,抱紧我好不好?” 小宿渊害怕得浑身颤抖,软软的手臂圈上茶玖的脖子,埋首在她颈窝里,边哭边哀求:“救救我兄长,求您了。” 她是天上来的仙人,一定有办法的! 茶玖拍拍他的脑袋:“好。” 李氏不敢轻视,甩出几张尸油符纸。 符纸在空中自燃,变成了青蓝色的鬼面火焰,张牙舞爪地朝茶玖扑来。 茶玖怀中的舍利子顿生光芒,打散了鬼火。 李氏遭到严重反噬,口吐鲜血,急忙狼狈地跳窗离去。 地上的大公子已经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茶玖将那四根鬼头铜钉拔掉。 小宿渊从茶玖怀里跳下来,手足无措地抱着鲜血淋漓的兄长,哭得撕心裂肺。 茶玖搂着他小小的肩膀,心中轻叹。 这是沈宿渊内心深处的记忆。 也就是说,眼前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在年幼时,亲眼目睹了母亲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将兄长献祭给法阵。 同时,他自己也没有幸免于难。 这该是多么绝望的事情? 最后,茶玖将虚弱的大公子小心抱起,带着小宿渊一起踏出这噩梦似的佛堂,往明亮人多的地方走去。 下人们看见大公子的模样,纷纷吓坏了,赶紧寻了大夫过来救治。 奇怪的是,他们并不对茶玖的身份做出质疑。 系统解释道:“你在沈宿渊意识中的存在,已经被设定为绝对合理的了。” 原来如此。 …… 年轻的沈重急忙赶来查看长子的情况。 好在茶玖的出现打断了李氏的施法,大公子除了失血过多和受惊,并没有其他问题,也没有被诅咒。 等他清醒后述说了李氏的恶行,沈重怒不可遏,立即下令封城,诛杀李氏这个毒妇。 大公子虚弱受惊,可看见弟弟趴在床边哭得惨兮兮的,他反过来柔声安抚道:“哥哥没事了,你别怕。” 说罢,他便左右看看:“那位救了我们的姐姐呢?你替我好好向她道谢。” 小宿渊的脑袋探来探去,隔着人群看见茶玖站在不远处的庭院中。 他连忙跑了过去。 “仙人姐姐,多谢您救了我和兄长。”他昂着头,湿润的眼睛里透着感激。 茶玖没忍住,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不客气。” “你会留在沈家吗?”小宿渊眼巴巴地看着她,“你留下来的话,我和哥哥都会很安心。” 茶玖蹲下身子,和他平视:“我暂时不能留在这里,不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小宿渊没搞懂这句话,但是他想了想,摘下了腰间的墨龙玉佩,放到茶玖手上。 “这个玉佩送给你,这样以后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我看见它,就能立马认出你来。” 茶玖接过玉佩的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转换。 琼筳盛宴,笙歌曼舞。 茶玖置身如云宾客之中,远远便瞧见了在热闹中独坐的沈宿渊。 他在席间单腿屈膝而坐,恣意随性,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小巧的酒杯。 不少贵女或是官员想要上前搭讪。 可当他那双蔓延着血丝的骇人凤眸瞥来,这些人又纷纷吓破了胆。 第232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28 有人不死心。 一位身穿云锦华服的贵女施施然走去,借着敬酒的名义,却故意将酒液洒落了些,沾湿了沈宿渊的衣袍。 “哎呀。”贵女佯装惊讶,连忙抽出香帕,替沈宿渊擦拭衣袍,“冒犯少城主了,还请恕罪。” 她眼神妩媚,面容透着邪气的昳丽,帕子擦着擦着便要往沈宿渊胸膛上擦去了…… 沈宿渊瞥见她身边几十个婴儿冤魂,嘴边勾起阴冷的笑意。 下一刻,寒光一闪,贵女那双白嫩玉手便被砍落在地。 血液喷洒。 贵女尖叫,面容扭曲。 热闹终止,众人噤若寒蝉。 沈宿渊盯着沾在衣袍上的血迹,更加不喜。 他不耐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竟然落在茶玖身上。 “你。”他薄唇微启,声音冷漠,“过来替我拭擦衣袍。” 周围的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茶玖。 系统道:“他不认识你,看来不同阶段的记忆是互相独立,不受影响的。” 也就是说,此时沈宿渊还是受到了诅咒的影响。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茶玖坦然上前。 她并没有害怕,似乎笃定了不管任何时候,不管沈宿渊是否记得她,都绝对不会伤害她。 茶玖来到沈宿渊身边,便令他烦躁暴戾的心感到一阵清明。 他愣了一下,竟然下意识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此话一出,他顿时懊恼。 这句话听上去,就像那些纨绔子弟用来挑逗女人的。 茶玖笑笑,并不作答,在袖中掏来掏去,硬是没掏出一张帕子来。 害,这下尴尬了。 一旁的沈七适时宜地递上干净方帕。 沈宿渊将方帕丢给茶玖,然后环视安静的宴会一周,似笑非笑道:“停下来做什么,继续。” 丝竹管弦之音再起。 宾客们强撑笑意,故作轻松。 断了双手的贵女被堵了嘴,拖出去扔城外了,其父视若无睹,没有丝毫怨怼。 美色无用,弃子罢了。 茶玖费劲地擦拭着,可那血迹早就渗透进了布料里,怎么擦也擦不掉。 她抬头,无奈地看着沈宿渊。 沈宿渊瞧她这副样子,不知为何,心中一软。 “擦不掉?那就别擦了。”说罢,他竟直接将茶玖扯入怀中,拿起桌上的酒杯给她喂酒。 辛辣的酒液穿过她的喉咙,呛得她阵阵咳嗽。 沈宿渊停下:“你不会喝酒?” 茶玖这副身体是个女尼,怎么可能喝过酒? “没喝过。”她看着沈宿渊自己一杯接着一杯喝,眼睛都喝得有些发红了,便伸手按住他还要倒酒的手,“你也少喝点。” 身边服侍的下人吓得赶紧跪下。 沈七脸上也闪过同情。 唉,待会又得有一双手被砍了吧…… 可沈宿渊竟没有生气。 他收回了倒酒的手,凤眸微眯,打量着怀里的人。 “你让我觉得很熟悉。”他缓缓开口道,“这并非轻浮之言,你身上的气息,还有你的容貌,都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 茶玖在他怀中仰头,眨着眼睛无辜道:“说不定现在就是在梦中。” 沈宿渊刚想说什么,一位下人慌张靠近。 “大公子出事了!” 沈宿渊脸色一变,立马起身离席。 茶玖也跟了过去。 …… 今晚设宴,可大公子却发病失踪了,沈重派人找了半天,都没有消息。 正当沈宿渊心急如焚之际,茶玖却好像想到了什么,拉住他的手腕:“跟我来。” 沈宿渊只是微怔,却不反感,任由她带着自己走向了一处偏远庭院的枯井。 枯井阴冷,周围铺满厚重的落叶。 沈宿渊和茶玖一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以及牙齿撕咬和咀嚼的声音。 沈宿渊愣了,靠近井口,点燃了火折子。 光亮往下一照,井底蹲着一个月白色袍子的身影,脑袋频点,在啃咬着手里的东西。 “……兄长?” 底下的身影一僵,缓缓抬头,黑得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睛,嘴边染满鲜血。 大公子手里还抓着一只死掉的鹦鹉,被啃得血肉模糊。 看着从前风光霁月,温文尔雅的兄长变成这副样子,沈宿渊痛不欲生。 茶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初沈宿渊发病时,要独自一个人躲起来。 让身边的亲人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沈宿渊毫不迟疑地跳下去,想要靠近兄长,却被人性尽失的对方咬住了手臂。 大公子咬得很用力,凶狠的表情透着兽性。 沈宿渊生生忍下。 茶玖也跳了下去,拿出怀中的舍利子,开始念起了清心咒。 舍利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大公子的表情逐渐从凶狠变得茫然,慢慢平静下来。 最终,他晕了过去。 沈宿渊连忙将他带出枯井,派人送回房间请大夫查看。 “今夜多谢你了。” 眼下兄长安然无恙,沈宿渊松了口气,转身对茶玖道谢。 可柔和的月光下,他越看茶玖眼下那滴泪痣,越是觉得熟悉。 视线再往下,落在她腰间佩戴的墨龙玉佩上,沈宿渊更是惊讶。 “这是……我的玉佩。” 茶玖摘下玉佩,交还给他:“嗯,这是你的玉佩。宿渊,这场梦境应该结束了,带我去祟气埋藏的地方吧。” 眼前的沈宿渊迟疑着接过玉佩,随后缓缓顿悟一切。 他似有落寞,又似在庆幸:“原来我才是那个梦。” 他抬眼,眼中有希冀:“那梦醒之后,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茶玖轻叹,上前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柔声道:“宿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梦境,还是现实。” 沈宿渊心满意足,眉宇尽散戾气,对她微微一笑。 眼前的场景再次切换。 这次,茶玖来到了沈宿渊之前为她布置的佛堂。 华丽而空荡的佛堂之内,只有一人孤独地站立在佛像面前。 他的身影挺拔高大,站立在佛堂内的阴影和光亮交界之处,竟有些落寞。 直到他听见茶玖的脚步声。 “你来了。”沈宿渊转身看她,眸色亮起,唇角泛起暖意:“姜予,我一直都在等待……你的救赎。” 第233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29 茶玖从沈宿渊的梦境中一路走来,经历过幼年的他,少年的他,最终见到了两人相遇相识后的他。 和少年时期不同,眼前的沈宿渊周身少了几分阴妄,多了些柔和。 “嗯,我来了。”茶玖上前,牵住他的手,“走,我带你出去。” 大掌被柔软的小手牵着。 坚定而温暖。 沈宿渊嘴角微翘,任由她将自己带出佛堂,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调侃:“你骗小时候的我,说你是检查字帖的仙人。” 茶玖也笑了:“你小时候真好骗,我好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我们将来的孩子也这么容易被骗。” 沈宿渊心尖颤动,重复她的话:“我们将来的孩子。” 李氏的诅咒吞噬了他的子嗣气运。 他从来没有奢想过自己能有孩子。 两人走出佛堂时,天色顿时转暗,从明媚的晴天,变成了乌云笼罩的阴天。 空荡的沈府寂静无人,只有阵阵阴风卷动落叶乱舞。 阴森恐怖,黑气萦绕。 暗处似乎隐藏着无数只鬼眼,转动着眼珠在偷偷打量两人。 茶玖特意回头安抚:“待会我们可能会碰见很多鬼魅。在意识世界里,他们是可以触碰和攻击我们的,不过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这太可怕了。”沈宿渊将她的手握得更紧,高大的身影贴住她:“那我可就仰仗夫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脚边张牙舞爪的青面鬼踢到身后。 青面鬼受辱,扭曲四肢,更加疯狂地朝他爬来。 沈宿渊回头,凤眸危险眯起,带着煞气的眼神如锋利毒箭射出。 “!”青面鬼被吓得一哆嗦,前行的四肢刹住,飞速后退。 好恐怖。 这人比鬼还恐怖。 茶玖并不知道这一幕。 此时她驱动舍利子,将面前祟气幻化而成的鬼魅尽数驱散。 两人平安无事地走出了沈府,回头再看,这府邸上空盘旋着厚重的邪云,一直贪婪吸食沈宿渊的气运。 茶玖指着空中的飘散的点点金光道:“这些便是你的气运,这邪云和沈府便是李氏埋藏在你心中的祟气所化,用来困住你,不断吸收你的气运和寿命。” 说罢,她便用舍利子将邪云和整座沈府一起焚烧摧毁。 鬼怪哀嚎的声音震耳欲聋。 “宿渊,从今往后,你的人生就属于你自己了。” 茶玖清冽如泉的声音悠然响起。 沈宿渊刚想开口说什么,胸口却尖锐发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硬生生拔出。 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 现实之中,坐在法坛中央的沈宿渊吐出一口黑血,其中混杂着一条漆黑滑腻的蛊虫。 茶玖将沈宿渊歪落的脑袋扶在自己肩上,一脚踩上想要逃脱的蛊虫。 恶心的蛊虫,连带着所有肮脏的阴谋,都被一同碾碎。 与此同时,正站在衡州城墙上,与夫君一起鼓舞着出征将士的李氏顿感心脏剧痛。 “怎么回事?”李氏喃喃道,低头看着自己一双无瑕紧致得如豆蔻少女的玉手迅速皱皮,并且肉眼可见地长出褐斑。 忽而,一阵巨风吹过,将李氏头顶的帷帽吹落。 激情昂扬的端木席,以及城墙之下的两万士兵,都亲眼看见了他们美丽动人的城主夫人,是如何在顷刻之间,头发变白,面容衰败。 不仅如此。 由于反噬严重,李氏脸上甚至出现了局部腐烂,甚至有鲜红的肉块掉落。 众人先是愕然,随后便是惊恐。 端木席反应极快,迅速捡起地上的帷帽给李氏戴上,咬牙切齿低声道:“现在是衡州和青州战事的关键时期,你在出征的士兵面前出这副洋相,是想要动摇我的军心么!” 李氏惶乱:“我……” 端木席打断她:“我不管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我只想知道你还能不能维持待会的术法,令这些士兵的战斗力提高几倍!” 自从上次李氏被儿女撞破容貌大变,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端木席就知道了自己一直宠爱的妻子修炼的可能不是什么正经的术法。 极有可能是邪恶左道。 不过他不在意。 只要能帮到他拿下青州,就算李氏是一只蛇蝎妖怪,那又如何? 李氏见端木席还是信任于她,赶紧道:“自然是可以的,现在请这些将士喝酒入阵吧。” 端木席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李氏强忍着心绞痛,亲眼看见这些将士喝下了她精心准备的蛊虫酒水,这才暗暗庆幸。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够提升战斗力的术法。 而是李氏为了恢复之前的美貌,亲手布下的能够吞噬掉这两万活人气运的大型血煞阵法! 半盏茶的时间之后,端木席亲眼看他的两万精兵像发疯似地自相残杀,等他红着眼珠回头时,李氏早已不见人影。 …… 三日之后,青州沈家。 沈宿渊拿着密函,沿着滴雨的曲廊一路走进兰叶葳蕤的庭院之中。 此时,茶玖正在四季水榭之中摆弄着各种青瓷茶具,准备煮茶。 “听雨煮茶,夫人好兴致。”沈宿渊走进来,狭长眉眼中带着笑意。 茶玖抬眸睨他,只微微一笑之间,眼波流转,晃动人心。 这样的绝色昳丽,即使沈宿渊看过再多遍,也难免失神。 伺候的丫鬟识趣退下。 炙茶,碾茶,罗茶……茶玖手上一套煮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 沈宿渊在她对面坐下,看着看着,竟然入了迷。 茶水煮沸,茶玖拂去上面的水膜,盛出了第一杯茶。 “第一杯茶浓郁味纯,是为上佳,所以又称‘隽永’。”茶玖将第一杯茶递给沈宿渊,道:“隽永奉君,康宁长岁。” 沈宿渊从小就讨厌练字,也讨厌文绉绉的东西。 若是旁人说这些话,他早就一脚把对方踹湖里去了。 可偏生他现在听茶玖说这些,怎么听怎么悦耳,勾起的唇角从踏进这水榭以来,就没有下去过。 “多谢夫人。”他接过茶喝了一口,果然浓郁清香。 茶玖一直看着他:“怎么样,好喝吗?” 沈宿渊心思一转,伸手便搂过她的腰,把人往怀里一带。 两唇相贴,贝齿撬开,清冽的茶香与纯粹的雾气彼此纠缠。 茶玖被滚烫大掌箍住细腰,被动地接受,也被动失去,半边身子都酥软下来。 分开之后,已经分不清那纠缠的是茶水,还是其他什么。 水榭是铺着垫子席地而坐,沈宿渊轻而易举地便将茶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他的胸膛坚硬而不硌人,有力的手臂抱着茶玖,像是撒娇,又像是哄孩子似的,左右轻轻摇晃着她, “这下你也尝了,好喝吗?”沈宿渊轻笑一声,语气里难得带了些轻快的俏皮。 茶玖脸上微微一红。 她自然不会说不好喝,否则沈宿渊肯定又给她喂多一口,叫她尝个清楚。 于是她老老实实道:“好喝。” “甚好,那再喝一口。”沈宿渊拿过茶杯,故技重施。 茶玖:“……” …… …… 还有一章在写,可能要十二点发了。 第234章 (补字数)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30 两人在水榭里你一口,我一口,硬是把这茶水都喝完了。 茶玖被灌了一肚子水,瞪圆了眼睛推开他。 沈宿渊这才拿出密函递给她,说起正事。 “两州战事可能很快就要结束了。”他道,“衡州的两万援兵出了问题,他们在前线不会支撑太久了。” 茶玖拆开密函从头看到尾。 越是往下看,她越是对李氏此人的恶毒加深了认知。 自从茶玖出现在沈宿渊身边,李氏便一直在遭反噬,备受折磨。 于是她便打起了端木席的主意,利用他想要打胜战、占青州的贪婪,反过来吞噬了两万活人的气运,哺喂自己衰弱的身体和衰败的美貌。 茶玖放下密函,不免惋惜:“原本破除你的诅咒,便是她最大的反噬,她必死无疑。不过她竟然丧心病狂地吞掉了两万人的气运,恐怕还要继续为祸人间一段时间。” 沈宿渊点了点密函最后一行字,眼神冰冷:“不止,她还像对待我和兄长一样,将她和端木席一双儿女也献祭了。” 不过端木家的气运比不上沈家,更比不上沈宿渊,一双儿女在献祭中被活活吸干而死。 如今端木席像疯了一样,全城搜捕李氏,势必要将她碎尸万段。 茶玖道:“李氏被反噬得厉害,即使侥幸得到了这些人的气运,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苟延残喘罢了。” …… 茶玖猜得没错。 失去了沈宿渊的气运,李氏遭到了致命的反噬,重回幼年时的病弱状态,且垂垂老矣,美貌不再。 四十出头的人,竟然看上去比八十多岁的老太还要衰老。 以至于她逃出衡州城时,逐个搜查的守城士兵根本没有怀疑她就是通缉令上的城主夫人。 李氏又是庆幸,又是羞恨。 她一路逃到了青州城外一处香火不旺的小庵堂里。 战乱期间,原本庵堂的住持不愿意接受来历不明的人。 可一位长相清纯,脸若白莲的年轻女尼听闻李氏编造的“悲惨经历”后,同情落泪,苦苦哀求住持。 “住持师父,这位施主真是太可怜了,幼年丧亲,中年守寡,临老了还要被亲生儿子赶出家门,身患重疾,我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白莲女尼哭得眼睛红红的,搬出佛理:“菩萨以身饲虎,佛祖割肉喂鹰,皆不顾自身利益,我们修行之人怎可为了避世之利,而枉顾一条可怜的性命?” 住持说不过她,最后还是同意了。 李氏总算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找到一处勉强安身的地方。 “多谢这位小师父了,不知您怎么称呼?”李氏假装感激。 实际却是看上了这白莲女尼身上不薄的气运。 女尼道:“我的法号叫寂言。” 李氏听见这个熟悉的法号,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哦?那你可认识莲华庵的予镜师父?” 寂言没想到还能听见这个名字,表情一僵,讪讪道:“我们曾经是师姐师妹的关系。” 李氏试探道:“那你们关系如何?” 寂言含糊:“尚可。” 李氏点头,那就是不太好的意思。 既然如此,可以下手。 等过了几日,这座庵堂在深夜里莫名燃起大火,竟然无一人生还。 青州派人来查看,发现几十位女尼皆被钉在一个诡异的法阵之内,活生生烧成了焦黑的尸体。 寂言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愚蠢的善良,再次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恶果。 李氏则恢复了三四成美貌,勾搭上了一位五十岁的富商,混进了青州城中。 她畏惧茶玖,自然是不敢靠近沈府的。 可某日富商竟然硬要拉着她去沈府赴宴。 “少城主夫人有孕,城主大喜,设宴邀请。”富商喜滋滋,斜睨李氏,“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可要用这副美貌好好为我争口气。” …… 原本青州众人皆知少城主身上的诅咒已被解开,不会在二十五岁之前死于非命了。 可他能否有子嗣,这一点还是未可知的事情。 如果沈家在沈宿渊这里断了香火,那青州城主之位,总有一天要旁落他人的。 是以,青州多方势力一直在私下虎视眈眈。 可茶玖有孕的消息,却彻底浇灭了这些人的野心。 原来少城主能生。 白筹谋了。 沈宿渊就不必提了,被这个好消息砸得魂飞天外,好几天走在路上都会莫名笑两声。 把周围的丫鬟小厮吓得不轻。 沈重开心得抚掌大笑,连说了十几个“好”,当即决定设宴,要将青州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沈家。 茶玖倒是觉得隆重了些。 沈宿渊却知道沈重的心意:“之前我们的婚礼因为战事而简办,父亲一直觉得对你愧疚。如今青州大胜,你又有孕,他自然想借此表达沈家对你的重视,好叫旁人都不敢看轻你。” 茶玖坐在梳妆铜镜前,丫鬟拿起黛笔,正要替她描眉。 “我来。”沈宿渊伸手便要接过那黛笔。 茶玖从镜中看他,笑了:“你会画眉?” 沈宿渊挑眉,语气自负:“一把好手。” 茶玖也随他。 沈宿渊一只手托起茶玖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掌握着力度,全神贯注地在这张容色瑰丽的脸上描眉。 他认真的时候,薄唇微抿,墨眸凝神。 不一会儿。 “画好了。”他松开茶玖时,左右打量了一番,看得出来很满意。 茶玖对着镜子一看,还真不错:“你何时学会画眉?” 沈宿渊勾唇:“天生便会”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不会为夫人画眉的夫婿,不是好夫婿。 沈宿渊并不催促,等茶玖仔细打扮好了,才牵着她往沈府设宴的地方走去。 此时,宴席热闹非凡。 有人在好奇着一睹少城主夫人的风采。 也有人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当场发现。 第235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31 李氏是万般不愿赴这场宴会的。 无奈她现在处于虚弱的状态,也来不及耍些阴谋手段,就被富商生拖硬拽地来到沈府。 “这是我新纳的第十五房小妾。”觥筹交错中,富商得意洋洋地旁人介绍李氏。 这富商是暴发户,青州向来少有人瞧得起他。 于是他只能凭借重金买来的宝物,或者是这些美貌的侍妾,来为自己挣几分面子。 李氏吸食了那些人的气运之后,虽然只恢复了四分美貌,看着岁数也不小,可却还是足够美艳动人了。 周围的宾客频频朝她看来,无一不是惊艳。 其中,一位青州布商打量着李氏,露出疑惑:“罗兄真是好艳福,只是这小夫人怎么那么眼熟……” 李氏不动声色地往富商身后躲去。 恰好此时,热闹的众人齐齐噤声,沈家的主人们作为这场宴会的主角,终于缓步登场。 沈重一路走来,笑眯眯地和身边道贺的宾客寒暄几句。 而沈宿渊高大的身影走在后面,一身暗紫云纹团花锦衣,面容疏淡,眼神睥睨,仿佛在场无一人值得他放在眼里。 只除了他身边那位美若绝尘的少城主夫人。 “小心脚下。”走到有台阶的地方,哪怕是这台阶不足半个脚踝高,沈宿渊也仔细扶着茶玖走下去。 “觉着冷吗?要不要让下人给你拿件披风过来?” “若是饿了,我便陪你去席间用些糕点。” 沈宿渊恍若身旁无人,对茶玖有可能出现的需求面面俱到。 周围不乏单身的贵族小姐,瞧见往日总是冷漠阴沉的少城主,竟然会对一个女人如此呵护备至,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不过这份福气她们可不敢要。 毕竟沈宿渊一个不喜便砍人双手的传闻,至今还是不少青州贵女的噩梦。 茶玖身着蹙金海棠花绯色长裙,面容昳丽,高贵淡雅,站在沈宿渊身边毫不逊色。 对沈宿渊的关心,她从容接受,并回以一笑。 这一笑让宴厅周围的名花都黯然失色。 青州男子倒吸一口冷气,摇头感慨美人插在食人花上。 正当沈宿渊细心照料着他的妻子时,却听见了角落里传来一声苍老而颤抖的声音。 “是你?李元箬?” 这个名字让沈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李氏藏在富商身后,明显感觉得了几道凌厉的目光转向了她。 于是她故作从容道:“你认错人了,我是罗老爷的小妾,白氏。” 李氏离开青州时不过二十多岁,且且容貌绝色,与如今这副稍有姿色却难掩岁月痕迹的相貌还是有些不小出入的。 她想咬死抵赖。 可认出她的人,正是她的亲姑母钱李氏。 钱李氏年事已高,在孙辈的搀扶之下缓缓走近李氏,再度打量后冷笑:“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这副天仙似的容貌,蛇蝎般的心肠,我只消一眼便能认出!” 茶玖远远看着,有些惊讶:“还真是李氏。” 得了茶玖的准话,沈宿渊也不再迟疑了。 他让沈七贴身保护好茶玖,自己朝着李氏这边走来。 李氏再也顾不上贪恋富商身上的气运了,赶紧扭头想逃。 却被钱李氏的孙子,钱公子一脚踹翻在地。 钱李氏带着满腔恨意,,用拐杖重重击打着李氏的脑袋,把她打得头破血流。 周围有人同情,想要劝阻。 钱李氏却声泪俱下,将李氏的恶行广而告之。 “这个黑心肠的玩意儿,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兄妹,还将我们青州李家百年的气运败光,从此落败。上天没眼啊,怎么还能让这样的畜生活着?” 钱李氏永远也忘记不了弟弟和弟妹惨死的模样! 劝阻的人听后,讪讪后退,不敢多言了。 李氏被打得脑子嗡嗡,咬着牙刚想掏出一把毒粉撒向周围,却被沈宿渊一把抓住了手腕。 “咔嚓”一声。 李氏的手腕被生生掰断,她发出尖锐的嚎叫声。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青州?”沈宿渊俯视她,眼中带着恨意和厌恶,如同看见世间最肮脏的东西。 此时,李氏终于后悔了。 她就不该贪心富商身上的好气运,冒险来到青州! 吸食那些普通百姓的气运虽然会让她恢复缓慢,但起码安全,能让她活着啊!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沈重满脸寒霜,派人将他的大刀拿来,就要将这毒妇砍了,为两个备受折磨的孩子报仇。 沈宿渊却拦住了他。 “这样简单杀了她,岂不便宜?”沈宿渊缓道,“她满手鲜血,枉顾人伦,不如今天就剖开她的心肠看看,到底是不是黑色的。” 李氏这下彻底慌了,再也顾不上伪装,惊恐看着面前如恶鬼般可怕的沈宿渊,道:“你不能这样,我是生你的母亲!” 沈宿渊掰开她的嘴巴,掏出腰间的瓷瓶,将里面的东西倒了进去。 瓷瓶里装的是舍利子的粉末。 舍利子被用来解开诅咒之后,便自动碎成粉末,再无用处了。 不过即便如此,邪祟之物却还是不敢轻易触碰。 所以李氏将舍利子的粉末吞进肚子里去,无疑是遭了大罪。 她的舌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一直自傲的脸蛋也在掉落碎肉,只余白骨。 心脏灼烧,腹部绞痛……李氏身上每一处都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几乎要睁裂的眼睛突然看见头顶的房梁化作一个黑洞,无数被她害死的人化作厉鬼,从里面爬出,一个接着一个掉落在她身上,垒成小山。 他们青面獠牙,面容恐怖,在她耳边尖叫着索命。 渐渐的,李氏在痛苦和恐惧中,没了气息。 沈宿渊面无表情,用刀划开她的肚子,里面瞬间涌出一滩黑水出来,恶臭满堂。 众人捂着鼻子后退:“这臭味得是烂了多少天的尸体才有?” 沈宿渊的刀搅动着里面的东西,所有的肠子和内脏都已经变黑腐烂了,甚至还有蛆虫的尸体。 他不禁冷笑。 李氏恶毒至此,心肠黑烂得连虫子都不能存活。 那位富商看了,顿时胃部翻涌,扶着柱子将胆汁都吐了个干净。 亏他还觉得自己讨到一个美人做小妾,夜夜宠爱。 却没想到自己每每下嘴的,竟是此等糟烂玩意儿! 第236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32 宴会过后,虽然沈家没有说什么,但受邀的宾客们离开后,还是识趣地缄口不提。 李氏之死,也成了青州数不尽的秘闻之一。 青、衡两州一战,最终以端木席无端病逝、沈重平复衡州内乱并接管城池作为结果。 从此,衡州并入青州之内,施行新政。 底层百姓摆脱了苛税杂捐,生活总算有所起色。 白驹过隙,夏去冬至。 茶玖临盆的月份也快到了。 沈宿渊即使每天的公务再繁忙,也会固定抽出半个时辰来陪茶玖在庭院里散散步。 有时候茶玖自己犯了懒,不想动,也被他哄着出来走上两圈。 “大夫说了,多走走路,对你的身体和孩子都好。”沈宿渊语重心长。 茶玖轻笑:“这些小事你也记得清楚。” 沈宿渊:“那是自然。” 不止是这些,他还认认真真地记下了大夫说过的适合茶玖体质的吃食,以及在孕妇半夜腿脚抽筋时的按摩手法。 在他心里,茶玖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小事。 沈宿渊还调侃道:“你是上天赐给我的佛莲,我哪里敢怠慢?” 茶玖道:“若我是佛莲,那我们的孩子是什么?” 沈宿渊勾唇:“自然是莲子了。” 茶玖被他逗笑了,笨重的身子停了下来,歇着笑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才问:“那你给这小莲子起好名字了没?” 大夫说过,按脉象来看,这一胎极有可能是个男孩。 沈宿渊也停了下来,站在她面前道:“我给他起的名字,沈辞夜。” 他很认真地看着茶玖:“遇见你,犹如长夜逢灯,绝境也有了生路。” 从此长夜永辞,尽是光明坦途。 茶玖觉得这名字起的不错。 提起孩子,沈宿渊不免担忧:“听说女子头胎生产总是要吃大苦头,我请了青州一位接生圣手过来,也不知道她是否真如传闻那般,可以让你少受些罪……” 说着说着,他突然发现茶玖脚边有些水渍:“夫人,你很热么?” 还是听见生产疼痛,所以担心得冒汗了? 沈宿渊正要扶着茶玖去凉亭坐下歇一歇,再仔细宽慰她。 却听见茶玖幽幽说道:“我不是流汗,而是羊水破了。” 沈宿渊:“!” 哦,原来不是汗水。 是莲子汤。 ! 夫人要生了! …… 沈府上下急急动员起来。 幸好沈宿渊早有安排,所以产房之外,虽然人来人往,却有条不紊,各司其职。 被请来的接生圣手在沈府好吃好喝待了那么多天,终于被派上了用场。 只是她迈进产房时,硬生生被外面的沈宿渊盯着背脊发凉。 “你最好保证我夫人生产平安,少吃苦头。”沈宿渊凤眸冷肃,开口警告。 他腰间的佩刀显眼得很。 仿佛只要产房里的茶玖有一丝不妥,他就能马上抽刀,叫这里尸横遍地。 接生圣手恨不得把这些天吃的山珍海味都吐出来,转头离开沈府。 可惜不能。 “小人尽力,尽力……” 好在茶玖服用了健体药剂,也让系统屏蔽了大部分的生产痛感。 这场生产很顺利。 婴儿乖乖落地,响起洪亮的哭声。 青州的小小城主,就此出生了。 沈宿渊看着平安无事的母子两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高兴得难以自持。 “沈府上下,大赏!” 下人们笑逐颜开,行礼道谢。 接生圣手用袖子擦了擦冷汗,感慨自己性命保住了。 沈重听闻孙子出生了,急急忙忙从军营赶了回来,眉眼之间尽是喜色。 “哎呦,瞧瞧这小脸蛋,多像你小时候啊。”沈重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美滋滋道。 沈宿渊刚陪着茶玖睡着,悄悄从房间里退出来,便听见沈重如此评价。 他好奇地过来看一眼孩子,到底有多像他。 然后…… 嗯,很难评。 他确实不知道父亲是怎么从一个皱皱巴巴的孩子脸上看出五官这回事儿。 “嗯,确实挺像的。”沈宿渊随口附和一句,并没有打击沈重的热情。 他刚做了父亲,心肠也柔软了不少。 沈重说又道:“我给孩子准备了一把长命锁。” 沈宿渊:“父亲有心了。” 然后沈重从怀里掏出一把半个巴掌大的纯金长命锁,又厚又重,看上去是成年人戴上去都会脖子断掉的程度。 沈宿渊:“……” 这下他可顾不上沈重的热情了,面无表情道:“父亲,你这不是长命锁,是夺命锁。” 沈重脸黑了:“呸呸呸,什么不吉利的话!” 什么话再不吉利,有您手上那把沉得能压死牛的金块不吉利吗? 沈宿渊默默让沈七把那夺命……长命锁搬到一旁,做个摆件看着算了。 深居简出的大少夫人也来看看茶玖和孩子,所幸她带的是亲手做的虎头鞋子和小帽子,比起沈重的礼物要正常得多。 …… 沈辞夜从小便很乖巧,吃饱了睡,睡饱了自己玩,少有哭闹的时候。 可他又非常活跃,似乎和空气都能玩作一团。 茶玖常常看见他自己挥舞着小拳头,在小床上独自乐得咯咯直笑。 或者是咿咿呀呀地开口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一开始茶玖只以为他是在和自己玩。 可后来她越是观察,越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系统,兑换一份牛眼泪。” 用了牛眼泪之后,茶玖终于看见了沈辞夜眼中的世界。 沈辞夜的小床周围,围绕着好几只气息纯粹的鬼魂。 这些都不是恶鬼,而是善良的残念,一般是为了报恩,或者是守护的执念,才滞留在人间。 其中有苦口婆心教导他不要往床边爬的和蔼婆婆,一直和他玩击掌游戏的花衣裳小姑娘。 甚至还有两个唱曲儿的花旦和小生,身着戏服,在他的小床面前一对一精准放送曲目。 “小少城主,您还想听什么曲儿,尽管点哈。”花旦笑眯眯。 “没错没错,我们就算是做鬼也要报答城主的恩情。”小生正义凛然。 显然,他们报答沈家恩情的办法,就是给继承了阴阳眼的沈辞夜贡献娱乐项目。 旁边还有一位小美人想给沈辞夜剥葡萄,不过反应过来自己是鬼魂,触碰不到实物,这才遗憾作罢。 茶玖:“……” 呦呵,儿子背着她吃的挺好啊。 第237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33 得知沈辞夜有阴阳眼时,茶玖担心过一段时间。 她怕那些乱七八糟的恶鬼把年幼的孩子给吓着了。 不过后来她发现,沈辞夜的周围似乎隐隐有一层结界,可以阻挡不安好心、黑气萦绕的厉鬼靠近。 茶玖曾经用牛眼泪见识过一次,有只恶鬼想要强行突破这层结界伤害他,却在迈进结界的第一步瞬间灰飞烟灭。 仿佛有什么在冥冥之中保护着他。 甚至连长得有些寒碜,但没什么恶意的长舌鬼想要凑近沈辞夜听一听戏曲,都被结界赶出来了。 茶玖:“……好家伙,还是卡颜局。” 长得丑的鬼也不给进结界。 沈辞夜满周岁的时候,静檀特意上门来为他做了一场祈福法事。 茶玖抱着孩子坐在蒲团上,周围香火缭绕,经文沉闷,她还以为孩子会无聊地睡过去。 谁知沈辞夜竟然听得津津有味,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静檀,不哭不闹,也不睡觉。 结束之后,静檀和蔼地看着沈辞夜,道:“这孩子身上有大功德,想来前世并非凡俗,若是今生能够进入空门潜心修炼……” 一旁的沈宿渊冷眼微掀,手按长刀。 静檀慢悠悠说完下半句话:“进入空门定能有所大成,但紫微星出世,还是应当入世方有更大的造化。扶大厦之将倾,或让乱世重归统一。” 茶玖惊讶:“辞夜是紫微星?”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莲子。 沈辞夜的脸颊圆嘟嘟的,一鼓一鼓地吮吸着小手。 知道娘亲看他,他动作停下,回头朝娘亲咧嘴一笑:“嘿嘿。” 那只被他吸得光亮的肉窝小拳头露出来,散发着醉人的口水气味。 茶玖:“……” 傻乎乎的紫微星。 …… 沈辞夜能见鬼魂这件事,也不全然是坏事。 他身边跟着的都是善良……且八卦的鬼魂,一天到晚到处飘荡,掌握无数信息。 但凡沈府里出了什么事,沈辞夜都能吃第一手瓜。 什么阿猫阿狗丢了,下人贪墨了东西,这些事情只要一问小小城主,总是能得到正确的真相。 沈辞夜三岁的那年,恰逢沈重举办六十岁寿宴。 陈州作为青州的同盟州,送来了上百个箱子的贺礼,阵仗之大,惊羡旁人。 沈重和陈州城主寒暄几句:“陈城主来便是了,何须如此破费。” 陈州城主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光,脸上却笑容亲近:“应该的。” 沈重让人将这些箱子搬进沈府后院中。 这时,沈辞夜从茶玖的怀里跳下来,迈着小短腿来到沈重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袍。 沈重低头看见自己的乖孙,坚毅的眉眼瞬间柔和,一把将他抱起来。 “辞夜,怎么了?” 陈州城主笑道:“这就是沈城主的乖孙吧,看着真是聪明可爱……” 沈辞夜小脸严肃:“祖父,这些箱子可不能搬进我们家,里面装着的是黑衣人和炸药。” 陈州城主:“……”可爱个鬼。 沈重脸色微微一变。 陈州城主临危不乱,仍是笑眯眯的,可眼底却多了些只有沈辞夜才能看见的威慑:“这里面装的明明是奇珍异宝,怎么会是什么炸药呢?辞夜小公子,有些话不可乱说,会破坏两城邦交的。” 沈家人都知道沈辞夜有和鬼魂沟通的能力,可以获取许多不为人知的信息。 而且他虽然只有三岁,却从不说谎。 沈宿渊听出了陈州城主话里对沈辞夜的威胁,心中冷笑,当即便让人停止搬运这些箱子进府。 陈州城主生气了:“陈州和青州的盟约维持了几十年,难道今日要因为一个无知小儿之言,便要在沈府门前开箱验礼,落我面子么?!” 沈宿渊气定神闲:“我不开箱。” 陈州城主暗暗松了口气。 沈宿渊:“我让人把这些箱子上锁捆好,放置在别院里让人看着,两个月后再打开清点。” 陈州城主:“!” 两个月后! 两个月后他安排在箱子里的刺客都要变成人干了! 沈宿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伸手往里:“陈城主,请吧。” 陈州城主原本只想将刺客和炸药运进沈府,搞一波暗毁盟约的偷袭,再趁青州内乱之际,带领陈州的兵马攻破城池,吞并青州。 眼下刺客进不去沈府了,他在城外也没有兵马支援,自然是不敢轻易进入敌腹的。 于是陈州城主便佯装进去,实则在沈府拐了个弯便翻墙逃了。 沈辞夜肉乎乎的小胖手圈在沈宿渊脖子上,听着鬼婆婆一脸着急地汇报情况,转头便对父亲道:“爹爹,那爱送男人的老叔叔翻墙逃跑咯?” 茶玖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沈宿渊笑笑,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教导道:“我知道,可是我们不能让他死在青州。” 沈辞夜不解:“为什么呢?” “因为在明面上,我们不能先做撕毁盟约的一方。” 三岁的沈辞夜若有所思。 茶玖算是看出来了,沈宿渊已经开始了他对这位小小紫微星的政治培养。 后来,那上百个箱子被沈宿渊直接丢在青州城门外烧掉,爆炸声,以及被困在里面的求饶声不绝于耳。 一直埋伏在青州城外的探子心惊胆战,马上返回陈州汇报情况。 果然,做贼心虚的陈州马上开始了对青州的第一轮偷袭。 青、陈两州的战争拉开序幕。 …… 陈州的实力不足为惧,且违背道义,青州很快再拿下一城,成为了乱世里不容小觑的三城霸主。 这日午后,茶玖在书房里收拾文书,却发现了角落处垒了半人高的废弃宣纸。 她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张来看,上面竟然只画了女子的眉毛。 且张张都是如此。 底下的纸张泛黄得更严重些,看上去像是更早之前的,上面用黛笔勾勒的眉毛也略显生疏丑陋。 可随着逐渐的练习,纸张上的眉毛画得越来越好了,甚至还出现了不同的式样,最新一批练习的式样也都是最近青州流行的。 茶玖回想起每日清晨沈宿渊为她描眉时得心应手的样子,再看看这一大堆的练习宣纸,不由得莞尔。 沈宿渊正巧走进来,看见茶玖发现了那堆宣纸,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尴尬。 茶玖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纸张,嘴角翘起:“少城主大人,这就是您说的,天生就会?” 看见那些皱巴巴的宣纸,茶玖已经能够想象到沈宿渊一开始是如何暴躁揉掉不堪入目的成果,却又得按捺着脾气,沉下心来接着练习的样子了。 沈宿渊轻咳两声,走过去,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画眉这种事情自然不会是天生的。” “不过,被你吸引,然后爱上你,这些仿佛都是天生的。” 说罢,沈宿渊伸手捞过茶玖的细腰,让她落入自己的怀抱里 深吻带着爱意落下。 茶玖纤细的鼻梁,饱满的唇珠,细白的瓷颈,都被逐一品尝。 灼热呼吸交换,细喘急促溢出。 正当茶玖以为会有什么不可言述的事情发生时,沈宿渊却停了下来,咬着她的耳垂问:“我除了练习描眉,还学会了画花,你要试试看吗?” 茶玖:“嗯?” 沈宿渊扶着茶玖调整坐姿,让她跨坐在他的腿上,手肘后撑着书桌边缘,直面他。 这个姿势让茶玖有些羞涩。 她的外衫退落,挂在臂弯之处,腰肢微挺着,仿佛在待君采撷。 看上去魅惑极了。 可是沈宿渊却表情认真,提笔沾了书桌上的颜料,屏息凝神地在她的锁骨上一笔一画描绘着莲花图案。 茶玖:“……” 好么,竟然是真的在画花。 沈宿渊一边画,还一边介绍道:“我听说青州女子最近都很喜欢在脸上画花,有在额间的,也有在眉尾的。不过我思来想去,觉得你不宜在脸上画花。”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掀眸看她。 墨翠眸子倒映着茶玖绝美的面容,以及他的迷恋。 “你的容貌无须任何点缀,便是世间绝色,压过所有璀璨名花。” 这般夸赞,那个女子会不高兴? 茶玖笑得身子微微颤抖,那还未拿开的笔尖便在她锁骨上划出一条错误的笔触。 茶玖连忙收住笑容:“哎,毁了你的画了。” 沈宿渊:“不要紧。” 他放下笔,薄唇靠近那朵画了一半的莲花—— 茶玖低头,却被他的发顶遮住了视线。 她只感觉锁骨处被细微而灼热的呼吸所拂过,然后便是某些湿润的,灵巧的,如羽毛尾巴般令人酥麻的触感,将那条错误的笔触一点一点擦拭掉。 她的全身紧绷,一阵电流从锁骨接触点飞速蔓延开来,向四肢百骸发散。 “嗯……”茶玖眼尾微红。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可她却不受控制地动情了。 茶玖捧起他的脸,脸颊绯红,小声道:“颜料不可以这样舔掉的。” 沈宿渊与她对视,目光温柔:“可以的,我早就想在你身上画莲花了,所以让人做了没有毒的颜料。” 一些花汁,还有水果汁水做成的颜料罢了。 茶玖低头看那朵莲花,栩栩如生。 沈宿渊修长的指尖轻轻刮过那莲花周围的皮肤,轻声道:“锁骨生莲,芙蕖美人。” 茶玖被他碰到心尖微颤,脱口而出:“我还以为你说的画花是别的意思呢。” 沈宿渊指尖一停:“哦?你以为是什么?” 茶玖缄口不语。 沈宿渊飞扬的凤眸里闪过了然笑意,手指逐渐从花上划下。 “是不是这样的?” 画笔重提。 沾染了颜料的笔尖轻点慢扫,漫不经心地勾勒着莲花的花瓣,花蕊。 面面俱到,笔触细腻。 时而轻描淡写,时而浓墨重彩。 笔尖深浅之间,芙蕖淡绯杂白,在一笔一画中妙曼绽放。 …… …… 还有一章,大概12点了 第238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34 锁骨上的莲花早被薄汗模糊。 茶玖蜷缩在沈宿渊的怀里,轻喘着恢复体力。 沈宿渊在她渗着薄汗的额侧落下一吻,唇角勾起,讨赏似的:“我的技术好吗?” 茶玖脸色胭红,颤抖着睫毛锤了他的胸口一下:“正经点。” 沈宿渊无辜:“我说的是在锁骨上画莲花的技术,夫人你想到哪里去了?” 茶玖咬唇瞪他。 沈宿渊忍着笑意,将她又抱紧了些,好好温存了一番。 “姜予。” “嗯?” “其实你之前有句话说错了。” 茶玖在他怀里昂起脑袋,不明所以:“哪一句?” 沈宿渊忍不住又亲亲她那双总是清澈干净的眸子。 “你将我从诅咒当中救出来,然后告诉我,今后我的人生都将属于我自己。” 茶玖静静听着。 “可不是的。”他微笑道,“我的人生还属于你,和我们的孩子。” …… 一年之后,茶玖生下一对龙凤胎。 沈辞夜有了弟弟妹妹,高兴得不得了,眼巴巴地扒拉着父亲和母亲的大腿,希望他们可以同意由他来给弟妹们取名字。 沈宿渊和茶玖都同意了。 沈辞夜最终分别给弟妹取名为沈眠星,沈眠月。 茶玖抱着沈辞夜,亲亲他稚气的小脸蛋,问道:“为什么取这两个名字呢?” 沈辞夜歪着脑袋看娘亲:“星月夜呀?” 茶玖:“嗯?” “如果我是无垠夜,那弟弟妹妹就应该是星辰和皓月,我这个大哥会一辈子包容和守护他们的!” 说罢,沈辞夜还一脸正气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茶玖忍笑:“好男儿。” 沈宿渊也夸赞:“好兄长。” 沈五和沈七点头赞赏:他们未来的好主子! 岁月悠长而安乐。 沈重年事已高,便从城主之位退下,由沈宿渊正式接任青州城主的位置。 沈辞夜也从奶乎乎的小团子长成了丰神俊朗的少年,被父亲亲自带着学习青州的各项事务。 他虽然待人温厚,看着总是笑眯眯,很有佛善的样子。 可一到处理正经的事情,他的手段果决,绝不留情,比起沈宿渊而言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以青州的属下并不因为他年轻而看轻他。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少城主能通鬼魂,所有不臣之言,悖逆之行,都会被那些该死的、无处不在的八卦鬼魂原封不动地转告少城主。 因此大家都安分守己,不敢有半分逾矩。 二公子沈眠星的性格则内向很多,喜怒不形于色,心思莫测。 不过他在领兵打仗这一方面很有天赋,熟读各类兵书和阵法,甚至根据不同的交战情况自创了兵马攻、守的阵法。 他十七岁时首次率兵出战,打了一场以少胜多的漂亮胜战,十八岁攻下乱世割据中最强的城池。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里,他已经战功赫赫。 有属下动了心思,想要撺掇沈眠星上位,便故作不甘道:“这些年都是您征战在外,为青州攻下一座又一座的城池,可少城主什么都无需做,便能安坐高位……唉,属下实在为您觉得不值。” 沈眠星挑眉:“那你觉得,我该当如何?” 属下隐晦道:“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沈眠星点头:“你说的话我很喜欢。” 属下微笑。 沈眠星将腰间匕首扔在他面前:“来,把舌头给我割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舌头,能说出这样漂亮的话。” 第239章 清冷佛女和阴戾少城主35(完结) 属下挑拨离间一事传到了沈辞夜耳中。 他特地找来沈眠星谈一谈:“你要是对城主的位置感兴趣的话,不如……” 沈眠星直接打断:“不感兴趣。” 沈辞夜劝道:“人还是要到不同的位置上磨炼一番,才能有所成就。何况做城主也挺好的,位高权重,手握权力……” 沈眠星接下他的话:“然后每天早上寅时起,子时睡,每天用十个时辰处理公务,全年无休是吧?” 沈辞夜:“……” 嗯?弟弟对他的行程还挺了解。 沈眠星向沈辞夜投以同情的目光:“抱歉,大哥,我天性不爱吃苦。” 偶尔出门打打仗就算了,打一次能休息三个月到半年。 要他每天早起晚睡做城主?这样的日子一天都不想过。 折扇一开,沈眠星优哉游哉离去,继续开启他的第五十八天假期,徒留紫微星在原地黯淡落寞。 从这件事之后,青州再也没有人敢乱嚼舌根,挑拨沈家兄弟之间的关系了。 这三个孩子当中,茶玖最担心的是眠月。 因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 眠月从小到大没别的爱好,唯一爱好美男子。 她五岁那年跟着父母兄长逛元宵灯会,远远地便瞧见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公子,眉目俊朗,霁月风光。 于是她瞬间眼睛铮亮,小嘴微张,松开牵着父母的手,就要跟着人家回家了。 幸好那小公子发现得早,哭笑不得地牵着她带回茶玖身边。 “出门在外,要好好跟在爹娘身边,知道吗?”小公子温柔告诫道。 眠月呆呆看着他,吸溜几声,把嘴边的口水嗦回去,露出缺牙一笑:“吃到了。” 小公子被她逗笑了,蹲下身来,拿出方帕替她擦干净嘴边的口水。 茶玖和沈宿渊向他道谢,并且不约而同地在回家之后给了眠月两顿藤条焖猪肉。 眠月被打得哇哇大哭。 茶玖忍着怒气问道:“你有什么话要对爹爹和娘亲说的?” 茶玖想让她主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眠月:“呜呜呜,他,他真的好帅。” 茶玖:“……” 沈宿渊:“……” 眠月对那小公子念念不忘,食欲大减,饭量从以前的三大碗骤减至现在的两碗半。 沈宿渊派人去查那位小公子,可对方却只是路过青州,且身份神秘。 眠月的初恋就此无疾而终。 后来沈辞夜在二十五岁时继任城主之位,带领青州吞并十三州,推翻旧王朝,建立元国,成为新帝。 独立于元国之外的几座零星城池还在犹豫要不要归顺。 其中一位抚州城主带着城主之印觐见新帝,自愿俯首为臣。 沈辞夜也不吝惜,给这位抚州城主封了异姓王,并将抚州还给他作为封地,只需每年向朝廷纳税和汇报管理情况即可。 可沈辞夜怎么看这个抚州城主,都觉得有几分眼熟。 抚州城主出宫的时候,恰好听见有人躲在宫门长廊的角落里哭哭啼啼。 他好奇走过去一看,正是穿着宫女服想要偷偷溜出宫看歌舞坊琴师,却被茶玖发现且训了一顿的眠月。 抚州城主蹲在她身前,给她递了一方帕子:“何故哭得如此伤心?” 眠月也没看他,接过帕子狠狠省了一泡鼻涕,闷闷道:“看不到美男子,所以难过。” 抚州城主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眠月这才抬头,隔着泪眼看他:“你长得……好眼熟。” 抚州城主在看见眠月的第一眼时,便认出了她是当年那个缺牙一笑的小姑娘。 只见他微微一笑,风光霁月:“是啊,你当年还欠我一方帕子未还。” 说罢,他又盯着眠月手里那块湿透的帕子,眼带促狭:“现在是两块了。” 眠月:“!” 是你!我那只见过一面的夫君! …… 三个孩子分别成家立室,美满幸福。 春与秋也在厮守和相伴中流转而过。 沈重和大少夫人相继离世,沈宿渊也到了百岁之年,天命将至。 沈宿渊离开的那天,恰逢午后细雨。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柔和而眷恋:“那一年,你也是在这样的阴天,把我带出噩梦。” 茶玖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沈宿渊咳嗽了两声,忽感一阵沉重倦意,于是他慌忙握紧了茶玖的手,问道:“你当年说,今生的缘分,可以来生再续,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茶玖微笑道:“自然是真的。” 沈宿渊这才放下心来,眼尾带着笑意,缓缓闭上双眼。 那就好。 那就好。 他这一辈子做了很多的好事,那么下一世,一定还可以和她继续相遇吧? 钟声长鸣,百鸟惊离。 沈宿渊离世的当晚,茶玖也追随而去。 …… 回到主神世界后,茶玖听见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在结算: “本次任务评级,3S,气运之子好感度100%,积分累计下一世界。” 茶玖一愣:“你谁?” 陌生系统:“生子系统2号暂时为您服务。” 茶玖错愕:“我之前那个系统呢?” 陌生系统:“偷积分,被抓了。” 茶玖:“……” 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路过的同事拍了拍茶玖的肩膀,道:“主神在办公室等你。” 茶玖点头,迈步朝主神办公室走去。 推开沉重的褐色木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到夸张的空荡空间。 只有一张银色办公桌放置在正中央,宽大柔软的皮椅背对着茶玖,主神坐在其中,摇晃着红酒杯,沉默地欣赏着整面玻璃墙外的浩瀚银河。 茶玖打了招呼:“主神大人?” 皮椅转了回来。 翠色如翡的眼睛,精致高挺的鼻梁,漫不经心的薄唇,以及……两条双马尾粉红卷发,草莓熊百褶裙,一米四的身高,红酒杯里摇晃着橙汁。 主神是个小萝莉。 这还是茶玖第一次见到主神。 小萝……主神笑眯眯,看着脾气很好的样子:“太见外了,你可以直接叫我MUnaShe,这是我的英文名。” 茶玖冒昧:“您还有中文名呐?” “当然有,我的中文名是冰蝶雪舞恋之殇血魅辉夜。” 茶玖:“……您好,MUnaShe。” 第240章 变成猫咪太后和摄政王1 MUnaShe耸耸肩:“最近转到生子任务还习惯吗?” “多谢关怀,还可以。”茶玖顿了一下,试探性问道:“我可以选择继续和原来的生子系统合作吗?” MUnaShe惊讶:“你是说那个老是偷积分的坏系统嘛。” 茶玖:“嗯……它也不是很坏,我们之间还挺有默契的。” MUnaShe:“你应该要知道,每一个积分对宿主而言都很重要……不过既然你主动提出了,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说罢,小萝莉伸出肉乎乎的小指头,在办公桌上按下一个按钮。 其中有一格银色金属地板打开,全身被脱得只有白色老头背心的生子系统双手抱着正方形的身子,哭得鼻涕直流。 “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会公正,廉洁,守法……” “不许再偷积分咯,否则我就把你格式化掉。” MUnaShe语气诙谐,可话里的威胁却不是开玩笑的。 茶玖抱起这个怂包系统离开办公室之前,MUnaShe叫住了她。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MUnaShe摇头,只是微笑着朝茶玖举杯,将橙汁一饮而尽。 “茶茶,期待和你的下一次相见。” …… “下,下一个小世界的,任务,是……”系统还惊魂未定,吸着鼻子开启任务。 茶玖无奈,扯了纸巾给它:“擦擦眼泪和鼻涕再继续。” 系统感动得泪眼汪汪,鼻涕也擤得惊天动地。 “下一个小世界里,你将成为北晟国的年轻太后,陆昭玉。” “陆家世代忠良,你的祖父是先帝太师,更受过先帝的救命之恩,知遇之恩,提拔之恩,因此发誓要以身报国,先帝也十分信任他的忠心。” “先帝至死也只有一幼子,名为宗齐光。他担心外戚干政,便将其母妃毒杀,并且立你为后,让你和摄政王宗樾一同辅佐幼帝成长。” 茶玖:“先帝没有碰过原身吧?” 系统:“没有,先帝当时已经快要病死了,急急将你纳入宫中,只来得及给你个名分和简礼,以及一道密旨。” 茶玖:“什么密旨?” 系统:“若是摄政王宗樾反了,即刻诛杀。” 茶玖轻笑:“我猜宗樾手上也定有一道相同的密旨,是用来诛杀我的。” “你的猜测是对的。”系统说,“而且你这次的任务对象,就是摄政王宗樾。” “宗樾是先帝的幼弟,因为生母卑贱的缘故,差点在出生时便被处死,被那时候还是太子的先帝所救,从此成为先帝的手中锋刃,所向披靡。” “宗樾很忠心,因此答应喝下先帝赐下的绝嗣毒药,接下摄政王的位置。” 茶玖:“好的,明白,传送吧。” 系统开始传送。 眼前场景瞬间扭转再复位。 茶玖睁开眼,眼前是隔水戏台,耳边是乐器敲击。 她身着孔雀牡丹纹满绣华服,捧着手炉,坐在中间,占据着观戏楼台最好的视野。 身后是一众皇亲贵胄,朝廷重臣。 十二岁的小皇帝宗齐光坐在她的身旁,脸上是亲昵的笑意:“朕知道母后喜欢听曲,所以便将母后诞辰宴会安排在这可以听戏的玉津园里,不知道母后可还满意?” 是了,今日是茶玖这副身体的二十岁“大寿”。 原身陆昭玉虽然年轻,但却从小跟在太师祖父身边学习,耳濡目染朝廷之事,且曾科举夺魁,高中女状元。 极慧,沉稳。 可惜最后却为了成全祖父的忠心,被迫入宫。 茶玖把握了一下原身的性格,淡而有礼,疏而不远,颔首回道:“皇帝有心了,玉津园设宴,戏曲和秋意共赏,甚好。” 小皇帝笑笑。 对岸戏台开始了新曲,可这唱词却越听却越觉得不对劲。 “说什么乾坤倒置违天命,说什么女身临朝不该应……” 众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开始小声议论。 这可是唱女帝的曲啊,到底是谁这么不要命,明知太后摄政,还敢当众点这首曲子? 这不是给太后和皇帝找膈应吗? 茶玖脸色不变,端起手边的热茶拂开茶沫,从容喝了一口。 她自然猜到这戏是谁点的。 除了小皇帝之外,还有谁会这么大胆,点这样的戏来试探她? 果然,趁着喝茶的动作,茶玖的余光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小皇帝在打量她的反应。 看到女帝的戏码,这位摄政的母后到底是欣赏,还是恼羞成怒? 然而茶玖都没有。 她故意打翻了手里的茶杯,茶水倾倒了一些在衣袍上,淹出一片水迹。 “真是不小心。”茶玖秀眉微蹙,唇角却微翘,“皇帝且慢慢看,哀家先回去更衣了。” 小皇帝有些失望,却也乖巧:“母后去吧。” 此时,一直坐在左侧凭栏处思绪漫游的玄袍男人也忍不住转回视线,望向那被簇拥在人群中的茶玖。 她倒是聪明。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系统提示道:“宗樾好感度提升至百分之十。” 茶玖往楼台左侧的栏杆处望去。 宗樾早已收回目光,只留下一个漫不经心的背影。 茶玖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之下,朝着左侧走去,故意在宗樾身边崴了一下。 “太后,小心。” 身着玄袍的宗樾再次回头,带着粗糙厚茧的手掌扶住了茶玖的纤柔皓腕。 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触感顷刻从手掌传导到宗樾的脑中。 不过他很快便收回了手。 茶玖也看清楚他的容貌。 眉弓如刻,眼窝深邃,薄唇线条坚毅,面容轮廓是大开大合的硬朗之气。 只是,他的右眼和左眼不同,透着暗绿色的光芒。 鸳鸯眼。 宗樾仿佛知道她在打量自己的眼睛,便不动声色地垂眸躲避开。 “多谢摄政王。” 茶玖朝他微微一笑,梨涡隐约,那张总是肃板清冷的少女面容顿时灵动活跃起来。 有那么一息之间,宗樾仿佛闻到一阵清甜的梨香。 不过很快,这阵梨香便随着茶玖的远去而飘散。 宗樾眸色淡漠,掏出手帕擦了擦那只扶过茶玖的手。 …… 回太清楼的路上,系统对茶玖道:“小皇帝十分忌惮你和宗樾。” 茶玖暗道:“看得出来。” 系统:“他已经开始设法除掉你了,太清楼里的熏香夹杂着迷魂散,等你晕过去,他便安排了巫师施法,将你夺舍。” “夺舍?他要用我的身体做什么?” “用你的身体和权力,先除掉宗樾。” 主打的就是一个互相残杀,他宗齐光最终得利。 “我喜欢这个创意。”茶玖前往太清楼的脚步不停:“系统,你有没有办法控制巫师的术法,让它从夺舍变成别的?” 系统:“变成什么?” 茶玖:“让我变成动物什么的,比如变成猫,一只……鸳鸯眼的猫。” …… …… 上个位面写得很啰嗦,这个位面争取节奏快点,少些冗杂描写。 希望宝贝读者们尽量别囤书?因为最近书地数据有点差,哈哈,太差的话我可能没啥动力。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和支持!感谢 第241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2 走进太清楼,一阵浓郁到让人头脑发昏的熏香味道扑鼻而来。 暗处隐约有人影藏匿。 搀扶着茶玖的贴身宫女也神情紧张。 这场阴谋安排得如此蹩脚,处处有迹可循。 茶玖心中冷笑。 系统:“先帝聪明仁善,但这唯一的儿子却资质平庸。平时学习不够聪慧,也不够勤快,连最基础的治国论策第一卷也还没有完整背下。你和摄政王对他严厉些,反而让他心生不满,更加亲近身边的佞臣,相信你和摄政王有不臣之心。” “夺舍的计划也是他身边的近侍提出的,控制你的身体找出密旨是第一步,然后伪造摄政王造反的假象,用密旨除之,这是第二步。” 茶玖接下去:“第三步就是让我这个被夺舍的太后归还朝政,慢慢病逝,对吧?” 系统:“他比你想象中的要更残忍些。先帝迎你进宫为后,却鸩杀了他的母亲,所以他对你怀恨,特意设下十八间酷刑暗室,只等计划完成之后将你魂魄召回,折磨你至死。” 茶玖无语。 杀掉宗齐光母妃的是先帝啊,原身陆昭玉也不过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可怜陆昭玉承续祖父对先帝的忠心,一心只为辅佐宗齐光成才,却被这样恶毒谋算。 茶玖在进来之前便使用了避毒药剂。 现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佯装不适,蹙眉靠着美人榻躺下。 贴身宫女松了口气,连忙让暗处藏匿的人出来。 正是小皇帝身边的小禄子。 宫女忐忑:“奴婢都按照您的吩咐做了,奴婢的弟弟可否从狱中出来,免于死罪?” 她也不想背叛太后的。 可是她的弟弟狎妓的时候失手杀了那妓子,被送进了牢狱偿命。 太后公正不阿,不愿帮她,她也只能倒戈到皇帝那边了。 “自然是帮你的,先一边儿去,别碍事。”小禄子不耐烦地将宫女推到一边,挥手示意身后的巫师上前作法。 那几个巫师戴着青铜鬼怪面具,身着红黑交杂的宽袍,全身散挂着符咒一般的长布条,看着诡异神秘,仿佛来自于某种深山部落。 只见他们围绕着茶玖跳大神,手里燃烧符纸和草木,嘴里唱着古怪曲调。 某一刻,茶玖还真的觉得自己意识开始涣散,仿佛要魂魄离体。 “啪!” 系统一只电子小手把茶玖的魂魄压回身体里,开始使用“好运助攻道具”。 其中一位巫师突然走神了似的,嘴里念叨的咒词发生了改变。 “夺舍夺舍夺成猫,变成猫,变成猫……” 旁边两位巫师愣了,正要开口提醒他时,美人榻上的美人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阵耀眼的白色光芒。 房间里所有人都忍不住举起手臂遮挡视线。 等光芒散去后再看,美人榻上只余一件空荡荡的孔雀牡丹满绣袍,哪里还有太后的人影? “人呢?”小禄子傻眼了。 巫师们也傻眼了。 宫女颤颤巍巍地指着孔雀袍子里的小鼓包:“是不是这个?” 巫师上前将那袍子掀开,一只白色毛绒团子瞪着琉璃似的猫瞳,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挨了那团子一爪。 然后团子便如同小炮弹一般冲落地板,朝着门外跑去。 “糟糕!太后变成猫了!” “都怪你!念错咒语了!” 小禄子气得不打一处来:“一群废物!来人!给我把那只猫抓回来!” 要是让太后逃了,陛下非砍了他们的脑袋不可! …… 贴身宫女提前支走了太清楼大部分的人,小禄子为了秘密进行此事,也只带了几个心腹过来罢了。 变成猫猫的茶玖动作敏捷,轻而易举地便躲开那几个追捕的太监,逃出了太清楼,往观戏台飞奔而去。 可出了太清楼,小禄子就无所顾忌了,直接命令侍卫抓捕茶玖。 “这是陛下的猫,别伤着她,抓到的人重重有赏!” 追上来的人多了,加上不少侍卫身手敏捷,茶玖在这场围追堵截中变得吃力起来。 她左闪右避,冲进了花园里,时而跳上假山,时而跃过花坛。 真是万片花叶丛中过,片片都沾身。 “抓到你了!”一个侍卫突然从前方出现,掐住了茶玖的脖子把她拎起来。 茶玖被掐得差点呼吸不过来,便在那侍卫手上咬了一口。 侍卫吃痛,下意识将她甩了出去。 茶玖摔进一个快要干涸的泥塘里,痛得浑身抽搐,可她顾不上彻底缓过来,便咬着牙继续朝观戏台的方向跑去。 快了! 快了! 在追捕中,茶玖先一步蹿上了观戏台阁楼,朝那绣金滚边玄袍的身影冲去。 宗樾的位置原本应该被安排在小皇帝身边的。 可他不喜欢周围被簇拥着,各种气息混杂,若不是为了给小皇帝面子,他甚至也不愿意来这寿辰宴。 是以,他更愿意坐在观戏台清静的一旁。 这倒是方便了茶玖在不惹人注意的情况下,朝他身边冲去。 宗樾身边的贴身侍卫云安十分敏锐,伸手便要把腾飞在半空中的脏猫扣下。 脏猫茶玖瞪圆了眼睛,发出凶神恶煞的警告:“喵呜!” 莫挨老子! 宗樾看见了她的异瞳,愣了一下。 “云安。”他的反应在半息之间,便挥退了侍卫。 一颗猫咪球精准地砸进他的怀中。 猫身邋遢,沾了不少碎叶和泥巴。原本光泽顺滑的毛发也变得灰扑扑、湿哒哒的,黏成一缕一缕,几乎要瞧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只有一双琉璃珠子似的的猫瞳清澈干净,一只是琥珀黄,另一只是宝石蓝。 云安知道自家主子有洁癖,于是道:“王爷,要不我把这猫拿走吧。” 正在此时,楼梯上也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禄子带着人追上来了,表情藏不住的着急,四处张望着什么。 宗樾淡淡扫了一眼:“陛下身边这些人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云安低声道:“听说陛下身边的近侍最近请了好些巫师进宫,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怀里的小猫好像很惧怕来人,湿漉漉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双爪扒拉着宗樾的袍子,仿佛想要往他袍子里钻去。 宗樾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们找的是你?” 不过此话一出,他便自嘲似的轻笑了一声。 他倒是有些犯傻了,对着一只不通人性的猫儿说话。 不料那用爪子扒拉他的小猫,还真的轻轻拱了一下脑袋。 宗樾微微一怔。 眼看着那小禄子的目光环场一圈,就要落到这边,宗樾终是有所动作。 他微掀起衣袍,将怀中瑟瑟发抖的小猫盖住,留下一个隐秘的敞口给她呼吸。 第242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3 小禄子看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想来这猫极有可能躲在哪位贵人的椅子底下,被衣袍遮住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便走到小皇帝身边,附耳说明情况。 小皇帝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你确定她逃上来这里了?” “奴才们瞧得真切,那猫儿真的上来了。” 这观戏台底下便是湖,猫总不能跳湖里了吧? 小皇帝左右睨了两眼,皱眉斟酌。 若是摄政王不在,他大可直接命人当场搜寻那只猫。 可现如今,宗樾安坐在此听戏,而且似乎很有雅兴的样子,小皇帝万万不敢为了一只猫而大动干戈,失礼众人。 他怕被严厉的宗樾当众训斥,丢损颜面。 小禄子脑袋转得很快:“陛下,不若奴才以有蛇闯入楼阁为借口来搜查?事关主子们的安全,摄政王总不好说什么。” 小皇帝眉宇展开,赞赏道:“还是你的鬼点子多。” 曲子被叫停。 众人们听见有毒蛇爬了进来,哪里还顾得上看戏?纷纷惊恐着站起身来,躲去了后面的空地。 几十把桌椅下的情况一览无余。 唯有宗樾坐着不动。 小禄子站在他面前,忐忑道:“王爷,有劳您……” 云安挡在宗樾面前,道:“这里没有蛇。” 宗樾感觉怀里的小脑袋在不停拱动着,小爪子也在隔着衣服按压他的腹部肌肉。 他低头一看,小猫从那通气的敞口仰头看他,琉璃珠子似的大眼睛里藏着不安。 宗樾伸出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把她快要探出来的脑袋按回去。 ——乖一点儿。 他用眼神警告,也不知道这小猫能不能明白。 小禄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宗樾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曲子停下来做什么,继续。” 宗樾连一丝余光都没有给小禄子,直接对着戏台上的人下令。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让人无法不服从的上位者气息,似乎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戏台上的人没有片刻犹豫,马上接着开唱。 这让叫停曲子的小皇帝十分难堪。 不过他眼中的阴翳只出现一瞬,又很快消失,重新铺上亲切温和的笑容:“王叔既说了没有,那便是没有,不必再搜了。” 小禄子连忙退下。 热闹的曲调和乐器声重新响起,宗樾这才放下心来。 他并非有意要当众落皇帝的面子,只是担心这环境太安静,若是怀里的小猫叫出声来,这就不好收场了。 心里憋着气的小皇帝没看多久便走了。 宗樾让人拿了一件披风来,了无痕迹地卷着小猫,也离开了观戏台。 …… 主子们在玉津园都有固定的住所。 皇帝住在最华丽的含章楼,太后住在安静的太清楼,宗樾则习惯住在靠近后山的燕归楼。 偏僻,宽阔,皇帝不好在周围埋伏眼线,打扰他的生活。 宗樾一踏进房间,便命人打盆温水过来。 眼下是深秋,冷风飒飒,寒意已经有几分入骨了。 披风一打开,茶玖便迎风打了一个喷嚏。 她全身毛发还是湿的,此时冻得发抖,小小的脑袋和身子缩成一团。 丫鬟打来了温水。 宗樾对云安道:“你给它洗个澡。” 