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琉璃》 第1章 墓地结拜 “诈尸啦——” 白千书被一声惊叫惊醒,缓缓的揉了揉眼睛,发现周围黑洞洞的,但见有微弱的灯光晃动,而自己正躺在一个狭窄的石盒子里。 这一次穿越不会又活不过3秒吧,白千书自言自语小心的坐起身,生怕又像前三次那样死的猝不及防。此刻才发现自己身穿寿衣,竟然躺在棺材里,境况要多慎人有多慎人,不用说这次是借尸还魂。石棺不远处火把闪烁,有两个人正仔细打量着他。 “史大哥,真的诈尸了,怎么办?” “先看看再说,我在战场上杀了那么多人,还从未见有人诈尸。” 正在此时,先前被移到一侧的石棺盖子突然晃了晃,眼看就向刚刚醒来的白千书头上砸了下去。 “咯吱吱——” 白千书也预感不好,吓的闭上了双眼,心道果然又活不过三秒,我命休矣! 足足等了一分钟,石棺的盖子并没有砸下来,白千书睁开眼见一方脸大汉正死死托住石棺的盖子,而石头的一角离自己的脑壳也就两厘米的距离。但见大汉双臂青筋突起硬生生将石棺盖子搬起,重重掀翻在地上,墓室的地砖瞬间被砸的粉碎。 “史大哥,好神力!” “这石盖子少说七八百斤,真是够沉的,有钱人为什么用这么重的石棺?” 大汉喘着气边说着,边摇了摇头。 白千书见危险解除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慢慢从棺椁里站了起来。 “你是人是鬼?” 大汉瞅着白千书,身体做出了一个防御姿势! “当然是人了,若不是二位相救,估计已经做鬼了!”白千书这话说的不假,如果不是这二位来盗墓,自己肯定会因缺氧窒息而死,另外如果没有这个大汉为自己托举住石棺盖子,恐怕自己也在劫难逃。 一听白千书说自己是人,大汉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而脸上露出了羞愧之色。 “这位公子,我们盗墓实属不义之举,还请——” 白千书深知中国自古以来底层百姓深受战乱和统治者盘剥之苦,为了活命很多人铤而走险做起损阴德的买卖,盗墓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心里虽但不怪,还生出了几分同情。 “这位大哥不必如此,要不是你们我的命都已经没了,你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惭愧!惭愧!”大汉连忙抱拳施礼。 白千书这时注意到大汉身边的年轻人,看年纪约二十岁上下,相貌堂堂,气宇非凡,怎么看也不像盗墓贼。 “二位仪表堂堂,想必绝非等闲之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说来惭愧,我游历到此地钱袋被一个小贼给偷了,我这人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眼看吃饭都成了问题,穷途末路之际遇到了来兄弟,他和我境遇相似,我们后来一商量打算大干一笔,有了川资路费便一起随我去敦煌郡继续做戍卒,昨天恰好听说萧莒的姑爷病逝,我们料想随葬品一定不少,所以——” 白千书听得云里雾里,此时才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一个重要问题:“这位大哥,现在是什么朝代?” “朝代?” “这么说吧,现在皇帝是谁?国号是什么?我又是谁?” 大汉两人被问的面面相觑,心道这位莫不是傻了,怎么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即便如此还是耐心的解释道: “现在的国家主要是北方的隋国和南边的陈国,当然还有在这江陵偏安一隅的梁国。至于你,我们只知道你的岳父是这梁国的首富,你是他小女儿的上门姑爷。其他的我们也不太了解。” 白千书听到这里心里一惊,震惊的原因倒不是因为穿越到隋朝,而是到了古代自己仍然逃脱不了做上门女婿的命运。自己之所以穿越到隋朝,就是因为受够了妻子林雪一家的冷嘲热讽,赌气独自到江边钓鱼结果不小心失足落水,想到二十一世纪的自己可能早已殒命江中,不禁叹了口气。 白千书叹了口气抱拳道:“小弟白千书,请问二位怎么称呼?” 大汉抱拳道:“京兆杜陵人史万岁!” 长得仪表堂堂的年轻人也抱拳道:“江都人来护儿!” “史万岁,来护儿!”白千书觉得这两个名字非常熟悉,一时间想不出来从哪里听说过,脑子里飞快的从自己学习的历史知识和电视剧里搜寻着。 良久,白千书一拍脑门,这两位莫不是隋朝中后期最著名的两位武将。 来护儿在历史上参与平定陈朝和江南叛乱,并以行军总管之职三征高句丽,官至大将军,最后成了隋炀帝的近臣。 史万岁就更了不得了,官至将军、柱国,北却突厥,南平夷獠,威惊绝域,是隋朝第一猛将,号称常胜将军,从整个中国历史来看都是排的上号的,完全是战神般的存在。 自己重生第一天就遇到了他们,不可不说是天大的机缘,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将来或许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有一番大作为也说不准呢。 碰到历史上惊艳绝伦的人物怎能交臂失之,先不管真假,白千书当即决定要拉近和两人的关系。 “史大哥,来兄弟,如果二位不嫌弃,可愿效仿三国时期刘、关、张,一同结为异姓兄弟,不知意下如何?” 史万岁和来护儿喜出望外,尤其史万岁是个急性子,直接一手一个拉住白千书和来护儿,朝北齐齐跪倒在地。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史万岁!” “我,白千书!” “我,来护儿!” “今日在此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违此誓,不得善终!” 三人额头触地,几个响头过后,史万岁哈哈大笑:“没想到盗墓盗出来一个好兄弟!这买卖值了!” 史万岁已经33岁自然是大哥,来护儿刚满18岁年纪最小做了三弟,白千书排行老二便成了史万岁的二弟,来护儿的二哥! 白千书喜不自胜,没想到古代人这么随性、坦诚,比起现代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这也许才是人与人之间该有的样子吧,然而安静下来后想到二人的结局不免又伤感了起来! 第2章 婢女荛儿 “二哥,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刚才在棺椁中憋闷所致?” 来护儿心思细腻发现了白千书情绪的变化。 “三弟,我没事,只是想到将来大哥和三弟可能都要上战场杀敌,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凶险,所以有些感伤!” 史万岁轻轻拍了拍白千书的肩头:“二弟,我等本就是为战斗而生,驰骋疆场才是我们最快意的人生!生死并不重要!” 来护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白千书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吧,今天是咱们的结拜之日应该高兴才对,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清呢,不如找个酒馆痛饮几杯如何?” 史万岁一听要喝酒顿时脸上表情精彩了起来。 “二弟,我和三弟已经到了盗墓的份上了,所以这酒——” “放心吧大哥、三弟包在我身上,你们应该知道我家吧,随我回去取钱。” 三人从盗洞爬出,忽闻一女子哭泣之声。 “现在已是子时,这荒郊野岭怎么会有女子哭声,会不会真的有鬼!”来护儿略显惧色! “三弟,这个世界并无鬼神,想必有人装神弄鬼而已!” 白千书是接受了现代教育的人,自然不会相信鬼神之说,不过在这荒郊野岭如果没有人作伴,忽听女子哭泣声,还是会被吓到的! 转到坟冢前面借着月光这才看清,原来有一个婢女打扮的妙龄少女正在碑前烧纸。 “少爷,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我来给你送纸钱了,希望你一路走好!在萧家这几年,全凭少爷怜爱荛儿才过上了安稳日子,怎奈老天不公,让你英年早逝!荛儿从此再无依靠,呜呜———” 借着月光白千书见碑前跪坐的少女梨花带雨,声泪俱下,甚是惹人心痛。奇怪的是她为何孤身一人半夜来凭吊,难道是“自己”的相好!仔细一想好像不对,她一身婢女打扮,左一个少爷,右一个少爷的哭诉着,更像是“自己”的贴身侍女。 “二弟,这女子应该是凭吊的,你可认识?”史万岁见白千书默不出声,用手戳了一下他的肩头。 “以前的事情我好像都记不起来了。”白千书无奈的摇了摇头。可能三人的说话声大了一些惊动了那少女。 “谁在那里?”少女用颤抖的声音喊到。 “姑娘别怕,是我!” 白千书第一个从墓碑旁转了出来。 少女瞅着一身寿衣的白千书愣了好一会,突然喜极而泣。 白千书还没回过神来,柔风掠过,早已软香入怀。 “少爷,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白千书尴尬的举着双手,回头看着史万岁和来护儿,努了努嘴! “好了,姑娘,抱也抱了,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少爷,你怎么了,怎么不记得荛儿了。”少女抬起头哭的更伤心了! “我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连我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但隐隐约约记得你的模样,能告诉我你是谁吗?”白千书为了安慰少女撒了个谎。 果然,少女止住悲伤,平复了一下心情说到:“少爷,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是不是烧坏了脑子?我是你的婢女荛儿啊!” “荛儿,怎么这么拗口?”此刻白千书和少女靠的很近,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一番。只见她顶多十六七的年纪,长着一张娃娃脸,一双大眼睛秀丽而传神,娇小的身材搭配上一身婢女的服饰尽显中原女孩的朴素和柔美。 “少爷可不能乱说,就连你的名字萧输都是老妇人赐的呢。” “我叫萧输!”白千书惊讶道。当然此刻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名字是输赢得“输”,而不是书本的“书”。 白千书很清楚“自己”的家庭状况不是一句两句能问清楚的,况且这荒郊野外也不是说话之所! “对了,荛儿,这两位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们恐怕你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白千书一一向荛儿介绍了史万岁和来护儿! “荛儿见过二位大哥,多谢二位大哥对少爷的救命之恩!”荛儿翩翩行礼,史万岁和来护儿两个大男人反而尴尬无比,如果是白天会发现来护儿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部! “荛儿,你身上带钱了没有,我需要换身衣服,另外还要给二位兄弟找个安身之所。” “我出来的匆忙,身上没带太多铜板,今晚只能委屈一下少爷,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等城门一开我回府里去取!” “好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白千书一行四人在城外找了间破庙,暂做栖身之所。 等安顿好后,白千书让荛儿详细的将萧府的情况讲了一遍。 原来萧家祖上曾助后梁建国立下大功,被赐萧姓。由于萧家经商有道,又有后梁皇室的庇护,买卖作坊遍布梁、隋、陈三国,甚至还和波斯、大秦等外邦有生意往来。 老太爷萧莒有一儿两女,儿子萧荠颇有生意头脑,掌管着萧家生意的往来。大女儿萧菁做了义兴王萧瓛的侧妃,成了王室。小女儿萧萱被萧莒视为掌上明珠,不知为何招了出身低微的萧输做上门女婿,全家上下除了不解,就是为萧萱可惜! 萧输为人木讷,身无所长,萧莒为了萧家的颜面,勉强为其捐了一个巡监小吏,虽然在普通百姓眼里已经非常羡慕,可放在萧家却脸上无光,偶尔在街道上遇到萧输执勤,如同见了仇人般,唯恐避之不及。 史万岁和来护儿一边听着一边唏嘘不已,一则惊讶萧家家势之大,一则同情白千书的境遇。 白千书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心理上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他萧家家势再大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在现代受气是没有办法,难道来了古代还要受制于人,那还不如死了干脆。 “哼!我可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萧输!” 荛儿从白千书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屑和果决,以前的萧输断然不会有这种表情,虽满心诧异,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此时,天光见亮,荛儿告别三人赶回城里去取钱财和衣物! 第3章 初到江陵 “大户人家的人果然不一样,连婢女都有几分胆色!”来护儿看着荛儿远去的背影说到。 “三弟何出此言!”白千书感觉来护儿眼神异样,于是笑着问道。 “其一,半夜来这荒山野岭凭吊,这不是一个普通女子敢做的事情。其二,此女子胆大心细,不惧鬼神,很显然在墓地时她第一时间就断定了你是人。其三吗,忠心护主,有情有义……” 来护儿滔滔不绝的讲着,白千书偷偷向史万岁挤了挤眼睛。低声耳语道:“看来咱们这个三弟很欣赏这位荛儿姑娘,有点春心萌动了。” 史万岁哈哈大笑! 来护儿不知道两位哥哥在笑什么,抓了抓头皮,红着脸也跟着笑了起来! 天光大亮,白千书这才看清二位结拜兄弟的样貌。来护儿面如冠玉,虎头虎脑,个头不高不低,从现代人审美角度来看是标准的美男子。史万岁方脸海口,人高马大,气宇轩昂,一身英雄气概,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史大哥,你的眼睛?”白千书突然吃惊道。 只见史万岁每只眼睛里有两个瞳仁,都是一大一小,很是奇怪。 “二哥,大哥这叫重瞳,我听老人说这是帝王之相。” 白千书此时也回想起单田芳的评书中也曾提到过关于重瞳骈肋的奇人异事。 “三弟,那些都是谣传,不可尽信!不过,我却因祸得福,和普通人相比我能做到眼观六路,打起仗来非常受用,在敦煌做戍卒期间,我曾多次凭借自己的眼力和速度到突厥人军营抢夺些财物,别提多爽快了。”史万岁一说到打仗,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大哥,你是说单人单骑闯敌营!”来护儿一脸的不可置信,惊的嘴巴张的老大! “这有什么,我们敦煌主出去掠夺的次数比我还多!” 听了史万岁所言,白千书也震惊不小,心道难不成大隋的士兵都这么强悍,只身深入敌营怎么听着跟吃嘎崩豆似的,简单而又干脆。倘若真是如此,北方游牧民族怎么可能会威胁到中原地区的统治,隋文帝何必大修长城,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史大哥,你是我见过的最勇猛的战士!”来护儿崇拜的看着史万岁,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史万岁叹了口气! “奈何前些年受大将军尔朱绩谋反牵连,被贬为敦煌郡戍卒,现在空有一身武艺却无用武之地!” “史大哥何必自谦,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现在你的名气应该在军中早已人尽皆知了吧,现在就差一个机会,战争再起之时,便是你再次建功立业之日!”白千书很清楚史万岁很快就会再次发迹,必将成为中华历史上一颗闪耀的明星。 “那就借二弟吉言了,对了,你那小婢女怎么还不回来,我这酒虫都被勾出来了!” 三个人有说有笑,时间过的飞快。 又过了一会,有一辆马车停在了破庙的门口,紧接着婢女荛儿从车上跳了下来。 “少爷,你先到车上把衣服换了吧!我已经在城里订好了酒席,你和二位大哥直接乘车过去吧!” “荛儿,你想的太周到了,不做秘书太屈才了!” “秘书?” “我的意思是……管家,对,管家,你不做管家太屈才了。”白千书赶紧改口道。 荛儿见自己的少爷夸赞自己,自然欢欣雀跃! 白千书第一次穿隋朝的衣服,折腾了半个小时才穿好,一行四人这才乘车赶往酒馆。 初进江陵城,这里的一切对白千书来说都那么的新鲜,一路上掀着马车的遮布,欣赏着千年前真实的街景。只见路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贩夫走卒穿梭在其中,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在这个时代,穷人富人界限清晰,从着装、配饰、出行工具一眼便能分辨出来,当然,这和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是分不开的。 让白千书颇感意外的是,街上年轻女子非常多,成群,有说有笑,构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女子们的穿着打扮也颇为随意,更有甚者直接穿着男子的圆领袍衫就出了门,完全不存在任何的禁忌和避讳,由此看来,在这个时期人们的思想还是蛮开放的。 马车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了下来。 “香满楼!好气派的名字!荛儿选的地方不错,回去让你家少爷好好嘉奖你!”史万岁对荛儿开玩笑道。 “史大哥说笑了,少爷一直对我很好,这些都是应该做的,你们还是赶紧进去吧!” 在荛儿的引领下,白千书三人有说有笑进入香满楼,在二楼靠窗子的位置落座。 不一会酒菜摆满了一桌,白千书怕二位兄弟喝不尽兴,又让店小二抱来两坛酒。 旁边几桌客人见这三男一女居然要了了三整坛酒,朝这边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酒逢知己千杯少,史万岁和来护儿一人抱着一坛,喝的好不痛快。白千书一个从不沾酒的人被此刻的气氛感染,居然喝掉了多半坛。 酒馆的人很少见到喝酒如此豪爽的人,纷纷向三位喝彩。 “好酒量!真英雄也!” “佩服!佩服!” 史万岁纷纷向周围食客抱拳,举坛向大家敬酒,整个二楼顿时热闹了起来。 白千书眼见史万岁的酒坛见底了,忙悄悄告诉荛儿下楼再抱两坛酒上来。 荛儿心领神会下楼取酒,刚要唤小二拿酒时,却被一个穿绸裹缎的公子哥拦住了。 “这不是荛儿姑娘吗,怎么你家少爷不在了,自己一个人来喝闷酒吗?用不用我陪你喝两杯。” “元公子,休要无礼,我可是萧家的婢女。”荛儿见挡住自己是出了名的市井无赖元恒,便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可别拿萧家给自己贴金了,还以为是萧输护着你的时候吗?实话告诉你萧老妇人已经答应把你卖给我了,过两天你就是我的小妾了,到时候你不从也得从,还不如现在就讨好讨好我,将来进了门为夫好好疼你。” “不会的,萧老妇人不会这么做的。”面对元恒的调戏,荛儿有些手续无错。 眼见元恒得寸进尺,荛儿避无可避时,一个英俊少年挡在了两人之间! 第4章 英雄救美 “荛儿姑娘,我来帮你拿酒,走吧。” 来者正是来护儿,他见荛儿拿酒许久未回,便下楼来寻。正好看到荛儿被无赖纠缠,气就不打一处来,若在以往铁定要把这个无赖打的满地找牙,不过现在楼上两位哥哥正喝的尽兴,实在不想破坏了兴致,所以懒得理会元恒,抱起两坛酒,领着荛儿一前一后上楼去了。 元恒看着两人的背影,气的鼻子都歪了,这种被直接忽视的感觉,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哪来的小白脸,竟敢坏我好事,今天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气呼呼的跟着上了二楼。 荛儿刚把遭遇向白千书简单说了一遍,忽闻二楼楼梯处一声喧闹。 “今天,我倒要看看,是谁t不长眼坏我好事。” 来护儿向白千书和史万岁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抱起酒坛继续喝酒,根本没有把这个泼皮无赖放在眼里。 元恒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荛儿。 “我看你还往哪里躲,今日跟为夫回家还则罢了,否则……” “否则,怎样?我去世第一天就敢欺负我的侍女,以为萧家没人了吗?”白千书头也没回,厉声喝道。 元恒刚要发作,当发现坐在眼前的是白千书时,吓得腿肚子转筋。突然大喊了一声,“鬼呀~~”便连滚带爬跌下楼去了。 “看来这位今晚是睡不着觉了。”白千书、史万岁和来护儿随即哈哈大笑。 短暂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三人的兴致,史万岁自己喝了整整两坛酒,来护儿也喝了一坛有余,白千书此时夜喝了多半坛。 “少爷,少喝点吧,再喝就醉了。” 白千书满脸通红,酒嗝一个接着一个,这还是他第一次喝这么多酒,不消片刻,终于还是醉倒了。 等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白千书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家客栈里,荛儿正端着净面水给他擦着脸。 “史大哥和来兄弟呢?他们没事吧?” “少爷,两位大哥昨晚就已经离开了,我没能留住他们,史大哥说他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必须尽快赶回去。”荛儿怕白千书怪罪,低着头喃喃的说到。 “不过,少爷你放心,我给他们雇了马车,备足了盘缠,这一路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史万岁和来护儿都是大将之才,白千书自然不会担心路上会出什么问题,只是昨晚光顾着喝酒了,还没来得及提醒他们以后身居高位定要加倍小心,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荛儿,你做的很好,不过我想问一下,在萧家做婢女工资很高吗?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少爷,荛儿哪有这么多钱,这是你的私房钱,一共300文,都是你存在我这里的。昨天吃饭花了80文,今日又给了二位大哥每人100文做了盘缠,现在还剩20文。对了少爷,工资是何物?” “就是每月领的月钱!”白千书一想到花的都是自己的私房钱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 “对了少爷,史大哥说多谢你的照顾,他无以为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早年曾遇到过一个外邦僧人,教了他一套强身健体的法门,他已经试过了确实颇有成效,让你有时间练一练。”荛儿说着将一块锦帕递给了白千书。 打开锦帕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足足千字有余。 “如是我闻时,佛告须菩提。易筋功已竟,方可事于此。比名静夜钟,不碍人间事……”白千书读到这里大吃一惊,难道这是佛教秘传的经书之一《洗髓经》,相传这部经书由达摩老祖所创,确实成书于南北朝时期。史万岁居然能得到此经,真是天大的造化。 从《洗髓经》内容来看,修习之前必须有易筋功的基础,否则不仅学无所成,还可能损害身体,适得其反。 白千书很清楚史万岁绝不会害自己,送给自己经文完全是一片好心,至于其中有什么玄机就不得而知了。 这份经文怎么说也是史万岁的一份心意,白千书还是格外珍视的,至于绝世武功只不过是世人杜撰罢了,当不得真。 “少爷,你还在世的消息府里还不知道,用不用我先去告知一声?我担心你的突然出现,老爷和老妇人可能承受不住。” “他们都要把你卖了,你还在为他们着想,唉!你可真是个傻丫头!” 白千书摸了摸荛儿的头,眼睛里满是疼爱。 此刻,荛儿脸色通红,心脏狂跳不止,这还是少爷第一次对她做这么亲昵的动作,让她有些受宠若惊,然而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白千书对这个萧家并无好感,相反却生出了几分厌恶。一则,因为先前听荛儿说“自己”仅仅发高烧而已,不知怎么的就说不行了,草草的把丧事办了,整件事情充满古怪。二则,“自己”刚去世就要卖掉荛儿,可见这家人用心何其险恶,这件事虽然是从元恒口中得知,料想应该八九不离十。 “萧家…哼!你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萧输也罢,白千书也罢,上天既然给了我重生的机会,就绝不会再做逆来顺受的赘婿。” 刚走出酒楼不远,有些认识萧输的人就炸开了锅。 “萧输不是死了吗?这个是人是鬼?” “天啊,大白天的真是见鬼了,这不是萧输又是谁。。” “不得了了,真是天下奇闻啊!” 不一会白千书身后便围满了人,不少好事者一直跟着来到了萧府门口方才止步。 “岳父,岳母,萱儿,为夫回来了!”还没进门白千书便大喊大叫起来。两个门童一见回来的是昨天刚入土的萧输,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跑进内堂报信去了。 白千书自顾进了府门,此时自然没人敢拦着。 刚进内堂院内便听到一个留着花白胡须的老者正在训斥门童:“大白天的胡说八道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 “我说的是真的,少爷就在门外。”门童一脸委屈的解释到。 老者气的胡子都立起来了,认定门童在胡说八道,正要再次发作,突然一个年轻人张开双臂和他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5章 初入萧家 “岳父大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老者被吓了一跳,推开年轻人正眼一看,差点没有背过气去,身体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四五步。 “萧输…你…你…你还活着?” “岳父大人,看你这话说的,死了难道就不能来看望看望亲人们。”白千书故意调侃道。 萧莒被吓得全身战栗,一时语塞,这时一个穿着华贵的老妇人领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走了过来。 三人见眼前站着的居然是昨天刚入土的萧输,齐刷刷张大嘴巴,面露惊恐,征在原地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千书见两位年轻女子长相有几分相似,料想应该是萧氏姐妹,也分不清谁是谁,张开双臂去抱其中一个。 “阿输!休得对大姐无礼!”说话的是另外一名女子。 白千书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刚要拥抱的女子是妻姐萧菁,说话的才是自己的夫人萧萱。 要知道萧菁可是这梁国义兴王萧瓛的侧妃,这要是抱上了,恐怕自己要吃不了兜着走。 要说这萧萱长的还真不错,论姿容绝对不输现在的一线明星,杏核眼,瓜子脸,白皙的皮肤,中上等的身材,再搭配上雍容华贵的服饰,不敢说倾国倾城,也是万里挑一了。 白千书暗自咋舌,原来萧输的老婆这么漂亮,顿时心猿意马起来。 “萱儿,为夫好想你!”白千书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双臂走向萧萱。眼见就要碰到萧萱时,旁边的老妇突然挡在了白千书的面前。 “萧输,我不管你是人是鬼,休要伤害菁儿、萱儿。”说话的妇人四十岁上下,头上配饰让人眼花缭乱,一副有钱人家的贵妇打扮。 白千书料想这位定是老夫人,也就是“自己”的岳母大人了,随即调侃到:“岳母大人,一日不见越发年轻漂亮了。” “什么?岳母大人?” “阿输你不是已经…?” “少爷这位是姜夫人,是少妇人的乳母。”荛儿见少爷认错了人,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到。 白千书有些尴尬,不过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毕竟进府前荛儿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每个人的特征,想一下子对上号几乎是不可能的。 “萧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是鬼魂不成?”萧萱追问道。 白千书笑而不语,荛儿简单的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大家才恍然大悟。 姜氏蹬了荛儿一眼,显然对其私下偷偷拜祭,而后又隐瞒真相一事非常不满,不过少爷没死怎么说也是件喜事,当下命荛儿将消息通知老夫人及全府上下。 “阿输,你能活过来我很高兴,至于先前丧事办的急切了些,险些害了你的性命,希望你不要怪罪。”萧萱来到白千书面前平静的说到。 “没关系,反正我不是好好的吗。”白千书虽然嘴上说不在乎,内心却为死去的萧输叫屈,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为他讨回公道,也不枉他送自己肉身这份大恩。 萧萱见白千书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向他莞尔一笑。不过接下来令她没想到的是,白千书突然拖住她的脸颊,在她嘴唇上深深一吻。 “阿输,你……”萧萱羞愧的红着脸跑进了屋里。 白千书这一举动顿时在院落众人中引起了连锁反应。 萧菁掩口窃笑,荛儿低头不语。 “这成何体统!造孽啊!”萧莒气的全身发抖。 在场的人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毕竟萧萱是萧输的夫人,举止亲昵也属正常,奇怪的是为何作为老丈人的萧莒却有这么大反应。 白千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荛儿说,“自己”因出身低微,被府里人看不起,尤其和老夫人不怎么对付,其他人明面上还是过得去的。 但从岳父萧莒的反应来看,自己在萧家的境遇远远不是被看不起这么简单。 “荛儿还不带姑爷回房,待沐浴焚香去除晦气后,到正堂再拜见老爷和夫人!”姜氏见萧莒满头黑线,随时可能要爆发。而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萧输总感觉有些奇奇怪怪,再不把他带走,还不知道惹出什么样的麻烦。 白千书无奈的摇了摇头,跟着荛儿左拐右拐来到后院一间偏房。 推门进屋,白千书皱了皱眉头,房间不大,摆设也很简单,除了一张单人床,就是一张茶桌和两把椅子,这和现代的单身宿舍没什么两样。 先前听荛儿说萧输和萧萱成亲已经半年多,一直是分房睡,下人们也搞不清状况,而且这件事萧府对外要求守口如瓶,种种迹象来看,萧输和萧萱的婚姻更像一个幌子,只为掩人耳目而已。 白千书也懒得去想这些事情,找一个机会问问萧萱就全明白了。 在荛儿的一再要求下,白千书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起来。 算起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七八个小时,不知远在2020年的自己会是怎样一种状况,是昏迷了,还是已经死去了,林雪一家会不会为自己难过,会不会也像萧府一样草草把丧事办了。要知道现代可是要火化的,死而复生想都别想。 自己还有没有希望穿越回去? 这还是白千书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纯属偶然,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找一找自己曾经溺水的位置,从那里直接跳下去,也许就能穿越回去了。当然如果失败了,自己将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不管是在这千年前,还是千年后。 “少爷,老爷和妇人唤你过去,荛儿已经把你死而复生的经过详细的交代了一遍,由于你失去记忆,性格大变,先前在院子里发生的事非你本意,老爷已经不再追究了。” 白千书原本头朝里躺在床上,一听来人不是荛儿,忙起身坐起。 “林雪,是你!你怎么也穿越过来了?” 白千书惊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只见来人一身婢女的打扮,相貌和林雪长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神充满惶恐和卑微,少了林雪的那份傲气。 “少爷,我叫芊儿,是少夫人的婢女。”婢女怯懦的说到。 “这个世界还真有一模一样的人,太不可思议了。”此刻的白千书心里爽快了很多,虽然眼前的人并非林雪,但至少有种熟悉感,也算是在这个陌生世界的一点点慰籍吧。 第6章 智斗岳母 白千书在婢女芊儿的引领下来到正堂,只见萧莒和一风韵犹存的中年贵妇端坐正位,萧菁、萧萱、姜氏坐在两旁,另外在靠近萧莒的一侧还端坐着一个俊朗的年轻人,白千书并不认识,不过从他犀利的眼神中看出绝非等闲之辈。 “萧输,听荛儿说你对以前的人和事情都不记得了,可有此事。”端坐在正位的贵妇突然说到。 白千书料想这贵妇定是萧家主母宇文氏,只是说话的语气让人听了十分不爽,怎么听都感觉是在审犯人,也难怪萧输生前和她不对付。 “是有这么回事,恕我冒昧,你是?”白千书放低姿态,刻意谦卑的问道。 “看来你还真忘的干干净净,不过也好,倒是省了很多麻烦,至于我是谁,你应该能猜到吧。”宇文氏说话依然毫不客气。 “岳母大人,小婿能够活过来完全是侥幸,有件事不得不说,我想知道当时验尸的仵作是谁?他这次判断失误和草菅人命无异,必须讨个说法。”白千书心道我可不是那逆来顺受的萧输,这个下马威你不接也得接。 “既然人没事,也没必要再徒增事端,倒是那两个盗墓贼犯的可是重罪,不知他们二人身在何处?”宇文氏轻飘飘几句话把白千书顶了回来。 “岳母大人,此话差异,救我的人并非什么盗墓贼,他们是受活佛感召特地来此地救我于水火。起初我也认为实属巧合,后来我得到了活佛的转赠经文,才对比深信不疑。冥冥中活佛护佑,在最后关头将我救下,实在是大功德,怎敢做不敬之举。”白千书深知梁国对佛教十分推崇,这不敬之举你宇文氏是承受不住的。 果然,宇文氏脸色十分难看,片刻后说到:“既然如此,我等应焚香祷告,以谢活佛庇佑!只是不知救你于水火当何解?” “这水火自然指的是我先前的经历,记忆丧失便是我的业果。” 宇文氏一惊,难道我对萧输严苛的事情真的触怒了活佛,他萧输又有何德何能得到活佛的庇佑,反复思量,虽觉得有些蹊跷,最终还是选择息事宁人了。 “昔日罗裳化作尘,空将业果恨前身。既已如此,我决定彻底抛弃过往,从今天开始萧输便死了,以后我的名字叫白千书。”白千书故作深沉,顺势为自己正了名。 “白千书?”大堂内议论纷纷起来。 “萧输,不,白千书。真没想到才阔别几日,当刮目相看。不过,还是希望你不要忘了,你身在萧家一天,当受萧家庇佑一天,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坐在萧莒身上的年轻人突然朗声说到。 白千书询问身边的芊儿才知,这位年轻人正是萧家大公子萧荠。 “大哥所言虽然不虚,但你可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你又可知我为什么改名为白千书。活佛对我的庇佑,必将泽被整个萧家。”白千书很清楚,必须将萧家人的气焰打下去,否则自己在萧府的生活和萧输并无区别。 “笑话,你的意思是将来我们萧家还要仰仗你不成。”萧荠冷哼了一声,显然动了肝火。 萧荠的趾高气昂不无道理,要知道他年纪不大却掌管着萧家大部分的生意,这些年整个萧家都仰仗其鼻息,就连萧莒对他这个儿子都言听计从,可见其威望有多高。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芊儿吩咐厨房准备晚宴吧。”萧莒见儿子不太高兴忙岔开了话题。 “稍等,岳父大人,我想知道荛儿在哪里?可否告知。”白千书好半天没看到荛儿,不免担心起来。 “一个婢女而已,不是你该过问的!”姜氏突然说到。 “要看是谁的婢女,我听说这个荛儿可是我买来留在身边伺候的,你们没有处置的权利吧。”白千书越想越不对劲,荛儿会不会真有危险,倘若如此定不会放过萧家人。 大堂里突然沉寂了下来。 “不告诉我是吧,那好我这就找人把我成婚以来,一直独守空房的事情说道说道。”说完白千书作势就要往外走。 “贤婿留步,荛儿在后院柴房,让芊儿带你过去吧。” 白千书头也未回,直奔后院。 进入后院一个偏僻的角门,一股刺鼻的霉味迎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杂物成堆,一栋破旧的柴房坐落其中,房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锁。 芊儿上前摆弄了好一会也没有将锁打开。 “让开!”白千书随即一脚踢在门上,“咣当”一声两扇门应声弹开,其中一扇直接砸在了地上。 “荛儿—荛儿—” “我…在这…”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柴垛后边传了出来。 翻开几捆柴草,白千书这才注意到在阴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颤颤发抖的女子,正是荛儿无疑。 白千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才分开了几个小时,一个清秀乖巧的小女孩被折磨的已经不成人形。只见她面颊浮肿,身上衣服破烂不堪,撕裂处透着一条条血痕。 “荛儿,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告诉我,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白千书嘴唇发抖,脸色铁青,狠狠攥着拳头,荛儿可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女子,自己非但没有保护好她,还害她遭受这样的折磨,怎能不痛心。 “少爷,我…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白千书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荛儿身上,不由分说将她拦腰抱出柴房。 “芊儿,你去准备些热水来。另外再找个医生…郎中。” 芊儿看着一身伤痕的荛儿吓得瑟瑟发抖,她只知道萧家家法厉害,没想到居然残忍到这种地步,同为婢女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忽听到少爷叫自己,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赶紧跑了出去。 荛儿气息微弱,身上的痛楚已经麻木了,她躺在白千书怀里,却露出甜甜的笑容。 “少爷,你不用紧张,我没事的。” “傻丫头,别说话,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等伤养好了我带你离开这鬼地方,我会让萧家付出代价。”白千书眼中透着恨意。 不到半个时辰,芊儿领着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赶了过来。 第7章 婚姻协议 经过一番诊治,确定荛儿只是皮外伤,白千书这才松了口气。 “芊儿,这几日就麻烦你照顾荛儿吧,少夫人那边我去说。” “少爷,少夫人已经吩咐过了,你放心吧。对了,前厅来了几位巡监大人,说是你的同僚,听说你死而复生特意来看望你。” “我的同僚?” 白千书这时才想起自己是名巡监人员,说白了就是维护一方治安的片警,来的这几位肯定是自己的同事了。 前厅,四位捕快打扮的官人,头顶官帽,腰配弯刀,个个虎目凝然,精神抖擞,此时正与萧荠闲谈。 白千书来到门口放慢了脚步,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毕竟自己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干脆还是不见了。犹豫之际,恰好一个仆人路过,叫了声少爷,这下想躲都来不及了。 “萧输大哥,怎么不进来?”其中一个官人眼尖,兴奋的喊了一声。 “几位是?”白千书尴尬的问道。 “萧大哥,我是马腾啊,你不记得我了。” “萧大哥,我是牛宝,他是韩三,还有他是李四。你,都不记得了?” “各位兄弟,实在抱歉,这次虽然死里逃生,却失去了先前的记忆,实在认不出大家,希望莫怪。”白千书向大家抱了抱拳道。 “萧大哥说的哪里话,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们,我们都是你的好兄弟。”其中一个叫李四得红脸汉子说到。 白千书心道萧输的人品看来还是不错的,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巡监小吏,但至少还有李四、马腾、牛宝、韩三这帮铁哥们,如果没有病死,他的人生还是有很多出彩的地方的,只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我已经在香满楼设下酒宴,十分感激几位官家怀念我千书兄弟,就让我萧家尽一份地主之谊吧。”站在一旁许久的萧荠突然说到。 “萧大公子你这就见外了,不过我们确实想和萧输大哥好好聚聚,那就却之不恭了。”马腾向萧荠抱了抱拳说到。 “几位官家,在下生意上还有些事需要处理,这次就不陪你们了。”萧荠频频抱拳,又象征性的和白千书打了个招呼,便赶去了后堂。 萧荠一连串的操作让白千书暗生敬畏,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排面上的事做的滴水不漏,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情商爆表,也难怪这些年萧家的生意在他的管理下风生水起。 “萧大公子为何称你为千书?”韩三不解的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去香满楼边喝边聊吧。”白千书并不懂得古人如何待人接物,生怕失了礼数,幸好遇到的都是些不拘小节的真汉子,这四位的性格道和史万岁和来护儿有几分相似,让人有种天生的亲近感。 五人来到香满楼,店小二第一个便认出了白千书,毕竟中午刚和朋友喝了几大坛酒,让人记忆犹新,晚上又带着朋友来,这让店老板喜出望外,不知道得一定会认为是刻意来照顾酒楼的生意。 酒过三巡,五人的话都多了起来,白千书把自己死而复生的的经过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并刻意反复强调是活佛庇佑。之所以这样编排,一方面是淡化来护儿和史万岁盗坟掘墓的事,另一方面也给自己增加一些神秘色彩,说不准将来能借此发迹。 闲谈中白千书了解了巡监之职的工作内容,大致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类似于片警和巡警,也就是个排不上号的公务员。 五人在香满楼喝到很晚,白千书回萧府时已是亥时。 推开房门,见一道倩影端坐在茶桌旁,正是“自己”的夫人萧萱。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萧……千书,你回来啦!”萧萱语气温柔。 白千书见她欲言又止知道肯定有事。 “我虽然没了记忆,但不难猜出,你我应该是迫于什么原因假成婚,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男女之情,如果没有我想尽快带荛儿离开萧府,免的她有性命之忧。”白千书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荛儿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你也知道要管理诺大的一个家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希望你不要怪罪才好。” 白千书见萧萱语气平淡,气不打一出来。 “下人也是人,更何况她又没有犯什么大错,却生生要了她半条命,如果你们真的相信因果报应,就不怕有一天相同的遭遇落在自己的身上。”白千书越说越气氛。 萧萱眼睛通红,无奈的叹了口气。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好吗?我可以让爹爹在协议期满后,多给你和荛儿些钱财作为补偿。” “什么协议?”白千书不知所云,追问到。 “对不起,我忘记你已经失忆了。其实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之所以和你假成亲,签订一年的婚姻协议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这件事只有父亲、大哥和我知道,今天之所以告诉你除了表达我的诚意,同时也想告诉你,作为女人生活在这个乱世的无奈。” 萧萱轻轻捋了捋鬓角的秀发,悠悠的说到:“你也知道,萧家的生意做的很大,得益于皇室的支持,每年皇宫都会通过大哥购买大批的布料,时间久了便和内宫关系熟识了。半年前大哥一次进宫送布料时,偶然听到一位公主说隋国不日将要在梁国为晋王选妃,说是选妃,实则为质,公主们大多都不愿意去,便有人提议届时可找和公主年岁相当的萧氏女子代替。大哥得知此事后便回家和父亲商议,为防万一决定让我尽快完婚,以避此劫。” “所以你便找上了我,签了假结婚的协议。”听到这里白千书很是气愤,真不知道萧输哪根筋转错了居然签订这种卑微的协议,尤其在这男人尊严胜过生命的时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下了这么大决心,权、钱还是色。 “我的报酬是什么?” “100金!” 白千书心道自己果然猜的不错,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有钱能使鬼推磨,萧输终究没有逃脱世俗。 第8章 巡监营 “好吧,既然如此,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过从今往后荛儿是我的人,任何人不能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否则…,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白千书恐吓的话刚说出去就有点后悔,荛儿这件事说白了和萧萱并没有关系,正如她所说,女人在这个时代有太多无奈,不是一两个人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看着萧萱楚楚动人的模样,白千书产生了一种想呵护的冲动。莫不是自己对她动了情,这才刚认识一天而已,随即赶紧否定了这种可怕的想法。 “你刚才说,隋国要为晋王选妃,晋王是不是隋炀帝杨广?”白千书强行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随便找了个话题。 “晋王确实叫杨广,不过隋炀帝却未听说过。” 白千书心道你当然不知道,这是后来唐朝开国皇帝李渊给他封的谥号。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好内怠政”“外内从乱”,还是李渊故意给的差评。总之,这些帝王没有一个善茬,能不招惹尽量不去招惹。 所以,对于萧家采用假结婚来逃避潜在的危险的做法,白千书内心还是很认同的。 “这是我家乡的一种土语,没有特别的意思。”白千书搪塞道。 萧萱并未深究,站起身很郑重的说到:“荛儿这里就交给芊儿照顾吧,你暂时去西厢房住吧。” “好吧!” 白千书正愁没地方住,当晚便搬到了西厢房。 可能因为酒精的作用,白千书这一晚睡得很踏实,并没有因为处在千年前的时空里而感到不适应。 第二天本想起个大早去巡监营报道,没想到一觉睡过了头,按现在时间来说差不错已经九点多了。白千书先去看了看荛儿的伤势,这才匆匆出了门。 此时才想起忘记问巡监营的位置,只得一路打听,好在这江陵城并不大,找到时已经差不多十点左右了。 虽然叫巡监营其实地方并不大,也就比老北京的四合院稍大一些。门口牌匾做的倒是醒目,匾上字体方正威严,隔着老远就能看清。 这时四五个巡监正好出门来和白千书撞了个正着。 “萧大…!白大哥!还以为你要休息几日,早知道你今天过来就让兄弟们晚出去一会,大家重新认识一下。”说话的正是马腾。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我在家实在憋的难受,还不如和兄弟们在一起痛快。各位兄弟,这是要去巡防吗?”白千书抱拳道。 “正是,白大哥不如一起去吧,其他兄弟早都出去例行巡查了。不过明天千万别忘了穿上官衣,带上佩刀,不然被督察或上一级大人看到就不得了了。” 白千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出门时总感觉哪里不对,好像落了什么东西,这才恍然大悟。 巡监工作属于非常悠闲的职位,平常就是在城区转一转,震慑一下不法之徒,充当防爆安民的角色。如果有大人物出行,有时也帮助疏通交通,维持一下秩序。 白千书在现代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每天对着电脑做一些重复性工作,枯燥而又乏味。其实工资待遇道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和社会脱节严重,可以说即没钱途,又没前途。 白千书不是不想换份工作,更多还是和妻子林雪赌气,既然整日说我没出息,那我何必再去努力改变现状,还不如浑浑噩噩度日,省的生活和工作两头添堵。 好笑的是自己居然在这千年前的时代拥有了一份全新的工作,而且还是吃皇粮的“公务员”,说实话还是挺让人兴奋的。 几个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江陵城最大的闹市区,放眼望去人山人海,人们摩肩擦踵,好不热闹。 “小小的江陵城,没想到这么热闹。”白千书感慨道。 “是啊,别看咱们梁国只是小国,但江陵城并不比大兴、建康差,你看着南来北往的客商不计其数,每年这个时候还会有不少相貌奇特的外族客商来这里贩卖一些新奇物品和草药。”马腾兴奋的说到。 两人闲谈之际,忽闻骡马的嘶鸣声,声音十分凄厉。 循声望去不远处正围着一群人,只见一名大汉手持利斧正在空中比划着,好像要砍什么东西。 “拉紧了,这妖孽脾气真不小,今天遇到我胡屠户算你倒霉,让你插翅难飞。”大汉眼露凶光,将斧头举过了头顶。 “住手,不知道大型牲畜不可宰杀吗?竟敢罔顾法度,都抓起来。”马腾见要杀的居然是头小骡马,立刻喝止道。 见来了官差,旁边一个穿绸裹缎的老者赶紧上前解释道:“大人,我们可不敢罔顾法度啊,这是衙门的批文,你看一下。” 马腾扫了一眼批文道:“好好的骡马为何杀掉?” “大人你有所不知,去年年初我从西域商人手里买了一头上等的好马,买的时候已经孕有小马,本以为能占个大便宜,没想到生下的却是个怪物,你看他身体像马,耳朵像驴,鼻子像牛,尾巴像虎,黝黑的鬃毛中还有几道白色的条纹,整个一个四不像的妖怪。长相奇特也就罢了,这家伙好吃懒做,不套缰,不下地,专门破坏庄家,还到处惹事生非。哎!养又养不起,卖又卖不出去,没办法只能杀掉了。”老头一口气交代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白千书十分好奇,走到躺在地上的小马跟前,见它眼中含泪,嘶鸣不止,做着垂死挣扎。别说,这小马长相确实奇特,马非马,驴非驴,也难怪主家将它当怪物看待,料想应该是杂交的产物。 就在这一刹那,白千书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熟悉,这个胡屠户,还有这个老者,好像从哪里见过。 当白千书再次看向小马的眼睛时,突然惊的冷汗直流。 第9章 神兽“闪电” 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并非只经历了一次穿越,而是四次。 白千书记得很清楚自己第一次穿越过来,正好看到胡屠户举起斧头砍向自己的脖子。 难道这匹小马就是当时的自己。 “不会吧,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 马腾见白千书俯下身体,正顺着小马的视线看向胡屠户。 “白大哥…你有什么发现?”马腾错认为发现了什么疑点。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匹小马很不错,我打算买下它。” 抚摸着小马的脊背,白千书感慨万千,或许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拯救你,看来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 如此说来,那第二次,还有第三次穿越的场景,岂不是也会发生。 想到这里白千书内心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老头,我们要买下这匹马,你报个价吧!”马腾问道。 老头见白千书对小马十分欣赏,眼珠一转说到:“一贯!” “一贯?你怎么不去抢,一匹本地的成年骡马才七八百钱,老头,你可知哄抬物价的后果。”马腾因为经常出入闹市,对物价了如指掌,这老头的报价至少高出了一倍。 “大人实在是冤枉,这小马虽然不值钱,可它在这闹市折腾,损坏了不少别人的物品,这些总是要赔偿的。如果杀了谁也说不上什么,要是卖了,可就另当别论,必须把这些钱算进去的。”老头条理清晰,说的有理有据。 “你这老头,好一通歪理,那你就杀了它吧,我们不要了。”马腾拉住白千书转身就走。 白千书也看出了这老头不老实,不过商人逐利,天经地义,何况这匹小马对自己意义非凡,随即说到: “老头,做买卖讲究随行就市,这是规矩,我若多给了你钱就是破坏规矩,你让同行怎么看,另外这匹马已经在衙门注销了登记,现在只能卖个肉价,一贯是有点太多了。但我们怎么说也是官家,不能沾你的这点占便宜,咱们不如各退一步,你看三百钱如何?” 马腾暗挑大拇指,不愧是萧家人做生意真有一套,白千书说的入情入理,给的价格也非常合理,按肉价算,这匹小马估计也就值这个价。 此时围观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300钱不少了!” “这匹马杀了卖肉顶多值200钱,这位官家给的不少了。” “这老头一定是疯了,一头要杀的小马还敢卖一贯。” 此时卖马的老头面色通红有些挂不住,不过依然没有松口。 “老人家,如果你愿意,立刻可以随我去萧府取钱,钱货两清。如果不愿意,我们也没必要再耗费时间,你做个决定吧。” 其实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大额交易没有三两个回合的砍价和议价,是很难成交的。这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谁能最先猜透对方的心思,谈判上就能占据主动,从而获取更高的利益。 白千书本以为老头还会再抬一下价格,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便再提高一些价格,这匹小马也是一定要买的。 “你居然是萧府的人?”老头吃惊的看着白千书。 “只能算半个萧府的人吧!”白千书原本想尽快和萧府撇清关系,但身在萧府,又和萧萱是名誉上的夫妻,只要契约没到期,就改变不了自己是萧家人的事实。 “既然是萧府的人,300钱,就300钱吧,我与西域客商往来频繁,如果贵府有马匹上的生意还希望多多照扶。”老头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满脸堆笑的说到。 “这个好说,说不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需要订购一批宝马良驹,只要货好,钱不是问题。” 老头一听顿时乐开了花:“那咱们就说好了,到时一定不要忘了咱们的约定。” “好说!” 两人各取所需,相谈甚欢,四不像的怪马自然归白千书所有了。 这匹奇怪的小马着实活泼,到了白千书手里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好在有马腾他们几位巡监帮忙这才成功的将它拴在了萧府的后院。 白千书又让府里的佣人找了一些鲜嫩的草料,小马吃的不亦乐乎,一边吃着,还不忘对着白千书摇摇尾巴。 此刻,白千书才认真的查看起这匹马,别看它还未长大,四肢和身上的肌肉已经很结实用拳头锤了锤,好像打在坚硬的墙壁上一般。 从马的身型上看完全不同于本地的土马,而更像是驰骋战场的战马。战马天生性情高傲,不套僵,不下地,这就说的过去了。 白千书抚摸着小马身上的白色条纹,猜想这应该是和野生斑马杂交诞下的怪胎,至于为什么长的四不像就很难找出缘由了。这条白色条纹在黑色鬃毛中十分突兀,仿佛是夜空中的一道闪电。 闪电! 好霸气,就用它做你的名字吧。 小马好像听懂了似的,长长的嘶鸣了一声。 白千书买了匹怪马回来的事情已经在府里传开了,当然也传进了萧莒和宇文氏的耳朵里,要是按宇文氏先前的脾气,早就让人把马迁出府去处理掉了。奇怪的是这一次她也没说什么。 处理好“闪电”的事情后,白千书来到偏房查看荛儿的伤势,确定有了好转,这才敢去正堂。 刚来到正堂门口,见七八个佣人、婢女在两侧站成一排。 芊儿见白千书,赶忙上前道:“少爷,义兴王来接王妃了,正在大堂。” 怪不得这么大阵势,原来是义兴王萧瓛驾临了。 进入正堂白千书一眼便看到一个约十六七岁眼圈发黑的瘦弱年轻人,端坐在正位,萧莒和萧菁分坐一旁。宇文氏、萧荠和萧萱依次坐在堂下。 白千书向义兴王行了个礼。 “萧输,有些时日不见,不知我和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萧瓛笑着说到。 白千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知道你和萧输说过什么,但人家毕竟是王爷,自己又不能说不知道。支支吾吾好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看来我给的条件还不够高,不过没关系,我还等得起,来日方长吗。”萧瓛说着眼神时不时瞟向萧萱。 此时坐在他身边的萧莒无比尴尬,萧菁则是敢怒不敢言,气息有些紊乱,脸色发白。 第10章 无耻的王爷 白千书此刻也猜了个七七八八,真没想到堂堂义兴王却是个无耻之徒,这和史书记载的有些大相径庭。 哼! 萧家人怕你,我却不怕。想给我带绿帽子,想都别想,找个机会,定让你这小屁孩吃吃苦头。 大堂里座位虽多,白千书却故意挤到了萧萱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的玉手。 萧萱知道白千书是故意做给义兴王看的,所以并未反抗,但脸庞还是泛起了红晕。 白千书的举动大家都看在眼里,却都装作没看到。 “萧荠,下个月的鉴宝会不妨也带上萧输兄弟,让他也帮着掌掌眼。”萧瓛面无表情的说到。 “是,王爷!”萧荠应声到。 “好了,夫人你也回娘家有些时日了,今日就随本王回府吧。”萧瓛虽然语气和缓却字字透着威严。 萧菁欠了欠身,应了一声。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脸上依然陪着笑。 萧菁作为义兴王的侧王妃,在外人看来荣光无限,可其中的不幸只有她自己清楚。 话说这个义兴王年岁不大,却是一个十足的酒色之徒,私下里没少做欺男霸女之事,常常惹得天怒人怨,这也是萧菁嫁过去后才得知的。 萧菁本以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便可以相安无事。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萧瓛的下流和无耻,不知何时起居然打起了妹妹萧萱的主意,更让人气愤的是萧府上下对此事讳莫言深,生怕得罪了他。 而今日白千书护妻的举动,还着实让萧菁出了口恶气,内心已经对这位死而复生的妹夫刮目相看了。 白千书看着义兴王乘坐的马车越走越远,脸上露出冷冷的笑容,史书记载这义兴王几年后便会因反隋投陈,被隋文帝杨坚给砍了,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这种人死便死了,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妻姐萧菁,禁不住叹了口气。 “千书,为何叹气?”这时萧萱正好迎出门来。 “只是感叹,这一方百姓摊上这么个王爷,简直就是灾难!”白千书话里有话,不好明说,一则指义兴王品行不端,欺压良善,一则指的是他看不清时事,几年后带着十几万百姓叛入陈国,导致很多人因此丢掉了性命。 “放心吧,大哥和宫里亲近,义兴王不敢乱来。”萧萱柔声说道。 白千书尴尬的点了点头,心道萧萱这丫头估计是以为我在担心她,从她娇羞的模样,便说明了一切。 “你姐萧菁怎么会嫁给义兴王,她应该要年长好几岁吧?”白千书不解的问道。 “你可能也略有耳闻,萧家生意很大程度上离不开皇室的支持,祖上虽有军功,但随着岁月的流逝,萧家和皇族的关系也会越来越微妙。”萧萱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萧家想出了政治婚姻这一招,以此加强和皇族的关系。”白千书内心杂乱了起来,不过自古以来联姻都是加强家族关系最重要的手段。 “嗯,姐姐为了萧家自愿接下了这个担子,即便早已到了待嫁年龄,依然为了这个任务又耽误了几年,直到有一次哥哥为皇宫准备了一批特殊的布料,皇上非常满意,一高兴要赏赐萧家,哥哥便讨了赐婚的旨意,无奈的是偏偏把姐姐指给了义兴王萧瓛。”萧萱说到这里,眼睛微红。 “你的哥哥萧荠却是难得的人才,只是这次弄巧成拙了,很有可能给萧家带来灾祸。”白千书隐隐觉得将来萧瓛叛入陈国,萧家必受其牵连,只是不知道能到什么程度。按照隋文帝的脾气想相安无事估计是不可能的,满门抄斩也不无可能,这可如何是好。 “灾祸?为什么这么说?” 见萧萱一脸惊异,白千书深知必须想办法让她对自己产生信任,只有获得她的支持和帮助,拯救萧家才能有些许希望。 “我这次死而复生,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却拥有了很奇怪的预知能力,一时间你可能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但还是希望你相信我。”白千书认真的而又坦诚的说到。 “我相信你!”萧萱突然抬起头嘤嘤的说到,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相信白千书的话。 “真的,太好了,这义兴王今年十六的话…被杀是二十一岁…那年是587年…今年就是…” 萧萱好奇的看着白千书,不知道他嘟嘟囔囔的再说什么。 “萱儿,陈国的皇帝现在是谁?”若想对历史事件做出准确的判断,就必须先确定一些时间节点,白千书深知这一点。 “当然是陈宣帝陈顼,不过听说他从今年正月开始一直病重,这些是不久前哥哥告诉我的。”萧萱不清楚白千书为什么突然问起了陈国的事。 “为了让你相信我对未来的预测能力,不妨先试一试。当然如果我没猜中,就当我胡说了,如果侥幸让我猜中了,也不必太过诧异,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萧萱点了点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有这么离奇的事情,难免心生好奇。 “不日,陈顼薨,陈叔陵欲夺其位伤陈叔宝,其后,兵败被杀,诸子赐死,陈叔宝继位!”白千书将近期陈国要发生的大事简单扼要的说了一遍,之所以说的模棱两可,是担心事实和历史课本有偏差,好给自己留下转圜的空间。 萧萱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如果真如所言,白千书这种预测能力就太恐怖了,毕竟这种大事根本不是远在梁国的人能左右的。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一起回到了正堂。 此时的萧家气氛有些低沉,萧莒和宇文氏都低头不语,面露难色。萧荠眉头紧蹙,手中搓捏着一块白玉。 良久,萧莒叹了口气说到: “这义兴王对萱儿贼心不死,这可如何是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毕竟是义兴王,咱们得罪不起。”萧荠无奈的说。 “我已经搭上了一个女儿,难道还要再搭一个不成,都怪你出的馊主意,苦了我的女儿啊…。”宇文氏说着抽涕起来,言语间满是对萧莒的埋怨。 萧莒面露愧色,唉声叹气,大堂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第11章 南陈易主 “既然他敢对萱儿不利,那就给他点颜色看看。”白千书突然冷冷的说到。 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一个惊雷,直接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 大家吃惊的盯着白千书,片刻后表情变得千奇百怪,惊惧、疑惑、轻蔑、激动,好不精彩。 “千书,萧家现在并没有对抗当朝王爷的实力,稍有不慎可能万劫不复。”萧萱忧虑道。 “你以为你是谁,说狠话谁不会,恐怕只是过过嘴瘾罢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若无端招惹义兴王,导致萧家与其交恶,定不轻饶。”宇文氏语气中带着七分蔑视三分阴狠。 “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何须和他交恶,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还差一个契机,五年之内必让他人头落地。”白千书言辞掷地有声,好似胸有成竹。 宇文氏禁不住打了个冷战,白千书在他眼里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这还是那个任由自己拿捏的萧输吗,他的语气语态更像是一个纵横捭阖的谋士,让人不寒而栗,捉摸不定。 “难道就没有一个更好的办法,非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萧萱叹了口气。 “义兴王恶性已成,要么让他毁了你和萧家,要么让他灰飞湮灭,没有其他办法。” 其实对于义兴王的人品,萧家早已了解的非常透彻,正如白千书所言,他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通过各种手段得到,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萧萱低头不语,心中对义兴王恨得牙根直痒。她的性格外柔内刚,和姐姐萧菁截然不同。如果将来真有一天要在义兴王淫威下屈辱的活着,她宁愿选择去死。 这时一个佣人风尘仆仆的跑了进来,和萧荠耳语了一会,而后躬身退了出去。 “父亲,陈国有变,陈顼薨,太子陈叔宝被其弟陈叔陵刺伤,现双方交恶,萧家生意可能受其波及,我须即可前去处理。”萧荠面色严肃,如临大敌。 “陈国估计已经是兵荒马乱,一定要注意安全。” “荠儿,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萧莒和宇文氏此刻已经慌了神,萧荠这一去危险重重,不免为其担心。 “父亲,母亲,不必太担心,我定在下个月鉴宝会前赶回来。” 萧荠一一道别,却见萧萱一脸吃惊的看着白千书,仿佛石像木雕一般。 “小妹,小妹—” 萧萱这才回过神来。 “大哥,你这是要去陈国吗?” “萧家大半生意在陈国,我必须尽快赶过去,府里就由你多照顾了。” “嗯,大哥放心,一路小心。不过你先稍等片刻!” 萧萱刚才听到陈国的情况时完全被震惊到了,正如白千刚刚预言的一模一样。此刻,她已经完全相信白千书有预测未来的本事,萧荠此去陈国危险重重,如果能提前预知前途再好不过。 “千书,大哥此去会不会很危险?” 萧萱很想直接求助于白千书,让他给指条明路,奈何先前已经答应必须保守秘密,所以只能委婉的问道。 “小妹,你是不是糊涂了,他只是一个巡监小吏,邻里纠纷都处理不明白,你这不是成心为难他吗。”萧荠看了一眼白千书,言语间还是给留了些面子。 白千书不以为意,不过从心底还是很敬佩这个大舅哥的。 “大哥,既然萱儿这么在乎你的安全,我就勉为其难和你聊两句,听与不听在你。陈国此次内乱我料想时间会很短,从实力上看最终陈叔宝会战胜陈叔陵,所以你不必以身犯险,要做的是稳定经济秩序,帮助陈叔宝度过难关。这次陈国兵变即是机遇,更是挑战,要懂得舍小博大,因势利导,萧家的生意很有可能再上一层楼。” 萧荠本来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坎,又收了回来,听完白千书的分析,沉思了片刻,然后向白千书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大堂。 “你怎么让大哥支持陈叔宝,听说此人比义兴王有过之而无不及,如若让他做了陈国的皇帝,老百姓岂不要遭殃。”萧萱不解的问道。 “战争看的是实力,不是人品,我们左右不了战局,唯一能做的就是因势利导,顺势而为。为了华夏再次实现大一统,老百姓再挨几年苦日子也是值得的。” 萧萱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有一点她已然明白,老百姓恐怕又要经历一番战乱,萧家也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以防受到波及。 “你也不必太忧心,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堰,未来的事谁又能说的清楚。”白千书见萧萱眉头紧锁劝慰到。 “我去看看荛儿,要不要同去?” 萧萱点了点头,跟在白千书后边直奔后院。因为各怀心事,居然都忘了向父母行礼。 大堂里萧莒和宇文氏面面相觑。 次日一早,白千书身穿官衣带上佩刀准备前往巡监营,芊儿紧随着又追了出来。 “荛儿让我把这些钱给你带上,中午时可以请巡监营同僚吃个饭。” “荛儿这丫头还真是细心!”白千书感慨到,这要是放到现代当妻子的都不一定这么贴心,奈何人心不古啊,还是这古代男人活的更舒心。 白千书带好钱袋大步流星赶往巡监营,一路上不禁想起昨日救下小马“闪电”的那一幕。如果自己穿越的几次都是现实,那第二次穿越自己变成了一个女人,还险些被侮辱,应该也会真实发生。 那个女人是谁?穿越到她身上是随机的,还是注定的?她为什么会在破庙里?对,破庙! 白千书凭借记忆冥思苦想,终于回忆起破庙正中一尊佛像好像断了手臂,这是能想到的唯一线索。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巡监营,营内很安静,显然今天来早了,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实在无聊便自带音乐跳了一套第八套广播体操。 大概一盏茶功夫,马腾、牛宝、韩三、李四等同僚也陆陆续续赶到了。 “白大哥,刚才你是在操练吗,是不是你创制的新套路?” “算是吧,等有时间教你们一套军体拳,将你们的战斗力提升提升。”白千书打了个马虎眼搪塞了过去,就凭自己读书期间学的广播体操和军体拳还想帮人家提升武力值,简直是误人子弟。 不过若真想在这群雄逐鹿的时代扎下根来,没有一支属于自己的训练有素的卫队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无法穿越回去,就必须着手考虑这件事了。 第12章 寻找破庙 “各位兄弟,我有一故友约我到一个寺庙相见,只知道庙中佛像断了手臂,不知道有谁知道此处?” “咱们江陵虽小,但大大小小的寺庙也有百余处,不知道具体方位的话,只能一一去找。”马腾说到。 “难不成真要一座庙一座庙的找,这百余座庙,估计要找一个月吧。” “白大哥不必忧心,咱们弟兄别的不敢说,江陵这地界没有咱们不知道的地方,不出三天定然能找到这个寺庙。”马腾紧接着说到。 “是啊,白大哥你就放心吧,这不是个事。” 牛宝、韩三、李四等也附和到。 白千书连连抱拳,许诺一定请大家吃顿好酒,众人自然欢欣雀跃。 马腾凑到白千书跟前诡异的笑了笑:“白大哥,老实交代这故人是男,还是女,是不是……”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白千书实在没办法说清楚,干脆模棱两可的搪塞起来。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巡监营的人雷厉风行,当即便借助巡查之便开始探访起来,不消半日便发现了一处十分破败的寺庙,佛像手臂同样有严重损坏,白千书激动不已,只是现场确认后,发现和印象中的诧异很大,并不是自己寻找的地方。 接下来一连两天并没有发现新的线索,白千书不免有些失落。如果江陵城没有,那可能就是梁国其他地方了,甚至是在隋国或陈国。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找到的希望基本为零,白千书暗暗叫苦。 一连几天巡监营将江陵城大大小小的寺庙找了一遍,只有第一天发现的那座寺庙佛像手臂受损,再无其他。 虽然没有找到,白千书为了感谢大家几日来的辛苦奔波,这天中午如约在香满楼摆下酒宴,请众同僚吃酒。 巡监营的人都知道原本萧输在萧府的境况,堂内不如意,堂外有知己,这很正常。只是此刻连知己红颜都不得见,也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白千书被这帮人劝的哭笑不得,但又没办法解释,看来自己这个大猪蹄子是当定了。 大家喝的正酣之时,突然大街上锣鼓喧天,向街上看去见几个衙役正压着两个犯人通过。 “外边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兴师动众的?” “官差押解犯人,常有的事!” “这年头活着就好,少管闲事吧。” 人们议论纷纷之际,正好店小二上楼添茶水。白千书控制不住好奇,拉住了他问道: “街上那两个人犯了什么事?怎么感觉他们不像穷凶极恶之徒?” “回官爷,听人们议论这两个人对生活现状不满,竟然砸佛像泄愤,被抓了个正着,咱们梁国破坏寺庙设施是重罪,这下有他们受的了。” “原来是两个愤青,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白千书只觉得好笑,在现代社会也不乏这种人,吃饱撑得没事干,就爱破坏公物,不给点惩罚不长记性。 “估计要杖责100,如果不打点衙役,基本上会被活活打死。”店小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见怪不怪稀松平常的事情。 “惩罚是不是太重了,罚款岂不是更好。”白千书着实吃惊不小,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破坏公物惩罚会这么重。 “等等!你刚说什么?他们破坏佛像?我靠,怎么没想到…” 白千书一拍脑门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巡监营的众人吓了一跳。 “兄弟们,先别吃了,火速跟我去衙门救下那两个犯人。” “白大哥,你这是…?”马腾还没问清缘由,见白千书已经跑下了楼梯。 “稍后再跟你解释,救人如救火,赶紧!” 巡监营一行人匆匆赶往衙门,赶到时两个犯人正趴在地上哀嚎,显然已经挨了几板子。 幸好马腾认识一个当值的衙役,又塞了些好处,接下来未打完的板子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两个罪犯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由巡监营作保,白千书又交了保释金,这才将两名罪犯带出了衙门。 刚走出衙门的大门两名罪犯扑通跪在了地上。 “多谢几位大人救命之恩。” 白千书将两人搀扶了起来说到: “不知二位如何称呼?为什么要破坏佛像?”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出了其中缘由。 原来两个人一个叫王千锤,一个叫王百炼,本是江陵城的铁匠。两兄弟凭借祖传打铁的手艺生活还算过得去,奈何老母亲突发重病,只得放下生意,四处求医问药,眼看母亲的病越来越重,毫无起色,有人便提议让兄弟二人捐一尊佛像,只要让上天感受到孝子的虔诚,母亲的病自然不治而愈。 二人信以为真,耗尽家财打造了一尊石像,没想到佛像建成之日母亲却已亡故。 兄弟二人悲痛欲绝,便拿石像泄愤,没想到却被人举报,让官差抓了个正着。 说到此处,两个大男人居然抽涕起来。 白千书对二人的遭遇深感同情,都说百善孝为先,千锤、百炼两兄弟在这方面真是没的说,能够救下他们也算功德一件。 “两位大哥,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我之所以救你们也是有事相求,这件事关乎一个人的生死,还请一定如实相告。”白千书向千锤、百炼鞠了一躬说到。 “恩公,折煞我们了,有事情尽管吩咐就是。” 白千书见两位都是实在人,也没有拐弯抹角,详细询问了佛像的破坏程度,又让两人带路实地考察了一番,发现并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座庙,怎奈空欢喜一场。 如果佛像断臂的事还未发生,脑海中的那座庙便无从找起,不过同时也说明那名女子遇到歹徒的事也没有发生,这算是到现在为止唯一让白千书安心的事。 白千书心想既然凭借佛像的特征无法找到那座寺庙,那就干脆抛开这条线索,直接去寺庙身临其境感受一下,或许会有一些新的发现。只是如此一来必须亲力亲为,任何人也无法代替,耗费的时间也会十分漫长。 这是最笨的方法,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千锤、百炼两兄弟为答谢救命之恩,非要鞍前马后做个跟班,白千书无奈的答应下来。如此一来,主仆三人起早贪黑对江陵城中的寺庙再次巡查起来。 第13章 美女名单 一转眼又过去了七八天,萧府内一切如常,只是全府上下多了一些焦虑,陈国战事吃紧,萧荠一直没有消息,宇文氏整日憋在屋里烧香祷告。 婢女荛儿身上的伤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白千书怕她留下什么后遗症,又请来郎中诊治可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寻找破庙一事,并没有放松下来,白千书每日早出晚归,凭借着残存的记忆一座庙一座庙的反复巡查。 虽然依然没有结果,但总有种预感,那座破庙一定就在自己身边,只是还差一个契机去发现而已。 那个女孩到底是谁?自己为何会穿越到她身上?一切谜题只有救下她才会知道。 这天中午白千书和千锤、百炼三人来到城南一座破庙,刚一进门就碰到三四个叫花子挡在了门口。 “这个地盘我们占了,不想死就滚远点!” 三人本来就满腹的郁闷无处发泄,又赶上几个叫花子叫嚣,顿时也来了脾气。 “这年头叫花子都这么横,今天我倒是要看看谁滚的更远!” 千锤和百炼两兄弟左右开弓,把围在身边的乞丐扔出去三四米远,顿时地上哀嚎一片。 “哼!不堪一击!” 白千书穿过几个叫花子径直走进了寺庙。 要说这座寺庙前段时间已经来过,这已经是第二次。本也不抱什么希望,然而当迈进庙门时,白千书被震惊住了。 本来干干净净的佛堂被乞丐弄得杂乱不堪,柴草、破麻布、残缺的瓦罐被扔的到处都是,这场景和自己大脑中的场景颇有几分相似,如果不是因为正中那尊完好无缺的佛像,白千书肯定会断定这里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白千书站在佛像前正在思索着下一步怎么办,突然听到王千锤大喊了一声: “恩公,小心背后!” 话到风到,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贴着白千书的脑门砸了下去。 “好你个叫花子,竟敢玩阴的,你这是谋财害命,抓他住送官法办。” 千锤、百炼将袭击白千书的叫花子嗯在了地上,狠狠在他背上踩了几脚。 白千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道若再躲慢一点就见阎王了,这叫花子出手太狠了,一定不能放过他。 正要押着叫花子走出佛堂,突然听到身后“咚—”的一声响,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佛堂,只见原本好端端的石像一只手臂掉落在了地上,将地面砸出来一个大坑。 显然这是刚才乞丐的一闷棍打在了佛像上,导致石像受损。 “破坏佛门财物,扭送官府至少杖责一百。”百炼向叫花子笑着说道。 “几位爷,别送我去官府,我就贱命一条,你们行行好,就把我放了吧,刚才我也是情急之下才……”叫花子狡辩道。 “什么情急之下,明明是故意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千锤呵斥道。 百炼见这乞丐眼珠转动,想要挣脱,再次狠狠踩在了他的背上。 “还不老实,实话告诉你前面站着的这位,其实是巡监营的官爷,你们的事情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再不交代,罪加一等。”百炼明显是在诈他。 叫花子半信半疑,趴在地上瞪着白千书。 “本来想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看来你是不需要了。”白千书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块腰牌,在叫花子眼前恍了一下。 千锤、百炼使了个眼色,押起叫花子作势要走。 “官爷,饶命,我也是被逼的,那帮人逼着我干的,如果不去做就会要了我的命。”叫花子明显害怕了,说话声颤颤巍巍。 “别t啰嗦,赶紧说,我们可没有那帮人的耐性。”百炼恐吓道。 “你们不就是想要名单吗,就在佛像下边的暗格里。”叫花子哭丧着脸,此刻已经万念俱灰,横竖都是死,不如多活一时是一时。 白千书怕有诈,用木棍在石像下方敲了敲果然是空的,又小心翼翼的将一块石头撬开,里边果然放着一个木盒子。 打开木盒子里边有块白色的绢布,上边密密麻麻写着些名字。 “这就是江陵城年满二八颇有姿色闺阁待嫁的女子名单。” “美女名单!” 白千书大吃一惊,不用说肯定是误打误撞遇上了什么黑恶组织,也幸好遇上的是自己,不然这些女子就要遭殃了。 “快说,还有哪些同党,你们搜罗女子名单做什么?”千锤狠狠的在叫花子的屁股上来了一脚。 “这个我真不知道,接头的那个人一直蒙着面。那日给了我们一锭银子,让我们四处打探待闺阁中年轻貌美的女子,如果不从就杀了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求大人法外开恩啊。”叫花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不像是说假话。 白千书快速浏览了一遍名单,居然发现了荛儿和芊儿的名字,要知道萧府对下人管理十分严格,她们两个婢女出门的几率并不高,说明这份名单准备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那人什么时候来取名单?”白千书问道。 叫花子不敢隐瞒说到:“那人曾说等我准备好名单后,就在此地等他便是,料想应该就在这几日。” 白千书将名单收好,决定先把这几个叫花子押送到巡监营看管,以免泄露消息。另外还需和马腾他们商量一下,该如何对付这些恶徒。 千锤、百炼找了几条麻绳将几个叫花子捆了起来。白千书看着一片狼藉的庙堂,心中即兴奋,又惊奇,因为这里正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自己脑海中的事情有可能随时发生,白千书不敢懈怠,立刻让千锤百炼两兄弟将叫花子们押送至巡监营,并让马腾他们找几身乞丐服火速敢来,自己则留守在庙中等候。 按照现代时间来说大概过去了三四个小时,依然不见马腾、千锤、百炼兄弟的人影,白千书靠着庙堂角落里的柱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突然一阵嘈杂声传来,约有六七个人闯了进来。 “没想到还有送上门的,兄弟们的运气不错哦!” “小娘子,看你往哪里跑!” “啧啧!还真是极品。” 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将一个女孩堵在了庙里,满嘴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第14章 破庙营救 “你们这些恶人,难道就不怕佛祖怪罪,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女孩柳眉倒竖,怒视着眼前的这群人。 “你看,佛祖的手都没了,还能打人不成,哈哈!” 几人笑罢多时,突然露出狰狞的面孔。 两个心急的歹人快步向女孩藏身之处抓去,其他人则堵住了门口,抱着膀子似笑非笑的盯着女孩的方向。 女孩毫无畏惧,面露决绝之色,转身向身后的石柱撞了上去。 “这石柱怎么软软的。”女孩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撞在了一个人怀里,害羞的低着头躲到了那人身后。 “杀不尽的恶徒禽兽,还不住手!” 一声棒喝吓得几个歹人一哆嗦,这时才发现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挡在了女孩的面前。 “哪来的不怕死的,敢坏老子们的好事!”歹人们见只有一个人,顿时又嚣张起来。 “听好了,你爷爷我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白行者,专门降妖除魔,还不束手就擒,牙蹦半个不字,我让你们竖着进的庙来,横着滚将出去。”白千书心里发虚,嘴上却不饶人,尤其有女孩在场,面子总是要的。 “白行者?还降妖除魔!” 歹人们愣了片刻,突然又是一阵狂笑。有的笑的捂着肚子差点没有喘上气来。 “这位公子,你不用管我,赶紧逃命吧。他们都是十恶不赦之徒,何必罔送了性命。事已至此,看来这都是瑂儿的命。”女孩面色平静,已然视死如归。 “既然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就别想活着走出去,兄弟们上!” 白千书拿起一根木棍将女孩护在身后,心道这下完了,双拳难敌四手,马腾兄弟你在哪,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到。 “你们休要猖狂,我的人马上就到!”白千书嘴上虽这么说,心理却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群乞丐冲了进来。 “是来帮手了,好像不是你的人吧。”众歹人哈哈大笑。 “怎么不见冯七?”一个歹人向乞丐问道。 “他最近闹肚子,恐怕来不了了。”马腾轻蔑的一笑。 “他不在不要紧,把名单给我吧。”歹人漫不经心的伸出了手。 “对不起,名单不在我手上。”马腾戏谑的说到。 “别不知好歹,今天拿不到名单谁也别想走。”歹人发狠道。 “名单在我这里!”白千书突然说到。 众歹人将目光齐齐聚焦在了白千书身上。 “把名单拿过来,我给你留个全尸,如何?” 歹人们此刻更是不可一世。 “原来你们也对这份名单感兴趣,不如我复印一份给你们如何?” 白千书此刻已经听明白了,敢情隋国和梁国两股势力都参与了进来,虽然还不清楚双方到底授意于哪位当权者,但这荒淫无道的行径注定了国将不国,民不聊生,这些当权者也活该被历史的车轮狠狠的碾压,直至尸骨无存。 按小说中所述,隋国最大的昏君应该是隋炀帝杨广,可算下来他此刻也就十四岁左右,毛都没长齐,哪来的这么大色心。要说是隋文帝杨坚那更不可能,皇后独孤伽罗那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再说两人伉俪情深这是众人皆知的。 梁国这边就更难猜了,全国上下崇尚佛教,皇室王族亦然。不过倘若披着道貌岸然的外衣,背地里做着鸡鸣狗盗之事,这比真恶人更可怕。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必须得到妥善解决,不然名单上这些可怜的女孩们,保不齐什么时候会遭殃。 “马兄弟!热闹也看够了,动手吧。” 歹人们还没回过味来,刹那间已经哀嚎一片,显然这帮人只是乌合之众,哪里是巡监营的对手。 不一会七八个歹人都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白千书看了一眼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歹人们,冷冷的说道:“这些都是十恶不赦之徒,就地砍了埋了吧!” “大爷饶命,饶命啊,我们也只是混口饭吃!”歹人们这时才知道害怕,几个胆小的居然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不想死,那好,说说你们的主子是谁?” 歹人们都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低下头不说话了。 白千书冷笑了一声道:“我突然间有个主意了,咱们不如玩个游戏,千锤兄弟把他们分别带到角落里,同时让他们在地上写下他们主子的名字,对了,和大部分人写得不一样的直接砍掉脑袋,不用客气。” 要知道这些人本就是乌合之众,彼此之间没有信任可言,现在几乎所有人考虑的都是招还是不招,只要有两个人招了,自己要说谎的就必死无疑。 白千书没有给他们考虑的时间,直接倒计时五秒。 “五” 佛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四” “三” “我要看看是谁的脑袋要搬家。” “二” “一” “时间到!” 马腾、千锤、百炼,还有巡监营其他兄弟都激动的伸着脖子,他们主要是想知道白千书这招灵不灵。 不出意外,八个人中六个人写下了同一个名字,其中一人写了个萧字后边画了个圈,另外一个人只写了一个萧字。 躲在白千书身后的姑娘看了一眼地上的名字脸色微变,然后又低头退到了一边,偶尔偷眼看向白千书,眼神透着复杂的情绪。 “既然如此,就按先前说的办吧,这两个砍了吧。” “大爷,饶命啊,不是我们不招,实在是不会写那个“瓛”字,大爷开恩啊!” 白千书差点笑出声来,这个萧瓛确实不是的东西,连名字都能害人。 “好吧,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说说看,这个萧瓛第几次干这种龌龊事?还有你们对隋国细作搜罗美女一事知道多少?” 此刻歹人们才明白过来,这白千书根本不是什么隋国细作,怎奈已经成了阶下囚,这些都不重要了。 “义兴王在三个月前让我们注意隋国细作这件事,前两次我们并未出手,只是这次突然让我们截获名单,其他得我们就不清楚了。” “已经是第三次了?”白千书不由得吃了一惊。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已经对前两批女孩下手了。 第15章 将计就计 白千书仔细推敲着歹人们的供词,总感觉哪里不对。 梁国虽说是隋国的附庸,但想轻而易举的绑架、拐带这么多女子绝非易事。另外,这些歹人说的虽然合情合理,但未免把自己摘的太干净了,难道真的全都是初犯。还有那义兴王自己虽然仅仅接触了一次,就知道绝非善类。而在这件事上,怎么感觉像是救世主般的存在,太不正常了。 不对,这些人一定隐瞒了什么。白千书暗暗打定主意,一个新的计划已经形成了。 “好吧,既然你们都招了,我也没必要赶尽杀绝。马兄弟,劳烦你将他们暂时关押到巡监营,明日提交到衙门。”白千书长舒了一口气,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圆满解决了一样。 所有事情都交代好后,白千书才想起躲在自己身后的姑娘。仔细打量之下,禁不住心脏悸动了几下。 这姑娘和荛儿年纪相差无几,估计也就十六七岁,肩如刀削,腰若绢束,螓首蛾眉,肤如凝脂,一双桃花眼天生带有三分媚态。作为一个看惯了网红脸的现代人第一次领略了什么才叫绝世容颜。 萧萱是万里挑一,眼前这个女子却是倾国倾城。 “公子!” 白千书恍然间回过神来,见眼前的女孩明眸顾盼,梨涡浅笑,此刻整颗心都融化了。 我这是怎么了?白千书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暗骂道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没出息了,居然被迷的神魂颠倒,丑态百出。 “公子,今日多谢搭救,瑂儿见礼了。”姑娘说着轻轻欠了欠身。 白千书本以伸出了双手又赶紧收了回来。 “不必客气,只是有一事不明,现在世道多舛,瑂儿姑娘为何一个人独行至此。” 瑂儿轻轻叹了口气:“我与舅舅来江陵投亲,没想到却在此地走散了,眼下不知如何是好。” 白千书看着瑂儿娇俏可人的模样,顿生怜悯之心。 “瑂儿姑娘如若不嫌弃,可到萧府暂住,寻找你舅舅的事我可让巡监营的弟兄们帮忙。只是这几日,这帮歹人定然生乱,我可能无法顾及到你,还请见谅。” “你是说,他们撒了谎。”瑂儿惊异道。 “现在还说不准,今夜可能就见分晓了。”白千书并没有隐瞒。 “公子,我想晚上跟你们一起行动可以吗?”瑂儿扑朔着一双明亮的眸子近乎乞求的问道。 白千书本想劝她不要去,毕竟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就连自己都不敢说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奇怪的是不知为什么内心深处就是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白千书无奈的点了点头。 子时刚过,马腾按照白千书的计划,故意放跑了其中两名歹人,然后派巡监营的弟兄一路尾随。 白千书、瑂儿、千锤、百炼四人早已隐藏在了义兴王府附近。两名歹人鬼头鬼脑的钻进王府被看了个正着。 约莫又过了不到一刻钟,两名歹人从王府出来,骑上快马一路绝尘而去。 幸好马腾早有准备,七八匹快马早已隐藏在巷子里,别人还好,只是瑂儿不会骑马,白千书只能和她同乘一匹。 白千书在后,瑂儿在前,软香入怀时,已是难以自持。 约过了一个多时辰,穿过茂密的丛林,眼前出现了一座大山。 前方巡监营的探子慢了下来,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下了马徒步向前走了大概一刻钟,前去打探情况的马腾,跑了回来。 “白大夫,前方发现了一个山洞,那两个歹人一定在里边。” “好,留下三个兄弟在门口接应,我们进去。”白千书当机立断说道。 大家深知两个歹人急匆匆从王府赶到这里,必然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耽搁太久唯恐事情有变。 马腾和其他巡监营的兄弟身先士卒,千锤、百炼兄弟护在白千书和瑂儿左右紧随其后。 深入山洞约二十米,突然豁然开朗起来,石壁光滑,台阶平整,一看就是由人工修整出来的。 再往里走已是灯火通明,墙壁上的油灯将山洞映射的红彤彤的,十分的阴森诡异。 这时听到里边传来了说话声。 “全杀掉,王爷真这么说的?” “你认为我有几个脑袋敢假传命令。” “就这么杀了,太可惜了,这可全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啊。” “你怜香惜玉有屁用,赶紧动手吧!” “好吧!” 白千书等人一听不好,这帮人狗急跳墙要杀人灭口。 马腾向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个身手好的摸了上去,由于歹人疏于防备,三下五除二被巡监营的全给打晕了。 刚刚从王府过来的两个歹人,一看是白千书这帮人,吓得撒腿就跑,不过没跑几步就被巡监营的兄弟给放倒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可知得罪了王爷是什么后果!” “还是先考虑考虑你们自己吧,上次你们不说实话,险些被你们骗了,这次要不要再玩一次游戏,我想你们肯定没有上次幸运了。”白千书冷笑道。 “大爷,饶命,都是那个王爷让我们干的,你想知道什么我们全招。”两个歹人知道再想骗眼前这位难于登天,赶紧跪地求饶。 “里边关押的女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杀人灭口,一五一十全给我交代清楚,再有隐瞒我定将你们千刀万剐。”白千书清楚这些欺软怕硬的小人必须给予足够的震慑,否则他们还会使诈。 “大爷,里边的女子就是第一批和第二批王爷挑选出来的,其他的都送往了隋国。之所以杀人灭口,是担心你们可能与隋国有关,为了不留下把柄所以才……” “把话说清楚,义兴王和隋国到底什么关系?”白千书见他前言不搭后语,厉声问道。 “我说,我说,最初义兴王不知从哪里得知消息,隋国细作正从梁国秘密搜罗美女。他便派我们和隋国细作取得联系,并展开合作,搜罗美女的事由我们完成,然后以每个一百贯的价格卖给隋国。你也知道王爷也好这口,每次搜罗完交货前,王爷都亲自进行筛选,姿色上乘的都留了下来,藏在了这个山洞里,以备日后享用。前两批交易完成后,隋国细作可能觉察出其中有猫腻,便想摆脱王爷,私下和其他人合作,到嘴的肥肉王爷不愿让他飞了,就派我们截获他们的美女名单,再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清楚了。” 第16章 落难的少女 “原来如此,义兴王为了和隋国细作继续合作也真是“煞费苦心”。” 要说这义兴王也真是色胆包天,他应该深知所做的一切绝对不能让隋国细作知道,否则一旦事情败露,其一,隋国那个“买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其二,自己的皇帝哥哥萧岿很有可能不顾及兄弟之情,将他法办。 “瑂儿,你跟我去看看里边那些姑娘,我一个人进去怕吓到她们,另外找些布撕成小块带进去。”白千书回头对对瑂儿说道。 瑂儿虽然不解其意,但相信这个白千书定有用意。 两人准备好后来到一个铁门处,然后将布片扔了进去。 “里边的姑娘们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先用这些布遮住脸,我们稍后就进去。”白千书让女孩们提前遮住面孔,主要考虑到古代女子将贞洁看的比生命重要,少一个人看到她们的脸,等于是多保留一分尊严,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此时,瑂儿也明白了白千书的用意,眼神中闪过一丝暖意。 过了一刻钟,白千书这才让人打开了铁门。 虽然每个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里边的情景震惊了。 只见大约二十几个姑娘蜷缩在石壁旁,眼睛满是惊恐,有些女孩衣不遮体,身上满是伤痕,狰狞而又恐怖。 “马兄弟,快让兄弟们找些布来!” 马腾知道白千书的意图,叫了几个兄弟在山洞里搜罗起来。 不一会能用的布料都被搜集在了一起,由瑂儿一一给姑娘们分发下去,让他们暂时裹住身体。 “马兄弟,看样子咱们需要几辆马车,有些姑娘伤势很重,还要请一位郎中才好。”白千书叹了口气,忧心忡忡。 “白大哥,放心吧,这些交给我就行。“马腾说完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姑娘们,难以压制内心的愤怒。 ”这个王爷真不是个东西,这还有天理没有,这是不给老百姓活路了。只恨咱们只是小小的巡监,奈何不了这个畜牲。” “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暂时让他多活两天,不过这件事咱们不管还真不行,如果不逼他收敛,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按史书记载,这个萧瓛至少还有五年寿命,这五年之内必须有人钳制住他才行,所以当务之急必须想办法让梁国皇帝萧岿知道这件事,迫于朝臣压力也许可以给义兴王足够的惩罚。 “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有办法让他长长记性。”瑂儿突然说到。 白千书和马腾都以为听错了,惊讶的看着瑂儿。 “有些事情以后我会跟大家解释,还请白大哥,马大哥尽快帮我找到舅舅张轲,到时必有重谢。”瑂儿解释道。 “放心吧,只要他还在江陵城,相信用不了几天就会有他的消息。”马腾自信的说道。 白千书意识到这个瑂儿身份不简单,从庙中遇险,到陪同山洞救人,自始至终她都异常沉着,遇事处乱不惊,应对自如,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女该有的反应。 正在此时,被关押的女孩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出来,虽然还有些战战兢兢,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恐惧。当看到地上躺着的几个歹人时,其中一个女孩突然冲了上去,狠狠的踢了几脚。 “怎么还有几个姑娘没出来?”白千书问道。 这时刚刚踢完了歹人的姑娘,叹了口气说道:“那几个姐妹被……,现在有家归不得,不知道能不能熬的过去。” 白千书此刻心如刀绞,之所以让她们用布遮面,其实就是担心有些姑娘想不开。奈何封建礼教影响根深蒂固,即便救的了她们一时,往后社会舆论,家庭观念这些因素很有可能将她们再次逼上绝路,看来必须再想想其他办法才行。 犹豫了片刻后,白千书打算快刀斩乱麻,再次走进铁门,对着里边七八个女孩说道: “诸位姑娘,我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但你们的命毕竟是我救的,所以从即日起你们的生死应该由我说了算,不知道你们是否同意。如果想死可以告诉我,到时会给大家准备烈性毒药,顷刻间就能香消玉殒,没有半点痛苦。如果不想死,也可以告诉我,我自然救人救到底,或许还能给你们一个灿烂多彩的人生。” 女孩们绝望的眼神中略有闪动,其中一个穿红衣服女孩站了起来。 “公子,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来世一定报答,我选择…死。” “好,我成全你,稍后我会做出安排。” 紧接着又有两个女孩站了起来同样选择了死。 和白千书预料的一样,所有女孩最后的选择都是一样的。 “白大哥,你……真要这么做?”马腾一脸的惊讶。 瑂儿低声说道:“白大哥是缓兵之计!” 马腾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又对白千书又多了几分敬佩。 天光见亮时,马车和郎中赶到了,伤势比较重的姑娘得到了有效的诊治,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二十几个姑娘分乘五辆马车,迎着清晨的阳光,赶往巡监营。 小小的巡监营突然人满为患,白千书和马腾商量后,将从破庙和山洞抓捕的十几个歹人移交给办事衙门,想回家的姑娘们由巡监营雇佣马车一一送走。 全都安排妥当后,巡监营只剩下八个一心求死的姑娘。 按照制定好的计划,白千书让瑂儿端着一个盛放着八个黑色药丸的盘子来到姑娘们面前。 “各位姑娘,按照之前的约定我现在就满足大家的要求,这药丸是由十八种毒草提炼而成的,吃后立刻就会发作,希望你们想好了再做决定。瑂儿,分发下去吧。” 白千书叹了口气,紧接着说到:“只可惜你们看不到恶人大快人心的下场了。” 穿红衣服的姑娘闻言神情迟疑起来。 “你是说,你有办法让恶人得到报应。” 白千书心道看来还有转机,随即说到: “当然,事在人为,在我看来蝼蚁犹可撼树,只要组织得法,普通人也能暴发出巨大的能量。你们既然连死都不怕,为何不拼一拼,亲手将恶人送去地狱,岂不快哉!” “我们能行吗?他可是王…”红衣女子怯懦的看了看其他人。 第17章 美女特工 “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肯定不行,不知道你们听说过凤凰涅槃的故事没有,你们同样需要重生。”白千书说道。 “不知公子说的重生是什么?”红衣女子问道。 白千书解释道:“浅显的解释是改头换面,将以前的痕迹全部抹杀掉。深层次来讲就是学习各项技能,提升生存能力和御敌能力。”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成为细作?”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叫特工应该更贴切。我们可以成立一个特工组织,以除暴安良,惩恶扬善为己任,说不定大家都能成为花木兰一样的巾帼英雄。”白千书语气泰然,能让一个人活下去的理由无非就是爱和恨,这种特工组织是最合适不过得了。 几个姑娘虽然不懂“特工组织”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被白千书勾画出来的蓝图给吸引住了。 她们虽不怕死,但却怕死不瞑目,加入“特工组织”也许是不错的出路。 “公子,能不能把我也加进去?” 白千书忽闻身后说话,一看竟然是山洞里脚踹歹人的那个姑娘。此刻换了一身着装,简单的梳洗打扮过,倒有几分英气和洒脱。 “姑娘,你怎么回来了,不是送你们回家了吗?”白千书吃惊道。 “我家中已无亲人,希望公子收留,我愿意成为一名特工。”姑娘语气坚定的说道。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白千书问道。 “小女子红袖。”姑娘欠了欠身回答道。 “客心孤迥处,红袖凭江楼!好名字!”白千书突然想起了唐代杜牧的一句诗词,便失口说了出来。 红袖的脸颊微微一红。 瑂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仰慕之色。 “好吧,不过今后处境可能凶险万分,到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我就讲讲具体安排。” 白千书趁热打铁,将自己的计划全盘讲了出来。 第一阶段是培训阶段,具体项目分为必修课和选修课,必修内容有防身术、算学、密码编制、心理学、计谋与韬略等,选修内容有武术、歌舞、技艺、商学等,主要根据自身的喜好深入学习。 第二阶段是执行阶段,便是凭借自身所学和优势投入到相应的领域,逐步提升威望和地位,时机成熟时配合特工组织展开行动。 众人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内心里却倍受鼓舞。 瑂儿、红袖、马腾看白千书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那么简单了。 “一旦学有所成,你们将以全新的身份出现在世人眼中,除了我没人知道你们的存在,更不知你们身在何处,你们就是看不到摸不着的幽灵,让一切罪恶无处遁形。” 白千书说的慷慨激昂,听者也都感慨万千。八名一心求死的少女此刻终于打开心结,纷纷落下泪来。 对于白千书来说,一开始只是想救人,也没想到会走到建立特工组织这一步。让这些柔弱的少女参与到江湖争斗当中,定然是凶险万分,这一步到底是对还是错,没人能说的清楚,只能顺其自然了。 巡监营地方不大,又是官方办事机构,包括瑂儿和红袖在内的十个姑娘住在这里着实不便。经过大家商议,决定在城郊偏僻处租下一个宅院,作为特工组织日常训练地点,安全方面暂时由巡监营的兄弟负责。 又忙活了几日,所有事情终于安排妥当,一切开始步入正轨。 让白千书感到欣慰的是,这些古代女子虽然外表柔弱,做起事情却认真刻苦,丝毫不逊于男子。就连瑂儿这个局外人,也被大家的氛围所感染,时不时请教一些算学和编码译码的知识,进步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唯独红袖只喜欢舞刀弄枪,不分昼夜勤学苦练,在马腾的指导下很快已经有模有样。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白千书每日除了例行巡监营的工作,就是加紧对特工组九名少女进行培训,虽然少女们平日都以布遮面,互相也不通姓名,但白千书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对每个人的性格、特长都已经了解的清清楚楚,基本上确定了她们将来进入的领域和发展方向。 这一日巡监营的兄弟来报说张轲找到了,奇怪的是瑂儿并没有表现的太兴奋,反而眼神中透出了几分失落。 白大哥,咱们还会再见的。 瑂儿并没有和众人告别,走的悄无声息。 白千书得知消息后,内心多少有些空落落的,不得不说瑂儿不同于别的女孩,在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感,让人无法看透,越是如此,越让人难以忘怀。 难道自己和她就这么错过了,如果注定没有缘分,第二次穿越到她身上又该怎么解释? 白千书百思不得其解,但并没有为此苦恼太久,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现在少女特工们的基础培训已经接近尾声,白千书的事情也多了起来,这天回到萧府时已经是晚上戌时,进门时见荛儿正急匆匆从正堂方向跑了回来。 “怎么了?宇文氏又欺负你了?”自从荛儿的伤好后,白千书时常嘱咐她没事不要去正堂,这次见她急匆匆的表情,就不由自主的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少爷多虑了,是大少爷回来了。”荛儿脸色微红道。 “萧荠回来了!”白千书惊讶道。 算起来这萧荠去陈国都一个多月了,一直杳无音信,可把萧莒和宇文氏给急坏了。这次突然回府,料想事情已经办妥了。 白千书虽然和萧荠交情不深,但为了了解更多陈国的情况,还是第一时间赶往了正堂。 萧荠此刻一改往日的沉稳,正在正堂绘声绘色的讲着自己的遭遇,萧莒和宇文氏一脸惊惧的张着嘴吧,甚是夸张。 “大哥几时回的梁国。”白千书主动打了声招呼。 萧荠见是白千书,一改往日的态度,笑脸迎了上去。 “千书兄弟,这次还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坚定的让我站在陈叔宝一边,不可能这么顺利。” “大哥,这并非我的功劳,应该归功于你的英明果断。”白千书摆了摆手,谦虚道。 “就是,我荠儿就是厉害!”宇文氏低声说到。 第18章 鉴宝会(一) 萧荠叹了口气说道:“刚到陈国时战况并不明朗,甚至有些人说始兴王陈叔陵早有准备,获胜的希望很大。要说这陈叔陵可不简单,十六岁封王,节制都江、郢、晋三地军务,可以说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军事才能非常出众。相比之下,陈叔宝养尊处优,不学无术,怎么看都不可能赢得这场争斗。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陈叔陵行刺失败后,几次军事行动都以失败告终,最后被萧谟诃的追兵追上全部被斩杀。” “陈叔陵最大的劣势是师出无名,陈叔宝再草包也是正统的继承人,成败立见。”白千书说道。 “没想到千书兄弟早已看的这么透彻,我当时犹豫了很久,差点错过了大好机会。要不是你临行前那几句话,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萧荠一脸严肃,满是肺腑之言。 “大哥过谦了,此次对陈国平乱有功,此劫算是平安度过了。”白千书说道。 萧荠深以为然,陈国的事总算是有惊无险,虽然前期损失了不少钱粮,但相信有了当权者的支持,萧家的生意定会再上一个台阶。 “义兴王的鉴宝会后天举办,千书你随我一起去吧,到时你若看上什么稀罕之物,只管买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萧荠言辞诚恳,反而弄的白千书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直到亥时才回房。 鉴宝会! 能有什么好东西,白千书不以为意。 不过,自从巡监营破获了人口贩卖大案,义兴王府异常平静,事出反常必为妖,料想这次鉴宝会不会那么简单。 转眼已是鉴宝会召开的日子,因为萧荠和白千书属于受邀的贵宾,所以一早便有马车来接,以示尊贵,这种待遇让一般的达官显贵都羡慕不已。 鉴宝会召开的地点是王府在城郊的一处别院,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参会人员多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如果是在城区,难免惹人注意。 这次作为主办方的义兴王府可谓财大气粗,鉴宝会主厅里里外外重新装饰了一遍,桌椅板凳全部用的上好的花梨木,用掉的上等绫罗绸缎更是数不胜数。 按现代时间来说,大概上午十点左右,参会人员已经陆续到达,一时间大厅里人满为患,热闹非凡,其中不乏女眷。 白千书和萧荠坐在贵宾席看着厅内火爆的场面感慨万千。 “今年的规模比去年扩大了差不多一倍,看来义兴王是唱到甜头了。”萧荠低声说到。 “何解?”白千书好奇的问道。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所谓鉴宝会,其实是宝贝交易会,在场的达官贵人如果看上了哪件宝贝,他们一般会直接现款买下。每一笔交易主办方都会有一定比例的分成,别的不敢说,去年义兴王赚的盆满钵满,可是人尽皆知。”萧荠语气中透着羡慕和无奈。 白千书内心惊叹万分,原来古人已经学会玩平台了,这和现代的电商平台是一个道理,只要有足够的卖家和买家入驻,平台都是躺着赚钱的,也难怪义兴王对此事如此上心。 但让白千书疑惑的是,义兴王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孩子,他怎么会懂得这些赚钱之道,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白千书不知道的是鉴宝会其实已经存在很多年,一直是商会自主举办的,直到去年朝廷突然颁布新交易税法,一切超过十贯的贵重物品交易必须由朝廷专属官员公正,方可具有合法性。这两年的公正官是义兴王的一名家臣,义兴王府近水楼台先得月,理所当然的成了贵重物品交易的主办方。 “大哥,你看居然有外邦人!”白千书的目光聚焦在了几个金发碧眼的人身上。 “估计是来自西方的波斯或者大秦,他们通常会拿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换中土的瓷器、茶或者绫罗绸缎。”萧荠解释道。 白千书没想到小小的梁国居然也有西方的商人出没,着实吃惊不小。 此时,义兴王带着几个女眷来到厅前落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菁也来了!” 萧荠轻轻向萧菁点了点头,表情并没有太大波动。 义兴王见众人都已到齐,便让公正官宣布此次鉴宝会正式开始。 鉴宝会的流程很简单,首先由卖家依次介绍自己所售宝贝的特点,然后由商会进行鉴别和估值,最后由公正官公正,经过公正的宝贝就可以自由买卖了,但卖家需按公正价缴纳一定比例的费用。 虽然公正费用不菲,但还是让这些商人趋之若鹜,因为一些新奇的东西只有经过公正才能被大众认可,才能卖个好价钱。 第一个上台鉴宝的是一名隋国商人,他带来的是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猫眼石,成色非常好,堂下众人见了无不发出赞叹之声。 隋国商人脸上灿烂无比,绘声绘色的将宝贝的来历介绍了一遍。商会的人商量了片刻,居然给出了500贯的高价。 “这猫眼成色罕见,确实物有所值。” “大开眼界啊!看来今年鉴宝会是来着了。” “夫君,那个猫眼做个链子是不是会很好看?” 一时间整个大厅热闹了起来,有几个富商已经跃跃欲试想要把猫眼收入囊中。 这时,又有一个卖家满面春风的来到堂前,他的宝贝是一对羊脂玉的玉如意。 玉质温润,堪称上品! 商会的人最终给出300贯的价格,厅内又是一片喧哗。 “这对玉如意送给父亲、母亲很合适,一会把他买下来吧。”萧荠低声说道。 白千书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嗯”了一声。 萧荠此举实则是想缓和白千书和萧莒、宇文氏的矛盾,奈何当事人不以为意。 接下来各种名贵宝贝依次上场,珍珠、玛瑙、玉石应有尽有,白千书也是大饱眼福,感叹有钱人的世界如此的奢靡和疯狂。 就在这时,大厅里躁动了起来! 第19章 鉴宝会(二) “突厥狗也敢来,把他轰出去!” “对,轰出去!” 几个隋国人喊的最响,其他人也都议论纷纷。 “这义兴王怎么会允许突厥商人来参加鉴宝会。”萧荠自言自语道。 “宝贝又不分国界,何必这么较真。”白千书看着台上一个披着狼皮的粗壮汉子说道。 “千书兄弟此言差矣,突厥人虽然建国不过几十年,但发展却十分迅猛。和陈国、隋国不同,他们继承了匈奴、鲜卑、柔然的一些血统,杀戮侵略成性。长期以来,一直对中原各国虎视眈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时以经商的形式渗透到中原地区,我等不得不防。”萧荠表情凝重的说道。 很显然,在场的不管是隋国、梁国还是陈国人都十分反感突厥人,这并非种族歧视,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伤痛。 突厥人一脸满不在乎,将一弯刀放在了桌子上。 “这算什么宝贝,这不是普通的弯刀吗?” “就是,拿一把破刀当宝贝,突厥人穷疯了吧。” 厅内众人议论纷纷,言语之间满是鄙夷和不屑。 义兴王向公正官使了个眼色,公正官随即说到:“玷厥时,你不是说有宝贝吗?难不成就是这把弯刀吧?” “这把弯刀曾助我斩杀了一百名敌人的头颅,你说这算不算宝贝?”玷厥时冷笑了一声说到。 公正官认为这名突厥人就是诚心来捣乱的,正要命人将他轰出去,义兴王突然说道: “既然不远千里来参加鉴宝会,就给他评估一下吧!” 公正官向义兴王施了个礼,然后让商会的人给弯刀做一个鉴定。 堂下的人低声议论着,都是敢怒不敢言,尤其几个隋国商人脸色憋的铁青。 “这个“胆结石”是什么来头?怎么感觉义兴王对他很不一般。” “胆结石?你听错了!是玷厥时,玷厥时……怎么这么耳熟,莫非他就是西突厥的首领,……达头可汗,现在突厥和隋国箭发弩张,没想到他却跑来了梁国。”萧荠吃惊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你见过他?”白千书十分不解。 既然义兴王敢直呼其名,说明大多数人对突厥国不是很了解,并不担心有人认出来。当然,也有可能这个人只是同名同姓的普通突厥人而已。 “那倒没有,也只是听一位生意上的朋友聊过,现在突厥分很多部,每个部分管一部分区域,每个区域得首领都称为可汗。他们内部也不是很稳定,经常有大大小小的冲突。”萧荠解释道。 两人说话期间,商会给玷厥时的弯刀给出了50贯的价格。台下众人嗤之以鼻,玷厥时倒是一脸无所谓得样子,拿起弯刀径直走下台去。 经过这个小插曲,鉴宝活动继续进行。 这时一位金发碧眼的外邦人走到堂前,手上捧着一个包裹。 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猜测这位长相奇特的外邦人到底带来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 当包裹打开的瞬间,萧荠猛地站了出来,眼睛如同被磁铁吸住了一般,面露惊恐之色。 白千书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心道什么毛病吓死人不偿命。 “大哥,怎么了?” “黄金绵锦袍,是黄金绵锦袍…”萧荠重复说了好几次,内心的激动和惶恐溢于言表。 “这件袍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白千书料想应该是萧荠曾经见过,所以才会这么吃惊。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这黄金绵锦袍贵重无比,但又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稍有不慎,恐生祸端。”萧荠语气突然沉重了很多。 白千书并未追问,见商会的人围着包裹目不转睛的端详着,生怕错过了一根丝线似的。 伴随着阵阵惊叹声,最终给出了800贯的价格。 “什么衣服这么贵?不会是金子做的吧!” “商会是不是搞错了,800贯,谁会买?” 堂下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对衣服的价值表示质疑。 商会的人见状做了详细的解释,其一,这件袍子通体金黄,织有翼马图案,贵气无比。其二,袍子采用了波斯纬锦的织法,要比汉民的传统工艺更加巧妙。其三,袍子为妆金地络类织物,即加金织物的一种,单从金子的用量上来说就价值不菲。 “怪不得这么贵重,还真是金子做的!” “别说这些外邦人还真有些奇思妙想,技艺也不一般。” 听完商会的解释,堂下众人这才明白这件袍子的独特之处,顿时看向袍子的眼神露出贪婪之色。 “老外们就爱鼓捣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可悲的是,自古以来有钱人都吃这一套。”白千书摇了摇头。 “没想到商会的人如此见多识广,看来一场风波是不可避免了。”萧荠看上去忧心忡忡,眼神瞟向了妹夫义兴王的方向。 接下来,又是一位长相奇特的外邦人,背着一个大木箱来到堂前。他轻轻打开箱子盖,将里边的宝贝一件一件拿了出来,摆的整整齐齐。 白千书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来。 “拿几个破玻璃杯当宝贝,这老外没病吧!” 萧荠这时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摆在堂前桌子上的玻璃杯说道: “千书兄弟,这是大秦的特产白琉璃,我有幸曾见过一次。因为至今不知制造原理,所以价格十分昂贵,一般也只有少皇族贵胄买上几只作为装饰或者当做酒器,普通人是难得一见的。”萧荠平和的解释道。 “白琉璃?不就是玻璃吗?咱们汉民不是也能制造琉璃吗?”白千书不解的问道。 “话是不错,但咱们只能制造有色琉璃,这种透明的如清水般的白琉璃咱们是做不出来的。俗话说,物以稀为贵,所以白琉璃的价格远远高于有色琉璃。” “原来如此!”白千书内心活络了起来,不就是玻璃吗,化学方程式并不复杂,只要找到原料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第20章 鉴宝会(三) 此时商会给一套玻璃杯共六盏,报了200贯的价格。 堂下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可见大多数人还是很清楚白琉璃的价值的。白千书就不一样了,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我靠,就这破杯子一个30多贯?”白千书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被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商会的人脸色一沉,要知道这个报价可是针对外邦商人故意压低了的,这套白琉璃因为绝无仅有实际价格至少要翻一倍,让白千书这么一说,好像商会故意给高了似的,要是被有心人冠以谄媚外邦或怀疑吃回扣那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堂前的外邦人也略懂中土语言,听了白千书的话也有些不悦。毕竟谁也不愿意让别人贬低自己的宝贝,尤其是再这种场合,稍有不慎可能会被顺势压了价。 “那位小兄弟,不知道你对这套琉璃杯的报价有什么高见?”一位商会的人首先说道。 众人屏住呼吸,静待事态的发展。要知道在鉴宝会上商会是绝对的权威,还没有谁敢质疑他们,白千书算第一个。 “各位,我们并无异议!”萧荠赶忙打了个圆场。 商会的人和厅内绝大多数人都认识萧荠,所以都卖了面子没有深究,全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大哥,多谢,刚才口无遮拦,有些唐突了。”