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襄》 第一章 楼里有鬼 “网络连接中…… “视频解码中……” 叮！ 手机传来一阵震动，一条软件通知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陆襄赶紧打开软件消息。 “卧槽，还真的有钱拿啊！” 就在刚才，他的直播账号收到了五千块钱，在完成了第一次的直播之后就可以提现。 之前他收到这个直播平台的广告，听说在这里注册并完成一场直播就可以得到五千元钱他还不信。 原本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到这个平台指定的地方来尝试直播。 没想到真的可以拿到钱啊！ 虽然是要直播结束之后才能真正拿到钱，但是这个平台·完全没有对新人直播做太多的要求！ 只要在这栋老楼的三楼找到任务要求的长命锁就可以完成直播了。 现在是自媒体行业迅速发展的时代，想来这个平台为了流量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但那可是五千块钱啊！ 陆襄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老楼，并不觉得直播两个小时有什么困难的。 “只要拿到这五千块钱，就可以还一部分住院费了。” 陆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现在很需要钱，除了他母亲的治疗费和妹妹的学费之外，他自己的日常开支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这五千块钱，我一定要拿到！’ 心里想着，陆襄看向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此时直播已经开始了。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直播间，陆襄直接走向面前的七层老楼。 在来之前，陆襄曾经在论坛上搜索了一些关于这栋老楼的事情。 传说在这栋老楼五年前发生了火灾之后，就经常有住户看到有一个小男孩的影子在三楼游荡。 当时那场火灾确实是有一个男孩被从火场中救了出来，但是送去医院后不治身亡。 所以在那之后，这栋老楼的住户就陆续搬走，到现在这栋老楼已经荒废下来了 不过对于这种信息，陆襄是不信的。 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类似那种都市传说用来吸引流量罢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呢？ 虽然这种探灵直播的气氛确实有些诡异，但一想到只要完成直播就能拿到五千块钱，陆襄还是提起了胆子走进了老楼。 因为已经没有住户了，这栋老楼看上去有些荒芜，墙壁上的白漆大多都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一走进单元门，陆襄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霉味。 阵阵凉风从大敞着门的房子内涌出来，吹得陆襄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他走到第一间房的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房间里的东西大多已经被搬走，只剩下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纸板破布。 还有一些吃剩下的饭盒，馊味弥漫在房间里，还有不少苍蝇在房间里乱飞。 看样子在这里的住户搬出去住了之后，曾有流浪汉在这里住过。 陆襄并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毕竟有人看见小孩鬼影的地方是在三楼，那才是他的目的地。 用手机的手电筒打着光，陆襄登上了楼梯。 一楼…… 二楼…… 刚刚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道，陆襄就发现墙壁上出现了烧焦的痕迹。 即便现在距离那一场火灾已经过去了五年的时间了，这些印子还如同刚刚形成的一样，陆襄还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大概是好奇心发作，陆襄突然伸出手往那个印子上摸了摸。 这焦黑的印子入手的感觉有些柔软，好像并不是被烧焦的墙壁，而是某种糊糊。 不仅如此，当陆襄的手按上去的时候，焦黑的印子下翻起来了灰白色浆状物体，还有不明的黑色粘稠液体从墙壁里面流了出来。 一股恶臭的味道灌入陆襄的鼻腔，让他立刻后撤了一步，赶紧跑上三楼。 “这个味道……” 陆襄强压着自己想要干呕的冲动，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缓过劲来。 这个味道实在是难顶，闻起来就像是家里的肉腐烂了好久的味道，光是闻闻就让人想要呕吐出来。 直到陆襄彻底登上了三楼，那股味道都还弥漫在楼道里面。 三楼六间房间的房门也敞开着，不过和一楼的相比，这里面的家具看上去倒是一件不落。 只不过这些家具都被烧毁得面目全非了而已。 回忆了一下自己在网上搜索的关于这起火灾的内容，陆襄找到了那个小男孩死亡的房间。 凶宅，应该算是这间房子最好的称呼了。 当然，在陆襄看来鬼魂什么东西都是不存在的，否则他也不会为了母亲的治疗费来注册这个探灵直播平台的主播。 确认房间之后，陆襄直接大步走进了这间房子。 他环顾一圈这间房子，房子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被烧得差不多了。 虽然家具的基本形状还在，但是都已经是焦黑的样子，说不定轻轻触碰一下就会倒塌。 当时这一场火灾可是直接烧掉了三层以及四层和五层的大部分地方的，甚至那一起火灾起火的原因还没有查清楚。 现在再看这些被烧掉的房子，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陆襄的心头。 在那样凶猛的火灾之下，整层楼都被烧得不成样子了，这个房间里面的家具却还保持着基本的构架——那可是木质的家具啊！ 第二章 我是主播，愚者 “直播……这就完成了？” 看着手机的通知，陆襄还有点不知所措。 明明他也没有直播多少东西，怎么就…… 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手上的长命锁上。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拿起了这只长命锁。 回想起刚才自己那不对劲的状态，陆襄猜测是那个小男孩的鬼影在控制他。 现在陆襄已经冷静了下来，虽然他见到这些不可思议的东西，但是好在那个小男孩并没有伤害自己，或者说…… 那个小男孩没有恶意。 “那个鬼影将我带过来，应该是想要我找到这只长命锁。 “他在临死前想要找到自己的妈妈？ “还是说他看到的那个身影就是他的妈妈？！” 陆襄认真地分析者自己遇到的事情，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遇到的那些事情，已经冲击到他的世界观了。 好像冥冥中有种力量正在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忽略了鬼魂带来的冲击。 “对了！直播平台让我在这里直播，没道理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得找机会问问。” 说着，陆襄看了看周围。 这间卧室自从火灾之后就没有人住过了，刚才他被那个鬼影影响还没有注意到，但是现在他恢复过来，越呆在这里越是觉得瘆得慌。 抓起长命锁，陆襄便直接走下楼去。 虽然直接拿走这个长命锁好像有点不太道德，但是他的直播任务是这个，为了完成任务他也只有先拿着了。 大不了用完之后再给送回来嘛！ 走下楼之后，陆襄蹲在路边上重新打开窒息空间app，打开了“我的”界面。 一个红点出现在了信箱标志的右上角，那是系统发来的电子合约。 陆襄打开电子合约，认真阅读起来。 合约上的内容也很简单，主要是规定了主播能够得到的薪酬以及主播需要履行的义务。 签约之后陆襄将成为窒息空间直播平台的初级主播，一个月的基础薪酬是四千块钱。 并且在签约之后，平台就可以直接发放第一个月的薪酬！ 直播时获得的付费道具将会与平台五五分成——如果主播等级升级了这个比例也将会变化。 陆襄看了看合约中列示的付费道具，发现其中最便宜的道具都是一百元打底的！ 最重要的是，签约主播每个月只需要进行三场直播就可以满足平台的要求！ 陆襄的呼吸不禁急促了起来，他立刻关掉了这个app，缓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他坐在路边街沿上，看着略显陈旧的街道，心中突然有些惆怅。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啊…… “怪不得，这个直播平台会这么舍得花钱。”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路灯依次亮起，照亮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个时候，老妈应该已经吃完晚饭了吧。” 陆襄重新掏出手机，打开了益州市第二医院的软件。 注册奖励已经到账，五千块钱加上他原有的钱，拖欠医院的住院费也可以还一部分了。 缴纳完毕，账户只剩下三百块钱了。 但是只要签约就能够拿到第一个月的薪酬，那可是整整四千块钱！ 陆襄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激动，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喂，老妈，欠医院的住院费我已经还了一部分了。 “对，我找到工作了，上周就开始上班了，薪酬还不错。 “这不跟着上司做了个大项目，拿了五千块钱奖励嘛。 “不用担心，我剩下的钱还够用。 “你让老爸也别那么累，家里还有我呢。 “哦对了，小芊的学费我也攒了一些了，让她好好学习，不要担心。 “我这边……” 说完自己的事情，陆襄又听着母亲絮絮叨叨了一会儿，他们这才挂断了电话。 长舒了一口气，陆襄终于下定了决定。 打开窒息空间app，打开那份电子合约，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约生效，他成为了窒息空间的一名初级主播。 “叮！付款宝到账，四千元！” 刚一拿到钱，陆襄就将这四千块钱缴纳给了医院，他的账户里面又只剩下了三百块钱。 欠医院的住院费还有不少，陆襄得要尽快还上才能保证母亲的治疗继续下去。 随后陆襄又打开了窒息空间app，准备今天晚上就开始直播。 第三章 你身后的车厢 随便问问：“诶嘿，我就要往后看！主播，我后面是墙，你说有什么能从墙里面出来？” 关小黑屋里：“这个主播的开场白挺不错的呀，和其他主播比起来，有生气多了——主播果然是第一次直播吗？” 尧月先生：“主播声音真好听！这个动漫脸不是主播的脸吧？求主播露脸！” 看着屏幕左侧的弹幕，陆襄笑了笑，回忆着自己以前看过的直播，非常自然地对手机镜头说道： “欢迎大家来到窒息空间直播间，大家说得不错，这确实是我的第一次直播——所以直播过程中如果出现了什么失误，还请大家能够谅解一下。 “我就是身处在益州市火车西站的老车库。 “传说在五年前，火车西站附近发生了一起火车事故，导致了两人死亡。 “从那之后，火车西站的老车库就有了闹鬼的传说。 “后来老车库就被搬迁走，留下了现在这些残垣断壁。” 说完了话，陆襄直接将手机照着周围环顾了一圈，好让观众们也看到这里的环境。 随后，陆襄拍了拍自己手边的钢梁，说道：“其实我也有些好奇，搬迁就搬迁吧，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一并拆走？火车西站这边应该不至于连新车库的材料都买不起吧？” 说完，陆襄自己也笑了起来，好像他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然而当他将视线落在弹幕上的时候却发现，观众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笑话，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火车西站的事情上。 关小黑屋里：“主播，你说的天府市火车西站老车库的事情我也去查了查。新闻是真的，但是老车库搬走的原因不明。” 随便问问：“主播说得也没错，一般的搬迁确实不会直接将建筑拆除，特别是天府市火车西站老车库搬迁的时候，距离天府市火车西站建成也没有几年的时间，还是崭新的建筑，没有必要拆除。” 陆襄点点头，随后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的车厢，道：“那么我们接下来就先去看看那几节车厢吧，如果能找到当年那起事故的痕迹就更好了。” 说完，陆襄自顾自地走向了不远处的车厢。 这节车厢从远处看倒是没有什么，但是凑近了之后陆襄才发现，这车厢上面满是灰尘，甚至都有些将车厢原本的墨绿色掩盖下去。 这是两节普速列车的车厢，墨绿色的车厢几乎可以看作是华夏一个时代的特征——不过这两节车厢应当是新式的车厢，里面甚至还有空调的样子。 陆襄伸出手，在车门边上的铭牌上擦了擦，将上面的灰尘擦去，“k423”的字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陆襄轻声念叨着这串编号，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直播任务中看到的内容。 今晚的直播任务就是登上“k423”号列车。 “第一场直播就已经遇到那些东西了，而且这里还和小男孩的长命锁有关系，没理由这个地方不会遇到。 “我随时都会遇到那些东西，恐怕不是所有的鬼魂都像小男孩那样对我没有恶意。” 可能观众们根本不会想到这个世界上会有鬼魂的存在，但是陆襄现在已经做好了直面那些东西的准备了。 不过看着弹幕中观众们聊天打屁的弹幕，他突然就不是那么害怕了，有一种被大家包围着的感觉，特别有安全感。 深吸了一口气，陆襄抓住车门的把手，将这扇落满灰尘的车门缓缓拉开。 因为放在这里这么多年，又是风吹日晒雨淋的，车门稍稍有些生锈，陆襄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扇门打开。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陆襄要一只手拿着手机拍摄，他只有一只手用来开门，否则要打开这扇门也不会那么困难。 然而在登上这节就车厢之后陆襄就感到有些奇怪了。 这旧车厢里面竟然没有他想象的有蜘蛛网或者是落满了灰尘。 当然，灰尘是有的，但是完全不像是外面的那样严重，顶多也就是一副一两周没有打扫过的样子。 而没有蜘蛛网，这就更奇怪了。 前者还可以解释说是因为车厢的车门禁闭，没有多少灰尘进入这个空间。 但是这车厢也不至于连个蜘蛛穿梭的缝隙都没有吧？那也不可能啊，这样的普速列车的车厢，多得是换气的通道。 但就是这样的环境，陆襄的视线范围内却没有出现任何蛛网。 手机电筒的光芒照射在车厢里面，勉强能够让陆襄看清楚这其中的构造。 不过要说构造，这节车厢也就和普通的硬座车厢没有什么区别。 陆襄试着朝前走了两步，清脆的脚步声在车厢里面回荡，显得特别大声。 不过只是这样安静的环境还吓不到他，这种场景他在游戏里面也已经司空见惯了。 陆襄干脆就只是将手机当做是手电筒，自顾自地开始查看起这节车厢的其他地方。 手电筒的光芒照耀下，陆襄一眼就看到了在座位上面的行李架。 一眼略过这节车厢，其实也就是这行李架比较醒目一些。这里的陈设并不复杂，除了这行李架上面之外，也就只有座位底下，以及车厢连接附近的一些柜子了。 “嗯？那是什么？” 陆襄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行李架上的一张纸片。 那应该是旧报纸，因为距离隔得还是有些远的，陆襄只能勉强看清楚那东西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以及一张黑白色的图片。 于是他立刻上前走到了那边，踩着座椅拿到了上面的纸片。 果然他没有看错，这里确实是有一张已经稍稍有些泛黄的报纸。 不过这报纸是不知被谁裁剪下来的，只有一小则，整张纸的大小还没有陆襄的巴掌大。 陆襄为了看清楚这张报纸碎片上的内容，将其举在了手机前面，用手电筒的光芒照亮，同时也让直播间里面的观众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 这是一则很短的新闻，所报道的内容就是关于当年天府市火车西站老车库发生事故的事情。 但是陆襄注意到了一个问题，这篇新闻上的言辞极为隐晦，就好像是……这个记者明明是知道些什么事情的，但是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解释出来。 这让陆襄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强烈了。 但是因为这也只是一张报纸碎片，留给陆襄的信息非常少，甚至一般来说会放在新闻最后的记者署名，也都被裁剪了下来，不知所踪。 现在展现在陆襄面前的，也就只有这么一则新闻而已。 原本陆襄还想着利用这张报纸碎片找到当年那位很有可能见到过真相的记者。 现在看来，也只有无奈放弃了。 随手将这份报纸碎片受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面，陆襄现在不准备再将时间浪费在这则几乎找不到任何痕迹的新闻上面了。 最后，他立刻趴在地上，用手机的手电在座位下面照了照——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看来这节车厢里面没有我要找的东西。”陆襄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面稍稍有些遗憾。 现在的车厢中虽然还有不少的怪异之处，但是根本见不到鬼魂，更别提解开小男孩执念的线索了。 “我们去车厢的连接处看看吧，那里好像有一些柜子，不知道那里面能不能找到。” 说完，陆襄径直走向车厢的连接处，打开了这里的几个原本用来存放行李箱的柜子。 一股恶臭味顿时从柜子里面涌了出来，让他一阵头晕脑昏。 他赶紧退后了几步，扶着手边的座位靠背，有些难受地说道：“卧槽，这味道可真特么上头。” 然而对于陆襄的遭遇，观众里面却都已经笑翻了天，好像看到主播遭了罪就是他们看直播最大的乐趣一般。 陆襄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捂着嘴重新走到了那个柜子前面，狠狠地将柜门关上，将臭味阻隔在里面。 但是即便他已经将柜门关上，空气中却还是弥漫着一股臭味，就就没法散去。 而更难受的是，这里的门窗都是封闭的，臭味就一直弥漫在连接处。 陆襄无奈，干脆暂时放弃了链接处的柜子，只能立刻跑到了第二节车厢里面，这才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第二节车厢里面的空气并不新鲜，甚至还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但是总还是要比连接处那股恶心的腐烂臭味要好上太多了。 等着换好了气，陆襄这才有时间仔细看一看这第二节车厢。 如果说第一节车厢是那种非常干净，像是被因为年久被遗弃的车厢的话，那么这第二节车厢就像是一个杂物堆一样。 坏掉的行李箱、编织袋、手提包甚至还有一些破旧的衣物，全部都杂乱地堆放在这节车厢里面，光是看一眼就会让那些有强迫症的人疯掉。 但是这节车厢虽然看着东西不少，但是却一样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不少，窗户玻璃上面的水珠也多了起来。 一个淡淡的声音随着水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那好像是碾压着铁轨边上的石头的声音，“沙沙”的声音被雨声覆盖，虽然细小，但是却也并非是完全听不见。 主要还是车厢里面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陆襄能够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声音。 陆襄的动作一下子就顿住了，他有些疑惑地看向窗外。 同时，他也拿出了手机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有什么声音夹杂着水声传进来？” 关小黑屋里：“怎么了主播？怎么就突然停下来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随便问问：“窗外有声音？全是下雨的声音啊，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 尧月先生：“主播，我没有听到有什么别的声音啊，全部都是水声。你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糖糖：“嗯，没有听到。” 陆襄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将身子靠近窗户，想要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隔着玻璃，虽然不怎么看得清楚，但是陆襄还是能肯定外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是…… 刚才那个声音实在是太清晰了，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襄又看到了一条弹幕出现在了屏幕上。 发送弹幕的人叫做溪水桥流，是一个之前都没有发过弹幕的观众。 但是陆襄记得他，在直播间刚刚打开的时候，他应该是前几个进入直播间的人。 陆襄定了定神，仔细看起溪水桥流的弹幕。 溪水桥流：“主播，我记得你登上车厢的时候是说这里停放着两节车厢的吧？那么……你身后那节车厢是怎么回事？” 第四章 窗外有人 身后的车厢！ 陆襄猛地回过头去，果然看到在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新的车厢。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在登上k423车厢之前看过这里到底有多少节车厢的。 两节，他记得清清楚楚，k423分明只有两节车厢！ 冰冷的感觉自陆襄脚底升起，让他整个脑袋都空白了一瞬间。 这一节车厢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他进入第二节车厢的时候他也留意过这边的通道，并没有第三节车厢的影子！ 而且这里这么安静，如果是有车厢移动的声音，绝对可以听到的。 但是除了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车厢外的脚步声之外，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如果不是溪水桥流告诉他，他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这一节车厢的出现！ 当然，在登上这节列车之前陆襄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 从他见到了那个小男孩的鬼魂开始，他就已经知道在和这个世界上，是存在鬼这种东西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好吧！ 天知道这里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介车厢！ 寒意涌上心头，陆襄都快想要掉头就跑了，但是这个时候他却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弹幕里面全部在讨论这一节突然出现的车厢，但是大多数人还是认为这是平台的工作人员搞出来的事情。 而就在这些弹幕中，穿插着这样一条消息。 两股战战，魂飞魄散，关小黑屋里打赏愚者100金币，并说道： “666啊主播，我看了那么多直播，这个转场是最绝的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来真格的了？” 关小黑屋里似乎是经常观看这个平台的直播，对这个平台的不少细节都很清楚，而且从一开始他就在支持着陆襄，这让陆襄稍稍有些暖心。 但是现在，陆襄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关小黑屋里的弹幕上，而是看到了这一条打赏通知的后面。 那里有一串小字，写着“直播打赏可在打赏后兑换现金或积分，一千金币兑换一万块钱或一积分”。 一万块钱！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怕了.jpg 直播行业竟然这么赚钱的吗？ 陆襄现在很缺钱，要不然他也不会冒险来参加这一场直播。 么的怕什么，干！ 深吸了一口气，陆襄直接走进了那第三节车厢。 第二节车厢里面杂物那么多，他已经不准备去翻找了。 如果最后在后面的车厢里没有找到的话，再倒回来看看。 迈入第三节车厢的车门一瞬间，陆襄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湿漉漉的舌头舔舐了一样。 浑身上下都被绷紧了一样，寒意顺着他的后背涌上大脑。 他的身后不断有凉气从第二节车厢灌入。 吹在他的脖颈，总是让他有一种自己的身后站了一个人的感觉。 深吸了一口气，陆襄将视线放在了这节车厢上面。 这节车厢和第一节车厢其实没什么区别，同样是干干净净的硬座。 但是这一节车厢的所有窗户都被下拉的窗帘遮挡住了。 陆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前面两节车厢都没有拉上窗帘，只有这里拉上了，这里一定有问题。” 陆襄想都没有想，便直接走到了最近的窗边。 伸手，一把将窗帘拉开，一气呵成。 窗户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在窗户外面…… 数不清的人影站在窗户外面，死死地盯着陆襄！ 这些人影都是同样高高瘦瘦的，身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一张白色的面具。 温度在和这个时候骤然降低了，整节车厢都变得寂静了起来。 陆襄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影，但是一眼望去，所有人都在望着自己！ 面具的两个孔洞下面，是一双双无神的眼睛！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传进了车厢里面，也有雨水落在这些人的面具上面。 鲜红色的血液混着雨水从面具上滑落，沾染在他们黑色的西装上。 也是这个时候陆襄才发现，他们身上所穿的西装…… 并不是黑色的，而是已经红得发黑！ 陆襄的两只腿开始有些发软，那些无神的眼神好像要深入他的灵魂一般。 寒意涌上他的心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是自己的双脚却磕在了座椅上，整个人失去了平稳，直接倒在了座椅上面。 而随着他的移动，外面的所有人也都齐齐偏转脑袋，循着他的位置看着他。 陆襄这个时候内心已经开始疯狂骂娘了。 虽然不知道外面都是些什么东西，但是他可以感觉得到，外面那些东西…… 一点活人的感觉都没有！ 他们根本不是人！ 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病啊，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这不是造孽吗！ 陆襄强行压下自己的害怕，支撑着身子便要向第二节车厢跑去。 但是当手机的光芒照射在第二节车厢甚至更远的第一节车厢中，异象突生！ 陆襄眼睁睁看着有好几个带着面具的人爬上了第一节车厢！ 他们身上湿漉漉的，脸上还在滴落着鲜红色的液体。 他们面具上的嘴巴大大地张开着，不断有鲜红色的血液从嘴巴里冒出来。 刺鼻的血腥味从前面的车厢扑面而来，味道了这个味道之后陆襄差点就要呕吐出来。 他们的脚步声传过来，正是陆襄刚才在第二节车厢听到的脚步声！ 就在下一个瞬间，排在第一个的人影便已经冲到了陆襄的面前！ ‘好快！’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灌入陆襄的鼻腔，他现在甚至能够看到面前这个人面具上的裂纹！ 下意识的，陆襄对着这个人便挥出了一拳。 没有肉体相撞的感觉，陆襄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刺啦”的声响。 那是…… 纸被穿破的声音！ 这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纸人！ 它身上穿着的也不是什么西装，而是被红色血液染成黑色的纸衣！ 但是它的嘴里流下来的液体却是滚烫，就好像是真的鲜血一样！ 而那具纸人被陆襄打中之后，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巨大的力量将它身上的纸衣也撞得支离破碎，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肠子！ 鲜红色的肠子好像还有生命一样，在手机电筒的照射下竟然还在不断蠕动。 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纸人还想要爬起来继续朝着陆襄扑来。 同时，跟在那个纸人后面的一大批纸人也跟了上来！ 那些纸人如潮水一般拥挤过来，每一个都长着血淋淋的大嘴，好像要吃了陆襄。 陆襄想都没想，直接转身朝着更深处的车厢跑去。 第三节车厢在他的脚下掠过，紧接着是第四节，第五节…… 陆襄也忘记了自己到底跑过了多少节，当他缓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一片寂静。 不管是他的前方还是后方，都只有黑洞洞的车厢，看不到尽头。 但是在陆襄的印象中，好像他越是前进，车厢里的光线就越暗淡。 现在他所在的车厢中，即便是用手电筒照射也显得有些黑暗。 直到现在陆襄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 剧烈的喘息声在车厢中回荡。 除此之外，车厢中没有任何声音。 陆襄看向自己来的方向，那里也是黑洞洞的，即便是手电筒的光也没法照射到很远的地方。 第五章 笑容逐渐武德充沛 看到撬棍的一瞬间，一个名词出现在了陆襄的脑袋中。 物理学圣剑！ 作为一个游戏爱好者，看到这一根撬棍，陆襄差点就要痛哭流涕了。 试想，当自己身处一个随时都会发生诡异事情的世界之中，见到这样一把武器是什么样的心情？ 且不管这玩意儿在陆襄手上有多大的作用，光是将其握在手上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陆襄一只手拿着撬棍，一只手拿着手机，他的表情被观众看得一清二楚。 随便问问：好家伙，主播一拿到武器表情就不一样了。 关小黑屋里：可不是吗，主播拿到了撬棍就没有火力不足恐惧症了。 关小黑屋里：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笑容逐渐武德充沛.jpg”？ 聋羊：楼上你为什么能发图啊卧槽！ 陆襄看了一眼弹幕，有些不以为然。 自己可是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人了。 怎么可能会有火力不足恐惧症啊？！ 现在车厢外面虽然还是传来了雨声，但是他现在的信心多了许多。 至少自己不再是手无寸铁的了。 之后再遇到那些纸人，自己岂不是见一个锤一个？ “有了这根撬棍，我说不定可以试试重新回到第一节车厢。 “车厢里面实在是太危险了，得要先到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有了计划，陆襄便立刻行动起来。 他转过身去，朝着自己来的方向走去。 在这个时候，手机里突然弹出了一条打赏信息。 两股战战，魂飞魄散，四维弥张打赏愚者1000金币，并说道： “主播，别回头啊！ “反正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怎么能行？ “都是你们工作人员搞的鬼，你怕什么？ “我这里还有注册送我的两万多个金币，不愁没得赏你的！” 四维弥张的话说得大气，而他的打赏却确确实实印证了他的话。 可是他有一点说错了，陆襄到现在遇到的那些怪物，恐怕并非是平台的工作人员弄出来的东西。 只不过…… 四维弥张说金币也是平台送给他的，不用白不用？ 对于他来说这是免费的，但是对于陆襄来说却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安全固然是很重要的，但是陆襄现在更加缺钱！ ‘特么的，不就是继续往下走嘛！ ‘来都来了，那就继续看看又如何？ ‘再说了，说不定面具就在列车的尽头。 ‘只要能拿到面具，我就能通过考核。 ‘特么的，不要怂，就是干！’ 陆襄思索完，立刻停下了脚步，对直播间说道： “既然观众们想要看看更加惊险的，那我们就继续深入车厢看看吧。” 听到他的话，弹幕里面又开始调笑起来。 什么“凑不要脸”“明明是见钱眼开非要说是为了我们”之类的话。 好在陆襄的脸皮也是挺厚的，他直接无视了弹幕里的内容，转过身继续朝着列车深处走去。 这一次他也没有收住自己的脚步声。 手握武器，还有打赏奖励，这让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手中没有剑，和有剑不用，根本就是两回事！ 心里美滋滋的，陆襄走路也昂首挺胸起来。 车厢里的气氛仍然是那样阴森寂静，但是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陆襄只感觉大家都陪在他的身边一样。 没什么好说的，就一个字，安全感！ 走在车厢里面，陆襄也在不断观察着车厢里面的情况。 自从进入第三节车厢之后，这里面的陈设就好像没有变过了。 同样是暗淡的空间，同样空无一物，也同样拉上了窗帘。 刚才陆襄拉开窗帘看到的那些纸人现在都还深深刻印在他脑海里。 本身纸人就已经很渗人了，那个时候还有那么多的纸人一起看向自己。 光是想想就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以至于现在陆襄看着那些被拉上的窗帘，都不敢过去揭开看看外面。 他生怕那些纸人还在外面候着。 虽然窗外的纸人伤害不到他，但是掉san啊！ 强压下自己内心的不安，陆襄继续走向前面。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陆襄再一次听到了脚步声。 那种鞋子才在砂石上面的声音，陆襄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了。 只是这一次他听到的声音更加明显了！ 而在这脚步声出现之后，观众们很显然也听到了这个脚步声。 随便问问：主播！你那边有脚步声！ 关小黑屋里：主播，你之前听到的脚步声就是这个声音吗？ 溪水桥流：主播你记不记得刚才你听到了脚步声和雨声之后就出现了第三节车厢？ 看到溪水桥流的提醒，陆襄也点了点头，警惕地看着周围。 同时他还说道：“没错，我也怀疑这个雨声和脚步声之间是有联系的。 “总之接下来好好注意一下。” 说着话的时候，陆襄再次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撬棍。 随着陆襄越深入车厢深处，他听到的雨声也就越大。 而那脚步声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在雨声中若隐若现。 但是陆襄能够肯定的是，那脚步声还在，并没有消失！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陆襄的心头出现。 就好像在这黑暗的车厢角落中，有一个自己看不到的人正在盯着自己一样。 自己往前走他也就往前走。 那个脚步声就是他跟在自己身后的证明。 前进的过程中，陆襄也不断疑神疑鬼地回头。 他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但是回头之后却什么都看不到。 倒是他的动作被直播间的观众们调笑了起来，打上了“胆小”的标签。 就在陆襄踏入下一节车厢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窗外传来的脚步声停止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有风从他身后的方向吹来。 他转身一看，在手电筒的光芒照耀下，他看到了在好几节车厢之外，那群纸人已经追上来了！ 陆襄不紧不慢将手机放在自己的衣兜里，只露出来一个摄像头。 第六章 粘稠的车厢 长命锁是直播任务的要求。 陆襄在老楼中进行自己的第一次直播就是为了找到这只长命锁。 根据陆襄的猜测，这只长命锁或许就是解决这一场直播的关键。 在任务描述中，有写过关于老楼的那个小男孩的事情。 但是陆襄也只不过是将长命锁带着而已，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只长命锁竟然会有反应！ 冰凉的感觉瞬间击穿陆襄的心脏，这让陆襄不得不停下脚步，将那只长命锁拿出来。 寒冷的感觉在手心持续蔓延出来，陆襄的心口虽然没有那么寒冷了，但是他的心中却莫名心悸了片刻。 就好像是自己预料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 本能的，陆襄警惕了起来。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见陆襄停下脚步，还拿出来了一只焦黑的长命锁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立刻开始询问起来，但是陆襄这个时候并没有理会他们。 他看了看自己前方的车厢，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厢。 不论是前方的车厢还是后面的车厢都没有任何异常，除了陆襄之外，车厢里面没有任何人影。 而且自从陆襄进入了第三节车厢之后，车厢中的布局基本上都没有出现太多的变化。 “这只长命锁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冰凉？难道是因为车厢里面发生了一些我没有发现的变化？” 陆襄的眉头紧皱起来，他集中注意倾听起周围的声音。 窗外的雨滴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车厢里非常安静，安静到陆襄能够非常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之前他听到的那些碾压石子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很有可能就是说明周围已经没有纸人了。 但是这个时候陆襄也不敢掀开窗帘，毕竟刚才窗外的纸人都盯着自己的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感了。 现在一想到这些画面，陆襄都觉得浑身颤栗。 渐渐的，长命锁传来的冰凉消失，它又变成那个普普通通的银质挂件。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陆襄的疑惑依然没有解开，“我和长命锁会突然产生这样的变化又突然恢复？” 一边将长命锁重新装进兜里，陆襄一边用手机的手电筒扫射着周围。 车厢里面一点灰尘都没有，一切都是崭新的。 但是这里的光线始终是黯淡的，有些地方陆襄总是看得不是很清楚。 搜寻无果之后，陆襄果断继续前进，同时嘴里面还嘀咕道： “算了，既然长命锁已经恢复正常了，那么就是命周围已经没有异常之处了。 “等下一次长命锁再出现这样的异常我再注意一下。” 这样想着，陆襄再次迈开脚步，走向车厢的深处。 陆襄已经忘记自己经过了多少节车厢，这里的所有车厢都是一样的，他也很难从中分辨出有什么特殊的车厢。 虽然理论上来说这些完全一样的车厢里面是不可能出现陆襄需要寻找的东西的。 但是陆襄在路过这些车厢的时候还是仔细寻找着是否可能存在面具的下落。 当然，不出陆襄所料的，他并没有在这些车厢里面找到任何和车厢有关的线索。 大概又过了十几节车厢之后，他终于发现车厢里面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车厢的地板渐渐变得粘稠起来，原本干燥的地板变得黏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让人难以抬脚。 但是陆襄用手机的手电筒照射在地板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地板。 地板有些冰凉，当陆襄的手指一触碰到地板，他便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 就好像他现在触摸的并不是地板，而是一块寒冰一样。 但是除此之外，地板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那种黏黏糊糊的感觉。 “奇怪了，为什么脚底的感觉和手上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陆襄看了一眼直播间，发现观众们又在询问自己在干什么。 他思考片刻，对着手机镜头说道： “各位，我现在身处的车厢和之前的车厢有些不太一样。 “地板踩上去有些黏黏糊糊的，但是摸上去却没有这种感觉。 “我有点不好的预感，好像车厢从这个时候开始产生了变化。” 陆襄将自己的担心告诉了观众们，其实也是想要让观众们也一同参与进来。 之前他就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关小黑屋里是这个窒息空间直播间的老人了，他看过很多主播的直播，说不定会有一些见解。 而那位自称玉成道人的人，虽然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什么厉害的道长，但从他能够猜出纸人的本体来看，对方应当是有些本事的。 在今天的直播之前，陆襄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第七章 绝望车厢 当撬棍直接穿过面前的身影的时候，手机电筒的光芒终于照射在了这道身影上面。 只见着这人的皮肤泛白，脸上全是堆积起来的赘肉，甚至在电筒的照耀下，他的脸上还有油光反射过来。 但是让陆襄更加惊异的是，整个人的身体原本应当没有那么臃肿的！ 或者说这个人的其实并不是之前他看到的那样肥胖的…… 整个人全身上下之所以那样臃肿，完全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全是鼓胀起来的巨人观！ 当这道身影移动的时候，他身上的浮肿全部都在随着他的运动而抖动，就好像下一刻他的身体就要爆炸一样。 在这一瞬间陆襄甚至想象出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体爆炸开来，身体中的尸水全部飞溅出来的样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襄看到了面前这到身影的脸部。 虽然这道身影的脸部已经浮肿得厉害，但是陆襄还是能够看出来，这张脸原本应当是一个清秀的女人的！ 而身影头顶的长发也好像在寓视着这一点。 这是一个女人！ 但是陆襄现在并没有心情去管这道身影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他只知道自己的撬棍根本打不中对方！ 眼前的浮肿女人就好像是一道幻影一样，只能看到她的存在，但是却根本触碰不到！ 陆襄的撬棍没有打中她，只感觉到一阵踉跄，差点前倾在地。 但是现在这个女人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前，他根本来不及躲开！ 跑？ 那也得要跑得了才行啊！ 陆襄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扑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之近，陆襄甚至能够闻到从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种味道陆襄并不陌生，就像是放在家里的肉食腐烂的味道…… 不！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甚至比这个味道还要浓烈！ 陆襄仅仅是抽动了鼻翼，便感觉到自己的威力翻江倒海起来，差一点就要呕吐出来。 但是下一刻，陆襄看到了这个女人的双眼。 她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眼白，如此看上去只能够看到一双黑色的双眼。 但是不知为何，陆襄竟然从这一双纯黑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哀伤！ 就在下一刻，一阵冰凉的感觉灌入陆襄的心头。 这并非是长命锁带来的感觉，如果非要说的话，倒像是之前陆襄在老楼的时候，那个小男孩的鬼影灌入自己的身体中的感觉。 这就真的像是鬼魂带着阴气灌入了自己的体内中，陆襄顿时头晕了起来！ 面前的女人好像真的是要进入他的身体一样，此时她的脑袋刚刚没入陆襄的胸口，两只手扒在陆襄的身体上，正将自己的整个身体硬生生塞入陆襄的身体中。 陆襄的眼前开始闪烁起来，就像是在老楼那样。 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正在运行中的列车，他就身处在这列列车之中。 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不，不仅是他！ 他的身边全是惊声尖叫着的乘客。 他们好像是在躲避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他们疯狂地向列车的后方涌去。 陆襄也想要跟着他们跑去列车的后方，但是“他”的身子实在是太过娇小了，根本没办法挤开周围的乘客。 渐渐的，他被周围的乘客挤到了最后面。 “他”想要紧紧地跟着前面的乘客，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车厢之间的连接处已经被人群堆满了。