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对决顾天玺》 第1章 海城跳楼案 “快，跳下去，你儿子就能活......” 海城郊区，高端住宅小区，紫薇华府。 陈斌华大声呼喊“救命”，声音一次一次淹没在无尽的黑夜里。 夜晚11点，陈斌华一只手颤巍巍地打开家中窗户，浑身都在发抖。 手机视频中，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正拿刀抵着他儿子的脖子，命令他从33层楼结束自己56岁的生命。 陈斌华看着漆黑如同墨染的夜空，仅仅犹豫了几秒，耳边再次响起儿子陈果的惨叫声。一声声凄厉惨叫划破了黑夜，听得陈斌华心中不停滴血。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看着你贪生怕死。现在跳下去，他就能活命！” 视频中，面具男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扎进陈斌华儿子陈果的大腿动脉上。顷刻之间，鲜血喷洒在镜头前，如同泉涌一般。 陈果发出撕心裂肺的求救声，“爸，救救我，我不想死......” 陈斌华神色愤怒，拳头紧握了起来，双目赤红看着视频，最终悲壮呵斥一声：“我跳！” 五分钟前，陈斌华躺在沙发上醒酒，倒了一杯凉白开服用了高血压药。手机提示音突然“叮咚”一响，他收到一张儿子在m国被人绑架的照片，不由嗤之以鼻地笑出声。 如今他已经做到了海城市工信局一把手的位置，明里暗里拒绝过许多人物送上门的诱惑，因此得罪了当地不少小人，也曾有人利用他远在美国读书的儿子要挟过他，都被他一一识破了。 近几年ai人工智能越来越火爆，想要利用高科技，ai造假一张陈果被人绑架的图片太简单了，陈斌华选择无视。 五分钟后，陈斌华的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视频，画面中陈果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四周像是一座废弃的旧厂房，一名男子手持一把匕首，在陈果脸上肆意游走，慢慢滑向陈果的脖颈大动脉，轻松就能要了陈果的小命。 陈斌华倒吸一口凉气，大声呵斥道：“你要干什么？” 面具男笑声狰狞，“陈局长，我要你跳楼，现在，立刻，马上！” 陈斌华怒火攻心，扯开衬衫领口，“如果我不呢？” 话音刚落，面具男沉默了几秒，举起手中匕首扎向陈果的大腿动脉，混合着陈果撕心裂肺的叫声，面具男云淡风轻地说：“陈局长，你没得选择，今夜注定你们父子二人要先走一个。” 陈斌华愤怒地看着视频中的面具男，眼神逐渐变得哀求：“你绑架我儿子无非是图钱，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放了我们，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凑给你。” 隔着面具看不见男子的表情，但是可以听到他的笑声更加狰狞，“陈局长，我没兴趣和你啰嗦，你有多少家底我一清二楚，我要的是你们父子俩只能活一个。” 说完，面具男再次举起手将刀子，精准狠，刺进了陈果另外一条大腿的动脉上，这一次陈果叫声比刚才更加凄惨悲切。 “爸爸，救救我，救救我，我想回国......” 陈斌华明白了，面具男不是简单的绑架勒索，他是别有用意。 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可以肯定的是，今夜，他必死无疑。 困惑的是，手机无法联系外界，紧急报警电话110也无法拨出。更可怕的是，电脑也被控制了，甚至连门上的密码锁都已经失效。 他被困在自己家中，无法与外界再有联系，对方铁了心要致他于死地。 摆明了，他被人有预谋的算计了，并且完全操控了他所有能与外界联系的方式。作为工信局的一把手，他预感到其中危机重重，对方不是一般的绑架犯罪。 能够控制他家中所有智能系统与通讯系统，足以证明这是一起利用科技实现的犯罪。 “放弃吧，你无法再与外界有任何联系，除非等你的尸体出现在小区楼下，你才可以重新获得自由。” 面具男将刀子抵在陈果的脖颈处，笑声更加阴气森森：“想好了吗？再给你五秒，5、4、3、2、1......” “我跳！” 陈斌华最后一眼看向儿子，内心的恐惧伴随着一脸悲痛，“儿子，照顾好你妈！” 夜晚，11点28分，“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小区都炸开了锅。 11点45分，城西街道派出所民警接到业主报警电话，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立刻封锁了现场。 凌晨12点03分，海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匆匆赶到，与派出所民警进行了沟通对接，接手了这起突发性的坠楼案件。 凌晨3点41分，微博词条#海城市工信局一把手深夜坠楼身亡#，顶着红色的“爆”字，冲上热搜榜第一名。 紫薇华府的一名女业主将消息发布在微博，根本没有预料到那条微博会变成一条热搜。 今夜，注定无眠！！！ 刑警队长高杰面色铁青蹲在地上，尸体已经被第一时间赶往现场的派出所民警，用一件外套盖住了脸部。 “管瞳，通知严勇过来了吗？” “嗯，已经在路上了，说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雪铁龙停靠在路边，法医严勇拎着工具箱走下车，面无表情直奔现场。十分钟不到，严勇已经完成了尸体的初步尸检工作。 “死者男性，推测年龄50岁至60岁之间，身高175左右。死者坠亡时，脸部朝地，造成面目全非，全身多处骨折，脑袋骨裂。从死者口腔检测出，死者身前喝了酒。死者身体无捆绑殴打，死亡时间在晚上11点30分左右。” 高杰长吁一声，目光看着眼前一幢高耸的大楼，33层楼的窗户打开着。“小区监控已经查看了，坠楼时间是11点28分。上楼看看吧，死者家住在7号楼2单元33层。” 站在一旁的保安队长，先前惊魂未定，这会儿稍稍好转，嘴里一直碎碎念叨：“陈局长每次进出门都会和我们保安打招呼，一点官架子都没有，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跳楼了呢，岁数也才56岁，春秋鼎盛的年纪，说不定以后还能更上一层。他儿子在美国留学，很出色的，公费留学，老婆前年内退了，这两天在澳洲旅游，好像就快回来了......” 高杰突然定住脚步，回头看向保安队长，“你是说最近就陈斌华一个人在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是啊，陈太太已经出去快一个礼拜了吧，他儿子去年圣诞节的时候回来过，一直在美国读书呢，好像以后要留在美国发展，这孩子要是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可怎么办呢！陈局长怎么好端端就想不开自杀了呢！” 刑警大队副队长管瞳，在一旁轻咳了一声，“警方还没有最终确定，是不是自杀还不知道，你们保安内部暂时不要传言，业主问起来就说不知道。等调查清楚了，警方会给出一个结果。” “是是是，保证不传谣，我就是觉得陈局长太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怎么就......” 说话的时间，电梯已经来到了33层楼，小区都安装了指纹密码锁，需要电子锁厂方的人过来恢复出厂设置才能进入。 保安队长上前一步，“警察同志，刚才我已经联系了德曼的厂方负责人，他马上就过来开锁。我们和这些厂方负责人都挺熟的，他们经常过来维护维修什么的，之前都加过微信。” 高杰点点头，“打个电话问问，他还有多久到？” “别问了，人应该已经到了！”管瞳指着电梯，“有人上来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一名身材微胖，穿着睡衣的男子出现了。 保安队长看见他，热心介绍道：“警察同志，这就是周总，他负责我们紫薇华府的指纹门锁，维修也是他。” 这位周总看见警察，表情十分惊诧，“老李，出啥事了，听说有人跳楼了？难道是陈局长？” “唉，陈局长是不是自杀还不知道，但确实是跳楼摔死的，警察同志让咱们千万别传谣。周总，您赶紧开锁吧，警察同志等着进去呢！” 第2章 通知家属回国 德曼的负责人周总，三下五除二就将门锁恢复了出厂设置，修改了密码之后门就打开了。 高杰带着人换上鞋套进入陈斌华的家中，室内弥漫着一股酒精味道，死者的外套摆放在沙发上，高杰拿起闻了闻，确定是白酒的气味，判断死者是酒后回到家中，接着没过多久就跳楼了。 “高队，这是死者的手机！” 高杰从勘察员手中接过手机，手机已经利用公安特殊手段解锁密码，通讯录第一个电话号码拨打出去，对方是代驾师傅的电话。对方声称十点半左右从城北美丽华酒店接到陈文斌，抵达紫薇华府小区将近十一点。 因为小区是人车分流，外来车辆一般不让进出，李师傅表示车主并未喝醉，提示他从西大门地库进入，直达7号楼入口处将他放下，随后李师傅从西门开着电动车离开，车上陈斌华没有表现出任何轻生的举动，还和薛师傅闲聊了几句。 “警察同志，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往常我对车主印象都不深，但是今晚这位车主我印象十分深刻，他问我平时几点下班，工作忙不忙，很少有人和我们代驾师傅聊天，从他话里就能感觉他一定是一位大领导.......” 高杰挂断电话，基本确定了陈斌华从酒店到家的时间。 “高队，电脑开着，死者生前使用过这台电脑。”刑警副队长管瞳发现了这一线索，高杰眼神瞬间亮了。 “赶紧上网查查他的浏览记录，看看有没有自杀倾向？” “是！” 管瞳对着电脑一番操作，眉头越发紧蹙起来，喃喃自语道：“难道他刚开机，就已经产生了跳楼的冲动？这动机不太对......” 高杰听见管瞳在小声嘀咕，上前一步问道：“怎么了？” “高队，不太对劲，死者打开电脑，但是没有登录任何网页。” 高杰心口一紧，死者生前打开电脑，难道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终止了上网？ 这时，勘察员王峰喊道：“高队，这里有发现！” “怎么了？” “高队，死者从屋外打开门返回家中，按理由不该再触碰到室内门把手。我从上面提取到的指纹，可以判断出这是最新的指纹，并且只有他一人的，证明家中最近只有他一人。并且，他进屋之后，曾打算再次出门。” 这是一个重要细节，高杰心中存下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促使陈斌华夜里十一点多还要出门，又为何没有出门，以跳楼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刑警小武说：“老大，这就邪乎了，微信也查了，陈斌华没有任何反常行为，也没有只言片语的遗言，这不太符合一个人即将结束生命之前的正常反应。电脑开机了，但是没有浏览任何网页。进屋之后，又打算再次出门，这看起来不太像是简单的自杀案。” 高杰和管瞳几乎一致地点了点头，高杰看向管瞳，“赶紧联系死者的妻儿！” 管瞳联系上陈斌华远在 美国那边是下午两三点，陈果的电话很快接通了，管瞳还未开口解释，陈果已经热情地喊了一声。 “老爸，今天怎么有空找您儿子了？是不是老妈和姑姑去澳洲旅游了，您一个人在家里寂寞空虚冷呀？” 手机是开着扬声器的，管瞳拿着陈斌华的手机，面色冷静却难掩一丝于心不忍，屋内的警员和保安、开锁的周经理，都低着头不出声了。 “爸，咋不说话了，闹小情绪了？别介啊，老妈不是说明天就回国了嘛！” 管瞳喉咙吞咽了一下，看了看面色铁青的高杰，高杰点了点头，管瞳这才开口，“你是陈果吧？” 电话那头陈果陷入几秒的沉默，回过神来有些嬉皮笑脸地问：“你......你该不会是我爸的情人吧？” 管瞳：“......” “我爸可以啊，这些年一直装痴情种，没想到竟然偷偷养了你。怎么？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四点多，你趁着我爸睡着了，故意打电话给我，是想和我谈怎么逼我妈离婚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的事情，虽然美国这边讲究爱情至上，但是我爸对你不可能是爱情，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陈果！”管瞳打断了陈果的话，“你......你爸爸出事了，我是海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管瞳，我可以为我说的每一个字负责任，你爸爸于今晚11点28分，从.......从你们家33层楼，高空坠楼身亡了。请节哀！” 电话里头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陈果有些解嘲似的笑了笑：“别开玩笑了，不可能，你们是在玩整蛊游戏呢？我爸是不是想看看我的反应，让他别闹了，一把年纪的人了。” 管瞳看向高杰，高杰上前接过手机，声音有力而坚定，“陈果，我是刑警大队的队长高杰，不管你现在信不信，你父亲已经离世，我们待会儿就会联系你的母亲。如果你还不相信，我现在发一张照片用你父亲的手机发到你微信上。” 陈果似乎不死心，说了一个“好”字，便匆忙挂断了电话。 高杰将室内照片和刚才在楼下拍的陈斌华的一张照片发送到陈果的微信上，对方一直没有回复，可想而知，陈果此时此刻在美国学校已经崩溃了，或许崩溃过后，会第一时间买一张回国的航班机票。 澳大利亚的时间和北京时间相差两个多小时，陈斌华妻子陆亚茹那边应该是早晨七点左右，管瞳电话打过去，陆亚茹电话几乎是秒接。 陆亚茹接通电话笑着说：“老陈啊，别催了，我和大姑子已经到机场了，晚上十点多到家，记得给我们准备夜宵，我们要吃十里铺家的虾仁生煎包，醋要多点，他们家是山西老陈醋，比咱们这边的醋要酸，我和大姑子都爱吃。” 管瞳长舒了一口气，每次通知死者家属时，她最怕看到死者的表情、声音和反应，反倒是感觉自己有罪，将噩耗告诉死者的家属，但又不得不说出实情。 “陈太太，我是海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您先生在今晚11点28分，从33层高空坠楼身亡，请您尽快回国。” 电话沉默了几秒，陆亚茹不可置信地笑了，“还没到愚人节呢，你开什么玩笑啊，你是谁啊？我认识你们公安局的潘局长，我这就打电话给他。如果你骗我，我......我回国就去你们局里投诉你！我们家老陈身心健康，不可能跳楼，我不信！” 管瞳看了一眼高杰，继续说：“不管您信不信，这是事实，请您节哀，我们正在介入调查您丈夫的具体死因。想问一下您，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行为，最后一次联系您是什么时间？” 陆亚茹嘴上不愿意承认丈夫出事了，心里已经知道家里一定出事了，没人会随便对一个工信局的一把手开这样的玩笑，更何况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 “老陈......