白千书有些尴尬的说道。 “不打紧,只是不知道为何千书兄弟认为那套琉璃杯不值这个价格?”萧荠问道。 白千书挠了挠头,一时间还真不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搪塞道:“我是觉得这套琉璃杯还不够完美,比如通透性不够,气泡太多,杯型也不好看…。” “确实如此,没想到千书兄弟对琉璃杯也有研究。”萧荠言语间多了几分赞美之色。 白千书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要知道二十一世纪的玻璃制造工艺已经登峰造极,制作的酒器、茶器不仅通透性好,造型美观,最重要的是价格低廉,只是普通老百姓日常用品而已。 如果在这个时代造出一套精美的茶杯或者酒杯…… 在白千书想入非非之际,鉴宝会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便是认购环节,厅内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虽然很多宝贝得到了商会的认可,但并不一定就说明很抢手,有价无市在这个时代也是存在的。比如大秦商人的琉璃杯就鲜有人问津,而玉器和珠宝就非常抢手。 正如白千书所言,白琉璃制作的杯子虽然少见,但是瑕疵也非常明显,远不及中土的玉器和瓷器制作的杯子精美。 现场的富商巨贾们都是人中龙凤,精明的不能再精明的人物,在没有确定其使用价值时,他们宁愿把钱花在有投资价值的物品上。 大秦商人眼见别人的宝贝人满为患,自己这里门可罗雀,急得团团转,如果在这里卖不出去,普通老百姓就更别提了。 这时,他见白千书在角落里喝茶,便凑了上去。 “这位殿下,你刚说我的宝贝不值这个价值,我想听听你的理由。”大秦商人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语说道。 “我不是什么殿下,小心祸从口出,叫我老铁就行。”白千书打趣道。 大秦商人不以为意,脸色极为难看,看那架势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恐怕誓不罢休。 白千书知道这狗皮膏药是甩不掉了,端起茶抿了一口道: “亲爱的国际友人,首先对于你不远万里来到我中土表示热烈的欢迎,不过你这套杯子真算不上什么宝物。我中华盛产瓷器和玉器,制作成的杯子不仅造型美观,色泽醇厚,而且实用性强。不像你手中的杯子,既不中看,又不中用,实在和宝物二字沾不上边。” “我这杯子并非普通的杯子,他是用我大秦最先进的工艺,采用多种珍贵矿物质熔炼而成。这种杯子通透如水晶,能够清清楚楚看清杯内酒水的色泽,用来品尝葡萄酿最好不过。”大秦商人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用来喝红酒的杯子,必须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杯型也要美观高雅,你这杯子不仅气泡太多影响透光度,而且比我国的瓷碗还要厚,这难道就是你们最先进的工艺。”白千书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们的宝贝都是货真价实的,不像你们中土,树叶炒炒,泥土烧烧,虫子织织,就能骗钱。”大秦商人见说不过白千书,有些急眼了。 “我们的茶叶、瓷器和丝绸是千百年来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这是毋庸置疑,你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不就是换取这些宝贝吗?”白千书见这个家伙有些无理取闹了,毫不客气的回了回去。 大秦商人还有些不服气,突然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玻璃。 “让你开开眼,我们的宝贝可不只是做成杯子,他还有很多神奇的用途。” 白千书心道不就是几块玻璃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通过它看到的物体会放大,而且还有聚光的作用,这种宝贝你们中土有吗?”大秦商人得意的质问道。 白千书顿时觉得惊愕无比,因为在大秦商人手中赫然握着一个放大镜。虽然不是很平滑,气泡也很多,但已经具备了凸透镜的基本特征。 “是不是被震惊到了。”大秦商人看到白千书惊讶的表情,瞬间得意了起来。 此刻,白千书除了惊讶,更多的还是感慨。没想到将近1500年前的隋唐时期,大秦和波斯等西方国家已经掌握了透镜的基本原理。要知道近代科学比如生物学、天文学等很多都是以光学的进步为依托的,而透镜正是研究光的最有力工具。 难不成中国近代的落后就是因为没有发明白玻璃!! 白千书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我是很震惊,不过震惊的是好好一个凸透镜怎么做成了这样。”白千书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秦商人差点气的背过气去。 第21章 神秘人 “说实话,我们中土的琉璃和你们的白琉璃工艺上差别不大,主要还是所用原料不同导致的。我们中土有句话叫物以稀为贵,白琉璃确实有它的价值所在,但工艺必须再优化一下,另外可以结合一下红酒,对了,也就是你说的葡萄酿,打造一种新的饮酒文化,到时挣钱岂不更加容易。” 本来还很生气的大秦商人,听完白千书一席话呆住了。 “你不远万里来到中土,想必一路走来遭遇了无数的艰险,如果直接从这边建设作坊的话,不仅少了来回奔波之苦,而且还可以实现规模效益,即便卖不出宝贝的价格,想必也是一本万利,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白千书之所以这么说,不仅是看到了白琉璃巨大的利润空间,更重要的是自己这个现代人在理论方面占有优势,发展起来肯定会得心应手。当然真要把它作为一项事业发展壮大,没有得力的帮手肯定是不行的,而眼前这个大秦商人就再合适不过。 大秦商人一脸的错愕,好半天才回过味来。 盯着白千书,心想这家伙一开始就贬低我的宝贝,是不是就是为了和我合作,不过如果真能在中土建设作坊,那挣得钱何止千倍万倍。 大秦商人明显心动了! 白千书见他犹豫不决说道:“这件事你可以先考虑考虑,我正好最近有些事要处理,还腾不出手来做这件事。对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我叫leon!” “来蒙……还真是人如其名,好了,哪天想通了可以来萧府找我,就说找白行者就可以。” “你不是叫…老铁吗?”莱蒙狐疑道。 “那是个昵称,就像你们西方人的爱称一样,怎么叫随你。”白千书干咳了一声,和老外解释这些自己也真是盖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莱蒙的纠缠,白千书从偏门溜出了大厅,本想找个地方小解一下,没想到这所别院出奇的大,不但没有找到厕所,居然还迷路了。 索性找了个假山,绕到背后解决一下。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细微的谈话声。 “我不是说过没有十分重要的事,暂时不要再见面吗?” “王爷,你的吩咐我怎么能忘记,只是这件事十分紧急,我担心会对您不利。” “赶紧说吧!” “我打听到最近城郊一处偏僻的宅院里有多名蒙面女子出入,很有可能就是在山洞被救走的那几个,王爷应该斩草除根,免除后患。” “知道了,我会派人去处理,你尽快去其他国家吧,此事若败露我也保不了你。” “我马上启程去陈国,以后恐难再见,王爷保重!” 白千书听到这里吓得冷汗冒了出来,听声音其中一人正是义兴王萧瓛,另一个人不知是谁。当探出头来查看时,义兴王和一神秘人各奔东西已经远去。 白千书哪里还敢耽搁,尾随义兴王回到鉴宝会的大厅,简单向萧荠交代了几句,便急匆匆溜出了别院。 为了安全起见,白千书特意在城外溜了一圈,确定没有尾巴这才赶往那所偏僻的民宅。 天下没有不散之宴席,这个道理谁都懂,真到了分别的时候,还是有些心酸。 九位姑娘早已收拾停当,按照白千书的要求,她们私下已经设计了一套自己的专属密码,另外还准备了一个信物上边刻上了自己新名字的简称,以便白千书进行识别。 一个姑娘最先走到白千书的面前,拿出来一块不太起眼的玉佩,上边刻着一个雪字。 “公子,我此后的名字叫慕雪。”姑娘说完轻轻将纱巾解开,露出了自己的面容,随即又戴上了面纱。 白千书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锦帕,递给了慕雪姑娘,随即安排她上了一辆马车绝尘而去。 紧接着其他姑娘依次递交了自己的信物和名字… 白千书反复看着手中玉牌上的名字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慕雪、千寻、念舒、莫离、白素、香蒲、红菱、伊梦、红袖。” 要说这里边最让人放心不下的是红菱和红袖,红菱就是穿红衣服的少女,因擅长歌舞被安排去陈国的风月场所,由于和梁国相隔千里,鞭长莫及,万事都要靠她自己,白千书心里还真没底。 另外,红袖被安排去隋国敦煌戍边的军营找史万岁,除了学习武艺外,还要上阵杀敌,以命搏命,前途凶险万分。 看着两人的马车越走越远,白千书虽然有百般不忍,但又无可奈何。现在只希望他们能够坚强的活下来,而且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将宅院的痕迹清理了一遍,白千书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赶回了鉴宝会所在的别院。 此刻鉴宝会已经接近尾声,富商巨贾们挥金如土,几乎都没有空手而归。 萧荠用近400贯的价格买下了那对玉如意,也总算是如常所愿。 在回萧府的路上,萧荠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锦帕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白千书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个放大镜。 “大哥,你这是……” “今天我见你和那位大秦商人聊的火热,一直谈论这个白琉璃,料想兄弟你对这个感兴趣,所以就私自做主买了下来。” “啊…,你多少钱买的!” “钱不重要,你就收着吧,如果对你有用,我算是我的心意吧。” 白千书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萧荠果真是个细致入微的人,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虽然这个放大镜放到现代不值什么钱,但这份心意足矣让人感动了。 将放大镜拿在手里,白千书心中有种不真实感,自己到底是不是身在1500年前,还是哪个剧组跟自己开了个玩笑,亦或者这只是一个梦,就像《盗梦空间》一样,深陷其中难以醒来。 放大镜的工艺水平并不高,内部气泡很多,表面也不是特别光滑,勉强能投过镜片看到被放大的物体。即便如此,放在这个时代,也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 如果将白琉璃工艺再完善一下,不仅可以用来制作成酒具、茶具和工艺品,还可以制作成光学器件,直接推动天文学、物理学、生物学等学科的进步,发展前景将难以想象。 第22章 拜见太子 但有个现实问题摆在面前,华夏大地之所以没有发明白琉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原材料稀少。白琉璃用到的主要原料是碳酸钙、碳酸钠和硅沙等,在现代又叫钠钙玻璃。而华夏大地内陆湖稀少,天然碱矿更是稀缺,天然的不具备发明白琉璃的条件,换句话说要想生产白琉璃首先要找到碱矿才行。 按照地理条件来说最有可能蕴藏碱矿的地方在西北地区和中原地区,也就是隋国和突厥交界区域,以及隋国南部靠近南陈的区域,后者离梁国最近,如果去勘察算是最可行的方案。 白千书暗暗打定主意,将放大镜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两人回到萧府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刚一进门,一个下人便跑了过来,对着萧荠耳语了几句,便匆匆出府去了。 “我还要出趟门,千书兄弟你先回屋休息吧。” 白千书应了一声,没好意思问什么事,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基本也了解了萧荠的脾气,他要想说自然会告诉自己。如果不想说,问了也白问。 萧荠刚往外走了两步,突然转回身说道:“千书兄弟,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大哥请讲!”白千书拱手施礼道。 “刚才下人汇报,我大梁明帝长安朝贡归来,一同前来的还有大隋的使节。想必联姻之事已经确定了下来,隋使这次应该是奉大隋皇帝之命做初步的甄选。”萧荠面带焦虑的说道。 “这应该不关萧府什么事吧,萧萱现在是已婚,不存参选的可能性了。” “看来阿萱已经这件事告诉你了,不过…我担心的不是她。”萧荠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白千书察言观色猜了个七七八八,这萧荠经常出入皇宫,长的又一表人才,保不齐被哪个公主看上,这次隋梁联姻,睡不着觉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大哥,其实你也不必忧心,皇家的事情向来变数很大,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 历史书上写的很清楚晋王妃萧氏是被梁明帝萧岿遗弃的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出生在二月,按照江南风俗,早春二月生下的子女父母皆“不举”,被视为灾星,所以一出生便被带出了皇宫。 萧荠是接管了萧家当家人以后才有机会进出皇宫的,从时间来看,结识的一定是宫内的某位公主。所以,萧荠的意中人一定不会被选中。 “大哥,要不听我一句,关心则乱,顺其自然就好。” 萧荠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很清楚自己去了也没用。就刚才那一刹那甚至产生了携公主私奔的念头,如果真的那样做恐怕搭进去的不仅是萧家,还有皇室,乃至整个梁国。 爱需要勇气,但不可以自私,萧荠不是个糊涂人,最终还是走回萧府将自己关进了屋里。 然而,很多时候越是不想发生的事情,往往越会发生。 第二天一大早,皇宫差官突然造访,点名让萧荠和白千书立刻前往皇宫见驾。 让萧荠见驾还说的过去,毕竟皇宫的布料都由萧家经手,这次晋王选妃,肯定要定制很多布料或礼服。可是让白千书见驾这又是哪一出,论声望和地位根本就没有进宫的资格,不光整个萧府的人吃惊不小,就连白千书本人也瞠目结舌。 难道是破获人口拐卖大案的事被梁明帝萧岿知道了,这次难道是要嘉奖或者治罪,这是唯一能解释的过去的理由。 白千书干脆心一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归要来。 人,一旦横下心来也就无所畏惧了。 梁国的皇宫和白千书想象中的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建筑风格以木瓦结构为主,殿堂规模也比明清故宫小一号,不过雕廊画柱,翠屏玉栏,典雅而又庄重,别有一番风味。 从进入皇宫开始,萧荠一再提示白千书不要左顾右看,奈何当事人置若罔闻,要不是差官催促,这一路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三人左拐右拐,经过了几道走廊,穿过一大片花园,最终在一所大殿前停了下来。 “两位请稍等,我进去禀报一声。” 萧荠和白千书纷纷向差官行礼,毕恭毕敬面向大殿方向站立着等候觐见。 对于这些繁文缛节,一开始白千书还觉得太过形式化,远没有现代人来的简单明了。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融入了其中,实在匪夷所思。 约么一刻钟时间,差官终于小跑着通知二人即刻入殿觐见。 不光白千书,就连萧荠也紧张起来。 进入殿堂,只见一个身穿金色华服的男子背身矗立在殿堂中央,看背影应该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难道这就是梁国皇帝萧岿,这也太年轻了吧,按历史记载他今年应该四十多岁,明显对不上号,白千书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眼神瞟向了身边的萧荠。 萧荠因经常出入宫中,知道眼前这位并非梁明帝萧岿,看背影应该是皇子之一,令他疑惑的是皇子见他到底是为了何事。 “还不赶紧拜见太子殿下!” 差官见两人一直傻站着不说话,在一旁提醒道。 萧荠和白千书这才慌忙向太子行礼。 难道这就是当了两年皇帝就亡国的梁靖帝萧琮。 白千书偷眼观瞧,发现这萧琮身高至少一米八,身姿挺拔,气宇不凡,按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是个标准的型男。 “萧荠,白千书?”太子萧琮突然说道。 “小民萧荠!” “小民白千书!” 白千书现学现卖,萧荠怎么说便跟着怎么说。 萧琮向差官使了个眼色,随即殿内的侍女、太监纷纷退了出去。 “萧荠、白千书你们可知罪?” 萧琮见萧荠拜服在地,白千书却依然站立着,脸色一沉。 “白千书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说的?” “殿下,不知道我所犯何罪?”白千书知道既然太子摒弃左右,肯定是无意怪罪,干脆壮起胆子反问道。 “胆子不小,还敢质问我。我且问你,我弟弟萧瓛和你本是连襟,为何近来做事总针对他。”萧琮冷着脸说道。 第23章 占卜选妃 “太子殿下,此话差异,不是我针对他,而是他一直针对我才对。相信你今天叫我们过来,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我就不用多说了吧。”白千书反驳道。 “果然伶牙俐齿,胆色过人,好,好,好!”萧琮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笑着说道。 “萧荠,你的罪可是实打实的,你可知罪。”萧琮又对萧荠说道。 “小民知罪!”萧荠坦言道。 “知罪就好!你和小七的事我早有耳闻,只是不便干预罢了。小七的婚事本早有安排,奈何又恰逢晋王选妃,不管哪一方都是我们吃罪不起的,所以只能委屈你了。”萧琮语气平淡和缓,显然也十分同情萧荠。 萧荠很清楚太子殿下已经对他够客气了,若是强加给一个勾引公主的罪名,也不得不受着,只是自己和七公主的缘分真的就到此结束了吗。 “殿下,不知小七…七公主,原本许配何人了。”萧荠心有不甘的问道。 “侯莫陈崇的孙子侯莫陈毅!”萧琮并没有隐瞒。 “是他!”萧荠大吃一惊,虽然没见过侯莫陈毅,但他的爷爷侯莫陈崇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堂堂北魏八柱国之一,位高权重身份显贵,他的孙子自然也差不到哪去,自己根本没办法比。 从未有过的自卑和失落压的萧荠喘不过气来。 “小七在后堂等你,去做个了断吧。” 萧荠向萧琮行了个礼,步履沉重的走向后殿。 萧琮转身坐到正坐,端起一杯茶慢慢品了起来,整个殿堂瞬间安静了起来。 白千书面向太子萧琮躬身而立,时间一长腰酸背痛起来,不禁心中咒骂起来: “这个萧琮在搞什么鬼,考验自己耐性吗?这是成心折磨人,怪不得就当了两年皇帝就被废了。” 又过了一刻钟,白千书忍无可忍,正要开口说告退之类的话时,萧琮突然说道: “有没有兴趣到我府上做个入幕之宾?” “太子殿下,不瞒你说我这人不适合当官,不仅资质平庸,才疏学浅,平常也无拘无束惯了,实在不堪重用。另外,我也正打算向巡监营递交辞呈,过段时日可能离开梁国。” 白千书几乎被萧琮搞糊涂了,一会要治罪,一会又要封官,要不是知道梁国的结局,说不准还真的心动了。 不过转念一想,伴君如伴虎,谁知道这个未来的君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看来是我这庙小,请不动你这尊大神。”萧琮无奈的叹息道。 “你和三公主什么关系?”萧琮突然话题一转。 “三公主?我不认识啊!”白千书有些莫名其妙。 “好吧!明日是隋使为晋王占卜选妃的之日,你和萧荠可以一同来参加。” 白千书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们皇室的事情请我们两个外人参加,这是几个意思。再说,堂堂梁国皇室儿女让其他国家的使臣来挑三拣四的,难道是件很光彩的事吗?真是搞不懂古代人的脑回路。 等选妃之日到了,白千书才明白,来参加这场“盛会”的外人,何止自己和萧荠两人,朝内大臣、京城显贵不在少数,放眼望去至少千人之数。 整个梁国皇宫被装扮的格外靓丽,普通庆祝重大节日一般。 为了尽可能容纳更多的人,选妃活动选在了最大的一个议事殿,即便如此大部分人还是被安置在了门外。若不是太子的特许,白千书和萧荠两人恐怕很难找到一席之地。 按现在时间来说,大概上午十点左右选妃活动正式开始。 首先是梁帝萧岿正坐就位,百官纷纷行礼,白千书趁机探出头勉强看到了皇帝的真容。 历史上的这一年萧岿应该刚满四十岁,不过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很多。虽是九五之尊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大家长,和蔼慈祥,平易近人。 此刻他笑容满面,正和贵宾坐席的隋国使臣讨论着什么。 “公主驾到!”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只见三名身穿华丽礼服的少女依次步入殿堂,姿态轻盈,身段婀娜,宛如天人。 周围顿时发出阵阵赞叹之声! “玳儿!” “珃儿!” “璇儿!” “拜见父王、使官大人!” 三名少女纷纷行礼,隋使看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个璇儿就是七公主吧?”白千书低声说道。 萧荠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始终在七公主的身上。 按照史书记载未来的萧皇后就是从梁国公主中选出来的,也就是说三位公主中必然有一个是未来的大隋皇后。 “到底谁才是六味地黄丸呢?”白千书远远的看着三位公主自言自语道。 “什么六味地黄丸?”萧荠疑惑的问道。 “没,没什么,口误…”白千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搪塞道。 萧荠狐疑的看了一眼白千书,随即叹了口气。他很清楚,即便隋使选不中七公主,自己和她也是不可能的。 此时,隋使向梁帝行了一个礼,走到三位公主面前。 公主们纷纷上前呈上刻有自己生辰八字的玉牌,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退回原位,接下来便是静待“天意”了。 整个占卜过程并不复杂,隋使分别将公主们的生辰八字和晋王杨广的放在一起,通过掷铜钱的方式,结合阴阳八卦之术,以此判断凶吉。 连续占卜了三次,隋使不仅皱起了眉头。 “陛下,请问公主们都在这里了吗?”隋使向萧岿行礼道。 “这个…确实还有一女,只是一直未住在宫中,最近又偶感风寒,所以…”萧岿尴尬的说道。 “陛下,无妨,大隋皇帝既然交给我这项差事,必当尽心尽力,鞠躬尽瘁,还是尽快宣其上殿吧。”隋使躬身说道。 萧岿犹豫之际,萧琮站起身施了一礼。 “父皇,三妹已经在门外侯旨!” 不光萧岿大吃一惊,殿内众人也脸色骤变。 萧岿吃惊的是,自己根本没打算让三公主过来,没想到差点被隋使挑了礼。 众人中有些知道内幕的王公大臣更多的是担心命中不吉的三公主会触犯隋使,当然大多数人吃惊是因为压根不知道三公主的存在。 第24章 神秘的三公主 突然冒出来的三公主,让白千书和萧荠也匪夷所思。不过既然七公主和晋王八字不合,萧荠还是多少松了口气。 殿堂里大家正热烈谈论之时,突然殿外安静了以来,紧接着靠近大殿门口的众人噤若寒蝉,表情呆若木鸡。 白千书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见一身穿素白色锦衣,头戴珠钗的少女,正款款向殿内走去。由于没看到正脸,也不知道众人这班夸张的表情到底为何。 此刻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瑂儿,拜见父皇!” 萧岿点了点头,神情略显复杂。贵宾坐席上的隋使见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白千书由于伸着脖子时间久了,有些酸痛,便对萧荠低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这帮人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 “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吧!说话注意点,小心定你个大不敬之罪。”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太美了,就像画上走下来的一样。” “单论容貌,这次选妃估计非三公主莫属了。” 还没等萧荠说话,身边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开了。 白千书撇了撇嘴,心道这些古人真恬不知耻,阿谀奉承也就罢了,还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我出去透透气。”白千书实在停不下去了,拜别萧荠挤出了人群,离开大殿后白千书这才长舒了口气。 这时,殿门不远处两个站的笔直的士兵吸引了白千书的注意。与梁国士兵不同,这两个人身穿明光铠甲,头戴豹头盔,好不威风。 “看什么看,没见过大隋将士吗?”其中一个士兵对白千书呵斥道。 “二位将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帅气的铠甲,请勿见怪。”白千书失礼道。 “算了,小国小邦,没见过世面,不与你计较,赶紧离开。”两个士兵一听白千书称自己是将军,态度立刻来了个180度转变。 “将军,你这个徽章不错,一定是立了大功赏赐的吧?”白千书闲来无聊继续调侃道。 “那是当然,在骁卫营有这个勋章的不超过二十人。” “得了吧,只能说骁卫营军功太少,我们果毅营有此勋章的少说上百人。” “上百人?你在吹牛吧!” “……” 白千书站在一边看着两个士兵斗嘴,完全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态。不过,从他们的口中也听明白了骁卫和果毅两个营是隋国朝廷的亲卫军,具有非同一般的作战能力和无上的荣光,这次派他们陪同隋使来梁国,侧面说明了隋文帝杨坚对晋王选妃之事非常重视。 “不瞒二位将军,我一眼就看出你们不是等闲之辈,让我好生仰慕,不知道你们何时得闲,兄弟我想略尽地主之谊。”白千书也是无聊,继续调侃道。 “恐怕让你失望了,我们身负皇命,选妃之事一旦确定,我们需要火速回京城复命,半刻不能耽搁。”身材偏瘦的士兵说道。 “真是太遗憾了,那就等有机会到了隋国咱们再聚。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樊文超!” “张童儿!” 两个士兵抱了抱拳自报了姓名。 白千书还了礼转身正要离开,却被张童儿叫住。 “还不知你怎么称呼?” “叫我白行者就可以。” 白千书自始至终都是一种调侃的心态,他不认为自己将来还会和这些小人物有什么交集。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不久的将来,种种生死攸关的事件由此开始。 在白千书和隋国士兵搭讪之际,大殿选妃已经出了结果,和大家预料的一样三公主占卜结果为大吉,成了隋国晋王的王妃人选,当然这只说明三公主具备了资格,接下来还要经历隋国的更加严格的审查,尤其是让皇后独孤伽罗满意才行。 回萧府的路上萧荠忧心忡忡。 “千书,你说这次选妃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何以见得?” “按道理来说,两国联姻肯定要进行多方面考虑,尤其是加强皇族之间的关系上。很明显这方面其他三位公主都比三公主占优势,而隋使偏偏就选择了命中不吉的三公主。”萧荠沉思了片刻说道。 “占卜结果如此,一切都是天意。”白千书不以为然。 “你真的相信占卜这种事?”萧荠反问道。 白千书吃惊的看着萧荠,有点越来越倾佩他了。在这个时代科技并不大发,可以说几乎所有人对占卜都深信不疑,就连身份尊贵的三公主照样被她父王扔到民间不闻不问,更别谈普通百姓了。而萧荠明显对封建迷信并不感冒,这种思想境界是超越时代的。 萧荠见白千书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还以为自己的仪容有什么问题,仔细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不妥。 “大哥,占卜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虽然表面上只是形式,背后却是规律。” “何为……规律?” “规律吗…可以理解为自然之道,因果之道,或者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却能被人利用的事物间的必然联系。” “可以利用,不能改变!”萧荠喃喃的说道。 “对,规律往往是特定条件下才成立,就像冬天水会结冰,是因为气温低的关系。夏季水会加速蒸发成气,是气温高的原因,当然这还跟气压有关系。” 白千书感觉自己扯的有点远了,也不知谢萧荠能不能听得懂,总之晋王选妃这件事肯定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如果用因果论倒推,既然选择了三公主,那么就是这个结果更有利,至于对谁有利,就看隋使是谁的人。 “隋使背后那个人看来大有来头。”萧荠突然茅塞顿开。 “大哥,我给你点一万个赞,太厉害了。”白千书伸着大拇指激动的无以言表,直飙现代网络用语。 萧荠尴尬的笑了笑,紧接着又说道:“千书,你能猜出这个人是谁吗?” “这可难说,不过可以用排除法,晋王杨广今年才十四岁吧,应该还没有什么城府,选妃这件事,他左右不了。隋帝杨坚是一代明主,他考虑问题肯定以国为重,即便想吞并梁国,也不可能在这方面动心思,梁国实在太小了,根本提不起来。皇后独孤伽罗也有帝王之风,与隋帝相比心思更加细腻,不排除她有什么想法。还有一人,那就是隋国太子杨勇,晋王选妃看似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可越是如此,反而增添了几分可能性。” 白千书在现代时没少在网上看宫斗戏,现在总算是用上了,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萧荠听得一愣一愣的,在一旁不住的点头。 第25章 营救 萧荠若茅塞顿开说道:“如果未来的晋王妃先天不足,在隋帝和随后面前不讨喜,也就意味着晋王也会失宠,如此看来得利的确实是太子杨勇。但他已经贵为太子,又何必画蛇添足来这么一出,如果不小心败露,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 “试想如果晋王已经有得宠的迹象,甚至威胁到太子地位了呢。”白千书很清楚未来的皇帝是杨广,所以更加笃定此事跟夺嫡有关。 萧荠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天下纷争还没结束,隋国内部的争斗已经日见端倪,只是别影响到梁国就好,但从晋王选妃这件事来看,很显然梁国已经是棋盘上的棋子了。 对白千书而言,所有的历史大事件都在脑中,如何充分利用这些机遇才是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关键。 转过天来,白千书正在后院给“闪电”驹梳理鬃毛,萧荠兴冲冲疾步而来。 “千书,要不要去看看热闹,今天是三公主启程入隋国的日子。听说这次送行队伍豪华程度前所未有,随行财物数之不尽。” “有什么好看的,梁国弱小,为了依附于隋国,又是送女人,又是送钱粮,也是情理之中。”白千书叹了口气到,虽然来到这千年前的梁国时间不长,但至少这是自己第一个安身之处,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就当开开眼界吧,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萧荠继续劝说道。 “不对呀,大哥,你向来可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嗯…我明白了,是不是七公主…”白千书笑到。 “不瞒你说,小七和其他几位公主还有几位皇子,确实要送到边境。”萧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看来这次晋王选妃,皇室诚意十足啊!”白千书调侃道。 “咱们赶紧出发吧,送亲的队伍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 “你不会是要带七公主私奔吧?”白千书还真担心萧荠一时冲动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看你说的,上次太子召见时我和小七已经说清了,这次远远看看她就好。”萧荠脸上呈现出几分无奈。 白千书知道自己触动了萧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不便再多说什么,牵出“闪电”驹,一跃而上。 “还等什么,出发吧,正好试试我这小闪电的脚力。” 萧荠见白千书同意了,自然十分高兴。 两人各乘快马向城门疾驰而去,跑起来才知道小闪电的速度一点不亚于萧荠的高头大马,甚至一度将他甩在了后边,一路上行人纷纷侧目,连连称奇。 半个时辰左右,两人终于追上了梁国的卫队。 白千书来到一处高坡上,俯瞰着正从山脚经过的仪仗队,莫名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片刻后突然大惊失色。 这不正是自己第三次穿越时看到的场景吗,喜庆的送亲队伍,飘扬的帐旗,茂密的树林,一切的一切丝毫不差。如果没猜错的话,过了这片山坳,前方就会有一队伏兵,这些梁国人都会凶多吉少。 “大哥,不好,前方恐有危险,你的马应该还能吃的消,速去巡监营让弟兄们带上武器过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千书,这不好好的吗?哪有什么危险,你是不是弄错了?” “大哥,请你相信我一次,前边却有伏兵,晚了的话不光晋王妃保不住,七公主她们也在劫难逃,我这就想法阻拦队伍继续向前,你快去快回。” 萧荠见白千书恐惧的神态,顿时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拨转马头向江陵城疾驰而去。 白千书看了一眼萧荠远去的方向,心里百感交集,默默的鞠了一躬。 大哥,能在这千年前认识你,实属我白千书的福气,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你我缘分至此,今后当多多保重。 白千书索性横下心来,骑着小闪电冲下山坡。 “三公主,等一下,太子有礼物赠送。” 送亲的队伍远远看到山上冲下来一匹快马,立刻戒备了起来。 “来者何人?可知冲撞了晋王妃的是什么罪过!” “樊兄!张兄!是我,咱们昨日在皇宫见过。”白千书见挡住自己的是樊文超和张童儿忙下马行礼。 “原来是白行者,你有何事?”樊、张二人放松戒备问道。 “是这样,三公主这次入隋走的匆忙,太子殿下准备了一份礼物刻意让我敢来想送,请两位大哥行个方便。” 虽然樊、张两名侍卫和白千书有过一面之缘,但终归是职责所在,在不能判断敌我的情况下,并未给白千书放行。 三人僵持不下时,一个婢女匆匆跑了过来,对白千书说到:“三公主有请。” 白千书白了两人一眼,跟着婢女来到了一顶大轿子近旁。 这时隔着轿帘传出了娇滴滴的声音。 “白大哥,好久不见。” “白大哥?” 白千书被这个称呼震惊到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慌忙对着轿帘行礼道: “公主殿下,太子殿下让我送来一份礼物,特意嘱托亲手交到你手上。” “白大哥,你不要怪我,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白千书越发感到奇怪,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难道自己曾经见过三公主,这怎么可能,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才几天,认识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如果认识不可能想不起来。 “礼物呈上来吧,也算留个念想吧!” 太子送礼物这事本就子虚乌有,此刻公主突然让呈上礼物,白千书不免有些慌了神,从怀里摸索了好一会,只好把前几日鉴宝会时萧荠送自己的放大镜拿了出来。 轿帘掀开了一道缝隙,一只白皙的玉手伸了出来,将放大镜拿了进去。 “白大哥,多多保重,咱们就此别过吧。” 就在抬轿子的队伍走出十几米远时,白千书突然回过神来。 “瑂儿!是你吗?瑂儿~” 轿子里并没有回应,任凭白千书呼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队伍越走越远。 正在这时,队伍突然一阵骚乱,紧接着厮杀声不绝于耳。 “不好,劫匪出现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梁国的卫队显然没有料到在梁国境内会有人公然劫杀公主,明显已经乱了方寸,不少人中了箭矢翻倒在地,生死未卜。 第26章 神秘的老道 “小闪电,这次看你的了。” 白千书勒紧缰绳真的像一道闪电一般,径直冲进了战场,转眼间来到了三公主的轿子前。 “三公主,此地危险,快随我离开。” 白千书顾不得许多,轿帘一掀,抓住了一只玉手,一把将人拉上了自己的马背。 一骥两人,彼此相视无语,飞快的向江陵城的方向奔驰。 “闪电”虽然天赋异禀,毕竟还是小马,再加上驮着两个人,跑了没多远便迟缓了下来。 白千书跳下马,狠狠拍了一把马屁股。 “瑂儿!去江陵城,那里有援兵接应!” “快走,别回头!” “白大哥,你……” “闪电”驮着萧瑂狂奔而去,白千书并没有听到她说什么。 几个劫匪见状绕开了樊文超和张童儿的卫队,提着刀直奔白千书而来。 “巡监营的兄弟们再见了…” 劫匪们转瞬之间已经来到了近前,白千书把眼一闭,静待死亡的来临。 就在劫匪抽刀劈过来时,旁边树丛里惊起一群黑鸦,直扑劫匪面门。 白千书看准时机跑进了树林,没头没脑的一通狂奔,最后实在跑不动了,瘫坐在一个大树底下大口喘着粗气。 这片林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低矮的灌木很多,在这里边藏个人,一时半会还真不一定找出来。 在白千书惊慌未定之际,不远处一棵大树上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正笑眯眯的盯着他。 没等白千书注意到,道士已经飘落近前,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鬼魅异常。 白千书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你,是人是鬼?” “居士莫怕,贫道失礼了。” 见来者是个身穿道袍的白胡子老头,说话彬彬有礼,仙风道骨异于常人,料想应该不是和那帮歹人一伙的,白千书稍稍松了口气。 “是我惊扰了道长清修,还请不要见怪。” 老道点了点头,捋着胡子笑而不语。 “道长,我这就速速离去。”为了安全起见白千书决定先离开树林。 “小居士莫急,他们是找不到这里的,你出去才会更危险。”老道看穿了白千书的心思,笑着说道。 白千书稳住心神,仔细的听了一会,林子里十分安静,正如老道所言并没有歹人追进来。 “莫不是这林子有什么古怪?还是这老者有什么问题……”白千书心里泛起了嘀咕,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只黑鸦飞了过来,轻轻落在了老道的肩头上,呱呱的叫了几声。 “小居士,你的援兵到了,歹人已经退了,你可以出去了。” 此刻,即便白千书再笨也猜的出来,正是是眼前这位老道操控黑鸦救下了自己。 只是,这老者和自己素昧平生,他为什么会施以援手,难不成还有别的隐情。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白千书再次行礼道。 老道捋着胡子笑着点了点头。 白千书正欲转身离去时,又被老道叫住。 “小居士,我见你有魂体分离之象,这里有飞丹一颗可助你强健体魄,固本清源。” 白千书疑惑的接过一个十分精巧的小木盒,从颜色和磨损的漆面来看,算得上是个老古董了。打开盒盖,里面赫然放着一个黑不溜秋的中药丸子,闻了闻倒是没有什么异味。 “道长,这……飞—丹,是你制作的?” “非也!这是我的师傅用尽毕生精力研制的,存世的现在只剩这一颗了。” 白千书尴尬的笑了笑心道:眼前这老道少说七十多岁了,这颗丹药是他师傅制作的,也就是说丹药的生产日期少说也几十年了,有效期估计早过了,老道居然还如视珍宝。 什么魂体分离,这些江湖术士就会坑蒙拐骗,危言耸听,要不是看在救了自己一一命的份上,才懒得听他这番说教。 “道长,你我萍水相逢,不仅救我性命,还馈赠仙药,实在无以为报,不知道长怎么称呼,将来若……” 白千书话说了一半,发现白胡子老道原来站着的地方空空如也,不仅倒吸了口冷气。 难道这老道是天上的太上老君,刻意给自己送仙丹来了,自己难不成真是孙行者转世,这也太离谱了吧。 白千书诧异之际,一个悠远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小居士,不久的将来你我还会相见,后会有期!” “道长,你到底是谁?” 白千书连着喊了几声,并未得到回应,无奈之下,收起飞丹,凭借记忆向林外走去。 林子外已经安静了下来,梁国的卫队已经不知去向,远远的有几匹快马从江陵城方向飞奔而来。 “白大哥,你没事吧?”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巡监营的马腾,他身后还跟着牛宝,韩三,李四等大约十几个人。 “我没事,你们赶紧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白千书这才想起来卫队中还有几位皇子和公主,他们要出了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巡监营的人知道事态严重性,一群四散开来。 这时一匹小马驮着一名女子由远及近,来者正是三公主瑂儿。 “瑂…,公主你怎么又回来了,歹人还没找到,这里并不安全。”白千书上前拉住缰绳说道。 “我想他们既然早有预谋,肯定会考虑到我的逃跑路线,半路设有埋伏也不一定,在这里等待援兵前来,反而更安全。” 白千书点了点头,觉得三公主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不过现在情况未明,总归还是不保险。 “公主,为了安全起见,不如咱们先到树林隐藏起来,等援兵赶到再现身不迟。” “好吧,听巡监营的人说已经派人去调禁军了,应该很快就会赶到。”三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两人进去树林,白千书这才急切的问道: “瑂儿,你怎么变成了梁国的三公主?” 萧瑂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身世简单的讲述了一番。 白千书听完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倘若真是如此,眼前这位不就是被后人戏称为“六味地黄丸”的萧皇后吗,不会这么巧吧。 第27章 三公主的苦衷 萧瑂见白千书眼神发呆若有所思,还以为有感于自己的悲惨遭遇,内心深处又多了几分感动。 “白大哥,多谢你三番五次救我于危难,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将来…,你真的情愿去做隋国的晋王妃吗?”白千书如鲠在喉,又继续说道: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远离这世间的是是非非!” 萧瑂眼圈变得通红,几滴热泪夺眶而出,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关心,压抑了多年的无助和委屈一下子全都是放了出来,不顾一切的扑进白千书的怀里抽泣了起来。 良久,萧瑂止住悲伤,呢喃道: “白大哥,你相信命运吗?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已经不在我的手中,先是被视为灾星,被父皇抛弃由叔叔扶养,本来也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平静的生活,怎奈叔婶相继被我克死,后来又被舅舅收养,生活状况急转直下,幸亏大哥萧琮背地里接济,否则……” 萧瑂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即便不为别人,大哥的这份情也必须要记在心上,只有我成为隋国的晋王妃,大哥这未来的梁国皇帝才能做的安稳,梁国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瑂儿…” 白千书内心说不出的酸涩,心中虽有千言万语,硬生生咽了回去,拉着瑂儿的手久久没有放开。 这时,树林外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应该是援兵到了,我先出去看一下,确认安全你再出去。”白千书情绪有些失落,径直向树林外走去。 看着白千书远去的背影,瑂儿的嘴唇颤抖着,视线跟着模糊了起来。 不消片刻,白千书引领着几名宫女返了回来,待三公主瑂儿重新整理衣衫,这才走出树林和众人汇合。 要说这次送亲队伍遇险,也幸亏樊文超、张童儿等卫队殊死抵抗,虽然死伤过半,所幸的是梁国皇族的人无一人受伤,仅仅受到了些惊吓罢了,尤其萧玳、萧珃、萧璇三位公主经此一劫吓得花容失色,再不见平日的风采。 白千书拜见了太子萧琮,简单的将如何躲避歹人追杀救下三公主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萧琮听完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不过脸色依然沉重。 这次梁隋联姻是梁国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差池,可谁能想到还没有出边境就发生这种事情,如果真让歹人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歹人为何要刺杀三公主,很显然是早有预谋,目的就是破坏联姻。 此时一名禁军跑到太子驾前单腿跪地抱拳胸前:“殿下,送亲队伍已经清点完毕,死亡十七人,伤二十人,敌方死七人,无一活口,其他人不知所踪。” “知道了,退下吧!”萧琮挥了挥手,脸色越发难看。 37比7的伤亡比率,单从数字上看,足见来着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且都是亡命之徒,行事作风绝非普通的草莽流寇。 什么人能够操纵这样一群一流的杀手,并且能悄无声息的进出梁国,到底是陈国?还是其他势力?不得而知。 为了确保接下来的行程安全,以防杀手去而复返,太子萧琮增派了一百多名皇宫禁军充当送亲卫兵随行保护。 直到信使来报,送亲队伍已经安全抵达隋国国界,并顺利完成了卫队的交接,此刻萧琮才长长输了口气。 回到皇宫,太子萧琮第一件事便是急招白千书觐见! 白千书深知太子萧琮必然会深究送亲队伍遇伏一事,为了掩盖自己未卜先知的本事,提前和萧荠串通了一套说辞。 皇宫内庭,太子一改往日严肃古板的风格,上前抓着白千书的手。 “白千书,这次你可立了大功,说说看你想讨要什么赏赐?” 白千书故作惶恐,“太子殿下,草民也只是恰巧遇到了此事,不敢贪功!” “看来你到有几分自知之明,说吧,你怎么知道送亲队伍会遭遇埋伏!”萧琮神色略变,但依然语气平和。 “太子殿下,实不相瞒,我并不知道送亲队伍会中埋伏,这纯粹是巧合。” “巧合?白千书你可知什么是欺君之罪?”萧琮的脸色瞬间变暗,显然白千书的解释让他很不满意。 “太子殿下,草民不敢欺瞒,本次梁国选妃牵动利益甚广,隐藏在黑暗处的势力不会乐见其成,他们不可能错过这次绝佳的机会,势必会铤而走险,拼死一搏,当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揣测,谁知还真的发生了,所以也算是巧合。” 萧琮的冰块脸稍有缓和,他很清楚白千书所言在情在理,身为巡监忧国忧民也是分内之事,无可挑剔,其中细节也就不方便深究了。 萧琮话锋一转,问道:“你还是不愿意做我的入幕之宾吗?” 白千书心道,这萧琮还真是锲而不舍,要知道五年之内后梁将不复存在,做你的入幕之宾简直就是放在火上烤,而且很有可能会断送性命,五年的荣华富贵换一条命,怎么算也不划算的。 “殿下…我…”白千书一时语塞也不知如何拒绝。 “算了,看来你的确志不在此,也罢!”看着白千书那不情愿的表情,太子萧琮微微叹了口气,随即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这次隋国和我梁国联姻,你怎么看?” 白千书心道,这也许才是太子召见自己的真正目的,不过转念一想朝廷内谋臣肯定多的是,何苦召见自己这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巡监。 难不成他知道了些什么,白千书瞬间感觉脊背发冷,到底是自己和三公主的关系暴露了,还是萧荠在陈国发迹的事被发现了,这种被人抓着小辫子的感觉极不舒服。看来这萧琮也不简单,一言一行一定要小心才是。 “殿下,恕我直言,对梁国而言联姻并非示好的姿态,而是拿捏的手段。” 说话时,白千书偷眼见萧琮面色严肃如常,情绪变化不大,悄悄松了口气,他很真担心一言不合被押送到宫外杖毙! “你回去吧!” 白千书仿佛得到特赦一般,赶紧告退,一溜烟跑回了萧府。 第28章 武器草图 望着白千书远去的背影,萧琮坚毅的眼神变得晦暗起来。 当时陈国内乱,梁国出于自身利益考虑背地里也参与其中,经谋臣们几番商议最终确定支持实力稍强的陈叔陵一方,没想到的是短短数日陈叔陵就兵败被杀,陈叔宝顺利登上皇位。虽然对于陈叔陵的支持十分隐秘,但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事情一旦败露对于梁国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为了苟安一隅,梁国上下想尽了办法,这也正是为什么如此看重这次隨国联姻的原因。 萧琮从手下人口中得知,近来以萧荠为首的萧家在陈国的生意突然做的风生水起,甚至盐铁等官营产业都有参与,着实吃惊不小。后来多方深入调查发现正是当初白千书曾献计押宝陈叔宝,才使萧家的地位在陈国与日俱增,甚至已然成为让政商两界都为之敬畏的存在。 “白千书,你若真有经国治世之才,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定将你收入麾下,如若不然……” 在萧琮看来,萧家之所以能取得现在的成就,完全是因为白千书。 “萧荠、白千书!商人、谋臣!” 在商人和谋臣之间他更看重谋臣。 此刻,白千书风尘仆仆的赶回萧府,恰巧遇到芊儿倒水。 “少夫人——少爷回来啦——” 见芊儿大呼小叫的,白千书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身上倒是有几分林雪的影子了。 想到林雪,白千书的心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料想也不会太伤心吧,毕竟自己和她夫妻感情并不好。两个不想爱的人,纵然天天生活在一起,灵魂却相隔千年,也许这就是命运。 “千书,听说送亲队伍遇袭,巡监营前去营救,你没有受伤吧?”不知何时萧萱已经来到白千书的身边,满脸尽是担忧。 “我没事,几个铤而走险的毛贼而已,已经打发了!”白千书故作轻松道。 “没事就好,只是你身在其职,难免还会经历这些凶险的事情……”萧萱眼睛微红,欲言又止。 白千书情不自禁抬起手想去抚摸萧萱的脸颊,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控制住了,他很清楚萧萱此刻对自己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自己何尝不想给她一些回应,但两人之间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婚姻契约就像横在两人之间的一条大河让彼此无法逾越。 “萱儿,我其实也有离开巡监营的打算,等时机一到我便请辞!” 萧萱见白千书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笑容。 “对了,家里有没有豆饼和上好的草料,这次‘小闪电’可立了大功,给它好好补补!” “嗯,千书,我这就让管家去准备,你早点歇息吧,晚饭时我再叫你。” 白千书应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躺在床榻上,回想着杀手迎面砍来的那一刀仍心有余悸,越想越后怕,若不是白胡子老头的乌雀关键时候出现,自己恐怕早已是刀下亡魂了。 “我艹,我可是现代人,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是满脑子都是科学知识的现代人,这才来古代几天就差点被冷兵器砍死,太t憋屈了,不行,我要变得强大!” “对,我要变强大!”白千书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翻箱倒柜了半天找出来一块锦帕,正是史万岁离别时赠送的《洗髓经》,通篇读了一遍随即失望的扔到了一边,先不说修习《洗髓经》需要《易筋经》的基础,即便真的拥有了全部“武功秘籍”,难不成还真能成为武功高手,这些东西在现代科学面前根本就站不住脚。 白千书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宝物’,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正是白胡子老道送给自己的“飞丹”,打开盒子望着黑乎乎的药丸,想到这东西生产日期已经几十年了,胃部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要说这古人就是矫情,又是武林秘籍,又是丹药的,传的神乎其神,说白了都是蒙骗人的把戏,真到了生死搏杀的境地,什么武功都比不上抢炮来的实在。 “对,武器——” 想到这里,白千书嘴角展现出了邪魅的笑容。 城南,一家铁匠铺里两名光着膀子的大汗正叮叮当当的在一块生铁上招呼,身上大汗淋漓,远远看去两人臂膀上仿佛抹了一层油水,发着闪闪的磷光。 “千锤兄弟、百炼兄弟,最近生意如何?” “恩公,你过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你看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实在没有个落脚的地方……”红脸的王千锤见白千书走进铺子赶紧放下手中的铁锤谦恭道。 白千书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微微叹了口气:“二位兄弟辛苦了!” “恩公,这是哪里话,要不是你收留我们,又盘下这个铁匠铺,我兄弟二人恐怕早就流落街头了。听说这次送亲队伍遇袭的事凶险的很,只恨我兄弟二人不能为恩公分忧。”王百炼一脸惭愧。 白千书听出了二人的想法,笑着拍了拍王百炼的肩膀说道: “二位兄弟,所谓术业有专攻,你们两人的强项是铁器打造,可是难得的技术性人才,你们的价值可比战场上的将军还要重要的多。” “恩公,我们——真的能比得上战场上的将军?” 王千锤和王百炼一脸的难以置信。 白千书知道一时半会也和他们说不明白,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压低声音说道: “二位兄弟,这是我昨晚连夜绘制的新式武器草图,你们空闲时就研究一下看能不能锻造出来,记住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王千锤接过锦帕仔细看着密密麻麻的草图和注解,面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王百炼见大哥表情凝重也凑到跟前仔细端详,接着倒吸了口冷气,连连称奇。 白千书见二人看的痴迷,没有打扰他们,一个人坐在一边慢慢喝着茶水。 第29章 萧荠蒙难 按现在的时间算,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千锤百炼两兄弟才放下锦帕,见白千书依然坐在一旁慌忙失礼道:“恩公,我们看的太痴迷了,忘记……” “兄弟不必见外,怎么样,有没有可能锻造出来?” “恩公,恕我直言,这上边绘制的兵器简直是巧夺天工,由于过于精密以现在的条件大部分很难锻造出来,不过我们可以试一试。” 白千书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以这个时代的条件,想直接跨越到热武器时代是根本不可能的,锦帕上许多兵器也是一时兴起画上去的,至于能不能制作出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对了,恩公,你锦帕中提到的精钢是不是就是反复锻造的精铁?精铁一般都用来制作刀或者剑,但它的弹性方面还不足以代替柘木作为连弩的弓臂,而且可能过于笨重,影响实战效果。”王千锤若有所思的问到。 “嗯,千锤兄弟问到点子上了,这正是首先要攻克的难题,要想得到精钢单纯靠淬火锻造是不行的,我们必须进行工艺改进。” “工艺改进?” 白千书见千锤百炼两兄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干脆不吝口舌的详细讲解起来,先是从原料、熔炉、燃料、铸造、淬火、锻造等方面解释每个环节如何改进,然后又讲到了碳、硅、锰、镍等各种元素在改进钢铁性能方面起到的作用,总之将高中化学中关于金属冶炼方面的知识简明扼要的讲了一遍,一直从白天讲到了晚上。 等白千书讲完时,再看千锤百炼两兄弟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愣了一刻钟才缓过神来,看向白千书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那么简单了,虽然大部分没听懂,但有一点他们是很确定的,这些武器如果真能锻造出来必将改变整个天下。 “我讲的这些知识可能你们一时半会还理解不了,有时间先消化一下,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接下来我会找一个隐蔽之所,招募更多的工匠,等设施齐备了,就有劳二位兄弟负责监工督造,争取在最短时间里做出几件像样武器来。” “恩公,放心吧,定不辱使命。” 等白千书离开了铁匠铺,王千锤手捧绢帕跪伏在地,一脸敬畏的颤抖着嘴唇惊叹道:“神兵——神兵——” 此刻,刚回到萧家的白千书发现府内气氛不对,萧莒和独孤氏愁容满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站立在独孤氏身旁的萧萱柳眉紧蹙,满脸尽是忧虑,见白千书回来,忙将他拉到一旁道: “千书,大哥被皇帝的禁军带走了!” “皇帝召见大哥?” “不是召见,是——缉拿,并且萧府内所有人不得离府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白千书倒吸了口冷气,没想到如日中天的萧家突然会被梁明帝萧岿发难,到底什么事触犯了朝廷利益,竟然到了格杀勿论的地步。难道是萧荠和七公主的关系暴露了,如果真是这个原因,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处理不好,还真有可能把整个萧家搭进去!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下人跑了进来。 “禀家主,义兴王驾到!” 白千书皱了皱眉头,这义兴王犯了拐卖人口这么大罪,居然只是在王府禁足了几日,现在又堂而皇之出现在萧府,料想这家伙就是来找晦气的。 义兴王迈着八字步,径直坐在了大堂主坐上,趾高气昂的扫视着众人。 萧莒等人垂首在旁正要一一行礼,萧瓛猛地抖了一下衣服,吓得众人赶紧退到一旁。 “哼!萧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勾引当朝公主,这次即便我这个王爷也没办法保他!” 萧莒战战兢兢跪在义兴王面前。 “王爷,料想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给荠儿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这种事。” “那岳丈大人的意思是公主勾引的萧荠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萧莒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见众人都不在说话,萧瓛语气缓和道:“此事之所以难办,是因为侯莫陈毅咬住不放。要知道当年候莫陈毅的爷爷侯莫陈崇可是西魏八柱国之一,就是我父皇也要给侯莫家族几分颜面,发生了这种事如果不杀一儆百,皇家的威严何在,哼!