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灵女盗》 001:恶毒的声音 “圣人说:每一个伟大的故事,都有一场狗血的开始!” ——圣人:苏瞳(是的,请注意,这句话最重要的是我名字冒号前的那两个字,谢谢!)三月,愚人节将至,老天爷却比任何人更加急迫地愚弄着这个星球的人们。 两天前一场不期而来的暴雪,袭击了位于南半球本来应该刚入秋的地区,导致穿着短袖衣的人们在半米多高的积雪里冻成冰棍。 而本应该处于开春的a市,此时却沉浸在极的太阳的炙烤之下,校园中可以看到有人穿着棉袄,有人穿着衬衫,装束极为混乱。 苏瞳套上一条白棉裙就出了门。 其实她这样单薄的裙装,在反常的天气下也不常见,不过她的确从小身体极好,基本与生病绝缘。 “混乱的天气,都是温室效应惹得祸!” “粮农组织还把这几年混乱的天气变化怪罪到牛放屁身上……笑死人!那些砖家们不知道他们自己放得屁比牛多多了!” 这个留着长发,一脸乖巧的少女,无论路上被谁看到都会忍不住回头再打量一眼。 因为从外表看,苏瞳简直是淑女的典范! 身材高而纤细,皮肤白皙水灵,双角总是弯弯的,长长的睫毛几乎完全遮盖双眼,让人看不见她乌黑的眸子。 唇角勾起的笑容,和善又平易近人,特别是在这让人难受的反常季节里,她就像一朵清丽的小花一样,盛开在凉风习习的水畔。 只是没有人发现,这一脸恬静并悠然在林间迈出轻快步伐的少女,心里正回响着这么多关于“牛屁”的恶毒吐槽。 是的,这姑娘心里住着一只恶魔。 她的离经叛道只是因为遇上了温初语而暂时地蛰伏在了恬静的外表之下。 三年前的,雨夜,她被父亲家的打手赶出本家的路上,一个偶遇的少年为她递上了一把伞,并留下这样一句话: “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从此苏瞳在每一个雨夜中都有了期待,直到在这间学校再次遇见那温润如玉的少年,她的雨中终于传出开花的声音。 随着相识,结为朋友,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苏瞳与生俱来的气质令温初语疯狂着迷。 苏瞳发自内心地欢喜,虽然她从未向温初语提起三年前的雨夜,也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另一面。因为只有这个男子能让她重新有力量感受这个世界的平静与善意……永远忘记曾经经历的黑暗和无助。 捧着手里的绿豆汤,苏瞳低低哼着小曲。 虽然有个无情的父亲,但现在她有了呵护自己的温初语,胆小絮叨却永远溺爱自己的妈妈,幸福的生活大概正是这个滋味。 苏瞳走在林荫大道上,此时学校的大广播中循环播放的是学生公会长篇大论分析全球气候异常的汇报。 可是其实在这所高等研究学院里来去匆匆的学生们更热衷于腰上p4里传出的关于新发现的玛雅人遗迹的小道消息。 世界著名的探索栏目,在中美地区一处无人之地新发现了玛雅人记年文书,由于文字材料的丰富,导致考古学者们对玛雅人曾经的“末日预言”有了新的解读。 权威专家称,玛雅人预言的终极之日,并不是之前报道的2012年,通过对时间的矫正,他们认为“终极”将很快到来! 到那个时候,整个星球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毁灭! 这本来只是又一场砖家们的胡诌,可是随着近年来天气的异变,一些怕死的家伙还有一些追求新潮的年轻人渐渐把这种说法挂在了嘴边。 他们甚至佩戴统一的标志,没事就把随身听调到秘密的小电台偷听各种末日传说…… 就在苏瞳对着大广播内播出的每一句话进行默默反击的同时,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道好听的声音: “喂,这位同学,我手机没带出来,借电话打一下好么?” 迎面走来一个养眼的帅哥,扬着自信的下巴对苏瞳笑眯眯地摊开手心。 “帅哥,这搭讪的方式太老套了,至少你也得把裤口袋右边的手机先藏起来吧?顺便说一句,我有男朋友了。” 苏瞳也笑眯眯,不过向前的脚步却没有半刻停留。 年轻人总有躁动的心情,在花开似锦,绿树成荫,男未娶女未嫁的好时节里,大胆追求自己心仪的东西并不是一件坏事…… 只可惜某人遇上了苏瞳。 没想到看上去乖巧如猫的女子如此直白犀利。胸前挂着所谓“末日”言论笃信者标志的帅哥明显一愣,完全呆在了原地。 不过还好这家伙心理素质出奇的好,好像甚至因为看到了隐藏在苏瞳外表下的真性情而真的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见他转过身子,一边退走,一边向苏瞳婀娜的背影吹起口哨。 “美女,世界末日要来,你看校东头的秃毛狗最近都换对象了,你可不要后悔错过我这么个大帅哥哦!货比三家,再下手不迟!” “呵呵,不后悔……倒是你,走路要看路啊!” 苏瞳轻笑,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校东头的秃毛流浪狗她可是经常去喂骨头,那憨狗别说换对象,毛秃得连个母苍蝇都 都看不上。 咣当! 果不其然,很快她身后就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响。 地上那么一大块石头,好好向前走人的都看得见,除非倒着走……真是人不做就不会死,听那声响都让人一阵肉痛。 与路人错身而过,苏瞳快步走到了温初语的寝室楼下。 与之前约定的不同,通常是温初语去接苏瞳自习,可是今天天气湿热,苏瞳特地准备了降火的绿豆汤,所以提前来男生寝室下等他。 没想到穿过男生寝室之前的小树林时,苏瞳就看到了温初语的身影,她正想绕到他身后给他一个惊喜时,却又从树丫的空隙中看到了白眉。 白眉这个人苏瞳也知道,大概是温初语同班一位官家的千金,传说家里势力很大,不过之前苏瞳与她并没打过交道。 “这两个人……” 看到两人一起,苏瞳顿时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 她不是小心眼的女人,也知道温初语相当优秀,自然会吸引各路美女,所以从不在乎自己的男朋友与谁走得亲近,可是此时,白眉正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温初语的胳膊上,最重要的是温初语脸颊上并没有不适的表情,反而伸手亲昵地揽着白眉的腰。 苏瞳的目光开始慢慢变冷,她一动不动地站在树后,前方二人的对话声清楚地传入她的耳朵。 “你什么时候去跟苏瞳那个小贱人摊牌啊?你早就不喜欢她了,她还跟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你,我不开心。” 白眉把下巴搭在温初语的肩膀上,嫣红的小嘴嘟成了喇叭花。 “再过几天吧,毕竟我们在一起时间长,没有……没有感情还得顾及她的情绪嘛。” 温初语皱起眉头,狠心地说道。 其实没有感情是假的,因为他也知道自己一生再遇不上如苏瞳那样的女孩,可是现在温初语并不需要真心,他急切想要握在手里的,是摆脱自己平民身份的一杆通天高梯。而拥有雄厚财力和官家背景的白眉,显然更符合自己的需求。 聪明人都知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温初语选择了最快见到利益的那条路。只是处在决断的分岔路口,他依旧迟疑。 “好吧,我再把你‘借’给她三天时间。” 将“借”字说得很重,白眉在温初语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故意留下一道不怀好意的吻痕。 “到时候你可以来我妈妈的公司,一些对外贸易的项目可以给你接手,我爸爸也会介绍一些业内名人给你认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白眉的笑声让苏瞳觉得极为刺耳,甚至让她想起那个为了权势而抛弃她们母女的父亲,难道天下的男人都这样无耻?为了飞黄腾达自己的感情都可以抛弃? 原以为遭遇背叛已经极为恶劣,没有想到接下来苏瞳又听到了一段更歹毒的对话。 “对了!” 如蝴蝶一样温初语身旁打转的白眉突然妩媚一笑,挑起精致描画的黛眉把自己的头凑近温初语。 “苏瞳的毕业设计快完稿了吧?把她的原稿偷出来,然后再把她所有原始数据给毁了,这点小事,你办得到吧?” 恶毒的声音像蛇吐信,于寂静的空气里滋滋作响。 ------题外话------ 羽毛碎碎念,此文是玄幻,是玄幻,是玄幻…。 002:世界末日 “为什么?”听到白眉的要求,温初语有些傻眼。 “为什么?你蠢啊!我白眉在天上,那苏瞳就必须在泥里!” “以她的才华,你希望日后她步入上流,拥着哪个有权势的男人,再把你我踩在脚下吗?” 白眉咬牙切齿地说道。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但也不得不说有发生的概率,毕竟有时候苏瞳总是给人一种光华还没有绽放的错觉,女人对这一点尤其敏感。 白眉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 是的,温初语既然决定往上走,那么苏瞳必然沦为踏脚石,如果不想它日被她的凌厉目光审判今日的罪行,他们二人最好永远不在一个社会阶层生活。 要毁……就毁了她所有! “好!” 温初语略加思考,便凝重地对白眉点了点头。 为了自己,这男人早忘记之前对苏瞳的所有不舍。 盯着温初语当年说出那么多温柔情话的唇,缓缓吐出那个决绝的“好”字,站在树后的苏瞳简直把肺气爆! 算自己瞎眼看错人,被始乱终弃也就算了,这对贱人居然连自己的未来都要算计! 自己这辈子是得罪了天上哪路神仙……要承受这么多贱人的摧残? 苏瞳绝逼不是哀哀凄凄拖泥带水的女子,无论之前有多喜欢,一旦发现自己的恋人其实是个人渣,绝对会先忘记哀痛将其当狗屎一样丢弃! 换成单纯发现奸情,苏瞳肯定头都不回就走掉,可是听完温初语与白眉的对话,还要把被欺骗的自己按到泥里……苏瞳觉得此时不刮这对贱人几个嘴巴都对不起自己。 “初语!” 就在白眉跟温初语这对狗男女又要抱到一起的时候,苏瞳捧着绿豆汤扭着小腰便婀娜地走了出来。 好像完全视白眉为无物,只是腻歪地靠向一脸惶恐手足无措的温初语,而后柔声柔气地“献媚”道: “亲爱的,天气燥热,我给你煮了补身子的鸡汤。” 一边说,苏瞳一边揭开了手里的保温瓶盖。 二人见苏瞳出现,都不约而同吓了一跳。 盯着瓶子里升起袅袅热气的绿豆,还在心悸的温初语为难地看着苏瞳笑靥如花的脸,心下有些怜惜地想道: “只怕是被她都听到了,受太大刺激,有些精神异常……” “这那里是鸡汤?明明是豆子,你神经病吧?” 奸情被撞破,白眉干脆毫不让步地抬着下巴对苏瞳叫嚣。 “鸡?鸡在汤里啊!” 苏瞳双眼笑得更加弯弯,人畜无害,迷人可爱,可是手却徒然一扬,将一瓶子还滚烫的绿豆汤直接泼在了白眉的脸上! 的确,世上有哪只鸡,比得上白眉更配得上下锅煮? “哇!” 白眉惨叫! 根本没有想到苏瞳会有这样一出。 此时白眉眼角挂着豆子皮,皮肤瞬间开始红肿,却被粘糊糊的豆汁糊得面目全非,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特别是她嗷嗷直叫的惨样,怎么看怎么像只聒噪的落汤鸡。 看到情况急转直下,从来在自己面前没有放过狠话的苏瞳被逼急了能如此疯狂,温初语顿时更加慌乱失措。 他只能一把扼住苏瞳纤细的手腕,吞着口水狼籍地低吼: “苏瞳,你疯了吧,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啊!” 苏瞳正等着温初语这句话呢! 难道这不要脸的男人还以为自己会放过他不成? “别急,这不正一个一个按顺序来么?” 根本没有犹豫,泼完热汤之后苏瞳一个敏捷的反手,直接震开了温初语的虎口,把盛汤的陶瓷瓶子狠狠地敲在了温初语的脑袋瓜子上。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说白眉一个垃圾,那么温初语也是个腐烂的败类! 哐! 一声闷响,陶瓷碎了,鲜血立即自温初语的额头汩汩流下,帅气的五官被伤口破坏,沾着瓷片的脸极是难看。 温初语直接被敲蒙了,呆呆地看着苏瞳,好像从来都不曾认识眼前的女子一样,白眉更是吓得一颤,叫都叫不出声。 这苏瞳是在玩命啊! “你你你……你要干嘛?” 二人如见鬼似的盯着正在拍手里灰的苏瞳,双肩发抖! 眼前的女子异常陌生,而且不笑时的双眸深处,透露出一股只有兽才有的寒光。目光戳入人心房,只叫人灵魂结冰,莫名胆怯。 “算计我?哼!先算算你们自己有几斤几两!” 苏瞳再一次以目光冷冷扫过眼前的两个人。 被苏瞳这种目光扫视之后,这对贱人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此刻半只脚踏入棺材的窘迫感,就算以后想要报复,也得好好想想自己可能承担的后果。 因为温初语和白眉都看出来了,长期隐藏在柔弱面孔下的苏瞳,绝对不是普通人! 三人就 这样寂静地对视了几秒,苏瞳便在温初语和白眉惊恐求饶的目光中旖旎生姿地转背离开。 放心,无论是温初语脑袋开瓢,还是白眉满脸生包都不殃及这二人的性命,甚至等不到警察来找苏瞳麻烦。 想当年苏瞳与本家那些打手纠缠斗殴,下手的分寸早练得精准到法医都自叹不如。 为自己的好底子自豪,同时苏瞳亦不能明白一样出身于武学秘宗之家的母亲苏柔为什么那么好被人欺负? 遇着狗屎一样的男人,丢了就是! 苏瞳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便径直走出了幽静的桃林,她同时痛恨自己,为什么自诩聪明却还是被人轻易欺骗? 现在的天空,仿佛映衬着她的心情,格外赤红如炼,像是云后有什么妖邪出世一样,腥血涂满苍穹。 一直锁着眉头向前走的苏瞳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咦,不对劲啊……这不还是正午吗?怎么夕阳就落下来了?” 抬头的瞬间,才重新恢复对外界声响的接收能力,而后苏瞳的耳窝内顿时充斥满各种疯狂的杂音! “救命啊!地球毁灭!” “太阳坠落了!我们通通都要死了!” “这是预言成真!玛雅人的‘终极’!‘终极’来了!” “靠!世界末日?” 慢慢地,苏瞳才意识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还在校园内缓缓行走的师生们此时通通如蝼蚁一样四散奔跑。有人发疯地扯着自己的长发,有人脚下的鞋子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有人在教学楼上点火,有人干脆纵身从楼顶跳下! 在极度的惊恐中,不少人失去了性命。 眼前一切乱得无法形容!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瞳眯着眼睛再次向天空眺望。 这一次她看到了……曾经极为熟悉的太阳此时光焰已经熄灭,像是从遥远的天际坍塌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自己所在的星球压来。 凡是有些科学知识的人都知道太阳体积与地球体积的巨大差距,也明白在以光年为丈量单位的距离上,如果能用肉眼观测到太阳陨落意味着什么结局…… 这意味着很快很快,大家脚下长存了数亿年的星球将瞬间变落日碾成宇宙内的一枚小小烟灰。 “嘶!原来……是真的啊……” 苏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想起经过林间小道时无数次从路人随身听内传出的“末日预言”。 毁灭真的来了,她已经感觉到脚下大地脆弱的震动,不安的气息在风中传播。 “真不可思议!” 苏瞳眸光流转,虽然心跳得嘭嘭直响,表情也有些慌乱,但远没有四周人们尖叫乱跑的那种疯狂,苏瞳安静地站在原地,此刻只惦记家里的老娘和大黄。 “你怎么不逃跑?”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在路上问苏瞳要电话的帅哥不声不响地站在了苏瞳身旁停下脚步,后脑勺上有个可疑的肿包。 “跑?要是整个星球都会毁灭,能跑去哪里?”苏瞳云淡风轻回答对方的质疑。 “哇!有道理耶。” 后者顿时拍手大叫,挠了挠耳垂,干脆也陪苏瞳站在原地抬头发呆。 这朵奇葩对苏瞳越来越感兴趣,甚至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背心,半开玩笑地问道: “美女,怎么样,真的到末日了,有没有后悔之前没有考虑一下我这个帅哥的建议?” 世上还有这样一种人,越是绝望越能自娱自乐。 “没有。” 苏瞳斩钉截铁地回答。 “现在我只后悔一件事。” “什么?”师哥饶有兴趣地洗耳恭听。 “后悔没有用能砸死人的不锈钢保温瓶装正在沸腾的开水。” 苏瞳摊着手心表示极度遗憾。 要是知道星球即将毁灭,她刚才还留什么手啊?一泼一拍,先送两个人渣下地狱! “呃……这个……” 听到这个无厘头又有点危险气息的回答,帅哥不解地盯着苏瞳认真的侧脸,再一次陷入了对危险少女的无限好奇中。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恐慌,在区区数十秒的天地异相中,全球百分之七的人口死于惊吓过度,踩踏,自杀,混乱和自保不当…… 可是数秒之后,从天而落的一道彩霞,却把幸存的百分之九十三人口送入了一场比死亡还离奇的征途里! 就在苏瞳站在原地的当口,天空突然轰隆隆地一阵巨响。 而后一团无法用任何文字来形容的旖旎彩霞刹那取代了太阳坠落的毁灭之景,自天外而来。 祥云云卷云舒,仙风芳香宜人……让人想起古老的神境神话。 可是一切却是那么真实地发生在文明高度发展,几乎已经完全摒弃神仙鬼怪之谈的钢铁都市上空! 从彩云间御空飞出一位仙女一位天人,容貌通 通俊美非凡,衣饰华美鲜艳,层层轻纱飞腾。 二人异口同声向世界宣布: “此星已经晋升一等地灵星,迈入修真行列,我瑶池仙宗特来接引尔等蛮荒弟子开启灵窍,伐骨登仙!” ------题外话------ 我曾用三年时间,六百万字证明过自己的坑品和文字,所以在这篇宏大星域之章开始前,我需要所有亲爱的们给我足够的信心与力量~给我收藏,给我咆哮~ 003:祖桃降世 整个地球处于一片死寂中,人类历史千万年,这还是头一遭大伙齐心做同一件事。 那就是伸长了脖子看天! 数百亿的人类表情痴傻,脖梗泛青……场面真叫一个整齐。 在所有人目光的聚集下,身着红纱的仙子扬手向苍穹抛出一枚亮闪闪的种子。 碧绿的种子立即以风为河,以天为土,迎风而长,遇气抽芽,在苍穹上生长出擎天巨树,枝桠无限延展并绽放出层层繁花! 桃树金花,重铸新天! 远远看去,太阳不过只是匍匐在桃树根下的一枚尘埃,小得可怜。 地球千年来建立的规则在桃树婆娑的树影下完全崩塌,仙人所显露的手段令所有抬头看天的人们内心疯狂。 “我的天啊!”苏瞳眼内满是不可思议。 矗立于天的男子,面如玉雕,完美无情。他目光扫过大地,顿时让百亿苍生有了顶礼膜拜的冲动。 “祖桃降世,凡是十日内可吸引桃花入体的凡人,都有成为仙人弟子的资格,望有缘人好生体会天地灵气,不要错过机会。”男子指着取代苍穹的桃树,俊朗的声音无比悦耳。 “仙人!仙人我要修仙,从此长生不老!” “上仙,请收我为弟子!我会洗衣做饭唱小曲!”人们跪地高呼,痛哭流泣。 苏瞳没有跪地膜拜,但心中极为震撼。没有想到被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竟是这样的场面!五千年的文明被一夕击溃,天外来客把整个星球卷入了东方古老的传说里! “人类可以修仙?这便是玛雅人预言的‘末日’?哈哈,看来不是末日,而是仙境降临,不知道我在新世界里有没有机会御气飞行?” 苏瞳眯着双眼,心里极是羡慕两个仙人潇洒的模样。而就在她沉浸于自己的一系列幻想时,一张俊脸徒然映入眼帘。 “美女!鄙人姓唐,大唐盛世的唐,单名一个浩字,烟波浩淼的浩……今日相遇数次,你我甚至一同见证人类步入修真世界的旷世奇景,此乃缘分天注定,宿命要我们走到了一起!”唐浩热泪盈眶,伸手就要握住苏瞳的小手。 苏瞳瞠目结舌地看着跳到自己身前的帅哥,总算领教了这男人话痨的功力,每次遇见,此人脸皮都要厚上三分。 “你挡着我感受天地灵气了。”苏瞳一瓢子冷水泼下,可是唐浩毫不气馁,一打开话匣子便滔滔不绝。 “我打小聪明伶俐,算命先生说我命格贵不可言,日后必是天下之主,今天正是宿命之轮开始旋转的契机,将来我一定会成为仙人弟子,不,成为仙人中的天之骄子!现在下注一本万利,所以请姑娘你郑重考虑我之前货比三家的建议!”唐浩一脸诚意,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你的确姓唐,不过你应该叫唐僧才是。” 就在苏瞳被大帅哥唐浩缠住的同时,天空祖桃树后的两位仙人也有着自己的对话。 “师兄,我们好不容易接下这个收取地灵星的任务,为什么你看上去还是闷闷不乐哩?” 香香拉着自己师兄的衣袖,蹦蹦跳跳,尽显少女娇柔。 她是桃山宗最小的弟子,如果不是因为只有她才能召唤祖桃分身,秦桑是不会带着香香远离山门的。 秦桑的表情一贯冷如玉雕,面对小师妹时才微微有些变化。 “我们桃山宗这些年来新入门弟子的资质越来越差,师兄怎么乐得起来?” “收取地灵星本是提升宗门实力的最好机会,不过这次瑶池上宗只分给我们这枚刚觉醒的一等地灵星,在数量与质量上远不及给碧潭宗的分封。” “更何况青山宗,凤萧宗那些排名靠前的护道宗门本来就吸引着大量优秀弟子涌入……此番传言它们在罗河星域争抢到了两颗三等地灵星,待整个瑶池护道宗门的分封结束,我们与其它宗门的差距反而越拉越远了。” 秦桑眉目间的愁容浓得化不开。 原来仙人也有仙人的惆怅,地球上那些欢腾跳跃的人们还不知道来接引自己的所谓上仙,不过只是瑶池仙宗麾下某小派窘迫得不得了的仙徒,而他们即算是可被祖桃选中,成为瑶池麾下桃山宗的弟子,亦不过是寰宇修真世界内最微茫的存在。 “师兄,计较碧潭宗,青山宗干什么?我们修仙,乃是修自己的本心,如果心存比较之意,岂不落了下乘?”名为香香的仙子一脸单纯,扬起的小下巴甚为可爱。 “还是香香道心纯粹。” 秦桑的赞叹毫不虚假,他轻轻拂着少女的额头,像看一件珍宝。 “如果师兄有香香一半剔透就好,可惜如果五年后我们在十二脉护道之争中再排在末位,就要被瑶池上宗除名,唉,总不能眼看着宗门传承断送在我们手里吧?” 道心有个屁用?仙人也是人,需要山门香火,需要人间供奉,没有了与需求匹配的地位,一群修真弟子去喝西北风不成? 香香瞪着杏眼看着眼前男子的侧脸,在她的记忆里,师兄一直高大伟岸,可是现在她才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记忆里那锐不可挡的师兄眼角已出现密密细纹。所以她立即咽下了溜到嘴边的话,扯着秦桑的袖子大声嚷道: “师兄!你别着急,我看这一枚地灵星里,一定能觉醒比碧潭宗多十倍的灵根弟子!香香每次说的都会成为现实,你放心! ” 多十倍么? 秦桑咧了咧嘴一阵苦笑,这穷乡僻壤的小星系,刚迈入一等地灵星的荒星能有多大底蕴?不白白浪费祖桃显灵的力珍贵量,从百亿原住民中选出三两个资质不差的弟子就是撞了大运了! 而就在秦桑为自己宗门未来宿命忧心忡忡之际,他身旁的祖桃树突然爆发出一阵绚烂的红光! 浓郁的红光气势冲天,完全遮盖太阳和其它星辰散发出的光芒,而后无数桃花挣脱枝桠,扑天盖地向大地落去!场面壮观瑰丽,势同暴雨倾盆看得秦桑与香香二人眼花缭乱。 “这……这是!?” 沐浴在花暴中的秦桑完全呆立在原地,根本没有预料到祖桃树会对蛮星原住民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他的心脏狠狠跳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只见他颤巍巍地捏碎手中一枚玉牌,而后向着玉灰破了音地咆哮。 “师傅!我们这下发达了!这看上去贫瘠的一等地灵星,出现祖桃花落如雨的盛况啊!” ------题外话------ 毛毛也有毛毛的惆怅…我知道二千多字是不够的,可是公众期有规定不能更多了字。其实慢慢看也是很惬意滴……可以比一比大家能看出多少暗线啊~哈哈哈哈~ 不对,我这出场不够霸气,我应该仰天长啸一声把秦桑从天上震下来:“老子毛汉三,又回来了!” 004:我要修仙 空气里的红光越来越浓郁,时不时从云后飘出几朵花雨。 祖桃选徒毫无规律可寻,一枚桃花飘飘然落在长年在街头乞讨的老头儿沾满黑灰与皱纹的额头,老头蓦然张开浑浊的双眼,眼内的白翳像是搅动的泡沫迅速瓦解并透射出湛湛光芒。 只见这半残的老人一甩拐杖拍打着胸脯直接跳上了房顶,仿佛随着拐杖丢下的还有一身残疾和病疼,兴奋得把饭钵里的硬币摇得“丁丁当当”,而他额头渐渐浮现的桃花烙印,则让人打心底感觉到了一股仙气。 这是被仙人选中的标志,当第一个仙徒出现的时候,人群爆发出一阵骚动,不过随着觉醒的仙徒越来越多,人们已经陷入了麻木,通通不再理会身旁发生的事情,急切渴望有那么一朵小花能青睐自己。 “仙人弟子的名额怎么这么少呢?我华夏乃是东方古国,照理说人人都有修仙的资格才对!”一个愤怒的胖子极度嫉妒那站在房顶上傻笑的乞丐,缩着脖子小声咒骂。 众人还不知道,他们眼里如毛毛雨般稀少的落花已经在桃山宗内掀起了多么大的风浪! 听闻秦桑的传讯,那一百年没有出过关的桃山宗老祖激动得直接从卧坐的玉台子上滚了下来,也没顾得上数数自己摔断了几颗门牙便带齐所有弟子兴师动众向地球进发。 “前进!前进!向前进!”滔滔吼声自浩淼的星海深处传出。 “仙师曾言我乃天下之主,怎么可能连一朵桃花都吸引不了?”唐浩闭着眼摇头晃脑感受祖桃的力量,没憋出灵气倒憋得脸色发青。 “哈哈哈哈!别吹牛了,说说当年那个算命先生到底骗了你多少钱?”苏瞳大笑,觉得这唐浩倒也有趣。 “仙人当然不是人人都可以当的!比如你,只配当狗。” 