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脉断裂:我在大夏重塑诸神》 第一章:大夏秘闻 这块古老而又神秘的土地上,在浮世阑珊的阴影之下,一直都隐藏着许多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深渊…… 而我,就生在这个传说生物横行的年代。 1962年,大夏第一支地质考察队深入昆仑山腹地时遭遇异形生物螳螂人的袭击。 1968年,有目击者声称在藏南地区的索布河谷一带发现了一头大型鳞甲类爬兽,像极了在当地流传甚广的神秘生物布鲁。 1979年,大夏政府出面组织了一支专业的勘探队,勘探队在军队的保护下再次进入昆仑山腹地,此次勘探后,昆仑山地区首次确认发现不明异常生物活动踪迹。 1980年,罗布泊双鱼玉佩复制人事件,行动总指挥兼考察队队长彭守夏在行动过程中离奇失踪,官方出动万余人在沙漠中进行地毯式搜索仍然杳无音讯,同年,东北天池水怪开始进入大众视野。 1983年,昆仑山死亡谷事件,施工队挖掘出一个不属于已知生物的殉葬坑,内部消息封锁,相关人员连夜签署保密协议,大夏军方秘密增派重兵把守。 1988年,东海海域一艘渔船在出海打渔时捕捞出未知大型蛇类生物遗骸,事后专业的海底打捞队在东海海底发现疑似巨型海洋生物存在过的远古遗迹。 1990年,在大夏政府的授权下,各地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资源,陆续建立起了与未知生物相关的研究所和基站。 也是从那个年代开始,我们意识到了我们或许并不是脚下这片土地最初的主人,在这块大陆的某个隐秘角落,那些被记载在传说中的生物其实一直都与我们共存。 …… 【大夏东海海域】 2015年4月16日下午1时28分 “欧——欧——” 平静无波的海面上,一只离群的黑尾海鸥快速侧身掠过,破开一道雪白的浪花。 在广阔无垠的东海海域上坐落着整个大夏深海探测设施最为齐全的海洋基站,名为精卫,精卫海洋基站建立于公元1992年,是一座专门用于监测东海海洋生态系统和矿物的基站。 此时,基站内的指挥中心,站长秦冲,东海军区海军上将王莽等一众大佬正紧张的盯着控制台前的一块显示屏,由大夏自主研发打造的深海作业潜艇龙王一号即将驶入东海深处,开始它的第一次深海探查行动。 工作人员向站长秦冲汇报道着:“秦站长,东海海域已经封锁完毕,请指示。” “龙王一号动力系统检查完毕,请指示。” “气象台实时监测东海海域内未来二十四小时气象变化,请指示。” 秦冲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道:“龙王一号请注意,我是站长秦冲,准备开始投放下潜。” 基站外,龙王一号在机械臂的帮助下正悬停在半空,驾驶员林珏在检查过潜艇的各项数据均正常后回复道:“指挥中心,我是驾驶员林珏,龙王一号已就绪,随时可以执行下潜任务。” 王莽拍了拍秦冲的肩膀,颇为感慨的说道:“龙王一号是精卫海洋基站近些年科研的全部心血,十年一剑,只看今朝。” 工作人员坐在电子屏幕前目不转睛的盯着龙王一号细微的数据变化,最终在秦冲的示意下,拉下控制摇杆说道:“龙王一号投放倒计时,三,二,一,投放!” “哗!” 随着指挥中心的一声令下,重达三十吨的龙王一号深海作业潜水艇便破开重重海浪,投入到东海海域。 林珏端坐在驾驶室说道:“指挥中心,龙王一号入海后各项数值均显示正常,驾驶人林珏无任何不良反应,开始执行下潜任务。” “漂亮!” 历时数年,几经研发人员测试调整的龙王一号深海作业潜艇终于成功了。 林珏此言一出,精卫海洋基站的指挥中心闻言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大家都兴奋的互相鼓掌拥抱,秦冲和王莽也松了口气。 阳光透过浅层海水渗入到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宛如泛着银光的碧蓝色琉璃。 海下的景象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不同的海洋深度生活着种类不同的生物群,随着下潜深度的不断增加,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空灵的鲸叫。 在龙王一号的下潜深度达到一百五十米以后,海水中肉眼可见的光线越来越少,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呜————” 之前少有人造访过的东海深处中仿佛有一扇被尘封已久的青铜门,在龙王一号的到来后缓缓打开了那扇通往未知的大门,不时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不过龙王一号此次的目标并不是浅海区域,所以林珏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驾驶着龙王一号向东海海域的中心地带行进。 在精卫基站科研人员的努力下,龙王一号在深海环境中展现出的性能很优秀,因此在行驶过程中林珏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中龙王一号不断更新的下潜深度数据说道:“龙王一号下潜深度已达一千三百米,启动主动探测声呐。” “龙王一号收到,即将开启主动探测声呐。” 林珏说着便打开了身前右上角的一个红色开关。 “嗒———嗒———嗒———” 随着开关按下,位于龙王一号顶部的主动探测声呐启动,发出了规律的滴答声。 这是精卫海洋基站特制的主动声呐反射的信号,这些信号可以捕捉到深海中所有物体的一举一动,包括已经被基站收录过的生物信息,并将图像轮廓上传到基站。 “嗒———嗒———” 反射信号在深海中空灵的仿佛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回荡在幽寂的深海中显得格外诡异。 “龙王一号请注意,潜艇下潜深度已达一千九百米,接近东海海底,减缓龙王一号的下潜速度。” 秦冲紧张的盯着控制台上密密麻麻的显示屏,俯身说道。 “龙王一号收到,已减缓机体下潜速度。” 驾驶舱内,林珏按下了控制按钮,随着龙王一号的下潜速度减缓,他的目光也不由移向了窗外,潜艇下潜到这种深度,除了驾驶舱内微弱的光亮和潜艇前方探照灯大约十米的探照范围,放眼望去周围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珏此前也执行过几次深海救援和深海探测任务,可深度没有一次是超过一千米的,这种深度接近两千米的海下世界还是林珏第一次见到。 第二章:深海 “嘟——” “呜————” “嘟——” “呜————” 龙王一号的下潜深度还在不断增加,在东海海域的这个深度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大型生物了。 “指挥中心,现在开始投放侧翼探照灯。” 林珏驾驶龙王一号微微侧过机身,按下了右手边的一排开关,位于潜艇侧翼的十二枚特制探照灯随即被发射到昏暗的深海中。 微弱的白色光线照亮了龙王一号前行的道路。 林珏喉咙动了动,虽然来之前已经经历了长达数月的培训期,可第一次下潜到两千米的深海心中还是有几分慌乱。 秦冲关切的问道:“林珏,海底的情况怎么样?” 林珏回应着:“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声呐探测到的生物都是精卫海洋基站先前收录过的,还没有什么异常现象。” “哗——” 林珏话音刚落,突然间,一群黑鮟鱇就慌乱的从龙王一号前迅速游过。 林珏皱了皱眉,他隐约觉得龙王一号周围水流的流速突然就快了些,是错觉吗? “林珏?” 在基站中的秦冲见林珏没有回应连忙询问道。 林珏回过神后回复道:“秦站长,没事,只是一群黑鮟鱇,在这种深度还是比较常见的。” “嗒——” “嗒——” “嗒——” “嘟——” 突然,声呐的回声变得急促起来,显然是声呐探测到有东西出现在了龙王一号附近。 