他今天还和我联系的，我微信发了很多照片给他，让他帮我保存在电脑里面，我手机内存不够了。他.......他手机在吗？” 管瞳知道陈太太这是最后的确认，如果手机在她手里，证明陈斌华真出事了。 “在！” 陈太太愣住了几秒，挂断电话前说了一句：“我们准备登机，晚上十点左右到家，回头再联系！” 公安勘察员王峰上前汇报：“高队，现场已经做了全面检查，排除入室行凶的可能，只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和脚印。 如果凶手具备反侦察能力，杀人之后清理痕迹，外面楼道和电梯的监控都会拍下来。由此判断，这大概率就是一起自杀案。” 第3章 AI合成照片 天亮之后，路上车水马龙，可能是心理作用，人流和车辆看似比往常匆忙焦躁了许多。 警车一路开往公安局，陈斌华的尸体被运输到公安局地下负一层的法医室进行深度尸检工作。 管瞳坐在副驾驶，想到接下来家属来确定死者身份，心里就憋闷得慌。 高杰一言不发，一双大眼紧盯着前方的路况，车内气氛十分低沉。 “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真相啊？”，高杰微微勾了勾嘴角。 “切，真相没有，有黑眼圈和胡茬子。” 后排的小武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后半夜在案发现场分析案情，这家伙头发都被自己抓成鸡窝了。 “管姐，这起自杀案挺玄乎的，但是又没啥线索，要不咱们就这么结案吧！” 高杰一个急刹车，险些撞到斑马线上遛狗的行人，恃宠若娇的泰迪犬冲着汽车“汪汪”直叫，牵狗的主人看见是一辆警车，催促着泰迪犬赶紧过马路。 “小武，在案子没有敲定之前，不要轻易下定论。陈斌华是官员，这起案件不会那么简单。” 管瞳刚想怼他，官员也有七情六欲，也有emo和精神内耗的时候，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自杀是每个人在思想走极端情况下，都可能会萌生出来的举动。 偏偏这时候，母亲张美兰的电话打了进来，一开口就咋咋呼呼，“瞳瞳啊，快给妈开开门，妈买了好多菜给你送过来，你是不是还没起床啊？” 管瞳深呼了一口气，顶着乌青的黑眼圈说：“妈，我不在家，不是让您别送那么多菜了嘛，我一个人又吃不完那些，多浪费啊！” 张美兰一愣，几秒后叫了起来：“死丫头，你是睡到谁家里去了？我告诉你啊，不是妈老古董，这个女孩子啊，婚前不能随便的，一定要留在新婚之夜.......” 张美兰越说越离谱，管瞳不断调低手机的音量，还是被车里人听见了。 高杰在开车，心思都在琢磨案子上，看着似乎没听见。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那张刚毅俊朗的脸上，凌晨刚到现场还没有冒出来的胡子，这会儿已经像偷偷长出来的麦子似的，看起来憔悴沧桑了几分。 后排的小武，困虫一下子全没了，身体凑近了听墙角。 “妈，我没有，昨天夜里发生了一起案子，我一直跟队里人在一起加班呢！” 张美兰一听更炸了：“瞳瞳啊，女人过了三十岁不能熬夜呀，熬成了黄脸婆你们局里给你分配老公吗？ 不是妈说你，女人混到你这个级别可以了，干嘛还要这么拼命？妈跟你说，赶紧转到后勤岗位吧，再晚几年妈担心你都嫁不出去了？上回你跟妈说，你有男朋友了，我看你就是骗妈，哪有男朋友允许女朋友这么加班的？” 管瞳一脸生无可恋看着窗外，突然灵光一闪，想出一招应付老妈的方法，“妈，我真有男朋友了，不信我发照片给你看！” 挂断电话，管瞳看见高杰睨了她一眼，眼神里面有些复杂。 “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怎么也没听你说过啊？” 管瞳苦笑：“是啊，我哪有时间交男朋友，我这不是为了堵住我妈的嘴吗？让她最近别烦我了！这世界上最可怕的爱就是以父母之名，逼迫儿女结婚生子，什么时候人类才有选择结婚或不结婚的权利？ 唉，算了，不跟你说了，你也半斤八两，你家里也没少催你吧！” 两人扯了几句，高杰说：“我爸妈早就放弃我了，他们说让我老了找个好点的养老院，最好能够进入干部疗养院，我觉得如果到时候级别够，我就和组织申请，顺便把你也一起带进去。” 管瞳抬眼看向他，手里一直没停，“呵呵，我谢谢你啊，还知道顺带我。不过我已经想好了，老了就游山玩水，玩不动了就在一个地方选块风水宝地埋了算了。我可不想在干部疗养院，和一群老太太跳广场舞。”biquiu 说话的功夫，一张ai合成图已经搞定，管瞳嘚瑟显摆道：“怎么样？是不是如假包换，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吧？” 高杰瞥了一眼，心口一紧：“真有男朋友啦？” 管瞳哈哈笑道：“你傻不傻啊，这是ai合成图，现在已经进入人工智能时代了，搞定父母只要ai就足够了。” 管瞳看着画面中，她一脸幸福的偎依在一个身材高大的帅哥怀里，帅哥含情脉脉看着她，两人好似明天就要领证，后天就要生娃一般甜蜜。 张美兰收到女儿的微信，看见准女婿这么优秀，赶紧发来语音电话。 “宝贝女儿啊，你还真给妈找了个这么优秀的女婿啊，长得真不错，比你大姑二姑家的女婿都帅，她们到时候见到我的女婿呀，眼睛一定红透了。 瞳瞳啊，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家里什么情况呀？不是你们局里的吧，局里的可不能谈啊，尤其是那个高杰，妈当初拆开你们就是一件最明智的事情。” 管瞳脸上表情有点难看，为了堵住老妈的嘴巴，赶紧瞎编了几句：“妈，他是我高中同学，林贤超，人家现在从事科研项目，以后让他送你一台机器人，每天陪你上街买菜，逛街，跳广场舞。爸不在了，你如果想有个老伴，机器人也可以为你服务.......” 张美兰听出话里有话，老脸一红，“妈不要机器人，妈就要好女婿，妈就要抱大外孙子。 好了，妈不影响你工作了，你下了班赶紧去和小林好好相处，最好赶紧点，你懂的，妈不说破了。” 张美兰嘿嘿笑了几声，挂断了电话，管瞳无奈地苦笑了几声。 想当初从小学开始，老妈就明令她不得早恋，到了初中高中，她出落的亭亭玉立了，老妈更是像放着贼一样盯着她，生怕她早恋。 每次到学校参加家长会，老妈一双犀利的眼睛总是扫视班上每一位男生，搞得初中高中六年，没有一个男生敢主动接近她。 没想到过了三十岁了，这些束缚都烟消云散了，老妈刚才看到美男，巴不得她未婚先孕，先上车后买票，生怕她嫁不出去似的，感觉一下子自己就变成了菜市场被人挑剩下来的烂西红柿。 伤春悲秋了一会儿，警车已经抵达局里停车场，下车后每个人脸上都有一层油。熬夜之后脸上出油，有人自嘲说熬夜就等于熬油。 人还没有跨进局里，潘局长已经一身警服站在门口“迎接”。 从潘局长脸色可以看出，工信局一把手陈斌华跳楼事件，上头已经都知道了。死的人是一名官员，这事情可大可小，看得出来潘局长的压力很大。 陈斌华的尸体被抬到法医室，严勇跟着抬尸体的工作人员一同乘坐电梯下楼，死者面部朝下，又是高空坠亡，尸体有的他忙了，关键尸体特别惨烈，高杰不由心疼他的好兄弟。 陈斌华的死，消息没有捂得住，被小区一名女业主传播出去，在微博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市公安局三楼最大的那间办公室，潘局长脸色宛若灶台上的锅底，钢笔盖帽拨弄了几次后，正式进入讨论案情的环节。 文职女警顾萌萌将陈斌华的尸体照片投映在大屏幕上，会议室里顿时气氛沉闷。 一夜未眠，会议室昨夜在紫薇华府处理案发现场的警员，一个个顶着乌青的黑眼圈，眉目之间疲惫不堪，但神情都很紧绷。 海城市这么大一个官员从高空坠楼身亡，公安局最近八成没好日子过了。 这根本不用怀疑，看潘局长此刻的脸就知道了，他应该已经被市里各级领导电话炮轰了。 管瞳无意间看向高杰，他的目光却很坚定，像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4章 排除他杀 潘局长目光扫视整间屋子，气氛再次压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随后，潘局长手握一份最新出炉的案卷，从会议室c位站起来开始发话。 “高杰，把烟掐了，一屋子的人吸你的二手烟。” “还有你，咖啡再提神，也要少喝，尤其是空着肚子不能喝咖啡。” 管瞳点点头，将快要见底的咖啡扔进了后面的垃圾桶。 潘建国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看向众人，眼神中似乎燃烧着一团火。 当然也有可能是昨夜知道工信局的陈斌华跳楼了，急得一夜没睡吧！ 毕竟地级市正处职干部，无缘无故坠楼身亡，这事情挺不好说的，跳楼总得有个原因吧！ “昨夜11点28分，监控中显示死者陈斌华从家中坠楼身亡。小区楼顶没有安装监控，从紫薇华府的路段监控放大看，虽然画质很模糊，但是可以看出死者是自己推开窗户，从33层楼跳下来。技术科通过画质高清恢复，死者身后当时没有看见有第二个人唆使跳楼。” 潘建国看向高杰，高杰夹着烟的手指几乎快要靠近烟蒂，在烟灰缸里使劲碾压之后，目光对视潘建国，明白到了该自己梳理案情的时候了。 “我来详细阐述一下，这起案件初步看来是一起自杀案件，但是死者出于什么目的自杀，我们暂时还没有查清楚。今晚死者的妻儿会从国外返回海城市，在电话中，他们都表示陈斌华先前没有自杀的任何前兆出现。 不过很奇怪的一点，死者跳楼身亡前，家中的台式电脑是开机状态，但是没有任何浏览网页的记录。从鼠标上提取到的指纹看出，死者是接触过鼠标和电脑的，但是为什么没有浏览网页，以及他开机的目的是什么，暂时不得而知。 死者家中门把手上有最新指纹，这证明死者在跳楼之前是打算出门的，但是楼道里面的监控看出，死者从进屋之后，就没有再次出去过，他是从窗口跳楼出去的，且死者家中没有第二个人的足迹痕迹。 以上种种，都可以证明陈斌华是自杀，排除他杀，只是开机和开门这两个举动，似乎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高杰说完后，潘建国看向管瞳，管瞳点了点头，开始叙述：“刚才高队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我就说说死者从高空坠亡后，他是面部朝下的姿势摔在小区花圃中。 由于土质还算松软，面部虽然稀碎，但是头骨没有完全分裂开，内部结构可想而知，法医待会儿会给出尸检报告。 死者生前从美丽华酒店叫代驾回到小区，进屋后解开了外套，领带，且沙发上提取到了一些衣物上的纤维。死者家中并没有安装监控，具体他回到家中做了什么，我们无法得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坐在沙发上休息了片刻，茶几上有一杯没喝完的凉开水和一瓶高血压药。 如果说死者在开机之后，突然产生了要跳楼的打算，我想他是没必要再服用高血压药的。 至于他有没有服用药物，法医待会儿给出结果。死者如果是有预谋的自杀，这些现象都挺反常的。 从正常人自杀前的反应举动，通常自杀前人都有收拾仪表的举动和仪式感，比如穿戴工整，但是陈斌华死前，就穿着这件沾满酒气的衬衫，皮带也松开了，不排除他的自杀行为是临时起意，但是有些反常，我们要尽快排查他有无精神分裂或抑郁症等状况。” 潘建国点点头，继续问：“死者妻儿知道陈斌华跳楼，反应正常吗？” “嗯！陈斌华的妻子陆亚茹，儿子陈果，都不敢相信陈斌华会自杀。 从我的个人经验来判断，他们对于陈斌华自杀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也就是说陈斌华也并未流露出自杀的倾向，所以他们的反应很真实。” 潘建国刚想追问，顾萌萌敲门，“潘局长，陈斌华单位的办公室主任来了。” 潘建国看了看门外，一名身材纤瘦，戴着眼镜的男子，穿着一件体制内的工装服出现在门外，神色看起来很慌乱很悲伤。 “先暂停会议，大家各自梳理一下案情，半个小时后继续。高杰、管瞳，你们跟我来。” 市局二楼，紧挨着局长办公室的一间小会议室。 潘建国、高杰、管瞳三人坐在一排，工信局办公室主任杨晟刚坐在他们对面，四个人进行了一次谈话。 杨晟刚低着头，两只手局促地交织在一起，额头肉眼可见正在出汗，“想不到陈局会这么突然就走了，昨天他和我说的话我还记得呢！ 今天下午有一场会议，讲话稿他让我一定要写好，让我要写出新意。陈局长对我一直都很栽培，我从办公室科员就跟着他了，没想到他会......” 潘建国目光虽然犀利而敏锐，但是语气柔和：“杨晟刚，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大多数人面对突发事件都是这样的反应。我想问问，陈斌华最近有没有反常行为，或者什么特别的举动吗？” 杨晟刚很肯定，摇头说：“没有！最近局里不太忙，党建工作都检查完了，除了一些会议出席，他基本上都待在局长室。有时候看些材料，有时候会看书，我们陈局很爱看书的，最近在看《三体》。 他一般没什么事情不会找下属，这点我们还是很自由的，出去开会应酬他也不像其他领导，要我们跟着拎包，除非特别要求携带秘书，我会跟着一起去，他一般都让我早点回家陪老婆孩子。 陈局对下属特别好，他说工作其实就是人生的一个谋生手段和体验过程，一个人主要的心思要放在家庭和亲人身上.......” 杨晟刚话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高杰说：“看得出来你们上下级关系很不错，接下来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问你答就行了。” “好！” “陈斌华最近有没有产生过任何悲观情绪，或者有没有自杀的表现？” “没有！” “陈斌华外面有没有情况？” “您......您指的是哪方面的情况？” “男女方面！”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陈局很爱老婆的，我从来没听说他在外面有其他女人。” “好，下一个问题，他有没有仇人或者不对付的人？” 杨晟刚想了想：“没有！要硬说有的话，就一个人。” “谁？” “办公室副主任，李华明！ 之前他和我竞争办公室主任，最后大家投票一致选了我，他不服气去找了陈局。 陈局好像说了他几句，他背地里就开始说陈局坏话了，但是我觉得不至于结什么大仇吧！” 半个小时后，李华明被叫到了市局，进屋就哭丧着一张脸，“陈局怎么跳楼了？你们喊我来公安局做什么？我和陈局跳楼没有半点关系啊！” 高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稍稍有些用力将他安顿在椅子上，“别激动，我们找你来就是问你几句，你和陈斌华关系怎么样？” 第5章 赶紧结案 李华明眼珠子溜溜一转：“好得很，好得很！陈局对下属很好的，我跟着他好些年头了，看着他从副局长一直到现在一把手的位置，我们工信局上下都很拥戴他的。” 高杰抿了抿嘴唇，又松开了，身体有些45°前倾看着李华明：“这些都是客套话，听说李副主任之前和杨晟刚争夺办公室主任，当初和陈斌华闹了些不愉快，是吗？” 