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捧瓜子我在四合院吃瓜【七零】三吨萝卜》 第1章 大杂院里欢乐多 天光乍亮,暑气渐退,京市杏花里四合院内。 “还能有比这更惊悚的事情吗?” 林筱彤一觉睡醒床上多了个男人。 上辈子当了二十二年单身狗的林筱彤直接傻眼了。 听说过床上长猫,长蘑菇,谁他娘的还能长一米八大高个的男人。 刺激,太刺激了,林筱彤激动的心脏砰砰直跳。 林筱彤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手心紧张的微微出汗,身下硬邦邦的床板提醒着自己这绝对不是自己的昨晚住的一米八的酒店双人床。 林筱彤躺在床上,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紧闭嘴巴扫视着四周环境。 身上盖的大花被,墙上挂的伟人像、1975年的挂历,桌子上随意放置的搪瓷杯。 “?!我穿越了!!!” 林筱彤直直望着头顶横着的大梁,终于明白自己是穿越了,换句话说二十一世纪的自己重生在了七十年代。 等等,林筱彤终于想起来自己旁边还躺个男人,偷偷转了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床友”。 作为一个颜狗,林筱彤第一时间先看脸,我滴乖乖,睫毛真长,皮肤真好,嘴巴也好看,林筱彤视线逐渐向下转移。 暑气刚退,男人身上只是腰间简单搭个薄薄的花被子,上半身只是简单的穿了件白背心,露出结实的肩膀,不知道有没有腹肌。https:/ 或许是林筱彤注视的目光太过强烈,闭目的男人睁开了眼。 “媳妇儿,你今天咋醒这么早,昨天咱结婚都累了一天了,你不累吗?”男人一开口就是一口大碴子味,一双眼睛倒是生的漂亮,剑眉星目。 为了不露馅,林筱彤一秒进入已婚状态,强装自然道:“这床板睡的我腰疼。”林筱彤眨巴眨巴着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 “我看看,嘶,媳妇儿,你这皮肤也太嫩了,今晚上我叫妈再多拿几床被子给你垫垫。”现任老公是个狠人,废话不多说,直接上手扒拉快速看了一眼林筱彤的腰。 林筱彤也没想到他直接上手扒拉,无措之下羞红了脸,号称“经验丰富”的她也一时羞红了脸。 “这天还没怎么亮,隔壁大嘴姨家虎头还没起床上学呢,媳妇儿你再睡会吧,我起来去菜市买点菜。” 男人起身穿好衣服就往门外走。 林筱彤看着他走出门外,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几声鸡叫。忍不住困意的林筱彤渐渐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个女孩,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样貌也和她有六分相似,一身军绿色娇美中增添了一丝干练。 女孩站在十字路口,不远处是一对同样穿着绿军装的夫妻,男子高大帅气,女子英姿飒爽,朝着女孩招手。 女孩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林筱彤,毅然投向了那对夫妻的怀抱,三人渐渐远离,身影模糊不见,路口处又起风了。 林筱彤在睡梦中惊醒,躺在床上双手枕着脑袋,仔细回忆着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七十年代的林筱童十八岁之前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都是军人,组成了这个年代不常见三口之家。 但是好景不长,林父林母在一次重要的战役中双双牺牲了,女孩的天塌下来了,在小姨小姨夫的帮衬下完成了父母的葬礼。 林筱童整日意志消沉,后来不知怎么的和一个高中同学相亲结婚了,林筱彤就是在结婚的第二天穿越在了婚床上。 现任丈夫谢羿家住在杏花里大院,独生子,高中毕业后参军入伍了,和林父林母在同一个军区服役。 这都是什么事啊?平白捡了个男人。林筱彤叹了口气,烦躁地用手抓了抓头发,实在是没有睡意了,起身穿衣洗漱了。 窗子面前的一张大方桌上摆放着几碟花生,桂圆,红枣。林筱彤直接上手抓了镜子。 镜中的女孩圆圆的大眼睛透露着无辜,眼睛一笑就弯成了月牙,齐刘海,一头短发,显得年龄更小了,皮肤白只是眼下有些乌青,似乎是忧虑过多。 林筱彤在墙角的木衣柜里找到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裤子,清清爽爽。林筱彤简单洗漱后坐在床边发呆。 “媳妇儿,吃早饭了。”一身绿军装的谢羿将买好的豆汁、豆浆、油条放在了前屋桌子上朝里屋喊道。 “臭小子,大早上的喊什么喊,你爸还在睡觉呢。”旁边里屋里走出来一个说话声中气十足的妇女,一头短发干练十足,正是杏花里大院三巨头之一的高秀兰女士。 “筱彤,这大早上的,怎么不多睡会。” “啊,妈,妈,早上好。”早起直接进入小媳妇身份实在是太难了呜呜呜。 “美丽的秀兰女士怎么火气这么大,来喝杯豆汁,你儿子孝敬你的。”谢羿弯着眼睛,嗞着大牙,弯了弯腰朝高秀兰递了一碗豆汁。 “大早上就在作怪。”高秀兰嗔怪道,顺手拿毛巾擦了擦手,接了豆汁坐到了桌边。 谢羿的爸谢志强也出来了,谢志强是机械厂的八级钳工,人称谢大脚。 高秀兰顺手拿了一杯豆汁给谢大脚,谢大脚赶忙接过来了,目光一直随着高秀兰转。 林筱彤一直喝不惯豆汁,索性拿了一碗豆浆,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充满了豆香气。 “爸,妈,筱彤,我今天接到了紧急电报,我上午就要赶去部队了。” 刚刚嬉皮笑脸的谢羿认真说道,目光却是对着还在喝豆浆的林筱彤,眼中带着一丝歉意。 “还是工作要紧,在家有妈在你放心在部队训练。”一听谢羿要走,林筱彤立马表忠心。 丈夫不在家还有这等好事,巴不得谢羿走快点。 “这次怎么这么急,都还没和筱彤去她小姨小姨夫家,东西呢?可收拾好了?”高秀兰没好气道。 “哎呦,秀兰,秀兰,高秀兰,你咋还在慢悠悠地喝着豆汁,出大事了。” “前头大院老赵家的刚下乡回来探亲的二丫头和她姐夫搞在一起了。” 一个上身穿着蓝色大褂子的妇女高声快步走了进来,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地敲在心上。 第2章 探亲起风波 来人正是杏花里大院三巨头之一的张翠莲,因为说话快人快语,嘴皮子厉害,人送外号张大嘴。 “哎呦,秀兰啊,你搞快点啊,阿芬已经去了赵家了,现在赵家都闹翻天了。”https:/ 张大嘴真不愧是杏花里大院第一快嘴,说话根本不给人喘气的功夫。 “慢点急什么,好瓜不怕饭晚。”高秀兰嘴上说着不在意,却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小半碗豆汁。 高秀兰吃完一抹嘴,对还愣在原地的其余三人道:“该上工的上工,该走的麻溜收拾东西,该吃瓜的走人。” 也不提要帮谢羿收拾临走的行李了,脚尖一转掉头朝张大嘴的方向追去。 “该吃瓜的走人,我也去看看,看热闹的人这么多,别让妈被其他人碰到了。”林筱彤也追着高秀兰走的方向快步追过去。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谢羿和谢大脚爷俩儿,面面相觑。 这个大院原本是两进的四合院,后来被分配给机械厂的部分职工住,出事的赵家就住在杏花里大院的前院。 原本正是上班的时间,前面大院里愣是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 果然,任何时候都不缺看热闹的人。 高秀兰和张大嘴对视一眼,大手一挥同时开路,凭借两人的力量成功挤了进去,很快占据了最佳的吃瓜地点。 毕竟吃瓜还是要赶上热乎的,不是吗。 两人终于和最早来观战的于阿芬同志汇合,至此,杏花里大院三巨头集结完毕。 林筱彤也趁机跟在两人身后,熟练巧妙地挤开人群,来到高秀兰身边。 可以预见,杏花里大院吃瓜小分队又将吸纳一名热爱吃瓜的骨干成员。 人群中的中心正是老赵家的主场,赵家二女儿赵芸芸正跪在门口无声哭泣,瘦弱的肩膀颤抖着,一双含情目垂泪望着站在门口的高大男子。 林筱彤她们四个正站在赵芸芸的斜对面,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叹,真是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你还别说这赵二丫哭起来的样子我一个女的都还有点心疼。” 赵大嘴开快人快语,看着赵芸芸的表演,咂吧着嘴道。 “站在门口的那个大高个不是上周才和大丫定亲了吗?听讲还是第二食品厂工会副付主席的小儿子,啧啧啧,你看这事闹的。” 听大嘴姨这么一说,林筱彤看向了赵家门口。 赵芸芸的老爹赵大黑脖子上青筋直爆,黑黝黝的老脸气的通红,拿着烟枪的手都在抖。 赵大黑后边还站着一男一女,女的二十来岁,个子高挑,鹅蛋脸,皮肤白净,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单股单麻花辫垂在胸前,看起来一副文文静静的长相。 她就是老赵家的大女儿,赵静香,高中毕业,去年毕业后考去了第二食品厂当了车间工人。 男的二十来岁,个头一米七五左右,长着一张时下最为端正的国字脸,他是付主席的小儿子付正刚。 “他就是第二食品厂工会二把手家的小儿子啊,这脸形长的倒是板正,咋说呢,就是这眼睛确实是小了点,还没绿豆大。” 张大嘴看着缩在门后的付正刚,两手一抱说道。 “听讲这个付正刚上周才和静香丫头定了亲,两家就在国营饭店二楼吃的午饭。”于阿芬点点头,分享着最新情报。 于阿芬家男人是国营饭店的樊大厨,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些风声。 “真的啊,这个我倒是不晓得。”高秀兰一听来了劲,眼睛发着光。 林筱彤站在一旁,听着津津有味,后悔自己怎么没带瓜子来。 处在人群包围圈中心的赵芸芸停止了哭泣,开始了她的表演。 action—— “姐,我才下乡回来两天,我是真不知道付大哥是姐夫。”赵芸芸故作坚强为自己辩解。 这话是对赵静香说的,眼神却望着付正刚的方向。 林筱彤听了这么久,也大概明白了这件事情。 