要不是我从中斡旋,咱们全家人今日都会被关入大牢。” “王爷大恩,萧家一定铭记于心,如果荠儿此次能化险为夷,我愿舍掉这条老命来平息陛下的怒火!”萧莒颤颤巍巍激动的说道。 “岳丈大人,有我们晚辈在,岂能让你铤而走险,你这样做岂不是说在坐的都是不肖子孙吗?”萧瓛冷笑道。 萧萱和白千书对视了一眼,知道这萧瓛话里有话,向萧瓛失礼道: “如能救大哥性命,我萧萱愿赴汤蹈火,代兄受过。” “萱儿,其实只要你开口,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将大舅哥救下。”萧瓛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搀扶萧萱。 萧萱稍稍后退了一步,回到了白千书身边。 萧瓛见状眼神闪过一丝寒意:“现在每耽误一刻钟,萧荠就多一分危险,有些人在危机时刻既然帮不上半分,还有什么脸面自称萧家人。” 白千书之所以一直未发言,主要是想看看义兴王如何导演这场戏。既然终于指向了自己,便冷笑了一声道: 敢问王爷,大哥才刚刚被皇家禁军带走一个时辰,而且并未下诏,至于为何触怒圣颜无人知晓,你又是如何得知?而事实上,在事情发生之前你已知晓来龙去脉,难不成此次事件本就和你有关? “你——,白千书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目无尊卑,来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义兴王突然拍案而起怒视着白千书。 见几个府兵上前,萧萱再也压抑不住怒火,挡在白千书面前怒斥道: “我看谁敢,你虽是王爷但也是萧家的女婿,试问这些年来萧家对你何等恭敬,然而你却目无尊长仗势欺人,屡屡和萧家过不去,也罢,如果千书有任何三长两短我也不会独活,不过临死前我会把你在萧家的所作所为昭告天下。” 白千书看着一脸决绝的萧萱,不由得心头一热。 “萱儿,住口!”萧莒脸色大变,萧荠生死未卜,此刻又触怒义兴王,萧家恐怕在劫难逃了。 “王爷息怒,咱们本是一家人,萱儿也是心直口快,不懂礼数。如果能将荠儿解救下来,我萧家愿倾尽所有来孝敬王府。” “哼——,解救萧荠不是不可以,毕竟也是我大哥吗,不过,我有个要求。”萧瓛面色阴冷,嘴角呈现出一道阴险的弧线。 “王爷请讲!” 正在怒视着白千书的宇文氏,本来心中已是绝望,见事情似有转机,转而一副谦卑的模样看向义兴王萧瓛。 第30章 萧萱的绝望 “我的要求很简单,菁儿常说在王府很是孤单,不如就让萱儿去陪她吧,至于白千书,一封休书打发了就是了,今天的大不敬之罪,我便不予追究了!” 见萧莒和宇文氏面色平淡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萧萱无助的摇了摇头吗,嘴唇颤抖着: “我不去!我不去!” “萱儿!” 此刻,白千书百感交集,虽然和萧萱无夫妻之实,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然把她当做了穿越到这个时代最亲近的人之一。而且刚才她面对义兴王的淫威,义无反顾的挡在自己面前,生死全然不顾,试问世间又有几人做得到。不管如何,定不能让萧萱陷入魔窟。 义兴王看来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那么这次不妨打狠一些。 “萱儿,我在王府恭候你的大驾!”义兴王哈哈一笑甩袖离去。 萧莒和宇文氏瘫坐在椅子上,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不是不清楚义兴王萧瓛的为人,萧家为了稳定在梁国的地位已经牺牲了萧菁的一生,怎么可能再把萧萱也搭进去。但是长子萧荠代表着整个萧家的未来,如果萧荠出事,萧家也将不复存在。 这是一个死局! 萧萱见父亲唉声叹气,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对她而言,如何选择都是死局,进了王府如同进了地狱,还不如一死了之;可不答应义兴王,萧家可能会因此覆灭,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罢了!如果自己的命能换回大哥萧荠和整个萧家的平安,也值了。 萧萱拿定主意,反而一身轻松,微微一笑道: “父亲,起草一份休书吧!” 白千书、萧莒、宇文氏都大吃一惊,没想到萧萱这么快就拿定了主意。 “千书,对不起!” 萧萱面对白千书时,眼睛再次湿润了。 “萱儿,没必要说对不起,咱们本身就是契约婚姻,你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但是我不希望你委曲求全落入义兴王这个魔鬼手中,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白千书轻轻拍了拍萧萱的肩头,眼神透着复杂的情感。 “你真有办法?” 萧萱在沉沦之际仿佛看到了一根稻草,直直盯着白千书,期盼着能有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不知道能不能解决,不过可以一试,事不宜迟我出去一趟, 记住万事等我回来再做决定。” “千书,我信你!” 这女人还真是!要是在现代的电视剧里,此情此景应该是郎情妾意,难舍难分,亲亲抱抱肯定是少不了的! 白千书苦笑了一下,此刻自己居然还有这种心情,也是没谁了。 白千书刚离开萧家,宇文氏便大发雷霆。 “他就是个祸害,没事找事干嘛招惹义兴王,现在可好让我萱儿何去何从。” “你少说两句吧,千书说的也没错,这次的事情八成就是这个义兴王整出来的,目的就是染指萱儿,这一天迟早还是要来的。哎!都怪我萧莒无能啊!” 一家人长吁短叹,一筹莫展之际,太子府里萧琮异常兴奋,亲自给白千书倒了一杯热茶。 “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一但诏书颁布你就没有退路了。” “殿下,我已经想好了,这次还真的感谢你给大哥求情,不然整个萧家可能就大难临头了。” 这次来太子府,让白千书备感意外的是萧琮居然已经为萧荠求了情,危机虽然已经解决了,但这个情自己还是要领的。 “事情发生时我正在父皇身边,萧荠和小七的事情我也很清楚,所以向父皇分析了利弊,此事算是平息了,不过为了安抚侯莫陈毅,萧家还是要付出些代价。……只是诰书一事历朝历代没有先例,我需慎重考虑一下再向父皇禀明,既然你做了我的入幕之宾,我定为你免除后顾之忧!” 萧琮很清楚白千书提出诰书一事,就是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义兴王觊觎其妻萧萱一事,如果真能请下圣旨,也算开了历史先河。 想到自己皇弟义兴王萧瓛那副德行,萧琮气的牙根直痒痒,萧荠和小七这件事,不用想也能猜到是他在侯莫陈毅那吹耳旁风,煽风点火,最终闹到父皇那里,要不是自己在场极力开脱,势必会葬送了萧家和侯莫陈毅两家。 “皇弟啊!看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掌灯时分,白千书回到萧府,见萧荠已经回来了,这才长舒了口气。 “某些人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还真以为皇宫是你家开的,没本事就是没本事,夸下海口办不成事还有脸回来。”宇文氏见白千书进门冷嘲热讽的说道。 “母亲,千书兄弟并非虚以委蛇之人,料想也是尽力了。只是这次孩儿犯的的事太大了,也幸好太子殿下帮忙开脱,总算是有惊无险,所以咱们一家人今后一定要和和睦睦,不要再平生事端。”萧荠作为萧家的主心骨,说出话来自然有一定分量,宇文氏也没再说什么。 萧莒叹了口气到道:“只是,这义兴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萧荠皱起了眉头,拳头攥的吱吱作响。 后院马厩,白千书正给“闪电”驹喂着草料,萧萱寻了过来。 “千书,你不用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她就是那种人,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萱儿,放心吧,我没事。只是义兴王比我想象的要难缠,以现在我的实力无法跟他抗衡,我有心保你五年,所以要用一些非常手段,希望你到时能够理解和支持我!” “记得你曾说过五年之内让他人头落地,难道你……” 萧萱捂住嘴巴,一时间激动地落下泪来。 白千书此刻也是感慨万千,自己虽然是现代人,但穿越到这个时代还是要受制于身份和地位,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在义兴王这类人面前自己宛如蝼蚁。 只希望太子这个靠山能给点力吧! 第31章 千步杀器 一连一个多月,白千书一边等着太子那边的消息,一边加紧武器的研制! 江陵城郊外偏僻的山坳里一个新起的铁匠铺里,十几名工匠忙的热火朝天。 这里表面是铁匠铺,实则是兵工厂。 白千书一开始抱的希望并不大,毕竟相隔千年,有些技术壁垒是这个时代无法突破的,没想到仅仅一个月下来,居然炼制出了堪比现代的高强度钢。 别小看这个小小突破,实则是迈出了一大步! 白千书自然是喜出望外,还别说千锤百炼兄弟在炼铁方面悟性极高,甚至可以说是这方面的奇才,自己还真是捡了俩个宝。 钢铁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改进现有的冷兵器,甚至可以制作一些简单的热武器了。 按照白千书的想法,最先改良的当属诸葛连弩,这可以说是古代的机枪,不仅可以用来在战场上压制敌人,也可以用来作为防身武器,其实用性不言而喻。只要将弓臂材质换成精钢,整个弩机的射程和威力将大大提升,而对于敌人来说无疑将是一场灾难。 得知了白千书的想法,千锤百炼兄弟便全身心投入到了弩机的研发中,没几日第一批样品就送到了白千书手中。 样品一共三件:一把常规连弩,一把长弓,还有一把十分精致小号连弩。 白千书拿起常规连弩,感觉并不是太重,仔细观察发现弓臂并不是全钢,而是钢片和柘木的复合材料,另外的长弓和小弩也如出一辙,看来千锤百炼兄弟背后下了不少功夫,不仅考虑到了弩机的威力,更考虑了作战实效。 王千锤见白千书拿着弩机爱不释手,兴奋的解释道: “恩公,正如你所料,将精铁用于弓臂后,弩机的性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这把常规连弩射程可达150步,比现役连弩的80步提高了近一倍;这把长弓的射程更是高达300步,比当前最强弓箭200步,整整多出100步。” “这两件武器用于常规作战确实可以碾压敌人,用于特种作战的话还是差一点,如果能在千步之外取敌将首级,那才算的上真正的神兵利器!” “传说中汉代‘飞将军’李广的十石弩射程高达500步,曾一箭射杀匈奴将领,不过这只是传说,恩公,难道真有你说的射程达千步的神弩?”王千锤惊讶地追问道。 “弩箭要想射的更远,只能是越做越大,不管从材质承受力,还是战争实用性角度来说,500步基本上已经是上限了。我说的是另一种全新的武器。” “我知道了,你说的是炮!”王千锤突然想到了绢帕上画的草图。 白千书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心道也算是吧,随手拿起精致的小弩,把玩了起来。 “这把小弩是百炼的玩味之作,射程大概30-50步,优点是体量轻,便于携带,可用于日常防身之用。” “嗯,不错,实用性不亚于另外两件!”白千书又把玩了一会,忽然语重心长的说道: “千锤兄弟,因为弩机和弓箭的外形大部人都认识,既然已经研发成功,相关材料和草图全部销毁吧,制作工艺就藏在你们的大脑中,有朝一日定会大有用处。” “是,恩公,另外还有件事我需向你禀明,我兄弟百炼前几日把千步神器铸造出来了。” “你们造了一门——炮!” 白千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兄弟带来的惊喜一个比一个震撼,自己的小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不过冷静下来后也就豁然开朗了,在自己的草图中只有这个土炮是最容易实现的,其他武器由于过于精密短期内基本上没有实现的可能。 土炮说白了就是一个笨重的炮筒子,技术含量很低,要知道到了宋元时期随着火药的改进,土炮、火铳等各种火器才开始在战场上得到了广泛的使用,这等于无形中将火器的历史进程向前推进了大几百年,天知道这一炮打出去会不会改变历史。 “既然造出来了,就留着吧,反正也没人认识!” 此刻的白千书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给这两兄弟充足的时间,估计造出飞机坦克都不在话下。 哎!变态的技术男! 接下来连续几日,白千书一直躲在萧府后院练习精钢小弩,射击水平日渐提高! 这一日,白千书被宇文氏叫到正堂,下人拿过来一块锦帕,白千书扫了一眼,起笔两个大字特别扎眼: “休书” “正是,那日萱儿已经同意,你不会忘了吧,赶紧拿着休书到账房领你的协议金,然后离开萧家!” 白千书看了一眼宇文氏,心中骇然,这个“岳母”还真是心狠无脑,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根本不考虑后果,如果萧萱在此刻恢复单身,这不明摆着给义兴王钻空子吗。 “我不同意!” 这时萧萱突然走进正堂,一把抢过白千书手中的休书,奋力撕扯成了两半。 “萱儿,你疯了!” “母亲,如果你真的为我好,那就让我自己来解决可以吗。” “萱儿,这个废物真的配不上你,将来我一定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就像大姐一样吗?”萧萱说完眼泪瞬间布满了整个面颊。 白千书一时间倍感无力,此情此景让他仿佛回到了现代,岳母正用同样的口吻没完没了的奚落着,谩骂着,毫无底线的践踏着他的尊严。而妻子林雪和岳母居然沆瀣一气,时不时在一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完全没有把自己丈夫放在眼里。 如果林雪有萧萱的一半温柔和善良,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 宇文氏见和女儿僵持不下,便把怒气洒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萧莒身上。 “我说老爷,这事你也是同意了的,不能让我一个人当恶人,你倒是说句话。萱儿现在执迷不悟,长痛不如短痛,必须帮她做个决断!” “这个……” 萧莒面露难色,他不禁回想起了当年为萧菁做决定时的情景,往事仍历历在目,本想是让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结果却是将其推进了无底深渊。 女儿们的幸与不幸全凭自己的一句话,这样真的对吗? 第32章 四品参军 萧莒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正欲开口,忽然听到门外高喊。 “圣旨到!” 萧家众人大吃一惊,慌忙汇聚到前厅,因有萧荠的事情在先,此次不知是福是祸,无不战战兢兢。 “萧输,萧萱,接旨!” 白千书见圣旨颁给自己的,知道太子已经实现了承诺,和萧萱对视了一眼,两人齐齐跪倒在地。 “臣!” “民女!” “接旨!” 宣旨官微微点了点头,请出圣旨朗声宣读道: “大梁皇帝诏:江陵巡监萧输,恪尽职守,中正廉隅,卓其功绩,封四品参军。妻萧氏,诰封懿德,行端仪雅,礼教克娴,授四品诰命,赐册赐服,垂记章典。望汝二人同心同德,敬尽予国,勿负朕意,钦此!” 听到四品参军的敕封,白千书着实吃惊不小,对于一个基层公务员来说,可谓是一步登天了,看来太子这次在自己身上下了血本了。 答谢过宣旨官,将其送出府,萧萱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萧莒和宇文氏更是一脸蒙圈,心中仿佛打碎了五味瓶,不知是酸甜苦辣咸。 “阿输……千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被封官了,四品诰命是什么官?” 见萧萱追问白千书也没必要再隐瞒。 “诰命吗,可以理解成一种表彰,虽无实权但你今后可享受四品的俸禄。最重要的一点,皇帝亲自下诏,将你我夫妻之名上升到了国家层面,任何对我们不利的行为都是对皇权的亵渎,休书,强娶,都将是欺君大罪!” 白千书故意把嗓门提高,萧莒和宇文氏听后额头冒出了冷汗! “千书,你的意思是义兴王再也不能对我有非分之想了。” “那是当然!” 萧萱高兴的一把抓住白千书的手,眼神也炙热起来。 “咳!咳!” 萧萱忙松开双手,脸庞瞬间烧的绯红。 萧家上下十分尴尬的庆祝了一番,白千书趁大家没注意,早早溜回卧房休息了。 对于敕封参军一事,白千书内心充满疑虑,太子一直想让自己做入幕之宾,按道理来说敕封文职更合适,为什么偏偏封了武官,而且还是从四品,真是搞不懂。 转过天来,太子府的一队府兵接管了萧家的防卫,白千书也被太子急招入府! 爬得越高,跌的越狠,作为一名现代人,白千书深知这个道理。 这次再见太子,白千书的心境已经大不一样了,应该说更加毕恭毕敬,更加谨小慎微。这就是旁观者和局中人的区别! “我是应该叫你萧参军,还是叫你白参军?”太子萧琮非常随意的问道。 “殿下,说实话我更愿意叫白参军。” “对你的过去我略有耳闻,没想到你居然到了改姓名以明志的程度,看来不管是皇家还是普通百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萧琮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从书架上拿起一个卷轴。 “打开看看,是否有应对的良策?” 白千书打开卷轴不由得心中一惊,这是一道颁给太子萧琮的圣旨,圣旨大意是册封其为虎贲将军,五日内率军五千赶往周槃(今甘肃庆阳北),协助守军御敌,落款赫然盖着大隋的玉玺。也就是说这道圣旨是隋帝杨坚给萧琮下发的。 一国的国君给另一国的太子下圣旨,闻所未闻。 “这…!” 白千书很清楚隋帝赫然以诏书的形式命令梁国太子萧琮出兵御敌,说明已然不再把梁国当成附属国。萧琮接了圣旨就代表承认了隋对梁的绝对统治,梁国将会名存实亡。如果不接圣旨,代表梁国从此将于隋为敌,再无和平可言。 “本想和亲之后,隋国会顾念姻亲关系和梁国交好,没想到……”萧琮叹了口气又到:“白参军,如果梁和陈递交盟约,未来可否有胜算?” “殿下,不可,恕我直言,陈国这些年早已外强中干,再加上陈叔宝昏庸无能,颓势不可逆转。”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 看着萧琮如苦瓜般的脸色,白千书真想告诉他,再苦逼也没用,本身梁国还不如隋的一个县郡大,真想灭你恐怕也就分分钟的事,和隋交好至少国号能维持几年,百姓也免受战争之苦。 “也罢,这些年包括父皇在内整个梁国皇室已经想的很清楚,和亲前父皇亲到长安朝贺,以表忠心,隋帝下诏重申父皇应在王公之上,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但愿隋帝能善待梁国百姓吧。” “出兵周槃之事,殿下是否已有安排?” “周槃是突厥南侵的必经之地,料想隋帝已经有万全的准备,你我前去只是表表决心,不必太过忧虑。” 白千书闻言心中感叹,萧琮毕竟不是军旅出身,看问题还是太简单了,换言之也小看了突厥人和隋文帝,既然改变不了出兵周槃的事实,也没必要再让萧琮徒增烦恼了。 “白参军,出兵周槃之际,我会让太子府的府兵护你萧家安全,切莫有后顾之忧。” “多谢殿下,我们何时启程?” “最晚明天中午出发!” 白千书心中盘算,此次出兵周槃必定危险重重,能不能活着回来,不能寄希望于隋文帝的雄韬伟略,更指不上萧琮,自己必须做充足的准备,以防万一。 出了太子府,白千书隐藏形迹直奔郊外。 回到萧家时天色已然擦黑。 和萧家人谈及出兵周槃之事,所有人都吃惊不小,尤其萧萱她明白今日发生的一切皆因白千书为护她周全而为之,因此死活要跟着前去,宇文氏,萧莒,萧荠三人都竭力反对。 当然,白千书更不希望萧萱一同前往,要知道这是行军打仗,不是游山玩水,稍有不慎就会搭上性命。最终还是萧荠说服了萧萱,理由是萧萱跟在白千书身边会让他分心,会徒增变数。 萧荠又拉着白千书聊到很晚,帮着出了很多主意,但毕竟都不懂军事,都是纸上谈兵罢了,不过萧荠的这份关心,让白千书着实感动不已。 第33章 山鬼 白千书回到卧房已是子时,掌灯才发现床上坐着一人,着实吓了一跳。 “千书,你和大哥谈完了。” 娇滴滴的声音传来,不是萧萱又是谁。 “嗯,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是有事情和我说吗?先说好,你是绝对不能跟我去的。” “千书,我……” 在黑暗的掩饰下,萧萱的脸颊已然通红!她深深低着头,用手抠着衣角。过了好一会,有些不舍的站起身。 “你早些休息吧,到了战场上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说完小跑着夺门而去,转瞬间已是泪流满面。 “萧萱今天这是怎么了!”白千书嘀咕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在21世纪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小职员而已,哪里懂什么军事,想到明日后就要真刀真枪的玩命了,说一点恐惧没有那都是骗人的。只希望真如萧琮所说,这次行动只是向隋国表明政治立场,做做样子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白千书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前院四名身材魁梧的家丁,已经整装待发。这次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护送一辆满载木箱子的特殊马车。按照白千书的要求,车在人在,车毁人亡,可见车上物资的重要性。 和萧家人一一道别后,白千书骑上“闪电”驹,一行五人赶往城外校场。 中午十分,太子萧琮出现在校场点将台,只见他身披银甲战袍,腰配青龙长剑,胯下骑着一匹白龙马,威风凛凛,英气逼人。一番斗志昂扬的战前动员后,大军正式开拔,发兵周槃。 从江陵到周槃总计900多公里,中间还要横跨秦岭,在车马和道路都不发达的时代,别说打仗,能够安全行军都是不小的挑战。而隋帝要求五日内抵达,对于步兵来说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萧琮和白千书商议兵分两路:一路由萧琮带1000骑兵日夜兼程,按既定时间先行赶往周槃。另一路由白千书带领,在保障粮草等物资安全的情况下紧随其后。 白千书统领的辎重部队刚刚抵达梁隋边境,便遇到一队隋兵,说是奉命前来引路,验明正身后,便兵合一处,继续前行。 有了隋兵的指引,行军速度加快了不少,第七天便抵达秦岭脚下。 放眼望去秦岭犹如一条巨龙横贯东西,巍峨隽永,绵延千里。狭窄的山谷一条幽深的小路,被高大的树木层层遮盖,哪怕是正午时分,光线都晦暗无比,让人望而却步。 大军行至其中,突然在正前方升起一团谜雾,眼见道路无法辨认,前方士兵只能停止前行。 正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忽闻不知名的怪声从林间传来,吓得几个胆小的士兵差点瘫倒在地上。 “所有士兵听令,暂停前进。” 白千书环顾四周心里有些不安,此处地势险要,易攻难守,如果有敌人在此设伏,自己的四千将士在这狭窄的空间根本无法展开攻势,唯有被动挨打。 为保险起见,对隋兵说道:“有劳几位前去打探,如无危险再继续前进。” “是,参军。” 几名隋军接到命令,毫不犹豫的钻进浓雾,不一会传来几声瘆人的怪叫,前队的士兵无不惊骇,吓得冷汗直流。 白千书大吃一惊,心道怕什么来什么,眼见穿过秦岭再走两天就可抵达周槃,没想到隋国境内也不太平,最可气的是根本不知浓雾中是什么状况,要知道世间事未知的才是最让人恐惧的,不管如何也要先探明情况。 “全军戒备,前队继续探路。” 五名士兵自告奋勇再次冲进浓雾,不消片刻迷雾中接二连三传来惨叫声,紧接着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跑了出来,随即跌倒在地,口吐白沫。 “参…军,…有…鬼!” 士兵说完翻了白眼,一命呜呼。 “有…鬼,这可怎么办?” “我…我…不想死…” 几名士兵见探路兵死状恐怖,吓得脸都绿了,更有甚者转身要往回跑。 “世间哪有什么鬼,再有造谣生事者,军法处置。” 吓坏了的几名士兵闻言颤抖着身体站回队伍里。 “弓箭手准备,瞄准浓雾自由射击。” 白千书料想探路兵死前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不管是动物,还是有人装神弄鬼,先射杀了再说。 几百只箭矢射完,白千书挥了挥手。 正欲再派士兵查看,想到刚才士兵的死状很像中毒而亡。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白千书凑近死者口鼻,一股臭鸡蛋味袭面而来。此刻几乎可以确定他是死于磷化物中毒。 磷化物在自然条件下很难形成大规模聚集,而且随着气温和湿度变化,也容易转化成其他无毒物质,所以眼前的浓雾绝非一般的瘴气,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古人不懂得化学,所以白千书猜到了一种及其恐怖的可能,只是想了想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不管前方有多大凶险,必须先把道路打通。 白千书让队伍退后了半里,又让士兵向浓雾中扔了几桶桐油,然后亲自搭起一支火箭射进浓雾里。 只听“轰!”的一声火光冲天,瞬间整个山谷被火焰笼罩起来,周围的树木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造孽呀,山火烧起来容易,灭掉就难了!” “啊……” 火光中七八个人形火焰,痛苦的挣扎着,直到慢慢烧成了灰烬,有的士兵眼尖认出了他们正是先前探路的隋兵。 白千书皱了皱眉头,没想到队伍刚出梁国边界就被人算计了,自己却浑然不知。很显然这几个隋兵是敌人假扮的,目的就是诱导大军来到这条死路,现在队伍进退两难,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士兵带过来一名老猎户。 “将军,你们这是做什么,山火会触怒了山鬼,秦岭百姓会遭殃的。” “你知道这里有山鬼!” 白千书倒是颇为吃惊:“这里什么时间出现的山鬼?你们为什么如此惧怕?” 第34章 血山尸海 老猎户叹了口气道:“说起来已经十余年了,记得当时这条路还是畅通无阻,有一天突然来了个道士说这里有脏东西,不让人们靠近,要知道我们猎户以狩猎为生,猎物往哪里跑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有时不小心跑进这个区域,就发现有鬼影飘来飘去,有时还能听到恐怖的叫声,你说这不是山鬼是什么。这十余年来至少有五六十名猎户在此地失踪了,造孽呀。” “老道…” 白千书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原以为可能是一伙山匪在此故弄玄虚,现在看来更像是某个邪教组织有目的的在此设置屏障。总之,不管是山匪,还是邪教,都必须尽快铲除,才能还一方太平。 “老人家,放心吧如今这把火已将魑嵬魍魉烧尽了,既然十几年前你走过这条路,不妨给我们引个路,事后必有重谢!” “也罢!” 老猎户很清楚,就是不同意带路,这帮当兵的也不会轻易放了自己,最主要的是自己也想搞清楚山鬼到底是什么。 待火势向四周蔓延开后,一条小路终于露出了真容。 将士们欢欣雀跃起来,无不对这位文弱的参军心悦诚服。 “所有将士听令,用尿液浸湿绢帕罩住口鼻,快速通过峡谷,不准停留。弓箭手注意周围情况,稍有异动第一时间放箭射杀,无需请示!” 士兵们虽然不懂参军的用意,但军令如山容不得多想纷纷开始宽衣解带…… 这时白千书见一士兵鬼鬼祟祟向一旁树林里跑去,便尾随过去。 “你可知临阵逃脱可是死罪!” 躲在树后的士兵扭扭捏捏的转过身来,将头盔摘下道:“少爷,是我!” “荛儿,你怎么跟来了?”白千书大为吃惊。 “少爷,这次出兵周槃凶险万分,你又不是行伍出身,少夫人实在放心不下,所以让我……” “真是乱弹琴,如果真如你所说,你跟来不也是枉费了性命!”白千书还真动了真气,有心让她回去,但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又心软了下来。 “你找点清水掩住口鼻……算了我帮你吧!” 不一会,一块绢帕被白千书做成了一个口罩形状,拿出水壶浸湿后给荛儿戴了起来。 “好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这把小弩你带在身边防身用,走吧,队伍都等着呢!” 荛儿红着脸接过精钢小弩,机械的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恍惚。 按白千书的部署,弓箭手在外围,辎重车辆在中央,队伍快速通过峡谷。 大约行进了一刻钟,当队伍走进一个低洼的山坳时,即便所有人都掩着口鼻,还是被一股恶臭熏的头晕目眩。 队伍正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足有十几个足球场大。 “天哪,造孽呀!” 老猎户突然跪倒在地,惊恐的哭诉了起来。 白千书闻声看去,后背升起一股凉意,全身都是鸡皮疙瘩。 无数的士兵吓得瘫软在了地上,身体抖成一团。 “所有人集中注意力,快速前进!”白千书强迫自己振作精神,嘴唇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大声喊着,而脑海中那成千上万的尸骨正刺痛着他每一根神经。 士兵们相互搀扶,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跌入陨石坑。 “咱们还有多少桐油?” “报参军,还有不到一百桶。”一名小队长回答道。 “吩咐几个胆大的全都扔进陨石坑。” “参军这些都是城防物资,全消耗在这里,将军势必追究!” “如被追责,我会一力承担。按命令执行吧。” 小队长见白千书主意已决,便吩咐几名士兵将桐油卸下车,然后一桶接着一桶抛进陨坑里。 “点火,撤离!” 随着白千书一声令下,陨石坑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回望着满山熊熊烈火,白千书禁不住哀叹:这里本是一块藏风聚气的福地,却被生生改造成了大凶之地。为达目的居然残害了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如此惨绝人寰,堪称人间的魔鬼。 如果此次出兵周槃能够侥幸活着回来,定要竭尽全力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为这成千上万的冤魂报仇雪恨。 “桀桀桀…” 一声凄厉的怪叫,让所有人汗毛瞬间竖立了起来。 “在那…!” 白千书顺着一名士兵所致的方向,居然看到一个全身白衣,一头长发的女鬼,从树顶飘落下来,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更远处飘去! “谁的臂力大,赶紧上前。” 这时一个虎背熊腰的士兵快速跑到白千书近前。 “参军,我的臂力有100斤。” “就你了,用这把长弓把那个逃窜的人给我射杀了。” “遵命!” 士兵接过长弓,搭箭拉动弓弦。 “好强的弓!”士兵使足力气也未能将弦拉满,箭矢释放的瞬间带着破空之声,直奔目标飞去,转眼间便洞穿了那个白影。 “好箭法!”白千书称赞道。 “参军,这弓和我们用的不一样,怎么这么强?” “这……叫铁脊弓,将来有机会我送你一把。” “谢参军。”士兵欢欣雀跃,要知道一件像样的兵器就是军人的第二生命,而这把弓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弓。 “那女鬼跑了!”另一士兵喊了一声。 白千书光顾说话,这时才注意到“女鬼”只是假死,现在已经跑出了500步开外了。 “算了,继续出发!” 大军又行了半日,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老猎户走到白千书近前: “将军,左边这条路通往周槃,右边这条通往大兴方向,小老儿就送你们到此地了。” “多谢老人家……还有告诉乡亲们尽量不要靠近陨坑地带,等官府调查清楚后再说。” “放心吧将军,我知道轻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有数。” “老人家保重,就此别过!” 白千书随即吩咐大军开拔,继续向周槃进发。 第35章 第一仗 大军又行两日,远远看到一座不小的城池,料想一定是周槃了,士兵们无不松了一口气。 “注意隐蔽!” 白千书突然发现情况不对,因为诺大的一座城池周围空无一人,仔细倾听,城里城外都出奇的安静。 “这很不正常!” 不一会,探路兵神情慌张的跑了回来。 “报参军…树林里发现…发现突厥兵…” “有多少人?” “至少五千,或更多!” 怪不得如此安静,看来还是来晚了,现在的周槃恐怕已经被突厥人团团围住了。看着身后几十车的物资,白千书紧皱着眉头。如果硬闯,估计这几千人连城墙都摸不到,就会全部交代。 要想进城必须里外配合才行,摆在面前的难题就是如何和城内取得联系。 要是有部手机该多好! “队伍原地修整,注意警戒!” 说好的只是来表表忠心,怎么感觉被套路了,看这气氛将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战,而梁国的这几千人,更像是千里送人头的。 想到这里白千书头皮有些发麻。 苦思良久,依然没有和城内取得联系的方法。白千书很清楚,每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敌人发现的危险,所以必须在敌人发现之前想出对策。 此刻,天色已然转暗,探路兵再次传来信息,突厥兵隐藏的那片丛林依然没有太大动静。 这帮突厥兵怎么看也不像为了设伏而部署在这里,既然他们长时间隐匿在树林里说明暂时也不想和守城隋兵发生冲突。 明白了! 他们很有可能是突厥大军的先头部队,之所以畏首畏尾就是在等待主力部队的到来,白千书想到了这一点,突然拿定主意。 “那个,你过来,你叫什么名字?”白千书将一箭射倒山鬼的大汗叫到身边。 “回参军,我叫贱奴!” “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我本是无名无姓的孤儿被卖到一个商家,家主一直称我为贱奴,所以入伍时便以此名入了军籍。” “原来如此!”白千书感叹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眼前的这些士兵无不是社会最底层的穷苦百姓,为了一口饭吃不得不把脑袋挂在裤腰上。 “你们还有谁和贱奴一样是为了脱离奴籍而参军的?” 这时将近三分之二的士兵举起了手来。 “从此刻起,我不管你是普通的百姓,还是奴隶出身,你们都是保卫家国的士兵,是真正的英雄。所以我不希望你们以后再以‘贱’或者‘奴’自称,你们应该把自己看作是一把利剑,不仅要斩断过去,更要披荆斩棘给自己开辟出一条光明大道。” 士兵们听完沉思良久,有些人眼睛已然湿润了。 “以后我就叫你哲别吧,就是神箭手的意思!”白千书突然想到《射雕英雄传》中成吉思汗手下那名神箭手。 “哲别……,感谢参军赐名!” 白千书点了点头道:“如果趁夜色,让咱们的1000弓弩手合围突厥兵,你觉得如何?” “突厥兵擅长骑射,但在夜幕掩盖下的丛林中他们的优势已经不存在,在敌明我暗的情况下吓退他们还是有几分把握。” “不是吓退,而是全歼。” “全歼!”哲别不可思议的看着白千书。 白千书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然后将几个小队长都叫了过来。 “首先把我们的弓弩手分成两队,以四十五度角进行合围,因为敌明我暗突厥兵定不会贸然向我方突围,他们唯一后退的方向就是城池,到时就看隋兵守将有没有默契了。如果突厥兵向我合围方向突围,我弓弩手要避免近距离胶着混战,要知道突厥兵也不是吃素的,我这里有秘密武器定让他们乱了手脚。” 白千书说完打开车上的一个木箱,拿出来一个球形的陶罐。 “此物叫‘火雷弹’,里边装的是黑色火药,其威力比桐油弹大几十倍,二十步内皆可造成伤亡,所以投掷时一定做好自我防护。” 很多士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武器,一听它的威力无不惊骇。 要知道这可是白千书接到出兵周槃的通知后,动用所有工匠连夜制作出来的,总共就500个,原本是想守城时用,现在不得不拿出来救急,丛林中使用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让自己头脑一热在陨石坑将所有的桐油耗费尽了,如果有桐油火攻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还有一点,战争打响前,哲别你带上我的铁脊弓选择一个最佳狙击位置,届时300步外狙杀他们的大小头目,我要让突厥兵变成无头苍蝇。” “放心参军,定不辱命。”哲别一听自己又可以使用铁脊弓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随着夜幕降临,弓弩手和投掷手已经整装完毕,所有人即紧张又兴奋,这可是出兵以来的第一仗,胜败直接决定了这4000人的性命。 一声哨响,突厥兵浑然不知什么情况,瞬间已经几十人中箭身亡。 紧接着,到处都是箭矢的破空之声,箭雨倾泻而下,又有更多突厥兵倒下。 突厥人也并非吃素的,片刻慌乱后,已经自行找好了掩体,并开始反击。 这是一场弓弩手对弓弩手的战争,一但进入僵持阶段聪明的将领很快会感觉出对手的人数。 果然不出所料,突厥兵开始了第一次突围。 突厥兵借助树木作掩护冲到20步范围内时,紧接着带着火光的火雷弹从天而降。 “轰——” 伴随着巨大的炸裂声,无数的突厥兵倒在了电光火石之间。 与此同时,突厥兵的头目正被哲别一一点名,士兵们在丛林里变成了无头苍蝇,有的后退,有的冲锋,有的呼天抢地,乱成了一团。 前方突厥兵后退,后边的士兵不知情况跟着后退,梁军顺势压了上去。 火雷弹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已经惊动了城池里的守军,此刻再愚蠢的将领也能判断出是敌我双方在交战,让他们不可思议的是,节节败退的突厥兵已经到了眼前。 片刻后,城门大开,源源不断的隋兵冲杀了出来,彻底切断了突厥兵的后路。 第36章 疑兵之计 一个时辰后,喊杀声渐渐停止,放眼望去,从丛林到城池之间到处是突厥兵的尸体,少数投降的也被隨军砍杀了,五千突厥兵到死都没有搞明白自己输给了谁。 当白千书骑着闪电驹出现在萧琮和城池守将眼前时,两人大吃一惊。他们实在不敢相信,一个4000人的辎重部队,怎么会打的5000训练有素的突厥兵节节败退。 “白参军,这位是达奚将军。” 白千书下马俯首道:“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达奚将军!” “白参军真是不世之才,你我切莫客气,叫我长儒就行,我正有很多问题向你请教。” “达奚将军过誉了,这里边有太多侥幸因素!” 待军队进城后,白千书将一路的遭遇详详细细讲了一遍,萧琮和达奚长儒啧啧称奇。 达奚长儒惊叹于白千书的军事谋略,以及在武器研制方面的造诣,他敏感的感觉到这个人将会改变未来的军事形势,如果将他收归大隨所用,隋军将无往而不利。 萧琮手握铁脊弓,心中震撼不已,他早己知道白千书不是一般人,但没想到他的才能远比自己看到的要多的多。 “火雷弹、铁脊弓,白千书你到底是谁?” 令白千书不解的是,自己汇报了这么多,基本上事无巨细,唯独提及秦岭陨石坑时,萧琮和达奚长儒都置若罔闻,三缄其口。 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当然,既然他们选择不谈,自己也不好继续追问。 白千书正欲询问当前战况时,一信使飞奔来报。 “报将军,沙钵略40万大军来犯,还有半日便可抵达。达头可汗玷厥时率军8万半路折返。” “沙钵略果然狡猾,速度太快了,我隋军主力短时间内无法驰援,仅靠现在2万守军恐无法正面迎敌,不知太子殿下有何良策?” 2万对40万,白千书倒吸了口冷气凉气,果然是来送人头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萧琮明显也没有料到会是这种境况,他紧皱眉头,轻微的摇了摇头。 “白参军,你有何良策?” “回达奚将军,我认为可用疑兵之计尽量拖延时间。” “哦,说说具体计划!” 白千书看着军事沙盘,暗自悔恨学生时代没有好好学习历史,如果能提前预知这场战争的前因后果,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现在可好,眼前一抹黑,身为参军还得给人家当将军的瞎白活。 “我军可散布消息,周槃是雷神诅咒之地,触怒雷神会被烧成糜粉。” “这样就能让沙钵略40万大军停止行军步伐?” 达奚长儒和萧琮都向白千书投来了质疑的目光。 “当然不能,别忘了咱们可刚刚全歼了他5000先头部队,无一生还。他得不到先头部队的消息必定生疑,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先让敌军对此地敬畏一二。” “然后,我们再采用疑兵之计把他们心中的敬畏之心放大。” 接下来,白千书将自己的具体计划说了一遍,达奚长儒和萧琮听后有些将信将疑。 “如果敌军没有上当,或者事后发现有蹊跷,势必要强行攻城,我们恐怕连半日都撑不住。” “将军忧心的是,此举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能拖的一时算一时,总比坐以待毙要好一些。” 达奚长儒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白千书亲点2000精兵布置战场,分别在城池前200步、300步、500步、1000步插旗做好标记,又在200步至300步区域内用黑火药画了两千个人形图案。紧接着又把刻意灼烧过的突厥兵尸体横七竖八的扔到战场附近的树林里。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沙钵略的大军已近在咫尺。 从城楼向远方看去,目之所及都是突厥的军队,兵到1万无边无沿,何况是40万,这是真正的人山人海。 看到如此阵势,部分胆小的隋军吓的抖成一团,更有甚者直接尿到了裤子里,就连白千书内心也生出一丝绝望,虽然知道怯战是兵家大忌,但真面对生死时还是无法做到坦然。以前在电视或电影里看到过一些战争场面,总觉得行军打仗也不过如此,此刻身临其境才知道完全是两回事,单单这战场气势就让人心生胆寒,直不起腰来,这仗还怎么打。 要说达奚长儒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只见他气宇轩昂,面无惧色,已然成了全城将士的主心骨。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如果自己来当这将军,估计是必败无疑的。”白千书微微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沙钵略的先锋营已经发现了树林里被烧的惨不忍睹的突厥兵尸体,也注意到了地面上数以千计的人形印记。 突厥兵面露惊恐之色,立即上报给大汗沙钵略。 眼见突厥大军只是稍作驻足,便继续前压到了300步的距离。 “哲别,用铁脊弓放几箭,务必射到300步开外。” “是,参军!” 哲别手握铁脊长弓,在城墙上居高临下,连射五支箭,三支直接命中了突厥兵,生死未卜,两支射在了地面上。 突厥兵显然没有见过射程300步开外的弓箭,一时间不敢靠前。 “哲别,你盯住了,如果突厥兵继续上前,直接放火箭把地上的人形印记点燃。” “是,参军。” 白千书很清楚自己的小把戏阻挡不了突厥大军多长时间,是时候请出自己的杀手锏了。 片刻后,十几个梁兵已将一个超大号的木箱抬上了城墙。 “把箱子拆了,把它架起来!”白千书指导士兵开始安装新武器。 达奚长儒和萧琮见白千书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黑乎乎的铁筒子,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均是一脸的不解。 “白参军,你这不会又是什么新武器吧?”达奚长儒将头探到炮筒口问道。 “将军,这确实是新武器,一会你就可以见识它的威力了。” “好小子,你居然留了一手。”达奚长儒哈哈大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好,突厥兵又开始向前了。” 第37章 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此刻突厥兵已经跨过了300步的标记,哲别的火箭不失时机的正好射出,地面上的人形印记本就是黑火药伪装的,一着火星立刻闪爆。 突厥骑兵的战马被忽如其来的火光惊吓到,立刻咆哮不止,乱成一团。而一些倒霉的士兵不是被火焰闪瞎了眼睛,就是被自己的骑兵活活踩踏而死。 “白参军,真有你的,这沙钵略吃亏不小。”达奚长儒向白千书伸出大拇指。 “将军,沙钵略恐被激怒,接下来可能会发动冲锋,我把城里的桐油和剩余的火雷弹全都集中在了城墙上,等他的攻城兵集中到城墙时,一次性给他用上,争取再灭他五千人。” “好,就按你说的办。那个…你那个大家伙什么时候派上用场?” “将军莫急,等我们再杀他一波锐气,争取一炮彻底摧毁他的信心。” 说话间,突厥兵果然发起了攻势,持盾牌的在前,攻城车在后,300步,200步,150步… “弓箭手准备,放!” “再放!” 达奚长儒组织弓箭手发起猛烈的阻击,霎那间,城下一片哀嚎。 哲别手持铁脊弓专门射杀攻城车上的突厥兵,让他们一时无法靠近城门。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敌军已经冲到城墙下搭起了云梯。 “火雷弹,准备!点火,掷!” “轰!” 一声声巨响震耳欲聋,突厥兵被炸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桐油,准备!点火,掷!” 城墙下立刻升起一道火墙,将突厥兵分割成了两部分。 已经冲上城墙的突厥兵和隋兵杀在了一起,贴身肉搏,刀刀见血,战争场面异常惨烈。 有几个突厥兵见城墙上架着一个黑乎乎的炮筒,不知是何物,便拼命冲上前砍了几刀,没成想弯刀直接断裂,自己倒成了隋兵的活靶子! 一场厮杀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眼看天色转黑,突厥兵不得不暂时撤退。 虽然勉强守住了城门,但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粗略统计敌军伤亡一万有余,而我方伤亡也有八千。 第一天就损失了近一半兵力,情况十分不妙。 侥幸活下来的士兵此刻已经意识到,今晚可能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最后时光了。有些士兵想到了家中的亲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白千书看着身边满身血污的士兵,大部分只有十六七岁,想到明日他们大概率不能活下来,不免深深地痛惜。要是在现代他们还都是初高中的学生,正是充满朝气的花季、雨季少年,而生在这个时代不得不早早面对生死。 “城防物资消耗殆尽,士兵们情绪低迷,情况不妙!”白千书自言自语道。 “少爷,我们明天会死吗?”听到白千书的感叹,荛儿悠悠的问道。 “你害怕吗?” “有少爷在,我便不怕。” 白千书笑了笑,宠溺的在她头上摸了摸道:“放心吧,咱们吉人自有天相!” 白千书说这话并不是没有一点缘由,历史上隋唐时期都是定都长安,这里离北方游牧民族非常近,等同于天子守国门。而周槃离隋都满打满算只有两日脚程,如果周槃失守,隋都将暴露在突厥兵的铁蹄之下,杨坚应该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参军,在想什么?” “将军,我在想也许明日我们都会…” “身为将士战死沙场是一种荣耀,白参军怎么也如此看不开。” 白千书瞬间脸红起来,心道:我是现代人本身就没有古人的信念,当然会贪生怕死。 “白参军,不必这样,第一次上战场难免心生恐惧,你看这些士兵他们大部分也都是新兵,可今日一战,让我对他们刮目相看。所以,只要坚定信念,总能在逆境中求的一线生机。” “将军说的是!” “你虽是梁国人,这次不远千里来驰援周槃,你我也算有缘,此刻起咱们兄弟相称如何?” “达奚兄!” “千书兄弟!” 白千书和达奚长儒哈哈大笑,萦绕在心中的苦恼抛到了九霄云外! “千书兄弟,你我心里清楚,明日不出意外大家都会死,只是我很不想看到将士们这班情绪,我们的背后是国家,是亲人,我们虽死犹荣。” 是啊,明知会死,却慷慨以赴,这是何等的悲壮。 “达奚兄,我想到了一首歌,原本是描述警察的,不过此时此刻用在士兵身上更为合适。” “哦,千书兄弟,不如给众将士唱上一唱。” 几名靠的近的士兵闻言跟着起哄道: “白参军,唱一个吧!” 白千书看着眼前这些稚气未消的士兵们,眼睛渐渐湿润了,如果这首歌让大家临死前内心稍有宽慰,也算是为大家践行了。 听说白参军要唱歌,越来越多的士兵围拢了上来。 月夜笼罩之下,周槃城里篝火闪动,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一个干涩的男中音仿佛正在诠释着将士们的一生…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风霜雪雨搏激流 历尽苦难痴心不改 少年壮志不言愁 金色盾牌 热血铸就 为难之处显身手 显身手 为了母亲的微笑 为了大地的丰收 峥嵘岁月 何惧风流 ……” 渐渐的,一个又一个士兵跟着唱了起来,他们用歌声和着血和泪读尽自己的一生,有悲壮,有激昂,有不舍,更有不尽的斗志…… 萧琮坐在石阶上,抬头看着月空,第一次感受到心被挖空,又被填满的感觉,不知不觉中已是泪流满面,他反复的念叨着: “峥嵘岁月 何惧风流” …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天气略显阴沉,而且刮起了北风,所有将士都站上了城墙,个个威风凛凛,视死如归。达奚长儒破天荒的没有做任何的战前动员,他很清楚昨晚那首歌顶得上一万战力,自己没必要画蛇添足了。 白千书见突厥兵一直在一公里外,并没有进攻的意思。心想有可能自己布下的雷神诅咒的谣言经过一晚上的发酵起作用了,也有可能战争形势发生了变化,沙钵略正在犹豫什么。 “看来时机到了,沙钵略我来帮你拿主意!” 第38章 雷神之怒 “将士们,准备开炮,这次让突厥人尝尝咱们的雷神之怒吧!” 达奚长儒凑上前一脸质疑:“这突厥兵的人影都看不清,你这武器能打的到吗?” “达奚兄,你就请好吧!” 四名已经被秘密培训过的家丁,此刻按照大炮的装填流程行动了起来。 先是装填足量的火药,夯紧压实,接着装入铁丸,白千书亲自调整炮位和仰角。 没有望远镜或者测距仪,全凭感觉。 “第一炮,2500步开外,袭扰敌军后方。点火!” “所有人捂住耳朵,张开嘴巴!” 只听“轰!”的一声,地动山摇过后,远处的突厥兵明显乱了阵脚。 “还不错,打的稍微低了点!” 白千书自言自语道,见士兵们还都张着嘴吧,顿时笑出声来。 “可以闭嘴了!” 士兵们眼神透着惊恐,小心翼翼的靠近大炮,胆大的摸了摸炮筒,此刻完全惊骇于大炮的巨大响动! “不要围观了,小心烫着!” 白千书遣散围过来的士兵稍微调低大炮的仰角,再次发号施令: “第二炮,1500步,敌军帅旗!点火!” 这一次士兵们都学聪明了,赶紧掩耳张嘴,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白千书看着敌军的动静,再次测算距离。 “打偏了,炮位应该左移一点。” 快速调整好炮位,白千书随即发布号令: “第三炮,1500步,敌军帅旗,点火!” 这一次白千书死死盯着铁丸的落点,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敌军帅旗位置。 “成功了!” 白千书异常兴奋,他也没想到千锤百炼兄弟做出的土炮精准度会这么高,不过遗憾的是打出的是铁丸而不是炮弹,如果是后者战争可以说就结束了。 “太好了,这武器太棒了,居然打这么远,怎么停了,接着打呀!” “达奚兄,那个…就三发。” “啊!” 达奚长儒和士兵们一听都有些泄气,如果这雷神之怒能像箭矢一样劈天盖地打向敌军,完全可以克敌致胜。 “突厥兵撤了,突厥兵撤了!” 一名士兵突然喊了起来。 “还真的撤了,太不可思议了!”达奚长儒一把拉住白千书。 “千书兄弟,你真乃神人也!三炮定乾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达奚兄,折煞我了,纯属侥幸!” “千书兄弟,切莫谦虚,这次回大兴我定为你请功!”达奚长儒是个直率的人,白千书实在拿他没办法,自己一个梁国人,隋帝恐怕都不知如何奖赏吧,想想都觉得滑稽。 又过几日,前方传来消息,突厥大军已然撤出长城外,回到了西北草原,周槃之危总算彻底解决。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天,萧家一家丁风尘仆仆来找白千书。 “什么?谋反?萧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全被关入了天牢,算来今天已经是第六天。” 白千书紧皱眉头,这才几天,刚解决了萧荠和七公主的事,现在又安上了谋反的罪名,这次如果处理不当萧家真有可能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难不成又是义兴王搞的鬼。 “你先回去,记住先到江陵城郊找一个人……” “是,少爷!” 白千书送走家丁,直接来到了达奚长儒的营帐,并将萧家的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达奚兄,我有个不情之请。” “千书兄弟,何必客气,有话直说,只要能办到的我义不容辞。” “我想借2000精兵!” “借兵?” 达奚长儒紧皱着眉头,他也没料到白千书会向他借兵,沉思片刻后说道: “借兵是军国大事,没有陛下的特别旨意肯定不行。不过我倒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白参军听令,近日探子来报,隋梁边境有突厥兵出没,特命你带2000精兵查探虚实,如遇军情可先斩后奏,以免贻误战机。” “谢……属下遵命!” 白千书没想到,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达奚长儒答应的如此爽快,自己感觉无以为报,决定用100把铁脊弓作为答谢,对方听后自然心花怒放。 从帅帐出来,白千书又来到萧琮的营帐,再次将萧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琮大吃一惊,从他个人情感角度来说,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萧家会谋反,而且奇怪的是,谋反这个罪名怎么可以安在普通百姓身上,要知道谋反是以推翻政权并取而代之为目的的,没有一定的政治或者军事势力支持是不可能做到的。 父皇这到底是何意? “周槃的事已了,我这就带兵返回梁国,我一定会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谢,殿下,我心念萧家,想尽快赶回去,就不和大军同行了。” “可以理解,这样吧,你带好这块玉牌,关键时候会方便你行事。” 白千书再次谢过太子萧琮,走出营帐将青龙玉牌揣进怀里,然后长长叹了口气,借兵的事他还是隐瞒了下来,因为这次回去弄不好双方就变成了敌人。 跨上闪电驹,正要出发,却见婢女荛儿挡在马前。 “少爷,你又要丢下荛儿吗?” “这次萧家蒙难,事情紧急,我必须尽快赶回去,你随大军回去就好。” “少爷是把荛儿当累赘吗?”荛儿说完竟然落下泪来。 “你这丫头…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白千书一把将荛儿拉上马,两人一骥向梁国飞驰而去。 为了节约时间,白千书选择了来时的路,很快来到秦岭脚下,放眼望去青山密林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飞灰浓烟。 又行了半日,路过陨坑时发现尸首已经被烧掉了十之八九,骇人程度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这时,闪电驹突然一声爆叫,飞奔了起来,一支箭矢擦着白千书的后脑飞了过去。 “不好,有埋伏!” 远远的见一群黑衣人骑着快马追了上来。 “闪电往密林里跑。” 白千书拉紧缰绳,在丛林里左拐右拐,巧妙的躲过了杀手的箭。 “少爷,这样下去不行,咱们迟早会被追上,你把我放下吧。” “我不会丢下你的。” 第39章 救命飞丹 这时“闪电”突然一个急转,将白千书和荛儿两人齐齐摔入茂密的灌木丛中,自己则飞快的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片刻后,一群骑着快马的黑衣人飞驰而来。 “那边有马蹄声,快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 见黑衣杀手越来越远,白千书和荛儿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咱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一旦他们发现异常会很快折返回来。” 白千书刚站起来,双腿一软又瘫坐在了地上。 “少爷,你受伤了。”荛儿突然惊呼道。 这时白千书才注意到左肩头插着一支箭。 “奇怪,怎么没有痛感!” 荛儿轻轻拉下白千书的衣服,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少爷,箭上有毒。” “荛儿,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白千书虽然嘴上安慰着荛儿,然而全身已经有麻痹的感觉,死亡的恐惧已经席卷而来。 荛儿搀扶着白千书在密林中没头没脑的走了半个多时辰,发现前方有一个茅草屋。 草屋不大,由四根木头支撑,屋顶茅草覆盖,门窗破烂不堪,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过的样子。进去才发现里边居然有口铁锅,锅灶旁有口大水缸,墙上挂着木耳蘑菇等干货。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破床,床上有茅草和几块破麻布。荛儿简单的整理一下,让白千书躺在上边。 “少爷——” 荛儿见白千书嘴唇发青,脸色暗黑,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白千书吃力的睁开眼,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如果自己死了,会不会穿越回现代,也或者直接灰飞湮灭。自己可以把生死看淡,可萧家该怎么办?自己的兵工厂怎么办?眼前的小丫头该怎么办? 唉! 白千书缓缓闭上眼睛! “少爷,你别死,你别死……” “你别……晃……我还…没死!” “对不起,少爷,我以为你…”荛儿泪如泉涌扑到白千书身上。 “咳!咳!你……压到我了。”白千书被荛儿压住了胸部,有些喘不上气来。 “这是什么?” 荛儿从白千书的胸部摸到一硬物,拿出来发现是一个精致的木盒。 白千书看着木盒,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白胡子老道,这颗药丸正是他临别时送给自己的,说是用来治疗自己的魂体分离之症。 现在自己就要死了,魂魄即将离开身体。 “莫不是……” 白千书突然想到了什么。 “罢了!为了这一线生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白千书打开木盒,将黑色药丸拿在眼前,狠了狠心,一口吞了进去。 荛儿赶紧递上水袋,让白千书喝了两口。 “你吃的是解药吗?” “算是吧。” 不消片刻,白千书感到胸口发热,一股暖流四散开来,迅速扩展到全身,冰冷的身体逐渐变的暖洋洋的,甚是舒服。 可这种境况仅维持了分钟,身体里的暖流变成了岩浆,灼烧了起来。 白千书燥热难耐,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将身边的荛儿抓住。 “少爷,你——你怎么了?”荛儿见白千书用火辣辣的眼神盯着自己顿时也脸红起来。 “我没事,你,赶紧出去,我要泡个澡!”白千书拼命压制着一股莫名的燥热,心中暗骂这是什么破丹药,分明就是舂药,这次估计要被牛鼻子老道害惨了。 “少爷,我……” 白千书摆了摆手,强迫自己不去看她,凭借仅存的一丝意识缓缓走到水缸边,直接把头扎了进去。 “舒服————” 白千书突然感觉有了力气,纵深跳入了水缸。 荛儿着实被吓得不轻,刚刚少爷还奄奄一息,转眼间又活蹦乱跳,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她紧盯着水缸中的白千书,有些不知所措。 按现代时间算大概过了三四个小时,白千书才慢慢睁开了眼,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这时才发现肩头被麻布包裹了起来,箭已经被取了下来。 难道是荛儿做的,她还会处理伤口,太不可思议了。 白千书心里泛着嘀咕,四下却不见荛儿的身影。 正在这时,荛儿进了木屋。 “少爷!你醒啦!” “嗯,好多了,你这是……”白千书见荛儿手中拿着几颗不知名的野草问道。 “我在附近找了找,也没有什么能吃的,只发现了几颗这种野菜,我想一会和干蘑菇一起做一个菌汤。” “辛苦你了荛儿,不过此地不宜生火做饭,我担心那些刺客会顺着烟火找过来。你看我身体恢复的也差不多了,不如趁天还未黑往前走走,能找个村落歇脚最好不过了。” 荛儿眼神闪过一丝犹豫,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继续朝丛林深处走去。 说也奇怪,白千书发现自己走起山路轻快了不少,全身骨骼咯吱吱作响,仿佛有使不完的劲,而且脸色红润,精神饱满,怎么都不像一个重伤初愈的人。 