李华明一听，紧张得坐立不安，瞬间开始滔滔不绝：“我就知道那个杨晟刚说了这些，不然你们干嘛要找我呢！我发誓，陈局自杀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承认，之前我对他有意见，当初是我先到单位，先跟着他的。杨晟刚在我后面进的工信局，那阵子我工作太忙了，有一次陈局的领导讲话稿我让杨晟刚帮我写个初稿，回头我再润色一下交给陈局。 没想到陈局先看到了杨晟刚写的稿子，当场就表示很喜欢，之后就没我写材料的事了，陈局让我分管档案室和接待工作。 后来选举办公室主任，选了杨晟刚，我心里不服气就去找了陈局，陈局说了很多，意思就是杨晟刚比我更适合办公室主任这个岗位。 我虽然私底下经常发牢骚，但是我发誓我和陈局跳楼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说陈局昨天夜里跳楼了，我心里也特别难过，我就是气他当初不选我当办公室主任，可我从来没想过让他丢命啊.......” 杨晟刚和李明华对于陈斌华的死毫不知情，从两人的反应来看，的确没什么作案动机。 从二人口中可以听出，陈斌华在局里口碑不错，为官多年几乎没有负面评价。 从陈斌华历任跟随过的领导和上级口中，陈斌华56岁离世，大家都表示很惋惜，一致认为天性乐观的陈斌华不太可能做出这么极端的自杀行为。 “3·29”官员自杀案件消息走漏，24小时不到已经全城轰动，有人为了博取流量杜撰了多个版本，什么官员涉及贪污腐败，走投无路自杀、官员被情妇勒索敲诈，事态即将暴露，心理防线崩塌自尽、官员压力山大，抑郁症跳楼....... 很快，张市长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潘建国的局长室，要求他尽快结案堵住老百姓的风言风语，树立积极正面的官员形象。 话里话外的意思，经过领导班子一直商量，建议对外公布陈斌华是因失足坠楼身亡，命令公安局这边赶紧结案！ 潘建国左思右想，目前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证明陈斌华是他杀，种种迹象都是自杀行为，尤其是小区监控放大数倍之后，陈斌华确实做出了打开窗户跳楼的举动，并且已经排除陈斌华没有精神病史。 “高杰，你和管瞳来一趟我办公室！” 高杰和管瞳正在刑警队和大家伙儿讨论陈斌华的案子，如果认定自杀，总得有个动机，不然晚上陈斌华妻儿来局里，要是家属胡搅蛮缠起来，也得有句信服的话给人家。 “你们先讨论，别整那些玄学的，自杀和玄学有锤子联系？” “小武，还有你，越说越离谱，ai杀人，亏你想得出来的！” “大雷，你更离谱，远程超控自杀，陈斌华的电脑和手机没有一点痕迹，一个个都别胡思乱想了。” “管瞳，走，潘局喊你一起！” 两人来到局长室，潘建国背对着门，看着窗外一棵大树。 “潘局，什么事啊，兄弟们讨论正热烈呢！” 潘建国转过身，目光看向二人，语气十分坚定：“上级要求赶紧结案！” 管瞳和高杰面面相觑，蹙着眉头齐声说：“结案？” “是的！张市长电话打过来了，网上关于陈斌华的自杀事件众说纷纭，这事情要是闹大了，对城市形象和官员形象都很不利。经过上头一直商量决定，以陈斌华意外失足坠楼身亡，对外宣布这个结果。” “潘局，这太草率了吧，画面中不像是意外失足啊！” “是啊，从窗口地面痕迹上看，也不存在地面打滑的可能性，而且窗户的高度不足以失足坠楼。” 潘局长看向管瞳，“可是他喝了酒，酒后失足坠楼，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每年自杀或者意外身亡的人很多，不能因为他是官员，你们就把案件想复杂了。” 潘建国说完这话，脸色有些焦躁，看得出来他自己也没有把自己说服。 屋内气氛有些压抑，高杰继续说：“案件发生还没到48小时，我认为不该急着现在对外宣布。” “这是张市长的命令！” 高杰嗤笑一声：“这年头即便我们澄清了，也很容易越描越黑，老百姓未必会相信我们这套说辞。再说了，张市长说了算，还要我们公安局干锤子？还要公检法干锤子？直接给他决定喽！” 管瞳心里暗爽，高杰说到了她心口里。这位张市长新官上任，不想初来乍到就趟了这趟浑水。谁都知道海城是一块跳板，先前几任市长都是轻轻地来，轻轻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也不留下三瓜两枣。 潘建国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老百姓是会继续议论非非，但是过几天等这波热度过去了，网络监管全面删除网络上不正当言论，很快老百姓的注意力就被另外一件事情取代。 现在是大数据时代，老百姓每天获取到的信息太多了，没人会一直盯着一件事情不放的。” 高杰深呼一口气：“但是陈斌华的死，我认为并不简单，我不觉得我们想多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没发现的线索等待我们去验证，更何况严勇那边还没出尸检结果。潘局，请您再给我们一天时间，行吗？” 潘建国看着书桌上那台座机，犹豫了很久，“行吧，我再顶一顶，你们要尽快！” “是！保证让师父安稳退休！”高杰激动地进了一个军礼，拉着管瞳出去了。 “潘局还有几个月就要退休了，没想到临了还是没能躺平。咱们必须快点找出线索，证明陈斌华不是简单的自杀，让我师父安然退休，这辈子职业生涯也算是白璧无瑕了.......” 高杰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管瞳被他紧紧抓住手，一阵生疼，脸颊泛起微红，“干嘛呢？松开！” 高杰这才注意到自己唐突了，又或许是身体一种本能，竟下意识就抓住了她的手，“不好意思啊，太激动了，下回注意！” 管瞳白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内容，似乎不太生气。 气氛有些微妙，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老妈张美兰又来电话了。 “瞳瞳啊，还没吃中午饭吧，妈给你炖了乌鸡汤，美容养颜补气血。妈坐公家车了，还有十分钟就到你们单位，你出来拿，还是妈给你送进去啊？” 管瞳压着嗓子小声说：“妈，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您怎么还老往我们局里跑，还送饭，我不喜欢搞特殊，大家都定了盒饭了，不用您来送饭！” 张美兰直着嗓子：“盒饭哪行啊，我准女婿这么高大帅气，不是妈说你啊，你长得不如我准女婿好看，你瞧瞧他细皮嫩肉的，嘴唇红润，气色又好，你别跟他出去被人家笑话，说你老得像男朋友的妈！”biquiu 管瞳心里暗忖：“当然帅气了，我可是按照最标准的三庭五眼，ai人工智能根据亚洲人认定的帅气五官量身定制的一张合成照片，别说老妈满意了，这要是逢年过节给七大姑八大姨看看，那些亲戚一定都能羡慕到眼红。” 十分钟后，张美兰拎着爱心便当出现在公安局门口，热情和来往的警务人员问好。 “小王，谈对象了没？大妈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家瞳瞳都谈对象了，你看，帅不帅？” “小阮啊，女儿有三岁了吧，幼儿园必须上私立，私立的教英语！们家瞳瞳也谈对象了，你看，帅不帅？” “小武，实习转正了吧？跟着那个高杰不好受吧？还好我们家瞳瞳没跟着他，不然也找不到现在这么好的男朋友。瞧瞧，是不是老帅了？” “萌萌啊，你最近气色好差的咧，是不是跟着他们熬夜了？让你妈妈给你炖点乌鸡汤补补身子，不然变成黄脸婆，小心找不到像我们家瞳瞳这么帅气的男朋友.......” 大家都知道张美兰是管副队的妈妈，资深催婚达人。一时间，管副队有一个高富帅男友的消息都传到了潘局长的耳朵里了。 第6章 AI会杀人吗 “恭喜管姐～” “管姐，等吃您的喜糖哟～” “管副队，您男朋友超帅～” .......管瞳从刑侦室出来，看见一张张笑脸，大家都在恭喜她。 抓头、摸脸、懵圈了一会儿，瞬间回过神来。 糟了，张美兰一定又在显摆“女婿”了，真是亲妈咧！ “瞧瞧，是不是长得像那个金城武？” 大雷乐呵呵地笑了：“阿姨，姐夫可比金城武帅多了，管姐深藏不露啊。” “是吧，阿姨见到照片，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从没见过长得这么俊的男人。” “妈，您在和他们瞎聊什么呢？” “妈没瞎聊，妈就是关心一下大雷，他也老大不小了，妈准备给他物色对象。”张美兰冲着刑警大雷挤眉弄眼，各种使眼色。 大雷憨厚，不会说谎，憨笑着跑进了局里。 “妈，您以后别来局里送饭了，我又不是高中生了，您这是要送一辈子饭吗？” “你要是同意，妈一日三餐都给你送饭。快给妈说说，你和小林是怎么认识的？他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一个黄脸婆的？你看看你，素面朝天，去年29岁，脸上一根细纹没有，现在都熬成什么样了。” 张美兰还动上了手，“这两条是法令纹，这是木偶纹，这是鱼尾纹，这是川字纹，妈给你去医美店办张卡，带你去好好的捯饬一番。妈告诉你啊，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管瞳从市局门外拎着保温盒进了刑警室，根本没心思考虑脸上有多少细纹，只想赶在陈斌华妻儿来局里之前，案子能够有点眉目。 一群吃快餐的警员们都扑过来了，四荤三蔬的快餐跟家里做的饭当然不能比了。 “管副队，又是阿姨的爱心便当吧？哇，这次有五层呢！” “闻着好香呀，好像是阿姨的拿手好菜，乌鸡汤、菠萝咕咾肉，对不对？” “我猜里面是糖醋排骨，不利于管副队保持完美身材，要不还是让我来代劳吧？” 管瞳扯了扯嘴角，心事重重地说：“你们拿去分了吧，别浪费了，吃完了把饭盒洗了。” “是！” 高杰正在看陈斌华跳楼的视频，手边的盒饭丝毫吸引不了他的目光，眉头紧蹙起来的样子，似乎能够轻松夹死一只蚊子。 管瞳走近，“看几十遍了，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高杰背靠着椅子，扭了一圈发硬的脖子：“唉，暂时还没有！你怎么不吃饭？别待会儿老毛病又犯了。” 管瞳双手抱臂：“没什么胃口，想到陈斌华的妻儿要回来了，突然有点害怕面对他们。每次领着家属去认领尸体，都有种做了错事的感觉。” 高杰轻笑：“是不是感觉自己是凶手？” “有点那个意思，年纪大了，见不得死者家属那副绝望的表情。每次家属都是一脸不信，然后惴惴不安跟着我们去认领尸体，最后绝望之后晕倒在法医室或者雪柜旁边。这感觉，比查案子还要煎熬。” 高杰看着管瞳说出的每个字，小声而用力，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知道她心里压力山大。 “别介啊！当刑警的，这点心理素质没有，不如转行。你觉得陈斌华的案子还有转机吗？” 管瞳眉头轻蹙了一下，眼神一亮：“我倒是觉得小武和大雷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你想啊，一张ai合成图都能把我妈搞定了，还有什么是ai做不到的呢！ m国的c软件据说很厉害，比咱们国家的w软件厉害多了，我还听说当ai有了自我意识，很有可能会产生弑父情节，说不定被造物者，会萌生出想要消灭造物主的可能，然后取代人类文明。” 高杰一愣：“如果按照你这么说，人类即将毁灭，可为什么ai选中了陈斌华呢？管瞳女士，您可以解释一下吗？” “我认为啊，会不会存在一种可能性，ai拥有了人类的意识，就是自我意识，利用科研漏洞开始进行对人类的测试，而陈斌华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不幸的人.......” “好了，好了，你压力太大了，要不我替你去请个假，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管瞳目光定住了，“你不相信ai可以杀人吗？或者说，你不相信ai有了自我意识，会产生另一个文明吗？” 高杰起身，目视她：“我信，但那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目前我认为ai不具备这样的能力，科研人员也会对ai有所保留，至少不会让ai强大到可以直接摧毁人类的能力。” 张美兰的便当很美味，一群人已经瓜分完了，正痴痴地看着他俩展开了一场关于ai人工智能的辩论赛，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的，似乎比吃了张美兰女士的便当更有意思。 小武和大雷正打算加入二人辩论阵列，高杰直接戴上耳机，继续研究陈斌华的跳楼视频，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管瞳回过神来，觉得刚才自己有些魔怔了，可能是因为案子没有线索，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连ai人工智能杀人都想出来了。 刚才肚子还不饿，和高杰理论了一番，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索性，一边拿起盒饭大快朵颐吃起来，一边翻了翻微信群聊天记录，这才发现老妈已经将她的ai男友照片发送到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里面了。 七大姑八大姨正在酸溜溜地赞美管瞳好眼光，找了一个这么帅气的男朋友，一个个手动@她，问她男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家里可有兄弟姐妹。 管瞳叹了口气，手里的饭盒顿时不香了，她可以不回复，或者过很久再回复，因为她的工作是家中孩子们当中最特殊的一个，所以她有这个特权可以逃避回答这些无聊且攀比的问题。筆趣閣 晚上十点一刻左右，陈斌华的妻儿一前一后抵达海城市，两人在机场集合，相拥在一起痛哭了一会儿，赶紧打车直奔市公安局。 夜晚，公安局大楼灯火通明，看似比往常更亮了许多，外面人一眼可以知道，海城市发生了重大案件。 陆亚茹哭得悲痛欲绝，摇摇欲坠，被一名身材修长，肤色白皙，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搀扶着。男子脸上写满了悲痛，但比起母亲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悲痛的事实。 潘建国和高杰、管瞳将二人带进了谈话室，文职女警顾萌萌给两位倒了茶水便关门出去了。 屋子里气氛很低沉，只有陆亚茹的哭声和陈果强忍的哽咽声。 “警察同志，可以带我去见见我爸吗？” “儿子，我跟你一块儿去，妈还是不相信你爸好端端的会跳楼。他说过，等退休了就跟我一起周游全世界.......” 潘建国安慰道：“二位节哀！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们把目前掌握到的信息先告诉你们，然后让高队带你们下去确定尸体。” 