其实这件事也确实是有点狗血,昨天付正刚来赵家找赵静香商量结婚的事,陪准老丈人喝了一瓶高粱酒,晚上耽误的太晚了。 付正刚也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没办法一个人回去,只好歇在了赵家最边上的一间房,旁边住着赵静香和赵芸芸姐妹两个。 本来睡的好好的,今早前院二能子起来倒夜壶恰巧碰到了赵芸芸衣衫不整地从付正刚的房间出来。 这还得了,赵家未过门的大女婿和小姨子搞起来了,这不是个大新闻吗。 二能子一看不对劲直接一嗓子喊着院子里的人呼啦呼啦的全都出门围过来了。 这不,二能子也站在包围圈最里面,双手插兜,讲着吐沐星子直飞,边上聚着大妈们。 大小伙直接打入阿姨核心圈内了,以后找对象不用愁了。 赵芸芸又开始了新一轮哭泣,赵芸芸身材消瘦,眉眼清淡,哭起来梨花带雨。 作为涉案主人公之一,付正刚尴尬着脸,头低着,听着耳边街坊邻居议论纷纷,不敢看向赵静香。 赵静香一双杏眼正冷冷的看着这场闹剧,仿佛这事与她无关。 “亲家,误会,这都是是误会。”从大院门口跑进来一对衣着较好的中年夫妻。 中年男子相貌端正,同款国字脸,手上夹着黑色公文包,这人是闻讯赶来的付正刚的爸,付文磊,第二食品厂的工会副主席。 “是啊,亲家,咱家正刚肯定不会是这种人。”旁边梳着女干部头中年女子是付正刚的妈。 夏彩云一双吊梢眼撇了一眼赵芸芸,转身对向面无表情的赵静香。 “静好,你放心,我家正刚心里是只有你一个,你别多想。”夏彩云讨好地拍了拍赵静香的手。 门口缩着的付正刚看到爸妈来了,终于了主心骨,快步走到夏彩云旁边,也对着赵静好赔笑。 “都别围着了,大家伙都散了吧,都到上工时间了。” “亲家,大黑兄弟,咱们去屋里谈谈。”付文磊上来握着赵大黑的手赔笑。 听付文磊这么一讲围着的人逐渐散了,大多数人要上工,急忙走了,只剩下三三两两不用上工的人还站着不动。 第3章 家属院回门 站着不动地还有杏花里大院三巨头,高秀兰,于阿芬和赵大嘴,再加上暂时没安排工作的闲散人员,林筱彤。 “我看这事儿一时半会结不来了,赵芸芸可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人。”高秀兰看着爬起来的赵芸芸说了一句。 “误会,说的好听,我看付正刚这样子不也像是全然无意,绿豆小眼睛朝赵芸芸看了好几眼。”赵大嘴接了一嘴。 “不是个好东西,花花肠子多的很,恐怕还是半推半就成了好事。”高秀兰摇了摇头。 赵大嘴,于阿芬,林筱彤三人不约而同默默点了点头。 三个人,不,四个人见赵家人进了屋,知道没热闹看了,往后院走回去了。 等高秀兰和林筱彤回到家,时间已经到八九点钟了,谢大脚吃过早去上班去了,谢羿已经收拾好行李正在擦桌子。 “妈,筱彤你们回来了,我明早的火车,妈你把昨天准备好的回门的东西给我带着,我上午带筱彤去小姨家一趟。” “哎呦,这还要你讲,那你们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吧。”高秀兰一听这话,直接去了她屋里把昨天准备的回门的东西拿出来。 林筱彤父母牺牲了,成了烈士,家里边亲近的亲人只剩下住在公安局家属大院里的小姨景倩和小姨夫卫建远。 林筱彤父亲是烈士遗孤,母亲改嫁后被父亲战友扶养长大,战友就是林筱彤的母亲景家,林父林母从小一起长大,高中毕业后又一起去部队了,感情深厚。 林筱彤想起了那个梦,林筱童已经和爸妈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了吧。 高秀兰最是佩服这样为国战斗的军人,准备的回礼很重。 烟、酒、水果、鸡蛋、干菜坚果、供销社称的鸡蛋糕、两罐麦乳精、还有高秀兰自己腌制的小菜,清爽可口,格外好吃。 这些东西都是双份的,讨个吉利,满满当当的装了一大袋子,谢羿放在自行车上后座上用袋子拴着。 谢羿看了看,又去厨房里拿了今早买的两斤肉,用油纸包好,找个小竹篮子装好,挂在了自行车把手上面。 林筱彤看着已经被谢羿放的满满当当地自行车,又去屋里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这是她的陪嫁之一。 谢羿和林筱彤收拾好,准备出门了,这时候高秀兰从里屋出来,塞了一个红包给林筱彤。 “拿着,拿着,到时候去百货大楼看看还缺什么,自己置办置办。”高秀兰大气地一挥手。 院子里的有个妇女正在摘菜看着谢家推出来两辆自行车,眼睛闪了一下,抬头朝此推车先出门的林筱彤笑了下。 “回娘家啊,哎呦,带这么多东西回去啊,家里人可真有福。”妇女甩了把菜边说。 不是,这话听着咋这么阴阳怪气呢。林筱彤真想呛她一嘴,为了不破坏人设,林筱彤忍住没回嘴,回她个浅笑,也没接话。 “我说刁玉莲,大早上的再胡咧咧,嘴给你撕烂。”高秀兰在厨房里窗户边上擦碗柜,听到这话,抹布一甩,朝外面的刁玉莲开炮。 “等下次你闺女回娘家,我来问问看她怎么回。”我高秀兰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不愧是杏花里大院一霸,高秀兰同志,哦,也是林筱彤她妈骂人都这么干脆利索。 林筱彤回头崇拜的眼神望着高秀兰,可怕高秀兰搞得有点不好意思。 (/w\)害羞。https:/ 等谢羿推着一车东西出来以后,两个人并排骑着自行车赶到了公安局家属院。 公安局家属院一进去,里面都是五层高的小楼房。 林晓彤的小姨景倩和小姨夫卫建远住在三层楼房。 小姨景甜是中学老师,小姨夫卫建远是公安局副局长。 林父林母常年在部队服役,到了林筱童上学的年纪就送到了小姨小姨夫家生活了。 可以说林筱童十八年来,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这个家属院里度过的。 林筱彤把车停好,手上帮忙拎着鸡蛋糕这些轻巧的东西,两人并排走。 “呀,筱彤回来了啊,这旁边的小伙子可长得是真不错,这大高个的,脸也俊。” 楼下里闲聊的大妈们看着一身绿军装的谢羿啧啧赞叹。 “手上还拎着啷多东西,八成是筱彤她对象了。” 谢羿一听更高兴了,偏过头看了看旁边的筱彤,弯了弯嘴角。 悄悄把背挺得更直了,昂首挺胸抬头大步上楼。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啊?豆豆都等你好久了。”开门的是个小豆丁,直接扑了过来,抱上了林筱彤的大腿。 小豆丁是小姨家的孩子,大名叫卫莱,今年五岁,从他出生的时候林筱彤就在卫家了,豆豆一直很黏林筱彤。 “筱彤,谢羿,快进来,豆豆今早起床的时候就一直在等你回来,念叨着我头都大了。” 景倩也快步走了出来,一把拉住林筱彤的手,招呼着谢羿进来。 姨夫卫建远拍了拍谢羿的肩膀。 景倩说话温温柔柔的,林筱彤听着这话,鼻子不禁有些酸。 林筱彤上辈子在孤儿院里长大,她在景倩的身上感受到了妈妈的爱。 一时间,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无助,委屈,顷刻爆发,林筱彤禁不住趴在景倩怀里哭上了。 小姨抱住了林筱彤,慢慢用手抚摸她的头发,想到自己牺牲的姐姐和姐夫,心里更加心疼这个外甥女。 “妈妈,你还说我,姐姐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羞羞羞。”卫豆豆看姐姐哭了,妈妈也快哭了,赶紧哄道。 “筱彤,和我们说,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卫建远看向谢羿的眼神立马从欣赏变成审视。 卫建远只是和谢羿把带来的一堆东西放在厨房,一转身就看见自己的妻子和外甥女抱起来哭上了。 “小姨姨夫,我,我没事,就是一时间有点想你们了。” 这么大了还哭鼻子,林筱彤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起身接过谢羿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眼睛。 因为今天林筱彤要回门,卫建远早上请了半天假,吃过午饭,姨夫卫建远就赶去上班了。 第4章 天亮就出发 卫家住在三楼上,因为姨父级别高,一家子分的房子还算大的。 有70平,这年代那可是实打实的套内面积。 屋子被隔出了三个房间,外加一个小阳台。 因为谢羿明天还要赶火车,现在先在林筱彤的房间浅眯一会儿。 林筱彤和小姨景倩在主卧里说小话。 “筱彤你和小姨说实话,谢家那边住的怎么样?”林筱彤就知道小姨忍不住会问。 “挺好的,不像这边是楼房,那边都是四合院,几家人共用一个院子。” “大杂院以前是两进的院子,谢家住后院,两间大点的厢房和一个耳房,人少住的开。” 等谢羿走了,自己可就独占一间厢房了,林筱彤想想真是美滋滋。 “关键是谢家家庭环境挺好的,今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公公婆婆感情挺好的,当然家里是婆婆做主。” 林筱彤想到今早看到的热闹迫不及待地想和小姨分享。 “小姨,我跟你说,我今早还吃到了一个瓜,前院的老赵家前天回来探亲说二女儿和她准姐夫……” “噫” “呀” “你们那院子可真热闹啊。”景倩羡慕地说。 时间太短,指缝太宽,愉快的分享吃瓜时间总是太过短暂。 临走了,谢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上拿着小姨父卫建远之前给的两盒茶叶。 林筱彤想了想,“你先在楼下等我,我去房间拿个东西。” “好嘞。” 林筱彤跑到自己住的房间,把门关上,抻抻筋骨,一骨碌爬到床底下。 这边摸摸,那边抠抠,最后拿出来了一个小铁盒。 一打开,里面果然是林爸林妈的存折,厚厚地一沓钱票。 林爸林妈每个月除了生活用费剩余的大部分津贴都邮寄回来。 吃住都在卫家,林筱童没那么多花钱的地方,就都存在一张存折里,这么多年也积攒啦一大笔钱了。 “个、十、百、千” 林筱彤数着存折里的零,傻眼了,这就成千元户了?这还用努力啥啊,直接躺平算了。 这钱林筱彤暂时是不想和谢羿说的,女孩子嘛,还是得有一点零花钱的。 林筱彤想起来了早上高秀兰给的红包,忙拿出来一看,红包里面是一张存折,写着谢羿的名字。 谢羿才工作几年,存折有八百多,应该还有部分是高秀兰添得,凑了整。 发财啦,发财啦。 轮到可以买卖的时候,多买点房子,老了就当包租婆。 钥匙穿成一串,系在裤腰带上,收房日一个月轮着来! ~( ̄▽ ̄~)(~ ̄▽ ̄)~ 林筱彤把这张存折放在小铁盒里,找了个军绿色的帆布袋装好,上面放本语录挡着,拉链拉好。 