云安惊讶,有些犹豫:“属下没养过猫儿,不知道怎么给它洗……” 宗樾瞥了一眼快要冻死的茶玖,快速道:“随便洗洗,叫它身子暖和些便好。” 云安没有半点经验,直接拎着猫的后颈提过去,谁知道这猫的爪子一碰到水面,就疯狂地挣扎起来,一声叫得比一声凄厉。 “嗷呜!”不洗! “嗷呜嗷呜!”别碰哀家! 云安手足无措,不敢硬把它按进水里。 宗樾无奈,折了衣袖上前:“我来吧。” 茶玖落在他的手上,显然安静了许多,可一碰到水,还是不安地想要挣脱。 她甚至在宗樾虎口上咬下一口。 不过没用力,尖尖的牙齿像挠痒痒似的。 宗樾不惯着她,警告道:“你身上很脏,如果不让洗的话,我便将你丢出去。” 茶玖浑身一僵。 云安:“王爷,畜生哪能听得懂人话……嗯?” 他话还没说完,竟然看见猫儿不再挣扎,松开了口,乖乖地被主子抱着放进水里。 虽然茶玖不再挣扎,可猫儿天性怕水,她在宗樾的手里拼命颤抖着身子,两只前爪紧紧贴在他的手腕上。 可即使再害怕,她也好好地收起指甲,只用柔软的肉垫触碰宗樾。 宗樾语气不复刚才严厉:“不必害怕,我会抱稳你的。” 他宽厚的大掌稳稳地支撑着茶玖脑袋和脖子,另一只手往她后背泼上温水。 沾在毛发上的泥巴、沙子,还有树叶,都被一一洗干净了,宗樾还给她用了皂角,仔细清洗每一缕结块的毛发。 温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就是为了避免水冷了令茶玖着凉。 熟练的动作让云安都开始怀疑从前王爷是不是养过这些宠物了。 宗樾用厚厚的软巾把洗干净的茶玖裹起来,拭擦她的毛发,淡道:“世间任何事情,当以天赋和努力促成,给猫洗澡是如此,治国也是如此。” 可惜这个道理,当今皇帝不懂,也做不到。 茶玖的脑袋在软巾里被揉来揉去的,虽然有些晕,却也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 很明显,就是说宗齐光又笨又懒。 被洗干净的茶玖明显好看了许多,雪白的毛发,漂亮的长须,鼻头粉红可爱,眼睛一黄一蓝,纯净如两汪泉水。 云安越看茶玖越是担忧:“王爷,这猫儿如此漂亮又通人性,想来陛下在它身上费了不少心思,我们这般将它贸然带走,会不会……” 惹上麻烦? 宗樾对养猫没什么兴趣,对霸占小皇帝的东西更加没兴趣。 可方才在观戏台,被这猫儿用一双鸳鸯眼可怜巴巴瞧着时,他鬼使神差地便拢了衣袍,将她护住。 不可谓不是缘分。 可他确实没有必然要留下这只猫儿的理由。 宗樾瞧着软巾里的茶玖。 茶玖也在安静地瞧着他。 忽然,宗樾摘下腰间的玉佩和香囊,同时放在茶玖面前。 “选一个。”他说,“若是你选中了我心中所想的那个,我便将你留下来。” “若不是,我便将你还回去。” 第243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4 茶玖盯着面前的香囊和玉佩,陷入了犹豫的抉择之中。 她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宗樾。 ——别把我送去那些人手上。 她好像在这样说。 “装可怜没有用,选吧。”宗樾故作冷淡,眼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茶玖只好试探性地朝香囊的方向伸出爪子,还一边悄咪咪地打量着宗樾的表情。 宗樾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轻声道:“可惜了。” 茶玖的爪子一顿,立马一百八十度大拐弯,按在玉佩上。 低沉悦耳的轻笑声在她耳畔响起。 那声线像根羽毛似的,轻轻挠动了她的心尖。 “你果然能听懂人言。”宗樾语气肯定。 茶玖身形一僵,扭过猫头去看他,恰好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眸海之中。 系统拍桌而起:“茶茶,他诈你!” 宗樾根本就没打算通过这个选择来决定茶玖的去留。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试探茶玖! 如果说刚才在观戏台,在洗澡时,茶玖表现出来的人性还能解释为巧合的话,那么现在宗樾已经基本能够确定,茶玖是能察言观色,听懂人言的。 茶玖心中发出哀鸣。 完了,这下完了。 宗樾不会把她当做什么山妖精怪,直接拿去烧了吧? 她心虚地把脑袋埋进软巾里,只露出一截毛绒绒的屁股在外,尾巴都不敢动了。 掩耳盗铃似的。 云安说出了茶玖最担心的话:“这猫儿该不会是什么害人的妖怪吧?若是如此,不如直接杀了,或拿到远处放生了好。” 宗樾却不以为意:“它若真是害人的妖怪,也不至于被一群侍卫追得无路可逃,满身狼狈。世间也不是不存在有灵智的动物,说不定这猫儿便是其中一个。” 云安算是看透了主子的心思:“那王爷是决定要养这只猫儿了?” 茶玖悄悄露出一只耳朵在外面偷听。 那软软的耳朵挪啊挪,从软巾边缘弹出来的那一刻,宗樾的唇角止不住地上翘。 他把玉佩和香囊放到一边,拖着软巾把猫儿拉向自己,继续给她拭擦没干透的毛发。 “养。”他心情愉悦,“我喜欢聪明的东西。” 人也好。 猫也好。 聪明的才不会叫人糟心。 这一刻,宗樾把这只猫儿纳入他的所有物范围之中。 听到宗樾不打算把她送回去,茶玖松了口气,任由他隔着软巾,将自己的脑袋搓得东歪西倒。 宗樾擦着擦着,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猫儿的身上隐约有几道青紫的伤痕。 刚才给它洗澡的时候隔着皂角沫儿,看得不真切,所以才没有立刻发现。 可现在仔仔细细擦着它的毛发,那细嫩的皮肤之下有什么样的痕迹,一清二楚。 宗樾皱着眉吩咐道:“去找许太医过来。” 云安应是。 许太医带着药箱匆匆赶来,还以为自家主子受了什么伤,结果一看,竟然是给一只猫儿看病。 他当场傻眼了。 宗樾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赶紧看看它的伤。” 许太医虽有疑惑,却还是抓紧照办。 一番探查之后,许太医道:“这猫儿身上的大多都是皮外伤,涂些药过几天就好了。不过还有些骨头挫伤,得仔细将养好一段时间。” 宗樾眉宇间更深:“挫伤?” 宫中贵人也有养猫狗的,许太医算是有些研究,回道:“可能是猫儿调皮,自己从高处跳下来伤着的,也可能是被人摔到地上,被迫受伤的。” “喵呜……”茶玖委委屈屈叫唤了一声。 她才没有这么蠢,自己弄伤自己呢。 宗樾却在她的意思上加深一层,问道:“是皇帝弄伤你的?” 他从小在宫廷里长大,也见识过不少妃嫔贵人为了解闷而养猫儿狗儿,为了将它们训练得乖巧听话,不给吃食、鞭打、摔踢,这些调教手段都是常有的。 眼前这只猫儿指不定受了多少苦,才被调教得开了灵智。 想罢,宗樾看向茶玖的目光越发同情。 茶玖茫然:“喵呜?” 宗樾当她默认了。 许太医在一旁偷偷问云安:“王爷什么时候开始养猫儿了?” 云安小声回道:“今天。不过王爷还挺在意这只猫儿,脏兮兮的也抱在怀里,还亲手给它洗澡,啧啧。” 许太医对茶玖的态度顿时恭敬起来,拿着药,堆起笑,眼尾的皱纹能夹死苍蝇:“猫主子,奴才给您上药了。” 眼看他的手就要碰上,茶玖连忙跳进宗樾怀里,小爪子紧紧扒拉着宗樾的衣襟。 ——别别别,我不要他给我上药。 茶玖这副“猫体”毕竟还是人变的。 之前云安捏她后颈的皮毛,她也就忍了。 让许太医扒开她的毛来上药,这忍不了。 好在宗樾也知道她不愿意让旁人来碰她,便接过了许太医的药。 “本王来吧,你们先退下。” 他怕茶玖觉得尴尬,便令退两人,单独给她上药。 宗樾的身材十分高大精壮,手掌上也全是疤痕和厚茧,看着便像是能够力拔山河之人。 可他给茶玖涂药的动作,却精细轻柔得不像样子。 他粗粝修长的手指轻柔拨开茶玖肚皮上的雪白毛发,另一只手沾了些药膏,一点一点扫过那青紫之处。 有时候怕她疼了,宗樾还会腾出手指来揉按她的下巴,转移她的注意力。 冰凉的药膏抹过伤痕,暂时掩盖了那些火辣辣的痛感。 宗樾的手指仿佛带着电流似的,所到之处不仅消缓了疼痛,还带来阵阵舒麻之意。 茶玖舒服得杏眸眯成细长的月牙,耳朵晃动。 此时,她的猫性已经压过了人性,开始出于本能地朝着宗樾撒娇,抱着他的手指蹭蹭脸颊,又放进嘴巴里用小小的尖牙轻轻磨咬。 宗樾也随它。 “喵呜~喵呜~” 小猫的叫声在屋内声声交迭,一声比一声甜腻,就像是爪子踩在蜜糖上似的,拉起条条蜜丝。 系统看着有些失去神志的宿主,欲言又止。 害…… 这叫声,整得跟拍猫片似的, “好了。”宗樾上完了药,将湿漉漉的手指从小猫嘴里抽出来,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脑袋。 茶玖瞬间清醒过来。 她愣了两秒,然后雪毛掩盖下的猫脸彻底烧红,转头埋在了软巾里。 系统义正言辞:“我不会说出去的。” 茶玖:“……” 系统:“视频我也会删掉的。” 茶玖:“闭嘴。” 结果宗樾上好了药,反而收获了一只比上药之前还要没精打采的猫儿。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很有精神吗?” 他指的是刚才那阵蜜糖似的叫声。 茶玖脑袋埋得更深。 宗樾顺着她的毛,好一会儿才想到了什么。 他走出房间打开门,吩咐道:“传膳吧,做一些猫儿可以吃的食物过来。” 猫儿不开心了,多半是饿的。 第244章 变成猫咪太后和摄政王5 燕归楼里也没有专门照顾过猫主子的宫人,有养过猫的,也是小时候在家里粗养的,人吃啥,猫吃啥。 可在这宫里,猫比大部分的人金贵多了。 是以,厨房里的宫人斟酌了好久,才勉强上了切碎的生牛肉。 宫人将那碟子牛肉恭恭敬敬地放在茶玖面前:“小主子,吃吧。” 茶玖被这血淋淋的肉丝吓得瞪圆了眼睛,后退几步。 一旁的云安笑了:“属下还是第一次见到被吃食吓到的猫儿。” 宗樾看了一眼那碟子小山似的血红肉条,道:“把肉做熟了再呈上来。” 宫人应是。 可这肉做熟了,茶玖也不愿意吃。 一则,这装肉的碟子上还带着血迹,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刚才装生肉的碟子,还没洗。 二则,白水煮的肉,闻着也没滋没味,更不要说吃了。 茶玖转过脑袋,看向正在铜盆里洗手的宗樾。 此时正当晌午,宗樾也准备用膳了。 桌上的菜品可丰富得很,鲜虾蹄子烩,糟鹅掌鸭信,莼菜鲈鱼羹,笋鲜……道道色香味俱全。 茶玖咽了咽口水,再也不看面前那盘寒碜的白水肉,直接蹿上椅子,跳到桌面上。 她趴在香喷喷的菜肴旁边,眸子的亮光比拜佛的信徒都虔诚。 云安赶紧把她从桌面上抱下来,放回地上的软垫里。 谁知他一放手,茶玖敏捷的小身板又跳回桌面。 一人一猫开始了回合制较量。 茶玖的意思很明显。 她要上桌吃饭。 云安无奈。 贵人们即使再宠爱这些猫狗,也不可能和它们同桌吃饭的。 毕竟畜生就是畜…… “云安,让它上来吧。”宗樾突然道。 ……生。 云安看向茶玖的眼神瞬间从无奈变成了羡慕。 茶玖麻溜地跳上桌面,高昂着头,开始像领主一样审视自己的领土。 她最终停在那盘鲜虾蹄子烩面前,爪子按在旁边,向宗樾表示自己要吃这个。 宗樾也不知道她哪里学来的高傲姿态,但这气势看着还真像一位货真价实的主子。 只是配上那被香味吸引而不断耸动的粉红鼻尖,还有一直黏在菜品上的贪婪大眼,无端叫这气势打了一半的折扣。 宗樾心中觉得她又是可爱,又是好笑,可面上不显,只将她捞进怀中,道: “这些你暂时都不能吃,等我带你回王府,寻来懂得照顾你的奴才,届时让他专门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伺候的宫人都十分惊讶。 平日王爷在外,就算是对着陛下说话,也是不苟言笑,意简言赅。 如此对这一只猫儿倒是循循善诱,极有耐心。 茶玖眼巴巴看着那些喷香的菜肴近在咫尺,却不能吃上一口,十分失望。 连浅粉色的耳朵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宗樾轻叹,让人重新做一碟子牛肉上来。 “肉不必太熟,过头了口感不好,而且要撕碎些。碟子用新的,干净的。”他一一嘱咐道。 宫人们呈上新的肉,茶玖才勉为其难地在宗樾旁边吃上几口。 至于那盘旧的肉,则被拿到后门喂大黄狗了。 …… 用膳结束之后,宗樾净手漱口,也不忘给茶玖弄干净她嘴巴周围的毛发。 这样的事情本来该是宫人们来弄的。 可是茶玖却不喜旁人碰她。 宗樾低声轻笑:“你哪里像一只猫儿?你比宫里的主子还要像主子。” 吃饱了的茶玖懒洋洋叫唤回应:“喵呜~~” ——我本来就是你的主子。 这时,宗樾身边另一个侍卫云康大步走进,行礼回禀道:“王爷,陛下派人在玉津园内全面搜查,说是丢东西了。” 宗樾气定神闲,继续清洁着他的猫咪。 云康看了眼茶玖,继续请示道:“王爷,若是陛下的人要进燕归楼搜查,属下应当如何做?” 宗樾眸也不抬:“他不敢。” 小皇帝确实不敢。 但不代表他不会用些阴谋诡计。 午膳过后,宗樾有小憩片刻的习惯。 茶玖在他房间里来回踱步,也没看见一张多余的美人榻,可以让她趴着休息。 于是她一双亮晶晶的杏眸盯上了柔软的床榻。 不过这次宗樾却没有惯着她。 他指着角落里的猫窝道:“你的床在那里。” 茶玖猫步一顿,回头看了那狭小猫窝一眼,又扭过头看看宗樾,大大的眼睛里是超大的不可置信,仿佛在问—— 不是吧,我要睡在那里嘛! 宗樾轻咳两声,掩住笑意。 他发现自己总是能在这只猫儿身上看到极为生动的表情,连无聊的午憩也突然变得有趣起来。 宗樾走过去猫窝旁边,用手按了按柔软的垫子,道:“这也是用塞了棉花的软被做的,很舒服,你试试就知道了。” 说罢,他握住茶玖的前爪,想要把她拉过来。 可茶玖满脸抗拒,后爪扒在地上不动。 猫身在两端反向的作用力下,被拉伸成长长的一条。 且最后以茶玖反抗失败、生无可恋地被提着两只前爪、后爪在地上拖行至猫窝而告终。 宗樾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抽搐。 茶玖在无奈之下,只好走进这快穿生涯中最简陋的休息区。 宗樾回过头来,眼尾还带着笑意:“你不能睡床。” 茶玖趴在猫窝里,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不能呢? 宗樾:“我睡觉的时候不习惯身边有活物,否则我在半梦半醒之中会宰了她/他/它。” 茶玖:“……” 开始担心她的未来了。 宗樾宽衣躺下。 一人一猫在安静的房间里各自休息。 这猫窝虽然小,可确实挺暖和的,茶玖的小身板陷入软被之中,逐渐陷入昏沉的睡意之中。 可半梦半醒之中,她好像总是听到了些古怪的声音。 “嘶,嘶——” 茶玖耳朵抖动了一下,闭拢的眼睛睁开了一线。 模糊的视线中,一条长长的,黑漆漆的东西沿着地板游过来,支着的脑袋上挂了两只阴冷竖瞳…… 什么玩意儿……好像蛇…… 什么玩意儿?蛇! 茶玖打了激灵,浑身炸毛,几乎要凭着本能跳起来! “猫儿别动。”宗樾沉着冷静的声音从床榻方向传来。 眼看这蛇就要咬上来了,一把带着寒光的匕首从宗樾手中飞出,将黑蛇的七寸钉入地板之中。 茶玖一身冷汗。 宗樾快步走来,将瑟瑟发抖的她抱进怀里。 …… …… 感谢夙泪宝贝的礼物呀!之前的帖子里漏了你~~抱歉(泪目)给夙泪宝贝贴一个~ 谢谢一直追更的宝贝们!你们是我继续写书的动力~~~感谢(270度鞠躬!) 第245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6 屋里不止一条蛇。 还有几条正从窗户边缘游移下来。 茶玖吓得手脚并用,直接往宗樾衣襟里面钻去。 “从来只见猫逗弄蛇,像你这样被蛇吓成小怂包的猫,我倒是头一回见。” 宗樾调侃了一句,便将茶玖从衣服里揪了出来,放在床上。 他自己抽出了榻边的长刀,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屋内的几条蛇。 茶玖这才明白,宗樾是何等警惕。 即使入睡也能飞快察觉到几乎没有动静的蛇。 枕下,榻边随时放着匕首和长刀。 他睡着的时候身边不允许有活物,这并非借口戏言。 不一会儿,云安也赶了过来,看见王爷房间里被砍成几段的蛇体,他脸色苍白,马上跪下。 “燕归楼溜进了十几条蛇,属下未能及时清理,惊扰王爷,还请责罚!” 宗樾平静地拿着白布拭擦刀刃,道:“让云康去查。你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自己去领罚。” “是。”云安并无不满。 在摄政王身边做事,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奖罚分明。 这次是他失职了,领十五鞭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宗樾回到床榻上,看着那原本平坦的被子中间顶着一个小鼓包。 那鼓包抖得像筛糠似的。 真是又可怜,又可爱。 宗樾怕她闷坏了,便将被子掀开一半,安抚道:“好了,现在没有蛇了,回去睡吧。” 茶玖默默用爪子把那掀开的被子盖回来,继续藏在被子里,假装隐形。 宗樾:“……你不想回猫窝?” 茶玖沉默:谁家好人想睡猫窝啊。 最终宗樾还是妥协了。 他把长刀放回榻边,将茶玖连带着被子一起挪到床的里侧,自己也躺了下去,开始闭目养神。 茶玖见他不再驱逐自己,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直接走到宗樾的手边趴下,把他温热的掌心当做枕头,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睡觉了。 宗樾掀眸一看,只见手掌上好似长了一颗猫咪脑袋。 “……” 罢了。 自己捡回来的猫,不迁就着还能怎么样? …… 身边躺着一只猫儿,宗樾本来没打算睡着。 可不知为何,听着猫咪那细微的,极有规律的呼吸声,宗樾自然而然地也感到一阵放松的困意,竟不自觉地深睡了半个时辰。 这还是他少有的一场酣畅淋漓的睡梦。 醒来的时候,那原本睡在手边的猫儿,不知何时趴到了他的胸膛上,濡湿的鼻尖一动一动地呼吸着,睡得香甜。 “王爷。”门外响起云康的声音。 宗樾轻轻地把茶玖拿下来放在床上,还将被子一角盖在她的肚皮上。 然后他才披了袍子,脚步无声地走到外间。 云康将查来的消息禀明:“这批蛇是玉津园的总管临时派人去买的,说是打算用在今晚太后的寿宴上做蛇羹,不料厨房的宫人没看好,便让这些蛇逃得到处都是。” 宗樾身上的玄色外袍随意披着,慵懒恣意地靠坐在椅子上。 指节叩响桌子,眉眼处嘲讽。 “寿宴的菜品早在两个月前便被拟定,而且最终还需太后过目方可,轮得上一个小小的玉津园总管更改吗?” 云康又道:“应该是得到了陛下的命令,这玉津园总管也是陛下和林家那边的人。” 林家是小皇帝生母的娘家,如今的林国公是天子外祖。 不过这林家人向来庸碌无才,先帝在时并不得重用,只是后来靠着林贵妃被鸩杀卖惨,与同样失去母亲的小皇帝惺惺相惜,才博得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国公位置。 林家为了将小皇帝的心紧紧拉拢在自己这边,私下经常拉踩太后和摄政王。 因此小皇帝如此厌恶和仇恨二人,其中很大的原因出自林家。 这时,一只刚醒来的猫睡眼惺忪地从内间走出,慢慢悠悠地跳上了宗樾身边的软垫椅子上趴着。 “你醒了?”宗樾将她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缓缓打理着她身上睡得乱七八糟的毛。 “喵呜……”茶玖懒洋洋地回答了一声。 宗樾揉着她肉乎乎的下巴,换来不痛不痒的一爪子。 云康沉思片刻,又道:“会不会与太后有关?太后与我们王府向来不和,说不定这次也默许了陛下的行为。” 茶玖这下可清醒了,朝着云康嚎了一嗓子。 皇帝做的蠢事,别和她沾边! 宗樾将她的脑袋拢在大掌之中,捏着她喵喵直叫的嘴巴,强制静音,且道: “我与太后之间并没有真正的恩怨,只是陛下不希望我们走得太近,我们便如他所愿罢了。” 提起太后,宗樾眼前便浮现一张明明正值花样年华,却严肃威严的脸,处处透着刻板的忠诚。 他虽有些敬意,却也觉得可悲。 宗樾低着头,轻轻抚摸着怀里的茶玖,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与她,都不过是先帝的棋子罢了。” 茶玖微怔,仰起头一看,恰好撞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自嘲和落寞。 云康没有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宗樾语气恢复正常:“放蛇一事不必再查了,传我的命令,将玉津园总管革职,杖责两百,相关人等一并查办。” 杖责两百,那就是要人命的意思了。 宗樾知道处理玉津园总管便是在打小皇帝的脸面。 可这又如何? 茶玖被抱回来时身上的伤,还有刚才差点被蛇咬到的仇,这桩桩件件都是要讨回来的。 只拔除小皇帝埋在戏园子里的一群喽啰,宗樾还觉得太过于便宜他了。 …… 含章楼中,小皇帝大发雷霆。 “宗樾,宗樾!他怎么敢!” 小皇帝脸色铁青,将手边摆放的岫玉香炉扫落在地。 侍奉的宫人们纷纷颤抖跪下。 那批蛇是他命人故意放出的,这些都不是普通的蛇,而是巫师们用来寻人寻物的灵蛇,养一条便要几百两黄金。 不能光明正大的搜燕归楼,那便派蛇进去探。 谁知道宗樾竟让人将所有的蛇都砍死了! 而且还把玉津园的总管,以及若干人等都活活杖毙 此时,地上还跪着林国公的幺女陈林氏,她的丈夫正是一个时辰前被杖毙的玉津园陈总管。 陈林氏泪如雨下,哀哀戚戚。 扶着她的林国公第三子林敏骢又是心痛,又是愤然,当着小皇帝的面痛斥宗樾。 “谁人不知陈总管是陛下钦点的人?可摄政王还是说杀就杀,先斩后奏,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半分!” “依臣所见,摄政王这跋扈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了!” 第246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7 陈林氏伤心得几乎要晕厥:“那些被一同杖杀的人里,还有臣妇的幺儿,小叔子,以及陈家好些亲戚,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陈林氏嫁得早,嫁的也不好。 丈夫一家子都是好吃懒做,坐吃山空的人。 儿子也没什么才能,好赌好嫖。 如今凭借着陛下的恩典,丈夫和儿子方能在玉津园谋得体面又舒服的差事,顺手便也将陈家其他人一起拉进来,共分油水。 谁知道摄政王这一罚,几乎要将陈家一锅端了! 其他跪在地上的宫女们却在心里出了口恶气。 这陈家父子仗着圣宠,没少调戏胁迫她们这些宫女,偶尔还会闹出人命。 如今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小皇帝扶起陈林氏,十分同情:“姨母,此事是朕对不起你。” 陈林氏用手帕抹着眼泪:“如今臣妇没了夫君,只怕在陈府里更难了。” 小皇帝安抚:“朕寻个由头,封你诰命便是。届时朕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瞧不起你。” 陈林氏眼中闪过欣喜精光,表面仍是哀切感激。 林敏骢道:“陛下,那摄政王此事便就此揭过了么?” “那还能如何?”小皇帝对宗樾,那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林敏骢拱手道:“臣有一计,或许可以对其略施惩戒……” 小皇帝还着急着要找猫,摆摆手,不耐道:“你自己看着办吧,莫要牵连到朕身上便是。” …… 陈家人虽然被处理了,但不到一个时辰,玉津园这些空缺的位置便被迅速补上。 且都是宗樾的人。 毕竟养了猫儿之后,宗樾不希望自己身边总是发生乱七八糟的意外,免得吓着猫儿。 夜晚,玉津园正殿。 等到寿宴时辰差不多了,太后那边才突然传来消息,说是身体欠佳,不便赴宴。 不过她下令,这寿宴还是照常举行,请皇亲贵胄们观赏歌舞,各自娱乐便是。 小皇帝也没有来,借口照顾太后,实则继续暗中搜捕猫儿。 云安小声嘀咕道:“陛下何时这么有孝心了?” 还照顾太后? 恐怕这宫里最想太后死的便是他。 宗樾瞥了他一眼,淡道:“白天受的鞭子,晚上就忘记了?” 云安赶紧闭嘴,谨言慎行。 面前是轻歌曼舞,美人如云。 可宗樾的思绪总飘到燕归楼的猫儿身上去。 赴宴之前,宗樾便将茶玖安排在房间里,给她放好了吃食,也放好水。 还有几个供她玩闹的毛球。 也派了信任的宫人照看。 可宗樾还是不放心。 尤其是知道现在小皇帝正在千方百计找她。 “云安,你去将猫儿抱来。”他心有不安,吩咐云安道。 幸好一盏茶时间后,云安把安然无恙的茶玖抱来了。 宗樾看见茶玖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这才彻底放心。 “喵……” 茶玖从云安的手里跳下来,很自觉地爬到了宗樾的膝盖上。 摄政王的席位安排得靠前,和众人有些距离,且桌子是有布帘遮挡的,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宗樾腿上多了一只猫儿。 宗樾漫不经心地吃着菜肴,时不时用手撕下小缕的炙牛肉,伸到下方来喂茶玖。 茶玖仰着脑袋,张大嘴巴等着肉丝掉落。 宗樾唇角微勾,偏偏捏着不放手。 茶玖老半天等不到喂食,这才合拢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凶凶看他。 “自己来吃。”宗樾低声道。 茶玖只好扒拉着他的衣襟,往上立起,嗷呜一口吞掉那肉丝。 顺便还在那故意逗弄她的手指上咬上一口。 小乳牙磨呀磨,连在那布满厚茧的手指上留下一点牙印子都做不到。 茶玖有些失望地把宗樾的指头吐出来,伸出粉嫩的舌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舔了几口。 猫儿的舌头上带着倒刺。 宗樾被她舔舐的指尖泛起了酥麻的痒意。 他没忍住,捏住了那粉嫩的小舌。 茶玖:“……” 一时之间,她分不清自己和宗樾之间谁才是畜生。 这时,一位身穿胭红华服的美人朝宗樾走来,笑意盈盈,脂粉香味浓郁扑鼻。 茶玖连打了几个喷嚏,濡湿的鼻尖忍不住难受抽动。 宗樾不动声色地掀起袍子边缘,将茶玖遮住,藏在怀中。 来人是一位伯爵府的夫人张氏,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出嫁之前便生性lang荡,出嫁之后更是暗中联合姘头害死丈夫,凭借来路不明的幼子霸占伯爵府财产。 人狠,但美。 丈夫死后,几乎和京城一大半的男人都有瓜葛。 张氏手持白玉酒杯,风情万种地朝摄政王走来。 云安抱着刀,挡在面前。 张氏的表情瞬间变得楚楚可怜,眼神时不时瞟向角落某处,小声道:“王爷,妾身也是受人所迫,并非己愿。还请王爷施舍几分怜悯,与妾身共饮这杯酒水,假装对妾身有些兴趣,那妾身的幼子便可得救了。” 张氏很聪明,知道真话假话掺在一起说。 被人威胁是真的。 可不见她自己就不愿意。 成功了,她可以搭上摄政王,从此在京城横着走。失败了,她便将着责任推到林敏骢身上,而她只是一个柔软无辜,受人胁迫的可怜寡妇。 眼前这般绝色美人,含泪哀求,秋波流转,即使是木石之心的男人,恐怕也要忍不住同情几分。 可茶玖知道,宗樾不是一个一般男人。 他是一个,连可爱猫咪的舌头都要捏的!铁石心肠的男人! 果然,宗樾看都没看张氏一眼,只拿起桌面的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张氏不甘心,又靠近了两步,还佯装不小心摔倒,身子精准越过云安身边,朝宗樾怀中倒去。 一只银翎纹长靴从长袍下抬起,毫不留情地将她踹开。 张氏懵了。 她手中杯子的酒水撒了些在宗樾的手背上,散发着极其诱惑的香甜气息。 茶玖的嗅觉十分灵敏,当下被这古怪的香味诱惑着,忍不住伸出舌头舔掉那片酒液。 好香。 好甜。 有点飘飘然的。 宗樾脸色变了,捏住她有些失神的猫脸,语气严厉:“我平日饿着你了么?怎么什么脏东西都舔?赶紧吐出来!” …… …… …… 谢谢李呱呱喜欢青蛙,琪琪琪妹,旧谈新酒,我可去你个嘚嘚(这个名字打得我有些害羞)还有各位小宝贝们的打赏!! 鞠躬感谢! 第247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8 听到这声“脏东西”,摔倒在地上的张氏脸色一白。 这是在说酒,还是在说她? 宗樾用手指撬开茶玖的嘴巴,可那酒水早就顺着舌根咽下去了,哪里还能吐得出来。 只见那双清澈的鸳鸯眸逐渐失焦,染上了失神的迷雾。 这酒果然有问题。 宗樾顾不上这宴会还没结束,抱着猫儿提前离席。 张氏还想追上去,却被云安拦住。 “伯爵夫人,您生着病,就不便离我们王爷太近了吧。” “我哪里……”张氏本来还想反驳,却在云安嘲讽的笑意中反应过来,话语戛然而止。 他们知道!知道她身上有着传染人的花柳病! 张氏惶恐地回头朝暗处的林敏骢看去,对方摇了摇头,让她退回来。 这一切云安都尽收眼底。 …… 宗樾带着茶玖快步赶回燕归楼,吩咐宫人将许太医请来。 茶玖此时难受极了。 她感觉浑身燥热,脑袋昏沉,眼前的烛火从一根变成两根。 最要命的是,皮肤上好像爬满了蚂蚁,密密麻麻的痒意侵蚀着她为数不多的理智。 好热。 好痒。 好想要…… 她在宗樾脚边走来走去,时而用爪子烦躁地抓着自己的脑袋,扒拉下两根猫毛;时而跳上椅子,咬着软垫哀嚎。 “喵……喵呜……”一声接着一声,听着可怜无比。 宗樾看着也是心疼,连忙将她抱起,按在胸前轻声安抚。 “乖乖的,太医很快就到了。” 他的声音低醇却带着一丝冽意,像是雪山之下的松木悄然断裂。 真好听啊…… 意识半失的茶玖好像得到了指引,朝那声音来源凑近,粉嫩的小舌伸出,飞快地舔了那薄唇一下。 宗樾愣了。 这一下舔舐,像是久困沙漠的人遇到了清泉,熔浆侵入了冰山,令茶玖体内所有的躁意都得到了缓解。 她贪婪地继续,一下接着一下舔舐着宗樾的唇角,颌线,还有那修长的脖子。 带着湿润气流的呼吸像小小的羽毛,划过敏感的喉结。 紧接着,便是一阵湿润,柔软的触感扫过…… “嗯……”宗樾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迅速反应过来,大掌抓向茶玖后颈,将她抱离自己。 “喵呜~” 茶玖委屈地看着他,琉璃眸子迷蒙含水,濡湿的鼻头一直蹭着宗樾推开她的手掌。 好像在问:你为什么不愿意抱我了呀? 可怜又可爱。 宗樾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并不想承认自己刚才因为一只猫儿的亲昵接触而感到异样。 这何其荒唐? 茶玖见宗樾不愿意抱她,眼睛里逐渐蓄满泪水。 “喵!”她愤怒地把自己滚进被子里,卷成一只猫卷,牙齿咬着被角扯来扯去。 像一只恼羞成怒的疯猫。 这副没形象的模样让宗樾心头那点奇异的旖旎尽消,哭笑不得。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听着像是云安和许太医到了。 宗樾起身走到门边,正要开门之际,房间却突然蔓延开来一阵淡淡的梨香。 “好热……” 一声女子的呢喃响起,那甜腻的声线如同泡了蜜糖的娇嫩花瓣。 宗樾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床榻之上。 原本趴着的猫儿不知去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对着他、上身赤lUO的女子。 臻首玉臂,雪肤萤光,乌黑如云的长发散落在身上,遮住了大片的春光,却泄露了振翅欲飞的蝴蝶骨,凹陷的腰线,隐约的臀峰…… 美景欲盖,却又弥彰。 “宗樾,好热……”她的声音泫然若泣,一双长腿在薄被之下焦躁扭动。 听到她嘴里叫着自己的名字,宗樾的眼神从警惕,怀疑,再过渡到惊讶。 很荒谬。 可是他心里却有一个笃定的声音,告诉他这就是那只猫儿。 他的猫儿……是个妖精? 房门本来已经开了一半。 云安和许太医正要迈步进来,宗樾却突然把门关上了。 两人差点没把鼻子碰掉。 云安:“……” 许太医:“……” 钱难挣,主子难跟。 …… 房门落锁。 “猫儿。”宗樾开口唤了一声。 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拿起架子上的长刀,没有迟疑地朝床榻走去。 茶玖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双手抓着被角轻泣,叫人即使看不清面容,也忍不住心生怜惜。 宗樾左手握着刀,右手伸到她的耳边,正要挽起长发看清她的模样。 茶玖却感知到他的到来,抱着他的手跪起身子,玉臂缠上了他的脖子。 速度太快,宗樾看不见她的脸。 可清甜的梨香在顷刻扑鼻而来。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宗樾的脖颈之间,他还能感觉到带着泪珠的睫毛在皮肤上轻轻扫动的酥麻。 绵软的云隔着玄衣按压在他的胸膛。 盖在腰间的被子掉落,所有蛊惑的曲线一览无余。 意识被吞噬了一大半的茶玖,亲昵地在宗樾脖颈处蹭啊蹭,带着鼻音的蜜糖声线像是在撒娇,又像是抱怨:“宗樾,你刚才为什么不抱我?” 宗樾脑中空白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才将手掌轻轻压在她的脑后,声音沙哑:“你是我的猫儿?” 茶玖哼道:“我是你的主子,当今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耀目的白光从她身上散发而出。 宗樾被迫闭上双眼,可双手下意识地往前抱住她。 抱了个空。 再次睁眼,哪里还有美人? 被窝里重新躺回一只雪白团子。 这下,宗樾想不相信世上有精怪也是不能了。 …… 许太医验了张氏那杯酒水,发现里面掺了烈性春药。若是人喝了,半盏茶的时间便会发作。 可要是猫狗喝了,那药效便要来得更猛更快些。 这份猛烈,宗樾刚才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许太医配了解药,宗樾接过,便将他打发走了。 门也没给进。 云安问:“那伯爵夫人应当如何处置?” 宗樾淡道:“把那壶酒全给她灌下去,关进柴房里。” “那林敏骢林大人呢?” 宗樾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一起丢进去。” 从前的林家人只是拉拢皇帝,图谋一些无伤大雅的好处罢了。 可现在野心是越来越大,手也越伸越长。 像极了烦人的苍蝇,没什么威胁,却时不时凑过来扰人一番。 茶玖服用了解药后,疲惫地在床榻角落上趴着睡着了。 只不过等到宗樾沐浴更衣,躺在床上时,她像是梦游似的,非常自觉地从床尾滚到床头,整只猫身紧紧贴着他的胳膊才能继续安稳入睡。 宗樾静静看着她。 “你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熟睡的茶玖自然不可能回答他。 宗樾揉了揉她脸颊的软毛,换来对方一个无意识的蹭蹭。 可爱极了。 宗樾无声轻笑。 “是什么都没关系。”他呢喃着,墨翡深眸中流转着意味深长。 “既然上天让我得到你,那么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了。” …… …… 还有一章在写,晚点更。 第248章 (改)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9 翌日清晨。 茶玖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得了春药后遗症。 头疼得厉害,身子也疲乏得很。 她甚至连跳上桌子,都尝试了好几遍。 最后还是宗樾把她抱上去的。 宫人们端来熬得香喷喷的牛肉粥,她凑过去用鼻子嗅了两口,发现没什么兴趣,便又蔫蔫地趴在一旁。 不想吃这没味道的东西。 想吃大鱼大肉,宫廷名菜。 系统安慰道:“快了快了,宗樾对你的好感度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从区区百分之十上升到百分之三十五了。” 茶玖瞥了宗樾一眼,感慨他真是猫奴一个。 之前她这副身体还是人的时候,宗樾扶她一把,都要掏帕子出来擦手。 张氏那样的美人靠近敬酒,他也是直接一脚踹开。 如今对着一只猫儿,倒是包容疼爱得很。 系统分析道:“在宗樾看来,猫要比人干净纯粹得多,他出生时便差点被父亲杀死,年幼失母,在宫廷的最底层挣扎成长,见惯丑陋百态。所以比起人,一只猫儿可能更能让他感到轻松愉悦吧。” 宗樾慢条斯理地用完早膳,看见茶玖面前的粥一动不动,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笑意。 “以后还敢不敢乱吃东西?” 茶玖病恹恹地,不搭理他。 宗樾将她抱在怀里,顺毛安抚:“今日我们便可以回王府了,你先乖乖用了这粥,晚膳便可吃到好吃的。” “喵喵?”回王府? “王府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宗樾捏着她软软的肉垫,“只是有几点你要答应我。” “喵?”给我好感度,十个要求都答应你。 “不许吃别人给的东西。” “喵~” “不许溜去我看不见的地方。” 茶玖:哟呵,还给小猫立规矩? 最后,宗樾的语气意味深长:“还有,不许离开我身边。” 茶玖伸出被他捏在手里的爪子,搭在他手背上。 ——成交。 宗樾唇角勾起,低头在茶玖毛绒绒的脑袋上亲了亲。 …… 张氏死了。 昨夜张氏被喂了掺药的酒后,理智尽失,力大如牛,只想着扑倒男人来交合。 知道她有花柳病的林敏骢自然是躲避不及的,推搡之下,失手将她杀死了。 林敏骢被扭送到大理寺,可任凭他和谁说自己与张氏是被摄政王陷害的,也没有人相信,也没有人敢追查。 小皇帝得知了这个消息,立马派人来燕归楼请宗樾过去。 宗樾正在哄这茶玖喝粥,听到皇帝那边来人,只淡道:“让他等着。多喝一点。” 后一句是对茶玖说的。 茶玖把最后一口粥吞下,肚子圆滚滚的,整只猫平仰着瘫倒在桌面上。 啊,真的快要撑死了。 伺候的宫人出去转述了原话,气得小皇帝在含章楼又摔了一地的瓷器。 只是等到宗樾迈进含章楼时,一切又恢复如初,地面上的瓷器碎片都被扫干净了,小皇帝的脸色也十分平静。 “王叔来了。” 宗樾面色冷淡,按照规矩朝他行礼:“见过陛下。” 小皇帝虚扶一把:“王叔无需多礼。” 如宗樾所料,小皇帝让他过来的目的,就是替林敏骢说情的。 “林侍郎一事,朕已经查清楚了。是那张氏yin荡无耻,想要攀附王叔,才缠着林侍郎为她筹谋划策,平白惹了您不高兴。” “一切罪过皆在张氏的贪婪,今日便将林侍郎从大理寺放出来吧。” 小皇帝的语气虽然柔和,却是命令。 宗樾道:“恕臣不能遵命。” 小皇帝脸色一变:“朕是皇帝,难道连放一个人的权力都没有吗?” 宗樾掀眸,笑睨他:“陛下,您是否还未背全治国策的第一卷?” “放人这件事和背书有什么关系?”小皇帝心中很是不悦。 宗樾缓道:“治国策第一卷便提到,君权的使用应当是有度,有据,方得民心,国之根本才能长久。林侍郎既然杀了人,便应当按照大理寺的法度来定罪,而非凭陛下的个人喜好,亲疏远近来判断他的罪罚,如此,百姓才会认可您是一位圣明的君主。” “你……” 宗樾又道:“若是陛下不认可臣的话,那这件事大可拿到朝堂上去听听诸位大臣的意见。” 小皇帝攥紧拳头,心中冷笑。 如今的朝堂并非他的朝堂,而是宗樾的朝堂! 只要他宗樾一开口,保准一大半的臣子都哗啦啦地跪下,同意大理寺将林敏骢定为死罪。 林敏骢是保不住了,小皇帝深呼吸了一口,商量起另一件事。 “朕想封林家姨母一个诰命……” 宗樾用手按压这眉骨,敛下的眼眸里闪过不耐烦:“陛下,看来臣方才与您说的话,您并没有放在心上。” “区区一个诰命而已。” 宗樾:“即使臣同意了,太后也不会同意的。” 这种罔顾朝廷纲纪的做法,太后若是知道了,肯定是第一个痛批皇帝的人。 小皇帝摆摆手,嘴巴比脑子快:“太后同意了。” 他爽快的态度令宗樾生疑,于是试探道:“太后的病可曾好些?” 小皇帝敷衍几句:“好了些,不过还是不能见人,可能要暂时留在太清楼修养一段时间了。” 宗樾若有所思。 等回到燕归楼抱起软乎乎的茶玖时,宗樾冷肃的眉眼才有所舒展。 “云安,你留下来,去太清楼探查一下太后的情况。” 茶玖在他怀里仰起脑袋,打量着他略显严肃的神色。 系统啧啧:“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感觉被小猫打量着,宗樾低下头,又在她脑袋上亲了一口:“至于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 …… …… 一半都改了一下 第249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10 华贵的马车从玉津园出发,往摄政王府驶去。 途中经过热闹喧哗的街市,各种叫卖声,还有小吃的香味悠悠飘入马车之中。 茶玖脚踩在方形软垫上,前爪扒拉着车窗边缘,撅着屁股,鼻头一耸一耸地闻着空气中的香甜气息。 “冰糖葫芦——又香又甜咧——”小贩拿着一草垛糖葫芦经过。 猫儿的脑袋呆呆地追随着那草垛,从左转到右,琉璃猫瞳里尽是垂涎。 宗樾摸摸她的脑袋:“想吃?” 茶玖眼睛“铮”的一下亮起来,直接从窗边跳到宗樾怀里。 圆滚滚的猫头在他胸膛前蹭啊蹭,小爪子讨好似的,一下接着一下按压他的胸膛。 “喵喵……”好想吃哦。 这狗腿模样,这变脸速度,让系统自愧不如。 这就是主神世界的销冠实力么! 脸皮是可拆卸的,可人可猫,可甜可更甜! 宗樾被她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怎么这么势利?用不着我的时候,就远远地趴在窗边。要我给你买吃的,才肯主动过来,是吗?” 茶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又大又圆的琉璃瞳里清晰倒映着宗樾的影子。 好像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人而已。 宗樾被取悦了。 “停车。” 云安来到马车窗边,询问道:“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宗樾抚着怀里的茶玖,把她被风吹乱的毛发又梳理了一遍,边道:“去买些糖葫芦回来,要干净些的。” 可他说完,又觉得不放心,改口道:“你去买最好的糖和山楂,让他当场做一串出来。” 那些已经做好的也不知道用的什么糖,是不是烂山楂。 若是吃坏了茶玖的肚子,那可就麻烦了。 云安虽然惊讶王爷怎么突然看上这街边小吃,但还是照做,骑着马去追赶那卖糖葫芦的小贩。 猫儿急不可耐地踩了宗樾胸膛一脚。 于是宗樾又把云安叫回来。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宗樾言简意赅:“要快。” “……”云安:“好的王爷。” 一盏茶的时间后,宗樾手上出现了一根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想吃吗?”他逗弄着怀里的猫儿。 “喵呜喵呜!”想吃想吃! 宗樾勾唇:“来,转个圈给我看看。” 茶玖:“?” 吃你个糖葫芦还要表演才艺? 训狗呢? 秉持着撒娇可以,卖艺不行的态度,猫主子重拾了她的尊严,气鼓鼓地跳到里宗樾最远的角落里趴着,背对着他缩成一个团子。 宗樾挑眉:“生气了?” 茶玖无动于衷。 宗樾忍着笑意,俯身把她捞回自己怀中,将糖葫芦凑到她的嘴边:“好了,不逗你了,吃吧。” 一开始茶玖还拧巴了几秒,可最后实在抵抗不住那香甜气息的诱惑,张开嘴舔了糖壳一口。 好甜,再来一口。 可等她想要舔第三口的时候,宗樾却把糖葫芦拿走了。 “好了,尝尝味道便可以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多吃。” 茶玖:“……” 宗樾虽然不喜甜食,但也不喜浪费,便吃掉了这串糖葫芦。 酸甜清爽的山楂在唇齿间爆开,混着糖壳爆裂的甜意,叫茶玖直吞口水。 她再也顾不上矜持,直接朝宗樾脸上扑去! 宗樾愣了一下,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那猫儿便伸出粉嫩湿润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他唇上的糖霜。 宗樾想要将她拉开。 可那软垫爪子却将他的脖子抱得紧紧的,湿漉漉的鼻尖轻蹭他的脸,发出恳求的呜咽。 ——让我也吃。 宗樾眼前顿时浮现出床榻上雪肤美人的画面,凝脂白玉,琥珀梨香。 鬼使神差地,他原本要扯开茶玖的大掌改为托住她软乎乎的小屁股,任由她粉嫩的小舌舔湿了他的薄唇。 喉结滚动。 眼神幽暗。 等到那唇上再无一丝甜意,茶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跳到一边的软垫上,改为舔自己还沾着些糖霜的爪子。 一眼都不带看宗樾的。 被用完就丢的宗樾戏谑睨她,笑骂一句:“小白眼狼。” 茶玖抱住耳朵,假装听不见。 …… 宗樾早早便派人传了消息回府,让管家请来专门照顾猫儿的下人,且添置些猫儿的衣服,以及其他用得上的东西。 一箱箱丝绸做成的小衣服被送进了王府,还有各种供猫儿玩耍的小玩意儿,都镶嵌着名贵的宝石。 王府众人惊讶极了。 这得是多漂亮名贵的猫儿,才能让他们严肃淡漠的王爷也变成一个豪掷千金,为博一笑的猫奴? 等宗樾抱着茶玖走进王府时,众人顿时理解了。 雪白没有一丝驳杂的毛发,可爱无害的面容,以及那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 被这样一双琉璃珠子似的无辜猫瞳盯着,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忍不住要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送到她面前。 茶玖从宗樾怀中探出一颗脑袋,好奇地四处看着摄政王府的环境。 周围的下人们瞧见她,都强忍着嘴边的笑,攥紧想要撸猫的手。 真是,太太太太可爱了! 不过也有一些人除外。 比如从边远小城而来、投靠宗樾的小卫氏,以及她的一对儿女。 他们看着宗樾怀中的猫儿,有着嫉妒,也有对畜生的不屑。 …… 小卫氏是宗樾母亲的妹妹,也就是宗樾的姨母。 不过宗樾的母亲在宫中身份低微,没能力帮扶卫家什么,所以卫家一直都是小官之家,远居在江南小城之中。 三年前,小卫氏的丈夫死了,卫家长辈也相继去世,只留下她一个没有娘家,也没有夫家的寡妇。 宗樾虽然与这姨母并没有几面之缘,也不亲近,但还是派人下去帮衬一番,为他们安排了还算富足的生活。 但小卫氏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三年丧期一过,她马上带着一对儿女找上京来,想要宗樾将她儿子宋辉安排进朝廷做官。 至于女儿宋知梨,自然是要讨一桩高门亲事了。 宗樾正拿着一件小衣服给茶玖套上,听闻小卫氏的请求,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淡漠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道:“本王三年前便说过,卫家男子不宜进朝为官,女子不宜嫁入京中为妇。过多的富贵显赫未必是好事,待在江南过一般富足的日子才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小衣服做窄了,茶玖钻了半天才钻出来,气喘吁吁地累瘫在宗樾怀里。 宗樾怕勒着她,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将这件重金打造的衣服剪碎脱掉,再换上一件新的。 小卫氏看着十分眼红,心中也不满起来。 说什么卫家不适宜过度的富贵显赫,可他宗樾还不是住着这华丽的王府,甚至给畜生用的都是名贵的东西! 他分明就是手握重权,却不愿意帮扶母家罢了! 小卫氏的儿子宋辉也对那些镶嵌的宝石的小玩意儿十分眼馋。 这些若是换成银两,足够他在江南名妓的画舫上连宿好几个月了。 宋知梨的眼皮子倒是没有那么浅。 她面容柔美,水眸微掀,暗暗打量着长相华美,气质矜冷的宗樾,心中隐隐有了些打算。 宗樾终于给茶玖换上了一套合适又好看的衣服。 花枝云团暗纹,宝蓝底色云锦,看上去就矜贵非常。 而且恰好和宗樾身上的深蓝衣袍映衬得很。 系统调侃道:“哟呵,情侣装?” 茶玖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看宗樾的。 果然是。 管家想说什么,但看见宗樾唇角的笑意,他还是闭嘴了。 贵人们也有宠爱猫狗,给它们做衣服的,但绝不会让它们穿上和自己同样颜色的衣服,毕竟畜生始终是畜生。 不过……王爷看上去很乐意的样子,管家也没必要去触霉头了。 宗樾尤嫌不够,让人取来一颗罕见的琥珀吊坠,挂在茶玖的脖子间。 这下茶玖瞧着更是贵气了。 她看出卫氏几个对她的不喜,故意从宗樾膝上跳下,慢悠悠地踱步从他们面前经过,显示自己的新衣服和琥珀宝石。 果然惹得对方又是一阵嫉妒。 宗樾看出她幼稚的意图,借喝茶来掩盖唇角压抑不住的笑意。 见宗樾对一个小畜生都这般好,小卫氏更加不甘。 她继续哀求道:“王爷,男子入仕为官,才算是光耀门楣,只满足于吃喝不愁的布衣日子,岂有出息?” “更何况知梨长得貌美,就算比起宫中的娘娘们也毫不逊色,委身给江南小城那些平庸的男人,实在是明珠蒙尘了。” 宗樾看着她,似笑非笑道:“所以你想让女儿将来进宫,做陛下的妃子?” …… …… 抱歉呀,今天只有一章了。 第250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11 小卫氏面带讪讪:“知梨聪慧美貌,如果能够进宫做娘娘,想必将来也能成为王爷在宫中的助力。” 茶玖要不是变成猫,都要当场笑出声了。 宗樾不许卫家进朝廷,进京城,无非就是想让他们远离权力中心,在江南做稍为富足的隐形人,平安度日。 这样将来宗樾归还朝政和权力,被小皇帝清算身边势力时,卫家也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可小卫氏却看不清这一点。 非但不低调做人,还要将一双儿女都送到皇帝面前。 真是愚蠢至极。 宗樾放下茶杯,冷淡道:“本王还没有到要利用一个女子为助力的地步,你们若是聪明,尽早回江南,安分守己地过日子。” 小卫氏还想说什么。 宋知梨却突然开口道:“小女子也不愿意入宫。宫墙之内,万人分宠,这样的荣华于我如华袍藏虱,并无意义。我更愿意和心爱之人厮守白头,平淡一生也无妨。” 她说话这话时,清冷高洁,仿佛芙蕖不染污泥。 果然,宗樾掀眸,终于给了她一个正眼:“你是聪明人。” 茶玖看两人对上视线,冷哼一声,忍不住跑到宗樾脚边,给他挠了一下子。 “怎么了?” 宗樾把她抱起来,原本停留在宋知梨身上的目光也尽数收回。 冷峻的气息顷刻间化作温柔。 宋知梨眼神微沉。 这只猫儿……有些碍事。 “喵!”茶玖收起锋利的爪子,用肉垫拍了拍宗樾的脸。 你个笨蛋,人家在以退为进啊,看不懂哦? 宗樾被一只猫儿当众打脸,却并不恼怒,反而耐心问道:“是不是在这里闷坏了?要不要让人陪你去花园玩一会儿?” 茶玖也不想呆在这里了,毫不留情地从他怀里跳下去,慢悠悠地朝门外走去。 甚是高傲的模样。 宗樾哭笑不得,随手拿了两个金丝蹴鞠,便让下人带着,陪茶玖去玩一会儿。 他还叮嘱道:“玩半个时辰之后便要回来,知道吗?” 小卫氏几人面露怪异。 和一只畜生说话,它能听懂? 茶玖经过宋知梨身边时,故意踩了她的裙摆一脚。 梨花白的裙子上多了一枚淡淡的灰色梅花印。 宋知梨心疼坏了,脱口而出道:“哎呀,我这件衣裳是真丝织锦缎。” 卫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这样罕见珍贵的衣裙,宋知梨也只有一件。 今日特意穿上,就是为了让摄政王对她眼前一亮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敏锐如宗樾,见宋知梨如此在意这名贵衣裙,便知道她刚才表现出那副“视钱财如粪土”的清高模样多半是装出来的了。 他的眼神冷下。 等宋知梨再次假装人淡如菊地看向宗樾时,对方已经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她了。 戳破别人面具的茶玖倒是悠哉游哉地溜达出门了。 站在一旁的宋辉,看见那供茶玖玩乐的蹴鞠,以及她身上各种价格不菲的东西,眼中闪过精光。 “母亲,我想出去走走。”他对小卫氏道。 “去吧,知梨也跟着一块儿去。”小卫氏正好也想支走两个孩子,利用昔日和姐姐的情分继续哀求宗樾。 …… 王府的花园很大,水榭楼台,假山曲廊,应有尽有。 一众常盛不败的花树中间,有几棵叶子快掉完的光秃秃梨树十分显眼。 茶玖有些好奇,在梨树底下停留打量。 一般的富贵官爵人家很少在家中显眼的地方种梨树的,因为梨与“离”同音,并不是很好的意头。 可宗樾却在这里种了好几棵。 陪伴茶玖的丫鬟名叫小云,有些傻乎乎的,但十分善良耐心。 她见茶玖好奇梨树,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便解释道:“我们王爷很爱护这几棵梨树,据说王爷的母亲生前喜爱梨花,闺名也叫梨儿。” 小云心直口快,说完才反应自己直呼贵人之名。 吓得她捂嘴左看右看,幸好没人。 茶玖若有所思。 看来宗樾对母亲的感情不浅。 “小主子,我们来玩蹴鞠吧。”小云把蹴鞠往草地上一滚,期待地看着茶玖跑过去捡回来。 茶玖不是真猫,自然对这种游戏没兴趣。 她懒洋洋地躺在草地,眯着眼睛晒太阳。 小云不死心,过来推着茶玖的屁股,示意她别这么懒,赶紧动一动。 茶玖无奈,只好伸出爪子一挥,把另一只蹴鞠踢得远远的,直到滚进小树丛里。 单纯的小云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您踢,我来捡,是嘛?” 茶玖“喵”了一声。 是的,小云,玩去吧。 小云开开心心地跑去树丛后面捡蹴鞠了。 这时,一只手从背后抓起了茶玖,粗鲁地将她塞进闷臭的外袍里,隔着袍子捏住了她的嘴巴。 茶玖眼前一黑,拼命挣扎,却换来狠狠的一掌。 “臭猫,别乱动,要不掐死你!”说话的人是宋辉。 宋辉趁着小云不在,把滚落在不远处的金蹴鞠拿走,顺便把茶玖偷偷带到没什么人的水榭处。 宋知梨也在,正凭栏坐着,透透在宗樾那里挫败的闷气。 她看着弟弟手中的茶玖,蹙眉道:“你把这小畜生抓来做什么?” “自然是要她身上的宝物了。”宋辉拿了金蹴鞠还不满足,还要研究怎么解开茶玖脖子上的琥珀宝石。 这些东西要是换钱,可够他在江南挥霍很久呢。 宋知梨对这个眼皮子浅薄的弟弟十分鄙夷,嗤道:“我要是能做上摄政王妃,你得到的东西难道还止这一些么?赶紧把这小畜生放回去,别叫人发现,坏了我的好事。” 宋辉却不以为然:“摄政王看得上你?方才在偏厅他瞧过你几眼?对你的态度还不够对这猫儿的万分之一呢!” “又是绫罗绸缎做的衣裳,宝石金子做的玩具,哪一样都比你身上的贵重得多。我方才还瞧见她喝王爷杯子里的水,王爷都没有半分嫌弃。” “我看呐,你就算是嫁到了王府,将来也未必有一只猫儿受宠,更别说帮扶我了。” 还不如他现下在猫儿身上拿些好处,换来真金白银来得划算。 不知道是哪一句话,彻底将宋知梨的自尊心戳破,她有些恼羞成怒,看茶玖也更是不顺眼。 甚至到了忌惮,厌恶的地步。 等宋辉把那琥珀解下的时候,宋知梨突然道:“把它扔下湖里去。” 宋辉愣了:“什么?” 他原本只是想拿了东西,然后把猫弄到角落离去,让王府的人觉得是猫儿自己乱跑弄丢了东西。 谁知道宋知梨比他更加狠辣。 第251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12 宋知梨道:“畜生的嗅觉很灵敏,你若是放过它,它会找东西找到你身上去,到时候你就很难解释身上出现的琥珀和金球了。” “但是你把它丢进湖里淹死,等王府的人发现它的尸体时,最多只以为那些东西沉进了湖底,或者是被水流卷到外面去了,岂不是更加安全?” 她的语气十分冷漠。 宋辉觉得她说的在理。 于是他便来到湖边,打算把茶玖的脑袋按在水里淹死了,再扔进去,确保万无一失。 茶玖拼命挣扎,锋利的爪子在宋辉手臂上抓挠,刮下好些肉条。 太恶心了。 爪子指甲间滑腻湿润的肉感让茶玖又是反胃,又是愤怒。 宋辉吃痛,下意识地将手松开。 “噗通——” 茶玖被甩进湖里。 宋知梨和宋辉以为猫儿不会水性,会被活活淹死在湖中。 谁知道茶玖竟然浮起猫头,扒拉着四肢,慢吞吞地朝着湖对岸游去。 宋家姐弟傻眼了。 茶玖一边游着,一边洗掉爪子里肮脏的肉屑。 谁说猫咪不会游泳的? 只不过它们怕水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给大部分人造成误解罢了。 系统观察着四周,突然提醒道:“宗樾带着人找来了。” 茶玖游动的身体一顿。 下一秒,她在湖中央开始四肢扑腾,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溺水模样。 全程关注的宋家姐弟:“?” “猫儿!”赶来的宗樾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差点心跳骤停。 不等下人们动作,他自己先脱了外袍,跳入水中,朝茶玖游去。 “王爷!”管家吓坏了,连忙指挥身边的下人下水帮忙:“快,快!” 茶玖本来是装作溺水,结果胡乱扑腾之中,还真的呛进了几口水。 等宗樾把她抱上岸时,她的鼻腔火辣辣地疼,一直呜咽直叫,听着可怜极了。 宗樾心尖发疼。 他顾不上自己长发滴水,浑身狼狈,便把瑟瑟发抖的茶玖抱在颈窝处,用脸庞贴着她轻声安慰。 管家递来干的软巾,宗樾也是先用来拭擦茶玖身上的毛发。 站在一旁的宋家姐弟惶恐不安。 他们没想到宗樾竟然宠爱一只猫儿到这般地步,还亲自下水去救它! 宋辉将那只被猫抓伤的手藏在背后,整个人抖如筛糠。 宋知梨忐忑抬头的那一刹那,恰好对上了宗樾冰冷骇人的目光。 这下完了。 她想。 …… 宗樾把自己和茶玖都拾掇暖和了,才开始收拾宋家两个混账。 他抱着茶玖坐在座位上,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是谁,又是用的哪只手,把本王的猫儿丢进湖里。” 宋辉不敢言语。 宋知梨平静下来,率先道:“舍弟顽劣,见猫儿可爱,便想逗弄一番。谁知岸边青苔湿滑,才害得猫主子不小心掉进湖里,实在是意外。” 茶玖听她颠倒黑白,气得不打一处来,直接跳上桌子,重新演绎现场。 只见她假装被人按着后颈趴下,脑袋塞进茶杯里,四肢扑腾。 然后又举起脑袋,半死不活地吐着舌头。 紧接着又塞进去…… 重复了好几遍。 周围的下人们看着忍俊不禁。 可宗樾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好了,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把茶玖重新拢入怀中,目光再次转向宋辉时,已经带着暗涌的杀意。 “来人,把他的手砍了,丢进湖里,不许他游上来。”宗樾残忍下令。 小卫氏吓傻了,失声尖叫道:“王爷,您要为了一只畜生杀了亲表弟吗?” 宗樾置若罔闻。 宋辉正想开口供出胞姐,却被堵了嘴巴,硬生生拖出去。 宋知梨后背全是冷汗,暗地里却松了口气。 为了救下唯一的儿子,小卫氏在慌乱之下脱口而出:“王爷,妾身知道当年卫才人惨死的秘密,愿以此换辉儿一命!” 卫才人便是宗樾的母亲。 宗樾抬手,拖拽宋辉的下人便停下了。 “说。”他薄唇线条冷硬,周身涌动寒气,“若有一句不实,我便将你们三人一同砍了手脚,丢进湖里。” 小卫氏不敢隐瞒,将当年之事全部道出。 “当年卫才人惨死,是因为谋害了贵妃腹中的皇嗣,可她是被陷害的,背后谋划一切之人,正是当年还是太子的先帝。” 宗樾面无表情。 可茶玖却能感觉放在她身上的大掌逐渐变得僵硬。 小卫氏接着道:“当年皇后和贵妃在后宫分庭抗礼,太子为了巩固皇后的势力,势必不能让贵妃的孩子生下来,于是便利用了单纯的卫才人促成此事。” “卫才人在冷宫中生下了您,却保不住您,好在太子出手相救,才让您活下来。可您不知道的是,太子之所以力保您,目的是为了恶心贵妃,为皇后出气。” “贵妃每每见到您,就会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想起自己再也不能怀孕,是以郁郁寡欢,心病加重,早早殁了。” 简而言之,救宗樾一命的,是先帝。 可造成了卫才人和宗樾这场灭顶之灾的罪魁祸首,也是先帝。 卫才人的贴身宫女侥幸逃过此灾,出宫回了江南投靠小卫氏,这件事的真相才得以不被彻底掩埋。 不过小卫氏存了私心,才一直不向宗樾透露。 系统嗦着之前吃剩的瓜子壳,咂咂嘴巴,感叹道:“恩人变仇人,可怜宗樾还为了这份恩情,吃下了绝嗣的毒药,甚至还想着以身殉道,为小皇帝铺平将来的道路。” 宗樾早就知道做了摄政王,将来还政的下场就是死。 可他还是做了。 就为了报这份恩情。 可如今却被告知,这份恩情,是赤裸裸的欺骗。 小卫氏说完之后,屋内一片死寂,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许久,宗樾才缓缓开口:“把他们三人关起来。” 他现在没有心情思考如何处置小卫氏他们。 …… 吃晚饭的时候,茶玖不见宗樾的身影。 小云把茶玖抱上桌子,面前都是精致的吃食,是王府专门请人来做的。 可茶玖却没有胃口,一直朝着门口张望。 小云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小主子,王爷今日不与您一起用膳了。” “喵喵喵~~”那他去哪里了呢? 小云自然不可能知道的。 茶玖想了想白天的事情,小脑袋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跳下桌子,在小云的惊呼声中飞奔离去,按照记忆路线找到了那几棵光秃秃的梨花树。 宗樾果然在那里。 四处不见一人,想来来是下人们自觉退避了。 宗樾站在树下,高大沉默的背影几乎要与黄昏暗色融为一体。 暗紫的余晖浸润了他的衣袍,模糊了他的面容。 茶玖有些看不清他的情绪。 可他看见茶玖来了,还是温柔地俯身,将她抱起来。 “你怎么找来这里了,没有好好吃饭吗?” “喵~”茶玖亲昵地舔了一下他的脸,用毛绒绒的脑袋蹭蹭他。 好似在安抚。 宗樾知道她的心意,眉眼舒展,眼底荡开浅笑:“你是在安慰我吗?好乖。” “喵~” “我不难过。”宗樾抬头,淡淡看着逐渐隐匿在沉暗中的梨树,“我早就猜到皇兄欺骗我了。” 仁善是假,谋划是真。 重用是假,利用是真。 宗樾从来都明白,自己是先帝手中的一步棋子,和当今太后一样,毫无分别。 …… …… 感谢李呱呱喜欢青蛙的礼物~感谢各位宝贝读者的支持~我昨天写昏头了,忘记打感谢了 第252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13 “喵~” 茶玖看宗樾还是有些情绪沉闷,便从他的怀里跳下来,跑到一旁的小树丛里,撅着屁股翻啊翻。 宗樾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你在找什么?” 茶玖扒拉了好半天,终于把那颗滚进小树丛,却没被小云找到的金蹴鞠翻出来,带到宗樾面前。 宗樾挑眉:“你想让我陪你玩?” 茶玖瞥了他一眼,摇摇尾巴。 ——错了,是我陪你玩。 看在你是气运之子的份上,那些小云没有的待遇,我可以勉强给你。 宗樾捡起那颗蹴鞠,见猫儿憨态可掬的样子,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把小小的蹴鞠藏在大掌里,做了一个扔球的假动作。 茶玖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弧,看了一阵空气,又扭回来看他。 宗樾眨了眨眼:“我扔了,去捡吧。” 茶玖:“……” 算了。 茶玖撇了撇猫嘴,冲向那空无一物的草丛,假装忙忙碌碌,四处寻找那颗没有被扔出来的蹴鞠。 然后又返回宗樾身边,猫瞳茫然,好像在说: 你扔在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呀? 这样的小游戏重复了几次之后,茶玖已经气喘吁吁,累趴在宗樾脚边。 宗樾唇角已经压不住笑意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真是傻猫儿。” 头毛被揉的乱七八糟的茶玖:“……” 你也不赖,傻王爷。 不过还好,宗樾的心情终于肉眼可见地好很多了。 他把清理干净的琥珀吊坠重新挂在茶玖脖子上。 “戴好这吊坠,将来要是你走丢了,我可得靠这项链把你认出来。” 宗樾半开玩笑道。 …… 宋辉敢对茶玖下手,已经是触碰到了宗樾的逆鳞。 宗樾虽然没有处死他,却命人把他右手砍下来,和小卫氏一起赶回江南去。 他还收回了所有在江南赠与卫家的房产、商铺,以及其他财物,让小卫氏尝一下什么才是真正不受王府庇护帮扶的日子。 小卫氏带着残疾的儿子回到江南,发现财富尽失,生活窘迫,彻底陷入绝望之中。 至于宋知梨,宗樾早就看透她的虚伪作态。 “本王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进宫做陛下的妃嫔,二,滚回江南,永不进京。” 宗樾坐在位置上,冷漠垂睨着跪在地上的宋知梨。 宋知梨心中百般念头飞转,犹豫着如何开口措辞:“我……” “你只有一次机会做出选择,所以别说那些清高的漂亮话了。”宗樾毫不留情戳穿她还想做戏的拙劣演技。 宋知梨咬唇,终于坦诚野心:“我要进宫。” 嫁不了摄政王,那便嫁给皇帝好了。 这天下最终落在谁的手里还未可知,可她要是回江南,那就永远没有万人之上的机会了。 宗樾讽笑道:“比起贪婪的人,本王更厌恶虚伪的蠢货。” 宋知梨恰好三样都占了。 她的脸色阵红阵白。 当晚,宗樾便将宋知梨送进宫去。 小皇帝只当宗樾送了一个眼线来他身边,对宋知梨的态度并不热切,半盏茶结束,提着裤子匆匆离开。 他更迷恋外祖林家送来的林美人。 那林美人身段火辣,在床上更是风情万种,令他十分沉迷。 这段时间里,皇帝夜夜酣战,几乎到了年纪轻轻就喝鹿血参汤补气的地步。 这消息传回摄政王府时,宗樾正在为茶玖画像。 深冬已至,难得出了一天暖阳,茶玖便趴在梨花树下晒晒太阳,去去寒。 宗樾见她雪白一团窝在金灿灿的落叶中,毛发透着柔光,像是一块酥软可口的桂花糕似的,便来了兴致,把笔墨纸砚搬来亭中为她作画。 几只冬蝶围在茶玖身边飞舞,好像在逗弄她似的,时不时停在她的头顶和鼻尖。 茶玖被蝴蝶身上的粉末弄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正要伸出爪子挥掉蝴蝶,却听见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八角亭中响起:“别动。” 茶玖动作一顿,爪子停滞在半空中。 “喵~”好了没?手举累啦! 宗樾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笑了,迅速勾上最后几笔,一幅栩栩如生的猫儿戏蝶图便完成了。 “好了,把手放下吧。” 茶玖太阳也不晒了,屁颠屁颠跑过来,扑进宗樾的怀里,要他抱着自己去看这新鲜出炉的画作。 宗樾的笔触十分细腻,将猫儿趴着时的慵懒贵气,还有扑蝶时的憨态可掬都生动描绘了出来。 而且十分写实,任凭谁看见了这画,再看见茶玖,都能认得出来是同一只猫。 茶玖满意点头。 宗樾却道:“还差最后一步。” 茶玖:“喵?” 说罢,宗樾便拿起茶玖的猫爪,沾了颜料,在那画上的落款处按上一个小小的梅花印。 他展颜一笑:“这才算是完成了。” “喵。”茶玖不动声色地将爪爪上的颜料抹在宗樾衣袍袖子上。 云安穿过回廊而来,脸色严肃,将宫中的消息禀报。 小皇帝沉溺美色这件事没什么好惊讶的。 从前太后还在宫中的时候,为了他的身体成长着想,下了命令不许后宫妃嫔侍寝。 可这大半个月里,太后一直卧病,无力管束,皇帝自然是报复性放纵压抑已久的欲望。 但这第二件事就耐人寻味了。 太后回宫了。 茶玖低头看看自己这副猫躯,对系统吐槽道:“我人在这里,皇帝找了谁代替我回宫了?” 云安也道:“之前属下去太清楼探查,根本不见太后踪影。可昨日回宫马车里坐着的,确实是太后本人。” 茶玖:“不是本人,谢谢。” 宗樾坐在石桌上,敛下眼眸,仿若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道:“易容,甚至是找到模样相似的人,这些都不是做不到的事情。你继续追查太后的下落,不要和任何人声张。” 若是太后失踪的消息传了出去,前朝后宫都会混乱,民间百姓也会有诸多猜测,不利于皇室形象。 云安应是,正要离开继续去追查,却被宗樾叫住了。 “这件事你明日再查吧,今日府中设私宴,你留下来和云康他们好好吃顿饭。” 云安恍然,一拍脑袋:“今日是王爷的生辰宴,属下倒是忘记了。” 第253章 (改)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14 今天是宗樾的生辰吗? 茶玖大大的眼睛,满满的惊讶。 不过要是细细回想今日路过的回廊上的亮色灯笼,还有晨起时管家对宗樾说的一些讨喜话,确实可见端倪。 只是茶玖着急出来花园玩,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宗樾低头,看着猫儿围在自己脚边打转,笑着把她抱起来,说道:“今晚的私宴也有你爱吃的,我命人专门为你做了一桌好吃的。” 云安羡慕:“猫主子真是好福气。” 这话说得让茶玖有些愧疚了。 说实话,宗樾对她还算不错。 可她对宗樾,就是平时卖卖萌,装装傻,一点一点偷偷骗走他的好感度。 一点实在的事情也没干过。 想到这里,茶玖挣扎着从宗樾的怀里跳出去,朝着偌大的花园跑去。 宗樾以为她玩心起了,便随她去了。 …… 宗樾的生辰私宴只在府中操办,十分低调。 直到宴会开始,浑身脏兮兮的茶玖才从外面跑进来,灵活地躲开来来往往的下人,穿过在舞姬们喷香的裙摆,踩着主位的台阶,跳到宗樾怀里。 宗樾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你去哪儿了?