难道老道的“飞丹”是大力丸! 白千书此刻没有心情纠结“飞丹”的事,既然没有死,那么还得想办法找到去梁国的路,救萧家于水火。 两人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眼见天色越来越暗,丛林里到处黑洞洞的,透着恐怖的气息,几声奇怪的鸟鸣,让白千书顿时警觉了起来,手中不由得握紧了精钢弩。 “少爷,前边好像有灯光!” 白千书顺着荛儿所指方向确实看到了几点灯光,在树木的遮挡下时隐时现。 两人摸索着加快脚程,走到切进发现居然是一个十几户左右的村落,不禁喜出望外。 刚靠近村子便传来一阵犬吠声,这时几个拿着猎叉的农户出现在了白千书和荛儿两人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问什么夜闯鲍家寨?” 白千书见几位村名满脸敌意忙解释道:“几位大哥我们兄妹是前往江陵探亲的,没想到行到此地迷了路,眼见天色渐暗,只想到村子留宿一宿,天亮便离开。” “鲍家寨从不留外人,你们还是离开吧。” “几位大哥,我们不是坏人,确实是走投无路。” 几位村名有些不耐烦了,拿着猎叉就要上前。 “虎牙,发生什么事了?”这时一位老者喝止了几位村民。 第40章 惊魂鲍家寨 叫做虎牙的年轻人十分谦卑的向老者回复道:“大伯,有两个外来人,看他们形迹可疑。” “嗯,一定要谨慎,切勿大意。” 这时白千书透过火把看清老者,有些喜出望外。 “老伯,是你呀,前两日咱们见过。” 老者闻言这才留意到被村民围住的白千书两人,上前几步,仔细打量后也是一惊,慌忙跪倒在地。 “将军,怎么是你?恕草民眼拙,还请将军恕罪!你们还不赶紧把猎叉收了,给将军跪下。”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大军通过秦岭时给带路的老猎户。 “老伯,不必拘礼!”白千书赶紧将老者搀扶了起来,同时也让年轻人们赶紧站起身来。要说这古人就是礼数太多,这也是来到这个时代让白千书最不适应的一点。 白千书简单说明来意,只道有急事要赶回江陵,却不小心迷了路,方才来到此地。当然没敢说自己是被一路追杀慌不择路,误打误撞才来到这里。 老者安排年轻人们继续严加防范,兀自引着白千书来到一处较大的院落。 片刻,老猎户端来一壶茶,给白千书斟满一杯。 “穷乡僻壤,年轻人们不懂礼数,望将军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是我们这么晚了还来讨扰,给你们填了麻烦才是。”白千书再次失礼道。 老猎户再次行礼,然后毕恭毕敬的站在白千书一旁。 白千书让老猎户同坐,他死活不肯,见拗不过,也便由着他了。 “老伯,这些年轻人为何如此戒备森严?是遇到什么危险不成?” 老猎户叹了口气道:“不瞒将军,这鲍家寨早些年也算人丁兴旺,基本上都是在秦岭打猎为生,虽说不上富足,维持生计还是绰绰有余的,常年过着与世无争,与世隔绝的生活。” “正如我上次和你说的,从大概十年前开始,屡屡发生猎户失踪事件,粗略算来这些年前前后后失踪的猎户不下五六十人。对了,刚才那个唤作虎牙的年轻人,他的父亲去年也失踪了,至今杳无音信。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是野兽所为,直到上次和将军一起穿越秦岭,看到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才知事情远不是那么简单,所以回来后我便组织年轻人们组建了护村队日夜巡防,以免再出意外。” “原来如此,陨坑的情况是否通知了官府?”白千书问道。 “已经通知了,不过听说周槃战事吃紧,恐怕短时间内官府也无暇顾及。”老猎户叹了口气。 “要说此事确实诡异,在官府查明真相前,加强防卫是非常必要的,只是单靠几个年轻人未免单薄了些。”白千书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将军,你可别小看了他们,尤其那个叫虎牙的年轻人,不仅力大如牛,有万夫不挡之勇。还深得他父亲的真传,有高超的狩猎本领,设置机关和埋伏不在话下,现在鲍家寨周围千步内都设置了埋伏,只要歹人敢来,定让他们付出代价。”提起虎牙老猎户眼中明显闪着光彩。 “可我们一路过来,并没有遇到什么机关,难道……”白千书有些不解。 “不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这就叫虎牙检查机关。” 老猎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匆匆退了出去。 白千书尴尬的摸了摸头,其实他本想说是不是自己凑巧绕过了机关,没成想话没说完就让老猎户紧张成这样。 约莫半个多时辰,村子里突然骚乱起来。 白千书正要出门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老猎户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将军,正如你所料西北方向千步内的机关都被人破坏掉了,虎牙带人过去重新布置时遭歹人暗算,有好几个年轻人受了重伤。” “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人所为?”白千书眉头紧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追杀自己的那帮人,倘若真是如此,自己可就把鲍家寨害惨了。 “听虎牙说,虽然没看到人影,但凭经验能判断出这是一帮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行动敏捷,远不是普通猎手能比的,也幸亏年轻人们都轻车熟路,这才逃了回来。” 白千书内心有些内疚,如果不是自己闯入鲍家寨,也许就不会发生今日的劫难。 “带我去看看受伤的人吧。” 老猎户引领白千书来到一个草棚,有三四名年轻人正在接受包扎,从他们呲牙咧嘴的表情上,知道伤的不轻。 白千书拿起木桌上一支带血的箭头,仔细看了一下箭头,发现和自己中的那支箭一般无二,进一步确定了行凶的就是同一帮人。 这些人和自己无冤无仇,缘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白千书心里想着,将拳头重重打在了桌子上。 “可恶!” 这时虎牙匆匆跑进草棚,向白千书抱了抱拳说道: “鲍家寨处在谷底,歹人们依靠地势,把咱们的人完全压制住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将军,大伯,你们有没有好的办法?” “要是有几把铁脊弓就好了!”白千书叹了口气,唯一的一把也落在闪电驹身上了,现在也不知道它跑哪里去了。 这时有个年轻人手指山坡上突然喊了一声:“快看!”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不远处丛林里鬼火闪动,树梢上隐约见一白色鬼影闪动,初见者无不惊骇。 “那是…” “大家莫怕,那是歹人故作玄虚,先前我们已经伤过他一次,没想到还敢来装神弄鬼。”白千书见有几名年轻人吓得不轻忙解释道。 “这鬼影确实被将军铁脊弓所伤。”老猎户也附和道。 年轻人们一听是人假扮的,顿时气的咬牙切齿。 “不好,他们要放火烧寨子。” 话音刚落,几把带火的箭矢已经“嗖嗖”的落下。有几支正好射在茅草屋的顶上,顿时火光四起,刹那间便映红了鲍家寨的上空。 “大家快往寨子中心逃!”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寨子里的人们避无可避被吓的乱作一团,哭喊声不绝于耳,全寨的人危在旦夕。 “看来这一次是真正的山穷水尽了。” 白千书看着远处丛林中闪烁的火光和人影,精神有些恍惚。回头看了看鲍家寨的人们,径直迎着箭雨向歹人的方向走去。 第41章 死里逃生 一支支箭矢带着火光从白千书耳边飞过,将他整个人映射的十分醒目。 丛林中的杀手好像发现了白千书的异常举动,弓箭手随即停止了射击。 “杀不尽的恶贼草寇,只会畏畏缩缩装神弄鬼,有本事朝你白爷爷招呼,欺负无辜的村民算什么本事。”白千书怒目圆睁,大声朝树林怒骂着。 此时,寨里的人包括老猎户在内,这才发现白千书已经走到歹人所处的树林边缘,想要将他拉回来已经不可能了。 “怎么,当缩头乌龟还上瘾了,有本事出来和你白爷爷单打独斗,哈哈,是不是被你爷爷的威名吓怕了,爷爷我三炮杀退突厥几十万大军,你们区区几个装神弄鬼毛贼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此时的白千书明知激怒对方会凶多吉少,还是不停的叫骂着,一是,确实已经穷途末路,无计可施,临死前过过嘴瘾罢了;二是,纯属给自己壮胆,说不准这口气一泄下一刻自己就会瘫软在地上。 就在此时,丛林中火光飞出,白千书将眼睛一闭,心道此次穿越之旅到此结束了。 电光火石之间,白千书被人扑倒在地上,与此同时,一支火箭一闪而过射在身后不远处的树上。 “少爷,你没事吧?” “荛儿,怎么是你?” 白千书不可置信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荛儿,很显然刚刚被她救了一命:“咳咳,你不要命啦。” “少爷,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 “真拿你没办法,赶紧躲起来。”白千书见丛林中又有动静,拉着荛儿躲到一棵树后。 紧接着十几支火箭射在两人刚刚倒地的地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把他们引开,你先躲着别出来。” “公子,你不要再抛下荛儿好吗?” 荛儿说完扑在白千书怀了,已然泣不成声。 “唉!你这丫头…” 白千书无奈的抚摸着荛儿的头,转头见丛林里亮起来无数的亮光。深知这一波箭雨下来,不被射死,也会被烧死。自己死便死了,只是却要白白搭上了荛儿的性命,心中着实不忍。 “荛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灾星,我入赘萧家结果让他们蒙此大难,逃到鲍家寨导致他们寨毁人亡,是我给他们带来了灾难,也许我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不,少爷,荛儿只知道少爷是好人,没有少爷也就没有荛儿。” 白千书叹了口气,实在拿这个小丫头没办法。再次看向丛林,不免疑惑起来。 按道理这帮歹人只要万箭齐发,自己定然死无葬身之地,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却一直没动静。 诧异之计,只听丛林中一片大乱,紧接着战马嘶鸣,杀声震天,箭矢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 由于分不清敌我,白千书没敢乱动,仔细观察者丛林中的动静。 约莫一刻钟左右,喊杀声渐行渐远,丛林中一声非常特别的嘶鸣声响彻夜空。 “是小闪电!” 白千书不禁惊呼起来。 远在山坡丛林中的闪电驹仿佛听到了白千书的召唤,一骑绝尘闪电般飞奔而下。转瞬间便来到白千书面前,又是嘶鸣,又是欢跳,还俏皮的摇起了尾巴。 “闪电,真的是你。” 白千书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将它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无受伤之处这才放下心来。 “少爷,有人来了。” 这时三人三骥飞奔过来,为首的身背长弓跳下马来,单腿跪地:“报!将军,贼寇已被击溃,是否乘胜追击?” 白千书这才发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神箭手哲别。 “哲别,怎么是你?你现在应该在太子队伍里才是。” “将军,是太子殿下放心不下,特让我选了50个好手来接应,没想到半路看到了你的坐骑,你的长弓还在马背上,料想应该有事情发生,所以我们连夜赶了过来。对了,长弓物归原主。” 哲别双手将长弓举过头顶。 “这把弓看来真的和你非常有缘,也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它的作用。”白千书并没有接弓,而是双手搀住了哲别的双臂。 “我不是什么将军,以后不要给我行这么大礼,这把弓就送给你了,希望你能如虎添翼,将来成就一番事业。” “将军,你真要把铁脊弓送我。”哲别一脸不可置信的。 “真的送你了,快起来吧,别跪着了。”白千书被这木讷的汉子弄得哭笑不得。 “将军,你不仅对我有知遇之恩,现在又送我宝弓,我愿誓死追随将军。”哲别说完再次跪了下来。 “你还跪上瘾了,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便不起!” “这哪是我说了算的,军队有军队的规制,我这个参军也只是临时的。”白千书深知自己此刻缺的就是人手,如果有人死心塌地跟随自己,当然乐见其成。但这里有个很现实的问题,这次回去大概率会和梁国皇族闹僵,如果爆发了冲突,这帮梁国军人该何去何从。 好说歹说,哲别就是跪地不起。 “这样吧,以半年为限,如果到时你依然愿意留在我身边,你我兄弟便是有缘,届时同生死,共进退,你看如何?”白千书无奈之下,只好采用“拖”字诀。 “将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是自然!” 哲别自然十分高兴,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上前就要帮着牵马坠蹬。 “哲别,既然贼人已经被击溃,穷寇莫追,你带兄弟们赶紧帮村民们扑灭大火,我去丛林去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线索。” “遵命!” 哲别带人进入鲍家寨救火自不必说,白千书和荛儿骑上闪电驹赶往刚刚激战过的丛林。 丛林中火光点点,地上,树干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箭矢。 白千书跳下马,沿着歹人撤退的方向转了两圈,不禁皱起眉头。 第42章 重回江陵 “少爷,有什么发现吗?” “你看,这些贼人撤退井然有序,除了箭矢,可以说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应该不是一群普通的杀手。” 白千书无奈的叹了口气。 “现在敌暗我明,短时间内又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和目的,接下来的每一步将会危机重重。” 荛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山谷中渐渐被扑灭大火,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对了荛儿,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切不可再以身犯险。” “少爷,你先要答应荛儿不再以身犯险。” “你这丫头…唉!算了,真拿你没办法。”白千书虽然脸上显得有些不悦,内心却涌出一股暖流。 所有人忙了整整一夜,明火基本都被扑灭,伤员也进行了妥善安置,鲍家寨终于再次安定了下来。白千书让哲别和50名士兵都留了下来,帮助寨子重新修缮房屋,自己则马不停蹄赶往江陵。 一路无话,白千书和荛儿两人一骥天黑时来到江陵城下,为了不引人注意避开官兵排查,特意进行了一番妆容改扮,一个是耄耋老人,一个是褴褛孙女。 城门的官兵显然对一男一女的行人检查的更加仔细,两人的心不免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是不是知道咱们要回来?” “看来萧家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听天由命吧!你只管跟紧我,看我眼色行事。” 荛儿应了一声,身形略微低下,退到了白千书身后。 刚靠近城门便被守卫叫住: “站住,你们两个过来,例行搜查。” 白千书和荛儿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守卫跟前。 “军爷,这是……” “别废话,你们是干什么的,如实交代。” “军爷,我和孙女外出串亲戚,回来的晚了,请军爷通隆通隆。” 白千书记得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也就信口拈来。 “你当我们瞎吗,装扮能不能再拙劣点,还孙女,你就是穿开裆裤时就婚配恐怕也赶不出来吧?” 白千书一看漏了馅,顿时也是哑口无言。 一名士兵一把夺过荛儿腰间的精钢小弩,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弩机,平民百姓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分明就是敌国的奸细,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老总,警官,不,军爷,我们真不是奸细。” 白千书一时间有些慌乱,看来电视演的都是骗人的,狗屁易容术,这下可惨了。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如果自己也被抓起来,还谈什么拯救萧家。 白千书慌乱的将手伸进袋子里,想掏些银两贿赂一下几名士兵,不料被眼尖的士兵发现大声喝止,并举起了军刀: “手别动,不然就地正法。” “我不动,军爷别紧张。” 这时另一名士兵一把夺过袋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那表情和动作仿佛里边有定时炸弹一样。 看完后,士兵脸色微变,将布袋又转程给一个小头目,两人窃窃私语一番,立刻换了一副复杂的表情。 “大人,你收好,我们也是例行检查,有眼无珠,希望不要怪罪。” 白千书接过布袋心中不解,触摸到里边一硬物时顿时茅塞顿开。 “没关系,你们恪尽职守,兢兢业业,是全军学习的楷模,日后必定秉明殿下,给你们记上一功。” “谢大人!” 守城的士兵们整齐划一,列队目送白千书和荛儿进了城。 直到走进巷子深处,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少爷,他们怎么突然改变了态度,肯给咱们放行?” “临行前太子将他的腰牌给了我,说是让我便于行事,没想到刚回来就派上了用场。” “难怪那些官兵看了对你毕恭毕敬,原来少爷背后站的是太子。”荛儿如梦方醒,整个人轻松了起来,然而白千书随后的话,又给她当头泼了一盆凉水,顿时再次变的忧心忡忡。 “不过,也别高兴太早,太子自然有他的目的,自古帝王的心思变幻莫测,难以揣摩。” “那50名士兵是你故意留在鲍家寨的吗?”荛儿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说道。 “荛儿,你什么时候变的如此聪明,那些梁兵确实是我故意甩开的,他们若跟在身边,虽然也能帮忙解决一些问题,但同时也把我们自己置于了皇族的监控之下。即便他们和我们一条心,如果我们和皇族起了冲突,他们必将进退两难,甚至面临生死抉择,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少爷,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自然是先准备谈判的筹码,然后直接面圣。” 白千书看着皇宫的方向,缓缓的说道。 荛儿自然不清楚白千书的计划,也没有心思去了解,只要能跟在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从梁国边境营救三公主到周槃大破敌军,她只是觉得眼前的少爷和以前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这种变化对于外人来说有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或者说是安全感。正如此时此刻,荛儿百分百的相信自己的少爷已经有了解决萧家困境的办法,而自己唯一的作用就是一步一步去见证。 虽然有夜色的遮掩,白千书还是发现了荛儿正呆呆地盯着自己。 “咳!咳!荛儿,接下来可以说步步惊心,随时面临死亡,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真的不怕吗?你完全没必要为萧家搭上性命,现在走还来得及。” “少爷,我不是为了萧家,我…我愿意和少爷共进退。”荛儿结结巴巴的说道,语气中却透着坚毅和执着。 白千书没再说什么,自己毕竟是现代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少女的小心思,只是自己情况特殊,生死未卜,又非玩世不恭之人,挑明无益。 两人各怀心思,转眼已经到了萧府门外,只见正门上贴着大大的十字封条,整个萧府一片死寂。 见四下无人,白千书来到萧府侧门,有节奏的轻轻敲了三遍。这时院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开门的正是前几日到周槃报信的家丁萧顺。 萧顺出门见左右无人,便再次把门锁好。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白千书迫不及待的问道。 “今日刚传来消息,一切准备妥当,大部分已经秘密运进了城里。” “萧府其他家丁,婢女都安排好了吗?” “已经按少爷嘱托化整为零,安排到了城外避难。” 白千书点了点头,接下来就看自己得了。 第43章 自投罗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东风正是达奚长儒借给的2000隋军。按约定的开拔日期来算,到达时间应该晚一到两天。白千书将所有计划在大脑中预演了一遍,考虑了各种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直到深夜才走出房门。 夜色中,一人一马直奔天牢方向。 江陵城的天牢离皇城约有一公里的路程,小闪电跑起来风驰电掣,转瞬即到。 离天牢几百步的距离,便感受到了一股阴森和压抑,让人不寒而栗。在外边已然如此,住在里边的人可想而知是怎样一种境遇。这也是古往今来为什么没人愿意被关进监狱的原因。 天牢的正门不算很大,围墙足有三人高,巡逻的士兵一队接着一队。 白千书明白这般森严的戒备,即便会飞也不可能不被发现,当然想单枪匹马硬闯除非是不想活了。 看来还是要借助太子的威严! 离天牢还有十几步便被守门的士兵喝止住,白千书故意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将太子腰牌在守卫面前晃了晃。 “奉太子殿下命令,秘密提审几名重要犯人,尔等一定管住嘴巴,切莫招来灾祸。” 几名守卫仔细看了一下腰牌,躬身失礼避让左右:“大人请!” 白千书暗自窃喜,没想进天牢这么容易。 在一名士兵的引领下,白千书顺着阴暗潮湿的甬道一直来到了最里边,一股霉臭味袭面而来。 “大人,这里就是重刑犯管制区,一号至七号都是谋反案主要人犯,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我就行。” “好的,你退下吧!” “是,大人!” 士兵退下后,白千书赶紧一个牢房一个牢房的寻找起来,只见每个牢房里的人都蓬头垢面,污秽不堪,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萱儿,你在哪?萱儿…” “少爷,你别喊了,老爷,夫人,姜夫人,大公子,少夫人,包括贴身的丫鬟都没关在这里。” “没关在这里?”白千书心里一惊。 “知不知道关在哪里?” “他们当时是被禁军直接带走的。” “皇城的禁军?”白千书顿时感觉脑子炸开了一般,如果萧家人是被关在皇宫的私牢,想靠劫狱的方法营救,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杀入皇宫,如果真这样做那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造反。 萧岿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千书气的牙齿咬的咯吱直响,看来古代帝王没有一个是吃素的,这明摆着就是一场阳谋,如果萧家真的有造反的能力稍有动作,便会被抓住把柄,萧岿便可顺势把没有的事情演变成事实,届时萧家百口犹如蝼蚁任人宰割。 “少爷,求求你救救我们,听说后日午时我们就会被问斩,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我真的不想死。” “后日问斩?”白千书心里咯噔了一下。 只有一天多时间,自己连萧家人关在何处都不知道,即便知道靠自己也不可能完成营救,这可如何是好。 白千书回想着过往的种种,虽然穿越到这个时代时间不长,和萧家相处的也不是很融洽,但毕竟人是有感情的,不必说和自己挂着夫妻之名的萧宣,也不必说对自己关照有加的大哥萧荠,单单这些平日里给自己问安行礼的佣人们就这样被砍了头,自己内心也无法接受。 白千书一筹莫展之际,忽闻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队皇城的禁军出现在了眼前。 “抓起来,带走!” 两名禁军不由分说,上前直接用铁链将白千书锁了起来。 白千书并未反抗,显然这就是一个圈套,而自己毫无防备的钻了进来。 “少爷—少爷—” 家丁们绝望的喊着,刚燃起的生的希望瞬间破灭了。 白千书向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深深鞠了一躬,眼泪瞬间滴落在了地上。 自责,内疚,绝望,让白千书的心脏阵阵抽搐,痛到无法呼吸。 刚被押出天牢,便被黑布罩住了头,随即又被推上了马车,颠簸了约莫半个小时,这才停了下来。 按照时间和行进速度,白千书推断应该是进了皇宫,又步行了十几分钟,只听见一声吱呀呀的开门声,接着黑布被拿下,被身后的士兵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交给你们了!” “兄弟们辛苦,到了我们这插翅难飞。” 白千书使劲眨了眨眼睛,环顾着四周,屋子阴暗潮湿,没有窗户,像是地牢。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大桌子,上面摆满了只有电视中才能看到的各种刑具,什么带尖的,带刃的,带钩的,带刺的,一应俱全,想想有可能用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心惊胆寒。 挨着墙壁有一排木桩,中间一根上赫然绑着一人,全身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不用羡慕他,一会轮到你。” “你们想怎样?要杀的话来个痛快的,你们到底懂不懂人权?” “人权?还是头一次听说,这倒新鲜。” 几个狱卒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意思是,在没有确定我的罪行时不能滥用刑罚。即便有罪,也有基本的人身权利。”白千书怕他们不懂,随即解释到。 “你个阶下囚,还讲什么…人权,一会我让你后悔为人,给我绑起来。” 几个狱卒上前将白千书架到木桩上,用牛皮绳捆了一层有一层,觉得还不放心又用铁链捆了一圈,这才罢手。 等狱卒都离开后,白千书缓了很久都没能压制住内心的恐惧,不禁唉声叹气起来。 “千书兄弟吗?”一个微弱的声音让白千书心中一颤。 “大,大哥…是你吗?” 萧荠缓缓抬起头,嘴角的鲜血滴落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也被抓了?” “大哥,你伤的怎么样?” “放心,还死不了,咳!咳!”萧荠苦笑着,又喷出了一口血。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待萧家?” 萧荠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绝望。 “他们的目标是萧家的产业。” 白千书突然间明白了一切,萧家这次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梁国皇室正是要借助隋国和突厥开战的时机,采用极端手段丰满自己的羽翼,看来他们还没看清形势要做最后的挣扎。 第44章 唇舌之争 “他们既然贪的是萧家的财富,钱财是身外之物,不如……” 白千书话没说完,萧荠的咳嗽声便打断了他。 “千书兄弟,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即便我交出了萧家的信物,我们也难逃一死。” 萧荠情绪有些激动,咳嗽了好一会,呼吸才平缓了下来。 两人都很清楚这次皇室铁了心要整萧家,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的,他们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白千书看着满身是血的萧荠,气的咬的牙齿咯咯作响。 “不行,绝对不能任人宰割,即便死也不能死的如此窝囊。” “来人,我们招了,来人,我要见皇帝。”白千书扯着嗓子喊着。 萧荠微微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几个狱卒闻声来到地牢。 “刚关进来就招了,你还真是个软骨头,看来这些刑具是用不上了。” “我要见皇帝。”白千书继续喊着。 “你以为你是谁,皇帝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识时务的趁早快点招了,免受皮肉之苦。”狱卒不耐烦的拿起了桌案上的一条皮鞭。 “你们不能对我用刑,我可是隋国达奚将军派来帮助梁国查处突厥奸细的,我怀中有令牌为证。” 狱卒上前一通摸索找出来一块沉甸甸的尖头令牌,上边一个大大的“令”字格外醒目。 几个狱卒围在一起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其中一人拿着令牌走出了牢房。 剩下的几个狱卒刚才的嚣张气焰明显少了几分,静静的坐在牢外,等待着上级查证。 白千书此刻心里也没底,因为即便萧岿看出令牌是真的,如果铁了心要侵吞萧家财产,他完全可以无视令牌,直接送自己上断头台。如果事后隋国追究起来,完全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所以,主动权还在萧岿手里,接下来就看他到底如何抉择了。 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几名禁军进入牢房。 “把人带走!” 狱卒不敢怠慢,将白千书从柱子上解下来,交给了禁军。 因为先前太子召见时曾经来过一次,白千书对皇宫并不陌生,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当时的闲情逸致,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应对梁明帝萧岿的事情上。 负责押解的禁军一路推推搡搡将白千书带到了一处很偏僻的议事殿,随即退出大殿,关上了殿门。 白千书环顾四周,见殿前正中端坐一人,此人40岁上下,身着青色便衣,短须浓眉,眼袋低垂,神情冷漠,正是梁明帝萧岿。 “见了朕为何不拜!” “我现已非你的臣民,为何要拜?”白千书强装镇定回答道。 “不管令牌是真是假我亦可杀你。”此刻萧岿语气越发冰冷。 “生杀大权自然在你手里,萧家和我在你们眼里不过蝼蚁,但别忘了你是一国之君,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决定着梁国的命运,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诛杀自己的臣民,来谋取蝇头小利,绝非明君所为,更是致梁国失信于天下,断了国之气运。”白千书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我梁国气运岂由尔等评判,仅这一条我便可将你诛杀。倒是萧家盘剥穷苦,聚财忘义和敌国盘根错节,难脱通敌之嫌。” “萧家生意遍布隋、陈,请问谁是敌国?” “这…” 梁明帝萧岿顿时语塞,突然意识到在对待萧家问题上,尤其强加的罪名上,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只觉得后背发凉。 当前,梁国若想在这乱世生存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左右逢源,不可树敌,想尽办法坐收渔利。如果真的以叛国罪诛杀萧家,岂不是昭示天下隋国和陈国都是梁国的敌人。要知道这两个国家随便拿出一个,动动手指梁国就会灰飞湮灭,现在只差给他们一个理由。 “梁国的气运断于你手指日可待!”白千书不忘火上浇油。 “听闻萧家之所以在陈国做的风生水起,全因你的谏言。你若非熟知陈国内情,又怎知陈叔宝能稳坐皇位。”萧岿突然话锋一转,脸色瞬间变的阴冷。 “你,你什么意思?”白千书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确实是个难得的奇才,不过为了梁国的未来,不得不借用一下你的头颅。” “你要过河拆桥…”白千书第一次感受到了帝王的恐怖。 “来人,今有萧府赘婿白千书因贪图萧家家财,设下诡计,蓄意构陷,致我大梁险失忠良。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人神共愤,当处以极刑,定于明日问斩,钦此!!!” “我靠…萧岿你够狠…”白千书万没想到会给自己定这么一个罪名,这是死了还要被人唾骂呀。正要开骂,却被禁军堵住了嘴巴,押出了议事殿。 回到牢房,白千书再次被绑在柱子上。 “千书兄弟,你没事吧?”萧荠关切的问道。 “大哥,萧家暂时应该没事了,但不代表以后不会,出去后要未雨绸缪,尽快将家业转移到隋国,寻找新的机遇。” “你用了什么办法?他们怎么会放过萧家?”萧荠不可思议的看着白千书。 “这个说来话长,说到底还是萧岿在对待萧家的事情上有所顾虑,比起那些贪得无厌的皇族他还算精明。总之,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隋国会一统…”萧荠激动的嘴唇有些颤抖。 “大哥,据我推断最多七八年,将天下大定,而萧家的未来全系大哥一人身上,切不可错失良机。” “别老萧家,萧家,你既然入赘了萧家就是萧家的一员,我从来也没把你当外人。” 白千书眼睛里已经闪烁着泪花,说不感动是假的,整个萧家中萧荠无疑是对自己最好的,而且是发自肺腑的,只可惜相逢日短,缘尽于此。 这时,牢门铁锁被打开,两名狱卒走了进来。 “萧大公子,你自由了。” 萧荠闻言着实松了口气,当走出牢门时他恍然大悟。 “为什么释放的只有我,千书兄弟…千书兄弟…”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带走。”几个狱卒不耐烦的将萧荠强行拉了出去。 第45章 劫法场 萧荠拖着满身是伤而又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萧府,反复回想着白千书在地牢说的话,当时没觉的什么,现在想来总觉得话里有话。他重重的将拳头打在自己胸口上,恨自己的后知后觉。 这时,一阵马挂銮铃的声响。 “荠儿,我的儿!” “母亲,我在这里。” 几名婢女搀扶着宇文氏和姜夫人从外边急匆匆进了前厅,紧随其后一同回来的还有家主萧莒和一众家丁。 “儿啊,你受苦了。” 宇文氏抚摸着萧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禁老泪纵横。 “你就别哭了,赶紧找个郎中给荠儿看看。”萧莒也是一脸担忧。 “对对对,赶紧去请郎中。” 萧荠见萧家众人都已经回府,唯独不见萧萱的身影。 “小妹怎么没回来?你们没有关在一起吗?” 这时众人才慌了神,萧莒反应最快忙叫佣人去门口看看,是不是落在后边。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却没看到萧萱的身影。 “萱儿定是被那萧输连累,根本没放出来,这个该千杀的,害的我们好惨啊。”宇文氏瘫坐在椅子上哭诉起来。 “此话怎讲?”萧荠满头雾水的问道。 姜夫人叹了口气道:“我们被放出时,狱卒说咱们萧府是被姑爷…白千书构陷叛国,目的是侵吞萧家财产。” “这怎么可能,千书兄弟的为人难道大家还不清楚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宇文氏跺着脚狠狠地骂道。 “姜妈妈,你还听到些什么?”萧荠预感事情越来越蹊跷。 姜夫人看了宇文氏一眼,再次叹了口气:“白千书明日午时会在皇宫前门…问斩!” 萧荠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萱儿会不会也一同被…”宇文氏彻底崩溃了,呼天抢地的哭了起来,全然不顾当家主母的形象。 门外的荛儿此刻泪如泉涌,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白千书会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来拯救萧家,如果早知道是这种结局,当时拼命也要阻止他重回江陵。 “不,少爷,你不能有事。”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荛儿牵着闪电驹绕道后门,疾驰而去。 而此刻深处地牢的白千书,倒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料想萧家人应该全部被释放,自己再无牵挂,等到明日身死道消,也许就可以重回现代社会了。 回想着来到这个时代的种种,虽处处危机,但也着实精彩,想着想着心中居然萌生出几丝不舍。 “再见了萧荠大哥,再见了萱儿,荛儿,再见了马腾,牛宝,韩三,李四,再见了史大哥,来兄弟,我会想你们的。” 不知过了多久,白千书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醒来时已是第二天。 “第一次见你这样的死囚犯,睡得跟死猪一样,赶紧吃了这断头饭,一会好上路。”狱卒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柱子上的绳索。 白千书这才注意到面前桌案上摆着丰盛的酒肉,料想这便是传说中的“断头饭”了吧。 “别说,古代还有人性化的一面,我就不客气了,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又说什么胡话,赶紧吃。” 白千书也不再废话,别说自己还真饿了,抱起酒坛“咚咚咚”先喝了小半坛,接着抱着整只鸡啃了起来。 几个狱卒看了唏嘘不已,曾经风光无限的萧府赘婿,现在却到了这副田地,眼看吃饭的腔子都保不住了,看来真是时也运也命也。 “怎么还在吃,赶紧押解去刑场,误了时辰大家都担待不起。”突然有个狱卒闯了进来喊到。 “马上!这就吃完。” 白千书不忘把最后半坛酒一口气饮了个干净,然后打了个饱嗝道:“可以了,出发” 几个狱卒哭笑不得,这可是去砍头,怎么感觉这位一点不在乎,倒像是老光棍去见新媳妇还有点上赶着。 刑场就在皇宫的前门,牢房到刑场穿过几个偏殿就到了。 此刻行刑台前已经围了不少的百姓,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当白千书踏上行刑台时,台下顿时乱了起来。 “白大哥—白大哥—” “千书兄弟—” 台下围拢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巡监营的一众弟兄。 白千书眼含热泪,嗓子里犹如堵了快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谓患难见真情,巡监营的众兄弟齐齐跪倒了一片。 “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 “你们要造反不成?”监斩官厉声道。 然而,紧接着又有一大片百姓跪了下来,声势越发浩大。 监斩官见现场越来越难以维护,立刻拿出令牌扔了出去。 “刽子手,立刻行刑!” 一个赤裸上身,面目狰狞的大汉,端起一碗酒含了一口,喷在了宽大的鬼头刀上。 两名副手按住白千书的左右肩膀,露出脖颈,大汉随之手起刀落。 只听“当啷!”一声,白千书觉得脖子凉飕飕的,脑袋掉了吗?怎么这种声响? “诶呦!” 紧接着大汉“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胳膊上鲜血迸发了出来,右臂上赫然贯穿着一支利箭。 “有人劫法场!” 行刑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几名士兵正欲上前,接着又是两支利箭射穿了他们的脚面。 士兵呲牙咧嘴的躺在行刑台上,一时间无人敢上前。 “快去秉明皇上!” 监斩官被士兵护在身后,仓惶的跑下监斩台,官靴居然跑丢了一只。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白千书到底什么背景,怎么会召来这么大麻烦。眼看事态越来越大,如果犯人在自己眼前被救走,恐难向皇帝交代。 片刻,城门大开,将近千人的禁卫军冲杀出来,为首的正是梁明帝萧岿。 看热闹的百姓们见要开战,纷纷四散逃跑,瞬间乱作一团。 白千书看着地上哀嚎的士兵,箭矢贯穿了脚板钉在地板上,皆动弹不得。从力道来看是铁脊弓无疑,难不成自己的那2000隋军到了。 狐疑之际,一人骑着快马已经飞奔到了跟前。 “将军,快快上马。” 白千书大吃一惊:“怎么是你?” 第46章 冲冠一怒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神箭手哲别。 “你不是在鲍家寨吗?” “将军,说来话长,赶紧上马,我带你冲出去。” “恐怕我不能逃,我要走了就真的成了投敌叛国,还会连累了萧家,那样的话我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那该怎么办?”哲别担心的问道。 “咱们有多少人?” “只来了二十多个人,其他的还在鲍家寨。” 白千书很清楚就这点人和皇帝的禁军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己的生机不在城墙内,而是城墙外。 “白千书,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就地伏法,我可不追究你的家人和朋友,否则休怪王法无情。”萧岿见白千书没有逃跑之意朗声喊道。 “萧岿,我白千书自认光明磊落,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情,更没有贪图萧家的财产,这一点萧家人会为我作证,而你仅仅为了皇帝的颜面,堵住悠悠众口,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我诛杀,请问你如此心胸怎么能算的上一位明君,又怎么能代领梁国找到出路。” “另外,你明知我现在是隋国的将领前来帮助梁国捉拿突厥奸细,居然还要置我于死地,你也太不把隋国放在眼里。令牌可以伪造,但军队不可能作假,如若不信,可去城外一探虚实,我麾下2000大军正严阵以待,现在只等我一声令下,便可进城锄奸。” 白千书此话一出,在场的不管是官员、士兵、还是百姓都一片哗然。 梁明帝萧岿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白千书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说出这番话来,然而自己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 “白千书罪大恶极,休要信口雌黄,来人,速速将这帮匪徒诛杀。” 禁军正要上前,忽然背后一片大乱。 “陛下,有人偷袭!”一士兵慌忙来报。 “白千书,看来朕低估你了。”萧岿冷冷道。 “所有贼人杀无赦!” “遵旨!” 眼见一场厮杀在所难免,这时又有一队人马从外城飞奔而至。 “父皇,切莫动手!” 萧岿见来者是自己的儿子萧琮顿时脸色又沉了下来。 “琮儿,你也要为罪犯开脱?” “禀父皇,城外2000隋军叫嚣再看不到他们的将军就要冲进来了,一旦梁军和隋军交战,后果不堪设想,请父皇三思。”萧琮满面尘灰难掩一脸的焦虑。 “这个…”萧岿一时语塞,然而很快眼神变的更加决绝。 “琮儿,你速速去拖住隋军。” “父皇—” 萧岿挥了挥手,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萧琮。 “白千书,你很聪明,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吧,你这颗头颅我要定了。” “萧岿,梁国的气运终毁于你手。”白千书语气毫不示弱。 “休要信口雌黄,今日定将你碎尸万段。”萧岿眼见聚拢的军队越来越多,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 白千书这时发现队伍中又出现一支四五百人的府兵,头前马上端坐的正是义兴王萧瓛。 “白千书,没想到你入赘萧家竟是为了那万贯家财,这要是让萱儿知道了那该多伤心,今日你又行这忤逆之举,我有心替你说情看来也于事无补了,你放心,等你去了我会帮你好好照顾萱儿。”萧瓛一脸冷漠,不忘对白千书一阵羞辱。 “你这混蛋,敢动萱儿一根头发,我让你提前下地狱。” “白千书,别在逞口舌之利,只可惜这些忠勇之士受你连累,也将落得个身首异处。” 白千书看着身边二十几个曾在周槃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弟兄,眼神也变的越发决绝。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怕的了,那就来个鱼死网破吧。 “太子殿下,还记得我在周槃三炮定乾坤,逼退突厥四十万大军吗?”白千书看向太子萧琮冷言道。 “当然记得,那门大炮的确威力不凡。”萧琮突心里一惊,难道白千书把那门炮搬来了,转念一想不对,自己比他出发的晚,那门炮还在周槃的城墙上。 “一门炮而已,远水解不了近渴,白千书你就别在拖延时间了,今日你插翅难飞。”萧瓛不耐烦的插嘴到。 “谁说我制造了一门!”白千书冷哼了一声,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你,你还有炮!”萧琮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兵不厌诈,他是在拖延时间,目的是等隋军冲进来。”萧瓛仿佛看透了白千书的心思。 “萧岿,我话已至此,你要想看看大炮的威力,我就给你现场演示一下如何?不过我不敢保证能指哪打哪,毕竟开炮的不是我。” “父皇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一定还有其他解决的办法。”萧琮见识过大炮的威力,极力劝阻着萧岿。 “这个…”萧岿毕竟看过前方战报,对白千书在周槃的所作所为也略知一二,起初认为夸大成分居多,一个从未打过仗的人怎么可能用兵如神,还研制了威力巨大的武器。可今日从太子的态度来看,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心里不免懊悔起来,如果能把白千书收入麾下,自己何愁不能成就大业,事到如今已经骑虎难下,不能为我所用,必须除之而后快。 “白千书休要虚张声势,不过念你帮助太子解了周槃之围,我可考虑对你重新发落。”萧岿突然话锋一转,着实让所有人吃惊不小。 “父皇,不可放了他,这人心胸狭窄,经此一事必定怀恨在心,此时不除,定生祸端。”萧瓛见萧岿话语松动,赶紧上前阻拦。 “瓛儿,休要多言,退下!” 萧瓛不敢再说话,眼睛冷冷的盯着白千书,静待事态的变化。 见事态有了转机,萧荠带领男女老少一众萧家人来到近前,纷纷跪倒在地为白千书求情。 白千书看着萧莒,宇文氏,姜夫人,萧荠,以及众多的家丁婢女跪在坚硬的石板地上,一次又一次行着跪拜大礼,心中阵阵酸痛。 “怎么不见萱儿?”白千书很清楚这种场合萧宣不可能不出现,除非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免担忧的问道。 “从被抓那天起到现在萱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姜妈妈哭着说道。 “什吗!简直欺人太甚!”白千书气的暴跳如雷,那恐怖的眼神萧家众人看了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萧岿,你不是说对我重新发落吗?对不起,我不需要。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马上把我的娘子萧萱带到这里,否则我将把你的皇宫夷为平地。”白千书脸色铁青,周身几十步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气。 第47章 隋军进城 萧岿心中一惊,这白千书莫不是疯了。此话一出,即便将他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震惊,白千书为了一个女人,公然恐吓皇上,这是要诛连九族的,看来这次萧家真的保不住了。 只见白千书向人群中使了一个眼色,片刻后一声滔天巨响,震耳欲聋,犹如山崩地裂,惊的战马嘶鸣不绝,众人瞬间乱作一团。 “雷神之怒!是雷神之怒!” 萧岿见萧琮自言自语,不由得也胆战心惊。 这时一个惊慌失措的士兵跪倒在萧岿面前: “报陛下,义兴王府的西跨院和十余间厢房和偏殿被…” “快说,到底怎么了?” “被夷为了平地!” 萧岿听罢差点从马上跌落下去,幸好身边士兵及时将他扶住。 “你说什么?炸的是我的—王府。”义兴王萧瓛大惊失色,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好不精彩。 “萧岿,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第二炮打皇宫如何?” “白千书你…”萧岿此刻气的胡须抖动着,但又不敢再刺激白千书,生怕他真的向皇宫开炮。 “速速带萧萱前来。” 禁军们你看看我看看你,有些不知所措,纷纷将目光投向义兴王萧瓛。 “还不速速带萧萱前来!”眼见纸里包不住火,萧瓛只能把火撒在自己府兵身上。 萧岿见是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所为,气的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半柱香刚烧完一半,两顶四人台的轿子远远的飞奔而来,片刻分开人群在白千书面前停了下来。 轿子还没放稳,萧宣便跳了下来,不由分说扑进白千书怀里痛哭起来。 白千书伸出双臂又缩了回去,选择用手轻轻拍着萧萱的后背。 哭吧多时,姜夫人这才上前和萧宣拥抱在一起,瞬间也哭成泪人。 “萱儿,那个混蛋没有欺负你吧。” 萧萱止住悲伤道:“幸好有四品诰命的头衔,再加上家姐的周旋,萱儿并未受辱。” “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萧莒和宇文氏也围了上来,一家人总算得以团聚。 谁也没注意到从另一顶轿子下来的萧菁,远远的站在一边,掩面擦着泪水。 “白千书,你坏我好事,受死吧!” 众人悲伤之际,谁也没料到义兴王萧瓛气急败坏之下,突然搭弓射箭,直奔白千书面门。 “不好,将军躲开。” 哲别虽然注意到了敌方动静,但离着白千书较远,两人之间又有众人隔着,已经来不及救援。 电光火石之间,白千书被一人扑到在地。缓过神来,见一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姜夫人,姜夫人…” 姜夫人缓缓睁开眼,鲜血从口中流淌出来,她抓住白千书得衣领艰难的张了张嘴,气息越发微弱。 白千书将耳朵贴在姜夫人嘴边。 “姑爷,要善待萱…” 姜夫人话没说完,便失去了气息。 “姜夫人—姜夫人—”白千书拼命的喊着,看向萧瓛的双眼几乎喷出了火来。 “萧瓛,我杀了你,哲别拿弓来。” 白千书接过铁脊弓,身上青筋爆起,只听“咯吱吱”的一阵弓臂蓄力的声音,近两百斤力道的铁脊弓居然被慢慢拉满。 “保护王爷!” 训练有素的府兵将萧瓛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中间,最外层还竖起了盾牌墙。 只听箭矢破空的声音直奔人墙。 “噗—噗—噗—” 利箭穿透了盾牌,射穿了第一层府兵的身体,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萧瓛只见一道寒光一闪而过,随即感觉耳朵凉飕飕的,用手一摸满是鲜血。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萧瓛,此刻吓得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跪趴在地疯狂的摸索着。 “将军,好神力!”哲别赞叹道。 “可惜了” 白千书叹了口气将铁脊弓扔给哲别,接下来就要看萧岿怎么决定了。 此刻的萧岿脸色铁青,他即生气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做事如此莽撞,又恨白千书居然隐藏了这么深得实力。 看来这次真的要大开杀戒了,今天如果不杀,将来恐再无机会。 萧岿拿定主意刚要下令,一名士兵慌忙来报:“陛下,不好了,隋军进城了。” “什吗?” 萧岿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马上,他清楚一切都来不及了。 随着外围百姓的一阵喧嚣,一队身披铠甲整齐划一的士兵快速来到监斩台前并摆开了阵势。 “恭迎白将军!” 士兵们齐声高喊,声音响彻整个内城。 白千书跳上监斩台,平静的看着台下众人,有了这2000隋兵给自己壮大声势,才算真正有了和平谈判的机会。 这时,一名士兵捧上一套崭新的盔甲,给白千书披挂整齐。 换上盔甲的白千书,气场更加强大,普通人不知不觉中增加了几分敬畏之心。 “因得密报,隋梁边境突厥奸细猖獗,部分已经潜入梁国城内,为维护隋梁两国长治久安,我等奉达奚将军命令,进城协助梁军肃清敌寇,一切行动当遵从梁帝指挥,誓杀敌寇,扬我国威!” 白千书慷慨激昂的一通说辞让一旁的萧岿冷汗直流,他清楚现在必须借坡下驴,否则自己这个皇帝不仅颜面尽失,还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今日我与白将军上演苦肉之计,实为引出奸细,一举歼灭。然刀剑无眼,伤及无辜百姓和士兵,朕深表痛心。幸有白将军运筹帷幄,忍辱负重,助我梁国铲除奸佞,扬我国威,特赐黄金万两,普天同庆三日,以示表彰!” 萧岿说完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白千书见禁军和府兵陆续的撤离,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要知道自己只有这2000隋军,如果真的要鱼死网破,估计都会交代在这里。萧岿之所以有所顾忌,并不完全是因为这2000隋兵,而是背后的隋国。 太子萧琮并没有随萧岿离开,他远远的看着,矗立良久。 见危机解除,百姓中有十几人脱下便服,露出了一身盔甲,他们手中每人赫然拿着一把铁脊长弓。 在场的人无不惊骇,谁能想到白千书居然还有后手,如果真的打起来,这十几把长弓就是狙杀的利器,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萧琮见此场景脸色突变,额头上冷汗直流,拉住缰绳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第48章 游行 “接下来该怎么办?”哲别向白千书请示道。 “大张旗鼓庆祝三日。” “高高在上的那位会不会是故意让咱们放松警惕。”哲别忧心道。 “既然我的身份已公布天下,此时他比任何人都害怕我出事,至少这三天他会倾力保护。” 哲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有件事很是蹊跷,在禁军背后偷袭的人并非我们的人。” 白千书听罢吃了一惊:“难道真的有突厥奸细,这下可有意思了,你找几个人背地调查一下,现在敌友难辨,我担心他们会坏了我下一步计划。” “是,将军!” “对了,我不是让你们留在鲍家寨帮助村民修缮房屋吗?”白千书不解的问道。 “回将军,你走后我左思右想,这一路既然危险重重,缘何你却不愿带上我们,料想你一定是有所顾虑,毕竟我们是太子派来的。想明白后,我便选了最靠谱的二十几个兄弟,连夜追赶了过来。这些弟兄都是穷苦出身,无家无业,没有牵挂,更没有家国情怀,我们只认准将军你,经此一役希望将军能多一分信任,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次若没有你们及时出现我恐怕早已人头落地,先前是我多虑了,差点寒了兄弟们的一腔热忱,这里给大家赔礼了。”白千书言辞恳切,给哲别和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将军切莫如此,折煞我们了。”士兵们纷纷上前单膝跪倒。 “都快快请起,以后咱们就是生死兄弟,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白千书一一将人扶起。 “将军,这次多亏你的婢女,如果不是她及时相告你的处境,我们也不可能提早部署。” “你说荛儿?” “对,是她!” 白千书环顾四周并没见到荛儿的身影,但见一队梁兵手捧丝绸制作的红花和一本金边表册走了过来。 “白将军,游行事宜已经准备妥当。” 白千书点了点头,将红花系在了胸前,然后拿上表册翻身上马。 “哲别,你来沿街宣读表册如何?” “是,将军!” 哲别兴奋至极,要知道这可是无上的荣誉,尤其作为奴隶出身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白千书被众人簇拥着走在江陵城的主干道上,前有铜锣开道,中间百人仪仗队分列两边,后有乐队吹吹打打,整支队伍绵延数百米,引得沿街百姓无不侧目驻足。 “今有白氏,千书,护太子用兵周槃,三炮惊退突厥大军四十万,救数万百姓于水火,居功至伟,特赐万两黄金以示表彰。”哲别一遍又一遍的读着,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随着知情的人越来越多,人们自发的欢呼了起来。 “白大将军!白大将军!” 白千书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享受众星捧月的殊荣。看着街道两旁拥挤在一起的百姓们投来敬仰艳羡的目光,兴奋之余,内心深处反而多了几分愧疚和挣扎。要知道再过四五年梁国气数将尽,这些普通百姓的命运将被系在历史的车轮上无情的碾压,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想到这里,白千书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抱拳给百姓们一一施礼,看到衣衫褴褛的穷人便让哲别送些钱财,这个举动也导致人越来越多,游行队伍被围的水泄不通。 “将军,人太多了。”哲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果有刺客行刺,将防不胜防。 “没关系都是普通百姓,让弟兄们耐心疏导,千万不要发生踩踏。” 白千书勒住缰绳,环顾四周,目光被人群外围一个身披斗篷的白衣女子吸引,四目相对之时,不免心里一惊,双瞳剪水,晶莹剔透,世间居然有如此清澈的眼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女子所在的位置却空空如也。 “大白天见鬼了!”白千书自言自语道。 “将军,是不是有情况?” “没事,游行继续吧。”白千书说完,不由自主的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白衣女子出现的地方。 眼见队伍前方百姓们挨山塞海,挤成了一团,哲别紧紧护住钱袋子,一退再退。 “将军,人太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你那还有多少钱?” “三百多贯吧。” “都给我吧!” 白千书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子,用匕首将串铜钱的绳子全部挑断,将钱分成两份,然后站在马背上左右开弓将铜钱洒向两侧人群的外围。 百姓们纷纷转身去抢钱,路中央便让了出来。 “将军,还是你有办法。” “赶紧过去吧。” 游行队伍有条不紊的穿过了人群,又转过了一条街,彻底离开了闹市区,所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等白千书回到萧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见萧家门口上方挑着白幡,两侧挂着白色灯笼,上边写着大大的“奠”字。院子里已经搭起了灵堂,灵堂正中摆着一口大号的红油漆棺材,萧宣,萧荠披麻戴孝分侍左右。 白千书来到灵前,拱手跪倒连磕了四个头,起身向前一步接过萧荠递过一杯酒,洒在了地上,然后又接过萧宣递过来的香,再次跪拜四次,起身拱手。 “大哥,萱儿,你们歇息一会,今晚我来守夜吧。” “千书,姜妈妈是我的乳娘,一直以来视如己出,我理应送她最后一程。”萧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 “姜夫人若不是救我,也不会…”白千书叹了口气,回想着平日里两人交集很少,对自己也多是冷冰冰的,没想到她会不惜生命为自己挡箭。 “你们别争了,愿意留就都留下吧。千书兄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萧荠递过一个蒲团问道。 “大哥,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白千书环顾四周并没有外人,这才接着说道: “皇室这次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的意思是趁我班师回朝之际萧家搬离梁国。” “只是…”萧荠面露难色,眼睛看向萧宣。 “大哥,我一介女流不及你们考虑周全,只想我们一家人能够远离灾祸,平平安安。千书多次救萧家于危难,我…我相信他的判断。”萧萱缓缓的说道。 第49章 瞒天过海 萧荠站起身,在灵堂里踱来踱去。 “千书兄弟,那次在地牢你说未来的机会在隋国?” “是,不过从目前来看,萧家在隋国的根基尚浅,只能徐徐图之,而陈国相对已经成熟,我建议萧家可以暂往陈国,等时机成熟再前往隋国。” “只是前往陈国无法获得隋军的保护,萧家恐难顺利抵达。”萧荠忧虑道。 “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暗度陈仓—”萧荠脸上露出决绝之色,此刻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白千书的计划,这将是萧家全身而退的唯一机会。 在白千书和萧荠筹划之际,梁国皇宫议事殿内明帝萧岿,太子萧琮和义兴王萧瓛三人皆是满脸愁容。 “父皇,决不能放过萧家,尤其是那个白千书,你看我这耳朵…”萧瓛跪地哭诉着。 “行了,看你哪还有点皇子的样子。”萧岿不耐烦的呵斥道。 “唉!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萧瓛叹气道。 “你懂什么,等白千书带领隋军离开后,萧家不还在我们的手掌里吗?”萧岿冷冷道。 “只可惜这次白白便宜了白千书这厮,那可是万两黄金啊!” “你以为我为何给他万两黄金,而且还公布天下,只怕他有命拿,没命带走。” 萧琮此刻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没想到自己父皇心机如此之深,万两黄金的消息不胫而走必然会引起梁、陈、隋三国多方势力的觊觎。不管是哪一方有所动作,白千书的2000隋军都将疲于招架,不仅黄金难保,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黄金丢失事小,如果手上的军队出了事,面临的毕竟是军法的严惩。 退一万步,如果白千书能将黄金成功带到隋国,势必引起隋国权贵的注意,数不尽的麻烦必然接踵而至,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拥有如此巨大的财富,给他带来的只能是灾难。 “琮儿—琮儿—” “父皇” “我知道白千书在周槃护你有功,但身为帝王家,不能有妇人之仁,他的确有经世之才,既然错失了,就只能将他毁掉,否则将来必有一天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既然父皇心意已决,我便没有异议。”萧琮淡淡的说道。 萧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萧瓛此刻眼珠一转道:“父皇我要不要带上王妃回去祭奠一下姜氏,顺便也探探白千书下一步计划。” “愚蠢!她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你这一去,明摆着就是挑衅。不光你不能去,你的王妃也不能回去,免的徒增变数。” “好吧!”萧瓛只能作罢。 与此同时,白千书和萧荠已经商量出了周密的撤离计划,随即开始分工行动。 白千书正要去找哲别,正好看家丁萧顺。 “萧顺,这次多亏了你联络王家兄弟,赶制出了十几把铁脊长弓和几十个火雷弹,义兴王府的这次爆炸恰到好处,让明帝不得不有所顾虑。” “少爷,我只是按照你的吩咐行事,不敢贪功,若不是少爷计划周密,这次营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萧顺谦卑道。 “现在萧家危机并未解除,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麻烦你帮我跑一趟城郊,告诉王家兄弟什么都不要带,能毁掉都毁掉,从此刻起化整为零一律前往陈国境内,先找个偏僻的地方安顿下来,稍后哲别会前去和他们汇合,切记不得泄露行踪。” “放心吧,少爷!” “拜托了!”白千书向萧顺深深鞠了一躬。 “少爷,你这是…”萧顺有些不知所措,吓得差点跪了下来。 “萧顺,在我这没有主仆,只有生死兄弟,这次忙完以后,一定多加小心,三日之内必须撤离梁国。” 萧顺见白千书没把自己当外人,又对自己关切有加,自然十分感动。 “对了,你见到荛儿了吗?” “从你被抓那刻起便没有再见过她。” “这丫头跑哪去了,算了,你去忙吧。” “好的,少爷。” 白千书转头去找哲别安排撤离计划,直到第二天卯时哲别等二十几人,连同萧莒,宇文氏以及老管家等七八个萧家人,乔装改扮后夹杂在准备丧事的人群中悄悄离开了萧家。 萧荠,萧宣,白千书三人跪在灵前,看着眼前这个庞大而又沉重的棺椁,每个人心里都异常紧张,午时的发丧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一旦出现问题就等同于计划彻底失败。 “萱儿,大哥,你们不必紧张,到时萱儿只负责扶棺哭灵,大哥负责执幡引路,其他事情交给我就好。” “千书兄弟,这里边破绽还是很明显的,第一,发丧时间不符合规制,一般百姓家至少也要灵柩停放七日,咱们违背常理第二天出殡必然引起他们的怀疑。第二,这个棺椁太过沉重,届时抬棺之人必须从八人增加到十六人,这也太明显了。” “大哥,说的是,为了能顺利过关我打算这样,你看行不行。” 待白千书耳语了片刻后,萧荠先是一惊,紧接着心脏狂跳了起来。 “好,我这就上书明帝。” 白千书扶着棺椁叹了口气:“姜夫人,你为了救我搭上了性命,奈何死后还不得安生,这一切皆是我白千书的罪过,要怪就怪我一人就好。” 萧萱闻言眼圈一红,再次落下泪来。 巳时,皇宫里萧岿将一纸奏书扔在了义兴王萧瓛的脸上。 “看来你想躲也躲不掉,萧家奏书让你披孝送灵,否则绝不盖棺发丧!” “父皇我不去,这明显就是埋汰我,他白千书就是借着这三天表彰期,居功自傲,不把皇权放在眼里。” “人家说的有理有据,姜氏本就对你的王妃视如己出,你披麻戴孝再合理不过。” “唉…,这都什么事。”萧瓛气的直跺脚,但又没有任何办法。 萧瓛即便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也不敢忤逆皇帝的旨意,只能退到一边生闷气。 “琮儿,你怎么看?” 萧岿突然看向站在一边一语不发的太子萧琮。 “回父皇,白千书是一个爱憎分明,有仇必报的人,这一次应该是要给死者一个交代。” “他不会趁机杀了我吧?”萧瓛突然惊呼道。 “量他也没有这个胆量。” 见萧瓛惊慌失措丑态百出,萧岿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为了以防意外,还是选择派出二十名禁军随同前往。 第50章 发丧 眼看午时将近,发丧的事宜均已准备妥当。 “义兴王,不会不来了吧。”萧琮抬头看了看日头道。 “再等等吧!” 白千书看着不远处停放着的十个木箱,心道萧瓛啊萧瓛你不来我这戏演给谁看。 正在这时一名家丁跑了进来。 “大公子,少爷,义兴王带着禁军来了。” “带多少人?”萧荠脸色突变。 “大概二十人左右!” “所有人,列队。”白千书一声令下,从正门到灵堂六七十个家丁整整齐齐列了两队,手中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哭丧棒,面色阴沉,再加上阴风阵阵,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义兴王萧瓛有二十个禁军壮胆,本来还趾高气昂,一只脚刚踏进萧家的大门,顿时吓得又缩了回去。 “姑爷萧瓛,近前行礼。” 萧瓛见所有人都怒目而视,顿时胆战心惊,手心淌汗,有心转身离开,但见身后还站着二十名禁军,顿时又有了些底气。 来到灵堂,萧瓛环顾四周,眼睛直勾勾看向萧萱,此刻的萧萱一身洁白的重孝,眼角挂着泪珠,梨花带雨让人生怜,比平时来的更加明艳动人,一时间竟然忘乎所以。 “萧瓛,行跪拜礼!”白千书怒斥道。 萧瓛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白千书,直呼本王名讳,该当何罪?” “姜夫人待王妃视如己出,王妃也少不了叫一句姜妈妈,你诛杀妻母又当何罪?”白千书直言不讳,毫无惧色。 “你——,好你个白千书,今日本王不与你计较,总有一日你会落在我手里。”萧瓛明白此刻不是挑理的时候,撂下狠话,向灵柩鞠了一躬,转身要走被白千书拦下。 “萧瓛,请为逝者整理仪容。” “哪里有这规矩?”萧瓛此刻除了气愤,更多的是惧怕。 “姜夫人临死前交代其死后不许萧家人记恨于你,但需你当面忏悔,诚心悔过,否则将死不瞑目。让你忏悔,我担心你口不应心,亵渎了逝者英灵,所以我征得萧家家主同意,只需你亲手为姜夫人整理仪容,也算悔过之举。” 萧瓛听了白千书一席话,心里咒骂着,却找不出理由反驳,要不是怕无法向当皇帝的父亲交代,怎么会在这里受这份气。 “午时已到,萧瓛你若影响了发丧时间我必如实上奏,此事不解决我那2000隋军绝不归朝。” 萧瓛气的压根直痒痒,无奈之下走到棺椁近前,伸手预整理寿衣时,突然发现姜夫人的眼睛居然是睁开的。 “啊——” 萧瓛吓得连退数步,身体直接撞在了柱子上。 “萧瓛,这么快就整理好了?”白千书不忘挖苦道。 “她——她——,里边为什么放了如此多物品?”萧瓛被吓得语与伦次,还不忘无中生事。 “姜夫人生性节俭,生前曾交代死后无需购买随葬之物,只需把她日常使用器具随葬即可,怎么,你要不要都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违禁物品。” “白千书你…”萧瓛气的脸已经涨的通红,姜夫人死不瞑目的样子他可不想再看第二遍。 “礼毕,盖棺发丧!”随着白千书一声吆喝,七八个家丁拿着钉子和锤子上前钉棺,萧萱和几个婢女失声痛哭了起来。 随着“当!当!当!”的钉棺声,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白千书,萧荠,萧萱,连同萧瓛只得退出灵堂。 钉棺完毕,十六名抬棺的家丁用绳索捆紧棺椁,借助八根木杠,一起叫力,只听“咯吱吱”绳索拉紧,棺椁应声而起。 萧瓛见送葬队伍井然有序的走出萧府,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这时他注意到一队可疑的人抬着几口木箱从后门匆匆离开了萧府,正欲追出去看个究竟,却被白千书拦住。 “萧瓛,送葬队伍已经出发,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可是孝子之一,可别让姜夫人死不瞑目。” “白千书,你巧舌如簧,有朝一日我定割了你的舌头。” “希望有那么一天。”白千书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萧瓛无奈只得翻身上马,加入了送葬队伍。趁白千书不注意之际,将两名禁军叫到跟前耳语了一番,两名禁军随即超反方向追了下去。 送葬队伍很快来到了城门,几个守门的士兵拦住去路。 “例行检查,全都下马。” 白千书策马来到萧瓛近前,指了指城门口的士兵道:“人家让全体下马,自然也包括王爷你吧。” “谁他不开眼,滚过来!”萧瓛正愁有气没处发,见过来一个守城的士卒,上去就是一马鞭。 “赶紧给我让开,慢一点我砍了你们的脑袋。”萧瓛此刻满脑子都是那几口木箱,送葬队伍耽误的时间越长,查找木箱下落就越难,心里起急,言谈举止便带了出来。 守城门的戍卒一看是义兴王,纷纷吓得冷汗直流,都知道这可是得罪不起的主,赶紧大开城门,让送葬的队伍通行。 刚出了城门,萧瓛便勒住了缰绳道:“本王便送到这里,王府还有要事。”不等白千书反应,便头也不回的疾驰而去。 萧荠和白千书对视了一眼,都长长的松了口气。等棺椁下葬,瞒天过海的第一步就完成了,接下来只要那几箱石头撑过今晚,明帝基本就无力回天了。 送葬队伍加快脚步,很快到达萧家墓葬之地,下葬仪式紧张有序,接近尾声时白千书,萧荠,萧宣三人悄悄退出人群,来到一偏僻处。 “萱儿,你乔装改扮一下直接去和萧家人汇合吧。”白千书道 “那你们怎么办?” “我和大哥必须去一趟隋国,放心吧,等办完事就去陈国找你们。” “对,小妹,你不用担心我们,也让父亲母亲放宽心。” 萧萱很清楚自己留下也帮不了什么,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千书,大哥,保重!” “保重!” 白千书看着萧萱娇弱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说不出的酸涩,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擦了擦眼角居然流出了泪来。 为了把戏演足,白千书带领送葬队伍又浩浩荡荡返回城里,回到萧府后,再次采用化整为零的办法,让家丁和婢女们三三两两分别从不同的城门出城直奔梁陈边境。 第51章 出城 萧瓛急匆匆赶到皇宫议事殿,见到明帝萧岿便迫不及待的汇报自己的发现: “父皇,那白千书果然狡猾,他趁发丧人员混乱之际,将十个木箱悄悄运出萧家,我担心其中有诈,派了两名士兵跟踪,果然让我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说下去!” “其中五个箱子送到了本地的一家镖局,而另外五个箱子直接运回了军营。” “雕虫小技,看来他是要用镖局做饵,吸引各方视线。”萧岿冷哼道。 “父皇英明,我起初猜测他们可能采用鱼目混珠的办法来降低风险,五个箱子可能有真有假,于是派人前去打探,没想到所有箱子都是空的。” “果然不出所料,白千书还是太年轻了,他根本不放心把黄金交给别人,自认为有2000隋军就可以万无一失。” 萧岿背着手,看着梁国的地图,心中萌生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瓛儿,你是不是还和隋国人有往来。” 萧瓛吓得赶紧跪倒在地:“父皇,早就断绝了联系。” “我不是要责备你,如果能联系上,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 “父皇,我马上差人去办。” 萧瓛立刻来了精神,自打美女名单事件后,自己和隋国便断了往来。如果能借助这个消息再次和隋国奸细建立联系,对自己可以说是一箭双雕的美事。 这时一个职事官来报:“报陛下,白千书率领2000隋军明日启程返隋。” 萧岿沉思片刻:“瓛儿,明日你带5000禁军沿途护送出城。” “父皇,为何要护送他们?明摆着给他们壮大声势。”萧瓛不解的问道。 “我就是要告诉全天下,白千书明日启程返隋。” 萧瓛一拍脑门:“父皇英明!这等同于告诉全天下英雄黄金在白千书手上。” 萧岿叹了口气,内心深处还是对白千书感到惋惜,如果他能为己所用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现在白千书已然成了各方人马的首要目标,想突出重围返隋难于登天。 白千书和萧荠同样一夜无眠,丑时刚过便传来消息,运到镇远镖局的五个箱子莫名其妙起火,被烧了个一干二净。如此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隋军的这五个箱子上。也就是说,要想计划不败露,这五个箱子就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萧荠不安的问道:“千书兄弟,那五个箱子不会出问题吧。” “放心吧大哥,有2000隋军守护,小贼们是靠近不了的。其实只要再撑住三四个时辰,大概酉时左右哲别他们就能到陈国境内了,到时萧家人和黄金都安全了,剩下的就是你我如何逃出生天了。” 白千书自认为不会出大问题,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心一直提在嗓子眼里,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白千书如释重负的向萧荠做了个ok的手势,萧荠虽是第一次见这种手势,但其中意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摆弄了一会自己的手指头,也向白千书回了一个ok的手势。 白千书还是第一次发现萧荠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忍不住大笑起来。萧荠见状以为自己手势有误,也有些尴尬的笑了。此刻两人都已经再无牵挂,正式开启瞒天过海的第二步。 三辆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候,由几名家丁乔装改扮成的萧莒,宇文氏,萧萱上了第二辆,萧荠上了第一辆,第三辆上放了些衣物和必需品。 为防止意外,白千书提前已经让2000隋军在主干道列好队伍护送,而隋军的外围则是人数多出一倍还要多的梁军。 马车缓缓行驶在出城的路上,不管是车上的人,还是沿途护送的隋军无不心惊胆战。 快到城门口时,由重兵护卫的一辆马车和白千书的车队汇合在了一起。 白千书此刻心也砰砰跳个不停,如果萧岿变卦通过城门时便是最好的下手机会,自己这两千多人基本上没有反抗的余地,现在主动权在他手里,就看他敢不敢公开与隋国为敌了。 随着最后一辆马车缓缓通过了城门,白千书的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萧岿和萧琮站在城门上,神情漠然的看着集结完毕即将出发的隋军。 “你是不是觉得世上没了白千书这个人有些惋惜?” “父皇,白千书此人在武器研制、军事指挥、经营谋略等方面都有过人之处,而且风华正茂,前途不可限量,确实可惜。” 萧琮语气平淡,他想的是如果自己没有去周槃,若留在父皇身边或许就不会发生针对萧家的事情。但如此一来,自己也不会知道白千书在军事领域的才能,或许这就是天意。 “不世之才是治国之助力,却不是治国之根本。得知焉知非祸,失之焉知非福。切记君为重,臣次之,民为轻。” 萧琮向萧岿拱了拱手,没有再说什么。忽见一队人马从城门飞奔而出,拦在了白千书的车队前。 此刻,白千书也着实吓了一跳,见来者是义兴王和王妃萧菁,心里暗暗叫苦。 很显然萧菁是来给父母送别的,自己根本没有理由阻拦,假的萧莒和宇文氏只要一露脸就彻底暴露,这可如何是好。 “萧菁啊萧菁,你可真会挑时候!” 白千书无计可施之际,第二辆马车的车帘被掀开,萧芊跳了下来。 “家主说通过这件事彻底看清了王爷的真面目,萧家与王府从此再无瓜葛,萧菁既然贵为王妃当嫁鸡随鸡,莫要牵挂。” “父亲!母亲!就让菁儿见二老最后一面吧。”萧菁早已泣不成声。 白千书此刻想死的心都有,生死离别,儿女情长虽是人之常情,可这要求足以要了这两千多人的命。 “家主说请王妃屈尊进轿子里,有几句话嘱托你。” “是父亲!” 萧菁擦了擦眼泪,让萧芊扶着上了马车。 “王妃,上了马车不管看到什么千万别出声,我会给你解释。”萧芊轻声道。 萧菁迟疑了一下,还是上了马车。 第52章 逃出生天 白千书不着痕迹的骑马来到马车和义兴王之间,一旦马车里有任何异常,当第一时间劫持萧瓛来争取一线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车里出奇的安静,义兴王萧瓛不耐烦的翘首看着。 按现在时间算大概半个小时,萧菁在萧芊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对着马车说道:“父亲,母亲,萱儿,保重!” 见萧菁上车离开,义兴王只好悻悻而归。 白千书也长长松了口气,真没想到芊儿这丫头居然能做到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着实让人意外。 然而让白千书没想到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远远的见官道上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一匹小马一骑绝尘,如风似电,片刻已到近前。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 “荛儿,怎么是你?” 白千书见荛儿香汗淋漓,满身的尘土,知道这丫头一定是长途奔袭而来。 “少爷,我把鲍家寨剩下的士兵带来了。” 此刻白千书感动的不知说什么是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头的尘土,哽咽着说道:“少爷我吉人自有天相,以后不准这么拼命,知道吗?” 荛儿满脸愧色道:“少爷对不起,我本可以提前两天就能回来,奈何半途迷了路,浪费了一天多时间才找到鲍家寨。” “荛儿,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要不是你通知哲别他们,我也不可能顺利脱困,我能站在这里你功不可没。” “少爷,真的吗?看来荛儿还是有用的,对吗?” “傻丫头,你当然有用!” 荛儿见得到自家少爷认可,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拉住白千书的袖子非要他说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两人的亲密程度羡煞旁人。 白千书让荛儿去第三辆马车找换洗的衣物,然后对鲍家寨赶回来的士兵抱了抱拳。 “各位兄弟,感谢你们不辞辛苦前来驰援,突厥奸细一事已经解决,太子交代你们的任务现已完成。今日得陛下恩旨开拔返回周槃,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望大家珍重。” 这二十几名士兵本就是从太子萧琮手下临时抽调的,一听保护的任务结束了,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回城归队。 看着这些士兵进入城门,白千书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这些人的出现无异于给萧琮提了个醒,哲别等另外二十几个人并没有在白千书身边,而且也没有归队梁军,稍微动动脑子就会发现其中的问题。 “所有人立刻开拔。” 白千书不敢再迟疑,因为一旦萧琮回过神来,把此事告知萧岿,到时想走就来不及了。 士兵们得令后快速组成行军队列,白千书和萧荠的马车来到队伍前边打头阵。 2000人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字排开从头看不到尾,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周槃进发。 萧荠从马车探出头来道: “千书兄弟,路上真有人敢打劫我们吗?” 白千书勒住缰绳,来到马车近前说道:“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对于萧岿来说他咽不下这口气,肯定会想办法抢夺。而对于山匪或散兵游勇,这些钱足以拉起一支小规模的武装力量,势必也会铤而走险。” “既然黄金已经不在咱们手上,何不想办法广而告之,可保此行安全。” “大哥,走到这一步箱子里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你我才是那万两黄金。” 萧荠恍然大悟,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萧岿设的这个局着实难破。”白千书紧皱眉头说道。 这时,荛儿骑着闪电驹追了上来。 “少爷,大公子!” “荛儿你来的正好,赶紧让芊儿和家丁都换上士兵的衣服。” “要打仗了吗?” “嗯,此行可以说危险重重,你们都提前换上士兵的衣服,一旦有危险就混迹其中择机逃离。” “那你怎么办?”荛儿急切的问道。 “我自然是负责率军迎敌了,你忘了我在周槃战胜突厥大军,那是何等威风。”白千书故作轻松的说道。 “反正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休想再丢下荛儿。”荛儿说完骑马向队伍后方跑去。 “这小丫头…”白千书无奈的摇了摇头。 “千书兄弟,你和荛儿…算了相信你自有分寸,对了,我刚刚想不管是梁国,还是土匪之所以敢动手是因为这批黄金归属是你。” “大哥,不妨直说。” “我的意思是假如你的身份不足以震慑这些人,不如给黄金换个身份。” 白千书一拍脑门惊道:“我怎么没想到,大哥你太厉害了。” “你先别高兴太早,如果真给黄金换了身份,归属人日后讨要,你是给还是不给,这可是送走饿狼,迎来了猛虎。”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活命要紧。” 此刻,白千书脑子里闪现出了一个人名——杨坚。 隋国皇帝杨坚史称隋文帝,是历史上少有的具有雄才大略的皇帝,有史学家曾说其文治武功可与秦始皇望其项背,当然现在是隋陈两国对峙时期,他的才能还没有完全显露出来,但纵观整个天下,为今之计也只有他能震慑梁明帝和一众宵小之辈。 白千书当即和萧荠分析了利弊,权衡之下越发觉得此计可行,虽然其中也有许多不确定性,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我白千书能不能活命就看你杨坚在天下人心中的份量了。” 计策确定下来,白千书立刻着手安排,首先,将装有五个木箱的马车用醒目的红色绸缎遮盖起来,上边写上“花石纲”字样。其次,安排专人负责铜锣开道,沿途宣读喝词。一切准备就绪,大军再次开拔。 “咣咣——,大隋将士奉命助梁国铲除突厥奸细,梁国皇帝特呈国礼以谢天恩,闲人回避。”鸣锣的士兵边敲锣边喊道。 萧荠听的真切,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再次叫住白千书。 “千书兄弟,为兄有几点疑惑能否帮开解一二。” “大哥,你我何必如此客气,有话直说便可。”白千书被萧荠文邹邹的语气差点逗乐了。 “我刚数了一下,鸣锣士兵敲了十一下,这可是朝廷一品大员的规格。另外,你把隋国的帮助说成天恩,我们还没有走出梁国,你不担心萧岿恼羞成怒吗?” 第53章 投名状 “大哥忧心的是,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起到最大的震慑效果,一方面告诉天下英雄,我这是最高级别的皇家队伍,要动咱们必须好好掂量掂量,是否承担的起后果。另一方面,我这是给隋帝呈上投名状,用身家性命来给足他面子,届时如果黄金的事东窗事发也好为大家争得一线生机。至于规格、规矩,这些从来都是为人服务的,不必拘泥于形式。” 萧荠震惊于白千书的魄力,彻底被他的深谋远虑所折服,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这都是从古装电视剧里学来的。 萧荠用手指了指满载五个木箱的马车道:“这‘花石纲’是不是也有深意?” “嗯,主要有两层意思。一、所谓点石成金,箱子没有打开前石就是金,打开后金才是石。二、所谓众口铄金,于我手是金,于你手亦是金,而我从未说是金。” “妙哉!妙哉!如此一来这五个箱子落到谁手,都有数不尽的麻烦,而且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萧荠激动的说道。 “所以,我现在已经不担心发生意外,反而希望意外来早一些,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破局。”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舍近求远改走水道了,你是故意给歹人们可乘之机,好一招请君入瓮。” 萧荠此刻已是豁然开朗,用惊奇的眼神看着白千书,发现越来越看不懂他了。明明只是一介书生,胆小又懦弱,怎么死而复生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尤其在拯救萧家的这件事上,展现出来的胆识和魄力简直惊为天人。 白千书见萧荠直勾勾看着自己,尴尬的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大哥,在刑场上那些为我求情的百姓应该是你找的吧,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当时也苦于没有更好的办法,就找到了马腾,牛宝他们,经过商量便采用了求情的办法。你也知道,这个办法最终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也不能那么说,不尝试谁又知道哪个办法有效,谁也不是萧岿肚子里的蛔虫,大哥,你说是不是?” “蛔虫?是什么?” “就是长在人肚子里的虫子,我就是打个比方。”白千书顺口把现代人的口头禅说了出来,赶紧解释道。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很贴切。肚子里的蛔虫,我知道你说的应该是吐蚘。” “没想到你们也叫他hui,不可思议。” 白千书顿时觉得更加尴尬,两个大男人在生死存亡之际居然讨论起来了蛔虫。 一行人按计划一路敲锣打鼓向东北汉江方向进发,沿途专走宽阔的官道,每到城镇村落必从中穿行,引的百姓纷纷侧目,众说纷纭。 东北方向梁国地域最窄,不到半天时间队伍便来到了隋梁边境,隋国士兵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一趟虽然没有真刀真枪开战,但却是步步惊心,危险重重。好在现在安全回到母国,也算任务圆满了。 白千书此刻也是无限感慨,穿越到这个时代才几个月,就稀里糊涂搞出了这么大动静,居然到了举家逃离的地步。细细想来,虽然时时刻刻险象环生,生命都无法得到保障,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里几个月比二十一世纪二十年过的都要精彩。 “大哥,这便是隋国一马平川的江汉平原,是不是有种想建功立业,大展宏图的冲动?” “的确让人眼界宽广,心境辽阔。”萧荠舒展了一下筋骨,长舒了口气说道。 “大哥,此情此景,你我何不填首小诗抒发一下胸怀。”白千书早就听说这萧荠不仅精通商道,而且文采出众,只是没有亲眼见过,此刻一时兴起,便顺口说道。 “哦,千书兄弟对诗词也感兴趣?” “大哥,我只是想到历史上凡是身处逆境的人很容易创作出名篇为人传颂,比如屈原的《离骚》,曹操的《苦寒行》,杜甫的《望岳》《登高》,毛主席的《会昌》《重阳》。此刻的我们正遭受着相同的境遇,说不准也能激荡出一点点火花呢。” “屈原,曹操我是知道的,只是这杜甫,毛主席是……” “大哥,不必纠结于此,总之他们都是夜空中闪耀的明星,我们自然是比不了,其实如果能做个萤火虫也不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吗。” 白千书说漏了嘴,只能再次和稀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千书兄弟,你真是妙语连珠,早听说你在周槃时就唱了一首歌,其中一句‘峥嵘岁月,何惧风流’不知激励了多少热血男儿。为兄看的出千书兄弟有大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大哥,我只是取巧罢了,实在是班门弄斧,惭愧之至。要说大才,大哥才是,萧家偌大一个家业让你管理的井井有条,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咱们也不必互相恭维,这次隋国之行相信只要你我兄弟携手就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大哥说的是。” 两人聊的正投机之时一士兵来报: “报将军,后方有不明身份人接近。” “知道了,继续监视。” 白千书扭头对萧荠说道:“萧岿做事瞻前顾后,不必理会他们,相信到了边境线就会自行折返。不过,咱们也该加快行程了,争取一个多时辰到达汉江,届时看看谁先成诗如何?。” “一言为定!” 队伍经过短暂修整后继续出发,假扮萧莒、宇文氏、萧萱的家丁和婢女都换上了隋兵的衣服,混迹到了队伍里。唯有荛儿因身材娇小甲胄套在身上显得格外不协调,让人忍俊不禁。 要说队伍中最活跃的当属闪电驹,一会跑前一会跑后,像个活泼好动的孩童,一刻都不得闲。这可苦了它背上的荛儿,一会下来整个人如同散架了一般。白千书见状只好跟她换了坐骑,说也奇怪,闪电驹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众人无不称奇。 这时,队伍前方一拄着拐杖老妪摔倒在路边,白千书欲下马查看,被荛儿拦住道:“少爷,还是赶路要紧。” “荛儿,你们先走,我随后就赶上。” 第54章 鱼儿上钩 萧荠见白千书停了下来,也勒住缰绳将马车停靠在了路边。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妪瘫坐在路旁,全身上下满是尘土,凌乱而又花白的头发挂着几片草屑。 老妪见有人来,忙撑着着竹杖试图站起来。 “好心人,能赏口水喝吗?” “老人家,你这是怎么了?”白千书仔细打量着老妇人,见她口唇干裂,说话有气无力,不免心生怜悯。 “这位官家,我本是陈国巴陵人,去均州探亲,怎奈半路遇到一群劫匪,身上钱财被洗劫一空,方才又渴又饿,有些眩晕罢了。” 这时萧荠已从那马车上拿了水袋和一包干粮过来。 “老夫人,听说你去均州是吗?我们正好要路过那里,可以捎你一段。”萧荠将水袋和干粮递给老妪。 “这怎么使的,耽误了大人们的行程,岂不罪过。”老妪喝了口水,忙摆手道。 “没关系,我这辆马车是空的,不差你一个人。”萧荠也是一个热心肠,说着便将老妪搀扶了起来。 白千书也上前帮忙,回头间见老妪瘫坐的地方有一只珠钗便顺手捡了起来,珠钗做工精美,钗首成花朵形,金光闪闪,珠圆玉润,即便拿到现代也是难得的珍品。 “老人家,这个珠钗是你的吗?” 老妪脸色微变道:“正是老身的传家之物,这要是丢了如何跟列祖列宗交代。” “老人家你收好,千万别再弄丢了。”白千书将珠钗递给老妪,见她手腕处皮肤干净白皙,顿时狐疑起来。 这老妪明明说自己遇到了了劫匪,这么大一根珠钗怎么可能没被搜走,除非劫匪是个瞎子,瞎子打劫闻所未闻。另外,她明显易容改扮过,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博得同情,至于她想干什么,八成就是为了这五箱黄金。 “鱼儿开始咬钩了。” 白千书嘴角上翘,对老妇人更加殷勤。 “大哥,你来骑马,我和老人家闲聊几句。” 白千书跳上马车,顺手又塞给老妪一大包干粮。 “老人家,我看你至少饿了两三天了吧,刚才也垫了垫底,肯定没吃饱,这些你都吃了吧。” 老妪眼神中惊愕之色一闪而过,双手颤颤巍巍接过足足四五斤重的干饼,愣了两三分钟却没有动口。 “这饼是由大麦、黄米、豆面掺在一起做的,纯绿色食品,可香了,平常人家很难吃到的,老人家别舍不得吃,咱们还多着呢,不够我再给你拿。” “官家,这个…” 老妪欲言又止,心道早知道你们有这么好心,我就不该提前吃的酒足饭饱,这下可好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不吃的话肯定对自己产生怀疑,真要把几张饼吃进去还不得撑死。 “官家,你们这是去打仗,还是…”老妪掰了一小块饼放进嘴里道。 “我们刚打完仗,这是回去复命。再详细就不能跟你说了,军事机密。对了,这饼要大口吃才香。”白千书心里不免好笑,看来这老妪是真心吃不动了。 老妪一脸错愕,心里来气却不敢表现出来,拿起一张饼咬了一大口,紧接着咳嗽起来。 “这里有水,就着水吃更香。” 老妪喝了口水强行把嘴中的大饼顺了下去,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白千书强绷着脸道:“老人家,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怎么一个人出远门,步行到均州估计需要十天半个月吧?” “回官家,我老伴去的早,儿子常年在均州做工,这不好长时间没信了,我不放心就打算去看看。” “儿行千里母担忧,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老妪抬头看了一眼白千书,眼神中填了些复杂的情愫。 “老人家,看到你我想起了我的母亲,我出来了这么久她一定担心死了。” “你们年轻人总想着建功立业,有时间还是多回家看看,天下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 “是啊,父母在,人生尚知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谈起母亲白千书不免感伤起来。 见白千书陷入沉思,老妪也不在说话。 掌灯时分,突然前方灯光闪闪,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 “千书兄弟,汉江到了。” 白千书站在马车上,放眼望去只见一条大河横贯东西,一眼看不到边,几艘渔船漂浮在江面上,船头的渔火映在江水中,随着波涛一闪一闪。 这时一搜渔船看了过来。 “客官,可是要渡河?” “船家,你们这里有没有大船,能乘百人人以上的那种?” “客官咱们这是小地方只有渔船,最大的也就乘坐十几人,你们找大船的话不如去襄州碰碰运气。” “我们先租两艘小船吧。” 白千书唤过几名士兵将五个木箱搬上其中一艘渔船上,让老妪上了另一艘。 萧荠看着两艘小船有些不解其意:“千书兄弟,这样是不是意图太过明显。” “没关系,找几个水性好的士兵看护箱子就好,一会咱们吃过晚饭后你带领军队继续沿着汉江向襄州方向进发。” “你这是把自己置于险境,如果发生意外该如何是好。” “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咱们先进船吃点东西。” 萧荠叹了口气,不免忧心起来。 渔船上,荛儿已经备好了一些简单的酒菜,然后端了盆水来到老妪面前。 “老夫人你洗洗脸,一会跟我随便吃点吧。” 一听又要吃饭,老妪心里只打退堂鼓。 “荛儿,你和老人家洗漱好后一起过来吃,出门在外没有主仆。” “好吧,少爷。”荛儿应到。 白千书给萧荠斟了杯酒,又给自己满了一杯。 “大哥,这杯我敬你,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说完白千书一饮而尽。 “千书兄弟,切莫如此说,你我兄弟有缘本当同心协力,这一杯我回敬你。”萧荠说着也一饮而尽,然后看着酒杯一脸的不可思议。 “大哥,怎么了?” “这酒劲如此了得,以前从未喝过。” “不瞒大哥,我喝着咱们这边的酒,有些寡淡无味,重新蒸馏了一下。” “蒸馏?” “有机会我可以交给你制作方法,这种烈酒也有固定人群,将来也可以成为萧家的一项产业。” “兄弟大才,兄弟大才!”萧荠激动的无语言表,接着又喝了一杯。 这时荛儿带着老妪走了进来,白千书和萧荠都吃了一惊。 第55章 邂逅 荛儿身边赫然站着一位美妇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年纪,面色红润,头梳云髻,发插珠钗,不管从相貌还是仪态来看都贵气十足。 “这位是?” “少爷,这不就是你救的那位老夫人吗?是不是干净多了。”荛儿见白千书和萧荠都张大着嘴巴盯着妇人,着实有些好笑。 “官家,正是老身。”妇人失礼道。 “看你绝非普通民妇,缘何易容改扮欺瞒我们?”白千书斥问道。 “官人恕罪,易容改扮实则为一路方便,歹人夺些钱财终是小事,若碰上贪图女色之辈,恐徒生祸端。” “也不无道理,算了赶紧吃饭吧。”白千书不再追究,妇人暗暗松了口气。 “大哥,你看这江枫渔火,真是太美了。” “是啊,我虽然乘船多次,却少有像今日这般闲情逸致,品酒尚景,人生若此夫复何求。这一路偶的小诗一首,千书兄弟品鉴一下。” “太好了,大哥请!” 萧荠清了清嗓子吟道: “离人汉之阳,目极千百舸。乌鬼荡粼凌,渔人竞唱喝。秋染青山明,春来澄江河。 与君宏远志,敢于天下说。” “好一句‘与君宏远志,敢于天下说。’好诗。”白千书不由得赞叹道。 “千书兄弟,你也来一首吧。” 白千书面露难色心道这一路光琢磨怎么对付这个老妇人了,根本就没想诗的事情,眼见荛儿和妇人都盯着自己,要说不出来就太尴尬了。 “汉之阳,千百舸,百舸,百舸…有了,看来还得毛爷爷救场了。” “大哥,此地是什么地方?” “应该属于竟陵郡。” “好,我就借伟人的一首词,抒发一下内心的胸怀吧。‘独立寒秋,汉江北去,竟陵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萧荠反复回味着诗词的每一句,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沉浸在了其中。老妇人听完面色舒缓,微微点了点头。荛儿拄着下巴盯着白千书,满眼闪着光芒。 “大哥!”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千书兄弟你这气度真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大哥,这不是我写的,我哪有伟人的胸怀和气度,不过这首词用在这里还是很应景。” “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完全不同于主流诗风,格律灵动,叙事恢宏,实在是精妙绝伦。”萧荠压抑不住内心的惊喜,要不是老妇人和荛儿在场他一定会揪住白千书让他多做几首出来。 白千书和萧荠两人推杯换盏好不尽兴,连荛儿也深受感染,偷偷喝了一小杯,瞬间小脸变的通红。 与此同时,白千书偷眼见妇人独自斟了杯酒,喝完后微微皱眉,片刻后又嘴角上翘,一连喝了三杯,满脸尽是享受之色。 这顿饭一直吃到酉时萧荠才下船上岸。 荛儿死活不愿下船,白千书连哄带骗,说小闪电只能她才能驯服的了,如果她不下大军就没办法出发。当然,这话即是哄荛儿的,又是骗妇人的。 此刻夜色已浓,两艘渔船分开波浪向西北方向逆流而上。白千书靠在船头看着左岸行军的队伍,火把一闪一闪仿佛一条银蛇见首不见尾。想到自己如果此去能顺利到达周槃,真不知接下来该何去何从。留在周槃继续带兵,还是和萧荠在隋国打造商业帝国,好像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不由得叹了口气。 “官家,是否有何难处?”妇人问道。 “没什么,江枫渔火对愁眠罢了。”白千书并不知妇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笃定她是众多劫金者之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此刻,江面上异常平静,忽闻舒缓的琴声由远及近,一艘船头悬挂大红灯笼的渔船慢慢靠近,白千书立刻警觉了起来。 两船相距七八米时,从船舱出来一名婢女打扮的妙龄少女,她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白千书,然后返回船舱。再次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盏气死风灯。 “这位公子,夜黑风高江急水险,我家小姐想与公子同行,彼此有个照应,不知可否?” “荣幸之至!” 白千书现在还无法确定美妇人和两名姑娘是不是一伙的,偷眼见妇人依然四平八稳的端坐船舱并没有什么反应。 “舱内的小姐,不如我们将两船用铁链固定在一起,一则可以抵御风浪,二则有什么突发事件也可以相互照应。” “我家小姐问公子是什么人?船上是否还有其他人同行?”婢女问道。 “我本是梁国一巡监小吏,是去均州探亲的,同行的还有我家老夫人。不知小姐为何深夜渡江?此行目的地是哪里?”白千书反问道。 “公子,我们主仆二人也是前往均州,正好顺路,既然你是官家,定不是什么坏人,我们到达均州前就与公子并船而行吧。” 白千书见对方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这才示意船家慢慢靠近对方渔船,直到两船并靠在一起,并拿出铁链进行了固定。 “船体已经固定好了,二位姑娘如不介意,可以过来一同品茶赏月。” 婢女回到船舱,片刻后搀扶着着一个身着白衫,戴着面纱的姑娘走了出来。 “是你——” 借着灯光,白千书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不由自主的惊呼了出来。 “公子,你我好像并未见过。”女子飘飘万福柔声道。 白千书伸手正要搀扶时,被婢女抢先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 “小姐很像我见过的一位故人。”白千书尴尬的说道。 “凡见了我家小姐,十个男人九个半都这么说,看来你也是个好色之徒。”婢女不屑的说道。 “‘孟子曰: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这是人之常情,有何不妥?”白千书不以为意,目光始终未离开白衣女子。 第56章 圣女 只见女子十七八岁年纪,容貌犹如明珠生晕,美玉荧光,风鬟雾鬓,眼睛明净清澈,淡静如海。体态绰约多姿,言行举止端庄娴雅,即便口鼻被白纱遮掩,让人看了也移不开眼睛。 “小姐,要不把帷帽戴上吧,这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必了!” 女子看了白千书一眼,微微叹了口气,轻撩衣裙跨步进入船舱在美妇对面坐了下来。 见桌子上摆着酒杯,便端起来凑到鼻前闻了闻,虽然隔着面纱,但酒气依然刺鼻,不免皱了皱眉头。 “姑姑又贪杯了。” “只喝了三杯,到均州还有几天路程,圣女为何提前露面了?” “这船上也就他一人,料想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小子并非一般人,还是小心为上。” 白千书见女子和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直言以对,完全视旁人如无物。很显然两人是认识的,同时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圣女?” “对,圣女神圣不可亵渎,如果再直视我家小姐,定挖了你的眼睛。”站在一旁的婢女冷冷的说道。 白千书咋了咋舌,没有理会婢女,而是进入船舱挨着妇人坐下,依然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圣女”,舱内灯火明亮,看的也更加真切。 “肤若凝脂,眉若远黛,目似秋水,好看!” 婢女见白千书并未收敛,正欲开口,却被妇人阻拦。 “让他看吧,反正以后再无机会。” 白千书干脆起身坐到“圣女”身边,一只手撑着脸颊,侧头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 “你——” 妇人见白千书得寸进尺,猛的起身却又硬生生坐了下去。 “你给我下药了?” “可不要血口喷人,是你一口饭不肯吃连喝了三杯酒,现在酒劲上来了,怎么还怨上了别人。” “你这小贼,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先是强迫我吃了五六张干饼,差点把我撑死,现在又用烈酒将我醉倒。” “唉——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依然好人难做,你是谁我都不清楚为何要算计于你。” “圣女”见自己姑姑的丑态百出,忙从怀里拿出来了一颗小药丸。 “姑姑,你且服下,这是解酒的丹药。” 妇人此刻脸已涨的通红,接过丹药放在嘴里直接吞了下去,满脸怒气的瞪着白千书。 “姑娘,不‘圣女’,可否告知芳名?” “以‘圣女’相称便可。” “你看这样可好,你告诉我芳名我送你一箱黄金,你若摘下面纱我便送你两箱黄金。”白千书继续调侃道。 “你说的是真的?” “你这登徒子!” 妇人和圣女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说道。 “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如若觉得不够,五箱都给你也未尝不可。” “不对,你知道我们的目的,一直在诓我们。”妇人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看向船外。 “不用紧张,你们且安心坐下。我要真有心算计,一准让你们搭上‘圣女’又折兵。” 此刻船舱里气氛异常紧张,旁边的婢女已经手握匕首,看气势是要随时以命相博。 “实不相瞒,此次运送五箱黄金入隋,本就是梁国皇帝送给我的死局,这一路觊觎者定然数不胜数,不管我能不能安全抵达,我终难逃一死。但对于你们却不一样,你们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如果非要插上一脚,我相信你们将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你为什么给我们说这些?”圣女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不希望你这么好看的姑娘沾的一身污泥吧。如果你们一意孤行,我也不阻拦,但我有个请求,要死的话我想死在你的手里。” “你…”圣女显然没料到白千书会这么直白,见他伸开臂膀视死如归的样子,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看向妇人。 “好小子,你知道圣女不杀生,成心调侃我们,这么想死我送你一程。”说着向婢女使了个眼色。 “妤儿——”婢女正欲上前被圣女喝止。 “姑姑,我相信他并未说谎,切莫伤人性命。另外,这批黄金并非不义之财,听说是他因在周槃保护太子有功,再加上梁国皇室愧对他的家族,才赏赐给他的。如果我们真的劫掠了这批黄金,岂不落了个不义的骂名。” “话虽如此,但错过了这次,你的未来将更加艰难。”妇人叹了口气道。 “‘圣女’,你看这样可好,我刚才说的话也并非都是戏言,如若这次我能成功脱险,黄金我定双手奉上。” “你还真是个登徒子。”妇人冷哼道。 “姑姑,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吧。”圣女起身道。 “你们不再坐会?”一看人家起身离开,白千书后悔自己坦白的太早了。 妇人随手拿了一壶酒道:“小子,你这酒还是不错的,只怕以后没得喝了。” “姑姑喜欢的话,有机会我当登门拜访,给你送过去。” “姑姑可不能乱叫,想套我们的地址也休想。”妇人毫不客气的拒绝道。 白千书一看彻底没辙了,只好送三人上了另一艘渔船,在铁链解开之际圣女突然回头道:“白公子保重,我叫冰儿。” “冰儿——”白千书反复念叨了几遍,回过神来时,两艘渔船已经相隔十几米远了。 “冰儿——你还没说黄金送哪里?”白千书喊道。 “到时你要没死,我们会派人去取。”婢女禁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天下男人都一样,小姐只给他个名字,就上赶着送黄金。” “妤儿,我之所以告诉他名字,不是为了那一箱黄金,而是他的善意。” 圣女望着白千书的渔船渐行渐远低声道:“希望你能顺利度过此劫吧!” 妇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进了船舱。 白千书坐在圣女坐过的位置,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心如止水,行尸走肉般的躯壳里仿佛一下有了三魂六魄,冰冷的五脏六腑也暖和了起来,这还是穿越以来第一次有了生的欲望。 第57章 泊停襄州 两艘渔船继续逆流北上,又过去了两天,眼见就要抵达襄州。白千书一度怀疑自己的判断,因为这一路实在太安静了。 如果一条河突然间小鱼都不见了踪影,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有更大的鱼出没。 白千书深知树欲静而风不止,危险随时会发生。 到达襄州江面上的小船明显增多了,看船体形状,有渔船,商船,也有专门渡人的客船。码头上熙熙攘攘,人来车往络绎不绝。 白千书让船夫靠近码头,双脚踏上陆地时心里一下子踏实了很多。 萧荠和荛儿因骑马要快一些,两人已经等候多时。见白千书上了岸,便赶紧迎了上去。 “少爷,你终于到了。” “千书兄弟,这一路可还顺利?” “除了有几艘小船远远尾随之外,倒是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白千书回头看向江面,那艘装有五个箱子的小船因盖着红布格外显眼,只要路过码头的人,必然会第一时间注意到。 “下一站就是均州了,不知你有何打算?” “均州是汉江和丹江的交汇处,听说河狭水急,经常有渔船倾覆。” “你的意思是……” 萧荠心领神会,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咱们在襄州多歇息一个时辰,让弟兄们也好好修整一下。” 萧荠、白千书和荛儿一行人来到一个小吃店,要了几个小菜和一壶酒,边吃边聊起来。 萧荠端起酒碗来品了一口道,“千书兄弟,自打喝了你蒸的酒后,喝这些就没了滋味。” “大哥,不瞒你说船上本来还剩一壶,却被那妇人顺走了,等到了长安我定多蒸馏一些,让你喝的尽兴。” “让你见笑了,对了,这妇人什么来头?总感觉她不像普通民妇。” “这个倒是没有查清,不过一路过来倒还识趣,没有整出幺蛾子,半路被她侄女接走了。” “原来如此!” 白千书和萧荠闲聊之际,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战战兢兢走了过来。 “官家,能不能赏口吃的,孩子已经两天没进食了。” 因为有前车之鉴,白千书和萧荠都仔细打量着这对母女,足足一两分钟两人才互递了一个眼色。 “大姐,你家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吗?怎么带着孩子沿街乞食?”白千书盯着妇人的眼睛问道。 “不瞒官家,今年夏秋之际淮河水患,一年的收成和房子都毁了,全家人死的死逃的逃,只剩我们母女相依为命。” 白千书见妇人思路清晰,对答如流,接着追问道: “官府没有赈灾救济吗?” “我们也曾到官衙问过,官家说没有接到朝廷相关公文,让我们自谋生计。”妇人说着落下泪来。 “这次洪水受灾面积多大?” “这个民妇并不清楚,这一路走来整个淮河沿岸都被洪水淹没了。” “信口雌黄,如你所说如果整了淮河沿岸都是重灾区,受灾面积涉及了多个郡县,如此大的灾情朝廷不可能不知道,当今隋国皇帝是难得的明主,怎么可能有灾不赈。而且这一路走来,汉江流域并没发现大量灾民出现,不要告诉我只有你们往西走,其他灾民都去了其他方向,你可知造谣生事是要吃官司的。” 白千书故意提高了语调,之所以笃定妇人在说谎,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淮河流域在南宋之前并没有出现大的水患,相反在隋唐时期淮河流域是少数富足的地区之一,更是国家粮食安全之所在,有一点风吹草动全国上下都会为之震动,如果真如妇人所说,地方官府赈济不及时都有可能掉脑袋,所以就是给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灾不赈。 妇人一听吓得差点跪倒在地,脸上除了惊恐之色,变的愈加悲伤。 “官家恕罪,是我一时糊涂。” “既然有求于人,就应该实话实说,如果你的孩子跟你一样,将来还如何立足于世。” 妇人听完搂住小女孩痛苦了起来。 “你不可以这样说阿娘!”小女孩突然喊道。 白千书见小女孩眼泪在眼眶里闪烁着,却倔强的没有哭出声来。 “官家,孩子不懂事,千万别怪罪。其实,其实家里没有水灾,我和孩子是逃出来的,本想回襄州的娘家暂避一时,谁知却将我们母女拒之门外,怎奈盘缠用光,只能沿街乞讨。” “家中有何变故,为何要逃?”白千书听得云里雾里。 “没,没什么,我们这就走!”妇人拉着女孩转身就走。 “大姐,你要不说我只能通知当地官府了。”白千书站起身,故意提高了桑心。 妇人听了吓得拉着小女孩转身跪倒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 “求官家放过我们吧,我们这就回家,再也不逃了。” “大姐,你不用害怕,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不妨一一道来,你也不希望你的女儿一直生活在恐惧中吧。” 白千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将自己在周槃和梁国的“英雄事迹”又说了一遍,给妇人吃了定心丸,她这才放下戒心一边抽泣一边说出了事情的原尾。 原来妇人家中男人暴虐成性,稍不如意便拿妻女出气,辱骂殴打成了家常便饭,按现代的说法就是家暴。这次本打算回娘家暂避一时,哪料父母也惧怕姑爷淫威不敢收留,娘俩又不敢回家,只能流落街头。 白千书察言观色,见妇人真情流露,知道这次说的是真话无疑。 “大姐,我有几个问题有些不解,第一个是,你男人为何屡屡家暴于你,是有什么原因,还是他本就品行恶劣。第二,不管什么原因,你都可以到官府去告他,缘何长时间忍受这种屈辱。” “官家你有所不知,我男人生性暴戾,是三里五乡有名的横人,刚过门那会对我还好,只是一直未能填个男丁,对我积怨便越来越深。近些年不知加入哪门营生,连官府都惧怕他三分,为人就更加嚣张跋扈了。” “原来如此!” 第58章 汉江税卡 这时萧荠已让店小二端来了两碗热汤,还有一大摞烧饼。荛儿搬了两个凳子,母女两人死活不坐,无奈只能由着她们蹲在角落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白千书看着这对母女感慨万千,人要是饿极了吃什么都是香甜的。这个时代的饮食可以说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跟美食佳肴没有半点关系,刚穿越过来时还觉得新鲜,时间长了几乎味如嚼蜡,苦不堪言。真不敢想象现代那些无脑的古装电视剧动不动山珍海味不知误导了多少人,先不说食物单调匮乏,单单说这要锅没锅,要调料没调料,神仙来了也得抓瞎。 此时,小女孩可能是吃的太急噎到了,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泛白的石头,在汤里涮了涮,正欲再喝时被白千书喝止,吓得小女孩差点把汤撒到地上。 “小姑娘,能把你手中的石头给我看一下吗?” 小女孩看了一眼妇人,将汤碗放在地上,又将石头上的汤水擦拭干净,这才将石头递过来。 白千书接过石头,发现表面布满了类似于食盐的晶体,用舌头舔了舔没有明显的味道,说明并不是食盐。 “店家,给我多拿些食醋过来!” “好的,马上。” 不一会店主端来了满满一碗黑黝黝的食醋,白千书将石头扔进醋里,石头表面立刻布满了气泡。 “这石头从哪里捡的?”白千书无法克制内心的激动连忙问道。 “我们路过淮安郡桐柏的河道时捡的,那里有很多见这种湖盐。”妇人忙解释道。 “这不是湖盐,也幸亏遇上了我,否则孩子会深受其害。” 萧荠不明所以接过石头看了一会问道:“这块石头有什么问题吗?” “大哥,石头上的晶体不是食盐,是另一种矿物,溶于水后会呈碱性,浓度高的话会有很强的腐蚀性,所以不能融水食用,和草木灰水中的物质类似。” “草木灰水我倒是知道用途,北方做的蒸饼有时会添加一些,没听说过他还能变成石头,太奇妙了。” “奇妙之处何止如此,如果能开发出来,这将是一座金山。”白千书低声向萧荠耳语道。 “大姐,以后千万别让孩子吃这个东西,轻则影响孩子发育,重则会肠穿肚烂。” “啊——” 妇人吓得惊呼一声,紧紧将女孩搂在了怀里。 白千书之所以说的严重主要目的还是让这对母女提起重视,如果哪天又饥不择食,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可能枉送了性命。 一旁的萧荠和荛儿无不错愕,不过他们诧异的是白千书怎么会懂这些。 这时妇人突然面露惊恐,双臂护住小女孩背对着门口,全身瑟瑟发抖。 “大姐,你这是…?” “官家,门口那个方脸男子就是民妇的夫君伍召。” 白千书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汉子跨进了门槛,眼睛时不时瞥向这里。 “大哥,帮忙叫几个弟兄过来,然后把门关了。” 萧荠心领神会,悄无声息的走出门去。 方脸汉子要了两个小菜和五六个烧饼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妻女。 片刻后,几名隋兵已经守住了门口,白千书正欲起身,怎料小女孩突然喊了一声: “阿爷,快跑!他们要抓你。” 伍召自然立刻听出来是自己女儿的喊声,踢开板凳飞快的向门口跑去。几个隋军也不是吃素的,伸腿将其绊倒,几个人上演了一把叠罗汉,四五个人重重的压了上去,伍召眼前一黑,刚吃的烧饼都吐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抓我?放开我?” 伍召被五花大绑带到白千书面前,嘴里依然不服不忿。 “你在襄州做的违法乱纪的勾当,还不如实招来。” “臭婆娘是不是你告的官,你也别得意,告了我也不惧。”伍召挣扎着站了起来,又被隋兵踢跪在地上。 “到了你白爷爷这里就别猖狂了,实话告诉你我连梁国皇帝的行刑台都上过了,我不管你背后的主子有多硬,我都不会放在眼里,你的脑袋我要定了。” “难道你是那个大闹法场的萧家姑爷?”伍召惊道。 “哦,消息传的挺快。”白千书也没想到,在这车马慢的时代,信息会传的如此之快。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时代早就有了自己成熟的信息传递系统,除了普通的车递、步递、马递,甚至还有堪比现代速递的“八百里加急”和飞鸽传书等等。更何况梁国和襄州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梁国的大事小情襄州只需半天就能尽数知晓。 “哼,‘违法乱纪’可不是你定的,臭婆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不单没有违法乱纪,还是半个差官,所有船税都是正规合法记录在案的。” “这个…” 白千书听得云里雾里,本以为这伍召就是个普通的地痞流氓,来到襄州肯定也是干些下三滥的事情,所以一上来就用言语诓他,没成想事情远比自己想想的要复杂的多。 看着伍召得意洋洋的嘴脸,白千书心里着实来气,但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心道这一路没有被水匪劫掠,原来是沾了这些人的光了。被他们盯上勒索事小,就怕开箱验金,如此一来计划岂不败露,这可如何是好。 “我劝你尽快把我放了,否则那五箱黄金恐怕过不了这汉江税卡。” “看来今天绝非偶遇,你就是冲我这五箱黄金来的。”白千书冷哼道。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我倒是想知道黄金的税扣是多少?” “这个就需要管事大人决定了,五税一,还是三税一,还是需要从中周旋周旋的。”伍召说着更加洋洋得意。