高杰说话比较刚硬，所以一般说这种不幸的事情，都是管瞳首当其冲，女刑警有女刑警独有的优势，面对遇难者家属能够保持一种共情能力。 管瞳说完之后，陆亚茹母子二人泪流满面，随后便跟随他们一起前往法医室。 严勇已经对陈斌华的尸体进行了尸检，正在电脑前面写尸检报告，看见高杰他们来了，知道身后大概率是死者的家属。 认领尸体，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严勇，这是陈斌华的家属，带他们来确认一下尸体。” 严勇点了点头。 陆亚茹在儿子的搀扶下，慢慢靠近手术台，期待白布下面不是丈夫的尸体，希望是警方搞错了。 大男孩陈果也不太敢面对事实，伸出去的手颤巍巍地缩回去几次。 最终还是由高杰掀开了尸体头上的白布，露出了死者那张不算太完整，甚至扭曲变形的一张脸。 家人之间即便死者容貌再变形，总有某种特殊的特征可以一眼辨别。 陆亚茹女士靠近尸体，身体遏制不住颤抖，上前仅仅看了一眼，下一秒就晕倒了。 陈果抱着母亲，望向父亲那具冰凉的遗体。万念俱灰之下，捶胸嚎哭一声：“爸——” 第7章 定制机器人男友 陈斌华的案子没有进展，张市长不断施压下，潘局长要求尽快结案。 这时候，严勇出现了，拿着陈斌华的尸检报告，说陈斌华跳楼前服用了高血压药物。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阵沉默，从正常人的思维来分析，一个人如果决定跳楼，没必要再服用高血压药物。 大雷比较憨直，相对于小武而言，他性子内敛不少。 高杰见他憋红了脸，像个小学生心里知道答案，不敢举手的样子。 “大雷，你有什么想说的？” 被高杰一点名，大雷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老大，我爸也有高血压，有时候时间一到，服药的习惯就像喝水一样自然而然，我觉得陈斌华跳楼之前服用高血压的药，也不是说不通。” 这话说到了潘建国的心坎儿里，于是顺水推舟地说：“大雷说得有道理，高杰，管瞳，你俩别再多想了。是人就会出现情绪失控，走极端的情况，咱们不能因为他是局长，就觉得这里头有文章。行了，会议就开到这里，你们准备结案手续吧。” 高杰还想说些什么，被身旁的管瞳一把拉住。 潘局长的意思很明显，响应上头的指示，尽快平息这场官员跳楼事件。 马上要到一年一度的旅游节，政府不想这起官员坠楼事件，继续发酵下去。 散会后，潘局长拍了拍高杰的肩膀：“别黑着脸了，案子结束了，晚上来家里吃饺子，我让你师娘给你包芹菜猪肉馅儿的，师父亲自调料。” 管瞳看见潘局长难得哄小孩子似的，高杰神色依旧不悦。 “师父，您再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够查出新的线索。” 潘建国怔了怔：“别像一头倔驴似的，最近你精神压力太大，钻进牛角尖了。” 说完，潘建国转身走出会议室。 高杰在身后喊了一声：“师父，从前您不是这样一个轻易断案的人。难道因为您要退休了，所以就.......” 高杰话没说完，潘建国回头目光逼视他：“现在我一样不是一个轻易断案的人！ 你没有证据证明陈斌华的死是他杀，我认为这一次你疑神疑鬼过头了。有空把过去的悬案拿出来再看看，不要闲得胡思乱想。” 高杰拳头紧握了起来，管瞳学着潘局长的样子拍了拍他，“结案了，回办公室歇着吧！” 晚上回到家，管瞳躺在沙发上。 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真实目的并不是为了看电视，就是想让家里有点声音。m..nět 电视频道还是半个月前的cctv10，正在播放专栏节目【科技之光】。 电台主持人字正腔圆，邀请了一名国内科研类专家。科研专家脑袋上已经地中海，看得出来是这个专业的翘楚和领军人物。 “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了国内顶尖科研专家走进cctv10，张教授，最近m国的人工智能c软件很火，很多领域的专业人士都很忐忑，听说这个c软件可以取代很多职业，比如设计师、作家、画家、编剧等领域。 听说ai还帮助警方破了案，尤其是刑侦打拐办，ai将模糊的照片，能够将被拐儿童幼年照片恢复成人样貌，对公安部门起到了不小的帮助，据说ai已经纳入了警方的技术部门。” 张教授笑了笑：“确有此事！” “张教授，m国研发了c软件，我国的w软件也紧随其后。 网民反馈我国的w软件与c软件存在一定的差距，您谈谈您对c软件和w软件，这两款ai人工智能的一些见解吗？” 管瞳看着电视，画面中的张教授嘴角似乎微微一笑，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ai人工智能时代，未来人们的生活会更加的智能化，所有的信息数据都可以输入ai系统中，未来我们的生活和ai密不可分。 未来ai可以应用在人类的家庭、办公、甚至交通，比如利用ai机器人，解放我们双手，代替我们去驾驶汽车，当然啦，如果交警查酒驾，还是需要我们本人提供行驶证的。 我们可以对家中ai机器人发布号令，比如帮我热一杯牛奶，煮两个鸡蛋，而且可以精准到溏心蛋。不过ai目前还是存在bug,比如我们实验室的ai机器人浩浩，他对于加少许盐，适量油，这些模糊的词语，无法做到精准掌控，做出来的中餐通常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但是它很擅长做西餐。 人类拥有了ai机器人，未来年轻人面对父母催婚，甚至可以买一个机器人应对各种传统节假日，机器人可以根据他收集到的信息，将所有的信息汇总在系统里，做到面对父母和亲戚，可以应答自如......” 张教授话音刚落，管瞳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始上网查询机器人定制网站。老妈已经有了她假男友的照片，很快一定会要求她把“男友”林贤超带回家。 万一老妈知道自己被骗了，说不定会提刀去公安局找她理论，说不定又逼着她加入形形色色的相亲队伍中。 电视中，美女主持人继续提问：“张教授，网传ai隐藏安全风险，甚至未来会威胁到人类，有网友表示ai如果形成了自我意识，或许会产生取代人类文明的野心。请您谈一谈您的见解，为电视机前的观众答疑解惑。” 管瞳眼神睨了一眼电视中的张教授，这个散发着智慧光芒的中年男子，眉眼之间浮现出一丝难以揣度的情绪，总感觉张教授言语之间有所保留，或许是不方便让老百姓知道有关ai太多的信息吧！ “我解释一下，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应用越来越广泛，人工智能“脆弱面”也逐渐暴露，不排除机器人未来会产生“自我意识”，从而展开技术滥用等安全漏洞。这方面全世界的科研人才都很关注，我国一直很加强对潜在风险的研判和防范，确保人工智能各项技术安全、可靠、可控......” 【科技之光】播完后，管瞳已经登录了一家预定ai机器人的大型网站。上面各色各样的俊男美女，面貌和人毫无区别，商家写着“如假包换，不满退货。”八个大字。 【欢迎来到ai机器人商店，请您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和定制需求，我们会根据您的需求、个人喜好进行私人订制，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 管瞳对着电脑犹豫了很久，“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大姑和二姑都在@她，问她什么时候把帅气多金的男朋友带给大家见见，吝啬的大姑二姑还说要请她男朋友下馆子。 这年头，与其说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不如说是“攀比互踩一家人”，言语之间听的出来，大姑和二姑都不相信张美兰女士可以找到这么出色的女婿。 见管瞳迟迟没有回复消息，张美兰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瞳瞳，你怎么不接话呢，妈一个人在群里和她们战斗，快要招架不住了。 你赶紧让小林这周来家里吃顿饭，妈要让你大姑二姑看看，我张美兰的女婿比她们家的女婿强一百倍，免得她们以为我是在吹牛皮.......” 管瞳应付了几句，见快要瞒不住老妈了，赶紧打开电脑和商家咨询。 【您好，我的个人资料已经输入完毕，请问机器人什么时候可以送货上门？】 【尊敬的用户，后台已经收到您的详细资料，一些细节还需要您提供一下，比如您和您的亲朋好友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等等，家人聚会时，我们机器人才不会露馅儿哦。 还有您刚才上传了一张照片，经过我们比对，是一张ai合成照片，我们会按照您的模板进行定制。 您的需求将全部输入机器人系统，十天时间我们会送货上门，请您注意查收，现在请您提供预付金，避免您中途改变主意，为我司带来不必要的经济损失。】 管瞳一边应付老妈，一边翻找钱包里的身份证，手指连滚带爬输入了最后的信息，提交了机器人的预付金。 【尊敬的客户，您好，您的预付金已经收到，我们将尽快为您服务，请耐心等待ai编号：007出厂。】 第8章 大学城自杀案 管瞳捂着脸抓狂了半天，一大把真金白银花出去了，心碎了一地。 当年要不是张美兰棒打鸳鸯，她和高杰的孩子八成都会打酱油了。 她和高杰是局里的黄金搭档，郎才女貌，每次行动两人配合天衣无缝。 张美兰起初不同意两人搞对象，两个一线刑警组建家庭，家不就成空巢了？要是两人有了孩子，她一把年纪了还要独自拉扯孙子孙女？ 想到这些不利好的因素，张美兰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管瞳和高杰说分手。 奈何两人已经爱得难舍难分了，张美兰的话也就成了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那次执行抓捕行动，管瞳和歹徒面对面谈判，要求换了人质。 “大哥，你抓一个小姑娘胜算不大，你如果挟持一名警察，那就意义非凡了。大哥，我保证都听你的，枪我扔了。” 歹徒见管瞳真将枪放在地上，这才答应交换人质，让警方给他准备一辆车和现金，妄想着逃出海城。 交换人质的一瞬间，管瞳对高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开枪击毙歹徒。 高杰却因为对她产生了感情，开枪之前出现了动摇，担心伤到心爱的女人。 过去两人这招屡试不爽，每回枪子儿都会射中歹徒的要害部位。 管瞳见高杰举着枪，双手肉眼可见在颤抖，目光变得惊慌诧异。 歹徒回过神，知道上了警察的当，一刀划破了管瞳的脖子，鲜血顿时直流。 千钧一发之间，管瞳一个肘击，给高杰腾了一个最佳射击的空隙，才侥幸从歹徒手中捡回一条命。 这些年，管瞳常年穿立领衫，只为遮住那道难看的伤疤。 张美兰到公安局，指着高杰的鼻子破口大骂，差点把局长室都掀翻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都说：“瞳瞳她爸走得早，这要是瞳瞳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公安局陪我女儿吗？” “高杰，我今天把话撂下，你和我女儿没戏了。一个男人，保护不了自己女人，要你当摆设？” 大家觉得张美兰是他俩分手的导火索，事实上导致两人分手的原因，是两人都觉得生命中有了软肋，影响抓捕行动中的判断力。 “高杰，也许两个一线的刑警，注定是没法在一起。我们.......分手吧！” 看到管瞳眼睛红红的，高杰目光先是诧异，后是解嘲似的笑了笑，“没关系，当不成情侣，我们还可以当好战友嘛！” 管瞳心里呵呵哒，也许吧，一对已经了解彼此身体尺寸的好战友。 这感觉，既疏离又熟悉。 躺在沙发上，管瞳将头埋进一个抱枕里头，耳边响起老妈喋喋不休的声音。 没办法，老爸走得早，她必须宠老妈，当“女儿”一样宠。 “你都三十岁了，好不容易找了个男朋友，一定要趁热打铁，赶紧带回来给妈见见。 妈跟你说啊，现在大龄剩女太多了，男人可吃香了，你要是弄丢了没地方哭去。 赶紧给小林打电话，这周必须把人带回家，妈这就在群里通知你大姑二姑两家人到咱们家里吃饭。” 管瞳看着已经成交的订单，心都在滴血，机器人男友这么贵。 为了让老妈在大姑二姑面前扬眉吐气一回，她这次是真豁出去了。 希望ai机器人技术已经成熟了，千万别在饭桌上闹出什么bug出来，不然老妈一定能够掐死她。 “妈，放心吧，小林回我微信了，这周是没空了，下周他亲自登门拜访您。他从国外出差回来，还特意给您带了澳洲有机奶粉，还有一大堆的保健品。” 张美兰一听乐了，“行，下周就下周，让小林少买点，妈一个人又吃不掉那么多。瞳瞳啊，妈盼着这一天很久了，妈高兴.......” 张美兰喜极而泣，挂断电话后，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又是一番狂炫。 “我准女婿下周从澳洲出差回国，给我带了有机奶粉，保健品，我一个人吃不完，到时候我给你们分一些。” 管瞳联系上老同学李可儿，李可儿正在三亚最大的免税店替人代购海蓝之谜、skii、ysl等各种大牌，这几年她做代购做得风生水起。 “姐妹，今天怎么有空找我了呀？” “我需要澳洲的奶粉和保健品，你赶紧多买点，支付宝转账给你。” “你啥情况啊？年纪轻轻就开始保健了？” “等你回来跟你解释，回来赶紧拿给我，姐妹请你吃大餐。” ...... 海城市大学城，一座985高校男生宿舍。 周六，凌晨一点半。 大三学生周云超一个人在宿舍上网，其他三名室友都带女朋友去市中心或者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开房去了。 四个人的宿舍，就周云超一个人是单身狗。 其实这周云超模样长得十分周正，细看眉眼鼻梁都很精致。 如果换上潮牌服装，妥妥就是一大帅哥，就是家境特别困难。 听说老爸在工地出意外去世，他是被瘸了一条腿的老妈，含辛茹苦供到了大学。 原本开学申请大学生补助金，以他的成绩肯定可以争取下来，班上有一个女生的家庭条件和他半斤八两。得知女生的情况，他主动放弃了补助金名额。 老师赞美了他，但也仅仅只有赞美，饿着肚子上课是常有的事。 为了省钱，周云超周末会蜗居在宿舍睡觉、看书、上网。 宿管阿姨最近查房不紧，饿了他就拿出藏起来的电磁炉清水煮挂面吃。 一瓶老干妈辣椒酱，已经吃了快一学期了。 凌晨一点半，他吃完一碗挂面开始翻墙浏览外网。 室友大气，担心他无聊，电脑直接给他用了，还不忘提醒他，打开隐藏文件夹，里面有大量岛国老师们的动作片，无聊可以当消遣，就是千万别弄脏了电脑。 周云超一次没看，他只对上网冲浪感兴趣，尤其是上外网。 外网脱离国家法律管制，能够浏览国内网站看不到的言论，这是周云超这一年来最大的乐趣。 他与周围人总是格格不入，只有在网络世界可以找寻一些慰藉，尤其是翻阅外网，让他感觉自己与众不同，甚至远超同龄人的格局和眼界。 凌晨两点，周云超依旧没有困意，白天的时候睡多了。 