身上怎么弄得这么脏?”他眉头虽然蹙起,但语气却没有半分不耐和嫌弃。 坐在下首的宾客们偷偷打量茶玖,互相小声交流。 “瞧见没,这就是王爷最近的狸奴爱宠。” “你若是想要求王爷什么事,拿什么金条,古画,通通都没有用。” “但你若能寻来令这猫主子看得上眼的东西,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 茶玖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已经成为了这些官员们的讨论话题。 她兴冲冲地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拨弄到宗樾面前。 “橡果?”宗樾拿起那褐色的果子,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 猫儿给他橡果,这是何意? 还没等他细细揣测,茶玖便又朝着门外跑去,叼回另一个东西。 这次是一颗缅茄。 茶玖重重复复跑了好几遍,才把她收集的东西都搬进来,除了前面那些,还有小葫芦,花瓣似的的大血藤块…… 宗樾的表情逐渐从疑惑,到诧异,再到了然,感动。 这些,是茶玖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橡果有繁荣之意,缅茄则象征着去灾辟邪,小葫芦和大血藤是福禄健康、吉祥灵气之意。 宗樾细细抚摸这些东西,心中十分熨贴。 再看看茶玖满身脏污,毛发被树枝勾得乱七八糟,爪子里也全是泥土,也不知道是钻了多少地方,刨了多少泥才寻得这些好寓意的东西来。 难怪这么晚才回来。 “谢谢,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茶玖脏兮兮的小脑袋高昂着,看着十分得意。 宗樾唇角泛着笑意,也不顾衣袍被弄脏,把茶玖抱在怀里喂食。 一口接着一口,茶玖被喂得肚子圆滚,连忙摆摆猫爪,表示自己吃不动了。 宗樾吃得倒是不多,不用喂茶玖之后,他便拿着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喝。 茶玖看得出来他是因为高兴,才喝了那么多。 忽然,宗樾手里的酒杯放到了茶玖面前,胸膛微震,蛊惑沙哑的声音响起:“喝么?” 茶玖诧异抬头,正好对上宗樾带了几分醉意的异色眸子。 系统:“他绝对是故意的,他肖想你变成人的样子!” 然而这个举动仿佛只是宗樾的心血来潮。 不过一息时间,他便将那杯酒收回,倒入自己的口中。 酒水冰冷,入喉却火辣。 正如相思之无穷极,离时辗转反侧,见时心肠灼热。 等宗樾再端起一杯酒时,趴在手边的猫儿却飞快地在酒水上面舔上一口。 咂巴咂巴着嘴巴,猫儿眉头皱成川字。 好像在说不好喝的样子。 宗樾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可等他的下一杯酒,茶玖还是照样舔一口。 于是宗樾的每一杯酒,都被这猫儿偷走一口。 生辰宴结束的时候,宗樾略有醉意,他脚边的猫儿也开始脚步摇晃。 …… 宗樾把自己和茶玖都收拾干净了,一人一猫躺在床榻上。 他枕着手臂,侧身睡着,一直看着茶玖。 可这醉猫一陷入柔软的被窝里,便敞着肚皮呼呼大睡。 猫儿还是猫儿,没有半点变化。 宗樾有些失望。 不过他还是轻轻的给茶玖盖好了被子,下床去把蜡烛吹熄。 房间被黑暗彻底笼罩的那一刻,宗樾又开始闻到那股熟悉的梨花香。 一双柔软纤长的手臂,在他回到床榻上时,没有征兆地拢上他的脖颈。 灼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喷洒在他的耳边。 绵软的云团变幻莫测,按压着他的手臂。 宗樾的眸色蓦然沉暗。 他大掌按在茶玖薄腰后,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囚于双臂之间。 月光微弱,夜色又太暗,茶玖的面容隐匿其中,隐约而不见全貌。 唯有那双漂亮招人的眸子,泛着迷蒙醉意,却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如山峦含着湿润的雾气。 又纯,又欲。 “猫儿?”宗樾声音低沉,明明是询问的话语,却带了笃定的语气。 “嗯?”回应他的,是茶玖的一声轻哼。 她承认了。 即使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宗樾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他眼底带着笑意,修长的手指缠绕她的一缕长发,细细把玩,问道:“你喝了我的酒。” “嗯哼。” “所以,你也是想让我见你的,是么?” 茶玖没有回答,她躺在宗樾身下,用手肘微微撑起上半身,吻上了他的唇。 轻抿,舔舐,含吻。 她的动作极其温柔,带着清甜的梨花香气,逐步,逐步,侵蚀他的心神。 不过这样的姿势太累了,茶玖没能支撑多久,就忍不住要往后倒下了。 宗樾的大掌落在她微凉的后背,将她重新带向自己。 霸道的吻再次落下,这次换作宗樾占据了主动权。 清冽的雪山松木吞噬娇软梨花,清甜的汁液被卷走,又哺还,直到茶玖胸腔里最后一口新鲜空气都被彻底用光。 两人分开,意犹未尽。 宗樾眸色浮沉,粗粝的指尖按揉着茶玖饱满湿润的唇珠。 茶玖把手覆在宗樾的大掌上,脸颊蹭了蹭他滚烫的掌心。 就像她还是猫儿时的那样。 宗樾看她,只见那潋滟明亮的眼睛像极了一小片星海。 “宗樾。”她注视着他,轻声道:“生辰快乐。” …… …… 感谢李呱呱喜欢青蛙的打赏~感谢各位宝贝读者的花花发电和其他礼物~ 第253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15 暖帐之内,梨香蔓延。 宗樾本想拉开帐幔,借着月光看清楚身下美人的脸。 可却被茶玖扯下床边薄纱,蒙住了他的双眼。 “你不想让我看见你?”宗樾眉梢微挑,“还是说……你更喜欢这样。” 都不是。 茶玖心想。 她只是怕宗樾看清她是谁之后,当场萎了。 于是茶玖便开玩笑道:“我长得很丑,不想吓到你。” 宗樾轻笑一声,灼热坚实的胸膛微颤。 他顺从于茶玖,没有摘下眼上的薄纱,而是低头吻上她的眉眼。 “你的眉是远山眉,弯转如锋,英气清冷。” 他的薄唇隔着薄薄的眼帘,扫过她起伏的眼睛,密长的睫毛,以及眼尾的弧度。 “眼若水杏,自带清风。” 他的吻细密而温柔,一点一点临摹着她的面容。 “鼻峰玉挺,小巧纤细。” “唇如珠玉,艳绝众生。” 宗樾的动作顿了一下:“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茶玖镇定:“像谁?” 宗樾并不多言,只道:“一个可怜人。” 总是刻板严肃,不比他的猫儿灵动。 茶玖的手臂圈上他的脖颈,巧笑倩兮:“所以,我像一个可怜人?” 宗樾怜爱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你在我身边,便永远都不会可怜。” 他会将世界上所有的珍宝都送到她面前。 叫她永远快乐,无忧无虑。 系统提示道:“宗樾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六十了。” 茶玖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先不兑换生子药剂。 她现在这副身体还不稳定,时而是猫,时而是人,也不知道这时候怀孕会不会影响孩子的物种。 保险起见,还是等找到办法重新变回人再说。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今晚尝一下宗樾的实力。 可当她的手划过宗樾那沟壑分明的腹部时,却被他抓住了。 宗樾愉悦于今晚的相见。 可他并不想在这时占有她。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的声音略微嘶哑,却十分清醒。 宗樾即使在情动时也保持着理智。 他与茶玖以人身份彼此见面不过是第二回,而且茶玖的状态还不稳定,说不定会随时变回去。 他可不想伤害到她。 茶玖微怔,下一秒便被温柔拥进他的怀抱之中。 “睡吧。”宗樾阖眼,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在她后背轻拍,一下接着一下的,像平时安抚猫儿一样安抚着她。 在这样令人安心的抚慰之中,茶玖逐渐陷入沉睡。 果然,宗樾在半夜醒来,觉得怀中空荡。 他扯下眼上的薄纱,瞧见茶玖变回了猫儿躺在被子里。 他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做了对的选择。 …… 摄政王府开始花费重金,搜罗民间各种奇人异士过府。 不过这些人上门一听,摄政王要的竟然是能够令畜生彻底化成人形的办法,顿时目瞪口呆。 系统道:“世间术法千百种,都是各门各派秘而不宣的东西。这些人很难看出你中的是高山族的巫术,更不要说帮你解开了。” 既然好感度刷上去了,茶玖也不想再继续做猫了。 “那我身上的巫术怎么解?” 系统查找了资料:“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得找到那个给你施法的巫师,取一点他的心头血,这巫术便可解开了。” 如今这三个巫师还在皇宫中候命。 原本茶玖还在思考怎样才能进宫。 可恰逢年关将至,宗樾刚好要出席宫中的除夕宫宴,茶玖也可跟着一起去。 一开始,云安还为自家王爷担心:“把猫儿带进宫中去,若是叫陛下认出来可如何是好?” 这猫儿么,本来就是王爷“偷”来的。 如今还要带到正主面前去,真是叫他忍不住为王爷抹一把汗。 云康看得比他清楚,淡道:“认不认得出来又如何?世间上的东西,任凭是什么,只要王爷开口认了,那它就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主人。” 猫儿是这样,其他东西也是这样。 只看王爷有没有想要的心思罢了。 宗樾手臂抬起,被人伺候着更衣,对云康的话并无回应。 众人便知他是默认的意思。 今日赴宴,宗樾身着绣金蟒袍玄色朝服,束发利落,加上那一米九多的高大身材,威严之势极为逼人。 茶玖蹲在他的脚边好奇打量。 冷肃的摄政王低头瞧见猫儿,眉眼冷意顷刻化开,柔色涌动:“你今日的新衣服也很好看。” 茶玖原地装了一个圈,打量着自己的新衣服。 红色的小斗篷,脑袋后面还有缝了一圈白色软毛的兜帽。 配上猫儿毛发蓬松的脑袋,圆溜无辜的眼睛,粉嫩的小耳朵,可爱极了。 宗樾亲昵地抱起猫儿,无谓自己的朝服会不会被猫爪踩脏。 众人习以为常。 管家甚至认为,即使王爷将来有了王妃,恐怕对王妃的宠爱也不会越过这猫儿去了。 路过庭院时,茶玖多看了那梨树一眼。 梨树的树枝上覆盖了白雪,看上去如同梨花在冬日提前盛开一般,十分好看。 “最早的一批梨花很快就要开了。”宗樾揉了揉猫儿的脑袋,“到时候我再陪你来看真正的梨花,好不好?” 茶玖蹭了蹭他胸前的衣襟。 …… 除夕宫宴,热闹非凡。 太后,皇帝,摄政王,还有各位朝廷重臣都要出席。 小皇帝虽然还没找到茶玖,却并不慌张。 因为林家的人已经为他想好办法。 那就是找一个身形和长相都较为相似之人,再易容一番,暂时代替茶玖。 可坐在席上的宗樾,还是一眼看出太后是假的。 假太后的容貌已经可以以假乱真了,但一个人的仪态和气度却不是可以轻易模仿的,尤其是对上位者威严的模仿。 假太后举止拘束,眼神飘忽,遇到朝臣敬酒时,还要偷瞄林国公才敢回话。 看来太后失踪,林家也脱不开干系。 宗樾甚至觉得假太后的仪态还不如他怀里的猫儿。 此时的茶玖正在找寻暂时离开宗樾的机会。 系统已经给她报了那三个巫师的位置,她得尽快找到对方,解开身上的巫术。 忽然,一道莫名其妙的寒光飞快闪过,晃了茶玖一眼。 她眯着眼睛,循着那方向看去。 猫瞳缓缓睁大。 这! 这群舞姬里有刺客! 还没等茶玖提醒宗樾,急促的鼓声突兀响起,仿佛是一种讯号。 腰肢摇曳、媚眼如丝的舞姬们瞬间变脸,抽出腰中软剑,目光凛冽,朝着宗樾袭来! 优美乐声顿停,尖叫声起。 座位上的朝臣们纷纷躲避,桌倒碟碎,乱作一团。 可他们根本不用担心,这些刺客全部都是冲着宗樾而来的。 朝臣赴宴不得带侍卫,也不允许带武器,所以宗樾身边只有以随从身份跟来的云安和云康。 两人毫不迟疑地挡在宗樾身前,以一敌多。 茶玖被宗樾抱在怀中,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侍卫及时支援! 再看小皇帝和林国公,他们站在不远处看着,冷静地就像在看一场好戏。 茶玖顿时明白了,这场刺杀很有可能是皇帝和林家的手笔。 她猜得没错。 小皇帝虽然弄丢了太后,找不到处置宗樾的密旨。 可林家却给他提出了新的建议,那就是用太后的名义刺杀宗樾。 成了,那小皇帝便能真正掌权。 败了,便把一切罪过推到太后身上,让两股势力撕破脸皮,狗咬狗,而皇帝坐收渔翁之利。 想清楚其中关窍,茶玖不由得感慨林家的卑鄙。 云安和云康虽然武功高强,可身边到底没有趁手的武器,逐渐寡不敌众,落入下风。 眼看迟迟没有支援,宗樾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的目光沉冷,扫过主位上的小皇帝。 小皇帝幸灾乐祸的眼神顿时变得惊慌心虚起来,飘忽躲闪。 “找个地方藏好。”宗樾低声叮嘱茶玖。 说罢,他便将茶玖放在桌子底下,抽出袖中匕首,朝着刺客走去。 “喵!”茶玖拼命咬着他的衣袍,让他不要过去。 那里很危险! 她的猫瞳里尽是慌张和担忧。 宗樾怕她把牙齿咬坏了,便狠下心来,割下那截袍子。 茶玖在惯性之下,摔了个屁股朝天。 系统连忙道:“现在是好机会!我们赶紧去找巫师!” 茶玖盯着冲进厮杀的宗樾,眉头紧锁:“再看看。” 要是宗樾死了,那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幸好宗樾是从战场血雨中过来的,他的招式简单却一击必杀,路过之处血雾漫天,刺客根本不敌。 他救下了差点殒命的云安,冷脸收割刺客性命。 他招招致命,如鬼面阎罗,根本不想留下任何一个活口来盘问。 这让原本打算被抓了便服毒自尽的刺客们也遍体生寒。 眼看着刺客被解决得差不多了,系统着急催促:“快走呀,茶茶,再不走没机会了!” 茶玖最后看了宗樾一眼,还是选择撒腿往殿外跑去。 抱歉了,宗樾。 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及陪你看最早的一批梨花。 …… …… 还有一章在写,太晚了,大家明天再看吧 第254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16 一直躲在小皇帝背后的宋知梨,如今是宋才人了,敏锐地发现了茶玖的身影。 她当即对身边的宫女耳语几句。 那宫女迅速跟上。 …… 茶玖按照系统的导航,朝着宫中某一处楼宇飞速跑去。 四只爪爪几乎要抡出火星子。 来往宫人们只见黑夜里时不时闪过一团又红又白的影子,纷纷瞪大眼睛。 枣泥山药糕成精啦? 三个高山族的巫师们被安排在较为偏僻的灵玉阁居住。 原本小皇帝对他们办砸了事情十分愤怒,想要将他们的脑袋通通砍下。 但听闻了高山族的巫术只有施法者可解,小皇帝还是忍下怒意,将他们暂时拘在宫中,以防将来找到茶玖。 因此,三人在宫中的待遇并不算好。 除夕夜里,宫中人人都有赏赐佳肴,桂花鱼翅,水晶肘子,燕窝煨鸽…… 这三个家伙桌上只有一碟可怜兮兮的调料爆炒鹅卵石,用来下酒。 其中一人嗦着嘴里的小石子,突然听见了门外好像有猫叫。 他眼前一亮:“好像有猫,不如我们抓来宰了,也算是吃一顿肉。” 猫肉虽然不可口,却也聊胜于无。 那巫师兴致勃勃地开门,正好看见门口乖巧蹲着的猫儿,顿时欣喜不已。 这顿肉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就是这只猫儿怎么这么眼熟? 茶玖抬眼看他,暗问系统:“把我变成猫的是这个人吗?” 系统:“就是他。”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茶玖想。 一人一猫同时动手。 巫师眼冒绿光,嘴边垂涎,两只手正要往茶玖脖子掐去,却被对方猛然跳起来,一爪挥过面门。 他一愣,随后便感觉脸上刺痛,缓缓出现温热湿意。 他低头一看,一滴滴鲜红的血打落在雪地上。 茶玖在他脸上划了一道斜长的疤痕。 系统着急:“错了错了,是要他的心头血,不是要他的脸盘子血!” 巫师捂脸大叫,鲜血从他的指缝中不断涌出。 趁着屋里其余二人还未反应过来,茶玖挠开毁容巫师胸前的衣服,锋利的爪子狠刺进去。 “这只猫儿要取心头血!”另外两人终于反应过来,惊恐看着茶玖,“她她她是太后!” 茶玖拔出鲜血淋漓的爪子,漠然看了两人一眼,拔腿逃离。 等她恢复了人身,再来收拾这些人也未迟。 …… 茶玖在附近找了片月光充沛,但没什么人的地方,嫌弃地将那心头血按入眉心之中。 辉月银光照在她身上,隐隐散发出一层柔色亮光。 可这光芒十分微弱,不到片刻便消失了。 猫儿还是猫儿。 茶玖:“?” 系统连忙翻查《当代巫术百科全书》,得出结果:“高山族的巫术解除时,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茶玖:“……” 系统“一天一夜,正好够你跟着宗樾回到王府再变成人。” “我不回去了。”茶玖突然道。 系统愣了:“什么?你不回宗樾身边了吗?” “嗯。”茶玖道:“宗樾的好感,是基于我是猫的身份。可如果他知道我是那个每天于朝堂上与他针锋相对的太后,他能接受么?” 茶玖还记得她刚来这个小世界时,宗樾连扶她一把,都要用帕子擦手。 他疏远任何人。 这也是茶玖为什么在一开始,选择以猫儿的身份接近他。 系统恍然大悟:“所以你得找个缓冲点,让他更加容易接受你是猫儿,也是太后的事实。” 茶玖:“失而复得,或许可以让他更容易接纳我的身份。” 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宫女经过,手里拿着一根猫草,模仿着猫儿的叫声,想要将茶玖吸引出来。 系统:“她是宋知梨的宫女。” 茶玖趴在屋檐上,懒洋洋地往下一看:“正好,宋知梨给了我一个不回宗樾身边的借口。” 她从屋檐跳下来,假装被那猫草吸引。 小宫女眼睛一亮,用那猫草引诱着茶玖走近,然后一个布袋将她逃走。 茶玖假装挣扎了一番,便躺着不动了。 …… 茶玖被人从布袋里放出来,改为装进笼子里。 这间宫殿朴素又昏暗,宫人们连炭火都舍不得烧,冷得直搓手。 看得出来宋知梨在宫中的待遇并不好。 一阵脚步声靠近。 “你们都出去。”冰冷高傲的声音响起。 “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宫人离开。 门帘一掀,宋知梨那张漂亮又冷漠的脸出现在茶玖面前。 她看着茶玖的眼神里带着恨意:“都是你这只畜生,把我,还有我家害成如今这副模样。” 茶玖懒散趴着,懒得搭理她。 进宫后的日子和宋知梨想象的完全不同。 陛下并没有青睐她的美貌。 甚至还因为她是摄政王举荐的人,而对她百般折磨。 一轮到她侍寝,陛下就会让十几个太监进来,拿着各种羞辱人的工具折磨她。 而他则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宋知梨哭得越厉害,叫得越凄厉,他就越满意。 那些在宗樾身上受的气和委屈,陛下全部通过折磨她宋知梨来发泄。 这何其不公?! 宋知梨扯开身上的袖子,全都是青紫血痕。 茶玖若是能开口,少不了要问她一句。 ——这一切不是你自己求来的吗? 宋知梨自然不会反省自己了。 她目光森然地看着笼子里的茶玖,冷笑道:“陛下无非是想发泄对摄政王的怒火罢了,如果我把你这个最受摄政王宠爱的畜生献给陛下,他将来便不会折磨我了吧?” …… …… 不给折磨女主,下章就和男主见面了。 第255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17 宋知梨看着笼里那慵懒恣意的猫儿,真是越看越恨。 她伸手就想朝着猫儿抓来,狠虐一番。 茶玖对系统暗道:“兑换高级催眠术。” 系统:“好咧。” 琥珀珠子似的的猫瞳顿时闪烁着怪异的暗芒,与之对视的宋知梨仿佛掉入了旋涡,满脸狠厉变成了茫然。 然后。 她就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呆呆地走到床榻边,用双手掐住枕头。 催眠的作用下,她把枕头当做了茶玖。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茶玖见识了那可怜的枕头是如何被拳击,撕扯,直到被粉碎。 宋知梨还把床边的矮桌当做是小皇帝,跪下来苦苦求饶,一把鼻涕一把泪水,妆都哭花了。 门外的宫人听见了声响,却不敢进来,生怕被这脾气不好,性情多变的宋才人迁怒。 茶玖背靠着金属笼子,一只猫腿搭在另一条上,懒懒散散地看着宋知梨发疯。 “看得出来她平时在皇帝手下过得挺惨。”她对系统吐槽道。 系统耸肩:“虽然如此,可就算再给宋知梨一次机会,她也还是会选择留在宫中。” 富贵迷人眼。 茶玖看着窗外天色渐亮了,问道:“对了,宗樾那边怎么样?” …… 宗樾非常,非常愤怒。 他没有留下刺客活口,因为他猜到了这件事是小皇帝的手笔。 他并不在意。 选择成为摄政王的那一天,他已经对这条充满猜忌和危险的荆棘之路做好了准备。 可他愤怒的是,这场刺杀使他的猫儿不见了。 宴席一片狼藉,朝臣宫人们瑟瑟发抖,缩在角落。 小皇帝看着刺客尸体,假惺惺道:“这些刺客真是猖狂,来人!去检查他们身上是否有幕后主使的蛛丝马迹……” 他提前安排了刺客头目在袖口藏了太后的信物。 “不必了。”宗樾冷声打断,眼神锋利:“刺客之事不重要,只是臣有一件重要的东西弄丢了,如今需要派人搜宫,请各位大人也留在此处配合。”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互相之间交换着眼神。 小皇帝脸色铁青。 林国公站出来,当场呵斥:“摄政王,你是想要造反吗?陛下还在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下令搜宫?” 对于林家的狗吠,宗樾向来都是置若罔闻。 赶来的禁卫军竟然真的听令于他,将宴会重重包围,逐一检查,每个人,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甚至连皇帝的座位,都被搜查了一番。 小皇帝咬牙切齿:“王叔,你不要太过分了。” “陛下恕罪,臣的猫儿娇贵万分,即使丢了片刻,臣也心急如焚。” 宗樾说着恕罪的话,可语气里听不出来一丝畏惧。 小皇帝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烂掌心。 如此大费周章,损他颜面,竟然是为了一只猫儿! 等等,猫儿? 宗樾何时养了猫儿? 小皇帝想起在玉津园丢失的猫儿,最终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可宗樾的燕归楼却偶有猫叫声传来。 小皇帝生了疑云,叫来小禄子,低声吩咐道:“你也派人一同去找猫,看看是不是……” 小禄子心领神会,赶紧去办。 站在下首的戚将军属于太后势力,他见此焦灼对峙的场景,一直频频朝着台阶上瑟瑟发抖的假太后看去,想要她给出指示。 可假太后哪里懂得真太后和属下之间的暗号指令? 她只顾着往太监和宫女们身后躲去。 戚将军很是疑惑,最终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 茶玖半眯着眼睛打瞌睡。 眼前的剧情已经演到了宋知梨幻想被封为皇后,顶着痰盂当凤冠,披着床单当吉服,春风得意地踩上桌子接受众人朝拜。 系统不断在茶玖耳边提示:“宗樾的好感度上升了,百分之六十五,七十,八十……” 最后停留在百分之八十五。 “走了。”茶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伸出爪子把笼子外的活扣打开。 好感度刷上去了,茶玖变回人的底气也足了一些。 碰巧撞见慌里慌张进来的宫人。 “娘娘!大事……”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打开笼子的猫儿,又看看站在桌子上发疯的宋知梨:“……不好了。” 茶玖跳下桌子,飞快离开。 宫人本来还想抓住她,可看看疯魔的才人主子,再想到即将进来搜查的禁卫军,那宫人还是咬咬牙,选择叫醒自己主子。 茶玖做了三个多月的猫,已经能够很熟练地运用运用自己灵巧的身体。 跳上假山,飞檐走壁,她悄无声息地躲开搜查的禁卫军和宫人。 这些也不知道是宗樾的人,还是皇帝的人,还是躲着走比较好。 走走躲躲,茶玖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全身血管仿佛跟随着脉搏剧烈跳动。 皮肤紧绷,骨骼发痒,似乎有什么要突破束缚而出。 “糟糕。”茶玖隐隐有不好的猜测:“我好像要提前变回人了!” “啊这?”系统瞪大眼睛,看着茶玖穿行在屋檐之上,底下周围都是来往的宫人。 要是茶玖在这里变身,那就惨了! 于是系统开启快速扫描,尝试找出一个安全的地方,让茶玖暂时躲避。 “前方左拐五百米,是供摄政王在宫中休息的远枫殿,不过宗樾向来没有用过,闲杂人等也不会随便进去。茶茶,你赶紧去那里躲躲!” 可千万不能让人看见猫当场变成太后,而且还是一个不穿衣服的太后! 茶玖信任系统,直接抡起四爪,朝着远枫殿冲去。 虽然宗樾从来没有踏足过远枫殿,但殿内每日都会有宫人打扫,拭擦,更换新鲜的花蕊。 不过今日的宫人似乎尤为忙碌,在殿中各处进进出出,紧张仔细着打扫。 茶玖躲无可躲,冲进了唯一一处没有人靠近的浴池房间。 房间偌大,中间建造了一处白玉浴池,周围以屏风遮挡。 今日这浴池竟然放满了热水,旁边的架子上还挂上了干净的衣袍。 茶玖一愣,脑中飞快反应:“这里今日有人要来?” 系统来不及扫描,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茶玖后爪腾空,猫身用力,朝着那架子上的衣服扑去! 不知来者何人,先穿了衣服再说! 然而变身就在一刹那。 猫儿腾空跨越浴池上方时,白光闪过。 原本轻盈的身体顿时变得沉重无比。 “噗通!” 茶玖直接坠入浴池水中! 咕嘟咕嘟。 隔着温热的池水,茶玖在朦胧中看见自己又短又肥的爪子逐渐变成纤细如玉的手臂,海藻般的黑发在水中轻盈舞动…… 此时,房门被推开,宗樾走进。 他脸色冷硬难看得很,眼白之处蔓延着血丝,一夜未曾片刻休息。 他派出去的人找不到茶玖。 最后还是云安不忍劝道:“王爷,要不您先去沐浴休息一番罢,要不等猫主子被找回来了,它也不敢靠近您。” 宗樾盯着自己身上沾满了血迹,透着血腥之气的墨蟒衣袍,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猫儿一定会回到他身边的。 可不能吓坏了她。 然而等他脱下外袍时,却敏锐听见了浴池中的声响。 “什么人?”宗樾的眼神瞬间锋利如刃。 茶玖从小巧的猫儿变回人,好不容易在水中找到平衡,摸到了浴池边缘探出头来,却被一只大掌掐住了脖子! 茶玖:“?” 系统跳脚:“疯啦!老婆不要啦!” 宗樾一开始只看见浴池里出现一个赤lUO的女人,等他毫不留情掐住对方命门,才看清这人的相貌。 “太后?”他眼睛眯起,手中的力道却是一分不减。 他凌冽无情的目光将茶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包括茶玖的脸,她的胸膛,以及往下所有的妙曼。 无关欲望。 而是一种审视的目光,解剖着她身上的每一处,试图确认她的身份。 茶玖被掐得呼吸不畅,双手握在他坚硬如石的手臂上,用力道:“我是太后,真的太后……” “我知道你是真的太后,所以呢。”宗樾眼中闪过冷讽,“你为什么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你和陛下又打算图谋什么?” 茶玖微微一愣。 系统看着数据掉落,脸色发白:“完了完了,宗樾的好感度一直在掉,百分六十,五十……现在已经掉到百分之五了。” 弄丢了猫儿,宗樾极怒攻心,无论看谁都不顺眼,不惜以最恶毒的角度去揣测所有的人心。 “失踪是为了有借口让假太后上位,然后杀我?一丝不挂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用你的清誉陷我于不义,有借口让我退朝还政?” “陆昭玉,你还真是能为先帝和当今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茶玖缓缓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 那双杏眼迅速泛起薄薄水雾。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原本铁石心肠的宗樾莫名感到一阵迟疑和动摇。 他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些? 不对,陆昭玉是皇帝的人,他何须理会她的感受? 可那只掐着茶玖的手还是松开了。 宗樾在浴池边站起身来,掏出怀中的帕子拭擦那只接触过茶玖的手,仿佛刚才碰到的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 茶玖看着那张帕子被随意丢在地上,心中有些窝火。 “其实我是……”她忍下情绪,一边说着,一边往脖子上的琥珀吊坠摸去。 结果只摸了一个空。 茶玖一怔,估计那吊坠掉在水底里去了。 她正想要潜入水中去找,却只听见宗樾用不耐的语气道:“好了,滚出去。” …… …… 没有下一章了大家~不过我看到有宝贝们想看女主取心头血的细节,我补充了,有兴趣的话再去上一章看看叭~ 最新的两章,因为我写亲亲而审核了,大家早上起来应该能看见了,先睡吧,落泪。 第256章 (全修)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18 滚出去? 好,好。 茶玖也不着急找项链了,趴在浴池边缘看他,明知故问:“摄政王在找猫?” 烟雾缭绕中,她上半身的玲珑曲线若隐若现,身后如墨长发铺开在水面上,像极了蛊惑人心的海妖。 宗樾低头看她,微微诧异。 他从前看太后,总是觉得她那张脸美则美矣,却刻板严肃。 可如今再看,竟然看出了动人心魄的灵动和蛊惑。 茶玖继续道:“那只猫有雪白的毛发,鸳鸯眼,脖子上还带着琥珀吊坠……” 她还没说完,宗樾已经急不可耐地打断她:“你见过它?它现在在何处?” 茶玖在浴池中抬眸看他,缓缓朝他伸出手臂。 意思很明显,先过来扶她。 宗樾为了找到猫儿,倒是能屈能伸,没有任何犹豫地上前扶他。 纤细萤白的手落入粗粝大掌之中。 下一秒,宗樾便毫无防备地被扯入池水之中。 他微微一怔。 “哗啦——” 池水飞溅。 宗樾身上穿着厚重的衣袍,吸了水之后更加重如千斤,令他动作阻滞。 他忽感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掐在他的脖子上,柔软清甜的娇躯借着池水的浮力将他逼到角落。 “陆昭玉!” 宗樾眸子里充满了几欲喷薄的怒意,似乎在下一刻便要将眼前戏弄他的人撕裂。 可茶玖却在此时,掐着他的脖子,同时吻上了他的唇。 一阵熟悉的梨香袭来,宗樾心神猛颤! 他的……猫儿? 茶玖的吻带着一丝报复性的意味,大开大合,肆意卷动。 饱满的唇珠被挤压,散发着阵阵清甜,如同在蜜糖罐子里泡软了的果子,皮薄多汁,一口咬下,便能品尝到充沛的汁水。 纠缠,交换。 她的气息化作无形的手,钻入他的喉舌,侵入他的心房,对他的灵魂百般拨弄,勾起那夜旖旎的记忆。 宗樾全身的怒气散尽,只余震惊。 茶玖却在此时干净利落地结束了这个吻。 她退出了宗樾虚环的怀抱,毫不留恋地踩上了池边,走向一旁挂着软巾和衣服的架子。 她身姿婀娜,如锦缎的长发披落在身后,滴落的水珠暧昧划过凹陷的腰窝,挺翘的臀线,最终隐入神秘的沟壑之中。 这个背影更是令宗樾无比熟悉! “你……”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发问,茶玖却穿上了衣服,往门外走去。 看也不看他一眼。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守在门口的云安先是一愣,随后瞳孔逐渐放大。 “太,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怎么在这里? 而且她还穿着王爷的衣服?! 这间浴池原本便是给宗樾使用的,所以架子上准备的衣服也是他的。 过于宽大的玄袍裹在茶玖身上,便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小片泛红的脖子和锁骨。 湿发,赤脚,不合身的衣服…… 怎么看都觉得暧昧。 茶玖脸上没有半分窘迫尴尬,拿出了太后睥睨众生的从容态度来,淡淡吩咐道:“派人送哀家回永宁宫。” 云安迟疑不应。 宗樾已经换好衣服,迈着大步走出来:“等等。” “为何要等?”茶玖淡睨他一眼,“摄政王刚才不是让急不可耐地让哀家滚出去么?” 她的语气听着平淡,可宗樾却能从中品出了几分恼怒的意味。 真的像极了那只傲娇的猫儿。 宗樾心中的猜测更加强烈。 他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答案。 “我亲自送你回去。”他走了过来,给只穿了单薄衣衫的茶玖披上外袍。 云安这时候注意到了,王爷没有自称“臣”,对着茶玖也没有称呼太后。 他心中震惊更甚。 自家王爷何时与太后有了这层关系! …… 永宁宫现如今被假太后住着,到处都安插着小皇帝的眼线。 但武功高强的宗樾还是带着茶玖轻而易举地潜入假太后的寝殿之中,见看守的几个宫人解决了。 假太后还没来得发出尖叫,也被一同打晕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俗气的熏香味道,茶玖嫌弃地挥手拂开,正欲朝樟木柜走去,寻件合身的衣服来穿。 可腰间的大掌却一直紧箍着不放。 茶玖低头,无情道:“放开。” 大掌更加用力。 宗樾环视周围他带来的人:“都出去。” 众人不敢抬头,生怕眼睛瞄到不该看的东西,赶紧把地上晕倒的宫人搬走。 房间顿时空余二人。 茶玖不耐烦地扯开腰间的手,却被某人按着后脑,落下深吻。 这一次,宗樾没有任何迟疑。 他的吻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失而复得的珍惜,含住了那片泛着清甜梨香的唇舌,来回勾勒,极尽缠绵。 暧昧的水声和细喘在耳畔低而急促地重复着。 茶玖身上的玄袍本就宽松,如今更是有一边滑落,露出半边瓷白香肩,还有隐隐山峦春意。 良久,宗樾才放开她,额头相抵,声音嘶哑:“猫儿。” 茶玖还在轻喘着,她赌气地移开脸,不想与他对视。 宗樾的手按在她的下巴处,用她无法抵抗却不至于疼痛的力道强制她看着自己。 他的语气笃定:“你就是,对不对?” 茶玖瞪了他一眼,在他虎口处咬了一口。 用了力,却不疼。 对宗樾来来讲,就像挠痒痒似的。 他高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眉宇舒展:“你就是。” 茶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子,道:“那琥珀我原本是戴着的,不过掉进池子里去了。” 宗樾马上道:“我派人去找给你。” 其实无需琥珀证明,他现在心中已然确定答案。 茶玖推开他,翻了一件确定假太后没有穿过的干净衣衫换上,随后扭动花瓶暗格,拿出一卷密旨。 宗樾看着密旨外封上那熟悉的花纹,眉梢微挑。 茶玖道:“先帝给我留下一道密旨,若是摄政王有谋反之意,可调动所有兵马清君侧。” 宗樾想起昨夜他命人搜宫的举动,已经属于大逆不道,可用密旨处置的行为了。 可他不信茶玖要杀他。 “你拿出这道密旨,是要杀我,还是要帮我?”他眸光灼灼,直视茶玖。 茶玖反问:“你说呢?” 第257章 (全修)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19 两人的气氛一下子从暧昧的旖旎变成了焦灼的对峙。 良久。 宗樾才缓缓道:“我不信你要杀我,可如果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也甘之如饴地接受。” 其实他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他确实会接受,不过在那之前,他会将这江山真正夺来,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然后给她递上刀。 即使要死,他也要她亲手杀他。 茶玖用古怪的眼神看他,密旨递过去:“赶紧拿着,别让我举着手酸。” 密旨卷轴用金所制,外封匣子用的是百年不朽之木,沉得不得了。 宗樾一愣,赶紧把那密旨接在手里。 茶玖转动了手腕,似乎不打算把密旨拿回去。 宗樾反应过来了。 她不是要杀他。 而是要把这事关他生死的东西,交给他 。 沉寂的心再度雀跃起来。 宗樾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忍不住往茶玖身边走近些。 系统美滋滋道:“好感度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茶茶,再接再厉!” 茶玖看着宗樾那副不值钱的偷乐样子,眼底也浮现了些清浅笑意。 她将这段时间自己是怎么从变成猫,又怎么变回来的事情,逐一告诉了宗樾。 不过其中她刻意为之的部分,都隐瞒而过了。 宗樾听着小皇帝的荒唐行为,原本带着温情的脸色逐渐变冷。 茶玖突然问道:“宗樾,你想要这皇位吗?” 宗樾笑笑,毫不避讳地在茶玖面前坦露自己的野心:“想要。” 天下哪个男人不想称帝? 更何况是宗樾这样在朝政和战场上都功绩显赫之人,若不是为报先帝之恩,根本不愿屈服于任何一人。 不,他愿屈服一人。 宗樾认真看着茶玖,问道:“你若想要做女帝,我也可以以一生、以全力、绝对忠诚地辅佐你。” 他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茶玖摇摇头:“不了,这份苦你自己受着就好了。” 她的任务里没有成为女帝。 究极打工人的宗旨就是,给多少积分干多少活。 聪(摸)明(鱼)的女人绝不给自己找麻烦。 系统摊摊小手:“宗樾好感度达百分之九十,恭喜你,收获一只忠诚的摄政王。” 夜已深重,宗樾还赖着不走。 “我不能留下么?”他看着那张床榻问道。 主寝殿被假太后睡过了,今日太晚了不宜再换,茶玖便挪到了偏殿去睡。 “不能,回你的远枫殿去。”茶玖摸了摸今天被掐的脖子,语气里显然还有些怨气。 宗樾心生愧疚,只能暂时离去。 云安解决了假太后和那几个贴身宫人,派了武功高强的暗卫易容成几个宫人的模样,跟在茶玖身边服侍,实则是保护。 可半夜一道黑色人影走进来时,她们并没有阻止。 反而默默退出房间。 茶玖被吓了一跳,可看清来人之后,惊讶道:“宗樾?” 宗樾去而复返了。 他身上的衣服湿透了,黑发还在不断滴落着水珠。 他走到茶玖面前,摊开掌心,那颗琥珀吊坠躺在上面。 茶玖眼睛逐渐瞪圆,看看琥珀,又看看他湿透的衣服:“你大晚上的,亲自去池子里捞这枚琥珀?” 宗樾语气倒是十分诚恳真挚:“不论如何,没有马上认出你,还伤害了你,这便是我的错。” 换言之,他在惩罚自己,讨好茶玖。 寒冬冷冽,任凭谁冷水池子里泡半天,再一身湿衣地从远枫殿赶到永宁宫,都极其不好受。 茶玖抬眼看去,宗樾的发梢已经开始结了些白霜,唇色也冻得有些发紫。 明知道是苦肉计,可她还是轻叹一声,把自己往里挪挪,让出半边空床。 宗樾黯淡的眼神微亮。 “换件衣服,喝口热茶,然后上来吧。”茶玖提醒道。 不过宗樾的身体素质极好,即使冻成那样,只要上了床榻,进了暖被,很快便重新恢复灼热了。 他慢慢靠近茶玖,直到最后,高大的身体将娇小的人儿完全拢在怀中。 “猫儿。” 茶玖不应。 “太后?”宗樾换了个称呼,茶玖还是不应。 “昭玉。” 茶玖翻过身,伸手捂着他的嘴,不耐道:“别吵,睡觉。” 宗樾却开始亲吻她的掌心。 茶玖:“……” “以后别再丢下它了。”宗樾来时已经将那吊坠换了尺寸合适的绳子,给茶玖戴上。 “知道了。”茶玖闭上眼睛,咕哝道:“不会再丢下你了。” 宗樾系绳子的指尖微颤。 此刻,他的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尽数填满。 …… 宗樾把搜宫的人全部撤走了。 小皇帝再次松了口气,却更加忌惮宗樾,觉察自己皇位不稳。 林国公站在一旁,冷哼道:“摄政王这次的举动实在是大不敬,陛下有理由将他治罪了。” 幺子林敏骢之死,令林国公对宗樾充满了滔天恨意。 “治罪!治罪!”小皇帝面露难堪:“是朕不想治他的罪么!” 他比所有人都想宗樾死,可是他手上没有半分实权,在朝廷上也没有多少朝臣可用! 林国公缓道:“既然无人可用,何不趁着今年的科举招揽一些只为陛下所用的人才进朝廷?” 小皇帝皱眉:“科举向来以才能选拔,公平公正,如何招揽朕想要的人?” 林国公那张满是皱纹的尖削长脸上,出现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回陛下,既然公正的科举选不出我们要的人,那便让这科举不公平,不公正,如何?” 小皇帝虽然是蠢,可毕竟也得到太后苦心教导多年,多多少少也耳濡目染了一些正道之理。 于是他在听闻林国公的建议后,有些犹豫:“若是这般,并没办法为朝廷选拔出真正的人才了。” 太后曾经教导过他,贤能的人才是国之根本,公平选拔的科举制度万万不可动摇,更不可削弱其公信力。 林国公不以为然:“陛下,有用之人从来都不是那些有才能的人,而是那些听话的,甘愿为您所用之人。” “那些再有才能的人,即使被入朝廷之中,可能也只会归顺于摄政王或者太后的势力,于我们又有何益处?” 林国公巧舌如簧,很快将原本便内心动摇的皇帝说服。 只是若要促成此事,那必定要暂时压制宗樾,避免他对此事插手。 谁来压制宗樾? 谁能压制宗樾? 唯有太后。 林国公道:“如今假太后听令于我们,只要让她以昨日搜宫之事借题发挥,下旨让宗樾暂避朝政,那么我们接管科举之事便顺理成章了。” 小皇帝欣喜,迫不及待地朝着永宁宫走去。 而此时,宗樾才搂着茶玖刚醒。 茶玖还在熟睡,修长的脖子以及圆润如玉的香肩从衣服中露出,透着点点暧昧红痕,靡艳瑰丽。 宗樾的大掌忍不住再次抚上,如最虔诚的信徒,亲吻着上面的印记。 宫人敲门,回禀陛下将至。 茶玖这才从酣甜的睡梦中醒来,慵懒地翻身下床。 近身服侍的宫人已经换成了摄政王府的人,因此她们进来看见太后身边站着宗樾时,并没有表现出异样。 一位宫女正在为茶玖更衣,却被宗樾挥手屏退了。 茶玖低头,看着腰间绑了一半的腰带即将散落。 一双手从身后环来,抓住了那条轻盈的腰带,将它重新束在茶玖腰间。 高大的身躯从后面贴上。 宗樾将她冰凉的耳垂珠子含抿,轻笑道:“臣愿以微薄之力,服侍太后娘娘。” 第258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20 (昨天写的两章太差劲了,我今天把两章都全部修改了,可能得麻烦大家倒过去看一遍才接得上内容。真的抱歉,给读者老爷们磕一个,呜呜。) 高大的身躯从后面贴上。 宗樾将她冰凉的耳垂珠子含抿,轻笑道:“臣愿以微薄之力,服侍太后娘娘。” 殿中众人不敢直视,纷纷垂首退下。 按道理来说,宗樾身为摄政王,应该更习惯于被人服侍。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服侍茶玖更衣、洗漱的动作十分娴熟。 “我从前在宫中不受宠,很多事情都需亲力亲为。”宗樾只用一句解答她的疑惑。 可茶玖却能从其中窥见他多年来的不易。 在宫中,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过得还不如普通宫人,遭人践踏欺辱,都是常有的事。 看着宗樾垂眸落寞,茶玖心中也泛了酸涩。 “那样的日子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有了。”她握住宗樾的手,眸光流萤。 “那臣今夜还能住在永宁宫吗?” “你愿意住多久都随你。” 宗樾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但又飞快压下:“还是太后娘娘体恤微臣。” 原来卖惨是有用的。 看清一切的系统朝天翻了个白眼。 …… 自从茶玖变成猫儿之后,小皇帝出入这永宁宫如入无人之境。 宫人回禀太后还在洗漱,他也不在意,直接朝着书房走去。 今日他来本就是为了拿到太后印章,下道旨意,何须那假太后在场? 永宁宫的书房端庄简单,在窗边光线透亮的地方放置了红柳木书桌,旁边是几座高大的书架,摆满了与治国,农工商等民生之业的书籍。 书卷馨香,静谧安宁。 可小皇帝却非常厌恶此处。 太后对他的功课要求十分严厉,总是会在书房让他背书,或者回答问题。 只要考问不过关,他便要伸出掌心来挨打受罚,无论怎么哭闹求饶都得不到对方半分心软。 “陛下,有罚方有戒,哀家罚您,也是为了您和社稷江山的将来。”太后永远只会说着冷冰冰的话。 只有小禄子会在一旁替他求饶,在惩罚之后流着眼泪替他上药,理解他的痛楚和屈辱。 “不论如何,陛下都是这天下的主人,是尊贵的帝王,太后怎能如此心狠手辣?” 也只有林国公会“一语中的”,安抚他道:“陛下,您毕竟不是太后亲生的,她自然也无法像对亲生孩子一样疼爱您。这世间真心爱护您的人,除了已故的林妃娘娘,恐怕就只有与您有血缘关系的林家了。” 一阵清风拂过书房,将小皇帝发散的心神回拢。 从前他走进这间书房总是忐忑不安,今日再来,却是可以气定神闲了。 他悠然自在地走到那书桌后坐下,学着太后平日的模样,时而冷眉竖眼,将折子砸向虚空,训斥不存在的“臣子”。 时而拿起朱砂红笔,在奏折处勾勒批注,以一言定国事、定他人之生死。 畅快! 当真畅快! 小皇帝总算品尝了一把权力在手的滋味。 于是茶玖踏进书房时,便听见了皇帝自娱自乐的笑声。 书桌前方有巨大屏风所隔,所以小皇帝没能马上发现茶玖的到来。 等到茶玖缓步走近,他的笑声才戛然而止,尴尬斥道:“谁允许你私自进来的!” 他还以为眼前站着的是假太后。 茶玖静默不语,只微笑看他,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 一阵寒意从尾脊升起,小皇帝感受到了熟悉的威压,心中“咯噔”一下。 不对。 她是真的……真的太后! 屁股下的椅子顿时变成了滚烫的烙铁,小皇帝猛得一下站起来,甩掉手中的朱砂笔,惊慌失措地盯着茶玖。 怎么办,怎么办! 太后恢复了身体,是不是要找他算账了?是不是要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茶玖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 她从容淡定地走到小皇帝身边,按下他的肩膀:“坐吧。” 小皇帝愣了。 什么? 她让他……坐在她批改奏折,处理政事的座位上? 茶玖将那支朱砂红笔放进他的手中,随手翻开一本奏折放在他面前。 “边城将士生活条件艰苦,这是请求增加军饷的折子,若是陛下处理此事,该当如何?” 小皇帝虽然惴惴不安,但很快给出答案:“戍边军队事关国家安稳,自然是不能苛待的,军饷应当要给。” 茶玖摇头:“陛下,思考问题不可太过片面。若是边城正在面临战事,军饷自然是要加的。可如今国无外忧,却有内患,各处旱灾不断,国库却呈疲软之势。当务之急,还是要把钱用在赈灾,平乱,恢复生产上。” “至于边城的困顿之境,可以采用兵农合一之法解决。” 小皇帝茫然:“何为兵农合一?” 茶玖道:“所谓兵农合一,即是让将士们不再单纯地训练打仗,而是在闲时种田,战时打仗,上马为兵,下马为农。这样既可以解决边城条件困境,也可减轻朝廷的压力。” 说罢,她又补充一句:“这些都在哀家平日让您背的书里。” 小皇帝讪讪。 那些书? 他顾着宠幸美人,翻都没翻开过。 茶玖又打开了另一本奏折:“礼部侍郎宠妾灭妻,对嫡母也不加尊重,这当如何处置?” 小皇帝知道礼部侍郎是茶玖的人,便讨好道:“礼部侍郎虽然后宅不宁,可在朝堂之事上却颇有见地,不如便罚其俸禄,略施惩戒好了。” 他一说完,便被茶玖再次否定:“此人应当重罚,革职查办,永不为官。” 小皇帝迟疑:“他是您的人。” 茶玖握着他的手,在那奏折上利落下笔:“照罚。” 第三封奏折是宗室敛财一案。 这次小皇帝不敢马上下定论了。 他想了又想,始终犹豫不决。 茶玖眉心微紧:“陛下,若是按照这样的速度处理政事,不出半个月,这书房便要被奏折堆满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皇帝总是觉得屏风之外的地方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茶玖轻咳一声,示意暗处的人不要那么张狂。 又待了片刻,茶玖轻叹,直接拿走小皇帝手中的笔,批注不要追查。 小皇帝彻底晕头转向了:“若是礼部侍郎之事要按照法度惩办,那宗室也当如是啊!” 他还记得摄政王说过,要一视同仁,不可有失偏颇! 茶玖缓道:“处理政事要懂变通,更要站在大局来看。礼部侍郎动摇的是礼法,这是大事。如果不重罚,必定动摇君臣父子、嫡庶长幼的纲纪,长此以往,国家无序。” “宗室敛财收的不过是一些富商的办事费,数目不大,你情我愿,这是小事。无谓为了这点钱大动干戈,寒了所有宗室的心,令他们对您心存怨恨。” 小皇帝越听,便越是觉得头脑发胀。 批改奏折在他眼里再也不是手握权力的象征了,而是令人心梗的麻烦。 茶玖似笑非笑,重新将手中的朱砂笔递给他。 这一次,小皇帝不敢再接。 那笔重如千钧,他不愿负担。 …… …… 还有一章在写,可能晚上才有。 第259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21 小皇帝虽然在处理政事上没什么头脑,但却继承了林妃在审时度势,讨好卖乖方面的天赋。 他敏锐地注意到,茶玖似乎只是想对他敲打一番,并没有打算与他彻底撕破脸面。 这代表着事情还有余地。 小皇帝飞快地眨了眨眼睛,眼眶瞬间泛红,充盈了一层泪水,露出了羞愧难当的模样。 他扯着茶玖的袖子,声音有些哽咽:“太后,之前是朕鬼迷心窍,听信了谗言,才对您做出那样可恶的事情来。朕已经知道错了,求求您看在父皇对陆家的恩情,看在陆太师的面子上,原谅朕这一次吧。” 说罢,他还将鞭打掌心的戒尺拿出,放在茶玖手上,自己则主动伸出手领罚。 看着可怜极了。 茶玖定定看着他,半晌后才道:“此事错不在陛下一人,是哀家一直以来对您管教太过,才过犹不及,令您生厌。从今往后,哀家不会再那么严苛地管教您了。” “啪!”小皇帝震惊得手中的戒尺都掉落在地。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茶玖:“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 “朕不用在寅时起来背书了?” “不用。” “朕可以随意纳妃?” “可以。” 小皇帝欣喜若狂,顺便将前夜宗樾私自下令搜宫的事情转告茶玖。 “宗樾胆大妄为,眼中根本没有朕和太后,当真可恶!”小皇帝观察着茶玖的神色,添油加醋道:“他甚至还在私下多番表达对您的冒犯之言。” 茶玖挑眉:“哦?比如?” 小皇帝随口胡扯两句:“他觊觎您。” 茶玖这副身体着实美貌,只是因为身居高位,要时常保持威严刻板之态,才让这绝色美貌少了许多灵动。 小皇帝从茶玖这里得到了对宗樾的斥令,美滋滋地离开了。 这时,宗樾才从隐藏之处走出。 他看了眼书桌上的奏折,眼中闪过淡淡讽意:“让他动脑子想出来的东西,没一件是对的。可他有一句话倒是说的不错。” 茶玖抬头看他,恰好撞入一片深邃缱绻的墨翡眸海之中。 她听见宗樾的声音响起,低沉动听,带着愉悦的笑意:“我确实觊觎你。” “觊觎得很。” 高大的身影笼罩而来,带着雪山松木的吻猛烈侵占。 那支象征着权力的朱砂笔滚啊滚啊,无声地掉落在地毯上,最后掩埋在坠落的衣袍之中。 …… 太后斥责的旨意一出,宗樾果然乖乖暂退朝廷,不再插手近几个月的政事。 小皇帝和林家过得春风得意,趁机对摄政王一党的臣子多番打压,削权,将他们推向朝堂边缘化。 他们以为自己的谋划成功了,殊不知宗樾只是在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永宁宫的宫人被全部换掉了,如今固若金汤,一点消息也泄露不出去。 以至于永乐宫之外没有一个人发现,本来应该待在王府反省的摄政王,却天天出现在太后的寝殿里。 同吃,同睡,甚至……同浴。 永宁宫的宫人们已经养成了一项技能,就是在太后和摄政王恩爱相处的时候,仰天,望地,就是不去看那两个人。 小皇帝偶尔也会来永乐宫与茶玖商量些事情,次数一多,他逐渐发现了永乐宫里似乎有个男人的痕迹。 难道是……男宠? 小皇帝在心里对茶玖不屑起来。 还说什么清流世家,恪守规矩,如今还不是一样耐不住深宫寂寞,养了男宠? 不过这倒是一个往永宁宫里送眼线的好机会。 过了几天,小皇帝便让十几位俊美男子去了永宁宫。 美其名曰是“送西域美酒”。 实际上,送的就是这些男宠。 茶玖坐在椅子上悠哉吃着葡萄,只把这些人当做乐子看待。 其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尤为大胆。 他的长相是所有男子中最为俊美的,一双桃花眼勾魂夺魄,唇色艳丽。 见茶玖迟迟不发一言,他便大胆地端着酒水上前,在她膝前跪下。 “太后娘娘,这西域美酒冰镇之后的半个时辰里,是最为好喝的,不若便由小人为太后娘娘倒上一杯,浅酌尝试?” 说罢,他便抬起那魅人的桃花眼,微微一笑,暧昧隐喻:“美酒,美景,和美人一样,都是春光易逝,不可辜负呢。” 哟呵,口才挺好啊。 茶玖顿时觉得有些新鲜,便让他接着倒酒,看看这旧时代男模还能搞出什么新花样来。 在茶玖身边服侍的宫人们频频朝着门外看去。 糟了,糟了。 王爷怎么还没从王府回来? 要是待会太后娘娘耐不住寂寞,真的拉着男宠去寝殿,她们是阻止还是不阻止? 桃花眼故意将酒杯斟满,在茶玖伸手来接的那一刻,假装倾倒。 “哎呀,太后娘娘恕罪,小人这就为您拭擦干净。” 他没有拿出帕子,也不是用身上的衣裳,而是伸出了艳红的舌,正要朝着茶玖手背上的酒水舔去…… 茶玖一阵恶寒,正准备把手抽回时,一个冒着寒气的身影大步踏入殿中,将那桃花眼掀开。 桃花眼摔得屁股发麻,心生恼怒。 他看见眼前人是个男的,便以为对方也是太后的男宠,便道:“既然你我身份都一样,何不好好相处,一同侍奉太后娘娘?毕竟让主子尽兴,才是我们应当要做的事情呢。” 宗樾回头了。 他的身材高大,又着了一身墨袍,站在这群跪着的男宠面前,几乎要将所有光线都挡了个干净。 他的眼神威严压迫,面容冷肃,吓得桃花眼再也不敢卖弄聪明,吞咽着口水往后爬去。 宗樾看回茶玖,眼睛微眯,带着些危险的意味:“臣没有让太后尽兴?” 茶玖眨巴着眼睛,无辜道:“他们是陛下派来送酒的。” 换言之,可不关她的事。 宗樾目光落在那水晶杯的淡红色酒液上。 忽然,他端起那酒杯一饮而尽,俯身吻住了茶玖,将那酸涩又甜美的酒液哺喂给她。 茶玖:“?” 男宠:“?” 永宁宫宫人们又开始望天,望地,望烛火。 宗樾让人把这些男宠带出宫去,自己则抱着湿了衣袍的茶玖去浴池清洗。 衣衫尽褪,烟雾缭绕。 茶玖脸庞微微发烫,嘀咕道:“我可以自己洗。” 宗樾挑眉:“你不喜欢我帮你洗?还是说……你不喜欢我这样帮你洗?” 茶玖茫然:“嗯?” “如果你想我学着那样来帮你清理,也可以。” 茶玖震惊:“嗯?” 宗樾眼神幽深,一边注视着她,一边将她的手贴近脸庞,轻轻地舔了一下。 明明是同样的动作,那桃花眼做起来是讨好献媚之意。 可宗樾做起来,却依旧保持着威迫和野性,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要将眼前的猎物生吞下腹。 茶玖的脸更红了:“你不用做这些,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是我的男宠。” “你可以。” 茶玖忽然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什么?” 宗樾紧盯着她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他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道:“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任何东西,男宠也好……爱人也好。” “只有你可以,我的太后娘娘。” …… …… 话说下一个世界写女狱警和伪犯人真雇佣兵有兴趣么。 用刀抵着女主,却着迷吻着她。 这样的剧情。 第260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22 自那日书房谈话之后,茶玖果真不再对小皇帝处处严苛。 她对外称病,在永宁宫闭门不出。 小皇帝自然十分高兴。 每天不用早起读书,用膳时也能尽情享用自己偏爱的食物。 晚上酒池肉林,美人相伴,日子滋润得很。 只是这样的日子一久,他身上的惰性和愚蠢便逐渐显露出来。 从前有太后管束着,小皇帝即使再困再累,也只能按时上早朝。 可如今无人管束,他便越发懒惰,频频在早朝上迟到,让群臣一顿好等。 今日也是如此。 朝臣们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小皇帝没精打采地到来,坐在龙椅上打着哈欠:“今日众爱卿有何要事?” 有人出列:“陛下,东州一带遭遇大旱,颗粒无收,路有饿殍,百姓甚至于易子而食。臣请陛下批准开仓放粮,拨款赈灾。” 另有人道:“臣有异议。今年朝廷对旱灾拨款已有十余次,可收效甚微,中饱私囊者多。还请陛下先查明贪墨之事,再行拨款之举。” 一个说先拨款,另一个说先查贪官。 小皇帝真是脑袋一个比两个大。 他下意识地想要询问身旁的太后,却反应过来太后称病不出了。 摄政王也被他赋闲在家。 一时之间,小皇帝茫然得很。 还好林国公及时站了出来,表示救灾要紧,应该先拨款,并且由他来选派公正廉洁之人监管这笔赈灾银钱。 朝臣们窃窃私语。 “还公正廉洁,最贪钱的就是他们林家。” “唉,希望陛下别识人不清。” 可惜,小皇帝想也不想,当即便应允了林国公的建议,速速退朝回宫用早膳去了。 今日膳食有他最爱的燕窝碧梗米粥,入口唇齿留香,令他连吃三天也念念不忘。 朝臣们纷纷摇头叹息。 结果半个时辰后,小皇帝用膳中毒了。 …… 永宁宫。 “中毒?”茶玖听闻宫人禀报此事,眉梢一挑,手腕正欲从宗樾掌中抽出。 “别动,还差一点。”宗樾道。 茶玖身形一顿,果然乖乖地坐好,不再动作。 禀报的宫人好奇偷看了一眼,表情逐渐惊讶。 往日里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摄政王,此时正拿着小小的木镊子,聚精会神地给太后娘娘……染蔻丹。 胭红的花碎被铺在指甲上,衬得那纤细玉指更如葱白般水嫩。 宗樾神情认真至极,对待这一小片指甲如同对待一方国土般慎重。 茶玖用另一只手托着腮看他,一边欣赏着他的俊朗深隽的面容,一边慵懒催促:“快点,陛下中毒了。” 宗樾不为所动,薄唇吐出无情之言:“死不了的话,迟些再去也无妨。他等得了,这染蔻丹等不了。” 宫人擦擦头上不断冒出的汗。 胆敢说出陛下的安危还没有给太后娘娘染蔻丹重要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摄政王一人了。 茶玖轻笑:“真够狂妄的。” 宗樾一顿:“太后不喜欢?那臣也可收敛些,虚伪些。” 茶玖往前弯腰,靠在他胸膛上,笑得腰肢轻颤。 宗樾无奈地稳住她的手,眼神却温柔宠溺,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下一吻。 等茶玖走出这永宁宫的门,去看望中毒的皇帝,又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小皇帝恹恹躺在床上,内心一直惶恐不安,猜忌着到底是谁要害他。 直到茶玖来了,他才眼睛放亮,挣扎着起身抓住她。 “太后救朕!这宫中有人暗中要杀朕!” 他虽然怨恨茶玖间接害死他的母妃,也厌恶她的严厉,可不得不说,在这诡谲后宫之中,他唯一相信不会害他、以及有能力找出凶手的人,也只有茶玖一个。 无他,原身陆昭玉那清流风骨,还有对皇家的忠心实在是太过于深入人心。 茶玖不动声色地把被抓住的手抽回,环视周围的宫人:“好好的,陛下怎么中了毒?” 她眉眼清冷,神情冷肃,众人惊得纷纷跪倒一片。 角落里一位身穿青色宫裙的美人垂首更低。 太医回道:“回太后,陛下所中之毒是寻常草药熬制的,毒性不大。不过毒被下在了陛下每日都用的碧梗米粥里,因此毒性积累,才在今日发作。” 茶玖发现了亮点:“每日都用?” 小皇帝心虚地躺下,不敢看茶玖。 皇室在用膳上向来规定食不过三,也就是同一道菜,不能夹超过三次。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摸清皇帝的隐私偏好,从而下毒谋害。 小皇帝倒好,一连吃三天。 再蠢的凶手也知道挑哪一样膳食来下毒了。 不过茶玖已经说过不会再严苛管教他了,便也懒得在这件事上多费唇舌,而是迅速理清思路,盘清线索,调查下毒凶手。 很快,凶手被查出来了。 是小皇帝最近的后宫新宠,莲美人。 侍卫粗鲁地将跪在角落里的莲美人押到前面来。 她一身青色宫装,美貌清纯脱俗,却透着绝望的死气。 小皇帝显然没想到是她害得自己,拿起床边的玉如意便朝她砸去,把她砸得头破血流。 “你个贱人!朕对你万般恩宠,你竟然下毒害朕!” 莲美人听了他的话,喉间发出古怪的笑声:“万般恩宠?呵,昏君,谁稀罕你这一钱不值的恩宠?!” 众人噤声伏地,不敢言语。 茶玖倒是听说过这个莲美人,平日深居简出,不爱争宠,路上遇到受伤的鸟儿会带回去细心照顾。 善良之人却行了恶事,那心中一定是有极大的冤屈。 果然,莲美人将她的痛苦遭遇缓缓道来。 小皇帝沉迷美色,下密令让各州都献上绝色美人进宫。有些巡抚为了自己的政绩,便强抢民女送入京城。 莲美人便是其中一个,她的父兄为护她死在官兵的刀下,母亲也因伤心而病死。 家破人亡。 而她却要日日在仇人身下屈辱承宠。 因此她才借着碧梗米粥来下毒,想要为自己,为全家报仇。 “昏君,你无能好色,残害百姓,怎配成为这天下之主?”莲美人瞪着小皇帝,满眼恨意。 小皇帝怒极,拔出一旁侍卫的刀便要砍死她。 莲美人闭上眼睛等死,可想象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落在身上。 第261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23 茶玖拦住了小皇帝的刀,淡道:“这样死太便宜她了,哀家将她带去内狱细细审问,看看是否还有同伙。” 小皇帝这才缓和了些,放下了刀:“还是太后思虑周全。” “不过等到这个贱人供出同伙之后,朕要将她做成人彘,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四肢皮肉被野狗啃食。” 小皇帝越说越兴奋,稚嫩的脸上充满了狰狞,嗜血,残忍的笑意。 他才十二岁。 可是心中却没有一丝对百姓的怜悯,甚至连人性也所剩无几。 茶玖垂眸,掩去眼中深深的厌恶。 莲美人被茶玖身边的宫人押送出去。 原本她以为自己要进内狱受尽苦楚,不料那宫人却秘密将她带出宫外,并且给了她一笔钱。 莲美人抱着小包袱:“?” 宫人小声道:“贵人怜你,放你自由身。望你今后山高水长,莫困前尘。” 莲美人眼眶红了,朝着远处皇城永宁宫的方向,郑重跪拜。 …… 茶玖回到永宁宫后,将这件事的始末告知了宗樾。 宗樾听罢,摇头评价:“他迟早要死在女人的手里。” 身为一个君王,连口腹之欲,好色之欲都控制不了,如何能治理好一个国家? 茶玖好奇地看着宗樾面前成山的卷宗,问道:“这是什么?” 宗樾将她搂进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来看。 “东州赈灾,科举监考?” 茶玖翻开一看,竟然都是近期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宗樾也不瞒她:“明面上虽然我暂避朝政,不过每日呈给陛下的奏折,都会有人抄写一份送到我手上。以及早朝商议的大事,我也派人专门记录了。” “这样可以确保我及时把握朝堂局势,避免陛下严重失策,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这些记录很详细,所以数量很多,把书桌堆满了不止,连书房的角落里也放了好几叠。 宗樾每晚陪伴茶玖睡着后,都会悄悄过来书房,再处理一两个时辰的政事。 等到快要天亮,又返回寝殿,装作从未离开过一样,搂着茶玖接着睡。 他是被赋闲了,可心中无时无刻不是在挂念国家。 而小皇帝确实坐在象征着皇权的座位上,但他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私欲。 茶玖轻叹,心疼地抚摸着宗樾眼下的淡青。 宗樾却握着她纤细的手指,打量那指甲上的蔻丹,满意笑道:“果然好看极了。” 茶玖起了逗弄之心,染了蔻丹的柔荑缓缓往下,划过他僵硬的胸膛,紧实的小腹,最后到达不可言喻之处。 她眼底带着俏皮的笑意,唇角微翘:“只有红色花汁点缀,还不够好看。” 宗樾眼神沉暗:“请太后明示。” 茶玖轻笑,用指尖刮过,顿时感受到扶在她腰后的大掌绷紧。 “红梅染霜,这样的图案才叫好看……” 茶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已经被以吻封缄。 玉截微凉,爱意灼热。 烛光摇曳,墙影浮沉。 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细雪,而书房之内,灼热喷薄。 餍足之后,茶玖靠在宗樾那灼热舒服的怀中,懒洋洋地接着看那卷宗上记录的事情。 “陛下竟然同意了林国公的长子林敏峰来监察赈灾拨款?”茶玖笑了,“凭林家人吃肉不吐骨头的性格,这笔赈灾银还没去到东州,便得没了一半。” 等去到东州,恐怕那装银钱的箱子只剩最底下一层,熬一锅没有米的粥水了。 茶玖又看另一份:“今年科举考试的监考官也是林家人,林国公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银钱,人才,两手抓。” 宗樾虽然对这两件事早有打算,可他还是问茶玖道:“既然林国公的心思昭然若揭,那太后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茶玖伸出手臂圈上他的脖颈,胭红的眼尾微微上挑:“摄政王要考我?” 宗樾微微一笑,在她唇上点吻:“微臣不敢。” 茶玖沉吟片刻,道:“置之不理。” 她说完,看见宗樾脸上的笑容更盛:“太后与微臣,真是心有灵犀。” 宗樾也是如此打算。 确实,他若此时插手,或能避免赈灾银钱被贪墨、以及科举舞弊之事。 可木毁于根,真正的问题,在于当今皇帝的无能。 只要小皇帝还坐在皇位上,林家这样的宵小佞臣就会永远存在,贪污舞弊之事也绝不停息。 那不如任由这两件事情先发酵,引起百姓和朝臣不满。 人心向背,是皇权动摇的第一步。 茶玖明白宗樾心中所想:“想要拿到皇位,宫变是下策,劝服皇帝让位是中策,但是如果能让朝臣、百姓都心服于你,迫切地将你推上那个位置,那便是上上之策。” 换言之,小皇帝越是胡闹,便越会尽失人心。 到时候宗樾上位,自然是顺理成章。 宗樾将茶玖抱回寝殿。 殿中烧了地龙,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惬意。 茶玖把宗樾的脑袋按在自己颈窝处,学着他从前哄猫儿时的动作,手轻轻拍着他高大宽厚的背。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哄道:“睡吧,今晚不要再偷偷起来处理政事了,好好睡一个觉。” 她瞧着宗樾眼下那淡青,便觉得心疼。 宗樾也紧紧拢着她,眼睛即使阖上了,也能从那上扬的眼尾看出他的愉悦之意:“好,我不去了。” 可睡到半夜,宗樾醒来,只摸到了身边一片空荡荡的冰凉。 他微微一愣。 等他披了外袍走出寝殿之外,却看见原本暗下的书房又重新点燃了烛火。 茶玖正坐在书桌前处理那成堆的奏折。 她思考很快,下笔神速,只是频频打着哈欠,眼尾带着困顿的湿润。 宗樾眼眶酸涩。 茶玖飞快解决奏折,系统突然提醒道:“宗樾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了。” 她微怔,抬头往门外看去,只见一角玄袍飞快缩回,不见踪迹。 … … 感谢“喜欢金子的钱钱”的打赏~谢谢各位读者宝贝的支持~ 第262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24 不出几日,小皇帝因贪吃、好色而中毒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宫廷内外。 百姓们一边在嘲笑他的愚蠢,一边也为莲美人的悲惨遭遇感到同情怜悯,只叹天子不仁,昏庸无道。 皇帝在朝臣和百姓心中的威望开始逐渐削弱。 与此同时,一场官场操作的科举舞弊案也爆发出来了。 放榜之后,那些才华横溢的寒门子弟通通落选了,中选之人全都是平日里文章平平无奇,甚至面对先生考问也支吾不言的纨绔子弟。 这些人身上都有共同点,那便是有钱,且与林国公一家走得近。 其中有位落选的考生不服气,他便去了官府,想求看这些中选之人的文章,结果被打得丢了半条命,扔在官府门口以示威慑。 文人有风骨。 此举无意是在羞辱和挑衅这些寒窗苦读却没有任何背景的落选考生,他们愤怒地联合起来,一起申请公开文章,求个公正透明的结果。 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御前起码有一半的奏折,都是请求彻查这次的科举舞弊案,还诸位考生一个公正透明的结果。 