工作人员汇报道:“秦站长,突发情况,主动声呐探测到了一种我们之前从没有收录过的生物正在急速向龙王一号靠近。” 秦冲去看显示屏的时候,一道黑影朝着龙王一号的方向快速移动。 “龙王一号请注意,潜艇正前方八百米有生物向你快速移动,据声呐监测到的数据体型应该在八米左右,移动速度很快。” 林珏闻言问道:“我这边也发现了,声呐有反馈出生物信息吗?” 控制中心,工作人员手下的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片刻后,工作人员皱紧眉头看着屏幕上搜寻失败的四个醒目的红色大字,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声呐还没有反馈出有用的生物信息。” “龙王一号收到。” 龙王一号潜艇的长度在七米左右,也就是说单论体积龙王一号还不如正朝着自己而来的那个神秘生物。 放下通讯设备后,林珏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林珏迅速关掉了探照灯,目光牢牢的锁定在潜艇前方,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六百米,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速度还在加快,龙王一号做好撞击准备!” 秦冲看着声呐监控屏幕上快速移动的黑影沉声说道。 “嗒!嗒!嗒!嗒!” 声呐的回响越来越急促。 林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注视着眼前一片漆黑的海水,可预想中的强烈撞击感却迟迟没有到来。 林珏试探的把头往前探了探。 什么都没有。 “哗!” 突然,一条体长约有八米的灰背巨鲨从龙王一号侧前方快速游过。 ! 林珏被那突如其来的生物吓得浑身一激灵。 “这是王鲨?” 隐约中,林珏看到了那条灰背巨鲨的背鳍上有发光的淡紫色纹路,那纹路正是王鲨的标志。 王鲨是在精卫海洋基站成立初期就监测到的一种海洋顶级掠食者,王鲨的数量极其稀少,成年王鲨体长最长可达十米,重约二点五吨,咬合力更是能达到三百六十公斤每平方厘米。 这种天生的海洋王者在生长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天敌,最初发现王鲨时基站工作人员就发现鲨鱼的体型已经远超同类中臭名昭著的大白鲨,背鳍上更是有能在海水中发光的淡紫色纹路。 根据近期精卫海洋基站检测到的数据,东海海域现存的王鲨不过只有九头,而且其中有六头都是幼体。 “王鲨?王鲨怎么会在接近两千米的深度出现?” 秦冲眉头紧锁吩咐道:“把龙王一号前置摄像的画面投过来。” “画面定格,放大。” 由于深海的能见度很低,所以镜头的摄像画面也有些模糊,不过还是能辨认出那确实是一头背鳍闪着紫光的灰背鲨鱼。 一旁的工作人员将龙王一号的图像和基站内收录的资料进行比对后说道:“虽然海底光线比较暗,识别度不高,但是按照生物特征来看是王鲨没错了。” 王莽费解的说道:“王鲨没道理啊,东海海域的顶级掠食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深度,这不合常理。” 工作人员附和着说道:“确实不合常理,王鲨是我们在东海海域内最早收录过的一批生物之一,不应该出现比对失败的情况,不过扫描后发现这条王鲨身上有些我们识别不到的伤口,而且这种伤口并不来自东海海域的任何一种生物,这些伤痕中还有一些我们识别不了的物质,刚才主动声呐反馈生物信息失败应该就是被这些物质干扰了。” 一旁的王莽锁着眉头询问道:“会不会是别的海域的入侵物种入侵了王鲨的领地?” 秦冲一口回绝道:“可能性不大,王鲨的领地意识很强,像这样一条体长八米的王鲨已经可以称霸一片相当大的海域了,而且在王鲨存在的一片海域中都不会再出现体积较大的掠食者,否则都会被王鲨清理干净。” 秦冲凝视着刚才龙王一号拍摄的画面,越想越不对劲。 突然,秦冲眼中放出一道亮光,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膀吩咐道:“不对,马上分析刚才王鲨发出的生物频谱。” 片刻过后,工作人员盯着屏幕为难的说道:“站长,这样的生物频谱我们之前还从未在王鲨身上捕捉到过,破译的话可能会有些困难,起码短时间内是不行的。” 见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秦冲只能询问林珏海下的情况了,“林珏,你那边情况如何?” 林珏回应道:“一切都好,在下落到东海海底后,我发现了一个深度未知的海底洞穴。” 王莽见状轻轻的碰了碰秦冲问道:“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秦冲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有些犹豫的说道:“没没什么。” 第三章:龙王传说 秦冲转身看向身旁的工作人员问道:“声呐能探测出这个海底洞穴的深度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只有一部分的数据,保守估计这个海底洞穴的深度可能有六百米左右,海水是流通的,与我们之前监测过的水质完全不同,这个海底洞穴下应该还有一个很大的空间。” 二十年了,现在终于找到了。 秦冲看着在龙王一号驾驶舱内意气风发的林珏,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林珏的父亲,也就是当年秦冲的上司林楚生,就是因为龙王计划而葬身东海,尸骨无存。 而他的儿子在二十年后完成了林楚生当年的最大的心愿。 故人之子而今犹带故人之风,秦冲一时间感叹不已。 秦冲说道:“林珏,现在立刻返回基站,我们会派遣龙王二号和龙王三号与你进行对接。” 林珏心头一动,短暂犹豫后却并有听从秦冲的指令,当即操控着龙王一号驶进了那个黢黑的洞口。 “林珏!” 秦冲拿起麦克风大喊道。 秦冲厉声说道:“林珏,立刻返回!” 可林珏的手始终都没有松开龙王一号的控制杆。 龙王一号在林珏的驾驶下缓缓驶过狭窄的深海洞穴。 秦冲严肃的说道:“林珏,我以上级的身份命令你,你现在的所有行动即刻终止,驾驶龙王一号原路返回精卫海洋基站。” 林珏红着眼睛说道:“秦站长,您就让我去吧,您也知道这洞穴里面的秘密是我爸生前最在意的,既然他把自己留在了这片海里,那就让我去了了他的心愿也好。” 秦冲正想说些什么,一旁的王莽却摇了摇头,拦住秦冲拿起麦克风说道:“水下万事小心,我们等你回来。” 林珏闻言嘴角向上扬了扬,上提摇杆,一鼓作气冲出了狭长的海底洞穴。 “王莽!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这时候让林珏进入一个我们之前从未探测过的海底洞穴无异于把他推向火坑,林站长已经没了,林珏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向他母亲交代?” 秦冲愤怒的吼道。 王莽没有辩解,沉声说道:“这是他父亲生前最大的心愿,这个时候你不让他去了了他的心结,难道要让他畏畏缩缩的抱憾终生吗?。” 就在秦冲和王莽口舌之争的时候,林珏已经驾驶着龙王一号穿过了海底洞穴,来到了海底洞穴后的空间。 林珏扶着麦克风汇报说:“指挥中心,我已通过海底洞穴。” 林珏惊奇的看着海底洞穴下的世界说道:“父亲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海底洞穴下面果然还隐藏着另外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空间。” 王莽问道:“林珏,下面有什么发现?” “目前还没有,海底洞穴下的空间很大,完全探索的话需要一段时间。” “等等” 林珏眼睛一亮,发现了一些沉没在这里本不属于海底的东西。 “林珏,怎么样了?” 看着堆积在海底的足有数十丈的岩柱和石壁,林珏震惊的说道:“有新发现,这里看上去像是某种远古时期的遗迹,类似早期人类供奉的神明,应该是经历了上千年的地质变迁后这才沉到了东海海底。” 