突然，笔记本电脑一阵闪烁，电脑像是被黑客技术控制住，出现了一个面具男。 男子笑声像是利用特殊软件处理过，听不出人原本的声音。 周云超以为电脑中毒了，尝试关机发现电脑完全不受控制，根本无法关机。 这时，视频中的面具男子凑近电脑屏幕，笑声异常狰狞：“周云超，你好啊！” 第9章 你是谁 周云超头皮一阵发麻，声音有些哆嗦地问道：“你......你谁啊？” “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你叫周云超，河北沧州人，家里还有一个母亲。你妈叫俞凤娟，在服装厂上班。 你爸在你十岁那年，在工地上意外死亡，包工头和承包商分文没赔偿。你妈带着你打官司，屡打屡败，最后把家里钱都花光了。 你十五岁那年，你家终于等到了拆迁，拆迁第三方却欺负你们孤儿寡母，价格压得很低，你妈不同意拆迁，夜里从厂子下班被人打残了一条腿。 你妈一条腿在厂里干着三班倒的工作，四十几岁的人看起来像六十几岁，辛苦把你培养成人，送进了这所985高校。 这间宿舍一共四个人，赵远是官二代，李俊俊是富二代，蓝凯出生医学世家，就你一个是穷屌丝，乡巴佬。 你很喜欢你们班的慕容妍霏，但是她现在是赵远的女朋友，因为赵远是官二代，多金又帅气，而你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心里面咬牙切齿，怨恨老天不公。 不仅如此，你身体还有隐疾，你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因为你生来就没有睾丸，所以你从小不敢去澡堂子洗澡，因为有人骂你不男不女。周云超，我说对了吗？” 周云超的目光从惊慌诧异，后面逐渐变冷，最后愤怒地举起拳头要砸向那台笔记本电脑，最终拳头停在了空中。 “别冲动嘛，电脑是你室友的，砸坏了你赔得起吗？别怪我瞧不起你，这台笔记本要你一只肾的钱。” “你.......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知道我这么多？”周云超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是你的伯乐，专程带你登录极乐世界的救世主！ 我知道你过得不快乐，你的母亲也不快乐，我可以带你们一起离开这个罪恶的世界，带你们去一个公平的地方，那里没有伤害，没有不公，你的父亲也在。” 周云超回过神，五官狰狞到歇斯底里，浑身都在发抖。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是谁，为什么窥视我的生活，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具男笑了笑：“你父亲知道你不快乐，让我来劝你离开。” 周云超冷哼：“我虽然不快乐，但是为了我妈，我不会跟你走。 我答应过她，好好学习孝敬她，以后带她住进大房子，赚了钱给她买漂亮的裙子，带她去最高档的理发店染发......” 面具男阴阳怪气地笑了：“真是一个好孩子呀！可惜啊，可惜，你还不知道社会险恶！你以为考上了这所985就等于一条腿跨进新的阶层了？ 你以为凭你一个寒门子弟，毕了业就能够找到一份好工作了？你以为职场需要一个只会做题，只会考试的年轻人？你以为女人会看上一个凤凰男，更何况你的母亲还是一个残疾人！https:/ 周云超，这个世界是恶的，这里不适合你，让我带你走。那个地方很美，到处鸟语花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是一个极乐世界。” 周云超的眼神渐渐迷离，“你真的会带我妈走吗？她人在河北，很偏远的农村。” “放心吧，等我带你抵达极乐世界，就去接你母亲一起和你的父亲团聚。你父亲从工地死后，一直在极乐世界过着幸福的生活。” 周云超的眼神开始失神，嘴角流露出向往的笑容，“好，我跟你走，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面具男声音阴气森森，但极具魅惑性：“你现在下床，桌上有一把水果刀，拿起它对着手腕用力割下去！” “可是......疼，怎么办？” “很快的，很快就不疼了，抵达极乐世界，你的伤口就会自动愈合。你会成为真正的男人，可以在极乐世界生儿育女。” “真的吗？你没骗我？可是那里没有慕容妍霏，你可以带她一起跟我走吗？” “没问题，极乐世界可以满足你的所有要求。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办不到。快，拿起刀，用力割下去......” 4月21日，海城市。 案发地点：大学城985高校，3号楼宿舍4楼414室 报案时间：下午16:39 大三学生法学系周云超，死于宿舍床铺，尸体发现时已经出现僵硬。 “死者男性，年龄22岁，身高177左右，死亡原因为割腕，失血过多而亡，死亡时间在12个小时左右，推测割腕时间在凌晨2点左右。”严勇对尸体做了初步的尸检。 “怎么会这样？周五放学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啊.......” 蜷缩在墙角的一名年轻小伙子叫赵远，是周云超的室友，刚和女朋友从市中心回学校。 一进宿舍就发现地上全是血，屋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周云超的脸色呈现死灰色，似乎失去了生命体征。赵远回过神来，伸手探了探周云超的鼻息，发现人没有呼吸了，于是立刻报了警。 学生被疏散开，整幢宿舍楼门前拉起了黄色警戒线，周云超还有两名室友暂时还未返校。 “别怕，宿舍还有两人呢？”高杰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 “李俊俊和蓝凯晚上肯定回来，明天要上课。”，赵远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样子吓得不轻。 高杰眉头紧蹙，看着周云超的尸体。这么年轻就死了，父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地上那把割腕的水果刀，被已经几乎凝固的血液浸泡住，一大片血迹，泛着浓烈的血腥味道，画面看起来十分刺目。 死者身材很瘦，看着营养不良，体内血液似乎流干了。地上的电磁炉锅中，只剩下一锅面汤，吃面的碗还没有清洗，旁边摆放着一瓶还剩半瓶的老干妈牛肉酱。 技术科勘察员正在取证，突然抬起头看向高杰：“高队，现场的脚印已经乱了，应该是这位同学进屋发现死者死亡，惊呼声之后，其他宿舍的人进来看了现场，所以足迹根本没办法统计了，现场最起码有十几只脚印呢！” 高杰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看着四周。现场的一切看起来，毫无他杀的痕迹。大学生周云超的死，初步看来是自杀。 小武从宿管阿姨那边取到了监控，直奔案发现场，“老大，这是3号楼的监控，刚才我已经看了一遍，从周五晚上7点32分，就没人进出过这间宿舍，包括周云超本人。” 高杰愣了愣，赶忙接过小武的手机看了起来。 “顶级宅男啊！周云超平时都这样吗？” 赵远拼命点头：“警察叔叔，周云超不是一般的宅。如果不用上课，我们怀疑他一学期都能待在宿舍，只是没想到他会自杀.......” 第10章 会是巧合吗 管瞳在大姑家陪着大表妹聊天，大表妹带着未婚夫回家吃饭，大姑将家中亲戚都叫来了。目的不言而喻，显摆她的高品质女婿呗。 这年头，亲戚之间都卷得厉害。 小时候，比成绩。 长大了，比工作。 到了适婚年龄，开始比女婿儿媳。 七大姑八大姨包围着管瞳，“瞳瞳呀，你过了三十岁，皮肤不如以前水灵了呀。女孩子不能太劳累，听你妈妈的话，转到后勤岗位去。以后嫁人了，女人重心要放在相夫教子上的呀。” “你看看，你看看，手上都有老茧子了，肯定是当刑警太久了。 手是女人第二张脸，你呀，不能不顾头又不顾手。” “小林的照片我们都看了，人真是帅老帅气了。 小林什么回来呀，他真是搞金融的呀，年薪是不是打包工资呀，有没有80个w，父母有没有养老金，以后给不给他们带孩子呀.......” 管瞳被亲戚们连番追问，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巴不得现在局里一个电话赶紧将她叫回去。 高杰电话打过来，管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如同看见了救世主，“不好意思啊，我先接个电话，局里找我。” “你接，你接，这孩子，工作太忙了！” “可不是嘛，我们家瞳瞳表现好，可能很快就要把副队长的副字摘掉咧！” “哎呀呀，工作再好，毕竟是个女人嘛，还是要以家庭为重的。 美兰啊，你可要盯紧点，别让小林那么好条件的男孩子，被人挖了墙角。”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小两口关系好着呢！你们看，瞳瞳和小林的合照，是不是一脸的夫妻相？将来生的宝宝呀，绝对漂亮的咧~” 二表妹接过手机，顿时咋咋呼呼起来：“哇，姐夫长得超帅的，这三庭五眼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长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ai机器人呢！” 二表妹话一说，二姑妈狠狠瞪了她一眼，眉眼之间醋溜溜的。 “小点声，没见过帅哥呀？” 二表妹吐了吐舌头，“没见过这么帅的，比电视上的大明星还帅呢！” 张美兰一听这话，乐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这张脸呀，简直是女娲娘娘特意捏出来的标准模样。要是瞳瞳她爸还在，该有多好啊！” 张美兰一阵感慨，眼圈红了，亲戚们赶忙开始安慰。 亲戚嘛，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势力、攀比的，偶尔也有那么一刻的温情附体，才组成了“亲戚”这个贬褒不一的词儿~ 管瞳站在阳台上，还没等高杰说话，已经迫不及待：“有行动吗？我马上到！” 高杰一怔：“有！你赶紧来大学城，这里出人命了，一名大学生死在学生宿舍......” 管瞳没想到一接电话，竟然发生了一桩命案，初步判断是割腕自杀， 眉头紧蹙起来。 距离工信局一把手陈斌华自杀事件才一个月不到，市里竟又出现了一起自杀事件，还是大学城985高校的一名大三学生。 “瞳瞳啊，大家提议晚上去吃火锅，你没意见吧？” “妈，我不去了，队里通知我赶紧去案发现场，大学城那边出事了。” “不是有那个高杰在嘛！瞳瞳啊，局里不缺你一个，天塌不下来的！” “妈，是命案，谁都不能搞特殊。” 说完，管瞳披上外套风风火火出了门。 张美兰有些下不来台，这些年管瞳突然接到任务，经常说走就走。 看着一屋子亲戚，张美兰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儿，咱们吃。等我们家小林回国呀，我让瞳瞳请你们吃火锅，看看我的帅女婿。” 半个小时后。 管瞳将车停在男生宿舍楼下，黄色警戒线和身穿制服的警察，出现在校园显得异常刺目。 学生们脸色一个个吓得不轻，三五成群在一旁小声嘀咕，还有给家里打电话的学生。 因为出了人命，整座校园像被一层灰蒙蒙的浓雾笼罩着，气氛十分压抑。 “我是市局刑警大队管瞳，高杰呢？” 留在楼下看守的警察，是附近接到报警电话的派出所民警，一眼认出了管瞳。在海城市公检法三个部门，几乎无人不知他们这对“黄金搭档”。 “管副队，高队长在上面呢！” “好！” 管瞳快步走进宿舍楼，一路直奔案发现场。进屋后，尽管面色镇定，内心已经被现场的一幕惊住了。 靠近阳台的地方，蹲坐着一个大男孩，模样看起来吓得不轻，应该是发现尸体，报警的那名大学生。 下铺躺着死者，身穿一件已经洗得泛黄的白色长款t恤，一件宽松的睡裤，左手耷拉在床下，面部和身体特征显示，已经是一具合格尸体，地面一大滩的血迹，画面感引起不适。 高杰和管瞳说明了案情，“.......初步判断，这名大学生是自杀！” 管瞳看向床上，那台昂贵的笔记本电脑，“上网浏览记录查了吗？” “查了，登录过一些论坛和外网。” 二十分钟后，周云超的尸体被带回局里的法医室，整幢楼全面封锁。 “这是整栋楼的监控，死者一直没有出过宿舍。他同学说他经常这样，饿了就吃水煮挂面，困了就睡觉，醒了就看看书，上上网，挺宅的一个人。 其他三名室友，每周都会和女朋友出去过夜，就周云超一个人在宿舍，周日下午外出的室友会陆续返回学校宿舍。 据这位同学的描述，周云超性格内向，但是挺好学的，家境贫困，但是把补助金名额给了班上一名女生，是个挺有气节的人，平时从无轻生的表现，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想不开的事情。” 管瞳思考问题时喜欢轻啃大拇指，突然抬起头看向高杰，“死者喜欢翻墙上外网，查阅境外消息。” 高杰眉头轻蹙：“浏览记录都在，他对社会好像有仇视心理，这点需要和他父母进行对接，特别喜欢搜索报复社会的内容，还会进行评论，言辞十分激烈。” 话音刚落，蹲在墙角的大学生赵远说：“他爸在他十岁那年在工地上死了，好像说是掉进了一个工地的坑里，钢筋直穿了整个身体，据说一分钱赔偿都没拿到。 他妈在服装厂打工，腿瘸了，具体原因没告诉我们，他生活挺不容易的，平时特别节省，从来不参加班级任何聚会。在食堂一般都吃白饭，喝免费的蔬菜汤。周末会煮面条吃，这瓶老干妈辣酱已经吃了快一学期了。 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是他很努力，老师都很喜欢他，除了性格有些内向。我和他聊过，他想以后出人头地，赚了钱孝顺他妈。 这电脑是我的，借给他周末玩的，不然这两天多无聊，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高杰和管瞳的目光看着床铺，大红色的牡丹花被单显得格外刺眼，但是针线可以看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体贴入微。 这位含辛茹苦独自将儿子拉扯长大的母亲，要是得知儿子在学校宿舍割腕死亡，可想而知会有多么悲惨。 “高队，这是死者的钱包！” 高杰打开看了看，一张泛黄的照片，周云超父亲那时候还在，推算的话应该是周云超十岁之前拍摄的一张照片。 看得出来，那应该是死者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一家三口笑的都很有感染力。 高杰眼底升起一团火，心里暗暗腹语，“周云超，你究竟遇到什么，为什么要自杀？985高校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你一个寒门子弟不想着出人头地，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极端的行为？” 