小皇帝为保自己,也为保林国公,强行压下此事,却更加引发寒门子弟,以及清流世家对他的不满。 心急如焚的他连忙跑到永宁宫,再次找茶玖替他擦屁股。 茶玖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地刮着热茶浮沫,缓缓道来:“陛下若想堵住悠悠之口,唯有彻查此事,杀涉事官员,除舞弊者功名,重新阅卷选人。” “不可!”小皇帝脸色一白。 茶玖似笑非笑睨他:“为何不可?” 小皇帝不敢说话。 这事是他允许的,要查,岂不是要查到他头上来了? 当今皇帝伙同官员科举舞弊,传出去他得在史书上遗臭万年! “林国公倒是提了个好主意。”支吾了半天,小皇帝才开口道,“现在民间的流言都是那些嫉妒别人中榜的寒酸举子散播的,只要堵住他们的嘴,那这件事便可平息。” 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所以朕下令,将这些到处说三道四,胡搅蛮缠的落选考生全部关进牢里。” “咳,咳……”茶玖正在喝着茶,差点没被口中茶水呛死。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小皇帝:“你把这么多考生全都关起来了?” 震惊之下,茶玖都顾不上用尊称了。 “是啊,让他们如此多舌!”小皇帝似乎十分满意这个做法。 事实上,此时京中的牢房已经人满为患了。 里面全都是请求彻查此案的伸冤考生,连罪大恶极的杀人犯进去都没地关。 京城的秩序乱作一团,人人自危,可对皇帝不满的流言却愈演愈烈。 茶玖扶额长叹。 生气已经不足以诠释她内心此时的复杂情绪。 她更多的是无语。 小皇帝偷偷看她一眼,确定没有挨骂的危险,才接着道:“止流言是第一步,这第二步嘛,便是要挽回朕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所以朕打算前往东州巡视赈灾之事,表现爱民如子的形象。” 茶玖垂眸,掩去不耐的情绪:“既然陛下已经决定好了,还来问哀家做什么?” 小皇帝撇了撇嘴,道:“京城到东州路途长远,朕有些惊恐不安,所以想请太后陪同。” 茶玖:“……” 这皇帝不能处,有事还真拿她当妈。 小皇帝想了想,又赶紧道:“得让摄政王一同伴驾,这样他若是派人刺杀朕,也会有所顾忌。” 茶玖无语。 一个东巡,举家迁徙。 小皇帝起身离开时,恰好看见茶玖手边的托盘里放着一枚双螭纹海棠玉环,上面还打着银灰色的穂子,看着矜贵内敛。 这是一枚男子玉佩,向来应该是送给那神秘的男宠的。 小皇帝眼中闪过不屑,面上却笑意盈盈,讨好道:“太后若是觉得去东州的路途寂寞,也可带上那些个取乐的小玩意儿,不过莫要太张扬便是。” 茶玖蹙眉看他,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小皇帝前脚踏出永宁宫,宗樾后脚便回来了。 他脱下身上的大氅,覆在上面的一层积雪便抖落飞扬,墨发湿冷,脸上也冻出几条细小的干裂。 看上去像在外面一直奔走,连避雪的伞也忘记撑了。 宗樾一开口,便道:“别担心,我今日去周旋,把那些被关押的考生都放了。” 很多考生都是出自寒门,苦读数年,卖掉家产,就是为了上京参加科举博一博这前程。 谁料却遇到这样晦气的舞弊案。 摄政王府自掏腰包,把这些无家可归的考生暂时安置了。 茶玖盯着他脸上的冻伤,让宫人去寝殿取来了滋润肌肤的碧雪膏。 冬日寒冷,白色小瓷瓶里的膏体已经凝固了。 茶玖用手捂着那瓷瓶,凑近轻轻呵着热气,好不容易才融化了些,用指尖沾了点,想朝宗樾脸上的干裂抹去。 可宗樾接近一米九八的个子实在是太高了,茶玖有些看不清那细裂的位置。 “你低一下头。”她温声提醒道。 宗樾听话地照做了。 “再低一点。”茶玖还是看不清。 宗樾又低了些。 茶玖这张精致昳丽的脸近在咫尺,她的脸如羊脂玉一样白皙细腻,看不见一丝毛孔。杏眸认真,倒映着他的脸,樱唇瑰丽,散发着诱人的香甜。 宗樾眼神变得晦暗浓稠,喉间滚动。 正在认真涂着脸的茶玖顿感高大身影覆盖而下。 下一秒,她的腰肢被带入坚实的怀抱之中,下颚被大掌抬起,自下而上地接受宗樾的攫取和给予。 一盏茶后,两人分开。 茶玖的唇已经肿得不能看了,红得靡艳,透着淡粉的边缘模糊微肿。 宗樾眼底泛着笑意,粗粝的指尖继续暧昧地按揉着她的唇,似乎还意犹未尽。 嘴唇发麻的茶玖瞪了他一眼,把那碧雪膏塞进他手里,没好气道:“剩下的你自己涂!” 宗樾也不恼,自己擓了一指头香膏,随便往脸上抹了抹。 这点小小的冻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可是娘子说要涂。 那就得涂。 第263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25 宗樾接到伴驾东巡的消息,并不觉得意外。 他快速处理好京中的事情,做好未雨绸缪的部署,确保他和茶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京城和朝廷也不会发生什么大动乱,这才收拾东西陪伴茶玖下东州。 小皇帝养尊处优惯了,自然选择走水路,想要少受颠簸的苦头。 可走水路就避免不了船只空间有限,要减少随行侍卫,遇刺后的危险也大大增加。 出发的第二晚,船上便出现了刺客。 “护驾!护驾!” 小皇帝原本搂着几位画舫歌姬,喝着热酒,听着艳曲。 谁知道那群乐师当中竟然藏了刺客,从古琴和琵琶后抽出短刀,朝他刺来。 小皇帝当即吓萎了,在侍卫的保护下冲上了甲板。 茶玖也在甲板上,被宫人们簇拥着站在中间,秀眉微蹙却不见慌乱,在一众厮杀尖叫中显得尤为平静。 “哗啦”几声,船边四周的水里突然出现了又一批刺客,甩出了带钩子的绳子,爬到了船上! 甲板上的形势顿时变得严峻起来。 这批刺客武功高强,很快将小皇帝和茶玖身边的侍卫解决得七七八八。 眼看危急关头,宗樾终于来了。 他一身玄袍,衣摆滴血,手中长刀也透着嗜血肃杀之气,看起来也是经历了一场猛烈的厮杀才赶来的。 小皇帝看见宗樾来到,如见守护神,眼前猛亮,大喊道:“宗樾!快!过来护驾!” 人人都知道宗樾从前替先帝征战沙场,武功高强,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修罗战神。 他在哪里,哪里便是最安全的! 然而,宗樾却看都不看小皇帝一眼,径直朝茶玖走去。 小皇帝:“?” 茶玖身边也没多少侍卫了,不过好在永宁宫的宫人都是摄政王府的暗卫所扮,可以抵挡片刻。 加上宗樾赶来,那些刺客更是不敌,被快速消灭。 茶玖暂时安全了。 小皇帝可惨了,身边已经无人可用,只能不断扯过尖叫的宫女来挡刀。 好在第二艘船的侍卫终于赶到护驾,他才堪堪捡回一条命。 惊魂未定的小皇帝看向那边,宗樾正皱眉紧张地询问着茶玖有没有受伤,那关心的姿态不像作伪。 他心中顿生怪异。 摄政王……何时这么关心太后了? 他们之间不是应当是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关系么? …… 经过这场刺杀,小皇帝不敢侥幸,还是选择了更加安全的陆行方式。 这样周围的路况一目了然,而且侍卫救援也及时。 只是走陆路,身娇肉贵的小皇帝可吃了大苦头。 先是马车颠簸的问题,走的时间长了,他便全身骨头发酸,得停下来歇息。走半天歇半天,这是常有的事情。 随后便是吃食的问题。 越是靠近东州,受到旱灾的影响便越大,吃的东西也逐渐变少。 这日,小皇帝看着面前的馒头,稀粥、素菜,勃然大怒。 “放肆!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侍卫头领连忙上前跪下。 小皇帝指着这些菜,冷笑道:“干巴巴的馒头,清水豆腐,烂菜叶子,这些东西就算给狗也不会吃,你竟然敢端到朕的面前来,你好大的胆子!” 说罢,他便将那馒头扔出门外。 几个一直趴在门边,面黄肌瘦的孩子顿时蜂拥而上,分抢那在地上滚脏了的馒头塞进嘴里。 小皇帝觉得十分恶心,面露嫌弃之意。 茶玖刚好从客房楼梯上下来,看见这一幕,眉眼渐冷。 侍卫长苦笑道:“陛下,这里四处旱灾,眼前这些食物已经是最好的了。” 小皇帝以为茶玖和宗樾也会像他一样,嫌弃这些饭菜。 可谁知两人坐下来,拿起筷子,便神色如常地吃起来,没有一句抱怨。 小皇帝:“?” 难道是这些菜卖相不好,可实则美味? 他抱着怀疑的态度吃了一口清水豆腐,顿时吐了出来。 不咸不淡的东西,还透着一股霉味! 茶玖淡淡看他:“陛下觉得难吃吗?” 小皇帝皱着脸:“难吃至极!” 茶玖垂眸,把最后一口馒头吃掉,幽幽道:“可就连这么难吃的东西,东州的百姓也吃不上一口。” 宗樾怕茶玖吃干粮噎着嗓子,体贴倒了杯水放在她的手边。 小皇帝注意到这一细节,看向两人的眼神更加怪异了。 茶玖指着桌上的馒头,问道:“那这些东西陛下还吃吗?” “不吃。”小皇帝看着觉得十分倒胃口。 茶玖心中暗道好极了,随即命人将桌上这些多出来的馒头分给客栈外的灾民们。 马车继续启程,一点东西都没吃到的小皇帝饿得肚子咕咕作响。 而这边,宗樾却骑着马来到茶玖马车旁边,从车窗递进两个装着糕点的油纸小包。 一份是珍珠绿豆糕,一份是芋粉糕。 茶玖惊讶看他:“这些是哪来的?” 宗樾坦言:“靠近东州一带之前,我就知道这里肯定没什么好吃的。我怕你吃不惯,就提前买了些耐存放的糕点。” “不是特别好的东西,比不上宫里的精致。” 他如此说着,语气里有些愧疚。 愧疚自己没能给茶玖更好的东西。 茶玖咬下那绿豆糕,香甜的滋味顿时在味蕾上蔓延,一直往心底里钻去。 她冲着宗樾笑得杏眼弯起:“特别好吃。” 宗樾突然俯身,吻向车内的茶玖,将她唇上的糕渣卷走。 这个角度,众人看得不清楚,只以为摄政王靠近太后耳语几句,并没有往亲密的方向想去。 “嗯,果然很好吃。”宗樾抵着茶玖的唇轻笑,深邃的眼中带着促狭的旋涡。 茶玖脸庞微微发烫,低嗔道:“你不怕别人看见?” 小皇帝的马车离他们可不远。 宗樾微微一笑,挺直腰坐回马上,慢慢跟随在茶玖马车身边。 看见又如何? 发现又如何? 一路上他在小皇帝面前露出的破绽,未必不是故意的。 饿着肚子的小皇帝脑子开始转动起来了。 他越想越是觉得宗越一路上对茶玖的殷勤很不对劲,可他又想不出任何理由来。 想到最后,他甚至都怀疑船上那批刺客是不是宗樾安排来杀他的。 于是他慌张地下了自己的马车,想要去找茶玖讨论此事,却发现宗樾又像个粘人精一样徘徊在茶玖马车旁边。 余光无意一瞥,他看见宗樾腰间的双螭纹海棠玉环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小皇帝缓缓瞪大眼睛。 这玉环…… 第264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26 小皇帝认出那玉环,就是之前在茶玖宫中看到的那一块。 摄政王和太后之间有奸情! 察觉了这个天大的秘密后,小皇帝脸色发白地返回了自己的马车,哆哆嗦嗦呢喃:“完了,这下完了。” 这两人要是搅和在一起,他的皇位还坐得稳吗? 一旁伺候的小禄子听闻陛下忧虑之后,连忙安慰道:“陛下稍安勿躁,太后与摄政王之间,或许不是情意绵绵的关系。” 小皇帝急了:“你眼瞎吗?一路上那宗樾是如何对太后嘘寒问暖,斟茶倒水的?何况太后的玉佩还挂在他身上,两人不是这种关系,还能是何种关系?” 小禄子分析道:“有先帝的恩情在,太后还是向着陛下您的。否则那巫术变猫的事情,她也不会轻轻放过,而且还帮着您把摄政王赋闲了。如今恐怕是摄政王为了手上的权力,自降身价,献媚太后。” 小皇帝狐疑道:“你是说,是宗樾主动的?他为了权势爬上了太后的床?” “正是。” 小皇帝回想一路上宗樾的殷勤狗腿,以及茶玖淡然接受对方伺候的模样,便觉得小禄子的猜测十分有道理。 “堂堂摄政王,竟然出卖色相,甘为男宠,真是恬不知耻!”他嗤笑道,心中隐约觉得有些畅快。 这时,跟在茶玖马车旁边的宗樾突然打了个喷嚏。 茶玖的手支着车窗边缘,托腮看他,杏眸含笑:“外面这么冷,摄政王殿下要不要进来马车?” 宗樾以为她在逗自己,低头笑道:“臣若是进去了,那有些秘密便要藏不住了。” 茶玖坦然看他,杏眸认真:“我并不是开玩笑。” 宗樾讶异。 “所以你要不要进来?”茶玖一双杏眸含笑,竟然比道路两旁的玲珑雪景还要夺目耀眼。 “那臣,便却之不恭了。” 宗樾薄唇微勾,当即下了马,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上了太后的马车。 …… 圣驾很快抵达了东州。 东州巡抚和监察赈银的林敏峰已经等候多时。 小皇帝看见宗樾从茶玖马车里出来,已经不觉得惊讶了,而是眼中闪过不屑。 巡抚一众官员们齐齐跪下行礼。 “臣等叩见陛下,太后娘娘,摄政王殿下。诸位主子一路舟车劳顿,想必已是饥肠辘辘。府中备了些粗茶淡饭,待会还请尽情享用。” 出人意料的是,小皇帝竟然摆手推辞了。 “不必了,东州旱情要紧,朕先去看看百姓。” 小皇帝是真心关怀百姓么? 当然不是。 这是林国公教他的,一来东州便要直奔百姓而去,传扬爱民如子的美名。 果然,跟随而来的史官赞许点头,在册子上记录下来。 茶玖似笑非笑,宗樾眉眼淡漠。 两人似乎都看穿了小皇帝打得什么算盘。 巡抚和林敏峰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容不迫地带着小皇帝去巡视附近搭建的粥棚。 …… 冬日严寒,粥棚却暖意十足。 锅里熬着浓稠的米粥,颗颗晶莹饱满,米香远扬。 百姓们拿着碗排队领粥,人人脸上都带着感激的笑容,不停赞叹着当今陛下圣明,说着朝廷的好话。 小皇帝十分满意:“你们这趟差事办得好极了,等朕回到京中,再给你们论功行赏。” 巡抚连声谢恩。 林敏峰低眉顺眼道:“臣不敢领功,东州灾情得以控制,倚仗的是陛下的圣明决策和以及爱民之心,臣不过是听令行事。” 小皇帝就喜欢这样不居功自傲的臣子,被哄得心花怒放,又道:“好好好,回京再赏你黄金百两!” “谢陛下。” 宗樾对这些吹牛拍马的场景没任何兴趣。 他眼如鹰隼,敏锐地打量着施粥的细节,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看见了吗?”他低声问茶玖。 茶玖其实也在一直观察周围,点头应道:“看见了。” 眼前这些饥民,从容而有秩序地排着队等施粥,脸上虽然喜气洋洋,眼底却没有一丝对米粥的渴望。 茶玖缓道:“挨饿的人不应该是这样从容的状态,他们会拼命往前挤,想要快点轮到自己,喝上热腾腾的米粥。” 目光下移,她接着道:“而且他们的衣服虽然朴素,却没有一丝补丁,手也十分干净。” 宗樾接过她的话:“真正吃不上饭的饥民,双手指甲是不干净的,因为他们会挖野菜,草根,甚至会吃观音土。” 茶玖点头:“正是如此。” 宗樾眼神沉下,得出结论:“这些是假扮的饥民。” 那真的饥民去了何处?他们是否领到朝廷的救济粮? 茶玖当下决定再去周围的几个县转一转。 巡抚和林敏峰顿时脸色变了。 “太后娘娘,天色不早了,不如回府邸用了膳,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看如何?”林敏峰劝道。 巡抚也附和道:“是啊,若是劳累了诸位贵人的万金之体,那便不好了。” 他们这般阻拦的态度,更让茶玖坚定了要去的决心。 眼看着事情走向不可控制,巡抚慌张地拉着林敏峰小声道:“这可如何是好?我们把这里的饥民都赶到附近几个县去了,那里的米粥不够分啊!” 林敏峰也有片刻慌乱,不过很快镇定下来了:“实在不行,就推个替死鬼出去,我们权当不知情。” 马车来到了邻县。 眼前的场景简直和刚才是天壤之别。 四周荒凉,土地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已经被挖走了,土地一片坑坑洼洼,树上的叶子和嫩枝也被摘光。 人人面黄肌瘦,双目无神,一层层围着破旧简易的粥棚,对着冒起的米粥热气垂涎不已。 这里的饥民数量是刚才的五到六倍都不止。 可桶里的米粥却稀稀拉拉的,分到每个人碗中几乎没有几粒米,都是淡淡的粥水。 但这些百姓却吃得十分满足了。 “这是怎么回事?”小皇帝勃然大怒,立即让人把知县找来。 找了半天,才知道知县此时正身穿粗衣麻布,在粥棚亲自发着米粥。 侍卫将他押来。 小皇帝看着他,冷笑道:“你这施的是粥还是清水?朝廷赈灾施粥有规矩,粥要浓稠得可以插入筷子而不浮,否则赈粥官员人头落地,你可知晓?” 周围百姓纷纷看来。 小皇帝为了立威,不等知县分辩,当场便要抽刀叫他人头落地。 “等等!”茶玖连忙道。 宗樾大步上前,指尖夹住那即将劈下去的刀刃,生生掰断。 …… …… 今天只有一章了,明天三章。小皇帝明天噶了,写得我难受。 pS:其实如果当初我把小皇帝的作死历程一笔带过,赶紧让男女主生孩子会不会好些?感觉现在这样写太啰嗦了? 第265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27 小皇帝被当众断刀,落了面子,顿生恼怒:“摄政王,你是要造朕的反吗?” 宗樾扔掉那截断刀,眼神中带着淡淡威慑:“陛下何不听听知县如何解释?” 知县这才知道眼前这贵气嚣张的少年是当今天子。 可他心中并无半分欣喜。 只因小皇帝亲近佞臣,好色愚蠢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晟国,即使他告发东州巡抚和林敏峰勾结,克扣赈粮,恐怕对方也会极力包庇。 茶玖见知县欲言又止,便知他肯定有所冤屈,道:“既然摄政王想听你的解释,你便尽管道来。” 她有意强调“摄政王”。 因为她知道,宗樾在百姓心中的分量一直不低。 果然,知县看了看宗樾,还是鼓起勇气道:“如今粮仓已经余粮无几,若是还煮可以插筷子而不浮的浓粥,那三日之后,粥棚便没有米可以煮粥了。但是如果煮这样的稀粥,还能支撑百姓吃上十多日的米汤,虽然不能饱腹,却不至于那么多人被饿死。” 茶玖蹙眉:“朝廷赈银和赈粮刚发不久,为何粮仓却余粮不足?” 知县苦笑:“小臣掌管陈县的粮仓,并没有接到任何的朝廷赈粮或者银两,这些施粥的米还是去年存下的陈米,支撑了三个月的施粥,如今已经快见底了。” 林敏峰给随从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马上去办。 巡抚拱手回禀道:“陛下,赈灾的银两和粮食早便送来陈县了,此人说话不实!” 林敏峰佯装公正道:“若要知道谁在说谎,派人去粮仓和知县家中一查便知。” 半个时辰后,探查侍卫返回。 他们在知县的家中发现了赈灾所用的官银,在粮仓也发现了堆积如山的粮食,并非如知县所言,到了粮食见底的地步。 系统啧啧道:“这些东西都是林敏峰刚派人放进知县家中的,此人心思真是狠毒龌龊。” 茶玖也猜到了。 政绩可以作假,可是人心不能。 周围百姓对知县的态度,是感激,爱戴的,可见知县并不是贪官,这些银两也是他人诬陷。 小皇帝却看不清这层。 他嘲讽地看了维护“贪官”的宗樾一眼,随即居高临下,俯视知县:“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要说?” 知县摇摇头,平静起身:“小臣虽然是卑贱之身,却也一生清白。贪污一事小臣没做过,也不会认。” “小臣愿用性命证明此身清白,也恳请陛下,摄政王殿下,可以查清赈灾贪污一案,救救东州的百姓!” 说罢,他便朝着小皇帝手上的断刀撞去,刀身入腹,自绝于御前。 百姓们发出尖叫声。 小皇帝被吓傻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宗樾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捂住知县的伤口,厉声叫人传太医。 为时已晚,知县死了。 原本寂静无声的人群里,开始传来隐约的抽泣声。 一颗石子不知从何方扔出,砸中了小皇帝的额头。 “知县大人不是坏人,你才是!” 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带着哭腔响起,小姑娘身边的妇人连忙捂住她的嘴巴,脸色发白。 小皇帝摸了摸额头,手上染了血迹,正欲发怒,可人群中再次传来声音。 这次是一位白发老人的叹息:“是不是贪官,朝廷说了不算,天子说了也不算,只有百姓自己才知道。旱灾之初,是知县大人冒着砍头的危险,率先开仓放粮来救大家,饿死的人才不至于这么多。” “如今我们还可以喝上米粥,可知县大人为省口粮,总是饮水充饥,或嚼食干草。试问哪位贪官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这番话就像是投进湖面的小石子一样,迅速激起千层浪花。 开始有许许多多的声音附和。 “是啊,你们这些贵人,披着狐裘,吃着大鱼大肉,有谁是真正为我们所想?还要不分青红皂白,害死好官!” “知县大人一死,恐怕我们连米汤都喝不上了!与其等着饿死,不如抢了这批粮食吃个饱饭!” “说的对!” 此时群情激愤,被饥饿和绝望折磨已久的众人终于爆发了,操起武器,挥动拳头,眼冒绿光地朝着那些被林敏峰搜出来的粮食和银两冲去。 霎时之间,站在粮食旁边的小皇帝几人便遭了难。 “护驾!护驾!” “快走!” 饥民愤慨之力,无异于山洪。他们往护驾侍卫的刀剑上撞去,竟然连性命都不打算要了,只为了给孩子抢到一口吃的。 宗樾眼疾手快,将茶玖拉进怀中,躲到一边。 茶玖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震惊不已:“他们不要命了……” 宗樾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抚:“我们一走,巡抚和林敏峰便会把粮仓的粮食全部搬走,这些百姓到时还是要饿死。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饥民数量太多,侍卫有心无力,林敏峰和巡抚为了保命早就躲得远远的,而小皇帝则被挤倒在地上,抱着脑袋喊着救命。 装着粮食的沉重木车被推翻了,轮子狠狠砸在小皇帝身上。 “啊——” 等到官兵赶来镇压时,小皇帝已经痛得昏死过去了。 木车被挪开,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小皇帝的一双腿膝盖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筋骨断裂。 …… 茶玖带着重伤的小皇帝速速赶往巡抚府邸,请太医来救治。 宗樾则留下来处理剩余的事情。 太医治疗了十数个时辰,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小皇帝的腿已经彻底废了,下半辈子都无法再站立行走。 醒来的小皇帝得知噩耗,顿时如同被惊雷劈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后便进入癫狂状态。 他用手边的东西把太医们砸得满头鲜血,随后疯狂捶打自己双腿,直到鲜血淋漓仍旧不停歇。 等茶玖走进来,他抬起赤红的眼珠,迫不及待道:“朕的腿还能感到痛!太后,朕还有救!” 房间里血腥味蔓延,隐约还有些失禁的臭味。 茶玖用帕子掩着鼻子,冷静道:“陛下,您的腿已经筋骨俱断,无法行走了。现在您感受到的,只是伤口断面的痛苦而已。” 这句话将小皇帝心底最后一丝自欺欺人也连根拔除。 他看着自己的废腿,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朕的腿断了,摄政王是不是就有理由篡位了?” 茶玖没有说话。 小皇帝抬头,狠狠盯着她:“陆昭玉,你得帮朕坐稳皇位,这是你和陆家欠朕的!” 第266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28 小皇帝将先帝当年如何为被流放的陆太师洗清冤屈,保住陆家血脉的恩情再次搬出。 茶玖却道:“当年写谋反诗一案,原本便是针对先帝谋臣的陷阱。先帝不愿舍谋臣,便用我祖父顶罪。后来那谋臣病死了,先帝又念及我祖父的才华和忠心,才拿出藏了多年的证据求情。” 她越说,眼神越冷,逼视着他:“我全家因先帝私欲而蒙冤获罪,父母在流放途中死去,祖父也因这场流放落下病根,早早病逝。宗齐光,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样的恩情?” 小皇帝眼中闪过慌乱。 她居然知道了! 这件事情父皇只告诉过他,太后是从何得知的?! 系统得意地拍拍小胸膛:“笨蛋,当然是我告诉茶茶的啦!” 茶玖在意识海中摸摸它的小脑袋。 “这些事情朕不知情。”小皇帝面不改色地撒谎,随即软了语气劝道: “宗樾对你不是真心的,这样谄媚讨好的人一旦上位,便会马上抛弃你。可你若继续帮朕,你还是尊贵无双的太后……” 正巧这时,处理完事务的宗樾走了进来。 他毫不避忌周围的人,大大方方地扶上茶玖的细腰,低头在她侧脸落下一吻。 太医和宫人震惊不已,慌忙垂首避视。 小皇帝脸色难看至极。 这家伙,是在示威吗? 茶玖用手肘戳他,示意他收敛一些,随即便关心道:“百姓如何了?” 宗樾道:“暴乱暂时平息了,我亲自派人去监督各地施粥的情况,确保百姓们目前都能分到赈粥。” 还有巡抚和林敏峰,都被他抓起来审问调查了。 相信不出五日,东州赈灾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就能水落石出。 陈县知县的后事也安排妥当了,他没有家人,可整个陈县的百姓都为他扶柩送行,悲痛不已。 小皇帝听闻,冷笑道:“陈县的人害朕如此,应当全部都诛九族。那知县冲撞了朕,死了也该丢进乱葬岗去,还下什么土?” 茶玖和宗樾都懒得理他。 小皇帝看着亲密的两人,只觉得恶心。 他脑子一转,嘴角勾起恶劣笑意,挑拨道:“你们知道对方手中都藏着一则先帝密旨吗?一方谋反,另一方可拿出密旨调动兵马诛杀。” 他原本以为此话一出,这两人就会互相猜忌。 可茶玖和宗樾却神色如常。 宗樾让云安拿出两道外封相同的密旨,当着众人的面,将那道诛杀茶玖的密旨烧毁。 小皇帝愣了。 可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他目瞪口呆。 宗樾亲笔写下一份罪己书,连同那份诛杀他的密旨重新交还给茶玖。 他在罪己书上承认了自己对皇位的野心和谋划之举。 将来若是茶玖想要除掉他,只需拿出这份罪己书,连同先帝密旨,便能让他在天下唾骂中被处决。 小皇帝难以置信,看宗樾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傻子:“你疯了。” 他原本以为宗樾是个野心家。 可他错了。 宗樾分明就是一个深陷情海的蠢货! 茶玖拿着这两份东西,惊讶地侧头看向宗樾。 碰巧,宗樾也在看她。 他眼神柔和,里面充斥着缱绻,怜爱,虔诚,以及浓重的占有欲。 小皇帝被气得半死,打翻了宫人送来的药。 茶玖离开时,甚至还能感觉到他那怨毒的眼神落在后背。 …… 回到房中,茶玖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份罪己书。 宗樾倒了杯热茶,放在她手中,自己则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搂着她一起看着。 窗外的冰霜已经开始融化,水声滴答,寒意蔓延。 可屋里,高大温暖的怀抱搂着娇小的人儿,隔绝了一切寒冷。 茶玖怕冷得很,情不自禁地往宗樾怀里再缩进一些。 “宗樾,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我既然同你在一起了,便相信你不会背叛我。”茶玖在他怀里仰起脑袋,澄澈的眼神里是完全的信任。 没有男人不喜欢爱人的全身心信任和依赖。 宗樾也不例外。 他忍不住在茶玖灵动可爱的眼睛上落下一吻,才道:“对我而言,这封罪己书不是把柄,而是我求娶你的婚书。” 茶玖惊讶。 宗樾的吻往下,一边用薄唇轻抚她玉挺的鼻梁,一边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指尖之下,胸膛滚烫。 “我们将来还会有很长的路要走,也许会遇到困难,甚至猜忌。我很自私,想要用这张轻飘飘的纸换取你对我一生的信任。” 茶玖轻笑:“这张纸的分量可不轻。” 宗樾用鼻尖碰碰她的,亲昵道:“世上不存在任何东西,比得过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他道:“我把我的死穴递到你的手上,也准备好了将我余生的荣辱,生死,全部都交付给你。” “陆昭玉,我会是你永远的忠臣。” 茶玖长睫颤动,心跳如鼓。 她双手按在宗樾身边,反守为攻,主动吻上他的唇。 一含一抿,极尽缠绵。 两人双双倒在美人榻上,紧密相贴。 …… 这次东州之行,宗樾本就有备而来。 如今借着陈县暴乱为突破口,他的调查直指东州巡抚和以林敏峰为首的监察赈银官员队伍。 很快,一切便水落石出。 林敏峰等人和东州巡抚暗中联合,克扣赈银,且高价贩卖朝廷赈粮,中饱私囊。而且还在面临巡视时,派人假扮饥民领粥,营造平和假象,吹嘘官员功绩,同时犯了贪污和欺君治罪。 令人奇怪的是,随行林敏峰的监察官员中有不少是今年科举入仕的,曾在考场上做出了精妙文章,看得出来才华非凡。 可在面对审问盘账时,既说不清楚账目,也说不出施行的赈灾之策,简直一个比一个蠢笨庸碌。 于是两件事一合并调查,林家贪污赈银、受贿舞弊的事情再也瞒不住了。 而且科举舞弊查来查去,最终竟然查到了当今天子身上去。 消息一出,众人哗然。 不少寒门弟子又是好笑又是愤怒,戏称一句林家是“奉旨舞弊”,便扯下身上长衫,大笑离去,发誓再不科考入仕。 “君王无道,晟国休已!” …… …… 阴谋全都完了,剩下是生孩子了。还有一章,可能要半个小时之后了,大家先睡~ 第267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29 小皇帝尽失人心。 各地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暴乱,有才之人开始避仕,社会动荡,秩序无存。 等小皇帝回到京中,拖着瘫痪的双腿上朝时,却见群臣站在下方,无一人跪拜。 小皇帝脸色铁青:“你们是不是要造反了?” 戚将军从茶玖那里知道了恩师陆太师被流放的真相,更是对如今昏庸无能的小皇帝耐心尽失。 他率先站出来,拱手道:“臣等为晟国,为明君,为百姓,皆愿肝脑涂地,可陛下,您是明君吗?” 他目光灼灼,逼视皇座上的人:“您登基以来,沉溺女色,毫无功绩,此乃愧对晟国;强抢民女,科举舞弊,亲近宵小,逼死良臣,此乃愧对百姓。您一无治国之能,二无爱民之仁,怎配明君二字?” 小皇帝狠狠捶着桌子:“放肆!来人!把他给朕拖出去斩了!” 朝堂之上,已经没有人听从他的号令了。 林家人已经被全部关押在牢中,平日里自诩是皇帝一派的人都是见风使舵者,自然不会跳出来找死。 他们低头不语,追随大流。 一位老臣站出来道:“如今晟国内忧四起,还请陛下交出传国玉玺,另选明君,重整江山。” 不断有其他朝臣站出来附和。 最终在众多压力之下,小皇帝再不甘心,也只能交出玉玺,宣布退位。 他现在是一个无权无势,无人可用的瘸子。 若是要硬碰硬,恐怕性命都没了! 如此一来,摄政王宗樾自然是接任皇位的最佳的人选。 登基大典还有一段时间筹备。 在这之前,宗樾以雷霆手段,迅速挽救垂危江山。 一则,是处理科举舞弊的官员和考生,并对落榜却有才能者进行安抚录用,逐步恢复科举声誉。 二则,贪污赈银的官员全部抄家,其财产全部做赈灾之用,迅速保障百姓基本温饱,逐渐恢复生产。 如此一来,暴乱渐少。 三个月后,晟国内乱暂时平稳下来。 …… 宗樾登基的那一天,清晨是在茶玖的床上醒来的。 窗外天色才蒙蒙亮,宫人已经在门外催促了。 今日新陛下登基,要准备的事情可不少,衣着,头冠……这些东西都要早早开始,才不会误了时辰。 茶玖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宫人提醒,便推推埋在她颈窝处的脑袋,嘟哝道:“醒醒,你要起来洗漱更衣了。” 男人的脑袋在她耳边蹭了蹭,抱在她腰间的大掌更加收紧:“再睡一会儿。” 他的声音还带着慵懒的鼻音。 茶玖又推推他:“别闹,你要登基了。” 宗樾这才清醒了一些。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翻身在茶玖脸上落下一吻,这才起身。 他只下半身穿了宽松亵裤,上半身的宽肩窄腰,流畅肌肉纹理,全都一览无余。 那宽厚的肩膀上,胸膛上,还有腰侧,都有着深深浅浅的红痕,令人一看便知道昨夜情况是如何激烈。 宫人们不敢直视,低眉垂眸地服侍着他更衣。 “昭玉,今日我的登基大典你来不来?”宗樾突然问。 按照他现在的身份,本来应该要自称“朕”。 可是他就是喜欢和茶玖“你”“我”称呼。 和从前一样,显得亲密无间。 茶玖的脸埋在枕头里,困顿不堪:“不去。” 昨晚被折腾了三四回,腰都快要断了。 “为何不去?” 茶玖的脸埋在枕头里,懒散睁开眼睛看他:“你如今登基为新帝,我也不再是摄政太后,出席这样的场面,感觉会很尴尬。” 小皇帝宗齐光退位之后,茶玖就很少出门了。 但外界的传言她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比如传闻她至今仍旧愚忠于宗齐光,不服宗樾,因此被软禁在永宁宫中,饱受折磨,不成人形。 或者是她已经被宗樾暗中解决了,如今在永宁宫住着的只是一个替身傀儡。 反正各种各样离谱的传闻都有。 可事实上,她只是因为懒散,才一直待在永宁宫不出门罢了。 宗樾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今日身穿玄色金纹龙袍,冠旒垂面,气势威仪非凡。 可当他走向茶玖时,身上那股压迫冷漠的气息又顿时消弭,只余笑意盈盈。 “去吧,我很想你在。”他蹲在床边轻声哄她,没有一点帝王的架子。 茶玖被他拱着拱着,最终还是心软了。 …… 登基大典上,朝臣们看见茶玖,都面露惊讶,窃窃私语。 “太后不是应该被软禁了吗?怎么还出现在这里?” “她该不会是手持什么先帝密旨,来捣乱的吧?” 太后旧势力也忐忑不安,询问戚将军道:“若是待会太后娘娘要谋反什么的,我们要不要帮忙?” 在一众议论中,戚将军十分淡定:“太后娘娘是不会谋反的。” 当初他站出来支持宗樾,便是太后的意思。 茶玖淡定站着,无视一切猜测打量的目光。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站在这里,安静地看着宗樾完成登基大典就好。 可在宗樾念完了祭告词,即将要接过面前玉玺时,他却突然朝茶玖这边看来。 他朝她招手,轻声道:“昭玉,过来。” 不是太后。 而是昭玉。 茶玖眼睛微眯,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却还是毫不迟疑地走了过去。 正如他希望的那样,无条件信任。 宗樾眼中笑意更深。 底下的群臣惊讶地看着太后来到陛下身边,然后…… 陛下竟然牵起她的手,一起握住了玉玺! 群臣:“?” 茶玖:“!” 系统:“呜呼!” 宗樾牵着茶玖的手一同站在高台之上,握住了象征君权的玉玺,坦荡地接受所有的目光和讨论。 …… …… 嗷!写太慢了!抱歉! 第268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30 茶玖想要缩回手,却被宗樾紧紧抓住。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他还宣布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在他的皇座旁边,为茶玖再加上一个座位,从今往后,他与茶玖共同听政掌权。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纷纷劝诫。 “陛下,万万不可啊,一国怎可有二主?” “太后娘娘是后宫女眷,如今新主继位,不应再干涉朝政了!” “望陛下三思啊!” “望陛下三思!” 下首的大臣跪倒了一大片,剩余还站着的,便是以戚将军为首的太后旧部。 这段时间以来,朝堂中一直议论纷纷,不少人断言新帝登基之后,一定会将曾经为太后效力的官员全部清算入罪,不少人惶恐不安。 如今看来,好像也并非如此嘛。 戚将军一吐胸中浊气,笑眯眯地看着高台上般配的两人,在一众反对之声中跪拜,朗声道:“恭贺两位新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太后旧部也跟随跪拜。 一些新入仕的年轻官员还搞不清朝廷中盘根错杂的势力,不过他们最大的优点就是单纯,听话。 既然宗樾决定了要二主听政,他们便乖乖跪下,顺从接受结果。 侍奉多少位主子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最大的目标,在于施展才华!实现抱负! 权斗?太年轻,太热血,暂时不考虑。 茶玖对权力真的没什么兴趣。 但是她喜欢看热闹,喜欢看着这些居功自傲的老臣,是如何摆出论据、义正言辞地阻止她听政。 这些劝阻的臣子当中,不乏是将赌注压在宗樾身上,企图将来位极人臣,手握重权。 如果茶玖和宗樾一同掌权,这些臣子手中的权力就会被削弱一半。 他们怎么可能同意? 其中一位执拗的老臣倚老卖老:“若陛下执意如此,那臣只有告老还乡,拜别朝廷了。” 他跟随宗樾多年,一直自视甚高,朝廷中也有不少官员为他马首是瞻。 其他官员也打算有样学样,用辞官来逼迫宗樾就范。 谁知宗樾却痛快道:“既然你执意辞官,朕也不好留你,便赐你白银良田,安享晚年吧。” 请辞的老臣傻眼了。 原本打算学着辞官的官员也赶紧闭嘴。 “还有谁想请辞吗?一并道来,朕都允了。”宗樾噙笑环视众人,可那笑容分明带着威慑。 众人垂首噤声,再不敢反对。 宗樾这才满意。 他不是宗齐光。 他手中有实实在在的兵权,并不惧怕任何形式的软威胁。 宗樾当即便点了一个新入仕的年轻官员接替那请辞老臣的位置,速度之快,让那老臣想要找理由反悔都来不及。 年轻官员受宠若惊,跪下叩谢新主。 老臣浑浑噩噩地被请离朝堂。 他没想到自己野心勃勃地奋斗了一生,如今就因为一句试探的请辞,真的一无所有,素衣返乡了!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这些朝臣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最终都只能选择顺从,跪拜两位新主。 茶玖总算知道,宗樾今日为何这般坚持让她过来。 她轻叹,无奈地看着宗樾道:“你这样做,会引来很多非议。” 即使能堵住朝臣的嘴,可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又该如何呢? 这也是她为何选择在永宁宫幽居不出的原因,她不愿意自己成为他被人议论的把柄。 宗樾自然知道她为他打算的一切,一颗满怀爱慕的心更是熨帖。 “我不怕被人议论。”他说,“我要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与你之间,不是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仇人。” 他紧握她的手,释放令人安心的力量,带着她一起眺望臣服于脚下的朝臣,宫人,以及皇城之外看不见的遥远山河和百姓。 他的声音低沉而激动,温柔而坚定:“你是我要相守一生,朝暮不离的人,我的皇座旁边永远都会有你,我们将共赏这皇城里的每一次日出和日落。” 再不分离。 永不分离。 宗樾话已至此,茶玖也不再推脱。 她微微一笑,回握他的手,代表她愿意同他一起站在这权力的最顶端,共赏所有的日落繁星,风雪春色。 …… 事实证明,百姓对二主执政一事的包容度要远高朝臣。 只要国家安稳,衣食无忧,他们根本不在意有多少个皇帝,也不在意谁做皇帝。 宗齐光在位时的残局已经被收拾干净,如今晟国井然有序,新政惠民,上天也不吝恩泽,多处丰收,百姓早已将二主执政当做是祥瑞之兆。 宗樾登基的第二年,废除茶玖太后的身份,并以皇后之礼迎娶。 群臣从觉得不妥,到欲言又止,最终到顺从接受,只需宗樾再度罢免一个死谏官员的时间。 算了,闭嘴。 今年年初刚集体增加了俸禄,没必要触宗樾霉头。 死谏?更是傻子才干的事情。 如今晟国一日比一日好,宗樾政绩斐然,深得民心,即使在后宫方面与前太后有那么些违背伦理的问题,其实也无伤大雅。 因此,宗樾的立后之事由为顺利。 不过也有些野心勃勃的大臣盯上了宗樾的后宫,想要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获宠,巩固他们在前朝的地位。 “那你是怎么拒绝的?”茶玖摸着怀里的三花猫儿,好奇地看着宗樾。 “我没有拒绝。”宗樾道。 茶玖立刻瞪圆了眼睛,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那陛下是打算把美人们全盘接受了?” 这点劲儿,还比不上当初她还是小猫儿时用乳牙咬他来得疼。 宗樾反握她的手,笑道:“我也没有接受。” 他卖了个关子,等茶玖猜得眉头都拧成麻花了,才缓缓道出。 “只要我提出一个不愿纳妃的理由,这些朝臣就会绞尽脑汁想出更多的理由说服我,喋喋不休,烦人得很。” “所以我便应允纳妃,只是有几个条件。一是可以在一炷香之内,当场根据我给出的题目,作出一篇质量上乘的策论。二是对治国论,农商论等书籍倒背如流,顺畅应答考问……” 茶玖越听越懵:“等等,你到底是找妃子,还是找状元?” “我本便不愿纳妃,只是不堪其扰,便提了这条件搪塞他们。” 想要进宫? 可以,先答题。 茶玖哭笑不得:“普天之下,恐怕没有多少人可以通过你这场选妃考试了。” 宗樾抚着她的脸庞,眼中有欣赏:“可你偏偏可以。你满腹才华,极慧无双,胜过这千万人无数。有你在眼前,我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别人?” 茶玖嗔睨他。 宗樾俯身吻她,把躺在怀中的三花猫儿挤得喵喵直叫。 “……”宗樾皱眉低头,然后捏着那猫儿的后颈提出门外。 丢出去,关门,一气呵成。 然后回去搂着茶玖继续热吻。 茶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还,以为……嗯,以为你喜欢猫儿?” 宗樾在她脖颈处吮出红印,呢喃道:“我不喜欢,你是我养的第一只猫儿。” 他向来厌恶身上带毛的东西,因为那底下可能会藏着泥土,或者是虫子这样的脏东西。 茶玖是个例外。 而他为这个例外心动不已。 …… …… 还有一章在写,明早见 第269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31 今年的春天,宗樾本来打算带茶玖回王府看新开的梨花。 本来去年便说好了要看的,可惜后来出了除夕宫宴那档子事,再后来又去巡东州,等回来的时候,王府的梨花已经掉落得七七八八了。 宗樾一直觉得遗憾。 等今年政事没有那么繁忙的时候,茶玖却有身孕了。 这下更不能去看梨花了。 不过宗樾却很高兴。 茶玖不解:“为何有孕不能去看梨花?” 宗樾道:“寓意不好,梨音同''''离'''',不那么吉祥。” 茶玖惋惜:“可惜了,今年也看不到王府梨花压枝的景色了。” 好像有些东西,错过了一次之后,就会因为各种原因频频错过。 宗樾在她脸上亲了亲,温柔地摸着她还平坦的小腹:“没关系的,我们将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往后的每一年都可以去。” 宗樾对这个犹如天赐的孩子十分重视。 从前太医便和他说过,先帝所赐的绝嗣之药过于霸道,已经伤及他的根本,他此生注定子嗣艰难了。 除非真的有天神眷顾,赐下这万中无一的奇迹。 他想,茶玖就是他的奇迹。 孩子八个月大的时候,太医已经基本确定是个小皇子。 宗樾提前给他取了名字,叫“承锡”,寄予无限厚望。 “则笃其庆,载锡之光。意为福泽愈增,天赐荣光。” 他轻轻地摸着茶玖隆起的肚子,眉眼温柔。 肚皮下的小家伙动动拳头,和他的大掌碰了一下。 好像在回应他似的。 宗樾惊讶,更是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茶玖生产的时候,宗樾本想陪在她身侧,却被她硬生生赶出去了。 宗樾皱眉:“产房是不祥之地这种说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茶玖:“我知道,只是你在这里,稳婆和宫人们难免会紧张,束手束脚地做事,你还不如出去等着。” 宗樾一听,也觉得确实如此。 他往房外走了几步,可没一会儿又返回,沉着眉叮嘱众人道: “若是有何不妥的情况,一定要先顾着皇后,清楚了吗?” 他不怕说晦气话,只求茶玖的安全能够得到最稳妥的保障。 众人连声应是,心中更感慨陛下对皇后的感情深厚如斯,竟然越过了这来之不易的皇嗣。 好在茶玖孕期一直服用各种药剂,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没遭多少罪,孩子便顺利出生了。 响亮的哭声从永宁宫伊始,昭示着晟国的皇权得到新的延续。 守在皇城外的宗室探子们失望返回,禀告各自的主子。 宗室们的希望破灭了。 宗樾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再从宗室挑选孩子过继? 皇权梦,散了吧。 …… 承锡一日一日长大,从皱巴巴的小猴子变成玉雪可爱的奶团子。 雪白嫩滑的脸颊,让茶玖每天看见他的第一眼都忍不住吸吸。 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巴巴地看着你,便能叫人心都软化了,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放在他的面前。 因此,永宁宫中的宫人都十分真心爱护这个孩子,却并非因为他是太子的身份。 云安每次看到可爱的太子殿下,都忍不住冒着领罚的危险,偷偷把从宫外带进来的小玩意儿送给他。 承锡每每收到,都乐得咯咯直笑。 云安蹲在他面前,期待问道:“太子殿下,除了陛下和皇后娘娘,您最喜欢谁呀?” 承锡眨了眨大眼睛,胖乎乎的指头指了指旁边的三花猫。 “发发。” 正趴在地上晒太阳的三花猫懒洋洋睨他一眼,龇开牙齿:“喵~” 人家叫花花,不叫发发,无牙仔。 云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 一旁的云康抱胸嘲笑他:“在孩子面前争宠,云安,你可真够有出息的。” 而且还争不过一只猫儿。 云安被气得炸毛。 突然,云康感觉自己的衣袍底下被轻轻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承锡拽住了。 他仰着脑袋,嘴里嘟囔:“抱抱,要抱抱。” 云康愣了一下,然后俯身将他抱起。 “吃,吃。”承锡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颗干蜜饯。 蜜饯在他小小的手里仿若巨石,占满了整个手心。 他的目光真挚澄澈,让人无法拒绝。 云康好像懂得为什么云安和宫人们都忍不住要逗弄太子殿下了。 真可爱。 云康把蜜饯吃掉,然后在承锡含糊不清的语言沟通下,陪他玩了大半个时辰。 临走前,云康恋恋不舍地放下承锡:“殿下,除了陛下,娘娘,还有花花,您最喜欢谁?” 云安杀人似的视线朝云康袭来。 承锡开始望天,装傻。 送命题,不答。 …… 宗樾虽然也疼爱承锡,可却从来不纵容他。 甚至在教育方面,他比茶玖要更加严苛。 承锡刚开始学走路的时候还不稳妥,常常摔跤。 一开始,他摔倒了便趴在地上,仰着脑袋,大眼蓄泪,眼巴巴地等着别人来抱他。 可宗樾却不惯着他。 “不许抱他。” 宫人们虽然心疼,也只能退下。 承锡看着严厉的宗樾,嘴巴慢慢瘪起,委屈巴巴地盯着他。 好像在说,父皇你不爱我了吗? 茶玖也爱孩子,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插手。 宗樾不为所动,站在承锡前方大约五六步的距离。 他注视着承锡,认真道:“你得自己站起来,然后走到我身边,没有人会帮你。” 承锡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有动作。 宗樾:“别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 承锡:“……” 茶玖:“……” 好家伙,你爹还是你爹。 一下子拿捏了。 承锡见撒娇没有用,只能自己含着眼泪,费劲巴拉地从地面上爬起来。 周围没有人扶他。 他迟疑地望着眼前那几步路,却如面深渊,不敢前进。 他害怕地抬头望向宗樾。 宗樾给予他鼓励的目光。 终于,承锡忐忑不安地走出了人生中无人搀扶的第一步。 他的小手抬在空中维持平衡,每一步都缓慢且摇晃。 但却很努力。 这就够了。 宗樾眉眼舒展,眸中的严厉在承锡看不到的地方,化作无限的温柔和爱。 期间,承锡也摔倒了好几次,三花猫在他脚边着急得喵喵叫。 可他没有哭,也没有停下,继续爬起来,朝着宗樾走去。 小小的人儿,眼神却坚定得好像明日便要奔赴战场。 茶玖看着,哭笑不得。 好在最终承锡还是靠着自己的力量抵达终点。 他扒着宗樾的衣袍,鼻尖冒着汗,却自豪又兴奋地抬头看他。 宗樾亲亲他的脸颊,不吝夸奖:“承锡真厉害。” 承锡骄傲不已。 宗樾见茶玖走过来给孩子擦汗,突然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对孩子过于严厉?” 茶玖想了想,道:“严厉些也没什么不好,爱之深,责之切。好好教育他,将来才不会长成另一个宗齐光。” 宗樾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宗齐光又废又懒的形象在这对夫妻心中留下阴影了。 与此同时,被幽禁在别院的废帝宗齐光打了个喷嚏。 他闻着裤子和被子散发的臭味,朝屋子外间大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滚进来给我换床褥!” … … 今晚还有两章。 昨天写到一点多,觉得写得很难看,所以就今早重写了,迟了一些,不是我飘了,我没飘,我还是那个需要仰仗大家宠幸的小作者……(卑微诚恳脸) 第270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32 坐在外间缝补衣服的女人缓缓走进来。 正是宋知梨。 只是她如今满脸麻木,面容憔悴,不复从前的清纯漂亮。 宗齐光虽然被幽禁了,但由于他下半身瘫痪,所以宗樾还是允许派宫人来照顾他。 只是他谁都不要,就要宋知梨。 每每看到宋知梨忍着恶心,憋屈服侍他的模样,宗齐光就会自动把宗樾的脸代入,心中得到自欺欺人的畅快。 “你聋了吗?朕叫你这么多次都听不见?你是不是想让朕捂出毛病来?” 宗齐光一边骂着,一边恶狠狠地在宋知梨手臂上掐了一把。 宋知梨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也顾不上恶心,把那染了秽物的裤子用力按在宗齐光的口鼻上。 “喜欢虐待我?喜欢折磨我?今天你尝尝这种滋味!” “宗齐光,你已经不是皇帝了!还自称什么朕!” “唔——”宗齐光瞪大眼睛,双手抓挠着宋知梨,差点被活活闷死。 宋知梨最后松手了。 废帝不能死,否则她要陪葬,这是宗樾下的命令。 “贱人!贱人!”宗齐光满脸狼狈,眼珠赤红地盯着宋知梨。 “宗樾绝嗣,只有朕还能延续皇室血脉!朕还有出头之日!到时候朕要把你千刀万剐……” 宋知梨冷冷看他:“陆昭玉已经为宗樾生下太子了。” 宗齐光的声音戛然而止,只余震惊:“什么?” 怎么可能! 父皇那绝嗣之药根本无解! 宋知梨看着他绝望的表情,心中有报复的痛快。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将听来的关于太子的消息转告给宗齐光,不管他想不想听。 比如太子是如何聪慧,三岁熟背治国策,五岁可作文章,八岁已经能够临朝听政,提出有用见地。 太子还十分体恤百姓,常常私巡民间,体察民情,将百姓真正所求上奏朝廷,请宗樾解决。 群臣莫有不敬佩,百姓莫有不爱戴。 简直和蠢笨懒惰的宗齐光是两个极端。 宗齐光越听越难受,咆哮着让宋知梨不要再说了。 宋知梨反而说得更起劲。 两个人在幽小的别院里互相折磨。 …… 承锡出生那年,正是晟国版图扩大之际,要处理的政事也越来越多。 而且还要分出大量心思培养承锡。 所以茶玖暂时没有再使用药剂生孩子了,因为怕照顾不过来,忽略了任何一方。 等到承锡五岁那一年,政事逐渐减少,茶玖才继续生下一对龙凤胎。 姐姐和弟弟。 茶玖给姐姐取名为静姝,宗樾则给弟弟取名为承恪。 静姝性子沉稳安静,平时吃饱了就自己玩手指,或者安静地睡觉。即使尿床了,也会好声好气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但是少有哭闹。 承恪就不同了。 又吵闹,又粘人,就算睡着了也要待在茶玖身边。 只要茶玖一离开,他就能马上感应到,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哇哇大哭。 躺在一旁安静吸着大拇指的静姝被他吵烦了,便把自己另一手的大拇指塞进他嘴里。 哭声暂停。 承恪眼睫毛还挂着眼泪,可此时抱着姐姐咸滋滋的手,倒也吸得十分香甜。 宗樾看着承恪,蹙眉沉思:“承恪的性子到底像谁多一些?” 茶玖默默摆手:“不大像我。” 六岁的承锡摇头:“弟弟也不像我。” 三花猫后退一步:“喵~” 宗樾:“……” …… 又过去了几年,孩子们渐渐长大。 太子承锡本身便聪慧独立,再经过宗樾严苛的继承人培养,越发变得成熟稳重。 虽然只有九岁,却已经可以临朝听政,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处事待人游刃有余。 宗樾多次夸奖他有天子之资,他也从不骄傲,反而愈加稳重。 相反,承恪就老是挨批受罚。 不过他挨的批评没有一次是无辜的。 比如字帖上都是糕点屑而没有练一个字,还有上课偷吃零嘴,且鼓动嘉敏郡主和他一起偷吃…… 今日,承恪又是因为没背出文章而被罚站在书房外。 因为日头太晒了,承恪便寻了个阴凉的角落暂时躲着,却无意在窗边听见有人在讨论他。 “太子殿下这么厉害,为什么二皇子却差那么远呢?” “听闻太子殿下三岁便能熟背治国策整卷,如今二皇子却连字也认不全,真是和当年的废帝有的一比。” “难怪陛下这般疼爱太子,皇子之中也只有他才能继承大统了。” “……” 等太子来接弟弟妹妹下课时,发现承恪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太子纳闷,难道是在上书房被欺负了? “太子哥哥。”承恪突然认真道,“我要向你宣战。” 太子更懵了:“宣战什么?” 四岁的承恪还不及太子一半高,却一脸郑重:“我要和您争夺太子的位置。” 他礼貌极了。 即使要抢夺哥哥的太子位置,也恭恭敬敬尊称“您”。 周围的宫人们被他这副稚嫩的野心家面孔给逗笑了。 太子并没有只把这句话当作是承恪的儿戏之言,他停下脚步,蹲在承恪面前认真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做太子呢?” 承恪想了想,道:“我要让别人觉得我很厉害。” 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他像废帝那般无用了。 太子点点头,道:“如果你是想要为晟国和百姓而做太子,我很支持你。如果你是为了证明自己很厉害,那你得先努力一段时间,证明给我看,我才会应战。” 承恪挠挠头:“怎么证明呢?” 太子抖了抖字帖里夹着的糕渣,哗啦啦的,空中犹如雪落。 承恪有些脸红。 静姝淡定地拍拍落在自己身上的糕渣雪。 “首先得把字帖写完。”他说:“而且不许边吃点心边写。” 承恪皱眉:“做太子这么难的吗?” 太子莞尔:“是啊,做太子很难的。” 承恪勉强答应了。 等回到永宁宫,他飞快用完午膳,自觉地抱着那堆空白的字帖爬上了椅子,开始练起字来。 只是描啊描啊,那墨水笔画就像是催眠符一样,让他越写越困,越写越困…… 他还在强撑。 要做太子。 他要做太子! …… 算了,先睡吧。 “咚”的一声,承恪的脑袋彻底垂落在字帖上,小嘴嘟嘟,流着口水睡过去了。 …… …… 一章。明天结尾了估计。 第271章 变成猫咪的太后和摄政王33(完结) 这场原本应该腥风血雨的夺嫡之战,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因为一本写不完的字帖而匆匆落幕。 第二天,太子便在永宁宫门外,看见承恪以差不多的表情,差不多的措辞,向正在撸猫的静姝发起宣战。 “静姝,我要和你争夺谁才是噗噗心里最喜欢的人。”承恪指着趴在地上晒太阳的三花猫,郑重说道。 一夜未睡为弟弟准备学习追赶计划的太子:“……” 静姝正蹲着撸猫,听闻此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不接受你的无聊宣战。而且,人家叫花花,不叫噗噗。” “喵~”三花猫也生气地附和道。 静姝抱起猫儿走了。 承恪站在原地,垂头丧气,好不落寞。 太子莫名从那只有四岁的小身板上看到了一股子沧桑之感。 “承恪。”他走了过去。 承恪蔫哒哒地看他一眼:“太子哥哥。” “不是说好了要做太子吗?” 承恪撇撇嘴:“不做了,我昨晚想了想,做太子实在是太难了。何况要成为厉害的人,也不一定要做太子。比如猫儿除了母后之外,谁都不喜欢,若我能够让它先喜欢我,嗯……这么算我也是挺厉害的了。” 毕竟三花猫连宗樾的面子都不给。 他要是能够征服猫儿,一定可以让父皇对他刮目相看吧? 太子聪慧,只需稍稍一想,便搞懂承恪的想法了。 承恪虽然聪明,但是性子急躁跳脱,对背书练字这些文字功夫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在功课上总是敷衍了事,挨老师和宗樾的批评。 挨批多了,再加上些流言蜚语,自然会产生自我怀疑,觉得自己不被大家重视和喜爱。 太子摸摸弟弟的小脑袋:“就算你不做太子,不做厉害的人,我和静姝,还有父皇母后,都会很喜欢你。” 承恪狐疑:“真的?” “真的,不信我们去问母后。”太子点头,牵着承恪往殿内走去,继续道: “每个人的专长都有所不同,比如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在学业上自然事半功倍。你虽然不擅长于文绉绉的东西,但是却在算数上格外敏锐。” 承恪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你将来可以成为掌管户部、国库的肱骨之臣,就算不能,那做一个闲散的亲王又如何?” 太子捏了捏弟弟肉乎乎的小手,语气温和:“我是你的兄长,将来会永远护着你,你不必要勉强自己成为任何不想成为的人。” 此时的承恪还不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直到他后来进入朝堂,提新政,骂庸臣,得罪了无数旧贵族和小人,却从来没有受到训斥,还能顺利无阻地推行惠民新政时,他才缓缓领悟兄长在背后为他顶住了多少压力。 兄长总是他一往无前的底气。 …… 太子登基的那一年,被幽禁的宗齐光病得快要死了。 茶玖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宗齐光浑浊昏沉的眼珠在看见茶玖的身影时,顿时爆发出仇恨的亮光,在那张枯槁的面容上尤为诡异。 “陆昭玉,你怎么敢来我面前?”他气若游丝,却难掩恨意:“你对自己的儿子便倾囊相授,扶着他一步步坐稳皇位。对我则阴阳两面,暗中谋算。你和宗樾都是可耻的反贼。” 茶玖定定地看着他:“我对你,对当今陛下的教导都是一样的。寅时读书,饮食克制,偷懒时要受罚,做错事要反省。宗齐光,我对你从来没有藏私。” 宗齐光冷笑。 茶玖继续道:“即使你天资一般,但是勤奋可补。若是连勤奋都做不到,那或许仁慈可补。但是你什么都没有,让你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无异于将百姓和整个晟国放在火堆上烹烤。” 她越说下去,宗齐光越是觉得脸颊发烫,恼羞不堪。 他咆哮道:“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和宗樾根本就是蛇鼠一窝,谋算好的!就算我听教,勤勉,仁慈,你们一样不会让我稳坐皇位!” “我会。”茶玖毫不迟疑。 宗齐光愣了:“什么?” 茶玖道:“即使你父皇对陆家的恩情只是一场算计,即使我早已知晓你为我准备了酷刑暗室,但只要你能做到我刚才所说的任何一点,我都会尽力辅佐你。” “可是宗齐光,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她的言语真挚,眼神坦然,毫无虚伪作假之态。 宗齐光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如果他当初相信的是茶玖,而非林家。 如果他可以吃苦听劝,而非懒惰固执。 那如今坐在帝位上风光无限的,就是他了吧? 宗齐光怀揣着无尽懊悔断了气,竟然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宋知梨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见茶玖要离开,连忙痛哭流涕地扯着她的衣袍:“皇后娘娘!废帝是自己病死的,可不可以放过奴婢?” 她可不想陪葬! 茶玖俯身,对她淡淡一笑:“当初在凉亭,你说要把我扔进湖里时,有没有打算放过我?” 什么? 宋知梨愣了,她刚想要开口问,却看见茶玖颈上的琥珀项链。 她脑袋一片空白,眼神缓缓变得惊恐。 “你……”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太监已经用白绫缠上了她的脖子。 宋知梨,原名应该是叫宋知灵。 不过她想要攀附宗樾,便用宗樾母亲名字里的“梨”字给自己重起了名字,开始了对荣华富贵的追逐之路。 但是有很多路,一旦开始走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 太子正式登基之后,宗樾和茶玖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在昔日的摄政王府里看到初春最新一批的梨花。 从前院子里只有几棵梨树,自从宗樾搬回来了之后,就把其他树也换成了梨树。 如今春日到来,满院梨花盛开,如临谪仙之境,清雅无双。 “别动。”宗樾的声音传来。 茶玖便收回扇子,不再理会那缠人的蝴蝶。 阳光绚烂,落在脸上微微刺眼,茶玖微微眯着眼睛,打量凉亭中那认真作画的男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只是将那深隽俊朗的面容雕刻得更加沉稳深邃。 身材还是一样的精致,能力还是一样的强,一只手臂便能轻轻将她抱在腰间…… 系统:“咳咳。” 茶玖闭脑。 宗樾描摹着茶玖的姿态,越发想起当年她还是猫儿的神韵,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昭玉。” “嗯?” “当年你在玉津园变成猫儿的时候,为什么……选择来找我?” 第272章 (改)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1 当时在观戏台上,也有一些太后旧部。 被视为心腹的戚将军也在场。 可茶玖为什么选择寻求他的庇护呢? 宗樾不解。 这个问题有些棘手。 但茶玖面不改色,张口就来:“因为我心悦你很久了。” 宗樾愣了:“心悦我?很久?” 什么时候的事? 他从前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茶玖点点头:“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这么说也没错。 任务开始之初嘛。 宗樾以为她在说笑,哭笑不得,却也不再追问了。 有些问题的答案不是很重要。 身边站着的人是谁,这才是最重要的。 “画好了。”宗樾终于收笔。 茶玖迫不及待地走过去:“给我看看。” 宗樾却仗着身高,把画举高,笑笑道:“不给。” 茶玖跳起来也抢不到画,瞪圆了眼睛看他。 宗樾看着她又是着急又是生气的模样,心软得不像话,低头吻她:“别看,是秘密。” 其实不是秘密。 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不过他打算把这幅画留到生辰再送给茶玖。 茶玖好奇死了,等到深夜宗樾睡着之后,她悄悄摸出了那幅画,借着月光打开一看。 画上的梨花美人持扇而立,流云鬓,杏仁眸,一颦一笑,尽是风华。 左下方有一句题诗。 ——庭中三千梨花树,唯有一朵入我心。 除你之外,世间繁花在我眼中,再无颜色。 茶玖心满意足,把画重新卷回去,还一边对系统道:“唉,男人就是爱搞这一套。” “……”系统努嘴:“可是你看上去笑得很开心。” 茶玖又悄悄回到被窝里,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宗樾也没有睁开眼睛,而是装作继续沉睡着将她搂入怀中。 算了,纵着吧。 反正也纵了大半辈子了。 …… 春秋数载,承锡在位期间,仁德圣明,国无外忧内患,百姓安居乐业。 静姝成为了晟国史上第一位英勇的女将军,不断扩大晟国版图,所向披靡。 承恪则在内管好财政大权,令国库充盈。 三个孩子互相扶持,从未离心。 宗樾九十八岁那年,在王府赏着满院梨花时闭眼离世,面容带笑,没有一丝遗憾。 茶玖也再次回到了主神世界。 “叮!宗樾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一百,绵延子嗣任务完成。宿主整体任务评分SSS级,积分可累计至下一世界。” 茶玖道:“等等,拿点积分出来。” 系统:“嗯?拿积分出来做什么?” “给你买衣服。”茶玖将穿着老头背心的系统上下打量一番,道:“穿件衣服吧,你自己不觉得冷吗?” 系统愣住了,渐渐的,那两只椭圆形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茶茶,你真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宿主了!” 茶玖唇角微翘:“你也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系统。” 系统美滋滋地点开商城,给自己迅速下单一套酷哥装:“其实我只是神的衍生物,我并不会觉得冷。” “但是……”它在商城大屏幕面前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出奇地觉得心里好暖哦。” 茶玖耸耸肩:“所以这次给我半个月假?” 系统换好衣服,迅速变脸,义正言辞:“半个小时都没有。现在开始传送至下一世界。” 茶玖:“……嘴脸。” 系统:“这个世界中,你的身份是‘天使岛’监狱的新人狱警,温迩。” “天使岛是一座私人监狱,背后金主是世界第一财团,深海集团。他们表面上是研究海洋科技,实际上却暗中利用监狱囚犯来进行基因改造实验,这个实验被集团高层称为‘深海计划’。” 茶玖:“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系统:“有钱人的目的很单纯,赚更多的钱,以及活得更久。深海计划想提取海洋基因和人类基因进行融合,研究出可以治疗癌症,延长寿命,或者是强化人类体能的药物。” 它接着道:“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被囚禁在天使岛中的实验体之一。” “名字?” “陆斯奥。”系统道:“茶茶,你的任务有两个。一是生孩子,二是终止深海计划。” 茶玖挑眉:“用新人狱警的身份和世界第一财团对抗?” 系统:“是不是想想都觉得很刺激。” 茶玖无语。 刺激你个头。 小世界传送完毕。 茶玖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沿着一条海上公路疾驰,冰冷发黑的海水在两边飞快倒退,前方是一片压到地面的浓郁白雾。 看不见公路的尽头。 这是要去哪里? 身旁开车的男人带着金丝框眼镜,斯文俊美,温雅贵气,他恰到好处的开口解答了茶玖心中的疑惑。 “小迩,爸爸也是一时气上头了,才把你调去当狱警。不过你放心,待会去到天使岛,我会找人打声招呼,安排你去负责轻松安全的片区。” 茶玖暗问系统:“这人谁?” 系统:“你的继兄,温源。” “原身的母亲早逝,父亲是天使岛的监狱长,后来再娶了一个女人,对方带来两个孩子,一个就是你身边的温源,另一个是你的继姐,温晴。” “继母和温晴想要继承温家的财产,所以总是设计陷害你,令你失去父亲欢心。加上你暗恋继兄的感情给被发现,你父亲更是大发雷霆,把你驱逐到天使岛来,想你好好反省。” 茶玖用余光打量了下身旁的温源。 菱格马甲,白色衬衫。 儒雅,清瘦。 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系统好奇:“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茶玖抿唇笑:“这得脱了衣服才知道。” 系统眯眼:“嗯?” 茶玖:“反正不是这种看着就优柔寡断的男人。” 温源仿佛也知道茶玖在看他,于是语重心长劝道:“小迩,不论如何,我名义上是你的兄长,你对我……这种感情是畸形的,不该存在的。等你这段时间好好想明白了,主动和爸爸道个歉,我再来接你回去。” 他以为这番话多多少少会让茶玖有些难过。 可茶玖只是看着窗外,冷淡地“嗯”了一声,再没下文。 温源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好像有些不得劲。 车子终于来到了公路的尽头。 一座孤立在海洋中心的岛屿呈现在眼前。 岛屿中心,庞大的圆环形金属围墙高耸,与阴沉的浓雾融为一体。 里面的一切景象尽数封闭。 