而就在苏瞳调侃唐浩时,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打断苏瞳的笑声,刻薄的嗓音令站在苏瞳身旁的唐浩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向话音传来的方向打量。 眉心缀着桃花印记的白眉趾高气扬地出现在苏瞳的视线内,脸颊上带着炫耀的快意,以至于根本没注意过还挂在发梢上的绿豆皮有多难看。 “仙徒!” 苏瞳迅速扫了一眼白眉的额头花印,心里大为吃惊,没想到白眉有这个运气被仙桃树选中,这真让她怀疑仙人的品味。 “苏瞳。”唐浩总算从白眉嘴里得知了苏瞳的名字:“这个疯子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大概是哪家医院没看牢吧。”苏瞳耸耸肩膀,对于白眉这种低级的挑衅完全不放在心上,虽然她心里对白眉额头出现桃花烙印有些诧异,但也不至于就怕了这个所谓仙人弟子的名头。 “你你你,苏瞳你个小蹄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刚才你用热汤泼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让你知道得罪仙子的厉害!” 看不到苏瞳眼中的敬畏令白眉恼羞成怒,抡着巴掌就向苏瞳扇来。借由桃花入体带来的速度和力量提升,她要把在苏瞳手里受的委屈百倍奉还! 苏瞳自然不可能站着挨打,何况她也不觉得仙人就有胡作非为的权利,所以她一抬手,迅速钳住白眉的手腕,借势将她向自己怀里一拉,而后趁白眉一个趔趄之际,提起膝盖直接顶了她个肺。 “哇咳咳咳咳!”白眉凄惨把身子弯成个大虾米的样子,差点把肺叶都咳出来。 “哦ydygaga!” 看着苏瞳那干脆利落的出手,原本还打算为她出出风头的唐浩嘴巴直接变成个“o”型。 可还没来得及赞叹第二句,唐浩便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刺眼的红光迅速从倒地的白眉身上迸射而出,向苏瞳劈头盖脸打去。 “这是什么东西?” 红光来临的前一秒,苏瞳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机。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她本能地向一旁跳开,而就在侧身的刹那红光呼啸袭来,像一辆刹车失灵的赛车从身旁飞驰而过,那恐怖的冲击力顿时带着她的身体在地上翻滚起来。 “骨碌骨碌”直接滚出五六米开外才堪堪停下,苏瞳愣坐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要散架一样,她忍着剧痛回头眺望,红光过处一株两人才可以合抱的梧桐树已轰然倒塌,木头墩子上留下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断口,被巨力生生震断。 “好恐怖!如果不是反应足够快,只怕现在得没命了。” 一滴冷汗从苏瞳额头落下,寻思着从白眉身上出现的诡异红光也许正是仙力。 这个变故显然出乎了白眉的预料,所以在巨响声中白眉也是一脸痴傻的表情,只不过她很快便清醒过来,随后仰天发出了一阵刺耳狂笑。 “哈哈哈哈!本小姐是仙子!苏瞳你知道仙子是什么吧?是你抬头都眺望不到的风景,你在本仙子眼里,就是一条狗!像你这样的凡人,只配跪在地上给我舔鞋。我能杀你,你却碰不了我!” 白眉挣扎着站起,额头上桃花印记光芒大盛。 那凌厉的红光与之前攻击苏瞳的红光是一模一样,让人看着便心惊胆寒。 这是祖桃的力量,保护地灵星上所有灵根觉醒的弟子,凡是有修仙资格的人在踏入桃山宗宗门地界前都会时时受到仙力庇佑。 “我靠,这丫开挂啊!”唐浩拍着膝盖跳起,小心脏一阵乱跳。 “苏瞳,我看你这下怎么嚣张!” & nbsp;白眉自恃有祖桃仙威,目光中透射出的阴毒之意已经不加遮掩,今天不把苏瞳的脸扇成烂茄子她绝不罢休。 苏瞳努力地想要闪躲,可是身体现在还痛得不听指挥。 苏瞳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白眉的脸,看着她向自己越靠越近。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冲出了苏瞳嘭嘭跳动的心脏,迅速燃烧着她的血脉! “我要修仙!”苏瞳在心底怒吼。 之前对桃花的期待,只是源于对天空中仙人们潇洒风度的羡慕,可是现在苏瞳却清醒地意识到,仙人的世界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若想不被人欺凌,只有自己变强这一条路可走。 ------题外话------ 红衣大管家给伦家开了一个公众微信账户:xxjiaaoao我还没有玩转它,不过大家可以先加加~++ 005:人不如狗 强烈的愿望在苏瞳的脑海内萦绕。 “我不愿别人欺凌到我的头上,仙境既临,我要成仙!” 抱着这份执念,苏瞳的目光幽暗得吓人,看得白眉一阵心惊胆战,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绝不放过苏瞳的想法是正确的,眼前的女子就像是沙漠里的胡杨,一滴水便能生机勃发,实在是太可怕。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一枚晶莹的桃花突然从天而降,仿佛听到了苏瞳心中的愿望,带着无限的祝福而来! 那淡淡的光芒划过苏瞳半张的眼,在她心湖中击起阵阵涟漪,在这个瞬间,她仿佛触摸到了天地灵气飘渺的门槛! “快来!”苏瞳欣喜若狂。 “那绝不是她的桃花!”白眉面目扭曲。 二人同时死死盯着盘旋于头顶的花朵,剔透花瓣散发出让人敬畏的力量,因为心情忐忑,呼吸急促的白眉迟迟没有把扬起的巴掌落下。 可惜像是老天故意捉弄人一样,只见桃花缓缓向苏瞳眉心一沉,却在接触她皮肤的前一秒突又荡起,被微风蓦然托举,打着旋儿无情地飞向远方。 看着桃花远去,白眉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似的汗流浃背,直到目光已经寻不到桃瓣的踪影,她才长舒一口气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苏瞳!别抱什么希望了,你就安心当你的凡人贱民吧!” 苏瞳侧目追逐着桃花飘荡的轨迹怅然若失:“可是我明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恍惚之际,在苏瞳目光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道土黄色的身影。 “黄黄黄!” 这发音不准的狗叫实在是太有个性,一听就知道源自校东墙下那条秃了毛又掉牙破风的大黄狗。 只见一条秃狗,甩着舌头,带着抢骨头的热情,愤怒地向白眉扑来。 仙不仙人它分不清楚,它只知道经常给它喂肉包子的好心姑娘被人压在身下,这令它十分愤怒,它要磨牙! 这秃毛赖狗四爪乱刨,像跳蚤咬痛了屁股一样呲牙咧嘴,歪斜着身子不断冲刺,以极快的速度向苏瞳和白眉靠近,神情悲愤而专注,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正迎头撞入一朵桃花。 乒! 一声让人心醉的脆响,那远离苏瞳而去的花瓣毫无阻碍地渗入大黄狗的眉心,于苏瞳呆滞的目光中迅速凝结成一枚清晰的烙印。 “这这这这……”苏瞳差点咬碎了自己的牙。 被红光包裹,大黄狗身上那些光秃秃的癞子皮上突然疯长起浓密的毛发,像用了飘柔一般柔软顺滑,被劲风吹得一阵魔舞。 瞬间完成丝变高帅富的华丽变身,踏着枯叶,扬起风沙,像是那破开万马千军单枪匹马横刀而来的英雄,大黄一头狠狠撞在白眉身上,顿时把她撞了个四仰八叉。 “我……我靠靠靠靠靠!这是什么世道?本大爷风流潇洒貌比潘安学富一百车,居然还比不过一条狗!”唐浩捡起掉在地上的下巴,立即悲愤地质问苍天。 滋滋滋! 没时间理会唐浩的吐槽,一阵尖锐的摩擦高音在蜕变后的大黄与白眉之间迅速响起,二者周身萦绕的红光各不相让,彼此倾轧。 然而也许是两个拥有仙力的生灵发生了摩擦,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徒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纠葛的红光中竟渐渐幻化出一个仙人幻象! 不属于香香或秦桑,这祖桃仙女的五官甚不清楚,轻纱曼舞,给人一种高贵艳丽的感觉。 “又一个仙人!”眼前的变故令苏瞳应接不暇。 祖桃仙子的幻影以出人意料的方式降临人间,散发出了浓郁威严。 “仙师助我!”白眉立即伏地就拜,模样楚楚可怜。 “挑唆仙徒相残,你罪可死。” 身为一道神念的祖桃仙子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轻轻抬起左手,伸出一枚纤长的手指,就要向苏瞳心窝点去。 这是祖桃庇佑弟子的一种方式,保护中选弟子,外物皆可抹杀。 仙子的话落在苏瞳耳里,犹如五雷轰顶! 她瞪大了眼睛,表情一副不可思议,她做错了什么事?这么轻易便要她死! 若能反抗,她一定拼了全力踢飞这破仙子的幻影!可是眼见着那骨结分明的手指向自己点来,苏瞳却根本无法移动,只觉得自己的生机在这一刻开始迅速枯萎。 “我不甘心!”苏瞳眼眶迸裂。 大黄抬头看了看祖桃仙子的幻影,立即毫不犹豫地张开大口,回头一口咬住苏瞳的小腿,伤口鲜血四溅! 刺痛感迅速缓解了苏瞳四肢的麻木,她低头发现大黄身上的护体红光正顺着自己伤口的血液逆流入自己的身体,不消片刻额头便传来一阵灼热。 有半阕桃花,出现在了苏瞳光滑的额头上。 半花成形时,仙子缓缓伸向苏瞳的手指也蓦然停止。 “以血为契,灵兽认主,你也是中选之人。” 淡淡的笑意在面容模糊的仙子脸上漾开。 “桃山新晋弟子,严禁相互厮杀。”仙子依旧是波澜不兴的语气,可是强压于苏瞳 瞳肩头的杀意却无声散开,只见这幻影轻挥长袖,顿时卷起扑天盖地的狂风。 苏瞳和白眉立即双脚离地,被暴风裹挟,分别向两个方向远远分离。 蜷缩在狂风中的苏瞳根本看不清眼前景物,只觉得头晕目眩地越过些街道房屋,而后重重摔倒在地,直接昏迷。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苏瞳再张开眼的时候发现天色已黑,只有那株擎天巨桃依旧在星夜下散发幽幽清辉,提醒着她今日发生的一切绝不是梦境。 “我擦,痛痛痛,这是什么地方?” 迅速分辨街景,苏瞳悬着的心才微微放松。自己此时躺在护城河岸的草垛子里,好在没有一头栽入河床淤泥。 “那仙子八成已经把白眉卷到我找不着的去处,这样也好,眼不见为净。” 盘腿坐起来细细回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苏瞳觉得心惊肉跳,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突然一把抓到了条热乎乎毛茸茸的东西。 “黄黄黄!”熟悉的叫声传入苏瞳耳际。 原来祖桃仙子没有忘记把大黄同苏瞳一并转移,尾巴被扯痛的大黄立即翻身跳起,一屁股坐在苏瞳腿上,热情地舔起她干涩的眼睛。 看着大黄头顶只剩下两瓣的桃花烙印,伸手摸了摸自己刺痛并略微突起的额头,苏瞳的眼角迅速泛起水光,今日种种,让她暗叹有的时候真是人不如狗。 “大黄,大黄。”她用力托起大黄尖尖的腮帮子,用力地说道:“今天你仗义救我,他日你若有难,我苏瞳一定不离不弃!” ------题外话------ 话说大黄君,是很重要滴角色呢~ 新文开更,福利多多,鸟窝招人门票打折派送,只要在鸟窝验证群(130036500)里出示女盗解元id截图,便可得到鸟窝门票一张,此福利只限时开放,希望走过路过的亲爱的们不要错过。 还是那句话儿: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正版,你们的支持是我的最大动力。 006:花印圆满 人人都想着成仙,交通陷入瘫痪,苏瞳带着大黄徒步走回家已是深夜,敲开门后苏家娘亲看到毛发浓密飘逸的大黄还以为见着了逃出动物园的狮子,发出一阵尖叫后便在苏瞳无奈的眼光中华华丽丽地晕倒在地。 拖着疲惫的身体,苏瞳将她胆小的老娘背上床,这才带着大黄回到自己房间。 大黄也是累了,缩在墙角没有一会儿便打起呼噜,可是面对着窗外夜幕中发光的桃树,苏瞳却辗转难眠。 她只要闭上眼,就仿佛看到祖桃仙子向自己缓缓伸来的手指,惊得她大汗淋漓心脏狂跳。 “那一指,好恐怖的杀气,我差一点就成了死人。” 盘坐在床上,苏瞳的手指紧紧握拳,用力到骨结泛白。 “之前是我太天真,只想着可以御气飞行好玩有趣,却没有发现修真世界四处都是杀机,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送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之前白眉可以欺我,一道桃仙子的幻影可以杀我,她们不过是地球迈入修真星后我首批遭遇的仙人,谁知道今后我还会见着几个桃仙子?几个白眉?” “如果不是大黄分我半朵桃花,苏瞳这个人便早已不在世上……可是我也不可能一直依靠运气。” 看着墙角那只睡相极为难看的大黄狗,苏瞳眼底浮现出一抹坚定。 “既然世道改变,我便必须积蓄足够的实力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苏瞳的性子里隐藏着一股难以摧毁的执着,是以她能在经历各种人生风雨后依旧光鲜亮丽地笑对人生,就算仙人出现,把她曾经努力获得的一切通通付之流水,她也必不放弃那颗成为自己命运主宰的心。 枯坐一夜,直到黎明来临之前,一朵殷红的桃花便在无人注目的刹那,带着清晨晶莹的露水,飘过窗棱,缓缓没入苏瞳的眉心。 那残缺的花瓣烙印,此时终于获得圆满,不再借由灵兽血契的力量,苏瞳清晰地触摸到了天地之间那缕飘渺而不可名状的灵气! 接连七日,天空落花如雨,最令人惊讶的是十之七八的花雨都倾盆落入华夏大地,令西方各国嫉妒得双眼通红。 而七日的长途跋涉,也终于让桃山宗的老祖带着门下一干弟子踏足了这片荒芜的原始星域。 “这便是那一等地灵星的所在?” 皮肤赤色的白须老者一眼就看到了祖桃树的身影,它位于这小小星系靠近炎阳的第三星星侧,浓郁的红光几乎将蓝色的星球完全包裹。 看着灿烂红光,桃山老祖的鼻涕眼泪激动得一起喷出来,宗门传到他手上已是没落至极,以至于每年靠糖葫芦去各大修真星哄骗弟子,也只能骗得三两个新入门的小徒,他活到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朝遇到十万弟子横空出世的盛况! “哈哈哈哈哈哈!此星特质千年不遇,明明只有一等地灵星的灵气波动,却孕育了堪比九级地灵星数量的修真弟子。让碧潭宗的老家伙们嫉妒得吐血去吧!这次瑶池十二脉护道之争,我桃山终有机会扬眉吐气了!” 在心中疯狂大笑,桃山老祖意气风发地仰天咆哮:“我徒秦桑何在?” 在啸声的激荡之下,蔚蓝的星球旁立即出现了一个俊朗的男子。 “恭迎老祖莅临!”秦桑脚踏银棱幻器,抱拳恭敬地说道。 “将此星已经觉醒的灵根弟子通通唤来吧!” 桃山老祖身上散发的罡风吹起了他的衣袖须发,只见他单掌落下,敲击在自己脚尖的云雾中,云雾里突然有纵横的银丝金线不断闪烁,迅速勾勒出一枚巨大的羽毛。 原来所有桃山弟子,此时都站立在这枚银羽之上,而且随着桃山老祖灵力注入,银色羽毛的幅员还在不断增大! 桃山至宝,鲲鹏羽! 秦桑眼睛一亮,倘若没有这件虚空飞行幻器鲲鹏羽,单靠他与香香二人,绝不可能携带数万新晋弟子回到宗门内。 有了老祖的示意,秦桑立即对着脚下蔚蓝的星辰发出阵阵指令,他清朗的声音无视语言的隔阂,清晰传入每一个被祖桃选中的弟子耳朵里。 华夏大地a市,唐浩拍打着胸脯仰天咆哮:“我乃天下之主!” 白眉走到窗前,透过精致的窗棱看了一眼那被白家保镖们拦在大门外的温初语,表情冷淡至极。 “我白眉可是仙子,区区凡人哪有资格与本仙子相提并论?修真界?那屹立在天的俊美仙长,才是我的良配!”美目星光荡漾。 苏瞳停下了武技的修炼,虽然七日前额头的桃花印记已经重新圆满,可是这些天她完全没有放弃修行,甚至因为力量与速度的提升而彻夜不眠。 用尽一切方式,她要让自己更强! “妈,我要走了。” 七天来她第一次走出自己的房间,额头的花印开始变得灼热,催促她尽快离开。 “这……这就要走了?” 苏柔一阵慌乱,差点第三次把自家厨房点燃。平时都是苏瞳在家里做饭,这几天得知自己女儿已经成为仙人,她自告奋勇地下厨,却只匆匆煮出几枚完好的茶叶蛋。 “嗯,走了。” 苏瞳吸了吸鼻子,其实心里很放不下自己这又胆小又怕事的老娘,可是现在地球已经成为桃山宗的山门,如果她不走修仙 仙这一条路,日后更不可能带着老娘过上好生活。 “仙长说日后地球上的凡人,要通过种植,开采给宗门上供,而仙徒的家人可以免去繁重的劳役,如果我在宗内混得不错,每月还有例行的俸银药丹发配,所以我必须去修仙。” 苏瞳所说,都是秦桑通过桃花印记灌入仙徒脑海里的信息。 苏柔赶快把手里的茶叶蛋塞在苏瞳手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嗯,我家瞳瞳去哪里都是最厉害的!妈妈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担心!不管你以后在仙家山门里混得怎么样,一定要记住,这里永远是你家。” “记得呢!我一定成为很厉害的仙人,回来接你去仙境享福去!”苏瞳把热乎乎的茶叶蛋塞在了自己的口袋里,一把紧紧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可是在我回来之前,您可不要把厨房炸了哦!” ------题外话------ 正式踏上修真路了哦~ 007:游子远行 仙人降临的第七天,地球上出现十万霞光,数十万被选中的仙徒通过祖桃的召唤飞离地表,向着大气层外聚合。 大黄咬着一根苏妈妈送的大棒骨,欢天喜地地蹲在苏瞳脚边,随着她沐浴红芒,一同被祖桃召唤。 有了之前被祖桃仙子用风暴横扫的经历,再次离开地面苏瞳已经没有了惶恐的心情,她睁着眼看着地上的房屋树木越变越小,看着自己家阳台上晒着的花床单在阳光下如旗招展,那是妈妈出的主意,让她在天空中依旧能醒目地看到家的位置。 说不清的温暖情愫涌上苏瞳的心头。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坚强守护了妈妈的孱弱,现在才蓦然发现,妈妈的柔软才是她永远依恋的港湾。 太年轻,年轻到忘记回首,咀嚼家的滋味。 “我会回来!”捏着口袋里尚有余温的茶叶蛋,苏瞳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下巴,对未来充满期待! 密集的红光自华夏神州升起,与西方星星点点红线汇合,带着尖叫着的,痛哭着的,还有与苏瞳这般目光湛湛的仙徒向太空飞驰。 眼前的层层云雾豁然开朗,苏瞳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看到一片漆黑……以及黑暗中无数璀璨明亮的星辰! 这等恢弘广袤,远不是海洋可比。 “好美!” 攀过泰山望峰高,坐过巨轮看远洋,可是直到这一刻,无数地球人类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井底的青蛙,第一次跳出枯井看到了天。 被祖桃仙力保护,宇宙风暴与射线都无法伤害众人的身体,他们被一片巨大的羽毛稳稳接住,而后成群地聚合在了一起。 脚下传来柔软的触感,苏瞳低头看到被自己足踏的鸟羽上正散发出淡淡银辉,异常美丽。 “也不知道这鸟羽是真的鸟兽脱落下来的羽毛还是人为制成鸟羽形状的幻器,要真是鸟羽,鸟得多大个头!” 眼前的一切对苏瞳来说都新鲜有趣,除了…… “苏瞳!苏瞳!我们真是有缘分啊!这都第三次了吧?” 苏瞳两眼一黑,看着再一次蹦跶跳出的唐某人而发呆,这聒噪的声音真丫熟悉。 这家伙什么时候也成为仙徒了? “孽缘。”苏瞳撇了撇嘴,不过心里还是因为见着个故人而倍感开心。 要去的桃山宗是什么样她不知道,今日的修仙路是什么样她也不知道,唯一能让她感觉熟悉的,只有大黄,口袋里的茶叶蛋,还有眼前这唧唧歪歪的唐浩。 “嘘!别说话!” 唐浩一点都不矜持,一把拉起苏瞳便带她站在了银色鸟羽的边缘。 “你看。” 当所有仙徒们都抬头眺望一望无垠神秘又莫测的宇宙深渊时,唐浩却招呼苏瞳低下头,俯瞰他们刚刚离开的家乡。 “多看几眼,以后抬头看星星的时间多得是,可那都不是地球。” 淡淡的红芒照得唐浩的侧脸线条无比柔和:“原来我都不知道地球从大气层外看是这样的蔚蓝。” 苏瞳听着唐浩的赞叹,心里一个咯噔,心弦被轻轻拨动。 没有想到一贯没什么正形的唐浩居然说得出这么有哲理的东西,苏瞳低头看地球的目光也渐渐发生变化,虽然在她眼里只有蔚蓝水体,模糊的海陆轮廓,但她仿佛还看得见华夏大地某幢高楼阳台上那面迎风招展的花床单。 无论今日她走到哪里,看到什么新鲜的风景,这蔚蓝星球小小的域都有一人在等她回家。 “妈妈。”把头埋在衣领下,苏瞳默念。 “黄黄黄!” 大黄兴奋地拱起苏妈妈送的骨头棒。 就在苏瞳与唐浩最后凝望故乡的同时,所有桃山宗弟子也在桃山首徒秦桑的安排之下各自负责起安顿新晋弟子的事宜。 即便身为桃山弟子,也不能忽略宇宙飞行的危险。如果没有鲲鹏羽的庇佑,他们跟寻常凡人一样,绝对不敢直接暴露在恐怖的宇宙射线与风暴中。 之前随老祖前来,桃山众人自然明白规矩不会贸然涉险,可是现在鲲鹏羽上平白增添数十万蛮星仙徒,教他们守礼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桃山老祖盘坐在鲲鹏羽最靠前的地带,为了携带如此多弟子宇宙飞行,他必须全身心地驾驭这件镇宗重宝,不能出现半点闪失,所以秦桑划出了专属桃山老祖的区域,严禁任何人靠近。 “所有仙徒禁止骚动,各自找好位置打坐。” “返回桃山宗还需七日,沿途会经过两个暴风雷区和一个空间断层,凶险异常,不过我桃山老祖亲自祭出鲲鹏羽为尔等护行,只要你们静心打坐,不招惹事非,不擅离银羽范围,都不会有性命之虞。” 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桃山弟子出现在人群当中,虽然衣着朴素,看一眼就能看出与凡人的不同。他一本正经地招呼着身侧仙徒就地打坐,看上去像是严厉又古板的老师,一旦有学生犯错就会发怒。 “完了!我们就站在这鸟毛的边缘,会不会有危险?” 嘴上虽说危险,可是唐浩却迅速坐下,并恬不知耻地伸手拍了拍自己胯边,示意苏瞳贴着自己。 “边上风景好,只要不跳出去,不会有 危险的。” 苏瞳远离唐浩五米,也找了个地方盘腿,大黄一本正经地蹲在苏瞳脚边,可是不一会儿便不耐烦地继续滚骨头玩去了。 鲲鹏羽徐徐升起,载着十万新徒向星空驶去。 秦桑带着香香站在桃山老祖身后,当老祖的心神完全融入鲲鹏羽,桃山宗众人便通通都只听从秦桑的调派,因为桃山宗只有一个宗主两个长老,身为桃山老祖亲传弟子的秦桑,地位比长老还要尊贵。 秦桑缓缓散开自己的神识,从每一位仙徒弟的身上扫过,从而探知他们灵根的优劣。所以他的表情时而欣喜,时而凝重,这极耗费心神的窥视一直持续到鲲鹏羽飞行的第三天。 “师兄,这一等地灵星孕育的灵根弟子数量出人意料,不知道他们的天资如何?”香香扯着秦桑的衣袖,一脸好奇。 “此星绝对是个风水宝地,这些新晋的弟子通通资质不凡。” 停留在秦桑脸颊上更多的是笑容,这冷俊的男子只怕一生的微笑都没有这几日来得多。 “咦!这是?!” 当秦桑的神识扫过一位女子时,微笑顿时变成狂喜! “居然还有这等体质!” 身影一晃,秦桑便于原地消失。 ------题外话------ 毛毛要吐血了,毛毛这几天住妈妈新家,今天修了一天的网络愣是没收到半个信号!用手机回复大家的留言,小爪迟钝,愣是回复不过来。5555,但是大家的留言伦家都认真看了的! 这种没有网络的日子也许还有几天,因为毛13已经把奶奶折磨吐血了,现在换着来祸害姥姥中,麻麻持续失血中。 感谢从盗版转来的孩子们,群么么哒~ 008:你是废物 鲲鹏羽已经飞过了两个极为恐怖的宇宙暴风雷区,那些有成人手臂粗大的雷电从鲲鹏羽旁划过,震得轻盈的羽毛左右摇晃,几度将要破开桃山老祖布下的防御阵法。 桃山宗的弟子还好,一个个稳稳坐在原地,只是脸色发白,而那些刚从地球出发的十万新徒可都吓得心惊肉跳,还真有几个因为承受不了心里压力而跳出鲲鹏羽范围,瞬间消失于茫茫星海的短命鬼。 白眉干巴巴吞着桃山宗弟子发放的绿色丹药,说是服用之后可代替食物饮水维持生机,可是药丹的味道实在是太恶心,加上在雷暴区的颠簸,此刻她只想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通通倒出来! “受不了了!早知道仙徒这么落魄,我还不如待在白家继续做我的大小姐。” 就在白眉掐碎手里绿丹想要撒泼时,眼前徒然一晃,而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便突兀地出现在她眼前。 “你叫何名?”秦桑低头看着足下纤弱的女子,有些怜惜她面容惨白的模样。 “白……白眉。”看到眼前站着的正是当初那位将幻影投生于天空,实力深不可测的仙长,白眉吓得在地上一滚,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白眉。” 秦桑温和地重复着白眉的名字。 “你可愿成为我师桃山老祖的传承弟子?” 秦桑话毕,四周顿时升起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些抽气的人,自然通通是桃山原本的弟子。 桃山宗弟子数百。