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谁也不愿意让这谁，他们全部堵在了这里。 前面的人拼命地想要挤进细小的车门，后面的人更是想要快些离开这里。 陆襄缀在后面，明明车门离自己并不远，甚至连半节车厢的距离都没有，但是这样一点距离却如同天埑一般。 “他”紧紧握起了拳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我儿子等着我回去救他！ ‘我好不容易筹到的钱，我儿子不能死！’ “他”咬紧牙关，双手扒在了前面的男人身上，想要硬生生挤进前面的人群。 但是这个挥手谁会愿意自己的生路被别人抢走？ 前面列车就要出问题了，现在留在最后面的就是最有可能死在车上的！ “滚开！” 这个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陆襄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狠狠地推开。 “他”倒了下去，撞在了座位中间的长桌上面。 坚硬的桌子直接撞击在“他”的腰间，这个时候陆襄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脊椎被撞碎的声音。 “他”的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无助地看着前面拥挤的人群。 “他”伸出手，想要哪怕有一个人愿意救自己也好。 但是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一眼，所有人都想要离开这里，哪里会去管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 这个时候，列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陆襄感觉到整列列车都都产生了惊人的变化。 前面的人群拥挤得更加厉害了，但是这个时候好像有人在指挥他们一样。 很快，人群终于离开了这节车厢，甚至陆襄还能看到他们正在不断向列车深处拥挤。 陆襄伸出手，用手紧紧地抓住地面，拖拽着自己的身子爬向列车的连接。 ‘儿子还在等我！我不能死！我要救我的儿子！’ 全身的疼痛让“他”身体不断颤抖，但是“他”的手却紧紧地抓着地面，从未改变过。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列车的连接处。 “他”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因为那个男人看到了“他”！ “救……救救我……我不能死……” 剧烈的疼痛让陆襄全身上下都痉挛起来，微弱的气息让他的“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 然而面前的男人却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双手揣在裤兜里面，静静地看着陆襄，对于陆襄的求救，他没有任何回应。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陆襄无助的样子，好像万分有趣一样。 他仿佛根本不在意此时列车发生的变故，他只是想要这样看着陆襄不但挣扎的样子。 这个时候，陆襄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正在往上移动，“他”想要看清楚这个男人的样貌。 但是当“他”看向面前的男人，看到的却是一张惨白的面具。 面具以白色为基底，除了让人看清楚的眼睛之外，就只有一朵用黑色的细线勾勒出来的玫瑰花纹。 一张简简单单的面具，可就是这张简简单单的面具，却让陆襄心中充满了寒意。 面具下的双眼冰冷无情，他看着陆襄的时候，就好像根本没有在看一个活人。 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丝毫的同情，亦或者说…… 他就是想要看到“他”的痛苦！ 紧接着，陆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被挤压起来。 周围的车厢卷曲起来，金属车厢这个时候就像是纸片一样向内挤压，不断压迫着陆襄的生存空间。 尖锐的断面刺入“他”的身体，鲜血喷溅在四周，也喷溅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具上。 惨白的玫瑰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但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够欣赏。 男人的身影最终还是消失在了列车的连接处，只留下了陆襄一个人。 列车还在卷曲，陆襄很难想象到底是多么惨痛的灾难才会让列车变成这个样子。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被不断挤压变形，鲜血从车厢碎片刺穿的伤口喷涌出来。 “他”的力量在逐渐衰弱，大量的失血让“他”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量。 第八章 猩红 在新闻中，那其实只不过是一次并不奇怪的事故。 虽然这起事故有人伤亡，但是对于官府来说，死亡并不是这起事故最奇怪的地方。 当官府的人来到事故现场的时候，他们便发现猛烈的撞击使得这列列车有一半的车厢撞在了一起。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列车的速度不是很快，却能让坚固的车厢仿佛铁质垃圾一样压缩在一起。 毫无疑问，这大大加大了官府搜寻的难度。 而在这些压缩在一起的列车最前的地方，列车车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样直接侧翻在了地上——这也是导致后面列车撞在一起的原因。 是动物？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是能够将上百吨重的车头给撞倒？ 那个东西他们始终是没有找到的。 而在艰苦的搜救过程中，他们还不得不将压缩在了一起的车厢一层一层地“剥开”。 搜救工作足足持续了三天的时间。 当那股腐烂的恶臭味从车厢废墟中散发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吐了出来。 那具尸体被卷曲的车厢四分五裂，三天时间过去尸体的碎片已经开始腐烂，当他们将车厢搬开的时候，无数的蚊虫从缝隙中飞散而出。 数不清的白色的蛆虫覆盖在血液已经干涸的人体组织上面，它们白色的身躯不断蠕动，蚕食着细小的碎肉。 这个时候，这具身体已经没有办法分辨出来是什么样子的了。 但是万幸的是，她的随身物品中还有她的证件。 她的身份证件已经被车厢撕碎，就像她的身体一样。 不过身份证件可以冲洗拼接起来，但是她的身体也难以再重复完整。 她成为了这场事故中唯二死亡的人，另一个则是身处在更前面的车厢，他没能随着前面的乘客逃离这些车厢。 从这之后，益州市的火车西站就因为不明的原因搬迁了。 当然，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少人关注。 原本这些事情陆襄是不知道的，但是当那个臃肿的身体想要进入他的身体的时候，车厢卷曲时候的那种绝望深刻地传入了他的大脑中。 他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能够确定的是，这就是死者临死前看到的那一幕。 这些记忆随着她深深无法放下的怨恨和诉求遗留了下来，寄托在了某样东西上面——就像是那个小男孩的长命锁一样。 当然，这些都是陆襄猜测的，毕竟他真正意义上见到的“鬼”只有小男孩和这个女人。 那些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涌来的纸人，他到现在也都不是很确定到底是不是他所认为的“鬼”。 毕竟那些纸人身体之中的如同肠子一样的不明物体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最关键的是，陆襄在那些纸人身上百试不爽的撬棍，竟然连碰都碰不到这个女人。 现在陆襄能做的就只有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得越快越好。 车厢在他的眼前不断掠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任何心思去观察周围的车厢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的脚底越来越粘稠，每一次迈开步子，他都要使出很大的力气才能将自己的脚从地板上拔起来。 但是现在陆襄丝毫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个女人很可能就会重新追上来。 这个时候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他生怕自己一回头，就看到那个女人死死地缀在后面。 其实陆襄也猜到了很多东西了，那个女人和长命锁中寄托的男孩的关系。 那个男孩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女人筹钱想要救下来的儿子。 整件事情的脉络在陆襄的心中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位于益州市城郊的那栋老楼起火，小男孩在火场中被严重烧伤，在医院里面等待救治。 而小男孩的母亲则是在筹到了医疗费之后立刻赶回益州市。 但是在回来的路上却遇到了列车事故，死在了路上。 光是这样看，或许不少的人会叹息不已。 祸不单行，或许就是最好的形容。 但是现在的陆襄不会这样想。 他已经见到了小男孩和这个女人临死前的记忆，他们两个人都深刻地记得，在他们死前都出现了一道身影。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但是冥冥之中，陆襄还是有一些预感。 这个人影，或许就是与这件事情息息相关的。 可是现在关于这个人，他没有任何线索。 那个人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没有任何迹象表示他的存在。 甚至不少时候陆襄都在想，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总之先离开女人的视线再说吧。” 陆襄不断奔跑着，视线中的车厢不断在他的眼前掠过。 其实他也非常清楚，按个女人之所以会就缠着他，就是因为他身上带着那只长命锁。 长命锁中寄托着小男孩的鬼魂，而不论是小男孩还是这个女人，他们临终的执念都是要见到对方。 但是陆襄现在不能将长命锁交给女人。 一来，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寄托女人鬼魂的东西，他不确定将长命锁交给了女人之后女人是否还会伤害他。 二来，长命锁对女人有一种冥冥中的感觉。 就像是刚才那样，如果女人再一次出现，长命锁的寒冷会提醒陆襄，这也算是陆襄保命的手断了。 不过现在陆襄虽然在不断逃亡，但是他已经大致将小男孩和女人之间发生的是却能够给摸清楚了。 第九章 停下来思考一下 因为之前都是逃命的过程，所以陆襄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下。 而且之前陆襄还没有遇到那个女人的时候，车厢的地板是没有鲜血的——别说鲜血了，就连一点红色的痕迹都没有看见。 所以在奔跑的时候，陆襄也以为车厢的地板是保持原来的样子的，所以并没有注意。 但是现在看来，这里的情况好像并不是那么乐观。 他手里拿着手机，换换蹲下身子。 他的脚底已经没入这些鲜红色之中，脚底下还会传来软乎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陆襄现在就觉得有一种踩屎的感觉。 他用手机的电筒照射着，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触碰了铺满地面的猩红色。 这个东西的触感很奇怪，就好像是一只手插入了果冻里面。 只不过这个时候他的指尖传来了一股热乎的触感。 就像是刚刚流出来的鲜血一样，还灭有冷却下去。 但是这怎么可能？如果这都是真正的鲜血的话，凝固成这个样子，应该早就已经冷却下来了才对。 陆襄将手指从地面上抽出来，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猩红，他鬼使神差地将手指放在了自己的鼻尖。 “嗯……没有味道，但是这周围确实是有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也就是说血腥味并不是这些鲜红色的液体散发出来的…… “另有东西么？” 陆襄缓缓站起身来，环顾起四周。 直播间的视角也随着他的动作开始环顾起四周。 但是如果派出地面上的猩红，这就是一节非常普通的列车车厢而已。 在这节车厢里面，甚至连一个能够装东西的箱子都没有。 这个时候，观众们听着陆襄的自言自语，又开始讨论起来了。 尧月先生：“主播主播，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根本闻不到味道啊？” 四维弥张：“说不定主播就是在骗我们呢？周围根本没有奇怪的东西，都是他自己在疑神疑鬼的。” 随便问问：“主播，要不你还是继续往前走吧？要是刚才那个女……女人追上来了就不好了。” 关小黑屋里：“主播，我现在越想越不对劲，你们设置的剧情里面是不是还有暗线啊？那个女人和你之间好像存在着某种联系。” 看着弹幕，陆襄也有些暗暗吃惊。 关小黑屋里果然不愧是一名资深的窒息空间观众，关于长命锁的事情陆襄完全没有透露过，但是光是看刚才那个女人的“表演”，他就能猜出来一些东西。 这已经很了不得了，陆襄自问只掌握了这么一些线索的情况下，恐怕是没办法像关小黑屋里这样的。 ‘果然我之前想的没错，关小黑屋里看了那么多直播，也是有些经验的，说不定以后还有需要他的时候。’ 一边想着，陆襄一边已经站起身来，准备继续朝着车厢深处走去。 他现在已经深入了这列列车很深的地方了，而且后面还有那个女人在追逐他。 第十章 网络热传生物鉴定 人就是这样的动物，对于未知的事情，即便他们明知道会存在危险，他们也会忍不住想要去探寻真相。 更何况在屏幕对面的观众根本不能遭遇危险的，他们对与这个未知的世界也就更加好奇了。 当然，这还是因为他们一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演的，一切都是表演而已。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也不过是仿佛在看一场戏剧表演而已。 窒息空间似乎就是把握住了人们这样的心里，所以才能够建立起这样的平台，聚集起非常可观的观众来。 陆襄这仅仅是第一次有观众观看他的直播，就已经拥有了接近十位观众，这似乎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据了。 但是陆襄现在可是知道的，他所遇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鬼魂一类东西的。 而观众们看到的，也不是什么平台安排的表演，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他面前的事情。 无尽的车厢，还有游荡在车厢里面的纸人和女鬼，陆襄只觉得自己应当是已经被绑上了窒息空间的贼船了。 窒息空间需要他作为主播去完成那么直播任务并且引来观众，而他需要窒息空间给他发放薪酬和奖励。 你看，这样简简单单的利益关系不就建立起来了？ 而且陆襄也没有选择。 陆襄吃力地行走在车厢里面，脚下的粘稠不明液体已经眼中影响到了他的行动。 这个时候他也在考虑，如果自己再一次遇到了那个女鬼，自己该怎么办？ 答案是他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他现在在这粘稠的地板上可完全没办法行走。 而就在陆襄走到了一节列车的连接处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鼻尖微微嗅动，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来。 “这是什么味道？” 他皱起眉头。 这种味道很奇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是却不只是血腥味。 还有一种淡淡的臭味，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发酵的臭味。 这股味道倒是没有那么惹人作呕，但是却让陆襄完全没法忽略。 事实上，在这样的环境中，但凡出现了一点奇怪的味道，陆襄都会注意到。 更别说这种味道还是突然冒出来的。 陆襄仔细嗅着这里的味道，渐渐分辨出来了这个味道的源头。 这股奇怪的味道就是来自车厢的连接处。 循着这股味道，陆襄走到了一个储物柜前面。 那股奇怪的味道就是从这个储物柜里面传出来的。 “诸位，我在这个柜子里面味道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我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但是我现在准备打开这个柜子——即便我现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地方并不安全，刚才我遇到的那个女鬼就能够看出来一二了。” 说完这些话，陆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但是这里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地发生这样的变化。 “我得要打开这个柜子，里面的东西说不定会有我需要的线索。” 说完，陆襄干脆都没有看弹幕的内容。 未知的确很可怕，但是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若是一不小心将线索忽略了从而失败，那他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他不敢看弹幕里面的内容，他很怕观众们阻止他，就真的让他打消了会这个想法。 他再一次将手机放在自己衣兜只露出了一个摄像头出来可以拍摄前面的画面。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右手抓住储物柜的把手，将门一把拉开！ 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甚至这股味道浓郁到让陆襄眼睛都有些难受的程度。 他连忙挥手驱散了这股扑面而来的味道，定睛看向储物柜里面。 储物柜里面杂乱地堆积着一些早已经发霉的衣物，在这些衣物上面已经满是黑色的污渍。 在这些衣物上面，有好几个正在不断蠕动的如同肠子一样的东西！ 在手机电筒的照耀下，陆襄看到这些“肠子”上面鲜血淋漓，那股奇怪的腥臭味就是从这些东西上面散发出来的。 只不过现在陆襄看到的这些“肠子”和之前纸人身体中冒出来的“肠子”有些不太一样。 现在他看见的这些“肠子”很明显地要比纸人身体中的要更加肥硕。 这些“肠子”可是足足粗壮了一大圈的！ 而且这些“肠子”的身上还挂着密密麻麻网状的血丝。 在肉与肉挤压之间的缝隙，还有黑色的液体汩汩流出。 那些衣物上面的黑色污块就是从这些“肠子”上面流出来的。 这些“肠子”像是刚刚才放在这里的，陆襄仔细看过去，发现衣物上的黑色污块还有些粘稠。 陆襄突然有些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肠子”。 被陆襄戳到了身子，那个“肠子”好像是有意识一般，顿时紧缩了起来。 就像是含羞草受到了刺激一样将自己裹紧以此保护自己。 “这个东西是活生生的……但是我从未见到过这种东西…… “如果非要说的，这倒是和那些蠕虫有些相似。” 陆襄非常认真地推测着面前这个“肠子”的身份，但是很遗憾的是，不仅是他，就连直播间中的各位也不曾见到过这种东西。 这个时候，陆襄也暗自思索起来。 ‘我之前见到这种东西是在纸人身上，就是这些东西在操控着那些纸人。 ‘但是这东西很明显和那些鬼魂是不一样的——至少这个东西是可以用物理手段清理掉的。’ 陆襄一边想着，一边双手捧起两侧的衣物，将这个“肠子”包裹在衣物中间抬了起来。 他这是想要看看在这些衣物上面有没有掩盖住什么东西。 毕竟在这个储物柜里面，突然出现这些衣物，实在是有些奇怪，更别说还有“肠子”这样奇怪的东西。 不过让陆襄有些失望的是，这些衣物下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储物柜里面除了肠子便是杂乱的衣物。 而且让陆襄有些警觉的是，这个储物柜里面的衣物各种款式的都有。 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老人的…… 这些衣物无一例外都沾染着从“肠子”上面流出来的黑色粘稠液体，看上去非常恶心。 不过也仅仅只是“看上去”恶心而已。 陆襄嗅动鼻子，发现这些黑色的粘稠液体只在“肠子”身上的时候会有恶臭的味道，而粘在了衣物上面之后，便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这种现象陆襄倒是非常熟悉。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底，那些猩红色的粘稠液体已经堆积了很厚的一层，几乎都要没过他的脚背了。 有着非常粘稠的触感，但是却没有任何味道，这种黑色的粘稠液体和地板上覆盖的猩红色液体有着惊人的共同点。 陆襄并不认为这是巧合。 他走过了这么多的车厢了，但是只在这节车厢里面见到了这点可怜的线索。 他不认为这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想到这里，陆襄又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那个“肠子”的身上。 黑色液体是从它的身上溢出的，或许这个东西就是解开这些谜题的关键。 而首先，陆襄得要搞清楚这个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陆襄将手中捧着的衣物重新放在了储物柜之中，随后从兜里拿出手机，将镜头贴近了那个“肠子”。 一边做着这样的动作，他一边向观众们询问道： “诸位，你们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我觉得这个有点像是某种蠕虫，但是从未见过。” 听着陆襄的问题，弹幕里面也活跃了起来。 关小黑屋里：“没见过这种东西——有没有弔大的出来解释解释？” 聋羊：“我弔大我先来！我不到啊！” 随便问问：“建议主播将直播间名字改为‘网络热传生物鉴定’。” 尧月先生：“咦~这个东西好恶心啊，主播你拿远点，我晚饭都要吐出来了啊！” 糖糖：“主播，会找个东西会不会和刚才的纸人身体里的那个东西还有你没想到的关系？” …… 似乎是因为根本没有将陆襄的直播当成是真是发生的事情，观众们根本没有认真思考陆襄的问题。 不过对此陆襄也已经预料到了，毕竟他的这些观众都是普通人，没有见到过这种奇怪的东西也很正常。 所以陆襄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向他们寻求答案。 他在等待一个名字出现在直播间里。 很快，他的眼睛就锁定到了玉成道人的弹幕。 他整个人顿时就精神了！ 玉成道人：“主播，贫道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不过从现在来看，这个东西应当是和现在车厢里面的变化有着非常紧密的关系的。 “主播若是想要搞清楚这其中的关系的话，可以试着在车厢里面找找线索。 “但是贫道还是要提醒主播你一声。 “贫道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些车厢的，但是这些车厢里面……恐怕真的存在一些邪祟。 “主播如果想要报名，最好还是小心一些。” 玉成道人发了很长的一段弹幕，这是自从直播开始之后他第一说了这么多话。 陆襄认真地看完每一句之后，又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那个“肠子”上面。 随后他才点点头，说道：“多谢道长，我会小……” “小心”的“心”字还未出口，陆襄便听到在车厢的身处传来了一个声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那个声音除了脚步声之外，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声音。 就像是塑料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或者说…… 是某种推车或者是行李箱被推动的声音。 而那个声音正在逐渐接近陆襄所在的位置！ 第十一章 乘务员 塑料的轮子驰行在车厢的地板上，，带动着整个手推车都颤抖起来。 零零碎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车厢之中异常清晰。 还有那清脆的脚步声，似乎是皮鞋的走路声。 这个脚步声非常有规律，好像正在走过来的那个人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 最重要的是，不论是手推车的声音脚步声，都没有踩在那粘稠液体上的声音。 也就是前面很有可能已经没有那些粘稠液体了！ 而因为有手推车的前行，所以那个传过来的声音有些嘈杂。 陆襄向那边看了一眼，但是只看见了黑洞洞的车厢，什么都看不到。 陆襄的反应也算是迅速，他立刻关闭了手机的电筒，随后将手机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面。 这样一来，他即便是开着手机屏幕，发亮的一边也使用身体遮盖住的，不会泄露出一点光芒来。 对于那个突然传来的声音，陆襄完全不会抱有任何侥幸的心理。 刚才他遇到的纸人和女鬼都不是什么善茬，现在出现的这个东西多半也是个要命的东西。 ‘总之，先躲起来吧。’ 陆襄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现在自己能夺得地方，只有面前的柜子了…… 这一刻，陆襄的脑子里面满是刚才看到的柜子中的那个“肠子”的画面。 ‘要和这个肠子待在一个柜子里面……’ 虽然储物柜并不小，但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紧紧地贴着这个东西，陆襄就想要作呕。 但是在这个时候，从车厢深处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陆襄甚至已经能够听到推车因为老化而吱吱作响的刺耳声音。 ‘艹，只有躲在这个地方了，豁出去了！’ 陆襄深吸了一口气，迅速钻入了这个储物柜里面，然后轻轻关上了储物柜的门。 好在会找个储物柜的门上面还有透气用的栅格，而且正好和陆襄的身高差不多，他可以通过栅格观察外面。 而为了防止自己触碰到那个“肠子”，陆襄将那玩意儿弄到了储物柜中央，然后自己双脚岔开。 这个时候，他又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调小了屏幕的光芒，将摄像头放在了栅格的边上，这样一来，观众们也可以通过栅格观察外面的情况。 而陆襄的所作所为也引起了观众们的大加赞赏。 随便问问：“主播很上道嘛，知道我们想看什么。” 聋羊：“待在柜子里面？这么刺激的吗？在这个直播间里还能有当隔壁老王的体验？” 关小黑屋里：“楼上的这方面很懂嘛~借一步说话？” 糖糖：“……” …… 陆襄本来认真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中途瞥了一眼弹幕里面的内容，顿时就满头黑线。 这些人都在直播间里面说些什么啊！ 在这样说下去直播间都要被关了啊喂！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陆襄又不能说话阻止他们。 第十二章 脑浆子都被锤出来了 男人的声音从储物柜外面传来，如同地狱来的声音一样，恶毒、残忍。 陆襄立刻抓紧了自己的手机，强行将储物柜的门推开。 跑！ 陆襄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像这样跑这么快过。 即便是刚才遇到了那些纸人和那个女人，他也没有像这样快。 得亏刚才乘务员将地板上的粘稠液体清理干净了，否则陆襄现在还要被地面上的粘稠液体控制住身体。 可是在陆襄的身后，那个乘务员已经一只手抓住手推车，快速接近陆襄！ 手推车在乘务员的身后叮咚乱撞，但是他的速度却完全不减！ 陆襄拼尽了吃奶的劲，才能渐渐和乘务员保持相同的距离。 但是那个乘务员就好像完全不会累一样。 他的眼睛中早已经没有了眼珠，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眼眶。 他脸上的洞和眼眶非常相似，就像是他满脸都是眼睛一样！ 陆襄回头看了一眼便只觉得肝胆俱裂，完全不敢停下，只能不断地跑。 前方的车厢完全没有尽头，陆襄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渐渐的，列车的车厢开始产生了变化。 钢铁的车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鲜红的色彩。 血肉覆盖在车厢的各个地方，还不断有鲜血从天花板上滴落下来。 地板开始变得潮湿粘滑，血腥味儿弥漫在一节节车厢里面。 但是陆襄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变化了，他的体力在飞速下降！ 今天晚上他已经做过太多运动了，先是纸人的追杀，后来又是逃离那个女人。 现在被乘务员追着，他虽然不敢停下来，但是全身的力气都在剧烈消耗着，他的速度减缓了许多。 他和乘务员之间的距离正在越来越近！ 陆襄不敢回头，但是他听到乘务员的脚步声正在越来越近！ 陆襄能怎么办？ 他原本手上还有一根撬棍的，但是却在遇到那个女人之后失去了所有的作用。 物理的方法是没有用的，陆襄现在完全想不到有任何可靠的办法。 符箓？护身符？桃木剑？黑驴蹄子？ 或者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可是陆襄以前对那些东西也没有过任何的了解，即便是有那些东西他也用不来啊！ 眼看着身后乘务员越来越近了，陆襄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能想到的只有跑，但是除了跑之外，他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手机里面，弹幕区里面已经疯了。 一条条弹幕在飞快地刷屏，陆襄瞥了一眼竟然没能看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陆襄前所未有地想要看到玉成道人的弹幕。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能救他的只有玉成道人一个人。 但是…… 人家凭什么救自己？就因为他看了自己的直播？ 陆襄并不是乐观的人，他可不会认为对方会无缘无故地救下自己。 他现在只有跑，或许能够期待着接下来能够遇到什么转机。 可是…… 乘务员已经距离自己很近了！ 陆襄甚至已经能够听到对方喉咙里面传来的“咴儿咴儿”的喘息声。 第十三章 血肉之躯 男人坐在床上，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手机。 手机里正在播放着一个直播间，屏幕大部分都黑漆漆的，难以看清楚里面的内容。 倒是右上角播放主播表情的窗口，能够看到一个卡通的头像。 男人的手放在了屏幕上，想要退出直播间，找到电话簿。 但是短暂的思考之后，他却将手指收了回来。 直播的内容虽然奇怪，但是还没有出现什么决定性的东西，自己的猜测也终究不过是猜测罢了。 一念及此，男人继续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屏幕上面。 他一定可以找到更多的证据，证明这个直播间并非是真实存在的。 这样的直播间，不应当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最后，男人的视线落在了屏幕的最下方，那里是他的id。 溪水桥流…… 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用这个名字当做自己的id，如果又有新人的话，恐怕会很容易认出自己的。 …… 看着弹幕区两个人的弹幕，陆襄心里一惊。 这一次并非是因为这两位提醒的内容，毕竟这些车厢里面的危险他已经了解到了。 他真正感到一丝心紧的，是因为这两位很有可能已经猜出来了，他所在的地方并非是搭建出来的！ ‘虽然平台并没有说过不准揭示这里的存在，但是…… ‘如果这些真的被知道了，我会怎么样？ ‘我现在还是在主播的考核期，若是因为这个而没有通过考核，那可就糟了！’ 陆襄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就拿他的直播间中的那个叫做“关小黑屋里”的观众来说。 他应当是观看过不少主播的直播了，而直到现在他也依然认为这个平台的直播是虚假的，这就已经能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而现在，他却在自己的第一次正式直播里面就被观众识别出来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陆襄的大脑飞速地运转，开始思考起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而直播间里面的观众看着他露出了思考的表情，都以为他是在思考该怎么从现在的困境逃离出去。 要知道，现在他虽然暂时躲在了这个储物柜里面，而那个乘务员也被“肠子”吸引了注意力。 但是别忘了，之前乘务员就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难保他这个时候不会返回这个方向。 若是再和乘务员撞上，陆襄可就没有“肠子”可以扔了啊！ 一段并不长的时间之后，陆襄朝着手机摄像头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二位的提醒，不过我想现在应当是找不到出口的。 “现在那个乘务员被拖住了，我也差不多休息好了，我想得要尽快前进了。” 一边说着，陆襄一边将储物柜的门缓缓推开。 外面还是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的“砰砰”的声音。 这个时候，陆襄也不免奇怪了起来。 这个乘务员和“肠子”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仇恨？ 他都锤了这么长时间了，那一节“肠子”早就已经被锤得全是碎肉了吧？ ‘新闻里面只提起了那个女人和这个乘务员，那么那些肠子和纸人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难道在这些车厢之中，除了乘务员和女人之外，还有第三者？’ 一时间陆襄也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 一个根本没有被记录过的第三者，光是听着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总之还是先继续前进吧。’ 这样想着，陆襄关上了储物柜的门，朝着前方走去。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此时的车厢已经发生了非常巨大的变化了。 原本钢铁制造的车厢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肉。 第十四章 画龙点睛 和之前的纸人不一样的是，此时的纸人不再是身穿着西装带着面具的纸人，而是变成了一件古装，甚至是面具上也都打上了腮红。 当手电筒的光芒打在面具上的时候，陆襄发现，这些纸人面具那黑洞洞的眼眶下面，是一双红得发黑的眼睛！ 古有画龙点睛一说，在绘制纸人的时候，向来也是不点睛的。 因为点了睛，纸人也就拥有了灵气，它们的身体也就变得像人一样。 但是纸人身上没有像人一样的阳气，所以纸人也就容易被鬼魂附身。 虽然这些说法都是封建迷信，但是此时…… 陆襄看着那在灯光下照射着的黑红眼睛，好像看到了一双活生生的眼睛！ 那分明是纸人的眼睛啊！ 陆襄下意识放下了肉帘，整个人开始不安起来。 他没有在原地逗留，而是立刻跑起来。 车上并没有入口，也就是说至少现在这些纸人还没有办法登上列车。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是在逃跑的时候，陆襄的脑子里却是在思考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刚才看到的，现在这辆列车竟然还在行进着！ 为什么他没有任何感觉！ 这列列车实在是太过平稳了，如果不是陆襄看了一眼车厢外面，他完全不知道现在这列列车正在行进之中。 但是…… 这列列车为什么会行进起来？最开始他掀开车厢的窗帘的时候也都还没有这样的变化来着！ 而最让陆襄心慌的则是，现在列车也开动了起来，即便是接下来他找到了出口，恐怕也没有办法直接跳下车厢吧？ “这里可真是越来越玄乎了……” 陆襄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将视线放在了直播间的弹幕区里。 果不其然，不只是陆襄，刚才那些纸人也吓到了直播间里面的观众们。 当他看向弹幕区的时候，观众们正在抱怨着陆襄。 随便问问：“卧槽卧槽，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啊，那些纸人好吓人。” 关小黑屋里：“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这些纸人……实在是有些意外啊。” 尧月先生：“呜呜呜，我躲在被子里面不敢出去了。我现在就感觉外面有什么东西在抓着我的脚踝。” 糖糖：“……有点吓人啊。” 玉成道人：“主播，你看到那些纸人的眼睛没有？他们好像有一双眼睛。” 所以为什么说玉成道人是他们直播间里面最厉害的人。 其他的人都还沉浸在那些纸人带来的冲击的时候，玉成道人已经和陆襄一样，开始思考起那些纸人本身的问题。 而接下来，陆襄又看到玉成道人解释起来。 玉成道人：“纸人一般是用来祭祀的东西，要是追根溯源的话，这些东西应该能够算得上是陪葬品。 “最早的陪葬品是活人，到后来变成了木质或者是陶制的人俑。 “包括纸人在内，木俑和陶俑都有一个共通的地方，那就是它们都是没有眼睛的。 “古时候有画龙点睛的典故，其实这个故事传达出来的道理很简单，就是当一样东西栩栩如生之后产生某种灵性。 “有了这种灵性之后，便会引得不干净的东西附身。 “特别是用作祭祀的纸人，其身躯轻盈，更容易活动。 “所以在扎纸匠这个行业中，向来是不会给纸人点睛的，这无疑是害人害己。 “但是刚才贫道看到，车厢外面的纸人都有一双眼睛——不知道主播注意到了吗？” 看着弹幕的时候，陆襄也放慢了脚步，看到玉成道人在询问自己，陆襄立刻回答道： “不愧是道长，这个问题我也注意到了。 “道长，这些纸人点了眼睛，就会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那么现在车厢外面的那些纸人……” 玉成道人：“没错，那些像是肠子一样的东西，就是贫道所说的不干净的东西。 “刚才主播也已经和那个东西接触过了，能和贫道说一说主播你和那个东西接触之后的感觉吗？” “嗯，”陆襄点点头，说道，“那个东西全身黏黏糊糊的，并且身上还会流出红到发黑的粘稠液体。 “我怀疑之前地板上的那些液体就是这些肠子上面流出来的。 “而且那个东西爬到我的身上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到那个东西的腹部有些尖锐的东西，像是脚，能够紧紧抓住我的身体。” 玉成道人：“也就是说，那个东西并不是靠粘稠的身体来行动的，而是腹部有细密的脚……”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刚才我没能好好看清楚那个东西，毕竟刚才那个乘务员…… “对了道长，关于那个乘务员，你有什么想法吗？比如……消灭他的办法？” 这才是陆襄的目的，在之前他就已经想要借助玉成道人的帮助了。 但是之前一直没有一个契机，而且玉成道人也都是在劝他离开。 现在好了，玉成道人终于开启了话头，也让陆襄顺其自然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杀掉成员能够获得三积分，而且那乘务员之前还想要杀掉他，那么陆襄可就没有什么怜悯之心了。 只是棘手的事他完全没有处理这些东西的经验，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玉成道人，还不知道靠不靠谱。 ‘等着一次直播结束之后，我一定要找到相关的典籍来，研究一下怎么处理鬼魂。’ 之前的陆襄是完全不相信这些东西的，而现在…… 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就在陆襄下决心的时候，玉成道人也说话了。 玉成道人：“贫道现在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件事情看上去并不简单。 “贫道正在联系你们附近的道观，这件事情的后续处理他们应当是参与过的。 “至于现在，贫道能告诉主播的只有一个。 “乘务员死前的恨意滔天，所以才会化作这样凶恶的厉鬼。 “以主播你现在的力量，完全不足以对抗他，能跑就跑，如果实在没有办法跑了…… “恐怕就只有等死了。” 只有等死了！ 即使是玉成道人都是这样的态度，陆襄顿时心里一沉。 不过现在还不足以让陆襄放弃希望。 毕竟玉成道人所说的是“以你现在的力量”，而不是直接说没有办法。 也就是说那个乘务员并非是没有可能战胜的。 只要有一线希望，陆襄就不会放弃！ 他一定要回去的，他的家庭还等着他的回去的！ 向摄像头点了点头，陆襄说道：“多谢道长提醒，不过我还是想试一试。 “如果之后有什么办法能够对抗那个乘务员的话，还请道长帮一帮我——日后只要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请道长尽管提。” 玉成道人：“好的，主播，贫道会帮你注意的。” 弹幕区里面只有玉成道人的弹幕，其他观众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人的对话，逐渐开始…… 懵逼起来了。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演着演着就开始交易起来了？ 这个玉成道人不会也是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过来装观众的吧？ 不同的疑问出现在这些观众们的心里，但是却并没有人问出来。 当然，也没有多少人怀疑主播和玉成道人所说的事情，就是真实的。 所有观众中，只有那个id是“溪水桥流”的观众开始思考起来。 但是他的思考并没有太过深入，便放弃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这个时候，窗外传来的雨声变大了，车厢两侧也出现了“梆梆”的敲击声。 这个声音并不大，听上去像是报纸卷成了一根棍子用来敲击的声音。 但是现在，外面可都是纸人呢！ “那些纸人开始敲车厢了？但是车子不是在行进吗？他们怎么敲上的？” 陆襄心里疑惑，于是又走到窗边掀起了一张肉帘。 果然，他看到外面的纸人开始跟着列车前进的速度行走起来。 而像之前一样，他们原本是平视着前方，一边敲击着车厢，一边向前走。 但是当陆襄掀起肉帘之后，他们的视线就移动到了陆襄的身上，死死地盯着陆襄这唯一的活人。 放下肉帘，陆襄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好！这些纸人敲击车厢，我现在听不到乘务员发出的声音了！” 陆襄向后看了一眼，黑洞洞的车厢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在那黑暗之后呢？那个乘务员现在在干什么？ 还有，这些纸人开始敲击车厢，那个乘务员到底有没有发现？ 陆襄不敢赌，他放下肉帘之后就立刻行动起来。 他的脚步开始加快，逐渐奔跑起来。 好在现在地板上的血肉已经变得坚硬起来，他即便是奔跑也不会影响太大。 否则像之前那样深一脚浅一脚的，他根本跑不快的。 只是外面的纸人队伍不知道到底有多长，陆襄几乎是伴随着那些敲击声在前进。 他经过了十几节车厢，那些敲击声还在他的声旁响起。 也就是说，那些纸人一直延伸到这里，甚至延伸的距离比陆襄想象的还要远！ “这里到底有多少纸人啊！我在开始的时候，不是已经锤烂那么多纸人了吗！” 虽然没有数过，但是陆襄能够肯定的是，自己在最开始的时候用撬棍锤烂的纸人绝对不会太少——二三十只绝对是有的。 但是现在，在车厢外面的纸人，绝对不只是二三十只的数量！ “这些纸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十五章 凌晨三点 陆襄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长的距离，粗略得回忆的话，他应当是经过了三四十节车厢了。 再加上他之前走过的车厢，恐怕今天晚上他已经走过了上百节车厢了！ 一节车厢就算是二十米，他今天晚上也已经经过了两千米了！ 这还是他基本上是在奔跑的情况下。 按照如今大学生体测一千米都要累趴下的水准来算，他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 但是再不错，他也快要到极限了。 他在当主播之前，这个平台可没有告诉过他，当主播也是一个体力活的。 终于，陆襄实在是有些跑不动了，逐渐从奔跑变成了慢走。 周围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不对，应当是在十多节列车之后，车厢四周的血肉就没有了变化。 这些血肉软硬度逐渐趋于统一，陆襄甚至都快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走在车厢的地板上，还是踩在血肉上面了。 现在的车厢，和之前相比，更像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蠕虫身体里面。 