只有金属墙上雕刻着巨大的天使画像,翅膀半合,俯身伸手,仿佛怜悯地想将来往之人从地狱中拯救出来。 唯一入口被武装严实的狱警值守,他们严格检查着进出者的信息,所以速度很慢。 茶玖下了车,和温源一起等龟速的队伍前进。 突然,一颗诡异的骷髅头包装纸糖果滚到她的脚边。 嗯? 茶玖顺着那糖果滚来的方向抬头一看,恰好对上了一双银灰色的瞳孔。 第273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2 这双银灰瞳泛着淡漠,无情,只掺杂少量的人性。 看着不像是人的瞳孔,倒像属于终年隐匿在深暗海底的庞然大物。 拥有这双罕见眸子的男人全身湿透,栗发凌乱。 他还带着口枷,双手也被闪烁着蓝光的金属手铐束缚住。 这样的待遇不常见,看上去像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见茶玖朝他看来,他竟然扯出一抹笑,做了个手势。 ——吃掉它。 茶玖低头看看那颗包装恐怖、看上去就好像毒药的糖果,又抬头看他。 男人点点头。 看来这颗糖果就是他滚过来的。 茶玖弯腰捡起糖果,剥开包装纸,做出要吃掉的动作。 那双银灰瞳微微眯起,显然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系统着急提醒:“茶茶别吃,有毒!” 茶玖淡定:“不吃,我只是逗逗他罢了。” 果然,看见茶玖又把那颗糖果从嘴里拿出来,男人露出失望的表情。 “叮!陆斯奥好感值达到百分之一。” 系统:“……” 茶玖:“……” 这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好像是个变态啊。 一旁的温源看见了,皱着眉,伸手就要把茶玖手中的糖果拿走。 “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要随便吃” 茶玖躲开他的动作。 温源愣了一下。 “不要总是决定我的事情。”茶玖表情淡漠,用包装纸把那颗糖果重新裹好,塞进外套口袋里。 温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虽然不想回应这个妹妹的感情,但却依旧希望她能够像从前一样,听话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唯命是从。 这样既可以维持他在温父心目中的好形象,也能继续在朋友面前保持征服温家大小姐的优越感。 可是现在茶玖骤变的态度,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队伍终于轮到茶玖他们了,温源向值守人员递出通行证:“我们要去第一区警长的办公室。” 恰好旁边的狱警也押送着那男人来到另一条队伍,道:“编号0431,陆斯奥,第四区。” 那边的值守人员好像和这个狱警很熟,调侃道:“怎么又是你去接他?” 狱警撇嘴:“别提了,真倒霉。每次都是轮到我当值的时候搞这种事。” “哈哈,这次又是在哪里找到他?” “南边那里,7号塔和8号塔之间。” “……” 陆斯奥站在一旁表情漠然地听着,好像他们在讨论的人并不是自己似的。 狱警核验完信息,粗鲁地推了他一把:“走啊。” 茶玖忍不住朝那边看去。 陆斯奥纹丝不动,却回过头去,用那双如深海怪物般死寂慑人的眼睛盯着狱警。 狱警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等他反应过来,马上恼羞成怒地掏出腰间的电棍,狠狠摁在陆斯奥腰间:“老子今天去捞你已经很不耐烦了,你还敢给我来这一套!” 天使岛的电击棍是经过强化的,一档已经可以让普通人失去行动能力,二挡甚至能让人失禁,失去意识。 现在这个狱警直接调到最高的三档,一副弄不死人不罢休样子。 可陆斯奥却还能继续站着,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些,破烂不堪的衣服下,身躯微微颤抖。 “够了。”茶玖忍不住开口劝阻。 温源连忙拉住她:“这不关你的事。” 茶玖挣脱开温源,冷冷盯着那狱警:“犯人不是你发泄私欲的对象,如果你要惩罚他们,必须要有正当理由,这是天使岛狱警守则第一百零七条,不是吗?” 不仅是狱警和值守人员,连温源也很惊讶:“你什么时候背的守则?” 刚才。 排队的三十分钟里。 茶玖无聊之下,把温父塞给她的狱警守则翻了翻,就莫名其妙背下来了。 押送陆斯奥的狱警好像级别还不低,他走过来看着茶玖脖子上的崭新证件,笑容耐人寻味:“温迩,新人狱警?我记住你了。” 有脑子的人一听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狱警和狱警之间,也会有霸凌。 茶玖十分淡定。 原身是练过的,这一世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武力。 在监狱里,谁揍谁还不一定。 反倒是温源脸色一变,他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别乱来,她是监狱长的女儿。” 陆斯奥垂下的睫毛微微抬起。 狱警嗤笑:“我还是监狱长的孙子呢。” 值守催促道:“好了谢云,快点把人带进去。” 那位名叫谢云的狱警轻蔑地扫了茶玖和温源一眼,然后把陆斯奥带走了 感应门关闭的一瞬间,陆斯奥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茶玖一眼。 …… 一区警长司徒菁办公室里。 温源面带笑容,态度殷切,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司徒菁要对茶玖多加照顾。 司徒菁的态度不冷不热的。 能够在天使岛做到警长位置的,家世都不简单。 温家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少爷,司徒菁还不放在眼里。 果然,等温源走后,司徒菁对茶玖直接说道:“开门见山吧,我知道你是监狱长的女儿,但是我不会对你有任何优待,这也是你父亲的要求。” 温父把女儿丢进这里,就是为了让她吃些苦头,知道温家给她的生活到底有多幸福。 虽然茶玖并不认同他的做法,但此时还是乖乖点头:“我明白。” 这样更好。 没有过多的关注,她的一切行动更加方便。 “你理解就好。”司徒菁看着手里的人员安排表,道:“我们这里将犯人按照危险系数分到四个区域,第一区是危险最低的,一般都是关押经济罪犯,以此类推。不过现在第一区人手够了,你去第二区吧,也差不多。” 茶玖沉默了。 司徒菁挑眉看她:“不愿意?” “不是。”茶玖迟疑道:“我可以申请去第四区吗?” 司徒菁先是惊异,随后拒绝:“不行,第四区关押的是重要犯人,对狱警各项能力要求都很高。” 茶玖眼神沉静:“我认为我可以。” 司徒菁似乎有些起疑:“给我一个你这么坚持的理由。” 茶玖的假话信手拈来:“我父亲不是故意让我来吃苦么?我要证明给他看,我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无能娇气。” 司徒菁盯了茶玖半晌。 茶玖也坦荡直面她审视的目光。 半晌后,司徒菁垂眸,在人员表上做出修改:“希望你不是一时的意气。一旦开始正式工作,你就必须在第四区待够七天才能出来,没有反悔的机会。” …… …… 还有一章在写。 第274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3 司徒菁安排了一个名叫乔恩的年轻男狱警来带茶玖适应第四区的工作和生活。 乔恩是个金发蓝眼的话痨。 茶玖很喜欢话痨。 因为在他们身上,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获得更多的消息。 “我们在这里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带薪坐牢。”乔恩朝茶玖眨眨眼睛,十分幽默。 茶玖很给面子地笑了笑。 乔恩继续道:“因为在工作时间里,犯人在哪儿,我们就必须在哪儿。而在其余时间,我们得待在规定的位置上,不论吃饭还是睡觉,这些都会有严格安排的。” “记住,千万不要乱跑。” 茶玖若有所思地点头。 乔恩带着茶玖经过一条又一条狭长的金属走廊,这里每过一段路都会设置一扇感应门。 头顶的白炽灯光巨亮,将走廊角落的头发丝都照得一清二楚。 奇怪的是,乔恩没有用虹膜信息,也没有用密码,那些感应门便自动打开了。 乔恩解释:“狱警身体里都装了身份芯片,所以感应门在感应到芯片后会自动开启。” 茶玖佩服:“聪明的设计,如果犯人要越狱,得扛着你们跑,这样根本跑不动。” 乔恩笑了:“你真幽默。” 茶玖眯眼:“你也不赖。” 乔恩笑得花枝乱颤后,用带着水汽的湿润笑眼看着茶玖:“真的,我觉得我们以后一定能做很好的朋友。” 茶玖暗忖:你要是知道我准备干翻天使岛赖以生存的深海计划,毁掉你一个月五万的铁饭碗,你就不会这样想了,轰米。 通过二十多道感应门,茶玖才真正抵达第四区。 中空的设计,每层的房间环形而建。 抬头往上看去,大概有七层。 乔恩道:“我们上七天班,休七天假。所以一个周期开始之后,第四区就会彻底关闭,我们和犯人在这里同吃同住。一到三层是公共区域,四五层是犯人寝室,六七层是狱警寝室。” 今天恰好是七天周期的第一天。 第四区格外忙碌。 乔恩很快被叫走了。 换上了新制服的茶玖也被拉到检查室帮忙。 推开门一看,茶玖再度撞上那双银灰色眼睛。 陆斯奥。 房间里很空荡,四周的金属墙壁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小圆孔,不断喷射出刺鼻的消毒雾气。 陆斯奥几乎整个人都被埋在雾气中,只有那双眼睛,像蛰伏在海底的怪物盯上了猎物,从茶玖进来后一直锁定在她身上。 这些消毒喷雾散发着浓浓的化学药剂气味,茶玖闻了一点都觉得鼻子很不舒服,实在难以想象陆斯奥全身被喷是什么感受。 茶玖看向旁边身材魁梧、肌肉勃发的狱警,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肌肉狱警双手环胸,冷漠道:“给他们消毒。” 茶玖皱眉:“用腐蚀性化学药剂给人消毒?” 雾气散去的间隙,茶玖清晰看见陆斯奥身上的皮肤出现大片的发白和局部溃烂。 肌肉狱警斜睨茶玖一眼:“新来的?” “是。”茶玖走过去,将消毒雾气的装置关闭,翻看着检查表上的项目,“完成所有检查是吗?我来吧。” 肌肉狱警巴不得有人接手他的工作,麻利把东西收拾好,离开之前还不忘警告:“这里除了狱警之外,没有所谓的‘人’存在。” 茶玖手上的动作一顿。 没有人存在。 指的是这里的狱警不需要把犯人当做是人? 还是说这里的犯人已经被实验改造,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亦或是…… 思忖之间,玻璃间内的雾气全部消失。 茶玖从检查表上抬眸的间隙,愣了一下。 是被惊艳到的愣住。 陆斯奥一丝不挂,只站在那里,便如同最精致的古希腊浮雕。 他身上每一寸的肌肉都匀称流畅,宽厚的肩膀,精致的窄腰,两条蛊惑的人鱼线一路往下,隐匿深处。 他的皮肤白到近乎病态,局部皮肤因为被消毒雾气腐蚀而微微发红,像一朵朵红色山茶花盛开在极地冰川上。 强壮和糜烂的矛盾美感在他身上尽数薄发。 再抬眼望去。 口枷已经被摘除,混血深邃的面容精致瑰丽,如同海妖一般摄人心魄。 唇形薄凉上挑,仿佛带着嘲讽之意,往上是高挺如刻的鼻梁,深隽的眉眼…… 佳作。 陆斯奥的外形,是上帝的佳作。 这是茶玖脑海中的第一念头。 系统不忘问道:“所以这是你喜欢的类型?” 茶玖目光下移:“很长……啊不是,长得很好看,是我喜欢的类型。” 陆斯奥好像知道自己有吸引茶玖的能力。 他缓缓靠近,把手放在玻璃上,深邃神秘的眼神如同一张缓慢铺开的大网,随时等着将茶玖吞噬进去。 他好像在请求。 但更像在蛊惑。 系统抱胸,啧啧道:“茶茶,他色诱你。” 茶玖轻叹:“哪个干部能够抵挡这样的诱惑。” 于是她在陆斯奥期盼的眼神之中,按下了一颗绿色的按钮。 “滋滋——” 霎时,陆斯奥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全身颤抖,蜷缩倒地。 茶玖关掉按钮,面对愧色:“抱歉,我想按开门的,结果按成电击了,真的抱歉。” 这里的电流可是电棍的数倍。 陆斯奥痛得快要爆炸了。 银灰色的瞳孔里也染上了愠怒。 可茶玖真挚的语气,羞愧的表情,顿时又让他有所迟疑。 真的是无意的? 系统明明看见茶玖是看清楚了再按下去的:“你这样折磨他可不行,容易掉好感度。” “叮!陆斯奥好感度达百分之三。” 系统:“……当我没说过。” 这次,茶玖是真的想按开门了,谁知道又按错了升级版的电击按钮。 “滋滋——” 玻璃间内一阵火花带闪电。 茶玖总感觉躺在地上的陆斯奥皮肤好像更加苍白了,好像随时准备化成一缕烟升上天堂。 她讪讪道:“真的是意外。” 陆斯奥已经没有任何回应了。 系统:“唉,你……” “叮!陆斯奥好感度达百分之五。” 系统:果然是变态。 茶玖的思路缓缓开阔。 噢,原来陆斯奥吃这一套啊…… … … … 陆扫不是受虐狂,百分之五的好感度代表着“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第275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4 茶玖把昏迷的陆斯奥扛到医务室。 狱医看她的眼神似笑非笑:“玩得这么花?” 茶玖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我不是……” “好了,不用解释,我都懂。” 狱医拍拍她的肩膀,不仅拿出涂抹伤口的药,还从抽屉里翻出一条花里胡哨的银链子手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用途的东西。 狱医眯眼一笑:“好东西,送给你了。” 说罢,她双手插兜离开,还顺手拉上了隔间的帘子。 茶玖:“……” 狱医好像误会了什么。 她看着像是这么变态的人吗? 还手铐? 茶玖撇撇嘴,随手把这玩意儿揣进兜里。 她简单地给陆斯奥处理了下伤口。 这些伤口里,有些是腐蚀性消毒喷雾造成的,呈现局部溃烂的状态。 但更多的,是一些类似于被爆炸物碎片近距离划伤的横向伤痕。 奇怪的是,这些伤痕上覆盖着一层透明的,软软的薄膜,随着陆斯奥缓慢的呼吸而起伏。 这是什么东西? 茶玖好奇地凑过去观察,小脸几乎要贴在陆斯奥的小腹上了。 “你在做什么?”沙哑干涩的声音突然传来。 茶玖转头,恰好对上清醒且面无表情的陆斯奥。 这家伙抿着唇,脸色不虞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刚才检查室的事情生气。 茶玖莫名有些心虚,晃了晃手里的沾了药水的棉签:“给你处理伤口。” 陆斯奥眼神下移,看见了自己遍布紫药水的身体。 多余的行为。 他眼中飞快闪过不屑。 茶玖丢掉棉签,接着翻起了检查表:“编号0431是吧,还有几项检查需要你配合完成。” “陆斯奥。” 茶玖从表格中抬头:“什么?” “陆斯奥,我的名字。” 陆斯奥在病床上坐起来,长腿一跨下了床,高大的身躯一下子遮挡住了头顶白炽灯的大部分光芒,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苍白失血的躯体覆盖精壮流畅的肌肉。 茶玖后退一步,摆出微微脸红的姿态。 陆斯奥注意到了,眼底闪过暗芒。 他走到床尾随手拿了条裤子穿上,漫不经心道:“叫编号太见外了,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警官。” 茶玖迟疑:“我们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 陆斯奥轻笑,转头看她:“一回生,两回熟,现在已经是我们见过的第三面了,温警官。” 他还能叫出她的姓,以此强化他们之间并不深厚的联系。 茶玖知道他说的哪三次,监狱门口,检查室,以及现在。 系统警惕:“茶茶,他好像想搞你。” 茶玖淡定:“巧了,我也想搞他。” 狭小的隔间里,两人各怀鬼胎。 “温警官,我们彼此合作,如何?”陆斯奥突然道。 “新人狱警想要在第四区站稳脚跟并不容易,这里很多犯人不仅危险,而且还是变态,未必会配合你的工作。” 危险?变态? 这不就是陆斯奥的自我介绍吗? 茶玖默默看着他不说话。 “你的同事并不一定随时在你身边,帮助你解决麻烦。”陆斯奥接着道,“而且在天使岛,有时候你的同事才是给你制造麻烦的人。” 他唇角微勾:“或许在那样的时候,你会很需要我。” 茶玖好像被说动了,迟疑道:“你和我交易的条件是什么?” 陆斯奥露出笑容:“别担心,温警官。我也只是想得到一些生活上的优待,在天使岛里过得更好些,比如一份红酒炖牛肉的晚餐,这些不过分吧?” 他态度诚恳,眼神真挚,好像真的所求不多。 茶玖沉默了,似乎在思考他的建议。 陆斯奥唇角的弧度更弯。 真好骗。 “好吧,我答应你。”茶玖摆出一副艰难思虑后终于做出决定的模样,最后还强调道:“不过我只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你想要越狱,那我帮不了你。” “当然不会。”陆斯奥诚恳。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很乖地配合茶玖完成了余下的检查。 茶玖填写表格的时候,陆斯奥瞥见她口袋里的露出一角的银链子手铐。 他的眼神沉暗。 “原来温警官喜欢这种啊……” 茶玖回头,那条用途暧昧的手链已经被陆斯奥捏在手中端详。 她脸红,伸手想要拿回:“还我。” “咔——嚓。” 茶玖瞪大眼睛:“嗯?” 陆斯奥眼睛微眯,晃了晃两人被手铐束缚在一起的手,促狭笑道:“温警官,是这样玩的吗?” 茶玖连忙解释道:“这手铐不是我的……” 陆斯奥根本没再听。 他那张蛊惑众生的脸凑近茶玖,低声道:“如果你喜欢这样玩,我也不是不可以,我很乐意将这个项目纳进我们的交易之中。” 茶玖耳垂充血,不自觉地咬着下唇。 陆斯奥垂眸盯着她的唇,缓缓逼近。 下一秒。 “刷——”的一声,隔间帘子被拉开。 茶玖和陆斯奥齐齐望去,和去而复返的狱医六目相对。 “哦莫。”狱医眨了眨眼睛,语气惊讶中又带了些抱歉:“我只是想来拿个医用棉签,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玩上了。” 茶玖百口莫辩。 最后她尴尬地问狱医拿这个手铐的钥匙,对方竟然还找不到。 反倒是陆斯奥轻轻松松把手铐捏断了。 这种软金属,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 …… 有乔恩带着,茶玖很快适应了第四区的生活。 她的后颈被植入身份芯片,拥有进出大部分区域的权限。 但茶玖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探查这些地方,寻找深海计划的蛛丝马迹。 因为狱警要遵守的时间规则太严格了。 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点后只能呆在自己的房间,如果夜间执勤,身边还会有两个同事同行,茶玖根本找不到单独行动的机会。 女性狱警都能够分配到一间单人房,虽然面积不大,但是配好了小床,书桌,洗浴间。 连出门蹲坑的理由都没有。 寸步难行。 吃饭的时候,乔恩见茶玖愁眉苦脸,还以为她是不适应这里的生活。 “别担心,我刚来的时候也不习惯,后面渐渐就会好起来了。”乔恩从另一个狱警手里抢过最后一碟红酒炖牛肉,放在茶玖的托盘里 他极力推荐:“尝尝这个,天使岛的特色,别处吃不到的。” 茶玖盯着色泽艳丽的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道菜犯人也能吃到吗?” “开什么玩笑。”乔恩指了指旁边的犯人取餐台:“他们吃的是那些。” 两片冷冰冰的吐司,还有一盒化学剂冲兑的果味饮料。 看着就让人没什么胃口。 陆斯奥的身影也在取餐台闪过,取了一份吐司,连那个味道劣质的饮料都没拿。 茶玖走过去,把自己托盘里的红酒炖牛肉放到他的盘子上。 陆斯奥愣了一下。 周围有犯人在起哄。 茶玖无视其他人的目光,淡淡道:“答应你的条件,不是吗?” 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泛红的耳垂却泄露了她隐秘的心思。 陆斯奥似乎了然了什么,微微一笑,抬手扶住那碟炖肉的同时,露出手腕上的银光:“谢谢。” 那条被捏断的银链手铐,此时有一半戴在他的手上。 犯人是不被允许佩戴任何首饰的。 可陆斯奥自有办法瞒天过海。 果然,看到茶玖频频朝手铐投去目光时,陆斯奥唇角笑意更深。 …… …… 今天不熬夜啦,请个假,更一章~ 第276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5 离开食堂的时候,陆斯奥手上的银链手铐又不见了。 那碟红酒炖牛肉他一口没吃,全部倒进厨余垃圾桶里。 …… 进入天使岛的第二天。 今天下午是茶玖的工作时间,她要负责巡逻第二层的公共区域。 铁栅栏里,一个打扮整洁、形象良好的女犯人正微笑注视着镜头,向直播观众她展示在天使岛踩缝纫机的生活。 “……这里的设备很智能化,我们只需要简单操控机器,就能完成更多的工作……我们有了很多时间去反省和忏悔从前犯下的罪过,天使岛让我们恶魔一般的灵魂得到洗涤……我们在天使岛得到重生……” 直播间一直弹出弹幕,都是对天使岛的好评。 ——不愧是深海集团斥巨资打造的私人监狱!教育和人权平衡得很好! ——难怪深海集团能够成为世界第一财团,他们负起了该负的社会责任,而不是像别的资本家一样只顾着自己。 ——永远支持深海集团!我要去购买他们的产品! 系统查了外界的讯息,对茶玖道:“深海集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一场这样的直播,直播过后他们的股价都会有所上涨。” 茶玖看着那女犯人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就知道她肯定经过不少次培训了。 深海集团在塑造天使岛的正面形象,除了提升公司股价之外,说不定也是想要吸引更多政府将犯人放心移交过来。 他们需要更多的实验体。 茶玖注意力不在前方,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走来的另一个狱警。 “你没长眼……”对方正要发火,却在看清茶玖的脸后收回怒骂,改为冷笑:“原来是你啊,新人狱警。” 不是冤家不聚头。 茶玖抬眼看去,是那天在门口押送陆斯奥的粗鲁狱警。 好像叫做谢云? “抱歉。”茶想略过他离开,却被狠狠抓住手臂。 “想走?没怎么容易,我说过我记住你了。”谢云不怀好意的眼神自上而下打量茶玖:“去旁边聊聊?” 询问的语气。 可手上的动作已经是强制性地拖拽。 周围路过的狱警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因为谢云是第四区警长的侄子,他们不想多管闲事。 茶玖却淡定笑笑:“好啊。” 甚至还主动走向他指定的楼梯间里。 被反客为主的谢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更有兴味,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 他还没尝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想必那禁欲警服之下包裹的身体,一定妙曼无比! 谢云还在美滋滋地意淫待会的猛狼场景,结果进去一关门,他整个人被凌空抬起,狠狠砸在了墙壁上。 谢云:“?” 茶玖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差点没把他五脏六腑碾吐出来。 “叫人过来。”她居高临下,声音冷冷。 谢云痛得龇牙咧嘴,一听这话懵逼了:“什么?” 茶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腰上通讯器:“叫人过来救你。” 谢云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接通警长办公室:“喂……”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手里的通讯器就被茶玖抢走了。 谢云亲眼看着这个差点把他打废了的女人瞬间变成梨花带雨的小可怜,对着通讯器那头抽泣道:“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谢云:“??” …… 第四区警长急匆匆赶来,看见茶玖衣衫不整,梨花带雨地缩在角落里哭泣。 乔恩赶紧用外套盖住了她。 警长怒不可遏,当场把断了好几根肋骨的谢云又揍了一顿。 臭小子,搞谁不行,偏偏搞监狱长的女儿! 还好他赶来及时,没酿成大错! 不知内情的谢云委屈极了,还要开口辩解:“明明是她……” “啪!”警长又是一巴掌飞过去。 谢云再也不敢开口了。 警长忍着怒气,走过来安抚茶玖:“这件事是我管理疏忽的问题,这样吧,你今天不用执勤了,回房间好好休息。” 茶玖含泪点头,在众人的安抚和陪伴下离开了。 谢云这才恨恨道:“叔叔,明明就是她……” “闭嘴!”警长收回目光,低头瞪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但温迩不是你可以招惹的人!” 谢云突然想起什么:“她真的是监狱长的女儿?” 警长眼睛眯起:“你怎么知道?” “我……” “算了,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要对所有人保密。” 避免有心人因为茶玖的身份,接近和利用她。 谢云迟疑:“所有人?狱警也不可以吗?” 警长语气不容置疑:“所有人,包括狱警和犯人。” 狱警,也未必都是自己人。 这也是司徒菁的提醒, 另一边。 乔恩陪着茶玖返回第七层寝室,中途在电梯遇见了被押送的陆斯奥。 “嗨。”他朝着茶玖笑笑,薄唇微张,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可当他的目光触碰到茶玖凌乱的衣服,以及泛红的眼眶时,眼神顿时沉暗,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乔恩还在义愤填膺地痛斥着谢云的行为。 茶玖吸了吸鼻子,声音沉闷:“有什么办法呢?他是警长的侄子。” 乔恩想想也是,只能叹气。 茶玖站在电梯右侧靠里,陆斯奥走进去时,恰好站在她的旁边。 电梯门关闭。 茶玖忽然感觉手心一痒,有片冰凉的东西被塞进她的掌心之中。 是陆斯奥。 他在乔恩和另一个狱警都没注意的角度,给茶玖悄悄递了东西。 等茶玖回到寝室一看,是一块坚硬的黑色鳞片。 对着灯光来看,鳞片表面十分光滑,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光泽,中间厚,两边薄,边缘锋利。 “嘶——”茶玖被鳞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手指。 “系统,检测得出是什么物种的鳞片吗?” 系统尝试过后,道:“和目前小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不匹配,可能是实验种。” 奇怪。 陆斯奥为什么要给她这样一块鳞片? 茶玖暂时搞不清楚。 不过她现在也来不及仔细想了。 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溜去厨房?”系统很惊讶。 茶玖已经开始拆卸寝室卫生间的通风口:“食堂里的红酒炖牛肉有问题,不像猪肉,也不像牛肉。。” 系统一哆嗦:“该不会是人肉吧?” 茶玖:“那就要去厨房看看才清楚了。” “哐啷”一声,通风口的金属网被拆下。 茶玖沿着通风管道一路阴暗爬行,终于摸到了厨房上方。 现在是下午四点,差不多是监狱准备晚餐的时候。 厨房备料间里只有一个厨师,还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金属桶。 金属桶边开了一处足球大的口子,不断有粉红色的肉从里面冒出,厨师则不断用刀将那块冒出的肉割下来。 冒一下,割一下,再冒,再割。 桶里的肉好像源源不断似的。 茶玖莫名觉得有些恶心。 “咚咚!” 突然,备料间的门被人狠狠敲响。 割肉的厨师吓了一跳,赶紧拉上帘子遮住金属桶,快走了出去。 “……不是说了不许把肉牛带过来吗?” “哎呀,一趟一趟取多麻烦,直接放在这里用又不会有人发现。” 趁着门外两人吵架的间隙,茶玖跳了下来,打开金属桶的外盖。 她缓缓睁大眼睛。 桶里面挤满了一堆肉,上面长了一张人脸。 不,准确来说,是里面装着一个极度,极度,极度肥胖的人。 他全身每一处骨骼都挂满超出负荷的肌肉,透着不正常的粉红色,巨大的青筋缠绕。 这些肌肉是软趴趴的,将圆桶的每一寸角落都填满了。 不仅如此。 这些肉还在以眼睛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从旁边的开口涌出。 刚才那个厨师切割的是人肉! 他们把这种飞快生长肌肉的实验体,称呼为“肉牛”,而且还做成菜肴供给狱警! 茶玖回想起那碟颜色鲜艳的红酒炖牛肉,差点没吐出来。 桶里的人看见茶玖,两颗被挤压得有些变形的眼睛顿时蓄满泪水。 “救……我……”他痛苦乞求,声音含糊。 “我现在还救不了你。”茶玖压低声音问道:“你从哪里被带出来的?其他实验体也和你在同一个地方吗?” 肉牛的嘴巴被肉块捂住,说话艰难:“实验体……在第五区……” 茶玖愣了:“第五区在哪里?” 天使岛不是只有四个区域吗? 肉牛一直被罐装运输,显然也没有个答案,但是他提示了茶玖:“芯片……下面……” 茶玖趴下查看金属桶底部,摸出了一个小卡口。 力大如牛的她只用了两根手指就损坏了锁扣,扣除了一块芯片。 这时,备料室的门被重新打开了。 茶玖:“!” 她关上金属桶的外盖,飞快滚进旁边的物架底下。 厨师和那个骂骂咧咧的实验员一起进来,一起将这肉牛秘密运走。 “救……我……一定……” 桶里的呜咽声还在隐约作响。 实验员不耐烦地掀开盖子,用腰间的电棍狠狠戳下去:“安静点!死肥猪!” 呜咽声不再。 茶玖拳头紧了紧。 系统难以置信:“天使岛真的太离谱,用人类来喂养人类,疯了吧?” 资本家真的是每个毛孔都流着邪恶腥臭的鲜血! 茶玖不语。 等备料室没人之后,她按着原路返回了寝室。 …… 爬了那么远的通风管,茶玖浑身都是灰尘脏污。 她把脏衣服脱下来丢在地上,赤身lUO体地走进了卫生间。 由于空间有限,寝室里只安装了淋浴。 茶玖只能站着洗澡,姣好的身材透过卫生间的玻璃间隔,暴露在整个房间的视野里。 好像暗处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身上。 系统瑟瑟发抖:“他来了他来了……” 茶玖清洗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水流沿着她的长发缓缓流下,滑过美丽的腰脊,淌过凹陷的腰窝,汇聚成透明的水幕,覆盖住神秘流萤之地。 暗处隐匿的眸子更加暗沉。 突然,所有灯光熄灭。 房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变态。 茶玖心中暗骂一声。 她关掉花洒,伸手想要摸黑走出去,却触碰到一片冰凉坚硬的胸膛。 “谁?”茶玖佯装惊慌地想要收回手,可对方却抬起大掌,与她紧扣! “不要怕,温警官,是我。”沙哑的声音响起。 果然是陆斯奥。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我的房间!”茶玖极力镇定地呵斥,但微颤的声音还是泄露她的紧张。 陆斯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茶玖的脸颊,语气怜惜:“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他的手指冷得像冰块,根本就不是常人应该有的温度。 茶玖深呼吸一口,道:“不关你的事。” 陆斯奥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有些受伤:“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吗?” “我说过的,温警官,我会帮助你,不遗余力。” 茶玖忍不住道:“就算你要帮我,也不该擅闯我的房间!而且还是在我洗澡的时候!” 陆斯奥:“所以如果你不洗澡了,我就可以进来?” 茶玖咬牙:“不洗澡也不能进来。” 陆斯奥无辜:“可是我想见你,温警官。” 茶玖微怔:“什么?” 这家伙这么直接的吗? 陆斯奥的身体逐渐向茶玖逼近,将她一步一步逼到卫生间的角落里,直到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茶玖冷得倒吸一口凉气。 陆斯奥俯身,靠近她的耳侧:“我想知道你哪里受伤了,是不是很疼?” 他紧扣着茶玖的手松开,冰凉的指尖沿着那纤细皓腕上的淡青色血管逐渐滑落。 “是这里吗?” 指尖点着抚过手臂,引得茶玖轻颤。 “还是这里?” 他的手缓缓往下,即将要落在不盈一握的腰上。 茶玖声音越发颤抖了:“……够了,陆斯奥!” 陆斯奥停下动作。 “找到了,原来是这里。” 他怜惜呢喃。 下一秒,他轻轻含住茶玖那被鳞片划伤的手指,温柔地舔舐上面的微微凸起的伤痕。 “嗯……” 一阵奇异的酥麻从指尖来,茶玖咬着下唇,却忍不住溢出低吟。 …… …… …… 两章合并在一起了。 第277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6 淋浴的热雾早已散尽。 但狭小的空间里,温度却在不断上升。 茶玖被挑逗得眼尾湿润,呼吸迷乱,身上萤白的皮肤也泛着淡淡的绯红。 陆斯奥在黑暗之中将这一切美景尽收眼底,眼神更暗。 他原本只是想随意挑逗一番,好让茶玖更加沉迷于他。 可没想到,逗着逗着,他自己仿佛也有些陷入其中了…… 太有趣了。 “这是什么?”他的薄唇沿着指尖一路往下,碰到了那条纤细手腕上一道突起的疤痕。 茶玖瞬间清醒,应激似的将手抽回,咬唇隐瞒:“没什么。” 可她的表情却不像是没什么。 有些悲伤,还有些委屈,这条伤疤好像牵扯到她某一段伤痛的过往。 出乎意料的是,陆斯奥并没有追问。 他不带任何恶意地,缓缓地将茶玖藏在背后的手拉出来,然后在黑暗中用某些锋利的东西将那条旧伤疤再度划开。 痛感袭来,茶玖微微颤抖。 一只冰冷的大掌落在她的后脑上,以不熟练的动作揉了揉她的脑袋。 陆斯奥在安抚她。 下一秒。 他低头舔舐着茶玖被重新划开的伤口,舌尖极致轻柔,沿着伤痕点点扫动。 寂静的空气中传来暧昧的水渍声,轻微而缓慢,一下又一下,令人脸红心跳。 好像不是舔在手腕上。 而是舔在茶玖最柔软敏感的心尖。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伤口的疼痛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皮肤组织开始复原时的发痒感。 茶玖有些惊讶。 可还没等她发问,房间里原本暗下的灯光重新闪烁了几下。 陆斯奥顿了顿,语气遗憾:“我要走了。” 他将旁边架子上的浴巾扯下,盖住了茶玖的湿发,遮挡住她对他的视线。 茶玖不解:“我不能看到你的样子吗?” 陆斯奥察觉到她的语气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隐藏了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不舍,唇角微勾。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声音低哑,隔着浴巾给茶玖留下一吻,“我要去给你准备礼物了。” 茶玖微怔:“什么礼物?” 陆斯奥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叮嘱道:“记得把头发擦干了再睡觉,晚安。” 说罢,周围恢复冷清和寂静。 茶玖掀开浴巾时,房间已经重新亮起灯光。 空无一人。 茶玖:“现在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查了:“百分之十。” 茶玖暗骂:“臭渣男。” 不过她手腕上那条旧伤疤竟然被修复了,皮肤光洁无瑕,一点也看不出之前受伤的痕迹。 看来陆斯奥的口水……有修复的作用? 茶玖越发好奇他身上到底融合了什么海洋生物的基因。 …… 翌日凌晨五点,茶玖在熟睡中被突响的警报吵醒。 外面过道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茶玖困意全无,迅速起身穿好衣服,出门随手抓了一个狱警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狱警焦急道:“死人了!” “谁?” “谢云!” 茶玖愣了一下。 她回到房间将鳞片和芯片贴身带着,然后才跟着众人一起赶去现场。 谢云是在自己寝室被杀掉的。 他身体赤lUO,脑袋低垂,四肢被尖锐椎体钉在墙上,整个人像耶稣受难状。 沿着墙壁流下的鲜血早已干涸,形成几条触目惊心的蜿蜒血痕。 围观众人小声议论着。 但并没有多少人脸上出现惊惶。 说实话,天使岛时不时都会有一两个狱警意外死亡或者失踪。 但是这次死的人是第四区警长的侄子。 而且还是以这么残忍的方式死去。 茶玖看到了那四根钉在谢云身上的黑色椎体,泛着淡淡的荧光,和陆斯奥给她的那块鳞片是一样的质地 是陆斯奥。 ——我要去给你准备礼物了。 茶玖忽然想起他昨天在她面前说过的话。 这家伙……真是有够疯的。 所以陆斯奥在电梯里给她塞鳞片的那一刻,就决定要帮她报仇? 而这块鳞片成了赠收礼物的暗号。 独属于陆斯奥的血腥浪漫。 第四区警长赶到现场时勃然大怒。 他看着死于非命的侄子,额侧青筋暴起,攥紧的掌心都快要被指甲掐烂了。 “查!给我查!”他吼道,一拳把旁边的桌子砸凹了一个坑。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盯着茶玖。 茶玖坦然看他,眼神无辜。 警长大步走来她面前,高大的身躯隐隐带着压迫:“温迩,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茶玖觉得好笑:“空口鉴凶?谢云不是我杀的。” “可他昨天与你有过争执!” “那又怎样?”茶玖毫不畏惧,对上眼神凌厉质疑的警长,从容道: “第四区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遭遇他的性骚扰。谢云一直利用职务之便以及和您的关系,霸凌同事,欺辱犯人,处处与人交恶。如果有争执就是有杀人动机,那这里所有人都是凶手了。” 围观的人群中,很多被谢云欺辱过的女狱警纷纷低头。 她们虽然畅快这个监狱色魔死掉了。 可是她们也不敢站出来支持茶玖,得罪警长。 茶玖也不需要这些受害者的声援。 “好,好,温大小姐真是伶牙俐齿。”警长怒极反笑,“我知道或许不是你干的,但是你一定有同伙。” 他动不了茶玖,难道还动不了那个暗中动手的人吗? “我一定会把那个人找出来的。”警长丢下一句阴恻恻的话,转身离开。 谢云的尸体被从墙上抠下来,送去进行尸检。 而那四根黑色椎体竟然在被拔出的时候,化作轻烟粉末飘散了。 简直想拿去化验都做不到。 …… 中午吃饭的时候,乔恩一直安慰茶玖。 “放心,这件事要真的和你没关系,警长怎么查都没有用。” “更何况,谢云这种监狱恶霸早就该被宰掉了!” 乔恩小声嘀咕着,一边照例将一碟美味的红酒炖牛肉放在茶玖的托盘里。 茶玖:“……” 盯着眼前这碟被炖得通红烂乎、脂肪饱满的肉,茶玖又想起在厨房看到的场景。 有点想吐。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从旁边探过来,拿走了托盘上的肉。 茶玖抬眼看去,陆斯奥站在一旁,对她笑笑:“温警官,不介意把今天的肉也给我吧?” …… …… …… 还有一章在写,很迟,别等,第二天早上再来看哈。(算了反正都晚了我先睡明早五点起来写!!我保证!!!) 第278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7 上一次系统就提醒茶玖,陆斯奥一口也没有吃那碟红酒炖牛肉。 茶玖猜测他应该也是知道这肉有古怪。 于是她松了口气,有了光明正大不用吃这碟肉的理由:“拿去吧。” 倒是乔恩有些不满,用他那双没什么威慑力的蓝宝石大眼瞪着陆斯奥。 “犯人有规定的伙食,上次破例就算了,你这次还主动来拿狱警的东西,有没有一点规矩?” 茶玖扯了扯乔恩的袖子:“算了,我也不想吃。” 陆斯奥的目光落在她的小动作上,眼睛微眯,薄唇抿紧。 乔恩:“吃不吃是你的事,没规矩是他的事!迩迩,你在工作中可不能这么纵容犯人。” 茶玖:“?” 迩迩?什么鬼? 陆斯奥的不悦更加明显,缓缓重复乔恩口中的称呼:“迩……迩?” 茶玖的耳尖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明明是同样的称呼,在乔恩嘴里念着坦荡又亲昵。 可是被陆斯奥用那沙哑的声音念出,却莫名变得缠绵和性感起来。 仿佛,他在唇齿间揉捻的不是她的名字。 而是她本人。 这时,饭堂角落里突然爆发了一阵巨大的声响,将空气中的微弱旖旎驱散。 …… 一个背纹蟒蛇的强壮犯人原本正在麻木地往嘴里塞着吐司。 吃着吃着,吐司没了。 可他还是机械地张嘴,继续往下咬去。 尖锐如鲨齿的牙一口啃在自己的指头上,鲜血淋漓。 可纹身男竟然毫无感觉一般,继续一口接着一口,把自己那沾染了吐司屑的手指头全部吃掉! 不够!还是不够! 好饿好饿好饿! 吃肉!他要吃更多的肉! ——去吧,攻击那个叫“温迩”的女狱警,吃掉她! 一道下达在他脑海中的指令,以及强大的饥饿感,让纹身男理智彻底失控。 只见他全身肌肉暴涨,皮肤几乎要被撑得透明,粗大的青筋虬结跳动,将眼前的金属餐桌一把推翻,猩红着眼珠朝茶玖冲来! 看守的狱警被吓了一跳,挥舞电棍:“警告!0479!抱头蹲下!” 最高档的电棍按在纹身男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只用一只手就把攻击他的狱警摔飞到墙上。 这场动静让闲聊的茶玖三人都变得警惕起来。 乔恩掏出手枪对准纹身男,高声警告道:“停下来!” 对方置若罔闻,龇着尖牙靠近。 乔恩只能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纹身男结实的肌肉上,竟然被浅嵌在皮肤表层,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茶玖和陆斯奥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都意识到了纹身男是个实验体。 而且还处于失控状态! 陆斯奥盯着发狂的纹身男,说道:“现在普通的电棍和手枪都对他无效了,你们往食堂外面去找救援吧,只有重型武器才对他有作用。”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实验体应该如何对付。 乔恩抓起茶玖就要往外跑。 茶玖急忙回头看向陆斯奥:“那你呢?” 陆斯奥眸光微转,嘴角翘起弧度:“你在关心我?” 茶玖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这只花孔雀还只顾着撩! 乔恩带着茶玖逃向食堂门口,可那纹身男也跟随着改变方向。 这下傻子也看得清楚他的目标是谁了! 头顶的监视器还在亮着红灯,可本该收到警报,前来救援的狱警却不见踪迹。 “该死的!”乔恩咬牙踹着没有反应的感应门,“偏偏这个时候坏!” 茶玖眼神沉下。 犯人失控,没有救援,逃生门不开。 这些事件串联起来,就绝对不是巧合。 有人在针对她。 纹身男一拳一个,将食堂里的狱警捶得脑袋开花,红白浊物直流。 眼看着他就要扑到茶玖和乔恩身前,陆斯奥终于有所动作。 他大步而来,淡眸冷静,尝试用普通攻击无效之后,挥在空中的手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的动作很快。 但茶玖看着清楚。 那只修长苍白的手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黑色鳞片,在光线之下划出一线暗芒。 陆斯奥的拳头狠狠砸在纹身男后背,硬生生将对方的脊背骨头砸穿! “啊——”纹身男痛苦哀嚎,狰狞倒地。 可陆斯奥没有停止。 一下,两下…… 他用拳头将纹身男的骨头寸寸粉碎,直到对方再也发不出一丝哀嚎。 如果说一开始陆斯奥的攻击是出于保护的目的,那么现在他大概有些迷失了! 茶玖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不顾乔恩的阻拦,朝他走去。 “陆斯奥……”她开口呼唤他的名字。 陆斯奥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曾散去的嗜血的兴奋。 水滴状的鲜血喷洒在他半边脸上,银灰色的瞳孔竟然泛起一线暗红,看着妖异又可怕。 可当他看到茶玖的那一瞬间,那股因杀戮而产生的畸形快感渐渐冷却。 他停下来了。 这时,食堂的感应门终于被打开。 乔恩愣了:“不是坏了吗?” 第四区警长带着重型武装的狱警进来,把所有犯人都赶到墙边抱头蹲下。 黑沉的小型炮口抵在陆斯奥的后脑。 警长沉鸷的目光在他和茶玖之间来回,冷笑道:“找到你了。” 茶玖和陆斯奥对视一眼。 此时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场这场暴乱根本就是警长的计划。 以茶玖的安全为诱饵,引出为她出头、且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杀死谢云的人。 就算牺牲一些狱警,那又何妨?全部推到失控实验体身上,当做是一场意外就是了。 被枪抵着的陆斯奥不见丝毫慌张,他从容不迫地从纹身男的血肉之中抽回了手,并且用对方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擦了擦脏污的血迹和肉沫。 茶玖看见他手上的鳞片已经消失,重新恢复成正常模样。 换言之,只要陆斯奥不主动暴露变异形态,警长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就是杀死谢云的凶手。 茶玖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看向警长:“天使岛有规定,即使是监狱长本人也不能随意处决犯人。” 每一个犯人,都是深海集团的资产。 只有集团的高层才能决定这些人的死活。 警长微笑:“谁说我要处决他?我只是要将他关入禁闭室,以打架斗殴的名义。”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不过禁闭室里会发生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 一旁的高大狱警狠狠抬脚踩弯陆斯奥的背脊,给他戴上了蓝光手铐和口枷。 茶玖想要上前一步,却被警长拦住了。 “昨天是监狱长温先生的生日,我虽然无幸参加,却听说了一件事。” “温先生在宴会上当众宣布了将温晴小姐纳入温家族谱,并且还称温家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只有一位温大小姐。” 警长表情惋惜:“听说原本温家还有一位温小姐,不过因为忤逆不孝,还闹出为男人自杀的丑闻,才惨遭温先生舍弃,真是可惜。” 听到“自杀”这个词,茶玖下意识将那只曾经有疤痕的手藏在身后。 一直关注着她的陆斯奥自然看见了。 原来那道疤痕……是为了某个男人? 她的心里有人? 陆斯奥心中莫名生出一阵躁意。 …… …… …… 作者菌:实不相瞒我真的早起了,但是写的慢+修修改改+在老板眼皮底下摸鱼,所以写到现在。(下章禁闭室play!) 斯米马赛!另外,温老爸没有放弃我们女主,到底还是亲生的。 第280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8 茶玖手腕上这条伤疤,确实是原身为了温源自杀时留下的。 昨晚她在浴室做出一副黯然神伤,闭口不谈的样子,就是为了在陆斯奥面前塑造出一副对别人一往情深的形象。 茶玖已经初步摸清陆斯奥的性格了。 变态就不用说了,还有记仇,占有欲强…… 还有什么比知道自己的囊中之物心里装着别人,更让他难受? 果然,被控制住的陆斯奥表情突然变得很不爽,动作也不那么配合了。 扣着他的狱警差点被掀翻。 “老实点!” 狱警厉声警告,却不敢再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这0431号犯人,邪门得很。 系统欣喜道:“茶茶,陆斯奥的好感度上升了!现在是百分之十五。” 果然,令人吃醋这一招老套,但是永远好用。 警长拍拍茶玖的肩膀,留下一句耐心寻味的话:“好好工作,千万别犯错,也别让我抓到你犯错。” 因为谢云,他和茶玖的梁子算是结上了。 看在温先生的面子上,就算他不能光明正大对茶玖下手,但是在暗中给她使绊子、让她吃苦头,这些还不容易? 就算温先生问起,他也能说一切都是按照监狱规矩做事。 何况现在温家已经不再承认茶玖的身份了。 …… 陆斯奥被丢进了禁闭室。 这里完全封闭,没有一丝光亮,只留下一处空气小口。 警长让人给陆斯奥注射了清醒剂,同时开启了禁闭室内的超声装置,令他在清醒间感受脑花被声波疯狂搅动、精神面临崩溃的感觉。 并且隔半个小时,就会有狱警进来对他实施另一种惩罚—— 用缠绕着铁丝的警棍殴打他的身体。 十几轮下来,陆斯奥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他赤lUO着身体伏趴在禁闭室的地板上,额发凌乱,眼睛紧闭,往日苍白的皮肤更加透明。 茶玖进来禁闭室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了无生气的躯体。 乔恩在门口紧张地左顾右盼,小声叮嘱:“今晚是我值夜班巡逻这一层,可以帮你兜着点,但其他狱警的休息时间是在晚上十点半到凌晨六点,这一点你没有忘吧?” 茶玖点头:“我会在明早六点前离开的。” 乔恩看了眼禁闭室里奄奄一息的陆斯奥,又看看茶玖,迟疑嘀咕:“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帮了你,还是在害你……” 狱警和犯人之间? 这样的关系太危险了。 茶玖是乔恩在天使岛交到的第一位真心朋友,他并不想看到她受伤。 “谢谢你,乔恩。”茶玖定定注视着乔恩,眼中是真挚的感谢,“我知道这件事上你为我冒了很大的风险。” 如果被警长发现了,乔恩绝对是要丢掉这份报酬丰厚的工作。 乔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没什么,朋友之间本来就是要互相帮忙的。” “更何况,在天使岛里,只有你没有看不起我,并且愿意真心和我做朋友。” 他出身普通家庭,经常被别的狱警看不起,任何小圈子的活动也没有他的份。 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也很寂寞。 直到茶玖来到,乔恩才感到没那么孤独。 感应门在身后关闭。 茶玖打开手电筒,朝着地上的陆斯奥快步走去。 “陆斯奥,陆斯奥,醒醒。” 躺在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身上每一处的伤口,都严重红肉外翻。 血和汗水缠绕在这副完美如雕刻的躯体上,如同神祗被掷入黑暗,受尽苦难和折磨。 茶玖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厉害。 看来是发烧了。 茶玖将陆斯奥扶起来,靠坐在墙边,并且把带来的退烧药片塞进他嘴里,可他却没有吞咽的动作。 药片停留在舌尖的地方,始终下不去。 是了,人在昏迷的时候怎么可能主动吞得下药片? 茶玖想了想,也不矫情,直接扶着陆斯奥的后颈吻了上去。 娇软灵巧的舌尖撬开干燥的薄唇,缓缓探进。 她触碰他敏感的上颚,舌尖,在这片方寸之地卷起风暴,企图唤醒他沉睡的意识。 渐渐的,陆斯奥终于有了回应。 茶玖轻扫过他放置药片的地方,引导他动一动,把药吃下去。 药片已经有些微微融化了,苦味在两人之间蔓延。 所幸陆斯奥最终喉结一动,听话地将那药片咽了下去。 呼。 终于吃下去了。 茶玖松了口气,,正要退出来,却被一只冰冷的大掌按下后脑,重新加深了这个吻! “唔!” 陆斯奥不知何时已经醒来,银灰淡眸与她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淡漠就像没有任何感情的深海生物。 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他热烈而又充满占有欲的吻! 主动权一下子发生了转移。 茶玖从主动诱哄的一方,变成了被动接受的一方! 这个吻足够漫长缠绵,直到茶玖胸腔中最后一缕空气都即将被夺走时,陆斯奥终于舍得放开她了。 可他的大掌仍旧扣在茶玖的后颈上,与她抵着头,两人亲密无间。 “你怎么来了?” “给你带东西。”茶玖老实道。 说罢,她挣脱开陆斯奥的手,将包里揣着的一大堆疗伤的药物摆在他面前。 有消毒的,止血的,退烧的…… 还有一些食物。 好像生怕他重伤不治,或者是饿死在这禁闭室。 陆斯奥愣了一下,然后笑笑:“我其实不需要药物,伤口也可以自愈,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这一点他对茶玖没有任何隐瞒,并且也在入侵她寝室的那一天展示过了。 茶玖有些好奇:“你当时是用唾液帮我治愈伤口的,那现在你要怎么办?自己舔自己吗?” 这句发问让陆斯奥有点想笑。 可是茶玖盘腿坐在他面前,乖巧问问题的样子,真的很招人喜欢。 他很喜欢。 逗弄之心顿起。 “其实不是只有我的唾液才能治愈自己的伤口,你的也行。” 陆斯奥胡扯起来一本正经。 茶玖狐疑看他。 陆斯奥低头看着满身的伤口,故作为难道:“我现在身上的伤太多了,很多地方我都碰不到,你可不可以帮我?” 茶玖隐隐察觉他的意图不纯:“怎么帮你?” 陆斯奥沉暗的眼神落在茶玖饱满欲滴的唇上。 他伸出指尖,在上面轻轻抚揉,呢喃道:“用这里,帮我。” “……就好像昨天我帮你一样。” …… …… …… 呜呜呜呜呜呜呜还有一章明天早上写明天中午见。 其实如果我请两天假囤点稿子,然后恢复规律的更新时间,大家追更会不会舒服点?感觉我天天在欠稿子 第281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9 陆斯奥原本只是想逗逗这个乖乖女。 没想到茶玖还真的俯下身,伸出粉嫩柔软的舌尖,在他小腹上的伤口边缘轻轻舔了一口。 唾液刺激着血肉。 疼痛中掺杂了丝丝缕缕直击灵魂的酥麻。 “嗯……” 陆斯奥闷哼一声,薄腰紧绷。 “好像没有用。”茶玖盯着没有任何变化的伤口,茫然抬头。 她话还没说完,便已经被拉上来,迎接一阵如野兽捕食般凶猛的吻。 …… 陆斯奥疯狂掠夺她的一切,又在适时的时候给予。 茶玖被迫跨坐在他身上,一双手不知道应该撑在哪里。 他胸膛上全是伤口。 “没事的。”陆斯奥声音沙哑,眸光暗涌,抓着她的手腕大大方方按在自己心脏之上,“你带给我的,就算是痛,我也感到快乐。” 他的皮肤很冰凉,茶玖温热的指尖落在上面,忍不住轻颤:“痛怎么会让人感到快乐呢?” 陆斯奥低头吻了吻她的肩:“痛代表活着,能够感觉自己还活着,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快乐的事吗?” “我能让你感觉自己还活着?” “不完全正确,是‘只有’你才能让我感觉自己活着。” 茶玖抬头看他的眼睛。 里面有情欲,有怜惜,但更多的还是深不见底的淡漠。 大骗子。 “那你从前过的都是行尸走肉的生活?” 这个问题勾起陆斯奥内心深处最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盛装在钢琴上自杀的母亲,冷漠看着他被丢进天使岛的父亲,还有无数个清醒地看着自己被仪器切割、改造的,分不清昼夜的日子。 “可以这么说。”他垂眸,淡淡道,“我不是正常人,我体内融合了海洋生物的基因。” 茶玖展现出适时的惊讶表情。 陆斯奥继续道:“天使岛表面是一座私人监狱,实际上是深海集团秘密进行人体基因改造的实验室。他们利用犯人进行人体实验,将各种海洋基因导入人体,试图研发出各种对集团有用的变异体。” “我也是其中的一个,成功的实验体。”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茶玖。 果然,茶玖那张精致单纯的小脸上,先是出现难以置信,随后便是带着薄怒的义愤填膺,以及对他满满的心疼。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啊。 陆斯奥更加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她那颗纯净柔软的心灵,狠狠污染。 “深海集团怎么可以这样做?”茶玖声线微颤,“这些犯人即使罪无可赦,也应该按照法律判决的那样处决,而不是被利用来做这些违背社会伦理的实验。” 陆斯奥抱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深海集团与很多政府都有交易,他们给钱,买断这些背景简单、几乎没什么人际关系的犯人,这些人即使在实验中意外死掉了,也不会有人来追究。” 甚至有时候为了凑数,这些政府还会将路边的流浪汉也抓来,当做有罪的犯人一样关进天使岛里。 茶玖问道:“那实验之后呢?深海集团会怎样利用这些实验体?” “成功的变异体会按照功能被派发各种任务。”陆斯奥说道:“具有攻击性的变异体会出岛做暗杀任务,解决掉深海集团的商业竞争对手,或者是他们在政坛上的敌人。” “抗癌性强的实验体会被取走所有器官,移植到各种患病富豪体内。” “还有一种能够不断增生优质肌肉的变异体,被称为‘肉牛’,据说他们的肉口感丰富,营养价值高,很受市场欢迎。所以天使岛也饲养了一批,向世界各地的商超供给。” 饲养。 这个词就很灵性。 茶玖脑中忍不住想象出这样的画面。 一批全身光溜溜,肥肉如山堆积的肉牛挤在栅栏里,气喘吁吁,不能动弹,一边等着被喂食,一边等着被割肉。 茶玖背脊发寒。 陆斯奥好像知道她害怕,吻了吻她的额头:“还好吗?” 如果她真的太害怕,那他就不说了。 这还是茶玖第一次在陆斯奥眼中看到真正关心的情绪。 她回拢了心神,问道:“你身上融合的海洋基因是什么?或者说,你被归属的变异体功能是什么?” 陆斯奥想想自己变异之后的丑样子,还是选择了回避第一个问题,答了第二个。 “我属于防御型,可以潜入深海之中人类和机器都没办法抵达的地方,探索资源或者采样。” “太危险了。”茶玖反握他的手,秀眉微蹙:“我要做些什么才可以帮到你?” 她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认真看人的时候,带着不可方物的纯美,以及点到为止的娇媚。 陆斯奥喉间有些干渴,声音越发沙哑,他伸手轻抚她的眼尾,缓缓道:“或许……你可以给我制造一个和深海集团高层见面的机会,我能向他们展现我另外的价值。” 果然,茶玖如他所料,说出自己父亲是监狱长,并表示一定会尽力帮忙。 陆斯奥如愿以偿了。 一切都按照他设定的方向行进。 可他心里总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你手上的伤痕,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斯奥还是没忍住,追问了那道伤口。 茶玖脸上闪过一丝难过:“我……曾经被喜欢的人背叛和欺骗过,当时很绝望,就做了这样的蠢事。” 陆斯奥愣了一下,眉心莫名拧紧。 茶玖亲亲他的脸庞,眼睛亮晶晶的:“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我……”陆斯奥垂眸。 “我一定会帮你逃出去的,不论是从禁闭室还是从天使岛。” 穿着制服的女孩声音虽小,却语气坚定,仿佛这个承诺是她要以全部力量贯彻的信仰。 …… 茶玖回到寝室时刚好是五点半。 她直接一个电话打回温宅。 “嘟——嘟——”被挂断了。 茶玖不慌不忙,继续接着打。 打了大概五六遍之后,终于有人接了电话,不过不是温父。 是温晴。 电话那头的温晴语气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不用再打了,爸爸说了,你的电话他不会接。” 茶玖笑了:“你爸爸在澳城做叠码仔呢,当然不会接我电话,把我爸叫来。” 温晴没想到茶玖拿她的亲生父亲说事,恼羞成怒:“我已经入了温家的族谱,我就是这个正经的温家小姐,温先生也是我爸爸!温迩,你才是那个被抛弃的,没有爸妈的人!” 茶玖嗤笑:“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你以为我爸拉你进族谱是真的看得起你?还是你真的以为他生我的气,就是为了温源那点破事?” 温晴警惕,抱紧了手里的话筒:“你什么意思。” 茶玖收起笑容,淡淡道:“他生我的气,是因为我抗拒他的安排,拒绝和深海集团的继承人联姻。所以温晴,你被临时拉进族谱,做一个名义上的温家小姐,其实只是他没有办法的备选罢了。” “现在你可以转告他了,我接受和深海集团的联姻安排。” 第282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10 茶玖看了眼时间,敲了第四区警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看到来人是茶玖时,警长脸色有些不善:“有什么事?” 茶玖微笑:“来拿0431号犯人的禁闭室解除文件。” 警长放下手中的笔,眼神凌厉:“我没打算解除他的禁闭。” “上头有通知。” “什么时候的通知?” 警长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响起。 茶玖耸耸肩:“现在。” 来电显示是监狱长,警长脸色一变,马上接起了电话。 果然,温父在电话那头提出解除陆斯奥的禁闭,而且不要再追究谢云死亡的事情。 “谢云是个好孩子,我也为他的意外去世感到难过。不过,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而为难活人,总归不那么好。谢警长,你觉得呢?” 警长心里再憋着气,嘴上也只能讨好地说是。 温父:“我只有温迩这么一个亲生女儿,磨炼她可以,但是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利用变异体来伤害她。” 警长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天衣无缝,却不料被温父看在眼中,还直接点破! 若是让深海集团知道他为了一己私欲,弄死了一个价值千万的实验体…… 温父的声音依旧和煦,却隐隐藏着压迫:“谢警长,我的话说得还清楚吗?” 警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迭声应道:“清楚了清楚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温小姐的。” 温父满意:“对了,麻烦帮我一个忙。” “您说,您说。” “转告我那个不孝女,这个周末准时回家,一起商量她和深海集团长公子订婚的事情。” “是是是……订婚?” 温父震慑的目的达到了,马上挂断电话,多一句都懒得说 警长瞪大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茶玖。 她不是被温家放弃了吗? 怎么转头又搭上了深海集团卫家的大船? …… 没过两天,茶玖的身份在天使岛内不胫而走。 从前那些眼高于顶,不屑于和她打招呼的狱警,现在都对她百般讨好。 “温迩,这一层我去巡逻就好了,你去歇着吧。” “温迩,午饭想吃点什么?我替你拿。” “……” 反倒是平时很黏着茶玖的乔恩,被谄媚的人群挤到角落里,自己默默地吃着晚餐。 茶玖端着餐盘,推开人群,朝着乔恩走来。 “我可以坐在这里吧?”她指的是乔恩身边的座位。 乔恩受宠若惊,把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挪:“当然可以。” 茶玖神色自若地坐下,态度和之前并没有任何差别。 那些示好的狱警自讨没趣,讪讪着各自散去。 乔恩看了看他们,又低下头,小声道:“其实如果你现在换工作搭档的话,应该有很多人都愿意。他们比我有能力得多,而且应该也会对你更好。” 茶玖咬了一口藕片,不解道:“我为什么要换搭档?没有人比你更好。” 乔恩黯淡的眼睛慢慢亮起来:“真的?” “真的。” “可你的父亲是监狱长。”乔恩有些自卑,“可我只是一个出身普通,没什么背景的小狱警。” 茶玖擦了擦嘴,慢悠悠道:“如果交朋友要看背景,那就不是真朋友了。真朋友只看彼此的心。” “迩迩,你真是太好了!” 乔恩感动极了,忘了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张开双臂就要给茶玖来一个拥抱。 一块细微的黑色晶体凌空而来,击翻了乔恩手边的热汤。 乔恩连忙收回动作,拭擦着身上的污迹。 黑晶落地,瞬间湮灭。 茶玖朝某个角落看去。 陆斯奥气定神闲地吃着饭,好像刚才的这一切与他无关。 小气鬼。 茶玖暗暗发笑。 系统美滋滋提醒道:“好感度已经有百分之三十五啦,看来陆斯奥被关进禁闭室真是意外的惊喜!” 从禁闭室回来,他对茶茶的好感度就在一直缓慢增加了。 茶玖却道:“陆斯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各种地方,你以为他不能默默解决掉那个失控的变异体么?” 就好像刚才不动声色地击中乔恩的汤。 同样的晶体,也绝对能刺中变异体的致命部位。 系统嘴巴O型:“那他是故意引人注目,然后被关进禁闭室受折磨,惹你心疼?” 茶玖慢慢喝了口热汤,淡定道:“我在攻略他,而他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只看最后谁先认输,谁先放下这些谋划计算了。 乔恩在离开食堂的时候,因为又叫了一次“迩迩”,而差点被突然失灵的感应门夹成两截。 茶玖眼疾手快地把他往后一扯。 乔恩大惊失色,拍着胸膛道:“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茶玖无奈:“你别再叫我迩迩,可能就不会这么倒霉了。” 乔恩狐疑:“迩迩是什么敏感词吗?” 过路人尖叫着手滑,残羹冷炙再次倒在乔恩身上。 乔恩:“……” 这是什么中式玄学,或者是神秘的东方力量吗? 此时,神秘的东方力量刚吃完饭,慢条斯理地端好餐盘,路过茶玖时还不忘给她手里塞了东西。 茶玖低头一看。 是一颗被刻着大大笑脸的圣女果。 看着有点对乔恩幸灾乐祸的意味。 陆斯奥。 幼稚鬼。 …… 除了攻略陆斯奥,茶玖也没有忘记追查第五区的事情。 不过这些天,她借着各种理由走遍了第四区,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或者是通往第五区的。 没道理啊。 既然那厨师可以在第四区封闭期间将肉牛偷偷运出,那这里一定存在和第五区联通的道路。 茶玖决定换个思路。 蹲尸。 果然,在第四区解除封闭的最后一天,有几个身穿白色实验服的人出现在第四区的停尸房,要把被陆斯奥揍得稀巴烂的失控纹身男尸体带走。 其中一个实验员明显是新人,被指挥着做最脏最恶心的活儿——把尸体装箱。 “呕……”新人实验员差点没被熏晕,“这种变异体带回去也没用,为什么不留着让第四区的人火化算了?” 老实验员在一旁点了根烟,去去尸臭味:“你懂什么,这不是尸体,是实验垃圾,要专门回收销毁,避免样本流出。快点干活,别叽叽歪歪的。” 新人只好继续检查,确认无误后,把尸体装进了一个宽敞的长方箱子中。 箱子没有锁,看起来只是用于普通装载运送。 茶玖在拐角暗处观察。 系统小小声问:“那我们要怎么悄悄跟踪他们?” “……”茶玖:“他们听不见你说话,你可以大点声。” “噢。”系统手指头对戳,嘀咕道:“人家紧张嘛。” 茶玖看了眼墙上的警报铃。 然后。 伸出拳头狠狠砸下去。 …… …… 还有一章写得差不多了!今晚可以等等我!大概二十分钟? 第283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11 第四区范围内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停尸房的几个实验员慌了,连忙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好像是火警。” “下去看看。” 茶玖趁着他们离开,快速溜进了停尸房。 装尸箱下面就是四个支架轮子,没有一点遮挡物。 茶玖咬咬牙,干脆掀开箱子躺了进去。 “呕——”她发出了新人实验员一样的呕吐声。 纹身男发臭的尸体就躺在身边,即使还有一层裹尸袋包着,那种臭味也足够让人昏厥。 茶玖捏着鼻子,生无可恋。 系统连忙暂时屏蔽她的嗅觉。 “谢了,统。” “客气,茶。” “一切为了主神。”一人一统异口同声,自我洗脑。 警报很快被断定为是误触。 几个实验员返回。 由于时间隔得不久,他们没有再重新检查箱子里的情况,而是直接开始运送。 