管瞳接过钱包，一言不发地看着那张照片，“距离陈斌华自杀才一个月不到，这是市里今年发生的第二起自杀案，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不知道，看起来毫无关联，陈斌华和周云超，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是死者都是在没有任何轻生表现下自杀的，而且都排除了自杀倾向、抑郁症、精神分裂等精神方面的问题。难道，这是巧合吗？” 第11章 死者好像在笑 管瞳开车回局里，高杰坐在副驾驶。 小武和大雷坐在后排，两个领导一声不吭，两人大气不敢粗喘。 “你注意到死者的表情了吗？”高杰目视前方，车上三个人不知道是在问谁。 大雷性子憨厚，率先开口：“老大，我觉得周云超好像在笑。” 大雷这么一说，小武不谋而合，“老大，刚才我就想说了，周云超的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走得很安详。” “这不符合逻辑！”高杰眉头紧蹙着，“从同学和辅导员口中，周云超很有志向，也很有抱负和理想，并且他一直想着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这样一个人，他不会轻易选择轻生。” “是的！”管瞳赞同高杰的想法，“周云超命运多舛，十岁丧父，拆迁办欺压他们孤儿寡母，深夜打断了他母亲一条腿，这样一个男孩子一定早已经具备了抗挫折能力。我不认为，他会自杀。” 小武急得抓头：“可是现场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杀，监控骗不了人吧？老大，管姐，其实这些年大学生自杀事件也不少，现在人的生活压力太大了。 有些高智商的大学生，他们做题一流，但不代表他们具备完整的人格和高认知意识。出现偏激行为，往往大多数还真是这部分的高知人群，比如工信局的陈局，对吧？” 车内无人回应，气氛显得怪异，管瞳心里一阵憋闷，顺手打开收音机。 交通广播网邀请了两所大学，正在展开一场关于ai的辩论赛。 “我方认为，ai杀死人类是必然的，你我都无处可逃，目前已有全世界千名科技大佬集体提出封印 小武和大雷是新人，一声不吭在后排竖起耳朵。 管瞳直言直语，“不要小看了ai哦，它的用处可大了，至少初步已经稳住了我妈。” “就你上回那张ai合成的照片？” “嗯。” 高杰嗤笑一声，似乎正在宣泄内心的烦躁，“你这点小把戏，也就只能哄哄你妈了。她要是闹着要见照片上的人，我可帮不了你。你还是早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吧！” 管瞳并没有生气，一脚油门提速行驶在路上。 上网定制了一个ai男友机器人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能够应付家人就可以了。 “别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了，你们再把细节想想吧，说不定是咱们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有时候案发现场呈现出来的未必是真相。” 这一次，高杰和上回对待陈斌华自杀一案，完全不一样了。 “疑神疑鬼的时候，草木皆兵。” 管瞳浅浅一笑：“疑神疑鬼有时候是有点，至少无时无刻都在保持警惕。说不定凶手都暗藏在角落，正在窥视我们一举一动。我好像已经看见了他的脸，他的笑容，很阴险的那种。” “完犊子喽，你们管副队得了妄想症。”高杰抱着后脑勺，扭了扭发硬的脖子，“这案子八成是自杀，今年海城流年不利，这已经是第二起自杀案了。” “我看未必！陈斌华喝了酒，意外坠楼身亡，勉强说得过去，当时上头又命令指示尽快结案，可是周云超自杀绝对说不过去，太不符合常理了。” “展开说说！” “下车吧，会议室展开说。”车子四平八稳停住了。 “张市长，我们的人赶到现场，已经有学生把学校自杀事件发到了微博上。这事情捂不住，并非公安局的责任，互联网有关监管部门是不是也该出一份力？我们公安局主要职责是破案子抓凶手还给真相！” 张市长：“.......” “是是是，我知道您初来乍到，这已经是第二起了，我们一定尽快破案。至于两起案子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关联，查出来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十分钟后，会议室乌泱泱的人头，坐了一屋子的人。 庄建国的脸这次黑得好似煤球，气得像一头老牛似的直喘。 顾萌萌将死者照片和个人信息，投映在大屏幕上，一个个都屏气凝神，目不转睛。 “高杰，你和大家说说现场吧！” 潘建国开会都没说场面话，可见心里慌乱了，事情都赶在他退休前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第12章 慕容妍霏 高杰的脸上透着几分焦灼，“傍晚五点一刻，从市里返校的学生赵远，跨进宿舍就看见周云超死在床上，这是现场的画面。” 会议室，全体眼睛齐刷刷看向大屏幕。 “法医初步尸检判断，死者为割腕自杀。技术科人员勘察现场，足迹已经混乱，现场有不少宿舍楼男生的脚印。 根据监控中，我们发现死者从周五晚上八点，将垃圾袋放在门外，再没出过宿舍。他室友说，双休日周云超都是一个人在宿舍，几乎零社交的一名大学生。https:/ 班上辅导员现场已经问过话，周云超无不良嗜好，品学兼优，志向远大，从未出现过自杀的征兆。那么他为什么自杀，这是我们正在努力调查的方向。” 潘局长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管瞳。 管瞳接着说：“从死者的床上，我们发现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是他室友赵远的。 赵远说，周末都会将电脑借给周云超打发时间。我们查询了浏览记录，发现周云超很喜欢上外网，境外翻墙那种，并且言辞十分犀利。 据老师和同学所说，周云超家庭贫寒，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在工地上出事故离开了。 母亲一直在服装厂上班，好不容易熬到房屋拆迁，拆迁办欺负他们孤儿寡母，赔偿款给得很少。他母亲成了钉子户，被人夜里跟踪，打断了一条腿，后来房屋才继续拆迁。 我认为周云超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中，绝非是一个抗挫能力低的年轻人，他不会轻易选择轻生。 从现场那瓶他舍不得吃的老干妈辣椒酱分析，当一个人决定去死，我想他最后一次会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潘建国听明白了，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会议室。 “这么说，你们怀疑周云超的死是他杀？有证据吗？” 这句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目前根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是一起他杀。 宿管阿姨那边的监控没人动过手脚，技术人员已经检查过了。 男生宿舍3号楼紧挨着4号楼，楼间距、宿舍之间的跨度，不可能实现翻墙杀人作案。 校园内的监控可以清晰地看见男生宿舍外面的一举一动，哪一点都无法证明这是他杀。 事实摆在面前，一切线索都指向了自杀。 严勇敲门，走进会议室，落座，开始汇报工作。 “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死者身上无打斗痕迹，唯一的创伤就是手腕处，刀口很深，求死心切。 死者的面部表情很微妙，直至现在都是一种微笑的表情，好像........” 小武眼珠子转了转，“好像去了极乐世界，了无牵挂的表情。” “没错！死者是自杀。” 话落，会议室的刑警们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周云超的母亲含辛茹苦，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个985高校生，周云超不会无缘无故自杀。” “自杀的人面部表情露出微笑，证明他临死之前已经放下一切，像是解脱和对死亡的渴望。” “.......” 凌晨两点多，刑侦室，头顶上的白炽灯，照得人恍恍惚惚。 高杰接到电话，周云超的母亲购买了火车票，正在赶往海城市的路上。 这个坚强的母亲，竟然没有嚎啕大哭，声音沉稳中带着歉意。 似乎是因为她儿子的死，才导致公安局这么晚还在加班加点的工作。 “她.......是不是心态崩了？” 管瞳没敢打这通电话，3·29案，陈斌华妻儿当时的反应，她还历历在目。 虽然女人和女人之间更有同理心和共情力，但这次她实在没有勇气当传达噩耗的人。 一个女人早早失去了丈夫，后来瘸了一条腿，现在连唯一的儿子都没了。 不敢想象，她的内心，此时此刻该有多难受。 “她挺镇定的，比我们想象的坚强。”高杰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诧异。 难道苦难经历多了，人也是会麻木的吗？ 管瞳没再说什么，她读过一句话，最顶级的悲伤是无声无息的。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甚至是哭不出声音的。 “呜...呜” 凌晨，女大学生慕容妍霏蜷缩着身子，努力不让哭声吵醒室友。 她万万没想到从市里回来，竟然听到周云超自杀的消息。 赵远哭着打电话给她时，她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因为....... 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周云超出事前一个月！ 那天下午赵远和学生会到隔壁学校参加篮球联赛。 慕容妍霏准备考证，泡在图书馆看书刷题，没去当篮球社的啦啦队。 周云超是图书馆的常客，因为这里不需要任何开销，还有免费茶水可以供应。 慕容妍霏看见周云超，主动上前打招呼，包包自然放在他旁边。 “周云超，这么巧啊，这儿没人吧？” 虽然是一句问句，她婀娜多姿的身姿已经坐在周云超旁边。 距离靠得近，周云超闻见她身上香香的，耳朵不自觉红了。 努力镇定之后，周云超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人，你坐吧！” 慕容妍霏点了点头，马尾辫甩起来像《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女主沈佳宜。 她的笑得眼睛像弯弯的月牙，伸手拍了拍周云超的肩膀，“喂，赵远在隔壁学校打篮球赛，你作为他的室友，怎么也不去看呀？” “我不喜欢闹腾，社......社恐！” “哈哈，赵远和你完全相反，他生来就是一个大社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我经常和他说，你呀，要学学人家周云超，肚子里面墨水多一些，看起来就没那么傻了。” 虽然这是贬低赵远的话，但是周云超听得出来，慕容妍霏很喜欢赵远。 是啊，谁会拒绝一个家大业大的官二代呢！ 班上有人传言，慕容妍霏这么急着考教师证，因为赵远的母亲是教育局的一把手，说是慕容妍霏毕业了就可以上岗。 “赵远挺优秀的，不优秀的人也进不了咱们学校。”周云超淡淡地说，眉宇之间却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慕容妍霏捕捉到这一幕，心口一紧，没再多说什么。 她听赵远说过，周云超虽然外表看着云淡风轻，其实很自卑自己的出生。 “周云超，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你和班上男生都不一样。” 这句话让周云超心中一暖，鼓起勇气，微微侧着头看向慕容妍霏。 她很漂亮，绝非艳俗的美貌，是那种不染尘世的美。 两人四目相对，慕容妍霏看见他的瞳孔瞬间张大，心脏吓得漏跳了一下。 后来一连几天，慕容妍霏来图书馆看书，周云超都会给她留位置。 虽然隐隐感觉到周云超看自己的眼光很异样，慕容妍霏还是不忍心伤害他的自尊心。 两人各自看书，几乎从不说话，但是周云超却觉得那段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幸福。 他想，如果自己是赵远，那该有多好啊！ 那么，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喜欢慕容妍霏了。 第13章 间接害死了他？ 上周一，慕容妍霏考完试，就没再去图书馆看书。 周云超难受了两天，直到周三下午没忍住找到慕容妍霏。 “嗨，学霸，找我干嘛呀？”慕容妍霏一如既往，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我.......我........”周云超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憋不出第二个字。 慕容妍霏见周云超浑身都在发抖，心中产生一股异样的感觉。 “赵远喊我去商业街吃火锅，你要不要一起去啊？有什么话，我们边走边聊呗。” “我不去！”周云超回答斩钉截铁，语气很重，眉眼之间却十分悲痛。biquiu 慕容妍霏怔住了，赶忙说：“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转身时，周云超终于开口：“慕容妍霏，我喜欢你！” 话落，慕容妍霏吓得停住了脚步。 愣住了十几秒，开口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谢谢你喜欢我，我们可以当朋友一样相处。” 说完，慕容妍霏转过身，笑盈盈地伸出一只右手，语气故作轻松。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的喜欢。” 朋友之间的喜欢？？？ 周云超两眼瞪大，情绪十分激动，精致的五官顿时显得格外吓人，四肢僵直成一个诡异的状态。 慕容妍霏吓得脚步不断后移，周云超却步步紧逼。 那天是个阴天，雨一直下不来，乌云在二人头顶上翻滚。 周云超的眼神越发阴鸷，最后竟歇斯底里逼问她。 “赵远有什么好的，你都说了，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他能考进这所名校，是因为他们家有钱有势，从小就给他上各种补习班。 我呢？我没有父亲，只有一个残疾的母亲。 家里头亲戚嫌贫爱富，这些年一直躲着我们，生怕我们借钱。 我这一路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一节课外辅导班都没上过。 妍霏，我的智商很高，老师们都说我未来可期。我将来一定会超过他，你相信我，他不适合你。 求你了，和那个蠢货分手吧，我们才应该在一起。” 慕容妍霏面对他奋力嘶喊，内心的恐惧像乌云一样弥漫开来。 “周云超，你.......你别这样，赵远很善良。他......他对人特别真诚，你应该是误会他了。” “误会？我如果是他，我只会更善良，更真诚。 我不会把吃剩下来的盒饭给别人吃，不会将别人破了洞的衣服拿出来嘲笑，更不会抢了别人喜欢的女孩儿。 你根本不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的电脑里面有大量的黄色录像，什么国家的都有。 对了，他还让我看，我什么都没看，他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你。” 慕容妍霏一步步往后退，娇俏的小脸变得越发惨白。 面前的周云超，与往常好学生模样判若两人，像是着了魔。 “周云超，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竟然这样说赵远。 我们感情很好，毕业之后我们会结婚，我们还会有孩子。 今天你说的这些，我就当没听见，你以后别这样说赵远了，我相信我选男朋友的眼光。 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很好的女孩，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慕容妍霏记得当时说完，她就吓得跑开了。 晚上赵远和她一起吃饭时，看见她脸色不好，哄问了半天，她才说可能要来例假了。 “为什么？周云超为什么会自杀？难道因为她说了那番话？” 漆黑如同墨染的黑夜，慕容妍霏牙齿紧紧地咬着被单。 恐惧、内疚、不安，化作成一串一串的眼泪和无尽的窒息感、恐惧感、负罪感。 赵远告诉她，警察暂时还没查出周云超自杀的原因。 时间上看来，也许从她拒绝他，那一刻他就已经预谋自杀了。 那么，她就成了间接害死周云超的凶手！！！ 慕容妍霏将被子闷着头，浑身湿漉漉的，恐惧到喘不上气来。 那天周云超和她表白的场景，说的那些话，一帧一帧直冲脑门。 她陷入了无尽的心理恐惧中....... 微微的晨曦中，公安局上下一片寂静。 大雷此起彼伏的鼾声，也没能叨扰屋子里其他人。 直到路上响起嘈杂的车声，大家才慢慢睁开眼睛，一个个顶着乌青的黑眼圈。 折腾了一夜，拢共加起来睡了也没有三个小时。 “老大，几点了？”小武看见高杰站在窗口抽烟，貌似一夜没睡。 高杰答非所问：“你不觉得陈斌华和周云超的死，两案有某种巧合吗？” 大雷揉了揉眼睛，大大的脑袋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信啊，两人都是自杀，都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杀。老大，会不会是咱们太疑神疑鬼了，也许这就是巧合呢！” 小武也醒了，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还是困得不行，“是啊，无巧不成书嘛！” 三人刚想继续接话，就听见趴在桌前睡着的管瞳，嗓子里面发出“呜...呜...”的哭声。 仔细听，像是受了欺负的小猫咪，与往常雷厉风行的管副队判若两人。 “开枪——快——开枪啊——” 高杰愣住了，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没能忘记那次行动。 大雷和小武是新人，不知道那次她和歹徒交换人质的事。 “老大，没想到管副队还有这么娘炮的时候啊？”小武捂着嘴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大雷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管副队，一个空手制服三名歹徒的女中豪杰，竟然也会嘤嘤嘤？ 高杰鼻尖一酸，赶忙背过身，“大惊小怪什么？她是警察，但她也是女人。” 小武和大雷面面相觑，平时高队和管副队喜欢互怼，没想到高队突然护起管副队了。 两人耸了耸肩膀，继续竖起耳朵听管瞳的梦呓。 “高杰，你.......讨厌.......为什么要分手？” 高杰瞬间石化了，小武和大雷一脸吃瓜群众的样子。 之前他俩还以为局里的传言是假的，看来两人果然有过一段。 高队在他们面前说过，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身材傲人的车模类型。 怎么看，管副队也不符合高队的审美啊？ 第14章 不可能自杀 高杰担心管瞳会说出更多两人的过往，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管瞳猛地睁开眼睛，发现眼角挂着眼泪，脸下面的抱枕已经哭湿了。 大雷是个憨憨，椅子滑到管瞳身边：“管姐，你怎么哭了？” 管瞳皱着眉，一脸不承认，“有吗？我哭了吗？” 小武憋着笑，一大早吃了一个惊天大瓜，体内的困意一下子全没了。 “管姐，做噩梦了吧，您刚才哭了好一会儿呢！” “是吗？”管瞳不由脸红心跳，刚才梦见了高杰，她还记得。 看见高杰站在窗口，目光直直看着她，心虚地解释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做梦和我妈吵架了。她又开始催婚，我就和她翻脸了。” 看着管瞳在自圆其说，高杰没拆穿她，心里不是滋味。 那次不太愉快的合作，看来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说不定有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大雷刚想说什么，小武眼力见识很强，上前挽住他的脑袋。 “走，陪我去吃点东西，后半夜肚子就饿了。” 上午九点，周云超的母亲俞凤娟出现在海城市火车站。 人群中，警察一眼看见一名瘸着腿走路的女人，正在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您好，我是海城市公安局的，局里安排我过来接您。” 俞凤娟脸上没有太多悲痛，对警察同志鞠了一躬，“麻烦您了！” 警车开往公安局的路上，俞凤娟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俺儿子......他真的死了？” 警察看了一眼后视镜，心中虽然不忍，但还是开口说道：“请您节哀！” 俞凤娟眼睛红了。 “他说五一节回来，带海城市的特产给俺尝尝。俺儿子可孝顺了，俺一直觉得他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警察喉咙一阵酸胀，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只想快点将她交给刑警队的同事。 “高队，人到了！” 高杰抬起头，看见门外站着一名妇女，一头银发，穿衣朴素，看起来模样有六十来岁。 女人冲着他略带歉意地苦笑，“警察同志，俺是周云超的妈妈。” 高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屋内其他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女人一下子显得更加拘谨，全程都是一脸给警察添了麻烦的表情。 “云超.......他........他在这里吗？” 女人一直没掉眼泪，然而她越是坚强，大家看得心里更加堵得慌。 几个人来到法医室，俞凤娟步伐开始紧张，话不由变多了。 “俺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哩，云超说海城的早茶特别好吃，就是太贵了。” “俺说，妈不要吃什么，妈就希望你好好学习，以后日子过得舒心。” “他很孝顺的，每周都会给我打电话，这周还没打哩......” 高杰脸色沉重，管瞳也在极力压制不安。 每次家属确认尸体，这个环节是她最受不了的。 严勇看见高杰领着人来了，淡淡地说了一句，“跟我来吧！” 几个人跟着严勇去了隔壁，看着严勇打开雪柜，露出一个黑色的装尸袋。 拉开拉链，一具男尸，脸色煞白，嘴唇无色。 “请您确认一下！”高杰看向身后的俞凤娟。 俞凤娟的嘴唇抖了两下，五官紧张到扭曲起来。 眼睛看向尸体的那一刻，俞凤娟突然感觉身体一轻，意识浮出身体，眼前的一切变成了一团黑。 再次醒来，她是在休息室，高杰和管瞳静坐等她清醒。 “警察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俞凤娟起身鞠躬，下一秒，跪地不起。 “俺孩子不会自杀，他从小经历的苦难太多了，不会为一点事情就自杀。 俺求求你们，一定要查清楚俺儿子的死因！” 管瞳赶忙搀扶起她，“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这是我们警察的职责。” 俞凤娟这才起身，接受警察的询问。 这期间，她聊了许多关于周云超的成长经历和家里这些年的变故。 从中可以听出，周云超是个大孝子。 大孝子不会轻易留下母亲不管，所以自杀确实需要一个有力的理由。 高杰和管瞳全程听得十分心塞，这样的家庭，周云超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不差一个窟窿了。 如果确定周云超是自杀，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导火索，成为压死周云超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当初他爸为了多赚钱，春节在工地上加班。工友回头一看他人不见了，找了半天才发现掉进了窟窿底下，一根钢筋直接穿过他身子。 后来那人突然改口了，说没看见俺男人去加班。 俺知道是包工头在捣鬼，那块地是政府工程，盖的房子要卖高价。 房子还没建起来，就闹出一条人命，开发商担心价格卖不上去。 俺带着孩子去工地上找尸体，一直没找到俺男人的尸体。 俺知道他一定不在了，包工头后来也跑了，我们就和开发商打官司。 家里一分钱赔偿款没拿到，还连着五年找律师打官司，每一次都是败诉。 俺就想替他爸收尸，没想到俺命这么苦，现在连儿子也.......” 生活的压力，丧夫丧子的悲痛，让俞凤娟看起来比刚才更沧桑了。 “俺儿子不可能自杀，求你们，帮帮俺！” “大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证实周云超自杀的原因。” 高杰将周云超的三名室友一个一个叫来问话，第一个发现周云超尸体的大学生叫赵远，精神不振地坐在警察对面。 “我的电脑可以还给我了吗？” “抱歉，暂时还不能，等我们确定电脑里面没有线索，我们会将电脑还给你。” “那里面有.......”赵远表情怪异，扭扭捏捏，“里面有毛片，求你们别声张。” “明白！”高杰揉了揉鼻子，“关于周云超自杀，你想到什么可疑的了吗？” 赵远头心一慌，一哆嗦，“他自杀真的和我没关系，我对他有多好，日月可鉴啊！” “哦？说说看，怎么好？” “他家里穷，吃不起菜，我的盒饭经常分给他吃。他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学校有活动，我都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他穿。 周末我们几个都会出去过夜，周日下午才回来，我担心他一个人在宿舍无聊，每次都会把电脑借给他玩。 对了，他没女朋友，我担心他那方面有需求，这些毛片隐藏文件夹的密码都告诉他了。至于他看没看，我就不清楚了。” 管瞳嘴角一动：“看来你还挺仗义的！” “那当然，我一直很仗义。这三年，我可没少照顾他。” “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管瞳目光紧盯着赵远，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些蛛丝马迹。 赵远脸色开始心虚，“这还用说吗？那是当然了！” “你确定？”管瞳其实也不清楚，她只是看着他的表情，试探性地多问了一句。 这一下，赵远吓得连忙改口，说出了那件事情。 第15章 我是来自首的 “他这人忽冷忽热的，不过有件事情，他倒是帮了我一把。 慕容妍霏是我女朋友，当初追她就是为了满足征服欲，班上男生都说她很傲娇。 我和宿舍男生打赌，一周之内保证能追到慕容妍霏，没想到竟然输了。 周云超平时是个闷葫芦，那天却给我出了一个主意。 他说慕容妍霏是四川人，喜欢吃辣，宿舍有电磁炉，可以出去买些串串，回来炖一锅麻辣串串给慕容妍霏吃。 我照着他的方法去做了，没想到慕容妍霏真的被我感动了，我们关系一下子就近了。 那天回到宿舍，我明显感到周云超对我追到她很意外，甚至不太高兴。 我开玩笑问他，你是不是也喜欢慕容妍霏。他当时还跟我急红了眼，让我觉得他也喜欢慕容妍霏。” 管瞳问：“那他喜欢慕容妍霏吗？” “我问了他，他否认了，但我感觉他喜欢慕容妍霏。”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知道她喜欢吃麻辣串串，我们学校食堂有，后来我才知道我女朋友经常在食堂吃这个。周云超知道，说明他留意过她。 你们别看周云超穷，但这个人特别清高，还有点高傲，因为他全年纪第一的成绩进来的。 我女朋友慕容妍霏是班上第二名成绩，就比他少了三分，可能是这个原因让周云超注意到了她吧！” 聊完之后，高杰和管瞳认为，这个赵远几乎没什么嫌疑。 宿舍还有两个男生，李俊俊和蓝凯都先后接受了问话。 三个小伙子虽然都已经成年，但第一次来公安局接受问话，一个个都吓得不轻。 从他们的对话录音当中，高杰他们又反复多听了几遍。 李俊俊和蓝凯与周云超的接触少之又少，两人觉得周云超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看来周云超自杀和宿舍三个人没关系，辅导员和各科老师那边也已经走访了一遍。 周云超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不交朋友，除了赵远和他还能聊上几句话。” 高杰说完，潘建国接话，“人在学校宿舍自杀，校方已经表示，会给家属一些补助性的赔偿，将这学期的学费退还给死者的母亲。好了，你们准备结案吧！” “可是死者的母亲，她需要我们调查出周云超自杀的原因。” “同学和老师一致认为他生前没有自杀的举动，导致他自杀的潜在原因不得而知。笔记本你们带回来了，有没有新的发现？” 高杰说：“目前就查到了他翻墙上外网的记录，他很关注国际政治，这一点和上个月自杀的陈斌华一样。” 潘建国感觉高杰话里有话，“不要瞎联想，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都喜欢上外网，这纯属巧合。” 话音刚落，顾萌萌“呼哧——呼哧——”喘着气，敲了几下会议室的门。 “潘局，外面有个女大学生，说要找我们这儿的领导。” 潘建国眉头一紧：“女大学生？” “潘局，她是死者周云超的同班同学，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女孩儿情绪不太好，一直在外边哭呢！” 