坚硬肉壁封堵住了车厢所有的出口，只有掀开遮盖在车窗上面的肉帘才能够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但是现在陆襄也不敢再次掀开肉帘，那些纸人那样盯着他看，实在是有些骇人。 事实上，陆襄在这列列车上面已经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了。 但是他现在除了关于长命锁和那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差不多搞清楚了之外，其他的简直就是一脸懵逼。 得算平台给他的主线任务只有弄清楚长命锁的事情以及找到愚者面具，若是那个支线任务变成主线任务，他干脆直接放弃得了。 但是现在他已经混了那么长的时间了，却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走着走着，陆襄再次放满了自己的速度。 他的注意力观察着周围，脑子里面却在思考起来。 ‘等等，先不要慌，让我来捋一捋现在有的线索。 ‘从傍晚到现在，我一共是遇到了五种鬼怪。 ‘小男孩、纸人、那个女人、奇怪的肠子以及乘务员。 ‘其中我最熟悉的，应当就是小男孩了，并且我很多关于鬼魂的信息，都是从小男孩身上得到的。 ‘如果所有的鬼魂都是一个样子的话，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测出来，所有的鬼魂其实都是需要一个寄托物的？ ‘就像是小男孩的长命锁一样，正是因为有了长命锁，那个小男孩的鬼魂才能够留下来。 ‘这样的话，那么那个女人应当也有她寄托的东西。 ‘小男孩的长命锁是他的贴身之物，所以接下来我是不是应该寻找那个女人的贴身之物？ ‘很有可能女人鬼魂寄托的东西就在这其中！’ 陆襄脑子突然畅通了起来，就好像是身处夜晚的人终于见到了曙光一样。 ‘对！我现在就是要寻找那个女人的贴身物品，寄托物很有可能就在这里面！ ‘只要能够找到那个东西，说不定就可以解开小男孩和女人之间的执念，解除这个隐患。 ‘在那之后，我就可以全心全意寻找愚者面具，以及对抗乘务员了。’ 确定好了目标，陆襄也活络了起来。 正好现在慢走也恢复了不少的体力，他重新加快了脚步，快步走在车厢里面。 其实现在的车厢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车厢了，毕竟没有谁家的车厢四周都是鲜血淋漓的。 不过似乎是看惯了周围的环境一样，陆襄现在对周围坚硬的血肉已经完全没了恐惧。 他走在车厢里面，同时还用手机的电筒照射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车厢已经被血肉覆盖住了，但是陆襄还是不愿意错过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特别是在车厢连接处的储物柜，他也一一打开，查看里面的情况。 好在这些储物柜的门和玻璃一样，上面虽然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血肉，但是却还是能够打开，这也方便了陆襄不少。 时间逐渐过去，陆襄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已经是两点五十七分，还要三分钟就到凌晨三点了。 隐隐间，陆襄心中还有些不安。 凌晨三点，不论是在什么说法里面，这都似乎是一个分水岭，前半夜和后半夜的分水岭。 而在这列列车里面，前半夜和后半夜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陆襄提高了自己的警惕，更加专心地注意起周围的变化。 但是车厢里面还是那个样子，充斥着外面纸人的敲击声。 陆襄很像听一听那隐藏在敲击声之下的乘务员的捶打声音。 但是周围实在是太吵了，陆襄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他保持着匀速前进，尽量在这个时候保存着体力。 他并不是一个乐观的人，所以会尽量将事情往坏的方向做准备。 他认为，接下来他和那个乘务员或者是女人必然会相遇，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了体力，那可就真的烷基八氮了。 总不能真的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人类面对绝境时候的突破吧？陆襄也不信那个啊！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陆襄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变为了“3:00”。 三点钟了。 周围的敲击声瞬间消失，就好像此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声音一般。 陆襄只觉得自己的耳畔突然清净了下来，但是隐隐约约间他好像还是能够感受到那密密麻麻的“咚咚”声音。 许是他听这些声音听得太长时间了，产生了幻听吧。 凌晨三点中，这些纸人好像是约定好了的一般，突然停下了手里面的动作。 陆襄可不认为是那些纸人放过了自己。 而且耳畔突然清净了下来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他仔细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听了听，果然，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特别是那一下下极有规律的“砰砰”声！ ‘果然刚才没有继续停留下来是个不错的决定，乘务员总有处理完肠子的时候，如果没有走，说不定这个时候我已经被他抓住了。’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陆襄立刻前进，尽量在有限的时间里拉开和乘务员的距离。 毫无疑问，这个乘务员就是陆襄现在见到过的最凶狠的鬼魂。 女人是因为在临死前想要拯救自己的孩子才会留下那么强烈的执念，但是乘务员…… 陆襄想不到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恐怖的执念。 虽然陆襄不能肯定鬼魂的力量就是来自于执念，但是这二者之间必然是存在着某种联系的。 而陆襄相信，只要能够找到鬼魂寄托的东西，就能够解开鬼魂的秘密。 这个秘密，足以让他掌握制服鬼魂的手段！ 所以现在陆襄也已经认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他现在就是在与那个乘务员赛跑，看看是他先找到乘务员的弱点，还是乘务员先找到他。 因为纸人敲击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整列列车里面都显得异常安静。 陆襄向前走的时候，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脚踩在血肉上面，导致血肉被绷紧的声音。 陆襄不断地深呼吸，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害怕。 幽闭的环境，又是这样的安静，陆襄对其的恐惧，甚至还要强于之前面对纸人的时候。 在陆襄的幻想中，他总觉得在这些血肉之间，有一双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但是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却又只能看到坚硬的血肉之壁。 ‘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陆襄拍拍胸口，安慰自己。 他大概又走了数节车厢，也还是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但是他也注意到，车厢四周的血肉开始变得不那么平整，而是出现了一块一块的小突起。 越是往后走，这种变化便越是明显。 当陆襄走了几节车厢之后，这种小突起已经变为了一坨一坨的肉瘤。 而且不只是四周的墙壁，就连陆襄脚底下的血肉上面，也开始出现了小突起，只不过地上的变化要比四周慢上一些而已。 陆襄回想之前自己看到的车厢，发现这些血肉的变化正好是从三点钟纸人的敲击声消失开始的。 那个时候，四周开始出现了很小很小的隆起，只是那个时候陆襄还没有太注意罢了。 ‘不对……这些肉瘤并不是像这些血肉一样，越是深入列车，就越多。 ‘这些肉瘤应当是同时出现的，而且……前面的车厢应当也已经生出了肉瘤才对。’ 陆襄回头，手电筒的光芒照射在后方的车厢里面。 果然如他所料，后面的车厢也已经出现了如同他眼前一样的肉瘤——这可和他刚才走过的时候不一样了。 而就在陆襄重新看向前方的时候，他发现眼前的肉瘤又变大了不少。 而他前方的地板上，也已经因为突起而变得坑坑洼洼的。 ‘这些肉瘤是同时生长的……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些肉瘤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襄向前走着，注意着自己的脚底。 他尽量踩在肉瘤之间的缝隙里面。 他现在还不清楚这些肉瘤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走向前方的道路上已经布满了这种肉瘤。 就好像是鱼卵一般，这些肉瘤紧紧地贴在一起，互相挤压着，完全没有了落脚的地方。 这个时候，陆襄没办法再避开这些肉瘤。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观察着这些肉瘤。 肉壁密不透风，陆襄没办法透过这肉壁看到肉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光是看着这些肉瘤，陆襄就感觉道一阵的恶心。 密密麻麻的肉瘤，出现在车厢里面，上面甚至还布满了血丝，即便是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来看了也会作呕。 但是…… “想要前进的话，就只有从这些肉瘤上面踏过去……” 陆襄咽了咽口水，抬起脚来，缓缓落在了这些肉瘤上面。 果不其然，这些肉瘤根本没有办法支撑他的体重。 “噗噗”的声响过后，这些肉瘤爆裂开了不少淡黄色的汁水，溅得陆襄满脚都是这种淡黄色的不明液体。 而在陆襄的脚下，则感觉硌得慌，好像踩到了什么。 他抬起脚看向自己踩出来的凹陷，发现那些肉瘤中包裹着的，竟然是一节节包裹着血丝的指骨！ 第十六章 指骨 这些肉瘤中包裹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那一个个人类手掌的白骨！ 不！或许不只是白骨。 陆襄看到在这些骨头之间还有鲜红色的血丝以及肌肉连接。 而且这东西的整体形状也与手掌的骨头相差了不少。 如果说是类似于手掌一样的东西或许更加令人信服一些。 而且陆襄踩下去的时候分明能够感觉到，这些骨头一样的肢体是脆的，仅仅只是一只脚踩下去，这些肢体就碎裂了开来！ 但是…… 现在也不是纠结于这个东西到底像什么的时候了！ 陆襄在将自己的脚收回来了之后，分明感觉到了整节车厢都颤动了一下！ 他面前的肉瘤好像活过来了一样，竟然开始缓慢地蠕动起来，就好像里面的东西就要破开并不是很厚的肉壁跑出来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襄突然听到从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 “该死的东西！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 是那个乘务员的声音！ 而且在这个声音之后，又是“砰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那个乘务员又开始拿着手推车砸东西了？ 陆襄顿时精神一振。 虽然那个声音听上去距离自己不会太近，但是他能听到这个声音，说明乘务员已经正在接近自己的路上了。 而且听上去乘务员正在清理四周的肉瘤。 那么他就一定会抵达自己这个地方！ 得跑…… 陆襄额头留下了冷汗，看着自己刚刚踩出来的凹陷。 看着凹陷里面浸透在淡黄色液体里面的指骨…… 陆襄只觉得自己的胃里面翻江倒海一般，下一刻就要吐出来了。 这个东西的视觉冲击实在是要超过之前他见过的所有东西，特别是在前面的路上全是这些包裹着指骨的肉瘤。 ‘但是后面是乘务员……被他追上，我必死无疑！’ 陆襄咬紧了牙齿，迈开了腿！ 他的双脚狠狠地踩在那些肉瘤上面。 而肉瘤根本没办法支撑他的体重，他的每一脚下去，就要伴随着飞溅起来的淡黄色液体。 而他的脚步并没有发出多少的声音，只有那些指骨被踩踏扯断时候发出的“咔咔”声。 而就在陆襄奔跑的同时，四周墙壁上的肉瘤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陆襄一晃眼间，甚至看到墙壁上有不少的肉瘤上面已经出现了鲜红色的缝隙！ ‘这些指骨果然是活得！’ 陆襄脑子里乱哄哄的，看着这些被他称为“指骨”的东西，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像是昆虫，却和人类的手掌一模一样！ 这种奇怪的东西是怎么诞生在这里啊！ 这不是坑人嘛！ 而且陆襄还不知道这玩意人到底有没有攻击性，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赶紧逃。 但是就像是他之前猜测的一样，这些肉瘤是同时生长的，当陆襄跑到更深处的车厢里面，已经有不少肉瘤破开了！ 一节节像是手指骨头一样的肢体从肉瘤的破洞中伸出来，上面不只是那些带着血丝的鲜红色肌肉，还有淡黄色的液体。 随着这些肉瘤越发成熟，淡黄色的液体也变得粘稠起来。 第十七章 第五方势力 这一列列车之中，除了纸人、女人、乘务员之外，还存在第五方势力？ 而且这个第五方势力能够控制指骨，甚至是帮助自己？ 这个说得……陆襄怎么不太相信啊？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陆襄在这里犹豫了。 他从指骨群中穿梭而过，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区域。 但是这里的指骨实在是太多了，光是从陆襄脚底下掠过的指骨就多半已经上万，更别说还有已经前往乘务员的方向的，和还没有孵化出来的。 这是一股绝对不容小觑的力量。 指骨的坚硬程度陆襄已经感受到了，这玩意儿完全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化作利刺。 能不能杀死乘务员陆襄不知道，但是将他陆襄捅得千疮百孔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现在还是不要招惹这些东西为好。’ 陆襄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指骨，看着这些指骨如同蚁群过境一样，着实有些可怖。 不过好在这些指骨也是有一定的数量上限的，陆襄没走多久，就明显地感受到指骨的数量减少了不少。 至少现在他已经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了。 又多走了一些距离，直到只会零零星星看到这些指骨的时候，陆襄才缓缓停下了脚步，向后望了望。 此时那些指骨还在前仆后继地赶往和乘务员的战场，但是陆襄却看不到那里的具体情况。 从远方传来的手推车撞击着火车车厢的巨响来看，战况应当非常激烈。 ‘再激烈也与我无关……’ 陆襄叹了一口气，用手机电筒照射自己的身上。 刚才因为摔倒的缘故，他前面的衣服都已经全是淡黄色的液体，背后也因为要擦手和手机，有一大块的痕迹。 不过现在这些淡黄色液体已经停止了蠕动，并且逐渐干涸。 这些东西贴在陆襄的衣服上，逐渐变得硬质，像是坚硬的加壳一样。 这样穿着衣服很不舒服，可这是陆襄唯一一件衣服，他总不能脱掉衣服吧？ 直播间里面还有小姑娘呢…… ‘哦！对！我还开着直播呢！’ 陆襄猛地惊醒，突然想起来了自己还在开着直播。 刚才的状况实在是太过惊险了，以至于他都忘记了自己还开着直播这件事情。 不过良好的职业操守让他即便是在跑路的过程中也始终让手机摄像头拍摄着关键的地方。 现在看向手机的弹幕区，就像之前一样，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在发弹幕，陆襄甚至能够想象那些观众们惊悚的表情。 他们被吓着了，特别是刚才手机镜头好像贴近了不少指骨的样子。 这种近距离的拍摄，恐怕只有恐怖电影里面才会有，但是恐怖电影里面的拍摄，可不会比陆襄的直播间真实。 直到陆襄将自己的脸摆在摄像头拍摄范围内好几秒之后，弹幕区才终于爆炸了一般，冒出来不少弹幕。 不过这些弹幕里面基本上都是在惊呼刚才的场面有多么刺激的。 陆襄仔细分辨了一下这些弹幕，发现其中并没有玉成道人或者是溪水桥流的弹幕。 这两个最靠谱的人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沉默，陆襄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了。 ‘也是，总不能一直依靠他们吧？道长刚才能给我分析那么多的事情就已经很不错了，人得要知足。’ 安慰了自己几句，陆襄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脚边已经没有了指骨。 虽然四周还有不少没有孵化的肉瘤，但是已经孵化出来的指骨已经全部走掉，只留下了陆襄一个人。 ‘看起来这些指骨现在就只想要对付乘务员……如果它们能够杀死乘务员，也不知道支线任务算不算我过了。 ‘算了，这种事情不是现在能想的，继续前进吧。 ‘说不定…… ‘那个第五方势力就在前面等着我的。’ 陆襄脑子里面的线索现在也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这片血肉的区域应当就是那个“第五方势力”的区域，而他应当是一直与乘务员作对的关系。 现在这个区域中“第五方势力”、自己、指骨群和乘务员之外应该就没有别人了。 所以乘务员所说的“第五方势力”要保护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 对方为什么要保护自己？陆襄并不能确定，但要说一点点头绪都没有…… 那也不是陆襄的性子不是？ 其实那个“第五方势力”的身份还是很容易猜到的。 他不止一次出现在陆襄的面前了，也不止一次提醒着陆襄那一场事故背后的秘密。 那个出现在小男孩面前的人影，以及那个出现在女人面前的带着面具的人。 那只惨白的面具，上面还有一朵玫瑰的花纹。 每每想到那个自己曾在女人回忆中看到的面具，陆襄的心里就不禁悸动起来。 就好像…… 自己和那只面具之间存在着无法分割的联系一般。 而和自己有关的面具…… 陆襄只能想到一个。 没错，愚者面具。 带着愚者面具的人，恐怕也只有一种可能了。 自从自己的脑子里面出现了这样的念头之后，陆襄的身子就开始不住颤抖起来。 另一个愚者？或者说是他的前辈？ 而且对方对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恶意！ 陆襄好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海洋中的依托物一般，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他的脚步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不少，他就好像知道前方不远处就是自己将要抵达的目标，所以想要快些抵达。 车厢里面的光线有些暗淡，手机电筒的光芒只能照出陆襄前方两三米的范围。 更远的地方就像是被看不见的人影遮挡了一样。 陆襄只觉得奇怪，但是因为之前也出现过这样的状况，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 反而这样的变化让他也稍稍有些激动。 每一个区域似乎都有着非常严格的变化系统，而当这个变化系统出现与之前不一样的变化的时候，就说明他正在逐渐离开之前的区域。 尽管这只是陆襄的猜测，但是这个猜测陆襄甚至有些笃定。 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陆襄现在只想快些离开血肉占据的区域。 因为他坚信，在下一个区域，那个带着愚者面具的人正在等待自己！ 随着陆襄的前进，肉瘤逐渐消退下去，甚至是那些依附在车厢四周的血肉也都开始逐渐消退下去。 第十八章 这个前辈已经死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陆襄立刻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前方的车厢里。 因为没有了手机电筒的照射，前方的车厢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是毫无疑问，那个声音就是从这节车厢里面传出来的，那里就是有一个人正在等待着自己过去。 那第五方势力，那个带着愚者面具的男人。 其实陆襄很清楚，这个时候他并不合适与这样的人交流。 他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赶紧从那只巨大的指骨怀抱中抢走自己的手机。 然后赶紧通过这一节车厢，不和对方有任何的交流。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土腥味，这股味道并不浓烈，但却并不是这几车厢里面应该存在的味道。 可是此时陆襄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不论是什么事情在他的脑子里面都停止了思考。 他只想着要走进前面的车厢，听从那个人的话。 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车厢里面响起，逐渐远离地上紧紧抱着手机的指骨，走进了前面的车厢。 而当他进入车厢之后，他身后的车门立刻关闭，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陆襄这个时候猛地清醒过来，立刻回头看向身后。 那道已经生了锈的车门紧紧地关闭着，陆襄伸出手抓住门把手想要将门打开，却发现这扇门纹丝不动。 陆襄突然开始害怕起来，那个人将自己邀请进来，却将车门关闭，这又是几个意思？ 而这个时候，那个男人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 “别怕，如果我想要伤害你，那么你早就已经死了。 “坐到我这里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非常有磁性，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 陆襄听到了男人的声音之后，竟是渐渐平静了下来，心中的担心好像也被这个声音掩盖下去。 陆襄放开门把手，缓缓走向车厢里面。 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他也看到了车厢里面的情况。 这是一节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车厢。 之前不管陆襄路过的是什么车厢，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它们都是客车车厢。 但是现在，当了陆襄的视觉适应了黑暗之后，展现在他的面前的，却是一节餐车。 只不过这一节餐车里面的布局却和如今的列车餐车有着非常巨大的差别。 这一节餐车还保持着五年前的风格，而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外面已经产生了非常巨大的差别了。 而那个男人，背对着陆襄坐在车厢中央的餐桌前面。 他就在那等待着陆襄走过去，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只不过是想和陆襄好好聊一聊。 陆襄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一口气给提了起来。 他攥紧双手，步伐沉稳，朝着男人走去。 越是靠近这个男人，陆襄才越是看得清楚。 这个男人的身上穿着一件羊绒大衣，好像是灰色的，但是在黑暗的车厢中，陆襄只能看到它浅浅的阴影。 他的头上还带着一只渔夫帽，将他的头顶完全遮挡住，从他的身后完全看不到他脑袋的具体情况。 而当陆襄走到他的侧面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脸上带着一只白色的面具。 这只白色的面具只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而面具上的那个玫瑰一样的纹路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清晰。 陆襄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或者说在看到这只面具的时候他的心理顿时慢了一拍。 这只面具就是他在女人的回忆中看到的那一只。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那么这只面具就是他今天晚上要找到的愚者面具了。 只要能拿到这只面具，然后解决小男孩和女人之间的事情，他的直播就算是完成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逃离这列列车了。 不过他的动作被男人发觉了，对方微微偏了偏脑袋，将脸侧了过去，并且说道： “这不是你想要寻找的那一只。 “窒息空间给你安排的直播任务，不会让你如此容易就解决了——特别是你今天晚上还没有多少收获的情况下。” 听着男人的话，陆襄现在更加确定，对方就是窒息空间之前的愚者。 正是因为对方早已经死在了这个地方，所以他才会继承对方的代号，成为窒息空间的主播。 但是现在…… 陆襄按捺住自己心里的激动，坐在了男人的对面。 等待陆襄坐下，男人才重新摆正脑袋，看向陆襄。 这个时候陆襄才发现，对方那没有被面具遮住的下半张脸竟然已经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样子！ 他的脸皮好像被熔化了一样，不断地耷拉下来，差一点就要变成水滴下来了！ 他的脸皮耷拉下来，有些地方还直接扯断，露出了里面已经干瘪的肌肉，以及已经完全干涸的血液。 除了他的皮肤还稍微有点水润的感觉之外，陆襄看清楚之后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尸”。 没错，在那件大衣下面掩盖的，是一具完全干瘪下去的尸体！ 若有若无的土腥味从男人的身上散发出来，这个时候陆襄才想起来，自己刚才闻到的味道，就是从这个男人的身上传出来的。 就好像是这具干尸被埋藏在地下不知多少年之后，又被人挖出来的样子！ 陆襄轻轻咳嗽了一下，刚想开口，却看到对面的男人微微抬起自己的手。 制止了陆襄的话头之后，男人说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要问我的事情。 “但是在这个地方我能告诉你的事情非常有限。” “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陆襄直接无视了对方的话，他很不喜欢对方这样神神秘秘的样子。 即便对方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没有一个活人的样子，仿佛就该搞得神神秘秘。 但是处于对这个勉强算是自己前辈的人的尊重，陆襄对他的称呼还是换成了“您”。 “因为这是我死亡的地方，”男人笑了几声，干瘪的喉咙传来震颤，让他的声音有些变化，“窒息空间也是知道我是死在了这里，所以会让你到这个地方寻找我留下的愚者面具的。” 第十九章 一场交易 陆襄紧紧地皱起眉头，愚者所说的话透露出了太多的问题，很多他之前疑惑的事情，在他的话里都得到了解答。 但是现在愚者所说的话，却让陆襄陷入了深思。 愚者原本并没有想要杀死乘务员……那么那个女人呢？还有那个小男孩？他们两人的死，又是因为什么？ 陆襄抬起头，死死盯着愚者，好像想要从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里看到什么一样。 但是那只那只面具下面遮盖着的脸，却是早已经干枯的模样。 即便是那对眼珠子，也早已经干瘪的不成样子，紧紧地缩成了一团。 黑洞洞的眼眶里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奇怪的是，陆襄竟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明白愚者的情绪！ 这应当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才对啊！ 陆襄身子稍稍前倾，想要凑近愚者一些。 或许是知道了愚者暂时不会对自己下手，他的忍受限度也提升了不少。 哪怕那只巨大的“肠子”就在自己的面前，陆襄也面不改色地朝着愚者问道： “这么说来，那对母子的死亡是和您有关系了？ “我之前在他们两人的回忆中看到过，他们在临死前都看见了一个男人。 “女人看到了男人脸上带着的面具，小男孩却只看到了一个人影…… “这两个人都是你吗？” 面对着陆襄质问一般的问题，愚者欣然点点头，回答道：“是我，就像你猜测的那样，他们的死亡是与我有关系的。” 陆襄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甚至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是的，不可理喻！ 见死不救？这个男人甚至有可能就是杀害那对母子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愚者的真正面目么……或者说…… 这就是窒息空间的真正面目！ 陆襄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忽略了什么样的重点。 在愚者的眼中，生命……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他为了自己的计划，甚至可以伤及无辜！ 那个乘务员就是证明！ 然而就在陆襄寻思着起身离开的时候，愚者又开口说道： “我想你现在应当是对我产生了某种误会。 “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杀人狂魔，而且恰恰相反，我们这一类人，对死亡的敬畏，甚至是要超过绝大多数人的。” 愚者一开口，陆襄便又被他吸引住了。 愚者的声音好像充满了某种诱惑一般，低沉、充满磁性，仿佛…… 来自恶魔的低语一样。 渐渐的，陆襄平静了下来。 他重新坐好，等待着愚者接下来的话。 而愚者也没有让他失望，接着说道： “我确实是与那对母子的死亡有关系，但是当我抵达那栋老楼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在火中奄奄一息了。 “即便我将他救了下来，医院恐怕也没办法将他就活过来。 “我所做的，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做我们这一行的，是不能放任鬼物随意遗落在某个地方的。” 陆襄听得若有所思，他沉思了片刻，问道： “所以你是因为那个小男孩会产生鬼物，所以才会去他那里？那么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很突然的，愚者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陆襄的问题。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餐桌，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一段并不长的时间过去之后，他才悠悠开口。 “否则你以为那个女人是怎么凑到给她的孩子治病的钱的？” 愚者所说的虽然是疑问句，但是陆襄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陆襄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小男孩的执念是因为他的母亲一直都不在他的身边，而且在他临死前，他的母亲也始终没有出现后。 所以他的心底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心理，他以为自己的母亲彻底丢下他了。 他很想要见一见自己的母亲，亲自问自己的母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陆襄之前以为小男孩的母亲是因为乘坐的火车出了事故，所以才没有赶上小男孩临死之时。 但是现在看来，这其间还有更多的事情发生。 光是愚者借钱给女人，就足以脑补出很多事情了。 这个时候，陆襄又听着愚者继续说道。 “女人四处借钱未果，花去了不少的时间，而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她的儿子已经死了。 “我借钱给了她，算准了时间让她乘坐那一趟列车。”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需要面具创造的诡境中，有一个包含着深深的怨念的鬼魂。 “但是很不巧的是，那个乘务员也被卷入了这一场事故中。 “而他……要比那个女人危险太多了。” 陆襄没有接话，继续认真地思考。 愚者这个时候也不着急继续说下去了，他静静地看着陆襄，等待着陆襄将这一切反应过来。 他其实并不怕陆襄因为自己所说的事情而对自己产生什么厌恶的情绪。 是的，他并不怕。 陆襄现在想要完成直播任务，那么就只有借助他的力量，没有他，陆襄今晚只有可能死在这列列车里面。 看着陆襄紧皱眉头的样子，愚者的心情好像愉快了起来。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餐桌，在这寂静的车厢里面发出了连续不断的声响。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陆襄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愚者，沉声问道：“我要怎样才能杀死乘务员？” 愚者笑了起来，他那张干瘪的嘴逐渐张开，崩裂的声音传入陆襄的耳中。 他很满意陆襄的决定，以至于他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我需要你找到乘务员寄托的鬼物，找到之后毁掉它。 “这很简单，对吧？” 愚者的话一出来，陆襄就立刻紧皱起了眉头。 他的嘴角稍稍有些抽搐。 “前辈，您这……是怎么看出简单来的？” “难道不简单么？”愚者稍稍耸了耸肩，语气淡淡的，“只需要找到那个鬼物，如果幸运的话，你甚至都不会遇到那个乘务员。 “如果这都还不算简单的话，你以后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窒息空间当主播了。 “否则，迟早也是要死的。” “……” 陆襄有些无语，愚者所说的就好像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还“如果运气好的话”，他要是运气能好了，今天晚上还会来这个地方？ 而接下来，愚者好像是看出了陆襄的为难一样，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你还是觉得有些危险的话，我在后面帮帮你，也不是不行。” “帮我？”陆襄顿时眼前一亮。 虽然愚者并未向自己展示他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但是光是之前他看到的那些…… 纸人，还有那些指骨，都是有非常大的用处的！ 如果能得到愚者的帮助，接下来即便是真的遇上了乘务员…… 这不把他shi都锤出来！ “没错，我可以帮你。” 愚者伸出手指了指他早已经放在桌子上的“肠子”，说道：“这个东西，你可以带着，等着遇见了那个乘务员的时候，就将这个丢到他的身上。” “这个东西？” 陆襄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用那个“肠子”丢给乘务员自己逃命的事情。 这个东西……怕不真的就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用来逃命的吧？！ 然而愚者好像是猜出了陆襄心里所想的一样，轻笑道：“当然不是你想的这个样子。 第二十章 被揉碎的车厢 陆襄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他已经能读出愚者话里面的意思了。 他这就是在威胁自己，用死亡威胁自己！ 他虽然失去了双眼，但是他却好像能够将自己看穿一样，他很清楚自己是为什么才成为窒息空间的一名主播的！ 但是…… 愚者的话是有道理的。 他不能死在这里。 明明他现在光是打赏就已经赚了不少钱了，这些钱加上他的奖励，应该足够缴纳这个月的住院费了。 如果他死了，母亲的病还有妹妹的学费可都全部泡汤了！ 深吸了一口气，陆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前辈，除了这个肠子，还有什么能给我帮助的？” “没有了。”愚者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指骨不行，那些纸人也不行吗？” 现在知道那些“肠子”都是愚者的东西，那么通过“肠子”才能够行动的纸人，应当就是与纸人有关系的。 而且和那些指骨不一样的是，在这些车厢的外面，可是有不少的纸人的！ 然而让陆襄意外的，愚者竟然摇了摇头。 他说道：“纸人不行。” “为什么？” “连你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都能手拿撬棍把那些纸人敲得个稀碎，你还能指望那些纸人干什么？” 被愚者这么一说，陆襄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确实是用撬棍就将那些纸人给敲得个支离破碎。 而且自从他进入了这列列车之后，所见到的所有怪物中，也就只有纸人是最好处的。 “那么接下来你拿着你的手机就可以继续深入列车，你要找的东西基本上都在后面。” 愚者一边身处干瘪的手敲了敲桌子，一边说道。 “还有，关于我们的交易，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乘务员的鬼物是什么，你只需要将那个鬼物销毁就可以了。” “乘务员的鬼物？是什么？” 其实陆襄一直很好奇，乘务员在临死之前所有执念寄托之物到底是什么。 那个女人好说，应当就是和她的孩子有关的东西，毕竟那个女人是因为她的孩子才会留下执念。 但是乘务员不一样，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线索告诉陆襄，乘务员的执念是什么。 而现在，这个答案即将被愚者揭开！ “是一张照片，当时放在乘务员的衣服内包里的照片。”愚者缓缓说道。 听着愚者的话，陆襄脑子里面顿时就开始了头脑风暴，顿时脑子里面就脑补出来了一个狗血的故事。 就在这个时候，陆襄突然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 他探出身子一看，发现车门打开之后，那只巨大的指骨背着他的手机走了过来。 指骨的行动很稳健，手机被它抓得稳稳当当地，几乎都没有磕碰到什么地方，就送到了陆襄的手中。 陆襄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看了一眼弹幕区，发现弹幕此时已经炸上天了。 最开始不少的观众都在用弹幕发着牢骚。 毕竟陆襄自从开播之后，基本上都是在尽力满足他们的视角的，即便是双手不得空，也将手机放在胸口。 他们可是观众！是大爷！哪里受过这些委屈？ 大家乱七八糟地抒发着自己的不满，特别是那个叫做四维弥张的观众，更是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不过自从聋羊的一条弹幕之后，整个弹幕区已经刷了一连串的同样的话了。 聋羊：“主播这人可不能处啊，开直播不开车，还把观众丢下，建议取关！” 关小黑屋里：“主播这人可不能处啊，开直播不开车，还把观众丢下，建议取关！” 随便问问：“主播这人可不能处啊，开直播不开车，还把观众丢下，建议取关！” 尧月先生：“主播这人……” …… 一连好几十条都是一模一样的话，甚至陆襄拿到了手机之后，这条弹幕都还在发送。 不过仔细一看，其实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在捣乱，毕竟没有主播照顾的直播间还是有些寂寞的。 他们又挺喜欢陆襄的直播的，所以干脆自娱自乐起来。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的，陆襄也看到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直播间里面直接少了十多个人。 ‘是我的问题，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不在，没什么看点，他们离开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看着还在的那几个“忠实粉丝”，陆襄顿时一阵感动。 “谢谢大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支持我，刚才实在是抱歉，有些特殊的原因，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 “不过现在我已经掌握了不少的消息了，接下来我想我们的旅程将会更加刺激。 “当然，这也多亏了……” 说到这里，陆襄抬头准备向餐桌对面的愚者道谢。 但是当他抬头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对面早已经空无一人。 餐桌对面的座位就像是周围的所有位置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当手机的光芒照射过去的时候，上面覆盖的灰尘也一清二楚。 就像那里从来没有人坐在过那里一样。 如果不是面前的餐桌上还防着一直缓缓蠕动的巨大“肠子”，陆襄都会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陆襄突然明白了，这是愚者不想自己被直播间的观众看到。 在陆襄进入这节车厢之前把他的手机拿走是这样，现在突然消失也是这样。 第二十一章 深入事故现场 在当时的车厢之中，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乘务员一个人待在前面的几节承载货物的车厢里面。 也是因此，他才没能成功逃离出去，最终被撞击在一起的车厢挤压成了肉泥。 莫名其妙就身死在这列车上，不论是谁，应当都会有怨恨吧，更别提这个乘务员还有念想的事情。 执念，便是如此诞生的。 随着陆襄深入后面的车厢，他便看到车厢里面折叠的痕迹越来越多。 走到后面，陆襄甚至看到整节车厢从头到尾都是这种折叠的痕迹。 就好像是这节车厢原本已经被完全挤压成了铁饼之后，又被不明的力量拉扯抻敨（chentou）。 而且不只是车厢墙壁，就连车厢里面的座位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龟裂。 笼在座位上面的布料完全崩开，露出了里面的钢梁框架，而那些框架也全是弯折的痕迹。 是惨烈……整节车厢都好像在向陆襄无声地讲述着当时的事情。 “如果换做是我，在这样逼窘的空间里被害死，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襄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是为那个乘务员感到可惜。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毕竟现在那个乘务员可是想要弄死他的，他可不能因为一点同情就手下留情。 “我们继续向前吧，我现在已经知道乘务员的鬼魂寄托在什么上面了，只要找到那个东西，我们就能彻底铲除那个乘务员了。” 说着，陆襄继续深入面前的车厢。 车厢中的光线有些昏暗，陆襄手电筒的光芒被车向周围的痕迹散射开来，显得整节车厢里面有些昏暗。 除了昏暗之外，陆襄还突然感觉到车厢里面有些潮湿。 没错，就是潮湿，这是之前完全没有的感觉！ 如果周围的环境是潮湿的话，那么当陆襄最初登上那两节车厢的时候，应该是能闻到车厢里面散发出来的发霉的味道。 但是事实上那两节车厢非常崭新，如同刚刚制造出来一样。 而现在突然出现的潮湿的感觉，让陆襄提起了注意来。 他停下脚步，嗅了嗅鼻子，皱眉说道：“各位，从这几节车厢开始，车厢里面就出现了一些发霉的味道。 “这种味道很淡，但是却是真实存在的——我觉得有些奇怪。” 他没有向观众们隐瞒这个事情，而且因为直播间的一些限制，观众们是没办法感受到他闻到的这种霉味。 作为一名合格的主播，他有义务将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告诉观众们，以此来增加观众们的既视感。 当然，除此之外，他也想要让观众们一起帮自己思考。 他并没有多么聪明的头脑，集大家的思想为一体，他认为者应当是对他接下来的冒险有帮助的。 果然，在他的话出口之后，弹幕里面就出现了讨论的声音。 关小黑屋里：“主播，有没有可能这里的潮湿是因为车外的雨？刚才不是下过雨吗？车里面潮湿一点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随便问问：“不对，如果是因为刚才下雨的话，主播应该在之前的车厢里面也能够感受到潮湿的才对。 “可主播之前都没有提这件事情，现在才说，很显然是进入了这些被挤压过的车厢之后才有的感觉。” 聋羊：“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刚才下雨之后那个女人就出现了，那么这个地方潮湿，会不会是因为经常下雨？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会经常出现在这里。 “主播，我觉得现在可以冲了！” 溪水桥流：“这节车厢明显与前面的车厢不一样，按照之前主播总结出来的一些规律来看，会不会这里会出现新的怪物？” 