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白千书虽然语气有些不屑,但内心却充满无力感。如果是匪,大不了打打杀杀,毕竟自己还有2000隋兵,出了事隋国朝廷也说不上什么。如果是正规税卡,某些官员中饱私囊确是另一回事,总不能也用打打杀杀的办法,岂不是刚造完梁国的反,又造隋国的反。 “可不能这么说,朝廷定下的政令,我们也没办法。另外不要试图把黄金运上岸走陆路,路卡的税负比这还要高。” 第59章 千刀万剐 “你们考虑的还真是周到,看来我的所有情况你们早已了如指掌,这税金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你分析的太对了,想抱大隋的大腿总得有个见面礼吧。” “见面礼一定是要给的,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处决一个虐待妻女的恶棍。” 白千书也看出来了,这个家伙不管说的是真是假,目的已经很明显,那就是自己的五箱黄金。既然自己已经宣称这是梁国皇帝的国礼,早早晚晚都是要献给隋帝,何必再以征收税金的方式巧取豪夺,这太不合常理。所以,这个伍召一定说的不完全是真话,要破这个局还得从他身上下手。 “你,你什么意思?”伍召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处决,不懂什么意思吗?我一个带兵的小头目,虽然不敢冲撞关卡,但路见不平斩杀一个虐待妻女的畜牲,我相信上边也不会深究吧,顶多也就是个停职查看的处罚,你说是不是?” “你,你就是活阎王。” “活阎王,我喜欢这个叫法。来人给我磨一把快刀来,今天我就要为这对母女出气,将他活刮了。大家给我做个见证,看看我的刀法如何,割不够3600刀,决不让他死。” 对待狠人就要比他更狠,否则他定会骑到你的头上,让你永世不得翻身,这是白千书穿越以来总结的生存法则。 当明晃晃的割肉刀递上来的那一刻,伍召直接吓尿了,他的妻子脸色煞白,瘫坐在了地上,只有小女孩拦在了白千书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 “求官老爷饶了阿爷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小姑娘,他平日里没少打骂你和你的阿娘吧,为什么还一而再的维护他。”白千书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脏兮兮的脸上却透露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坚强。 “阿爷并不是坏人,我知道他都是为了彤儿和阿娘,求官老爷不要杀他。”小姑娘紧接着又磕了三个头。 “只怕我饶了他,今后对你们娘俩只会变本加厉,你们的处境也会更加艰难。这样吧,我杀了他后,会给你们足够的银两,到时再找一个安身之所,你看这样可好?” 妇人听了跪倒在地上,片刻脸上又布满泪痕。 “官家,我夫君确实脾气不好,但绝非十恶不赦之徒,罪不至死,求求你饶了他吧。” “臭婆娘,不用你假慈悲,不就是千刀万剐吗?姓白的你尽管来。”伍召突然吼道。 “好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不再废话,我见你家娘子也算有几分姿色,等你死后我会给她安排一门亲事,至于你女儿吗,肯定也是跟着阿娘改嫁了,到时她会叫别的男人阿爷了,我说这些干嘛,总之你就不用挂念了,安心上路吧。” 伍召听了白千书的话脸色变的极为难看,瞥了一眼梨花带雨得娘子,长长叹了口气。 “娘子,我伍召今生对不住你,希望你找个脾气好点的男人,往后余生能好好对你。今天本想捞这一票大的,就洗手不干了,却为此搭上性命,看来也是天意。” “这算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不用来这一套,你的娘子也不会上当。来人把他衣服扒了,即刻行刑。” 两个隋兵上前开始扒伍召的上衣。 伍召见白千书动真格的了,眼中已经充满了恐惧。 “裤子也扒了,他不是因为生不出男孩有怨气吗,那就先割了它的子孙根,我平生最恨种不出庄稼怨土地的人。对了,再架起一个油锅,待会割了直接让他看着油炸。” “你太狠了,杀便杀,为何羞辱于我?”伍召怎么也想不到如此残酷的刑法会用在自己身上,由于惧怕肾上腺素已经开始飙升。 “我用性命换来的黄金都保不住了,总得让我出口恶气吧,实在对不住,谁让你撞在了我的枪口上,认命吧。来人,让家眷回避!” 白千书拿起小刀,刻意在伍召眼前晃了又晃,锋利的刀刃反射出一道寒光,伍召的身体随之颤抖了起来。 伍召一闭眼,只觉得下体凉飕飕,紧接着油锅里滋滋作响。 “啊——,白爷爷饶命,白爷爷饶命啊…”伍召终于还是崩溃了,整个人因恐惧几乎脱了像。 “放心一时半会死不了,还差三千九百九十九刀呢。” “劫你黄金的又不是我,我也只是个小喽啰,为什么这样对我。”伍召怒吼着。 “我倒是想听听,劫我黄金的到底是谁?也许我一高兴直接给你来个痛快的。” “我们只是小喽啰,怎么可能知道,都是听命办事。” “不愿意说就别说了,第二刀割你的舌头。” “白爷爷,饶了我吧,真的不知道,听说是朝里的,要不谁有胆子在江面设卡。” “说白了就是假借朝廷名义,私设税卡,中饱私囊,是也不是?”白千书此刻心如明镜,真没想到隋国还能出这种事,不过对于当下形势来说,只要确定了不是官方税卡,接下来就好办的多。 “这个我真不懂,只知道地方官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但不敢招惹我们,逢年过节还得给我们好处。” “看来你们还真有嚣张的资本,算了看在你娘子和女儿的面上我活阎王就饶你这一次。” 伍召咧着嘴,不知白千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着油锅里滋滋冒泡的肉块,面如死灰。 “行了,你的宝贝还在呢,接下来的路你该怎么走全由你自己决定,别的我管不着,如果今后还对妻女不好,我定不会放过你。” 白千书依然有些不放心,深知作恶惯了的人想改过自新谈何容易,如果处理不好,无异于将那对母女再次推入了火坑。 “大哥,帮我把伍召的名字计入生死簿,五年后如果却诚心改过,再给他销户。” 伍召战战兢兢的往下体看了看,发现命根还在,瞬间崩溃的大哭了起来。 此刻,伍召的妻女也被带了出来,一家人抱在一起又痛哭了良久,这才再次跪在白千书面前,感谢不杀之恩。 第60章 百舸争流 送走伍召一家,白千书便安排人手调查汉江税卡一事,等调查的七七八八时已经是掌灯时分。 原来一年前,也就是公元581年杨坚刚建国后不久,突然来了一帮人在均州和襄州之间的汉江较窄河段架起了一座木制浮桥,并设立税卡,来往船只若想通行必须交一定比例船税,税负之高闻所未闻。也曾有地方官员试图调查此事,结果不到半个月便被罢免。从众多迹象来看,这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黑卡,而且背后势力可上达天听,恐怖至极。 吃完晚饭,白千书来到江边,一脸愁容的看着黑黝黝的江面。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进退两难,处在狼环虎饲之中唯有向前才能有一线生机,只是冲卡以后自己的命运恐会更加福祸难测,因为这次的敌人可能比梁帝萧岿有过之无不及。 萧荠见白千书心事重重,晚饭吃的也不多,一路寻到江边。 “千书兄弟,2000大军已经滞留半日,是否有了应对良策?” “大哥,不知为何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惧怕,这是以前我从未有过的。”白千书叹了口气道。 “惧怕说明你有了在乎的人和事,这不是坏事,我倒觉得你现在更像个正常人了。” “是吗?我以前不正常吗?” “当然,至少从你复活到现在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现在知道怕了不正说明你变了吗?” 白千书仔细的回想着几个月的经历,也确实如萧荠所说,当然自己之所以生死看淡,一方面是因为穿越过来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感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死亡有可能是穿越回去的唯一途径。 “大哥,想不想看看真正的百舸争流?” “你的意思是冲卡?” “不是冲卡,是消卡!”白千书看着滚滚汉江水意味深长的说道。 萧荠听了白千书的话,心里再次被震惊到,他很清楚这将意味着什么,接下来黄金之事可能不再重要,而消除名誉上的朝廷税卡将后患无穷。 白千书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萧荠:“大哥,这次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到达隋国后都是九死一生,黄金是我藏起来的,税卡也是我摧毁的,一切都和萧家无关,这是我以萱儿的口吻写的休书,你把它收好。” “千书兄弟,你何故如此,没有你萧家人早就成了刀下亡魂。萱儿肯定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大哥,你可知一旦出事大家都会被株连。” “别说了,我不会同意。”萧荠说着将信封撕碎扔进了江水中。 两人都不再说话,整个世界此刻仿佛凝固了。 良久,白千书道:“大哥,帮我采购尽量多的渔船,大小新旧均可,另外每船配五个木箱用红布遮盖,将桐油暗藏其中。” “火烧赤壁,这个办法好,如果成功了,我相信百姓们会记住你的恩德。不过咱们毕竟是逆流而上,如果天公不做美,恐怕难以成事,我的建议是一不做二不休,可以派人秘密到达税卡上游,两面夹击。” “大哥,还是你想的周到,如此一来这笔开支不是小数目,日后从五箱黄金中出吧。” “咱们萧家不缺这点钱,如果你每次都这样较真,那这事你找别人办吧。” 萧荠这次真的生气了,甩了一下衣袖转身而去。白千书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萧家的命运再次和自己绑定在了一起,而且这次更加凶险,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未雨绸缪,避免惨剧重现。 看着身后襄州城,白千书自言自语道:“看来行动之前还需要再点把火。” 第二天一早,襄州城门刚开,白千书和荛儿便乔装进城,很快来到了洲衙门口。 让白千书惊讶的是襄州洲衙虽然建筑面积不大,古色古香,但戒备森严,完全不像一个行政办公场所,更像军事重地。 远远的围着转了两圈,最后回到正门,恭恭敬敬递上拜帖,门口的士兵见只是平头百姓,直接将两人驱离。 “看来是咱们草率了。”白千书叹了口气道。 要知道隋国的刺史,不仅统管一洲的行政事务,而且还有兵权,权利大的没边,一个普通百姓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能见得到。 “荛儿,你回军营带二十名士兵过来,顺便把我的盔甲也拿上。” “少爷,要开战吗?” “壮壮声势而已,对了,一路上让他们喊冤枉,动静越大越好。” 荛儿傻愣愣的看着白千书,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被手指敲在头上,才慌里慌张的向城外跑去。 约莫半个多时辰,阵阵喧嚣由远及近,只见一众士兵铿锵有力的齐声呼喊着,声音响彻整条街巷,惹得好事的百姓纷纷驻足。 荛儿香汗淋漓的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手中紧紧抱着一套铠甲。 洲衙里也听到街外的动静,一队四五十人的士兵冲了出来,其中一个小侍卫长环顾了一下人群喊道:“谁让你们在洲衙门口喧哗,速速散去,否则一律问罪。” 荛儿见白千书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便上前行礼道:“大人,这些士兵是来诉冤的。” “刺史府岂能大声喧哗,待我秉明大人再做定夺。”一听来人也都是兵,侍卫长语气顿时缓和了不少。 片刻后,一名士兵从府里跑了出来,和侍卫长耳语了几句。侍卫长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你们谁是头领,跟我进府,其他人原地等候。” “这位就是我们的行军总管白将军。”荛儿指了指白千书道。 侍卫长见来的居然是位“将军”,不免心里咯噔了一下。 “见过白将军,请跟我来。” 白千书点了点头,并无多言,在侍卫长的引领下进入洲衙。 府衙并不大,跨过前院就是前堂。厅堂正中站着一人,大概四五十岁,头戴幞头,身披官袍,身体清瘦,眼神犀利,留着不多的络腮胡须,料想应该是襄州刺史。 “杜大人,人已带到。” 侍卫长说完,退出了大堂。 第61章 喊冤刺史府 “白将军,莫非周槃大捷,大闹梁国的就是你?” “不瞒大人,正是在下。” 刺史显然吃惊不小,捋着胡须沉吟片刻道:“白将军当是凯旋归朝,缘何到我襄州喊冤?” “杜大人,我军协助梁国铲除突厥奸细,梁国皇帝特赐黄金万两以谢天恩,然而到了襄州地界,却有税卡横征暴敛,不予通行。我喊冤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当今圣上,今日面见刺史大人,实为了解税卡实情,他日抵京当据实呈报。” 刺史听完胡须抖动了几下,脸色微微泛红。“白将军,税卡之事由来已久,他们也是照章办事,老夫也爱莫能助。” “杜大人,既然是照章办事,船税当按章实缴,白某告退。”白千书并不纠缠,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厅堂。 “白将军,留步!” “杜大人,请问有何吩咐?” “白将军,如陛下问起这黄金不足之数…” “当然是据实禀报,充入了襄州财税。” 刺史慌忙追上白千书道:“白将军,这税扣并没有进入襄州财税。。” “杜大人,说笑了,在襄州地界征收的船税不进入襄州财税还能去哪里?” “白将军,你有所不知,这个税卡并非襄州所设,连续几任刺史都对此束手无策,我也曾向朝廷奏本,最后石沉大海。” “你可是一州的刺史,集政务和军权于一身,怎么会允许在自己的辖区里出现法外之地。” 刺史面露难色,叹了口气道: “实在不行,烦劳白将军绕道回京如何,我可以多派军队保护,你看这…?” “改道?” 白千书心道你说改道就改道吗,好不容易才寻到这等好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杜大人,你身为一州刺史,心中不想如何为陛下解忧,怎能助长这贼人的嚣张气焰而灭自己的威风。” “白将军,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看来我这冤是没处申了,算了,就此别过。”白千书正要离开之际,见一婢女匆匆跑了过来。 “老爷不好了,少爷被青果噎住了。” 刺史闻言脸色突变:“白将军,你稍等片刻,我先去看看小儿。” 说完急匆匆向后堂赶去。 白千书见府内的婢女和佣人们乱成一锅粥,便知情况十分严重。 “来人,再去催,快啊!” 屋里传出刺史急切的吼声,几个婢女跌跌撞撞从屋里跑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白千书拉住一名婢女问道。 “少爷无法呼吸了。”婢女说完向外跑去。 白千书此刻也顾不了许多,直接进了内堂,站在内厅帷帐外道:“杜大人,方便让我看看吗?” 女眷们见陌生男子进了内室,神色略显慌张。 “白将军,你怎么…?”刺史明显有些不悦。 “贵公子命在旦夕,也许我可以帮上忙,时间再久一点,恐怕神仙也没办法了。” “你当真能救小儿?”刺史显然还在犹豫。 “老爷,晦儿不行了,大夫怎么还不来。”一女眷惊呼一声哭了起来。 “白将军,你赶紧帮看看吧。”情况紧急,刺史也顾不了许多了。 白千书进入内室,见一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男孩脸色通红,身体瘫软,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典型的窒息症状。 “把孩子架起来。” 白千书不由分说从孩子身后将双手交叉紧握放在肚脐上方的位置,然后向内向上快速冲击上腹部,一次,两次,三次…,连续七八次异物还没出来,白千书顿时冒出了冷汗,心里默念着:“孩子你能行的,加油!” 室内的女眷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救治方法,一时间愣在原地,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这时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匆匆跑进来:“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快停手!” 白千书并没有停止,深知如果此刻停手,将前功尽弃,孩子的命真就保不住了。又连续做了七八次,终于一颗青果从孩子嘴里吐了出来。一摸孩子鼻息,呼吸依然微弱,只得又用现代心肺复苏的办法进行抢救,按压胸膛结合人工呼吸,反复进行了三四次,孩子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 “好了,抢救回来了。”白千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松了口气。 “你这不施针,不用药,居然能活人命。”一旁的大夫吃惊的问道。 “这个叫‘海姆立克急救法’适用于异物堵塞气道时进行抢救,原理就是利用冲击力使气道内阻塞的异物排出,以后再有类似病例,均可以此法救治。” “甚妙!甚妙!不知先生师承何人?” “这个…不方便为外人道也。”白千书这次学聪明了,言语间保留点神秘感。 “白将军,太感谢了,没有你小儿恐怕…”刺史说着居然激动的流出了泪来。 “杜大人不必如此,既然大夫来了让他给令郎开些调理的药,我这就告辞了。” “白将军,留步,你可是我杜家的恩人,至少留下来容我尽地主之谊,以表感谢,还有税卡的事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杜大人,税卡的事我自会解决,你只需隔岸观火就行。” 刺史不知白千书言外之意,见人已经大步离去,也不便再挽留。 三天后,汉江襄州段大大小小的渔船基本都被萧荠购买了下来,船夫由士兵假扮,白天继续打鱼或渡客,以掩人耳目。 白千书为了做到冲卡时万无一失,继续秘密调查税卡的人员部署和武器配置,并制订了详尽的进攻计划,除了要保证一击命中,还要做到不能伤及无辜。 第四日清晨,税卡浮桥东侧江面上五艘渔船从晨雾中显现了出来。守桥的人员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已经列队整齐,吊桥紧锁。 五艘渔船同时抵达浮桥,税卡人员用缰绳将渔船和浮桥进行固定。 “船上装的什么?” 白千书见说话的是名小头目,便掀开了红布,箱子上“花石纲”三个大字便显露了出来。 “上边早有交代,黄金税扣三税一,撤下封条我们要现场验货。” “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花石纲’,是直接进贡朝廷的。”白千书厉声道。 “你不用诈我,梁国的事我们一清二楚,什么进贡朝廷,简直信口雌黄。你可知偷税漏税是什么罪?识时务的赶紧开箱,否则定拿你法办。” 第62章 火烧税卡 白千书此刻才明白为何当时伍召那样有恃无恐,放眼整个浮桥并不见伍召的身影,看来这小子学聪明了。 “你可知我是谁?我看你们谁敢动。” “白将军是吧,你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手下2000人就敢自称将军,恐怕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人。对了,这2000兵马还是借调的,真是笑死人了。”小头目连同守桥的众人皆哈哈大笑起来。 白千书脸色一会红一会白,这还是出世以来首次被这样羞辱,在自己士兵面前脸色多少有些挂不住。 “我不交又奈我何?” “你们难道要造反不成?来人给我绑了。” 白千书见四五个人拿着绳索过来,便退回了船上。等他们反应过来,连接浮桥和渔船的缰绳已经被砍断。 “我当你有多大能耐,跑的道快。”小头目讥讽道。 此时,突然有人喊道:“有情况!” 只见汉江上游并排出现数不清的船只,黑压压的连成一片。 浮桥上的人还没搞清状况,大批渔船转瞬即至,随即燃起熊熊烈火直接扑向浮桥。 “不好,他们要冲卡!”小头目这才意识到白千书的目的。 然而火借风势又加上桐油助燃,顷刻间整个浮桥燃起了熊熊大火,浮桥上的人慌忙向两岸逃窜,来不及逃的为了活命直接跳入江水中。 大火映红了江面,浓烟直冲天际,浮桥不到两个时辰便尽数烧毁。 白千书站在岸边痛心疾首的大声呼喊起来:“我的黄金,我的黄金。” 刚从浮桥逃到岸上的小头目擦着脸上的飞灰气的咬牙切齿:“白千书你监守自盗,毁我税卡,你可知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我什么时候毁你的税卡了,那火起的蹊跷,莫不是你们为了侵占我的黄金故意放的吧。” “你,你血口喷人。” “我不管,黄金是在税卡沉江的,你们必须负责,如果打捞不上来,我一定会如实禀明陛下,到时你就是长着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好你个白千书,等着吧,上边的人不会放过你。” 士兵们也跟着起哄:“还我们黄金!还我们黄金!” “把他们全都捆起来,有一个算一个,押送进京。” “白千书,你好狠,到了京城有你好果子吃。”小头目被绳子反捆了起来,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咧咧。 “省省力气吧,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你能不能活着到达京城还两说呢。” 白千书懒得再理会他,来到江边看着满江面的渔船残骸,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不出半日税卡被毁的消息就会传遍襄州,甚至均州,而朝廷里的那位保护伞估计两三日也会收到消息。这个人权势滔天,定会想办法阻拦进京,甚至会做出杀人灭口之举,从襄州到长安这六七百里可以说举步维艰。 这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隋国,我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继续向长安方向进发,驻守税卡的一百多人被麻绳绑成了一连串,夹杂在队伍的中间,没走出五公里这些人就开始呼天抢地,不见了当时的威风。 萧荠见状驱车赶上白千书说道: “这些人作威作福惯了,我有些担心他们走不到长安。” 白千书冷冷道: “那就不管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横征暴敛时他们可曾想过别人的死活,常言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毕竟也是一条条性命,难道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从税卡这件事就可以看出隐藏在背后的势力有多黑心和残忍,咱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见招拆招吧。” 萧荠虽然知道白千书说的没错,但依然有些于心不忍,沉默了片刻说道: “千书兄弟,我知道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死不足惜,但毕竟是一百多条性命,背后可能就是一百多个家庭,哥哥没求过你什么,只希望将来如果有一点点机会,能留他们性命,希望你尽力争取一下。” “大哥,放心吧,我也并非铁石心肠,只是前提是我们能安然度过此劫。” 两人闲聊之际,一名士兵跑了过来。 “报将军,那个小头目吵吵着要见你。” “带过来吧。” 片刻,税卡的小头目踉踉跄跄的被士兵推倒在了白千书近前。 “白将军救救我,我有钱,很多钱,我愿意都交出来。” “你觉得是你傻,还是我傻,金银此刻不但救不了你,还是催命符。你有什么歪心思都收起来吧,乖乖的进京伏法。” “他们是不会让我活着到达京城的,求求你救救我。” “看来你还没傻透,不过太晚了,如果没有别的要说的就退下吧。” 小头目见又要被士兵带走,慌忙连滚带爬的跪倒白千书面前。 “我这有一年多来收缴税费的明账和暗账。” “你胆子不小,竟然敢私藏账本,这要是让你的上司知道,岂不将你千刀万剐。” “我只想活命,你若需要我都给你。” “等等,你刚说有明暗两本账。” “是,一本是三十税一的账,一本是真实的账目。” 白千书脑子飞快的运转着,如果这汉江税卡是纯黑卡,为何还要做两本账,难不成有人黑吃黑。如果不是黑卡,只是有人以权谋私,从中渔利… 想到这里白千书脸颊冷汗直流,如果汉江税卡是正规的朝廷税卡,那自己火烧税卡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对,襄州刺史曾说税卡是法外之地,说明地方上并没有在册。 白千书越想越头疼,找来萧荠分析了很久,也没弄明白其中的缘由。但有一点两人想到了一处,那就是尽快将账本送到京城,找到一位可靠的朝廷大员,将账本呈给杨坚,唯有如此两人才有一线生机。 此时小头目已经在地上跪了一个多时辰,膝盖疼的呲牙咧嘴,见白千书终于看向自己,忙问道: “白将军,怎么样能换我一命吗?” “确实有一线生机,但你要想好了,如果你中途反水,神仙也救不了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候黑。” “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候白?” “是,白将军你怎么知道?不过不是哥哥是弟弟。” “还真有?”白千书有些哭笑不得。 第63章 黑白账本 “我弟弟可不简单,他是个秀才,颇有才学,现在已到京城谋职,前途无量。” “但因为你的所作所为,他的前途尽毁不说,甚至有可能被株连。” 侯黑闻言面如死灰,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白千书又对萧荠说道:“大哥,还得麻烦你回襄州城一趟,你带上候黑和几名士兵,取了账本去刺史府一趟,我这就修书一封,杜刺史看了就会明白怎么做。” 萧荠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候黑道:“这家伙使诈怎么办?” 白千书冷冷的看着候黑故意大声说道:“如果他敢在账本上使诈,就地正法,如果他敢逃跑,就直接把真假账本的事公之于众,我相信即便他逃到天涯海角也会有人收拾他。” 侯黑缓缓抬起头:“你真是活阎王!” “你是第二个这么称呼我的,你猜第一个是谁?伍召你可认识?。” “你见过他?他请假说家里发了洪水,难不成他猜到会出事,提前逃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伍召已经进了我的生死簿,接下来我会将你们百十号人全部记录在册,如果此次你们能侥幸活命,我的生死簿即刻生效,如有再犯,一笔生,两笔死,你们好自为之。” 白千书一边说着,用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侯黑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萧荠带着士兵押着候黑回襄州暂且不说,白千书带领士兵和俘虏继续前行。 当日深夜,长安城一府邸前一顶四人抬的轿子上下来一人,见左右无人轻轻的在门上有节奏的扣了几下,大门随即打开了一条缝。 “我有急事见主子。” “大人请!” 此人来到一个偏厅前,掸了掸衣袖,又正了正衣冠,这才推门进入。 “主子,大事不妙,汉江税卡被毁,守卫,税吏,主簿均被抓,正被押送途中。” “知道什么人干的吗?” “据探子来报,关于此人信息极少,只知道他并非隋国人,但却是2000隋军的行军总管,仿佛就是几个月前凭空出现的。” “一群废物,都骑到头顶了,居然还不知道是谁?” “会不会跟陛下有关?不然谁会有这么大胆子。” “不管是也不是,我不希望有任何关于汉江税卡的事传到朝堂之上。” “明白,我这就去办。” “记得手脚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把柄。对了你从江陵弄来的几名女子不错,堪称上品,日后我会在朝堂奏本举荐,给你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谢殿下抬爱!” “退下吧,以后这种事看着解决,不要事事都来禀报。” “遵命!” 来人离开府邸,上了轿子,匆匆向城郊府兵营而去。 仅仅相差三四个时辰,天刚蒙蒙亮,相隔三里的晋阳府一个神秘的包裹从围墙外扔了进来。 巡逻的府兵打开包裹见里边有两册账本和一封书信,书信上写“晋王亲启”字样。于是不敢怠慢,第一时间上呈晋王。 晋王杨广适逢大婚,与王妃萧氏新婚燕尔,近一个多月没碰公务,突然接到神秘包裹也大为吃惊。 仔细看了一遍包裹中信件内容,不仅倒吸了口凉气,一看落款居然是襄州刺史。 萧妃见杨广眉头紧锁,便端过一杯茶水道:“王爷为何事烦心?” “王妃,你看这信上内容是真是假?” 萧妃接过信件反复看了两遍,突然整个人怔住了,因为信封背面赫然画着一个 图案,一个断臂佛像。 “王妃,王妃——” “哦,王爷,我刚在思考这封信的真伪。” “王妃,你怎么看?” “以这种方式传信,要么就是有些人故弄玄虚,要么就是言官正常渠道不通,背后藏着惊天大案。再看这两册账本,日期,进账记录详细,不像是伪造,所以我更倾向于后者。” 晋王拿来一个披风给萧妃披上道:“看来要起风了!” 萧妃莞尔一笑,转身回屋时眼睛的余光再次落在了信封上的断臂佛像上。 第二日下午,萧荠终于追赶上了白千书的队伍。 白千书见萧荠神态轻松,知道事情已经办妥,接下来只需静待事态发展了。 “千书兄弟,这件事非同小可,你怎么知道襄州刺史会帮我们?退一万步说,即便襄州刺史帮我们递交了物证和人证,你又怎么保证京城那边给予足够的重视,能够秉公处理。” “大哥,说实话我也不能确保一定有结果,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一些。只要杜大人付诸行动,咱们就相当于两条腿走路,只要有一条腿跨进了京城,难受的就是那些作奸犯科的朝廷大员了。” 一边说着,白千书用食指和中指模拟着走路的样子。 “我总感觉你胸有成竹似的…” 萧荠当然也希望这个计划能够奏效,但他又很清楚白千书只是和杜大人见了一次面,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人家帮不帮忙自有考量,不敢抱有任何奢望。 正如白千书所言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走一步,看一步。 “大哥,为了安全起见接下来咱们白天行军,夜晚选择有利地形露宿。” “你担心有人偷袭?”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杀人灭口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我料想他们也不敢大规模用兵,只要步步为营,咱们还是有希望活着到达长安城的。” 萧荠苦笑着点了点头。 第64章 再生事端 一连数日,一行人风餐露宿,严格按照白千书的要求,时时警惕,处处提防,总算有惊无险。 这一日,队伍来到了秦岭脚下,前方崇山峻岭,古木参天,所有人都不禁驻足观望。 对于白千书来说,虽然这次走的是秦岭东麓,远不及上次出兵周槃时艰险,但仍然心有余悸。高山密林无疑是杀手进行刺杀的最佳场所,如果杀手们此地再不动手,过了商州便可直达长安,他们便再无下手机会,所以杀手在此设伏的概率非常大。 荛儿驱马来到白千书近前道:“少爷,要不咱们还是绕道吧,我担心…” “这重山密林确实让人不踏实。” 白千书看着巍峨的大山,上次在秦岭遇伏事仿佛就在眼前,连自己都心有余悸,何况荛儿这个小丫头。 “千书兄弟,如果绕道估计要增加三四天的行程。”萧荠拿着地图说道。 “此次进京,安全是第一位的,你们在此休息片刻,我带人去探探路,如果有危险,咱们也没必要冒这个险,直接绕道便可。” “千书兄弟,那你加倍小心!” “少爷,我跟你去。” 不等白千书同意,荛儿已经骑马向前方的密林奔去。 “荛儿,你慢点。” 白千书无奈,骑着闪电驹飞似的追了上去。 进了山道,荛儿停了下来,白千书也正好赶了上来。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鲁莽,小心又危险!” “少爷,我担心你不让我跟着。” “我只是来探路,又不是去打仗。算了。跟在我后边,不能再乱跑了。” “好的,少爷。” 白千书骑着马,慢慢向前走,密林渐渐遮挡了视线,山道变的陡峭起来,由于光线无法穿透茂密的树叶,森林里明显比外边气温要低,让人禁不住打起了冷颤。再往前走,山路两侧的灌木把路彻底遮掩,骑着马已经无法通行。 “少爷,这条路太难走了。” “嗯,这条路看起来少有人走,咱们回去吧。” 白千书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怪叫,吓得两人差点跌下马。 “荛儿,快跑!” 荛儿不明所以调转马头,顺原路飞奔而去。白千书则故意停留了片刻,偷眼见几十米高林木间一白影一闪而过。 “哼!装神弄鬼,迟早有一天我会报一箭之仇!” 回到驻地,白千书将看到的情况和萧荠做了简单的沟通,随即决定绕道而行。一路上仍然不敢大意,探路兵马不停蹄的探查着以队伍为中心两公里范围内的情况,任何风吹草动都没有放过。 临近河套地区,路边茅草异常茂盛,足足有一人多高。适逢深秋,微风拂过,干枯的茅草随风起伏,犹如波浪一般,美不胜收。 这时一探路兵飞奔而来。 “报将军,前方飞鸟异动,好像有埋伏。” “知道了,注意隐蔽,再探!” 看着一望无际的茅草,白千书紧皱着眉头,在地上抓起一把黄土缓缓撒出,一阵风吹过,尘土向前方飘去。 “来人,放火,弓箭手注意警戒!” “千书兄弟,慢动手,天干物燥,火势一起,恐怕难以控制。” “顾及不了这么多了,如果不铲除这些人,死的就是咱们了。” 萧荠显然不同意白千书的做法,但自己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迟疑之际,士兵已经点燃了路边的茅草。火借风势,片刻已成燎原之势,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火越来越大,热浪袭来,脸上阵阵发烫。草节爆裂之声充斥在空气中不绝于耳,成片的茅草瞬间变成了一地飞灰。 随着燃烧的面积越来越大,探路兵所说的可疑区域,很快就要暴露出来。 “弓箭手警戒!” 果不其然,突然有数百人惨叫着从火海中冲了出来,他们有的拿着盾牌,有的用衣服遮住头部,每个人就是一个火团。 “给他们来个痛快的吧,弓箭手准备!” 萧荠还是第一次如此切近感受战场的残酷,他转过身去,只听白千书一声令下,“放”耳朵里便充满了敌人临死前的惨叫声。 队伍中一百多俘虏,被吓得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很快空气中又多了一种味道,那是尸体烧焦的气味。 随着最后一名杀手倒下,士兵们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对面几百名敌人已经变成了黑木桩一般,横七竖八的躺在火堆里。 “来人,仔细搜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确定这些人的身份。” 白千书看着向四面八方急剧扩散的火势,心里愧疚至极。这已经是来到这个世界放的第三把火了,其破坏力不亚于秦岭和汉江税卡那两次。 “算了,别找了,把尸体就地掩埋。” 这种火势尸体基本碳化了,即便有一些线索估计也烧没了,再找下去也是浪费时间。现在白千书最担心的是眼前如此大的火情,必然引起商州州府的注意,如果被他们抓住,免不了被扣押问讯,为了减少麻烦,必须尽快离开才行。 一个时辰后,现场已经处理干净,为了避开火势,一行人只好选择绕更远的路,走出去整整半天时间,抬头依然能看到滚滚浓烟如乌云般布满天空。 正在此时,白千书注意到身后有一队人马追了上来,足足有四五百人,转眼便来到了近前,一看穿着便知是商州的府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停下!” 为首的头领拦在了队伍前边道:“沿途百姓说你们从火场那边过来,请问可知火灾起因?” “这个…” 白千书有心说谎,但又恐有损自己的威严,一时间瞠目结舌,迟疑之际萧荠说道:“火情确实因我们而起,但事出有因,希望官差让开道路,让我们尽快回京复命。” “你们既然是军人,为何如此目无军纪,可知这场大火会让商州遭受多大损失?” “我们有王命在身,再不让路,产生的后果你可担待得起?”白千书明知自己不占理,再耗下去对自己不利,只能“仗势欺人”。 第65章 引蛇出洞 “即是王命可有圣旨或信物?” “这个…我们奉的是口谕。”白千书心道这个官差怎么这么难缠,趁对方人马还不多,赶紧离开才是,于是对萧荠使了个眼色,打算强行闯关。 在众人争执之际,又有一群人马悄然而至,将所有人围在了中央。 “将所有人暂且扣下,等我奏请圣旨再做定夺。” 白千书脑子嗡嗡作响,听口吻来人不用说一定是位能够上达天听的大官,如果被扣下耽误行程不说,万一他们和杀手是一伙的,这一百多俘虏很有可能命丧于此。 不行,必须冲过去!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都住手!” 双方被厉声喝止,这才注意到另一方向有几匹快马,飞奔而至。 “今天可真热闹。”白千书调侃道。 “窦大人,我家主公有信函给你。” 要强行扣押白千书等人的那名官员,看了一眼来人,从穿着打扮判断像是京城来的,忙接过信函,反复看了两遍,脸色骤变。 “原来是为主公办差的,我这便放行。” 被唤作窦大人的官员让官兵给白千书的队伍闪开了一条路。 此刻白千书已经意识到,自己让襄州杜刺史帮的忙已经起了作用。 等队伍渐渐远去,白千书又调转马头来到窦大人面前。 “大人,趁现在火情还不算太大,我倒有个办法可以尽快灭火。” “将军不妨直言。” “现在风向是西北方向,因此西北火势最大,可以赶在火头前方,将茅草清理出五十步的隔离带,只要时刻留意飞火,基本可以控制火势蔓延,等火势减小可采用水灭或土埋得办法进行收尾。只不过需要人力过大,速度也要快一些。” “将军此法可行,我这就安排。” “大人,还有一事,本地每逢秋季茅草干枯,实在是一大隐患,这些河滩荒地不妨分片承租给当地百姓,发展一些副业,即可以惠及百姓也可增加税收。” “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些河滩一则土层贫瘠,二则逢涝必淹,实在无法从事生产。” “是我考虑不周,大人莫怪。”其实白千书有些想法,但没办法深入交流。一是救火迫在眉睫,没时间再啰嗦下去,二是这个时代生产力有限,粮食才是王道,其他都是渣渣,说多无意。 “哪里哪里,将军若今后有机会再来到商州,你我再深入研究如何?” “岂敢岂敢!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两人拱手道别,各奔东西。 白千书追上队伍,仔细打量京城来的几个人,个个龙行虎步,精神抖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白将军,你这次惹得事情可不小,这一路过来我们至少给你清理了三波杀手。” “这么多?”白千书吃惊道。 “估计还会有新的杀手,不过有我们在,你大可高枕无忧。” “多谢!多谢!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鄙人姓杨,任王府校尉。” 白千书一听官职了得,赶紧施礼,要知道这些圈养的府兵在刺杀和反刺杀方面可比正规军厉害的多,有了他们帮助剩下的路便好走多了。 不过细细想来,这晋王确实不简单,这才刚封王一年,居然培养出了如此精明强干的府兵,难怪后来能顺利夺嫡,并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正如白千书所想接下来的行程非常平顺,大小事情都不用操心,一路上自顾自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好不惬意。 不知不觉又行半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为了安全起见,队伍打算在黄塬镇修整。 黄塬镇地处长安和商州的要道上,距离长安城不到一天脚程,对于所有人来说经历了长途跋涉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看着镇上的万家灯火,白千书也松了口气,正欲驱马进镇忽被杨校尉叫住。 “白将军,切莫让队伍轻举妄动,这镇子有蹊跷。” “这么大个镇子,能有什么问题?” “你没觉得有点太安静了吗?这可是商州数一数二的大镇,这个时辰应该正热闹才对。” 白千书这才仔细的观察了一番,镇子虽然灯火通明,但街道上鲜有行人,家家户门紧闭,整个镇子居然听不到孩啼声,犬吠声。如此明显的破绽自己居然没有看出来,同时也对杨校尉这些府兵不明觉厉。 此刻,两个探路兵已经从僻静处摸了上去,大概过了不到一柱香功夫,两人便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 “报,这个镇子……” “说,不要吞吞吐吐。” “我们搜查了外围的五个院落,其中四个不见人影,在第五户的柴房里发现了四具尸体。” “不好,莫不是整个镇的人都被……”杨校尉几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惧色。 白千书只觉得后背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要知道一个如此规模的城镇,至少也有千户人口,这些杀手居然为了完成刺杀任务,将整个镇的老百姓屠杀殆尽,这是何等的残忍和狠毒。 “咱们不如绕行吧,看这架势他们要鱼死网破。”杨校尉道。 “连老百姓都不放过,如此残忍的杀手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白千书说完跳下马,开始收拾衣装。 “大事要紧,白将军切莫逞一时之勇。” “我想好了,队伍分成两部分,1000人押着俘虏绕道进发,每人持两个火把,剩下的1000人就地隐藏。” “你要引蛇出洞?” “正是,我倒要看看这些恶魔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爹生娘养的?” 听白千书爆粗口,站在旁边的萧荠和荛儿都尴尬不已,但对歹徒的恨意有过之无不及。 按照白千书的计划一半军队举着火把向正西开拔,剩下的一半人马则藏在了要道旁的树林里,伺机而动。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镇子里依然安静如初,眼见先行队伍已经越走越远,手中的火把变成了一个个光点,白千书顿时紧张了起来。如果这些杀手在外围还有接应人员,自己的这招引蛇出洞,反而会中了人家的计中计。 “有动静!” 不知道是谁突然说道。 只见镇子里突然窜出无数的黑影,犹如月夜下的蝙蝠,向着先行部队的荧火扑去。 第66章 浴血黄塬镇 “看样子有不下千人,他们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一会少不了一场恶仗,杨校尉多注意安全。”白千书嘱托道。 “白将军,以命搏命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再说区区千人一旦露了头绝非正规士兵的对手。” “我们已经争取到了先发优势,一会找准时机,在空旷地带先射杀他们大半,届时随机应变能不肉搏最好。”白千书简单的说了自己的计划。 “白将军所言极是,我们听从你的调遣。” 白千书见作战思想已经统一,便开始发号施令。 军队快速进行合围堵住杀手的退路,弓箭手利用铁脊弓的优势和杀手保持300步的有效射杀距离,几轮下来以零伤亡的战绩,让杀手已经分不清东西乱成了一团。 紧接着普通弓箭手从侧翼发起攻击,杀手们因找不到掩体,伤亡过半。 随着包围圈越来越小,杀手的人数也在急剧减少,又经历了半个多时辰的混战,双方几乎都成了血人,最后只剩三四十名杀手被团团围住。 “怎么样,还不投降吗?”白千书冷冷的说道。 士兵们也大声呼喊:“放下兵器,否则杀无赦。” 杀手们彼此看了一眼,突然口吐鲜血,全部倒地身亡。 “这些人真够忠心的,宁可身死也不投降。” 白千书命令士兵反复检查了几遍战场,确定没有活口,这才焚烧了尸体并就地掩埋。 之后又对我方伤亡进行统计,并做了妥善安排,等所有事情处理完已近深夜,经商议军队回黄塬镇整顿。 经历了此次大战,所有人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就拿荛儿,芊儿两个婢女来说,今晚看到的死人恐怕比他们之前十几年看到的总和还要多。虽然两人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白千书看得出来,两人只是故作坚强,也许稍微一放松就会崩溃,于是早早安排二人休息了。 萧荠毕竟年长一些,也经历过一些风浪,所以看起来要平静许多,进入黄塬镇便忙着安置士兵和俘虏,等回到下榻之处时已近丑时。 白千书几人的住处是一个二层的酒楼,之所以没有选择民宅主要是从安全角度考虑。身处高位一是便于观察,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立刻知道。二是易守难攻,真有事情发生也可以抵挡一阵。 萧荠见白千书面色凝重的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名单。 “千书兄弟,切莫揪心,早些休息吧。” “唉,这些兵是我向达奚将军借调的,每个人都金贵的很,一下子折损了二十多人,我真不知该如何交代。”白千书将名单放在桌上,背手远望着刚刚厮杀的方向。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况且每次你都竭尽全力将伤亡降到了最低,我相信达奚将军会理解的。” “真希望这一切尽快结束!” 白千书看着远处的星星点点的火光,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不对,火光怎么越来越大,而且着火点越来越多。” 萧荠顺着白千书指点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处着火点已经冒起了浓烟,火势已经越来越大。 “应该是镇子的外围,难道还有杀手,他们要放火烧镇?” “很有可能,大哥快叫醒士兵们!” 白千书边说着闯进了荛儿和芊儿的卧房,两个姑娘本能的用被褥遮住身体,脸色变的通红。 “有贼人放火,赶紧跟我冲出去。” 两姑娘这才意识到自己想歪了,匆忙收拾起衣装。 等士兵们集结完毕,杨校尉几人骑着快马从远处飞奔至近前。 “白将军不必惊慌,放火的是本镇百姓,他们以为咱们和杀手是一伙的所以想来个玉石俱焚。” “居然有幸存者,太好了。有了这些人证,就可以再给他们记上一笔血账。” 杨校尉点了点头道:“咱们的敌人已经穷途末路,现在要防止他们狗急跳墙,今晚不如把镇子的事情处理完毕,明早尽快赶回长安。” “杨校尉说的是。” 经此一折腾,大家困意全消,在白千书统一调配下,由幸存的百姓统计死亡人口,士兵们负责挖坑造坟,黄塬镇一时间街道摆满尸首,满目尽是招魂幡,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这些位高权重的人,视人命如草芥,简直就是人间的恶魔,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为这些枉死的百姓讨回公道。”白千书看着眼前数不尽的尸体,咬的牙齿咯吱吱作响。 “千书兄弟,若不是你为救萧家怎会惹上诸多是非,说到底还是因萧家而起,该给他们一个交代的人是我。”萧荠眉间紧锁,悠悠的说道。 “大哥,切莫自怨自艾,要怪就怪这扯淡的世道。” “‘扯淡’做何解?” 白千书清咳了几声道:“就是‘不好’的意思。” “那确实够扯淡的,而且很扯淡。”萧荠义愤填膺的说道。 萧荠这种活学活用的能力让白千书叹为观止。 “大哥,明天大概率咱们就到长安了,那里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你我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也不必太过忧心,只要坚定的站在晋王一边,基本上咱们可以锁定胜局。” “听说晋王才十四五岁,封王才一年,你怎么笃定他能帮到咱们?” “直觉吧!”白千书打了个马虎眼,然而提到晋王杨广,内心的期待愈发强烈,这位历史上最有争议的皇帝此刻到底是什么样子,一脸的娇纵,还是一脸的淫邪,亦或者是年少有为蓄势待发,也许很快就会揭晓。 第二天,队伍早早整装完毕向长安进发,为了以防再发生意外,一方面,尽量加快了行军速度,另一方面,杨校尉联络王府增派人手接应。 一路无话,总算在天黑前到达了长安城下。临近城门,一股霉臭味迎面袭来,对于白千书而言确实有些上头,用衣袖掩住口鼻依然无济于事。 长安城始建于汉代,历经几百年的风雨沧桑,整个城区已经老旧不堪,走在其中仿佛几百年的历史画卷从脑海中一下子铺开,朝代更迭,英雄迟暮,多少惊艳的人和事在时光面前已经烟消云散。 第67章 依翠楼 “千书兄弟,在想什么?” 萧荠见白千书有些心不在焉问道。 “大哥,听说龙首原的大兴城已经在建,等新城建好,这里就会人去城空,这座古城不知今后命运如何。” “隋国朝廷估计会有安排吧。” “嗯,我只是‘看三国落泪,替古人担忧’罢了。” “千书兄弟忧国忧民,当考虑投身仕途,定有一番作为。” “还是先保命要紧,隋帝能不能放过咱们还两说呢。” “那倒是。” 不知不觉队伍已经进入闹市区,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贩夫走卒穿梭其中,人们成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闲逛的人们见有军队路过,忙避让到两边,冲着白千书等人指指点点。 “这比江陵城热闹多了。”萧荠感慨道。 “嗯,看来不管哪朝哪代,地摊经济都是不可或缺的。” “那是自然,只有百姓安居乐业,不断互通有无,才能促进国家昌盛。” “唉,只可惜以后的人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了,算了咱们赶紧过去吧,以免惊扰百姓逛街购物。” 队伍走了一柱香时间,来到了一所馆驿前,一名通事舍人已经等在门前。 白千书等人见杨校尉跪地听旨,只好学着样子跪了下来。 圣旨满是官方语言,生涩难懂,但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大意基本就是汉江税卡相关的犯人由专人接手,2000隋兵即刻回周槃复命,白千书及相关人等等候旨意,不准离开长安城。 接完圣旨白千书和萧荠终于松了口气,因为从旨意中不难判断出隋帝并没有治罪的意思,至少此刻项上人头是保住了,至于税卡案情如何发展,还得看杨坚如何定夺。 送走通事舍人,杨校尉转身道:“白将军,你们且在馆驿休息,有任何需求直接吩咐下人即可,过几日王爷可能会召见,届时我再派专人接你。” “杨校尉费心了。” “白将军客气。” 杨校尉带人回王府复命暂且不提,白千书和萧荠进入驿馆,被里边的阵仗吓了一跳,七八名婢女分列两旁,仪容整齐划一,个个柔美乖巧,一声“官人”叫的两人骨酥肉麻,寸步难行。 顷刻间,有人给宽衣,有人给按摩,还有人给准备好了洗澡水,一条龙捯饬下来,白千书只觉得神清气爽,几日来的疲惫一扫而光。 反观萧荠被婢女围在中间,一脸的尴尬,有些手足无措,说的最多的就是“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时不时向白千书投来求助的眼神。 “大哥,她们都是奉命伺候咱们的,完成不了任务有可能被责罚的,甚至会丢掉差事,你就安下心来好好享受吧。” 几个婢女也低声附和着:“官人说的是!” 萧荠见身边几个婢女可怜巴巴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任由她们摆布。 吃过晚饭时辰尚早,看着夜幕中的古城长安,白千书思绪万千。如果汉江税卡这件事能顺利解决,自己难不成真要在这里度过后半生,彻彻底底变成一个古代人,如果再娶妻生子,是不是自己就成了自己的祖先,这也太扯淡了! 抬头看着皎洁的圆月,想到了远在前年后的家人,不由得怅然若失起来。 这时,一个冉冉升起的孔明灯吸引了白千书的注意,灯体通红,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今天什么节日,怎么有人放孔明灯?” “回官人,那里是依翠楼,每逢月圆之夜,那里的头牌慕小姐都会放孔明灯,来寄托对家乡的思念。”一个婢女上前回复道。 “慕小姐,既然是头牌肯定是为绝代佳人了。” “这个奴婢没有见过,听说想见她的人都要排到一两个月后了。” 白千书惊讶道:“隋国的男人这么好色吗?还是钱多的没处花?” “回官人,还有另一个原因,听说穆小姐曾是北齐后主的皇后。” 白千书恍然大悟,突然想到自己曾经读过一本关于北齐的野史,上边曾经提到过北齐亡国后,皇室男性皆被斩杀,而对女性枉开了一面,令她们自谋生路。后主高纬的皇后慕邪利和胡太后为了维持自己奢靡的生活,居然做起了失足妇女,而且生意火爆,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这慕邪利居然还明目张胆的思念故国,胆子倒是不小。” “你们在说什么?”这时萧荠走了过来。 “大哥,有没有兴致出去逛逛,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也要欣赏一下长安的繁华。” “我正有此意。” “正好,lets go!” “什么狗?” 白千书狠狠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忙解释道:“我是说马上走。” 萧荠随手做了个ok的手势,让白千书差点惊厥过去。 荛儿见两人要出门,也要跟着去,白千书和她耳语了两句,便脸红着跑开了。 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古长安城的规模说不上庞大,但在历史同期来说,不管是规模还是人口都是世界顶级的存在。 两人绕过两条巷子便进入了闹市区。 让白千书没想到的是古人的夜生活同样丰富多彩,一点都不逊色于现代,尤其主干道上,整条街灯火通明,沿街门市大开前门争相揽客,闲逛的人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要说最繁华的地方还是皇宫后街,这里有一段人工河,河上有拱桥,而依翠楼就矗立在桥的对岸。 依翠楼依河而建,总共三层,与河边翠柳交相辉映,料想便是名字的由来。 白千书看的出神,突然听萧荠一声呼喊:“小心!” 只见一辆马车一个急刹车,马前蹄高高抬起,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就在马车前半米处,萧荠倒在地上怀中还护着一个小女孩。 白千书立刻明白了状况,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怎么开的车,没见路上这么多人。” 这时马车上传来一声嗲里嗲气的怒喝声:“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老娘的路?” 车帘掀起,一个穿着雍容华贵,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走了下来。正欲发火,见萧荠和白千书两人立刻变成了一副笑脸。 “吆,好俊朗的公子,刚才是奴家冒失了,差点伤了二位,这厢赔礼了。”说完躬身失礼,起身时好像晕厥一般倒向白千书。 白千书只得伸手将其搀扶住。 “公子受累,实在不好意思,可能刚才刹车太急,忽感有些晕眩。” “无妨!” “公子如若光临,我可亲自给你安排序牌,算是赔礼了。” 白千书只感觉一头雾水,光临什么?什么序牌?莫名其妙。 妇人盈盈一笑,上了马车再次疾驰而去。 第68章 千古婬后 萧荠给小女孩拍了拍身上的土,见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人群中孩子的父母这才迎了上来,一阵千恩万谢。 与此同时,一群公子哥突然将白千书围在了当中。 “这位公子,能不能帮忙弄一张序牌,银子我有。” “我也有,我出十两。” “我二十两。” … 白千书一时间搞不清状况,只能支应着说:“好!好!好!” 接下来搞笑的一幕便出现了,白千书和萧荠在前边有,后边十几个公子哥像跟屁虫一样紧跟其后。 白千书心道:“都是什么毛病,愿跟就跟着吧。” 不知不觉来到依翠楼门前,只见偏门排着十几米的长队。 这时一个打扮的十分奇特的妇人一步三摇的走了过来。 “公子,看着有些面生,外地来的吧?咱们这的规矩是先领序牌。”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难不成都是穆小姐的仰慕者。”白千书指了指长长的队伍道。 一众公子哥不屑的齐声道: “错!” 白千书无比尴尬,心道自己哪句说错了,怎么感觉惹众怒了。 “看来你还真是外地来的,拿来吧。”妇人道。 “什么?” “银子呀,不给银子怎么领序牌。”妇人趾高气昂的撇了撇嘴。 “领个牌子还要银子,你们跟哪学的?我靠,银行,医院不会是跟你们学的吧。”白千书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感觉既惊奇又好笑。 “妈妈,他认识胡夫人,胡夫人亲口跟他说可以特殊照顾的。”身后的公子哥低声说道。 “吆,公子艳福不浅啊,胡夫人可很少破规矩哦。”妇人左一眼右一眼打量着白千书,然后又微微点了点头。 “什么胡夫人,我要见花魁。” 这时身边一众公子哥齐齐发出嘘声。 白千书脸一红,心道这是又说错了什么。 “我到底是不是隋国人,即便是梁国人或陈国人,也该知道我堂堂天下第一花楼的花魁是谁吧?”妇人无奈转身要走。 “妈妈,留步!”白千书赶紧将妇人叫住。 “妈妈,有所不知,我前些年生了场大病,前两日才大病初愈,病是好了怎料以前的人和事都不记得了,您多担待担待,其实我就是想见见慕小姐。” “原来如此,慕小姐今日不见客,日后要见也需要序牌,今日是花魁胡夫人的专场,如果不是仰慕者,就别凑热闹了。” “明白,明白。”白千书此刻才算明白,原来胡夫人才是依翠楼的花魁,而这胡夫人正是刚刚在街上偶遇的贵妇。 此刻萧荠刚刚回过神来,强拉住白千书的衣袖道:“你居然要逛青楼,这让萱儿知道了还得了。” “大哥,你不是一直说要在隋国一展抱负吗,这青楼便是了解隋国的最方便,最快捷的场所。” “且听高论?”萧荠明显有些不高兴。 “请问什么人会留恋这种场所?”白千书指着青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说道。 萧荠看了一会若有所悟:“生意人,纨绔子弟,达官显贵。” “大哥,你还只是看到了表面,青楼囊括了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可以说是整个国家的缩影,是夜幕掩盖下最真实的世界。” “真实世界难道只是骄奢淫逸,藏污纳垢?”萧荠还是不认同白千书的观点,他再次看向依翠楼,眼神变的犀利起来。 白千书摇了摇头,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讨论了,否则这位大哥真要翻脸了。 “那我们…还进去吗?” “为什么不进,我倒要看看你说的真实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还是白千书第一次见萧荠发脾气,见他脸色阴沉,便尽量不再招惹他。 通过胡夫人的“特殊照顾”两人顺利进入了依翠楼,只见楼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装饰富丽堂华,极尽奢华之色。 一楼是是各种表演,吹拉弹唱,歌舞升平,也是人最多的一层。二楼是普通包间,是有身份的人吃喝玩乐的地方。三楼便是胡夫人和慕小姐接客的地方。 白千书和萧荠被指引着来到三层等候区,有专人伺候着茶水和点心。两人环顾四周发现房间足足有十几个,只是不知为何仅仅住了胡夫人和慕小姐两个人。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白千书有些不耐烦了。 “还要等多久?” “二位公子上一位客人还没离开,请再耐心等待一会。”侍女解释道。 白千书心道这“千古第一婬后”看来并非浪得虚名,虽然已经是半老徐娘,风头居然盖过了青春正盛的慕邪利,也真搞不明白这些恩客们到底图个啥。 正在此时一个瘦弱的公子打开了房门,低着头正好和白千书擦肩而过,匆匆下楼去了。 白千书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先是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 “大哥,你先和胡夫人聊聊,我去去就来。” “她要见的是你,我和他聊什么?” 白千书一边往下跑一边喊道:“聊什么都行,咱们可是交了双份钱的。” “你…” 萧荠还想说什么,白千书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能硬着头皮进入了胡夫人的房间。 刚一进门一股香气便扑面而来,但见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胡夫人轻撩罗帐从床上下来,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 “在路上没有仔细打量公子,没想到确是更加仪表堂堂,只是怎么就你一个,那位公子怎么没来?” “哦,夫人莫怪,他有些事马上上来。”萧荠拱手施礼道。 “公子,来这里都是寻欢作乐的,你这左一句莫怪,右一句夫人的,我怎么感觉又做回太后了。”胡夫人用衣袖掩口笑了起来,眼神时不时瞟向萧荠。 “你果真是北齐太后?” “如假包换!” 萧荠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本还将信将疑,现在经过本人验证倒有了几分可信度。