秦冲激动地看着林珏传回的遗迹画面,嘴唇微微翕动,他和身旁热泪盈眶的王莽相视一眼,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这绝对就是他们坚持了数十年所要找的东西。 时光荏苒,他们也已经从当年年轻气盛的探索者变成了如今统筹全局的规划者。 林珏驾驶龙王一号缓缓围绕着下方的遗迹,“石壁上的浮雕已经被海水腐蚀了不少,不过依稀还能看出来雕刻的是一个九头生物,看起来像是一条大蛇,不只是石壁,这里的岩柱和图腾上刻画的全都是这种生物,我正在上传图像。” “嘟!嘟!” 突然,声呐提醒龙王一号前方有障碍物。 林珏抬头看时才发现,那是一座足有一二百米高的石像,虽然有些粗糙,可还是能认得出那就是石壁上描绘的九头大蛇。 秦冲看着龙王一号传回来的画面呢喃道:“九头大蛇” 秦冲很快就镇定下来朗声说道:“各单位请注意,我宣布,龙王计划正式重启!” 在场的人无不激动,因为这并不只是一次简单的深海探查行动,更是精卫海洋基站的无数工作人员筹备了二十余年的一次跨时代的计划。 在秦冲身前的桌子上平铺着一张约有两米长的古卷,古卷之上所描绘的生物与大夏传闻中的一种神话生物极为相似,那就是龙。 不过,却有着九颗头颅 其实,龙王计划的起因还要牵扯出一件三十多年前的旧事。 十九世纪八十年代,那个年代的通讯技术较为落后,相机也没有在全国范围内普及,消息很是闭塞,可就在这样一个消息流通受阻的年代,东海海域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事还要从东海海域的一户渔民说起,这户人家的当家人叫做姜庆丰,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实人,姜家祖上曾有过两个落魄秀才,在祖辈的影响下,姜庆丰虽然生在渔户,可也颇认得几个字,那些个书本里的天文地理,诗词经文他都略懂一些。 这样的生活是清苦了些,却好在身旁有家人相伴,倒也有趣。 日子本该和以前一样平淡,可这天在海边打渔的时候,姜庆丰的小船却像是着了魔一般不受控制,径直顺着湍急的海浪漂流来到了东海海域的中心地带。 那时住在岸边的渔民都将东海海域的中心地带视为魔鬼禁区,就凭他们简陋传统的渔船,一但进入东海深处基本就被宣判了死刑,即使侥幸没有引来蛰伏在深海里的大鱼,葬身鱼腹,最终也会被东海海域的滔天大浪所吞没。 可事情怪就怪在这里,姜庆丰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张古卷,村里的老人都说姜庆丰被海里的精怪夺了魂,从那以后姜庆丰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再也没有出海捕鱼,整天神神叨叨的在村口抱着那张古卷说自己在东海看到真龙了,还说要不了多久那真龙就会死掉。 住在海边的人都把龙视作神明,自然不能忍受姜庆丰的胡言乱语,于是将姜庆丰关了起来。 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数天之后的一个夜里,姜庆丰突然从梦里醒来大喊大叫,嘴里还说着什么龙身坠,苍生灭。 整个村的村民都被姜庆丰的怪叫声从睡梦中吵醒。 忍无可忍的村民很快就拖着木浆来到姜庆丰所在的院子里,就在村民们群情激愤,都吵嚷着要把姜庆丰拖去海里供奉给龙王爷的时候。 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兽吼声。 第四章:预言中的深海帝王 “吼————” 漫天黑云之中可见银白的电光闪烁。 在场的人都没有听过那是什么声音,只是觉得声如雷震,有些胆小的甚至当场都被那吼声吓得腿软,瘫倒在了地上。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高呼一声。 “龙王爷显灵了!” 村里人赶忙低下头,面色惊惧的念道:“龙王爷莫怪,龙王爷莫怪……” 迷信些的早已双手合十,心中默念起了佛经以乞求西天诸佛庇佑。 “轰!” 过了不久,众人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的时候只发现了村后的土地上出现了一个深坑,那深坑的形状正是一个龙形。 众人见状都被吓得不轻,接连跪倒在深坑一旁虔诚的祈祷着。 姜庆丰不知何时从锁着的屋子里走了出来,一改往日神神叨叨的模样,从怀中拿出一叠符纸,抬手间将符纸点燃后便扔在了深坑中。 说来也是奇怪,随着姜庆丰手中的符纸被引燃后,渔村下的地脉震动,泥土翻涌,转眼间就将那深坑填平。 自那以后姜庆丰就成了东海边的神人,坠龙事件也被传的沸沸扬扬,越传越玄乎,都说姜庆丰是那龙王爷转世,只要有姜庆丰在,东海下的邪物就翻不了天。 可姜庆丰也染上了重病,双目失明,瘫痪在床。 姜庆丰病危的时候将后人传至床前,给后人留下一则用以警示的预言后便与世长辞。 村民为了悼念姜庆丰,专门给姜庆丰盖了座小庙。 后人则将姜庆丰的预言刻在了一块石碑上。 直到后来精卫海洋基站正式成立,林楚生开启龙王计划,这块石碑和姜庆丰手中的古卷也就通过姜庆丰的后人落在了精卫海洋基站手里。 那石碑上面写着: 恶魔张开赤瞳,空中落下血雨,深海帝王苏醒,滔天灾厄将至。 古卷上面则是一些类似龙的兽类图腾和晦涩难懂的古文字。 后来经过精卫海洋基站的数十年的研究,终于发现,那幅古卷上记载根本就不是什么真龙,而是一种远古时期的深海帝王,九首龙身,其名为邪螭。 龙王计划的初衷就是要在深海中找到这种远古生物并将其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 “嗒——嗒——嗒——” “秦站长” 声呐探测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工作人员瞳孔圆睁,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屏幕说道:“站长,那座石像活了!” “活了?” 秦冲皱着眉问道:“怎么可能?” 秦冲怀疑的看向屏幕,根据声呐探测到的位置,那九头蛇的石像确实在动,同时还在石像附近检测到了有生物活动的体征。 秦冲见状焦急的说道:“林珏,立刻撤离,石像那里有东西!” 海下的林珏却没有听清,疑惑地询问道:“站长,您刚才说什么?” “嘶啦——” “嘶————” 通讯器那头传来几声模糊不清得声响,通讯设备显然受到了影响。 “警告!警告!龙王一号通讯信号失联。” 冰冷的机械声说道。 秦冲见状赶忙大声喊道:“赶紧让龙二龙三下海接应啊,还愣着干嘛?” 此时的林珏并没有发现,在龙王一号后的不远处,一头沉睡已久的远古怪物睁开了那双血红的眼睛。 林珏缓缓的驾驶着龙王一号,在探照灯的光线下观察着这个之前从未来过的地方。 突然,海底一副裸露在外的骨架吸引了林珏的注意力。 那是一副长达百米的巨型骨架,骨架的大部分都掩埋在海底,裸露在外面的只有脊骨和部分头骨,不过最显眼的还是头骨之上盘踞的两根青灰色长角。 林珏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他知道这副骨架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了。 林珏立刻将龙王一号悬停在骨架的正上方,快速穿上特制的潜水服后,打开舱门进入了深海之中。 潜水的感觉很奇妙,林珏看着眼前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海水,用手拍了拍左肩,打开了潜水服上安装的探照灯。 林珏来到了那副骨架面前,骨架保存的很完整,几乎没有任何海水腐蚀的痕迹,不过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 林珏小心翼翼的截取下一块骨骼样本放入收纳盒中。 可此时林珏的上方,已经被一道巨大的黑影所覆盖。 “轰————” 就在这时,那头未知的巨型生物朝着龙王一号猛地撞去,巨大的力量连带着林珏都被突然变得湍急的水流掀翻。 “秦站长,龙王一号的动力系统和压力舱受损严重,已经无法正常进行返回地面的工作了。”工作人员在检查过龙王一号的所有数据后说道。 林珏来不及多做思考,当即带着样本摸索着回到了龙王一号的驾驶舱内。 “嘭!” 龙王一号的机体在那巨兽的碰撞下剧烈摇晃,终于,林珏透过观察窗看清了那头巨兽的模样。 厚重的骨质甲壳覆盖着整个头部和颈部,长达十米的纺锤形身躯不停的撞向龙王一号。 林珏看着那头凶猛的巨兽虚弱的自言自语道:“这是……邓氏鱼?我还以为这样的远古生物早该绝迹了。” 在邓氏鱼的疯狂撞击下,龙王一号的各项功能已经严重受损。 “滴————” 在最后时刻,龙王一号终于短暂的恢复了通讯信号。 只听秦冲颤抖着声音说道:“林珏,现在立刻马上乘坐紧急逃生舱从海底洞穴里面出来!” 林珏缓缓摘下面罩,擦了擦嘴角殷红的血迹,虚弱的靠在驾驶舱,抱着海底那个神秘生物的样本笑着说道:“秦叔,可别忘了我们是干嘛的,我们是大夏的先驱,为了探索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所有未知,不惜奉献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这是我加入精卫海洋基站第一天宣誓的誓言,也是我父亲至死恪守的誓言,我绝不会让大夏蒙羞!” “滴!滴!滴!” 随着邓氏鱼的又一次撞击,龙王一号的通讯信号彻底中断,动力系统已全部瘫痪,故障警报快速的响着。 “啪!” 舱门碎裂,海水在压强的作用下瞬间涌入驾驶舱。 “嗡!” 耳鸣越来越严重,在巨大的水压下呼吸系统受损严重,林珏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意识也逐渐模糊。 林珏怀中紧紧的抱着采集的样本,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要结束了吗 工作人员盯着林珏趋向消失的心率为难的对王莽说道:“将军,我们已经捕捉不到林珏的生命信号了。” “他妈的,立刻联系军方在东海驻扎的舰队,动用所有能联系到的关系,灭了这东西!” 说罢,王莽就戴上了帽子起身出去摇人。 遭受打击的秦冲一时间呆愣在原地,麻木的看着龙王一号最后定格的监控画面。 “砰!” 门外,王莽挂断了电话,抬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发泄着情绪。 第五章:了了于心 基站外,日光被翻涌的海浪揉碎成金屑均匀地洒在海面上。 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哗!” 突然间,一个身穿云纹青袍的男子穿云而至,男子负手悬浮在半空中,湖蓝色的眸子缓缓抬起,神情淡漠的看着龙王一号下潜进入东海海底的方向,整个人清冷倨傲,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 而金光闪动的海域之下,此时已经形成了一个硕大的恶魔之眼。 恶魔之眼中能量涌动,周围的海水开始沸腾翻涌,其中孕育的正是林珏在海底见到的遗迹中所描绘的那条九头大蛇——邪螭。 “哗啦——” 毫无预兆的,空中竟然开始落下了血色的雨滴。 大雨转瞬即至,细碎的血雨将海面上的浮光打得粉碎。 秦冲冲到基站站台上看着这景象喃喃说道:“海底生出恶魔之眼,空中落下血雨,这场面和碑文上记载的内容一模一样,那接下来要出现的就是深海的远古之王——邪螭。” “吼————!” 话音刚落,恶魔之眼中就传出一声震天的兽吼声。 青袍男子侧过头,淡淡的看着旋涡中心的恶魔之眼。 “呼————” 恶魔之眼中突然生出一股浓重的黑雾遮挡了众人的视线,这黑雾也严重干扰了基站中的电子设备。 “吼!” 黑雾散去,随着恶魔之眼中传出的一声吼叫,邪螭的本体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是一头身高足有百米的九头巨蛇,浑身披着青色的鳞甲,拖着一条长满了骨刺的尾巴,那九个头颅更像是没有长角的龙首,庞大的身躯盘踞在东海中。 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闻人听竹,邪螭的第三颗头眯着血红的眼睛说道:“闻人听竹,许久不见,你风采依旧啊。” 闻人听竹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不该犯戒出海。” 邪螭的第九颗头伸到闻人听竹身前用尖细的声音冷笑着说:“笑话,不出海,难道我就能活吗?” 闻人听竹皱了皱眉,说:“既然明知道自己不能活,又何必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无辜?” 邪螭的第一颗头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愤怒的质问道:“闻人听竹,当初我为神域征战,神域利用我们对付深海龙族,我带着龙螭一族出生入死,可等到战争结束后那群神域的卑鄙小人竟然背信弃义,断我一首,剥夺了我所有的力量,屠杀龙螭一族,又将我镇压在这永世不见光日的东海海底,你告诉我这世间还有何可称得上无辜?” 闻人听竹淡淡的说道:“这不是你为祸世间的理由。” “那又如何?今天这场面还是和以前一样,救不了的就是救不了,你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若不是三十年前换体被一个人类打断,我早就出来了,不过无所谓,他们还是按照我的指引一步步把我放了出来。” “呵哈哈哈哈——” 邪螭放肆的笑着。 闻人听竹看着幸灾乐祸的邪螭下意识的紧了拳头,却又缓缓松开了手。 邪螭看着闻人听竹不屑的嘲讽道:“闻人听竹,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威震四方的东辰天殿的镇殿使司了,一个被执念困在过去的废物,你当我还会怕你吗?” 闻人听竹缓缓闭上了眼睛。 邪螭没有说错,自己确实为执念所困。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件事了…… 那一次,如果不是因为闻人听竹的疏忽大意,拥有毁天灭地能量的东海冥王就不会苏醒,东海的水或许就不会被平民百姓的血液染红,东辰天殿或许就不会崩塌,闻人听竹的力量或许就不会消散。 如果是这样,那或许闻人听竹也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挚爱之人被东海冥王所吞噬。 这一切的一切,皆因自己而起。 “闻人听竹,你就是个祸害!” “害死全家的灾星,走开!我们不要和你玩!” “晦气,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们看见你!” 这是闻人听竹从小听到过最多的话,而他早都习以为常了。 他们没说错,自己就是个走到哪把厄运带到哪的灾星。 这天的夜晚,年仅八岁的闻人听竹和往常一样,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街边,抬头看着天上忽隐忽现的星星。 “大年初一,你怎么一个人在大街上啊?” 突然,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从闻人听竹身旁传来。 闻人听竹好奇的抬了抬眼,只见说话的是一个长相极为可爱的女孩,那女孩手中提着粉兔儿花灯,穿着一件带毛领的鲜红色斗篷,衬的皮肤愈加白皙。 可一向聪颖的闻人听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看向女孩无神的眼睛,皱了皱眉问道:“你……看不见?” 女孩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有些委屈的说道:“是啊,我娘说,是天上的仙人看上了我的眼睛,所以不愿意还给我了。” 