茶玖透过箱子的缝隙,可以隐约看见行进的路径。 先是上了第一层的电梯,然后路过第二层的工作间,然后抵达走廊尽头的……杂物间? 一个平平无奇的杂物间。 茶玖也进来过,不过没有任何发现。 杂物间里堆放着各种不用的东西,坏了的桌椅,失灵的仪器,生锈的铁门……等等。 一面墙上印着天使落泪的油漆画,看着非常陈旧,布满灰尘。 实验员走了过去,将植入身份芯片的额头贴近天使垂落的手背,真挚道:“感谢主恩。” 那面墙从中间缓缓裂开。 天使一分为二,似乎向他们张开了接纳的手臂。 里面的暗蓝色灯光透出,短暂照亮了昏暗的杂物间。 茶玖诧异。 第五区间的通道,竟然藏在了这里! 实验员将装尸箱子一路运送进去,七拐八弯的,直到进入一间乌漆嘛黑的房间里才停下。 箱子上有一个按钮。 实验员按下去,箱子底部就会自动打开,把里面的尸体掉落下来,这样就不需要再搬动了。 茶玖在感到背部悬空的那一刹那,赶紧把一旁的纹身老兄挡在上面。 好在裹尸袋很大,房间也暗,没有人发现箱子底部多掉落了一个人。 茶玖觉得自己好像掉在了一处凹凸不平的小山丘上。 等那几个实验员离开,她赶紧推开身上的裹尸袋,跳也似的站起身来,将兜里一直揣着的手电筒打开。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茶玖刚才躺着的小山丘,竟然是由一堆鼓胀的裹尸袋堆起来的! 系统幽幽道:“你刚才和一堆尸体亲密接触……” 茶玖额侧冒汗:“闭嘴。” 系统乖巧住口。 茶玖打开了身上的微型摄像头,然后在手电筒的灯光照耀下开始拆裹尸袋盲盒。 有的是眼球凸得跟拳头一样大的比目鱼变异人。 有的是脑袋削尖,牙齿锋利,长着鲨鱼背鳍的鲨鱼人。 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尸体,他们肢体扭曲,面容痛苦,看得出来生前受了极大的痛苦。 而这样的小山丘,这间大得离谱的房间里还有很多。 这些,都是天使岛和深海集团口中的“实验垃圾。” 何其残忍。 停尸房的角落里放着几件积灰的白大褂实验服,茶玖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穿在了身上。 之前在肉牛金属箱子底部扣下的芯片显然是有用的。 感应门自动开启。 茶玖走出黑暗的一瞬,仿佛进入到了一个深蓝色的,梦幻的海底世界。 第五区的建筑构造和第四区一模一样,也是中空,周围层层环绕。 每一层都整齐摆放着一排排的蓝色水箱,里面漂浮着各种沉睡或清醒的变异体。 这些活着的变异体看上去显然比停尸房里的正常的多,大多数都是以人类的形态呈现,只是身体局部融合了海洋生物基因而发生异变。 一个全身透明、血管和内脏都可见的水母人朝着茶玖微笑挥手。 茶玖调整了胸前的摄像头,刚想迈步朝她走去。 “嘿,那个谁!” 一个高调的声音在茶玖背后响起。 茶玖停下脚步,掌心开始有些渗汗。 她镇定回头,看向那个戴着红色边框眼镜的女博士:“我?” “对,就是你。”对方显然没认出茶玖不是实验室的人,匆匆道:“赶紧过来帮忙!” 茶玖松了口气,调转方向跟了上去。 水母人见诱惑不成,暴露了真面目,趴在玻璃罩上拼命张开巨口,想要将茶玖隔空吞掉。 茶玖跟着红眼镜来到了一个实验房间中,里面的床上正躺着一个男人,手脚都被金属铐束缚。 “你负责记录实验过程。”红眼镜指挥茶玖道。 茶玖接过她手上的记录表格。 男人拼命挣扎,咬牙切齿:“强迫进行人体实验是犯法的!我要把你们这些监狱恶魔告上法庭!” 红眼镜对他的叫嚣十分怜悯,好像在看一个不明真理的顽童:“恶魔?不不不,我们是给人类带来福音的天使。” “你们这些放下罪恶的人,或者是在社会上一事无成的人,本来就是属于世界废物,能够成为实验体,继续为人类做贡献,这是主给予你们恕罪的恩赐。” 说罢,红眼镜将注射器直接插入男人眼中。 茶玖傻眼了。 男人爆发出痛苦的嚎叫,全身剧烈痉挛。 十分钟之后,他身上竟然开始生长密密麻麻的复眼! 茶玖:“……” 我特么的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红眼镜笑眯眯道:“你看,只要牺牲你一个人,就可以养活这么多的眼角膜,拯救世界上失明的人,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施比受更有福气,阿门。” 看着一个个眼睛像花朵一样在男人身上绽放,红眼镜开始双手合十,虔诚地唱起赞歌。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也跟着一起。 疯了。 真是疯了。 茶玖觉得背脊发凉。 可惜,这些异性眼睛适应不了外界光源,很快就萎缩掉了。 男人也在痛苦中死去。 红眼镜很惋惜,让手下把这具没用的尸体扔掉。 茶玖记录好这一切,接着再尽量低调地走遍这里更多的地方,才沿着原路返回。 杂物间的天使墙在身后合拢,茶玖抹掉了额上的冷汗,开始检查摄像机有没有录全视频。 突然。 黑沉的枪口从旁边抵住了茶玖的太阳穴。 “把视频给我。”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茶玖抬头,看见乔恩那张冷漠的脸。 第284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12 深海集团能够在各个领域顺风顺水,除了自身有雄厚的财力之外,当然也和政界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深海集团是现任总统背后的支持者。 因此,所有想扳倒总统的人,首先要先扳倒深海集团。 天使岛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乔恩,也是来自于这些势力中的一员。 “虽然不知道你这个利益既得者为什么要偷拍实验室的视频,不过我笑纳了。” 乔恩毫不客气地拿走茶玖手里的摄像机。 同样一张娃娃脸。 平时那股单纯阳光的大男孩气质已经全部褪去。 沉稳冷静的眼神,随时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无一不展示他的心思深沉,手段果决。 茶玖重新审视他:“你到底是谁?” 乔恩避而不答:“这个很重要么?” “重要,我想知道自己真心交的是一个好朋友,还是一个居心叵测接近我的阴谋家。” 乔恩沉默了,半晌,他才道:“一开始的时候,我只知道你是个普通的新人狱警。直到你的身份曝光,我才对你多加观察,跟踪你来到这里。” 换言之,他和茶玖做朋友确实是真心实意,不掺杂任何私欲的。 茶玖心里有数了。 她把刚才偷偷从摄像机拆下来的内存副卡藏进袖口里,若无其事看着乔恩。 “既然你得到了视频,那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实在没必要杀我。处理一具狱警的尸体会让你的任务变得麻烦吧。” 乔恩摇头:“我不打算杀你,但是我要带你走。” 茶玖愣了:“什么?” 乔恩:“你要成为我们的人证。” 单凭视频的说服力可能还不够,深海集团完全可以与天使岛割席,宣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项人体实验。 但是如果有监狱长的女儿作为人证,一切可能又会不同。 茶玖失笑:“正如你所说的,我是利益既得者,那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没得选。”乔恩将一支毒素药剂注射入茶玖体内。 “每隔一个小时我都会给你解药,但如果你逃离我身边,毒性发作的话,那你就只能等死了。” 其实毒药系统能解,但茶玖就是有些不爽。 她趁着乔恩弯腰动作,飞快地将兜里一直揣着的东西塞进他的嘴巴里。 一个手刀过去,乔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把东西“咕咚”吞下去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乔恩还以为茶玖中了毒会乖乖的,根本没对她设防。 那东西软乎乎的,还带着一股腥臭的气味。 茶玖微微一笑:“变异体的眼睛。” 在停尸间时看见一个比目鱼变异人的眼睛又大又圆又奇特,说不定能拿出来当证据,就随手揣兜里了。 乔恩脸色一白,扶墙开始呕吐。 …… 乔恩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监狱里还有他的同伙,外面也有人接应。 收到乔恩的进攻信号后,他们里应外合对监狱制造了突袭。 今天刚好也是天使岛结束七天周期,狱警换班的日子,这更加方便了他们的行动。 周围一片爆炸声响起,警报大作。 天使岛启动了一级戒备,所有犯人被关回了寝室,狱警紧急集合。 乔恩忍着反胃,抓着茶玖的手朝监狱门口走去。 有人在安检通道拦住了他们。 乔恩刚想将他一枪爆头。 茶玖却率先用手刀把对方劈晕。 乔恩看了她一眼,一会儿才道:“有时候善良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茶玖:“从你身上我感觉到了。” “……”乔恩:“我是说你对0431,那个叫陆斯奥的犯人。” 茶玖没有说话。 乔恩继续道:“你们好像打得火热?可根据我的资料,他大概率是个变异体。深海集团会给所有变异体植入纳米炸弹,所以他对你的示好,很有可能只是在利用你取出炸弹,获得自由罢了。” 两人很快来到了海岸边一艘快艇处。 乔恩率先跳了上去,朝茶玖伸出了手:“上来。” 茶玖站定不动。 乔恩眼神微沉:“你中了毒,没有选择了。” 茶玖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 乔恩突然觉得背脊发凉,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一。 倒数结束。 “呼啦——” 一只覆满黑鳞的粗壮手臂从快艇旁边的海水里探出,飞快地将乔恩锁喉,狠狠扯入海中! “砰砰!” 几声枪响伴随着海水翻腾的声音,一大股鲜血涌上海面。 不知道是谁的血。 茶玖有些紧张,朝着逐渐平静的海面喊了一声:“陆斯奥!” 没有反应。 不会吧? 变异体不会这么容易挂吧? 浮起来啊!我的KPI! 好在没过多久,一个身影浮出水面。 栗色的头发顺着水流往后倒去,露出全部的精致面容。 浅眸璀璨,薄唇精刻。 他光裸着身子从海中缓缓走来,犹如远古俊美的天神浮雕从水中而出。 茶玖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要下移得太厉害。 “他逃走了。”陆斯奥开口说道,“但是我把这些东西拿回来了。” 他摊开掌心,里面躺着的正是乔恩的插着视频内存卡的终端。 上面还在播放着第五区的视频。 防水质量真是嘎嘎好。 茶玖没有理会这些,她首先把陆斯奥全身打量了一遍,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目光经过某处壮观时停留了半秒。 不过好在不明显。 出奇的是,陆斯奥对她的关心只是表现出沉默。 没有像之前那样,有意无意地撩她两句。 茶玖狐疑暗忖:“他该不会对我不感兴趣了吧?” 系统查了查好感度,惊讶道:“恰恰相反,他现在对你的好感值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了。” 陆斯奥突然把手腕划破,伸到茶玖嘴边。 鲜血潺潺流出。 茶玖惊了:“你干嘛割腕?” “那个逃走的狱警说你中毒了。”陆斯奥面容平静,似乎丝毫不觉得疼痛:“你可以喝我的血,能解毒。” 或许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真心实意为茶玖做的事情了。 “你的血还有解毒功能?” “嗯哼。” 他的语气里似乎还有点小骄傲。 见茶玖犹豫不决,陆斯奥干脆咬破舌尖,吻了上去。 带着浅浅铁锈味的腥甜气息在搅动之中疯狂蔓延。 他在给予。 但更多的是索取。 他自己也分不清是解毒,还是私心。 更加分不清,他对茶玖是喜欢多一点,还是利用多一点。 两人在陷入无法控制的沉迷之前分开。 而这时,天使岛的武装军队在清除完暴乱分子后也匆匆赶到。 眼看军队严阵以待,茶玖连忙挡在前面。 陆斯奥垂眸,眼神复杂。 “嘿,自己人,不要开枪。”茶玖举起手中的证件。 可军队并没有放下手里的枪,而是齐刷刷对准了她的身后。 赶来的温父也在看到茶玖身后的陆斯奥时,脸色一变。 茶玖忽然感觉脖子一片冰凉。 第285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13 茶玖低头,看见陆斯奥那只修长好看的手覆在她的脖子处。 只是原本白皙的手背从皮肉底下生长出一层薄薄的黑鳞,边缘锋利,如开刃匕首。 而此时,这些危险的黑鳞正抵在她的大动脉处。 她其实没有那么害怕,甚至还回过头去看了陆斯奥一眼。 鳞片差点就割破了她的皮肤。 陆斯奥飞快地将鳞片远离她脖子一些,但目光却直视着对面的军队和温父,并不与茶玖对视。 他不想。 也不敢。 不敢看到她失望的神情。 温父脸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皱得可以夹死苍蝇的眉心却表露出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看着陆斯奥,稳住情绪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自由?钱?这些都没问题。” 温父以为陆斯奥会要求拆除身上的纳米炸弹。 可陆斯奥却提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条件。 “我要见深海计划的总负责人。” 温父愣了一下。 深海计划的总负责人是陆明陆博士,和深海集团的董事长卫澜女士是夫妇关系。 据说当年两人一人出资本,一人出技术,才让深海集团的产业越建越大。 温父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挟持的是我的女儿,陆博士未必会受你胁迫。” 陆斯奥淡眸平静:“我手上还有第五区的视频和你们交换。” 茶玖难过道:“那个视频……我原本就是想要用来换你自由的。” 你又何必这么着急卸下伪装呢? 她的声音软软的,闷闷的,带着无法掩饰的悲伤。 陆斯奥心中的冰山都要被她撕开一角了。 可他始终紧闭薄唇,什么话都没说。 说了抱歉,会心软。 深海计划是陆博士毕生心血,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东西威胁到它。 于是在接到温父电话之后,他连一个全球性的发布会都不去了,直接赶来天使岛。 在看到传说中的科研狂人陆博士之后,众人都十分惊讶。 平时看照片或者视频,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模糊。 可现场一看真人,他的长相竟然和挟持人质的犯人十分相似。 陆博士也是混血面容,栗色头发打着微卷。 除开那些岁月造就的皱纹之外,他和陆斯奥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好久不见,父亲。”陆斯奥语出惊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的笑意。 不要说茶玖。 温父,在场的几个警长,全部都愣住了。 什么? 被关在第四区做实验体的犯人,竟然是实验总负责人的儿子? 太……荒谬了吧? 陆博士并没有否认。 相反,他在看到陆斯奥那强壮完美的身躯上覆盖着整齐光泽的黑色鳞片,不由得感叹这个儿子竟然和海洋基因融合得这么好。 “你是我科研生涯中最完美的艺术品。”陆博士不吝夸奖。 其他的变异体要么畸形,要么难以控制自身异变,要么就是只有俗气的商业价值,譬如肉牛。 但陆斯奥的身体,已经接近可以自由异变,且漂亮强大。 陆斯奥冷笑:“是啊,我能得到这副身体,多亏了你当年逼死原配妻子,还把年幼的我作为第一个实验体。” 陆博士毫不避讳谈起这段过往:“有科研的地方就会有牺牲,有牺牲才能出成果。” 当年他提出深海计划的时候,同为研究员的原配妻子根本不理解。 她觉得这样的研究简直有悖伦理。 国家实验室也打回了他的项目报告,并且给予他警告。 但是陆博士并不死心,他用自己年仅五岁的孩子进行实验,并且还找到了同样野心勃勃的深海集团作为资金支持者。 陆博士也和卫澜在“灵魂共鸣”中惺惺相惜,日久生情。 后来陆夫人在丈夫出轨,孩子沦为实验体后,大受打击,割腕于她与陆斯奥最爱的钢琴之前。 陆博士并没有半分愧疚。 他在陆夫人去世之后迅速和卫澜结婚,并且按照卫澜的要求,将陆斯奥这个半成型丢进了天使岛磨砺。 没想到今日再见到这个孩子,竟然是意外之喜! 陆博士一边欣赏着陆斯奥身上的鳞片,一边语气遗憾道:“如果你没有这么完美,说不定今天我还会放过你。不过你这副身体是深海计划最成功的展示,我是不可能拆除你身上的纳米炸弹的。” 他也和温父一样,以为陆斯奥叫他过来,是为了解除炸弹,获得自由。 陆斯奥低头,假装不经意地擦过茶玖的发顶。 实际上,他落下了悄悄的,告别的一吻。 “温迩,躲好。” 他低声说道。 茶玖被一股巨力推到一旁的快艇后面躲着。 然后。 她第一次,看见陆斯奥完整的变异形态。 白皙的脸庞隐透纹路,鬓覆薄鳞,两边耳朵进化成流畅的鲨鱼鳍状。 厚重的黑色鳞片覆盖了他脸部以下的每一寸皮肤,在阳光之下泛着质感光泽,背部也有浅浅的锯齿状背鳍。 茶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陆斯奥好像知道她在看自己这副丑样子,于是行动更加迅速,像一道闪电似的冲向陆博士。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求着这些人拿掉身上的纳米炸弹。 而是杀死陆博士! 军队开始用重型武器朝着陆斯奥射击,企图阻止他的前进。 毫无用处。 变异后的陆斯奥灵活敏捷,躲避掉所有攻击,离被保护在正中心的陆博士只有不足百米! 速度太快了! 军队副官着急道:“陆博士,快引爆他体内的纳米炸弹!” 陆博士还在犹豫。 他实在舍不得这么完美的实验体! “快呀!再晚一些爆炸就会波及我们了!” 到底还是自己的命重要,陆博士只能对着通讯器那边遗憾下令道:“引爆0431的炸弹吧。” 纳米炸弹一旦爆炸,即使再强大的变异体也会被炸成碎片。 这也是陆博士为什么有恃无恐敢来的原因。 两秒之后。 陆斯奥还是好端端继续进攻! 眼看对方逼近,陆博士终于急了,对通讯器提高音量:“我说引爆炸弹!立刻!” 那头惊慌回应:“已操作引爆指令,但是没有反应!” 陆博士:“?!” …… …… …… 日常给大家磕一个,我以后还是写点正常的文吧,又菜又爱写猎奇,搞死我自己。泪目。 第287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14 操控台还在疯狂下达引爆纳米炸弹的指令。 可这些指令如同水滴落入大海,没有丝毫反应。 陆博士瞳孔中倒映着陆斯奥越来越近的身影,全身血液上涌,疯狂对军队高声下令。 “快朝他射击!阻止他啊!” 然而,所有的重型武器在完全异变形态的陆斯奥面前,通通失效。 子弹划过黑色鳞片时擦出金色火花,却无法进入分毫,甚至都不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威力巨大的粒子炮也被他敏捷躲过,落空炸在其身后的海岸。 陆斯奥强大到如同深海中的巨鲸,能够拥有蔑视人类的绝对实力。 转眼之间,他已经来到陆博士眼前。 陆博士惊慌失措地扯过一旁的军队副官挡在面前。 可下一秒,低头一看。 那只比刀刃还要锋利的黑鳞手臂已经刺穿了副官的身体,再捅进了他的心脏。 “滴答,滴答——” 鲜血直流。 剧痛席卷。 陆博士痛苦不堪,不断吐血,瞪大的眼睛里始终充满了不可置信。 炸弹呢? 那颗植入陆斯奥体内的炸弹去哪儿了? “痛吗?” 陆斯奥垂眸淡眸,无悲无喜:“我一次次尝试着把身体里的炸弹挖出来时,也是这么痛的。” 茶玖呼吸一滞。 系统捂着后颈哆嗦了一下:“天啊,生挖血肉,这得多痛啊。” 纳米炸弹被植入到犯人的后颈处,但是具体在哪里,根本不可视。 可陆斯奥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 他便一次又一次,徒手将后颈的肉块挖出来,更替新肉。 直到整个后背和颈部区域都被更替完毕,纳米炸弹自然也随着那些肉块丢掉了。 陆博士没想到这个儿子竟然这么狠! “还有我母亲当年自杀时,应该也比你痛苦千百倍吧?” 陆斯奥掀眸,注视着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你有没有对她有过一点愧疚?” 被贯穿了心脏的陆博士大口大口吐着鲜血,可眼底始终装满了对科研的狂热。 “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 “基因改造是人类进化的捷径,我的科研成果起码能够将人类进化为更高级生物这个过程缩短两百年。所有阻挠这项研究的人都是全人类的背叛者,都该死。” “我无愧于科研,也无愧于全人类!” “又来了。” 茶玖小声嘀咕。 “这些科研激进分子总是喜欢拿全人类说事,其实他们能代表个屁的全人类。” 一直缩在她口袋里的比目鱼变异体眼睛也跳了出来,一边趴在快艇边上偷看,一边疯狂点睛,赞同茶玖的观点。 他原本是大街上一个无辜的流浪孤儿,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抓进了天使岛里。 这些所谓的研究员还给他融合了比目鱼基因,把他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过分! 比目鱼多丑?! 系统被吓了一跳:“我靠!这从尸体上摘下来的眼睛怎么是活的!” 茶玖也才发现。 她好奇地戳了戳那颗婴儿拳头大的眼睛,还被对方瞪了一眼。 怪……可爱的。 茶玖想了想:“我从裹尸袋里捡眼睛的时候,看到记录卡上写的变异体死亡原因是脑细胞大量消失。现在看来,可能不是消失了……” 她和系统同时扭头,看向身边津津有味吃瓜的比目鱼眼睛,心情复杂。 不是消失。 而是转移了。 转移到了眼睛局部,导致躯体死亡。 系统发出干笑:“荒谬哈,荒谬哈!” 它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笑声噎了一下:“那乔恩吃掉了另外一颗眼睛,上厕所岂不是……” 画面太美。 茶玖不敢深想。 一人一统一眼再次将注意力放回前方。 陆斯奥早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从这个丧心病狂的父亲嘴里听到一句忏悔的话。 他眼帘半垂,冰冷的手掌缓缓抓住了陆博士的心脏。 “你不是为了人类,而是为了满足自己对病态科研的追求,你想证明给所有人看,你才是那个站在世界科研最顶端的巨人。” 陆博士没有否认。 即使死到临头,他仍带着得意的笑容,语气怜悯:“你们这些困囿于人伦道德的人,都是井底之蛙,只能看到头顶一方小小的天空。” “可我不同,我看到的是整个浩瀚的宇宙,是人类高度进化的未来!” “夏虫不可语冰!夏虫不可语冰!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陆斯奥已经将他的心脏掏了出来。 鲜红的肉块在覆满黑鳞的大掌中停止跳动,浓稠的血液从指缝中汇聚滑落。 陆斯奥低头看着,呢喃:“原来也是红色的啊……” 可为什么却能做出那么多黑心肠的事情来? 陆博士瞪着失焦的眼睛倒下,胸前被掏空的大洞还在潺潺流着鲜血。 他死了。 温父站在军队保护圈之内,冷静看着这一切。 陆博士的死并没有太触动他。 事实上,他也并非是深海计划的忠实拥趸。 他所做的一切,包括支持深海集团,答应出任天使岛监狱长职位,都不过是为了女儿罢了。 温父紧盯着陆斯奥和茶玖之间的距离,低声吩咐道:“如果他靠近温迩,你们将全部的粒子炮对准他发射,清楚了吗?” 他绝对不能让女儿出事! 属下应是。 好在,陆斯奥并没有打算接近茶玖。 他杀了陆明,还攻击了军队,算是正面和深海集团对上了。 想要保护茶玖,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割裂和她的关系。 可是。 还是会有些舍不得啊。 陆斯奥转头,看向藏在快艇后面的茶玖。 茶玖也看他。 隔了不长的一段海岸线。 却好像是穷尽一生都无法抵达的距离。 几秒之后。 陆斯奥收回目光,走了几步跳入海中。 冰冷发黑的海浪打来,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温迩!”温父急忙向茶玖赶来。 比目鱼眼睛飞快跳回口袋里藏着。 茶玖为了避开温父的细节盘问,以及迎合原身的胆小人设,决定直接装晕。 …… 从那天开始,陆斯奥彻底消失了。 总统亲自下了通缉令,将他列为重点危险逃犯,实施全球追捕。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没有一丝音讯。 茶玖被带回温家修养了一段时间。 温父担心在天使岛被挟持的事情给她留下阴影创伤,于是这段时间他都尽量温和了态度,不像从前那么严苛。 两父女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 这下温晴急了。 她故技重施,明里暗里使手段,一会儿抢房间,一会儿又抢珠宝首饰,还想利用温源来刺激茶玖,想要对方继续成为她的对照组。 谁知茶玖根本就不搭理她。 房门一关,把满身心眼的温晴和既要又要的温源挡在外面。 茶玖开始打开电脑,将第五区的备份视频传上网。 然而。 这个视频一经上传,还没到一秒,就被迅速拦截。 连在网络上掀起浪花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甚至还马上开始追踪上传者的地址,幸好茶玖提前让系统将她的地址加密了,让追踪者无功而返。 否则还真的要出大事了。 看着被删除的帖子,茶玖背脊一阵发凉。 深海集团,已经控制了整个网络和舆论世界。 他们让公众看到他们想要展现的,也能让那些想要隐藏的东西即刻消弭。 太可怕了。 证据视频传不上网,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揭露深海计划? 茶玖蹙眉,陷入沉思。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管家。 “大小姐,林老先生和林老夫人来看您了。” …… 林家二老是茶玖的外祖,也就是温父的岳丈和丈母娘。 温夫人去世得早,只留下茶玖一个女儿,林家二老生怕她被温父新娶的女人欺负,于是时常过来温宅走动,庇护这个可怜的外孙女。 一听说茶玖在天使岛被人挟持,还差点受伤,林家二老马上怒气冲冲地赶来温宅,向温父讨个说法。 …… …… 还有一章在写,估计要很晚噢。 第288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15 “温行远,你是怎么为人父亲的?竟然把唯一的女儿扔进那么危险的地方做狱警?” 林老爷子将手中的拐杖重重戳向地面,目光凛冽:“你是不是觉得素素不在了,身边又有新人陪着,就可以随便糟蹋她的女儿?” 身穿婀娜旗袍的胡芸,也就是温晴温源的母亲,陪着笑脸上前来打圆场。 “行远这么安排也是有苦衷的,实在是小迩她……” 林老夫人冷冷看着胡芸,打断她道:“长辈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温行远也摆摆手,让她别多嘴,退到一边去。 这三人是丝毫不把胡芸当回事儿。 这样的事情在从前的温夫人身上是绝对看不到的。 林家势力扎根政界,温父一直很尊重温夫人。 当着温宅这么多下人的面,胡芸只能咽下尴尬,强颜欢笑地退回角落里。 温晴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心中不快,越看越觉得这两个老不死的不顺眼。 面对林家二老,温父不敢拿乔,态度恭敬地将天使岛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恰好茶玖在这时下楼了。 二老看到自家的亲亲外孙女,脸上的寒霜瞬间散去,只余慈爱和心疼。 “小迩来了?让外婆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林老夫人连忙把茶玖拉到自己身边来,反复检查。 茶玖刚才在楼上听了大半天。 她知道林家二老是真心实意心疼自己,于是态度也软和耐心,任由林老夫人打量,而且还反过来安慰对方。 这倒惹得两位老人家更加心疼,一直脑补茶玖是吃了多少苦才变得这么懂事。 见二老态度软化,温父擦了擦额侧的薄汗,示好道:“不如今晚留下来和小迩一起吃个晚饭吧?” 林老夫人不舍得茶玖,便同意了。 饭桌上,茶玖看见一道狮子头放在远处,便问下人:“这狮子头放姜了吗?” 下人回答没有。 茶玖这才站起身来,将那狮子头夹入林老夫人菜碟中。 “我记得您爱吃不加姜的狮子头,这道菜太远了,吃完了我再给您夹。” 小辈记得自己的口味,还能察觉不便之处而贴心照顾,换哪个老人家不迷糊? 林老夫人眼角已经有些湿润了,也将茶玖爱吃的菜夹入她的碗中。 林老爷子不满了:“那我呢?我爱吃的菜可在天边那么远。” 茶玖笑弯了眉眼,也起身为他夹菜。 祖孙三人其乐融融。 被排挤的温父无奈怅然。 胡芸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踢温晴的腿,示意她也跟着茶玖照做。 她的心思很简单。 林家人在政界颇有地位,亲近多些总没坏处的。 以后温晴和温源难免用得上这层关系。 温晴很不满,但在母亲的威迫之下,只好也扬起笑脸,将菜品夹向林老夫人的碗里,亲昵道:“外婆,这道菜也很好吃呢,不如尝尝?” 谁知林老夫人直接挪开碟子,神色冷淡:“不用了,人老了,晚上不宜吃太多。” 温晴的手尴尬停在半空中,讪讪收回。 “而且我女儿只生了一个孩子,我也只有一个外孙女,陈晴小姐还是不要乱称呼的好。” 陈是温晴生父的姓。 胡芸三人费尽心思,才让温父同意温源和温晴改姓温名,入温家族谱。 可被林老夫人这么一喊,温晴觉得自己好像瞬间被打回原形。 茶玖吃着饭,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温晴心里更加窝火,借口离席去卫生间,维持最后的理智。 经过厨房时,她意外听见林家带来的下人叮嘱厨师:“汤里别放杏仁,我们老夫人对杏仁过敏很严重。” 温晴脚步一顿,眼底眸光暗闪。 …… 吃过饭后,林老夫人突然晕倒了,被送进了医院急救室。 经过医生诊断,是杏仁过敏。 “病人还在抢救,情况不明朗。” 林家人急坏了,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顿时一堆人将医院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茶玖的三个舅舅又高又壮,大舅舅见到温父后,满脸怒气地想要给他一拳。 “你明知我妈对杏仁过敏,怎么还敢给她吃?” 还好二舅舅拦住了。 温父也十分愧疚:“每次老夫人来温家吃饭,我都叮嘱了下人不要放任何与杏仁有关的食材。这一次的事我会好好调查。” 眼看着两家就要吵起来,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的茶玖却突然开口,语气不耐:“好了,不要再吵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在一种喧闹声中格外突出。 莫名其妙地,林家和温父都选择了闭嘴。 现在老夫人还躺在急救室里生死不明,吵来吵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最重要的两件事。 等急救结果,以及找出凶手。 茶玖觉得自己是这群人中唯一冷静的了,她打电话回温宅,让管家对所有下人进行盘问,且检查温宅所有角落的监控视频。 温晴有些惴惴不安。 她是避开所有监控将杏仁粉放进汤里的,事情做得还算隐秘。 可她还是担心被茶玖看出什么端倪。 果然,茶玖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快速转头看向温晴,眼神里卷涌着冰冷的杀意。 好像要把她活剐了似的。 温晴吞了吞口水,竟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可茶玖已经大步走来,一拳把她砸倒。 胡芸惊呼尖叫:“温迩!你在做什么!” 温源也赶紧上前阻止,却被茶玖一手肘锤得脸色发白,满头冒汗。 茶玖本身力气就大,拳拳砸到温晴身上,简直就像是重锤落下,皮肉都要分离散架。 温晴抱头痛嚎。 林家看着往日总是木讷胆小的外甥女居然也会揍人,目瞪口呆。 胡芸哭着扯温父的袖子:“快救救小晴啊!她要被温迩打死了!” 温父看着茶玖暴怒的模样,仿佛猜到了那通电话的调查结果。 他并不阻止,只是冷漠地站在原地。 最后,茶玖掐着半死不活的温晴抵在冰冷的墙上,眼中卷涌寒意:“你最好祈祷她老人家没事,否则我会生剐了你。” 温晴心底涌出无限恐慌。 她知道,茶玖不是在开玩笑! 茶玖把温晴像丢垃圾一样甩在一边,转身朝着医院门外走去。 胡芸抱着浑身是血的温晴,对着温父撕心裂肺哭道:“没有证据怎么能乱打人呢?是,我嫁给你是高攀了,却也不代表着我们母子三人的命像蝼蚁一样低贱啊?” 她哭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苦肉计,美人计,向来都是胡芸的拿手好戏。 可温父只定定看着她。 半晌,他才缓缓道:“如果老夫人有什么不测,你和温晴,还有温源,一个都活不了。” 温家,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家。 …… 茶玖接到的那通电话是温宅打来的没错,可暴露了温晴投杏仁粉的证据视频却不是来自于温家内部的。 管家说是一个很眼生的下人交给他的。 奇怪。 到底是谁? 十二月的寒风中,茶玖站在医院门口揣摩着暗中帮助的人。 突然,一个提着篮子卖炒栗子的小女孩来到茶玖面前。 “漂亮姐姐,给你一包栗子暖暖手呀。” 这一片区域常常有孩子为了赚零花钱而卖些小吃什么的。 茶玖并不觉得奇怪。 “好呀。” 她接过暖烘烘的栗子,正要掏钱时,小女孩却道:“不用给了,刚才有一位哥哥给过啦。” 茶玖微微一愣。 第289章 (全修)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16 小女孩说那个给钱的人穿着黑色兜帽卫衣,长得很高,声音难听。 不过因为戴着帽子和口罩,所以看不清面容。 基本能确定是陆斯奥了。 好家伙。 不敢露面,但敢搞偷偷摸摸那一套是吧? 茶玖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地朝着某个方向瞟了一眼,然后抱着栗子转身走了。 看着那纤细妙曼的身影离开,站在暗处默默凝视的人忍不住跟上几步。 但他又很快停下。 落寞地,转身走回黑暗之中。 …… 过敏一事,好在林老夫人平日身体健朗,总算熬过了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林家人却不打算善罢甘休。 他们要求将温晴交出来,任凭他们处置。 温父有些不满。 他没有要维护温晴的意思,林家人越过他来处置温晴,岂不是在落他的面子? 要是传出去了,他这个监狱长恐怕要被属下在背后指点嘲笑了。 “温晴的事情我已经有决定了。”温父说,“我会将她送回住在澳城的生父身边。” 胡芸瞪大美目,难以置信地望向温父。 “行远!你将小晴送回那个家暴赌鬼身边,这和谋杀她有什么区别?她好歹也叫了你那么多年的爸爸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温父冷嗤:“你也不看看她做了什么事!我将她送回澳城,已经算是对她最大的庇护。她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一定会被林家人撕得骨头都不剩!” 胡芸还想苦苦哀求,甚至以死相逼。 可温父已经耗尽所有耐心,一把推开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确实喜欢胡芸,漂亮,温柔,顺从,满足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所有幻想。 但绝对没有喜欢到愿意为了她彻底得罪林家的地步。 暂时保下温晴的性命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茶玖以为胡芸走不通温父这条路,总该消停了。 不料没过几天,温源却主动找上了她。 “小迩,你可不可以放过小晴?” 温源眼下淡青,面容憔悴,在医院走廊拦下了正要去看望陈老夫人的茶玖。 昔日心爱的温雅青年眉眼忧郁,软化了语气乞求。 若是原身,恐怕早就忍不住心软了。 茶玖冷漠:“那天在医院讨我一记肘击还不够?” 温源的忧郁戛然而止。 他摸了摸小腹,还有些隐隐作痛。 “决定温晴去留的人不是我,你找错人了。”茶玖毫不客气地推开他,继续朝着医院里面走去。 “等等。”温源情急之下抓住了茶玖的手臂,“是,决定把小晴送走的人是爸爸,但这是被林家逼迫的。” “小迩,你和林家关系这么好,只要你肯开口,小晴就能留下来!” 一阵奇怪的阴风不知从何而来,吹得温源和茶玖都有些背脊发凉。 温源眼神古怪地看着周围。 怎么这么邪门?医院不会闹鬼吧? 茶玖嫌弃:“松手。” 温源迟疑道:“小迩,如果你愿意帮这个忙,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情。” 这句话太耐人寻味了。 系统跳出来:“哟嚯,他在色诱你!” 比目鱼眼睛也悄悄探出一截来看热闹。 茶玖挑眉,故意问道:“什么都可以?” 温源咬唇:“对,什么都可以。” 他知道利用感情很卑劣。 但事急从权,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医院走廊的阴风刮得更厉害了。 白墙上倒映的大片阴影开始剧烈摇晃,好像张着血盆大口的鬼魅,随时化形。 比目鱼眼睛感知到周围存在高级变异体的压迫气场,顿时被吓得缩回口袋最深处! 茶玖自然也注意到了,盈润的眸中顿染笑意,微光潋滟。 她那昳丽明艳的容貌更加光彩夺目。 温源看着,不禁失神。 正当他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医院走廊的灯光开始像恐怖电影一样,逐格熄灭。 眼前的场景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怎么停电了?” “奇怪,仪器还能正常运转,就是走廊灯光有问题。” “快找人去看看……” 周围传来护士们的议论。 不知道为什么,温源莫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忽然。 黑暗中不知从何探来的一只大手,按上了他刚才触碰茶玖的手腕上,狠狠掰断! “啊——” 温源爆发出痛苦哀嚎。 茶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去,却撞入了一个冷硬的胸膛。 轻微而规律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湿意的气流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茶玖试探性地叫出那个名字:“……陆斯奥?” 耳边的呼吸蓦然一滞。 下一秒,一只大掌从后面搂过她的细腰,将她带离地面,朝着医院的楼梯间走去。 “陆斯奥!” 茶玖被他紧紧抱着,双脚已经悬空,只能伸出双臂圈住他的脖子。 陆斯奥脚步不停。 “砰——” 沉重的安全门被他转身用背部撞开,一阵天旋地转之中,茶玖被抵在冰凉的墙上,带着浅浅海水气味的吻从上方汹涌袭来。 …… …… 卡文了,一直在琢磨怎么才带感,这章可能明天改,剩下的字数明天补。 第290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17 (前一章全修了,大家当做新章节来看吧,贴贴各位读者宝贝。) 茶玖知道陆斯奥就在附近看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对着温源情苦笑,憋出一句惊世语录。 “温源,你就是仗着我从前爱惨了你,才这样欺负我。” “呕——”系统在意识海中扶墙痛呕。 躲在口袋里的比目鱼眼睛也浑身哆嗦。 惹! 好肉麻! 好恶心! 茶玖自己也不好受,掌心快要被她掐烂了,恶心得眼尾泛红,双肩微颤。 然而这副样子落在温源眼中,却代表着隐忍而热烈的爱意。 果然,她还放不下他。 温源心里难免愧疚。 可是为了温晴,他还是要狠下心来,利用一把对方的感情了。 “小迩,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孩。” 温源眉眼柔和,将茶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之中:“这次就当做为了我,帮帮小晴好不好?” 温源有些汗手。 他的手掌又冷又湿,触碰到茶玖的皮肤,让她发自内心地想吐。 就在茶玖差点忍不住自己动手解决温源时,隐匿在暗处的陆斯奥终于有所动作了。 走廊的灯光从远到近,逐格熄灭。 黑暗快速而有条不紊地吞噬着一切。 由于温源有心躲开林家的人,所以将茶玖拉到了医院楼宇之间狭长通道之中,这里没什么人经过。 而这也恰巧方便了陆斯奥的动作。 他只需要切断这条走廊的电源,而不必影响到医院其他地方的正常运转,就能轻而易举地在黑暗中带走茶玖。 ……可即使没有这样的恰巧。 他也会这么做。 陆斯奥心中没有善恶,只有爱憎。 比如他想要保护茶玖,所以选择离开她。却又因为莫名的不舍,所以偷偷跟随在她的周围。 再比如他这时看到温源触碰茶玖时,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马上将温源的手彻底掰碎。 爱意在他未察觉之处肆意生长 躲在口袋里的比目鱼眼睛感知到了高级变异体的可怕气场,瑟瑟发抖地躲进最深处。 茶玖看不见眼前的一切。 可她却能感觉到陆斯奥在不断靠近。 他的气息总是萦绕在周围,像鬼魅一样神出鬼没,让人找不到踪迹。 忽然。 “咔嚓。” “啊——” 温源痛苦的嚎叫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同时响起。 茶玖还没来得及浅浅为他默哀两秒,自己却被拢入一个冷硬的怀抱。 怀抱的主人好像有点生气,锁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控制好力度,仿佛要将她拦腰截成两半。 “痛……”茶玖吃痛,拧着眉心轻呼。 那人动作一顿,手臂果然稍稍松开了些。 不过还是搂得很紧,生怕她转身就会跑掉。 “陆斯奥?”她试探性问道。 陆斯奥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 “是我。” …… 陆斯奥将茶玖带进了一间空闲状态的高级单人病房。 两秒之后,一颗大眼球被扔出病房外。 房门重新关上。 比目鱼撇撇眼,转身滚去隔壁病房看电视了。 这两人,真小气。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帘缝隙中微微透进。 茶玖的手被大掌粗鲁抓着,在卫生间水龙头下反复冲洗,好像这双手上面附着了什么脏东西。 等十几遍洗手液过去,她一双手都快要被洗得没有知觉了。 茶玖终于忍不住道:“别洗了。” 陆斯奥执拗得很:“他碰过你手。” 茶玖有些赌气:“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斯奥也火了,一把将她抱上了洗手台,抓着她的手问:“你手腕上的伤是因为他,对不对?” 茶玖别过脸,却又被他按了回来,于是干脆道:“是,我是为了他。” 陆斯奥的眸子在昏暗中也难掩愠怒。 “第二个问题,你还爱着他吗?” “和你有关系吗?” “回答我。” 倔强的两人互相对视着,最终还是茶玖怂了,给出一个含糊的答案:“爱过。” 大理石台面带着寒冬的温度,刺激着茶玖单薄裙装下的肌肤。 她的裙摆在拉扯之间往上褪去,交叠堆积在大腿根部,露出了黑色丝袜入口的小小蝴蝶结,以及一寸萤白雪肤。 纯美的白与诱惑的黑互相交织,构成了一张对陆斯奥绝对致命的捕网。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呼吸明显有些紊乱。 “第三个问题。”他的声音沙哑,“你爱他,还是更爱我?” 这一次,无论陆斯奥怎么威逼利诱,茶玖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陆斯奥不再追问。 他直接扯过她的腿挂在自己腰间两侧,彼此相抵,俯身吻她。 茶玖背后是冰冷的镜子,前方是铺天盖地的密吻。 双腿还被大掌握着。 简直就是进退不得。 她的手还抵在陆斯奥的胸膛上,可早已软得没有一点力气可言,比起顽抗,更像邀请。 她扭头躲避着亲.吻,在喘息间歇中补充稀缺的氧气,却又在下一秒被尽数掠夺。 这一刻,所有的挣扎都是极致的诱惑。 一开始,陆斯奥吻得很凶,好像是在肆意报复,又好像是得寸进尺的试探。 可后来,他的吻逐渐变得温柔,绵长,带了些眷恋的意味。 像是积蓄已久的思念。 ——我很想你。 陆斯奥好像想要通过这个吻,传达这份信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 茶玖靠在镜子前喘着气,唇部红肿,纤颈泛红,连眼尾都渗出了晶莹的泪水,看着就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小兽。 陆斯奥心软了,伸出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可这一安抚的举动,却好像击溃了茶玖隐忍已久的心防。 她眼中的泪水越涌越多,带着哭腔控诉眼前的男人:“陆斯奥,你真的太过分了。” “真的,你太过分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 仿佛这样的重复表达能够更加让陆斯奥清楚,他在她心里到底留下了多大的伤痛。 陆斯奥擦着她的眼泪,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捏紧。 他嘶哑着声音,附和道:“对,我太过分了。” 茶玖继续控诉:“你欺骗我,利用我,把我当做是傻子一样玩弄在股掌之中……” 陆斯奥无奈地摸摸她的脸:“我没有把你当成傻子。” 就是觉得有些单纯罢了。 “别打断我。”茶玖挥开陆斯奥替她擦眼泪的手,“你刚才问我三个问题,现在轮到我来问你了。” 陆斯奥:“好,你问。” 茶玖:“你根本不是防御型的变异体,你是攻击型的,深海集团让你做的任务都是暗杀类的,对不对?” “是。”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我,对不对?” “是。” 对于既成的事实,陆斯奥回答得非常爽快。 茶玖气得牙痒痒:“最后一个问题,你爱我吗?” 陆斯奥犹豫了。 …… ———————— 怕不过审,这张先发,下一章还在写。 第291章 (结尾小修)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18 陆斯奥差点没被打个半死再扔出医院。 因为他给茶玖的回答是—— “我不知道。” 是的,他不知道。 他从父母身上得到的是仇恨,从天使岛得到的是残忍和杀戮。 他不敢确定自己对茶玖是纯粹的爱,还是一时兴起的占有欲。 但陆斯奥很确定一点。 他想要得到她。 从肉体,到灵魂,想要在她身上每一寸都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想要让她在自己怀里颤抖,高仰雪白的脖颈…… 这样病态的占有欲,在陆斯奥今晚见过茶玖,又孤身返回公寓时变得更加强烈。 他在没有开灯的公寓里,轻轻抚摸着一张从天使岛公告栏上扒下来的照片。 上面是穿着黑色制服的茶玖。 黑色的。 今晚她的丝袜也是黑色的,上面还有小蝴蝶结,可爱极了。 “温迩……” 在嘶哑粗粝的声线之中,唯独这个名字被念得温柔缱绻。 陆斯奥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冷淡的银灰瞳也染上了疯狂的情欲微芒。 他的思绪仿佛滞留在那冰冷的洗手台上,一寸寸往上,抚过她柔弱无骨的手,再到染着绯红的细长瓷颈,再到…… 她委屈难过的眼泪。 陆斯奥忽然冷静下来了。 五分钟后,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的人带着浓重的脾气骂骂咧咧。 “纯情大母猴。”陆斯奥打断他,平静问道:“如果惹了女孩子生气,应该要怎么做?” 他只懂得不择手段,懂得欺骗,但是却不懂得怎么哄茶玖。 天使岛也没教。 西装男是他唯一认识的正常人类男性,说不定会在这方面有些见解。 西装男没好气:“我只是你的接头人,不是你的老妈子,泡妞的事情不要找我,特别是在十二点过后,OK?” 说罢,对面狠狠挂断电话。 陆斯奥皱眉。 当他正准备再次打过去时,西装男回电了。 “女人要的东西很简单,钱和爱,钱是礼物体现出来的,爱是努力做出来的,明白了吗?呐,警告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对面再次挂断电话。 陆斯奥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 温源的一双手在和茶玖交谈的过程中莫名骨折了,医生说即使经过治疗,也很有可能会影响后续的恢复和使用。 温晴也在被送往澳城的过程中遇到车祸,变成了终生瘫痪的植物人。 一双儿女出事,胡芸痛不欲生,一口咬定是茶玖和林家的手笔。 温父虽然没有证据,却也怀疑上了茶玖。 他特意把茶玖找来书房,语气有些严厉:“这两件事是你做的吗?” 温父虽然疼爱茶玖,但却不喜欢她违背自己的意志做事。 温晴是他做出决定要送回澳城的,如果茶玖暗中下手,无意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而且温源在管理公司上也算是一个可用的人才,温父将来还想继续培养他为自己做事。 可现在温源手废了,很多事情都被打断计划了。 温父对这一点尤其不满。 茶玖哪能看不明白温父的心思? 她双手抱胸,态度恣意:“如果是我做的,我不会蠢到在和温源单独相处的时候动手。温晴也是,我想她死很容易,在林家那边开口说一句就是了,还要这么麻烦制造车祸吗?” 温父想想也觉得是。 但他非常不喜欢茶玖在话语之间对林家的依赖。 “温迩,温家才是你的家,我才是你的父亲,就算你真的想要讨回什么公道,也应该和我说,而不是过分依赖林家。” 茶玖挑眉:“真的?” 温父点头:“当然是真的。” 茶玖这下来了兴趣,拉开温父桌前的椅子坐下,一一盘点这些年胡芸和温晴对她的陷害。 温父听着,眉头渐皱:“这些事情都是陈年烂谷了,没有证据支持,现在再追究又有什么用?” 茶玖耸肩:“又是您让我说的。” 温父轻叹:“温迩,就算你说的真的,可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你的心胸已经更加放开些,着眼于未来和深海集团的联姻。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在这些内宅小事中斤斤计较个不停。” 茶玖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站起身来,轻笑道:“看吧,我要的公道你从来没有替我讨回过,我为什么不依赖林家?” 林家坚持要赶走温晴,其实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茶玖。 温父哑然。 茶玖在医院守了很多天,身体疲乏得不行,也心思继续和温父在这里纠缠。 她摆摆手,溜回了自己的房间泡澡。 …… 热雾缭绕,水声隐约,妙曼的身影隔着卫浴间的玻璃门若隐若现。 比目鱼大眼睛吭哧吭哧地趴上书桌,正准备一赏春景,却被一个梆硬的拳头砸扁。 三维变二维,比目鱼含泪怒视来人。 陆斯奥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银灰瞳冷冷盯着它,薄唇吐出无情之言:“你再敢待在她的房间,或者有什么无礼的举动和想法,我就把你丢回天使岛。” “我相信第五区一定能够会对一个有思考能力的眼球很感兴趣。” 比目鱼气焰顿消,瑟瑟发抖地跳下桌子,滚出了房间。 “谁在外面?” 茶玖洗着洗着,突然听见了声音。 …… 这章结尾要修!等我十分钟! 第292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19 茶玖最烦陆斯奥的就是这一点。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随心所欲到极点。 这也代表着他一直将自己摆在了掌握这段感情的主动方。 这还得了? “你来干什么。”茶玖故意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态度,擦着湿发朝床边走去,一眼都不带看他的。 她身上的浴巾本来就不长,堪堪遮挡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雪白笔直的大长腿,瞬间吸引住陆斯奥的目光。 他眼神幽深,喉结轻微滚动,前几日在公寓独处幻想的情节再次活色生香地浮现在眼前。 眼泪从胭红得眼尾渗出,咬唇求饶…… 长腿摇晃…… 等茶玖微微弯腰拉开床头柜时,那浴巾又继续往上跑了一些,露出一截诱人的饱满.弧线。 陆斯奥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它落入自己大掌之中的触感。 “我来给你送礼物。”他的声音比往日要更加嘶哑,“还有……” “……来和你做ai。” 茶玖震惊,手里的吹风机差点砸到地上。 陆斯奥大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救下了它,并且态度自然地插上电源,捋着茶玖湿漉漉的长发一点一点吹干。 吹风机的热风呼呼拂过。 两人靠得很近,姿势亲密,好像那些不好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他们依旧彼此吸引对方。 “为什么给我送礼物?” 茶玖离陆斯奥的胸膛很近,仿佛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 “想让你开心。” “那做……呢?” “也一样。”他说,“你开心了我才不会难过。” 每次看到她掉眼泪,陆斯奥都感到无比烦躁。 不过这句话好像被茶玖误解了。 她有些失望:“哦,陆斯奥你真是个自私鬼。之前在天使岛要利用我,就千方百计索取我的信任。现在你因为不知哪门子的良心受到谴责了,又来索取我的原谅。” 甚至更多。 她踹了踹陆斯奥放在地上的礼物盒子,有些赌气。 “可我不想要这些东西。” 陆斯奥的动作一顿:“那你想要什么?” 茶玖抬起头,认真道:“我想要的是一个真心爱我的人,不会欺骗我,不会心血来潮地出现又消失,不管将来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放开我的手。” 陆斯奥沉默了。 他一言不发地为茶玖吹干头发,然后把吹风机放回桌面,朝着窗边走去。 这家伙刚才就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茶玖以为他还想要像上次在医院那样逃避,刚想开口骂他一句混蛋,结果转身就重新落入一个带着冷意的怀抱里。 陆斯奥只是去关窗。 外面下雪了。 他怕冷着茶玖。 “从天使岛之后我就决定不会再欺骗你,所以当你问我爱不爱你的时候,我说不知道。” 陆斯奥抱茶玖抱在怀里,高大健厚的背微微弯下,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而且我也不确定自己可以留在你身边多久,变异体的寿命不会太长,或许我比你更早的死亡。” 人类通过非常规的手段获得强大力量,必然要付出代价。 “不过。”陆斯奥接着道:“我唯一确定的是,我的世界重新转动,是从遇到你开始。” 好像人生不再只有报仇。 系统提示:“茶茶,好感度已经有百分之七十了。” 陆斯奥在情感认知方面是有些缺陷的。 能够给出这样的答案,已经是很不容易。 茶玖要的,也无非是他愿意直视自己的内心罢了。 “好吧,那这件事就算了,我去拆礼物。”她假装勉为其难地原谅陆斯奥,实则已经眼睛亮晶晶地爬去床边翻看礼物。 陆斯奥一把抓住她纤细白嫩的脚踝:“你先拆另一件礼物。” 被从床边拖回来的茶玖懵了:“哪里还有另一件?” 陆斯奥咬着她的耳垂,带领着她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扣子:“你忘了吗?我也是你的……礼物啊。” 茶玖:“?!·” 接下来,茶玖的手被迫经过扣子,划过精壮的八块腹肌,最后顺着人鱼线探入带着弹性的CK边缘。 她顺着往下一看,吞了吞口水。 呵。 这已经不是搭帐篷了。 这特么的是航空母舰! 真正兴奋起来的陆斯奥简直不是正常人可以忍受的。 这一整夜,茶玖彻底软成浆糊。 (放章尾评论区) …… 茶玖被折腾得够呛,第二天起床精神萎靡。 罪魁祸首陆斯奥倒是睡得香甜。 真可恶。 虽然也是真的爽。 茶玖捂着泛酸的腰结束了洗漱。 陆斯奥也迷迷糊糊地醒来。 他只在腰间盖了一角薄被,精壮性感的身材暴露无遗。 “怎么起的这么早?”银灰瞳难得带了些朦胧和茫然。 看来陆斯奥这一觉睡得很沉。 很好。 一夜未睡的茶玖走过去,在他额上落下轻吻,声音如天使般动听:“因为我今天要见客。” “谁?” “我的未婚夫,深海集团长子。” 不到两秒,陆斯奥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 茶玖还以为陆博士的死多多少少会给深海集团以及联姻带来影响。 然而深海集团所有的研发工作都照旧。 卫家处理完陆博士的葬礼后不到两个星期,就主动找上门来,将联姻的事情重新提上日程。 好像很着急似的。 深海集团的绝对掌权人,卫澜女士穿着简约却大气,短发利落,眉眼英气,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强大的气场。 “温先生,我想两个孩子的订婚宴可以在下个星期举行,同时也向外界公布消息,您觉得怎么样?” 她虽然是询问的句式,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温父在她面前,气势也矮了一头,卑谨附和:“就按照您说的办吧。” 茶玖和卫家公子卫霄云坐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 也没有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联姻,本来就是两个家族的利益交换。 卫霄云坐着轮椅,脸色苍白,腿上还盖着厚厚的毛毯,看上去身体十分虚弱。 他的眉宇中总是有股化不开的阴郁。 趁着卫澜去洗手间的间隙,卫霄云突然对茶玖道:“可以推我出去走走吗?” 他的表情,很明显就是有事要说。 而且不能让温父和卫澜听见。 …… …… 下一章还在写,怕不过审先发。 第293章 (补字数)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20 卫霄云提出和茶玖独处,在旁人看来就是对她感兴趣的表现。 温父自然乐见其成,还叮嘱道:“小迩,陪卫少去花园走走,但是别去风太大的地方。” 这个准女婿看上去好像身体不大好的样子。 茶玖眉梢微挑,也没说什么,直接照做。 果然,来到无人之处,卫霄云开门见山:“联姻的事情,希望你不要答应。” 他的态度让茶玖有些诧异:“为什么?” 卫霄云苦笑:“但我这副病弱的身体已经算是个废人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不想拖累你。” “而且我母亲之所以这么着急联姻,目的是为了通过你获取林家的支持。”他说,“半个月之后是她的议员竞选演讲,她对这个位置势在必得。” 卫澜的野心已经不再满足于商界。 她要站到更高的地方,拥有更大的权力。 茶玖更加不解:“你不希望你母亲当选议员么?” “权力会将她和更多的人推向深渊。”卫霄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眼神黯淡地说了一句含糊之言。 看上去,他似乎知道卫澜的深海计划。 并且还是秉持着不赞成的态度。 茶玖暗想,有没有可能让卫霄云反水到她这边,一起阻止深海计划? 系统觉得她在想屁吃:“卫澜是他妈,你是他谁?” 茶玖老实:“某种程度上,我算是他的嫂嫂。” 陆博士同时是陆斯奥和卫霄云生物学上的父亲,所以关系这么一捋,茶玖说的好像也没错。 系统:“……” 怎么突然往背德的方向去了。 卫澜很快过来将卫霄云带走了。 茶玖被迫中断这场谈话。 …… 茶玖回到房间的时候,陆斯奥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礼物没什么用。”他顿了一下,“不过你说的另一方法比较有用,所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哄她更开心些?” 他想要茶玖每天都有新的快乐。 电话那头的西装男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特么再说一遍,我只是你的接头人,不是你的恋爱导师,也不是你的老妈子!” 带这么个新人,晦气! “还有,别光顾着泡妞,你把任务目标做掉了没有?” 陆斯奥看了眼茶玖,道:“做了。” 西装男松了口气:“那就好,有新任务了,今天下午三点公寓见。” 挂断电话,陆斯奥大步走来,将茶玖抵在房间门后。 “未婚夫,嗯?” 他的语气有些危险。 茶玖嘴欠:“还挺帅。” 陆斯奥:“……”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没忍住,把任务目标又做了一遍。 “不要爱上除我以外的人。”陆斯奥怜惜地用舔去茶玖眼角渗出的泪水,“否则我会杀掉他们。” 不管是谁。 “我要你永远独属于我。” 大变态! 被折腾到没脾气的茶玖无力地吐槽了一句,就彻底昏睡过去了。 这一觉真是又沉又稳。 等茶玖醒来,已经快接近下午三点了。 一直盯妻的陆斯奥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突然问道:“要不要去看看我住的地方?” …… 公寓。 等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等待已久的西装男语气极其不耐。 “你今天又迟到了,下次可……”他边说边朝门口的方向看去,眼神在触碰到陆斯奥身后的茶玖时瞬间呆滞。 我去! 这不就是那个原本应该嘎掉的任务对象吗? 怎么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还和陆斯奥在一起! 接下来更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陆斯奥揉了揉茶玖没精打采的脑袋,语气温柔:“要喝点什么吗?” 茶玖扫了眼公寓里的酒柜:“鸡尾酒?想要果汁味浓一点的。” “好。”他在她疲惫的眼帘上落下一吻:“那你先过去沙发那边坐着休息。” 茶玖乖乖走过去,路过西装男的的时候还笑笑打了声招呼:“嗨。” 真的还是活的! 西装男清醒过来,走到陆斯奥身边压低声音:“你不是说把她解决掉了吗?” 陆斯奥点点头:“确实解决了,你的方法很管用。” “什么方法……”西装男突然噎住,总算反应过来了:“你泡的那个妞是她?” 此做非彼做! 他替杀手和任务目标谈恋爱出谋划策! 西装男还想说些什么,可陆斯奥已经调好了酒,递到茶玖面前,顺便打开了电视。 “看看吧。”他的神色淡漠。 茶玖和西装男一起好奇地看向电视屏幕。 上面在播放着新闻。 “最新一则消息,国会议员卡里特·琼斯遭遇意外车祸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其子乔恩·琼斯或在未来进入政坛,成为最年轻议员,接手父亲手上重要事务……” 西装男震惊得无以复加:“你该不会为了保护任务目标,跑去把雇主杀了吧?” 这放在杀手界真的是很炸裂的存在…… 陆斯奥没有否认:“现在这个任务可以结束了。” 以消灭雇主的形式,结束了任务。 西装男扶着额头,感觉脑袋剧痛。 只有茶玖注意到电视上的另一个人。 站在卡里特·琼斯遗照身边的年轻面孔,金发蓝眼,幼态的娃娃脸上是不相匹配的沉冷表情。 乔恩。 乔恩·琼斯。 啧啧,往日这家伙说什么背景空白,身世卑微,都是骗鬼的。 男人的话没一句可信。 茶玖把目光从电视上收回来,恰好落在了一旁桌子上的照片。 嗯? 黑色制服。 这不是她在天使岛的工作照吗?! 陆斯奥显然还没发现自己偷藏照片的变态举动被发现。 “我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他淡淡问道。 西装男已经拿他没有办法了,颓然扔下资料:“你自己看吧。” 陆斯奥扫过上面的文字。 任务:刺杀深海集团长公子,卫霄云。 时间:议员竞选演讲。 哟嚯。 兴趣对口了。 陆斯奥眼中闪过兴味的光芒。 “雇主是谁?” 西装男顿时警惕:“你别乱来,这次的赏金很丰盛,今年的业绩就看一单了。” “嗯哼。” 西装男迟疑片刻,还是道:“雇主是卫澜身边的秘书。” …… …… 你们好坏惹,平时看文潜水,找不到车车就情况评论99+????我手打在评论区吧。 第294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21 卫澜竟然买凶要杀自己的儿子。 真是荒诞。 可陆斯奥想想,又不觉得奇怪。 能和陆博士那样的人成为灵魂伴侣,卫澜的三观肯定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看着茶玖小口小口地抿着果汁鸡尾酒,粉唇濡湿,眼睛时不时露出惊讶的亮芒,陆斯奥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她很喜欢他调的东西。 四舍五入。 她超喜欢他。 “好喝吗?”陆斯奥坐在她身边,暧昧的眼神一直紧盯着她的唇。 “好喝。”茶玖把手里的吸管递过去,“来一口?” 陆斯奥眼神沉暗:“好。” 说罢,他低头衔吻那诱人的唇瓣。 轻柔辗转。 反复品尝。 茶玖:“……” 这家伙,还真的是结结实实来一口! 暧昧隐约的水声在客厅响起。 令人脸红心跳的荷尔蒙气息在快速蔓延。 被彻底忽视的西装男很不满,双手环胸:“喂,我还在这里呢。” 被打断的陆斯奥明显不耐,回头时浅眸染上浓重的戾气:“还有事?” 潜台词就是,没事快点滚。 西装男都要被气笑了。 好好好。 有事求他的时候,半夜三更几十个电话叫人家好猴米。 没事的时候直接叫他滚! 翻脸真快! “不打扰你们了,记得好好做任务。”西装男临走前严肃警告,“如果这次再失败,组织会把你和我都一起清理掉。” 上头确实喜欢陆斯奥的强大。 可绝对不会再容忍他的狂傲和失控了。 陆斯奥显然没有在听。 门被关上之后,他更加专心地品尝起身下的甜美小果汁。 真好喝。 想把那果肉狠狠捣碎,塑造成独属他的形状…… 茶玖连忙阻止他:“先别闹,我有正经事要说。” 陆斯奥:“好巧,我也有正经事要和你做。” 茶玖咬牙。 这个刚开了荤的家伙,脑子里真是无时无刻不是颜色思想! “我想阻止深海集团的人体实验。” 陆斯奥不问缘由,没有迟疑:“好,我帮你。” 茶玖微愣:“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陆斯奥不以为意:“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实现,不需要任何理由。” 只有弱者才会对原因追根问底,然后再三权衡,再做决定。 他很强。 完全可以满足茶玖任何的需要。 嗯,任何。 …… 茶玖的计划是在卫澜的竞选演讲中公开她的罪行。 演讲那天会有很多媒体在场,并且进行全网直播。 而且众多势力盘踞,是深海集团对网络操控能力最弱的时候。 但陆斯奥指出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按照我对深海集团的了解,他们会在你曝光实验的同时,启动第五区的自毁程序。” 换言之,到时候第五区所有实验体都会死亡。 说不定还会波及到其他四区的犯人。 茶玖沉思片刻,最终做了个决定。 找林家帮忙。 林家的舅舅们虽然长得凶,脾气糙,但性格很好。 正直,护短。 他们在看完第五区利用人体做实验的视频之后,都感到震惊愤怒。 “这简直就是对法律和道德的践踏!这种行为必须立刻停止!” 林家大舅舅林博远怒斥。 犯人再如何,都应该严格根据法律的审判来处置,而不是沦为一个私人财团牟利的牺牲品! 何况这些犯人里还有很多被无辜抓来充数的人! 三舅舅也附和道:“卫家为了竞选议员,竟然还想让我们小迩嫁给一个病秧子,可恶至极!” “那个卫霄云一看,就是那种今晚闭上眼睛,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睁开的弱鸡,哪里配得上小迩?” 二舅舅比较冷静:“小迩,你想我们怎么做?” 