而真正的传承弟子却只有两个! 秦桑和香香。 他们二人由桃山老祖亲自指点,它日老祖坐化,新一代的宗门之主便定在此二人之间产生。 现在秦桑一开口就是传承弟子,众人看向白眉的目光顿时发生变化,难道宗内要出现第三个少宗不成! “我我我……” 趴在地上的白眉哪里知道传承弟子与普通弟子的区别,但她也不是白痴,既然仙长能开口对她说话,那必然是天大的好处。 “我愿意!”白眉激动得差点抱住秦桑的腿。 “那你便随我去见师傅吧,他老人家有生之年能收得你这样一个天生纵水体的弟子,一定极为欣喜,说不定一开心,就把那条碧水灵蛇鞭送你了,那可是我桃山宗内与鲲鹏羽齐名的镇宗之宝。” 秦桑拉起了白眉,迅速向羽首处的桃山老祖走去。 桃山宗祖宗留下的宝物,使用条件都相当苛刻,比如香香的祖桃种,秦桑亦无法动用。是以当年声势无比浩大的桃山宗,才落魄到今日的模样。现今终于在蛮星发现一个纵水灵根无比精纯的少女,那尘封以久的碧水灵蛇鞭终能出世,怎叫秦桑不欣喜若狂? 有了此女,十二脉护道之争,必可扬眉吐气! “等等,师兄,我有一事相求。”白眉不愧是个狠角色,很快就从狂喜中领悟到自己在秦桑眼里的特殊性,所以她把心一横,扭起水柳小腰便楚楚可怜地对秦桑说道。 “师兄,那女子在地球时就嫉妒我身份,多次出手暗算手段歹毒,今日我与她同在一个宗门,日后不知那女人会不会再对我不利。” 纤纤长指一点,直指苏瞳的所在。 同从一市来,既然唐浩登上鲲鹏羽时离苏瞳不远,白眉看得见苏瞳也不奇怪。 苏瞳愕然,刚才见白眉被仙长看重她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妙,本想着远远躲开,日后有了底气再争锋芒,没想到白眉出手倒快,这便借势向她发难! 在苏瞳皱眉之际,秦桑已经身影一晃站在了苏瞳面前。 秦桑是什么人物?桃山五十年来最优秀的弟子,哪有那么好糊弄?看白眉目光闪烁就把白眉与苏瞳二人间的关系想象得七七八八,不过纵知晓事非曲折并不像白眉所述,秦桑也不在乎为这桃山盼了百年的纵水体弟子强出一次头。 世上绝无公平可言,取己所需,才是真理。 “我……”苏瞳站起来想要分辨,却被秦桑一指点到了眉心,嗓子眼如被淤堵一样,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若这女子也如白眉一般,是个难得的苗子,将二人分开教导不是难事,若此女资质平平,弃了也不可惜,算是送白眉师妹一份人情。”一边这样想,秦桑的神识一边浸入苏瞳的身体。 内视苏瞳的灵根经脉,秦桑身体一抖,有些惊讶。 “的确难得……难得如此纤细弱小的灵根也引来了祖桃力量的庇佑。”不断翻看苏瞳眉心桃花印,秦桑在心中默数:“半阕为它人所赠,一朵为诚心感动祖桃……唉,十万人中唯一一个拥有一朵半花的弟子,实力居然只是运气和毅力。修真界凭实力说话,运气和毅力有何用处?” 缓缓收回神识,秦桑看苏瞳的目光又淡三分,眼底分明写着“弃子”二字。 不过他指向苏瞳眉心的手指却没有放下,而是猛地向前一戳,直接刺入苏瞳皮下,硬生生地把烙印在她额头的桃花印记给抠了出来。 “啊!” 哪里料想得到秦桑下手这么狠?苏瞳忍不住痛得大叫,鲜血汩汩从额头流下,瞬间把她的视线浇盖得一片赤红。 把抠出的花印和血肉丢在地上,秦桑手指依旧洁白干净,他挥袖转身,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 “你是废体,没有真正的修仙资格,不过即上鲲 鹏羽,便去桃山当杂役吧。” 声如滚雷,字字震得苏瞳心脏刺痛,五内焚火! 她原想自己纵是再不济,前去桃山宗也能混个人中乙丙,能时不时回家看看,为老娘换些长寿的丹药,能不受人欺负,再看看仙境风景,这一生也就平平安安地渡过了。可是这些没有野心的愿望,现在已经化为脚下那块烂肉,鲜血淋漓地嘲笑自己。 对秦桑来说,安排杂役之职已是放苏瞳一条生路,也断了白眉徒染杀孽的念想,可是他此番剜肉之举几乎给苏瞳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若成不了仙徒,她如何回家,如何保护她那孱弱的老娘? “杂役?你们仙人就这么自信?你说杂役就杂役,你说废体就废体?我就是那菜场的鲜肉,好了坏了凭你说,圆了方了随你宰!你信不信我日后废体也能修仙,并远远强于你百倍?” 苏瞳登时爆发,她满头是血地向秦桑一步踏来,那眸中汹汹燃烧的火令旁人无人敢拦。 “就因为你看上了白眉的什么水体,所以你就算心知我与她之间的恩怨并不像她说的那样简单,但你还是为她出手,因为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你而言,白眉比我重要。” 苏瞳的声音如玉碎,震停了秦桑的脚步。 这些隐藏于心的念头,他并不曾想会被这个已被舍弃的女子口里如此清晰地说出来。而且她居然那么大胆,敢当面质疑他的决断! ------题外话------ 嘤嘤嘤嘤…毛妈妈是后后妈~反正没网络,看不到你们骂我…顶锅遁走! 009:坠落 秦桑回过头来,对上的是苏瞳赤红的眼。 “你敢不敢授我仙术,给我十年,我能证明,我亦不凡!”见秦桑驻足,苏瞳忍着愤怒与他对视。 纵然想把活生生剜掉自己肉的秦桑油煎,但苏瞳明白此人不过是被白眉挑唆,何况他能废弃她,同样也只有他能再给她翻身的机会,不然失去桃山宗记名弟子的资格,在这偌大星空中孑然一身,她凭什么去向白眉寻仇? 她恨!但她只能紧紧握住秦桑这枚稻草。 “十年……这女子好大的口气!”就在秦桑犹豫之际,众人身下突然传来一阵悸动! “靠近空间裂隙了!大家小心!”桃山宗弟子紧张的呼声传来。 所有人这才发现,此时的鲲鹏羽已驶入一片湍急的宇宙洪流当中,四周不见星辰,通通是扭曲的光斑。别看那些光斑如极地神光,姹紫嫣红煞是好看,其实通通都是未知星空破碎的通道,若不小心落在身上,瞬间便是身首分家的结果。倘若侥幸全身进入较大的空间裂隙,也不见得能活命,因为谁都说不清空间裂隙的另一侧,是不是有洪荒凶兽张大了嘴正等着吃肉? 众人双目被光怪陆离之景震惊之际,一道红光却径直冲向了苏瞳的身体,纵然苏瞳百般小心,无奈桃花印记已被秦桑剜下,根本躲不过这有心的杀机。 轰! 纤瘦的身体被高高撞起,因鲲鹏羽本身就在颠簸,苏瞳根本无物攀附,直接在红光的轰击之下荡出了桃山老祖的保护结界,飞向鲲鹏羽外错乱的空间! “苏瞳!” 唐浩震惊得无以言表,突然拨出一把不知道藏在何处的小刀狠狠地扎向白眉背心,撞飞苏瞳之后白眉的背心完全暴露于唐浩眼底。 “我救不了你,但我给你报仇!” 之前苏瞳与白眉的争执唐浩通通看在眼里,只不过白眉得势,秦桑又出手太快,唐浩有心无力,根本无从帮忙,但现在看到白眉居然歹毒到连最后的机会都不给苏瞳留下,唐浩气得再也顾不得自己,举刀就落。 “你敢!”秦桑也震惊于白眉的擅自行事,但他绝不会让好不容易得来的纵水体在自己眼前受伤,他大手一挥,也没收敛威力,顿时将唐浩如枯叶一般扇飞十米。 待唐浩停止翻滚时已是经脉寸断,生死不明。 “黄黄黄!”悲鸣声起。 只见一只长毛大狗丢下心爱的骨头棒子,义无反顾地纵身跳起,直奔飞离鲲鹏羽的苏瞳而去。在所有人眼底划出了一道惊艳的弧线。 世上有一种兄弟,叫你死我为你复仇!世上也有一种兄弟,叫你死我陪你一起! 苏瞳被白眉撞飞的刹那,依旧带着对自己实力低微的痛恨,纵然她明白白眉得势会对自己发难,但她抗衡不了秦桑,纵然她知道秦桑松口后白眉还有杀机,但她逃不过祖桃红芒。 “若我拥有仙力,一切绝不会是这样!” 看到唐浩为自己重伤,看到大黄呜咽着放弃生机来陪自己,苏瞳的红目不再是被血侵染,而是发自肺腑的一种疯狂。 “她还有救!”不知谁大叫了一声。 空间裂隙中也有那么一些豁口巨大的存在,若能全身进入,则不会被扭曲的空间力量绞碎身体,只不过进入异度空间后会遇到什么,也全凭赌命。 只不过这次苏瞳总算是被苍天庇佑一次,正对着她飞离鲲鹏羽行进轨迹上的,是一片九丈高的空间开口! 那幽闭的空间开口内灵气缭绕,花香阵阵,似有仙音传出,只怕是一片藏宝纳仙的上古福地,如果进入其中,必能得到巨大的好处! 秦桑遥看到那蒙蒙白雾下静卧着一块碑石,其上三个字让他顿时心脉巨震!就连那一直闭目于羽首的桃山老祖都蓦然开眼,眼内一片贪婪渴望。 “醉南亭!” “醉南亭!醉南仙境!居然是瑶池上宗寻找了百年的醉南仙境!传说那里奇花异草通通都有打通七经八脉的神奇功效,还有醉南仙遗迹。就连瑶池的长老们都为之发狂,没想到啊!没想到,此女子竟有这等奇遇!” 再看再被自己弃之于地的苏瞳桃花印,秦桑在震惊之余不得不承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苏瞳不知醉南亭,但知身后传来阵阵生机,可是眼见着大黄追逐自己,情急之下跳得太高,与自己分岔错开,正一头冲向一团裂纹密布的死灰气旋。 “大黄!” 苏瞳侧身急滚一把抱住了大黄眼泪巴巴的狗头。它不弃她,她如何能坐视不理? “她居然放弃生机去救那狗!真是疯子!”桃山弟子摇头惊呼。 错过了醉南亭空间裂口,一人一狗向着另一片裂隙坠落而去。 那是一片黄沙四起的空间,其内刀光剑影,兽鸣震天,远恐怖于秦桑威压数百倍的杀意在沸腾翻滚,浓烈的血腥气味让人闻之作呕。只侧耳倾听从黄沙下传出的巨响,就已经脉逆行,气血上涌。 死地!死地!像苏瞳这等连祖桃印都被剜出的凡人,进入后必死无疑! 这半刻时间发生的种种变故,看得鲲鹏羽上众人完全忘记苏瞳仅是个桃山弃子,大气不敢多喘一下! 被秦桑否定,被白眉设计,本有机会得到无上机缘,却为救与她同行的灵犬而再次陷入万劫之地,她的一瞬间比大多 数人一生都要精彩得多。 苏瞳灵巧地扭动身体,努力避开这不过井盖大小的空间入口边缘那些锋利刃口,牺牲了左腿大片皮肉,终于带着大黄进入了另一个时空,毕竟不能长时间飘荡在空间裂隙密布的宇宙里,不然不是被空间碎片凌迟就是被宇宙射线断绝生机。 在坠落黄沙死地之前,她横起一指,目光幽暗地指向白眉,而后又冷淡地瞥了秦桑一眼。 其意不言自明:“你们,死!” 白眉被苏瞳的临别一瞥看得心惊胆寒,虽然知道苏瞳这次坠落空间裂隙十之会身首异处,惨死他乡,可是没有缘由地,她心中像是生出一根刺,只要不见苏瞳尸首,便时时刺得她憋得发慌。 “此女……回不来了。” 秦桑不得不承认这是头一个以凡人实力将自己深深震惊的奇女子,她若是落在醉南仙境,十年后势必一鸣惊天,只可惜她居然选择了一条狗。 虽然灵兽难得,不过犬灵也不过是灵兽中实力最差的一种,除了撞击和撕咬,根本学不会其它兽技。 “若我当时再答应得快一些,给她十年……唉,人都死了,再想这些也是无用。” 秦桑摇了摇头,无法平复内心波澜,再看白眉时已经有些不喜。 “妄杀人命,回宗后闭关思过一年。”甩了甩衣袖,秦桑有些彷徨地离开,醉南仙境的入口居然在空间裂隙地带出现,只怕整个瑶池星域又有纷争将起。 “师兄……希望你这一次,没有错。” 站在不远处的香香,捧着手中碧绿的祖桃种子,她来不及说,当师兄剜出那女子眉心花印时,祖桃种碧光大减。 “凶兆啊!凶兆。”香香看着白眉,心底也涌起一股厌恶。 ------题外话------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龙之将潜,龙之必腾,今日是苏瞳的坠落之日,也是苏瞳真正奇遇的开始。现在她只是一介凡人,如果写成能抗衡仙力,那修真弟子就真的太没有用处了,在颠沛流离中闯出自已的路,才是真道理。秦桑与白眉,必为今日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010:仙人战场 坠入黄沙死地,这种在狂风中被摇得想吐的感觉苏瞳已经很熟悉了,闭着眼,用大黄的狗头堵着想吐的嘴,苏瞳嘭地一声滚落在一团沙丘里。 她想站起来,却只能仰面大口吐血,感觉此地重力与地球完全不同,横卧沙上,都感觉胸口如压巨山,骨头里发出“咔嚓”欲裂的声响。 苏瞳抬头看天,天空下赫然矗立着一座万仞黑塔,塔身光滑鉴人,像是一柄利剑刺入云层,塔尖不断喷吐黄沙弥漫空中。 塔外密密层层围绕着数千仙人,通通手持兵刃,他们面向黑塔高处吐沙的出口,只要有人从喷沙口出现,众人便一涌而上,快刀乱箭将人斩杀,从其身上掠夺一团拳头大小的五彩云雾。 看得出来塔外掠夺者正因为无法进入黑塔,又想得到仅有塔内才可获得的五彩云雾,所以成团,组成了这天空中密不透风的劫杀大网! 没有料想塔外杀机重重,不少塔中踏出的仙人正喜笑颜开端详手中异宝时,就被当头一剑当场劈死,掉落沙地的头颅上还带着笑意。 也有勇猛刚烈者,从喷沙口跳出后已经预料塔外杀机,是以拼命爆开各种法宝幻器,活生生从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带着重伤和五彩云雾,踉踉跄跄地逃遁远方。 而这些亡命之徒点爆自己法宝幻器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正是将苏瞳压得肋骨折断,吐血不止的源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那战场距离我至少千米,我连人脸都看不清楚,居然就要被余波给震死,有没有更蠢的死法?” “真不甘心!” 用力握着手旁黄沙,沙砾被苏瞳的血浸成一团团红褐色的泥团挤出手缝。 而就在她死死盯着天空那场仙人大战之时,那高塔喷沙口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光华! 那极为耀眼的异宝出世之光顿时让在天空战场上相互抢夺厮杀的仙人们通通停止打斗,引颈眺望。 “噔,噔,噔!” 从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敲击人心,直到喷沙口处走出一个男子,那清脆的踏步声才与他挺拔的身影重合。 好英俊的男子! 此子看上去甚为年轻,不过自信的目光却让人不敢妄断他的年纪,极浓密的眉一直斜飞到鬓角里去,凌厉如刀,可是比眉峰更厉的是他那双湛湛明眸,轻轻扫过众人头顶,立即让人心肝乱跳,手中刀剑颤抖。 这男人身后拖着一块几乎与他身高等长的五彩云雾,刺目宝光正是从巨云内部散发,与此五彩云老祖相比,之前众人出手抢夺五彩雾团简直都是孙子的孙子。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 不过此时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抢夺男子身后重宝,因为男子一身黑衣已完全被鲜血浸透,有的血斑已经干涸良久,是以呈现暗色,有的却很新鲜,还在轻轻滴着细流。 他一人所杀之人,只怕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这等浓重的杀气还有他与生俱来的睥睨气场,足以震慑全场。 “紫府首徒君琰!”不知谁高叫一声认出男子身份,立即引得众人哗然。 “君琰!是君琰!” “没错,你看他身旁的女子,明眸皓齿,绝对便是那小蓬莱仙境的第一美人月惜情!之前就听说君琰追求月惜情是一对儿,有月惜情的地方,必是君琰。” 被人提醒,大家才发现男子身旁还跟着一位绝色佳人。 女子黄纱不沾半点血污,淡淡一笑便迷倒众生,她在众人的赞叹声中轻轻向身旁男子又靠近半步,同时微微扬起下巴,仿佛默认了大家的议论。 得知获得重宝的人是紫府东王座下首徒君琰,就连那些用不良目光打量君琰背后巨大五彩云雾的驭兽仙人都立即收回了自己贪宝的心思,默默低下头颅。 势力倾天的紫府,他们惹不起,实力深不可测的紫府首徒他们更惹不起!那可是尊出了名的天骄,败于君琰剑下的强者不计其数,与他相争?找死! “该死的,怎么是君琰这个变态?” “这黑塔明明只允许凝气境的弟子进入,为何君琰能入?难道他还是个凝气?” 无论众人心中在计较什么,都不敢把心思写在脸上。 只听到哗哗哗的移动声,人群自发地为君琰让出一条宽敞大道,以绝对恭顺的目光目送君琰拖着大块五彩云雾,从容不迫地离开。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苏瞳躺在沙砾上,遥望着君琰的背影暗自叹息。世上有像自己这样总被轻贱的蝼蚁,就必然存在谁都要仰望的尊贵骄阳。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要给我一个变强的机会,他日我也能如那男子一样,天上地下横着走!” 干涸的鲜血几乎在眼睑上结痂,她紧紧攥着手心用指甲的刺痛来维持自己最后的清明,虽然知道获救的机会比白眉一不小心喝水噎死的概率还要微茫,可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回家,我要回家,我妈还等着我呢。”恍惚中苏瞳又看到了飘扬在阳台上的花床单,眼角顿时有泪水朦胧。 君琰拖着五彩云雾瞬间已奔万里之外,不过就在他要祭出飞剑远离这片黄沙星球的刹那,他拔剑的手突然停在了剑柄之上。 “君哥哥,怎么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月惜情声音极是柔 美。 君琰没有回答,只见他闭上双眼,似默默吟咒,就在他薄唇轻启间突然有道道金光从天而落,照射在前后左右! 那金光中繁杂生涩的蝌蚪文如有生命,上下翻滚浮动,散发出一股令人想要跪拜的神圣之意。 “大预言术!” 月惜情大惊,立即急速后退十米,心跳咚咚,快得根本停不下来。 “大预言术乃是紫府东王最得意的神术之一,传言可以卜算因果未来,没想到君哥哥现在就能自如使用,真是千年不遇的天纵奇才!” “除了紫府的人知道如何化解使用大预言术带来的反噬力,我等要是不小心沾染那些金光,以后渡劫雷威都会强上百倍,毕竟这是逆天神术,宿命……哪能让人轻易洞察篡改?” 一边这样想,月惜情看向君琰的目光越发狂热崇拜,心中极想探知此时的君琰为何突然停下步伐翻看天机。 施术片刻,环绕于君琰身旁那些令人心生敬畏的金光才缓缓消散,但一贯不把任何事当成难题的君琰却皱起了眉头。 “本来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内把五彩雾带回紫府的,这东西收不进储物袋,是个麻烦。不过现在倒出了个意外……” 君琰转头对上月惜情,扬着浓眉,淡淡地说道:“月姑娘先回小蓬莱吧,君某在此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这般疏,看来他与月惜情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旁人猜测的那样。 ------题外话------ 君琰要处理神马?君琰要处理神马?灭哈哈哈哈~ 话说现在满地都是打滚求客串的萌妹子,你们难道不知道毛毛笔下的客串人物,几乎都坑爹丑陋,下场凄惨么…要是还有不怕死的不怕抹黑的,就去鸟窝的q群邮件里回复,之前有一封客串名征集邮件。大葵你就不用再写了,我记得的。你那变态的要求,对,越变态的要求,越容易被采纳,越希望泡帅哥大开金手指的诉求,越容易被略过,因为帅哥都是窝的! 011:斩姻缘 苏瞳本认为自己已到穷途末路,直到耳边传来一阵生人靠近的脚步声。 “我能救你。”耳边传来的淡淡声音,立即让苏瞳“噌”地瞪大了双眼,吞了一口嘴里根本就没有的唾沫。 “这是什么人?为什么君哥哥要来救她?看上去没有半点灵力,跟死人没有区别嘛……切,又脏又丑。” 月惜情站在君琰身后向倒在地上的苏瞳皱眉打量,没有听君琰的安排,她还是好奇地跟了上来,却没想到君琰所说的“有事处理”是来见这么个死人。 苏瞳费力地打量眼前男子,黑衣长发,五官线条如刀刻斧凿,一双龙目几乎能直接看到人心里去,英俊二字远不足以形容他的不凡,因为他身上带着一种卓越的气质,注定高人一等,站得离他越近,便越觉得自惭形秽,他是那天空最高处的风和云,只能仰止,不可触及。 她觉得君琰身上的光芒,有些刺眼。 而君琰此时也微微吃惊地打量着苏瞳,他只算出这个人出现了,却不知她是现在这幅模样,眉心生生被人剜去皮肉,浑身上下像被飞刀凌迟,血肉翻飞,明明凝气一层都没有达到的一个凡人,却在凝气四五层宗门弟子的大战余波中硬吊着口气没有毙命。 “真是出人意料,大预言术显示此女阳寿绵长,生机浓郁,就算我不到此,今日也绝不是她死期,我很好奇,如果我不来,她是靠什么活下去的?” 一想到这里,君琰就觉得自己刚才说出口的那句:“我能救你。”有些占人便宜。 “条件。” 极度无力的苏瞳沙哑而干脆地吐出两个字。 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不会天真地认为好运会从天上来,想要得到,便要失去,这场救赎一定有存在的原因,她愿用自己的一切来与眼前的男人交换活命的机会,只是她不知一无所有的自己,还有什么砝码可以跟对方谈判。 “我,与你有场姻缘。”君琰闭上眼,缓缓将自己在大预言神术中看到的宿命说了出来。 “噗咳咳咳咳!什么?!” 月惜情听到君琰说出“姻缘”二字,喷出口血,像打了鸡血的鹦鹉,差点把高高的发髻从头上摔下来! 她看向苏瞳的目光已经开始喷火,第一次质疑紫府神术的可靠性,就这么个没有半点修为的活死人,怎么可能与天之骄子,紫府东王的爱徒君琰有段情缘? “我不想这姻缘达成,所以赶在宿命达成前来见你一面。” 君琰的语气里没有情绪的波动,在他看来,现在就像是与人在拍卖会交换幻器法宝一样,把不想要的东西,换成想要的另一样而已。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立即死去,我可将你名字添入君家祖谱,立亡妻之碑来祭拜。一个是我救你活,但你我二人,从此陌路。” 虽然君琰话不长,可是苏瞳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听懂他的意思。 “什么?以后我会嫁给这男人?” “他不想在未来娶我,所以现在要来跟我了结一下缘分?” “我要么以他老婆的名义立即死,要么就以后绝不嫁给他,便能换来活力四射萌萌哒?” “我擦,仙人里只怕也有些脑壳有病的家伙吧?” “我要活!” 想都没想,苏瞳飞快地回答。 “呼。” 听到苏瞳的回答,月惜情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得知君琰不想与这女子有纠葛令她十分开心,可是她还是担心苏瞳会选第一个选项。 要知道各大星域宗门贵胄里有多少女子恨不得倾尽所有来换与君琰相处一天的机会,如果能霸占着君琰第一个双修道侣的名义,让她撞豆腐立即死她都乐意! “你……确定?” 君琰的唇忍不住勾了一下,虽然心里希望女子日后与自己划清界限,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回答如此果断决绝。 “大哥,快点救吧,别折磨我了。” 苏瞳被君琰问得飙泪,恨不得一拳锤他脸上:“你那么大魅力让别人去当鬼老婆本姑娘可要活,要活纵你生得好皮囊也不过只是皮囊而已你看不上我我还不认得你是谁呢!你他妈没看到老娘要挂了吗?!” 君琰自然听不到苏瞳心底愤怒的唾骂,在苏瞳快要咽气的哀求声中,君琰终于从手指间弹出一枚药丹。 药丸入喉,一股灼热感顿时涌上心头,这股暖流仿佛替代了苏瞳失去的血液,复苏着她心脏,温暖着她的四肢。 看到苏瞳身上的伤口迅速止血愈合,君琰的脸颊上升起淡淡笑意,而后大预言术神圣无上的金光再次降临他的身旁,那澎湃的威压震得月惜情一脸爱慕,苏瞳满头油光。 “一因得一因,一果抵一果,我既提前救你性命,便可日后斩了姻缘。” 君琰淡淡的声音如魔神附体,带着一种不可拒绝的宿命之意,只见他勾起苏瞳的手指,伸入繁杂神秘的金色蝌蚪文下,居然生生从虚无中拉出了一根红线。 “断!” 君琰把着苏瞳的手指,与自己左手食指相合,而后用力一掐,红线应声而断,从此苏瞳和君琰的人生轨迹,再也无缘交叉! 君琰此举,令月惜情对紫府大预言术有了新的认识,看来规 避神术反噬力的方法出人意料地简单,就是将同等代价的东西与宿命交换。 救命之情是情,姻缘之情也是情,用此情换彼情,因果可斩断! 在掐断姻缘线的同时,君琰感觉到自己心底咯噔一响,有什么东西永远改变了……这样很好,从此他在修炼的大道上再无旁骛。 做完这一切,君琰放下苏瞳的手转身便走,他相信那枚紫府回生丹的药力一定能把半死的人从鬼门关上拉回来。月惜情见君琰离开,立即迈开小步紧紧跟上。 “等等。” 就在君琰踏出一步时,身后突然传来弱弱的挽留声。 “这位姑娘,你已经选择了生机,再做纠缠可就无耻了!” 月惜情的反应比君琰大得多,梗着又红又粗的脖子怒视苏瞳。这么长日子了,可不见君琰拉自己小手。 “不是我想留你……”苏瞳翻着白眼。“而是你给了药就走,不是还没救活我么?” “这片沙地我从来没有来过,人生地不熟,何况天上打架那些人的气势压得我站都站不起来,吃了这药,也是躺在地上等死,这交易,不公平。” 姻缘什么的,苏瞳不在乎,可是好不容易等着个求生的机会,她得保证自己活得下去。 ------题外话------ 那君琰哥哥日后吐血去吧!筒子们,想象一下君琰披发红眼,疯狂想续姻缘的场面吧……求咆哮,求推广,求话题,求收藏~ ps:土匪君今天生日,从我这里打劫生日祝福…祝我家小土匪继续强取豪夺,活力四射萌哒哒,在鸟窝里愉快地跟大伙儿玩耍。 012:少年伤 “你想要什么?” 君琰心知自己不来,也会有人救地上的女子,不过这话说出,可就坏了大预言神术的因果规矩,所以他停下了脚步。 “给我的伙伴止血,再保我平安离开此地,才算救活。” 苏瞳向大黄看去,此时大黄也四爪伏地,脑袋杵在沙堆里,模样比她好不到哪去。 “这狗也要救?”月惜情想笑,她们小蓬莱的灵兽通通不是仙鹤便是灵猴,哪里见过这种杂毛浓密的低贱货色。 “紫府回生丹我只带了两丸,有续命的用途,罢了,都给你吧,你自行处置。” 君琰知道此药珍贵,但是自己这次其实也是占了一把苏瞳的便宜,他不出现,此女也不会陨命,可他出现,生生断送了她日后的锦衣玉食,大好仙途。 