闻人听竹失神的盯着女孩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看不见这世间污浊的缘故,那女孩的一双眸子生得宛若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格外干净漂亮。 “对了,我叫了了,陶了了,你呢?” 女孩放下了花灯,很是小心的摸索着在闻人听竹身旁坐了下来,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新衣服上沾满了路边的灰土。 闻人听竹犹豫了一下说道:“闻人听竹。” 陶了了疑惑地问道:“闻人听竹?你的名字为什么是四个字啊?” 闻人听竹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我复姓闻人,生在春日雨夜,父亲给我取名叫听竹。” 陶了了轻声说道:“我能感觉到你很痛,很想哭。” 年幼的陶了了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她感受到的情绪。 闻人听竹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陶了了捏紧了手,轻轻地点了点头,自责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莫名其妙的就可以感受到别人的情绪了,他们都说我是怪物,不愿意和我玩。” 闻人听竹听后还是冷淡的说道:“我早就过了那个该哭鼻子的年纪了,你还是离我远点吧,离我太近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闻人听竹也对这个和自己有些相近的女孩子产生了好感,不过他还是劝告着这个女孩不要接近自己,毕竟自己最亲近的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大年初一你总不能一个人待在这里啊,要不……那你要不要和我回家啊?” 陶了了拍了拍身后的斗篷,伸出白嫩的小手期待的问道。 第六章:大夏罪人,闻人听竹 月下,少女靠在少年肩头满是憧憬的问道。 “闻人,你说……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吗?” “应该会有的吧。” 陶了了甜甜的笑着说道:“如果真的可以有,我会很期待那一天。” “了了” 闻人听竹眼角含泪,喃喃说道。 闻人听竹至死都忘不了,那日归来时,东海决堤,发狂的海兽将临海村落屠戮殆尽,心心念念的人也永远消失在了东海帝皇的阴影之下。 突然,温柔的声音轻轻呼唤道:“闻人” “闻人……” 这声音是…… “闻人,答应我,就算以后有哪一天我突然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了了!” 闻人听竹突然从过往的回忆中惊醒,睁开了眼睛,看着右手手腕处的紫晶石手链,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闻人听竹轻声说道:“既然守不了所有人,那我就守着最后的烟火人间。” “今日我要出海,又有谁能拦我?”邪螭猖狂的吼道。 闻人听竹眼中闪过一丝明光,朗声说道:“大夏东辰天殿镇殿使司,闻人听竹,在此候命!” 邪螭不耐烦的咆哮着,“让路,你还真当你是从前那个闻人听竹了?” “嗡————” 尘封已久的血脉中,似乎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苏醒了,在闻人听竹体内蠢蠢欲动。 灵气涌动间,闻人听竹身前缓缓浮现出一个白银面具的虚影。 那白银面具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闻人听竹再也没有丝毫犹豫,抬手间便拿起那副面具戴在了脸上。 面具下面流露出的目光冰冷到了极点,凛冽的肃杀之气瞬间爆发而出。 “嗡!” 闻人听竹缓缓踏出一步,脚下的灵气瞬间凝结成阶,将闻人听竹稳稳的托举在半空中。 “辰鬼,听令!” 闻人听竹抬起右臂,张开五指,露出了右手掌心的一个雷电印记,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下一刻,一道鬼魅般的暗紫色身影出现在了闻人听竹的对立面,那身影有些僵硬的抬起了手,和闻人听竹的手交织在了一起。 “辰鬼得令!” 辰鬼的声音颤抖着回应道。 “轰隆——” 霎那间,天空之上阴云笼罩,闻人听竹身上爆发出的电光直冲云霄。 千群铁马云屯野,百尺金蛇电掣空。 以闻人听竹为交界点,如同蛛网般密集的雷电在阴云与碧海之间劈啪作响。 “这是……天雷?” 怒雷如野马般奔腾而来,邪螭的眼中倒映着漫天闪烁的雷光,有些惊疑的说道。 此刻,闻人听竹身后的雷光编织成了一个足有百余丈的巨型法阵。 那法阵之上全都是雷电撰写的符文。 “唉————” 那法阵中传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声。 紧接着,两道身影就从法阵中缓缓走了出来。 一人虎首人身,穿着黄金铠甲,肩上伏着两条赤瞳金鳞蛇。 一人人面鸟身,头戴玄铁面具,脚下踏着两条玄纹赤甲蛇。 这两位就是闻人听竹的守护灵,雷之祖巫强良和电之祖巫翕兹。 这一切都得益于闻人听竹体内与生俱来的最为纯粹的雷电血脉。 在雷电双祖巫的加持下,只见闻人听竹漆黑的眸子化作明黄色,头发也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右臂化为骨节分明的兽爪,灵动的雷蛇在闻人听竹兽化的右臂上迅速游走。 被雷电灼烧的青袍碎屑化作金色的战甲,完美的契合在闻人听竹的身躯上。 此时的闻人听竹雷电加身,身披金甲,强良和翕兹候在身侧,宛如天上仙人临凡。 闻人听竹冷淡的看着盘踞在东海的邪螭,轻轻说了句:“灭!” 随着闻人听竹一声令下,那席卷天幕的怒雷随即化作一条条蛟龙紧紧地缠绕在邪螭的身上。 邪螭终于在此刻感受到了闻人听竹身上那股突然间爆发的强大气息,那绝对是一种足以致自己于死地的力量,面对这样的威胁,邪螭还是动摇了,此时它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嘲讽,完全被恐惧所占据。 邪螭被雷蛟束缚得动弹不得,不甘心的威胁道:“闻人听竹,你若杀我,此后世间再无龙脉,你可想好了?” 闻人听竹并没有理会邪螭,而是口中默念一声:“雷煞。” 说罢,闻人听竹左臂前伸,下一刻, 一杆泛着电光的黄金长枪就出现在了闻人听竹手中。 “属下恭迎东辰天殿镇殿使司!” 身后,强良和翕兹单膝跪在半空中,左臂放在胸前深行一礼。 闻人听竹携着漫天雷电来到邪螭身前,闻人听竹看着瑟瑟发抖的邪螭,眼中再也没有丝毫怜悯。 “嗷!” 面目狰狞的邪螭试图挣脱雷蛟的束缚,却在雷电的威压下动弹不得,最终只能不甘的嘶吼道:“闻人听竹!” “聒噪……” “噗!” 一声巨响过后,闻人听竹手执雷煞,一枪就贯穿了邪螭的心脏。 雷煞那强横的枪意在邪螭身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透过那个滴着血的窟窿,面具下的闻人听竹神色淡漠的看着手中沾满了血的雷煞,曾几何时,这柄举世无双的神器可是东海万千海兽的梦魇,只是如今失去了它原本的威能。 “嗡!” “轰隆!” 海浪翻涌,强大的灵气波动引得深海中无数海兽出海朝拜。 这一刻,那个曾经傲视东海的东辰天殿的镇殿使司活了过来,而闻人听竹却永远的留在了过去。 “轰——” 邪螭的瞳孔迅速扩散,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百米的庞大身躯重重的摔落在海面上,沉落下去。 邪螭已死,闻人听竹缓缓摘下了白银面具,那面具随即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在空中,雷电退去,强良和翕兹二位祖巫也隐去了身形。 闻人听竹穿着残破的青袍悬浮在东海上空,无力地低垂着头,鲜血顺着右臂滴落在海中,混合着邪螭紫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大片东海海域。 