收拾好后林筱彤快步走下楼,景倩站在楼下朝他们挥挥手。 时间已经不早了,谢羿要赶着回去带好东西归队了。 谢羿现在骑的车平时是谢大脚在用,谢羿和林筱彤先去了趟机械厂。 “李大爷,我把自行车停这了,我爸下班来这拿。”谢羿把自行车停在门卫室旁边的停车棚里。 “谢谢大爷啊,给大爷甜甜嘴。”林筱彤顺手抓了几颗水果糖给大爷。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大件儿,可不兴丢。 “谢娃子啊,你这媳妇长得真俊,你两站在一起啊,亮眼!”门卫李大爷笑着嗞着嘴。 “那是,我就知道大爷您呐,是说实话的人”谢羿一甩大拇指,朝李大爷爽朗一笑。 回去的时候只有一辆自行车,林筱彤抱着茶叶和帆布袋坐在后坐。 谢羿骑的不快,自行车慢悠悠的,吹着小风,暖洋洋的,林筱彤坐在后坐险些睡着了。 “筱彤,我这次任务比较急,必须要赶回去,你在家有啥事找咱妈,急事就给我发电报。”谢羿蹬着车一边说。 哦耶,老公终于要走了,芜湖~美好的摸鱼生活就要开始了。 林筱彤差点都快听不清楚谢羿说什么了。 “嗯嗯,你放心在外保家卫国,我在家一定行。”林筱彤赶紧表态,就差拍着胸脯了。 “咦,前面那不是赵芸芸和付正刚吗?他俩在前面巷子里拉拉扯扯干什么呢?” 两人正说着话,林筱彤眼尖的又吃到瓜了。 林筱彤急着扯了扯谢羿的衣角,压根没注意到谢羿咧着嘴看着自己笑。 “不知道啊,这边巷子平时都没什么人在,大人都不让小孩在这边玩,这边井盖经常被偷,怕出事。” 大嘴姨家的虎头有一次偷偷带着他的兄弟们跑到这边玩,回家屁股都被大嘴姨抽肿了老高,虎头上课都不能坐,养了半个月才好。 为了抄近路所以他们才选择从这边巷子口过,谢羿还是第一次从这边走。 谁想到就这么巧,这么偏的地方还能遇到熟人。 小谢小林还是有点吃瓜运道在的。 “算了算了不看了,人都走了,我们赶紧回家,你下午还要赶车,我们撤。” “得令——,坐稳了——” 谢羿弯下腰蓄力,用力蹬出去,因为腰部用力,衬衫蹦的紧,勾勒出谢羿精瘦有力的腰。 真是小狼狗啊,年轻就是好,林筱彤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 “妈,我们到家了。”谢羿还没跨进门槛,直接大喊。 “你这小子,吃饱了撑的啊。”正在逗猫的高秀兰看着被谢羿惊走的小橘猫,没好气地回道。 可能是因为一下子充盈的小金库,林筱彤这晚睡得特别好,甚至打起来浅浅的呼噜声。 天刚破晓,谢羿起床赶车的动静都没能吵醒她。 林筱彤巴掌大的小脸藏在大花被里,衬得脸色红润,很有气色。 谢羿看着熟睡的林筱彤,帮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谢羿拿着高秀兰亲手做的肉饼鸡蛋之类的吃食,简单收拾好行李,蹑手蹑脚走出了家门。 “哎呦,谁走路没长眼啊。”二能子拎着尿壶压低嗓子说话。 “我说能子,这么晚了你还出来倒夜壶啊。” “谢大羿,你小子这么早走啊。” “你小点声,我走了啊,我媳妇我妈还在睡觉呢。”谢大羿拍了拍二能子的肩膀,提脚出门了,身影渐行渐远。 “这小子当了几年兵,手劲又变大了。”二能子用没到尿壶的手捏了捏肩膀。 第5章 供销社一日游 第二天林筱彤一觉睡到了八点,洗漱的时候照镜子。 左看右看,果然睡眠是最好的美容方,这小脸嫩的都能掐出水了。 林筱彤一边欣赏着镜中的自己,一边扒拉出来塞在枕头底下的小铁盒。 一晚上睡觉有点硌得慌,真是幸福的烦恼,这种痛苦还是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吧。 林筱彤扫了一眼房间,拉开木柜子,找到了一个夹层。 这个夹层设计地巧妙,刚好是柜子顶部的地方,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柜子有点高,林筱彤赤脚站在床上勉勉强强把盒子塞进去。 谢羿林筱彤平时住的这间屋子有锁,是靠近里面拐角处的一间,平时里来来往往的人少。 “不错,严丝合缝,完美。”林筱彤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在床上。 没有工作真是爽歪歪。 上辈子的林筱彤在大学毕业后过五关,斩六将,最终考编上岸。 入职培训的最后一晚,林筱彤在酒店大床上睡着睡着一觉醒来天就变了。 “体检的几百块钱都还没打给我呢,呜呜呜真是亏大发了。” 林筱彤想到了入职后才能报销的体检费就觉得心痛。 感到肚子饿了,林筱彤起床洗漱好,出门家里一个人都不在。 高秀兰出门买菜去了,谢大脚上班去了,家里现在只剩下林筱彤。 林筱彤去厨房摸到了高秀兰特地留的早饭,一碗粥和几个葱油饼。 林筱彤感动的吸吸鼻子,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有长辈给自己留饭。 林筱彤捧着粥碗在堂屋坐着吃饭,仔细观察着院子。 大院是两进的院子,呈“日”字型,房子方方正正的,围成一个大院子,房子的四个角落里都种着杏树,院子中间是“十”字型的小道,青石板铺的。 因为附近这边家家户户都种着杏树,所以这边的院子都称为杏花里大院。 每年到三四月份的时候远处看粉色一片片的,别提有多好看了,随着时间推进,杏花的颜色由粉色渐渐转变为白色。 到了夏季绿色的杏树枝叶上缀满了黄澄澄的杏子,大院里小孩的快乐夏天就到了。 谢家住的后院一共有五家,都是机械厂的职工,相互知根知底的。 毫不夸张的说,谁家中午多吃了两片肉那些大婶子们都一清二楚。 谢家住在东边,两间大厢房外加东南方拐角的一小间狭长的耳房。 因为谢家原来就谢羿一个孩子,住的还算宽敞,住房条件比其他家好多了。 高秀兰的左膀,张大嘴家住在西边的两间屋子里,她男人周建国是大院里级别最高的大师傅,九级工,工资一个月89元。 张大嘴家两个儿子,大儿子大儿媳工作后主动去申请援疆了,前几年生了个儿子,小名叫虎头,断奶后送回来养在大院里。小儿子周志文还在读工农兵大学。 高秀兰的右臂,于阿芬家占据朝南的两间正房,于阿芬家男人钱宝柱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前年去世的公公是机械厂的前车间主任。 老钱就两个闺女,大女儿钱敏现在是机械厂的宣传干事,小女儿钱钰还在读高中。 回门那天林晓彤遇到的妇女名叫刁玉莲,四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身材是这个年代少有的前凸后翘。 刁玉莲平时没事总爱捯饬自己,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姿。 她家男人吴胜利本来是厂里的名车间工人,去年因为积极抢救厂里重要物资导致右手损伤。 不能再进行车间精细的操作,也不能再考级了,无奈之下吴胜利向厂里申请调去了保卫科。 厂里为了补偿他家额外让他家增加了一个工人的名额。 两口子商量了一夜,最终决定让还在读高中的大女儿吴春燕顶替这个名额,去车间当了工人。 最大的原因是老来子吴家宝才上五年级,实在不够招工的年龄。 刁玉莲家隔壁的老夏家今年才搬来没多久的老夏家,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年轻的闺女。 听高秀兰透露男的是外地厂里调过来的工程师,女儿夏月是附近小太阳幼儿园的一名幼师。 林筱彤吃过早饭去小铁盒里拿点钱和票准备去供销社逛逛。 来这时候林筱彤还没去过供销社呢,来了少不得去见识见识。 背上军绿色小挎包,给高秀兰留了字条,林筱彤蹬着自行车出门去了。 骑了十来分钟供销社就到了,供销社是栋三层楼房,底下一楼卖的都是生活必须品,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现在是上班时间,一楼的人不是很多,供销社各个柜台的销售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拉家常,手上也没闲着,织毛衣。 林筱彤环顾一周,径直去了卖衣服的柜台,有成衣和布匹。 衣服的颜色偏灰调,很难得看到扎眼的颜色,衣服样式也是偏简单大方的。 林筱彤的目光转向了布匹,扯布的性价比要比直接买成衣高的多。 虽然林筱彤不会量体裁衣,但婆婆高秀兰会啊,还是个中高手。 林筱彤看中了一块呢子大衣的料子,颜色是暗暗的咖啡色。 “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姐,这块布怎么卖的啊?” 柜台前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抬起头。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哎哟,闺女,我都是当奶奶的年纪了,你还喊我姐。” 售货员张桂花高兴得心花路放,脸笑成了菊花。 “啊,姐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你这看起来不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林筱彤说起夸人的话来丝毫不慌,脸不红,心不虚。 “你这丫头,你要是真想喊姐,直接叫我桂花姐就行。”张桂花看着乖乖巧巧的林筱彤爽快道。 “桂花姐你叫我小林就行,姐能把这块料子拿给我看看行不?”林筱彤指着呢子料子。 “姐跟你说实话,这料子啊这阵子是我们经理才从沪市采购的,拢共只进了几匹,就剩下这一匹了,一尺九毛三块。” “行,那姐给我扯6尺吧。”林筱彤准备到时候做两件呢子外套,一件是自己的,另一件送给小姨景倩。 “姐再给我扯4尺的棉布吧,就要这个大花色的,纯白棉布扯5尺,纯白的的确良也给我扯4尺。” 第6章 主动写信 林筱彤也特地给高秀兰选了带花的棉布,够做一件长袖上衣了。 白色的确良的料子给公公谢大脚做件白衬衫。 白色棉布留着做一件睡衣,棉布的料子好看还舒服。 纯色棉布三毛九毛一尺,带花的棉布四毛一一尺,的确良稍微贵一点,要四毛三一尺。 “姐再给我拿一只英雄钢笔,黑色的这只,两罐友谊雪花膏,一只蜂花香皂,两盒蛤蜊油,一盒大前门烟,一盒水果糖” 张桂花介绍了林筱彤到另一个柜台边上买其他东西。 这个柜台是个年轻的女同志,名叫向小琴,是供销社经理的侄女。 “英雄钢笔五块五,雪花膏两块一罐,蜂花香皂三毛。大前门烟三毛五。” “同志,一共是二十一块零四分。”向小琴快速算好,报了个数。 “同志找你六分钱。”林筱彤递过去的二十一块一毛,外加布票。 林筱彤在桂花姐和小琴姐的帮助下把东西绑在自行车后坐上去。 林筱彤满载而归,回去的车骑的飞快。 “她家人真宠她,买了啷多的布。”柜台的其他售货员看到了议论纷纷。 “不偷不抢花的再多也和你不搭噶啊,你就别操那心了。” 张桂花直接开口,出声的售货员不作声了。 “对了,你们听讲了那事不,就第二食品厂有个领导家讲好的媳妇换了人了,你们可有人晓得这事啊。” “这事你是问对人了,我三大姑的二舅奶的兄弟的孙媳妇的娘家就住在那条街上,听讲啊,那天回来后夏彩云的脸都是丧着个脸……” 林筱彤一个神龙摆尾就到了家门口。 门口的巷子里都是四五岁的小孩子在玩抓鬼子。 张大嘴家的大孙子虎头老远就看到了骑着车过来的林筱彤。 “彤姐,彤姐,高奶奶让我和你说赶紧回家吃饭。”虎头冲过来大声说。 “晓得了,谁让你喊我彤姐的,人小鬼大,喏,拿去分了吧。” 林筱彤看着鬼机灵的虎头给了他一小把水果糖,就是那种糖纸是花花绿绿的,可受小孩子喜欢了。 果然虎头看到糖纸嗷的一声,恨不得直蹦三尺高。 “小的们还不谢谢彤姐。”虎头小胳膊一呼,身后的小萝卜头们稀稀拉拉的回应。 实在是太羞耻了,林筱彤夺慌而逃,莫名有种中二气息围绕在身边。 穿过前院到家后,林筱彤清清嗓子。 “秀兰同志,秀兰同志。” “啷个儿?” 还在厨房忙活的热火朝天的高秀兰听到讲话声,忙拿着锅铲出门。 “噔噔噔,看看这是什么。”林筱彤献宝似的把上午在供销社扫荡的东西摆在桌子上。 “你个鬼机灵,哈呀,咋买这么多布啊。” 高秀兰连忙擦擦手,围了过来。 “这布料厚实,赶明儿给你做一身过段时间降温了再穿。” “这大花料子太稀罕了,这穿出去那不得让人羡慕死啊。” “你咋还买了的确良,这料子做衬衫最挺括了,着实气派。” “妈妈妈妈,这大花的料子是我特地给你买的,刚好够做一件长袖的褂子。 “前些天我看大嘴姨不也有一件带花的吗,妈你穿肯定也很好看。” “这的确良的料子谢羿也不在家,我就想着不如让妈给咱爸做一身,穿起来肯定气派。” “那老头子可不得美死,要是穿上就舍不得放了。”高秀兰想着自家老伴那臭美的劲。 “这呢子料子我想让妈做两件上衣,到时候送我小姨一件,我的工作这事还是要让他们多费心。” “这料子可真厚实,你个高撑得起来,你小姨当老师的,穿这个好看的很。” “妈我怕我这糙手艺糟蹋了这好料子,这做衣服还是得妈您来。” “那你可是找对人了,我做衣服都不用尺,眼一瞅就能裁。”高秀兰听着好话都有些飘飘然。 “妈我这雪花膏今个儿只抢到了两罐,要不让妈和我小姨一人一罐,我用蛤蜊油擦手就行。” “那咋行啊,你这小脸可是要好好擦擦,我这老菜帮子也用不上。” “我看那,这蛤蜊油我用,雪花膏还是你们年轻人用,刚好送你小姨一罐。” “我哪天找个时间衣服做好,你找个时间送给你小姨。” “这好烟带给你小姨父,当局长的人抽外甥女送的烟不犯法。”高秀兰干脆的把东西都归置好了。 吃过午饭,林筱彤今天上午累了一天了,骑自行车蹬的太快了腰有点酸。 林筱彤躺在床上躺尸,翘着脚,双手放在脑袋后面枕着。 林筱彤看着屋上的横梁莫名想到了那天谢羿蹬自行车时看到的腰,小脸一红。 林筱彤翻身把头蒙在枕头底下发出痴汉的笑。 一见钟情,最先看到的往往是美色。 品格这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一时半会儿是瞧不出来的。 林筱彤谢羿住的这件房有个明窗,玻璃窗户边栽着一颗杏树,熟杏已经被摘光了,还剩下稀稀拉拉的叶子。 林筱彤爬起来把今个儿买的钢笔拿出来,在桌子找到白纸,直起身子,拿起笔想了想,写道: 谢羿同志: 展信佳!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你出发的那天早上我没来得及与你告别,我深感遗憾。 今天我去供销社给咱爸妈买了入秋的布料,看见了一只黑色的钢笔,只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下来,想着可以送给你,用来写家信是最适合不过了。 暑气渐退,你在训练时也要注意身体,莫要过于拼命,等我养好身子,我会找时间去南方看你。 窗边书此,草草数语;只觉纸短言长,不能尽其万一。 顺颂时祺,赐复为盼。 筱彤于1975年夏。 林筱彤看着写好的信,娟秀的字迹,少女的小心思都藏于纸内。 “不愧是我,之前看的《如何征服英俊少男》那本书还是学到了精髓。” “赶明儿和爸妈的信一起寄过去。” 写完的林筱彤坐在窗边发呆,望着望着眼神逐渐迷离,最后趴在窗边睡着了。 第7章 决定退亲 林筱彤第二天睡醒,觉得腰酸背疼胳膊也疼,浑身零件哪哪都不舒坦。 “哎呀我的老腰啊,骨头都要断了。” 林筱彤穿好衣服捏着胳膊去堂屋吃早饭了。 高秀兰也知道林筱彤厨房事情不精通,平时的一日三餐都是高秀兰直接做好。 今天谢大脚厂里来了个大家伙儿,匆匆吃完就先走了。 林筱彤到堂屋发现杏花里大院三巨头聚在一起嘀咕着什么,讨论的热火朝天。 “我今早听第二食品厂的孙婶儿说,有人昨个儿大中午看见付正刚他妈夏彩云去车间找赵静香了。”消息灵通的张大嘴一边说一边手不停的糊纸壳。 “夏彩云嘴里可说不出来什么好话,付正刚可听他妈的话了。”团毛线的于阿应了一声。 “我看静香这丫头真嫁过去还不一定是好事。”高秀兰拿着一堆的碎花布头在挑挑拣拣。 “赵家二丫那个叫赵芸芸的看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轻易甩不掉。” “那丫头我看眼睛滴溜溜的转,掉几滴猫眼泪付正刚绿豆眼就转不动了。” 林筱彤默默端着饭碗挪动着小板凳坐在高秀兰旁边,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点头附和高秀兰的话,着实给足了秀兰同志面子。 高秀兰看到自家儿媳妇的表现,真是越看越像她,心里对筱彤更加满意了。 这几天处在风波中心的赵静香,正在第二食品厂食堂吃午饭,第二食品厂也是个万人大厂,中午吃饭的人都是乌泱泱一片,不来早点压根捞不上好菜。 赵静香她们车间厂房离食堂最近,因这便利,赵静香一早就打好饭坐着准备吃饭了。 今中午伙食是真不错,赵静香打了自己爱吃的土豆炖肉,蒜蓉茄子,清炒卷心菜,打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高红啊,那个绑了麻花辫的就是你说的那个谁吧,长的倒是挺好看的,要不然怎么是会被领导家儿子看上。” “车间女工嫁去付主席家可就是一步登天了,说不定还能调去做办公室。” “那可不一定啊,我听我在机械厂的小姐妹讲前两天付正刚和赵静香的妹妹好上了,两人做那档子事被抓个正着。” “真的啊?那这么说着婚事还不一定能成。” “那天的事你下班后再和我说说,我下班等你一起。” 赵静香夹菜的手顿了顿,嘴里的肉顿时失去了肉味,吃饭的好心情也失去了大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低头望着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汤,赵静香想起了昨天中午付正刚她妈夏彩云和自己说的话。 “静香啊,我知道你是个老实的孩子,我们家正刚看上你我也是没什么意见。” “我也是女人,你看这个事啊闹得,我知道是委屈你了。” “我看你这妹妹就是欺负我们正刚喝醉了,我们正刚也是个老实孩子,他要是没喝醉是绝对不会做这个事的,你信我,我们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上周我们两家也定亲了,马上你就要嫁到我们家了,为了你和正刚的以后,这事啊还是要麻烦你多和你妹妹聊聊。” “我们正刚呢从小就想有个妹妹,你看要不让赵芸芸和我们家认个干亲。” “对外呢就说这事是个误会,这做干妹妹的去照顾喝醉的哥哥也是说的过来的。” “还是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咱们两家的感情,我保证啊等你嫁过来之后。” “我就让老付给你安排安排调到工会去坐办公室,女孩子吗坐办公室才体面。” 旁边的工友都吃完准备上工去了,三三两两拿着饭盒往洗手池的方向走去,议论声渐渐听不见了。 赵静香看着没怎么动的饭菜,西红柿鸡蛋汤也冷了,上面结了一层的油, 赵静香端起碗一口喝完了,冷了的汤是怎么都比不过热的,就和人的心一样。 赵静香决定自己下班去找付正刚,问问他这件荒唐事到底是准备怎么办。 收拾好心情,赵静香强打起精神上工去了。 赵静香忙了一下午下班之后才喘口气,直接去找付正刚了。 付正刚高中毕业后被他爸直接运作到第二食品厂后勤处去了。 后勤处可是个肥差,事少油水足,付正刚平时上班时间经常和弟兄们侃大山。 这一帮子人自家人都是厂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是领导家实打实的亲戚。 什么厂长家儿子,工会主席家的侄子,车间主任家的小女婿,付正刚在这里面往往还是捧人都那个。 赵静香走到后勤部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敲门的手一顿。 “我说刚子,你那婚事还结不?不会到时候折了吧。” “你和赵芸芸的那档子事处理好了吗?别到时候闹大了你爹脸上不好看啊。” “放心,我爸妈已经和赵家说好了,和赵芸芸认个干亲,这事就算结了。” “刚子还挺有福的,看惯了温柔端庄的姐姐,又上赶个柔柔弱弱的妹妹。” “跟兄弟们说实话姐姐和妹妹你更喜欢哪一个?” 赵静香知道已经没必要去找付正刚说清楚了,转身离开。 赵静香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想到了和付正刚的初次见面。 那个时候赵静香刚来车间上班,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有次加班晚了抄近路在巷子口里遇见了抢劫的一群小混混。 付正刚和他兄弟们回家看到了听到呼救声,顺手救了赵静香。 赵静香现在还记得是付正刚把狼狈的她从地上拉起来。 之后一来二去的熟悉了,在付正刚的追求下两人成了对象。 万幸的是她和付正刚上周定亲的事还没有多少人知道。 在这年代里,定亲之后再退亲的女人再说对象就不是那么好找的了。 趁彼此之间还没有事实婚姻更要快刀斩乱麻。 都说女人对爱情最长情,其实脑袋清醒后智商在线的女人往往比男人更加懂得收回感情。 “爸,这几天找个时间去付家把亲退了吧。”赵静香刚到家直接对赵大黑说。 对于这段已经有裂缝的感情是注定得不到好结果的。 与其继续纠缠下去,不如放手,两条腿的男人可比三条腿的蛤蟆好找多了。 第8章 新娘子换人 “姐,你说真的吗?这事刚子哥知道吗?”在里屋装死的赵芸芸听完惊喜的打开房门。 你瞧瞧,一听到赵静香说不嫁了,付正刚直接从姐夫变成刚子哥了。 “他们家已经商量好要和你认干亲了,你的如意算盘还是打早了。”赵静香好心提醒道。 强忍着心中喜悦的赵芸芸被泼了一盆冷水,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反正姐妹俩已经撕破脸皮了,赵静香对付正刚和赵芸芸做的档子事也看开了。 男人都不是自己的了,还计较什么,赵静香现在看付正刚那绿豆眼属实觉得碍眼,心底还有一丝庆幸这件亲事没有成。 毕竟男的基因可是会影响孩子的智商和长相了,这可是多少家世背景都换不来的。 生个绿豆眼、国字脸的下一代别提有多闹心了。 “大丫,你和爹说实话,老付家可是真的这么打算的,我看付正刚他爸是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做起事来这么混账。” 赵大黑虽然也想让女儿找个好婆家,日子也能好过些,但不代表他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毕竟孩子还是自家的好,他再混不吝也不会上赶着让付家羞辱。 他赵大黑真要这么干了,地底下孩子她娘半夜里都入梦要来一遭。 “二丫,你听到你姐说的话了吗?那老付家就是个火坑,两口子不是个善茬。” 手心手背都是肉,赵芸芸也是自己亲养的孩子,好好的闺女赵大黑舍不得眼看着她走了弯路。 “爸,他付家休想这么简单的敷衍我,再不济我和付正刚已经成了事了,他们付家必须要给我个说法,我可不是我姐那般好脾气的人。” 赵芸芸高中混到毕业后,工厂招工的考试都没有把握住,无奈之下只能下乡去了。 只是在那里呆一年,赵芸芸被无休止的农活锻炼的磨掉了一层皮,以往白嫩的手指磨出成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好不容易等到了探亲的机会,赵芸芸一咬牙去走了两个多小时去县里用省下来的钱给大队长买了一瓶白酒,这才争取来唯二探亲的机会。 从坐上返京火车的那一刻,赵芸芸就暗暗发誓自己再也不要踏入那里一步。 到家看着进厂当了工人后越发美丽的姐姐,心里难免不平衡,明明都是一家姐妹,自己却是只能下乡刨农活的命。 赵芸芸故意不想当初是她自己不认真读书,高中毕业证都是混的,明明是自己没有能力通过招工考试,却只恨命运的不公。 所以那天付正刚来家吃饭的时候,听到自己姐姐即将成为厂里领导家的儿媳妇。 嫉妒使她面目全非,看着面前娇羞的姐姐,赵芸芸心头骤然涌上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晚上赵芸芸等一家子熟睡了之后,偷偷潜入隔壁付正刚休息的屋子,头脑发热的与付正刚成了好事。 那付正刚明显的也不是个好货色,真正喝醉酒的男人是真不行,可见付正刚也是半推半就接受了美人投怀送抱。 一个故意迎合,一个半推半就,白莲眼里看绿豆。 “这事明摆着是我吃亏,高低我得要点好处,既然我姐不嫁了,那新娘子换我来当。” 赵芸芸想到自己与那绿豆眼,啊不,付正刚成了事,可不能就那么算了。 赵芸芸还记的夏彩云那个恶女人看低自己的眼神。 不从付家身上剐出来一锅油,赵芸芸是不会罢休的。 赵芸芸求着大队长开的介绍信是十天,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时间不等人。 为了回城,赵芸芸只能放手一搏。要么找到工作,要么嫁去付家。 赵芸芸攥了攥手指,回房间去捯饬自己了,特地换上一年前做的红裙子,用雪花膏遮遮脸上的憔悴。 下午打扮的光彩照人的赵芸芸穿着红裙子一扭一扭去了第二食品厂。 “同志,我是后勤部办公室付正刚同志的未婚妻,我找我对象有事商量。”说完赵芸芸羞涩一笑。 “啊,好的,同志,这边登记一下。” 小李是保卫科新来的,刚工作的大小伙子也没谈过对象,猛的看到漂亮的女孩大脑都没转过来。 等红裙子走了,小李才想起来不对劲。 “哎,不对啊,我听能子哥说付正刚的对象不是我们厂里的吗?难不成又谈了一个?” 赵芸芸找人问路之后去了办公室。 “叩叩——” “进来,怎么是你?” 伏案工作的付文磊看着眼前的赵芸芸,身姿袅袅,红裙衬着年轻女孩的脸庞像娇花一样。 赵芸芸直接去找了付正刚的爸,实在是不想看到那个王八绿豆眼。 “付伯父,我今天来是专门来找您的。” 对着放大版的国字脸,赵芸芸实在是很难笑出口。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付文磊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问道。 “我怀孕了,孩子是付正刚。”赵芸芸闷声放大雷。 “你这同志,不能说胡话啊。”炸的付文磊国字脸都绷不住了,脸都黑了。 “我姐要和你儿子退亲,刚好我嫁过来,你考虑考虑。” 付文磊看着不容易糊弄的赵芸芸,额头青筋直条。 付文磊知道这件事是不能善了了,要是不让赵芸芸满意,最怕的是她跑去革委会举报。 只要赵芸芸坚称是付正刚强迫的她,付正刚就会被判为流氓罪,到时候闹大了连他的工作都要受影响。 “大消息,大消息,秀兰秀兰,我听讲赵付两家的亲事不变。”张大嘴慌慌跑到谢家。 张大嘴一口气灌了一茶缸凉白开。 “发生了这种事静香那丫头还愿意嫁过去。”高秀兰想不明白。 “不是,新娘子换成了赵芸芸,赵二丫。” “呀——” “噫——” 高秀兰和林筱彤十分给面子的发出来惊讶声。 喝口水缓过来的张大嘴真的没想到是赵芸芸要嫁去付家。 “我听二厂门卫的小李他三姑讲今天还看到赵芸芸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直接去找了卫正刚。” “还光明正大的在人前说这是她对象,之前大家都搞错了。” “什么搞错啦?”林筱彤一整个问号脸。 第9章 再起波折 “赵芸芸对二厂的人讲一直以来和付正刚处对象的就是她赵芸芸,她姐赵静香是负责传信的。” “不是的吧,付正刚和赵芸芸也没有联系啊?付正刚到大院里来还是赵静香领上门的。”高秀兰头一个不信。 “赵芸芸讲她和付正刚是高中同学,在学校的时候付正刚就对她展开了追求。” “毕业后赵芸芸选择去下乡支援国家建设,在基层锻炼之后觉得自己的品质得到了明显提升。” “付正刚更加佩服独立勇敢的赵芸芸,主动提出两人结成革命伴侣。” “赵芸芸这次申请探亲就是回来结婚的。” 这套说辞在大院里人看来有明显的漏洞,但是外面人不晓得啊。 再离谱的话传着传着有的人就相信了。 林筱彤都听傻了,高秀兰也半晌没缓过来。 “我看那,说不定那天晚上的事付正刚也半推半就的促成了好事。” 不得不说大嘴姨你真相了。 新娘子换人,好一招偷星换月。 “就那绿豆眼还想坐拥齐人之福,真是——” 高秀兰实在是想不通好好的姐妹花怎么都看上了他。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玩得花。”林筱彤接道。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 “你还别说,这么一处理,确实是对赵付两家损失最小的方法了。” “大丫名声也没受到太大的影响,没定亲这以后找对象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且说夏彩云在家听付文磊说赵芸芸要嫁给她儿子,气的把杯子都摔了。 “我就说那个小娘皮不是个好东西,看着都妖妖娆娆的。” “不行,这门亲事我坚决不同意,我不接受让赵芸芸嫁给咱儿子。” “老付家的儿媳妇是这样的人,我以后在大嫂二嫂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付文磊你要是个男人,你就去把亲退了。” 夏彩云一看赵芸芸就是个省油的灯,下乡一年了谁知道是不是个正经女人, 哼,这样的女人还想进老付家的门,休想。 “你要是让赵芸芸跑去举报正刚犯流氓罪,你就去退吧。” 付文磊看着泼妇一样的夏彩云,失望的说。 “你要想清楚,你不止有正刚一个儿子,老大还在政府办工作,你要是让这件事影响到老大的前途,我要你好看。” 付家的大儿子不像小儿子无所事事,老大付正则工农兵大学毕业之后被分配到了区政府工作,政治清白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很多人有着大好的前途被人拖下水也只是一息之间。 付正则作为付家这一代跨越阶层最有希望的人。 前途一片光明,这个时候付文磊绝不允许有拖后腿的事情发生。 顿时夏彩云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说不出来话,脸憋的通红,最后气的又咋了一个杯子。 林筱彤拿起杯子喝着婆婆高秀兰冲泡的麦乳精幸福的眯了眯眼。 “筱彤,吃过饭之后陪我去趟供销社吧。”m..nět “我想买些别致的扣子,用来搭配你买的布。” 高秀兰想起了之前林筱彤在供销社买的一堆好料子,家里没有合适的扣子配。 “行,妈,我骑车带你,我和你说啊,妈,我骑车可牛了,我还会漂移。” “妈我看你头发有点长了,我们顺便去修个头发吧,我也想剪个刘海。” “行。” 林筱彤推着自行车和高秀兰走到了前院。 住在南边的刁玉莲正在哄着她和吴胜利的老来子,吴家宝吃饭。 吴家宝从小被刁玉莲宠坏了,六岁的小孩调皮捣蛋的很。 吴家宝不想吃饭总想出去玩抓鬼子,一个喂一个躲,一不留神,衣服上就沾到了油渍。 刁玉莲在走廊上拘着吴家宝哄他多吃几口,刁玉莲被搞的心力憔悴。 扶着廊柱喘气的刁玉莲转眼看到了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高秀兰出门,顿时心里不痛快了。 “呦!高秀兰今个穿这么整齐,要到哪去啊?” 刁玉莲不痛快了,高秀兰越发来劲了,头昂的高高的。 “这不我家筱彤给我和我家老谢买了一身时兴的料子。” “嗐,我说不要,筱彤非要给我买,你说说我还要再去一趟找几粒合适的扣子。” “一来一回的真要耽误不少事,筱彤还要带我去剪个干部头。”高秀兰摸了摸有些长到肩膀处的头发。 “都是孩子的一片心意,我要拒绝了岂不是伤她们的心吗。” “高秀兰你再不走供销社都下班了,我看你到哪里去买扣子。” 