糖糖：“这里是当时事故的发生地，和之前的地方不一样是很正常的。 “我认为主播应当考虑一下这里产生变化的原因——不会不是主播你要找的东西引起的变化？” …… 弹幕里面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虽然观点很多，但是大多都是没有参考价值的。 倒是那个叫做聋羊的和叫做糖糖的观众提出的观点有点意思。 陆襄也顺着他们两人的思路思考下去。 他向前走了一个车厢，在这一节车厢里面又感受了一下车厢里面的潮湿度。 不过变化并不明显，陆襄也没有待干湿度表，这种细微的差别没办法确定。 不过这个可能性还是被陆襄记在了心里。 之后他会关注一下周围的环境，以求发现一些变化。 不过让陆襄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他已经走了好几节车厢，除了车厢周围的痕迹越来越多之外，车厢里面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这实在是有些奇怪，毕竟在此之前他所见到的车厢都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的。 之前他走过的车厢都是随着他越深入，车厢中的特征便越明显。 但是现在，这几节车厢中潮湿的感觉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陆襄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将自己的警惕提到了最高，随后确认了自己兜里的长命锁的位置。 长命锁非常安全，之前他四处奔走也没有将长命锁落下。 就像观众们讨论出来的那样，陆襄也认为这里的潮湿和下雨有些关系。 而下雨的话，就与那个女人有些关系了。 现在陆襄还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的鬼物，所以也不敢掉以轻心。 只有找到了那个女人的鬼物，他说不定才能用长命锁与之交流一下。 再说陆襄腹部的那只“肠子”。 它紧紧地抓着陆襄的小腹，倒是安分得很，除了在蹲下的时候会有一些感觉之外，平常走路陆襄甚至都要忘记自己的腹部有一个这家伙了。 那些冰凉且粘稠的液体从“肠子”的身上散发出来，随后又被陆襄的体温温热，粘稠的液体逐渐开始变得不那么粘稠。 陆襄也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他伸手往自己的小腹摸了摸。 手指触及只觉得一阵湿润，粘稠的液体好像变作了透明清澈的水一样，顺着他的小腹流下去。 他将手指放在自己的鼻子前面，轻轻嗅了嗅。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传入陆襄的鼻子里面，他顿时觉得好像是吃了一口芥末一样，那股味儿直接冲上脑门，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这种味道和之前陆襄闻到的血腥味以及恶臭不一样。 只有当他凑近了这些液体之后才会闻得到这种味道。 闻到这股味道之后，陆襄顿时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直播间里的虚拟头像更是夸张，五官紧缩在一起，看上去十分滑稽。 而看着陆襄这个样子，观众们也立刻开始嘲笑起来。 说起来，这些观众也还真是这样。 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特别靠谱，一个二个赶着帮他出谋划策。 他们仿佛是入戏了一般，将自己当成是了冒险的一员。 但是当陆襄出现囧境的时候，他们又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给陆襄一点面子。 陆襄都习惯了这群又靠谱又损的观众们了。 而且能在直播间里营造出这样一个环境也不错，他之后还要直播，若是大家会因为这个而留在直播间，那可就太棒了。 只要直播间里面有人，就会有热度，就会引来更多的观众。 这样距离他成为一名大主播就更加近了！ 这个时候，陆襄也不管观众们是怎么编排他的了，或者说他们越是编排自己越是好。 自己能不能火，就靠自己能不能把直播间的味道给做出来了！ ‘现在直播间里面的氛围就先这样保持着，大家留在这个直播间里面，应该也是喜欢这个氛围。 ‘至于后期这个氛围要不要换一换的问题，就之后再说。’ 陆襄自顾自地点点头，然后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面把那些液体擦掉。 陆襄定了定神，对着手机说道：“我们继续往前走，看看前面有什么。” 说完话，陆襄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提一提担子。 他向前走去，手机的光线照射进了前面的车厢里。 光线有些暗淡，当手机的光芒打在前方的路上，陆襄却看不清前面那节车厢的细节。 “怎么回事？这里的光线好暗。”陆襄一步踏入了这一节车厢。 手电筒的光线在这一瞬间消散下去。 明明手机电筒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闪耀，但是那个光芒就是没办法穿过浓浓的黑暗，将车厢照亮！ 这是之前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光线在这节车厢里面好像完全改变了物理规律一样，除了自己的脚底下还能被光线照射到，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只有陆襄凑近了旁边的墙壁大概一米的距离，才能够看清楚车厢墙壁上的细节。 陆襄的警惕顿时提到了最高。 ‘现在光线不足，如果遇到了危险，在黑暗中可不太好跑的样子。 ‘这里的环境是谁造成的？是乘务员？还是那个女人？ ‘如果那个时候因为周围的环境导致我的速度慢下来，那不就……’ 第二十二章 我就捅一下 昏暗的光线下，那团黑色的东西一上一下地蠕动着。 陆襄看不清楚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东西一定是一个活物！ 如果是之前的陆襄的话，这个时候他一定会选择小心一些。 那个时候的他还对着世界保持着敬畏，不太清楚这一类的东西。 但是现在，他都已经在列车上面遇到了这么多的事情了，说实话也差不多该习惯了。 现在的他看到那个黑色的东西之后，第一时间从心头冒起来的念头，竟然是想要去好生探查一番！ 事故时见过了愚者之后，给了他不少的勇气，让他逐渐大胆起来。 他的脚步声在车厢里面响了起来，成为了这节车厢里面唯一的声音。 车厢地板上被折叠的痕迹在陆襄的踩踏下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车厢里面有些刺耳。 但是陆襄现在已经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前面的那团黑色的物体上面。 越是靠近，陆襄也看得越是详细。 那个黑色的东西并不大，一摊覆盖在地上，大概也就三四厘米的样子。 如果不是这个东西在上下蠕动的话，陆襄甚至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东西。 靠近之后，陆襄也看到了这个东西的身体上尽是些坑坑洼洼的。 但是这具体是个什么东西，陆襄还是看得不太真切，也想象不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会是这个样子的。 而这个时候陆襄也发现了，越是靠近那个东西，周围的温度便低了下来。 这种异常的降温非常迅速，仅仅只是几步的路程，陆襄便感觉到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车厢之中，若有若无的好像吹来了一阵微风，将陆襄手臂上乍起的寒毛轻轻吹起。 周围一切都变得奇怪了起来，陆襄也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但是这一切都是来自眼前，他得要先查看面前的那团黑影才行。 时间仿佛是过去了一万年，陆襄终于走到了那团黑影前面一米之内。 他打开手电筒，将光线打在了那团黑影上面。 出现在光芒中央的，是一团血肉！ 这团血肉和之前的血肉相比，简直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 血肉上原本应当是覆盖了皮肤组织的，但是现在这些皮肤组织已经深深地嵌入血肉之中，所以这一团东西才显得那样坑坑洼洼的。 而那些血肉仿佛一整块被碾压成了肉泥一样，该有的组织已经完全消失，鲜血、白色的骨头和肉泥混合在一起，根本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部分。 而唯一能让陆襄确定这一团肉泥到底是来自什么身体的，则是这一团肉泥边缘的一截断指。 或许是碾压的不够彻底，这一节小小的断指并没有被碾压成肉泥，只是这节手指的因为挤压直接破开了皮肤，白色而沾着血丝的骨头伸在外面。 而这一摊肉泥好像是还有生命一样，在陆襄的面前不断起伏，就像正在呼吸一样。 这是一只手臂的肉泥？ 陆襄不敢确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一节手指，只有人类才拥有！ 陆襄站起身来，他的神情已经变得凝重起来。 ‘这一摊肉泥证明了我之前的猜测。 ‘这里就是当时的事故现场，是被碾压的地方。 ‘这样说来，这一摊肉泥，应当是那个乘务员的了？’ 陆襄突然想起，之前愚者对他说的。 愚者原本也是死在了列车上面，但是他和乘务员以及女人不一样，他死了之后尸身不保，只能借用乘务员的一部分身体，制作出了现在的身体。 也就是说，虽然那场事故已经发生了五年之久了，但是在这个诡境中，乘务员的血肉还是保存下来了。 ‘既然这样，那么有没有可能那个女人的尸体也保存了下来？而她的鬼物就在她的尸体之中？ ‘有这种可能！’ 陆襄顿时来了兴致，跨过眼前的肉泥，进入了下一节车厢。 这一节车厢还是像上一节车厢一样，光线只能照射到大概一米的范围，所以陆襄再一次关闭了手机电筒，靠着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观察车厢的环境。 相比于上一节车厢，这节车厢中的黑色阴影显得更多了一些。 虽然现在还有些看不清楚那些黑色阴影到底是什么，但是陆襄猜测那些黑色阴影应当也是尸体的一个部分。 原本车厢挤压在一起，整列车厢都压缩在了一起，人被紧紧地碾压成肉泥。 而现在，随着车厢被舒展开来，沾黏在车厢的每一个地方，被拉扯开来。 如此一来，这些血肉依附在车厢的各个地方，到处都是！ ‘愚者之前所说的，他找到乘务员的尸体，就是在这个地方吗？这里距离他在的车厢也不是很远……’ 陆襄回头看了一眼，然而遗憾地发现，车厢里的光线根本不足以让他看到来时方向的太多车厢。 身后的路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深渊一般，将所有想要后退的人吞噬下去。 陆襄自然没有想要后退，他现在只觉得自己与这件事情的结局非常接近了。 今天晚上，他没有距离结束如此接近过！ 面前就是乘务员的尸身，只要能够找到乘务员的鬼魂所寄托的鬼物，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陆襄走到一团血肉之前，蹲下来用手电筒的光芒照亮。 和之前的血肉一样，这团血肉仿佛被绞肉机碾碎了一样，血肉与皮肤组织、骨头都混在了一起，随着呼吸一同蠕动，好像活着一样。 但是这个时候，陆襄看到了在这些血肉之中，好像还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在旁边被折断的座椅框架上折下来一段钢梁，随后将这段钢梁直接捅进了面前的血肉之中。 钢梁捅进血肉，“噗嗤”一声，鲜血从血肉包裹中碰涌出来，溅了陆襄一身。 但是陆襄却罕见地没有去管这个，而是用钢梁在这团血肉中搅了一圈，这才慢慢将他刚才看到的东西勾出来。 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布料，看上去并不是座椅上的那种，而是衣物的布料。 这块布料被透明且粘稠的液体包裹起来，并未被血肉中的鲜血浸染。 白色的布料很轻薄，正好也能对应上五年前事故发生时候的日期。 五年前事故发生的时候，正好是那一年的夏天。 但是…… 陆襄有些疑惑，这白色的布料，和他看见过的列车乘务员的制服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难道是衬衫的布料？’ 陆襄最终也还是没有伸手去摸一摸这块布料。 主要是包裹在布料周围的透明粘稠液体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冒然下手，说不定会被坑。 他站起身，随手甩了甩钢梁，将钢梁前端的布料甩掉，随后盯上了附近墙壁上的血肉。 既然一块血肉中的布料看不出来什么，那么他就多找几块。 这些血肉中能找到衣服的布料，那么总能找到能证明乘务员身份的部分。 总不能事故发生的时候，那名乘务员光着身子在货运车厢里面乱晃吧！ 陆襄打着电筒走到了车厢墙壁边上，仔细寻找着这些血肉上面有没有混杂着什么布料。 而果然如他预料的那样，这些血肉里面确实是包裹着布料的。 陆襄将钢梁插进去，如同刚才那样搅了一圈，这才将布料弄出来。 只是可惜，这一片布料周围包裹的透明粘稠液体被骨刺刺穿，鲜血浸透了这片布料。 ‘没关系，这节车厢里面还有不少血肉，总能找到的。’ 陆襄这样想着，又将自己的目光移向了车厢的其他地方。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车厢中的血肉蠕动的速度开始变得快了不少。 而且现在，它们已经不止于上下蠕动，陆襄甚至能看到这些血肉正在朝着下一个车厢蠕动。 它们的速度虽然缓慢，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在移动！ 陆襄突然意识到，这些血肉向下一节车厢蠕动的原因，恐怕…… 就是因为自己！ 这搁谁要被人用钢梁捅一下也都不愿意啊！ 难不成……这些血肉实际上是有意识的？ “你们别跑啊！让我捅一下！就一下，不疼的！” 陆襄大喊了一声，而在陆襄的话音落下之后，这些血肉果然…… 跑得更快了。 ‘果然这些血肉是有意识的，被捅了之后它们还知道跑。 ‘不过愚者已经将乘务员的尸体化作了自己的身体，乘务员应当没有控制这些血肉的能力了吧？ ‘那么这些血肉的意识最终也不会传到乘务员那里？’ 这样想着，陆襄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追上了落在后面的一团血肉。 又是“噗嗤”一声，鲜血从血肉中喷射出来，钢梁也带出来了一块足有手掌大小的布料碎片。 看着这一块碎片，陆襄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看到的这块布料，也是白色的，而且和他想象的衬衫布料是不一样的。 亮晶晶的晶片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闪闪发光，顿时陆襄的额头上冷汗就冒出来了。 这不是乘务员的衣服！ 乘务员是男人，而这件衣服很明显…… 是一件女装！ 找错人了…… 这些血肉，应当是那个女人的尸体！ 那么这些血肉有没有可能沟通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尸体可是没有被愚者抢过去的！ 陆襄整个身子突然开始发冷起来，周围的气温骤降下来，甚至他呼出的气息都开始产生稀薄的白雾。 潮湿…… 不，现在的车厢里面已经不仅仅是潮湿了！ 空气中的水分已经超过了临界点，窗外响起了细密的雨声！ 那个女人要来了！ 第二十三章 铅灰色的雾气是什么？ 不知是因为乘务员的存在感太强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陆襄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那个女人也是那一场事故的受害者。 在那一列列车上，被碾压成肉泥的，可不只是乘务员一个人！ 而现在，在看见了这些血肉中包裹的衣服布料之后，陆襄已经可以确定这些血肉就是那个女人的尸体。 但是陆襄知道的太晚了一些。 那个女人似乎因为陆襄的行动而注意到了他，简而言之就是女人的鬼魂和她的尸身还保持着某种联系。 周围变得越来越潮湿，而车厢外面也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滴声。 之前陆襄已经总结出来了规律，只要这雨滴的声音一出现，那个女人就会出现。 只不过第一次雨滴声出现的时候，应当是愚者操控着纸人将他和那个女人拦截了下来，所以他们两人才没有见到面。 至于为什么…… 愚者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他就是想让陆襄进入这列列车，让他开始愚者的考验。 而现在，车外不仅下起了雨，而且车内也变得潮湿了起来。 女人的尸身就在这里，陆襄很难不去考虑这里就是女人的地盘。 “我得走了，那个女人应该很快就就会赶过来。” 陆襄将手机电筒关掉，再一次将手机放在了自己的衣兜里面。 “各位，现在情况有些不太妙，我得要先找地方躲起来，那个女人可能就要出现了。” 说完这句话，陆襄随手丢下手中的钢梁，朝着前方大步流星走去。 在之前和那个女人的相遇中陆襄已经确定了，物理驱魔的方式是完全不可靠的，这截钢梁也没有必要拿在手上了。 他的脚底下还有肉·团正在朝着前方的车厢移动，他也都一一垮了过去。 很快，他便离开了那一节车厢。 在下一届车厢里面，虽然有肉·团，但是很显然没有刚才那一节车厢中的肉·团多。 看着周围四散的并不是很多的黑色阴影，陆襄也做出了判断。 ‘先走到下一节车厢去看看，如果那一节车厢中的肉·团更少的话，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确定这两节车厢就是女人遇害的地点附近。 ‘那么只要远离这几节车厢，应当就可以尽快逃离女人的追捕了。’ 这样想着，陆襄加快了脚步，迅速通过了这一节车厢。 而就如同他所料的那样，下一节车厢里面的肉·团更少了，只有天花板上面晃晃悠悠地缀着几团。 但是这一节车厢里面也出现了之前从未发生过的异常。 这一节车厢的天花板一角，铁皮不翼而飞，露出了一个大洞，一直延伸到下面的窗户，甚至窗户的玻璃也都全部破碎。 这像是什么撞击形成的破洞，但是这个大洞的尺寸可不像是人能够撞出来的。 这个大洞在天花板上几乎是横跨了大半个天花板，而在墙壁上则是一直延伸到窗户都还要下面一点。 这样的大洞，很难说到底是什么造成的。 而透过这一个大洞，陆襄也得以看到车窗外面的东西。 之前车窗都是用窗帘盖住的，而且陆襄也不想再看到车窗外面那些纸人，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陆襄都没有去看窗外。 但是现在，他不看也得看了。 车窗外面不是陆襄之前看到的铁路沿线，也不是最初的停靠在车库里面。 外面一片雾茫茫的，全是铅灰色的雾气，将整列列车笼罩起来，完全看不清楚外面的模样。 而且这些雾气紧紧地贴在车厢周围，好像形成了车厢的保护一样。 这个时候列车还有没有在开动陆襄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车厢没有任何开动时候的颠簸，但是他凑近了那片雾气之后才发现，这些雾气竟然在高速向后移动，就好像是列车正在运行一样。 出于好奇，陆襄伸手触碰了一下面前的雾气。 几近碰到那些雾气，陆襄便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自己的指尖传入他的身体，又从手臂流向四肢百骸。 他顿时打了一个冷战，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一瞬间，他好像有一种自己心中的全部心思都被人看透的心寒，那种来自于自己的全部秘密都被看透的恐惧…… 陆襄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他倒退了几步，想要远离这片雾气。 这些雾气怎么形成的，为什么他想要触碰的时候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这个地方实在是存在着太多的神秘了，陆襄只不过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地方。 而且那个愚者似乎也没有要向他解释这里的奇怪的想法。 那个家伙…… 虽然嘴上说着要和陆襄来一场交易，但是始终是有什么东西向陆襄隐瞒着的。 陆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隐瞒什么，但是现在在这诡境中，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那个家伙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他愚者这个称呼的继承者了，他也说了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做。 陆襄愿意相信对方不会害自己。 当然，如果自己在最初没有解决掉那些纸人的话，可能今天的事情又是另一个结果了。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陆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手机，像一个导游一样说道： “刚才大家也看到了，那层雾气就好像是用来隔离这列列车的，我光是靠近它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一股寒意了。 “我也不愿意触碰它感受一下是什么感觉——那种感觉一定不会好受。 “所以我们干脆还是尽快远离这个地方吧，我之前盘算了一下，之前我们看到那些肉·团的车厢应该就是那个女人出事的地方。 “那么接下来我们只要远离这个地方，那么我们说不定就能避开那个女人。 “以我现在的能力，是绝对没有办法击败那个女人的，所以还是尽快找到需要的东西。” 陆襄又看了一眼那一个巨大的破洞，以及破洞外面覆盖的铅灰色雾气。 在这之后，他重新迈开步子，走向了下一节车厢。 和之前的规律一样，现在他所见到的车厢已经越来越来越破旧。 原本车厢还像是被挤压了之后舒展开来，虽然到处都是折叠的痕迹，但是至少没有破破烂烂的。 可在经过了那一节有大洞的车厢之后，后面的车厢多多少少都出现了破损。 那些雾气就这样以这些破损为突破口，袅袅地灌入车厢中。 而陆襄一旦靠近了那些雾气，便会感觉到之前的那种仿佛是触及灵魂一样的寒意涌上心头。 为此，陆襄只能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这些从破洞灌入车厢中的雾气。 而因此，他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些雾气不像是列车能够诞生的东西，有没有可能这是鬼物或者是诡境诞生的？ ‘目前看来，愚者所说的愚者面具所产生的诡境就是这一列列车，那么这些雾气有没有可能是约束诡境的边界的东西？ ‘有了这些雾气，诡境中的人也没办法离开列车——那么结束这个诡境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愚者面具，手动结束。 ‘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些武器对于那些鬼魂来说有没有效用了。’ 陆襄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是还有太多的东西不清楚了。 他也不过是今天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东西而已，能够做到现在的程度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但是他现在要面对的，完全就不是一个新手应该接触的东西啊！ 这就跟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魂like的手残玩家去玩老头环一样，那岂不是连那个全身金灿灿的家伙都打不过？ 而且陆襄现在还没办法绕开这些东西，他现在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他先找到乘务员的鬼物，结果了乘务员。 要么就是乘务员先找到他，把他给结果了。 为了能活命，陆襄现在不得不认真观察着这些雾气逸散出来的状态。 走到后面，陆襄甚至不得不保持着半弓着身子的模样。 那些破损大多出现在车厢的天花板上，那些雾气也大多是从天花板上吹下来的。 不过好在这些雾气逸散进了车厢之后，就开始慢慢变淡然后散去。散去之后的雾气也就没有了那种冰寒的感觉。 陆襄继续前进，和之前相比他的速度不是慢了一点两点。 而且别忘了，他的小腹部还有那个“肠子”，他现在弯着腰，那个“肠子”就被他的胸口和小腹挤压着，特别不舒服。 关键是那只“肠子”还要轻轻蠕动，那种黏黏·滑滑的感觉就一直在陆襄的胸口蹭啊蹭的，难受至极。 但是陆襄也没有办法，这玩意儿是保命的家伙，他也没法把人家给扔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忍了啊。 渐渐的，他也走过了不少的车厢了。 而越是往前走，这些车厢就越是破旧，甚至陆襄走到后面，一节车厢的半个天花板都没了。 只要抬头看去，就能够看到铅灰色的雾气正在流转。 不过说来也怪，如果是小破洞的话，那些雾气还要灌入车厢中。 而遇到了这种大一点的破洞，那些雾气反而只在车厢外面飞快吹动，却没有一点雾气进入车厢的范围。 物理常识在这个地方彻底失去了意义，所谓的诡境好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一般。 陆襄现在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这个地方给扰乱了。 “这次直播之后，怕是得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修补我的三观…… “这都是些什么事！ “造孽啊！” 第二十四章 他死亡在白日 世界逐渐开始变得光怪陆离起来了。 到现在为止，已经出现了很多陆襄都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他原本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只是这列列车将他带到这样一个神秘的世界里来。 而且现在也不是他想离开就能够离开的了。 车厢外面的铅灰色云雾将这列列车封锁得严严实实。 在前进的时候陆襄发现了，最近几节车厢连接处的车门已经可以打开了。 但是车门打开之后，却是那些云雾将前进的路全部阻挡住了，陆襄只要一触碰到那些云雾，便会觉得一股寒意浸透全身。 之前陆襄感受过一次那种感觉了，他坚决不想再尝试接受那种感觉了。 而对于这样的一个世界，直播间里面的观众也非常感兴趣。 前进的过程中，陆襄抽空看了一眼弹幕。 关小黑屋里：“主播，你们这个平台很厉害啊，去哪里布的这样的景？你看这些云雾，不便宜吧？” 随便问问：“好家伙，看个直播，看出了大片的既视感——接下来是不是就是正邪双方斗法了？”这一次直播 聋羊：“主播，你怎么就光躲着那个女人呢？说不定你还能让那个女人变回人样呢，那岂不是……” 四维弥张：“我是真的服了，没想到你们的布景竟然这么厉害。主播，我为我之前的话向你道歉啊，你别介意。” 尧月先生：“好耶好耶，是不是快找到面具了？主播，你真的不准备在找到面具之前露个脸？你要多少打赏我都给你！” …… 在这些弹幕之间，陆襄还看到了不少人给他了不少打赏，看得他是一阵心情舒畅。 这一次直播光是打赏能够兑换的金额就已经好几万了，这完全足够他将医院的住院欠款给还清了。 虽然接下来住院费还需要持续缴纳，但是有了这么一份工作之后，陆襄只觉得前面的路一片光明。 ‘这个工作虽然挺危险的，但是越是危险，赚得也就越多。 ‘要是找普通的工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到那么多钱，但是现在……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可以给妈妈转去环境好一点的病房了！ ‘还有芊芊，哪怕考试失利了，也可以让她上个大学，拿个大学文凭！’ 短短时间里，陆襄就将家里的事情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当然，这是他没有考虑自己的情况。 或者说，他也不是不考虑自己的情况，而是他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需要考虑了。 找到乘务员的鬼物并毁掉，然后解开女人和小男孩之间的误会。 最后再找到愚者的面具，他的直播就算完成了。 他现在只有完成直播这一条路可以走，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这个时候，陆襄突然想起了愚者。 那个上一任的主播，却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死在了这一趟列车上面。 ‘说起来，这次直播结束之后，我得去给自己买几份保险。如果以后的直播出了什么事，家里也有保险可以拿到。 ‘连愚者这样的老手都会死在直播任务中，那么我……’ 陆襄突然顿住了。 他的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屏住了呼吸，好像被什么吓人的事情吓到了一样。 而陆襄停止动作，也引起了观众们的疑惑。 关小黑屋里：“主播，你怎么不动了？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随便问问：“主播，你别吓我们啊，在这种地方可不兴吓人啊！” 当然，陆襄把手机放在自己胸口的衣兜里面，他是看不到弹幕的内容。 只见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之后，立刻从自己的裤兜里面掏出来了一张纸。 那张他最初在车厢里面找到的关于当时这场事故的新闻。 他将这张剪裁过的报纸摊开，放在自己的面前，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电筒，仔细阅读起上面的内容。 第二十五章 最接近梦想的地方 陆襄看到了。 花朵在绽放，鲜红色的肉·蕾蠕动着，还有带着血色的肉芽正在从“花瓣”中翻动出来。 那些巨大的充满肉感的“花瓣”好像是一个人张开了双手，正在迎接着面前的人。 又有红色的丝线从这朵花的花蕊中吐露出来，落到下面的血泊中，溅起了好几滴鲜血。 那些血红色的丝线仿佛是有意识的一样，落在了血泊中之后，竟然微微翘起了脑袋，向着陆襄的方向缓缓蠕动过来。 陆襄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双目放空，眼前整个人都呆滞了起来。 而那些充满肉感的“花瓣”，这个时候竟然一个个地都化作了人的双手，正在朝着陆襄招手！ 前方便是终点，前方有一切他想要找到的地方，而他只不过需要走到这个东西的面前，就可以找到这一切。 周围突然亮堂了起来，肉·瓣上突然多出来了一坨坨突起。 在陆襄的注视下，一只只眼球从这些突起中绽放开来。 那突起的表皮化作了眼皮，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里面的眼珠。 那些眼珠满是血丝，并且大部分地方都是眼白，只能看到很小的一个点是黑色的眼瞳。 这些眼睛在肉·瓣上数不胜数，仅仅是一朵肉·瓣上面就不止数百，而这朵血肉之花却拥有数十朵花瓣！ 这些眼睛一同眨动着，静静地注视着陆襄这个不速之客。 已经有太长的时间，这里没有见到过活人了。 一切都在这个地方混乱起来，周围明明没有任何光源，但却恍若白昼。 这一切混乱的源头就是这朵血肉之花。 不知道它是用了什么手段，将这里完全改造成了它的领域，就像是当时陆襄见到的那些有血肉覆盖的车厢一样。 而在这里，这朵血肉之花在被揉碎的车厢废墟上生长起来。 陆襄能够感受到这朵血肉之花上散发出来的血腥与怨恨。 这么多年这里从未出现任何活人，而现在陆襄却站在了它的面前。 择人而噬？ 或许不仅仅是如此了！ 血肉之花诞生于乘务员的尸身，或许它代表的是乘务员的执念！ 但是面对着这一朵血肉之花，陆襄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车厢里面响起，他的身体正在逐渐靠近这一朵血肉之花。 这里就是此行的终点，接近它，就能结束这一切。 陆襄的眼前好像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想象。 他看见自己母亲的病被治好了，父亲也重新找到了工作，长辈们重新拥有了安然惬意的生活。 他看见自己妹妹终于结束了考试，进入到了国内的顶尖学府，更是找到了称心如意的郎君，两人相伴一生。 他也看到了自己，最终成为了直播界赫赫有名的主播，每一次直播都赚得盆满钵满，家里面再也不用因为钱财而担心。 他还看到了那个姑娘的背影，他终于鼓起勇气想对方告白，也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他和她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会有一个聪明灵巧的孩子，更会有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 只要…… 只要他伸出手！ 只要他在这血肉之花中找到他想要找到的东西，他就能得到这一切。 他的脚步停止了，他的身躯停止在了血肉之花的面前。 他的脚底踩到了花下的血泊，鲜血溅落到他的鞋子上，将他已经被各种东西染得五颜六色的鞋子晕染上了几分猩红。 他站在血肉之花的面前，与之对视的，是那数不清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它们默默地上下大量着陆襄，每次与一只眼睛对视，陆襄心中的温暖都会增加几分。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自从母亲得病，他总是在外面奔波，好不容易凑齐了这里的欠款，又多出了那里的欠款。 而今晚，他也始终是在寒冷中度过的。 鬼魂的阴气所带来的怨念充斥着陆襄的夜晚，一切都是冰凉的，让他感受不到前路的希望。 但是现在，面前的怀抱坚实而又温暖。 未来的路也是他想要的，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缓缓张开双手，两只手已经与血肉之花的“花瓣”触碰到了一起。 炽热的心情被传递到陆襄的心中，那种久别重逢的殷切期盼，连带着陆襄的内心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在这漫漫长夜中，他总是缺少一个能理解他的、与他同行的人。 而现在，这样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紧紧地抱住血肉之花的“花瓣”。 双手双臂传来柔软的触感，以及这种感觉轻轻磨蹭着他的胸口，温暖地如同香软的姑娘轻轻拥抱着他。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种温软。 血肉之花的花蕊像是小手一样，轻轻摩挲着陆襄的胸口，触碰到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渐渐的，花蕊上也传来了跳动的声音，那种和他的心跳同样频率的感觉，让他感到了一阵舒适。 就好像是心灵相通的两个人正在感受着对方的心跳一般。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是很舒服，舒服到陆襄甚至不愿意睁开眼睛。 光滑的花蕊这个时候好像已经不仅限于陆襄的胸口。 它的中央伸出了更多的花蕊，缠绕起陆襄的双臂、双腿，甚至是他的腰部、脖颈！ 如同美人皮肤一样光滑的花蕊带着难以想象的触感轻轻抚摸着陆襄，好似在安抚他今晚受到的所有惊吓。 也像是在安抚他，让他不用担心今晚的恐怖事物，安心睡去。 陆襄感到了一股困倦的感觉，他的身子开始摇晃起来，似要倾倒。 陆襄的耳边，传来了那个姑娘的声音，那个除了自己的家人之外他最熟悉的姑娘。 第二十六章 替身 血肉之花狠狠地抓着陆襄的身体，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将陆襄一大半的身体都包裹了起来。 陆襄很清楚，如果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被这一朵血肉之花吞噬进去。 尽管陆襄现在还不清楚自己被完全包裹了起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的结果绝对不会太好！ 否则这一朵血肉之花就没有这种必要废如此大劲将他抓起来了。 他感受到束缚住自己身体的花蕊更加紧缩了，甚至还有花蕊在自己的胸口上紧紧贴住，与他的心跳同步。 他的心跳似乎是受到了那些花蕊的影响，竟然渐渐地缓慢了下来。 他的呼吸也缓缓平缓了下来。 而伴随着的，是他的挣扎逐渐平息。 陆襄努力地想要睁开双眼，但是他的眼皮不断地颤抖着，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又有花蕊触碰到了他的嘴唇。 温暖的触感化解了他嘴唇的颤抖，他的声音始终伟聪嘴巴里面发出，但是这个时候这朵血肉之花似乎也没有非要他说出那些话来了了。 足足五根花蕊缓缓钻入了他的嘴巴里面。 有的花蕊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了一起。 甜蜜的味道顿时在他的味蕾绽放开来。 这种味道他从未感受过，但是在这一瞬间却完全不想离开。 就好像有这种甜蜜的味道就足够他一辈子的生活了。 紧接着，又有几根花蕊顺着他的喉咙缓缓延伸了下去。 它们的动作非常轻柔，完全没有让陆襄作呕，非常顺利地就深入到了陆襄的食道里面。 粘稠的液体在这个时候起到了润滑的作用，哪怕陆襄控制着肌肉想要紧闭食道，那些花蕊还是硬生生钻入了陆襄的身体里面。 紧接着，陆襄便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热量好像都在这一个瞬间被吸收了一样。 四肢百骸都有热量聚集过来，聚集在了他的心脏，然后通过他的心脏与那些伸入他的体内的花蕊链接起来，被花蕊吸收掉。 我身体的热量正在被花蕊吸收！ 寒冷的感觉顺着全身上下的神经脉络传入大脑，让陆襄顿时有些昏昏欲睡。 陆襄听不清楚这些花蕊是怎么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但是他能够肯定的是，对方一定是想要控制住自己，对自己身体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陆襄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抗拒血肉之花的捆绑，他的力量早已经用尽，全身无力，让他面对着越来越紧的束缚，没有任何办法。 他努力睁开眼睛，不想要就这样昏沉沉地晕过去。 睁开眼睛，便看到那些吓人的眼球全部收缩成了一个肉瘤，肉瘤上的眼睛全部都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而且在这个时候，陆襄看到距离自己咫尺之隔的血肉之花的肉·瓣上，出现了一张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多年，不会认错的！ 这朵血肉之花制作出了自己的脸！ ‘它难道想要将我吞噬了，重新创造一个一模一样的我吗！’ 陆襄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又开始了挣扎。 等到那个复制的身体创造出来了之后，他自己会怎么样，这几乎是不用思考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陆襄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好像有东西正在顶着自己！ 那是…… 那只“肠子”！ 那只愚者送给自己的“肠子”，从刚才陆襄被血肉之花控制在幻想中的时候，它就一直在努力叫醒陆襄。 第二十七章 替身 乘务员那双干瘪的手紧紧地抓着陆襄的脖颈。 干瘪的手没有任何肉感，甚至在这时候陆襄都以为对方的血肉全部都转移到了那一朵血肉之花上面了。 可是这双干瘪的手却充满力量！ 陆襄好说歹说也是一个年轻人，即便是力量再小，也不会小到什么地方去。 可是现在这个乘务员抓住他的脖颈，将他死死地钉在血肉之花里面，让他根本没法动弹。 乘务员那张仿佛是干尸一样的脸凑近了陆襄。 陆襄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当时乘务员的尸体被钢铁车厢挤压在一起经历了好几天才被发现。 而在他被发现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完全臭了。 在这诡境之中，乘务员应当是与他的死亡有些照应的，所以陆襄能够在他的鬼魂身上看到很多尸体上的对应。 如果现在情况不是那么紧急的话，陆襄倒是非常想去好好探究一下诡境中鬼魂和尸体之间的照应关系的。 但是现在，陆襄还是先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逃脱乘务员的禁锢再说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襄突然听到乘务员再一次说话了。 他伸出自己另一只没有抓住陆襄的手，指了指他的心脏，笑了起来。 “你……和他是一类人！ “他在……帮你…… “他夺走了我的心…… “那我就那你的心！” 说着说着，乘务员的眼角突然留下了几滴泪水。 他的眼眶明明空洞得很，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陆襄却很明显地看到了在他的眼角，稍稍湿润了起来。 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源照在他的眼角上，出现了些许的晶莹。 “我也想要活着！ “明明我就要回去了！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死的是我！” 说到最后，乘务员几乎是吼出来的，整列车厢里面完全都是他的声音。 而在这一声之后，他的手猛地一用力，干瘪的手指仿佛利刺一般直接刺入了陆襄的心口！ 剧烈的疼痛从陆襄的心口传来，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暖意正在随着心口的洞而缓缓消失。 乘务员的手指仿佛就像是之前血肉之花的花蕊一样，正在吸收他全身上下的热量。 而随着这股热量的流失，陆襄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体力飞快地流逝，困意充满了他的大脑。 他的眼皮子不断颤抖，好像下一瞬间就要睡下去一样。 “你……” 陆襄的喉咙里面传来了一阵呼噜声，乘务员的手将他的脖颈狠狠抓住，让他连正常说话没有办法。 终于，他的眼皮子不再颤抖，他整个人都昏厥了过去。 …… 他是一个孤儿。 生长在益州市，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是不是生活在益州市。 院长妈妈对他说过他的来历，说他是在益州市的一场震惊不少人的事故后被送到这家福利院来的。 其实院长妈妈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的父母死在了那场事故中。 他不相信！ 他拒绝去查阅那场事故的伤亡名单，他坚信自己就是被父母丢弃的，至少这样…… 他们或许还快活地生活在这个国家的某个地方，已然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个儿子。 不过没有关系，福利院的生活虽然苦，但是并非是过不下去的样子。 就连院长妈妈也经常夸他，说他从小就非常懂事，说他一直以来都没有给福利院添麻烦。 他也一直很懂事，从小就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因为这里并非是他的家，院长妈妈对他好，也是因为这里是福利院——他对所有孩子都是一样地好的。 那个时候，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朋友。 一个从小不不怎么好看的妹妹——他自己是这么看待她的。 他们从小就在一起生活，也从小就在一起学习。 或许是因为从小性子就孤僻的原因，他始终没有被领养，从小就在外面捡些瓶瓶罐罐来卖，赚到了自己的学费。 万幸的是，他总算是读完了小学。 而那个姑娘，也在六岁的时候被领养走了。 不过他们始终都还保持着联系，他也始终记得有那么一个小姑娘，从小就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追着他叫他哥哥。 等到了小学毕业，万幸的是，有好心人愿意资助他，只要他能够一直保持学习成绩，考上大学，这个资助就不会停下。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终于，他考上了益州市最好的初中，并且得到了资助，生活上的问题基本上不用担心。 最重要的是，他又见到了她。 …… 那是在初二的时候，他再一次见到了她，她也考上了益州市最好的初中。 重逢对于他们来说是兴奋的。 他们之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从小生活在一起，他们早已经彻底了解了对方。 和她的养父母相比，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显然要更加亲密许多。 如今的生活都是他们曾经想象到的，也是他们如今眷恋着的。 他们彼此约定，一定要为了自己如今的幸福生活继续努力下去。 至少…… 得要考上最好的高中，然后去最好的大学。 …… 时间一天天过去，过去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姑娘也长大了。 生得亭亭玉立的她，似乎也因为不再那么苦哈哈地生活，长得越发标志。 而即便是在益州市最好的高中里面，也不只是有一心只顾着学习的人。 少年人，难免会有春心荡漾的时候，而也总是不乏胆子大的，愿意表现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作为她的“哥哥”，他在学习之余，照看着她的生活，也始终没有让那些家伙打扰她的学习。 