将怀里药瓶直接丢出,君琰又在苏瞳肩头一拍,一股暴乱强横的气流顿时以无法抗拒之势涌入了她的七经八脉! “我有宗门任务,没办法等你伤愈送你离开,不过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神念,可以确保你在筑基期强者的攻击下三次不死,至于那些小小凝气弟子的威压……” 君琰抬头看了一眼抢夺已近尾声的混战,自信地笑道:“你体内回生丹完全消化之后,自然无畏。” “筑基期强者攻击下三次不死?!” 月惜情听得心惊肉跳!各宗强者都不知晓君琰的真实实力,因为紫府东王为他掩盖了丹海,使旁人无从探知,修仙路前两步:凝气与筑基,别看只是四个字而已,其实光是凝气十层境界之间,都有天壤之别! 凝气一至三层一般是无名小卒,到了六七层才算不俗的宗门弟子,有的小宗凝气十层已是长老,到了筑基期更加稀有罕见。 君琰能自由进入只允许凝气境弟子进入的黑塔,说明修为远不到筑基,最多是凝气十层,可他一道神念可保旁人在筑基强者的攻击下三次不死! “他到底什么修为?”月惜情越发觉得君琰看不透。 “还有要说的吗?”君琰客气地对苏瞳问道。 这也是君琰声名在外的最主要原因,为战时凶残如杀神,平日里却没有太多傲气,是以超越各宗弟子,被誉为紫溟海内天骄中的第一人。 “有。”苏瞳捧着药瓶子,老老实实地点着头。 “你真是得寸进尺!”月惜情甩起衣袖,伸出手指指着苏瞳的鼻子叫开了:“贱民不知紫府回生丹的药力,那可是有价无市,只有东王本人才炼得出的续命神药,还有君琰的一道神念,至少耗费君哥哥三成灵力,得了这么多好处,你这泼妇居然还不满足!” 看到月惜情向自己指来的手指,苏瞳突然长眉一凛,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起! 因为她弱,与白眉相斗时红光中的祖桃仙子可以一指赐予她死! 因为她弱,在鲲鹏羽上秦桑可以一指剜他仙印皮肉! 因为她弱,现在这只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黄鹦鹉满口狗屎对她喷唾沫! “马拉戈壁!以后谁在指我,我剁了他手指!” 祖桃仙子,秦桑,月惜情不知道,他们三人在苏瞳初入修真界时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理创伤,以至于苏瞳日后成名,最擅长干的事情还是切人手指…… “还有什么?”君琰哑然,他也没想到自己遇着的是个狮子大张口的主。 “还有这仙子要杀我,只怕你一走,她就会再次出现于我面前。她只要出手四次,我死。”收敛了眼底的火,苏瞳掰着手指淡淡说道。 君琰有神念保她三命,可是遇上有心人,连续四手,依旧能让她迅速归西。苏瞳早在月惜情的脸上看到了杀机,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再犯防不胜防的错误! “罢了罢了,月姑娘,你起个道誓发誓不要背后取这姑娘性命吧,不然人家可抹黑了你的形象。”君琰觉得苏瞳说的也有道理,转头对月惜情笑笑,只是那闪烁的目光,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 “我我我……”月惜情心里那个恨啊!她的确起了再回来取苏瞳性命的心思,不过在君琰灼灼目光的注视之下,她自然不敢承认自己心肠歹毒。 “我哪里会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这人只是心直口快,为君哥哥讨要公平而已,既然你们要我起誓,我起就是了!”月惜情慌忙为自己辩解,伸出左手三指,立即指向苍天。 以道为誓,是修真者们不可违逆的诺言,不然一但引动天劫,魔障积怨,必然引起雷火焚心。 听完月惜情的誓辞,苏瞳心里才算落下一块大石,她不在乎今天得罪了这黄毛鹦鹉,先平安渡过此劫,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不管那紫府回生丹有多珍贵,苏瞳掰开大黄的嘴就把它塞了进去,看得月惜情又是一阵肉痛颤抖。 “你多珍重。” 君琰临时起意,又抛向苏瞳一枚小小的储物袋,他不信以自己坚定的道心会喜欢什么人,所以极为排斥被宗门强行安排的姻缘,誓要斩了大预言术中唯一的红线。 这一斩,说是说只断二人间的缘分,其实也斩了苏瞳一帆风顺的求仙之路! 命运由无数细小的转折堆砌而成,斩去了苏瞳被强者纳徒的机会,斩去了苏瞳偶得异宝的机会,令她一生没有好事只得厄运连连,那么她必不会获得大宗门天之骄女的身份,更没有被宗门强行安排给自己成亲的 可能。 “当你凝气之后,便可打开储物袋获得其中物件。” 君琰送出的是一枚从黑塔内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储物袋,早抹去了主人神识,其中应该有些灵石幻器可供苏瞳驱使,君琰将自己最后的愧疚也埋葬于其中。 他御空而起,再也没有回头。 “虽然你有所求,换了姻缘救我一命,但我苏瞳不在乎姻缘这种东西,只爱惜生命,你是我踏入修真世界后第一个对我表达善意的人,如果有可能,我一定会还你这份人情。” 苏瞳捧着手里黑底黑花的储物袋,天真地笑起来。 “哦,不对,是第二个。”苏瞳狠狠地擂了自己的胸一把。“唐浩,你小子可一定要好好给我活下去!” 对君琰带着感激的苏瞳还不知道,这斩缘一指,才是将她阴得最彻底的葬送。令她在暴风中颠沛流离,与狼搏与虎斗,没有高雅富贵只有人生百味…… 从此练得一身无耻厚皮,修得满心坑人损招,对铜板锱铢必较,践踏满池子少男芳心。 啊!都是少年时,伤得太彻底。 ------题外话------ 哎呀呀~我是亲妈~多可爱的瞳瞳,从此走上不归路了哈哈哈哈~ 013:赤八丈与黄沙老道 君琰和月惜情离开之后苏瞳不敢贸然乱动,抱着大黄躲在沙丘之后静静地消化着紫府回生丹的药力。 “这药丸子果然是好东西。” 苏瞳看着自己光滑的大腿啧啧称奇,居然让她伤口迅速复原,重生的皮肤甚至比原来更加白皙滑腻。 “额头上也没有了疤。”苏瞳摸摸额头,光洁平整,只是那剜肉的疼痛依旧历历在目。 最让苏瞳意外的是已猛涨到半人高大的大黄,一身毛发如野草一般茂密得吓人,看上去威武雄壮,哪还看得出刚才吐舌翻眼的孬样? “那紫府弟子没有骗我。” 就在苏瞳心中欢喜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巨响来得蹊跷,吓得苏瞳赶忙伸出头向远方眺望,只见高耸的黑塔不知为什么突然歪斜,一道恐怖的裂痕自上而下将其分成两半! “天啊!黑塔塌了!” “怎么可能?此塔喷沙已有数百年,不断出产五彩云雾,要是坍塌,日后我们去哪获取那珍贵的炼器材料?” “只怕是君琰取走了最后的宝贝,导致黑塔倒塌,唉,看来以后只能去紫府高价购买五彩云雾了。” “就是不知道出钱人家给不给卖……此事得赶快禀报师尊。” 聚集于黑塔四方的凝气弟子纷纷摇头叹息,难以接受眼前变故。 不过无论他们如何捶胸顿足,已经破裂的黑塔都无法恢复原状,又是一阵喧闹之后,这些原本就来自不同势力的凝气弟子便带着遗憾前后散开,飞向四面八方。 “我也该走了。” 吃掉老娘做的茶叶蛋,苏瞳抖擞着精神从沙丘后钻出来,拍了拍身上尘土。 “这片沙地的范围应该不大,徒步就能走出去,到时候寻个落脚的地点,打听打听身处何处,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她捏了捏拳头,在心中暗自盘算,虽然前路渺茫,但想要变强的渴望却更加强烈。桃山宗不要她,并不意味着从此她就没了别的出路。 这景致单调的沙地,左看右看长得一样,所以苏瞳闭着眼随意选了个前进的方向。 待她没离开多久,一个人御空而行的身影突然出现于苏瞳之前横卧的沙地上空。 “咦?那可采摘五彩云的黑塔倒了?这事有些蹊跷,看来近期的拍卖会上炼器材料的价格又会有一番波动。” 御空而行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背上一柄八丈长赤红重剑极为惹眼,要是被刚才那些争抢五彩云雾的仙人们看到,非要惊得从天上掉下来! 因为那赤红的重剑,分明是赤城长老的标识,这等结丹老怪,伸出一只手就可以把黑塔外的人通通拍成渣。 赤城与紫府齐名,又以铸器而闻名天下,不过赤城的剑修会告诉世人,如果只将赤城修士看成铁匠,必将付出世上最惨痛的代价! 城内十大高手实力深不可测,他们分别喜欢使用不同长度的重剑御敌,成名幻器从一丈到十丈不等,所以只要看看他们携带的幻剑长短就知道他们的名讳。 来者重剑八丈,必定是赤八丈无疑。 “哎!老子空有一肚子绝学,这么多年来却找不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传人!要是给我个心智刚毅的弟子,哪怕是个女娃娃也行啊!这次倒好,刚出门寻徒弟就遇上黑塔倒塌的晦气事,罢了罢了,日子不吉利,还是回宗门去。” “汪汪汪汪!”就在赤八丈回头之即,他肩头的甲胄下突然跳出个巴掌大小的花犬,冲地面奶声奶气地叫唤。 在那还没干涸的血液里,小花犬闻到了雄壮同类留下的迷人气息。 “花花乖。” 肌肉堆积如山的壮汉此时就像是个慈祥的父亲般亲亲拍着花犬的小狗头,目光宠溺得可以挤出水来,谁能想象这么一个塔山般的大汉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花花饿了,我们去吃肉。”不顾小花犬有些焦急的叫声,赤八丈身影一晃,消失在了渐止的风沙中。 因果之轮,斩去机缘,重新转动。 赤八丈走后,又一个身影蹒跚的老者缓缓出现于风沙那头。 “啊,黑塔倒塌,这一天老夫等了很久了。” 来者是一个瘦小的老头儿,下巴上的瘊子随着他的自言自语而前后摇晃。 遥看前方已经吐不出半颗黄沙的斜塔,老头露出了一个极为开怀的笑容。 “啧啧,每次有人来抢夺五彩云雾,就会死掉不少大宗弟子,看看这血,流得多吓人啊!” 踢着脚下被苏瞳鲜血浸成褐色团子的沙砾,老头儿感慨万千。 “若我黄沙老道早来一步,你这可怜的娃娃便死不了了,咦?不过奇怪啊!你这尸体是去了哪里?” 左右看看横竖不见人尸,自称黄沙老道的老头儿摇着头不再费力去思考那不翼而飞的尸体,而是提起螺旋小腿,一步一步向来时的方向返回。 “回家之前,去钓两条鱼,我那大徒儿爱吃鱼……” 幽幽的声音在沙地中渐行渐远。宿命一线变化,而凭空生出无数不可捉摸的可能与不可能。 苏瞳带着大黄在沙地里艰难地跋涉着,脚步一深一浅,极为吃力,一不小心便在沙里摔了个嘴啃泥。 而大黄看着苏瞳屁股朝天的模样还觉得甚为有趣,立即“黄黄黄”地扑上前来也一头扎在沙堆里打滚,那二傻子的模样……真让人捉急。 “呸!”就在苏瞳趴在地上吐沙子的瞬间,前方忽然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苏瞳连忙含着沙石不敢吐出,因为从那些人中传出的对话,怎么听怎么带着一股凶悍之气! “快点走,臭小子,就你脚程最慢,带着你个拖油瓶子累死我们了,要是等下你驱不了兽,老子第一个砍了你!” 三个老头推搡着一个白面书生从上风口走过,那细皮嫩肉的书生皮肤原本就极为白皙,被那黑袍子的老头狠狠一推,小脸儿更加惨白惨白。 ------题外话------ 伦家又要沦落到字数比点击量多的地步了,求推荐,求推广,求收藏! 014:神秘宝藏 三个老头一个书生,四人没有注意到苏瞳的存在,苏瞳屏息凝气,不想被对方发现,不过四人的对话还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王长老,你说就这么个凝气一二层的毛头小子,真有驱兽的能力?紫溟海各宗里兽师可不多见。”一个马脸的老头子带着怀疑的语气问道。 “曹长老放心,我曾亲眼见过这小子在伏魔谷驱退过赤虎妖兽!” 为首的王姓老头比身旁的两个同伴的语气明显要和蔼很多,看着白面书生的目光极是慈祥。 之前扬言要砍了白面书生的黑衣老头立即双眼大放光芒!“伏魔谷的赤虎妖兽也能喝退?那可是我等都不愿交手的难缠对手,看来刚才是老夫鲁莽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弟弟?”黑袍老头咧开嘴,挤出一口的红肉。 黑老头恐怖的笑容令白面书生更加头皮发麻,他脚下一抖,哆嗦着回答:“晚辈傲……傲青。” “行了傲青,等下若为我们驱退狼鱼,少不了你的好处。”王长老拍了拍双眼正在翻白的书生,以实际利益鼓励他继续前进。 “狼鱼?!” 马脸曹老头顿时叫出声来,他对白面书生不感兴趣,却被王长老口里的“狼鱼”二字吓了一跳。 “不知王兄说的好东西究竟在哪?为何还有狼鱼这等喜水的上古凶物存在?这可是一枚荒废了数百年的荒星,除每隔年产出些五彩雾之外,根本没有出奇的地方,你可不要开玩笑。” “此星的确是枚荒星,而且连年地震让人误以为星辰内部已经腐朽,可是没有人知道,这黄沙之下掩埋可,可是一片古海!海中狼鱼泛滥,还保持着原始的凶悍!” 王长老得意地跺了跺脚,仿佛已经踩在海面上。 “海?!” 王长老透露出的一星半点信息,可让马脸曹老头和黑袍董老头呆立在原地。王长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哈哈哈哈!不瞒你们说,五天前我有一个不成气的徒弟进入了黑塔,却白痴得在塔里迷了路,未上塔顶寻五彩云雾,直接坠入塔下一条暗河,看到了地下残海……并在河道内寻到了一枚破碎的金丹!” “破碎的金丹!”听闻王长老放出这么一枚炸弹,马脸曹长老立即激动得开叫。 “十层凝气,化气筑基,我等踏上仙途之后花了一个甲子凝气,又花了一个甲子筑基,时间弹指而过,很快就要迎来二百年阳寿尽头,却一直没有机会凝出筑基第二基台。” “金丹强者是多么稀有的存在?就算是一枚破丹,被我们服下之后静心体会丹中古道,都有可能突破现今的意境成为筑基中期的强者!” “的确是好东西啊!难怪王兄邀我们同往。” “这等好事你这老猢狲怎么才说出来!”黑袍董长老兴奋得双眼放光浑身颤抖。 人人都说修仙逍遥自在,可只有踏上这条路的人才明白被卡在瓶颈下等着大限到来的日子过得有多凄惨。 他当年也是宗门内引人注目的内门弟子,十六岁凝气,四十岁筑基,享受的是门内最优厚的资源供给,可是其后一百多年,一直停留于筑基前期,虽说筑基强者对于宗门仍有用处,可那种呼风唤雨的日子早已经一去不复返,如果再不想办法提升境界,只怕再过十载风雨,他就要成为棺材中的死人。 “现在说不是也不迟么?”王长老笑着说道:“只是那碎丹旁有狼鱼守护,所以老夫才一定要带着个兽师。” “无妨!以我们三人之力,还怕区区几条鱼精不成?!”有着结丹强者碎丹的诱惑,马脸曹长老与黑袍董长老立即热情起来。“既然有碎丹丢弃在地下,定是结丹强者的坐化之地,说不定还能寻到其它的好宝物!哈哈哈哈!”两人对视而笑,贪婪之意尽显眉眼之间。 “只是几条鱼精?”听着同伴们夸下的海口,王长老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他还记得自己那迷路的弟子最后传给自己的画面。 那可怜的弟子瞬间被跃出暗河的狼鱼啃成骨头渣的场景他还记忆犹新! 若不是对那些凶残的鱼精心存忌惮,他才没那么好心找到曹、董二人一同探宝!当然这些话没有必要说出口来。 “这里便是最靠近地下暗河古道的入口。我们三人合力将其轰开。” 又向前几步,王长老停在了一片平坦的沙地前,看来为找宝藏,他是做足了功夫。 就在王长老话音刚落之际,兵刃出鞘的铮然声顿起,只见三把飞剑分别从三位老头的储物袋中飞出,搅动风暴,扭合成一股螺旋狂风,狠狠地向地面探钻而去。 轰轰轰!三把飞剑钻沙的速度极快,一个深坑徒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沙洞黑乎乎的,隐约可以看到鳞鳞波光,如王长老之前所说,沙地下的确隐藏暗河古海。 “晚……晚辈能不去么?”白面书生弱弱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不能。”曹长老飞出一腿,踢在书生的肉腚上,第一个把他丢下洞口,洞下很快传出“噗通”一声重物落地响和“哇哇哇”的惨叫。随后三位寻宝的长老也迅速消失在洞口之内。 又趴了一会,眼见着无人再来,苏瞳才缓缓从下风口爬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三位长老掘出的沙洞,伸长了脖子向其中打量。 吞了口口水,苏瞳心脏狂跳。 “按道理说,这种危 险又奇怪的事情我应该远远避开,不要刚保了小命又犯傻涉险。” “可是那姓君的紫府弟子给了我一道神念,可以保护我在筑基强者的攻击下三次不死。” “刚才听那三个老头说,修真前两步,分别是十层凝气,而后以气筑基,他们都是筑基初期的强者,应该在君琰所说的范围之内……” “我被桃山宗舍弃,现在又不知身在何处,没有什么出奇的体质,灵根好像还很低劣,想来就算换个山门去拜,人家也不一定收留,要是不再修仙,我又怎样才能回到地球?要是不回地球,我那胆小的娘亲只怕得哭瞎了双眼。” 苏瞳在沙坑入口四周来回踱步。 “要想变强,只有不走寻常路,现在一个机便已放在我的面前!” “连筑基期的强者都眼馋的宝藏,就算我不染指什么碎金丹,只要能避开他们,在洞里得些寻常物件,也比现在一穷二白的好。” “富贵险中求,错过这次探宝,不知何时才有翻身的可能!这……便是我的机会!” 把心一横,苏瞳闭着眼“咚”地一声跳入了沙坑里。大黄自然紧紧尾随,只不过他壮硕的身体直接卡在了沙洞口处,差点没掉得下去。 ------题外话------ 有宝藏了~哇哈哈~ 015:兽师 下坠之后,苏瞳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洞底离地面不远,摔得不疼,给她难以磨灭打击的是随后撞来的沉重狗腚。 捂着快流血的鼻子,苏瞳戳着大黄的脊梁。 “哎呀哇,大黄下次你先跳,你个肉货锤死我了。” “黄……”大黄露出了个委屈的表情。 地上浅浅的流水刚没过脚踝,而且温度不低,并没有让人感觉到濡湿烦躁,河道上方沙中混杂的云母散发出淡淡光华。 “他们走那边,我们就走这边。” 招呼大黄,苏瞳略带忐忑地向半干涸的暗道深处走去。她不是不害怕前方的危险,可是每当心中升起退却的念头前,白眉的冷笑,秦桑的手指就在她眼前不断晃动。 “你们等着,我苏瞳会回去的!” 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苏瞳向前的脚步一步比一步坚定。 在地下暗河干涸的古道内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苏瞳一路上并没有看见三个老头所说的狼鱼,不过这也许意味着她离藏宝之地越来越远,无奈之下她只能挑选那些看上去隐藏着危险的深邃河床行走。 “我不贪心,只要能摸到些幻器或者凝气境的前三层口诀就行……” 苏瞳对自己暗暗说道,一个金丹强者的坐化地点,除了碎丹总还得有些值钱的物件。可是就在她闪过一个分岔口的时候,那几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又在耳边响起。 “我靠!这就是狼鱼?真他奶奶的大!” 黑袍董长老看到自己身前跃起的九丈高怪鱼,老脸顿时拉得比马脸曹长老还长。 即使在云母暗淡的光线下,都能清楚地看到密布在鱼口内密密麻麻的三排锐利尖牙,这要是一口咬下来,把他囫囵吞下毫无压力! 之前还以为狼鱼不过是寻常食肉的兽类,现在看来,此怪分明已经成精! 地下暗河河道阡陌交通,纵横相连,鬼使神差地让想要避开头四人的苏瞳又绕到他们身后,蹲在石头后远远看到狼鱼真身,苏瞳吓得心脏狂跳! 王、董、曹三位长老匆匆祭出自己的飞剑一阵乱砍,不过怪鱼身上的鳞片又硬又厚,只留下几道浅浅痕迹根本伤不了它的根本,被激怒的狼鱼一头扎入水中,很快更加凶狠地高高跳起! 王长老赶快一脚把那已经瘫软在地的白面书生踢到鱼口之下。 “你去驱兽,不然把它喂饱了也行!” 这真是急病乱投医,要是让君琰之类大宗出身的弟子看到非要笑王长老他们无知。 兽师乃是修真弟子中极为稀少的存在,任何人都说不出兽师是如何产生又如何被人鉴别出来的,往往一个兽师只能对一种灵兽产生特殊影响力,继而驱散或者奴役它们。 若之前这白面书生驱散过虎兽,那么无论他与虎兽的通灵能力有多彪悍,也万万不可能对眼前张开血盆大口的狼鱼造成半点影响。 看来可怜的书生只有当鱼怪开胃小菜的命了。 “我试试……”书生呜咽的声音已经在打漂,可是不过凝气二层实力的他实在无法反抗三个筑基长老的淫威。 “你你你……你给我滚!” 对着凶残的狼鱼,书生掐着兰花指扭动小蛮腰,他弱弱的驱赶声听起来比蚊子叫还小,全无气势可言。 可就是这孱弱得近似于哭腔的叫声,却令高高跳起的狼鱼一阵战栗,像看到了什么强大天敌般流露出一种害怕和不可思议表情! 只见那利齿鱼怪狠狠地打着摆子,凄惨地闭紧自己嘴巴,直接遁入水中一晃鱼尾就瞬间不见了踪影,临行前那惊恐的模样如见了鬼般让人印象深刻。 “这兽师,真不孬啊!” 王长老三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变故,没想到白面书生出手则以,一出手惊人!只听闻兽师对灵兽有着不可思议的控制力,没想到竟是眼前这般简单轻易。 怪只怪三个筑基老头都是紫溟海中一些小门派的长老,对兽师的了解浅薄,不然他们一定认得出书生驱散狼鱼所用的,绝不是兽师通灵力! “我,我驱散这条鱼怪已经用了全力,还望一会儿再有鱼怪出现时,三位长老莫再袖手旁观。”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白面书生虚弱地喘气,看样子是屈服于现实,认真地与三位长老联手对敌。 “太可怕了。”苏瞳缩在石头后暗自盘算:“要是我独自面对那种鱼怪,肯定是给对方果腹的下场,既然这么久他们都没发现我在身后,我还是远远跟着他们四人,安全才有保障。” 将白面书生从地上拉起,三位长老看向傲青的目光已有了不同,虽然刚才各自都没出全力,但扪心自问,即使全力对战,三人解决鱼怪的速度也不可能快过傲青。 “傲小兄弟放心,等下老夫就算是拼了全部身家,也必定保你平安,还望一会儿靠近破碎金丹前,傲小兄弟不要有所保留才好。” 王长老把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直响,对白面书生的称谓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有王长老在前方带路,四人继续顺着河道向前进发,只是谁都没发现身后多出了条小尾巴。 “就是此地了,前方有条狼鱼盘踞,越过它们的据点,便是碎丹所在!” 约莫又走了半刻,王长老伸手指着 着一片地型繁杂四通八达的路口说道。 “条狼鱼……” 刚才还亲眼看到狼鱼锋利牙齿的董长老心有余悸地吞着口水,可是遥望之下,远方已经隐隐可见朦胧金光,一枚金丹静卧于地散发出迷人光华。 就在三位长老急切又迟疑之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傲青却喃喃自语起来。 “我有一门驱兽歪法,可用下品灵石作引激发十倍驱兽力量,就是消耗得比较多……” 这无意识地叨念,却直接落在了耳朵尖的三位长老耳内。 “傲青小兄弟,老夫出下品灵石三百,请你先行一步驱散鱼怪。”董长老上前一步,直接向书生怀里塞去个钱袋子。 其实照理说筑基强者也是紫溟海内少见的强者,只不过三人通通处于修为瓶颈之处,不愿不小心损伤了自己的实力,无福去消受那触手可及的碎丹。更何况同伴们通通保留着实力,谁都不想先露了底牌。 “三百?!”白面书生惊慌地一跳脚,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碎念声会让董长老听见。 “怎么样?你干不干?”董长老肉痛之余还有些暗自得意,在一般宗门里,一枚下品灵石便能换一枚下品幻器,寻常的长老可没有他这般财大气粗。 “三百不够哇……”书生苦着脸说道。“我这门驱兽之法,之所以流传不广,就是因为弊端甚为明显,实在他丫的太费钱。现在我施展一次,怎么说都得消耗七百左右吧?” ------题外话------ 小毛打滚求收藏~ 016:谁比谁奸诈 “七……百……”董长老顿时眼皮子抽筋,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这简直是要把他的家底都榨干啊。 “无妨,我二人再出四百灵石。”王长老与曹长老立即异口同声地说道。 其实他们二人的心思与董长老一样,等见着了结丹强者坐化后留下的破碎金丹,谁还真的遵循三人平均分配的原则?到时候少不了一翻争斗,打死一个就多分一份,要是努努力打死一双更加赚得彻底。 谁都不想提前出手,算便宜这个傲青。三百加上四百,正好应了七百的要求。 “这不好吧?”二愣子书生一幅被先儒荼毒不浅的迂腐模样:“你们看董长老一人出了三百,却一人只出二百,金丹又是平均分配,那你们不是白白占了董长老的便宜?这等不公平的事,我傲青绝对做不出来。” 义正言辞地为多出了钱的董长老打抱不平,傲青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三个老头没想到一身软骨头的书生竟有这等气节。 不想跟书生钻牛角尖儿,王长老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老夫出三百,曹兄你看?” 把一个绿色的储物钱袋子甩地上,王长老与董长老同时向马脸曹长老看去。 “三百就三百,我们三人多出的二百算是给小兄弟的辛苦钱了!”曹长老黑着脸也从怀里掏出钱袋。 “承蒙三位长老抬爱,既然三位如此看得起在下,将这么多下品灵石毫无保留地交由在下使用,那我一定不负重托,必将前方鱼怪悉数驱散!” 捏着三枚盛放了九百枚下品灵石的储物袋,白面书生脸上升起一种宁为知己而死的凛然正气。 只见他大步向前,没有客气放轻的步伐很快便引起了暗河内栖息的狼鱼群的注意,水面鳞鳞波动,忽而转变成滔滔巨浪,一头接着一头十丈长的怪鱼像长着翅膀一样从水底跃起,愤怒地打量那侵扰它们沉睡的外来者! 瞬间狭小的河道上下通通被兽头塞满。 “要是那臭小子真能把这些狼鱼驱逐,花这些灵石也值当了。”董长老看着眼前鱼跃出水的场面,脊背冒出汩汩冷汗。 “王老头这次没匡我们,果然是九条狼鱼!”曹长老斜眼看了王老头一眼,心中默默盘算。“只要那兽师驱散半数鱼怪,以老夫的遁速,冲过鱼群夺那金丹已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吾乃兽师,你们通通退散!” 瞬间上下左右都是密密麻麻的血口利齿,白面书生一边哆嗦一边扯开手中钱袋子,向天空挥洒大量灵石。 轰轰轰! 也不知道那白面书生究竟干了什么,那些被抛出袋内的下品灵石居然同时爆炸,掀起的狂风和飞沙硬生生将三位长老逼退十米! “我靠!这小子是疯的吧!这哪是什么驱兽之术?分明是自杀爆破吧!”扯着自己在狂风中撕破的袖子,董长老俨然发狂。 下品灵石是修真者们用来加速修炼效果的宝物,其内蕴藏灵气比自然界中的灵气浓郁精纯百倍,其爆炸的威力自然不容小觑,只不过仅将灵石当炸弹,实在是太暴殄天物。 在预料之外的狂轰乱炸中谁都看不清书生和群鱼的混战,直到灵石通通爆完,三位被震得差点失明的老头才看见满地被切割的鱼块还有那已经横尸当场的书生。 书生孱弱的小身材几乎完全掩埋在狼鱼碎肉之下。 “玩大发了吧?让你贪心骗老子的灵石,这下可好,把自己小命倒赔了进去,待老夫取了那金丹,再来搜刮你身上剩下的灵石!” 马脸曹长老鄙夷地看了书生尸体一眼,飞快地祭出飞剑踏在其上,以快得吓人的遁速向已没有狼鱼守护的金丹飞驰而去,完全不顾及那些还弥漫在半空中的咸腥血雾,一头撞了进去。 “曹长老好快的速度。” 就在曹长老身动的同时,姓董的直接向曹老头背心指去一剑。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夺丹! “老小子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想要将那碎丹纳为己有,呸!你先得打赢了我再说!” 曹老头敏捷地避过背心传来的气指剑,弯腰一把捞起静置于浅滩上的金丹,只在手中轻轻掂量,便知的确是枚真货。 宝丹入手,曹长老忍不住哈哈大笑。他那里满足于三人分丹去领悟那一点点少可可怜的金丹意境?他要完全占有这枚金丹,然后将它变成自己结丹的根基! “董老弟,今日便试试是你的剑气厉害还是老夫的掌风凌厉!”转过身子,曹长老那沾染了鱼血的长脸显得格外狰狞。 不过当他的余光越过董老头的肩膀,看到了血雾外依旧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的王老头时,杀意却顿时挥发得一干二净。 “不好!” 一股强大的不安感立即涌上了曹老头的心头,手里的金丹明明是真货,可为何那寻藏的发起人却对这金丹毫不上心? 曹老头可不认为姓王的有那么大善心,把这等好处让给自己,除非…… “董老弟,我们上当了!” 曹长老急得大声嚷嚷,可是这话还没有说完,四面八方亮起的点点幽光便把他的心脏浸入了冰冷的水里。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巨大身体,尖锐牙齿都让曹长老毛骨悚然。 此地巨大的灵石爆破声,宝贝被人挪动,还有同类被陌生人斩杀了的气味,惊动了地下所有沉睡的狼鱼。 王长老之前说了,沙星的地下是片海…… 那么海里又哪会只有九条鱼? 成百上千的鱼怪从狭小的河道内跳起,张开血口急速张合着利齿,愤怒地嗅着陌生人身上同类的鲜血。 “噗通!噗通!噗通!”密集的鱼跃出水声仿佛索命的倒计时,抽掉了曹长老肺叶中最后的力气。 “姓王的,老子跟你不死不休!”被无数鱼怪盯梢追击,曹长老遁剑而逃。 “啊啊啊!该天杀的,姓王的你等着!”思来想去,董长老跟在曹长老身后一同迅速撤退。 只留得面目最慈祥的王长老一脸笑意站在原地。 “嘿嘿,你们沾染了狼鱼的鲜血,是逃不了的,给老夫当鱼饵,将这些鱼怪远远引开,那真正的宝物便归老夫所有了!” 再张开笑眼,王长老眼底闪烁着残忍贪婪的光芒。 一枚金丹算什么?他将要获得的,是足以震撼整个紫溟海的宝物! “把你们请来,就是为我铺路!”王老头微微瞥了一眼横尸在地的白面书生,踏着轻快的步伐,一头遁入另一个暗道深处。 “好无耻的老头!” 躲在远处的苏瞳将发生在此地的一切通通尽收眼底,这等勾心斗角,坑杀同伴的恶行落在她眼中,顿时让苏瞳更清楚地意识到修真界的无情与凶险。 “不过看那老头兴高采烈离开的模样,一定是有更好的宝物。我既然是来险中求宝,自然要跟在他身后看看。” 可是就在苏瞳想要站起身的同时,前方已经沉寂下来的狼鱼碎尸下,突然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只见那早没了呼吸的白面书生倏地从地上跳起,从容慵懒地抖了抖自己的一身衣袍,拍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说道。 “除去爆了的灵石,此次净赚五百。” “我擦!居然没有死!” 看到还有人诈尸,苏瞳差点一口血飙出来。 “本以为那王老头已经是阴人鼻祖,却没发现这白面书生才是坑王!” ------题外话------ 啊,估计大家昨天就猜到傲青是个坑货了哈哈 017:执子之手,与子互殴 苏瞳刚被诈尸的书生吓得跳脚,可是比苏瞳跳得更快的,是一条在灵石爆破中幸免于难的狼鱼! 看到杀害手足的罪魁祸首死而复生,居然还骗过了之后前来复仇的同胞,这头脑袋已经被削去一半的狼鱼顿时愤怒地跃起,张开满身鳞片直指傲青所在。 本就体积巨大的鱼怪顿时又硕大了半圈! 鳞击! 这是成年雄性狼鱼最厉害的幻技,蜕去所有鳞皮,化为刀风,凌迟对手,虽然此技一出,狼鱼必死无疑,可是就算是拥有最坚硬防护的龟类灵兽都忌惮这种舍身一击。 以傲青的小身板儿细皮嫩肉,铁定得在鳞甲乱飞中变成肉泥。但看到忽发攻击满眼杀意的鱼怪,这之前还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书生却把脊梁挺得笔直,抬起下巴,用丰美红唇淡淡说了一个字: “滚!” 滔滔怒浪在傲青眼底汹涌咆哮! 此刻的傲青,犹如从远古战场斩杀百万敌军,踏着汩汩鲜血与头颅走出的一尊修罗!墨发魔舞,白皙的皮肤下泛起一种剔透如玉的光晕,哪里还找得到那锱铢必较的小书生模样? 苏瞳头一次从正面看到了傲青的“驱兽”能力,兽师通灵力个狗屁!那分明是一种强横到令人不可思议的绝杀意境! “好恐怖!” 就算是远远看着傲青的眼,苏瞳都觉得一把尖刀瞬间扎入自己肺叶,痛得无法呼吸,更不要说那正视傲青目光的狼鱼…… 狼鱼直接石化于空中,双眼爆裂!一身张开的鳞甲没有一片胆敢射出,便这样活生生地憋死在了傲青脚下。 “噗通!” 苏瞳双腿跪在地面,大口喘气,即使不见,死亡的恐怖感还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可是没等苏瞳喘息片刻,耳后就突然吹来一阵热热的风,像是蚂蚁在啃噬着耳尖,麻得她根根汗毛竖起。 “你都看见了?”玩味儿的语气,傲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苏瞳身后,疾行掠起的衣角还飞扬。 一回头,苏瞳便对上了傲青那双让她不能忘怀的眼。 绝对的桃花眼,狭长上翘,黑白甚不分明,只见其中一片朦胧雾光,仿佛温软如海,其实陷阱重重,暗藏你绝对不想探知的腥红幽茫。 “嘶!” 苏瞳吓得浑身发毛,只想像里那些孱弱的女主角般华华丽丽晕去,只可惜她那壮硕的熊胆,最多令她打几个哆嗦,神志却越发清醒。 有些小心翼翼,有些无可奈何,苏瞳对着表情意味不明的傲青咧嘴笑了一下。 “嗯,好看。” 这发神经的笑脸,倒真让已经暗中凝气的傲青愣了一下,他打量着苏瞳的气海,发现这女子是个比他实力还弱的渣,居然凝气一层都没修炼到! 收回了伸在袖外的手指,傲青笑着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白眉!”苏瞳一脸诚恳,表情比珍珠都真。 “那么白姑娘……”傲青脸上此时再也看不出那恐怖的杀意,反而又透露出书生般的羞涩腼腆。 “那可恶的王长老独自离开,想必是去收取巨大的宝藏,我们一起跟在他身后看看这地下暗河里被鱼怪们守护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样?” “我……我能不去么?”苏瞳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耳熟。 “不能。”傲青温柔地拉起苏瞳的小手,不由分说便拽着她向王老头遁形的方向走去。 大黄还想反抗,可是见傲青低头眨了眨眼,想起那鱼怪双眼爆开活活憋死的惨样,大黄弱弱地吞下了嘴边的“黄黄”声,夹着尾巴一溜烟跟在苏瞳身后。 苏瞳一边走一边暗中打量傲青的手指,纤长剔透光滑得像是玉雕,而且温度也不像人类,冷得令她毛骨悚然。 “傲,傲大哥,俺想回家。” 苏瞳努力挤出天真浪漫,人畜无害的表情。希望自己在傲青眼中渺小得不值得一杀。 别看傲青这厮表面上只有凝气一二层的实力,可单单他那浸透着杀意的目光便绝不是王、曹、董三位长老可以比拟。 “能用目光震死狼鱼的,修真界能有几人?” “白姑娘,你虽然是个凡体,但好歹也是个兽师。” 傲青握着苏瞳的手更加用力,脸上的笑容比三月春光灿烂,却比寒冬飘雪冰冷,朦胧的目光在苏瞳与大黄之间扫来扫去:“不要这么没有出息,哥哥我得了宝藏,分你一半就是。” 即使是面对苏瞳,傲青的警惕性都不曾有半点降低。 听出傲青绝不放手的意味,苏瞳只能僵硬地笑笑,对眼前男子的城府又有了新的认识。 “是有着什么经历和心性,才能让他对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子都不掉以轻心?不行,我得想办法摆脱这个男人,他八成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二人心中各有所想,但诡异地又保持着“愉快”的对话。 “白姑娘,你是怎么来这地下暗道的?” “这话可就长了,其实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星球的人,之前在一个小宗门里当杂役,可是跟着仙长们在星空飞行的时候,不小心掉出结界,落入了空间裂隙,这不,一张开眼,就到了这里……这是地下吗? ”苏瞳左顾右盼表情纯真。 傲青看了苏瞳一眼,从她破成布条的衣服上看,的确像是经过空间的切割,不过此刻她身上无伤,想必还有别的缘由。 “那么傲大哥,你又是为什么会来这里呢?”苏瞳打了个寒战,有事没事找话题来分散傲青的注意力。 “我?那姓王的老头以为我会驱兽,便说带我寻宝,有获得宝藏的机会,我为何不来?”傲青咧嘴一笑,整齐而洁白的牙齿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二人说笑间,已经穿过一条长长的干涸河道,进入了一片偌大的地下空间。 所有栖息在附近的狼鱼通通被董、曹两位长老身上的血腥气息吸引离巢,苏瞳和傲青一路上畅通无阻。 而眼前陡然出现的灿烂金光,更是刺瞎了苏瞳的眼! 只见刚才董长老和曹长老打破头争抢的金丹此地遍地都是,像是野生的某种植物一样,一枚枚散落在地,数都数不清楚。 “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身前百米之外,传来阵阵癫狂的笑意。 “老子结丹有望!这么多古人金丹,老夫就不信不能成就我通天大道!” 只见披头散发的王长老在地上来回打滚,一下子亲吻着这枚金丹,一下子又爱抚着那枚金丹,完全没有注意身后傲青与苏瞳赶来。 这才是王长老在弟子传递中看到的真正宝藏,只可惜他那倒霉的徒弟,才拾起一枚碎丹跑出一条暗河,便被狼鱼撕成了碎肉。 所以他便借着那枚遗失在外的金丹,做出了这么一个局。待两个同伴与鱼群激战之际,此地所有金丹便通通收入他的囊中。 ------题外话------ 傲青多可爱啊…那腼腆的小酒窝。 018:翰王 也难怪王长老如此疯狂,紫溟海各大宗门加起来不过也只数得出几百位结丹老怪,可是这不知名的沙星地下居然暗藏成百上千枚完整金丹,把所有金丹炼化,说不定真能自成一道,不仅堪破结丹境,甚至一举成为紫府东王那等威震一海的存在! 苏瞳看着地下散落的金丹,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虽然没有步入修真界,但数日的所见所闻也让她知晓,凝气十层又筑基三台后的结丹境,千万人中也不一定修得出一人。 “你也想吞枚金丹,借古人意境来成就自己的修为吗?” 傲青看到了苏瞳眼中的渴望,轻蔑地笑笑。 “不可以吗?”苏瞳从傲青的笑意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可以,只不过从那以后,你就失去了自我,一生只能靠借鉴偷窃别人的力量而活,我知吞丹者,修为通通没能超过金丹境,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化身为魔,放弃自己的灵魂,堕落为只知道杀戮的魔鬼。”傲青的话音中带着凝重,似乎并没有忽悠苏瞳。 “嘶!”苏瞳缩了缩脖子,顿时对一地金光失去兴趣。 她现在是没用了一点,但好歹还能自己支配自己的灵魂,如果魂都丢了,要强悍的修为又有何用? “那王长老不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傲青目光幽幽:“你能立即抗拒力量的诱惑,是因为你从未真正品尝权力的滋味。一但权欲入骨,哪怕焚心蚀骨,你都会想再尝一次。” 傲青的话,令苏瞳陷入了沉寂。 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疯长老,一时之间百种滋味涌上苏瞳心头。 “我要变强,可是修真界里太多诱惑是毒,守得住自己,才能真正踏上通天的道。” “咦!这是什么?” 就在苏瞳出神之际,披头散发的王长老突然大叫一声,因为之前满眼都被丹光充满,他甚至忽略了那个盘坐于黑暗一角的人影。 那枯坐在地的人身前遗落着个破碎的储物袋子,材质形似鱼皮,镶嵌着片片细鳞,只可惜底部破了个大口,还有半枚金丹正卡在破口处,看上去像是满地的金丹都是从这袋内滚出。 “无名强者!元婴老怪!” 王长老顿时抽打着自己的双颊,惊得大声尖叫! 如果这数百枚金丹都是坐在墙角的黑影收集,那么黑影的修为要强到什么地步?想来也只有紫府东王那等元婴境的逆天人物才有这样一手遮天的本事! 匆匆几步上前,王长老看到的是一具已经坐化的尸骸。 皮肉早已经腐烂,血衣空空荡荡地覆盖在森然白骨之上,可以看出胸骨上还留着一道致命的伤痕。 原来可以恣意收割结丹强者生命的元婴老怪,也有凄惨战死的一刻,只是不知道给这死去强者致命一击的,又是何人? “翰?” 王长老呆呆地看着死者衣角上以金丝绣出的字迹,愣了半晌后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翰王?!是翰王!三百年前叱咤紫溟海的天外散修居然陨落在了这人迹罕至的黄沙荒星!” “想当年紫府首座都无法奈何这域外大能,只能任其逍遥府内,谁知道三百年不见,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强者已经化成白骨!” “翰王啊翰王!你以幻器之精妙繁多而大败所有挑战者,当年你死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你所收集的金丹,还有你所拥有的幻器终有一日都会便宜我这个小小筑基长老?” 原本以为找到了一个远古结丹强者的集体坐化之地,没想到却遇上了翰王的尸体,与结丹相比,翰王可是一百个结丹强者都不一定能修成的元婴修士,这等机缘,怎不叫王长老欣喜若狂?! “翰王?” 傲青身体一怔,眼底顿时爆发出湛湛精芒。 看来除了苏瞳之外,在场的其它人通通听过翰王三百年前的传奇! “没想到跟着姓王的来寻宝,竟让我遇上了翰王!那蠢货只知道翰王以紫溟海前所未见的幻器闻名,却不知道翰王真正宝贝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对我来说太有用了,这一次真算是我撞着大运!”因为过份激动,傲青捏着苏瞳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小子有些反常。”苏瞳被捏得生痛,但她没有叫出一声,只是勾起唇角,悄悄地露出一丝笑意。 “把你的好东西,通通传承给老夫吧!” 王长老像疯了一样狠狠扑上前去,伸手便在翰王已经坐化了的骸骨内上下摸索,早已腐坏的衣物很快被撕成碎片,而后一个黑乎乎的储物袋子便从死者怀里滚了出来。 “这定是翰王的宝藏,他的青锋剑!他的七弦琴,他的元婴傀儡……通通都是我的了!” 急急将自己的神识探入袋内,王长老突然凄厉地一声尖叫,而后七窍流血而亡! 这一变故在苏瞳眼里,不过电光火石一瞬,前一秒还着急王长老霸占了所有好处,后一秒他便眼眶迸裂横尸当场,那死不瞑目的模样看着分外渗人。 “那袋子里有毒。” 苏瞳打了个寒战。 “不是毒,是这 姓王的太心急了,元婴老怪留下的储物袋子,就算原主已死,必然还留有一道不甘的意念在守护。现在震死一个偷窥者,此物已再无禁制。” 傲青胸有成竹地走上前去,弯腰拾起了袋子,他那风度优雅的俯身,与地上满脸是血的王长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不得不让苏瞳猜测,一早傲青就知道翰王储物袋上有些手段,所以才从容不迫地等待王长老打开。 就算只是个凝气弟子,这家伙的心思比王长老强了千百倍不止! 对傲青越发忌惮的苏瞳自然不敢多言,只是此时她怎么看傲青手里那枚黑色底上细绣黑色水纹的袋子怎么觉得眼熟。 “这这这……这不跟那紫府弟子君琰送我的储物袋一模一样吗?” 心脏狂跳,但在傲青面前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苏瞳努力平复着自己震惊的心情,而后一脸渴望地看着傲青。 “傲哥哥,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物啊?” ------题外话------ 我觉得瞳瞳才是最坑的哇…。 019:第一桶金 傲青行事原本小心谨慎,绝不会为了显摆而得意忘形,可是他此刻也非常想知道手里储物袋子里有没有自己期待已久的那件宝物,所以在苏瞳的怂恿下,立即将手探入了黑袋子里。 一阵摸索之后,他只从袋内取出了两件东西。 一卷残破泛黄的破纸,还有一把只有巴掌长的小刀。 人人都说翰王之所以能称霸紫溟海数十年,力压紫府众强者一头,都是依靠他那些强横至极的宝物,可是现在看来,这翰王可是有些名不副实。 他的宝物没有几件,还全都是些看上去没人要的破东西。 “气死我也!这都是些什么垃圾?这翰王是假的!” 一脚将身旁的骸骨踢得粉碎,傲青双颊泛红,看得出此时有多愤怒! “看来只有这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金丹还算有些价值。”把目光落在地上,傲青愤愤地说道。 “你不是说金丹吞了会成魔么?”苏瞳不解追问。 “笨蛋,不可以直接夺它人的意境修为来为自己结丹,但不意味着不能借鉴,现在黑市里还是有人花大把灵石购买金丹感悟丹意,佐证自己大道的。” 傲青懒得再向苏瞳解释,直接开始拾取金丹。 看傲青的速度那么快,苏瞳赶紧低头一阵猛捡,只不过手中刚积攒了数十枚金丹,就见一双骨结清晰的手,动作优雅地迅速捞去一半。 “傲青!你做什么?!你捡你的,我捡我的,不是说好了宝物分我一半吗?”苏瞳气得直吐口水。 “是一半啊,你的一半是我的,怎么,你有意见?”傲青冷着脸,微眯双眼向苏瞳看来,对上傲青那双随时会杀人的眸子,苏瞳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接干瘪下去。 “无耻……”苏瞳弱弱咒骂。 “多谢!”傲青一脸傲娇。 “你们这两个卑贱货,快把手里的东西通通交出来!”就在二人各自手捧一把金丹的时刻,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充满愤怒的咆哮。 苏瞳回头一看…… 妈妈呀!那是两个什么怪物? 只见两个满身沾满不明粘液,散发阵阵恶臭的人影堵死了唯一出路,举着飞剑向自己踏来。 “丫的!姓王的这个王八蛋居然瞒着我俩找到了个这么大的宝库!” 怪人其中之一手持飞剑,看着苏瞳与傲青怀里的金丹流口水。另一个则看到了横死在的王长老,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姓王的算计咱俩,没想到却比我们都先走一步,害我们躲入狼鱼粪便里才掩盖身上血腥气味,这么体面的死去还真是便宜了他!” 一想到之前自己经历的总总委屈,还有躲于鱼怪排泄物内看着半空中来回穿梭狼鱼的恐惧,董长老顿时一道剑气将王老头的尸体戳了个稀巴烂! 原来来人正是在逃亡中结成了同盟的曹长老与董长老二人。 “董兄,此地这么多金丹,我们也不必再拼个你死我活,把这两小的杀了,便没有人再知晓这黄沙下的秘密。” 曹长老看着苏瞳与傲骨的目光冰冷无情。特别是那傲青,明明之前死在了灵石爆炸中,现在却生龙活虎地带着个丫头出现于王长老的尸体旁,这不得不让他有所提防。 管他是什么妖蛾子,死人是不需要操心的。 听了曹老头的怂恿,董长老再起一指,毫不犹豫地向呆愣在地的傲青指来。对他而言,杀两个小辈,像踩死蚂蚁一般简单。 筑基强者,以气化剑,威力惊人。 剑指傲青,苏瞳迅速跳开,可是在这生死关头,傲青哪会便宜了正在手边的人肉盾牌? 只见他大手一捞,便提溜住苏瞳的衣领,将她无情地拦在自己身前。 “对不住了白姑娘!” 只见那死灰色的气旋在半空中拖着长尾,“砰”地一声在苏瞳胸前炸开,强大的后劲甚至震得傲青虎口发麻,带着苏瞳的尸体滚落一旁。 “黄黄黄。”大黄趴在苏瞳身上悲伤地垂泪。 这等连凝气境都没达到的凡人,注定是成为炮灰的命,没有人对苏瞳之死表示遗憾,甚至把她当肉盾的傲青都没有半点迟疑,借着用苏瞳小命换来的机会,迅速在地上一滚,绕过曹长老与董长老的包围,向唯一的出口狂奔而去。 “抓住那书生!他可是个麻烦的家伙!” 曹长老奋起直追,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凝气一二层的小子跑起来为何比兔子还快。 “可恶啊!不要逼我!”傲青脸色有些发白。 董长老不停激出的剑气打得傲青灰头土脸,他身上的威压依旧只有凝气一二层,但一股强横的肃杀之意却笼罩其身,令他竟有余力同时对战两位筑基初期的长老。 “这小子有古怪!” 任凭二位长老是瞎子,也看出了傲青的不凡,于是再不保留自己的实力,从储物袋中祭出法宝符纸,认真地与他对战。 一时之间,狭小的地下暗河内剑光交错。 看来傲青双眼的杀威也不是开挂的金手指,在几次用以抵消董长老和曹长老的联合攻击后已经有了减退的趋势。 不过此时他依旧占据着有利局势。董长老的剑气已经软如面条,再也无法爆发出曾经的威力,曹长老飞剑断了四柄,鼻子早被傲青打开了花,气得曹长老嗷嗷直叫,要不是最初为了躲避狼鱼群的啃咬,他如何会沦落到被一个凝气二层弟子打得爬不起来的境地? 傲青沉沉喘息,从地上拾起一柄曹长老丢弃的断剑,目光凶残如狼,拖着有些踉跄的腿向瘫软在地的两位长老走来。 窥见他秘密的人,绝不能留在世上! “不不,不要杀我,那些金丹都是你的……”董长老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了一股绝望。 傲青的刀尖丝毫不受求饶声的影响,高高举在半空中,就在那清冷的银光咄咄欲落之际,一个巨大而沉重的狗腚,突然悄无声息地狠狠砸在了傲青的后脑勺上! 咚!重物坠地。 待傲青被砸得双眼冒星,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时,大黄便已翻身站在他胸口,四爪乱舞左右开弓,顿时将其扁成猪头。 “我来!” 紧跟其后的苏瞳走上前来,一把撕开傲青的衣襟。看到他光滑健壮的前胸,忍不住又重重赏了一巴掌,而后用小指迅速勾起傲青藏在衣袋内的那枚“假”翰王储物袋! “大黄,跑!”苏瞳撒丫就跑。 两位筑基长老伤得站不起身子,傲青被打得蒙头蒙脑,就在这三人呆滞的目光之下,一个什么修为都没有的丫头片子便甩了他们一脸土,带着一头肥硕的大汪嗨嗨地消失在了黑暗的河道尽头。 他们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今日为何会栽在这么个低贱的女子手里。 最可怜是傲青,完全不可想象苏瞳跟在自已身后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被他当着靶子使。这种“死而复生”的伎俩,真是屡试不爽! “傲青?我呸!那个坑王十句话有十句半是假的!虽然这储物袋里那破纸破刀看上去跟废品一样,可他却把这袋子小心翼翼收了起来,还试图用抢我金丹的方法来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苏瞳又不是傻狍子,我看那翰王是真,这两件‘废品’也定是翰王最珍贵的宝物!” “呵呵,感谢君琰,赐予我这道不死神念!” “多亏傲青拿我当盾使,不然我都不知道怎样骗过他们的注意力。” “灭哈哈哈哈,本只希望他人吃肉给我留点汤,却没想到翰王最后的宝藏就这样轻易地落在了我的手里!只是不知道这枚储物袋与君琰送我的又有什么关系?” 紧紧攥着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撒丫狂奔的苏瞳似乎看到了金光万丈的未来正在前方等待她! ------题外话------ 多么喜欢我家瞳瞳的咸猪爪儿,还要在傲青白嫩嫩的小胸脯上抓几把~==+ 020:钓鱼 “那没有蜕去凡胎的女子,为何没死?!” 