茶玖:“舅舅,我想借一批人和一艘船,转移天使岛的犯人。” 林家从军,是茶玖身边唯一有能力抽调出这些资源的势力了。 二舅舅有些犹豫。 私自用兵,其实传出去对林家的名声不是很好。 一直沉默的林老爷子出声了:“这件事我便做主同意了,博宇,有时候人不可以只考虑自己。战争年代如此,和平年代亦如此。” 再让深海集团蒙蔽公众,继续计划,将来只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难。 二舅舅羞愧:“爸教训得是,小迩说吧,要多少人?” 茶玖:“不多,五十,不过其中要囊括可以控制仪器台的专业人员。” 人其实不是重点,船才是。 二舅舅刚想问她要不要多加一些,在一旁沉迷于剥橘子的陆斯奥突然开口了。 “不用那么多,十个就够了。” 他把剥好的橘子肉递给茶玖,淡淡道:“太多人累赘,只要带十个去控制总控室的仪器就行。” 剩下的事情,陆斯奥一个人完全解决。 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狂傲。 却并不惹人生厌。 只因为陆斯奥浑身的强大气场让人确信,他确实是有这样的实力。 一开始林家人还以为陆斯奥是茶玖身边的保镖。 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哪有保镖给雇主剥橘子的? 而且连上面的白丝都一根一根拔干净了! “这位是?”二舅舅问道。 陆斯奥没有先回答,而是把主动权交给茶玖。 他继续沉默地剥着新的橘子,但手上明显放缓的动作显示了他的心不在焉。 他在等茶玖给林家人答案。 是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选择隐瞒,都由她来决定。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并不那么光彩。 “是我的男朋友。”茶玖挽上了陆斯奥的胳膊,笑容幸福而骄傲:“也是我决定将来要共度一生的人。” 陆斯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又很快继续。 但唇角显然微微弯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三舅舅看着陆斯奥结实的身材,满意点头:“不错,工作是干什么的?” 茶玖:“哦,从前是天使岛犯人,后来逃狱了社会再就业,现在是雇佣兵。” 林家众人:“?!” 第295章 (补字数)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22 林家人轮流将陆斯奥拉进书房谈话。 两个小时后,茶玖才重新看见他。 舅舅们神色凝重。 陆斯奥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云淡风轻。 出了林家,茶玖戳戳他的腰,好奇道:“我的舅舅们都和你说什么了?” “好奇?” “可好奇了。” 陆斯奥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回家再和你说。” 茶玖撇嘴:“好吧,回你家还是回我家?” 陆斯奥揉了揉她的脑袋,淡漠如冰川的眉眼也稍稍柔化。 “回我们的家。” 陆斯奥个人对衣食住行的条件并没有多大的要求,看他在破旧小区那间公寓住了那么久便知道了。 但他给茶玖在高档富人区买了一栋带花园的宅子,景致优美,装修也是符合茶玖的口味。 这夜,茶玖在这栋新宅子里被翻来覆去,最后实在没有力气再听八卦了。 晕了过去,彻彻底底的。 黑夜中,陆斯奥侧身枕着自己的手臂,目光灼灼,迷恋地盯着茶玖沉睡的侧颜。 多漂亮啊。 这是把他从虚无地狱中救出来的天使啊…… 林家人怎么想的,还想在书房里偷偷用钱打发他离开? 呵。 他的温迩,千金不换。 …… 茶玖发现,自从那日从林家回来之后,陆斯奥就粘人得很。 不管她去哪里都要跟着,接的电话也要在旁边假装不经意,实则竖起耳朵听着。 茶玖觉得可能是和林家舅舅们在书房那场谈话有关系。 不过她现在也没空和陆斯奥仔细谈这个了。 因为出发去天使岛的日子到了。 林家利用各种势力,暂时切断了天使岛附近海域的探测的系统,大船悄无声息地逐渐靠近岛屿附近。 茶玖和陆斯奥决定使用小型潜艇带小队先行靠岸,这样能最大限度避开塔台的注意。 不过等他们靠岸之后,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 乔恩·琼斯。 他拿着搜查令,要求进入天使岛内部检查。 “我们接到举报,深海集团在天使岛利用犯人秘密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现在我们需要进去检查核实,你们所有的阻拦都将被视为阻挠执法的行动!” 父亲去世,乔恩急需一件轰动世界的功劳支撑他进入议会,顺理成章地接手父亲的势力。 天使岛便是他选择的踏脚石。 这张搜查令还是他用尽父亲关系和大量钱财才搞到手的。 天使岛门口的武装值守们面面相觑,低语沟通。 但很快,第四区警长走出来了。 他认出了乔恩,眼中闪过对叛徒的不屑,但却落落大方地挥退武装值守,给乔恩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请吧。”他脸上的笑容似笑非笑。 乔恩被他这样坦荡的态度弄得有些怀疑。 不过现在搜查令也拿出了,直播也开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硬着头皮带人走了进去。 此时,茶玖等人正在岸边视线盲区围观。 小队里有人焦急了:“怎么办?琼斯家族的人先我们一步了。” 如果被乔恩找到实验体,那他们还要行动吗? 陆斯奥不慌不忙道:“看情况,第五区的实验体应该是被转移了。” 深海集团向来谨慎,经历上次卧底狱警逃跑,以及实验体人质威胁的事情之后,没有理由不加强防范。 第四区警长坦然任搜的态度恰好也能验证这点。 果然,乔恩直奔那个通往第五区的杂物房通道而去。 可当他命人用小型炮把墙轰开时,却看见背后是结结实实的水泥钢筋! 第五区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乔恩难以置信,脸色煞白地后退一步。 天使残像因墙壁破损而扭曲,诡异的微笑似乎是对乔恩的嘲讽。 …… 乔恩无功而返,且在直播间收获了一片谩骂。 公众对他无端诋毁形象良好的深海集团,且无理炮轰天使岛的行为十分反感。 他的公众形象一落千丈,新增选票数量也急剧下降。 与之相对比的,是卫澜的票数快速上升。 茶玖甚至觉得,乔恩之所以能拿到搜查令,其中未必没有卫澜的功劳。 陆斯奥很平静,他似乎猜到了实验体的转移地。 “穿好潜水服跟我来。” 他给茶玖挑了套合身的潜水服,并且为她仔细检查了各处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离上次天使岛出事不够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支撑深海集团重新构建一个符合标准的实验室。” 陆斯奥冷静分析:“所以他们应该是将实验体转移到曾经用过的旧实验室,零号区。” 茶玖还是第一次听说零号区。 陆斯奥解释:“深海集团最开始使用的实验室就是零号区,在天使岛正下方的海域。不过后来因为压强影响频出问题,于是他们选择将实验室更换到陆地上来,也就是你所看到的第五区。” 茶玖问:“你很熟悉零号区?” 陆斯奥:“我的变异是在零号区完成的。” 说起零号区时,陆斯奥的语气虽然没有变化,可茶玖还是能够感觉到他身体的轻微紧绷。 这是下意识的恐惧反应。 陆斯奥,一定在零号区经历过非常痛苦的日子。 下水之前,陆斯奥突然询问茶玖一个问题:“不管怎么样,你都会一直坚定地选择我吗?” 他的表情很古怪,和前几天一样,欲言又止。 茶玖摸摸他俊美近妖的脸,肯定道:“会,一定会。” 陆斯奥心满意足了。 半秒之后又恢复成那个自信到接近自负的深海鳍人。 他抱着茶玖跳下海中,灵活地朝着某个方向游去。 …… 小队跟着陆斯奥,从一处废置的排水口进入了零号区。 里面的设施虽然陈旧,但此时都在正常运转着。 果然,零号区被重启使用了。 周围灯光微暗,监控系统也没有全部运作。 由于匆匆转移,这里还没备足海水仓,导致很多实验体只能躺在简陋的浴缸。 比如一条五彩鳞片的男美人鱼。 茶玖还是第一次见,目瞪口呆。 那条美人鱼非常漂亮,正拿着掉齿的梳子精心打理自己的长发,却敏锐地感受到了人类的气息。 他转头来,金色的眸子盯着茶玖,露出妖异美丽的笑。 动听的歌声从他喉间轻吟而出,缓缓诱惑着茶玖靠近。 可他的尾巴却竖起尖锐的鳞片,随时准备着划破对方的喉咙。 ————— 看上一段段评,应该有了。图片发不出。 第299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26 茶玖看见陆斯奥朝她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了下来。 然后开始低头查看自己黑鳞覆盖的身体,似乎有些茫然。 出什么事了? 茶玖蹙眉,刚想迈开步子朝他走去,却被三个舅舅拦住了。 “小迩,别去。”二舅舅神情严肃,“他是变异体,很危险。” 茶玖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冷:“陆斯奥确实是变异体,可方才救了大家的也是他。” 二舅舅:“是的,可在场的有多少人会这么想?” 茶玖往台下看去,这些人的脸上有恐惧,有忌惮,有厌恶,唯独没有感激。 甚至还有些胆大的记者已经开始把摄像头对准陆斯奥,不断拍摄,记录他的变异模样。 茶玖挣脱开二舅舅的手,继续朝着陆斯奥走去。 可陆斯奥却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头来看茶玖,染血的眸子里出现了茶玖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一种情绪。 绝望。 极致的绝望。 茶玖走一步,他就退一步,直到最后她忍无可忍,低斥道:“站在原地别动!” 陆斯奥这才迟疑着停下。 茶玖快速扯下演讲台旁边的布帘,把陆斯奥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她知道他其实最爱漂亮。 不许她看他以前的丑照。 也不情愿被她看见自己变异时的样子。 “我们回家。” 茶玖拢合了陆斯奥身上的米色布料,遮挡住外界对他审视或者其他目光,柔声道。 陆斯奥声线微颤:“我变不回人形了。” 茶玖还是很平静:“没关系,我们回去再慢慢找办法。” 陆斯奥望向茶玖身后关心焦急的林家人,又道:“他们在等你回去。” 茶玖抬眸,注视着他:“我选择的是你。” “就像你说的,不管怎样,都要一直坚定地选择你。” 陆斯奥深深看着她。 许久,他沙哑着声音开口:“好,我们回家。” …… 这场议员竞选演讲如同一颗投落在社会各界的氢弹,迅速在舆论、经济等各方面引起爆炸,且通过社会链条迅速传播负面影响。 深海集团和天使岛被查封,卫霄云和温父等人被带走配合相关调查。 零号基地虽然被自毁程序炸了一半,不过好在里面的实验体和档案都被转移了,由国家暂时接手安置。 温氏公司的市值大跳水,温源手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都变成被戳破的泡泡,毫无价值不说,还欠了公司和高利贷一屁股债! 银行上门查封温宅和公司进行拍卖。 胡芸为她那些被收走的珠宝和包包痛苦不已。 高利贷还每天拿到上门恐吓。 温源麻木地看着这一切,终于明白了。 茶玖根本就是在耍他。 卖给他一个即将破产的公司,却换走了他所有积蓄! 可现在,他已经联系不上茶玖了。 …… 失联的茶玖这段时间正忙着哄鱼。 没办法恢复人形的陆斯奥每天都很郁闷。 他身上全是坚硬的鳞片,一不小心就会把周围的东西划破。 沙发和被子这些东西还好,不过是要麻烦些收拾。 但他时不时会在和茶玖的接触中,划破她的皮肤。 第一道伤痕产生的时候,他感到茫然和惶恐。 但随着这样的伤痕越来越多,他心里的自责和痛苦不断累积,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虽然茶玖每次都会用撒娇的语气让他帮忙舔舔,以这样的形式表达她并不在意受伤的态度。 可陆斯奥还是感到难以自抑的痛苦。 而且他手指之间有薄薄的一层蹼,会不断分泌粘液,把家里的东西弄得很脏。 力气还大,经常捏坏东西。 茶玖为了照顾他,付出了更多的努力。 可这些,原本是她不应该承受的…… 一个念头从陆斯奥的脑海里蹦出。 如果他的存在已经成为了对茶玖的伤害,那他是不是应该选择……离开? 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就会像是扎根的种子一样,疯狂生长成苍天大树。 陆斯奥再三考虑,还是打算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他在桌上留下笔迹歪扭的纸条,最后再眷恋不舍地看了熟睡的茶玖一眼,准备开门离开。 可就在门准备关上的一瞬间。 卧室传来茶玖急促奔向浴室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干呕的声音。 第300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27 听到茶玖呕吐的声音,陆斯奥停下离开的脚步,大步走进卧室。 茶玖扶在洗手池边,吐得厉害,眼尾都微微泛红湿润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陆斯奥神色紧张,伸手扯下一块厚厚的毛巾把手裹严实,才敢为茶玖拍抚背部。 茶玖摆摆手,一边吐着,一边颤颤巍巍给他递了一根验孕棒。 上面赫然显示,两道杠。 陆斯奥盯着那两道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十分难看。 “马上去医院。”他表情严肃,语气刻不容缓:“你阳了,得立刻看医生。” 茶玖差点没被自己的呕吐物噎死。 系统弱弱道:“唉,也不能怪他,一个在海水仓里泡了那么多年的鱼人又怎么会认识验孕棒是什么呢?” 海水仓这三个字像是一根柔软的针,刺疼了茶玖恼怒陆斯奥想要偷偷逃跑而略微生气的心。 恶心呕吐的生理反应已经暂时过去了,茶玖漱口,才解释道:“这不是病毒试纸,这是验孕棒。” 验孕棒? 陆斯奥愣了一下。 茶玖转身看他,眉眼柔和:“陆斯奥,我们有孩子了。” 这句听起来轻飘飘的话,此时却化作了过境飓风,在陆斯奥的意识海洋中卷起惊涛骇浪。 他头脑发懵,任由茶玖拉着他的手覆盖在那尚未隆起的小腹上。 他有孩子了? 他和茶玖的孩子? 茶玖注视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离开我了,我和孩子被深海集团报复做成新的实验体,终生不得自由。” 她一边说着,肩膀微颤,杏眸盈泪,似乎真的被吓得不轻。 陆斯奥马上坚定道:“别怕,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即使他之前作出了离开的决定,也只是打算在茶玖周围找个地方,默默守护着她。 这样就算她遇到什么危险,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出现。 茶玖握着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脸侧,用娇嫩的脸庞轻轻蹭着他覆着薄膜和细鳞的掌心,哀求道:“陆斯奥,可不可以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和孩子?” 陆斯奥心软了。 被基因改造过的变异体是很难繁衍后代的,几率接近于零。 可如今,茶玖却将这个堪称奇迹的小生命带来他的身边。 陆斯奥不知道有多想,亲眼看着它来到这个世界。 茶玖还在眼巴巴地瞧着他。眉眼惹人怜爱。 陆斯奥终究还是没忍住,点头道:“好。” …… 其实陆斯奥无法恢复人形的原因,是过度使用身体潜能。 换言之,就是基因变异猛了,一下子缓不过来,才继续维持了变异形态。 所以时间一长,他的身体也慢慢恢复过来了,手脚和脸部都可以变回正常模样。 至于身上的鳞片,只要穿上衣服遮挡,别人也看不见。 即使只有这种程度,陆斯奥也心满意足了。 因为他终于可以正常做家务,出门买菜,以及照顾茶玖了。 每天凌晨五六点的菜市场,摊主们总是能够准时看见一个戴着卫衣兜帽,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男人来买菜。 “小陆又来了呀?”卖鱼的大婶十分热情,“今天的鲫鱼很新鲜,煮汤对孕妇身体很有好处,要不要来一条?” 果然,陆斯奥点头:“来一条。” 大婶美滋滋地去氧气水箱里抓鱼了。 这片市场的摊主们都摸清楚陆斯奥的买菜套路了。 夸菜多便宜,多好吃,这不管用。 但要说对孕妇身体好,他肯定停下来买一些。 而且连续这几个月,无论刮风下雨,寒潮暴雪,总是日日亲自来买新鲜的菜。 唉,也不知道这陆太太是谁,这么有福气! 想到这里,大婶忍不住踹了一脚自己那个只会玩“性感荷官,在线发牌”的赌鬼丈夫。 男人怒了,一巴掌挥过去:“臭娘们儿,找死啊你!” 大婶也被打习惯了,撇撇嘴,正想着挨下这一掌,一只大手横空而来,钳住男人的手。 男人动弹不得,一转头对上陆斯奥那冰冷可怖的浅瞳,顿时怂了。 “我赶时间。”陆斯奥不耐道,“别打扰她干活。” 男人讪讪收手。 臭娘们儿,等回家再收拾你! “如果鱼好吃的话,我明天会再来。”等大婶把收拾好的鱼递过去时,陆斯奥又淡淡道。 说罢,他还朝男人投去警告的目光。 意思很明显,他明天要在这里看到完好无损的卖鱼大婶。 男人眼神躲避。 大婶先是一愣,随后眼眶红了,不仅又免费给他搭了些新鲜的虾,还告诉他鲫鱼要怎么弄才对孕妇最有营养。 陆斯奥当场掏出纸和笔,认真地记录下来。 回到家中,茶玖听闻了这件事,有些好奇:“你是可怜那位大婶,所以才警告她丈夫吗?” 陆斯奥戴上围裙,站在料理台边淡道:“我为什么要可怜她?她选择了不抗争,那就只能接受命运。我帮她,是因为市场里暂时只有她一家卖的鱼最肥美。” 换言之,要是有一天他转档买鱼,那位大婶发生什么事情都和他无关了。 这很符合陆斯奥一贯的性格。 冷漠,无情,对茶玖之外的人没有任何同理心。 但茶玖却看出他一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生的变化,笑骂一句:“你就嘴硬吧。” 陆斯奥无奈,高大的身躯前倾,隔着料理台在茶玖唇边落下一吻。 “你知道的。”他低语,“我只在意你。” 或许将来还会加上一个孩子。 但他最最在意的,也始终会是茶玖。 正当两人准备接续这个温馨的吻时,茶玖的电话铃声响了。 来电显示是市中心医院。 也是变成了植物人的温晴所在的医院。 …… 深海集团出事之后,温家被连累得所有财产全部蒸发。 好在胡芸还偷偷存了点积蓄,这才能继续支付温晴的住院费用。 但温源因为欠下高利贷而被抓走,对方凶神恶煞地警告胡芸,如果再不还款,就把温源的双腿打断。 胡芸最终选择了救儿子。 她把积蓄用来补了温源一部分的债,才把他从高利贷手里救下来。 母子俩隐姓埋名,逃回澳城,彻底把植物人温晴抛弃了。 他们临走前,还很“好心”地把茶玖的电话留给医院。 无奈之下,医院只能联系上了茶玖,看看能不能把温晴欠的费用补上,或者直接把她带走。 茶玖听完都笑了。 胡芸这家人,自己都不要女儿,还敢来道德绑架她? …… 茶玖拒绝支付温晴的住院费用。 不过恰好她今天要去医院做产检,所以在路过温晴的病房时,顺便进去看了一眼。 没了私家看护的精心照顾,温晴手脚的肌肉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萎缩,身下的尿片也更换不及时,整个人弥漫着一股隐约的闷臭味。 陆斯奥皱眉,拿出手帕捂在茶玖的鼻子上,哑声道:“离远点,别被熏着了。” 植物人是有听觉意识的。 陆斯奥这副嘶哑的声音传入温晴耳中,好像勾起了她内心最深处的噩梦,只见她睫毛竟然微微颤抖,泪水开始疯狂涌出。 一旁的仪器发出尖锐报警声。 医生护士连忙进来拉上帘子,对温晴进行检查和抢救。 茶玖看出温晴是在恐惧陆斯奥的声音。 不,准确来说,她恐惧的是陆斯奥本人。 “你什么时候和温晴见过面?”茶玖挑眉道,“你好像把她吓得不轻。” 陆斯奥坦言:“之前,在她被送回澳城的路上。” 茶玖一想就明白了,惊讶道:“她出车祸是你的手笔?” 回想一下,陆斯奥杀掉卡里特·琼斯时,使用的也是这种伪装成意外的手法。 陆斯奥点头:“她和卡里特·琼斯都雇人杀你,我必须要把他们除掉,才能确保你的安全。” “可死亡对一个人来讲太轻松了。你在天使岛时和我说过,这个继姐总是欺负你,所以我在死亡之上为她设计了另一种结局,那就是变成植物人,慢慢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腐蚀,灵魂被消磨……” 这些话如果是由其他人来说的话,肯定变态又疯狂。 可偏偏陆斯奥却以一种极为理智,甚至真挚的语气在陈述:“……我不会让欺负你的人好过的,即使是我也一样。” 茶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扯扯陆斯奥的耳朵,调侃:“疯子。” 陆斯奥弯了眉眼,肯定道:“你喜欢疯子。” 茶玖也忍不住笑了,“是的,我很喜欢。” 也许也只有陆斯奥这种疯子,不计较得失,不在意世俗,替她讨回那些连温父也不愿意理会的公道。 …… 怀孕期间,茶玖的所有产检结果都很正常。 但陆斯奥一直担心两个孩子会受到变异基因的影响,给茶玖的生产带来危险。 直到在产房中看见两个正常的人类女婴出生,他才松了口气。 还好。 不是什么小鲨鱼,也不是什么小海怪。 姐姐随陆温,大名叫陆言君,妹妹随温姓,叫温其玉。 陆斯奥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没有请育儿嫂。 不过他身上的鳞片早就消退得差不多了,照顾孩子不成问题,而且也能把坐月子的茶玖照顾得很好。 简直就是无微不至。 茶玖就奇了怪了。 一个鱼人,连验孕棒都不认识,为什么却可以把孩子和孕妇照顾得这么好? 直到某一天晚上,她半夜起床,摸到身边空荡荡的。 陆斯奥呢? …… …… 还有一章在写,大家明早看 第302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29 双胞胎出生的时候,茶玖带她们做过基因检测。 一切显示正常。 导致她以为这两个孩子奇迹般的没有遗传到陆斯奥的变异基因。 没想到不是没有遗传,而是深藏不露! 美人鱼被咬得痛极了,当即大嚷大叫,现场告发。 “这两个孩子和我们一样都是变异体!她们得被抓起来,受到和我们同等的管控!” 茶玖和陆斯奥的神色当场冷下。 陆斯奥二话不说,一拳砸过去,把那条欠揍的美人鱼揍倒在地,浑身戾气地将他逼近角落。 负责运送变异体出庭的国家实验室研究员连忙来阻止。 “嘿,冷静一下!”研究员在看到陆斯奥的面容时,愣了一下:“我认得你,你是两年前在议员竞选演讲中杀了海蜘蛛,然后逃走的那个变异体?” 茶玖知道陆斯奥并不想提及这段回忆。 她主动上前,挡住了研究员打量的目光,淡道:“你认错人了。” 研究员肯定道:“不不不,我一定没有认错。当时我和我的老师已经接管了零号区的实验体,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实验体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变异形态。” 说罢,她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向陆斯奥:“直到我们在演讲直播中看到你,我无法形容……你身上的一切简直堪称奇迹,我甚至还以你为灵感开了一个研究课题!” 茶玖和陆斯奥对视了一眼。 ——不会又来一个科研疯子吧。 ——谁知道呢? 被踹进角落里的受伤美人鱼傻眼了。 这怎么还聊上了? 明明这俩小孩也是变异体啊,还不赶紧抓起来? 可此时,婴儿车里的双胞胎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们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吸着自己的小拳头,面对路人的善意逗弄,她们也会咧开嘴巴回以开朗乖巧的笑容。 那零星几颗的小白牙十分正常,哪里有什么怪异? 路人的心被这两个小天使软化了,看向美人鱼的眼神也越发鄙夷。 茶玖和陆斯奥一人抱起一个孩子仔细打量,看见她们确实把鲨鱼牙收了回去,这才松了口气。 研究员亲眼见识过陆斯奥自由转换变异形态,自然猜到他的孩子也可能遗传了这样的基因。 “要不要跟我去实验室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她隐晦建议道,“你们应该也想知道孩子究竟有没有遗传到一些……特殊的基因。市面上常规的基因检测设备实在是太粗糙了,或许只有我实验室的精密设备才能帮得上忙。” “放心,这件事情我会保密的。”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心地承担风险,为别人提供帮助? 茶玖看着这位年轻的女研究员在说话时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斯奥,心里顿时明了。 哟呵。 这家伙还挺招人的啊。 在直播里变异成那副丑样子也能让人惦记上了。 陆斯奥动作轻柔地抱着孩子,语气却不耐:“不去。” 与此同时,茶玖也给出答案:“好啊,去看看。” 陆斯奥看向茶玖,拧眉不解。 研究员喜不自胜,亲自走在前面为两人带路。 等上了车,陆斯奥在后座附耳茶玖,低声问道:“为什么要答应她?” 经过了那些事后,他对研究员,甚至是那些正常的人类,都没什么好感。 这些人,要么利欲熏心,要么愚蠢无知。 茶玖也轻声回应:“她说的对,我们确实想要知道孩子的基因情况好做出应对,而且市面上的检测也的确没用,不是么?” 至于会不会有危险,这一点两人都没有担心过。 陆斯奥能一个人把零号区端了,对付一个国家实验室还不在话下。 深海集团创造出的变异体始终是不被群众容纳的畸形存在,于是政府暂时将他们安置在国家实验室,并且安排团队研究基因复原。 虽然还是没有自由。 但变异体起码不用再被切割改造,或被注射危险药剂进行实验了。 研究员带着茶玖和陆斯奥从隐秘通道进入实验室,避开了监控。 “我叫黛比。”研究员热情介绍自己,并且看向陆斯奥,“你呢?” 进入实验室范围后,黛比直接无视了茶玖,眼神一直黏在陆斯奥身上。 陆斯奥面无表情,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黛比的眼神仿佛更加灼热了:“我喜欢冷漠的人。” 征服这些不可靠近的人,会让她的成就感爆棚,缓解在科研界缕缕受挫的压力。 而且她特别喜欢陆斯奥。 从那场直播里看到他强大完美的变异身体就开始疯狂迷恋了。 “我的老师听见我要将你设为研究课题,骂我疯掉了。”黛比暗中操控实验室落下安全锁,这下没有她的指令,谁都不可能从这里出去。 “可我喜欢被强大的人占有。你知道吗,我总是用那些变异体来发泄,但他们没有一个像你。我每次只能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幻想你的身体……” 陆斯奥:“……”好恶心,没想到还有人用他的变异形态自我意yin。 茶玖:“……” 得快点动手了,再迟一点恐怕陆斯奥要被劫色! 于是她单手翻过实验台,快速开启对面的仪器。 之前在末世小世界的时候,类似的仪器她也接触了不少。 加上系统帮忙,茶玖很快就弄懂了基因检测流程。 “滴——” 听见仪器响声,黛比无瑕顾及陆斯奥,连忙转身呵止茶玖:“嘿,别乱动我的设备!” 实验室的每一台设备都是专门定制、价值不菲的,要是被弄坏了,她根本赔不起! 茶玖置若罔闻,操作仪器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却没有错漏。 黛比怒气冲冲,正要朝她走去。 一只金属椅从背后将她砸倒。 “嗯……”黛比躺在地上呻吟,手在后脑勺上摸出了一滩血迹。 她有些恼怒,盯着拿椅子的陆斯奥厉声道:“实验室的门只有我的数字密码才可以打开,你们要是敢乱来,就等着明早被人发现身份,关进海水仓里吧!” 茶玖正在看着屏幕比对结果,有些不耐地抱怨道:“她好吵,让她闭嘴。” 听话的陆斯奥随手拿起实验台上的一个褐色玻璃瓶,塞进了黛比的嘴里。 “呜呜!”黛比瞪大眼睛。 这特么的是昨天给水母人割的阑尾样本! 不幸的是,她现在四肢都被金属椅子固定住,动弹不得,根本无法动手拿掉那个恶心的瓶子。 没人在耳边叽叽歪歪,茶玖很快得出结果。 姐姐都继承了陆斯奥百分之五左右的变异基因,所以才会在面临危险时下意识露出尖锐的鲨鱼牙齿。 未来不排除其他身体部位也能出现变异的情况。 这下头大了。 妹妹则好一点,只有百分之零点二,下午在法庭里也没有发生变异。 “原来真的是小鲨鱼啊……”茶玖把姐姐举高高,满脸忧愁。 小鲨鱼凹着五个小窝窝的肉手按在忧愁的妈咪脸上,咯咯直笑,还不知道自己将来既定的命运。 黛比好不容易才把口中的瓶子吐出来,嘲讽道:“变异体和正常人类结合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变异基因的本质就是在透支细胞未来的活力,这批变异体最多也只能活到四十岁!” “而且你们生育的后代还是畸形体,既不是完全的变异体,也不会是正常的人类,她们不会被任何人接受!” 她以为这番话会激怒茶玖。 可茶玖却十分平静,踱步过来,当着她的面扯低陆斯奥的脑袋,在那性感的薄唇印上深吻。 陆斯奥先是一愣,然后也闭上眼睛,享受妻子突如其来的献吻。 两人一番缠mian,淋漓尽致之后才轻喘着分开。 黛比已经气得满脸通红了。 茶玖这才低头看她,嘲笑道:“你激动不是因为变异体和正常人类结合没结果,而是因为,他们选择的人不是你。” 说罢,她蹲下来打量着黛比因为嫉妒而更加扭曲的脸,语气疑惑道:“话说,平时和你发生关系的变异体是自愿的么,还是被你性骚扰的?这种行为可不行,要被送上法庭的。” 第303章 伪恋爱脑女狱警和疯批大佬30 陆斯奥徒手掰开了那扇重达五吨的安全门。 然后把黛比扔进了巨型海水仓里。 那些被她性骚扰过的变异体蜂拥而上,愤怒报复。 “不——咕噜噜——”黛比一边拼命往水面浮起脑袋,一边绝望地朝着陆斯奥呐喊:“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咕噜咕噜——我热爱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是你唯一的信徒啊!” 茶玖忍不住道:“她多少有点疯,以一个被迫基因改造的变异体作为信仰?” 陆斯奥嫌弃地掏出消毒湿巾反复擦手:“别掰扯什么信仰,这种人就是奇葩的性癖发作罢了。” 俗称,变态。 被恶心到的陆斯奥回到家后一直洗澡。 直到茶玖把两个孩子哄入睡了,卫浴室的水流声还在哗啦啦的响。 茶玖无奈地靠在玻璃门外,抱着干净的毛巾道:“好啦,再洗下去皮都要掉了。” 陆斯奥这才裹着浴巾出来,抿唇不语。 茶玖用毛巾把他从头裹住,像擦小狗一样擦着他把那一头栗色湿发。 “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感觉黛比这种疯子让你有些应激了。” 陆斯奥眸子蒙上阴翳:“她看我的眼神和天使岛那些人一样恶心,肮脏下流,像混着蛆虫的臭泥浆淋在我身上。” 茶玖手上的动作一顿,“天使岛那些人骚扰过你?” 她的语气听上去带着危险的怒意。 陆斯奥连忙道:“他们企图这么做,但是没有成功。” 茶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要不是陆斯奥这句话,她今晚恐怕就要冲进监狱里杀人了。 “你会嫌弃我吗?” 陆斯奥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她。 即使那些人没有得手,可是一想到自己曾经被那种下流的目光觊觎过,他也如同浑身爬满蚂蚁。 茶玖心疼地揉揉他脑袋上蓬松的栗发:“你在说什么傻话?被丢进天使岛又不是你的错。” “那你亲亲我。” 茶玖照做了。 “说你最爱我。”陆斯奥得寸进尺,“说你爱惨了我。” “……”茶玖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耳熟? 系统弱弱提醒:“你之前在医院糊弄温源的时候,就说了这句话。” 茶玖这才想起来。 她双手捧着陆斯奥的脸,眼睛微微眯起:“你该不是在装可怜吧?” 陆斯奥垂眸,低落道:“不愿意就算了。” 说罢,他落寞躺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看着十分可怜。 茶玖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戳了戳那团被子,好声好气哄道:“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装可怜骗我,我最爱你了。” 被子里的人没反应。 茶玖咬咬下唇,再度说出那句肉麻的台词:“好嘛,我好爱你,爱惨你了。” 鸡皮疙瘩“咻咻”往下掉。 陆斯奥还是没反应。 系统在旁边叽叽喳喳:“你这些十几年前的虐文情话早就过时了,陆斯奥肯定听出来你不是真心的。” 茶玖无语:“……不是他自己指明要听的吗?” 看来哄不好这家伙,今晚就别想睡了。 茶玖干脆拿出绝招,掀开他的被子,直接坐在他的腰上。 陆斯奥被她突如其来的大胆动作弄得愣神了一下。 茶玖将他的手按在枕头两侧,俯身吻他。 “我爱这里。” 她将那冷淡的薄唇吻至性感胭红,轻轻说道。 “也爱这里。” 她的吻继续流浪,落在了滚动的喉结上,以舌尖描绘它的形状。 陆斯奥清明的眼神已经开始染上情欲。 他当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挣脱茶玖的束缚。 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吻最后落在了他坚硬的腹肌上。 茶玖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 嗯。 好硬。 陆斯奥闭上眼睛,闷哼一声。 那沙哑的尾音性感极了。 “陆斯奥。” “嗯?” “我爱你。”茶玖认真说道。 陆斯奥睁开眼睛,仰视坐在他身上的茶玖。 “我爱你。”茶玖又重复了一遍,“真诚地,炙热地,毫无保留地爱着你,从我肤浅的灵魂,到深刻的肉体,全部都在爱你。” 陆斯奥浓密的睫毛微颤,阴影之下的眸子犹如月色洒落的海面,波光粼粼,深邃动人。 他情不自禁地扶上爱人的腰间,声音嘶哑低沉:“你说反了吧。” 肤浅的灵魂。 深刻的肉体? “没反。”茶玖微微一笑,俯身咬上他的耳垂,“我现在可以证明给你看,我有多深……刻。” 这句话就像迅速点着火药引线的烟头。 落地的一瞬间,天旋地转,身影转换。 窗外*,朵朵烟花冲入云端,炸开无数璀璨花火。 星子与浓雾蔓延,侵染纯净夜空。 “温迩……她说的对。” 意乱情迷之间,茶玖听见陆斯奥在耳边轻轻呢喃。 “我不是正常人,我也无法给你正常人的一切。正常的情感,正常的基因……甚至正常的寿命。” 他亲吻着茶玖的心脏之上,沉迷而眷恋。 “我能给你的,只有一个无信仰者的忠诚,一个恶劣之徒的爱意,你要吗?” 他蛊惑着,变幻着,哀求着。 茶玖轻哼一声。 “要。” 陆斯奥笑了。 “给你。” 给你,我的全部。 …… 那段时间茶玖差点断腰。 不过总算把鱼哄好了。 两个孩子也在精心养育之下渐渐长大,性格分明起来。 一个是带着恶魔面具的小天使。 一个是天使面孔的小恶魔。 继承了较多变异基因的小言君自然是前者。 她在两岁的时候常常控制不住变异形态,因此老是被镜子里满嘴尖牙的自己吓哭。 茶玖耐心地安抚她。 陆斯奥也慢慢地教会她怎么去控制。 直到三岁,这样的情况才越来越少。 不过她感到非常不安的时候,还是会难以控制地出现尖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可怕的怪物小孩。 其实内心又怂又妈宝,和谁对视都不敢超过三秒,就羞涩挪开。 妹妹其玉就不同了。 梳着最乖巧的蝴蝶结双马尾,在幼儿园里做最暴躁的野马。 新学期开始不到半个月,茶玖已经被园长邀请到办公室喝茶八次了。 这次是第九次。 公司刚上轨道、没那么忙碌的陆斯奥也跟着一起来了。 “两位家长,小玉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但在性格方面确实有些……暴躁。” 园长艰难措辞,尽量委婉着来说。 茶玖看向正在角落里罚站的双马尾暴躁小天使。 对方朝她回以甜甜一笑。 天真又可爱。 茶玖实在很难想象她是怎么顶着这副小可爱的面孔,把体型是自己两倍的男生堵在男厕所里揍了一顿,还用胶带封住对方的嘴巴,威胁要割掉他的舌头。 …… …… 先发,还有。 第305章 (结尾修)逆袭御姐女星和京圈二世祖1 其玉在父亲奇怪的教育观念之下逐渐长大,竟然也没有长歪。 她性格中的恶面依旧存在,但却很少有用武之地了。 没办法,爸爸妈妈和姐姐都太爱她。 被满满爱意包围的小孩,不需要拼命露出尖牙保护自己。 她在大学毕业之后加入了一个海洋勘探队,常年在海上漂浮,每一天醒来都迎接未知海域的挑战,刺激无比。 勘探队的队长是个斯文风趣的帅大叔。 他上下打量着其玉,目光欣赏:“其实我很讨厌带新人,不过你是例外。你很聪明,也能吃苦,最重要是听话。” 其玉谦虚:“谢谢夸奖。” 队长远眺海面,似有感叹:“不像我从前在陆地上做雇佣兵时带的新人,凶残,变态,不按规矩办事,还恋爱脑,差点害我俩都被组织清理了。” 其玉好奇:“那后来你们是怎么逃脱的?” 队长:“哦,他清理了组织。” 其玉:“……” 这人的性格怎么越听越像她爸? 成为了勘探队队长的西装男如今回想,仍心有余悸。 不过好在他现在来到海上工作,总算不会再遇到那样的变态了。 轻舟已过万重山。 他转头轻快问道:“对了,勘探队队员都要取一个代号,你的代号叫什么?” 其玉刚才在想陆斯奥,于是脱口而出:“L。” 熟悉的代号伴随着一道海面天雷落下。 西装男脸上的慈爱笑容瞬间石化裂开。 …… 另一边,言君也找到了自我价值。 成年后的她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身上的变化形态,并且激发了游泳的潜能,加入了国家游泳队,在各种国际赛事中蝉联冠军。 只是害羞的性格还是改不了。 特别是在喜欢的男孩子面前,说话小声软糯,慢条斯理,看着就十分温柔胆小的样子。 直到某次约会结束后,她在回家途中的小巷子里徒手掀翻十个抢劫歹徒,并露出一口尖牙凶巴巴地咬碎抵在脑袋边的枪管。 结果一转身,看到去而复返的男友。 两人大眼瞪小眼。 男友迟疑:“你……” 言君结巴:“我,我……” 男友转身,快步离去。 言君难过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当场把这群失去行动能力的歹徒又揍了你们。 “呜呜呜,都是你们毁了老娘的爱情!” 然而两分钟后,男友拿着外套和口罩返回。 他神色着急地给言君穿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真是的,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言君红着眼睛:“其实我……” 男友:“早知道你是吸血鬼,我们就挑晚上约会了。” 准备坦白真相的言君:“?” 不过男友最后还是知道了真相。 他并不介意,两人幸福地结婚了,并且生下一对孩子,分别取名为“小小鲨”和“脆脆鲨”。 元旦将至,小夫妻出国度假了,留下一双孩子给茶玖和陆斯奥暂时带着。 吃完晚饭,陆斯奥开车带着妻子和两个小外孙去市中心的时代广场看热闹。 那里有三百多米的摩天大楼以及巨大屏幕,可以播放新年倒数。 广场上,人群拥挤。 很多小朋友都叫嚷着看不到烟花和屏幕,让大人们把他们举在肩膀上。 坐在婴儿车里的小小鲨和脆脆鲨也奶声奶气开口道:“外公,我们也要抱起来看~” 陆斯奥低头问:“看不到?” 茶玖的身高已经不算矮了,但就连她也看不清楚,更别说两个孩子了。 于是她摇头道:“看不到。” 陆斯奥弯腰。 两个小朋友赶紧朝他伸出手。 可下一秒,他们就看见陆斯奥把茶玖轻松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肩上。 茶玖:“?” 两条隔代鲨:“?” 真想报警。 这里有人虐鲨! 陆斯奥的净身高有一米九二,扛着茶玖站起来,简直就是一道明晃晃的路标。 周围的人都投来或惊讶,或羡慕的目光。 茶玖坐在他的肩膀上,虽然有些羞赧,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个高度的风景非常好。 倒数结束。 烟花升空。 无数花火在绚烂之后坠落,化作星点爱意撒向众人眼底。 “温迩。” 喧哗之中,陆斯奥温柔的声音清晰可闻。 “嗯?” 茶玖低头,看见他眼中浓烈如星火的爱意,在她垂落的手背上印上虔诚一吻。 “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 陆斯奥在八十岁的时候自然离世。 茶玖也重新回到主神世界。 系统久违的声音出现。 “叮!陆斯奥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一百,绵延子嗣任务完成。终结深海计划支线任务完成。宿主整体任务评分SSS级,积分可累计至下一世界。” 茶玖突然问:“气运之子有可能意识到自己身处的世界不过是主神世界中的渺小一粟吗?” 系统反问:“那你会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身处的主神世界其实也不过是小世界之一吗?” 茶玖愣了。 她还真的没有过这种想法。 系统:“如果你没有这种想法,气运之子也不会有。放心,低维永远无法参透高维。” “如果低维正在升级成高维呢?”茶玖沉思,“那这个过程,是不是会表现为个体思维的逐步觉醒?” 系统挠头:“按道理来讲是这样的,不过升维太困难了,起码要获得一个小行星爆炸的能量,折算回来得吞噬一万个小世界的气运……茶茶,你今天怎么啦,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茶玖摸摸它的小脑袋,“没什么,传送下个小世界吧。” “好咧。” 系统胖嘟嘟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开启4.0时代!快速传……” 茶玖睁眼,眼前世界场景已经传送完毕。 她站在卫浴间里,抬头镜子里是一个脸色憔悴、眼神却亢奋发亮的漂亮女人,低头手里是一把五颜六色的药。 什么鬼? 服毒还是自救? 系统气喘吁吁地赶来:“传送速度太快了,我都来不及介绍。在这个小世界里,你的身份是一位音乐天才,曾经的新生代乐坛顶流,楚宁。” 茶玖:“曾经?” 系统:“因为你现在深陷枪手丑闻,声名狼藉,离彻底过气也快不远了。” 原身楚宁是著名的创作歌手,作词编曲灵气爆棚,从十五岁爆红开始,每年都能出爆款精品,常年霸榜第一。 可惜从前几年开始,楚宁的父母车祸身亡,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出了很大的问题,她再也写不出那些灵气十足的词曲,却又担心自己天才创作的名头不保。 于是她歪念之下,找了一位能力不俗的枪手为自己写歌。 这位枪手名叫谢天赐,是个怀才不遇的街头歌手,母亲癌症晚期,他却连住院费都拿不出,楚宁为他交了好几十万的治疗费和住院费,还请了高级护工,为他租了离医院不远的公寓方便照看母亲。 不过她做这些都是为了谢天赐能够专心为自己写歌。 谢天赐一开始还心怀感激,但时间一长,看见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歌却成为别人夸耀楚宁的资本,他心里顿时憋屈得很,便将此枪手的事情揭发出去,靠着卖惨人设和自己写歌的才气逐渐火了起来,还签上了娱乐圈巨头公司,盛天娱乐。 从那之后,谢天赐开始步步往上走。 而原身则不断深陷各种丑闻泥潭,抄袭、嗑药、玩咖……那些过去辛苦积累的荣耀被全部推翻,现在网络上只有对她的谩骂和攻击。 曾经人们有多爱她,现在就有多恨她。 茶玖:“所以我的目标对象是谁?” 第307章 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3 机车的头盔很重。 靳斯言扔过来的时候没有收敛力气,把茶玖的手腕砸出一道红印。 这家伙。 果然一点怜香惜玉的觉悟都没有。 宋星礼听见要比赛,急了:“靳哥,她不会开机车。” “那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靳斯言已经有些不耐烦,拎着头盔准备拔腿离开。 “我可以的。”站在一旁的茶玖突然出声,“靳少,我们比一场。” 靳斯言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她。 茶玖的眼睛很亮,即使在光线黯淡的半山公路上也难掩光彩,像一只偷了月光藏进眼底的雪毛小狐狸。 靳斯言忍不住想,现在娱乐圈做歌手的门槛也这么高了么?要长成这副样子才可以? 这一刻,他倒是开始有些好奇茶玖的歌声是怎样的。 他之前从来不关注什么狗屁娱乐圈。 茶玖左右环顾,微笑道:“请问哪辆车可以借我呢?” 这一笑,如高岭之花揉碎冷光,多了几分暖意可亲。 周围的公子哥被恍了心神,纷纷献上殷勤,表示愿意将自己的车借给她,并且磨损了没有关系。 不过是一辆几十万的机车罢了。 哪有博美人一笑来得珍贵? 系统在脑海里学着咯痰:“hetUi!男人!” 靳斯言心里也有些莫名的不爽。 他的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一个女生的粉色机车上,开口道:“你把车借给她。” 那位女生不敢拒绝,手脚麻利地把车让出来。 “谢谢,我会尽量保护好车子的。”茶玖笑着对她道谢。 女生顿时脸红,莫名羞涩:“不客气。” 嗷!从前怎么没有发现楚宁这么好看?! 她回去之后一定要关注她的社交账号! 茶玖跨坐在机车上,一边戴头盔,一边听着宋星礼骂骂咧咧,絮絮叨叨。 “你知不知道这种机车上了速度能到时速几百公里……你要是拧错油门,明天我就能在头版新闻看见你的尸体了!” 茶玖戴上头盔,蓄势待发:“放心,机车我会骑一点。” “……”宋星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锁扣都没扣好的头盔,“很难相信。” “你特么连头盔都不会戴!” 茶玖尴尬地把锁扣扣好。 靳斯言离她不到五米远,身下骑着的是黑色川崎,车身犹如锋芒内敛的雄狮。 他招手,叫来一个人。 “怎么了,靳哥?” 靳斯言用余光瞟了茶玖一眼,淡道:“去给她找一副护具。” 那人傻眼了:“现在上哪儿找护具?” 他们这些人玩赛车都是为了酷,为了刺激,谁会带护具过来啊? 靳斯言漆黑的眼珠扫过来,明晃晃写着两个字,不耐。 “去找,找不到我就把你的骨头拆下来当场做一个。” 那人被吓得屁滚尿流,当场求爷爷告奶奶才从某个富二代车后箱翻出一套被遗忘的崭新护具。 茶玖在宋星礼的反复叮嘱之下再度重温了机车的驾驶方法,并且戴好了护具和头盔。 周围人群喝彩。 性感火辣的兔女郎在起点线前方挥动黑白格子的赛棋。 一下,两下……随着棋子放下,起跑信号发出。 一粉一黑两辆赛车几乎同时冲出起跑线。 第一个弯道后,黑车领先。 靳斯言的川崎在加速上有明显的优势,但他却好像在戏弄茶玖,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有拿出来。 每当茶玖提档追赶,他也加速。 而茶玖减速过弯时,靳斯言也明显放缓了速度。 黑色川崎总是保持着领先五十米的距离,仿佛享受着身后小粉车努力追赶却又追不上的感觉。 靳斯言这哪里是比赛? 他分明就是想作弄人。 让茶玖看得到,追不上,最后还赢不了。 系统在一旁干着急:“茶茶,加速超他呀!还有不到八百米就是最后一个弯道了,没机会了!” 沉重头盔之下,茶玖的表情十分冷静:“不急,靳斯言的车子性能比我的好太多,如果我现在在直道加速,他也会跟着提速领先,并且对我产生警惕。最后一个弯道才是我们的机会。” 系统一愣,随后恍悟:“所以你全程保持这种老奶奶速度,是故意溜他的?” 茶玖眼底泛笑,看着前方的黑车身影:“他想溜我,我也溜他呗。” 谁才是掌控着比赛节奏的那一方? 真不好说呢。 最后一个弯道就在眼前,过了弯道,就是一段两百米左右的直道,胜利几乎没有悬念。 靳斯言突然感觉有些无趣。 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提出这场比赛。 简直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回去喂家里的蠢狗。 然而,就在此时。 身后的小粉车突然开始爆发出加大马力的引擎颤动声,像一阵风一样追上他的车尾。 靳斯言一愣。 她想做什么? 提速过弯? 疯了? 两轮的车子在刹车和过弯上有着天然的劣势,即使是他们这些经常玩车的人,在过弯时也会保持谨慎,减速过弯。 按照茶玖这种速度,哪怕她延误刹车点0.1秒,都会带着车子冲出公路,车毁人亡! “该死的!”靳斯言瞳线缩紧,朝着头盔里联通茶玖的通讯器吼道,“减速!宁——” 糟了,她叫什么来着? 宁什么?还是什么宁? 情急之下,靳斯言只能记起宋星礼一口一个宁宁地叫着。 他咬牙,对着通讯器道:“宁宁,减速过弯!” 卵用没有。 小粉车一骑绝尘,在弯道走了一个漂亮的外线,成功超越黑色川崎过弯,消失在视野里。 耳机里传来终点的欢呼声。 靳斯言高高吊起的心终于放下。 …… 终点处。 茶玖摘下闷热沉重的头盔,站在粉色车子旁,浅笑盈盈地等着靳斯言。 靳斯言从车上下来,解落头盔,目光冷淡地朝茶玖看来:“你会骑车?” 茶玖笑笑:“我一直都说我会。” 靳斯言似笑非笑地瞟了眼宋星礼。 宋星礼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靳斯言不会以为他和茶玖两人在唱双簧吧? “你很聪明,知道在前面加速超我会引起警惕,所以把机会留在最后一处弯道。” 靳斯言目光深邃。 茶玖抬眸看他,眼中期待:“那靳少,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 …… 还有一章熬夜写,大家明早看。 第308章 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4 她的眼神亮得紧。 叫人不知道怎么拒绝。 靳斯言低头看了看表:“今天太晚,明早九点,靳氏酒店七层见。” 他身边一位寸头帅哥似乎和他很熟悉,调侃道:“又赶着回去喂饱你家那个小东西?” 靳斯言没有否认。 寸头说的是靳斯言家里的那条捷克狼犬。 茶玖不知其中,浮想联翩,于是暗问系统:“靳斯言有女人?” 系统疯狂扒拉资料,茫然:“没有啊,资料显示他对女人的兴趣还没有对狗和赛车大,他爸急得都要计划迷晕他,把他送到女人床上去了。” 茶玖看着靳斯言匆匆离开的背影,眉梢微挑。 与此同时,有人悄悄拍下了茶玖和靳斯言同框的照片,发送给谢远舟。 并且将今晚的事情转述告知。 …… 谢远舟以为自己离开了旧主,就能凭着才华一飞冲天。 可现实却是,他将那些从楚宁身边打包带走的作品做出一张成绩不错的专辑之后,就再无水花。 原本很看好他的盛娱副总宋宇,在看到他最近写出来的作品时,频频皱眉。 “这就是你闭关半个月写出的东西?” 宋宇把那叠凝聚了谢远舟无数心血的稿子丢在一旁,态度随意得就像是对待废纸一样。 谢远舟原本忐忑期待的眼神微微一僵。 宋宇毫不客气:“恕我直言,这批作品比起你签约前展现给我的那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如果你当时给我看的是这些,我是绝对不可能用那么优厚的条件把你签来盛娱的。” “不是说楚宁所有的歌都是由你操刀的吗?怎么离开她之后,你反而大失水准?” 继而连三的严厉诘问让谢远舟脸庞发烫,他微微低头,咬唇道:“那些歌确实都是我写的。” 不过歌曲要传达的核心思想,或者称之为灵魂的部分,都是楚宁发病的时候提出的。 她总是对这个世界有着异于常人的想象力和同理心。 这一点,谢远舟永远也做不到。 宋宇也说了谢远舟的问题:匠气和浮躁之气太重。 就像是掌握了世界上所有曲谱的人工智能,按照套路来拼凑迎合市场潮流的曲子,很完美,但没惊喜。 简而言之,就是没什么特别的。 这样水平的创作歌手,盛娱一抓一大把。 “如果你还想维持现在的合同条件,就必须拿出点真本事来。”宋宇下最后通牒,“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还拿不出好作品,合同降级重签。” 谢远舟攥紧拳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等宋宇走后,他打开短信查看,顿时脸色一白。 江棠走来,看见他糟糕的神色,关怀问道:“怎么了?” 谢远舟:“楚宁找上了靳家那位太子爷。” 江棠惊讶:“那个脾气暴躁的二世祖?” 谢远舟默认了。 江棠想了想,安抚道:“放心,这件事交给我解决。你今天抽空去看看伯母吧,毕竟下周她就要出国做手术了。” 谢远舟应好。 谢远舟,江棠,还有楚宁,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 不同的是,谢远舟在长大之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并且知道当年她并非有意抛弃自己的。 可惜母子共聚没多久,谢母就查出了癌症,急需出国手术。 那位国外名医还是托了楚宁朋友的关系。 …… 翌日清晨,茶玖提前十分钟到达和靳斯言约定的地点。 酒店七层, 不是想象中的豪华套房,而是餐厅。 嗯哼。 这很靳斯言。 交谈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完全杜绝任何女色绯闻滋生。 靳斯言比她更早一步,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吃着早餐。 他今天衣着休闲,头发也像是随意抓了两把就出门,却不显散乱,反而有种恣意桀骜的美感。 看到茶玖坐下,靳斯言慢条斯理擦了擦嘴巴,抬眸淡道:“说吧,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连命都不要,也要赢我来获得今天的聊天机会?” 他昨晚让人去查了。 宋星礼说的没错,楚宁这个人,没有机车驾照,也根本不会骑机车。 她昨天能赢,纯粹就是运气,是拿命在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靳斯言的态度比昨天要冷淡很多。 茶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样的姿势一般代表着人们对交谈者的赤诚坦露和信赖。 靳斯言自然注意到这一点。 “靳少,我想签约新的公司,重新回到乐坛。” 茶玖诚挚。 “为什么找我?”靳斯言问。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您能帮我了。” 靳斯言不说话,定定看了她很久,才把手边一叠资料扔到她面前。 这些资料把茶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见人和不能见人的事情都列得清清楚楚。 自然也包括枪手事件后的所有丑闻。 其中有一份还是靳斯言助手早上收到的匿名邮件,里面是茶玖涉嫌在公寓中聚众yin乱、嗑药,却被原公司重金买下的丑闻照片。 想都不用想,江棠的手笔。 这批照片公司买来时已经销毁了。 只有江棠手里还保留着原件。 对了,因为她就是那个背后爆料的人。 茶玖微敛眼眸,平静道:“这些不是真的。我朋友借用了我的公寓开派对,请了很多男模助兴,我并不知情,也不在场。” “我也没有嗑药,那些违禁品是有人偷偷塞进我家,甚至还没开封。” 靳斯言听了她的解释,也没说信不信。 不过态度比起一开始时的冷冰冰,已经好了很多。 “我不插手家里的生意,不过要塞一个人进娱乐公司并不是难事。”靳斯言手指关节轻叩桌面,姿态散漫:“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声名狼藉,江郎才尽……我看到不到你的价值。” 这一次,茶玖没有再解释。 靳斯言看见她突然起身,朝着餐厅中间摆放的钢琴走去,坐在了演奏位置上。 他忽然很好奇,她会弹奏些什么。 隔着钢琴,茶玖的目光落在靳斯言身上,似乎酝酿着什么。 半分钟后,她闭上眼睛,之间落在黑白琴键上。 一段缓慢悠扬的前奏流淌而出。 就像是仲夏夜之间,隔着喧闹的人群和遥远的公路,仿佛命中注定的两人突然抬头,在长久的凝视中相遇。 所有的喧闹都化为静谧,一切等待皆有了缘由。 前奏递进,加快的节奏代表着急促的心跳,迫切见到你,激动奔向你,越过长街,扑进爱人怀中…… 曲子最后再次以缓慢轻柔的音符结尾,仿佛在爱人怀抱中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最后一个音符停止,周围响起客人们真挚的掌声。 他们表情沉醉不舍,仿佛刚才在钢琴曲中体验了一把酣畅淋漓的爱情。 靳斯言的表情也逐渐从漫不经心到认真倾听。 他沉静地凝望着钢琴的方向。 直到茶玖重新回到他身边。 “很好听。”他重新以另一种眼神审视着她,“这是你的歌?” “刚才即兴的,谢谢您给我的灵感。”茶玖迎上他的目光,眉眼弯弯,唇角勾起,“这首曲子的名字叫《一见钟情》。” 靳斯言呼吸一滞。 第309章 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5 靳家发迹之后,想要攀附上靳斯言的人不少。 自荐枕席,企图下药,或者假装偶遇……什么样的人和手段他都见过。 但当场即兴一首曲子告白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挺新鲜啊。 “我可以签你,但这只是看在你还有才华和价值的份上。” 靳斯言盯着茶玖,揉捻着微微发烫的指尖,说出口的语言却略带刻薄。 “如果你想像对待其他男人一样,以为利用美色优势就可以换取在我这里的优待,那劝你最好到此为止,这一套对我行不通。” 茶玖惊讶地看着他:“当然不是!我从来没有为其他人即兴过曲子。” 靳斯言眼神微暗。 茶玖目光透亮诚挚:“这首《一见钟情》完全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我只是想借着音乐感叹,像靳少这样的外形简直是造物主最杰出的作品,您值得任何人的一见钟情。” 这番话换作任何一个人来讲都像是拙劣不堪的彩虹屁。 可偏偏从茶玖口中说出来,却显得这么的真挚诚恳,甚至连她眼中倾泻而出的夸张欣赏,都成了她对靳斯言真诚赞美的绝佳证词。 站在一旁的靳家助手微微哆嗦,抖落两条手臂上不断冒起的鸡皮疙瘩。 这位楚小姐不愧是歌手啊,说的比唱得还要好听! 可惜他们靳少根本不吃这一套。 系统提醒:“叮!靳斯言好感度达百分之二十。” 茶玖低头抿了一口桌面上看似没动过的咖啡,掩去唇角微微勾起的笑容。 看来靳斯言很吃这一套嘛。 “这杯是我的。”靳斯言突然开口。 茶玖佯装不知,面带歉意地放下杯子:“抱歉,我重新给您点一杯吧。” 靳斯言的目光落在那杯子边缘湿润之处,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异样,但很快他又按捺下去。 “不用了,你没吃早餐?” “还没,我家离这里太远了,坐地铁加上换乘要两个半小时。” 靳斯言一顿,“你没车?” 她不是被原公司雪藏而已么?怎么穷困潦倒到这个地步? 茶玖坦言:“有,不过拿去维修了。其他的车被我卖掉了,拿去赔偿我的丑闻给代言方带来的损失。” 她身上的代言很多,而且都是国际大牌,要赔很多钱。 加上一些作品公司费用,杂七杂八,茶玖现在算是负债累累了。 顶流做成她这样,也是没谁。 靳斯言没说什么。 他挥手让侍者多上了一份早餐,并且将一张副卡放在茶玖面前。 不仅茶玖,连靳斯言身边的助手都惊讶了。 茶玖连忙将卡推回去:“我不是……” “三个月内出一张新专辑,十二首歌,每一首都是能够被听众记住的精品,能做到么?”靳斯言打断,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 茶玖没有迟疑:“可以。” “那你就值得它。”靳斯言下巴朝那张卡一点,示意茶玖收下,“我是个商人,在你身上投资的每一笔都将以倍数收回,你不必觉得亏欠。” 靳斯言走后,侍者送来了早餐以及一瓶外伤的药。 “靳先生说您手腕上有伤,可能用得上。”侍者解释。 茶玖手腕上的淤青是昨晚被机车头盔砸出来的。 她自己都忘了。 没想到靳斯言注意到了。 不能用美色在他那里换优待? 茶玖挑眉,失笑着吃起了早餐,顺便编辑了一则消息公布在社交平台上。 与此同时。 靳斯言也破天荒地登录了他八百年没用的社交账号。 他不喜欢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生活,也没心思关注平台上那些明星八卦。 但今天是例外。 他点开了搜索框,输入了“楚宁”两个字。 然后点进她的个人主页,把那些唱歌和弹琴的视频都看了一遍。 不对。 不是这种感觉。 靳斯言蹙眉,一个接着一个点开这些视频,可直到翻到底部,他也没能从中找到今日茶玖在餐厅里演奏的感觉。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直接让助手把今天早上餐厅里的视频调出来,再让专业人士去掉杂音,放大清晰钢琴的声音。 一番复杂操作之后,靳斯言终于收获了一份完整的、完全对味的茶玖演奏《一见钟情》的视频。 熟悉的音乐悸动袭来。 靳斯言眉心微微舒展,正要退出茶玖的社交账号主页,却看见她十秒前发布了一条最新消息。 #楚宁:7月5日晚上7点,出道八周年直播,会给大家带来新作品,不见不散。 助手过来担忧地询问靳斯言:“既然我们要把楚小姐签过来,要不要阻止她做这场直播?毕竟现在枪手丑闻沸沸扬扬,还是低调些好。” 靳斯言思忖后道:“不用,你去把她和原公司的解约处理好就行。” 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助手:“那解约金的事情要和楚小姐说吗?” 靳斯言一个眼刀过去:“你觉得我在乎那点钱?” 一点钱还要专门跑到人家面前说道,损不损面子。 助手:“……好的,靳少。” 这是一点钱么? 这大大好几千万呐! 害,还说什么不给人家优待,现在心眼子都偏到咯吱窝里去了…… …… 茶玖要开直播出新作品的消息一放出,马上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大多数网民都在嘲讽她是不是找到了新枪手,想要通过这场直播开始洗白。 只有小部分的真爱粉一直在默默等待,留言鼓励和支持,只是这些正向的言论都很快淹没在谩骂和讥讽之中。 茶玖的原公司欢世娱乐甚至还发出声明,要求她遵守合约规定,听从公司安排停止一切工作,否则将会追究她的责任。 但这条声明很快就被删掉了。 宋宇和欢世娱乐的老总沟通完,转头看向谢远舟。 “靳家旗下的娱乐公司去和欢世那边谈楚宁的解约了,这件事大概率会成,你的线上生日歌迷会注定要和她的直播撞期了。” 都是7月5日的晚上。 江棠在一旁咬唇:“楚宁是故意的,我们的时间早就放出去了,她怎么会这么凑巧地选了同一个时间?” 分明就是想打擂台! 谢远舟故作轻松:“没关系,她离开了我,已经不可能再写出新歌了。估计到时候在直播里也只能翻来覆去唱那几首旧歌。” 第310章 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6 宋宇点头:“这就好,这场歌迷会好好办,流量和粉丝号召力也是代言商衡量你商业价值的重要标准。这次做的好,说不定以后好的代言源源不断。” 谢远舟点头应是。 但心里却有些隐约不安。 楚宁,真的写不出歌了么? 可她在社交平台上公布那条要开直播预告新作品的消息,看上去态度冷静,底气十足,根本不像是赌气或者是吹嘘。 谢远舟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找个机会,去和楚宁谈一谈了。 …… 茶玖穿梭了无数小世界,像音乐创作这样的技能早就点满了。 她咬着笔头趴在床上,不到半个小时就把直播要用的新歌写出来了。 她想了想,又把那首《一见钟情》的谱子一起写在纸上。 “叮~”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传来。 茶玖看了一眼。 是上次借她粉色机车的女生。 ——“楚宁姐姐,今晚环山公路有比赛,靳哥也在,你来吗?” 这位女生似乎对茶玖很有好感,自从上次见面之后,不仅关注了她的社交账号,还时不时悄咪咪地向她透露靳斯言的行踪。 就像今晚这样。 系统都怀疑这姑娘是不是已经开始在心里磕起CP了。 茶玖扔开手里的乐谱稿子,翻身下床,开始挑选出门要穿的衣服。 上次穿的是吊带背心和短裤,走甜辣风。 这次要穿什么呢? 她稍一思忖,有了主意。 一个小时后。 当茶玖出现在环山公路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将惊艳的目光投放在她身上。 今天茶玖别出心裁地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皮裤,另搭亮红色印标短款皮质上衣和马丁靴。 惹眼又张狂。 皮裤由于反光材质的问题很容易造成视觉灾难,但穿在茶玖身上却显得无比性感,将那没有一分赘肉的大长腿以及挺翘的臀部线条完美勾勒出来。 靳斯言抵达终点,脱下头盔,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没办法。 她太耀眼了,璀璨如星。 即使他刻意去收敛视线,可余光还是忍不住追随。 寸头用手肘戳他,语气暧昧:“找你的?” 靳斯言低头摆弄手套,淡淡:“我没约她。” 寸头眼睛一亮,“你对她不感兴趣?那我去约她咯。” 靳斯言动作一顿,抿唇:“随你。” 寸头兴致勃勃地朝茶玖走去。 靳斯言垂下眼帘,又掀起,频频朝茶玖和寸头那边看去。 两人似乎交流得还挺开心。 茶玖笑得那双狐狸眼都快变成月牙湾了。 靳斯言脸色越来越沉,手里的皮质手套也不耐烦收拾了,直接转身扔在车座上。 “靳少这是怎么了?” 茶玖主动走过来,目光落在那被无辜发泄的手套上,笑着调侃道:“手套不听话了?” 靳斯言回身看她,眼神沉沉:“人不听话。” 茶玖一噎。 这家伙又被谁惹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里起码有二十五个小时不高兴。 靳斯言:“新歌写完了?”这么有空出来溜达,还和不认识的人谈笑风生。 当然,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 “写得差不多了。”茶玖笑笑,歪着脑袋看他,“所以靳少对我有什么奖励吗?” 靳斯言嗤笑。 你为自己的翻身写歌有什么好奖励的? 但说出口的话却是:“你想要什么?” 茶玖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黑色川崎上,语气渴望:“想试开这台车。” “想得美。”靳斯言唇角放下,无情拒绝。 开玩笑。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没人有资格开他的爱车。 “……” 半个小时后。 茶玖坐在黑色川崎的后座上,搂着靳斯言的腰,惊讶地感叹着这台车的流畅和极速。 “太赞了!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速度!” 靳斯言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赞叹,指尖发痒,回问:“还能更快,你敢不敢?” 这句话有些挑衅的味道。 茶玖搂紧他的腰,毫不迟疑道:“敢,再快点。” 靳斯言在头盔之下的眼神沉暗如夜。 油门拧动,川崎引擎爆发怒吼,在直道公路上冲出惊心动魄的速度。 茶玖:“!” 系统:“!” 这速度,真是人在发动机上坐,魂在身后追! 等到了终点,两人同时摘下头盔。 茶玖白皙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染上淡粉,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羽睫濡湿,眼神透着兴奋的亮芒。 她简直比天上的星子还要招人。 靳斯言这一刻,突然有种想要摘星的冲动。 茶玖盯着他精致的薄唇,忽然开口道:“靳少,我第二首新歌的灵感也是来源于你,叫做《缪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靳斯言喉结滚动,“什么话?” 茶玖抬眸,灼灼目光与他对视,粉唇微启:“没有一个艺术家不爱她的缪斯。” 靳斯言深眸中的光芒狠狠一颤。 如果说上一次在餐厅里,靳斯言还对茶玖辩驳的鬼话半信半疑。 那么这次他是百分之一百确信,这个女人就是在撩拨他! 有哪个男人顶得住这样的直球? 下一秒,茶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双大掌钳住细腰,抱上了机车! 靳斯言单手握住她脆弱纤细的后颈,那张极具吸引力的俊容逼近,略带危险:“上一次是无意的冒犯,这一次呢?你还想用什么狡辩。”