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他们在福利院度过了童年，能够拥有现在的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尽管对于他来说，他未来的担子还是太重。 他一直在计算着，从初中到大学的学费、住宿费还有生活费。 这是一笔不小的学费，即便他始终努力学习，但是所能拿到的奖学金并不多，顶多抵去几个月的生活费。 还有更多的钱，他始终计算着。 他会还清。 …… 时间一点点推移，他高三了，即将参加全国考试。 这是一场绝对不同于过去任何一场考试的考试。 等级之分将在这一场考试面前完全失去效用，成者王侯败者寇，过去的门第观念也将在这里完全断绝。 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那么多年积累的知识，运用到极限，答对每一道题。 …… 终于，考试结束，得到了考试成绩，他再一次找到了她。 在征询了她的意见之后，他决定了自己的志愿，决定了这份足够影响他一生的回执单。 而也在那个时候，她对他说。 “哥，你在学校里等着我，我去找你。” …… 他在学校里等待她，为了不打扰她，这一年的时间里，他完全没有去打扰她。 而在这一年，他除了完成平日里的学业之外，还在校外兼·职，力所能及地赚一点钱，用以偿还那个陌生人对自己的资助。 而或许连他自己也都没有注意到的，就在这短短的一年时间里，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先是将这些费用偿还，然后就可以给自己攒一些老婆本了。 …… 一年的时间并不长，在那个漫长的暑假，他收到了来自她的消息。 高兴之余，他拿出自己两个月的工资，带她出去玩了一趟。 去了她最想去的莫高窟。 对于他来说，或许那是他最高兴的一段时间。 从未有什么时候，是比那个时候还要开心的了。 …… 大学时期，他积攒了不少的钱，但是距离那位资助他的人给他的钱，还有不少的差距。 在大学即将毕业的时候，他也终于见到了那位始终资助他的人。 他是蜀州铁路运营公司的总经理，十多年里他赞助了不少像他一样的孤儿。 毫无疑问的，他是这些孩子中最努力，也是成就最大的人。 而当他说想要偿还这么多年的资助的时候，对方却拒绝了。 “这是我的一番好意，我总是认为，人生在世为官为人，既然有影响力，那么总是要做一些该做的事情，这是人生的一种意义。 “从最开始资助你们，我就没有想过要得到任何回报，所以你现在对我说要偿还我的资助，我也不会接受的。 “孩子，每个人都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既然你拥有这样的身世，那么你就不应该为任何人而活，你应该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所愿意的人而活下去。” 那一天，那位对他说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对他来说，他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就如同一位长辈一般，语重心长地教导他与这个世界和谐相处的办法。 在这之后，对方也给他递出了橄榄枝，邀请他参加蜀州铁路运营公司的招聘。 处于对对方的感激，他接受了对方的邀请，并且过五关斩六将通过了考核。 尽管面对他的，只不过是公司的一个最低级的乘务员而已。 他也做好了打算，只干三年，三年之后寻求晋升，若是没有任何机会，他便离职，另寻他路。 …… 离开校园之前，他找到了她。 既然他已经没有了那么一大笔需要偿还的负债，而且还有不少的存款，那么就像那位所说的那样。 他该为自己，以及自己所愿意的人而活。 所以他找到了她，向他表露了自己的心意。 然而她却拒绝了，因为她始终都只是将他当成是自己的哥哥。 而且，她也有了自己欢喜的人。 他们两人，不能在一起。 第二十八章 白色面具 他终于失去了那个自己愿意付出所有的人，她不是属于他的。 尽管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如从前，但是她早已经不是那个追在他的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姑娘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抛下了所有，认真工作，想要用工作去分散自己的所有注意力，去忘记自己的孤单。 而他在公司里面的工作非常认真，很快便得到了嘉奖，并且隐隐有了晋升的趋势。 尽管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是以那位推荐来的大学生。 没错，公司里面有不少人都知道他是那位推荐过来的，虽然很多人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太多人猜测了。 或许，他是那位下面的不知名的公子哥，只不过是下来基层历练历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收回去继承更好的位置呢。 所以这些年他在工作岗位上干得还不错。 只是，一切变故仿佛都会在事态转好的转折点上。 那位因为贪污而锒铛入狱，他只不过是对方资助的一个孩子而已的消息也传进了公司里面。 他的晋升被搁置，周围的同事对他的态度也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反转。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乘务员，几乎一个班组里面最脏最累的活都丢给了他，美其名曰锻炼他。 所有人都仿佛在看待一个小丑一样。 他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明明他向来是对自己的同事们真心相待的，但是他们却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产生了这样巨大的转变。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重新找到了他。 …… 那是春天，他还记得。 那天晚上他跟着班组熬了一个通宵。 凌晨列车到了，他们班组终于收班，他接到了她的电话。 她向来是知道他的工作时间的，也知道这个时候他还没有休息，于是约他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茶楼见面。 在益州市，向来是不缺茶楼的。 …… 到了茶楼，他见到了她。 和上一次相比，她的身子消瘦了不少，而且很远便看到，她的眼眶红红的，像是不久前才哭过的样子。 他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如当年在福利院从众多孩子堆里面为她抢回来两块蛋糕一样。 这么多年，他始终为变过。 她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哥…… “我把他甩了…… “他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 “他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 “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哥，我……”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小时候安慰她一样轻声应和着她的话。 他安静地听着她倒着苦水，好像要将她这些年的不如意都倾诉出来。 他没有打扰她，向来如此。 最后，她坐在他的对面，隔着茶水袅袅的热气，她红着眼对他问道： “哥，你……” 不等她问完，他便回应：“没有，自从那之后，我始终没有再去爱别的人。” 说完，他站起了身，走到她的面前，对她说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也不愿意对不起别的人，我想不管是哪一个姑娘，都不愿意跟自己在一起的人心里面还有别的人吧。 “所以我始终没有去尝试着恋爱，我的心里面始终是有你的。 “如果可以，带我去见见你的父母吧。 “如果可以…… “我娶你。” …… 他的婚期定下来了，就在今年夏天。 他也做出了决定，向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 他不会在这里继续干下去了，凭着他的能力，很容易就能找到下家。 而在去下一个公司上班之前，他会先和她结婚，陪她度过一段美好的日子，然后好好生活下去。 家庭，一个对于他来说很陌生的词汇，但是很神奇的，他并不讨厌这个词语。 因为他二十三年的陪伴，终究还是没有白费。 ……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值班。 完成了一次执勤之后，他躲在货物车厢之间的休息间，拿出了他和她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两个人挨得很近，白衣红底，光是看着他们两人的笑容就能感觉到幸福。 事实上，看着这张照片，他也觉得幸福。 那可是他等待了二十三年的姑娘呢！ 只要守好这班岗，他就彻底从这家公司辞职了，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与她的婚礼。 很多事情都在筹办了，现在就等着他回家去和她一起好好商量。 这个时候，他的班组组长走到了休息间，看着他还在看着照片，立刻皱了皱眉。 “小吴，你怎么还在这里？巡逻完了吗？” 听到组长的声音，他立刻收回照片，站直了身子。 “组长，我检查过一次了。” “才一次！快点再去检查一遍，这批货物上面专门交代过，不能出一点差错的！ “你可不要以为你就要辞职了就不用担责了，真的除了问题，你就是埋土里也得给你挖出来！” “我……好，我再去看一遍。” 组长很满意他的回应，背着手朝着乘客车厢走去。 货物车厢向来都不是那么好走的，没有人愿意检查这些堆积在车厢里面的货物。 更别说，在列车的最前面，还有几节根本没有车门的集装箱。 他开始在拥挤的车厢里面行走，因为车厢里面被货物堆得满满当当的，他几乎是全程侧着身子的。 这很不容易，但是没有办法，这是组长的命令。 而且组长也不是危言耸听，若是真的因为他检查失职出了什么问题，哪怕他已经离开了公司，也会要他承担责任的。 他小心翼翼地走在车厢里面，手里面是货物的单据。 上面列明了车厢里面堆积的货物的编号，他就这样一条一条地核对着上面的内容。 其实他也很奇怪，他们明明只是个乘务员而已，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这些事情不应该是委托运输的人去核对的东西吗？ “唉……估计是他们又没事找事给我弄些脏活累活吧…… “马上就要离开了，就不和他们计较了，按流程离开岗位才是正事。 “他们还在家里面等我。” 这样想着，他摸了摸自己包里面放得结婚照，脸上又浮现出了笑意。 每次想到这件事情，他就止不住地想要笑出来。 实在是他等着这件事情已经太长时间了，甚至是做梦都不知道梦到过多少回了。 现在终于梦想成真，哪里有不开心的道理？ 甚至是一直以来都在为难他的同事们，他也无所谓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我吃了那么多苦，都是对我的锻炼。 “没事的，没事的。” 渐渐的，车厢里面的货物有一大半都被他检查完毕，身下的一些货物，基本上都是那些没有与这些车厢连接的集装箱。 这些车厢要是检查的话，得等到列车中途经停，才能拿着钥匙进去检查。 而且每次到站都只能检查一节车厢，速度很慢。 索性他们这一节列车经停的小站不少，他还有不少的时间可以检查这些车厢。 走到最后一节货物车厢，将货物单据挂在这里，他便从墙壁上拿了钥匙，等在了车门边上。 “等到到站可要快一点，下一站经停之间不超过五分钟，可千万不能被落在站台上。” 一边想着，他一边握紧了手里的钥匙。 窗外的景色正在飞快地往后倒退，而更远处，则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在这平原上，还有不少散落着的村落，因为是下午，乡村里面看上去平和得很，也没有多少行人。 现在大概是午睡的时间吧。 他站在窗边，有些羡慕地看着外面。 车厢里逼窘太多，装不下他的心。 他只想这趟列车再快一些，快些送他到站。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冷意从车厢深处传来。 他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冷气开得太足了？” 他低估了两句，皱了皱眉，走到空调边上，伸手摸了摸。 “没有啊……” 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的速度极快，若不是亲眼看见，他很难想象在这逼窘狭小的空间里竟然有人能够这么快得跑动！ 可是这里是货仓，是绝对禁止闲杂人等进入的！ “你是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那道人影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对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很多人都是这么穿得。 但是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对方的脸上，带着一个面具！ 白色的面具，遮住了对方鼻子以上的大半张脸的，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面具是纯白的颜色，只有一朵用线条勾勒出来的玫瑰花作为装饰。 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那双略显沧桑的双眼，仿佛看透了人世间的一切意义。 疲惫、困意顿时袭上他的心头，他的眼皮战斗起来，好像快要沉睡一样。 ‘这是……什么人……’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但是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抓不住对方，竟是直接从对方的身体上穿透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九章 他没有心 面前的人明明切切实实是出现在自己的身前的，但是当自己伸出手了之后，却碰不到对方。 他抬头看向对方的脸，看到了对方眼中透露出来的凌厉！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对方已经越过了他的身体，冲到了那扇车门之前。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一股凉意袭来，整个身子便立刻麻痹了起来。 他动弹不得，只有脑袋能扭转过去看向那个带着面具的身影。 列车还在行驶过程中，但是他却一只手扒住车门，竟是硬生生将车门给拉开了！ 这车门可是上了锁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拉开！ 这个带着面具的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人将车门打开之后，呼呼的风声吹进了车厢盒子中，强烈的风让他险些站不稳，被吹得身形摇摇欲坠。 他连忙抓住边上的货物，这样才不至于被风给吹到车厢的最后面。 那个人站在打开着的车门边上，任凭风有多么剧烈，他也纹丝不动。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伴随着这脚步声的，还有一声声“咚咚”的声音，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撞击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看到三个同样带着面具的人正在从车尾走过来。 这三人两男一女，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上去大概六七十岁的老人。 那个“咚咚”的声音就是他手中的拐杖发出来的。 他们三人和那个面具男一样，脸上带着遮住了半张脸的面具，同样的材质，只是面具上的花纹不一样罢了。 走在最前面的老人看了他一样，但却没有在意，直接越过了他，走到了那个面具男的身后。 老头双手撑在拐杖上，对面具男说道： “你已经逃不了了——莫不是要跳车？” 面具男摇了摇头，竟是笑了起来。 “你们白费心思了，你们想要找的东西不在这趟列车上。” “我不信。”老人摇了摇头，说道，“若那东西不在车上，你来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 面具男回怼了一句，跟在老人身后的两人顿时有了动作，准备上前。 然而老人却拦住了他们两人，好整以暇地向后倾了倾身子，继续说道：“说吧，有了那东西我们就能一同回去领赏。 “你想要什么东西他们都能给你的。” “我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面具男最后一次摇了摇头，他回过头来，目光越过了老人和他身后的两人，看向了这节车厢里面唯一的一个局外人。 他看着面具男，只觉得他的眼中好像不再冷漠，多出了一丝…… 歉意？ ‘他为什么要对我抱歉？’ 他紧紧地抓住旁边的货物，脑子里面充满了疑惑。 但是此时气氛剑拔弩张，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有默默看着这四个不速之客在这里说话。 气氛实在是低到了零点，他在这样的气氛之下甚至连手机都不敢拿出来！ 突然，面具男笑了起来，随后整个人竟然直接跳出了列车！ 包括他在内的车厢中的人都被面具男这样的行为给震惊到了，不过那三个人的反应也非常迅速。 他们三人立刻对视一眼，然后紧紧地追着面具男的身影跳出了车厢。 车厢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从列车外面传来的呼呼的风声还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真的看到了一场难以置信的事情。 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便听到从列车的外面传进来了一声巨响！ “轰隆”的声音，那是列车倾倒的声音！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前面的车厢被后面的车厢狠狠地撞击，然后一直推到了前面隧道外面的山体上面。 所有的车厢都在这样的速度下保持着原本的速度，猛地装上了前面的车厢。 就在短短的呼吸之间，他便看到自己的车厢开始变形，扭曲。 货物开始倾倒在地上，车头不断挤压着他的生存空间，他的身子甚至也在这个时候被周围的铁架子卡住。 他想要喊出声来，但是那股气息刚刚到了喉咙口，周围的一切都在朝他蜂拥而来！ 他的身子被狠狠地挤压在了其中，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双臂被车厢的铁皮挤压起来，然后断裂开来。 鲜血从他的身体中喷射出来，洒在周围的车厢上。 但这一切都不是结束。 他的意识还在，他还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四面八方的力量挤压着，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中有什么液体正在飙射出来。 不过这段时间并不长久。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他的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 车厢虽然还保持着原样，但是周围已经破损不堪，甚至整个车厢都已经失去了天花板，在车厢外面的，是一层不知是什么的铅灰色雾气。 他的血肉深深地沾黏在被挤压成铁饼的车厢上面，他已经没有了原本的人形，只剩下这一坨肉泥。 但是他生长在这一坨肉泥上的眼睛分明能够看到，他的心脏还生长在这一坨肉泥的中央。 像是一朵血肉之花孕育而出的果实一般。 脚步声传来，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具。 以及那张面具上勾勒出的一朵玫瑰。 可是和之前见到的他不一样的是，这个面具男的身体非常虚幻，他甚至能透过面具男的身体看到身体之后的车厢。 这个面具男就像是根本不存在在这里一样，一切都像是他的幻觉！ 他想喊叫出声，他想要质问对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坨肉泥，他连嘴巴都没有，又如何对对方说话？ 他只能不断地摇晃着自己的身体，抗拒着对方的靠近。 但是面具男却并未停下脚步，最终走到了他的面前。 面具男伸手，摘下了他的心脏。 随后，他便听到对方低声说道： “你已经死了。 “你的心脏没有用了。 “将你的心借给我，我拿去重塑肉身，这样我就可以回去，给你报仇了。” 说完，面具男将心脏放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那可鲜红色的心脏悬浮在面具男虚幻的身体中央，突然…… 开始跳动了起来！ “砰砰”的心脏跳动声在车厢中响起，但是面具男的声音已经远离了这个地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远离这里，而自己的眼前，则缓缓陷入了黑暗。 ……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他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在这里游荡了太长的时间了。 他的血肉在钢铁上生出了花来，但是那一朵花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了心。 他的皮肤变得干枯、坚硬，构成了他现在的模样。 因为他想要重新找回自己的心脏。 那个面具男说，要用他的心脏重塑肉身，就可以回去。 他也想要回去，他也要找到自己的心脏。 所以他的身体被血肉之花孕育出来。 他成熟了，他掉在了血肉之花的面前。 他睁开眼睛，却只能看到黑乎乎的周围。 他的双手变得干瘪，没有了血肉只有皮质。 无数的褶皱看上去好像轻轻一碰就要破损一般。 他…… 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不人贵不贵的东西。 他抓住自己的脑袋，想要哭出声来。 干瘪的声带尽力震动，却也只能发出“嗡嗡”的声音，黑洞洞的眼眶里一点湿润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衣服里面掉出了一张照片。 那张穿着白色衬衣的两人，他们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明明…… 明明差一点就…… 他捡起那张照片，他的手颤抖着，不断有黑乎乎的碎片从他的手上掉落。 抓住照片，他好像明白了。 心脏不重要，他能够重新活在这个地方的原因，就是这张照片！ 必须要好好保存起来！ 然后找到心脏！ 我要回去找她！ 她还在家里面等我！ 他站起身来，紧紧地攥住照片，左右张望了一下。 周围尽是破碎的车厢，只有他身后的血肉之花中，能够藏着些东西。 “就……藏在……这里……” 他转过身，全身上下因为还不适应这个新的身体而都在抽搐着。 但是即便他的双手都抽搐得不成原形，他也始终紧紧地抓着那张照片。 他的双手猛地用力，将照片送进了血肉之花的深处。 他的血肉紧紧包裹住照片，鲜血浸泡，两个人的笑容在鲜红色的血液下，变得狰狞起来。 第三十章 锤烂花瓣 白色的身影……那是什么？ 陆襄此时大脑一片空白，思绪已经完全混乱下来，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在这由面具制造出来的诡境中，还有别的东西？ 乘务员掐住陆襄脖子的力道正在逐渐增加，但是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车厢深处的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非常臃肿，她的身躯庞大，几乎就要宽过过道。 她过来得并不容易。 她的身体与过道边上的座椅钢架摩擦起来，坚硬的钢架将她的身体划破。 白色的液体从她的身体中倾泻·出来，每一道伤口都会有这样白色的液体喷射出来。 她的身体上还有更多的伤口，但是大多都已经干涸，不再有那些白色的液体倾泻·出来。 原本她的身体应该要更加臃肿才是。 而随着她身体中的白色液体泄露出来，她的速度越来越快。 转瞬之间，她距离陆襄和乘务员所在的车厢，只剩下了两节车厢！ 车厢外面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从铅灰色雾气之上落下，穿过了雾气，滴落在车厢里面。 车厢里面变得潮湿起来，空气中的湿度剧增，甚至都要达到随便捏一捏就可以捏出水的程度来了！ 雨水落在乘务员干瘪的身体上面，竟然升腾起了一阵“呲呲”的声音！ 随后那些雨滴就像是有腐蚀性一般，直接在乘务员的身体上留下了一个大洞！ 而这些雨滴，正密密麻麻地从天空上落下来！ 这些雨滴滴落在乘务员的身体上，就好像他的身体燃烧了起来一样，全是淡淡的白色雾气！ 这个时候，乘务员也发觉到了异常，可是已经晚了！ 那道白色的身影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臃肿的右手努力地握成拳头，一拳直接砸在了乘务员的脑袋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乘务员砸得整个人撞在了陆襄的怀中，然后将陆襄撞得更加深入了血肉之花一些。 不过也是因为这一拳，乘务员抓着陆襄的手突然松开了，陆襄立刻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乘务员的身体跌倒在地上，那朵血肉之花也好像是受到了重击一样，束缚住陆襄的花蕊和肉·瓣也放松了许多。 陆襄的挣扎强烈了一些，那些束缚他的花蕊和肉·瓣逐渐开始松动。 而乘务员这个时候却站起身来，猛地朝着血肉之花的前方扑过去。 那个白色且臃肿的身影此时还在刚才的那一拳的后摇中，乘务员突然扑上来，她也没有反应过来。 乘务员的一拳砸中了白色身影的肚子，顿时“噗”的一声，白色的液体从那道声音身体中喷射出来。 乘务员的手臂上满是那些白色的液体。 只不过此时近距离看这些液体，却不像是液体，反倒像是白色的奶油一样。 第三十一章 鬼斗 面前的女人实在是厉害。 虽然对方没有多少有用的手段，但是光凭着那些从她的身体中喷射出来的白色糊糊，就能够让乘务员避无可避。 原本他应当是拥有金刚不坏的身体的，这一具由血肉之花孕育出来的身体，只剩下了皮质，已经没有什么好伤害的了。 但是偏偏那个女人就是能够克制他！ 而且那个女人的力量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抓住他的衣领，便是往周围甩去。 他的身体不坏，并且意识非常清晰。 若是一般的人，在这样的撞击下，早已经头晕脑胀得，难以维持生机。 可他的身体是从血肉之花中诞生的，这个女人这样的攻击还没有办法影响他。 可是…… 就这样被那个女人甩来甩去的，他那里有机会还手！ 而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二话不说竟然袭击他！ 他又哪里做得不对了？ 他们在车厢里面井水不犯河水的，怎么今天就这样对他出手！ 她是不想活了么！ 乘务员越想越气，顿时怒喝了一声！ 他的身体被女人紧紧握住，但是却停止了被甩动的模样。 他的身子在空中扭曲了起来，但是却直接停了下来。 他空洞的双眼看着女人，怒吼声从早已经干瘪的嘴巴里面传来。 紧接着，他全身的皮质都硬质起来，一翻身，便从女人的手中挣脱了出来。 他的全身皮质都紧绷了起来，一拳直接往女人的身体上轰击而去。 “噗”的一声，乘务员只感觉着自己的拳头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女人身体的皮肤好像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一样，乘务员的拳头一来，直接将她的皮肤捅破。 那些白色的糊糊直接从乘务员打出来的洞窟喷射而出，覆盖到乘务员的手上。 “呲呲”的声音顿时弥漫在车厢里面。 乘务员立刻抽出自己的手，朝后跳了一步。 虽然他现在已经感受不到痛感了，但是这种白色糊糊能够影响他的皮质，可以腐蚀掉这些皮质。 指不定到什么程度，他的身体就会被腐蚀得不成样子，在打斗的时候断裂开来。 这绝对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乘务员空洞的眼眶微微眯了眯，他看向面前的女人时，充满了警惕。 而那个女人，虽然整个身体还是臃肿，但是她的眼神好像清醒了许多——至少比乘务员的眼神清醒许多。 她看着面前的乘务员，眼神自从死亡以来从未如此清澈过。 乘务员知道，这个女人和他一样是被卷入那场事故的。 那一场事故只有他们两个罹难者。 这个女人也和他是一样的，他们都不想死，他们心里面都还有期待的东西。 他们的执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相通的，都是对生的念想未曾断绝。 他弓着腰，感受着自己与那一辆手推车的联系——之前为了抵御那些指骨，他将手推车丢在了那里赶过来。 他警惕地看着女人，低声说道：“女人……我们无冤无仇…… “我的计划马上就要完成了…… “今日你只要不再阻挠我……未来我会再诱骗一个人进入这里，将你也拯救出去！” 乘务员的想法很简单，他现在有了离开这个地方的办法，只要自己能够得到那个活人的心，他就可以重塑自己的身体，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那个女人，也完全可以通过他的这种方法离开这个地方！ 女人心中一定是有某种执念才会一直徘徊于这个世界上的。 只要这个女人能够接触他和自己的矛盾，他就可以去处理那个活人。 乘务员虽然没有了心，但是脑子还是很好使的。 然而面对着乘务员提出的交易，女人却完全没有反应。 短暂的反应之后，女人完全没有说话，直接像乘务员扑了过来。 她手呈爪状，面要向着乘务员的脖颈抓来！ 乘务员看到女人这般动作，顿时也明白了女人的意思。 虽然完全不知道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 凡是妨碍他得到那个活人的心脏的东西，都要死！ 更别说，这个女人的把柄就在自己的手上！ 能够以一个孤儿的身份一步步走到死前的地步，乘务员的脑子绝对是不弱的。 所以在自己的身体被血肉之花孕育出来之后，他便立刻找到了和自己一样死在了车厢中的那个女人。 果然，女人也存在着某种未了的执念，她的鬼魂也出现在了车厢之中。 自己的照片是自己能够诞生的依据，所以他便推测，这个女人身上也一定存在那样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被他找到了，并且藏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这个女人的把柄就这样被他握在了手中！ “你可要想好！”乘务员一边躲着女人的攻击，一边怒喝着，“与我作对，即便你以及死过一次了，也会死的！” 然而女人没有回应他的话。 她不断对他出手，虽然很少能够打中，但是女人就是不断攻击着他，似乎不将他杀死，就不罢休。 然而对于乘务员来说，女人的动作实在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这个女人凭什么这样阻碍自己！ “够了！” 随着乘务员的一声怒喝，从黑暗的车厢身处，一辆泛着寒光的手推车从哪里飞了过来！ 乘务员一把抓住手推车，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沉重的手推车在他的手上好像是失去了重量一样，被他轻易挥动了起来。 女人想要上前，但是这个时候手推车已经被乘务员挥舞了过来！ 只见手推车狠狠地砸在了女人的身上，她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扭曲了起来。手推车狠狠地挤压着她的身体，那臃肿的身体本是因为体内的白色糊糊而显得臃肿。 但是现在，手推车一砸，顿时那些糊糊便从女人之前的伤口中涌了出来。 白色糊糊洒满了整节车厢，但是洒落在手推车上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乘务员看到这样，顿时来了底气。 手推车再一次被他举了起来，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女人的身上。 这一次，女人臃肿的身体直接被手推车砸下去一半，她的身体很明显地消瘦了下来。 女人痛苦地哀嚎着，声音在这列列车里面共鸣着，甚至穿透了车厢，窗外的雾气也有了被打散的趋势。 然而面对着女人，乘务员可不会再留手。 刚才他想要和对方商量，对方却毫不理会他，他也是有脾气的！ 手推车不断砸下，每一次砸下，女人的身体都要消瘦下来，甚至这个时候她的骨肉都已经看得出来了！ 她的皮肤非常薄，薄到那一层皮紧贴着骨头，就像是一层轻纱披在了上面一样。 “我让你阻挠我！” 乘务员的手推车不断砸下，女人的身体就像是被砸扁的肉泥一般。 不，女人原本进入这个诡境的时候就是死亡时候的模样，现在乘务员所做的，顶多算是将她恢复原状。 但是这样的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女人虽然已经失去了痛觉，但是这样身体不断被碾压的感觉，让她回忆起了事故发生的时候。 那时候的绝望，还有身体被扭曲到无法想象的程度的痛苦。 在这一瞬间，全部都回到了女人的身体上。 她紧紧地攥起了拳头，但是她的身体已经被乘务员砸得稀碎，已经无法站立起来。 乘务员高高举起手推车，面露狰狞，那干瘪的脸皮已经有不少的地方都被撕裂开来。 “你该死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乘务员的胸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心悸的感觉！ 胸口那空洞洞的地方明明应该什么感觉都没有才对，但是现在却切切实实传来了感觉，那是…… 血肉之花！ 他的视线猛地转向列车尽头，看向那朵生长在钢铁上的血肉之花。 他看到了，看到那个活人竟然正拿着钢梁狠狠地戳进血肉之花的花心！ 而在那朵血肉之花的花心，已经有好几根钢梁深深地没入了其中！ 鲜血从中流了出来，在地上汇成了一片血泊。 那个活人就站在血泊之中，手中的钢梁高高举起！ “我艹……” 乘务员粗口还没有骂出来，便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轰鸣。 他的视线往后移，看到一张惨白惨白的面具！ 那是…… 纸人！ 那个家伙制造出来的纸人！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乘务员见到了那些纸人之后，顿时发怒！ 手中的手推车终究没有砸向女人，而是转换了方向，向那些纸人砸去！ 而那些纸人也脆弱的很。 毕竟当时连陆襄都能拿着撬棍敲碎它们，此时面对着乘务员的手推车，几乎就是横扫一片。 但是现在好像是车厢、车外的所有纸人全部出动了一样，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清纸人到底有多少！ 这些纸人被愚者操控着，前仆后继地涌向乘务员。 乘务员左右挥舞着手推车，那些纸人便被不断横扫。 鲜血从纸人的身体中喷涌出来，肠子的残肢断节四散着飞舞起来，落在车厢里面，紧紧地贴着车厢的墙壁。 鲜血打湿乘务员的皮肤，然后瞬间被他干瘪的皮肤吸收。 在这之后，他的皮肤好像变得水润了一些！ 第三十二章 杀鬼 纸人身上的鲜血溅到了乘务员的手臂上。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浸入了他的皮质之下。 而原本干瘪的皮肤好像是吸饱了水分一样，乘务员的皮肤竟然变得像是一个正常人了一样！ 当然，这种所谓的像是正常人一样，实际上指的是只有鲜血溅落的地方出现了这样的变化，其他地方还是一样的干瘪。 但是见到了这样的变化之后，乘务员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 他的这副身体诞生于血肉之花。 但是血肉之花好像是将他的血肉完全吞噬了一样，他的这副身体中没有任何血肉，只有一层皮质构成了人形，他甚至都不知道体内是什么东西填充着。 但是现在，这些纸人的鲜血竟然能让他的皮肤重新变得水润，重新变得如同活人一样！ 而这些纸人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创造出来的，果然…… 那个男人是有让他重新复活的手段的！ 只要能够得到一颗心脏，血肉之花就将结出果实，重塑他的肉身！ 对此，他无比坚信！ 不过这个时候，纸人实在是太多了，乘务员也并不像第一时间处理这些纸人。 诚然，纸人的鲜血能够让他拥有活人一般的皮肤，但是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那个活人竟然在毁坏他的血肉之花！ 若是血肉之花之中的依托被那个活人找到，他的把柄可就被对方掌握了！ 想到这，乘务员也完全没了处理纸人的心思。 他将手中的手推车向前一甩，直接横飞出去，压倒了不少的纸人，在他的面前清出了一片不小的空地来。 紧接着，他的身影立刻移动，朝着陆襄飞速移动！ 但是就在乘务员刚刚踏出一步的时候，他的身形突然顿住了。 他的脚踝被人狠狠地拽住，他的身体被强行停止，没办法移动。 是那个女人！ 此时的女人，身体早已经没有原本那么臃肿。 她的身体周围全是白色的浆糊一样的物质，身体竟是只有原本的五分之一的样子。 她的眼睛半睁不睁，就好像下一刻就要睡去一般。 但是她握住乘务员脚踝的手却极其有力，就连乘务员一时也挣脱不开。 “你找死！” 乘务员此时也不在意女人身体中冒出来的糊糊会不会影响他的身体了。 他直接紧握住拳头，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女人的脸上。 女人臃肿的脸直接被乘务员的拳头砸得塌陷下去，眼珠子蹦出眼眶，半张脸都没有了人形。 但是即便是这样，女人也始终没有松手。 不仅如此，她还拖动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乘务员的脚踝。 她就是不想要乘务员过去，过去处理那个活人。 因为对于乘务员来说，那个活人是他重塑身体获得新生的机会，但是对女人来说，却…… 乘务员终于怒不可遏，一拳砸在了女人的手臂上。 他的拳头好像是锋利的刀刃一样，干枯的手指直接刺穿了女人的手臂。 如此两下，女人的手臂已经千疮百孔，甚至连臃肿的样子都看不到了。 紧接着，乘务员双脚用力，竟是直接将女人的双手从她的手臂上拽了下来！ “等我得到了心，再过来收拾你！” 乘务员撂下一句很话，然后立刻转身，奔向陆襄的方向。 与此同时，那些纸人也跟了上来，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紧紧地缀在乘务员的身后。 乘务员自然也见到了这般场景，顿时心里暗骂一声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不是东西，然后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第三十三章 鬼亦有情 她的孩子！ 陆襄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帮助他阻拦乘务员。 实际上，从一开始，女人就完全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女人只不过是想要接近他而已，因为…… 长命锁在他的身上，他沾染了那个小男孩的气息。 而女人，将他当成是了她的孩子！ 为了自己的孩子不受别人的伤害，即便是与乘务员那样恐怖的东西作对，也完全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陆襄并没有停下太长的时间。 他快步走到了女人的身前，伸出手想要握住女人那双断裂开的双臂。 然而陆襄的手却直接穿过了女人的身体，只感觉到了一阵阴寒从他的手中传向全身。 是了，这个女人……他从一开始就是碰不到的。 和乘务员不一样，女人是鬼魂，根本没有肉身。 所以愚者并没有找到这个女人，而是拿走了乘务员的心。 陆襄屏住了呼吸，在他的手穿过女人的一瞬间，他看到女人失望的眼神。 她已经死了，即便她再想触碰到自己的孩子，也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陆襄缓缓蹲下身子，此时他已经不再担心这个女人会暴起伤害他。 天底下虽然会有伤害自己孩子的父母，但是至少，陆襄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 陆襄低下头，将长命锁从自己的裤兜里面取了出来，和存折碎片放在了一起。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但是他还是低声说道：“很抱歉，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在这里。” 说着，陆襄指了指长命锁。 然后接着说道：“你想要救治自己的孩子，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伤得太重了，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救治时间。 “你不知道的，你的孩子在五年前就已经夭折了。 “但是……直到今天，他一直都在等待着你的归来。” 陆襄的眼眉低垂，似乎是当时小男孩的回忆影响到了他，此时看向女人的时候，心中却充满了愧意。 为了家里的安稳，女人在外打工，将孩子留给了外公外婆。 小男孩很久都没有见到自己的母亲，以为自己像是被父亲抛弃一样，又被母亲抛弃了。 即便是在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他也没有见到自己母亲的身影出现在家门口，亦或者是病房外面。 他想要再见到自己的母亲，想要质问她，为什么她和父亲都要抛弃他，明明他是他们的孩子才对。 这样一股执念，让小男孩的鬼魂寄托在了他随身佩带的长命锁之上，直到今天。 这只长命锁，虽然没有成功祝福小男孩真得长命百岁，但是却让他在死亡之后，拥有了延续下去的力量。 最终，他等来了陆襄，也等到了他与母亲的重逢。 当长命锁和存折碎片紧贴在一起的一瞬间，陆襄的身侧，出现了那个小男孩的身影。 虽然看向小男孩的身影时，陆襄还是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传来的颤栗，但是他还是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对小男孩说道： “这是你的母亲，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她的记忆，但是…… “自始至终，她都是爱你的。 “为了你能够活下来，她也在做着努力。 “只是意外来临，才造成了这样的惨剧。 “如果可以，你们之间的误会能够解开最好。 “如果……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轮回投胎的话，你们还是尽快去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许是阴寒的气息将陆襄包围的原因，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尽量用温柔的语气开导小男孩和女人，但是…… 且不说他根本不会安慰人了，就算是会安慰的人，怕是也没有安慰过鬼啊！ 话不多说，多说多错。 陆襄想着将时间留给这对母子。 他将长命锁和存折碎片放在地上，然后自己站起身来，往后退去。 小男孩这个时候也蹲在了女人的身前，伸出双手轻轻握着女人断掉的双臂。 母子之间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事情，陆襄没有过多关注，想要给他们留出一个空间来。 而他，这个时候也拿起了手机，看向弹幕区里面。 刚才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是将自己的手机揣在衣兜里面的，虽然直播间一直在对整个过程进行直播，但是陆襄一直没有与观众们互动。 之前手机被指骨那走的时候，直播间里面就有不少的观众离开了，陆襄现在生怕因为自己长时间没有和观众聊天，而又损失一波观众。 不过当他看向弹幕区的时候，着实一惊。 这个时候的弹幕区，竟然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要热闹！ 四维弥张：“卧槽卧槽！这才是探灵直播嘛！虽然是假的，但是和那个鬼博弈的过程·真特么刺激！” 关小黑屋里：“果然窒息空间的主播们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 尧月先生：“主播主播，没有受什么伤吧？要是没有受伤的话，那我就开始幸灾乐祸了，哈哈哈哈哈。” 随便问问：“好家伙我真的好家伙，真刺激，这都快赶上电影了吧！” 糖糖：“很有趣，已关注主播。” 四维弥张：“我现在算是服气了，这个主播和他背后的团队倒是有点东西的。主播，我为我之前的态度道歉，对不起！” 溪水桥流：“主播这一场直播可真是有意思，希望主播能给我们带来更加精彩的直播。” …… 或许是因为最难缠的两个人都已经被陆襄解决了，所以直播间里的观众这个时候也开始为陆襄庆祝起来。 看着观众们的弹幕，陆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这是他的第一次直播，能够得到这么多的观众的支持可不容易。 现在看来，接下来的直播，他也将会拥有不少的粉丝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他还没有计算这一次直播他得到的打赏一共有多少，但肯定不会太少！ 要是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他很快就不会缺钱了！ 这个时候，陆襄才注意到在直播间的右下角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点。 他点开小点，发现是任务的提示。 