刁玉莲最见不得高秀兰那得意的样子。 “哎呦,不跟你闲扯了,筱彤等下你骑自行车骑快一点,别等供销社关门了。” “哎,妈等下你坐稳了,我保证十分钟就给您送到供销社。”林筱彤拍拍胸脯十分靠谱的样子。 “妈我也想去供销社,我想吃水果糖了,之前我看虎头他们也吃了那种糖,糖纸亮闪闪的,我都没有。” 吴家宝想到上次虎头都没分给他就生气。 “吃吃吃,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饭都不吃,还想吃糖,我看你就是个棒槌。”刁玉莲气不过直接骂了吴家宝。 “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我就要我就要呜呜呜呜,你不是我妈,我要去认张奶奶当奶奶。” 吴家宝看要糖不成直接嚎了起来。 “你这小兔崽子,我看你是反了天了,过来,你给我过来,你还想往哪里跑。” 夏彩云上次气急了摔了两个杯子,来供销社挑几个新的买回去。 没想到就是这么巧,遇到了正在买衣服的赵芸芸。 “有些人那,小姑娘家家的脸皮厚的很,上赶着往男方家里送,一点也不知羞。” “有的男人老实女人一哭就心软了,我可不吃那一套,我到要看看能装到什么时候。” 夏彩云拿着杯子挑挑拣拣,慢慢悠悠地说。 林筱彤载着高秀兰一路风驰电掣到了供销社,两人刚进门就听到了夏彩云阴阳怪气的一番话。 婆媳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度走到旁边的柜台前假装挑扣子,支着耳朵吃瓜。 “供销社这里狗还能进啊,哪家的疯狗没栓绳子就跑进来了,到处乱叫。”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赵芸芸可不惯着她,又不是她爹妈,直接开口。 第10章 “婆媳”大混战 “你竟然说我是狗,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夏彩云气的杯子都拿不稳了,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赵芸芸破口大骂。 “狗子骂谁呢?” “当然是骂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热闹的人群中发出笑声。 “你个贱娘皮,长辈说话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夏彩云直接把杯子一放,嗷的一声向赵芸芸冲去。 “啪——” 夏彩云一个助跑用力一巴掌甩到赵芸芸脸上。 “你竟敢打我,你个泼妇。” 赵芸芸因为身体瘦,也没想到夏彩云在这么多人面前朝自己动手。 赵芸芸捂着脸,恶狠狠的,一个擒拿手逮住夏彩云的头发用力一薅。 “嗷——我的头发,贱人还不快松手。” 夏彩云被拽住头发,头皮被薅掉了一大把。 不过因为夏彩云是干部头,头发没长发那么好抓。 夏彩云很快就挣脱开了,两个人就在供销社一楼打起来了。 林筱彤和高秀兰都惊呆了,两个人面面相觑,同时退到更远的地方免得被波及无辜。 原本都在看热闹的销售员们顿时慌起来了,谁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吵着吵着直接动手了。 两个人打架没事,但要是打坏了供销社的东西可就严重了,严重的可以算是恶意破坏国家财产。 向小琴见状不对,赶紧跑去找经理了。 “你给我松手,你竟敢打我,我可是你未来的婆婆,你这个样子都别想进我家的门。” “嗷——我的头发,你个毒妇,我要让我儿子休了你。” “哼,真是好笑,现在新社会了身为干部家属竟然带头去搞封建迷信。” 赵芸芸翻身骑在夏彩云的身上,用力压着夏彩云的肚子,用手撕着夏彩云的嘴。 两个人在地面上滚来滚去,看的围观群众是目瞪口呆,有的在附近的人还激动的跑回去喊人来看热闹。 等到经理带了几个壮小伙来了,夏彩云正骑在赵芸芸的身上使劲扇她的脸,大手拧着赵芸芸胳膊上的肉。 赵芸芸张口用牙咬着夏彩云的肩膀,用手扇夏彩云的胸部。 两个人都打红了眼,频频误伤拉架的销售员。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她们给我拉开。” 好不容易把两个人撕开,累的几个小伙直喘气,几个小伙脸上,胳膊上还有夏彩云和赵芸芸误伤的指甲印。 混乱之后的战场地面上到处都是碎发,衣服碎布条和血迹,简直是惨不忍睹,不过—— “还好,还好没有砸坏柜台的东西。”供销社经理蔡元众一路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蔡元众颤抖的手从口袋里哆哆嗦嗦拿出来一块碎花小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 夏彩云本来梳的干部头这下子变成鸡窝头了,嘴角破了小口子,捂着胸口扶着玻璃柜台恶狠狠的瞪着更加狼狈的赵芸芸。 “你个小娘皮,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我回去就——。” “嘶——”夏彩云话还没说完,捂着嘴角吸气。 赵芸芸的两边脸蛋肿的老高,通红一片,右边眉毛上方被抓了两条血痕。 淡色碎花布料的上衣袖子被夏彩云扯烂了一截,露出青青紫紫的手臂,看起来一副被虐打的样子。 躲着一旁的林筱彤和高秀兰眼看着她俩吵起来到打起来,难以置信这两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打的这么狠。 “你们两个竟然敢当众在供销社闹事,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家住在哪里?” “我要去找你们领导,我要去找你们街道办主任!” 看着大声呵斥的蔡经理,夏彩云从趾高气昂的战斗机变成畏畏缩缩的落汤鸡。 脑袋在清醒了之后,夏彩云发觉自己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泼妇一样和赵芸芸对着打起来了。 “我,我才不是故意闹事,她,她是我儿子的对象。” “作为婆婆,管教自己的儿媳妇不是应当的吗?” “这是家事,是内部矛盾,你管的着吗你?” 夏彩云脑子一转,嘴里的话都不过脑子。 赵芸芸就站在那儿,垂着头也不说话,看着可怜巴巴。 夏彩云趁着蔡经理没注意直接抓起柜台上的包,一溜烟撞开人群跑走了。 赵芸芸看着跑远的夏彩云眼神阴沉沉的, 蔡经理看着没跑的赵芸芸开口让她清理战场。 打完就想跑,哪有这么美的事。 “她跑了,你还得要把这个地扫干净,这地上都是头发,太埋汰了。” 被蔡经理盯着的赵芸芸不吭声,转身接过扫把开始清理战场。 “都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去,散了散了啊。” “大家伙儿别堵在门口啊,这外面还有人要进来买东西呢。” 围观人群看战火熄了,知道没热闹看了,都散开了。 “我滴乖乖,这婆媳两个打起架来,下手都这么狠的。” “那婆婆嘴角都裂多大的,我都听到她疼得吸口水的声音了。” “那婆婆下手也狠,小媳妇的脸都被抓破了,这要是破相了可就麻烦大了。” 林筱彤陪着高秀兰去了向小琴的柜台,这个柜台在远离门口的边上,没受到战火的波及。 “小琴姐,你还记得我不,我妈想买一些好看点的扣子,你给推荐推荐。” 林筱彤自来熟直接找了一面之缘的向小琴。 “是你啊,上次来我这买雪花膏的小林。” 向小琴刚从婆媳大混战中抽身,脑子都有点晕乎乎的。 “这是你妈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家人,你长的真像阿姨。” 向小琴看着手挽着手,同款发型的婆媳两人感叹。 “你这个小同志,眼神可真好。” “可不就是一家人吗,这是我儿媳妇。” 一听到夸她和筱彤长得像高秀兰就高兴。 “啊我看你们感情这么好,还以为是母女呢。” 向小琴想到了上一个婆媳还是刚干完仗的。 “阿姨你们是要买扣子是吗?你看看这一批扣子,都是样式别致的,配上新衣服可好看了。” 向小琴从柜台后面架子上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里面装的都是各式各样的纽扣。 “哎呀,这还有这种形状的扣子啊?都这么好看。”筆趣閣 拿着拖把费力拖地的赵芸芸听见林筱彤和高秀兰和谐的婆媳关系。 在看看自己的一身伤,赵芸芸目光沉沉的看着地面。 买到合适的扣子,刘海打薄的林筱彤和剪了干部头的高秀兰骑着车回到家。 “秀兰,我听隔壁大院的许卫红讲赵芸芸和夏彩云在供销社打起来了,你们赶上热闹了没?” 林筱彤的自行车才将将推到后院门口,就听到西屋的张大嘴扯着嗓子喊。 “大嘴姨,我和我妈刚好在供销社买扣子,碰上了。” 林筱彤说着把自行车推到自家门前。 “嚯,这么巧,快和我讲讲,到底是什么场面。” 坐在门槛上勾毛衣的于阿芬回去拿了把小凳子,火速赶往张大嘴家。 第11章 彩云告状 高秀兰和林筱彤一个说一个演,张大嘴和于阿芬听的瞪大了眼。 就连在院子里一个人玩玻璃球的虎头都听着不眨眼,宝贝玻璃球都不香了。 北边的刁玉莲听到动静也假装出来择菜,竖起耳朵侧着身子听,眼睛都不在眨一下的。 这般如此,如此这般。 说着口干舌燥的林筱彤接过了张大嘴递过来的水。 演着手舞足蹈的高秀兰被于阿芬扶着坐在了小板凳上。 机灵的虎头殷勤的给高奶奶捶腿捏肩。 “真的没想到夏彩云和赵芸芸两个人闹的这么狠。”院子里的人听的意犹未尽。 “这两个人都打成这样了,赵芸芸难道还会嫁过去吗?”张大嘴发出了疑问。 “那可说不准,赵芸芸要是不嫁过去,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高秀兰清了清嗓子。 “赵芸芸这次被打的这么狠,小脸差点被划烂了,这损失大着呢。”于阿芬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边夏彩云走在路上,整个人和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一样,路人都对这个奇怪的人行注目礼。 实在是忍受不住别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夏彩云用外面的黑色罩衫当成围巾绑在头上,加快了脚步。 