沉寂了半晌,傲青才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这一生,只有他骗天下人,还从未有天下人骗他的事,可是赤果胸口那枚清晰的小爪子印却残忍地葬送了他最自以为是的骄傲。 不但失去翰王遗宝,他保持了多年的清白身子,居然也被那女流氓摸了两把! 此时傲青的脸惨白得吓人,骨骼深处发出“咔嚓咔嚓”的怪响,像是有一头洪荒猛兽在灵魂深处苏醒。 “啊啊啊!” 瘫软在地的曹长老与董长老像看怪物一样死死地盯着傲青,因为这白面书生身上散发的气场瞬间拔高! 凝气三层,凝气四层,凝气五层……筑基第一基台,筑基第二基台,筑基第三基台,筑基后期大圆满! “这……这是结丹老怪?” 曹长老与董长老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在崩溃,若是王长老带来的兽师真身是个结丹强者,为何又会受到他们的挟持? 不过这些问题怕是只能等二人到阴曹地府才能去问了,因为傲青在解封秘印的同时,直接以威压震碎了二人的心脉。 “白眉!我看你往哪里逃?!” 傲青一跃而起,向苏瞳逃遁的方向疾驰而去! 解开自己身上的封印他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可是他不能容忍那可耻的女人把翰王遗宝带走,他是他势在必得的东西!还有那女流氓的手,他要剁了她丫! 凄厉的啸声在地下暗河的涌道内来回激荡,直接传入已经逃出千米外的苏瞳耳里。 “不好!那妖孽好像又爆发了新技能,我得赶紧从这里逃出去。” 苏瞳一路狂奔,这才想起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那就是她早不记得沙洞的出口在哪,要是找不到出口,她迟早得被傲青擒获,或者迷失于荒星地下活活饿死。 “怎么办?” 就在苏瞳满头冒汗的同时,她突然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奇怪之物在眼前晃晃悠悠。 她快步向前,走近一看才发现从洞顶垂下的是一条结实的麻绳。 抬头仰望,苏瞳发现这奇怪的麻绳居然是从洞顶一个黑乎乎的大洞内探伸而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根绳子?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向上走,就一定会回到地面去。” 身后傲青撞碎层层岩壁向自己追击而来的声音越来越靠近,苏瞳急病乱投医,跳起来抱着麻绳就向洞顶攀去。 让她诧异的是,当她与大黄同时扑向麻绳的那一刻,自绳的另一端倏然传来一股巨力,将她与大黄一同提起! 下一秒,一个杀气腾腾的身影裹挟着飞沙走石出现在苏瞳刚刚站立的地点,可是此刻傲青却完全失去了苏瞳的踪影。 “白眉!你给我出来!”啸声震得暗道四壁碎石簌簌作响。 迟疑了片刻,傲青继续向暗河深处飞驰而去。 “这奇怪的麻绳,究竟是怎么回事?”紧紧抱着麻绳,苏瞳只感觉自己在狭小的地洞内不断上升,像是有人在绳子另一端施力,将她像钓鱼一般钓起,眼前很快出现了光明与蓝天,而后她便重重地摔倒在沙地里。 “唉哟喂!老夫还以为钓了条大鱼,怎么从地底河里勾出了个小姑娘?” 刚滚落在地,耳边就传来了陌生的人语声。 一个佝偻的背影出现在苏瞳眼前,因为逆光,苏瞳看不清来人五官,听声音只知道是个老者,而且他下巴上长着的大瘊子还随着老者的步伐前后荡漾。 用手遮着刺眼的阳光,苏瞳迅速从沙地内翻身站起,全身的骨头痛得酥麻,但她依旧紧紧握着拳头把脊梁挺得笔直。 看到了苏瞳一眼警惕的模样,老头儿摸了摸下巴上的大瘊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小丫头莫怕,你是老夫钓上来滴,老夫不会害你,不过你为何会在地下出现?” 站起身来,苏瞳才看清对面老者的模样,只见他身高不过五尺,手中扯着一条粗大的麻绳,想来之前在麻绳另一端施力的便是这位爷爷。 “钓鱼?”苏瞳一时之间有些发蒙,沙地难道也能钓鱼?而且把自己与大黄从地下拽起,是要多大力气? 她很快就发现不远处的沙地上堆放着两三条已经咽气的狼鱼,那小山样的鱼堆与这老头矮小的身材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苏瞳诧异地抬头,此刻正午的日光刚好照射在老人家堆满皱纹的脸颊上,将那些沟壑深重的皮肤皱褶通通暴露于炽热光线的炙烤之下,他的笑容那么真诚,他的目光那么和善,像是绵绵阴雨后第一抹出现在苏瞳生命中的光芒。 太阳晒得她好暖,老爷爷的笑意更温和,所以她终于疲惫地闭上双眼,不顾一切地晕了过去。 “黄黄黄!”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苏瞳才在熟悉的狗吠声中惊醒。她迅速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换好干净的衣裳躺在一间土屋中。 “这是哪里?”意识复苏,苏瞳扫视整个房间没有发现不同寻常之处,所有陈设都带着一种朴素自然的感觉。 陌生,却让人放心。 &n bsp;“我的宝物!” 苏瞳一惊,伸手在怀里一摸,翻出了两个黑底黑纹的空间储物袋,这才真正地精神放松下来。 手里两枚储物袋,一枚为君琰所赠,一枚是傲青自王长老手中取出,明明风马牛不相及的地点人物,却出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袋子,而且无论是储物袋的材质大小,颜色新旧,几乎都没有差别。 “真是怪事,如果说傲青这枚,是翰王的遗宝,那君琰这枚如何解释?或许君琰这枚也是翰王的宝物,可是他是从哪里获取?又为什么毫不知情地将它转赠给了我?” 正当苏瞳对着两枚储物袋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直老老实实蹲在床头的大黄却突然开始反胃。 “呕呕……” 像是吃错什么东西坏了肚子,一伸狗嘴,它便开始在苏瞳刚换好的新衣上不停地呕吐。 “哎呀大黄!快去一边吐!”苏瞳吓得脸都绿了,可是很快她便发现,从大黄嘴里吐出的并不是什么污秽之物,而是一枚枚橙金色的丹丸! “金丹!” 看着不停从大黄胃里呕出的金丹,苏瞳惊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她跟傲青争抢暗河古道内满地金丹的时候,大黄亦贼兮兮地跟在他们身后,默默把金丹吞入肚内藏了起来。 整整二十余枚金丹,此刻完好无缺地滚落在苏瞳的榻上! ------题外话------ 我准备开个调查表,看看你们猜谁是真男猪,赌辣条的通通去下注吧,灭哈哈~ 021:小碧轩 “大黄,大黄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苏瞳捧着大黄的狗头,恨不得狠狠亲上几口,没有想到在那种情况下,大黄还偷偷战了傲青的便宜。就在此时,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妹妹,妹妹你醒了吗?我能进来吗?” 听闻人语,苏瞳赶快把大黄吐出的金丹用布包好藏在了被子里,可惜现在她没有凝气的修为,根本无法打开两枚储物袋藏匿宝物。 “可以可以,快进来吧。”虽然不知道门外的女子是谁,但必然跟救了自己的人有关。 门扉被轻轻推开,而后一张漂亮的鹅蛋脸便出现在了苏瞳眼前。 “妹妹你可算是醒了,你都晕睡两天两夜了!你不清醒,你那条长毛大狮子怎么样都不许我们靠近。” 身穿黄色布衣的女子手里托着一个食盘,快步向苏瞳床头走来,温柔的表情只让人倍感亲切,而从她身上散出的馥郁芳香更是令人心往神怡。 “这里是?”苏瞳一脸茫然。 “这里是小碧轩,我师门的所在。” “是师傅把你从沙地里带回来的,你可以叫我水月儿姐姐。” “师傅?就是那个下巴上长着大瘊子的老头?”苏瞳在自己下巴上比划了一下。 “嗯,就是那老头儿。”水月儿立即抿嘴而笑,压低了嗓音与苏瞳一起揶揄起黄沙老道,她这举动立即拉近了与苏瞳之间的距离。 “来,快吃点东西,你都几天没有进食了。”把食盘放在苏瞳腿上,水月儿不忘记还分了大黄一碟。 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肉食,苏瞳顿觉饥肠辘辘,立即将满腹疑问通通抛在大快朵颐之后。 很快将盘子一扫而空,擦着油嘴的苏瞳不忘记多问一句。 “水月儿姐姐,这是什么肉,怎么这么好吃?” “狼鱼啊,跟你一起从沙地里带回来的狼鱼,狼鱼熏肉,是我们这最有名的食物。” “噗!” 水月儿的回答差点让苏瞳把刚吃下肚皮的鱼肉又通通送回盘子里。一想起鲜活狼鱼三排利齿的恐怖模样她就浑身发憷。 “妹妹你怎么了?” “我……我想见见姐姐的师傅,当面表示感谢。”憋红了脸的苏瞳立即转移自己的话题。 “没问题,不出门钓鱼的时候,师傅一般都在药圃里,我这便带你去。” 水月儿也是个急性子,拉起苏瞳的小手便向门外走去。 走出房门,苏瞳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地,之前静卧的房间,乃是从土坡上一排排开凿出的洞穴,一模一样的还有好多间。 房外四周生长着碧绿的小草和低矮的树木,总体而言还像是沙漠植物。 天空没有天鸟,看上去单调而贫瘠,不过小碧轩内的弟子却出人意料地多,才走出十步,就有不少弟子好奇地打量自己并向水月儿问好。 仿佛看出了苏瞳的疑惑,水月儿笑着说道:“整个黄沙星都是荒沙之地,只有小碧轩的所在位于一片绿洲里。别看黄沙星如此荒芜,传说几百年前这可是枚生机盎然的七等地灵星呢!” “七等地灵星?”苏瞳十分惊讶,自己故乡地球那么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在仙人眼里也不过一等地灵星,这鸟兽绝迹的沙石星球,竟然曾经达到七等地灵星的品质! “那为什么这些年来此星荒凉成这个模样?” “呵呵,这只是传说而已,姐姐我怎么会知道几百年前发生的事情呢?何况现在这片大地已经干涸得布满沙石,除了我们小碧轩的弟子隐居在这里,也只有那些紫溟海的大宗弟子们才偶尔进入黑塔采摘五彩云雾,大家早就习惯它荒凉的模样了。” 水月儿笑着说道,她其实自己也分不清传说的真假,没想到苏瞳却把它当真了。 “月儿,在干什么呢?” 一道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水月儿向苏瞳介绍小碧轩的基本情况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位御剑而行的男子降落在二人面前。 男子獐皮布衣,却穿得利落潇洒,手臂在外,线条矫健有力,五官甚是分明,与水月儿一样,他身上也散着令人联想松柏白雪的好闻气味。 “师兄。”水月儿脸色立即发红,指着苏瞳有些急促地说道:“我带新来的丫头去见师傅。” “哦,师傅他老人家又发善心救人了。”男子轻轻点头,眼睛却似乎不敢看水月的脸,直向天上瞅。 “奸情……有奸情。”苏瞳一双灵动的眼迅速在水月儿和男子身上转了一圈。 眼前一双男女,女的温柔恬静,男的孔武有力,倒真是天生一对。二人表情扭扭捏捏,仿佛不想让旁人发觉二人之间的私情,悉不知越是刻意掩饰越是让人看出端倪。 “咳咳,小丫头,这沙星只有我们小碧轩一处落脚的地方,如果你没有地方可去,便可求师傅待在此处。” 咳嗽了几声,男子这才一本正经地叮嘱苏瞳。 “我们师兄弟都是曾经参与黑塔七彩雾之争落败后被宗门抛弃的重伤弟子,被师傅救了性命之后便自愿留了下来。” 男子一番话顿时令苏瞳对那只有一面之缘的黄沙老 老道又多了一份敬仰。 没有想到那慈祥的老人家不仅救过自己一人,整个小碧轩上百号弟子都受过他的恩惠。 “月儿姐的师傅的确是个好人。” 苏瞳心意一动,随后不忘多问一句:“对了师兄,你怎么称呼呢?” “我叫大波,以后可能便是你的师兄了。”男子目光清澈温和,看着苏瞳有大哥哥爱护小妹妹的关怀。 “噗!大……大波!” “明明是个男人,貌似还没有傲青那小书生胸厚,怎么能叫大波呢?” 苏瞳顿时如遭五雷轰顶,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男子的胸一阵猛看! “怎么了?”大波师兄疑惑地眨眼。 “没……没什么……多谢大,大波哥。”苏瞳觉得自己必须再多练几年功夫,才能习得于山崩之前面不改色的厚皮神功。 ------题外话------ 昨天听说还有山寨的妖娆召唤师正版读者群。毛毛要震惊得跪了…亲爱的们,不要乱加群,如果是正版群,至少毛毛也在里面…好吧,我其实也不确定,还有没有盗版毛。 022:唤一声师傅 告别了大波,苏瞳跟在水月儿身后向药圃走去。 “师傅,我将您从沙地里带回来的小姑娘给领来了!”还没走到门口,水月儿就朝着药圃内大声嚷嚷。 “哦,让她进来吧。”在那鲜花药株茂盛的绿地深处,不急不缓地传出一声苍老的声音。 “丫头你自己进去,姐姐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把苏瞳留下,水月儿转身就走。 “姐姐先去吧,不要让大波哥等久了。”苏瞳嫣然一笑,顿时笑得水月儿背影一个趔趄。 “哈哈!” 推开院门,苏瞳踏上碎石小径,向着药香浓郁的药圃深处走去,绕过一株结满红果的大树,那瘦小老头儿的身影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多谢爷爷救命之恩。” 也不知道修真界有什么礼数,见着了老头苏瞳倒头就拜。 若不是正好遇上这位善良老人在狼鱼古海上垂钓,她只怕现在已经毙命于傲青手下,苏瞳对眼前的老人充满感激。 “你还真是个怪孩子……” 老头儿啧啧一叹,看向苏瞳的目光带着探究与询问。 “一般称呼长者,都应该叫‘前辈’二字,你才见我一面,却称我为‘爷爷’。老夫看你一不知修真界的称谓规矩,二未凝气,看来是个有了番奇遇的凡人。” “这样吧,你如果看老夫还顺眼,不如唤我一声师傅,老夫虽然已是废体,可是带你入门凝气练体还是没有问题的,不知你愿不愿意?” 果然像大波说得一样,黄沙老道是个老好人,深深地看着苏瞳的眼,老头儿目光中满是呵护与慈祥。 这深深一瞥差点把苏瞳给看哭了,她自离开地球,一路坎坷困难,想拜桃山宗,桃山不要她,想跟在别人身后捡一点宝物,却遇着了个凶残如狼的傲青,看尽世态炎凉,本以为修真界人情冷淡至极,没想到于心灰意冷之际有人给她提供衣食住行,还这般温柔地问她想不想凝气修行! 这来之不易的善意,瞬间滋润了苏瞳干涸的内心。 “师傅!” 苏瞳的额头狠狠磕在地上,鲜血顿时晕在了药草绿叶之上,这是她有生以来最真诚的一拜。 “傻丫头,快起来!谁让你这么用力?!” 老头儿立即手忙脚乱地将苏瞳扶起,因她的诚意而目光越发慈祥。 “你师傅我名为黄沙老道,曾经是紫府结丹长老,后因与人结仇被废了修为,只能隐居在这无名的荒星中,不过我既曾经结丹,那么凝气十层的口诀自然信手拈来,而且得我传承,修习的是紫府紫金凝气卷,灵力要比寻常小派凝气弟子厚一倍以上。” 黄沙老道出身于紫府的秘闻令苏瞳震惊,不过更让她吃惊的是此刻的老头居然已被人废了修为。 “师傅!您没有修为,怎么还能赤手空拳跟狼鱼搏斗?” 苏瞳脑海里浮现的是董,曹两位筑基强者被狼鱼整得只能躲在屎里的憋屈画面。与他二人相比,不运用灵气便垂钓儿狼鱼的黄沙老头简直就是飞机中的战斗机。 “谁说没有修为就不能追求强大?” 黄沙老道斜着眼打量了苏瞳一眼,佝偻的脊梁突然挺直,脸上写满不可一世的骄傲。 “为师不甘从此沦落为废人一个,自创了练体的方法,服食药草灵丹,让身体皮肉坚韧有力,空拳搏虎,以凡体战筑基!” 以凡体战筑基! 这话要是流传出去必引起整个紫溟海的震动,谁都知道修行者追求的天道强大之处在于灵气,若灵气全无,则成废人一个,走以体魄强健修行之路的,放眼整个修真界还真没有几个! 老头儿看着苏瞳的眼,声音好像在她灵动深处激荡:“孩子,你要记住,追求强大并不是强者的特权,没有任何人或物可以阻拦一个人坚定的执念。所以不要被自己并不优秀的天资而烦恼,你不过是需要另一种途径来走向强大而已。” 黄沙老道的话如当头棒喝,顿时打散了一直萦绕在苏瞳内心深处的阴霾。 即使秦桑说她灵根几乎跟废物没有区别,她亦绝不放弃寻找自己求强的路! “因为师傅的练体术要服用丹药,所以水月儿姐姐与大波哥哥身上才都带着药草香味儿?”苏瞳想起了初见二人时闻到的好闻气味。 “是的,老夫的弟子,都会跟老夫一起修习练体。” “不过你可不要学月儿大波那两个不务正业的家伙,老夫早就说过,未到凝气七层,可不得眉来眼去!你是不是又看到他们二人私下幽会了?” 苏瞳不小心说漏的嘴,惹得黄沙老道极是不喜,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极是愤怒,把苏瞳吓了一大跳。 “没有没有!月儿姐只是带我来师傅这时遇见了大波哥而已。”苏瞳立即吐舌头解释起来。 没想这小碧轩还有和尚庙一样的门规。 “咳咳。”仿佛觉得自己有些失态,黄沙老道压下怒意向苏瞳解释。 “不是为师严厉,而是修真界生存法则残酷,没有强大的根基,如何兼顾儿女私情?为师修为曾在结丹都一朝被废,何况你们这些初入修真界的小娃娃!” “为师答应你们,只要修炼到凝气七层,便可 离开沙星闯荡附近星域,甚至自己寻找双修道侣成家立业,因为只有到了凝气七层,才算是个拿得出手的修士,不会轻易在与人争斗中失了性命!” 因期望之高,所以愈加严厉!这番良苦用心,真是让人感动。 “师傅实在是太为我们操心了。” 苏瞳很后悔自己多嘴提起水月儿和大波的名字,也难怪那二人在人前都做出不怎么熟悉的模样,只不过喜欢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假装看不到?打心眼里苏瞳并不觉得无情无爱会让人更加亲近天道,只是在新认的师傅面前,她不会把自己这番小心思说出来。 “没办法,你们通通都是老夫从沙地战场里捡回来的弟子。大波出身紫萧宗,水月儿是紫剑宗记名弟子,通通战败于黑塔的夺雾之争,或重伤或濒死,被老夫带回治好后留在了小碧轩,你们唤我一声师傅,我便当你们通通是老夫子嗣,不得不严加管教。” 黄沙老道轻轻地拍了苏瞳的头一下:“只有你这个丫头有些不同,竟然老夫从地底钓起来的弟子,像个狼鱼小妖精!哈哈哈哈。” “老夫还没有问你呢,你是怎么到狼鱼窝里去的?那狼鱼窝内有什么不同寻常之物吗?”黄沙老道目光湛湛,仿佛一眼可以看到苏瞳的心底里。 “我才不是狼鱼精,我是通过空间裂隙掉到这沙星,而后不小心落入沙洞里的,那洞里有好多狼鱼,要不是我跌倒之处四周堆满鱼粪,它们一早就闻到了我的气味,还好师傅垂下钓鱼线,让我找到了逃生的机会。” “我家乡在瑶池仙宗掌管的地球上,不知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回家看看家里老娘?” 虽然对眼前新拜的师傅无比信赖,可是迟疑了一瞬,苏瞳还是没有把自己真实的过往说出来。 经历了暗河古道内的尔虞我诈,她深知修真界生存之不易,出于各种考虑,她隐瞒了翰王遗宝的存在,简略地向黄沙老道交代起自己的来历。 虽然心里带着愧疚之意,但苏瞳嘴上的话却找不出半点破绽。 ------题外话------ 编辑说玄幻都是十三至十五万字上架的,所以这个月入不了的,公众期长一点对积累人气也好一些,之前我回复留言时也说过,请大家尽量不要养文,写书这种东西,跟心情很有关系,就像是恋爱一样,一个制造浪漫,一个人要跟着幸福地笑才有意思,如果另一人说你先造着,我过一年来看,那真是伤感情…(看我辣么可怜缩角落咬手绢的小脸) 写文不容易,尤其是一夜起七次与小毛战斗,白天要洗衣做饭蓬头垢面上厕所都要小跑刷牙吐一半吞一半随时都会崩溃发飙的妇女…。我乃玻璃心,求保护,求收藏,求推荐… 023:凝气一层 “空间裂隙。” 黄沙老道果然被苏瞳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他十分惊讶地说道:“你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想回地球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首先要具备经得起寰宇跋涉的体魄,不然一路上陨星风暴就足以杀你一百次。” 一边说黄沙老道一边从自己的衣袋内拿出一份竹简一瓶丹药。 “这是紫金凝气卷前三层的口诀,如果看不懂就去找水月儿丫头帮忙,毕竟老夫的百余弟子中只有你与水月儿是女娃娃。” “还有帮助你淬炼身体的丹药,记得每天服用一枚,可以果腹,可以强筋健体,可以令你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前三层的凝气,吃完之后再到为师这里来要。” “记住,师傅领入门,成不成材,就要靠自己了!” 挥了挥手,黄沙老道示意苏瞳可以离开,他身旁一尊小药鼎内已经开始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毕竟要给门下众多个弟子炼化淬体丹药,老头儿每日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用于闲聊。 “是。” 一听到回家还有希望,苏瞳立即捧着竹简和药瓶子恭恭敬敬退下。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如饥似渴地翻看竹简上的内容,师傅说的没有错,她对桃山鲲鹏羽上颠簸的旅程还记忆犹新,若没有足以驾驭幻器抗衡宇宙风暴的能力,强行进行寰宇跋涉只是找死。 向水月儿讨教了修炼的基本功之后,苏瞳便日日在房间内打坐,按时服用师傅提供的草药。 在自己房中闭关了半个月,苏瞳才微微感觉到一股极为细小的天地灵气在身体内涌动。与祖桃花令她“看”到灵气不同,这一次是货真价实地体会到灵气与自己身魂的融合。 “呼。” 吐出一口浊气,苏瞳张开了双眼,此刻清澈的眼底多了一道朦胧的神光,标示着她终于凝气成功,迈入了修真的第一步! 有黄沙老道丹药的助力,在苏瞳体内凝结灵气的刹那,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惹得一旁的大黄上来就想舔舐。 “凝气一层!” “从此之后我也算是修真弟子了。”苏瞳捏了捏拳头,百感交集地对自己说道。 没有踏入修真界前,她对凝气,筑基,结丹这些境界没有具体的概念,可是经过半个月的疯狂修行,她却切实体会到体内天地灵气一点点凝聚的艰难。 越是艰难,苏瞳心中渴望便越是强烈。 “我,会更强。” 平复了内心的躁动之后,苏瞳从怀里重新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储物袋子。 “翰王遗宝有两件,一张黄纸和一把巴掌大的短刀,不知道都有什么用处?” 将自己微弱的灵气注入储物袋内,苏瞳轻易就把当日傲青掏出的东西倒在腿上。 先拿起黄纸,苏瞳才发现这看上去年代久远的黄纸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符号,开始她还奢望这是一份修真秘籍,最好比师傅传授的紫金凝气卷更厉害,可是看来看去那些看不懂的蝇头小字只让她花眼。 “哎,完全看不明白,天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看来以后只能自己慢慢琢磨了。” 把黄纸收好,苏瞳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剩下的短刀上。 用手握着刀柄,刀尖只露出虎口一寸,看上去完全不可能作为战斗工具。 “古人曾说,宝剑若是锋利,则吹毛可断。”苏瞳拨了一根自己的头发放在短刃上一阵猛吹,半晌后吹得腮帮子都肿了,愣是没见毛断。 “我擦,这东西能用吗?”用力向自己棉被里一捅,抬起手再看,棉被完好无损,只被刀口压出几条皱纹。 三条黑线从苏瞳头上掉下。 “不会不会,哪有不能用的刀还被人收在储物幻器里的事?不是还有滴血认主一说么?滴一滴血也许就开刃了。” 不想就此放弃的苏瞳摇着头,咬牙对着自己手指尖咬了一口,溅着泪花花将手指按到短刀冰冷的刀锋之上,希望一柄神兵就此苏醒于自己眼前。 过了片刻,短刀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钝得切不开任何东西。 这下苏瞳可傻眼了。 “难不成傲青说的都是真的?这两件东西都是垃圾?那坐化于金丹中的强者,也不是什么翰王?” 一想到自己拼了命得罪傲青妖孽换来的宝贝居然无用,苏瞳登时欲哭无泪。 “罢了罢了,当多了件储物幻器好了。” 只有那黑底黑花的储物袋子比一般储物幻器储藏空间大十倍不止,苏瞳抽搐着嘴角将大黄吐出的金丹收纳其内。 本想把没用的短刀也重新丢进袋里,后来一掂量,重量适合手握,苏瞳干脆把它插在长靴里,准备没事干的时候多拿出来磨磨,也许日后杀个鸡切个水果什么的还能派上用场。 “不知道君琰送的这枚储物袋子,会不会给我些惊喜?” 因为研究不出黄纸和短刀的玄机,苏瞳把自己的满腔热血通通凝聚在第二枚一模一样的储物袋子上。 略微注入灵气,第二枚储物袋子也应声而开。 结果第二枚储物袋更让苏瞳眼黑,里面竟然连张黄纸都没有,就那么空无一 物地展现在她面前,坑得她嘴角不住抽搐。 这也怪不得君琰,他本就没有一心一意为苏瞳挑选灵石,不过是为了发打她快点斩断姻缘线,信手丢出了一枚在黑塔内拾到的袋子。 一般死在七彩雾抢夺中的宗门弟子,都会把储物袋遗失于塔内,哪个大宗凝气弟子没有些灵石丹药在身?偏偏这枚无主黑袋子,里面半个子儿都没有! “哎!看来投机取巧真心不好。我原本以为只要能成功凝气,打开两枚储物袋子就能获得翰王宝藏,现在看来真是白日梦一场。” 苏瞳敲了敲自己的脑子,然后咧嘴一笑。 “还好清醒得快,别再做什么美梦了,一步一步脚踏实地修行才是,今天是个好日子,我终于凝气成功!何况我还有大黄吐出来的金丹,无论是卖钱还是自己感悟丹意都是一笔让人眼红的财富!” ------题外话------ 君琰一刀斩得彻底啊,把瞳瞳的宝贝都斩没了~ 024:百里挑一 收拾好心情,苏瞳神清气爽地带着大黄迈出房门,久不出户,毒辣辣的日头照得她一阵眼花。 “哟,小师妹,今天这么漂亮,要去哪里啊?师兄陪你。”一个青衣少年老远就向苏瞳挤眉弄眼打起招呼。 “小宝,你在与我切磋呢,怎能分心?”很快就又出现一个高个子的男子,对着小宝的后脑勺一阵敲打。 高个子的男子叫黄栗,是小碧轩除大波和水月儿之外实力最强的弟子,因为他极为崇敬黄沙老道,一言一行都刻意模仿师傅的模样,所以暗中被小碧轩的师兄弟们称为“小老道”。 “哇哇哇,黄师兄,你偷袭我!看我打回来!我可不像大波,被水月儿师姐打得脸肿都舍不得还手。”小宝捂着头,对高个儿直挥拳头。 “小宝,谁舍不得谁了?” 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小宝的后脑勺又被人无情地赠了个包。 “水……水月儿师姐。”看着身后那横眉怒视的黄衫女子,小宝这一次可是吃了个大瘪不敢出声。“我,我开玩笑呢,师姐不要生气!”一边捂着头,小宝一边哭丧着脸转头就跑,整个小碧轩他谁都不怕,最怕便是发飙时的水月儿。 “师姐,不要跟小宝一般见识,那家伙天天满口胡话。” 黄栗看到水月儿出现,立即搓着一头乱蓬蓬的长发,憨笑着说道。 “那家伙的确讨厌,下次用鱼骨缝了他的嘴!”水月儿显然怒气还没消散,凶巴巴的模样看得黄栗都一阵哆嗦。 “月儿姐我本想去找你,没想到你反而来我这了,有事吗?”苏瞳赶紧跑上前拉起水月儿的手。 “我是来找你……咦,瞳瞳,你终于突破凝气一层了!”本来有话要说,但当水月儿看到苏瞳眼底精芒,突然失声叫了起来。 以水月儿凝气六层的实力,自然看得出苏瞳此时凝气一层的修为。 “嘿嘿,还是月儿姐姐眼尖,我的确是刚刚突破的。”苏瞳摸着鼻尖,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错不错。” 水月儿心虚地赞扬着苏瞳。 其实只要服用师傅的灵丹妙药,有灵根的凡人快则半日,慢则三天,通通都能达到凝气一层的境界,凝气二层也极容易突破,只有到了四五层后才有瓶颈。 像苏瞳这样一边吃药一边埋头苦修还大半月才初次凝气的……真是百里挑一……的差劲。 小碧轩的弟子们都猜测黄沙老道真实身份绝不止紫府废弃长老那么简单,因为他们在曾经各自的宗门,修炼速度都极为缓慢,为实力的提高,有时在一境停留上十年都不稀罕,可是自打服用过师傅神药,配合练体之术,他们各个都在短短数年中连升几步,从凝气二三层达到凝气五六层的程度,只是凝气七层的分水岭,至今只有大波一人摸到门槛。创造了这种修炼奇法的师傅大人,又怎么可能是一宗长老这么简单? “只要瞳瞳努力,很快能御剑飞行的。”水月儿抹了一把汗,在自己心里暗叹苏瞳的运气。 不但灵脉极细弱,而且偏偏是个犬兽师。 开始还以为大黄是头雄狮,后来才知道是只叫都叫不正经的长毛狗。 要说兽师可是在各个门派都炙手可热的人物,只可惜犬兽师是个例外,因为修真界中没有强大的犬型灵兽,就算契约后也只有“犬吠”和“撕咬”两个技能,无法与其它灵兽威力强大的元素幻技比拟。 其它兽师可以不修自己专修灵兽,以低阶战高阶,但苏瞳不可以,带着大黄的她充其量就是多带了副牙齿,还得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灵气分给灵兽使用。 “月儿姐,我会努力。” 苏瞳点着头,完全不知道水月儿心中替自己产生的担忧,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估计最多也只是一笑置之。 她不能改变老天给的,但她可以不断超越自己。 “那就好,瞳瞳,我来找你是因为师傅这几日有事外出,让我找人帮着照看药园子。我看就你和黄栗师弟一块去吧,对了,顺便把小宝也找上!” 水月儿指了指苏瞳,又指了指还在原地等着小宝回来继续切磋的高个子男人。 “好咧!我这就去找小宝。”黄栗兴冲冲朝小宝居住飞奔而去,对于师傅布置下来的任务,他总是抱着十二万分的热情。 集合了众人,大家很快向药圃进发。 “月儿姐,师傅这几天都去哪了?” 看着药房外已经冷却了的药炉子们,苏瞳好奇问道。 “黄沙星的旱季来临。”水月儿抬头看天,眨了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黄沙星之所以只有小碧轩一处绿地,正是因为长年干旱无人居住,最近我们的饮用水井开始干涸,狼鱼栖息的水源有毒不能喝,师傅他老人家找干净水去了。” 虽然修真强者可以不喝水不吃饭,可是对于凝气境的弟子,饮水还是必要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不能另外找个地方安家吗?”苏瞳记忆中广袤的寰宇到处都是星辰。 “你人美就不要想得太美了。”水月儿一边给一株丹阳花修剪叶片一边回答:“所有适宜人居住的星辰,都被紫府记录在案,我们这些已经被宗门抛弃的弟子,在各宗内被视为死人,若活着被人发现,又知我们伤愈后没有返回宗门却加入了别的门派,那是叛宗大罪,要被重罚的。” /> “所以我们只能隐居在没有宗门在意的荒芜星球上,避免遇着曾经的同门。” “真是不公平啊。”苏瞳蹲在地上除草,长长叹了一声。“宗门可以抛下重伤的你们,却不允许你们另投别派。” “嘿嘿,其实隐居也挺好的。”这时候小老道黄栗突然插话了:“之前在宗门里只知道修炼修炼,没有一点乐趣,后来随着了师傅他老人家,才真正有了家的感觉,在这没有人知道的沙星里,陪师傅慢慢变老也是一生。” “家的感觉……” 苏瞳从黄栗师兄的嗓音里听到了一种温馨的情怀,于是在思念自己母亲的同时也更加真心实意喜欢起小碧轩的众人来。 “对,可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们小碧轩的存在,不然师傅这等种药炼药的好手法被人知晓,我们可通通会被当成宗门长老的研究对象开膛破肚。” 小宝适时地多了一句嘴。 “你们看我们现在浑身异香,凝气修炼比旁人简单容易,说不定煮了我们吃掉,可以延年益寿增加功力呢。” 摸着自己光滑的肚皮,小宝一脸欣赏,像爱抚一件宝物。 “你好恶心。”看着想出变态念头的小宝,黄栗一脸嫌弃。 “有道理呢,我们趁师傅不在,把小宝煮熟分了吧。”苏瞳丢下手里杂草,一把抡起了药锄。 “哇哇哇!瞳瞳妹子,看不出你是个这么恶毒的性子,连英俊潇洒的小宝师兄也敢下锅煮,来来来,生的给你啃一口吧!”小宝手舞足蹈,与苏瞳在药园子里打闹起来。 ------题外话------ 话说小毛妖孽终于渡过了每天半夜要起来唱歌,还必须我睁着眼看的时期,最近又喜欢上把我拍醒了让我抱一抱的游戏,不理他他就四爪朝天一阵狂挥大哭,一抱起来便闭着眼边睡边发出响亮且荡漾的笑声…。枯坐半夜,屁股抽筋,我感觉,我快被小毛玩坏了。 025:水源 “别闹了,来瞳瞳,师姐教你御剑。” 水月儿拉了苏瞳一把,苏瞳的努力她看在眼里,可是苏瞳的天资她实在不敢恭维,只得靠勤加指点希望她更进一步。 所以在照料花草的同时,水月儿不忘记叮嘱苏瞳修行。 “有自己的飞剑没?”水月儿问了一句。 “没……哦,有的有的!” 苏瞳把插在靴子里的小刀拨了出来。 “不错,没有开刃的铁飞刀,就算没控制好方向也不会误伤人。”水月儿摸了一把钝钝的刀口,而后传授给苏瞳御剑口诀。 凡是凝气境的弟子,都有御剑的能力,最开始只能控制细小飞剑在空中打斗,而后可以用剑进行攻击,灵气充足后可御剑飞行,修真之初,攻击防守移动都跟刀剑类的幻器脱不了干系。 在水月儿耐心的指点之下,苏瞳手里的短刀竟也歪歪斜斜地来回穿梭于药园子上空。 “不错,瞳瞳你灵气不足,但控制力却极为精准,比小宝那小子前一个月都把刀子落人脑袋上强多了。” 这次水月儿说的是实话,她欣慰地看着苏瞳,暗叹苍天还是公平的,至少没有让苏瞳样样都拿不出手。 “师姐你又揶揄我!”小宝气乎乎地扯着已经成熟的紫皂茄。 “我就是比你厉害!”苏瞳挑衅地令自己的飞刀在天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斩风。 就在药园子里一片热闹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声悠扬的钟鸣。 “咦,是师傅的集结钟声,难道师傅他老人家这么快就回来了?”黄栗侧头倾听,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一般师傅不会敲响集结钟声的,除非出了什么大事,我们快去看看。”水月儿不愧是师姐,带着众人毫不拖泥带水地向钟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苏瞳急忙收了飞刀,跟在水月儿身后。 所有小碧轩的弟子都在同一时间内听到了钟声,放在手里的活聚拢而来。他们的师傅黄沙老道站在一株胡杨树下,笑眯眯地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弟子们。 “为师找到水源了。” 待所有人站定,黄沙老道一句话立即让大家欢欣鼓舞。 “没有被狼鱼污染的干净淡水,不过这一次的水源地离小碧轩很远,老夫想建一条引水渠,将远处的水直接引到家里来,你们把修炼进度放一放,通通跟着为师干活去吧!” 老头儿撸起袖管子,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师傅,要不要派一两个弟子留在小碧轩?”大波站在黄沙老道身旁,悉心分发着挖渠工具。 “不用,通通都去,干完了赶快回来。”老头儿豪爽无比,显然心情很是开心。 水源对生活在沙漠的人们非常重要,除了饮用浣洗之外,他那一园子的药草还等着新鲜水源灌溉呢。 “师傅说了,把水引来之后人人都奖励特殊药丹一瓶,有助于突破凝气五层的瓶颈。” 大波喊了一嗓子,立即把所人有的热情点爆! 因为服用了师傅的丹药之后,修炼变得极为轻松容易,所以小碧轩的弟子渐渐都养成了依赖黄沙老道在特殊时期奖励药丹的习惯。听闻师傅又独创出突然凝气五层瓶颈的神药,大多数位于凝气四层的弟子便立即激动得上窜下跳。 莫说是去开凿水渠了,就是去跟狼鱼搏斗他们都愿意! 一大波弟子以黄沙老道为首,浩浩荡荡向新的水源地进发。 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黄沙老道带着门下众弟子来到一处坚实的大地。地上没有黄沙被覆,居然自然生长着茂盛的绿草,这让所有把小碧轩当成黄沙星唯一一块绿洲的弟子们大开眼界! “哗!有绿地!” 有绿草生长的地方,又远离狼鱼成堆的地下暗河,师傅带他们来的地方十之蓄积着丰厚的淡水资源。 “走吧,为师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了一座湖泊。” 黄沙老道伸手遥向远方一指,顿时让所有人充满期待地向前眺望。 苏瞳一边掂起脚尖,一边还在把玩着她手里的钝刀,将刀身以灵气控制,在空中来回穿梭很是有趣,虽然她的灵气不够绵长,可是每次数十秒的控制时间,她已可以让飞刀熟练地划出各种繁杂轨迹。 “黄黄黄!”看着钝刀上下飞舞,与苏瞳形影不离的大黄也觉得开心。 “怎么来这沙星这年来,我们都没有发现这片土地呢?” “我怎么知道?沙星原本就难辨方向,兴许我们从来没向这个方向走过。” “不一定啊,我怎么记得前一段日子我和于涛还来过这里,只不过当时这里一片荒凉,土地和湖泊仿佛是一夜间就出现的奇迹?” “你记性不行,一定是记错了,现在是沙星旱季,哪有可能天上突然掉下个湖来?” 师兄师弟们一边行走一边小声议论,无论如何,找到了巨大的水源对他们来说都是值得欣喜的事情。 “苏瞳,听水月儿说你已经凝气了?” 大波突然踏着他的飞剑落在苏瞳身边,能长时间御剑而行的小碧轩弟子没有几人,所以大波显得格外潇洒。 &nb sp; “是的,大波师兄。”苏瞳点点头,忍不住又是一阵猛看师兄的胸。 “不错不错,我原以为你没有飞剑,给你磨了一把,没想到你现在已经可以这么熟练地驾驭飞刀了,比大多数凝气二层的弟子都要娴熟。” 大波没有发现苏瞳猥琐的目光,看着她头顶那不断横挑竖剪的钝刀一脸赞许。末了还不忘记从怀里掏出一柄小小的骨刃放在苏瞳面前。 “狼鱼脊骨尾节,轻而坚硬,最适合女孩子使用。虽然你已经有了把铁刀,这柄骨剑你也可以收下。” 摊开掌心,大波的手掌上有一枚清晰的黄茧,想必是日夜磨剑留下的痕迹。 “多谢师兄。”苏瞳欢快地收下骨刃,感激地看了大波师兄一眼,要说大波师兄和水月儿师姐对自己真的不错,一个倾囊而授,一个惦记着给自己准备称手的武器。 就像小老道说的一样,小碧轩的弟子之间有一种家人间的亲切。 “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你月儿师姐的苦心。” 大波拍了拍苏瞳的肩膀就再次御剑而起,他每次都话语极少,可是那份善意却朴素自然发自内心。 连同钝刀一起,苏瞳将骨刃插在了自己的靴子里。 就在这时,队伍缓缓地停了下来,因为走在最前端的黄沙老道停下了脚步,他和蔼地向水月儿招手。 “月儿你过来。” ------题外话------ 好像大家特别喜欢看我被小毛欺负的段子…明天带他去打针,欺负他… 026:香血破瘴 黄沙老道驻足的地方是一个小草坡地,除了绿草之外,黄土之下还裸露出被风沙腐蚀成片状的黑色岩石。 似乎是为了辨别风向,黄沙老道还拿出了一个插着根香的小香炉,笑眯眯地向着水月儿招手。 “哎,来了。”好不容易找着与大波说几句话的机会,没有想到师傅叫唤,水月儿立即红着脸,提起裙摆匆匆向黄沙老道走来。 边走边问:“师傅您唤我有什么事啊?”捻起额前碎发放在耳后,水月儿身上有一种苏瞳没有修炼到的成熟优雅。 一干小碧轩的弟子都坐在原地打坐休息,经过一天一夜的行走,大部分人都有了疲惫的感觉。 “月儿。”黄沙老道深深地看了水月儿一眼,目光充满对自己这女弟子的满意和欣赏。 “你是为师最引以为傲的弟子之一,不过现在,你得死了。” 轻风吹过大地,将茂盛的青草通通向一侧压倒,露出岩地嶙峋狰狞的石皮。 弟子们原本都身心放松地欣赏着天高地阔之美,暗中羡慕水月儿又在众人面前得到师傅的夸奖。可是黄沙老道的最后一句赞叹,却让百人立即陷入诡异的寂静里。 天的颜色骤变,仿佛瞬间完成由正午到深夜的转身,漆黑中透露出一股刺目的红。 黄沙老道那只无数次爱抚过小碧轩弟子头顶的左手,深深地插在水月儿前胸,无情地捏爆了她的心脏,一汩细小的鲜血从少女胸膛涌出,诡异地流入老道右手焚香的铁炉。 水月儿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可是她的生命却永远停流在了这出乎意料的瞬间。到死她都不明白,一直疼爱自己的师傅,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痛下杀手?! 风声中带着呜咽,仿佛有不甘的魂魄在水月儿的身体外咆哮呐喊,久久不消。 “为什么?!” 沉寂良久,大波的剑与人同时从天空滚落,抬头咆哮间已有血泪从眼眶里滚出。 “为……为什么?”黄栗结结巴巴地质问,实在想不通自己一直奉为神明的师傅为何要这样做? 小碧轩的弟子们从地上站起,于风中瑟瑟发抖,因为害怕也同时因为愤怒。 黄沙老道没有时间回答众弟子们泣血的质疑,他只是用心控制着从水月儿身上抽出的血液,小心翼翼燃烧手中香线。 香线瞬间赤红如血,拼命地燃烧,并散发出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而此香弥漫夜空之后,山丘登时化为,绿草伏地而亡,那些看上去被风化成片状的黑色岩石,此刻像极了某种庞然巨物的鳞片,一枚接着一枚延绵至目光尽头。 “处子心头血,引魂破瘴,开启烛龙之墓。” 黄沙老道淡淡地笑着,此时双眼完全被白翳占据,双瞳只剩下两个几乎看不到的点,证明此人早无人性,心肠歹毒如妖。 有了他话语的提醒,苏瞳这才看清,香线烟雾勾勒出的,乃是一头巨大到不可名状的龙兽! 此时她们正站在这龙兽小山般的尸体之上! 她曾因站在鲲鹏羽上而想象鲲鹏之巨大,可是当时幻想的鲲鹏,也不及眼下烛龙尸身十分之一! 那看不到尽头的鳞皮大地是它的身,那方圆百丈的湖是它的眼,整个大地都是烛龙所化,与它相比,渺小的凝气弟子不过是吹过汪洋的一粒沙。 “嘶!”有人倒吸冷气,直接吓晕在地。 “你们都不知道这沙星为何而来,为师便详细给你们介绍一番,算是对你们最后的传道授业。” 黄沙老道嘎嘎大笑,得意地说道:“三百年前叱咤紫溟海的翰王与万年难得一见的恶兽烛龙在此七等地灵星上一战,湮灭了此星所有生灵绿地。那喷吐黄沙与七彩雾的,就是翰王配剑所化之塔。” “因为翰王与烛龙之战无比惨烈,是以二者通通放弃肉身,以灵魂在此星辰内部交战。” “黑塔每喷吐一次黄沙,就证明二魂又一次交战,地动山摇,古海干涸。” “直到前半月,黑塔倒塌,证明翰王与烛龙三百年的魂战终于有了终结,老夫在此苦等多年,所谋的正是这二虎相争,一死一伤的时刻!” “为师一直教育你们,修为被废弃并不值得绝望,因为就算实力渺小,也能通过其它途径谋求强大。今日得到烛龙的宝藏,他日为师必定名震紫府!再次站在强者的巅峰!” 没想到一直鼓舞着苏瞳不放弃求强之心的言论,现在被黄沙老道一解释,立即变成了这样一个歪理。 苏瞳看着水月儿缓缓倒地的身影,气得浑身发抖。 “所以,所以你就杀了月儿?因为你需要处子血来破开这龙兽的障眼法,你才一直不许我跟月儿成亲?” 大波哭得眼眶爆裂,双目赤红,握着手里长剑颤巍巍地指向身前已然失心的黄沙老道。 黄栗一阵沉默,随后默默跟在大波身后,将长刀横于身前,之前一直幻想着留在小碧轩为师傅养老送终,没有想到那看似和善的师傅从未抱着什么好心,师徒刀剑相向,他脸颊上泪水恣意横流。 “还我们月儿师姐!”众弟子泣血哭泣,苏瞳也拔出大波师兄送的骨刃,紧紧握在手中,如兽一样向黄沙老道冲去。 “去死!去死!”所有人心底都回响着同一个声音! /> “哈哈哈哈!” “既有今日,难道你们以为老夫只算计水月儿一人?” 黄沙老道摇动着手里香炉,令香线燃烧出更加浓烈的香气。[妙筆閣~]iao笔更新快 “你们通通也是老夫的饵料,早已中毒至深,无药可解。现在……苏醒吧!” 像一句魔咒,在“苏醒吧”三字从黄沙老道嘴里吐出之际,所有小碧轩弟子的身上爆发出一股与香线一模一样浓得令人作呕的香味。仿佛是白雪松柏的气息加重了一千倍,辛辣得让人难以忍受。 与此同时,大波踉跄停下脚步,虽然目光深处满是挣扎,可是四肢却完全不听指令,像生根在地下一样一动不动。 黄栗机械般地停下,咣当一声丢下了手里的武器,眼眸已是空洞。 所有举着幻器向黄沙老道发起攻击的小碧轩弟子们都如同中了蛊一样,在浓烈至极的氤氲中变成了木偶。 ------题外话------ 好吧,猜黄沙老道是坏人的,你们赢了…。可是谁猜得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嘎嘎…求收藏,求推广。 027:烛龙之名 众人愤怒的呐喊声像是被一刀剪断的布帛,在黄沙老道面前戛然而止。所有人中了定身魔咒,一动不动,除了一个愤怒的身影手举白刃,从人群中一步跃起,狠狠斩向黄沙老道的头颅。 “你去死!” 苏瞳悲愤交加,水月儿的死给了她极大的精神刺激,以至于她完全忽略了自己与黄沙老道之间实力的差距。 那一日跪在黄沙老道身下,那一声“师傅”她真的唤得真心实意。 没想到付出的真心被这样无情践踏,水月儿的一笑一颦此时还在她的脑海里回荡,是她教她如何凝气,是她教她如何御剑,是她一次又一次地维护自己,可就是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姐姐,此时却倒在了血泊当中。 她存在的意义,在“师傅”眼里,不过是为了打开烛龙墓! “咦?还有一个不被熏香控制的饵料?”黄沙老道一惊,扬手握住了苏瞳手里的骨刀。 “咔嚓!”骨刃应声而断,哪里经得起黄沙老道一握之力? “废物!吃了老夫那么多药丹,半个月竟然连凝魂二层都没踏入!香不入骨,所以才能摆脱操纵。” 本以为苏瞳有什么奇术才能摆脱自己的控制,定睛一看原是她中毒不深,黄沙老道懒得废话,对准她的心窝就是三掌。 沙尘三拍! 三道力可碎骨的掌风连续向苏瞳心窝急速拍来! “啪!啪!” “啪!” 最后一掌拍在了横在苏瞳身前的大黄背脊之上,这一人一狗登时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原本一掌就能震断凝气弟子心脉,但黄沙老道还是给出了三掌,看着那趴在苏瞳身上已经骨头碎成渣,形状都已扭曲的死狗,黄沙老道呸了一声,绝无想到苏瞳还有生还的机会。 “呸,废物。” 举着香炉,黄沙老道向一群木偶样的小碧轩弟子走来。 大波的眼底,明显还有挣扎,一滴一滴的血泪从他眼中流下,竟在脚下汇成了细流。 “大波啊,不要看了,月儿已经死了,为师这就送你们在阴曹地府相会。” “你不要心存怨念,你们的命都是老夫从黑塔下救来的,现在奉献给老夫也是情理之中。你们要感谢老夫才对,精心用药物滋养身体化为饵料,又多活了这么些年,老夫是你们的恩人,大恩人啊嘎嘎嘎嘎!” 一队人马,被香炉中浓郁的香气吸引,行尸走肉一般跟在黄沙老道身后,越过大黄与苏瞳的尸体,向着烛龙山洞一般的巨口内走去。 “去吧,去吧……通通都走到烛龙的胃里去,上等妖食,必让这沉睡了百年的巨兽重新苏醒!” 用黄沙老道的话来说,翰王与烛龙的争斗,已经摆脱了寻常意义的肉搏,而是放弃身体以魂相争。 是以这看上去已经死亡的烛龙,其实还有重生的机会,黑塔倒,翰王陨,奄奄一息的烛龙魂便会被它吃入胃中的香甜妖食吸引,从地下回归舍弃已久的躯体里。 可是那黄沙老道唤醒烛龙又有何用? 小宝先一脸木讷地走入烛龙巨口,缓缓消失在那深邃而濡湿的食道内,有腥风在耳畔吹过,再次证明烛龙没有死亡,只是身体沉睡。 如果此刻黄栗还有记忆,一定会想起小宝在药园子里与苏瞳的那场对话。 他们各个身体异香,看上去好似宝物,如果被大派长老们抓了吞食,搞不好有延年益寿的效果……没有想到当日看上去像天方夜谭般的玩笑,今日一语成谶。只不过小碧轩众人不是喂了老怪,而是变成唤醒烛龙的肉食。 一个又一个弟子消失在烛龙口里,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最后一个落入龙口的,是大波的身影,他在最后一刻挣扎着摆脱了香炉的牵引,回头看了一眼水月儿的尸体,满眼写满悲痛,最终绝望地跳入龙腹。 生不能同日,死望同入轮回。 随着的复苏,隐藏于地下的烛龙之魂终于有了回应! 轰轰轰! 只感到阵阵大地悸动,一道灰暗的龙影瞬间拔地而起,只不过经历了三百年的恶战,烛龙真魂被消磨得可以,只留下一道不过一丈长的残魄。 “是你唤醒了我的身体?” 成妖烛龙早已学会人语,不过是低低的絮语,落在黄沙老道耳中已如雷鸣! 魂与身的靠近,立即让那已经半石化的烛龙尸身开始重新生长,鳞片从地下张开,抖擞掉百年尘埃,绽放出猛兽的凶悍气息。 这是一头世上罕见的大凶兽,以一妖之力与元婴境的强者相争三百余年,而且它还只是一头幼兽,如果没有遭遇翰王,待千百年后成长起来,整个紫溟海都奈何不了它! “卑微的人族,助我身魂合一,你有什么夙愿,可与我说。虽然那该死的翰王为与我战,夺去了我平日吞服的金丹,又自爆了自己所有宝物。可是待我元气恢复,必可为你达成一愿。” 从地下升起的烛龙魂冷冷地看着黄沙老道。 不管眼下人类如何得知唤醒自己的方法,那些肉食的确美味滋养令它焕发崭新的力量。 原来苏瞳与傲青在狼鱼窝里拾取的,竟是烛龙 用来当糖豆子吞服的强者金丹,而号称幻器繁多的翰王,为了战胜烛龙居然自爆所有幻器。 如此说来,傲青一脚踢爆的,真有可能是翰王舍弃的身体。 “呵呵呵呵。” 黄沙老道抬头看着巨大的烛龙兽首,笑得止不住声,在庞大的兽旁,他渺小得如同一株野草。可是他蓦然抬起头,满目却是腥红和疯狂。 “老夫要你……烛龙之名!” 老头儿的身体像是脱衣服一样瘫软在地,从他头顶迅速冲出的是他俨然已经扭曲的魂灵! “老夫曾是紫府至强,被人一朝废弃,丹海坍塌,再难重铸,从此断绝了修真的道路。” “可是老夫不服气!老夫自创炼体之术,欲以武技战天下,可无奈体术终有瓶颈,达到筑基巅峰若无灵气辅助再难精进半步!” “既然修灵无丹海,修体太艰难,那老夫便修妖!” “你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凶悍异兽,光靠本能便可战胜人族元婴,现在灵魂离体又被翰王重伤,老夫不能让你魂灵沉睡星底滋长重生,老夫要趁你灵体大伤将你吞噬,占了你的妖身!”360搜索驭灵女盗更新快 “听说灵兽,妖兽修到极至可化人形,到时候老夫集炼体,修妖与一身,天下还有何人能奈何于我?!” 黄沙老夫好大的胃口! 图谋烛龙宝藏不为灵石幻器,而是直接看上了它强悍巨大的身体。 以人魂夺舍妖体,这绝对是惊世骇俗的想法和魔功。 只见丢下肉身的黄沙老道之魂,一口向着尺长烛龙残魂吞来,那凶残彪悍的模样反吓了凶兽烛龙一跳! ------题外话------ 带着小毛去打预防针,因为最怕看针打进去宝宝哭的样子,就带上了毛爸爸,结果毛爸爸到医院之后把小毛放护士桌上就捂着脸跑了,你玛拦都拦不住啊…最后还是我按着小毛让护士打的针,导致小毛一上午都不正眼看我。毛爸爸。你回来,看我打不死你。 028:不离不弃 “你这小儿,不知打哪学会了炼制兽丹的方法,用在活人身上滋养我的身体,为的居然是取我代之!” “这等惊世骇俗的想法的确罕有,我从不曾见高傲的人族一朝一日也愿放弃,夺取兽身,算你有眼光!” “可你太妄自为尊!我虽然与那该死的翰王恶斗百年元气大伤,倒也不至于被你个废物夺舍,把你的魂体献上,也化为滋养我身体的食粮吧!” 烛龙之魂一阵狂笑,飞扑着向黄沙老道的魂体冲去。 “你虽口气极大,其实已是强弩之末!翰王是什么人物?他身陨你亦占不了便宜!