刚才在他将乘务员的鬼物撕碎的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那个时候他就猜测这是支线任务完成的提示。 这个红点，就是他完成支线任务的提示。 一共是得到了三个积分。 “一个支线任务才三个积分？是不是太少了啊？” 经历过了大批打赏的陆襄，现在好像不太会缺少积分了，所以这一个支线任务给他的积分对于他来说，有些不痛不痒的。 这个时候，小男孩和女人说完了话。 小男孩站起身来，走到了陆襄的身边，拉起了陆襄的衣角。 不过小男孩的手穿过了陆襄的衣角，无法触碰到他。 但是陆襄还是隐约间能感觉到小男孩的意思。 他想让陆襄走到女人的面前。 陆襄照做了，虽然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不能保证女人和小男孩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第三十四章 愚者的回忆 愚者说过，愚者面具会在列车的更深处。 或许乘务员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一直想要找到的脱离这个诡境的办法，就在他的身后。 五年时间，他甚至从来没有回头过。 从血肉之花后面的洞口钻过去之后，陆襄便发现在洞口的另一边，竟然是列车的驾驶室。 也就是这列列车的最前端。 不过其实这个也并不难猜。 那一场事故导致列车前面的所有货车车厢和几节乘客车厢撞击在了一起，那么在这些车厢的最前方，自然就是列车的车头。 而且陆襄在乘务员的回忆中看到的，愚者从车厢里面跳了出去之后，是向着列车的车头方向而去的。 所以最后这一趟列车会在车头驾驶室结束，陆襄并不奇怪。 只不过和之前的车厢不一样的是，这驾驶室里面非常干净，也崭新如初，完全没有发生事故的迹象。 而在驾驶室的座椅上，陆襄看到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穿着一件风衣，看上去是五年前最新的款式，不过放在现在，却已经落后很久了。 他整个身子都蜷缩在座椅上，裸·露在外的身体都出都能够看到拼接的痕迹。 就像是一具早已经被碎尸万段的尸体，却被人重新拼接在了一起一样。 而最让陆襄关注的，却是这具尸体的脸上，戴着的那只面具。 惨白色的面具上，用黑色笔触勾勒出来的玫瑰的图案。 愚者面具，这就是他这次直播要找的东西。 那么面前的这具尸体，就是愚者的了。 可是……为什么？ 明明他的尸体就在自己的眼前，那么之前与自己在餐车里对话的那个，又是谁？ 还是之前陆襄见到的那个愚者，是后者舍弃了自己的尸体，用乘务员的心创造出来的身体？ 陆襄觉得很有可能，否则愚者为什么要拿走乘务员的心？ 而且最有可能的是，自己见到愚者的时候，他已经失败了。 愚者若是成功，那么这五年的时间他又为何要继续待在这列列车上？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现在愚者面具就在陆襄的面前。 只要将面具摘下来，这一场直播就可以完成了。 在这场直播之后，他应该就真的算是一名窒息空间的主播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一场直播中陆襄也明白了，只要一直在这个窒息空间，他的收入就绝对不会少！ 只不过现在，陆襄看着面前的尸体，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摘下面具。 他看向自己的手，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很多事情。 特别是他陷入那些鬼魂的回忆的事情。 很显然，今天晚上他进入的所有回忆，前提都是触碰到了那些鬼魂。 只不过不知道…… 触碰到尸体能不能行。 陆襄上前一步，伸出了自己的手，将手放在了面前的尸体上。 阴寒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指漫入四肢百骸，同时他的眼前一白，眩晕感从大脑传来。 成了！ …… 他拿着自己的车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个距离前面的货车车厢很近的位置。 坐下之后，他的视线开始在车厢里扫视着，希望找到自己关注的那个人。 不多时，他就找到了那个女人。 她坐在最前面的一排，面前就是车厢的墙壁。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手里的包，身体不断地抽动着。 他很清楚，她是在哭。 她的儿子还在等着她…… 哦，不对，这个时候她的儿子已经救治无效死在了医院了。 只是因为没有手机的缘故，女人现在还不知道她儿子的事情。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内兜。 面具在那里放着，只要他想，就可以随时戴上。 好在面具是木质的，安检根本检查不出来。 否则随身带着这么奇怪的一只面具进入车站，说不定会被抓起来。 毕竟这可是一只谁看到都会感到阴寒的面具。 第三十六章 兑换商店开启！ 驾驶室里面是有车门的。 陆襄知道，自己自己推开那一扇车门，自己就将完全脱离这一个诡境，回到真实的世界中。 但是他现在并不想走，他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一问愚者。 这个时候，愚者应当要从那个洞口钻出来才是。 游戏里面都是这样的。 主角完成了任务之后，npc就会出来为主角解释一切的来龙去脉。 但是陆襄等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不仅是身影，他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这个驾驶室就好像与世隔绝了一般，除了陆襄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之外，没有一点声音。 陆襄握紧了拳头，朝着洞口出声问道： “难道您没有什么要对我嘱托的吗？ “现在直播已经结束了，没有人会偷听我们的谈话了。 “而且……您已经失败了，不是吗？如果您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说不定会是一个很好的代行人。” 他知道愚者在现实中的身份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他还是愿意成为愚者遗愿的代行人。 因为他在愚者的回忆中见到了那一切，见到了那些主播战斗的画面。 他有理由相信，自己在多经历几次直播之后也会像他们一样强悍，但是这是需要时间的。 他想要的，就是在自己拥有这些实力之前，有一个靠山。 愚者的经验，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在他说了这些话之后，整个驾驶室又重新陷入了寂静中。 愚者，没有露面的打算。 陆襄低垂眼眉，有些失望。 他原本以为自己成为新的愚者，会得到前一任愚者的帮助。 但是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并没有将这个身份放在眼里。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要陆襄解决掉那名乘务员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陆襄将杂七杂八的东西收好，再一次确定了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之后，他这才走到驾驶室的车门边上。 手握在门把手上，陆襄还是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那个洞口，又说道：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但是……如果我能重新回到这个诡境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聊一聊。” 说完了这句话，陆襄便直接推开车门，走出了驾驶室。 喧闹的感觉一瞬间回到了陆襄而耳边。 夏日夜晚特有的蝉鸣声，还有微微吹拂过来的凉风，无一不是在告诉他他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他定眼一看，发现自己刚刚走到了那两节车厢的后面一节车厢的车门处。 外面是只剩下残垣断壁的老车库，几辆报废的车厢安安静静地停放在这里。 回头望去，里面也已经不再是什么列车的驾驶室，而是破旧并且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的车厢。 就是那第二节车厢，陆襄还记得自己刚刚进来这些车厢的时候见到的那些杂乱的东西。 那些东西甚至还保持着他刚才翻乱的样子。 “我是从第二节车厢开始进入诡境的，所以我从诡境出来，也是在第二节车厢？” 陆襄上前了几步，彻底走出了车厢，站在了地下的石子路上。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身上的那些血污、污渍还有粘稠的液体也已经完全消失，只有衣服的破洞还能证明他刚才经历了那些惊险的事情。 不过…… 陆襄摸了摸口袋，发现长命锁、存折碎片还有愚者面具都在兜里安安静静地放着。 “也就是说，除了鬼物之外，诡境中的东西都是不能带出来的？” 陆襄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事实好像确实像自己猜测的那样。 他的全身上下除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破损的地方，没有一点诡境中留下的痕迹。 明明他之前在诡境中几乎都要浑身浴血了，现在却没有一点痕迹。 实在有些神奇。 这个时候，陆襄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背部靠在了旁边车厢的车轮上。 虽然那些鲜血没有被他带出诡境，但是他今天晚上消耗的体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刚才实在是有一股气硬撑着他，才让他好生从诡境中走了出来。 但是现在，彻底放松下来之后，四肢都传来了酸软，他也支撑不起身体，直接倒了下去。 屁股确实被摔得有些疼，但是他的双腿现在比跑了一千米还要难受，也是在顾不得屁股摔疼了。 而且严格说起来，今天晚上他可不只是跑了一千米呢！ 他整个人摊在地上，表情彻底放松了下来。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再去想了。 今晚上直播任务昨晚，他就是堂堂正正的窒息空间的主播了。 而且今天晚上如果把打赏的金币全部换成钱的话，那就是足足赚了八万块钱！ 这笔钱足够他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现在，就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突然，他的手机亮起了屏幕，上面显示企鹅通讯有人找他。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方的名字。 是孙娅。 陆襄顿时来了精神，一看时间，此时才刚刚过了六点钟。 “孙娅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陆襄嘀咕着，打开了企鹅通讯。 通讯里面是孙娅发给他的消息。 孙娅：“陆襄，今天晚上六点钟沈龙他们组织了一场同学会，他们来问我了。你去吗？” 陆襄皱了皱眉。 孙娅是他的高中同学，大学虽然没有考到同一所大学，但是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关系，即便是现在两人都毕业了，也始终都在联系。 而这个沈龙…… 也是他们的高中同学，不过陆襄在高中时候的人缘并不是很好，所以这高中同学会，从来没有人找过他。 说来也是，今年是孙娅读完研回到益州市的第一年，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沈龙他们才会找她参加同学会的。 顺带一提，孙娅现在正在益州市晚报实习来着。 陆襄双手打字，立刻回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消息很快回来，显然孙娅也对陆襄这么快就回复他消息也很惊讶。 孙娅：“你不也这么早就起来了？还是说你又通宵没睡觉？” 陆襄：“嗯，又通宵了一晚上。” 陆襄寻思着，自己也确实没有必要骗孙娅来着，自己晚上确实是没有睡过来着。 不过关于窒息空间的事情……还是少提为妙，或者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很快，孙娅又回复了。 孙娅：“你还在找工作吗？阿姨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两人走得近的关系，陆襄这边的情况孙娅也是知道的。 而且之前不止一次的孙娅提出想要给陆襄帮忙。 不过都被陆襄拒绝了。 陆襄：“最近找到一份工作，工资还不错，就是是不是得得要上夜班，今天晚上就是。我妈那边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我有了工作，医药费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孙娅：“那真是太好了，过段时间等我这边稳定下来我也去看望一下阿姨吧。哦对了，还有槿芊，她快全国考试了吧？” 陆襄：“嗯，槿芊估计也想你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如果稳定的话，槿芊的成绩是没问题的。” 孙娅：“那就好。那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考虑得怎么样？同学会去不去？” 陆襄：“你去吗？” 孙娅：“你去我就去。” 陆襄：“那行吧，我去。” 孙娅：“那行，下午我们一起去。那我们就下午六点在益州市冬攘路的地铁站见面，怎么样？” 陆襄：“行。” …… 和孙娅聊完，陆襄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子来，打开手机上的窒息空间app，找到了“我的”界面。 之前任务完成的提示里面说，自己这一次得到的奖励全部都可以在个人账户里面找到。 而那些金币和积分，也都可以在兑换商城里面兑换想要的东西。 说实话，陆襄倒是对兑换商城里面的东西非常感兴趣。 说不定，自己见到的愚者和皇帝等人使用的那些手段，都可以在兑换商城见到。 app很快打开，陆襄轻车熟路地点进了“我的”界面。 而在这个界面里，果然能够看到“个人账户”和“兑换商城”这两个选项。 先进入“个人账户”，在屏幕的最上方，有着两个数值显示。 一个是“现有积分”，一个是“现有金币”。 陆襄现在的现有积分是五十三个，现有金币是八千七百。 而在这两个数值正下方，是一个按钮，上面写着“积分兑换”的字样。 而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的区域，则是写着积分和金币明细，谁打赏的金币，什么任务奖励的积分，在这个地方都写得清清楚楚的。 最后，陆襄点击了那个“积分兑换”的字样，弹出了一个小窗口。 这个窗口是用来将金币兑换成积分的。 在数值框里，只能输入一千的倍数，并且一千个金币只能兑换一个积分。 ‘怎么看都感觉有点亏啊。’ 陆襄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后退出“个人账户”，打开了“兑换商城”。 一瞬间，好几个项目条出现在了屏幕上。 就好像是劣质的手机游戏一样，屏幕上方显示着“兑换商城”的字样，而在这个字样的下方，则是一条条写有名字和兑换价格的长条框。 除此之外，甚至连图片都没有。 这种劣质手机游戏的既视感非常强烈，陆襄已经开始肝疼了。 不过再定睛一看，陆襄顿时瞪大了眼睛。 除了第一条的一万块钱之外，这下面还有四个条目。 条目的名字分别是： 降雷符箓（二十积分） 入梦符箓（四十积分） 强健药水（六十积分） 《诡术秘箓》（五百积分） 这踏马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东西啊！ 第三十八章 繁华之下的旧楼 一晚上的奔波实在是让陆襄太辛苦了，以至于他一沾到床就直接睡了过去。 睡着之后，陆襄实在是放松了很多，但是昨天晚上的经历实在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以至于在睡梦中，他的脑子里面都是昨天晚上经历的那些事情。 他梦到自己终究还是被乘务员抓住，并且也没能逃出乘务员的手掌心。 他就那样活生生地被乘务员取出自己的心脏，然后做成了列车中的一个傀儡。 从此之后，乘务员拥有了重新回到现实世界的资格，而陆襄自己则是永远地沉睡在了列车里面。 这当真不是什么好梦，特别是今天凌晨陆襄才从那个地方回来，现在梦到那些事情，实在是太真实了。 他不断地做着这样的噩梦，但是眼睛却紧紧闭着，始终没有睁开过。 一个上午过去，在中午一点的时候，他的闹钟响起，温柔的少女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出来，陆襄的眼睛缓缓睁开。 关掉美少女喊自己起床搬砖的闹铃，陆襄张了张嘴，只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痛。 好像是自己直接躺在床上，也没有盖着什么东西，有些着凉了。 想了想，陆襄还是准备先洗一洗身子。 昨天晚上他在列车里面奔波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 而且全身上下都是跑出来的汗水，衣服也满是破洞。 是该洗个澡，然后换一身衣服。 毕竟下午他要去见一见窒息空间的负责人，然后晚上还要和孙娅一同去参加高中同学的同学会。 体面一些总是不错的。 他的动作也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洗了澡换了衣服，他便拾掇拾掇了自己，出了门。 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两点钟了，感受着自己肚子“咕咕”叫的声音，陆襄在这附近找了一家面馆准备解决一下自己的午饭问题。 因为赚了钱了，陆襄也想着补充一下自己昨天晚上消耗的体力。 嗯，加了两个煎蛋！ …… 午饭很快解决，陆襄就近乘坐地铁来到了冬攘路。 益州市的冬攘路，可以算是益州市最繁华的地带了。 这里位于整座城市的中心，距离益州市中心广场并不远，是一条商业街。 不过随着如今益州市的发展，冬攘路也发展出了新街和旧街两条街道。 新街到处都是现代化的商城、地标建筑，以及川流不息的人潮。 即便是在这工作日的中午，冬攘路的新街也始终是人来人往的。 但是陆襄查了查地图之后发现，自己要去的冬攘路138号，竟然是冬攘路的旧街地址。 这让陆襄心里的一些想象有些破灭。 “这窒息空间我现在已经接触了不少了，看上去像是很有钱的样子。 “但是窒息空间涉及的东西实在是太诡异了，冬攘路……会不会太繁华了？ “窒息空间这样的工作室，应当是在偏僻的地方才像是没错的吧？” 陆襄看着手里面的地图，皱着眉头寻找着冬攘路的138号。 很快，跟随着地图的指示，陆襄在冬攘路的人群中东钻西窜的，来到了一个…… 并不是很热闹的地方。 这是冬攘路边上的一条小巷子，在小巷子的外面，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冬攘路138号”的字样。 这条巷子距离冬攘路最繁华的地方实在是有些远，甚至…… 这条巷子看上去完全与冬攘路的繁华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了。”陆襄看着面前的小巷，突然就安心下来。 窒息空间的工作室，不应该就在这样的地方才合适吗？ 他走进小巷，顿时感觉周围的温度降低了不少。 阳光被周围的高楼遮挡住，小巷里面都被高楼的影子荫蔽，祛除了夏日的炎热。 陆襄还注意到，在自己踏入了这一条小巷之后，周围的喧闹顿时减弱了不少。 他的身后还是冬攘路的旧街，这条街虽然有些落后，但是仍然是人影绰绰。 可是陆襄明明看到外面的行人人来人往的，却好像远离了他们一样，听不清楚外面鼎沸的人声。 “好奇怪啊，不过……不奇怪的，似乎也配不上窒息空间的工作室所在才对。” 感受着周围各种各样奇怪的情况，陆襄顿时更加对窒息空间充满了好奇。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工作室？ 能够让主播前往那样诡异的地方直播，还能让主播拥有那样神奇的能力。 特别是陆襄今天早上乘坐地铁的时候发现的异样，今天他来冬攘路的时候，发现这样的奇特能力还能使用。 那些五颜六色的雾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襄走进了小巷深处，发现这里只有一个门洞。 这一栋建筑，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建筑，应当是益州市刚刚发展的时候出现的建筑风格。 那个时候益州市的心中还没有发展起来，周围都是居民区的地方。 而现在，冬攘路发展了起来，但是这些地方还没有被拆除，于是便形成了这样怪异的景象。 在繁华大都市的灯光之下，一栋栋老房子紧紧地挨在一起，狭小而且阴晦的巷子是他们联通外界唯一的通道。 奇怪……实在是奇怪！ 不知为何，陆襄开始兴奋了起来。 感受着周围传来的凉意，陆襄越发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工作室，会放在这个地方。 他走进门洞，立刻开始关注起这里的布局。 整栋建筑呈现出一个长方形的形状，只有一个门洞，走廊的一边是一套套房子，而另一边则是楼梯。 这栋建筑的每一层都有六间房间，并列在走廊边上，房门上方则是房间的门牌号。 整栋楼安安静静的，陆襄一百年走上已经破损得能够看到里面砖石的楼梯，一边还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这里是不是安静地有些过头了？外面冬攘路的动静都听不到，而且……怎么看上去一股没人居住的样子？” 看着这有些老旧的楼道，陆襄便越是觉得怪异。 他加快了脚步，快速绕着走廊，走上了楼梯。 二楼…… 三楼…… 刚刚走到三楼，陆襄便看到三楼304房间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里面有一个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扔在了房门口。 不过就是这一探身，他看到了陆襄。 这个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襄，随后皱起眉头，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被男人询问，陆襄立刻上前，想要替自己解释。 “你好大哥，我是来这里找人的。大哥你知道四楼404房间有个工作室吗？” 凑近了男人的房间，陆襄突然问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只不过这股味道很淡，陆襄只能勉强判断出来这个味道是来自这个男人的房间里面。 这个时候，陆襄也大概看到了这个男人。 男人的身材不错，有一副很不错的肌肉。 看上去有些像是一名健身教练的样子。 这个男人只有一张脸从门缝中露了出来，陆襄看到了他脸上一道横亘了大半张脸的伤疤。 有些可怖。 而当陆襄渐渐靠近他之后，那股刺鼻的铁锈味越来越浓郁。 男人的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将自己的左手一直背在自己的身后，陆襄看不到他的左手拿着什么东西。 第三十九章 窒息空间的负责人 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的少女穿着一件卡通睡衣，耳朵里面带着一对粉色的耳塞。 大抵是正在睡午觉的缘故，她并没有化妆，但陆襄还是被她精致的面容震惊到了。 陆襄二十多年的生涯中，除了在网图里面，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可爱却不失风度，虽然是在生气的模样，但是气质还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这个少女的身材有些较小，身高并不是很高，大概也就一米六的样子。 她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看着陆襄面前的“命运之轮”。 她似乎是没有看到陆襄，踩着毛茸茸的粉红拖鞋就走到了“命运之轮”的面前。 紧接着，她一边拿下自己的耳塞，一边踮起脚提溜起“命运之轮”的耳朵，气呼呼地说道： “命运！到底要我和你说多少次你才不会在我睡午觉的时候打扰我！” 被少女抓着耳朵，自称是“命运之轮”的男人也顿时软了下来。 很难想象，有着这样凶狠表情的男人，在这个少女的手下，竟然如此怂炮。 “诶诶诶，你别揪了，有外人在呐！我也不是故意打扰你睡觉的啊。” 听着“命运之轮”这样说，少女好像才注意到在他身边的陆襄。 陆襄看着她，而她这个时候也转向了陆襄上下打量起来。 这个时候陆襄才发现，这个少女的皮肤非常白皙，甚至有一些不正常的样子。 而且少女的双眼透过窗外照射进来的为数不多的光线，竟然能够看到隐隐的红色！ 这个时候，少女也打量完了陆襄。 她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对小巧的虎牙。 “你是新的主播？” 陆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对方竟然一下子就能猜测出自己的身份。 而看着陆襄的模样，少女晃了晃脑袋，双手抱胸，仰头说道：“很神奇吧？我可是所有主播里面最聪明的哦！” 这个时候，陆襄才好像反应过来似的，赶紧学着“命运之轮”刚才那样伸出手，向少女说道：“啊……你好，我是昨天晚上才通过第一场直播的新主播，我的代号是愚者。” “愚者？”少女脸上的笑容一滞，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她也伸出手和陆襄握了握手，说道：“你好，我是星星，可是你和命运两人的前辈哦～” “前辈？”陆襄问道，“请问……你们都是已经直播过很多次的主播吗？” “没错。” 这个时候，“命运之轮”也凑上前来，抢着话题说道：“星星是三年前成为主播的，而我则是在大概一年半以前成为主播的。 “我们也是在成为了窒息空间的主播之后才搬过来居住的。” “是因为我的眼睛。” “星星”伸手指了指自己有些泛着淡红色的眼睛，说道，“我的眼睛是在一场直播里遇到危险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窒息空间的人有办法治疗我，所以我才搬过来。而命运嘛……是因为担心我一个人在这边，所以过来陪我的。” “是这样啊……” 陆襄扯着自己的嘴角，有些不太清楚怎么接少女的话。 他实在是不太适应和人面对面的交流。 好像是看出了陆襄的尴尬，“命运之轮”拍了拍他的肩膀，憨厚地笑道：“好了，你也别怕，跟你说这些是想提醒你，在窒息空间你虽然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却也危机四伏，你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在直播的过程中。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一点。 “我们也不打扰你了，你要上去找窒息空间的工作人员就赶快吧，他们可不是什么时候都在工作室的。” “命运之轮”说完了话之后，抓着陆襄的肩膀将他朝着上楼楼梯的方向推去。 陆襄只感觉自己的肩膀承受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整个身体都在被向前推动。 回头看了一眼“命运之轮”手臂上青筋暴起的肌肉…… ‘果然我和其他的主播还有不小的差距啊……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到那些不同寻常的力量的…… ‘难不成，真要我直播个好几年之后，才能拥有像是上一任愚者那样的力量吧？’ 越想陆襄心里便越是感觉到一阵难受。 现在的他光是经历无尽列车这样的直播都已经很艰难了，要是更难，那可怎么办啊。 这样想着，陆襄在“命运之轮”和“星星”的注视下，走上了上一层楼。 一登上四楼，陆襄便发现周围的气温好像降低了许多，甚至陆襄的手臂上都浮起了鸡皮疙瘩。 而当他彻底走上四楼的时候他才发现，在正对着楼梯的窗台上，竟然被人放了一只牌位在这里。 看到这只牌位，陆襄仿佛是条件反射一般地警惕了起来。 但是很快他也反应过来了，他这是在现实世界中，并且现在可是下午，怎么可能会出现那些奇怪的东西？ 想清楚这个之后，陆襄上前几步，走到了牌位的前面。 这个牌位看上去非常老旧，不像是近些年的东西。 而且牌位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陆襄只能勉强看清楚这个牌位上的一个“巫”字。 ‘姓巫的人？这个牌位为什么放在这里？还是说……这个牌位也和窒息空间有关？’ 几乎是习惯性的，陆襄伸出手想要拿起那只牌位。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楼道中突然响起了“吱呀”一声开门声。 陆襄立刻回头，发现这层楼的正数第四间房间的房门正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着西装带着金丝眼镜、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门后探出了身子来。 他看向陆襄这边，双眼微微眯了眯。 就在陆襄还在反应的时候，那个男人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笑道：“你是陆襄吧？” “呃……对，我是陆襄。” 男人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他将房门彻底打开，随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对陆襄说道： “这里就是窒息空间的工作室了，你不是有很多想要询问我们的吗？” 陆襄立刻应了一声，快走几步走进了四楼的404房间。 房间里面是一个超大的客厅，一走进去就能看到在墙上挂着的窒息空间的logo，和陆襄在窒息空间app上面看到的logo是一样的。 在这面墙前面，有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前后各有一张椅子。 除此之外，偌大的一个客厅，顶多也就是几个书架，以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各式各样的书。 陆襄一眼就能看到客厅的全貌，这里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 完全没有生活的气息。 或许这并不是这个工作室的核心区域…… 陆襄看向那几个紧闭着房门的房间，想着那里面应该有对于窒息空间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才是。 当陆襄走进房间之后，那个西装男人也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关上了门之后，男人拍了拍陆襄的肩膀，指着办公桌前面的椅子说道： “请坐吧，你作为新主播，有问题是很正常的。 “我们好好聊聊，顺便还有些事情也需要你过目一下。” 将陆襄在办公桌前面安顿好，西装男绕过了办公桌，站在了办公桌后面那张椅子的前面。 他伸出手，对陆襄微笑道：“认识一下吧，我是窒息空间的负责人巫承允，以后就由我负责与你会面。” “你好。”陆襄赶紧站起来握住对方的手，颇有一种见领导的样子。 但是很奇怪的，面前的这个巫承允并没有给他一种负责人该有的模样。 对方和和气气的，看上去白白净净，也没有任何阴郁的感觉。 似乎…… 有些不太符合陆襄对窒息空间负责人的想象。 之前见到的窒息空间的其他主播都多多少少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 但是这个巫承允，身穿着西装，完完全全一副上班族的模样，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不过陆襄并没有提出自己的疑惑，相对于巫承允身上的的疑点，陆襄更想搞清楚自己今天带来的问题。 两人握了手初步认识了之后也一同坐了下来。 之后，巫承允率先开口问道： “陆先生——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当然可以。”陆襄点点头。 “好。陆先生，你昨天晚上已经完成了一次直播了，也拿到了今后直播所需要的愚者面具。 “那么……你对这一场直播的感受如何？” “我的感受？”陆襄指了指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巫承允。 他来这里是寻求答案的，完全额米有想过对方会反过来问他。 但是短暂的思考之后，陆襄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很惊险，中途我遇到了不少次危在旦夕的危险……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恐怕没办法活过第一次直播。 “作为主播，每一次直播都是这么危险的吗？还是说只有这第一次直播是如此？” 陆襄回答了巫承允的问题，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巫承允耸了耸肩，笑道： “危不危险得看直播场地有什么东西，这个我们也说不清。 “不过对于有经验的主播来说，手里面捏着各种各样的道具，难度应该会减小不少。 “就想是你们玩的游戏，虽然面对的敌人会越来越强，但是相应的你们自己也会越来越强。 “这是我的答案，不知道陆先生满不满意？” “我大概见过其他主播的能力……” 陆襄回忆着自己见到的上一任愚者的记忆，回忆着他施展的那些神奇的术法，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不过这个时候巫承允打断了他的思考。 后者从办公桌的一旁抽出来了两份文件，推到了陆襄的面前。 随后他说道：“我们这边的意思是，如果需要的话，这是一份保险合同。 “如果陆先生在直播中遇到了危险，你指定的亲属可以获得总共七百万的赔偿。 “陆先生，要看看吗？” 第四十章 陆襄的疑问 七百万！ 陆襄一时间竟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不管是对谁来说，七百万的保险都是一笔巨款了！ 只是…… “什么保险能有七百万的额度？”陆襄问道。 巫承允身子向后一样，整个身子靠在了椅子背上，随后说道： “这是我们为各位主播提供的保险，由窒息空间担保——你应当知道，钱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 “兑换商城里面的东西若是放在世人眼中，必然会有大把的人争抢。 “所以这一点，你完全可以相信窒息空间。” 陆襄一愣，顿时发现巫承允所说的事情，好像确实是真的。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看到兑换商城里面有更多的东西，但是光是现在他看到的一部分东西就已经是价值不菲了。 那两张符箓就不说了，一般人多半也用不着。 那个强健药水，虽然效果持续时间并不长，但是效果实在是亮眼，在很多人看来都有不少的价值的！ 而最后的那个《诡术秘箓》，更是听上去就是很了不得的东西。 说不定，是那传说中的修行功法也很有可能呢！ 这种东西，完全就是无价之宝的存在，更别说窒息空间可能还掌握着更加珍贵的东西。 窒息空间并不缺钱，陆襄已经感受到了。 深吸了一口气，陆襄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不过容我仔细看看合同的内容。” 说完，他拿起桌子上的笔，开始阅读起这份合同。 就在陆襄阅读合同的时候，巫承允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事情需要提醒你，这份合同里面也提醒你了。 “赔偿的金额会随着你直播的次数增加，每多直播一次，就可以多得到一百万的赔偿。 “如果最后你能够达到退出窒息空间的年龄或者条件，那么这些赔偿都会转换为你的…… “嗯，退休金。” 听到巫承允所说的这些，陆襄立刻抬起了头看向巫承允。 他瞪大了眼睛，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退休金？这么多？” “没错。”巫承允好像很乐意看到陆襄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轻轻笑道，“不过关于退出窒息空间的条件，这个我们可以稍后再议。” “不用。”陆襄突然放下合同，坐正了身子，“现在就说说。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就被你们坑了。” “我们怎么会坑你呢？窒息空间做事，从来都是童叟无欺。” 巫承允耸了耸肩膀，一副无奈的样子，但是似乎…… 他对陆襄提出的要求一点也不意外。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从头开始说吧。 “也不一定是你刚才所问的问题，今天你带来了什么样的问题，都可以在这里问我。” 陆襄皱起眉头，一时间不知道是巫承允想要转移话题，还是自己问的问题是在太过深奥了，必须要有更多的只是支撑才行。 轻轻点点头，陆襄算是接受了巫承允的提议，说：“那好吧。我的第一个问题是…… “鬼物和诡境，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它们的本质是什么？是怎么产生的？” 听到陆襄的问题，巫承允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看着陆襄，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得陆襄心里直发毛。 大概过了十多秒的时间，巫承允这才保持着看向陆襄的动作，说道： “鬼物和诡境，既然你现在能够叫出这两个东西的名字，那么就说明，你已经见过上一任愚者了。 “对吧？” 陆襄整个人一愣，但是很快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 “鬼物，其实也就是字面意思，很好理解。 “人死之时，若是还有没有完成的念想，便会形成执念，让人的鬼魂依附在他们的贴身之物上。 第四十二章 巫承允的建议 陆襄记住了巫承允对他说的事情，以后他的直播中，他也会多加注意那个“皇帝”的。 而且似乎也不需要巫承允多说，陆襄自己也会注意到那个“皇帝”。 毕竟是将上一任愚者逼死的主播，陆襄也不敢保证自己未来不会找到关于死簿的线索。 若是因为这个自己就被“皇帝”给弄死，说实在有点太冤种了。 至于巫承允…… 他自然猜不到陆襄这个时候想的是什么，而且他似乎也没有窥探陆襄内心的想法。 他双手十指交叉，再一次笑道：“那么陆先生，你可以继续提出你的问题了。” 陆襄几乎想都没有想，就再一次开口问道：“最后一个问题。 “窒息空间的工作室现在在益州市，是不是就代表着其他的主播现在也在益州市？” “这个当然不是。”巫承允摇了摇头，说道，“窒息空间其实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组织，大到你绝对无法想象的。 “我们这个工作室在益州市，只不过是作为蜀州的一个据点而已，赛诺共和国一共二十三个行省，每一个行省都有各自的据点。 “二十三个工作室总体上是一个整体，但是管理却是相对分散的，每一个工作室都可以自己制定自己的规章制度。 “就比如我们益州市的这个工作室，将塔罗牌的大阿卡纳作为主播的代号，放在隔壁的秦州，可能就是星宿作为代号。 “我们这样分散，也是希望广撒网，找到更多的关于死簿的线索，尽快将死簿物归原主。 “如今关于死簿的线索并不多，赛诺各地的工作室都在紧锣密鼓地计划着对死簿的搜寻工作。 “目前看来，介于上一任愚者已经找了很重要的线索，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认为，死簿就在蜀州——这一点，我并没有告诉其他的工作室。”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巫承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就好像是一个成功做出了恶作剧的孩子一般，他在陆襄的面前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心情。 而陆襄也留了一个心眼，巫承允透露出来的问题，他也默默记下了。 原来不同的工作室之间，也是有不和的。 陆襄认为自己是该记住这些，至于之后这些消息会有什么用处，他自己也不清楚。 稍稍盘算了片刻之后，陆襄又抬起头来，面向巫承允，又问道：“抱歉，我现在突然想起，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问吧，今天你来这里就是专门给你解答问题的，能够解开你的疑惑就是最好的。” “我看到在兑换商城里面有不少神奇的东西，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那些符箓……难不成国内的那些道家门派是有些真东西的？” “那些门派，自然是有些真东西的。”巫承允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道，“只不过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在很早以前，那些名门大派可都是驱鬼驱邪的主力军，你在兑换商城里面能见到的很多秘籍都有可能是来自那些门派的。 “只不过现在，那些门派逐渐衰落，大多数连自己的山门都保不住了，更别说驱邪了。 “现在整个赛诺共和国内，有能力像我们平台的主播那样驱邪的门派，屈指可数。 “而兑换商城里面的东西…… “陆先生，你要知道，窒息空间虽然是近些年才改名的，但是我们寻找死簿已经很长的时间了。 “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我们能够找到的东西，绝对是超越你的想象的。” 听着巫承允那充满诱惑的语气，陆襄有理由相信，现在的巫承允就是在用窒息空间拥有的那些珍品，来诱惑他继续做直播。 巫承允会有这样的举动陆襄也能理解。 毕竟窒息空间的直播并不简单，甚至新人能不能通过第一场直播都有可能是个问题。 别忘了，所有的主播第一场直播都是寻找与他们代号相应的面具。 而那面具，可是一件能够催生出诡境的鬼物！ 这样一来，第一场直播的难度，恐怕在所有的直播中，都能算是中上的难度了。 而面对巫承允的诱惑，陆襄却也不为所动。 或者说，陆襄早已经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丢掉这份工作。 如果他不做主播了，他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赚到家里所需的开销。 “就这样吧，这份保险合同我签了。” 陆襄抓起自己刚才放下的笔，在两份合同相应的地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之后，他将两份合同推到了巫承允的面前。 巫承允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便从一旁的抽屉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印章，在相应的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又盖上了窒息空间的公章。 “好了，这份合同就算是完成了，一式两份，我们一人一份。” 巫承允一边说着，一边将其中一份合同推到了陆襄的面前。 陆襄将那一份合同折好，揣在了自己的口袋里面，随后又说道： “对了，有一个问题我不是很清楚。 “签约合同里面并没有规定我的直播次数。 “我想问问，我的直播到底是怎么规定的？是只要接到直播任务就必须直播，还是固定的什么时间直播？” “这个就看你自己了，我们并没有对主播有太多的规定。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一个月只需要直播三次就能达到要求。 “如果你想多直播几次赚赚钱也是可以的，只要进入app的直播页面点击‘我要直播’就可以接到直播任务了。 “不过我这边根据众多主播的经验，还是建议你，不要贪心，每个月直播三次就好了。 “第一场直播你有上一任愚者的帮助，但是下一次，你能依靠的可就只有自己了。 “即便能完成直播，你又需要休养多长的时间才能继续下一场？ “所以我的建议就是，每个月直播三场，每次直播间隔十天的样子。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具体怎么做还是得看你自己。” “我明白了，多谢巫先生的指点。” 这一次，陆襄的道谢倒是真心实意的。 毕竟巫承允的这些建议可是事关他的生死的，能够这样得到其他主播的经验而非自己去慢慢摸索，是很难得的事情。 “不用谢，这都是我们工作室应该做的。那么接下来，如果你没有别的问题，就可以离开了。 “如果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联系客服进行预约。” “好的，那么我就不打扰巫先生了，告辞。” 说完话，陆襄站起身来，便朝着房门走去。 “对了，陆先生，还有一件事情我要提醒你。” 陆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什么？” “除了你自己，其他任何主播都不能轻易相信，切记这一点。” 陆襄紧闭着嘴，凝重地点了点头，这一次他便直接走出了房间。 随着工作室的房门缓缓关闭，陆襄整个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与巫承允的交谈着实让他的压力有些大。 虽然巫承允表现得非常和善，但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好像是在引导自己一般。 如果陆襄没有一直打起精神警惕巫承允，恐怕早就对窒息空间充满了信任了。 但是陆襄不一样，他始终对窒息空间还有窒息空间的其他主播充满了警惕的。 