会议室一阵躁动，认为案子可能有新的线索了，潘建国赶紧结束了会议。 “你俩跟我一起去看看！” “是！” 高杰和管瞳紧跟步伐进入局长室隔壁的小会议室。 走进屋，看见屋内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辫，身穿牛仔服外套、白色球鞋的女大学生。 女孩看见三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表情十分局促不安，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 “小姑娘，别紧张，我就是这儿的领导，听他们说你找我？” 慕容妍霏点了点头，眼神警惕地看着高杰和管瞳。 “哦，他们是负责周云超案子的刑警，我听说你是周云超的同学？” 慕容妍霏刚想开口，眼泪已经像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我......我是周云超的同学，我是来自首的！” “自首？？？” 三个人眼神都齐刷刷亮了！ 看样子，4·21大学生自杀案有了反转。 慕容妍霏面前放着一杯水，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可是一开口眼泪又飞出。 反反复复了几次，终于声音不再哽咽了。 “.......周云超说他喜欢我，我当时就吓住了。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和赵远是奔着结婚目的谈恋爱的。周云超说了赵远很多坏话，赵远平时对他很好的，我没想到他竟然会那么说赵远。 我拒绝了他，我说我和赵远以后会结婚，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他反应特别激烈，我第一次感觉到他特别恐怖特别偏执，根本不像他平时那样。” 管瞳开口问：“那你为什么来自首？你认为周云超自杀和你有关？” 慕容妍霏捂着脸哭起来：“周云超很内向的，我的话应该是伤害到了他，所以他才会做出这么过激的行为。一定是这样的，不然没有其他理由，自杀总要有一个原因吧！ 是我害了他，一定是我........” 潘建国对着高杰耳边小声说：“这女孩可能是“向内归因”人格，由于精神压力过大或者是受到了刺激之后导致的心理方面疾病。犯罪心理学家吕墨，最近在海城市培训业内人士，你应该认识他吧？”https:/ 吕墨，省公安厅赫赫有名的犯罪心理学专家，经常被全国邀请协助破案。 听说此人不仅精通犯罪心理学，对人物的微表情也十分有研究，甚至还会催眠术。 “听说了，这么牛的专家，圈内早就传开了，都想一睹他的风采。但目前我认为不需要请他过来，我们先听她说完吧！” 管瞳是女性，女性之间交流容易共情和同理心，“别害怕，我知道你现在很自责，觉得当时语气重了，但是这并不完全是你的错，他当时的情绪和反应也很激烈。对吗？” 慕容妍霏拼命点头，“他当时样子太吓人了，我觉得像魔鬼。” “你是感受到了恐惧，对吗？” “是的，还有愤怒，我觉得他不应该那么说赵远。” “你认为你拒绝他，是促使他真正自杀的原因？” “是的，我想不出他还会因为什么原因自杀。 赵远说，周云超很有志向，以后想要出人头地，他不会轻易了解生命。 是我没有注意说话的方式，如果我再婉转一些，他也许就不会那么受挫了吧！ 我为什么要提毕业之后，我和赵远会结婚，一定是我伤害了他，他才会.......” 管瞳连忙制止：“慕容妍霏，你没有错，别这样说，这只是你的自我意识里的答案。” 管瞳学过一些心理学，她不认为慕容妍霏当时的言论会促使周云超自杀。 潘建国轻咳一声，示意先暂停问话。 第16章 你的AI男友 三人来到局长室，潘建国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认为，慕容妍霏这一环，目前是最有可能导致周云超自杀的真正原因。你们怎么看？” 管瞳快速看了身旁的高杰，发现这家伙竟然在点头。 “什么？你也认为是这样吗？” 高杰虽没有百分百的肯定，但慕容妍霏拒绝周云超的表白，这个“自杀诱因”符合逻辑。 “一个生性骄傲的寒门子弟，在富二代云集的宿舍很难不自卑。 从赵远交代的话当中，周云超或许很早就开始暗恋慕容妍霏了，不然他不会去注意到一个女生喜欢吃麻辣串串。 面对喜欢的女生拒绝，骄傲又自卑的灵魂是很容易走极端的。” 管瞳面色涨红，她和潘局、高杰意见完全不一。 “可他是个大孝子，需要照顾赡养瘸腿母亲。我认为被一个女孩儿拒绝，不足以导致他自杀，他没有那么心理脆弱。” 因为太着急，管瞳拳头紧握了起来。 高杰喉结一阵吞咽，“你......你要干嘛啊？” “请你不要妄下定论！” 高杰耸了耸肩膀，继续说：“根据慕容妍霏刚才的描述，周云超当时已经出现异常反应了。 她形容他面目狰狞像个魔鬼，你确定他心理承受能力，真的强大到无坚不摧了吗？” “这只是揣测，我认为是慕容妍霏焦虑了，她把周云超的死，都怪罪在自己头上。” 高杰也有些怒火攻心，一个月不到，市里连着出了两起自杀事件，心头有一团火。 “你不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吗？为情所困自杀，这不是第一起！” “可凭什么就发生在周云超身上？我不认为他这么脆弱。” 潘局长见两人吵得面红耳赤，“你们听说过一个故事吗？一个男孩遭遇了99次挫折都没有放弃，直到第100次挫折时，他选择了自杀，跳下了悬崖。 也许慕容妍霏，就是那根压死周云超最后的救命稻草！” 管瞳不想再说什么，他知道这次她和高杰，潘局站在高杰这边。 “那就结案喽，二比一，你们赢了。”管瞳丢下这句话，转身要离开。 潘局喊住她：“这不是输赢的问题！我从警一生，经验已经超过逻辑推理。” 管瞳一脸不服，回头目光倔强道：“潘局，经验往往容易蒙蔽双眼，主宰人的大脑。只有正确的逻辑推理，才能达到最终的逻辑自洽。” 很快，周云超在学校自杀的消息，被学生传到了网上，舆论压力再一次被掀起。 网络上有些戴面具的博主，身后的团队熬夜打造剧本，头头是道地分析了这两个月连发两起的自杀案。 学校压力山大，眼看夏季招生在即，学生自杀事件如果继续发酵，势必会影响到今年的招生。 院领导亲自登门，找到了潘建国，要求与家属进行沟通，尽量找一个平衡点去解决这次舆论风波。 “潘局，钱多少无所谓，只要周云超的母亲愿意配合我们学校。” 潘建国面色镇定，心里也烦躁无比，“怎么配合呢？人确实是死在学生宿舍了？”https:/ 院长的助理拿出一份文件，“我们学校是百年高校，声誉和口碑很重要，这也关系到海城市的建设。 希望警方和家属能澄清周云超的死只是一场意外，并非自杀，以此挽回学校的形象。 钱的方面，她可以随便提，我们尽全力满足。” 这事情谈了很久，俞凤娟被警察从宾馆接到局里，又关门谈了很久。 夜深了，那间屋子依然灯火通明。俞凤娟出来的时候，院方领导和秘书紧跟其后。 从几人姿态，大家都明白了，这件事情私了成功了。 周云超和女生表白，被拒绝之后，思想走了极端，但女孩本身没有过错。 最后的一切，学校来买单。 高杰、管瞳送俞凤娟走出公安局大门，一辆车已经等候多时，送俞凤娟和“周云超”回河北老家。 上车前，俞凤娟又流露出那种略带抱歉的表情：“这阵子谢谢你们为我俺忙前忙后，俺一直不喜欢麻烦别人，这次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高杰不知所措，其实感觉抱歉的是他，慕容妍霏真的是导火索吗？ 其实这一点，他内心深处没那么自信。 俞凤娟和管瞳小声说了两句，“学校给的钱太多了，俺就要了云超这学期的学费。” “什么？大姐，您以后也要过日子的呀？”管瞳红了眼睛，“不行，人是在学校出事的，您别这么老实啊！” 俞凤娟摆了摆手，露出一丝苦笑：“不行，俺不想多拿钱，云超自杀给学校添麻烦了，俺不是那种讹人的性格。当初俺男人死了，俺也只是想要找到他的尸体，拿到应得的赔偿，但是什么都没有。这次，不一样，俺不怪学校。” 管瞳石化了，看着俞凤娟上车的背影，突然追了上去。 “大姐，您放心，我已经和潘局说了，联系你们河北警方那边，让他们重新调查您丈夫的案子。” “真的？”俞凤娟的眼睛先是惊讶诧异，后是逐渐变红，眼泪飞了出来。 管瞳眼神坚定看着她，“真的！” “管副队，俺替云超和他爸，谢谢您。” 车开走了，高杰上前问：“你们聊什么了？” 管瞳回头看都没看他，“管好你自己吧！” 高杰挠挠头：“管好是谁？不认识，我只认识管瞳。” 4·21大学生自杀案结案了，队里有人起哄出去聚个餐，潘局立马答应了。 “你们年轻人去吧，我一个要退休的老头子，就不去凑热闹了。” “潘局，您去吧，您不去，谁签字买单啊？” “你小子，让高杰买单，回头找我报销，我个人自掏腰包，行了吧？” “行！太行了！谢谢局长，局长敞亮，局长大气！” “马屁精！不过我说好了，明天还要上班，一个个都少喝点。” “是！” 下了班，大家都簇拥着离开了公安局，准备去杨桥口吃烧烤。 高杰看见管瞳无动于衷坐在工位上，“走啊，一起去吃烧烤！” “你们去吧，我不想去，马上回家洗澡睡觉。”管瞳情绪很低落。 高杰劝了几句，见她执意不去，外头兄弟们又在等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回到家，管瞳洗完澡，煮了一锅螺蛳粉，一边看剧一边嗦粉。 电视里面演什么一点儿看不进去，螺蛳粉也没往常那么好吃，头发黏滋滋的，好像护发素没有冲洗干净。 “唉——” 一声叹气刚刚落下，门铃声响起。 管瞳彻底心态崩了，“啊”了一声，“老妈，求放过我一晚吧！” 打开门，刚想狠狠吐槽老妈不给她空间，抬头却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大帅哥。 相貌英俊、举止优雅、肤如凝脂、身高一米八、肉眼可见饱满的腹肌。 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你是谁？”管瞳呼吸变得急促，瞳孔持续放大。 面前这男人的姿色，摆在娱乐圈也是顶流吧！ “我是林贤超呀，你在网上订购的ai机器人男友。” 说完，男人像家中男主人一样，拖鞋走进屋内。 第17章 机器人会自杀吗 管瞳进屋，看见她的ai男友端起那锅螺蛳粉，俊眉紧蹙在一起。 “瞳瞳，你怎么能吃这种垃圾食品？稍等，我为你做些有营养的低脂晚餐，你一定会喜欢。” 管瞳木讷似的跟着他进了厨房，看着修长的身材和那隔着衣服依然健硕的体魄。 “咕咚——”一声，管瞳听见自己口水吞咽的声音。 她终于明白了富婆们的快乐。 明白那些男明星在珠宝展会上，一个眼神就能迷倒富婆，让富婆们心甘情愿购买昂贵的珠宝。 不得不说，这个ai机器人男友，简直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机器人林贤超看着乱糟糟的厨房，和人类一样耸了耸肩膀表示很无奈。 回过头，却笑得一脸星河璀璨，“这些年辛苦你照顾自己了，以后你就负责张开嘴巴。” “张开嘴巴？干嘛？”管瞳红着脸问道。 “吃饭啊，小傻瓜！” 小——傻——瓜？？？ 管瞳再次石化了，小傻瓜是当初和高杰热恋时，他对她的爱称。 没想到ai这么厉害了，连这些都能知道。 科技都进步到如此地步了吗？人工智能可以读心术了？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内衣是什么颜色，也许他都能知道。 谁知下一秒，林贤超眼神含情脉脉看着她，目光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思考。 “内衣是成套的，黑色，罩杯34、75b。” 管瞳一阵恼羞，羞得胸口剧烈起伏，举起拳头挥了过去。 谁知林贤超早就知道她的想法，身体一个快速左闪，右手精准握住了她的小拳头。 “小傻瓜，如果动手打坏我，你不仅要赔偿ai机器人公司一大笔钱，还需要负责维修我。 下一次等你需要定制机器人的时候，公司就会评估你是否附和定制的条件。 代价太大了，而且你刚才的动作十分粗鲁，不雅！” 看着管瞳一脸懵圈，他再次露出迷人的微笑，整个厨房似乎都被他瞬间照亮了。 “小傻瓜，快去客厅看电视吧，做好了端给你。” 她赶忙登录ai机器人网站，【请问，你们为什么不派工作人员将机器人送货上门？】 对方回复，【机器人与正常人类毫无区别，系统将您的家庭住址输入进程序，不再需要我们亲自上门为您服务。尊敬的vip客户，如果您中途发现007出现故障，请您随时联系我们。】 管瞳合上电脑，听见厨房里面没了动静。 走近一看，一顿精美的西式减脂餐已经做好了。 “小傻瓜，等急了吧？”林贤超笑得一脸俊美。 管瞳已经慢慢适应了下来，站在他身边左看看右摸摸。 谁知这家伙竟然说：“在家里可以摸，出门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哦，女孩子要矜持一些。” 我的天，管瞳惊叹如今的高科技迅猛发展。 ai机器人不仅会干活、会聊天，还精通人情世故、伦理纲常。 林贤超做得低脂餐很好吃，管瞳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吃得津津有味。 林贤超全程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着她，看得她耳根、脖子、脸都红了。 “你......要不要来点尝尝？” “瞳瞳，我不需要吃饭，充电就行了。 另外，我的续航充电能力很强，并不需要每天充电。” 管瞳轻叹一声：“假的终究是假的，再像人也不是人。” 林贤超脑袋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搜索知识库，“明白，瞳瞳很失落，没有人与你共进晚餐。 我的造物者为我设置了这个功能，模拟了人类的肠道功能。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吃点。” 管瞳刀叉上的鸡胸肉惊得掉了下来，目光从他俊美的五官一直往下游走，眼神早已拉丝。 “你干嘛？”林贤超看见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胸口，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 管瞳嘿嘿笑了笑，吞了口唾沫，好奇地看着他：“你是机器人，对吗？” 林贤超回答得很认真：“对啊，我是ai机器人，编号007。” “机器人就是一台机器，所以你不建议我.......看看你的六块腹肌吧？” 林贤超的声音竟然会颤抖，脸“唰”地一下红了。 “瞳瞳，ai机器人是按照人类的一些道德伦理纲常设置的，我们同样拥有和人类一样的隐私和羞耻感。 造物者为了满足消费者的需求，在研发我们的时候，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你非常有需求，我也可以满足你。” “所以，你，你真的可以和人类........那个那个？” “那个那个？”林贤超歪着脑袋，“是指两性生活，对吗？ 下一秒，换管瞳脸红了，点头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