夏彩云艰难的走到家,立马把门关上,夏彩云气的在家里走来走去,心里想着一百个收拾赵芸芸的法子。 高秀兰和林筱彤简单吃过晚饭之后就回房休息去了,上午这瓜吃的也是让人精疲力尽。 大院里安安静静的,大人们都在睡觉。 巷子口里传来希希索索的小孩子说话声。 大人静悄悄,小孩在作妖。 站在门槛石阶上面的虎头正在手舞足蹈地向他的小跟班们表演自己刚刚吃到的瓜。 底下的小萝卜头们都张大着嘴,抬起头,崇拜的看着虎头。 不愧是老大,打人的故事说的这么好。 在远处玩石子的吴家宝也偷偷挤到萝卜头中。 夏彩云正在对着镜子,用药水小心地涂抹着胸口处的伤,夏彩云说话一不留神就会扯到嘴角。 “哎呦——胸口真是疼死我了,这个赵芸芸竟然下手这么重,等老付回来我非得去她家找个说法。” “哎呦——哎呦——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呜呜呜呜……” 付家父子上了一天班回来之后发现家里一口热饭都没有。 “不不像话,真是太不像话了,你妈整天不着家,饭都不回来做了。”付文磊气的一拍桌子。 “老付,老付,我在床上,哎呦我的嘴。” 付文磊循着声音来到了主卧,看着夏彩云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呻吟。 “怎么回事?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呜呜呜呜,老付啊,你是不知道那个赵芸芸把我打的啊,我浑身都是伤,嘤嘤嘤。” “你看啊,那个贱人给我打的,你看啊。”夏彩云直接扒开自己的领子给付文磊看自己的伤。 “你放手,别瞎闹,放手,孩子还在这呢。” 付文磊被夏彩云出格的举动弄的一张脸是黑了又红,红了又黑,国字脸秒变调色盘。 “夏彩云我没空跟你胡闹,要说就说,别整天跟个泼妇似的,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biquiu 付文磊不理解怎么夏彩云一碰上赵芸芸的事就跟降了智一样。 “都是当婆婆的年纪了,做事能不能有点分寸。” “别整天就知道哭哭哭,闹闹闹,孩子的姻缘都被你闹没了。” 付文磊看着躺在床上装死的夏彩云心里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 “妈妈妈妈,您的手艺真不是盖的,这衣服做的比百货大楼买的都好看。” 林筱彤拿起了高秀兰做好的咖啡色呢子外套,毫不夸张的夸了夸高秀兰。 这件外套有个小翻领,林筱彤的那件是小圆翻领,更显俏皮可爱。 给小姨景倩做的那件高秀兰设计了倒三角的翻领,更显温柔知性。 衣服裁剪合适,版型挺括,配上高秀兰细细挑选的咖啡色树脂花纹的四眼纽扣。 “快,穿上试试,袖子长度合适不?”高秀兰帮林筱彤整理好领子。 “妈妈妈妈,看我好看不。”穿上新衣服的林筱彤高兴的转了一圈。 “可真俊,好看,袖子还有点长,等明儿开春长高了也还能穿。” 高秀兰看着生机勃勃的林筱彤张口就夸。 “等明年你长高了多扯几尺布,妈再给你做一件长的,到时候换着穿。” “我这件等妈那件花褂子做好了一起穿,到时候咱们就是杏花里大院一对姐妹花。” 林筱彤抱着高秀兰孩子气的说。 “好好好。” “好你个付文磊,你媳妇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连去赵家要个说法都不愿意。” 夏彩云就和被踩住尾巴的黄鼠狼一样,指着付文磊的鼻子骂。 “你可别忘记了,你当初上我家娶我的时候是怎么和我说的。” “我被人打成这样,你是个死人啊。” “妈,你冷静冷静,别无理取闹了,赵芸芸那小身板还能把你打伤?” 付正刚看着疯子一样的夏彩云不耐烦开口劝道。 “好你个付正刚,你还没娶媳妇呢,就忘了娘了。” “妈的正则啊?你快回来吧,我的儿啊,妈好苦的心啊。” 夏彩云在床上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老付家最近咋回事啊?咋又吵起来了,就和唱大戏似的。” “夏彩云嚎的就和死了男人似的。” “就是就是,我睡觉差点没给我吓死。” 付家附近的邻居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妈妈妈妈,我走了啊,我明天就回来了。” 林筱彤骑着自行车,龙头上挂着个袋子,对着站在院子大门口的高秀兰摆了摆手,骑着去了公安局家属院。 “筱彤来了啊,呦!还带了这么大袋东西,筱彤真是个孝顺孩子。” 在家属院院子里溜达的王大爷老远就招呼林筱彤。 “王爷爷,好眼力,您这身体是这个。” 林筱彤朝王大爷竖起了大拇指。 “牛姨烧饭手艺真是一绝,我老远就闻到了香味,牛叔可真有福。” “方叔,下班回来还在给孩子做凳子呢,哟,这凳子一点木刺都没有,您在手艺。” “妞妞,和我上次来,你又长高了,这小脸红扑扑的。” “石头,你这咋又变黑了,作业写完了吗?惩乘法口诀表现在会背了吗?” 林筱彤一路走一路招呼。 “咚咚咚——” “小姨小姨父,开门啦,我是筱彤。”拎着袋子的林筱彤终于走到了三楼敲门。 第12章 商量工作 “姐姐——” 豆豆咚咚咚的跑过来开门。 “筱彤来了,快进来,你小姨父在厨房炒菜,进来进来。” 小姨景倩开了门,朝厨房里忙活的卫建远喊道。 “老卫,筱彤来了,把冰箱里的排骨拿出来今晚加个菜。” “呦!今个儿小姨父做菜啊,那我可赶上了。” 林筱彤把袋子里的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晓彤来了啊,今个儿姨夫做个你最爱吃的蒜香排骨,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卫建远正挥舞着锅铲在厨房里忙活的热火朝天,听到景倩的话忙出来把排骨拿出来放水池子里解冻。 “媳妇儿,给我系个围裙,我来炸点蒜油。” “做点菜天天就知道使唤我。”景倩嘴上这么说,脸上挂着笑。 “姐姐,你袋子里装的是送给你亲爱的豆豆的吗?” 小豆丁眼神都粘在林筱彤手上拿着的袋子上,渴望的小眼神都能拉丝。 “有的哦,等下我先把外面的大件拿出来。” “好哦。”豆豆迈着小短腿去自己的小房间拿了一瓶北冰洋献宝似的递给林筱彤。 “谢谢豆豆小可爱,么么哒。” “小姨看,这是我前几天买到的呢子料子,我让我婆婆做了两件上衣。” “今个儿才做好,我就给拿过来了,小姨试试,合不合身。” “这个颜色好看,衬皮肤,我就知道你有好东西就想着小姨。” 小姨景倩拿着呢子外套比对着,一脸笑意。 “这领子裁剪的真好,纽扣也别致,你婆婆手真巧。” “你给你婆婆买了料子吗?” “买了,我那天看到我婆婆看了好几眼邻居姨穿的花衣服,我特意给她挑了带花的,她可喜欢了。” 林筱彤又拿出来一罐友谊雪花膏,一盒蛤蜊油和一盒水果糖。 “小姨我上次来都看到卧室桌子上的雪花膏都空瓶了,我就给你买了一罐。” “这是给小姨夫的蛤蜊油,我看小姨夫天天骑自行车上下班,手都有裂口了,这蛤蜊油小姨父用正好。” “这是给咱家豆豆的水果糖,放在小姨你那。” “建远,建远,你看看筱彤给你买了什么,咱家筱彤真是懂事了。” 小姨景倩是个感性的人,看到筱彤给自己买的东西都快感动哭了。 “哎呦,咱家筱彤真是懂事了,媳妇儿你穿这个可真好看。” 小姨父卫建远看着自己漂亮娇美的媳妇赶紧送上一波彩虹屁。 “妈妈妈妈,豆豆也乖,奖励我一颗水果糖行吗?” 豆豆人小鬼大,看着妈妈今天这么高兴,赶紧挤开自家老爸,抱着妈妈的大腿,一顿撒娇卖萌。 “好好好,可是妈妈想奖励你两颗,怎么办呢?”景倩逗着豆豆。 “豆豆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妈妈说两颗我就勉为其难拿着吧。”豆豆眼睛一转,灵机一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卫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暖黄的灯光下充盈着浓浓的爱意。 林筱彤吃过晚饭洗漱过后,整个人呈“大”字状躺在床上,懒洋洋地,一只手摸着肚子回味着晚饭吃的蒜香排骨。 炸过的排骨配上蒜油,又香又脆,不愧是小姨父的拿手好菜。 想着想着林筱彤就睡着了,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又轻轻关上了。 “孩子睡了吗?” 躺在床上看杂志的卫建远问了问回来继续往手上涂雪花膏的景倩。 “两个孩子都睡了,老卫啊,我看咱筱彤这阵子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之前那段时间孩子都没笑过,小脸差点都瘦脱相了。” 景倩想起自家姐姐姐夫心脏顿时揪成一团,年纪轻轻的谁能想到两个人就这么没了,甚至都没看到养大的女儿嫁人。 “呜呜呜呜老卫,咱家筱彤命苦啊,才这么大点的孩子就没了爸妈,” “好了好了,不哭了媳妇。”卫建远从床上一蹦就下来了,搂着自家媳妇小声轻哄。 卫建远看着景倩大眼睛里冒出的一连串眼泪,心想,自家媳妇真是水做的,这眼泪说来就来。 “媳妇儿,我看咱家筱彤现在和以前一样活泼开朗了,筱彤啊是想明白了只有自己过的好,过的开心,才是最对的选择,姐姐姐夫在下面也能放心。” 林爸林妈出事之前林筱彤比现在还要外向,打小就是个聪明的娃,大院里女娃娃都喜欢和她玩,搞得院子里的男娃开始还不待见她。 “再说了,现在还有我们在一旁看顾着,我们多费点心,多为筱彤打算打算。” “那天回门的时候啊我仔细观察了谢羿,那小伙子人不错,有上进心,人也不呆板,说话脸上带了笑,说话也没什么花花肠子。” “筱彤嫁人之前我还托老战友他妈打听了谢家老两口的品行。” 毕竟谢羿的工作性质就决定了他在家的时间少,筱彤嫁过去更多时候是和公婆相处。 公婆不作妖,嫁过去的媳妇日子过得不堵心。 “谢家啊就谢羿一个孩子,没什么纷争,筱彤那孩子实诚,我怕她遇上难缠的妯娌吃了亏。” “筱彤她婆婆虽然凶名在外,但是为人却直爽,没什么心眼子。” “筱彤她公公话少,不抽烟不喝酒,下班之后就回家,这谢家啊家风正,筱彤嫁过去日子也顺心。” 卫建远摸着景倩乌黑的头发,两口子靠在一起说着心里话。 “老卫,你说的对,看到筱彤现在过的开心,我做小姨的是应该开心才对。” 林筱彤到了上学的年纪就在卫家生活了,那时候景倩和卫建远两人没生孩子,可以说他们一直把筱彤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老卫啊,我记得之前二楼牛婶家的小闺女是不是要去随军了,你说她那工作咱筱彤合适不?” “牛婶女儿?