情绪低落的闻人听竹看着远方的天幕轻声说道:“了了,我做到了,你看到了吗?” 闻人听竹瞥了眼猩红的海水,又看了眼不远处站台上的秦冲,短暂思索后又扑入了东海之中。 对闻人听竹来说,短短四千米的东海海底却像极了自己孤寂黑暗的一生。 片刻后,闻人听竹抱着林珏的遗体从东海之中踏浪而出,林珏的手中还紧紧的抓着海底的那块样本。 站台上的秦冲顿时红了眼眶。 闻人听竹浑身都被海水打湿,可怀中林珏的遗体却是干干净净,云纹青袍上的银丝绣线也已经被海水损伤,头发紧紧的贴在头皮上 ,额前发丝下掩盖的目光如死灰一般,没有丝毫的生机,全然没了刚才击杀邪螭时的那股浩然之气。 闻人听竹迈着沉重的步伐将林珏的遗体放在台上,无力的跪在林珏身旁,神色复杂的看着至死面容都无比坚定的林珏。 秦冲看着破水而出的闻人听竹问道:“你到底是谁?” 闻人听竹愣了愣,随即悲怆的开口说道: “大夏罪人,闻人听竹。” 第七章:忘川杀神 九天神域之上,东天门外,放眼望去是万里无云的碧蓝晴空,一如既往的平静,乏味。 在东天门奉命把守天门的天兵天将都拄着兵器打起了瞌睡,这样枯燥的日子已经持续了数千年,在他们看来三界诸天中根本不会有人敢打东天门的主意。 就连身为天将的赫连也不愿意去约束作风散漫的天兵,因为他知道,就算有敌来犯也轮不到他们这些虾兵蟹将来面对,论战力他们甚至都不如神域中主神看家护院的灵兽。 而天将之上自有法力高超的灵神和王神坐镇。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却突生异象,漫天黑云聚拢,皆呈龙形翻涌,其中隐约还有钟声长鸣。 “嗡————” 一个硕大的古纹金钟缓缓出现在了神域上方。 赫连看着那古纹金钟,短暂迟疑后震惊的说道:“这这是东皇钟?” “东是东皇钟!” “东皇钟现世了!” “快!快去通报司天王神!” 守卫天门的天兵见状大惊失色,一时间都乱了阵脚,心头竟生不起分毫抵抗的想法,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便连滚带爬的向天门内跑去。 “神色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突然,冰冷的声音从天兵颅顶传来。 众人抬头看时,那人身着一袭银丝蓝袍,自半空中徐徐落下。 来人正是神域主掌四天门事务的司天王神。 司天王神看着神色诧异的赫连浅浅一笑,倨傲地说道:“都退下吧,东皇钟的事自会有人来解决。” “这” 守卫天门的天兵都面面相觑,可又不敢公然违抗司天王神的命令,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首的赫连有些为难的说道:“启禀司天王神,若是天门失守,其罪当诛,镇守天门我等自是万死莫辞。” “行了,让你们退下就退下,东皇钟的事岂是你们能插手的?非要白白丢了性命才肯罢休吗?” 一众天兵天将闻言如蒙大赦,赫连赶忙招了招手示意部下撤退。 赫连率领部下走后,司天王神神色复杂的望向远处的东皇钟,轻声说道:“我许你做内应,也还望你能遵守承诺,莫要滥杀无辜。否则盟约就此作罢,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王神放心,魔域的目标一直都是神座上的那位,与旁人无关。” 话音落后,黑云后缓缓走出一道高大的人影,此人正是魔域十二魔将之首的昆塔。 “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 司天王神转过身神情淡漠的说道:“快点开始吧,就算只是一块残片,凭借我们二人的力量也压制不了多久。” 昆塔闻言便和司天王神联手,缓缓将灵气注入东皇钟之中。 “嗡——” 东皇钟发出低沉的长鸣,贪婪地吸取着昆塔和司天王神注入的灵气。 吸取灵气后的东皇钟笼罩着一层微弱的血色光芒,像是有生命般微微翕动着。 “轰隆——” 漫天阴云散去,东皇钟后显现出了一道约有数十丈高的巨门。 “嘶————” “嗷————” 巨门之后隐隐传来嘈杂的嘶吼声。 “吼!” 下一刻,一头浑身冒着赤色火焰的雄狮就从巨门中窜了出来。 赤炎雄狮甩了甩头,扬天怒吼一声,很快就将目光放在了东天门内。 赤炎雄狮巨大的兽爪一脚踏出,紧接着,不计其数的妖兽就以黑云压城之势从那道巨门中一涌而出。 “嘶————” “吼————” 数百万妖兽邪灵的咆哮声如震雷,发疯似的冲向东天门。 司天王神望着这一幕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会出现这么多? 数量如此庞大的妖兽和邪灵已经超出了司天王神当初预估的可控范围。 “嗡!” 下一刻,吸收了大量灵气的东皇钟猛地一震,产生强大的冲击瞬间就将昆塔和司天王神击退数丈之远。 “咳咳——” 司天王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伤得不轻,就连神脉也遭到了东皇钟的反噬,他擦了擦嘴角,捂着有些凹陷的胸口,凝重的看着血色愈发浓重的东皇钟。 果然,是自己太贪心了,像东皇钟这样的上古神器,仅凭自己和昆塔的力量根本就无法掌控…… “噗——” 司天王神再也支撑不住,一手撑在地上,吐出了一口心头血。 昆塔看上去也不好受,他只能无奈的看了眼失控的东皇钟,短暂权衡后暗骂一声,暂时隐去了身影。 “嘶嗷————” 就在密密麻麻的妖兽邪灵即将进入东天门之际,一个身穿玄衣的俊朗少年乘风而至。 “呼——” 少年微微抬了抬手。 冲在兽群最前方的赤炎雄狮还没来得及踏入东天门一步便血溅当场,颅内的热血洒在了东天门下的第一层台阶上。 少年表情淡漠的瞟了眼天门外潮水般的百万妖邪,又看了眼身旁的司天王神,淡淡说道:“你胆子倒是不小,东皇钟都被你放出来了。” 虽然并不知道此人是谁,可司命王神隐隐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并不简单,于是皱了皱眉,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缓缓开口问道:“你又是哪个?” 少年回道:“忘川主神,宋时年。” 司命王神沉思半晌后轻笑着说道:“忘川主神难怪,你就是那个被称作是神域第一天才的少年。” 司命王神疲倦的闭着双眼说道:“要劳烦你了,我惹的麻烦还需要你来收场。” 司命王神无力地呢喃道:“若早知结果如此,就算只身一人去搏杀那昏君,我也绝不会答应魔域将东皇钟放出来。” 宋时年看着狼狈的司天王神,什么都没有说,缓步从司天王神身边走过。 司天王神提醒道:“小心些,虽然只是一块残片,可那毕竟是上古十大神奇之首。” 宋时年淡淡的说道:“多谢提醒。” 宋时年明白,这妖兽邪灵的力量源头就是那尊泛着诡异血色的古纹金钟。 宋时年正欲出手试探眼前这尊东皇钟的深浅时,只见一个昏昏欲睡的白发老者提着一柄和自己身高相当的长剑,挡在了宋时年身前。 老者斜着眼回头看了眼宋时年,很是狂妄的开口说道:“小子,劳驾让让啊。” 话音刚落,老者手中的那柄长剑就落在了宋时年身前。 四尺长剑的剑身之上,闪烁着九颗大小不一的星辰。 “这是” 宋时年眯着眼睛,这柄剑身上竟然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帝王之气。 解厄制化,御气帝尊。 紫微星,亮! 天罡绝尘,逢时而至。 贪狼星,亮! 锋锐无双,破军坐命。 破军星,亮! 自化入命,弑杀鬼魅。 七杀星,亮! 消灾解厄,纵横因果。 天钺星,亮! 化气为暗,万祸之源。 巨门星,亮! 化气为忌,极阴之灾。 陀罗星,亮! 至阳至尊,主宰四化。 开阳星,亮! 斗杓之首,广达廉贞。 玉衡星,亮! 剑上九星依次亮起,眨眼间又回到了那白发老者手中。 霎时,老者身上的凌厉气息宛如火山般爆发而出。 “这气息您是剑灵神?” 宋时年认出了那柄剑,轻声说道。 此时,剑灵神御空来到东皇钟正上方,出手横握剑柄,那浑浊不清的目光只有落在手中长剑的时候才能焕发出些许光亮。 “看来这剑可比我有名。” 白发老者戏谑地说了一句。 