毕竟当时在上一任愚者的回忆中看到的，上一任愚者可是被三名主播逼到自杀的。 ‘陆襄啊陆襄，你可要小心了，这些人的话你都得好好分辨，千万不要被骗了。’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了许多之后，陆襄便准备下楼离开这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已经下午五点半了，与巫承允交谈间，时间不知不觉都流逝了那么多了。 下到三楼，陆襄看到“命运之轮”的房间门打开着，里面传出来了“命运之轮”和“星星”两人的声音。 许是听到了陆襄的脚步声，两人的交谈声一下停了下来，随后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你见完负责人了？”少女扒在门框上，眼巴巴地看着陆襄，问道。 “嗯，从对方那里知道不少……不可思议的消息。” 闻言，少女上前几步走到了陆襄面前，随后大大咧咧地踮起脚拍了拍陆襄的肩膀，说道：“以后你也是窒息空间的主播了，这些事情你要习惯。” “嗯，我尽量。”陆襄看了一眼少女踮起脚尖的模样，感受着稍稍有些重的拍击，陆襄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呃……那个，以后有机会的话，咱们好好聊聊吧，我这边约了人参加同学会，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听闻陆襄的话，少女哪还不知道陆襄这是想要离开的意思？ 于是她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退到了门口，说道：“那好，我们俩就不耽误你了。 “愚者先生，祝你以后直播好运哦~” “多谢，也祝你们好运。”陆襄点点头，又朝着男人摆了摆手，这才告辞。 快速离开了这栋老建筑，重新回到了冬攘路的街道上，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陆襄才感觉好像是回到了人间一般。 果然，他这种阳间人还是是和这样热热闹闹的，窒息空间的工作室那里…… 还是太阴间了。 第四十四章 妹妹 几个小时后，同学会圆满结束了。 这一场同学会也算是宾主尽欢，即便是有些不太合群的陆襄，也在高中几个好室友的撺掇下喝了不少酒。 而孙娅，被那些女同学们灌得酒也不少，当他们从火锅店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还得要陆襄扶着她，否则就要摔倒了。 走出火锅店，沈龙站在一众同学们的面前，高举起自己的手，晕乎乎地说道：“同学们！今晚咱们不醉不归！走，ktv喝第二场！” 一众同学们开始欢呼起来，都在为沈龙的提议高兴。 他们也好多年没有见面了，所以大家也都想再多多聚一聚。 毕竟这一分开，也不知道多久之后会再见面了。 大家能够聚在一起也不容易。 不过这个时候孙娅趴在陆襄的肩头，听到他们在说还要去喝第二场，顿时就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她凑到陆襄的耳边，轻声说道：“陆襄，咱们就不掺和了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 陆襄现在也是半醉不醉的状态，本来他就不太适应这样的氛围，既然孙娅都开口了，他也乐得自在。 于是就在大家统计还有多少人要继续喝二场的时候，陆襄举了举手，说道： “那个……我和孙娅明天还要上班，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她状态也不是很好，我就先将她送回去了。 “祝你们玩得开心~” 同学里原本还有几个想要将他们两人留下来的，但是看着孙娅这个样子，他们也不太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能帮他们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 陆襄将孙娅送上出租车，又和好几个同学招呼了几声，约好以后再出来一起聚一聚，这才坐上后座，离开了这里。 待出租车启动，陆襄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有些累地瘫在了座位上。 说实话，在这里和同学们处理社交关系，简直比他直播还要辛苦。 相比起来，还是他的那些观众可爱一些。 陆襄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在现实中他唯唯诺诺，在网络上才是他重拳出击的时候！ 这个时候，陆襄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 偏头看去，看到孙娅将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着孙娅一副醉意，陆襄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喝不了那么多就不要喝嘛。” 孙娅好像听到了陆襄的话，嘴巴张了张，嘟囔了几声。 陆襄也听清楚了孙娅在说些什么。 她说“都是同学”，还有“好不容易聚一聚”什么的。 听着这话，陆襄也一阵无奈。 孙娅这人就是这个样子，不擅长拒绝别人。 刚才那些同学劝酒她自己喝不了也不知道拒绝，而且总是给他们找借口。 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 “算了，这次就不说你了，反正这次还有我，下次…… “可不许这样了。” 孙娅又嘟囔了几声，陆襄这次就没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了。 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很快，出租车便抵达了孙娅的家。 因为刚刚工作不久，孙娅家里也担心她一个人，所以现在她还是和父母住在一起。 陆襄以前跟着孙娅来过这里，所以也知道她家的位置。 在她家门口将她交给了她妈妈，又婉拒了她妈妈留下来喝茶的邀请，陆襄字节离开了那里。 时间已经不早了，陆襄也得赶快回家去。 在附近找到了地铁，陆襄便回去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回到家里，陆襄便瘫在了柔软的床上，没有开灯，就是看着有些暗淡的天花板。 他晚上喝得酒不是很多，但是现在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酒意有些上来了，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不是很舒服。 但是即便是这样，陆襄也不愿意闭上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严格来说，他的第一场直播就是今天凌晨的时候发生的。 一天还没有结束，但是他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实在是有些奇妙。 凌晨的直播，与繁华的冬攘路相比，简直就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陆襄现在突然有些分不太清楚…… 自己看到的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世界。 在这一天晚上，陆襄花了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三观尽数破碎，又迅速重构起来。 如今的他，就好像那行走在城市的阴暗角落的守护者，干着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不知道巫承允对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关于窒息空间的目标，以及关于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 寻找那个叫做“死簿”的神奇东西的过程中，将城市中的鬼物铲除。 听上去倒是挺有一种大义凌然的感觉。 但是一想到上一任愚者可是亲手制造了那一场列车事故的人，陆襄就觉得自己衣兜里面的面具冰冷得刺骨。 他将面具从兜里面拿出来，举到自己的眼前。 白色的面具在黑暗中显得清晰可见，还有上面用黑色线条勾勒出的玫瑰花，看上去有一种妖艳的感觉。 陆襄还注意到了面具角落崩碎的一小块，那是当时火车事故发生的时候面具发生的破损。 除此之外，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面具而已。 没有寒意散发出来，也没有奇怪的地方。 似乎离开了直播的地点之后，这只面具就从此隐匿了下来一般。 “唉，虽然赚得挺多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条小命就没了。” 陆襄放在面具，手臂压在了眼睛上面。 房间里面安安静静的，陆襄的脑子里面全是今天和巫承允聊天说的那些事情。 之前因为着急和孙娅汇合，所以在离开了窒息空间的工作室之后，他也没有好好考虑巫承允和他说的那些事情。 但是现在…… “他说的要我注意其他的主播，不要轻易相信其他主播……也包括我今天见到的星星小姐和命运之轮先生么？” 陆襄其实很清楚，在愚者回忆中见到的“皇帝”，恐怕今后也遇见了，他们之间也会出现摩擦。 陆襄光是在回忆中看到皇帝的行为，就已经觉得恶心了，更别说与对方为伍。 但是今天他看到的“星星”，还有“命运之轮”，看上去却不像是坏人。 而且那个“星星”小姐，还挺好看的。 “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接触其他主播的机会。”陆襄坐起身来，将愚者面具放在了一旁，走到门口，将房间的灯打开。 重新拿起手机，陆襄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跟孙娅道一声平安。 平时他们出来的时候，双方回家了都会向对方道一声平安来着。 今天晚上因为是陆襄送孙娅回去的，而且陆襄心里面也有些心事，所以也就忘了这件事情。 信息发过去，陆襄却没有得到孙娅的回应，大抵是因为喝多了睡过去了，所以没有看到消息吧。 陆襄这样想着，便准备将手机放回去。 他还有些事情可以做，虽然脑袋晕乎乎的，但是这倒是不至于他去干正事。 但就在他准备将手机扔到床上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上出现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的头像，头像下面显示出了对方的名字。 陆槿芊，陆襄的妹妹。 陆襄皱起眉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十分了。 接通电话，还没等对方说话，陆襄便直接质问道：“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干什么？你现在这个时候，应当刚刚下晚自习吧？” “嗯，就是担心你，所以才打电话过去的。”好像是听出了陆襄语气中的责备，陆槿芊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些委屈。 “担心我干什么？”陆襄皱起眉头，“我都多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好好学习，别担心我。” “每次都是让我好好学习，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我也不小了好不好。” “行了，现在可不是和我斗嘴的时候。” 陆襄可不想和陆槿芊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赶紧将话题转移。 毕竟当时母亲检查出病症的时候，他们确实是因为害怕耽误陆槿芊的学业而没有告诉她。 结果后来被陆槿芊自己发现了，一家人还被人家小姑娘教训了一通。 “行，今天就先放过你。”陆槿芊嘟了嘟嘴，说道，“就是想来问问你，今天早上给我打钱的事。今天早上忙着去上课就没问你。 “你找到什么工作了啊？看起来工资还不少的样子。” “嗯，薪酬不错，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想买的都可以跟我说，咱家里现在也有钱了。” 陆襄点点头，嘴角咧开。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不是，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到底是什么工作啊？我虽然没没有上班，但是也知道，你才入职，哪里来那么多工资给你？” “主播啊。”陆襄也不准备隐瞒太多，稍稍还是可以透露给妹妹一些的。 “现在直播行业不是发展迅速吗？我就应聘了一个平台，通过了考核，昨天晚上做了第一次直播。 “这不，第一次直播就收获颇丰呢。” 陆襄也没有说谎，他昨天晚上确实是第一次直播，但是…… 一般人说昨天晚上，可不会想到当天凌晨的。 电话对面的陆槿芊沉默了片刻。 “也是，哥你高高瘦瘦的，皮肤也挺白的，要是拾掇拾掇自己，再开个美颜倒也能入眼。 “行吧，那我就不多问了。” “嗯，你好好准备吧，今天三号，七号就要全国考试了，准备好了吗？” “哎呀，准备好了！你就不要催我了嘛！” “好好好，不催你不催你，你好好准备，别担心家里。” “嗯嗯，那我去洗漱了嗷。” “去吧，加油哦。” “好嘞~” 挂断电话，陆襄随手将电话扔到了床上。 坐到电脑前面，黑色的屏幕倒映着陆襄有些低沉的表情。 嗯，这样其实已经挺好了，不是么？ 即便自己死了…… 家里也至少能得到七百万呢！ 第四十六章 夜晚鬼影！ 门铃声响起，陆襄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一下子就窜到了门口。 打开门，陆襄看到了一个穿着快递服的中年人。 这个人用鸭舌帽这当着他的脸庞，让陆襄看不清他的脸，随后在见到陆襄之后，他立刻将手中的快递盒递到了陆襄的面前。 “陆先生是吧？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一下。” 陆襄应了一声，随后下意识地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笔，在快递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时候陆襄才发现，这个同城快递的名字叫做“快捷同城”。 一个陆襄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将快递送达之后，快递员就直接告辞了，陆襄也拿着快递盒走进了屋子。 说起来，他只在兑换商城兑换了一张“降雷符箓”，但是手里面的这个盒子…… 还挺大的，怕是能轻松装下两个手机包装盒。 一张符箓不至于这么包装吧？ 还是说其实他理解的符箓和发过来的符箓，其实病不是一种东西？ “管他呢，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下，陆襄找到了剪刀，直接就将快递盒拆开了。 在快递盒里面，垫了一层厚厚的泡沫，多到陆襄竟一眼看不到里面包裹的是什么东西。 迅速将泡沫拿出来，一只小盒子出现在了陆襄的眼中。 这是一只胡桃木制成的小盒子，大小大概相当于两个烟盒子上下相接那么大。 而且当陆襄将那些泡沫拿开的时候，一股药香也从小盒子里面一同窜了出来。 这股药香似乎是以清甜的香气为主，辅以一股草药的香味。 光是闻到这股药香，陆襄顿时便觉得头脑变得清醒了许多，好像全身上下的疲惫都被这股药香给驱散了一般。 陆襄顿时精神大振，自己现在还没有见到“降雷符箓”，只是装着“降雷符箓”的小盒子就已经体现出了这些神异的效果，那里面的正主，岂不是更让人期待！ 陆襄迫不及待地将小盒子从快递盒里面拿了出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只盒子其实并不是很厚，也就是一只烟盒那么厚的样子。 陆襄上下打量着这只盒子，上面非常光滑，除了四周出现的可以打开的缝隙之外，这只盒子上面就没有任何花纹了，甚至是一点划痕都没有。 盒子的质地并不是很软，但是上面也没有涂上保护用的油蜡，摸上去就是木头的质感。 “这只盒子并不是很厚，有可能制作出来就是为了装符箓一类的并不是很厚的东西。 “但是……这个东西一看便不是普通的东西，只是一张‘降雷符箓’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 陆襄一边惊叹着窒息空间的财大气粗，一边双手并用，将盒子打开。 一丝凉意随着盒子打开便立刻扑面而来。 陆襄只觉得顿时整个人身体一寒，好像整个人都暴露在了暴风雨之前的大风之中。 瑟瑟的寒风让陆襄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这个时候陆襄也注意到，从这只盒子里面冒出来的寒气，和之前他遇到鬼魂的时候感受到的寒意是完全不一样的。 遇到鬼魂，是那种阴寒的感觉，是那种冰寒深入骨髓的感觉。 但是现在的这种寒气…… 虽然冰凉，但是却正如夏日的暴风雨一般，在这风雨中，还带有一丝夏日应有的闷热。 正是这样的闷热，给这一张符箓带来了一点烟火气息。 人与鬼的界限，似乎就是这样分明的区分开来。 对于窒息空间的主播来说，人不管怎么假装，始终是带着点人味儿的，而鬼，也永远没有办法伪装成人。 第四十八章 探望爸妈 二人将陆槿芊的行礼装在车上之后，便开着车回到了益州市的家里。 一路上陆襄和陆槿芊也聊了很多事情，不过大多数都是关于陆槿芊的，毕竟现在考试考完了，就等着成绩出来选学校的事情了。 虽然陆槿芊非常肯定地说自己一定能考上自己梦想中的大学，但是陆襄还是不免有些担心，进而要去唠叨几句。 一路上他们两人就是在陆襄唠叨、陆槿芊烦陆襄的不断循环中过去。 回了家，两人先在小区外面的饺子馆吃了一顿“全饺宴”，这才回到家里。 当然，搬行李的事情还是陆襄负责，陆槿芊只需要将两只行李箱拖到电梯间就行了。 刚回到家，陆襄这才累得瘫在沙发上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便看见陆槿芊坐在了他的身边，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陆襄被陆槿芊的眼神看得有些心里发毛，立刻改变坐姿，坐正了起来。 “呃……那个……”陆襄挠着脑袋，面对着妹妹严肃的眼神，他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槿芊啊，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有。”陆槿芊狠狠地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抱胸，尽力做出非常正经的样子。 但是不管她怎么装模作样，陆襄看着她这个样子，都觉得有些……可爱过头了。 “什么事情？”陆襄无奈地摊开双手，脸上也是无奈的笑容。 “你工作的事情，仔细跟我说说。” “工……” 陆襄顿时语塞。 关于窒息空间主播的事情，其实他是准备瞒着家里人的。 毕竟这么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死在任务过程中的工作，要是让家人知道了，必然不会让他继续做下去的。 本来陆襄想找工作就是要给母亲赚医药费，否则母亲的病可能就要命了。 但是现在陆襄为了赚钱而做这么危险的工作，这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而且在接触了这些事情之后，陆襄其实也不太想要放弃。 用一句非常流行的话来讲，那就是“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没有见过光明”。 他现在已经接触了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可不想再成为一个懵懂无知的普通人。 但是现在…… 重要的是怎么把陆槿芊的责问给混过去！ 而似乎是看着陆襄表情僵硬，并且长时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陆槿芊小嘴一撇，继续问道： “你不会真的背着我们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吧？ “难不成你腰子现在已经被噶了？” 陆槿芊语出惊人，顿时让陆襄哭笑不得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你哥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你怎么没在第一时间回答我？这不是明显心里有鬼吗？” “我这不是还在考虑怎么跟你说嘛。”陆襄继续哭笑不得，但同时也向陆槿芊解释道，“这是因为我找到的工作是有那么一点安全隐患的。 “现在直播行业不是挺兴盛的吗？我就找了一个户外探灵直播的工作。 “之前进行了几次直播，有不少人看，赚到了不少钱。” 最终，陆襄还是将之前给孙娅的解释，说给了陆槿芊听。 不过对陆槿芊的解释，是要更加完善一些。 “户外探灵直播？”陆槿芊脑袋歪了歪，好像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她的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来。 “这倒是挺适合你的。”陆槿芊上下打量了陆襄几眼，“你之前主持的专业知识没忘吧？” “没有没有。”陆襄摆摆手，脸上不自觉也露出了笑骄傲的小表情，“我当年可是学校的金牌主持，我什么能力你还不相信我吗？” “相信。”陆槿芊点点头，很明显地能看出来她长长地送了一口气。 她本来应当是很担心陆襄的，怕自己的傻哥哥被人家骗了。 但是现在……她稍稍放心了一些了。 “行吧，那这个我就不问你了，你自己应当有分寸。”陆槿芊站起身来，老气横秋地拍了拍陆襄的肩膀。 “问完了？”陆襄没管陆槿芊一副长辈的模样，一边站起来，一边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爸妈？” “先别急。”陆槿芊一把将陆襄按回到了沙发上，恶狠狠地说道，“我话还没有说完呢！着什么急！” “还有什么事？” “你接下来还准备住在出租屋里面？” “对啊。” “那你能不能回来住？”陆槿芊说着，抿了抿嘴，开口解释道，“那个……我是想趁着暑假的时候出去兼兼·职，赚一赚生活费，减轻一下家里的压力。 “但是一个人在家里……我还是有些怕。 “而且你下载是主播吧，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为了早起上班，也就没有必要住在出租屋里面了啊。 “这不是浪费钱吗？” 听着陆槿芊这么一说，陆襄也反应过来了，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啊！ 之前他租出租屋的时候，母亲的病还没有诊断出来，他也就为了工作就近。 但是现在，一来是他现在的工作不需要就近住房，二来是出租屋多多少少也是一个花钱事。 于是短暂的思考之后，陆襄点点头，说道：“那行，这几天我就把东西搬回来，暑假我就陪陪你。 “不过有一个事情你还是得要听我的。” “什么事情？” “暑假不需要你去兼·职赚钱。”陆襄双手抱胸，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去学车吧，争取像我一样趁着这个暑假把驾照拿到了，以后大学也方便。 “家里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负责的，你只需要好好学习就行了。” 陆襄的态度非常强硬，但是陆槿芊也不甘示弱，毕竟她也确确实实是为了家里着想。 “哥，我……” “不用争辩了。”陆襄摇摇头，“其他什么事情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这方面的事情不行。 “我现在一次直播能赚不少钱，足够家里用了。 “听话。” “哦……知道了……” 陆槿芊瘪起小嘴，脑袋低垂，明明很不满意陆襄的独断专行，但是却碍于陆襄的淫威，不得不听命。 这下，陆襄顺利站起身来，拍了拍陆槿芊的肩膀，说道：“走吧，我们去医院了。 “爸妈好久都没有见着你了，估计也想你了。” 有了陆襄的决定，两人赶紧收拾了收拾，离开了家里，开车前往医院。 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两人就抵达了医院。 因为离家还是有点距离，并且走来走去也不方便，所以陆爸干脆就直接住在了医院里面照顾陆妈。 之前陆妈的治疗和住院基本上都是靠着家里的存款才能维持，但是前不久他们家里的存款告急，陆襄的工资也杯水车薪，所以陆襄才想着跳槽找一个更好的工作。 说起来，陆妈的病严格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 乳腺癌，但是好在只是到了中期，还没有到晚期，也就是没有达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原本中期乳腺癌是可以通过动手术治疗的，但是陆妈身体并不是很好，身上积劳成疾还有别的病症。 这样的情况的话，就需要陆妈先进行化疗，将身上的大部分病症治疗之后，再进行切除手术。 而这个治疗过程中，最烧钱的，就是陆妈的住院费和日常治疗费。 陆爸陆妈退休之前都是普通工人，还了房贷车贷各种贷之后，其实存款余下来的并不多，又要供陆襄上大学，陆槿芊上高中。 前期的治疗费还是陆襄好说歹说，才让陆妈把陆襄的老婆本给拿出来的。 到了医院，陆襄轻车熟路地带着陆槿芊来到了陆妈的病房，这个时候刚刚过了午睡时间，他们走到病房外面的时候，便听到病房里面传出了电视节目的声音。 推开门，便看到陆爸坐在陆妈的床边，手上正在削一个苹果。 陆妈抬头看着电视，手里面拿着一盒酸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只不过现在的陆爸陆妈和以前相比都瘦了不少，特别是陆妈，她都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血管什么的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手上还有贴着贴着针管的胶带，是为了方便今天一天的输液。 听到开门声，两人都停下了手里面的动作，看向门外。 而看着陆妈这个样子，陆槿芊眼睛顿时就红了。 “妈！” 陆槿芊冲到陆妈的窗边，紧紧地抱住陆妈。 陆妈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笑着排起陆槿芊的后背，安慰她说没什么事的。 第四十九章 第二次直播 跟陆爸陆妈告别，兄妹俩回到了陆襄的出租屋里面。 虽然陆襄今天还不会搬出来，但是家里也没有多少他的衣物，所以还是得要先回出租屋一趟。 好在在出来的时候陆襄已经将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指陆襄试验用的杂物——给收拾干净了，否则天知道陆槿芊会怎么想自家哥哥。 哥哥户外探灵直播，难不成还真的搞魔怔了？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论者，怎么突然就开始信鬼神起来了？ 而陆襄呢？也不太好和陆槿芊解释，毕竟他不可能对陆槿芊说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我这只长命锁上面就有一个”这样的话。 好在陆襄也找到了一个陆槿芊没有注意到的空档，悄悄将那些准备好的驱邪物品都给装到了自己的包里。 在这之后，就是和房东商量停止租房的事情，以及将家里属于陆襄的大宗物品给搬回父母家里。 等陆襄彻底忙活完这些事情，就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也就是六月十一号。 陆襄可是记着时间的，每逢三号、十三号和二十三号，就是他直播的日子。 而且这些天他虽然都在忙活搬家的事情，但是体力以及精神都是恢复充沛了的，如果再遇到像第一次直播里面那样的无尽列车的话，他也有足够的信心…… 比以前跑得久一些。 仅此而已，陆襄觉得自己能多跑一段距离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毕竟他之前都是一个半死宅，平日里除了去上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不运动的。 第一次直播能有那样的表现，已经是超出他的预料了。 十一号上午，将陆槿芊送去练车之后，陆襄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面，继续搜索着关于益州市的都市传说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陆襄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窒息空间app的消息。 “今天才十一号啊……” 陆襄小声嘀咕着，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窒息空间app。 消息来自于客服，当陆襄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客服”的按钮上出现了一个红点。 打开便看到窒息空间客服发给他的消息。 客服：“主播，关于您的第二次直播，有一件事情我们要提醒您，若看到了消息请回复。” “第二次直播出什么问题了吗？”陆襄皱起眉头，不过手上却没有停下动作，赶紧打字。 陆襄：“我在，请说。” 客服：“因为距离上一次直播已经过去九天了，所以我们将对您的下一次直播做出提醒。 “下一次直播任务请在十二号二十四点之前接取，并且在二十四点之前抵达直播任务。 “同时，因为第二次直播地点并不属于益州市城区，请主播在十二号中午十二点之前抵达蜀州行省严道市嘉欣路167号旅馆，并在该旅馆租住房间，等待直播开始。 “若有疑问，请主播现在向客服询问。 “若无疑问，主播可以关闭该对话框。” “嘶……” 看着客服一股脑发来的一大串话，陆襄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和巫承允聊天的时候他就听说了，窒息空间的工作室是每一个行省一个，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自己未来将离开益州市进行直播。 第五十章 我们这里闹鬼 “闹鬼？” 陆襄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都还没有住进这家旅馆，旅馆的店员就对自己说了这么一件事。 虽然陆襄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会在旅馆遇鬼的事情，毕竟这是窒息空间专门提到的地方。 但是……这么实诚的店员，陆襄还是第一次听说。 很快，陆襄露出了一脸好奇的表情来，朝这名店员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我来这里之前可都没有听说过这里有闹鬼的事情的。 “我对这方面的问题很感兴趣，能给我讲讲吗？” 陆襄现在就是完全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路过这里的游客，不相信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 不过暗地里，陆襄提起了精神。 这就是他提前来的目的，说不定到处逛逛还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你看，现在都还没有出去逛，就得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而看着陆襄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店员无奈地看了陆襄一眼，又朝着大厅外面瞟着。 确定周围没有人在关注他们之后，店员这才站起来凑到陆襄的身边，说道： “你是外地人当然没听说过，说实话和都是我们左右的邻居才知道的事情。 “大概在七八年前，我们这里住了一个女人，据说这个女人是从乡下来的，准备到城里去打工，中途时间晚了，就在我们这里歇脚。 “但是到了那天晚上，她的房间里传来了非常细小的哭声，当时我的同事值夜班，听到了这个声音，就想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等他到了那间房间的时候，发现那间房间门敞开着，那个女人正站在窗户边上看着他！ “结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女人就直接栽下了楼去，那可是四楼啊！ “结果后来那个女人不治身亡，我的那个同事也因为这个事情搞得有点心理阴影，所以就辞职了。我们旅馆的四楼也就直接封了起来，只有下面三楼还在运营。 “不过在那之后，我们就总能听到有顾客说从四楼上有女人的哭声传来，但是我们上去了很多次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从那之后，我们这边就流传起了闹鬼的传闻。” 陆襄非常认真地听着店员的讲述，同时也将那些关键的地方记下来。 不过对于店员的话，陆襄是将信将疑的。 他现在已经弄清楚了，人死后是需要鬼物才能寄托执念的，也就是说在有鬼的地方必然会出现鬼物。 但是这个店员讲述的事情，首先那个女人是自杀，很难想象一个自杀的人还会有什么执念。 毕竟执念是生前的愿望，而自杀的人，可是可以去完成那些愿望的。 当然，也不排除活着对那些愿望没有意义而自杀，从而唤醒执念寄托鬼物。 但是之后店员又说了，他们并没有在四楼发现什么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店员没有漏下什么东西的话，那么四楼应当是没有鬼物的。 没有鬼物也就不存在鬼魂，那么这个店员所说的一切，就不足为惧。 只不过，在这些推测之前，陆襄还有一个疑问。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当着店员呢？而且你可是这家店的店员呢，怎么给我讲这些？你就不怕我不住了？” “嘿嘿，客人您瞧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店员搓着手笑着，随后又看了看周围，这才说道，“我们这里都好长时间没客人了，没有客人我还乐得清闲。” “哦？没有客人你们老板不着急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店员摊开双手，一脸无奈，“反正我们老板不缺钱，旅馆没生意他也没有要关门的想法。 “那客人，您还要住店吗？” “住，当然要住。”陆襄笑着，说道。 “行，我给您开房。 “这是您的钥匙，一天八十，押金两百，十二点之前要退房，否则就算下一天了。” 陆襄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拿着房卡走上楼去。 也不知道这家旅馆有没有准备安排三楼的房间，反正陆襄的房卡上写着二楼的房间。 旅馆应当是很多年前的建筑了，走廊里贴着的墙纸有不少地方都脱落了，露出了下面微微泛黄的墙壁。 走到204房间外面，陆襄拿钥匙打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并不宽敞，一张床，一个电视柜，一台电视，以及一个厕所，基本上就是这里的构造了。 而且陆襄走进了房间之后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 房间是用钥匙打开的，里面的灯也不像城市里的酒店那样需要用房卡取电，开关直接打开就行了。 走进了房间之后，陆襄立刻收好钥匙，然后关上房门，挂上了门链锁。 他快步走到窗边，将背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了纸包和血瓶。 挑了一两只揣在自己的裤兜里面之后，陆襄便准备出门四处看看。 现在还不清楚明天晚上的直播内容是什么，所以陆襄还是像看看周围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说不定他的想法就是错的呢？ 说不定四楼真的存在某种鬼物是店员没有发现的呢？ 说不定明天晚上他的直播就将在这家旅馆里面进行呢？ 在没有接到直播任务之前，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走出门走到楼梯间，陆襄看了一眼楼下，又看向上楼的楼梯。 似乎是为了省钱，走廊和楼梯间的灯都是声控的，此时陆襄静静地站在楼梯间，上楼的楼梯非常昏暗。 楼上的墙纸脱落得比二楼还要严重，给人一种破败的感觉。 陆襄突然很像迈开脚步走上四楼，去看一看那间死过人的房间。 说不定自己能够找到什么呢？ 然而就在陆襄想要上前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身边传来。 “客人？您这是要出去？” 陆襄扭头，看到店员手里面正拿着一只电热水壶，一脸疑惑地看着陆襄。 “啊，是的，准备出去早点吃的。”陆襄看了看手机的时候，“你看，这都过了午饭时间了，我还没吃东西呢。” “是这样啊……这样，您先将热水壶拿回房间，待会儿您在柜台找我，我给你介绍几个味道不错的饭馆。” “行。”陆襄笑着接过了热水壶，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陆襄觉得有些可惜，突然就丢掉了一个去四楼查探的机会。 不过也仅仅只是可惜而已，毕竟要到明天晚上才会正式开始直播，他有非常充足的时间找机会去四楼。 放好热水壶，陆襄又在店员的指引下，挑了一家饭馆，决定在那里将自己的午饭解决了。 这里算是严道市的郊区，所以即便是有饭馆，却也没有太过干净。用蜀州行省的俗语说的话，就是“苍蝇馆子”。 但是不得不说，这家店的味道确实不错，陆襄虽然只是点了一碗面，但却吃得非常过瘾。 结账的时候，老板看了眼陆襄，问道：“小伙子，你是来旅游的吧？” 陆襄一愣，但还是回答道：“嗯，这边不是有国家级风景区和动物园嘛，就想着过来看看。” “你今天在这边住？” 老板大抵是看到陆襄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也没有开车，所以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是的，就在那边的嘉欣旅馆住下，您这家店还是他们的店员推荐给我的呢。” 老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很快表情又变得神神秘秘的。 “小伙子，你听说了吗？那家旅馆可是闹鬼的。” 来了！ 陆襄全然是将老板当做了npc一样的人物，听到老板这么说，就觉得这是重要npc给自己介绍主线任务了。 于是他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道：“闹鬼？！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板当下给陆襄讲述了关于那家旅馆的事情，和店员讲得到差不差。 这一点店员倒是说得不错，这个镇子上的人基本上都是知道那件事情的。 在老板讲完之后，陆襄又问道：“我之前看那嘉欣旅馆空荡荡的，既然因为闹鬼的传说没有客人，为啥旅馆的老板不将这里出手了？” “这个我们怎么知道？”老板摊摊双手，“那家店的老板是附近村子上的大户，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这家店在这里都多少年了，没有客人也不见得转让。 “不过说起来，这闹鬼的房子谁愿意买啊？你说是吧？” 第五十一章 已死之地 无聊地在旅馆里面待了一下午，陆襄又在晚饭的时候找了一家饭馆吃饭。 当然，除了吃饭之外，他又如法炮制地向那家饭馆的老板打听了关于嘉欣旅馆闹鬼的事情。 这家店的老板讲述的故事和陆襄中午听来的故事到差不差，就是这个老板口才有些好，要不是陆襄阻止…… 他怕是都能八卦到嘉欣旅馆老板的祖宗十八辈去了！ 不过也是因此，陆襄还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这家嘉欣旅馆的老板，在附近的村庄里面也是属于游手好闲的类型，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发财了，建起了嘉欣旅馆。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嘉欣旅馆出了事情之后，那个人还要继续将嘉欣旅馆经营下去。 陆襄可是打探清楚了，这个镇子虽然离陆襄所说的风景区和动物园很近，但是来这里的游客出了严道市本地人之外都不会太缺点，大多数人都直接住在风景区里面的酒店了。 这家嘉欣旅馆，可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客人了。 更何况还有那个完全不希望有客人来打扰自己休息的店员，即便是有人想要住在嘉欣旅馆，也会被闹鬼的传说吓走。 只要少数贪便宜的和完全不信鬼神之说的人会在这里住店。 但是这些人的收入，可是完全弥补不了嘉欣旅馆的亏空的。 重新回到旅馆里面，陆襄开始整理起自己现在打听到的事情。 首先是闹鬼的传说。 店员其实给陆襄讲述的故事非常没有逻辑，整件事情都透露出一个荒诞来。 如果死者要自杀，并且也已经做好了要自杀的准备，她又何必要将店员引来之后再跳下楼去？ 而且一个店员，在没有得到客人的同意的情况下，又怎么将房门打开？是用他的钥匙，还是房门本就是开的？ 根据店员所说，还有周边店家的讲述，陆襄大致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是这个女人并非是自杀。如果她真的会和鬼物、鬼魂扯上关系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她的死是被别人引导的。 而将店员引上楼，其实就是为了证明女人是“自己”跳下楼的，从而让幕后真凶脱离官府的视线。 二的话……陆襄认为女人依然不是自杀，而那个杀害女人的人，就是那个已经辞职的店员。 这很好解释，毕竟七八年前旅馆的走廊里面都没有摄像头，那个店员很有可能就是在杀害了女人之后编造了一个事情，这也能解释后来他辞职不干了。 但是处于对官府的信任，陆襄还是觉得第一个猜测可靠性高一点。 既然这样的话…… 那么很有可能，女人的死就和那个陆襄素未谋面，但是却处处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嘉欣旅馆的老板了。 没有工作，莫名其妙地发财，还有不断亏损也一直经营着嘉欣旅馆…… 所有的矛盾都集中在了这个人的身上。 想到这里，陆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一些。 这都是他今天得到的消息，但是这些消息到底有多少是真的，他也不确定。 甚至是关于这个闹鬼事件，他听到的故事又是否是真的？他也说不准。 毕竟除了那个店员，其他人恐怕都不会知道官府调查的真相是什么。 而那个店员，如果只是单纯不想让陆襄住在嘉欣旅馆，编造一个闹鬼的故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正嘉欣旅馆的老板会一直经营这家旅馆，也不缺陆襄一个客人。 这已经成为一种常态，或者说是嘉欣旅馆的潜规则了。 但是这其中还是有陆襄拿捏不准的事情。 比如那个女人，真的变成了鬼魂？她有鬼物是寄托在嘉欣旅馆的四楼的？ 这些，都要等陆襄去了四楼之后，才会知晓。 也就是，今天晚上！ “走廊里面的声控灯是好几年前的东西，只要我小心翼翼的话，就不会触发声控灯。 “那个店员我刚才也问了，晚上他虽然会一直待在柜台，但是为了提起精神，他会在柜台打游戏，只是会注意门外有没有人走进大厅。 “这样一来，只要我小心一些，不触发走廊的声控灯，他就不会发现楼梯间有灯光。 “这样走到三楼，我就可以大胆一些了。 “只是不知道四楼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楼梯间有没有被锁住。” 陆襄快速思考，同时注意着时间，决定在店员说的开始打游戏的时间之后半个小时展开自己的行动。 也就是晚上九点半，他就要从房间里面出去，走去四楼。 为此，陆襄还将房间里面的请勿打扰的挂牌翻了出来，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把这个挂牌挂在门把手上，免得自己不在的时候那个店员来找茬。 做完了这些之后，陆襄便静下心来，一边计划待会儿可能会遇到的突发情况，一边等待出发的时间。 时间很快过去，九点半的时候，陆襄的手机开始发出强烈的震动。 随手关掉设置的闹钟，陆襄站起身便朝着门外走。 开门，轻轻关上门，挂上“请勿打扰”的挂牌一气呵成，这个过程中都没有激活头顶上的声控灯。 得亏这扇房门虽然年代久远，但是没有“吱吱呀呀”的毛病，否则今天陆襄出门都是难题呢。 紧接着，陆襄蹑手蹑脚地快速靠近楼梯间，同时注意着楼下的动静。 果然就像店员自己说的，九点之后他就开始打游戏。 现在整个楼梯间中都是他在大呼小叫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对队友双亲的诅咒。 陆襄没有多留，直接登上了前往三楼的楼梯。 嘉欣旅馆的三楼好像比二楼还要破旧一些。 之前陆襄看到的通向三楼的墙纸有大部分都脱落了，而登上了三楼之后，他看到的却是完全没有墙纸覆盖的已经发黄的墙壁。 整层楼好像都笼罩在一层灰尘中一样，一看便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来过人的模样。 陆襄靠近了最近的一扇房门，发现在房门的凹痕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了。 “难不成从嘉欣旅馆有了闹鬼的传说之后，三楼就完全没有人居住了？ “这才是店员只给我安排二楼的房间的原因？” 陆襄想着，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看了一眼楼梯间，然后跺了跺脚。 跺脚的声音足够触发声控灯，但正如陆襄所料的，三楼的声控灯好像早就坏了，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果然，整个三层就好像被放弃了一样，难不成四楼真的像店员所说的，闹鬼？” 直到现在，陆襄也还是坚信自己的猜测，四楼是不可能闹鬼的。 毕竟这个地方也不像是会出现鬼物的地方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陆襄现在完全是将这家旅馆与之前他找到长命锁的老楼作对比。 