只是想不明白,一国的太后那是何等的尊贵,怎么会堕落至此。 “你是不是不相信,这样吧我给你表演一段,保准让你钱花的物超所值。” “你…你要表演什么?” 萧荠由于过度紧张,说话都结巴起来了。 第69章 太后威严 胡夫人见萧荠神情窘迫料定他一定是第一次进青楼,甚至有可能还是雏,不免兴奋起来。 “公子,看你想哪去了,我是让你看看我太后的威仪。” 胡夫人背过身去,干咳了两声慢慢转过身时仿佛变了一个人,体态从婀娜到端庄,神情从轻浮到威严,巨大的反差让萧荠瞠目结舌。 “殿前何人,见了本宫为何不拜?” 胡太后声音洪亮,气势威严,全身上下散发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气场,萧荠恍惚间差点就跪了下去。 “怎么样?这次信了吧。” 萧荠也不知该说着什么,称太后吧已经时过境迁不合时宜了,称胡夫人吧又觉得看低了,无奈之下只好再次拱手施礼。 “其实当太后有什么好,管着后宫一堆事务不说,最重要的是还不得自由,哪有现在过得快活。公子你倒是说说,是喜欢胡太后多一点,还是喜欢胡夫人多一点。” 胡夫人说着就往萧荠身上靠,萧荠一个闪身,施礼道:“夫人不愿受拘束可以理解,慕小姐也是这个原因吗?” 见萧荠提到了慕邪利,胡夫人脸色微变:“她呀,哪有我想的通透,既然入了这依翠楼就该彻底忘了尊贵的过往,否则就是自寻烦恼。” 胡夫人侃侃而谈,萧荠假装听得入神。 与此同时,白千书从依翠楼一路追到一个小巷处,神秘人便彻底失去了踪影。 “难道是我看错了。” 这时不远处一棵古树后边闪出一个黑影,此人双拳握紧,贝齿紧咬:“你还真是个登徒子,唉,算我错看了你。” 白千书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嘟囔道:“这是谁在骂我?” 树后的人以为被发现了,赶紧缩回身形。 环顾一周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白千书正欲回依翠楼,突然听到一声大喊:“救人啊~~有人跳河啦,救人啊~~”,便闻声飞奔而去。 神秘人迟疑片刻,也稍稍跟了上去。 只见离依翠楼不远的人工河边已经围了不少人,等赶到的时候落水的人已经被救了上来,救人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千书。 当看到被救的人时,身体明显僵住了,而且面露愧色。 白千书将人平放在草地上,把了把脉搏又探了探鼻息,发现情况严重再不抢救可能就无力回天了。只是眼前被救者是名年轻女子,自己贸然上手,在这个时代基本等于毁了她的名节,这可如何是好。 踌躇之际,荛儿突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少爷,你怎么弄了满身水,我给你擦擦吧,要不容易生病。” “你来的正好,先不用管我,你赶紧救这名女子。” “少爷,我~~” “按我的要求做就行了。”白千书情急之下将荛儿推到落水女子跟前。 “将两只手放在她胸部中间,有节奏按压,快照我说的做,晚了就救不回来了。” 荛儿手忙脚乱的依照白千书的要求用尽力气一次又一次按压着。 大概按了二三十次,白千书见呼吸还没恢复,不免也冒出了冷汗。 “荛儿,你深吸口气,嘴对嘴给她灌气。” “嘴对嘴…”荛儿听了白千书的要求,脸蛋刹那间变成了红苹果。 “这是在救人,不用害羞,快!” 荛儿尴尬的凑到落水者的头部,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佛家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荛儿你能行的,少爷相信你,加油!” 荛儿在白千书的鼓励下终于鼓足勇气开始进行人工呼吸。 围观的人顿时鸦雀无声,有的扭转了头,有的捂住了孩子的双眼,有的目不转睛的看着…… 荛儿按照白千书的指导,人工呼吸四五次后,再次进行心肺复苏,如此反复了五六次。 突然,落水女子一口水喷出,然后猛烈的咳嗽起来。 “好了,应该没事了。”白千书长长松了口气。 “真的活了!真的活了!” “那女孩真厉害,亲个嘴就把人救活了。” “唉,早知道这样就能救人,我早过去了。” 围观的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调侃着。几名公子哥还不停的往前凑,直勾勾看着落水女子,眼珠子都快掉在了地上。 白千书这才意识到落水女子身上的衣服都裹贴在身上,除了洁白的双腿暴露在外,凹凸有致的身体也若隐若现,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超大尺度的诱惑了。于是赶紧将自己的湿衣服全都脱了下来给女子遮住裸露部位,自己则赤裸着上半身。 白千书这才仔细看眼前的女子,不由得心头一动。借着闪烁的灯光发现女子五官十分精致,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梨花带雨,甚是惹人怜爱。 “姑娘,你好些了吗?” 落水女子缓了缓精神道:“你们为何要救我,让我死了算了。”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试问天下有多少苦命人,如果都如同你这般寻死觅活,世间还剩几人。” “唉,我只是觉得这样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生死都一样,那为什么还要死,不是多此一举。这世间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别人说了不算,全由你自己决定。” 女子听完白千书的话先是一怔,然后擦了擦眼泪道:“小女子受教了。” “这才对吗,虽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难事,但方法总比困难多,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只是懒得迈腿罢了。” 白千书见女子神态恢复正常,料定不会再寻短见,这才长出了口气。抬头见依翠楼灯火通明,这才想起萧荠还在胡夫人哪里,心道坏了。 “荛儿,你送一下这个姑娘,我有急事去办。” 一边说着,急匆匆向依翠楼跑去。 白千书光着膀子跑进依翠楼,这下整条街都炸了锅,不明情况的好事人更是直接围到了依翠楼的门口。 “看见没,一个光着身子的公子跑进去了。” “哈哈,第一次见逛青楼急到这个份上的。” “听说他直接上三楼了,那可是胡夫人的地盘。” “胡夫人果真有这么大魅力?改日我有了钱也要弄张序牌,嘻嘻!!” 围观的人们以讹传讹,不停的添油加醋,一会功夫便完全走了样,当然,这一切白千书并不清楚。 当他撞开胡夫人的房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胡夫人正像说书先生一般坐在屋子中间侃侃而谈,萧荠则坐在临窗的椅子上喝着茶水,好不惬意。 胡夫人和萧荠见白千书光着膀子闯了进来更加吃惊,两人张大嘴巴形如木雕一般,屋内空气足足凝固了一分钟。 “要不你们继续。” 白千书尴尬的正要退出门被萧荠叫住。 “你这是遇到劫匪了?赶紧找件衣服穿上,这成何体统。” “大哥说的是,我这就去更衣。” 见白千书要走,胡夫人快步上前拦在门口道: “我倒觉得如此甚好!” 胡夫人眼睛直直盯着白千书赤裸的臂膀,眼中喷射着一股邪火,让白千书这个现代人看的都有些心惊胆战。 “那个,胡夫人,后边持序牌的等不及了,咱们下次有机会再秉烛长谈。” “时间还早,你们……” 胡夫人还没说完,白千书和萧荠早已溜出门外,逃之夭夭了。 “两个臭小子,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胡夫人冷笑了一声,朗声喊道:“下一位!” 第70章 荛儿的委屈 白千书和萧荠二人逃似的跑出依翠楼,一直过了人工河才停下来。白千书气喘吁吁道:“大哥,你没被她占便宜吧?” “你是不是成心的,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你可知这胡太后绝非等闲之辈,若不是…唉…” “大哥,我是真有特殊情况。”白千书见萧荠气的脸都绿了,赶紧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萧荠听完气消了不少,但见白千书赤裸上身的狼狈样,也便不再追究。 “赶紧回驿馆换身衣服,你看路人看你的眼光,已经把你当成了癫狂之人。”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只要大哥懂我足矣。” “千书兄弟就凭你的才华应尽早投身仕途,切莫游戏在这青楼市井之地,时间长了我担心你…”萧荠听白千书随口便是名句,除了吃惊外,对白千书当前的生活态度又感到无奈。 “谨遵大哥教诲!” 萧荠摇了摇头,径直往向驿馆方向走去。 白千书正欲追上去,见荛儿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不是让你送落水的姑娘回家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说还好,荛儿听后居然抹起了眼泪。 “怎么了,那姑娘又寻短见了?” “少爷,不是她寻短见,是我!呜呜…”荛儿更加委屈了的哭了起来。 “诶呀,你急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白千书还是第一次见荛儿在自己面前流泪,料定事情有些严重。 “那女子居然是,居然是依翠楼的…” “原来如此,唉!确实令人伤感。”白千书拍了拍荛儿的肩膀,认为她只是多愁善感罢了。 “少爷,荛儿可是和她亲过嘴的,我~我以后怎么见人啊…呜呜!!!” 白千书这才意识到荛儿为什么这么伤心,看来自己对荛儿关心太少了,压根就没考虑到这次救人的后果,如果放在21世纪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是很正常的救人方法,可放在这个时代要让人知道荛儿和妓女亲过嘴巴,足以震碎人们的三观,往大了说今后想嫁出去可能都有些难了。 “荛儿,是我考虑不周,当时也是救人心切,谁也没想到她是依翠楼的。” “少爷,这些我都知道,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只是觉得我也脏了……” “丫头,别胡思乱想,你这是为了救人,我看今后谁敢说三道四,再说她也可能只是在依翠楼打杂,或着卖艺不卖身。”白千书安慰道。 “少爷说的是,我见她进去后其他青楼女子称呼她为慕小姐,而且都毕恭毕敬的,料想身份应该不一般。” 听了荛儿所说,白千书再次被震惊到,难不成落水女子就是北齐的末代皇后慕邪利,这也太巧了。只是她为什么要寻短见呢,莫不是被胡夫人胁迫,忍无可忍才出此下策,但从荛儿的描述上来看,她在依翠楼同样也是顶级存在,胁迫一事好像也站不住脚,看来应该是另有隐情。 “荛儿,明天少爷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给你压压惊如何?” “太好了,少爷我要吃咕咾肉,还有荷叶鸡。”一听白千书要做好吃的,荛儿脸色瞬间由阴转晴。 “你这丫头一提吃什么烦恼都没了,不过这里不比江陵荷叶可能不好找。” “这个我去找,少爷只管做就好。” 白千书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自从吃过自己做的饭菜后,嘴巴是越来越叼,不过也好,至少能让她心情好一些。 回到驿馆已近子时,白千书洗了个澡一头扎在床上便睡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醒来发现窗外一片洁白,侍女们已经清理出来了一条道路,街上也热闹了起来。吃过早饭,白千书兴致勃勃的找到萧荠。 “大哥,再跟我出去趟呗。” “不去!不去!”萧荠对昨晚的事还心有余悸,连看也没看白千书一眼,便一口回绝。 “大哥,咱们要想在这长安城扎下根来,光有钱是不行的,必须广交人脉,多个朋友多条路吗。” “昨晚是青楼,今天是赌场吧?” “看大哥说的,黄赌毒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咱们的朋友岂能都是些风尘女,赌徒和瘾君子,大丈夫顶天立地,光明磊落,朋友当结交胸怀坦荡的正人君子。” “里外好像都是你的理。” “没办法,要想有所作为,必须黑白通吃,尺度把握的好就会事半功倍。” “歪理邪说!”萧荠并不认同白千书的观点反驳道:“千书兄弟,世间黑白本就势不两立,怎可并行不悖,昼长则夜短,夜长则昼短,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大哥说得对,受教了,那咱们就站在白的一边。” “唉,真拿你没办法!” 白千书嘿嘿一笑,硬生生扯着萧荠出了门。 荛儿和芊儿已经准备好了马车,萧荠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便被白千书塞进了进去。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大哥,到了就知道了,这次保准让你流连忘返。” 白千书故作神秘,笑而不语,一路上自顾自欣赏着沿街的景色。 马车足足走了将尽半个时辰,也不知走出来多远,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路上行人也减少了许多。 “荛儿,你打听一下还有多远?” “好的,少爷!” 荛儿停下马车向行人问路的同时,白千书对萧荠说道: “大哥,你可知隋国诗歌当今写的最好的是谁?” “当属薛侍郎薛道衡和号称‘八米卢郎’的卢思道!” “这两个人倒是耳熟能详。” 白千书此刻真的后悔上学时没有好好用功,传统文化的学习犹如狗熊掰棒子学完了也忘完了,如果这次游园真的有幸碰上有家世背景而又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想就此结交难于登天。 “由于常年战乱,民不聊生,读书人也日益减少,文坛犹如一潭死水,不知何时才能焕发生机。”萧荠叹了口气道。 “大哥不必忧心,所谓文以载道,只要传承不断,即便运无常势,王朝更替,文坛的脚步也将永不停息。” 白千书心道再有三四十年,诗歌最鼎盛的时期就会到来,到时候诗坛大家、文学巨星层出不穷,上至庙堂雅居,下到瓦舍青楼,人才不问出处,佳作犹如东海之波,一浪压过一浪,尤其唐诗将成为中华文明史上最璀璨的明珠。 第71章 蘭园诗会(一) “‘文以载道’,好见地。”萧荠赞叹道。 这时荛儿问完路往回走,一不小心滑倒在地,弄的全身都是雪,乍看上去如同雪人一般,芊儿跑过去将她搀扶起来,两人笑盈盈的回到马车上。 “没磕到吧,你这丫头,也不小心点。” “少爷我没事,刚打听好了,再往前转过一条街就是了。” “好,出发吧!” 白千书转头对萧荠说道:“听侍女们说今日是每月一度的蘭园会,长安城的才子佳人都会汇聚于此,料想大哥一定很感兴趣,所以自作主张来凑凑热闹。” “你呀,文坛聚会本是好事,却弄的神神秘秘。” “小弟知错了。” 白千书狡黠的笑了笑,其实他有更长远的打算,若想让萧荠在长安城快速站稳脚跟,就必须找到一些捷径,结交一些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而蘭园会正好是一个绝好的契机。 “少爷,前边就是了,咦!怎么围了好多人?” 马车停靠在一边,白千书一行人来到围观的人群,这才看清原来四五个佣人打扮的人正在围殴一个乞丐。旁边有个公子哥不停的叫嚣着: “你个臭乞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干偷盗之事,给我往死里打。” “诶呀,冤枉—冤枉—”乞丐蜷缩着身体,用双手护着头部。 “说,你这发簪是哪里来的?”公子哥追问道。 “这是我娘的遗物,你们就是一群强盗。”乞丐蜷缩在雪地里,冻的浑身发抖,但丝毫没有胆怯的意思。 “还敢骂人,接着打。” 乞丐见四五个人又要动手,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巧妙的躲开面门的两拳,然后用胳膊勒住了其中一人。 “你们再敢如此无礼,休怪我不客气。” “呵呵,还威胁起我来了,你可知我是谁?”公子哥见乞丐居然敢挑衅自己,更加怒不可遏。 “我管你是谁,赶紧把发簪还我。”乞丐看样子也豁出去了,胳膊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被擒着的佣人由于无法呼吸憋的满脸通红。 “给你脸不要,都给我上,打死勿论。” 几个佣人不知何时手中都多了一把钢刀,将乞丐围在了当中。 围观的人眼见要出人命,吓得纷纷向后退让。 佣人们相互使了个眼色,手持钢刀同时劈向乞丐,要说这乞丐也不含糊,瞪大眼睛抖擞精神,在刀光剑影中辗转腾挪,每次刀刃即将落在乞丐身上时,都被他巧妙的躲开。 乞丐坚持了十七八个回合,突然一个佣人趁其不备从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了下来。 “小心!” 白千书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句,然而乞丐显然已经来不及躲避,钢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了他的脑袋。 众人吓得闭上眼,心道这个乞丐完了。 只听“诶呀”一声,接着是“当啷啷—”钢刀落地的声音。 众人胆怯的睁开眼这才发现佣人手掌不知何时被一支箭射穿,鲜红的血液正滴落在地上。 环顾四周,但见不远处有两匹马。 其中一匹高头大黑马上端坐一人,体貌雄伟,剑眉虎眼,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墨色硬弓。 “我当是谁,原来是装疯卖傻的杨公子,今日为何找我的晦气。”公子哥见来人撇着嘴说道。 “高宏德你虽有渤海郡公庇佑,未免过于猖狂,今日你若再不收手,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来人朗声道。 “有种放马过来,你这痴傻的呆儿,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胆量。” 杨公子也是暴脾气,从身后拿出一支箭,搭弓便要射,吓得高公子一缩脖子,躲到了佣人身后。 “杨公子,吓唬一下便可,在这蘭园圣地,天下读书人面前动粗,终归好说不好听,真要伤了他恐怕没办法给渤海郡公交代。” 骑在另一匹马上的年轻人劝诫道。 “候兄说的是,这厮也就是倚仗祖上庇护,不把我放在眼里,迟早有一天会落在我的手里。” 此刻乞丐也明白了今天惹上的是什么人,本想息事宁人,奈何发簪在对方手里,自己不可能放弃,只好横下心来向周围众人道: “大家给评评理,那发簪乃是我母亲临终留下的遗物,这位高公子硬生生抢夺了去,还说是他所有,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都有。 白千书看了一会,转身欲进入蘭园大门时被高公子给叫住了。 “站住,可有请柬。” “请柬?” “那就是没有了,禁止入内!” 白千书气不打一出来,随即说道:“高公子是吧,这园子是你家开的吗?” “你还真说对了,蘭园就是我高家产业,没有请柬一律禁止入内。” “你—” 见白千书动了肝火,萧荠忙劝道:“千书兄弟,不让进咱就不进了。” “不管文学艺术,还是科技进步都讲究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还没怎么样,先设个门禁。固定的一小撮人,关起门来闭门造车,恐难有建树,这道门不进也罢。” 白千书着实被高宏德气的够呛,怎奈园子是人家开的,看来只能无功而返了。 “站住!你胡说八道什么?哪来的小厮,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休想离开。” “怎么留下来你还管饭不成?”白千书戏谑道。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高宏德的脸则一会黑一会白。 “好好好,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成心找别扭是不是,那就一并抓起来问罪。” 高宏德仗势欺人惯了哪受过这种气,此刻已经恼羞成怒,命令佣人要把乞丐和白千书绑了。 “我看你们谁敢!” 荛儿挡在白千书跟前,手中一把精钢小弩指向高宏德。 “目无法度的狂徒,你们要造反不成。”高宏德见遇上的都是硬骨头,有些下不来台,便又换了一副嘴角。 “我看目无法度的人是你吧,你强取豪夺在先,险些伤人性命在后;你为富不仁,视百姓如草芥;你践踏天下读书人的颜面,败坏大隋的清誉,严重怀疑你甚至你的家人都是敌国的奸细。”白千书心道你既然不要脸,那我也不惯着。 “你胡说八道,我父亲贵为尚书左仆射兼纳言,乃当朝首相,政刑大小,无不筹划,主持修订隋律,你居然诬陷是奸细,这是诛九族的大罪。”高宏德鼻子都快气歪了,只能搬出自己的父亲。 “既然你父主修大隋律,那他儿子知法犯法不知道该如何定罪?子不教父之过,他又该如何给自己定罪?” “你——” 第72章 蘭园诗会(二) “你什么你,你即无立法权,又无执法权,却处处以法治人,视国家法度于不顾,国法成了你仗势欺人的私法,你这是要凌驾于陛下之上,往小了说是大不敬之罪要杀头,往大了说你这是阴谋造反要株连九族。” 高宏德此刻脸都绿了,全身的肌肉抖动着。他没想到白千书居然三言两语把造反的名头踢了回来,而且还无法反驳。 “这位公子说的不错,高公子还是尽快收手吧,否则今日之事传到陛下耳朵里,不光你要治罪,你父亲都可能受到牵连。”被杨公子唤作侯兄的人附和道。 “这……,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追究,今后最好别落在我的手上。” 高宏德不得不借坡下驴,末了还不忘放出狠话。 “等等,把发簪还给他。”白千书见他要进蘭园大声将他喝住。 “小子,你还真不知天高地厚,既然给脸不要,那也怪不得我了。”高宏德说着向佣人使了个眼色。 佣人心领神会,提刀向白千书几人慢慢靠近。 荛儿将精钢弩对准高宏德,只要持刀的恶奴再靠近一步,便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何人朗声喊了一句: “都住手!”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顶轿子已经到了近前。 两名婢女打扮的少女分列轿子左右,动作轻柔的掀开轿帘。 众人瞪大眼睛,见一二十岁出头身着华服的女子在婢女搀扶下迈步下了轿子,手里还拉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众人虽不识二人是谁,但从穿着打扮来看,定是非富即贵。尤其小女孩内着盛装,身披狐裘,头戴金银珠花树头钗,绝非普通官宦人家的打扮。 看清来人,杨公子二人纷纷跳下马行跪拜礼,高宏德则一路小跑来到二人近前趴在雪地上。 “恭迎公主殿下!”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战战兢兢的跪倒了一片。 白千书按照年龄结合曾经学过的历史知识,推断出眼前此女便是杨坚的大女儿杨丽华。史书记载这杨丽华性情温良,不卑不亢,曾是前朝北周皇帝宇文赟的皇后,然命运不济,夫君早亡,加上父亲篡位,让年少守寡的她长时间处于抑郁寡欢的状态,虽生于帝王家,却也是个苦命人。 “都平身吧!读书人满身的戾气终归是不好的,高宏德你说是也不是?”公主虽和声悦色,但字里行间透着威严。 “公主教训的是。” 高宏德此刻满身是雪,手被冻的瑟瑟发抖,却又不时的擦着冷汗。 “这蘭园确是高家产业,但也是父皇亲批用于读书人畅言交际之所,如若不情不愿,我可秉明父皇另选它所。” “公主误会了,今日蘭园圣会盛况空前,唯恐宵小之辈混入其中惊扰公主雅兴,遂加强盘查,绝无半点不臣之心。” “算了,还是那句话,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气量和规矩,切莫把草莽流寇的那一套带进蘭园。即刻开园吧!” “遵命!” 高宏德走到乞丐面前犹豫了一下,最后狠下心来将发簪递了过去。紧接着命令佣人大开园门,首先引公主入园,其他众人也尾随着鱼贯而入。 发生冲突时,萧荠和芊儿被白千书挡在身后,此刻危机解除,白千书这才对萧荠道:“让大哥受惊了。” “千书兄弟,咱们无权无势还是尽量别掺和这些是非了。”萧荠依然心有余悸。 “大哥放心,刚才我之所以敢出头,是发现贵人已经到了,并非意气用事。” “你是说,你料定公主会管这件事?” “我也不是很有把握,但天下读书人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毕竟帝王家为了自身统治也需要吸纳人才和笼络人心。” 萧荠点了点头道:“听高宏德所言他父亲应该就是隋帝面前的红人高颎,得罪了他咱们在隋国可能步履维艰。” “所以现在咱们已经骑虎难下,必须攀更高的枝才行。” “你是说公……” 萧荠见刚才和高宏德起冲突的乞丐走了过来,刚说了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乞丐拱手行礼道:“感谢公子刚才仗义执言,。” “路见不平而已不必介怀,更何况我也没帮上忙。” 两人攀谈之际,杨公子二人牵马走了过来。 杨公子打量着乞丐道:“刚见你面对四五个持刀恶奴毫无惧色,定是学过一些功夫,有没有兴趣到军队效力?” “感谢公子刚才救命之恩,我尧君素定当效犬马之劳。”乞丐赶紧行礼道。 “你也叫君素,巧了,这位是候白候大人,字号也是君素。” “大人,尧君素有礼了。”乞丐再次拱手行礼。 听到候白二字,白千书的脑子嗡嗡作响,心道不会这么巧吧,那汉江税卡小头目候黑曾说过他有个兄弟叫候白,不会就是此人吧。如果让他知道候黑已经被自己送进了监牢,真想象不出来他会作何感想。 “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这位兄台…” 白千书身体猛然一颤,赶紧向候白失礼道:“大人,草民白千书,这几位是我的家人。” “刚才你不畏强权和高宏德对峙那一幕着实精彩,只是俗话说:‘宁与君子结仇,不与小人结怨’,今后兄台小心为上。” “大人说的是。” “好了,闲言少叙,你们赶紧进园吧。”杨公子翻身上马道。 “尧君素你若有兴趣到军队效力,到12卫报道,提我杨玄感的名字即可。” “候兄,后会有期!” 尧君素和候白还没来得及反应,杨玄感便策马飞奔而去了。 “杨玄感,杨玄感…” 直到此刻白千书才醒悟过来,这杨公子居然是当朝上柱国杨素的儿子杨玄感,怪不得他敢和高宏德一较高下,原来都是官二代,位高权重的那种。只是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知是何状况。 “时间不早了,大家进园吧,有公主亲临,定是盛况空前,错过就可惜了。” “大人请!” 白千书等人非常识趣的让到一边,让候白走到最前边。 第73章 蘭园诗会(三) 进入蘭园白千书和萧荠瞬间被古色古香的建筑吸引住了,勾栏玉柱,青砖绿瓦,搭配上银光闪闪的积雪,不管你站在那里,以任何的角度,呈现在眼前的都是一幅幅绝美的图画。 园子中间是一大片人工湖,湖水清澈见底,几条红鲤游曳其中,沿湖的回廊蜿蜒数十米,途径湖心亭,对岸便是这次蘭园会的核心区域,一个将近三百平的超大水榭。 此刻,水榭已经挤满了人,公主端坐水榭正南,以珠帘相隔,一些耄耋学士依次就坐。而资历尚浅的年轻读书人只能在外围分立左右。 此刻,一花白胡须的老者向公主鞠了一躬,然后面向众人,撑开手中的帛书道:“此次蘭园诗会的主题是‘谈诗论道’,各位可以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不必拘礼。” “晚生认为诗歌应该雅俗共赏,彻底抛弃艳丽的文风,追求朴实无华。”一年轻人首先发言。 “年轻人,此言差矣,诗者,风雅也,如你所说,贩夫走卒皆可赏,市井叫卖皆成诗,岂不滑天下之大稽?”一老者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一时间也无法判断谁对谁错。 “至少句式和内容可以更灵活多变,打破固有的框架束缚,这样才能涌现更多传世佳作。”年轻人依然坚持自己的主张。 “诗歌从自由化到格律化是发展的必然,这样的诗体因对仗工整,辞藻华丽,从而更富有美感。” “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不代表自由的诗体就没有美感。格律诗最大的问题是条条框框过多,不管是从诗人群体,还是表现的领域都会大大受限。” “我认为四言五言流畅自然,必然是诗歌正统…” “还是自由一些的好…”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整个水榭立刻热闹了起来。 此时一花白胡须的瘦弱老者起身来到水榭中央道: “大家静一静,关于诗体从元嘉到永明,再到梁陈宫体,既有格律化倾向,又有内容上的革新,入诗体裁呈现多样化,赠别、应酬、咏物、山水、征人怀乡、思妇闺怨皆可入诗,其中不乏大师佳作,至于今后发展倾向,卢某不敢妄言,柔婉轻倩,亦或刚健俊逸皆成一派诗风。” 老者说完向公主深深一躬,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卢大人是本朝文坛泰斗,一首七言《从军行》让众多读书人望其项背,今日蘭园诗会定要帮本宫精心选拔诗坛新秀,成就更多名仕佳作,让我大隋文治武功皆问鼎天下。” “公主殿下,今日不妨让在座各位以己之所长作诗一首,奖罚分明,文采必现。” “好办法,只是这题目……” “公主殿下即兴出题即可。” 杨丽华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小女孩道:“阿五,你代替家姐出个题目吧。” “什么都可以吗?” “嗯,只要是你看到的,想到的都可以。” 被叫做阿五的小女孩看向水榭外,片刻后微笑着说道:“家姐,我想到了,我的题目是《雪》” “好,那就以《雪》为题。” 众人随即窃窃私语起来,白千书趁机对萧荠低声说道:“大哥,我看这诗会一点都不好玩,咱们还是赶紧撤吧。”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你说描写《雪》从哪个角度入手比较好?” “大哥,这里好多诗坛大家,咱们就别掺和了。” “咱们不结识公主了吗?” 白千书赶紧摆了摆手,示意萧荠不要再说下去了,就在两人转身之际突然被一人叫住: “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哪?刚才在外边你不是说什么‘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吗,你这还没鸣两声就要溜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高宏德。众人听了皆哈哈大笑起来,白千书尴尬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区区一首诗而已,还不至于。我们只是想和雪来个亲密接触,争取创造出一首绝世佳作。” “还绝世佳作,你要能做出来,我跪地向你叫爷爷。” “恐怕你这大孙子是当定了。” “一会做不出来有你好看,来人给我看住了,别让他们趁机溜了。” 白千书心道坏了,自己吃饱了撑的和他叫什么劲,这下可好想溜也溜不掉了,一会若做不出诗来恐怕要倒大霉了。 白千书和萧荠来到不远处的花园里,伸手抓了一把雪捏成了雪球,远远的朝一颗树扔了过去,正好砸中树冠,雪花如雪崩一般从树梢倾斜而下,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千书兄弟,你不必紧张,他权势再大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 白千书有苦难言,心道我紧张的是我根本不会作诗,而且还得是一鸣惊人的诗,如若不然怎么会得到杨丽华的关注,攀不上这颗大树恐怕连高宏德这关都过不去。 “不行,还得想办法开溜。” 白千书见四五个佣人在回廊处盯着自己,要命的是回廊是通往大门的唯一出路。 “千书兄弟,凭你的才华做首诗不是难事,至于是不是绝世佳作不重要,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大哥,这么短时间我实在是……” 这时荛儿跑过来道:“水榭里已经开始了,有几首诗卢大人给了很高的评价。” 白千书紧皱眉头来回踱步,地上的雪已经被踩的溜光水滑。 “看来这次真的要栽了。” 远远的见高宏德带着两个佣人走了过来。 “请吧,该你们了。” “我们再润色一下,马上就好。”白千书故意打马虎眼道。 “你的意思是让公主等着你。”高宏德撇着嘴说道。 “你先过去,我们马上就来。” “最好别耍花样。”高宏德鄙视的甩了一下袖子,向水榭走去。 “千书兄弟,怎么样了?” “想到一首儿时学过的《江雪》,景色和意境都有,就是气势不够。” “气势!还记得咱们刚到汉江时你作的那首诗就很有气势,要不再请教一下毛爷爷。” “毛爷爷…毛爷爷…” 白千书一拍脑门,怎么忘了毛爷爷最知名的这首词了。 “大哥,有救了,我这就教给你,你一会上去一定要把气势读出来。” “我上去吗?” “对,相信我,你能行。” 白千书不等萧荠拒绝,便开始一字一句的教他背诵,怕他听不懂还做了详细的解释。 萧荠本就博闻强记,几分钟的功夫便全部记了下来,满眼透着难以置信。 第74章 蘭园诗会(四) 白千书和萧荠两人来到水榭,见候白正站在中央侃侃而谈,问旁人才知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侯大人正在讲朝野趣事让大家放松一下。 “那日陈国派来一个使臣,这人不光自高自大,而且言语放肆。我登门拜见,他见我只是个下人打扮,便十分轻视,毫无礼貌。侧卧着说话,还不停的放屁,当时我十分气愤。大家都知道,我朝马匹很多,使臣想打听马的价格。我一看机会来了,便说‘马分好几等,贵贱自有不同,假如是夹尾巴,歪蹄子,既不能跑,又不能驮,只会侧卧着放屁的,那就一文不值。’”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连珠帘后端坐的杨丽华也禁不住笑出了声,被叫做阿五的小女孩笑的最为开心,轻快的如小燕子一般跑到候白近前道:“侯大人,再讲一个,你的故事比诗歌有趣多了。” “遵命,那我就再讲一个。记得我来长安之前去拜见我们当地的一个知县,动身前我对一群朋友说‘我能让县太爷学狗叫’,朋友们自然不信说我要能成功,便请我大吃一顿,否则就由我来做东。于是我来到县衙,这群朋友就在门外围观。知县问我‘你为何事而来’,我说:‘大人刚来,可能不知这里盗贼很多,我有个提议,组织各家各户饲养良狗,遇到突发状况就集体狂叫,防盗效果一定会很好。’知县说:‘你说的很对,我家也有必要养狗,但什么样的狗才是良狗呢?’,我道:‘我家有窝刚生下来的小狗,他们的叫声与其他狗不同,都是汪汪而叫,我觉得他们就是良狗’,知县笑道:‘寻常的狗都是汪汪而叫,有什么稀奇。’我道:‘不对,寻常的狗都是嗷嗷而叫’,知县急了和我展开了激烈的争辩,于是‘汪汪’‘嗷嗷’之声响成了一片。” 小公主听完笑的差点直不起腰来:“逗死了,那你吃到大餐了吗?” “回公主,吃到了。” 候白直到此时依然不苟言笑,让大家更忍俊不禁。 “这侯白可真会调节气氛!”白千书不由得伸出大拇指。 萧荠此刻低着头正专心默记着白千书教给他的诗词,全然没听到有人说话。 此刻负责主持的老者站起身向大家做了个手势,宣布诗词创作继续。整个水榭瞬间安静了下来。 此时,高宏德旁边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人站了起来,向周围拱了拱手道:“我也献丑来一首: 冰心潜入酒,欲饮影无踪。 相请无颜色,冷暖唇齿中。 花开羞于见,生机匿无形。 一朝入云海,扶摇千万重。” “好诗!好诗!全诗无一字提到雪,却处处是雪。”负责主持的老者道。 “好一个‘一朝入云海,扶摇千万重。’后生可畏!”卢大人也赞叹道。 随即众人如开了锅一般,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人是谁?才华如此了得,竟然能得到两位前辈如此高的评价。” “祖君彦都不知道,他可是青年一代中的翘楚,只是可惜了。” “为何可惜?” “你猜他父亲是谁?” “你这人怎么老吊人胃口,一次把话说完行不行。” “好吧,他父亲就是北齐“盲人”宰相祖珽,相传正是害死北齐名将斛律光的罪魁祸首,当今陛下不喜祖珽为人,祖君彦也受到牵连,在隋国恐难有出头之日。 ” “那确实可惜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千书心中默念了几遍祖君彦的名字,感觉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是谁。 这时高宏德见白千书一脸踌躇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毕竟祖君彦是自己的好友,有了这首诗足以艳压群雄了。 “那位刚才大言不惭说能创作出绝世佳作的,就差你上台现演了。” 高宏德一边说着,眼睛不屑的瞥向白千书。 “各位都是文坛大家,不敢在此班门弄斧。” “你倒有自知之明,看来是被我祖兄的诗吓破了胆。”高宏德哈哈大笑。 白千书不慌不忙的轻轻挥手道: “非也,非也,祖公子的诗虽好,但愿景不是现实,到头来终归是一场空。一朝入云海,不如‘化作春泥更护花’来的实在。” 祖君彦闻言脸色微变道:“这位兄台,我虽不解你话中意,但能看的出你是有大才之人,何不来上一首供大家鉴赏品评,难道是我等不配欣赏兄台佳作?”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居然如此狂妄,应该把他轰出去!”高宏德添油加醋道。 “对,应该把他轰出去!” “轰出去!” 不少好事者开始起哄。 “静一静,听此后辈言辞,也非池中之物,定有难言之隐。”卢大人见场面混乱忙打圆场道。 白千书冷笑道:“既然大家痴迷诗作,我便借用伟人的一首诗词,相信大家听后定然明白什么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洗耳恭听!”祖君彦道。 白千书闪到一边,对萧荠拱了拱手道:“有劳大哥了。” 萧荠迈着坚定的步伐来到水榭中央,眼神扫过众人,先给公主行礼,依次是资历高的老者和其他众人,举手投足文质兼备,而又充满不羁和洒脱。 “为什么不是你来诵读?”高宏德依然不依不饶。 “高公子莫急,等我大哥读完了我再行解释。”白千书懒得再理会高宏德,示意萧荠开始诵读。 萧荠深吸了口气开始诵读,声音高亢且浑厚,每个人的神经几乎瞬间被诗词的气魄所震撼。 “《沁园春雪》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个人如石刻木雕一般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第75章 蘭园诗会(五) 高宏德看着周围人夸张的表情,以及白千书那不可一世的眼神,脸色越发难看。见祖君彦低头沉思便急切的问道: “这诗到底怎么样?” 祖君彦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山川,脸上除了难以置信之色,还有掩盖不住的惊喜:“这是真正的传世之作!神乎其技!神乎其技!” “你怎么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高兄,切莫乱说,这首诗字里行间有目空一切的霸气,唯我独尊的王者之气,还有匡扶乾坤的正气,容不得半点亵渎。”祖君彦说完对着萧荠深深鞠了一躬。 这时,众人也回过神来,纷纷向萧荠鞠躬行礼。 “这是什么诗体?为何如此灵动洒脱?” “这诗中气势,让人不由得血脉澎湃,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有生之年,能听到此诗,幸甚!幸甚!” 卢大人捋着胡子,眼神中透着光彩。 “年轻人,这首诗当真是你们所创?” “回大人,这首诗是毛爷爷所创,只是借我们之口诵读而已。”萧荠如实答道。 “毛爷爷?从这首诗来看应该是了不起的诗坛大家,只是为何从未听说过?” “这……” 白千书见萧荠被问住忙进步上前,向卢大人拱手施礼道:“回大人,毛爷爷并没有生活在这个年代,但这首诗无疑穿越了时间和空间。” 卢大人若有所思:“这秦皇汉武,应该指的是始皇帝和汉武帝,只是这唐宗宋祖……” “回大人,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好比是一种意象,每个人欣赏角度不一样,可能理解也不一样。”白千书突然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个大错,忙胡乱解释,混淆视听。 “两位年轻人,这首诗虽好,但却透着王者之气,如是你们所做恐会惹来灾祸。”卢大人忧心道。 “卢大人,一开始我们就说了,这并非我们所做,而这首诗的作者的确是名副其实的王者。” “原来如此,这就说的通了。” 这时负责主持的老者说道:“今日蘭园诗会果然非同凡响,不仅参与者众多,佳作也为历届之冠,我们将一一记录在册,或将为大家前途助力。” 此刻,众人再次沸腾了起来,显然没有料到今日的创作会和前途挂钩,早知如此定好好钻研一番,不禁大呼惋惜。 “今日诗会到此结束,众位可自行散去。这两位年轻人留一下,公主稍后召见。”老者看向白千书和萧荠,满脸尽显赞美之色。 白千书心里暗暗窃喜,今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高宏德见祖君彦离席而去,用力的甩了甩衣袖跟了上去。 卢大人向公主行礼道:“公主殿下,臣告退!” “卢大人,这两位年轻人的才华你也看到了,日后还需你多帮带一二。”杨丽华语气和缓的说道。 “殿下放心,此二人若有真才实学,臣定尽力举荐。” “如此甚好!你退下吧。” 白千书窃喜,这么快福利就到了,有了公主和卢大人二人的支持,相信很快就可以在隋国争得一席之地。 等卢大人和负责主持的老者都退下后,整个水榭只剩下白千书和萧荠,以及一帘之隔的杨丽华等人。 “你二人近前些!” 白千书和萧荠应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偷眼见杨丽华正目不转睛的看向二人。 “坏了,不会被这小寡妇给看上了吧。”白千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水榭里异常安静,最后还是侍女提醒杨丽华,这才打破尴尬的气氛。 “刚才你们也说了,诗歌并非你们所做,但我朝唯才是举,容不下平庸愚钝之人,我再考你们一考。” “请殿下出题。” “你们抬起头来,就以我为题吧,诗体不限。” “这…”萧荠很清楚一旦切题不妥,那就是大不敬之罪,这公主明显就是难为人。 白千书心领神会,向萧荠耳语了好一会。 “你们商量的如何?” “回殿下,我们打算从殿下妆容入题,如有不妥之处,请恕大不敬之罪。” “好吧,且恕你们无罪,开始吧。” 白千书躬身失礼道:“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香。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 “你…”杨丽华正要发作,想到刚才已经有言在先也不好说什么,低声自言自语道:“登徒子。” 萧荠显然也没想到白千书的诗这么直白,这要是触怒了公主恐小命不保,忙上前一步读出了白千书交给自己诗词。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杨丽华闻言先是一惊,细细品味后眼中露出了异样的光彩。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萧荠,梁国人士。” 杨丽华默默点了点头,沉思片刻道:“你们先行下去吧。” 白千书和萧荠如释重负的深掬一礼,匆匆离开水榭,向蘭园门口走去。 “公主,这两人都是难得的青年才俊,中意哪个可召进宫…” “笙儿,越来越没规矩,我即为前朝皇后,当克己复礼,清白守节,怎可再动妄念。” “可你才刚过二十,往后的日子还很长。” “行了,勿要多言,不过调查一下他们的背景还是必要的。” 杨丽华看着白千书和萧荠远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白千书二人刚出蘭园大门,便被人叫住。 “二位公子请留步!” 回身间才注意到站立在门旁的候白,赶紧失礼道:“侯大人,你这是…” “刚才在诗会上目睹了二位的才华,一首诗足以震古烁今,问鼎诗坛。” “侯大人谬赞了,这首诗并非我二人所做,在诗会上我已经声明过。” 候白摇了摇头道:“这个不重要,不知二位今后如何打算?” 白千书看了一眼萧荠面露难色道:“这个…我们初来隋国,还没有打算。” “恕我直言,在隋国若想一展抱负,只有两条路。” “请侯大人指教。” 第76章 蒸馏术 候白道:“一曰:文道,所谓文道即拜入当今文坛大家门下,借助其影响力,或直接被举荐,敕封编撰、文犊、律法等官职以文报国。二曰:武道,即投身名将门下,作为门客、参军、军师效力国家,以才华换军功。” 白千书并不傻,这个候白明显是和杨玄感一伙的,此番话的用意无非就是想让自己选择武道,并加入他们。要知道这杨玄感可不是省油的灯,若干年后就会举起返隋的大旗,最关键的是他还失败了,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如果跟了他,这个瓜落肯定是吃定了。 “我俩手无缚鸡之力,又松散自由惯了,武道肯定是不合适的。不知这文道,侯大人能否指点一二?” 候白略显迟疑,很快又恢复如常道:“二位真的想好了吗?走文道将来即便有出头之日也是一些虚职,并无实权。比如我混迹多年只是个儒林郎,还有今天诗会上你们见到的卢思道大人可谓才高八斗也只是散骑侍郎。” “卢大人居然是卢思道?”白千书吃惊道。 “你们不会连号称‘八米卢郎’的卢思道都不认识吧?” 白千书心道也没人告诉我从哪去认识,不过有一点候白说的对,要想登高望远,攀高枝是最便捷的途径。 “如果真要走文道这条路,我建议你们最好去拜访一下薛道衡薛大人。” “这个我有所了解,在隋国他应该是唯一和卢大人比肩的文坛大家。” “你说的没错,只不过这薛大人可是内史侍郎,经常参与一些国家大事,对二位未来发展大有裨益。” “多谢侯大人指点,这两日我们便去拜访。”白千书能感觉出来,这候白长着颗七窍玲珑心,他是故意把自己引向薛道衡。至于他目的如何,也懒得去想,毕竟卢思道和薛道衡这两位文学泰斗始终都是要拜的。 白千书和萧荠给候白行了个礼,拜别后一行人这才匆匆赶回驿馆。 刚进门,白千书便忙活了起来,又是垒锅灶又是劈竹筒,几个婢女也跟着忙里忙外,整个后院被弄的乌烟瘴气。 一个时辰后,荛儿带着几个下人拉来整整一车未开封的酒坛。 萧荠开始以为白千书要下厨做饭,可越看越不对劲,直到荛儿拉来一车陈酿,这才如梦方醒。 “千书兄弟,没想到蒸馏酒会如此复杂,你这是把全城的酒都买回来了吗?” “这才哪到哪,将来如果要把它做成一个事业,全国的酒都可以吃得下。”白千书一边说着,将整坛的酒倒进锅里。 萧荠震惊之余,围着蒸馏设备转了一圈,虽然对白千书能力毋庸置疑,但就这么一台设备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吞吐量,百思不得其解。 白千书见萧荠伸着脖子翘头凝望,十分感兴趣,便将设备的关键部分一一进行讲解,从用途到使用方法无一遗漏。 萧荠边听边思考,等白千书讲完了也基本上明白了蒸馏设备的原理。 “大哥,是不是觉得也没什么复杂的?” “这蒸馏术当真神奇,上等纯酒被源源不断提炼出来,等同于有了座金山银山,此等技艺怎可如此轻易传授于人!” “大哥又不是外人,再说我本来就是要传授给你的。”白千书不以为意的说道。 “千书兄弟…”萧荠已然热泪盈眶。 白千书轻轻拍了拍萧荠的后背道: “大哥不必如此,只要咱兄弟齐心,相信一定会在这隋国闯出一番名堂。等这第一锅酒出来,就送给薛道衡和卢思道,让他俩给咱们做免费的广告,相信不出几天整个长安城都会知晓。” “千书兄弟,没想到你拜师还能拜出名堂。” “没办法,咱们初来乍到还是多一些发展方向比较好,万一拜师不成,却意外把白酒买卖做了起来,也是非常不错的。这叫什么来着,‘条条大路通罗马。’” “你这才华恐怕薛道衡和卢思道会抢着收你到门下。” “大哥,你也知道我这人散漫惯了,倒是你更适合在文学方面继续发展。” “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咱们继续做生意。”萧荠心里很清楚,白千书出口成文,才华远在自己之上,做这一切就是在给自己铺路,仕途这条路虽然能光耀门楣,但也不能说就一帆风顺。长久以来自己把仕途看的很重,不知为什么此刻内心已经有了松动。 “这就对了,活人怎么能让尿憋死。” 萧荠见白千书开始没正形了,便不再说话,继续研究起蒸馏设备。 蒸馏正式开始,白千书亲自控制灶温,一会填柴,一会撤柴,如此反复多次,最后将火势控制在不大不小的一个状态。众人见帮不上忙,便远远的看着,直到浓郁的酒香从冷却管飘了出来,无不欢欣雀跃,惊叹不已。 萧荠拿来酒器从冷凝管收集了少许酒水,让婢女佣人们都尝了尝,无不伸大拇指称赞。 对白千书而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蒸馏酒,也算得上轻车熟路,再加上众人帮忙一个晚上整整收集了三大坛酒。 简单吃了些早饭,白千书用冷水洗了把脸,将其中两坛酒装上车,便和萧荠前往卢思道的住处。 一路打听才知卢思道居然住在城南偏僻的居民区,这让两人倍感意外。 按路人指点的方向,又行了一程,前方出现了一所破旧的宅院。 但见低矮的围墙上已是杂草丛生,虚掩的木门也只剩一个扣门环。 “卢思道在北周时可是做过宰相的,怎么换了个皇帝混的会这么惨?”白千书自言自语,随即扣响门环。 “卢大人在吗?卢大人 ——” 呼唤良久,一老者痰嗽了一声,从内室走了出来,正是卢思道。 见来人正是蘭园诗会文采出众的两个年轻人,便冷言道:“如果是来谋取功名的趁早离去。你们可知‘富贵功名本多豫,繁华轻薄尽无忧’”。 萧荠向白千书轻声耳语了几句,白千书瞬间了然道: “卢大人聪爽俊辩,通侻不羁,看来传言不假。自古不管盛世还是乱世,总会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越是如此,越应该有匡扶乾坤的雄心壮志,如若大人认为我们登错了门,自当速速离去。” 白千书也不多言,转身欲走。 “小子,你果然了得。” 第77章 酒戏卢郎 “卢大人,此次我们前来目的:一则拜师,二则送礼,拜师是因为我们倾慕大人的才华,送礼则是表达我们的诚心和敬意,却与谋取功名无关。” “小子,刚夸你一句就虚与委蛇起来,你们还是请回吧!” 白千书心道这卢思道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大人可能误会了,只是你就此错过如此纯粹的学生,实在太可惜了。” 白千书丝毫不给卢思道台阶下,转身就要离去,萧荠也不知道白千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跟在身后,唯命是从。 “对待这种恃才傲物,不持操行,好轻侮人的人就得下猛药。” 白千书边嘟囔着边给萧荠叽咕眼。 “只是可惜了这千年不遇的好酒了,大哥,你说咱们是把它送给别人,还是请百姓们尝尝鲜。” “这么珍贵的酒,应该送给别人比较好。” “我倒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送给人家人家不一定领情,分给百姓们还能落个好。” 白千书和萧荠一唱一和,故意提高了嗓门,惹得卢思道驻足侧听。 “小子有点才华不假,仅靠一坛酒就想……怎么这么香?” 门外,白千书早已打开酒坛嚷嚷了起来。 “瞅一瞅,看一看,卢大人看不上的酒,免费品尝喽!” “仅此一坛,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眼见围的人越来越多,足足有五六十人,白千书见时机已到,随即拿出酒提,开始给百姓们分酒。 “卢大人可是酒中神仙,他看不上的酒不知有多难喝?” “闻着不错,酒香十分浓郁,把我馋虫都勾出来了。” “不管了,我先尝尝。” 其中一人率先取了一碗,先是小心翼翼的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舔,最后鼓足勇气一饮而尽。 众人皆盯着此人,见他面色潮红,紧闭双眼,先是皱了皱眉,接着一副享受的样子。 “这酒怎么样?你倒是说话呀?”旁边一人急切的问道。 “刚才喝的太急了,容我再尝一尝。”此人说着又将碗递给白千书。 众人也不是傻子,一拥而上将他挤到一边。 “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尝尝…” 白千书来者不拒,只要想品尝的都给分上了小半碗,一坛酒很快下去了一半。 “这酒怎么如此醇香?” “堪称酒中极品!极品啊!” “赶紧喝完再去讨要。” “仁兄所言极是。” 眼见想喝酒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混乱起来,白千书便定起了规矩,要求大家排好队,每人只能品尝一碗,再想喝只能花钱买。 虽然个别人没讨到便宜,悻悻而归。但懂酒的人大有人在,喝过半碗后就再也走不动路了。 “你这酒别分了,我买了,你出个价。” “凭什么你都买了,我出三两。” “你成心跟我抢是不是,我出五两。” “你是不是欠揍……” “谁怕谁!” 两个大汉为了半坛酒眼见动起手来,白千书并没有阻止,而是站到了马车上,居高临下说道:“今天这酒就分到这里,剩下的这半坛就五十两结个善缘吧。” “五十两,也太贵了吧。” “你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对呀,价格再低点,我要了。” 众人嘴上嫌贵,但身体却很诚实,围着的人没一个人离开,眼巴巴盯着白千书怀里的半坛酒。 白千书偷眼见卢思道已经来到人群外围,便又耍起坏心眼。 “不如这样,正好卢大人也在,给大家做个见证,咱们来一个现场拍卖。起拍价就定五十两,每五个数为一轮,如果没人拍我便取一碗孝敬土地公公,直到拍出去为止。” “他什么意思?” “你没听明白吗,他的意思是如果没人出五十两,就倒在地上。”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可不是吗。” 白千书又取了一碗酒道:“卢大人,要不要确定一下拍品,没问题的话马上开始竞拍。” 众人非常自觉的让出来一条路,卢思道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只好来到白千书近前,看着眼前的一碗酒,清澈见底,提鼻一闻,一股浓郁的酒香直接沁入心脾。 “卢大人,帮忙做个见证,现在拍卖开始,我数:一……二……三……四……五,第一轮流拍。” 白千书端起卢思道面前的一碗酒直接泼在了地上。 “还真倒啊……” 众人心疼的直咋舌。 再看卢思道眼睛盯着酒水浸湿的地面,好一会没回过神来。 “第二轮开始,一……二……三……四……五,好吧,再次流拍。” 白千书将满满一碗酒再次洒在了地上。 “住手!” 与此同时,卢思道赶紧制止却没能拦住。 “卢大人,你这是…” “你小子是不是成心的,这酒如此倒掉,岂不是暴殄天物。” “那能怎么办?这酒可是我花了好长时间酿造的,都分着喝了,我岂不是太亏了,今日哪怕碰到一个懂酒之人,我也不至于全都洒在地上。”白千书故意叹了口气。 “第三轮开始,一……二……” “等等,这酒我买了。”卢思道阻拦道。 “卢大人,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你可想好了。” “我难不成诓你半坛酒不成。”卢思道脸色有些发红起来。 “草民岂敢,既然大人拍下了,也要看看众人加不加价。” “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五十两买你这半坛破酒。” 白千书心道,这老家伙还真是嘴硬,一会我看你下不来台该怎么办。 “卢大人已经出价五十两,如果五个数内没有人加价,那这酒就归卢大人所有了。卢大人认可的好酒,起拍价五十两继续,一……二……” “我出五十五两。” “我出六十两。” “七十两……” 卢思道气的胡子抖动着,这些人疯了吗?仅仅半坛酒至于吗? 不光卢思道想不通,萧荠也想不通,这半坛酒满打满算也就五两银子,怎么竟然被抬到了大几十两的天价。 “我出100两。” 此声音一出,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回头一看居然是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 “小子,还记得我吗?” 第78章 赠酒 “老夫人,原来是你。”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汉江时被“圣女”称为姑姑的妇人。 白千书不自觉的看向她的身后,却没有发现其他人。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美妇人已经来到白千书近前,抱起半坛酒便走。 “小子,记得从一箱金子里减掉一百两银子。” “什么钱不钱的,姑姑自便!” “那就谢了。”美妇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的将酒坛抱走了。 卢思道及众人面面相觑,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走远了。 “她是谁?怎么直接把酒拿走了?”其中一人站出来质问道。 白千书冷哼道:“她能出一箱黄金,你们谁出的起我便把他叫回来。 “这……” “行了都散了吧,如果真喜欢这酒,麻烦大家多给做做宣传,毕竟琼浆玉液极为难得,今日能品尝到的已经是万幸了。” 白千书说完对卢思道施礼道:“卢大人今日之事实在抱歉,这坛酒本来是送给您的,奈何你不肯收,我也没有带回去的道理,所以才出此下策,来了个价高者得,没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卢思道脸色发红,心道我哪知道你送的是如此好酒,如果刚才收了这份礼,这整整一坛酒不就是自己了,顿感追悔莫及,这下可好自己是一口都没尝到。 “程咬金?那妇人怎么叫这么难听的名字?”萧荠自言自语道。 白千书差点笑出声来,假装没听到,然后继续对卢思道说道:“大人,我这大哥文采出众,在蘭园诗会上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你真看不上,我们打算去拜会另一位文坛大家,到时你错失良才可别后悔哦!”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卢思道冷哼道。 “好吧,看来卢大人并非伯乐,我们这就告辞了,我相信内史大人一定也是爱酒之人。”白千书见卢思道的脾气又臭又硬无奈的叹了口气。 “等等,你……你刚才的意思是…” “我没说什么呀?” “不对,你是不是要给薛道衡去送酒?” “卢大人,我们要报效国家必然要遍访名师,你这不接纳我们,难道还要阻止我们去别处。” “我的意思是…你们还有酒?”卢思道满脸尴尬的说道。 “是啊,我从来没说过只有一坛啊。” 卢思道顾不得身份,歪头往马车里看,却被白千书挡了个正着。 “卢大人,我们这就告辞了。” “等等,我想好了,打算收你们为学生。” “卢大人怕是在说笑,我们的才华你也见识过,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当我们的老师,至少也要证明一下实力才行。” “你这小子是不是成心的,好!好!好!你说怎么证明?”为了这一坛酒卢思道强压着怒火。 “那我就出个考题吧,看看你是不是言过其实。” “学生考老师,天下奇闻,你尽管出题。” 白千书道:“既然我朝诗文讲究对仗工整,我就出上阕,你来对下阕,你看如何?” “随你便。” 萧荠拉了拉白千书低声道:“是不是有点过了。” 白千书摇了摇头:“放心吧,大哥!” 随即大声道:“第一题:我出‘蚕是天下虫。’” “小伎俩,我对‘鸿是江边鸟。’” “好工整!”萧荠不由得赞叹道。 白千书见没有难倒,回想着从电视剧中学过的绝对,突然眼睛一亮。 “第二题:卢大人注意难度增大了,我出:‘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 卢思道沉思片刻:“我对:南楼孤雁,月中带影一双飞。” “甚妙,甚妙!”萧荠再次感叹道。 白千书暗伸大拇指,不愧是文坛大家,几秒钟就能对出来,如果再出类似题目自己必输无疑,看来还得耍耍小聪明。 “最后一题可是千古绝句,如能对上,定当拜你为师。我出:‘千里之行一柱香,有轨无道,云不遮日,风无乱向。’” “你这小子怎么胡乱出题,一柱香怎能行千里,‘云不遮日,风无乱向’哪有这样的世界。”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而且就在这现实世界,只是你站的不够高而已。” “信口雌黄。” “卢大人,答不上来,就说答不上来,不必为难哦。”白千书见难住了卢思道不免有点小惊喜。 “你答一个我看看,答上来我拜你为师。” “这可是你说的。” 白千书暗自侥幸,其实此题只是自己临时所想,对仗并无难度,卢思道只是被意象所迷,反而忘了形式本身。 “我的下阕是:‘万朝归宗几个秋,富国弱民,雨无常时,江难千古。’” “住口,你小子不要命了。”卢思道紧张的呵斥道。 “怎么样还算工整吧。”白千书不以为然。 “我若收你们为徒,迟早会惹来祸端,算了你们还是另谋高就吧。”卢思道嘴上说着,眼神还是不经意的瞟向马车里。 “卢大人,刚刚多有冒犯还请恕罪。今日虽拜师不成,但这礼还是要送的,就当是晚辈孝敬长辈吧。” 白千书说完钻进马车将剩下的一坛酒搬了出来。 “你当真把酒送我?”卢思道有些不相信,毕竟刚才半坛都被炒到了100两银子,这一整坛就是200两银子。 “当真送你。”白千书将酒坛抱给卢思道,紧接着嘱托道:“这酒虽好,但过于浓烈,一次不宜饮太多,否则少了乐趣,伤了身体。” 卢思道抱住酒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白千书和萧荠行了个礼,随即驾车快速离开了。 卢思道看着远去的马车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宅院。 马车上萧荠盯着白千书久久没说话。 “大哥,想问什么就问吧!” “两坛酒都没了,还去薛道衡府上吗?” “为什么不去,酒自然是不能送了,同一个方法也不能用第二次。” 萧荠沉思了好一会悠悠的问道:“真有你说的:‘云不遮日,风无乱向’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