随后,老者目光陡然一冷,右手执剑横劈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那道剑气在挥出的瞬间化作一只金凰,那金凰长啸一声便朝着东皇钟坠去。 在金凰触碰到东皇钟的一刻,东皇钟竟然如同泡沫一般,顷刻间便化成了一缕飞烟,紧接着那道巨门也消失不见,有几头还没来得及出来的妖兽的身躯瞬间被切割成了两截。 老者收起长剑,左脚落下缓缓点地,对宋时年说道:“小子,剩下的可就交给你了。” 宋时年闻言回头看向东天门外的一众妖邪。 他缓缓张开左手,左手掌心顿时出现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宋时年轻声说道:“忘川渡魂” 下一刻,那百万妖邪身下出现了大片的黑色液体,妖邪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无法动弹,很快就被液体中伸出的无数鬼手拖了进去。 宋时年手中的蓝焰化作火雨,落在了兽群中。 多数妖邪都被那黑色的不明液体吞噬,剩下的这都被宋时年手中的蓝焰焚烧殆尽。 不消一柱香的功夫,宋时年就将东皇钟释放出的百万妖邪杀了个干净。 “小子,你可比年轻时候的我强了不少。” 剑灵神双臂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幕感叹道。 宋时年微微躬身说道:“不敢当,剑灵神剑意锐不可当,晚辈受教颇深。” “记住了,一把剑守护不了所有人,但你不一样,你可以守护更多的人。” 宋时年似懂非懂的说道:“多谢前辈指点。” 剑灵神随意摆了摆手,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宋时年的视野中。 东天门前,身受重伤的司天王神抬眼看了看将自己围了个水泄不通的天兵天将,笑了笑说道:“私自勾连魔域魔将释放东皇钟,我自知罪孽深重,已无颜苟活于世间,那天牢我嫌脏,就让我随风化了吧。” 天兵为难的看着宋时年,宋时年回过头去,没有去看司天王神,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司天王神的请求。 司天王神凄笑着对宋时年说道:“谢过了,如果还有来世,我倒宁愿做个清闲村夫,碌碌一生。” 说罢,司天王神便自断掌心神脉,缓缓合上了眼睛,身躯化作一缕清风飘向东天门外。 神域外的阴云中,立着昆塔和另外一位魔将。 昆塔有些懊悔地说道:“我本以为以神域近些年的实力,只要能解决掉那几个难缠的老家伙那神域的掌控权便唾手可得,没想到当年一战后剑灵神竟然还活着。” 昆塔身后站着十二魔将中排行第九的迦楼叶,迦楼叶皱了皱眉,方才宋时年身上的气息总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来,“此番回去还要好好查查那个神域的新神,他体内的气息可不一般。” 昆塔摆了摆手说道:“这些都是后话了,只是可惜了司天王神,罢了,先退回魔域复命吧。” “嗖——” 神域外的天幕上,一颗格外闪亮的星星悄然划落。 第八章:黄泉血莲 奈何桥下,三生石旁。 九千里悠悠忘川河,一簇血色彼岸花盛绽。 书上说:其水在蒿里山之左,有桥跨之,曰奈河桥,世传人死魂不得过,而曰忘川河。 这里就是古籍中记载的忘川,一个超脱俗尘的地方,是世间百般苦难的忘忧之所,亦是万千死灵和亡魂的归处,那血黄色的河水就是通往冥界的入口。 入忘川河,可洗尽一世铅华,重临轮回之道。 昏沉的天色下,忘川河畔还游荡着几只孤魂野鬼,可遗失了记忆,又怎么能找到归途。 “嘶——” 一个身穿兽纹玄衣的少年无力地躺在岸边,半边素衫都浸湿在河水中,嘴角还挂着尚未干透的暗红色液体。 “神挡弑神,佛挡诛佛,要杀穿这凌霄宝殿,杀到九天十地无人敢与我为敌。大圣啊大圣,我离你的影子终究还是越来越远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几近癫狂的笑着,可那笑声中分明夹杂着一丝无奈与悲哀。 少年笑罢,缓缓睁开眼睛,舔了舔干裂的唇角,有越来越多的事他都不记得了,少年现在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浑身上下都是撕裂般的痛感,口腔中也充斥着一种极为苦涩的味道。 这看上去颓废不堪的少年正是方才在东天门出手镇压东皇钟的忘川主神宋时年,年仅二十一岁便踏入神域,接受敕封,成为神域最年轻的主位神,同时也被冠以神域万年来第一天才的名号。 “果然……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宋时年缓缓起身拧了拧衣角,自嘲的笑了笑。 宋时年失魂落魄的站在河畔,眼神麻木的看着左腕上那道缓缓消散的金线,随手捡起一块碎石便向忘川河中掷去。 “啪!” 那碎石落入河水中,却并没有如同预想中的沉入河底,而是浮在了河面上,像极了无依无靠的自己。 原来这忘川河水本就不同于普通的水,凡是没有生命的物体进入忘川河都会浮在水面上,可若是心有牵挂的生灵进入忘川河中,身体便会重若千钧,在忘川河中长久沉沦,直至身死魂消,化作忘川河的一部分。 宋时年深吸一口气,茫然的目光飘向远方,又自责的垂下了头。 这一次,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少时梦中,桂影婆娑,曾有一白衣骚客于月下把盏长吟: 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宋时年依稀还能记得这句李白的诗。 如今再看竟是如此的应景,好不凄凉。 可是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宋时年不愿去想那些过往的伤心事,只是无助的闭上双眼,任由冰凉的泪水顺着颊边滑落。 没有人知道宋时年的过往,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个二十一岁登临神域的天才少年身上究竟隐藏了多少深可见骨的伤痕。 奈何桥上的孟婆看到宋时年痛苦的样子有些不忍的从桥上走了下来。 “孟婆,你说……是不是只要人活着,就一定会有遗憾啊?”宋时年看着眼前奔流不息的忘川河水,迷茫的问道。 “或许吧,人世间的情感总是复杂又矛盾的,有太多人因爱生恨,就算是骨肉相连的亲情会被利益冲垮,有过山盟海誓的人也会被残酷的现实伤得体无完肤,守在忘川多年,我也遇见过不少与前世记忆纠缠不断的,您看那忘川中无法轮回的游魂,多半都是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 宋时年好奇的问道:“那……你就没有过什么遗憾吗?” 孟婆听到宋时年的问题后不由得愣了愣,随即摇头说道:“没有。” 宋时年长叹口气,说道:“也是,你掌管奈何桥这么多年,见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的场面,就算是世人眼中最难以释怀的遗憾,对你来说也早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就算那些不属于我的从来就没有为我停留过,可至少那些为我而死的人本可以好好的活着,可能我就是想不明白吧,人活一辈子总有些事儿它就是没那么容易就能过去的,只要人还活着,就会一直记得……”宋时年幽幽说道。 “可是为什么我现在越来越不记事了。” 宋时年痛苦的按着额间说道。 “就连她的样子,我都快忘了” 孟婆来到宋时年身后,躬身说:“主神,若是往事难以释怀,忘川中有一样宝物或许可以帮到您。” 宋时年闻言眼中一亮,原本寂灭的心顿时燃起了希望,他立马转头看向孟婆问道:“是什么宝物?” 岸边的彼岸花仿佛一片红色的海洋,不过是花叶永不相见,虽然好看,终究还是寓意分离的花。 