这家旅馆全方位的被老楼碾压啊好不好！ 要阴森的感觉没有阴森的感觉，要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也没有，这里除了一个闹鬼的传说之外，什么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现在陆襄站在三楼的走廊里面，还能够听清楚窗外传来的卡车的声音。 实在是有些太热闹了啊！ 顿时，陆襄有些哭笑不得。 “这里要是真闹鬼，还真是没有牌面啊。” 无奈地摇了摇头，陆襄转身便朝着四楼走去。 三楼没什么好看，不过是荒废的楼层而已，店员那里也没有说三楼有闹鬼的传说，所以陆襄还是将自己观察的重点放在了四楼。 登上四楼，陆襄有些庆幸这里并没有赌上。 整个四层大抵是因为很久都没有人居住的原因，这里的墙纸甚至比二楼的墙纸都还要完整。 不过整个四层都是灰蒙蒙的样子，墙纸有些暗淡，整层楼都有点阴暗的感觉。 当然，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灯光都是一样地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对于陆襄来说，这可就是不太一样了。 在四楼的走廊上，四处可见散落的杂物。 床单被套、杂志报刊、水盆水瓶、木质架子甚至是被拆开的木板。 整个四层都被这些东西铺满，两个落脚的位置都没有。 看着走廊两侧敞开的数十扇房门，陆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打探了那么多消息，居然忘了问出事的到底是哪一间房间……” 呲着牙挠了挠头，陆襄决定一间一间查看吧。 他小心翼翼地走在杂物堆里面，手也不嫌脏，直接扶在墙上保持身体的平衡。 开头两扇门里面都是和陆襄所住的房间一样的格局，地上也是到处散落着东西，没什么特别的。陆襄多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便继续向前走。 很快，他便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却并未发现有哪一间房间是特别的。 站在走廊尽头，他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推测着说： “根据饭馆老板的讲述，应该可以确定那个女人的房间是临街的，也就是说我左手边的六间房间。 “但是这些房间没有任何痕迹可以证明女人曾经居住过。 “不过这也可以解释，毕竟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中途这里应该也是住过人的。 “不过现在可以推断的是，房间内没有大型的打斗的痕迹，第二种猜测的可能性又小了不少。 “接下来就一间一间进去……” 陆襄本想动身，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正在从楼梯间传来。 从二楼走廊传来的微弱灯光穿透到了四楼的楼梯间，让陆襄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 “那个店员上来了！” 第五十二章 扬声器里的声音 这个店员为什么会突然上楼？ 是发现陆襄离开了房间？ 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陆襄的额头留下了几滴冷汗，整个人贴在身后的墙壁上，脑子里疯狂思考着该怎么应对。 现在他只知道店员是上楼了，但是要上到几楼他也不清楚。 他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边的房间，和自己的房间是一样的布局。 再看一眼楼梯间传来的微弱光芒，陆襄直接钻进了自己右手边的房间里面。 其实陆襄选择这个房间也是有考究的。 他已经判断出来，那个女人坠楼自杀的房间是临街的。 如果真实的情况是他猜测出的那样，店员伪造出了如今嘉欣旅馆闹鬼的传说，那么很有可能现在店员就是来操作的！ 他要制造出恐怖的氛围，将陆襄吓走！ 这样的话，他应该就是去临街的房间，而不会来陆襄所待的背街的房间。 陆襄顿时觉得自己是真特么机智。 自从拿到了愚者面具之后，陆襄的听觉也变得越来越灵敏。 此时他躲在房间里面，也能听到从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走到了二楼，走廊里的声控灯依次打开，发出了“啪嗒”的声响。 隔着两层楼，陆襄甚至能听得清楚二楼声控灯传来的电流声。 这个时候陆襄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好像…… 在他注意力集中的时候，不仅是自己的眼睛可以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就连他的五感也一并提高了！ 发现这个事情，陆襄也激动了起来。 但是很显然，现在并不是适合激动的时候。 楼梯间的脚步声还在不断靠近，同时还伴随着店员的咳嗽声。 他的声音比陆襄中午和他聊天的时候要沙哑一些，咳嗽的时候，喉咙里面还伴随着一阵“咴儿咴儿”的声响。 店员抵达了二楼之后，脚步未停，直接走上了四楼。 陆襄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四楼走廊里面贯通的风好像小了一些——店员的身体站在走廊中遮挡住了一些风的通路。 店员并没有发现陆襄这个时候也在四楼，他登上四楼之后便立刻朝着走廊深处走来，脚步甚至都没有停过。 第五十三章 三个任务 第二天上午，陆襄很早就醒了过来。 而在醒过来之后的第一时间，他就打开了自己手机里的窒息空间app。 现在已经是十二号了，现在接取任务，晚上十二点正好就是直播开始的时候。 而且一大早就做好准备，可以用今天一天的时间去调查和直播任务相关的事情。 于是他在打开了直播界面之后，几乎想都没想，就按下了“我要直播”的按钮。 熟悉的唢呐声再度响起，随后他的整个手机屏幕都变得惨白起来——就如同他第一次开启直播那样。 血淋淋的文字渐渐浮现在惨白的背景上，那仿佛是真的如同鲜血写就的一般，还有鲜红色的液体正在从文字上滴落下来。 陆襄没去管这些窒息空间专门制作出来的效果，直接将注意力放在了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人物介绍。 “黄昏古树乌鸦，唢呐伴着叽喳 “村头的那人又在眺望着家 “人人紧盯着她 “没有出去的法 “坟包上隐约听到孩子们的玩耍 “夜晚独自行走 “肩头点亮明灯 “离去的人是时候回家 “他笑他哭 “无人应答 “还有路旁的影子 “伸着手向人讨要道行” 像是上次那样，直播任务之前出现了一段意义不明故事背景。 上一次的故事背景基本上就是讲述了那一场列车事故的真实情况，关于那个女人，还有愚者的事情。 而现在这段故事…… 或者说不是故事，而是很多陆襄非常眼熟的民间传说。 比如那个肩头的明灯，这很明显就是赛诺民间经常能够见到的“三盏魂灯”的说法。 而后面的又说，那个路旁的影子，向人讨要道行，很明显说的是民间传说里的山中妖精向人讨封的故事。 这些东西陆襄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或是在网络上面搜索到了。 不过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这个讨封的事情，其实常见于赛诺北方甚至是东北方，在这蜀州行省，说实话还没有听到说什么地方有妖精讨封的。 而现在故事背景里面却出现了这样的故事，这让陆襄稍稍有些在意，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遇到什么事情。 不过在这之后，也没有什么需要看的东西了，陆襄便点击了屏幕，开始查看这次的直播任务。 鲜红色的字体浮上屏幕，看得陆襄眼睛生疼，那股寒意好像要刺入陆襄灵魂一般。 这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却还是让陆襄感到不适。 “本次直播任务‘乡间诡途’： “于中午十二点之前抵达蜀州行省严道市嘉欣旅馆（已完成）并在午夜十二点准时于租住房间开始直播 “直播任务一： “旅馆半夜哭声频发，生意火爆的旅馆很快门可罗雀。有人说死者的灵魂还被困在楼里，永世不得超生。 “请查明事件真相。 “直播任务二： “通向村子的路，每到夜晚便空无一人。但是有村里的老人说，夜晚归家稍晚，便会看见路上人影绰绰。他们盯着村子的方向，不知想要做什么。 “请主播通过乡道进入上黎村。 “注意！进入乡道且未进入上黎村之前，请勿回头，否则后果自负。 “直播任务三： “村子里的祠堂，是好几百年前就有的，村子里的人死了之后都会被放进祠堂，立上牌位。但是自从八年前出了那件事情之后，祠堂就大门紧闭，出了村长，谁也打不开祠堂的大门。可总有孩童会说，夜晚会听到祠堂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 “请主播抵达上黎村之后，进入祠堂探明哭声的真相。 “每项任务成功，主播得到十五积分。 “任务失败无惩罚 “注意，主播已经得到愚者面具，请全程佩戴愚者面具进行直播，主播请勿暴露自己与窒息空间的任何信息 “同时 “直播时 “直播间会以主播直播实况 “向主播发布临时支线任务 第五十四章 展开调查 离开了嘉欣旅馆之后，陆襄先找了一家早餐店准备把自己的早餐解决了。 那个店员之所以见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街道上，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进入了早餐店里，店员自然看不到了。 不过此时坐在这里等着早餐，陆襄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扬起。 刚才店员的行为已经能够证明很多事情了，店员在他的面前展现出了那样的模样，实在是演技拙劣。 但是这也更让陆襄有些疑惑。 店员应当是最了解这个嘉欣旅馆的人，他都这样做了，是不是就说明他知道这家旅馆里面根本没有闹鬼？ 毕竟如果这家旅馆真的闹鬼的话就不需要他专门跑到四楼去伪装了。 但是这又和窒息空间的直播任务产生了冲突，也和小锁的感应产生了冲突。 ‘这个地方还真是奇怪啊。’ 无奈叹了一口气，陆襄决定先将这件事往后放放。 他今天出来，是为了搞定另外两个任务的。 按照直播任务的说法，那个上黎村应当就在嘉欣旅馆的附近，他在嘉欣旅馆完成了第一个任务之后就可以找到那条通向上黎村的乡道。 吃着早餐，陆襄也在注意着周围的情况，看看周围的食客有没有在说着关于他想要的话题。 自从第一次直播之后，他的五感就提升了过来。 使用的方法似乎与他的“鬼眼”是一样的，只要提高注意力，就能够提高五感其一。 现在陆襄就是在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 而不负他的努力，他终于听到在这家早餐店的角落里面，有两个人的谈话。 一个穿着深灰色短袖的中年人扬了扬脑袋，对着自己对面正在吸溜着豆浆的中年人说道： “诶，你听说了吗？又有人去嘉欣旅馆住下了。” “嗯？怎么还会有人住在那里？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面店的李老板那里。”中年人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他说来的是个年轻人，好像是准备去青峰峡旅游的。 “你说这人怎么这么不长眼，住到了嘉欣旅馆去？” “你管的人家呢？不信邪自然敢住在那里，本来嘉欣旅馆的事情就是个传说，都没有人真正见过。” “我见过啊！”中年人立刻支棱起身子，表情不服，“你忘了那天晚上我……” “好了好了，你这个故事都讲过多少遍了？你也不看有没有人相信。快些吃饭吧，待会儿还要办事儿呢。” 对面的人好像是很不耐烦的样子，推了推那人，然后就埋头继续吸溜豆浆，又狠狠咬了一口油条。 灰色短袖那人顿时语塞，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起早饭来。 而一旁的陆襄此时笑容都要咧到嘴角了。 没想到自己就是出来吃了个早饭，就真能遇到这样的事情。 要不是这是自己突发奇想，他都要以为这是窒息空间的安排了。 在这之后，陆襄的视线就一直锁定在那两人的身上，想要看看他们准备去什么地方。 很快，两人吃完了早饭，结账走人，陆襄连忙结账跟上。 紧接着便看见两人沿着街道走到了一家水店里面，启动了一辆装满了桶装矿泉水的三轮摩托。 陆襄连忙上前，打了一声招呼：“二位，能打扰你们一会儿吗？” 两个中年人立刻警惕地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年轻人，陆襄甚至看见有一个中年人的一只手摸向了旁边的扳手。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误会，陆襄立刻说道：“那个，我想向二位打听个事。放心，不会让你们白帮忙的。” 一边说着，陆襄一边抽出了一张一百元的纸币，递到了两个中年人的面前。 拿钱开路，这是目前最方便的办法。陆襄暂时还不缺这一百块钱，而且若是能用着一百块钱得到他需要的消息，再多花几大百他也愿意。 “我就跟你们打听一个事，这是报酬。” 那个穿灰色短袖的中年人看着陆襄递过来的红彤彤的纸币，舔了舔嘴唇，随后盯着陆襄，问道：“你要问什么？” “刚才在早餐店我偶然间听到二位提到了嘉欣旅馆闹鬼的事情，我对此非常感兴趣。”陆襄笑了笑，随后自我介绍道，“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住进了嘉欣旅馆的年轻人。” “原来是你啊。”短袖中年人顿时睁大了眼睛，“你也是知道嘉欣旅馆闹鬼的事情的，怎么还要往里住？你不怕死啊！” “我有我的苦衷，多谢挂念了。”陆襄嘴角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随后将钱塞到了对方的手里，说道，“不过我猜你这里一定有大家不知道的事情，我想听听。” “你不会是警察吧？”中年人一边将钱快速塞进口袋，一边小声嘀咕着。 放好钱，他又拍了拍口袋，这才心满意足地对陆襄说道：“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跟你说了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三年前的有一天晚上，我出去送水回来晚了，街上的路灯全部都熄了，整条街黑黢黢的，。 “我骑着车从青峰峡那边回来，结果就看到嘉欣旅馆大门紧闭着，但是四楼的一个房间亮起了灯。 “我不知道那个房间是不是当年出事的地方，总之我看到那间房间的灯亮起，有一个女人站在窗户边上正在朝着窗外看！” 中年人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 而陆襄想着对方描述的那个画面，身上也冒起来了鸡皮疙瘩来。 试想一下，自己大半夜走在街道上，突然发现曾经死过人的房间亮起了灯，甚至那个房间里面还出现了一个人！ 这种场面别说是中年人这个普通人了，陆襄自己想象都觉得惊悚。 关键是，女人这个关键点，也正好和嘉欣旅馆的传说有关系。 而就在陆襄思考的时候，又听到中年人泄气般地说道： “不过后来我把这件事情跟周围的邻居们说的时候，他们都不相信，说我是晚上困糊涂了，眼花了。 “好像说是那天晚上也有人经过了那里，也没看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就我一个人碰到了。 “而在那之后，也没有人遇到和我一样的遭遇，所以他们渐渐的也都不太相信我了。 “小伙子，这个就是我的经历，你要是觉得不值，我也……” 一边说着，中年人一边想要将钱拿出来，只是他的动作很慢，看得出来他也不想放弃自己这意外的收益。 陆襄摇了摇头，抓住了对方的手，说道：“没事，钱你就收着吧，你的故事我很感兴趣，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说完话，陆襄便笑眯眯地和两人告别，离开了这个水站，只留下两个人一脸懵逼，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离开了水站，陆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整个人都阴郁了下来，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只有一个人看到的恐怖场景……确实是有可能是那个大叔看错了。 ‘但是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这种异常还是不能忽略，我总觉得有点问题。 ‘这个地方肯定存在着某种奇怪的现象，要么是真实的鬼魂，要么就是有人装神弄鬼。 ‘对！有可能这还是店员的装神弄鬼！ ‘计算到大叔回来的时间，然后趁此机会将这一幕展现给对方！’ 陆襄这灵光一闪倒是给了他更多的想法。 店员向来反常的行为，似乎做出这些事情也是很符合对方人设的事情。 只是这样一来…… “窒息空间不会是想要我去调查店员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这仅仅是他不想接待客人？可是我现在住在旅馆里面，他的生活也没有发生多少改变啊。 “这其中一定有更深一层的原因，甚至…… “可能和嘉欣旅馆那位奇怪的老板有关系！” 陆襄的念头瞬间就通透了，好像他已经掌握了完成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直播任务的关键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去摸一摸那个上黎村在什么地方。” 陆襄仰着脑袋，便朝着之前他大厅嘉欣旅馆的事情的那家面馆走去。 走进面馆，那个老板一看是陆襄，顿时笑了起来。 他怎么可能不认得陆襄嘛，毕竟这几年来嘉欣旅馆也就只有陆襄入住了。 老板跟陆襄打了一个招呼，说道：“哟小伙子，这么早就出来了啊，这是准备去青峰峡那边？” “嗯。”陆襄点了点头，不过话锋一转又说道，“对了老板，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撒子事？” “老板你知道上黎村吗？我有个朋友去那附近调研去了，我准备去找他来着。”陆襄“憨厚”地笑着，一副好人模样的。 “上黎村？那不远啊。”老板丝毫没有怀疑陆襄的模样，他将陆襄带出面馆，然后指着这条大道，说道，“你看，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大概一公里的样子吧，在路的左边有条岔道，那条岔道走下去就是上黎村了。 “不过你也别怕走错路，到了那边有路牌的，你跟着路牌走就行了。” 第五十五章 上黎村 嘉欣旅馆距离前往上黎村的乡道有大概一公里的距离，并不是很远。 陆襄准备直接走去那里。 这条路是通往严道市隔壁市的一条路，所以白天的时候这里的人流还算是大。 即便是已经离开了小镇的范围，陆襄还是能看到路旁的行人，以及行驶在路上的各种车辆。 车辆引擎的声音，还有人声嘈杂的声音，让陆襄稍稍有些安心。 这才是有阳间的模样嘛，自己晚上住的那家旅馆简直就是一个阴间地方，不仅阴阴森森的，还有人在装神弄鬼。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陆襄走到了面馆老板所说的那个岔道。 果然如面馆老板所说的那样，这个岔道的边上有一个大型的路标，上面写着左转三公里，就是陆襄要找的上黎村了。 陆襄想都没想，直接拐入了这条岔路。 他的借口也想到了，如果待会儿到了上黎村被人询问，就说自己是过来做关于乡村调研的大学生。 到时候自己再随便编几个问题找乡亲们问一问，就差不多了。 而他白天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还是想要打探一下这个村子的虚实。 窒息空间app给出的直播任务基本上是将今晚的直播结局指向了这个上黎村，所以陆襄也很想要知道，这个上黎村到底有什么值得窒息空间关注的。 而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陆襄之前关注的那个嘉欣旅馆的老板，也是上黎村的村民。 这只见会不会存在着某种联系？陆襄表示自己非常感兴趣！ 三公里的距离，听上去倒是挺长的，不过陆襄一路上都在关注着周围的环境，也没有感觉花了多么长的时间。 在这条乡道的两旁，都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在远处就是永昌山脉的一部分。 白天的这里倒是一副田园的模样，安静闲适，看得陆襄都想要找个机会来这里好好住住了。 不过当然，在这里的路旁，也有非常具有乡村风格的东西。 陆襄看到了在路旁一些地势较高的小山包上面，有不少的坟包。 蜀州行省这边的风俗好像就是这样的，将去世的人安葬在附近天地的周围，寓视着亲人保佑风调雨顺，同时也方便后人给前人上坟。 只是这些坟包看上去都没有什么恐怖的感觉，毕竟是蜀州行省的乡村里面经常见到的东西，陆襄在自家母亲的老家也看到过。 现在看上去，还有点亲切感呢！ 总之，陆襄也没有在乡道上停下脚步，终于在上午十点钟抵达了位于山脚下的上黎村。 这上黎村的位置很有意思，它坐落在山脚下，甚至还有一部分深入了山峡里面。 陆襄一眼看去，发现越是往内走，上黎村的房子便越是低矮。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见到三层楼房，但是越接近峡谷，楼层便越爱，那些建在峡谷里面的，则都是一楼平房。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陆襄倒是不清楚，毕竟他现在也只是站在村口地势较高的地方查看的。 这个时候，陆襄看到在上黎村的村口，有好几个阿婆正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聊天。 当然，聊天是他们之前做的事情，现在这几个阿婆正一脸警惕地看着陆襄，然后小声交谈着。 陆襄被他们几个看得有些尴尬，于是上前主动搭话道：“阿婆你们好，我是蜀州大学过来这边做调研的，我可以问你们几个问题吗？” 大抵是看着陆襄面向年轻、和善，像是一个大学生，几个阿婆也放下了戒心，回答起陆襄的问题来。 而陆襄的问题也不是多么深奥的——深奥的问题他也想不出来——就是关于村子的收成啊、外出打工的人之类的事情。 这些也算是社会类相关的问题，陆襄很容易就给这些阿婆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在她们看来，陆襄就是一个外来调研的大学生，口才不错，为人也很和善，是个好小伙。 也是因此，陆襄成功打入了上黎村的“情报交流系统”，甚至还有阿婆觉得陆襄不错，想要介绍自己的孙女给他认识来着。 好在陆襄坚守本心，才没有被阿婆们的糖衣炮弹给腐蚀掉。而他也不是那种吃掉糖衣，还回去炮弹那种人。 成功进入了上黎村，陆襄也开始四处打探起来。 十点过，也差不多该到村里人做饭的时间了，陆襄在村子的路上看到的人基本上都是小孩子了。 白天的上黎村给陆襄一种感觉，就是非常安静的样子。 大抵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呆在家里人，陆襄除了小孩子都看不到人。 而那些小孩子因为看着陆襄是一个陌生人，所以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没有敢高声喧哗或者靠近。 陆襄倒是了的清净，就是有一点不太好办——这样的话他就不太方便打探嘉欣旅馆那位神秘老板的事情了。 随着他深入上黎村，光线好像越来越暗，高耸的山以及山上的树林遮挡住有些倾斜的太阳。 陆襄望了望天，发现天空上的云好像变得有些阴沉，所以光线显得有些黯淡。 前方的峡谷深入群山之中，陆襄光是将视线放在那里，都觉得一阵阴寒的感觉。 陆襄顿时警惕起来，立刻将手揣进了口袋里面，抓住了长命锁。 “小锁，你能感觉到在这个峡谷里面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小锁沉默了片刻，好像是在仔细探查这里的情况。 不过他也没有让陆襄等太长的时间，便向陆襄传递念头说道： “这里有一股阴气，但是我不能确定这里的鬼魂有多强大。” “这是什么意思？” 陆襄皱起眉头，这还是小锁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结果。 这几天陆襄也经常用小锁探查周围的环境，有阴气的地方他都是能探查出来那个地方的鬼魂的实力有多强。 但是现在，小锁却只能察觉出对方的存在，却不知道对方的实力…… 陆襄本能地感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很快小锁便将自己的念头传递进了陆襄的大脑里面。 “意思就是，对方可能很强，至少比我强很多。” 陆襄之前在巫承允那里知道了一件事情，就是活人死去之后，即便是化为了鬼魂，也会有着实力的划分。 像是小锁这样的鬼魂，因为属于“小鬼”的范畴，所以理论上是要比最弱的鬼魂高上一级的。 但是小锁也只存在着一种可以探查周围阴气的能力，其他方面……没有太大的建树。 也就是说，像是小锁这样的拥有特殊能力的鬼魂，是第二档的存在，比它还弱的就是最低的第一档鬼魂。 那种鬼魂就属于刚刚能让执念寄托在鬼物之上，但是却连具现出鬼魂都费劲。 比小锁强一档的，就是平日里大家所说的厉鬼。 厉鬼向来是包含恨意而死，像是陆襄之前遇到的小锁的母亲和乘务员就是厉鬼，他们对生人是有杀意的，而且越是杀戮越会让他们变得强大。 他们是属于第三档的鬼魂，而最强的，就是第四档。 第四档的鬼魂，其实也算是厉鬼的范畴，他们有着所有厉鬼应当拥有的特征，除此之外，他们的鬼物还能够构建出诡境——这就是他们独有的特征。 现在，小锁告诉陆襄，他能够感受到上黎村里面的阴气，也就是说明上黎村里面是存在鬼魂的。 但是，他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是什么——这就很有可能代表着上黎村里面的鬼魂，是比小锁要强的。 陆襄看了峡谷身处望了一眼，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先回去吧，做好准备，晚上再来这里好好探查。” 说完，陆襄转身就走，一点留恋的感觉都没有。 厉鬼…… 这样一个平和的村子里面，到底是要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孕育出厉鬼出来？ 但是和陆襄印象中对厉鬼的印象不一样的，这个村子完全没有存在厉鬼的样子啊！ 村子里的村民平实朴素，也不阴沉，也不郁结，就像是寻常人一样。 就好像厉鬼对他们完全没有影响一样。 这很不科学！ 走在回去的路上，陆襄又看了一眼上黎村的方向。 村口的阿婆已经回去吃饭了，村里面一个外出的人都没有，但是家家户户烟囱里面传出来的炊烟依然让这个村子生气十足。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奇怪了。 “小锁，晚上我们进入村子之后，你一定要帮我注意到。 “要是这里存在的真的是厉鬼，那就不是轻而易举能对付的。” 得到了小锁的肯定之后，陆襄加快了脚步，回去了旅馆里面。 之后整整半天，陆襄都待在房间里面做准备。 一是查询当时嘉欣旅馆发生的命案，想要看看官方新闻那边有没有什么提示。 二是将自己带来的驱邪装备放在身上，确保自己行动的时候，这一大摊东西不会影响他的行动。 渐渐的，天色渐暗，距离夜晚十二点越来越近了。 …… 晚上十点半，孙娅疲惫地从单位回到家里。 这个时候，她的父母已经睡去，她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才重重地瘫在床上。 实习生嘛，又称“影帝”，转职复印、送东西一类的脏活累活，这还是因为孙娅是个小姑娘大家都悠着点的情况下。 而今天，则是孙娅第一次跟着前辈出外勤，跑了大老远，结果连个现场都没有见到。 就在孙娅瘫在床上的时候，“喵”的一声在她的身边响起。 一道雪白的身影从一旁的电脑桌上窜到了床上，小猫粉嫩的舌头轻轻撩拨着孙娅的脸颊，有些痒痒的。 “香香，别闹。” 孙娅随意地挥挥手，将这只名为“香香”的小猫赶去一边。 第五十六章 开播，以及玉成道人的调查结果 六月十二号二十三点五十五分。 陆襄再一次清点了自己包里面的装备，包括那张被他放在衣服内侧的“降雷符箓”。 六月十二号二十三点五十八分。 陆襄将那只惨白的面具从背包里面拿出来，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并不是陆襄第一次戴上愚者面具，但是这一次他戴上面具之后，整只面具与他的脸型严丝合缝，非常舒服，完全没有之前的不适感。 就好像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这只面具悄然间顺着陆襄的面庞改变了一样。 不过介于这是一只存在诡境的鬼物，陆襄并不认为这样的变化有什么奇怪的。 六月十二号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陆襄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窒息空间app，打开了“我要直播”的按键。 直播任务再一次映入他的眼帘，确认了这些任务与自己印象中的没有出入之外，他直接打开了摄像头。 按下“我要直播”的一瞬间，手机屏幕一下子黑屏，一串血红色的字母出现在了黑色的背景的左下角。 “网络连接中…… “视屏解码中…… “观众进入中…… “欢迎关小黑屋里进入直播间！ “欢迎聋羊进入直播间！ “欢迎玉成道人进入直播间！ “欢迎四维弥张进入直播间！ “欢迎香香进入直播间！ “欢迎……”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而现在手机屏幕的右上角出现的小框里面，他那张带着面具的连也清晰地出现在了那里。 左侧的弹幕区里面一边欢迎着进入直播间的观众，一边还有观众在发送着弹幕。 而陆襄看着屏幕上方的直播间人数，发现现在直播间里面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他第一次直播的人数了！ 果然，不断直播就会拥有更多的人气，而人气越多，自己得到的打赏也就越多，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直播开始的时间还未到，现在直播间的主屏幕上还是黑色的一片，只有中间的血红色数字不断跳动，正在倒数直播开始的时间。 还有三十秒。 然而此时观众们已经等不及了。 关小黑屋里：“我就说嘛，主播上一次直播是三号的凌晨三点，这个平台的主播基本上都是时隔十天直播的。嘿，可让我逮到了主播！” 四维弥张：“主播上一次的直播不错，这一次准备去什么地方直播？” 随便问问：“大家别着急啊，直播还没有开始，谁知道主播看不看得到弹幕。” 玉成道人：“主播，你若是看得到弹幕，待会儿和贫道说一声，关于上一次直播的事情，贫道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糖糖：“……” …… 看着弹幕区里面的热闹场面，陆襄心里也开始心痒痒起来。 而很快，倒计时归零，“1”的数字消失在屏幕的一瞬间，主屏幕被红色的雾气覆盖，一阵刺耳的唢呐声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红色雾气渐渐消散，陆襄带着面具的身影出现在了屏幕上。 陆襄清了清嗓子，回想自己的开场白，嘴角扯出了一个笑意。 当年在学校做主持的感觉这不又回来了嘛！ “死亡不是终点，生者走向末路。、 “你用灵魂围观闹剧，我以生命见证诡谲。 “贪生者此间不入，怕死者别处莫来。 “我将行走在夜晚的城市，探寻那埋藏在最深处的恐惧。 “欢迎大家来到窒息空间，我是主播，愚者！” 在陆襄出现的一瞬间，弹幕区就开始疯狂了起来。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刷着“我是主播，愚者”这条弹幕，好像是在欢迎着陆襄的出场。 不过让他们感到耳目一新的，则是陆襄现在的造型。 陆襄的第一次直播因为没有面具遮挡面容，所以摄像头拍下他的脸之后使用了虚拟面容。 之前他找到了愚者面具也试戴了一下，但是虚拟面容并没有将面具映射出来，所以观众们也不知道陆襄戴上面具是什么样子。 而现在，看到陆襄戴着面具的样子…… 还有点小帅呢！ 本来陆襄就算是比较瘦的那种，戴上面具之后，他的脸庞显得棱角分明。 面具遮住了半张脸，让他那薄薄的嘴唇显得特别明显。 硬朗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就是带着那么一点诱人的感觉。 没有了虚拟面容，陆襄在观众们眼中的人设简直就是翻天覆地一般的变化。 陆襄看着弹幕里面疯狂的刷屏，嘴角微微勾起，笑了起来。 “看来大家很欢迎我开始我的第二场直播啊。 “那么今天我也不让大家等太久了，你们看。” 一边说着，陆襄一边拿着手机环顾了一圈自己的房间。 “我现在是在蜀州行省严道市的嘉欣旅馆里面。 “在大概七八年前，这里发生了一起事故，有一名租客从四楼的403房间的窗口坠下，不治身亡。 “这条新闻大家应该能够调查到，有兴趣的都可以在网络上搜索。 “原本这应当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自杀事件而已，在我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怪就怪在，当年那个女人坠楼身亡之前，旅馆的客人们在晚上听到了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 “旅馆的店员顺着这个声音找到了403房间，发现房门并未上锁，打开门之后就看到女人坐在窗台上，哭着看着他。 “在这之后，女人才坠下楼去。 “从那之后，这家旅馆里面就有了一个传说，说是四楼的403房间会在夜晚传出女人哭泣的声音，甚至还有人看到了403房间的人影。 “而我们今天就来到了这家旅馆，待会儿我们就要登上四楼，去看看这个传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完背景介绍，陆襄停顿了下来，给观众们一个消化信息的时间。 他也看到，在进入直播间的观众里面，有不少是新面孔，他也需要照顾着这群观众，他们很有可能是近期才称为窒息空间的用户的，很多东西还不是很清楚。 大概过了半分钟之后，陆襄这才开口道： “好了，在行动开始之前，我们先说一些其他事情。 “直播开始之前，在直播倒计时你们可以进入直播间的时间里，我是看得到弹幕区里面的内容的，但是很可惜我没法通过弹幕与你们对话。 “玉成道长，刚才你的话我也看见了。 “您找我是因为发生了吗？” 就在陆襄话音落下之后，大概过了……二十多秒的时间，陆襄终于看到玉成道人的弹幕。 玉成道人：“主播，贫道去问了益州市的道友。” 说完了这句话，玉成道人就没有再说下面的话了。 陆襄的嘴角抽了抽。 二十多秒甚至是更长的时间，才打出了十三个字…… 陆襄的脑袋里面立刻脑补出了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拿着一部智能手机抓耳挠腮地打着字的画面。 倒是挺有趣的。 这个时候，弹幕区里面又出现了不少弹幕，大多都是打趣玉成道人手速的，陆襄没过多关注，只是注意着玉成道人的弹幕。 大概又是半分钟的时间，陆襄又看到玉成道人接下来的弹幕。 玉成道人：“那些道友说，五年前的事故，背后确实是有厉鬼作祟。益州清城山上的道友们曾经接受了官府的委托，在事故发生地做了法事，在那之后很多年都没有再出现过鬼魂作祟。” 看着玉成道人的话，陆襄突然皱起了眉头。 之前他听巫承允提起过，赛诺共和国国内是存在不少道术门派的，像是益州市的清城山就是其中之一，甚至是势力较大的一门。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在第一次直播的时候，就无意间与他们他们打过交道了。 只不过…… “道长，既然清城派的道长们做过法事，为什么那天我直播的时候，却没有遇到任何关于道家的影响？ “难道是因为我直播的地方只是火车西站的旧车库，而不是当年事故发生的地方吗？” 玉成道人：“在看直播的时候贫道就发现了问题，你没有遇到清城道友们的东西，这一点很奇怪。询问过他们过后，他们认为可能是当时列车上的鬼物被带到了旧车库的位置上，并在那里形成了诡境。主播，你知道诡境吗？” 陆襄立刻回答：“知道。” 玉成道人：“贫道也是这样想的，清城道友们的法事是在事故现场做的，与那旧车库自然没有什么关系。怪不得，当时法事做完之后事故现场就没有异状了，原来是因为诡境已经不在事故现场了。” 玉成道人似乎是在回答着陆襄之前的问题，又过了十几秒之后，他的弹幕再一次出现。 玉成道人：“知道就好，既然如此，更多的东西，贫道就不在这里多说了。” 第五十七章 店员再次搞鬼！ 房间中的气温好像一下子就低了下来，陆襄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一言不发。 像是玉成道人这样的道术门派的中人自然是知道鬼物、诡境的，这并不稀奇。 但是猜测出来陆襄身上携带着愚者面具，这对于陆襄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与玉成道人素未谋面，虽然现在玉成道人切切实实是在帮他，但是天知道玉成道人心里面打的是什么算盘。 而且陆襄没有接触过门派中人，不清楚他们对手持鬼物这件事情到底是一个什么看法。 一时间，整个直播间的气氛都低沉了下来。 而其他的观众，看着两人的对话，也是一脸懵逼。 他们并不清楚陆襄和玉成道人所说的诡境是什么，只是觉得这名字听起来真特么高大上。 他们权当这些名词都是那些神棍们谈论的东西，反正他们去道馆的时候也听不懂那些道士在说些什么。 现在听不懂，不也很正常嘛？ 只不过就在陆襄愣神思考如何回复玉成道人的时候，玉成道人的弹幕又出现在了弹幕区里面。 玉成道人：“贫道明白了，既然主播你没有找到那个东西，那么也不必担心那个东西出现在城市里面危害其他人。清城道友们会解决掉剩下的事情的，主播你就放心吧。” 看着玉成道人的弹幕，陆襄再一次发愣，一时间不明白为什么玉成道人要这么说。 ‘他明明……不是猜到愚者面具就在我的身上吗？而且当时我还说了我的目标就是寻找愚者面具，我……’ 脑中灵光一闪，陆襄突然明白了！ ‘他在帮我！玉成道人这是在帮我隐瞒这件事情！’ 一时间，陆襄眼中出现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他对着手机屏幕，非常诚恳地说道：“多谢道长的提醒，要不是道长想到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那个烂摊子。 “现在好了，有了清城山的道长们，事情也容易解决了。 “非常感谢，道长。” 这句话放在玉成道人那里，对方自然听得出来陆襄到底是在干些什么事情。 玉成道人没有再说话，陆襄觉得对方大抵是想就这样结束关于这件事情的谈话。 于是他说道：“好了，之前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直播。” 说完，陆襄便走向房间门口，一边走着，一边还说道： “其实昨天我就已经来到了这家旅馆，并且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今天晚上就带大家去看看。” 说完，陆襄已经轻悄悄地打开了房门，然后再轻轻关上。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陆襄突然听到了走廊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是昨天晚上的录音？’ 陆襄猛地看向天花板，确定那个声音就是从楼上传来的。 那个声音顺着楼梯间而下，传入了陆襄的耳中。 对着手机，陆襄说道：“大家听，是不是周围隐隐约约的有女人哭泣的声音？” 关小黑屋里：“主播，这就是你说的这家旅馆里面闹鬼的事情？” 随便问问：“这个声音……我怎么听得不太真切呢？” 施九微：“好家伙，这是直播刚刚开始吧？怎么就开始见鬼了？” 一朝莫凡尘：“这就是探灵直播吗？能不能认真一点？刚开始聊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现在出门就撞鬼，谁信啊？” 四维弥张：“楼上的……希望你能保持你的态度。” 一朝莫凡尘：“我的态度怎么了？我就这样的人，你管得着我？” 四维弥张：“我很欣赏你的嚣张，请继续保持下去。” 尧月先生：“四维，你也变得焉儿坏了！” 四维弥张：“这不是变得焉儿坏，是自己被打脸之后，希望更多人被打脸，这样我就不孤单了。” 糖糖：“……主播，这个声音听着不像是人应该有的声音啊。” 猫宮姐姐：“新人不懂就问，这是主播背后的团队搭建的场景吗？” 香香：“这里……是去青峰山的路途中的旅馆吗？怎么感觉很熟悉的样子？我好像……很多年前住过这里。” 闻人不语：“同学们，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直播间的啊？我晚上刚想冲一波，结果点开就发现是这个玩意儿。” 聋羊：“兄弟，哥几个劝你一句，赶紧把家伙儿式儿收了，主播这里不开车——但是我开！嘿嘿嘿嘿！” 弹幕里面，观众们已经开始聊起了天，似乎没有多少人注意着楼道里面回荡的隐隐约约的女人哭声。 但是观众们这样不关心，陆襄却不能掉以轻心。 他昨天晚上得到的消息是，这个声音是那个店员通过扬声器放出来。 现在这个女人的声音再一次出现，是不是就代表着店员现在就在四楼上面？ 陆襄可以肯定的是，刚才自己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按理来说，店员在403房间播放这个录音，那么这个声音通过窗户传播绝对是要比通过楼道大声的。 刚才陆襄在房间里面没有听到，说明这个录音是才刚刚播放出来的。 在这一瞬间，陆襄就想好了对策。 他朝着二楼更深处走去，躲在了角落里面，用凹陷进去的门框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二楼是有灯光的，但是他现在是在走廊的最深处，如果店员不想要打草惊蛇的话，他就不会深入进来。 这样走廊内侧的等就不会亮起，陆襄也不会被他发现。 其实陆襄现在也是在赌，赌店员像是昨天那样直接回到一楼去。 这个时候，陆襄也不管弹幕区的观众们聊起其他的事情，他直接小声说道：“待会儿这家旅馆的店员就要下来了，我得要躲起来，我会将手机屏幕关闭，放在脚边。” 说完，陆襄蹲下身子，将手机靠在了门框上，这样手机有一半都露在外面，摄像头也正好拍摄到楼梯间的情况。 得算这家旅馆的门框设计的较深，而且陆襄也瘦，这门框才能正好将他的身影遮挡住。 就在陆襄屏住呼吸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伴随着女人的哭声，一个人影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 那道身影并不是多么高大，反而还有些消瘦。 他的脚步声很轻，似乎也不想引起二楼走廊的声控灯亮起。 陆襄好像低估了对方要将自己赶走的决心，接连两天晚上都放出女人的哭声，营造出了这样一个恐怖的氛围。 那个店员走到了二楼楼道的前面，朝着陆襄的房间望了一眼，随后立刻走下了楼。 很快，陆襄又听到了店员打游戏的声音——嗯，主要是辱骂的声音。 知道这个时候，陆襄才将自己的手机从地上拿起来，此时弹幕区里面已经全是对那个店员的猜测。 关小黑屋里：“我赌五毛钱，那个店员绝对是上楼搞鬼去了！” 随便问问：“去去去，五毛钱也敢拿出来显摆？我出一块！那个店员绝对有鬼！” 猫宮姐姐：“新人不懂就问，刚才那个是工作人员吗？怎么感觉好吓人的感觉？你们看见没？刚才那个人的眼神好恐怖，就跟要吃人一样。” 施九微：“主播从哪里找得演员啊？演的还挺好啊。” 一朝莫凡尘：“哼哼，算你们识相，虽然看起来很假，但是那个人的演技还是不错的。主播，干脆你别直播了，让那个人来帮你直播吧。” 尧月先生：“主播主播，你一定要躲好啊，刚才那个人好吓人啊，你可不要被抓住了。” 糖糖：“……” 陆襄什么话都没有说，紧紧抓住手机就蹑手蹑脚地走向楼梯间。 这个事情他昨天已经做过了，所以显得轻车熟路的样子。 走上三楼的楼梯间，陆襄仔细听了听楼下店员打游戏的声音，随后才低声说道： “其实我昨天晚上上来过一次，就正好遇到了那个店员上楼干坏事，那也是我接下来要带你们去看的事情。 “这个店员现在的行为有些怪异，虽然按照他之前跟我说的情况可以解释他的行为，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了，现在我们是背着他上楼的，我会小声一点，大家见谅。” 走上楼去，那个女人的哭声回荡在楼梯间里，显得更加大声了一点。 而让陆襄有些奇怪的是，今天晚上的楼梯间出去那个女人的声音之外，好像更加安静了一些。 昨天他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轻手轻脚的，但是那个时候他可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 现在他的脚步声虽然很细微，但是却能在女人的哭声之下听得非常清晰。 发生的变故让陆襄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他现在已经走到了三楼和四楼之间，短暂的停顿，确认了自己的装备都放在随手可拿的位置。 放在那些小道具最前面的，是那几只装着狗血的瓶子。 在陆襄看来，那些狗血虽然有用，但是都放了好几天了，里面的狗血都已经凝固。 将其抛出去了之后，虽然能够影响到鬼魂，但是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这种稍弱一些，可以放在最前面就用了。 走上四楼，女人的哭声从403房间传来，陆襄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走到了那个抽屉前面。 一把拉开抽屉，陆襄看到了那个正在播放着录音的扬声器。 “你们看，这就是那个店员搞的鬼，这家旅馆的传说应该也是他这么做的，用录音吓跑了顾客，这几年这家旅馆一位顾客都没有。 “而这也是让我感到疑惑的，为什么这家旅馆一个顾客都没有，而他的老板却还要经营下去。 “我总觉得这其中一定隐藏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今天晚上我就想要……” 陆襄小声说着，但是渐渐的，他的声音小了下来，随后渐渐停止。 他好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抽屉里面的扬声器还在播放着女人的哭声，但是陆襄裤兜里面的长命锁却在散发着阵阵凉寒。 紧接着，陆襄清楚地看到，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前置摄像头拍摄的自己的耳边。 穿过自己的身影，一个女人的身影…… 此时正坐在窗边上，哭得花容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