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除了淡淡的烟草味,还带着薄荷糖的味道。 靳斯言也和普通的公子哥不同,他不喷香水,身上只有从皮肤里散发的干净温暖的味道。 茶玖想吻上那薄唇,却被抓住了后颈。 她眨巴着眼睛看他,无奈道:“无可狡辩,我被你吸引着,这一点是事实。” 靳斯言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承认了。 他还以为茶玖会像上次一样,扯出一堆花言巧语。 茶玖盯着他微微泛红的脖颈,忍不住问:“你害羞了?” 靳斯言用眼刀淡淡剜了她一眼,然后默默走远几步点烟。 他最近在戒烟。 但遇到烦心事还是忍不住点一根,但不抽,就看着它燃烧完。 “你想要资源我会给你,你想要弄死谢远舟我也可以帮你,但只有一点不可以。” 香烟猩红的光芒在指尖明明灭灭,靳斯言的表情在黑暗中隐晦不明。 “谈感情,不可以。” 第311章 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7 靳斯言父母的婚姻并不幸福。 靳家发迹之前,靳父靳母也曾夫妻恩爱,互相扶持。 可随着靳家产业越做越大,靳父身边的女人也越来越多,甚至还弄出了一堆私生子,常常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深爱丈夫的靳母大受打击,每日以泪洗面,精神也出了问题,某次竟然将年幼的靳斯言带到天台,威胁靳父回归家庭,否则她就带着孩子跳下去。 这样的法子一开始还奏效,靳父确实消停了一阵。 可用的次数多了,后来靳母再闹着要跳楼时,靳父干脆不出现了。 绝望之下,靳母真的跳了下去,并且还拉着靳斯言。 幸好警察及时救下了他。 靳斯言至今还能记得母亲拼命把她扯下去时的表情。 凶狠,怨恨,扭曲。 好像在抱怨他在靳父心中不够重要,没能帮她挽回家庭。 也想拉着他一同去死,好让靳父痛彻心扉,达到报复的目的。 靳母的爱情已经到达了偏执病态的地步,她只看得到靳父,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孩子。 从那之后,靳斯言决定远离什么狗屁爱情,也远离一切有精神病的疯子。 茶玖从系统那里了解了靳斯言这段过往,沉默了。 看来对待靳斯言,不能操之过急。 她越是认真,越是急切,对方反而会更想退避。 愿者上钩才有意义。 “靳少,要不要来玩一场游戏?” 茶玖缓缓开口。 靳斯言蹙眉:“什么?” 茶玖:“我们之间,不谈感情,只谈暧昧,谁先动心谁输,这场游戏也到此为止,输者再不纠缠,如何?” 靳斯言嗤笑,按灭手里的烟,“蠢游戏。” “玩么?” “不玩。” 靳斯言的拒绝没有片刻迟疑,他低头看表,似有不耐:“走了,我还有事。” 家里还有狗要喂。 茶玖站在原地挑衅看他:“不敢玩?怕输?” 靳斯言上车的动作一顿,还真的被激将法激出了一抹冷笑。 他车也不上了,迈开大步朝茶玖走来,一把握住她的后颈就要吻下去。 粉嫩饱满的唇近在咫尺,泛着香甜的味道。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在上面仔细描绘着形状。 明明没有真实的触碰,可茶玖却觉得,自己正在被……品尝。 好涩情。 她没忍住,吞了吞口水。 然后她看到靳斯言笑了。 “你想让我吻你。” 不是疑问句。 靳斯言此时已经很确定,自己对茶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大掌落在茶玖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 “走吧,论玩,你玩不过我。” 靳斯言转身上车。 茶玖看着他嚣张的背影,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靳斯言好感度达百分之三十!” 啧啧。 玩不过,真的玩不过。 论口是心非,谁能玩得过靳少您? …… 秉承着适可而止的原则,茶玖接连去了好几次环山公路,换来靳斯言几次不冷不热的对待后,就再也没去过了。 而是待在家里安心写新歌。 直播要用的新歌还得再加几首,新专辑的十二首精品歌也不能马虎。 任务还不轻。 这天,茶玖穿着睡衣,一头金发随意用铅笔盘起,窝在沙发上继续思索着新歌。 被扔在一旁的手机不断传来短信提示音。 茶玖没看。 不过她大概率猜到还是粉车女生发来的。 其实她知道今晚靳斯言换了新的地方赛车,心情肯定会很好,说不定给好感度也很慷慨。 但就是不想去。 冷屁股贴多了也会得宫寒。 茶玖觉得今晚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写歌,喝杯姜茶暖暖身子。 系统悄咪咪去看了短信,“咦,靳斯言今晚没去……” “叮咚——”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 茶玖穿好拖鞋,慢慢悠悠地去开门。 结果看到了另一个更让她宫寒的人。 谢远舟。 “楚宁,你的出道直播和我的歌迷会开在同一天,是故意的吧?” 客厅里,谢远舟摘下墨镜和口罩,用厌倦的眼神看着茶玖:“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茶玖先是惊讶,随后觉得好笑。 “谢远舟,五年前你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街头歌手,江棠也不知道在哪个餐馆后厨里做着最脏最累工资还低的杂活。” “是我不顾公司的反对,给你们开了后门,将一份正规的音乐相关的工作,以及丰厚的薪酬待遇送到你们手上,帮你们摆脱了那些遭人青眼的窘境。” 这些还只是表面的。 私底下,原身还送了两人房子、车子,就连他们暗戳戳约会的餐费和房费,也是走楚宁的账单。 “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茶玖坐回沙发上,长腿交叠,讽笑看着谢远舟:“诬陷,爆料,联合盛娱封杀我……谢远舟,到底是谁不肯放过谁?” 这些都是事实,谢远舟没什么好辩驳的。 但他并不觉得愧疚。 “我和小棠确实受了你不少恩惠,但我相信这些年我为你写歌带来的收益,已经远超我们应该偿还的数额了。”谢远舟缓缓说道。 没有他,楚宁那些所谓的灵感碎片根本不可能变成一张张赚钱的完整专辑。 公众们也会早早识破她的江郎才尽,把她推下神坛,根本撑不到现在。 谢远舟并不觉得自己还亏欠楚宁什么。 相反,他认为是楚宁在阻挡他的路。 “我知道你喜欢我。”谢远舟突然道。 哈? 什么鬼! 茶玖差点把嘴里的姜茶喷出来。 门外隐约的脚步声也停止了。 茶玖急急召唤系统:“原身对谢远舟还有这层心思?” 系统尴尬:“毕竟谢远舟长得也不赖,和原主在音乐上也有些灵魂共鸣。” 茶玖生无可恋。 谢远舟接着道:“可是你的喜欢太自私了,也太偏执了。你愿意动用所有关系为我母亲找医生,愿意冒着公司训斥给我优厚的待遇,却不愿尊重我想要成为一个正式歌手的梦想。” 他望向茶玖的眼神里尽是埋怨。 “你为了将我继续捆在你身边,做你创作灵感的缪斯,屡次三番地阻止我和唱片公司的签约,让我这些年来只能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枪手。” “可我厌倦这样的生活了,也厌倦你对我病态的情感,你能不能放过我,把直播改期,我们从此以后走各自的路,再不干扰?” 茶玖像吞了只苍蝇一样犯恶心:“什么灵感缪斯,我绝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对你也没有意思。” 谢远舟眼神古怪地看着她:“你有。” “我没有。” “……你有。”谢远舟有些难以启齿,但为了证明不是他自作多情,还是忍着鸡皮疙瘩道,“你状态不是很好的时候……” 他指的是楚宁发病时。 “和我说,‘远舟,你是我的氟西汀,使我创作的时候精力充沛,灵感不绝;你也是我的安眠药,让我的灵魂在焦躁中得到宁静……’” 茶玖闭眼,颤抖着深呼吸:“够了。” 谢远舟也不想继续回忆下去了。 “滚,赶紧滚,别让我再看到你。”茶玖指着大门。 却发现靳斯言面容沉冷地站在门外。 …… …… 没睡,在写,这个小世界目前写着挺顺手的,感情拉扯我也有点想法。但是身体跟不上,导致码字效率变差了,两千字竟然从八点写到凌晨三点(当然也包括我总是喜欢字斟句酌修修改改再把一些无意义对话删掉)。今天看到很多小伙伴说因为更新问题想要弃书,我挺难过的,但我也实在是对不起大家。我在考虑要不要停更三四天,存点稿子,或者至少把熬夜导致脑速变慢的问题调整回来,以后按照中午十二点两更,大家怎么想呢?我实在不知道要这么办了,如果我休息几天,大家会弃书吗?迷茫 第312章 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8 靳斯言的到来,简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在炎炎夏日中骤降到零度。 他冒着冰渣的眼神把谢远舟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才与茶玖对视。 好像在等……一个解释? 茶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厮今晚不是去新地方赛车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系统看着眼前的修罗场,擦擦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害,我原本就想告诉你今晚靳斯言没去赛车,说不定会来找你。谁知道谢远舟突然冒出来,把我的话打断了。” 谢远舟没认出靳斯言。 他手机里收到的那张环山公路合照实在太暗了,拍摄者因为怕被发现,连靳斯言的脸都还没对焦就按下了快门。不过谢远舟收到这条短信时也只关注了文字内容,倒不好奇靳斯言真正的模样。 现在看到茶玖家门前出现一个陌生男人。 而且还长得挺……帅的。 谢远舟顿时皱眉,以不太客气的口吻问道:“你谁?” 上一个这么和靳斯言说话的人下场不太好。 肋骨被揍断了两根,牙齿几乎都得换新的,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光溜溜地躺在后巷垃圾桶里被人围观。 靳斯言脾气不好,下手也狠,这一点茶玖早就有所耳闻。 可今天,他却出人意料地没有立刻对谢远舟动手。 “他怎么来了?” 靳斯言连眼尾余光都不屑于分给谢远舟,而是看着茶玖的方向淡淡问道。 茶玖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弄清他说这句话的用意。 谢远舟开口问的是靳斯言的身份,说明他对茶玖身边还有谁存在根本一无所知。 可靳斯言问出“他怎么来了”,就很清晰地表现出,他不仅知道谢远舟的身份,而且还知道谢远舟和茶玖之间那些原本不足为外人所道的、隐秘的过节。 谁和茶玖的关系更亲密? 立见高下。 啧啧,靳斯言是不揍人了。 他直接改诛心。 果然,谢远舟的表情顿时变得不爽起来。 茶玖连忙道:“他是来拿东西的。姓谢的,赶紧把你放我琴房里的破吉他还有其他东西拿走,别占用我的地方。” 从前谢远舟和楚宁经常在琴房里创作,所以留下了很多东西。 后来他成名之后,公司自然给他配置了更新更好的,于是这些旧的东西也就一直放在这间房子没有拿走。 茶玖没注意到这句话说完后,靳斯言的脸色更臭了。 谢远舟抿了抿唇,不说话了,直接去琴房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 收着收着,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钢琴上放着的一张手写乐谱上,便再也挪不开眼了。 稿子上那些死气沉沉的零散音符,此时像是活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往他耳朵里钻去,串成了一首美妙、完整的曲子。 太完美了,难道这是楚宁新写的歌? 谢远舟难以置信。 毕竟他和江棠离开的时候,楚宁的病情已经严重到思维迟钝,情绪低落,连按琴键都会生理性呕吐的地步。 谢远舟盯着那张薄薄的乐谱,心里既有害怕,又有嫉妒。 最终,他选择将这张乐谱悄悄藏起来,甚至还逛了一圈琴房,看看有没有别的手稿。 在发现只有这一张手稿之后,他虽然失望,却也松了口气。 还好,她只有这一首歌。 现在,这首歌是他的了。 …… 谢远舟匆匆离开。 茶玖假装没有发现他不自然的神色。 琴房的乐谱是她故意为谢远舟设下的圈套,但凡他心里还保留着最后一丝音乐创作者的清高,都不应该这么轻易地中计。 可惜了。 谢远舟卑劣得毫无意外。 茶玖关上门,转身恰好和伫立在客厅的靳斯言对视。 “今晚换了新赛场,怎么不来?” 靳斯言定定看着茶玖,良久后才开口道。 茶玖把别在后脑勺的铅笔拔下来,佯装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忙碌得很:“今晚没空,我要在家里找找新灵感。” 靳斯言脸色一变。 联想刚才谢远舟的那些话,靳斯言此时已经在脑海中将“找新灵感”等同于“找谢远舟”。 心里顿时烧起一把无名火。 他的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所以你是为了谢远舟才不来?” 茶玖抬头,诧异:“当然……”不是啊! 可还没等她把后面三个字说出来,靳斯言高大的身影已经逼近! 茶玖被狠狠抵在墙上。 墙壁上的开关在误触中全部关闭,客厅灯光尽灭,眼前一切陷入黑暗之中。 靳斯言的呼吸喷洒在茶玖耳边,语气里带着薄愠,好像在责备一个诡计多端的骗子: “氟西汀使你创作灵感爆棚,安眠药让你得到灵魂宁静,而谢远舟于你两者兼具……请问这位伟大的艺术家,你到底有多少位缪斯?”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茶玖到底用这些动听的鬼话骗过多少个男人? 他是不是也属于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靳斯言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玩弄过。 他越想越生气,抓住茶玖手腕的大掌也越发用力。 “嘶——”茶玖痛倒吸一口凉气,道:“你先松开我。” 靳斯言冷冷:“不松。” 疼? 那就疼着。 骗了他还想有什么好下场? 茶玖:“你不松开我的手,我怎么数有几位?” 靳斯言在黑暗中扯出一抹冷笑:“你的缪斯还不少,一只手数不完吗?” 茶玖接着贫嘴:“数不完,要是你把一只手借我,那说不定刚刚好。” 靳斯言把手伸过来了。 不过不是借给她数数。 而是落在她纤细的脖子上。 “没有人敢耍我。”靳斯言的呼吸凑近茶玖耳边,大掌滚烫,在脆弱的颈部皮肤上轻轻摩挲,再恐吓式地缓缓收紧。 “上一个想要用花言巧语在我这里拿好处的人,已经被丢进河里喂鱼了。你可以猜猜接下来我会怎么处理你。” 靳斯言是生气的。 他在恼怒自己轻而易举地违背了远离感情和女人的信条,在那么几个时刻居然真的相信了茶玖的鬼话。 “我没有耍你。” 茶玖突然道。 靳斯言冷哼一声。 茶玖:“对你一见钟情是真的,把你当做我的缪斯也是真的。可你拒绝了我所有的邀请,我没有办法接近你,所以只好暂时避开你。” 她停顿,补充道:“你总是拒绝我,我也会伤心的。” “所以你才去找谢远舟?” “我没有找谢远舟,是他自己上门来找我。” 靳斯言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不过即使没有谢远舟,说不定将来我也会去找王远舟,张远舟……”茶玖笑笑,有些无奈:“总有人愿意和我尝试,而不是一味地拒绝。” 靳斯言不说话了。 其实茶玖知道靳斯言非常抗拒陷入感情,并且以此延伸为抗拒正式的感情关系,比如恋爱,婚姻。 所以她才用“游戏”这个模糊了感情的概念来引诱对方逐步接纳。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很成功。 就在茶玖以为这场对话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时,靳斯言突然开口。 “……那个蠢游戏。”他轻哼一声,“我同意了。” …… …… 我把大家的留言都一条条看了,雄鹰般的女人差点落下眼泪。 很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否则这本书我写不到今天,那我28,29,30 号这三天先停更一下,31号恢复中午12点更。 第314章 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10 宋宇是个极度爱才的商人。 上一次他露出这样热切的目光,是在看到谢远舟从楚宁家中全部带出的曲子手稿时。 当时他顶着压力,为谢远舟争取来了最高级待遇的合同。 这一次,也不例外。 果然,在谢远舟承认这首曲子是他写的之后,宋宇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了。 “放心养伤吧,这段时间我会向公司申请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你,只要你别单独出行,也别去人少的地方,靳斯言再张狂也拿你没办法。” 江棠感激不已。 谢远舟连声道谢:“麻烦宋总了。” 雇佣全天候的保镖费用不低,宋宇肯定又得和公司高层解释一番。 不过。 宋宇晃了晃手里的谱子,美滋滋道:“只要你还能写出好的曲子,公司任何资源都可以给你。” 谢远舟勉强一笑。 …… 直播的日期很快来临。 星辉大厦的休息室里,茶玖正在为今晚的直播做准备。 化妆师倚靠在桌前,一边给茶玖上妆,一边感叹道:“你的皮肤是我见过的艺人当中最好的,几乎不需要化妆了。” 水嫩细腻的皮肤看不见毛孔,精致分明的鼻梁和眉眼自带轮廓阴影。 任何多余的修饰在这张脸上,都是累赘。 于是化妆师只简单为她上了清淡的唇妆和眼妆。 可这也足够惊艳了。 “谢谢。”茶玖笑笑,礼貌答谢,继续低头发着手里的短信。 ——“今晚你会来看我的直播吗?” 很快,对面的人秒回。 ——“没空,赛车。” 哟嚯,语气冰冷得很。 茶玖挑眉,手里发出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宁宁!” 一抬头,宋星礼拎着两瓶香槟兴冲冲地进了休息室。 “星星。” 茶玖眼睛微微弯起。 她很喜欢宋星礼,赤诚,单纯,对待朋友是真心实意的好,不计任何回报。 简直就是一个小天使般的存在。 宋星礼嘿嘿一笑,幸灾乐祸:“听说谢远舟那个家伙断了几根肋骨?那他今晚表现肯定不怎么样,我提前买好香槟庆祝了!” 茶玖很谢谢他的善意,却十分清醒:“我最大的对手从来都不是谢远舟,而是歌迷。” 那些曾经爱她,却因为枪手丑闻而对她失望的歌迷。 挽回他们的心,才是茶玖目前最应该要做的事情。 经纪人沈曼刚好走来,听见茶玖的话,欣慰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觉悟。放心,你的歌我和星辉的老师们都反复听过了,每一首都是宝藏一般的存在。今晚过后,没有人会不爱它们,也没有人会不爱你。” 茶玖对她粲然一笑,昳丽的面容瞬间绽放光彩:“谢谢,但愿如此。” 沈曼愣了一下,随即呢喃改口:“或许没有那些歌,也会有无数人爱你。” 就凭这张漂亮的容貌。 沈曼走后,宋星礼看着她的背影惊讶道:“星辉对你也太偏爱了吧,居然把沈曼这种行业内公认的金牌经纪人分配给你。” 茶玖不满:“喂喂,好歹我也是乐坛顶流。” 宋星礼嗤她:“曾经的顶流。” 晚上七点。 直播正式开始了。 等待已久的观众涌入了直播间,不过他们并不是为了听新歌,而是为了嘲讽和发泄怨气。 他们至今仍不能接受自己曾经信仰的救赎型歌手,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观众里还包括了盛娱和欢世请来的水军,极力带动负面节奏。 【天才骗子又出来捞钱了?这次用的是哪个枪手的歌?】 【你欺骗了我们,利用了抑郁患者对你的支持,为什么还有脸出现?】 【道歉!永远退出乐坛!】 屏幕被谩骂的弹幕所覆盖。 直到茶玖出现。 她美得让人失语。 甚至弹幕也因为观众的愣神儿空屏了几秒。 蓬松的金色卷发垂落胸前,让她看上去像个天使般美丽。可身上那件纯黑无肩深V马甲,以及束缚在线条分明的颈部上的十字架吊坠ChOker,却又显得她整个人如魔鬼般性感而蛊惑。 “好久不见。”茶玖面对镜头微笑,语气熟稔而眷恋,仿佛屏幕前所有观众都是她最亲密的朋友,“谢谢你们今晚来听我唱歌。” 观众们在心里嘀咕,我们可不是来听歌的,而是来喷你的…… 可面对这样的一张面孔,屏幕中的谩骂都少了很多。 在直播间观众退出之前,茶玖拿起手边的吉他,拨弄琴弦,开始唱起她和粉丝结缘的第一首歌。 刺穿阴霾。 清浅而治愈的声线是如此熟悉,一如当年那个十五岁就登上了音乐节高台的少女,用她独特的音乐来救赎灵魂困陷于世界缝隙之中的人们。 一直默默等待的真爱粉们眼眶泛酸,脱粉回踩的黑粉们也开始陷入曾经那份难忘的美好回忆之中。 楚宁。 他们曾经是多么爱她啊。 她是山岗清风,也是潺潺流水,用音乐洗涤过无数人迷茫疲乏的心灵。 歌毕。 有人在沉迷。 有人继续冷嘲热讽。 【不是要唱新歌吗?为什么又打旧歌感情牌?】 【离开了谢远舟,楚宁恐怕连一小段新歌都写不出了吧。】 【可叹,英雄迟暮,江郎才尽。】 茶玖放下吉他,认真对着镜头道歉。 “很抱歉,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因为病情的原因而迷失了自我,选择用错误的方式去完成音乐创作,这一点是我不可否认的错误。为此,我郑重地向所有爱我的歌迷道歉。” “我太恐惧失去引以为傲的创作能力,也畏惧从你们打造的高台上落下,可正如你们所说的……” 这时,直播室的门被突然打开。 一个高大桀骜的身影走了进来。 茶玖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接着往下说: “正如你们所说的,英雄会迟暮,灵感会枯竭,即使是高台上的王者,也终将面临着坠落的结局。” “可幸运的是,我找到了重新唤醒我那枯死灵魂的缪斯,他赋予我无限的生机,以及不竭的灵感,令我为这场直播创作了十八首歌。” 靳斯言走到角落里,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显然,他对自己成为了茶玖的灵感伟哥这件事,有些自豪。 直播间差点炸了。 【夺少?十八首?】 【我是不是幻听?宁宁写出了十八首新歌?】 【只要我一个人关注楚宁的缪斯是谁么?】 茶玖逐渐收敛起脸上温和的歉意。 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野心的笑容。 “所以,今晚欢迎来到我永不日落的音乐领域!” …… …… 作者:出走归来,仍是废材。 第315章 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11 茶玖的态度简直狂妄到极致。 没有哪个歌手敢说自己的灵感永不枯竭,自己的作品永处辉煌。 可黑粉和水军还没来得及激情开喷,茶玖已经用她的十八首新歌来证明这一点。 第一首是编曲更加丰富华丽的升级版《一见钟情》。动听抓耳的前奏一下子夺走了观众们的全部心神。 大家都在聆听,沉浸在初见爱人的美好悸动中,少有人能够分出心神继续打字谩骂。 第二首则是茶玖以靳斯言为原型写出的《缪斯》。 如果说《一见钟情》是对爱人羞涩的告白,如同一杯掺了柠檬汁的甜酒。 那么《缪斯》则是疯狂极致的迷恋。 是爱而不得后躲在角落里默默幻想的可悲姿态。 品尝起来只有浓烈的苦涩。 “你是我的意外之喜,深情所在。” “爱你是漫长的诗,当以我的丧钟作为句读。” “……” 听到这里,坐在角落的靳斯言微蹙眉心。 他觉得“丧钟”这个词很刺耳。 尤其是此时看见茶玖闭上双眼,捧着麦坐在调暗的灯光下孤独吟唱,湿润的羽睫微微颤抖,清浅的声线也带上落寞的哭腔。 破碎感十足。 靳斯言的心脏像是被人紧攥了一把。 他总有种感觉,如果没能及时抓紧眼前之人的手,她就会在绝望和心碎中永远离去。 不仅是靳斯言,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在茶玖富有感染力的歌声中感受到那种爱而不得的苦涩,胸口如压巨石。 不过好在茶玖的下一首歌是轻快的轻摇滚乐,很快将观众低沉难过的情绪重新调动起来。 直播弹幕再度嗨起来。 不过这一次,支持和赞美的弹幕扑灭了那些还在鸡蛋里挑骨头的水军嘲讽。 …… 而另一边,谢远舟的直播则显得十分尴尬。 一开始的观众人数还不少,大部分都是脱粉了楚宁后,来安慰和鼓励这个被利用多年的透明枪手。 但很快,这些人都被茶玖的新歌吸引走了。 说白了,观众对谢远舟的感情,除了同情,就是寻找代餐。 现在正主带着精品歌曲重返乐坛,他们还要什么代餐? 直播间人数急速下降,数据糟糕到没眼看。 不少广告商脸都黑了,开始走到旁边打电话,听语气好像是在责备这次的合作。 江棠慌了心神,赶紧让人再找些水军来直播间撑人气。 结果这样的做法适得其反,满屏弹幕都是模板化的赞美,已经有不少路人看出了谢远舟在努力请水军撑场面,纷纷开始嘲笑,并且还截图放上了社交平台。 很快,#谢远舟破防请水军#谢远舟直播数据造假#等相关词条迅速登上了热搜第一。 网民们在下方嘲声一片。 ——哈哈,这也太明显了,请水军也不请专业些的,这条(每条五毛括号内容删)还没删掉。 ——人气比不过楚宁很正常,估计观众都去她的直播间里骂人了。 ——楼上的,还真不是,楚宁真的出新歌了,而且首首都炸裂好听。 ——尊嘟假嘟?我去看看。 这么一番热搜下来,涌进茶玖直播间的观众反而更多了。 相当于谢远舟牺牲了自己,无端给茶玖造了势。 宋宇得知后,气得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江棠你能不能有点脑子?我们和广告商的合作白纸黑字写清楚了不能数据造假,你现在搞这么一出是想要公司赔钱吗?” 果然,宋宇话音未落,广告商的电话就一个接着一个打进来。 全部都是要求解约和索赔的。 这些广告商原本还在忧愁谢远舟数据不好,令他们这次投资亏本了。 没想到江棠一波水军操作,反而给他们亲手递上一个再好用不过的解约借口。 宋宇只能像个孙子一样,赔着笑和电话那头的人周旋。 顺便给江棠一个狠厉的眼刀。 ——待会再处理你。 江棠脸色苍白,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谢远舟刚好中场休息,离开直播镜头调整状态。 从前他要是看见恋人惊慌难过的样子,肯定会第一时间过去搂着她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安慰。 可现在直播被搞得一团糟,谢远舟对江棠只有厌烦,坐在一旁沉闷地喝水,对她的不安无动于衷。 真没用。 早知道当初就答应公司给他安排新的经纪人了。 江棠还没看出恋人变心,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快步走来抓住谢远舟的手臂,紧张道: “怎么办?这次宋总肯定要把我从你身边换掉,远舟,我不想离开你,我还想继续当你的经纪人,为你工作!” 谢远舟皱眉:“松手,你抓到我的伤口了。” 江棠连忙松开。 谢远舟淡漠:“换掉就换掉吧,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你就像以前那样,做饭和打理杂务就好。” 反正谢远舟喜欢的,也是江棠的贤惠小意,让他在生活上舒服惬意。 江棠愣了:“什么意思,你嫌弃我不专业?” “你本来就是半吊子经纪人。”谢远舟无情拆穿。 “从前跟着楚宁的时候就是这样,决策是她做的,商务是她谈的,人脉关系也是用她的。小棠,你没能力,没手段,没人脉,根本不适合做经纪人。” 这些话直白得像一把刀,狠狠插入江棠的心脏。 她忽然记起来,很多年前她也向楚宁担忧过自己无法胜任经纪人这个位置。 当时楚宁是怎么回答的? ——“棠棠,只要你想做,我就会一直帮你。你不会的,我教你;你没有的,我与你分享。” 从那以后,楚宁果然按照她承诺的那样,温柔耐心地教导着笨拙的江棠成长。 如今再看谢远舟不耐离去的背影,江棠只觉得心如刀绞,懊恼在胃部疯狂涌动。 “呕……” 她吐了出来。 …… 茶玖的人气越来越高。 直播间甚至因为承载观众人数过多而频频崩掉。 观众们一边对平台骂骂咧咧,一边又手忙脚乱地继续重新登入直播间,生怕错过哪怕一句歌词。 茶玖用她的实力彻底证明了她还是乐坛上的王者。 她还能写出令无数人喜爱的新歌。 …… …… 吃完饭再写,下章开始恋爱了,被骂别骂 第316章 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12 连续唱了三个多小时的歌,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歌手也需要中场休息。 可茶玖完全不需要。 她的额侧冒着薄汗,白皙的脸颊也氤氲着淡淡的绯意。 可眼中始终透亮着兴奋的光芒。 “最后一首歌的名字叫做《原始形态》,送给所有和我一样,这里不小心生病了的朋友。”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语气轻松诙谐,似乎并不觉得被精神疾病困扰是多么羞于启齿、或者是无望的事情。 “总有人将我们比喻成错误的音符,坏掉的机器,急于将我们修正,可当我们努力的结果不符合期待时,他们又会大失所望。” “可我想说的是,我们不需要迎合世界的标准,也不需要合乎别人的心意,总有人爱着我们最原始的形态,极力深掩的内在。” “那个人一定会来,即使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不论多么艰难,也请你们一定,一定要等待。” 说罢,这个被无数歌迷爱了许多年的女孩,再次像当年初登高台演奏一样,安静地坐在了钢琴前,弹奏起轻缓孤独的音符 她的吟唱空灵而纯粹,仿佛一片雪花落在众人心上。 他们跟随着这片雪花走入寒冬雪地中的小木屋,抱膝坐在壁炉前,倾听着火苗爆裂的声音。 孤独如洪流侵袭。 直到小提琴声融入寂寞的钢琴声之中,曲子节奏变得欢快明朗起来,几声清脆的钢琴重击像是造访者的敲门声。 “叩叩。” 命定的爱人风尘仆仆,带着微笑赶来。 茶玖的音乐实在太触动人心了,直到演唱结束,屏幕前的观众仍久久不能从情绪余韵中抽离。 直到他们察觉脸庞冰凉一片,才察觉出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落泪。 现场近距离倾听的星辉工作人员更是哭成狗。 宋星礼呜咽着用手背抹眼泪。 他的宁宁真是独一无二的小太阳! 即使自己受尽苦楚,也要为大家带来治愈的力量…… 站在旁边的沈曼实在看不过眼,给他递了张纸巾。 “谢谢。”宋星礼感动地接过纸巾,竟然冒出了一个鼻涕泡。 沈曼:“……” 脏小孩。 宋星礼:“……” 好尴尬,下一班去月球的火箭票什么时候有。 ……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震撼的音乐洗礼中。 只有靳斯言的注意力一直落在茶玖身上。 他总觉得茶玖有些不对劲。 将近四个小时的无间歇演唱对任何人都不轻松,可茶玖的状态却越来越高昂,好像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一样。 甚至沈曼提醒要结束直播时,茶玖仍兴奋地表示自己可以继续。 沈曼愣了一下,随即严肃道:“新歌已经展示完了,你该好好休息了。” “我不累,没有新歌我还能当场写。” 这话毫不夸张。 茶玖感觉大脑像吃了春药似的,亢奋无比,无数灵感疯狂迸发。 现在只需一架钢琴,一只笔,一张纸,她就能在十分钟内写出世界上最棒的音乐来。 见茶玖态度坚决,沈曼也犹豫了。 今晚的直播反响很好,观众也意犹未尽。 要不再把直播延长一个小时? “好吧,那……” “楚宁,走不走?” 沈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靳斯言打断了。 茶玖扭头,惊讶看他:“去哪儿?” 靳斯言拎起椅背上的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神情慵懒:“送你回家。” 这还是靳斯言第一次主动示好。 茶玖眨了眨眼,立刻回头对沈曼道:“沈曼姐,我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身体太累了,吃不消。” 主打一个当场变脸。 沈曼:“……” 好,吃不消直播,但是吃得消靳斯言。 不过沈曼本来也不支持茶玖过度透支精力了,挥挥手道:“去吧去吧,好好休息,别吃太撑。”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茶玖临走时本来还想拥抱一下宋星礼。 却被靳斯言捏着脖子拎出了星辉大厦。 楼下停了一辆银色迈凯伦。 茶玖看着靳斯言启动车子,故意问道:“不会说今晚去赛车吗?怎么突然来看我直播?” 靳斯言反问:“你不是想我来吗?” “我还想你吻我。” “做梦。” 茶玖撇撇嘴。 靳斯言的大掌落在她脑袋上,把她摁进车里:“上车,回家好好休息。” “我不想回家。” 茶玖坐在副驾驶上,垂眸落寞,纤长的睫毛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把那双藏了星碎的眸子都弄得黯淡了。 “家里空荡荡的,灯还坏掉了,我会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谢远舟和江棠的背叛,还有被网暴时网民的谩骂。” 她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 看上去可怜极了。 靳斯言关车门的动作一顿,语气难得带了耐心:“那你想去哪?” 茶玖把他带到一处教堂。 这个教堂在孤儿院附近,镂空花纹的漆白铁门紧锁着,里面是一片绿茵草地和天使雕像喷泉,中央立着高耸尖顶的建筑。 不过最近教堂在修缮,锁了大门,并不对外开放。 靳斯言惊讶地看茶玖踩着大门上的镂空花纹翻过去,动作十分娴熟。 茶玖眨巴着眼睛,坦言道:“我小时候住在附近的孤儿院,经常翻墙跑来这座教堂玩。” 靳斯言也翻了过来,不说话,只揉了揉茶玖的脑袋。 茶玖指着那片草地,道:“小时候总幻想着将来可以和心爱的人在这片草地上结婚,周围摆满金色栀子花,穿着蓝色的礼服……” “为什么是金色栀子花?” 靳斯言还是第一次听说。 两人来到了教堂主楼,这里的木门也紧实闭着。 看来是进不去了。 “因为金色栀子花有个很浪漫的传说,如果所爱之人能够闻到花香,那么他对你的爱意将持续一生,所以我希望我的婚礼也能得到它。” 茶玖说起这番话时,双手期待合十,眼神透亮。 仿佛是一个沉浸在对未来美好幻想的小女孩。 可下一秒,靳斯言眼睁睁地看着这位浪漫小女孩,一个手肘,狠狠砸穿了教堂一楼的琉璃窗。 “……” “哗啦”一声,整面琉璃窗粉碎,突兀的响声惊动了附近的飞鸟,令人无端心慌。 可茶玖却淡定地踩着满地的碎片走进教堂,转身朝靳斯言伸手:“来吗?” 她眸子在昏暗中亮得诡异。 靳斯言蹙眉。 他觉得茶玖好像有些失控了。 第317章 (补字数)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13 系统也察觉到宿主的不对劲。 “茶茶,你是不是发病了?”它担忧问道。 这段时间茶玖并没有按时服用原身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可她的情绪和行为表现都很正常,导致系统一直以为原身的疾病对她毫无影响。 现在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谁说的?我的状态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茶玖哼着小曲,径直走向唱诗席旁的黑色钢琴。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是草原是最威武的狮王,想要爬上教堂楼顶嗷嗷叫唤两嗓子。 系统:“……完了。” 这自恋程度。 说不是犯病真的很难信。 茶玖的指尖在积灰琴盖上划过一条长痕,忽然福至心灵,隔着数排长椅朝靳斯言望去,眸光流转。 “靳斯言,会弹琴吗?我们一起创作出一首歌吧?只属于你和我的歌。” 靳斯言踩着玻璃碎走进来,脚下“咯吱”作响。 “我不会弹琴。” 茶玖双手合十,满眼期待:“到时候可以在我们的婚礼上播放这首歌。” 靳斯言掀眸看她,只觉得好笑:“我们也不会结婚。” 茶玖美滋滋道:“我们的婚礼一定是最特别的。” 靳斯言:“……” 这家伙是完全没有在听他讲话是吗? “咳咳。” 茶玖掀开琴盖,被飞扬而起的积灰狠狠呛到了。 靳斯言无奈,握住她的后颈往后拉开距离,自己捂着口鼻,蹙眉清理琴上的积灰。 好脏。 要不是茶玖非要用。 他根本不会碰这台脏兮兮的钢琴。 靳斯言前前后后用了十几张纸巾才把琴键拭擦干净。 茶玖站在旁边看着他忙活,好奇道:“我还以为像你们这样的豪门子弟,?一两门乐器是必修课。” 靳斯言哼笑:“我们家是暴发户,不讲究培养什么艺术情操。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豪门贵公子,谦谦有礼,满腹经纶。” “那你是怎样的?” “肤浅,俗气,暴躁,睚眦必报。” 他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个负面的形容词,最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勾唇道:“他们在背后叫我疯狗。” 靳斯言的语气听上去充满兴味。 他似乎很欣赏这个“外号”。 茶玖点点头:“巧了不是,我不喜欢贵公子,我就喜欢疯狗。” 靳斯言:“……如果我明天开始把这些都改了?” 茶玖乖巧道:“那我从明天开始喜欢贵公子。” 靳斯言:“……” 我看你就是喜欢我。 按道理来说,经过靳母带来的阴影,靳斯言本来应该很讨厌茶玖这种张扬又热烈的感情。 越是浓烈的爱,越容易造成伤害。 可奇怪的是,直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产生任何反感的情绪。 “音准还不错。”茶玖试音结束,扭头看向靳斯言,目光灼灼,“你试着随便弹一小段,我会把它改造成我们想要的。” “我不会弹琴。”靳斯言重申。 “试试嘛。”茶玖眨巴着眼睛哀求。 银色的月光透窗,洒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光。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狡黠的狐狸在装可怜。 可偏偏靳斯言就吃这一套。 他随手弹了一段,听上去无趣又沉闷。 可茶玖却兴味盎然,纤细雪白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用活跃的节奏丰富他的琴音。 沉闷的音乐顿时变得生动起来。 音符化身精灵在她指尖飞舞。 靳斯言一开始还惊叹茶玖在音乐方面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超凡天赋。 可逐渐的,他察觉出不对。 第318章 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14 靳斯言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 他眉头蹙得更深:“你连续直播了四个小时,又在教堂闹了两个小时,怎么会睡不着?” 就算是一个精力充沛的成年男性,这么折腾下来也该筋疲力尽了。 茶玖也不知道。 她现在就感觉自己像一节能量爆棚的南孚电池,一节更比六节强。 休息? 完全不需要的。 可她面对靳斯言时又是另一副嘴脸:“我确实累坏了,但一闭眼就会做噩梦。要是你能给我个晚安吻,说不定我可以三秒入睡。” 靳斯言:“那你今晚醒着吧。” “……”茶玖把脑袋缩回被子里。 靳斯言重新掀开被子,温厚的大掌覆在她那双倔强瞪着的大眼上:“听话闭眼睡觉,不要逼我揍你。” 他的语气冷硬,但眉眼间却一派柔和。 茶玖:“像你揍谢远舟一样吗?” 靳斯言附在她耳边:“比他更惨。” 把你欺负得一直哭泣,喘息求饶。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说。 听起来像调情。 茶玖突然道:“我知道你默默为我做了很多事情。” 虽然靳斯言从来不拿这些恩情显摆。 “教堂里我说谎了,我不喜欢贵公子,也不喜欢疯子,但是我喜欢你,你是什么样的,我就喜欢什么样的。” 靳斯言暗忖,我可太清楚了。 “枪手丑闻令我陷入绝境,在你之前我找过很多人,但是没有谁肯帮我。”茶玖道,“只有你愿意在我身上下这一场赌注。” 当时盛娱为了捧红谢远舟,联合了多家娱乐公司封杀原身,谁都不愿意冒着得罪行业巨头公司的风险去帮助原身。 靳斯言虽然没有畏惧盛娱的压力,但他也不是谁都愿意帮一把的烂好人。 他选择签下茶玖,完全是看在她在音乐上的超凡才华份上。 现在看来,他的判断简直不要太对。 “在我看来,签下你不是一场赌博,而是一笔可遇不可求的天使投资。” 靳斯言的语气很平淡,可其中对茶玖的夸耀之意却显而易见。 茶玖在他的掌心下轻笑,“这就是我爱你的原因。” “所有人见我如砂砾时,唯有你认为我是明珠。” 靳斯言能够感觉到她笑起来时,纤细浓密的睫毛如扑腾蝶翅般在掌心拂动,酥麻的痒意钻入皮肤,沿着血管游走,抵达他的心脏。 心底最柔软的一处地方被轻轻撬动开来。 他有些无所适从。 却也不抗拒。 茶玖睡着了,呼吸绵长。 靳斯言松开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长达数秒的晚安吻。 “晚安,宁宁。” …… 靳斯言哄睡了茶玖,结果自己却整晚失眠。 直到天蒙蒙亮,他才陷入浅眠。 结果在短暂的三十分钟梦境里,他一次又一次梦到被疯狂狞笑的母亲拉下天台,坠入深渊。 而父亲站在不远处冷眼看他,怀里抱着新出生的私生子。 他绝望地伸出手。 没有人抓住他。 “砰!”的一声,他看见自己的脑袋在水泥地面上炸裂,红白浊物飞溅。 靳斯言被惊醒了。 此时,楼下也传来了“乒铃乓啷”的嘈杂音。 他带着一身低气压下楼,视线在触及到厨房领域时,瞬间瞳孔扩张。 厨房到处堆满了他见都没见过的新容器,料理台、水池、还有地面上躺着十几盘新鲜出炉的奶油小泡芙。 茶玖手里还在做新的。 靳斯言头皮发麻:“我们家什么时候成泡芙集中营了?” 这么多泡芙恐怕得一个月才能吃完! 而且做这么多东西,茶玖是起来得多早?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昨晚两点多才睡吧? 靳斯言低头看看时间。 现在七点。 茶玖解释缘由:“我听沈曼姐说你喜欢吃泡芙。” “也没必要做这么多吧?” “有必要,因为我也喜欢吃。” 靳斯言有种不详的预感:“你喜欢吃为什么要在我家做这么多?你自己家里没有烤箱吗?” 茶玖认真:“因为接下来我会住在你家。” 靳斯言眼皮直跳:“谁同意你住我家了?” 怎么感觉被什么东西缠上?! 茶玖笑嘻嘻地举起自己的手:“我同意了。” 然后她又蹲下来,举起趴在她脚边的银灰色捷克狼犬的爪爪放在脸边,笑容明媚:“它好像也同意了呢。” “汪汪汪~”原本威风凛凛捷克狼犬,此时却蹭着茶玖的手臂撒娇,嘴里发出甜腻恶心的叫唤声。 靳斯言:“……” 狗东西,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也不知道像谁! 这条捷克狼犬不喜亲近生人,就连靳斯言也是亲力亲为照料了它大半年,才培养出感情来。 没想到现在一看见茶玖,好端端的高冷战神秒变舔狗。 真·舔狗。 靳斯言看着捷克狼犬蹲在茶玖脚边吐舌摇尾,还要学着那些小型犬一样把自己庞大的身躯凹成大毛团来撒娇的模样,他的心情就难以言喻。 茶玖也奇怪:“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早上陪它出去溜达小公园溜达了一圈。” 靳斯言蓦然掀眸:“你早上还出去遛狗了?” “是啊。” “你到底几点起床?” 茶玖掰着手指头数:“大概三点多吧。” 靳斯言震惊。 好家伙,充电五分钟,使用两小时! …… 靳斯言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了。 茶玖这种极度亢奋的状态,绝对不是单纯休息可以解决的。 他趁着茶玖上楼洗澡的间隙,掏出手机给宋星礼打电话。 虽然并不想承认这一点。 但目前而言,宋星礼绝对是最了解茶玖的人。 第一遍电话没有人接。 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靳斯言不慌不忙,锲而不舍地打了十几个电话过去。 甚至还打了宋家的座机,宋父的私人号码。 宋老爹吓得够呛,连忙跑到宋星礼房间,把泡吧疯玩到凌晨才睡的儿子揪起来,咬牙盘问:“你是不是得罪靳少了?” 宋星礼莫名其妙:“我什么也没干!” “放屁!他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点名找你!”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惊疑不定,提心吊胆。 宋星礼哆哆嗦嗦地接电话:“喂,靳哥?” 第319章 (补字数)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15 靳斯言在电话里把茶玖的情况说了一遍。 宋星礼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对靳斯言坦白。 “靳哥,宁宁她有躁郁症,呃,就是那个双向情感障碍知道吧。”宋星礼叹了口气。 “她发病的时候,情绪会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可能上一秒极度亢奋,恨不得把这辈子所有感兴趣的事情都一口气做完,但下一秒就会情绪低迷,什么都提不起干劲。” 靳斯言还是第一次了解这个病症,皱眉:“这么极端?” 宋星礼:“最要命的是,你永远无法预知这这两种极端什么时候发生。如果发生了,你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经历这一切。要是她的情况很糟糕,赶紧送她去医院。” 靳斯言明白了:“我待会陪她去医院。” 靳家投资了京市最好的医院,他会给茶玖找最好的医生。 最后,宋星礼欲止又言:“其实宁宁一直以来都不希望别人把她当做异类或者是病人看待,她不需要同情和刻意的照顾,你可以按照之前什么都不知道时那样的态度对待她,不需要改变什么。” “因为她已经选择了待在你身边,那就说明你本来的样子就足够让她喜欢和信赖。” 靳斯言的呼吸因为这句话而微微停顿。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茶玖刚好裹着一条浴巾,“哒哒哒”地踩着楼梯跑下来。 表情看上去惊慌失措。 “怎么……了?” 靳斯言的话还没问完,茶玖已经跳到他身上来了。 靳斯言下意识张开手稳稳抱住她。 两瓣柔软的臀.肉按压在手臂上,微微变形。 “你家浴室有鬼!”茶玖瑟瑟发抖,柔软的身躯紧贴。 靳斯言暗自腹诽:我家浴室没鬼,但是我现在心里很有鬼。 美色当前,他真的很想丢开原则做些什么。 但想到茶玖生病了,他又于心不忍。 靳斯言见茶玖还是一副惊弓之鸟的状态,便抱着她上楼把浴室里里外外每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反复告知她那些都不是真的。 茶玖迟疑:“可我明明看见……” 靳斯言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颈,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你害怕的时候可以看着我,我会一直回应你的注视。” 茶玖惊慌的视线触碰到靳斯言深邃的黑眸时,仿佛水滴回到大海,孤星融入银河。 逐渐安心下来了。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靳斯言的衣服,仿佛他是唯一的救赎。 看到这样的茶玖,靳斯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茶玖终于平静下来了,又恢复成兴奋的模样:“我听说你今晚也有赛车比赛,我可以一起去吗?” 这场比赛约定在海边的新赛道。 茶玖一直很期待去看一眼。 靳斯言:“不去,今天有事。” 他打算抽出一整天的时间陪茶玖看医生。 茶玖震惊了:“什么事情能在你心里比赛车还要重要?” “对,这件事比赛车还要重要。” 靳斯言拿毛巾给她擦头发,结果用力过猛,把茶玖晃得头晕脑胀。 茶玖在毛巾下骂骂咧咧。 靳斯言有那么一刻,忍不住想要亲她。 可他还没有付诸行动时,一个表情惊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茶玖和靳斯言同时看去。 “你怎么会在这。”靳斯言的神情瞬间变冷,扯过一旁的薄毯把茶玖裹得严严实实。 沈怜怜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露出得体乖巧的笑容,“我是来找你一起回靳家的,不是说好了今天我和你,还有靳叔叔一起吃饭吗?” 她这番话说的暧昧。 但事实上,靳斯言从未和她做过什么约定,这顿饭也是靳父随口一约的家庭聚餐罢了。 沈怜怜算是寄居在靳家的半个养女。 当时靳父很想要一个女儿,可靳母已经无法生育了,靳父的情人们也总是生男孩。 为了博得丈夫的欢心,靳母特意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乖巧又可爱的女孩,就是沈怜怜。 沈怜怜心思活络,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作用,于是在在靳父面前讨好卖乖,同时也不忘拼命撮合两夫妇的关系。靳母自然非常喜欢她,甚至有时对她比对待靳斯言还要好。 茶玖从靳斯言的怀里探出脑袋,打量着沈怜怜。 沈怜怜也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靳斯言重新把茶玖的脑袋按回去,目光如刃,扫向沈怜怜:“我问的是,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还随意进出他家门? 沈怜怜无辜道:“是靳叔叔给我的,你太久没回家了,他希望我常常过来看看你,偶尔给你送些小点心,或者照顾一下你。” 空气中茶香扑鼻。 一想到靳斯言今晚不去赛车,而是和沈怜怜坐一桌吃饭,茶玖就忍不住心尖发酸。 “咦,这些小泡芙好精致,我可以尝尝吗?” 沈怜怜的目光落到桌上的小泡芙上。 还不等茶玖开口拒绝,她已经拿起一个放进嘴里,仔细品尝了一下,皱眉道: “烤箱温度掌握得不好,导致口感有些差距。斯言哥哥,下次想吃可以直接让我帮你做,在外面买的这些泡芙口感太差了。” 说完,她直接将那个咬了一口的泡芙扔进垃圾桶里,表情嫌弃。 茶玖脸上的表情逐渐冷下,甚至还有些愤怒。 吃她泡芙就算了,还扔垃圾桶里,还瞎几把评价。 明明她做的泡芙和她写的歌一样,天下第一好! 茶玖开始撸袖子。 靳斯言拦住了她。 揍人这种事不应该脏她的手。 茶玖扭头看他,愤怒的眸底藏着一丝委屈:“她侮辱我的小泡芙!” 沈怜怜好像这才知道这泡芙是茶玖做的,面带抱歉:“啊,我不知道……其实这个味道已经算不错了,毕竟你不是专业水平。” 沈怜怜不同,她为了讨好靳父,讨好京市商圈那些人,自学了很多东西,还考了了甜品师证书。 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做靳家的少夫人。 …… …… 感谢正午的焦东深圈送我的大保健和礼物之王,呜呜呜呜我的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贵的礼物,给您磕一个拜早年。感谢想要暴富的云里、挽月念星、小姐姐、vk的月半214、任性的喵、那朵花Amy等等等等多位读者朋友的打赏。 另外,其实大家喜欢文的话,刷个免费小礼物就好啦,太贵重的礼物我会觉得不安,大家留着钱钱给自己买东西!爱你们! 第320章 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16 茶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伸出手指狠戳靳斯言拦在她腰间的手臂。 很好,很结实,戳不动。 她放下狠话:“别拦我揍她,否则我和你绝交。” 靳斯言挑眉看她:“还有这等好事?” 茶玖:“……” 谁特么给她挑的气运之子,攻略的过程让人心梗。 靳斯言不是不让茶玖动手,关键是他也不了解躁郁症,不知道暴力行为会不会加重茶玖的病情。 等待会问过医生,确定揍人是没影响的话,他再让人把沈怜怜捆回茶玖面前。 想揍多久揍多久。 沈怜怜不知道靳斯言的真正想法,还以为他在护着自己,不由得沾沾自喜。 只是表面上还维持着大方得体的笑容:“斯言哥哥,时间不早了,靳叔叔还在等着我们一起过去呢。” 靳斯言低头看了眼时间。 确实不早了,差不多到和医生约定的时间了。 于是他拍拍茶玖的脑袋:“赶紧把衣服换了,我们要走了。” 靳斯言口中的“我们”是他和茶玖。 可茶玖和沈怜怜理解的“我们”显然又不一样。 茶玖蔫了:“一定要走么?” 百分之四十五的好感度了,还为了这点小事赶她走! 靳斯言坚决:“不能耽搁了。” 有病得早点治,讳疾忌医不可取。 茶玖垂头丧气地去客房换衣服。 沈怜怜怀着胜利者的目光送走茶玖,转头回来时脸上又一派温柔:“那我们也……” “吃掉你刚才扔掉的泡芙。” 沈怜怜一僵,好像没听清:“什么?” “耳聋?”靳斯言不耐烦,“我不重复第二遍。” 沈怜怜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又飞快地扫了眼垃圾桶里软塌的泡芙,结结巴巴道:“可,可是这个泡芙脏了啊。” 靳斯言嗤笑:“你又干净到哪里去?” 沈怜怜的脸色瞬间刷白。 靳斯言锋利的目光早已把她看穿:“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利用靳家的关系在众多豪门男人中周旋,拿尽各种好处不止,还要到处造谣说我对你有意思,让我爸在你身上看到我会结婚生子的希望。” 明明靳家已经给沈怜怜足够体面的生活了,可她尤嫌不够。 她喜欢游走名流圈,喜欢万众瞩目,喜欢收集所有人的爱慕来证明她的魅力,其中的目标也包括靳斯言。 沈怜怜连忙解释:“我和那些人没什么,我现在还是清白的……” “那只能说明你是一个很有手段的脏人。” 沈怜怜:“……” 靳斯言朝垃圾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吃吧,我数到三。”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怜怜还想挣扎一番。 “二。” 沈怜怜:“?” 谁特么从中间数起? “三……” 沈怜怜回想那些得罪靳斯言的人的下场,只能咬咬牙,颤抖着把手伸向垃圾桶。 好在这个垃圾桶里没有垃圾。 她闭着眼睛,颤巍巍地把那只有些发软的泡芙塞进嘴里…… 靳斯言眸底闪过厌恶,道:“我家的钥匙也拿出来。” 沈怜怜吃得非常痛苦,好不容易才把最后一口咽下去,忍着反胃道:“可这是靳叔叔给我的……” 她紧抓着钥匙的指尖发白。 这是她可以自由进出靳斯言领域的象征。 是靳父对她未来儿媳身份的认可。 她不想还回去。 沈怜怜的野心比畏惧更大。 靳斯言也不废话,直接走过去抓起她拿钥匙的手,往桌面上狠狠砸去。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沈怜怜尖锐的痛叫声响起。 茶玖换好衣服下楼时愣住了,“怎么了这是?” 靳斯言用纸巾擦了擦手,再包起跌落在地上的钥匙,毫不留情地丢进垃圾桶里。 一旁的捷克狼犬慢悠悠地走来,抬起后腿,往垃圾桶里撒了好一泡尿。 茶玖震惊:“你家狗往垃圾桶里尿尿?” 靳斯言神情平淡:“哦,那个不是垃圾桶,是它的定制沙盆。” 捷克狼犬露出一个全场最佳的微笑。 沈怜怜当场晕厥。 …… 直到出门,茶玖才知道靳斯言是打算陪她去医院。 而不是陪沈怜怜吃饭。 她瞬间高兴起来了,可来到医院又十分忐忑,频频回望靳斯言。 医生无奈道:“靳少,要不您先出去吧?” 这样太打扰病人专注力了。 “行。”靳斯言站起身来,却感觉被一个力道拽着。 低头一看,茶玖可怜兮兮地抓着他的衣角,不肯让他离开。 靳斯言又坐下,看着医生,语气决断:“就这样看吧。” 医生:“……好吧。” 医生仔细询问了茶玖方方面面的信息,其中包括了服药情况。 茶玖垂下的睫毛微微颤抖:“那些药我没有吃。” “为什么不吃?” “吃药让我感觉麻木,迟钝,无法思考,那些令我引以为傲的音乐灵感也会突然消失。”茶玖低沉道,“可是我需要那些灵感,需要不断创作,才可以继续我的事业。” 医生点点头,表示理解。 靳斯言在旁边沉默不语。 等结束问诊,出了医生办公室之后,他才开口道:“你的事业不需要以牺牲健康为代价。写不出歌,星辉有大把人代劳。再不济,你还可以接戏和综艺。我会力所能及给你所有资源,但只有一个条件,按时吃药。” 茶玖闷闷不乐:“那我不就成了一个废物?” “公司养得起一个废物。” 茶玖:“……” (补字数) 第321章 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17 谢远舟在社交平台上公开指出,茶玖在直播里演唱的《一见钟情》是窃取了他创作的曲子。 “这首曲子是我耗费了好几个深夜的睡眠时间,一点一滴打磨出来,怎么就成为了你在缪斯身上的得到的灵感之作呢?” 谢远舟言之凿凿,字里行间透着对窃取者的愤然指控。 同公司的编曲师和作词人也站出来支持他:“曲子样本确实在楚宁直播之前就已经走录制流程了,准备作为远舟第二张专辑的主打歌。” 盛娱更是公开放话,表示会追究楚宁和星辉的责任。 这几条消息一出来,迅速在网络上引起大地震。 网民们不愿相信。 他们还没从昨天茶玖带来的音乐盛宴中回味过来,就被告知正主再度陷入窃歌丑闻。 可盛娱放出了这首曲子在公司内部处理流程的时间线,确实要早于茶玖的直播。 黑粉再次活跃。 真爱粉哑口无言。 【还以为王者归来,没想到是王者背刺。】 【好好查查她的另外十七首歌又是从哪位枪手那里偷来的,音乐扒手,不要脸。】 【说不定有误会……】 还有粉丝抱着微弱的希望为偶像声援。 却被无情群嘲淹没。 【星辉呢?楚宁呢?怎么不出来回应?装死嘛?】 星辉公司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地联系茶玖,可电话不通,家里没人。 沈曼想了想,给靳斯言打了电话。 果然,靳斯言说:“她在我身边。” 与此同时,他的指尖在电子屏幕上滑动,当看到声明下网民对茶玖的各种谩骂和诋毁。 眉宇深拧。 谢远舟。 又是他。 不知死活。 靳斯言眼底闪过一丝阴寒。 沈曼松了口气,道:“那您和她在哪儿?我现在带团队过去开个紧急公关的会议?” 最佳公关时间是在四个小时内,超过这个时间,舆论就会无限发酵。 到时候不论如何,都对茶玖的声誉极其不利。 最重要的是,沈曼根本不知道茶玖有没有窃歌。 这将决定她的公关方向。 靳斯言:“我和她在医院,她发病了。” 沈曼不愧是金牌经纪人,思维飞快跟上:“如果这首歌真的是楚宁用了谢远舟的,那我们可以在她病情产生的幻觉上做文章……” 靳斯言打断道:“没必要,这首歌确实是她写的。” 沈曼愣了:“您确定?” 也不用问问茶玖本人吗? “我确定。”靳斯言慢悠悠道:“因为她的缪斯是我。” 沈曼:“?!” 莫名的,她好像从靳斯言的语气中听出那么一丝……炫耀? 靳斯言没打算让这件事打扰到茶玖的住院治疗。 他让人把茶玖在餐厅里公开演奏《一见钟情》的视频发给沈曼。 这条视频的时间点远比盛娱放出的证据时间要早。 沈曼欣喜。 这下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不过当她看到靳斯言的身影也出现在视频里,便试探性问道:“靳少,要不要让人把您那部分画面截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视频里的茶玖频频将专注迷恋的目光落在靳斯言的身上。 只要看过昨晚直播的人,绝对能猜出她的缪斯是谁。 可是像靳少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想要和女星传出绯闻吧? 不料靳斯言却冷笑道:“不用截掉,全部放出去。” 他要让谢远舟好好看看。 谁才是茶玖真正的缪斯。 不仅如此,靳斯言还打了一通电话,让上次暴揍谢远舟的团伙盯紧谢远舟。 这次他绝不会轻饶。 …… 等待身体检查的时候,茶玖突然觉得亢奋的情绪开始回落了。 她在脑海中默默呼唤系统。 此时系统正蹲在角落里愁眉苦脸地拔着花瓣,嘴里念念有词。 “茶茶会好起来。” “茶茶不会……” 拔到最后一片,正好是不会。 气得它“嗷呜”一口把花瓣连带花梗吞进肚子里。 茶茶会好起来! 他们还是最优秀的小世界任务搭档! “阿统……” 茶玖的声音传来。 系统一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含泪吼道:“茶茶!你醒醒啊!这是小世界任务!不是演习!” 茶玖:“……别激动,现在谢远舟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直播过了一夜,他也应该有所动作了吧? 系统用手臂抹掉眼角的眼泪:“谢远舟在公开平台上指控你窃取他的歌,不过靳斯言已经把证据交给沈曼了,帮你洗白不是问题。” 即使没有靳斯言,茶玖自己也有证据来揭穿谢远舟。 但是靳斯言来做这件事,无疑更让她高兴。 这家伙明明就是喜欢她。 “现在靳斯言的好感度有多少了?” “百分之四十五和五十五之间来回波动。” 属于自己都看不清自己感情的状态。 茶玖发现靳斯言这个人真是拧巴得很。 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但是唯独不肯承认爱你。 不愧是豪门逆子。 系统叹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 茶玖思忖片刻,决定剑走偏锋。 “逃。” 系统愣了:“逃?” “对,从现在开始,玩你追我逃的游戏,让人跪地求饶的游戏。” 系统茫然。 你追我逃,它懂。 但是让谁跪地求饶? 茶玖盯着背对她在忙碌的医生,眼底再度染上兴奋的色彩。 系统感知到她体内不正常的情绪波动,再次泪目。 糟了。 茶又疯。 等医生忙完回头,发现等待区空无一人。 人呢?! 靳斯言听到消息后差点疯了。 “人呢?” 他扯着医生的衣领吼道。 “我,我不知道,一转头人就不见了!” 医生几乎被双脚离地提起来,惶恐应答。 病房区的入口是上锁的,有专人看守开关,病人根本不可能不知不觉从那里溜出去。 结果查了监控,才发现办公室刚好有扇窗子维修。 茶玖就是从那窗台爬出去的。 看着底下三层高的距离,还有那条被攀爬过后松动犹晃的管道。 靳斯言差点心跳骤停。 第322章 逆袭女星和京圈二世祖18 茶玖吭哧吭哧抱着水管爬下来,直奔谢远舟而去。 此时,谢远舟正被星辉新出的澄清声明搞得焦头烂额。 他没想到茶玖竟然在公众场合演奏过这首曲子,毕竟原身对于未发布的曲子保密习惯非常谨慎,从不在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面前泄露哪怕是一小段音符。 宋宇脸都黑了,质问道:“这首曲子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谢远舟知道此时承认真相的后果,于是硬着头皮回答:“是。” 宋宇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有没有证据,比如你创作时的监控。” 谢远舟低头:“没有。” 其实他有。 他录制了一段“创作”视频,但因为拿不准茶玖有没有比他时间线更早的证据,所以才没有一起放上网。 现在想来,也幸好没放上网,否则就被彻底打脸了。 宋宇脑袋作痛,只能让谢远舟和公司统一口径,咬定这首曲子也是他从前写的,不过现在被茶玖占为己有,并且提前使用了。 “如果你有楚宁发病时状态不良的照片和视频,拿出来,找人匿名发出去。”宋宇想了一个损而有效的点子,“这样不仅可以转移公众视线,而且还能让大家对她的创作能力产生怀疑。” 谢远舟照做了。 果然。 照片一发出去,大家的讨论焦点就转移到了茶玖发病时的狼狈丑态。 甚至不少人质疑,按照茶玖在视频里连吃饭都成问题的状态,真的能写出那么多首精品歌曲吗? 舆论反复倾斜,两方都各自有支持的声音。 谢远舟暂时保住了自己,但他的第二张专辑只能暂时搁置了。 不免惋惜。 就差一点,他就再次扬名了。 等他回到家中,突然觉得环境有些不对。 周围怎么拉上了窗帘,一片漆黑? 他出门的时候明明…… “嘿,我的过气缪斯。” 一声鬼魅的轻笑声在他耳后响起。 谢远舟毛骨悚然,僵硬着身子准备回头。 一个棒球棍击横空而至。 “砰——” 晕倒之前,谢远舟模糊看见了茶玖那张笑得张狂诡异的脸。 与此同时。 靳斯言心急火燎找了茶玖将近一天之后,终于等到了消息。 竟然是蹲守谢远舟那伙人发来的。 “楚小姐拎了一堆作案工具,尾随谢远舟进了公寓!” …… 谢远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被脱光了衣服,躺在空浴缸里。 他的两只手都被胶带缠绕着,分别捆在浴缸两边的架子上,动弹不得。 茶玖坐在浴缸边缘,笑眯眯地看着他。 手里玩弄着泛寒气的小刀。 谢远舟一阵头皮发麻:“楚宁,你这是在犯法,不要自毁前程。” 茶玖凉飕飕地瞟了他一眼,道:“我还有前程可言么?你偷了我的歌,还要反过来诬陷我,还把我的丑照发出去,你毁了我。” 谢远舟担心她在录音,便没有接话。 和原身相处了那么多年,他一眼就看出了现在的茶玖是属于发病状态,很有可能伤人。 于是他不再刺激对方,而是放软了语气安抚道:“小宁,你是不是发病了?要不你放开我,我带你去医院把病看好。” 茶玖嗤笑:“我的病是治不好的。” 她需要终生服药。 谢远舟耐心道:“我知道,可在我眼里,你的情绪病就像是小感冒,只要过去就好了,和普通的人没什么两样。所以让我带你去看医生好吗?” 他永远知道原身最想听什么。 果然,他在茶玖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 “你真的会陪我去看医生?”茶玖收敛了笑,露出小心翼翼的期待。 有希望! 谢远舟赶紧道:“当然会,我会一直陪着你。” 出去就报警。 用这件事把茶玖彻底踩死! “好吧。”茶玖看似心动了,手里的小刀缓缓朝捆绑谢远舟的胶带伸去。 谢远舟心跳如鼓,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谁知道那小刀像是调戏他似的,到了胶带处又拐弯,最后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谢远舟:“!” 茶玖眯着眼睛,语气冰寒:“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啊?谢远舟。” “我上一次预感发病,向你求救,结果你忽略我的电话和短信,和江棠出国双人甜蜜游。” “我在家里疯狂做了几百个小泡芙,再一口气吃掉,把胃撑坏了半夜送进医院。” “你做了什么?你让护士拍下我吃得像七个月大的肚子、蓬头垢面的丑态、浮肿变形的四肢。现在还放上网供大家观赏。” 谢远舟胆寒。 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 茶玖冷笑:“喜欢拍丑照是吗?我成全你。” 说罢,她手上的刀子开始在他的头顶翻飞。 谢远舟还想挣扎,却被警告。 “不要动哦,我的技术不佳,要是不小心把你的脑壳捅穿了……那也没办法,精神病杀人不用坐牢的,对吧?” 她一声欢快的轻笑,却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恐怖。 茶玖给谢远舟剃了个铮亮的光头,然后优哉游哉地从随身携带的小行李袋里掏出各种“特殊服装”给他换上。 什么“神秘猫女郎”,“粉红小护士”,“性感圣诞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谢远舟经历了他的人生至暗时刻。 茶玖端着相机,命令他摆出各种羞耻的姿势配合拍照。 只要谢远舟有一句反抗,她就会拧开水龙头,掐住他的脖子按进水里。 “咕嘟咕嘟——呜!我拍!我拍!” 吃了几次苦头之后的谢远舟终于理智告罄,恐惧着配合拍摄,留下一张张出彩的艳照。 现在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只希望茶玖羞辱完他之后,能赶紧离开! 可惜他的算盘要落空了。 茶玖拍着拍着,脸上的表情从兴奋转到无趣。 她似乎玩腻了,把相机丢到一边,转头从袋子里掏出一条橡胶管和注射剂! 这下谢远舟终于慌了! 他瞪大眼睛,惊恐万分:“别,别这样!楚宁,你要证据是吗?我给你,你把录音笔拿出来,我什么都坦白!” 茶玖眨了眨眼睛,如天使纯真:“什么录音笔?我带了刀,电击棒,麻醉剂,装尸袋……就是没有带什么录音笔。” “什,什么?”谢远舟已经完全呆滞了。 茶玖附在他耳边,恶魔低语:“我不要洗白,我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