孟婆俯身指了指花丛中一株红的分外显眼的彼岸花,对宋时年说道:“这株彼岸花名为九瓣神心,也叫黄泉血莲,是忘川第一任主位神用心头血种下,历代忘川主位神的用他们的血液培养而成的,寻常彼岸花花开一千年,花落又是一千年,可这株九瓣神心单是花开就要九万年,花败也要九万年,花开花败共要历时一万八千年,因此这九瓣神心也就承载了忘川的大部分因果。” “只要您服下九瓣神心,就可以褪去神位,洗去这一世的记忆,以凡人之躯进入轮回之道,这样做或许可以改变过去发生过的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九瓣神心的因果反噬也会越来越明显,如果那时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九瓣神心的反噬之力,您就会永远留在一个无法被改变并且无限循环的过去,直到神魂在时空的无限循环中被彻底磨灭,最终魂消魄散,永世不得轮回,您……确定还要去吗?” 其实九瓣神心的作用远不止于此,只是眼下孟婆还不能说出来。 “去!”宋时年抿了抿嘴,坚定的说道。 花丛中,那朵黄泉血莲红的妖冶,像是在朝宋时年招手。 宋时年伸手采下九瓣神心,释然一笑。 还好有办法,希望下一世的所有遗憾都会结束吧 宋时年向孟婆深鞠一躬以示谢意,而孟婆后退一步并没有受宋时年的礼数,在她眼里,下属竭尽全力帮助主神这是本分。 宋时年见状也没有强求,转头便服下那株九瓣神心。 第九章:此一去,别经年 “咳咳——” 宋时年被九瓣神心的味道刺激的连咳两声,苦涩的味道快速在嘴中弥漫开来,身体周围也在九瓣神心的作用下生出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宛如红莲般盛开。 雾气托起宋时年缓缓来到忘川河上方。 那雾气涌动间化作九瓣,化形后正是九瓣神心的模样,于花心中生出万千红丝,将沈凉城紧紧包裹在内。 澄黄的河面上却不见任何倒影。 这九瓣神心的前三瓣灭前尘往事,再三瓣平此生执念,后三瓣引来世因果。 前三瓣落下。 宋时年清楚的感觉到神识之海一阵刺痛,那红色的细丝就像是钢针一样刺入宋时年的大脑,疯狂的抽取着宋时年脑海中的记忆。 老师,昔日的战友,那些本可以好好活着的人在宋时年的记忆中,所有人的轮廓渐渐模糊直至彻底消散。 “啊——!” 记忆剥离是何等的痛苦,宋时年只能把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用力的咽下去。 再三瓣落下。 嗡! 那红丝又宛若赤鳞大蟒缠的宋时年喘不过气来。 在九瓣神心产生的巨大压力下,宋时年身后缓缓浮现出了金阳银月的虚影。 在日月光芒的照拂下,忘川的游魂纷纷躲避,生怕暴露在这耀眼的光芒之下。 那日月虚影中,似乎还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这是……日月双灵体!” 孟婆错愕地看着宋时年身后浮现的日月虚影。 孟婆作为忘川的第一元老,见惯了大场面,向来都是处变不惊的。可这日月双灵体实在是太过于罕见。哪怕放眼诸天万界,出现过的日月双灵体不过寥寥数人,且这种极为罕见的体质只能同时存在有一人,日月双灵体一出,必然是各方势力拉拢争抢的对象。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宋时年的体质竟然是诸天万界中最为罕见的日月双灵体,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登临神域,成为神域近万年来的第一天才。 后三瓣落下。 忘川主神位剥离,神力尽失,宋时年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 恍惚中,宋时年脑海中闪过了很多陌生的画面…… 天地黯淡,日月无光,诸生颠倒,妖兽祸世,不施粉黛的青袍女子背负长匣跪拜山海。 原本繁华的城市如今破败不堪,孩童的哭喊声随处可闻,浑身是血的男子抱着亲友的残躯在血海中绝望的呐喊道:“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头发花白的老翁搬个马扎悠然自得的坐在街边,抿上一口小酒,用古怪的腔调自顾自的哼唱着:“日月生辉之时,乾坤重启之日,山海无恙,新神将生,新神将生啊呀呀呀……” 终末之时,外界炮火声震天,年幼的孩童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盖在左腿上的薄被空荡荡的塌陷了下来,老人虔诚对着医院那座医圣塑像拜了又拜,以手掩面,泣不成声,吹过医院的风聆听了世上最多的祈祷,可如果世间真的可以一命换一命,医院的天台早已站满了人。 宋时年陷入这些模糊的场面中,想要挣脱却被红丝束缚的不能动弹。 这一刻,宋时年就像是从万米高空坠入海底,那种失重感,窒息感,无力感充斥着宋时年体内的每一处感官。 宋时年拼尽全力想要看清这段记忆的尽头,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渐渐地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如同石沉大海般坠落。 “嗡!” 岸边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道金光,那金光化盾罩在宋时年身外。 九瓣神心尽数落下,花心生成的红丝将宋时年的记忆剥离注入忘川河,那道金光包裹着宋时年,连同宋时年的身躯随着那万千红丝,缓缓沉入忘川河中,入轮回之道。 孟婆有些失神的凝望着空荡的忘川河。 这时,一个面容姣好的华服女子从奈何桥上缓缓走下,静静地看着宋时年消失的地方。 此人正是坐镇忘川万年之久的黄泉女帝,商陆,也是宋时年的生身母亲。 “日月双神体现世,可知是那二位要选继承人了。殿下,像少主这样极为罕见的日月双灵体,有些事您还是该教给他的。”孟婆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说道。 是啊,就连宋时年都不知道自己是万古无一的日月双神体。 简单来说,日月双神体也叫乾坤体质,顾名思义,就是至阴和至阳相融合的体质,乃是诸天万界中最为精纯的阴阳之力,日和月分别代表了太极中的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正是日月双神体的玄妙之处。 不仅如此,日月双神体更是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两位自洪荒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圣尊的传承者,是诸天万界的未来统帅,日月双神体现世,这样轰动的消息要是传播出去,诸天万界免不了又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血雨腥风。 商陆轻轻摇了摇头,温柔的说道:“总有一天年儿会知道真相的,但绝不是现在。以前初为人母的时候我没能当好一个母亲,让年儿在人间受足了委屈和苦难,现在更不能因为忘川的利益把年儿强行束缚在我身边,他活得太累了,我不想再给他任何负担。年儿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就是了,只要是他想的,普天之下没人能挡着他。” “别的倒是无碍,只是您插手少主轮回一事,神域那边怕是会颇有微词。”孟婆很清楚方才商陆甩出的那道金光是什么。 商陆闻言不由说道:“神域?神域那帮老家伙的怕是无一人敢来我这忘川问责。” 这话不假,由于忘川在整个神域中地位的特殊性,哪怕是神域中的上位神见到商陆也要恭恭敬敬的道一声忘川女帝。 再者,以神域的精明程度也不会愚蠢到因为这种事而与忘川发生直接冲突,在神域不知道宋时年是日月双神体的前提下多半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话虽如此,可神域中不乏有小人的存在,总归还是提防着些的好,少主此次入轮回之道神力尽失,神域那边难免会有些蠢货管不住自己的手脚。他们平日里不敢对忘川出手,这次少主入轮回之道对他们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孟婆谨慎的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