是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的那个?” “你是想……”卫建远看着止住眼泪的媳妇欲言又止。 “呆瓜,我就是想能不能和牛婶他们家私下商量商量,花钱把那个工作买来?” “我之前闲聊的时候听牛婶说她女儿牛彩蝶工作清闲,单位福利又好。” “售货员一人负责一个柜台,没活的时候还可以和同事聊聊天。” 卫建远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工作是不错,咱筱彤人长的出挑,嘴甜,和外人打交道也不小家子气,大大方方的。” 卫建远不是自夸,实在是自家的孩子拿的出手。 “那我哪天和牛婶透透风?这工作肯定观望的人不少。” 这年头有个工作都是个铁碗饭,有了工作,退一万步讲,就算谢羿以后有了坏心,筱彤也能靠自己。 靠人不如靠己,男人从来不是女人的一切,只有事业与能力才是女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工作轻松又体面,牛婶要价应该不低。” 卫建远盘算着自家有多少存款,要不要动老本。 https:/ 第13章 付家来人 “姐姐姐夫也不在了,咱们做小姨小姨父的要多费心,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景倩站起来从床头柜里翻出来一笔存折看了一眼递给了卫建远。 “诺,这些钱应该够了,不够的话我们再添点。” 卫建远接过来一看,“你哪来的钱?” 这上面的零比卫建远的私房钱都多,太扎心了。 “之前姐姐在送筱彤回来读书的时候给我的,他们每个月打点钱。” “我一开始以为是给筱彤存钱,后来才知道是贴补我们的,筱彤那还有一张存折。” “姐姐姐夫怕我们负担重,时不时的寄吃的,衣服,书本之类的,所以这笔钱我就没动。” “这些年陆陆续续也攒到六百了,我估摸着牛婶闺女的工作五百左右应该就能拿下了。” “不够我们再添补上。”卫建远一副媳妇做主的样子。 “也不早了,我们也该歇着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景倩把存折收起来,两口子上床歇着了。 月色泻入,满室寂静。 第二天林筱彤吃过早饭在房间内收拾东西,准备带一些秋冬的衣服去杏花里四合院。 柜子里的衣服找个袋子装着,眼瞟到书桌上摆着高中的课本,林筱彤看袋子还没装满,顺手把课本也塞进去了。 “筱彤,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景倩敲了敲门进来了。 “小姨,已经整的差不多了。” 林筱彤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去压实用手擦了擦汗。 “筱彤,最近呢二楼的牛婶她小闺女要去随军,我昨晚和你姨父商量了一下,准备找牛婶他们家打听打听工作的事。” “工作是百货大楼的销售员,这工作也还可以,你觉得怎么样?” 景倩挨着林筱彤坐下,拉着手说道。 “百货大楼售货员?”林筱彤眼睛一亮,这一听就是个能够吃瓜摸鱼的好地方。 “要是你也同意的话,我们先去牛家打听打听。” “买工作的钱你爸妈之前寄过来的钱也够用了。” “我就知道小姨疼我。”林筱彤把头埋在景倩怀里撒娇,眼角隐约有泪。 林筱童真幸福啊!她有一对默默爱她的父母,什么都为女儿考虑到了。 “叩叩——” “来了,谁啊?呦!景老师和筱彤怎么来了?快进来。” 正在家里拖地的牛婶赶忙把两人迎进门。 “你们坐,铁蛋,铁蛋,这小子又不知道跑哪玩去了,整天不着家,来景老师晓彤喝杯茶?” 牛婶倒完茶水也坐在沙发上。 “你们找我有啥事啊?”牛婶也是个直接的人,直接问了。 “牛婶是这样的,你家彩蝶是不是很快要去随军?” “嗐,可不是嘛,下周一的火车,去大西北。”牛婶也不藏着掖着,心里也猜到了几分来意。 “牛婶,那我就直说了,彩蝶的工作你打算卖多少?”景倩开口。 “景老师,我说实话这个工作我们家确实是打算要卖的。” “这几天也有人来问过,但是呢还没谈好,都是邻居,我就直说了,我们家商量了就要五百五。” “景老师,你可别觉得我是狮子大开口,这工作好处在这呢?彩蝶第一个月工作就拿了三十七块五。” “五百五说多也只有一年多的工作,这笔账还是划算的。” 牛婶知道卫家是个厚道人,筱彤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没来些虚头巴脑的。 “牛婶你们家就确定了就是五百五,一口价不改了?” 景倩最后确认一下。 “对,一口价五百五,必须一次付清,我也不瞒你,我这钱我直接给彩蝶带过去,不然我也不会要的这么急。”牛婶解释道,她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 “我懂,牛婶你是个心肠软和的,那好,我这就上屋里拿钱,筱彤,你在这等会儿,小姨马上就回来。” “哎!”林筱彤看着小姨推门出去快步上了楼。 “筱彤,牛婶和你说句心里话,你虽然说现在嫁人了,婆家条件也好。” “既然你小姨都舍得花大价钱给你买个工作,你也要好好干,女人啊有里有钱在婆家才有底气。” 牛婶也是过来人,自己小时候自家妈没有替自己张罗,什么都要靠自己打拼。 等她自己有了女儿,她告诫自己万不能成为像她母亲一样重男轻女,一辈子都是为男人活。 “等彩蝶去部队随军了,我都让她安顿好之后一定要去找个工作,不能一辈子在围着男人身边打转。” 牛婶想着自家念过书,懂事明理的小闺女就是一脸骄傲。 “牛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才和我说这些话,我都明白,我一定好好工作。” 林筱彤其实是很佩服像牛婶这么清醒的人。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站在门口的景倩抹了抹泪,调整好情绪,推门进去了。 “牛婶,这是五百五,您点点。”景倩把刚拿过去来的一沓钱递给牛婶。 “哎!”牛婶当面数了数钱,确认不多不少后开口。 “那好,那我们这周你看筱童什么时候有空我让彩蝶陪你去办理一下交接手续,也带筱彤去认认人。”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彩蝶姐什么时候方便呢?” “要不就……”牛婶话还没说完,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鹅黄色的布拉吉,格外亮眼。 “妈,大白天的,你怎么关着门呐?哎呦!景老师怎么来了,旁边这个是筱彤吧,都长这么高了。” 这就是牛婶的小闺女,牛彩蝶,说话语气和牛婶如出一辙。 “彩蝶姐,你穿这身布拉吉真好看,显得腰特别细。” 林筱彤看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压根止不住溢美之词。 “哈哈哈,筱彤的嘴还是那么甜,就会哄女孩子开心。”牛彩蝶都快被夸的不好意思了。 “彩蝶,刚好你回来了,是这样的,你那个工作筱彤买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去交接一下手续?” 牛婶简单把卖工作的事情讲了。 “哦好的妈,要不,就现在吧,直接骑自行车过去,我车子正好停在楼下。”牛彩蝶提议。 “行。”林筱彤一口应了,工作关系早点确定早放心。 “正好,筱彤骑着自行车刚好要去家里拿户口本和和粮油关系证明。” 景倩想到筱彤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随时可以出发。 “我看行。”牛婶也觉得早办好早放心。 “行,那妈我和筱彤回去一趟。” 林筱彤和牛彩蝶一并骑着自行车去了杏花里大院方向。 “哎,今个儿门口这么堵着这么多的人啊?” 两人刚下车,就看到杏花里大院大门口又有一群人在门口朝院子里张望。 “筱彤姐姐,快进来啊,那个赵芸芸带了妇联的什么主任来家里了,绿豆眼一家也在。” 虎头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朝林筱彤放了个大雷。 第14章 反击 “来了来了,让一让啊,大家伙让一让啊,婶子让我进屋里去。”林筱彤和牛彩蝶直接推着自行车开路。 两人磨磨蹭蹭赶向前院,又是熟悉的包围圈,林筱彤直觉又有大瓜了。 果然,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女声,嗓音大到有点刺耳。 …… 半个小时前杏花里大院。 “姓赵的,让你家赵芸芸出来,你看看她给我打的,谁家儿媳妇还没进门就敢对婆婆动手,这就是你们赵家的教养。” 一大早的夏彩云趁着付家父子两个上班去了,一个人趾高气昂的到杏花里大院来找赵芸芸算账。 前院后院准备出门买菜的人家一看这架势,男女老少,猫儿狗儿小孩儿都一拥而上,自觉形成一个包围圈。 杏花里大院三巨头当然第一时间赶往吃瓜现场,高秀兰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葵瓜子边嗑边说。 “一大早的,这夏彩云抽的什么风。”高秀兰本来还准备去巷子门口等林筱彤回来呢。 “谁晓得涅,哟!阿芬你快看,她头皮真的秃了一块。”张大嘴嘴里吐出爪子皮余光注意到了夏彩云那明显秃一块的头顶。 张大嘴本来嗓门就大,周围的人眼神不自主的朝着夏彩云头发看去,瞬间大家交头接耳,手指还在指指点点。 “你们看什么啊?懂不懂礼貌啊?”夏彩云都快气死了,这大院里怎么都没有有正常的人,看她在赵家门口喊到嗓子都哑了,赵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围的人一静,只能听见三人嗑瓜子的声音,安静了三秒钟,围观人群议论的声音更大了,吵着夏彩云头嗡嗡的。 “你们不准说了,赵芸芸个死女人到底跑哪里去了?” “我呸,你们可别想糊弄我,赵芸芸人呢,让她出来好好给我赔礼道歉。” 夏彩云一张鞋拔子脸气的通红。 “赵大黑和赵静香一早就去上班去了吧,赵家二丫昨个儿有回来吗?你们谁看见了吗?” 人群中有人说了句话。 “回来了,昨晚傍晚的时候我还看见二丫在院子里头接水来着。”说话的是前院二能子的寡母金巧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