快快让出强悍的肉身,让老夫重振烛龙之名!” 黄沙老道毫不服软,气势汹汹与烛龙之魂扭打到一起。一时之间飞沙走石,二者竟战得不分你我。 在极远方的一处幽静山谷,奇花异草,玉石琼河之中,静坐着一位五官分明,煞是英俊的年轻男子。 冥想之中,君琰蓦然张开了双眼,两道神光立即从他眸底迸射而出,带着结丹长老都敬畏的威压。 “我的三道神念,通通都破碎了……那女子太不会珍惜,这才区区半月的光景就全部用尽。” “一定是风头太盛,被人夺了性命,罢了罢了,我已与她斩缘,从此之后再无俗事困扰修真大道。” “也算我对不起她,给她烧些纸钱衣物吧。” 站起身来,君琰俊美的身影顿时羞得水中游鱼纷纷沉入水底,而他衣摆一扬,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瞳头痛欲裂,可是脑海中有一道声音一直唤她赶快醒来。 大汗淋漓,浸湿了她的背心,胸口只觉得有一块巨石压迫,令她每一次呼吸都咯得生痛。 心跳咚咚咚,她猛地张开了眼,脸颊上贴着的是大黄冰冷的脸。 “大黄!” 苏瞳惊得跳起,这才想到黄沙老道向自己拍来的三掌,前两掌被君琰的神念挡下,后一掌却由大黄承接。 “大黄!” 翻下趴在胸口的大黄,苏瞳顿时一口闷血顶在嗓子眼里。双手颤抖地摸过那熟悉的背脊,此时大黄的尸体绵软如泥,哪还有半寸完好的骨头? 捧过狗头,大黄那安静的表情仿佛是在沉睡,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犹豫不甘。 苏瞳哆哆嗦嗦地合上了大黄的眼,脑海里闪过的是所有跟大黄在一起的画面。 那是一只又脏又丑的杂毛小狗,可怜兮兮蜷缩在墙角之下,因为生得低贱,甚至后腿还带着深可见骨的血口,定是什么无聊的人恶意造成的伤痕,可就是这样一个被世界恶意对待的小生命,在看到每一个陌生人时依旧会羞涩地“黄黄”直叫。 苏瞳看着可怜,便天天给它喂食,以至于每次经过墙角时,都有那么一个蹲得笔直的身影在等待。 它在白眉手里救过她,无私地分她了半朵桃花,在鲲鹏羽上毫不犹豫地跳出,用狗屁股砸过傲青的头。 苏瞳以为自己日后的人生里,都不会缺少这个毛发浓密的伙伴,没有想到才离开地球半个月,大黄就用它的生命向自己淋漓诠释了什么是忠诚的意义。 没了大黄,苏瞳这才真正地感觉到孤独和绝望。 之前就算远离故乡,就算流落异地归期渺茫,她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助凄凉,最后一根与曾经的自己之间的纽带……崩断了。 紧紧抱着大黄的尸体,苏瞳身子皱成一团,哭得犹如伤兽。 恨! 滔天的恨意在苏瞳眉间酝酿! 对白眉都没有如此的恨,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枚细胞都在燃烧! “去死!去死!去死!”灵魂尖叫! 耳边传来的是烛龙魂与黄沙老道不断厮打的巨响,苏瞳猛地抬起头,眼中泪水被愤怒蒸腾,眸光中满是咆哮的怒火。 将大黄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放下,苏瞳最后一次悉心梳理它的毛发。而后坚定地站了起来 虽然知道自己实力微弱,可是她没有选择逃离,苏瞳怔怔地看着天空中激烈的魂战,心中只记得那日自己对大黄的承诺。 “不离不弃!” 手指握在一起,苏瞳骨结泛青,她要为大黄报仇。 “我苏瞳惜命,可我苏瞳也不是个胆小鬼!如果今天蒙蔽了良心屁滚尿流地逃走,那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可能抬起头做人!” “好一个‘师傅’!”苏瞳咬破了自己的唇:“杀我月儿姐,杀我大师兄,杀我大黄!你一条命,不够赔!” “如果苍天有眼,如果翰王有灵,帮我杀了那恶人!还小碧轩众人一个公平!” 一把扯开了从傲青手里夺来的储物袋子,苏瞳从袋内扯出了那张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黄纸! 钝刀派不上用场,希望狼鱼窝里的翰王是真,希望这看上去描绘着繁杂符号的黄纸是翰王最后的宝藏,能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把黄沙老道的邪灵镇压! 苏瞳的怒吼声惊动了正在相互撕咬的烛龙魂与黄沙老道之魂。 烛龙魂看到一只蝼蚁在风中瑟瑟发抖,高举着一张什么破纸,模样极为可笑。 “你怎么 么没有死?” 黄沙老道低头惊叹,在他心中苏瞳已经死了不止一次。 “那纸有何用?她有什么保命神通?当日从地下将她钓起,老夫明明查看过她的储物袋子,除了一把破刀一张破纸,两个空袋子,明明没再发现其它东西!” 苏瞳不知,如果自己的储物袋中如果有明显是翰王遗宝的东西,自己小命便早死在了从狼鱼窝内离开的那一刻。 “去死吧,不要妨害我们魂战!” 黄沙老道处于苏瞳死而复生的震惊中,没想到烛龙之魂先一步向苏瞳发难。想尽快地打发妄图侵占自己身体的人类,烛龙见不得小跳蚤在眼前蹦跶。 一股恐怖的龙息无视苏瞳高举的黄纸,杀气腾腾向苏瞳当头压来。百度嫂索|-—驭灵女盗 “这真的跟那钝刀一样,是件废物?”苏瞳气得鼻子喷火,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又一把撕开了君琰所赠的那枚空无一物的袋子。 “该死的翰王,我诅咒你上下一百辈子!留下的都是些什么狗屎东西?刀不能用,纸不能用,干脆用空气御敌算了!” 生死之间,逼出了苏瞳的泼皮无赖之气。 轰! 一股巨大的威压登时从那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内涌出,随着巨响爆炸,那横扫天地的威严立即拦下欲杀苏瞳之息,并迎风而上,冲着天空中正在交战的烛龙魂与黄沙老道之魂碾压而去! ------题外话------ 看我辣么萌…不要拿辣条打我… 029:无赖的打法 苏瞳被震得一个趔趄,撅着屁股滚飞老远。 “我滴个神……原来真是空气最有用。”揉着自己酸涩的眼,苏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一个金灿灿的人影从那空空的储物袋内踏云而起,明明动作优雅,速度却是极快! 谁都不曾看见,空袋内还藏着这样一道神念! “翰王,你怎么还没死!”黄沙老道愣神之际,烛龙残魂却害怕地一阵尖叫。 “孽畜!本尊将最后的残念藏于佩剑之中,原本待你离开此星时御剑杀之,现在有人带我出剑,寻得你的残魄更好,就让我们了了这宿怨!” “该死的!该死的!我不应该受妖食诱惑魂体现形。” 烛龙残魂一阵战栗,而后愤愤地咆哮:“翰王,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拼了性命杀我有何好处!” “哼!我奉主人之命追击你这恶兽,你在我南星仙域杀人抢丹,罪行罄竹难书!若不斩你兽首,我如何向主人交代?”翰王一脸正气,湛湛金辉让人不可直视。 “你们人族杀鸡吃蛋,我们兽类杀人取丹,本质没有两样,你们元婴强者可以靠喝西北风活着,老子还要吃饭呢!就为这理由把我逼到这等地步,我若有生之年能得古祖血脉传承,必灭了你们整个南星!”烛龙之魂也是怒了,气势汹汹对翰王残念一阵咆哮。 “可惜你永远没有成长起来的那一天!” 翰王残念大袖一挥,登时把与烛龙残魂纠缠不休的黄沙老道一巴掌拍落,自己顶风而上,与烛龙战在了一起。 君琰哪里知道,他从黑塔内带出的,是翰王自己留下之物。苏瞳和黄沙老道也没有发现那枚看上去空无一物的储物袋子,里面蛰伏的是无形无色的残念,只有遭遇宿敌烛龙,才会显出真身来! 被一巴掌抽飞的黄沙老道满脸菜色,他只预计了烛龙残魄的实力,却没想到翰王还留下了一道极强意念,并被苏瞳带在身上! 看着躲在角落里的苏瞳,黄沙老道怒火中烧! 翰王的那一挥之下,几乎消弱了他大半魂力,这都是苏瞳惹的祸! “叫你这废物坏我的好事!叫你这废物坏我的好事!” 连自己的肉身都丢在一旁,黄沙老道愤怒的灵体张牙舞爪向苏瞳冲撞而来。他要活生生抽了这女子的魂,把她撕成碎片再也无法坠入轮回! “嘶!” 感觉到莫大的危机,苏瞳自然不可能期待翰王为自己出手,翰王的对手是烛龙,而她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战胜黄沙老道。 一把抽出了别在靴子里的钝刀,苏瞳将它紧紧握在手中向前一划。 “斩!” 手握钝刀,苏瞳勇敢地向黄沙老道魂体斩去,仿佛近身肉搏,如果钝刀有吹毛可断的凌厉刀峰,说不定真能在魂体上切出个细小豁口。 “啊啊啊!” 黄沙老道的魂体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极速后退,苏瞳惊愕地看到钝刀在他飘渺的魂体上斩出了一道深可透背的伤痕! “这是什么刀?这是什么刀?这刀如何能伤魂体?”眼见苏瞳再一次拿出件不得了的东西,黄沙老道甚至对苏瞳升起了忌惮的心思。 杀也杀不死,召来翰王残念大战烛龙,甚至还拥有一件灵魂武器! 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原来切不了头发的钝刀是用来伤魂的!”苏瞳迅速从震惊中清醒,随即陷入了狂喜之中! 原以为自己是此地最渺小的存在,不曾想钝刀专刻恶魂,苏瞳顿时咧开嘴角,不顾干透了的双唇,发出一阵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黄沙恶棍,你也有今天!” 举起钝刀直接扑向黄沙老道的身体,苏瞳用刀背直向老道脸上招呼,用尽了吃奶的气力,把满心愤怒发泄在这披着人皮的恶棍身上。 “这是替月儿姐打的!”一拳头将他鼻子砸扁。 “这是替大波哥打的!”直接把下巴上的瘊子给扯了下来。 “这是替黄师兄打的!”拽着老头长发,苏瞳在地上猛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呦我的天啊!你这小混蛋居然毁我肉身!” 黄沙老道虽然魂灵离体,感觉不到自己的痛楚,不过看自己脸上开染房的模样,他顿时气得一阵哆嗦再次扑来,狠不得立即将苏瞳千刀万剐! “滚你丫的,有种你来啊!” 挥舞着手里的刀,苏瞳再次斩在黄沙老道正欲靠近的灵体之上! 哗…… 只听哔哔啵啵的声响,刀切灵与魄,他的魂息陡然又淡三分。 严重伤残的魂魄,只得呲牙咧嘴地后退,不敢靠近苏瞳一臂之距,可是退却之后苏瞳也不急着追逐,任其跟在身旁,转过身去照着他肉身又是一通海扁! 完全是无赖泼皮的打法。 打得着和尚打和尚,打不着和尚就拆庙,反正两个都跑不了! “呜呜呜呜,怎么遇着这么个凶残无比的小畜生!我怕得你了姑奶奶,你饶了我吧!” 魂虽然凶残,无奈不可近苏瞳的身。 /> 再占烛龙已无望,若是连自己的身体都保不住,黄沙老道只能当个孤魂野鬼去了。 苏瞳对黄沙老道的哀求声充耳不闻,一心一意地蹂躏他那没有知觉的身体,虽然黄沙老道号称废体可战筑基,那也得他的灵动能控制身体才行,没有了意识支配,再是坚韧的皮肉,也经不起苏瞳又踩又打,拿钝刀乱石一阵猛砸。 “姑奶奶,你身上有引妖香,就算不被我香线操纵,日后也会不断吸引强大恶兽前来吞食,如果没有我的秘法,你很快就会死在兽口之下。你放我一命,我就把解香的方子教给你。”驭灵女盗:妙 咬咬牙,已经破败不堪的黄沙老道残魂向苏瞳抛出了和解的条件,他知道空口许诺好处必然无法打动苏瞳,但以性命作为威胁,她一定会有所动摇,毕竟谁都爱惜自己的小命不是? 果然,在他这话出口的瞬间,苏瞳停止了攻击。 “你这恶棍!枉我当初诚心拜你为师!居然歹毒到把我们师兄弟通通炼成了活人妖食,我真是恨啊!快说,你这香毒,怎么才能解开?” 指着缩在远处,想近不敢近,想退不可能退的黄沙老道之魂,苏瞳破口大骂。 黄沙老道的魂体得意扬扬地看着苏瞳的脸,虽然她骂得难听,却再也不敢对自己身体有半点伤害,这说明他拿准了她的把柄,用引妖香的解药为砝码,他势必再次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题外话------ 居然有人最爱的是小毛的段子,这不是变相想看毛毛被虐成渣么…。话说小毛现在还不会自已睡觉,睁着眼一天到晚左看右看,困了之后就打麻麻…。 030:斩灵刀 “好了好了,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深仇大恨。水月儿大波他们你不过才认识半个月,至于那条大狗嘛,只是个没有用的犬兽而已,以你犬兽师的能力,以后能契约的机会多得是。” 黄沙老道试探性的靠近苏瞳,见她一脸若有所思,顿时更加起劲给她洗脑。 “人不狠,不成材!为师最看好的就是你这种明明实力最弱却能留到最后的狠角色!” “以后为师真心收你为徒,为你解毒,教你真正的凝气口诀,为师早年曾寻得一个宝库,里面有你我一辈子都花不完的灵石宝物。想要回到你的故乡,手刃你那些旧仇人,在老夫的教导之下那都不是事儿……” “你说得也有道理。” 苏瞳一脸疲惫地点了点头。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罢了,这回我再信你一次,你可要把好东西通通拿出来跟我分享。” 放下钝刀退后五米,远离黄沙老道那被扁得五官开花的肉身,苏瞳很好地展示了自己的诚意。 见苏瞳弃刀后退,再无灵动武器可以伤害和阻止自己身魂归一,黄沙老道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一边暗笑苏瞳年轻无知,一边飞快地向身体冲来。 等他可以操纵之后,捏死苏瞳轻松得如同捏死蚂蚁! 可就在黄沙老道的灵魂飞驰而来的瞬间,魂内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惊愕地低头查看,发现一柄由灵气控制的钝刀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身后,自下而上将它灵魂切割成了两半! “这……这这这,这不可能!你如何可以这样娴熟地御刀?!”黄沙老道的魂体失声大叫,再顽强的魂,被一分为二后也无法重生。 苏瞳没有回答老恶棍的质疑,她缓缓闭上眼,看到的是水月儿在药圃里一遍遍耐心教导自己御剑的画面。 她没有任何本事,只有一式杀招,那就是御刀斩击! 酸涩的泪,从苏瞳紧闭的眼角流出。 “你个畜生!难道之前你以手持刀,隐藏御剑的本事就是等着老夫上钩?” 黄沙老道心中一阵惊涛骇浪,自己垂钓一生,从不曾想有朝一日会落在别人的陷阱内,而且坑他的,还是一个毛没长齐的丫头! 妖孽!妖孽!此女成长起来,必为心性如妖的大祸水一枚! “你不想活了?老夫还没给你解香毒!你杀老夫,必死无疑!必死无疑!” 在不甘的咆哮声中,灵气操纵的钝刀已把他魂体一斩两块,死得不能再死! 嘭! 魂飞魄散! 黄沙老道的生命气息消失了,连带着静置在地的肉身也顿时散出死气,皮肤泛青。 “香毒?” 钝刀静静落回苏瞳手里,她一阵恶狠狠的冷笑。 “这最后一击,是替大黄斩的,我曾许诺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背弃它,就算你用性命威胁我,就算我日后被妖兽盯梢……今日,你也死!定!了!” 这就是苏瞳的脾气,不要将她惹毛,因为她是个发起疯来不要命的狠角色! 世上谁最牛逼?胆大打不过不要命! 收拾了黄沙老恶棍,苏瞳再抬头向天空看去,此时翰王与烛龙的争斗也接近尾声,只见这次烛龙落了下风。 经过与黄沙老道的魂战,又服了大量不知道混入什么麻痹物的妖食,此时它的残魄已被消磨得只剩下一丝,像根干柴棍儿一样被翰王捏在了手心里! “哈哈哈哈,恶兽,你去死吧!”翰王金身发出一阵畅快大笑。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不就是吞了几个结丹修士么?我要灭了你们南星!”烛龙奋力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翰王的手掌。 “做梦!” 翰王怒目圆张,用力一捏,便把烛龙魂给捏了个四分五裂! 散发出的魂威,震得苏瞳站都站不直,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以她这等凝气一层的实力,有缘窥见翰王那等绝世强者与烛龙的战斗乃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脸满足的翰王金身也开始于天空中缓缓消散。 他低下头,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苏瞳。 “小姑娘。” 心意一动,翰王残念突然开口。 “你与我有缘分,没想到你找到了我放在配剑里的意识,又获取到我肉身旁的短刀。” “那刀是我最珍视的宝物,是以在与烛龙一战中未将其点爆。现在就传给你吧!” 伸手一指,苏瞳手中钝刀便兀自飞起,直接向苏瞳的天灵骨下扎来,没有任何疼痛,钝刀直接没入苏瞳身体,隐隐地,苏瞳感觉到自己识海内,涌起澎湃大雾。 “此刀名为‘斩灵’,专伤魂魄神识,最厉害的是它能隐藏你的实力,让你气息实力无法被高你若干等级的强者看破。有它护你识海,元婴强者都没办夺舍你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翰王金身便在狂笑声中消弭天地之间。 苏瞳呆呆地握着空拳,难以相信一把刀消无声息进入自己身体的事实。她知道以自己的体质,就算 算是在菜场买一送一都未必有人看得上,定不会有恶徒想夺舍取代,不过杀灭恶灵还有隐藏实力的两个用途却对她很有用处。 第一她夜里怕鬼可以防身,第二她再也不会因为实力极端弱小而遭人嘲笑。 不断把钝刀从身体里唤出又埋入,苏瞳终于接受了自己变成刀鞘的新人生。 坐在地上环顾四周,只有黄沙老道的尸体,烛龙的尸体,大黄的尸体和一片狼籍。驭灵女盗: 苏瞳伸了伸极酸痛的腰杆,费力站起身来。 她踉跄走到大黄身旁,抱着它那软绵绵的身子又忍不住开始垂泪,天大地大,她竟有一种无物可以依靠的孤单。 “大黄,我对不起你,原本想在修真界混好了带你喝酒吃肉,却被那该死的恶棍哄骗,白白让你送命,黄沙老道真是比傲青还要歹毒!这世上根本没有好人!” 就在苏瞳一个劲抹眼泪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细小却熟悉的声音。 “黄黄黄……” ------题外话------ 大黄多可爱,黄黄黄… 031:夺舍 “我幻听了?不对,真的是大黄的声音!” 苏瞳猛地抬头左顾右盼,居然在头顶上发现了一团明黄色的魂影! 那是一只不过巴掌大的小犬,看上去极为孱弱,瘦瘦的尖嘴,耷拉下来的耳朵,却因为苏瞳终于注意到自己而双眼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黄黄黄!” 狗魂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拼命往苏瞳身上靠。 “大黄!” 苏瞳愕然地伸出双手,把这团稚嫩又柔软的魂魄捧在手心里。 翰王与烛龙一战,再加上黄沙老道搞出的那些妖香夺舍伎俩,直接改变了此地气氛,令空气中阴灵气息极为浓郁,所以万中无一地……在大黄死亡的瞬间,它的魂魄没有坠入轮回,而因为想要陪伴苏瞳的执念,重新聚合成了一只野魂。 “大黄你没死,这真是太好了!” 捧着小小的魂魄,苏瞳如获珍宝,哪怕大黄再也不能撕打啃咬,哪怕大黄只是以这样一只弱小野魂的形式留在自己身边,她也心满意足了。 不过就在苏瞳泪流满面之际,大黄的魂魄却突然叫唤着跃出她的掌心,蹦蹦跳跳跃到不远处的一枚石子旁,一巴掌翻开了石头,从泥沙中拱出了一条小蚯蚓…… “这是什么蚯蚓?”苏瞳只觉得被大黄玩弄于爪下的蚯蚓长得十分奇怪,所以凑近一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吓一跳! “我滴神啊!这不是烛龙魂吗?” 居然除了被翰王捏死的那根干柴棍儿,地下还藏匿着这么一小缕分神,翰王曾经在自己配剑内留下神念希望趁烛龙不备,将它斩杀,而这烛龙与翰王决战,也留下了自己的后手,看来那些实力强大的家伙们,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渺小的人类!快把你那卑贱的狗魂从我身上拿开!” “我乃地位尊贵的龙族!你的一切愿望我都可以为你实现!” 小蚯蚓狠狠训斥着一脸忠厚的大黄,并立即开始向苏瞳许诺诸多好处。 苏瞳先是一愣,目光在蚯蚓身上上下扫动,眼珠子转得像算子一般,而后突然回头对着大黄贱贱地笑了起来。 “大黄,你想当烛龙吗?” 半晌之后,这片由巨大烛龙身体盘曲而成的大地轰然巨响,一阵尘嚣震天之后,万物皆化为虚化。 从那猎猎狂风中蹒跚走出的是苏瞳。 她的肩头多了一条小臂长的黄色毛毛虫。 黄沙老道给了苏瞳灵感,让大黄一口吞掉烛龙蚯蚓之后,大黄的魂体立即占有了烛龙那纵长千米的伟岸身体! 以弱小的狗魂来夺舍兽中之皇原本绝逼是天方夜谭跨世纪笑话,可是无奈烛龙已经经过三百年与翰王的交战,又被黄沙老道阴了一把,好不容易避过翰王意识保留下来的最后魂丝,已经经不起任何魂力碾压。 于是就这么幸运地,让大黄占了个便宜! 此时除了意识以外,大黄就是头真正的烛龙! 不过也因为魂力过于弱小,大部分烛龙的实力大黄都无法传承,由那么巨大的身体居然萎缩到只有苏瞳的小臂长短,而且那身浓密的毛发基因,再次于烛龙身上现行。 就算这样,大黄的力量也有了千万倍的增长,如果现在让傲青来承受一次狗腚攻击,绝对能把他那白白净净的小身板直接压成肉饼饼。而且大黄还领悟到了烛龙的一项天赋兽技:“极夜”。 只要它闭上双眼,苏瞳身侧五米范围内就会形成一片寂静的黑暗空间,伸手不见五指,行动与意识迟钝,而与此同时,苏瞳的目力与身法却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简直是杀人放火居家旅行装逼抖咪的必备神技! 将水月儿和黄沙老道的尸体装入储物袋子里,苏瞳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阳,便带着毛毛虫大黄一步步向小碧轩的方向走去。 凭着自己的记忆力,又花了一天一夜,才回到绿洲中,虽然绿草依旧丰美,师兄弟们晾晒在高坡上的裤衩还在迎风飞扬,可是一切都回不到从前,小碧轩从上到下,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没有休息,苏瞳走上绿地山坡,在山坡最高处徒手挖开了一座坟茔,将水月儿的尸体,大波的衣物通通放了进去。 她在魂战场找不到大波师兄他们的遗体,她也不愿猜想众人的去处,因为被黄沙老恶棍暗算,想必过程和下场极为血腥阴暗。 在墓碑上刻下“大波水月儿夫妻之墓”几个字后,苏瞳又把黄沙老道的尸体从储物袋里拖出来,摆成跪姿后,这才愣愣地坐在坟旁,闭眼好好梳理着自己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能成为唯一的幸存者当真十分可笑,要不是自己灵根实在不堪,多修了一层凝气,只怕也得被黄沙老道当成傀儡操纵。 “废物是我活下来的原因,可是我以后再也不要当废物了!” 差点失去大黄的孤单,彻底改变苏瞳的稚嫩单纯,再睁开眼时,她已不再是昨日那个苏瞳! 在水月儿和大波坟前砰砰地磕了几个头,苏瞳沙哑地说道:“师兄,师姐,你们曾经幻想着隐居在此地给师傅养老,却没想到被他夺了性命,现在我让师傅在此地给你们长跪,你们安心地早早轮回投胎去吧,祝你们这一世结成长久夫妻,永不分离。” 一直在坟旁坐到深夜,苏瞳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直接昏睡了三天三夜,这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看大黄在床头自己给自己打了个结,仿佛很不适应这又长又细的身体,尾部还高高翘在半空,对着苏瞳一通猛摇。驭灵女盗:妙 “黄黄黄!” “你现在是龙,不是狗。”苏瞳解开了自缚的大黄,把它围在脖子上,快步向黄沙老道居住的药圃走去。 “那恶棍给我们修炼的绝对不是正统的紫府紫金凝气卷,不过是一种被他篡改,更适合香毒融身的邪法,我不能再修炼。” “还有,这身明显得要命的香味,也得想办法除掉,我可不想真的被什么灵兽当成食物。” “希望这一切在那老恶棍的居所里,可以找到破解之法!” ------题外话------ 鸟枪换大炮,黄狗换烛龙~啦啦啦~ 032:老恶棍的家底 苏瞳带着大黄将黄沙老道住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 就算有什么机关暗道,也经不起大黄的龙力碾压,在一片废墟当中,苏瞳果然发现了个暗室。 暗室不大,但其中陈列的东西当真五花八门,正中央还建造了一个回路繁杂的圈形图案。苏瞳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发现这圈形居然不是个装饰物,而是个传送阵! 这说明她不需要拥有像鲲鹏羽那样的飞行幻器,也能离开这荒芜无人的黄沙星球! 差一点没忍住就把灵石放在机关上,开启传送阵离开这里,花了很大力气,苏瞳才把自己的目光从传送阵上移开。 “从那老恶棍的炼药笔记上看,这传送阵通往的乃是最近的贸易星球,到那里我便可以打探回地球的方法。” “但这里剩下的灵石只够几次传送阵的开启,我一没有实力,二没有财力,就算问清了回家的方向,只怕实施起来也有难度。现在并不是冲动行事的好时机。” 环顾黄沙老道的暗室,苏瞳对自己说道:“还是先把老恶棍私藏的东西琢磨清楚,准备些底牌再说。” 一件一件清理起黄沙老道的遗物,那些香气逼人的药丹虽然令苏瞳无比厌恶,可是她亦毫不浪费地通通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子里。 在无数瓶药丹之下,苏瞳还找到了一枚紫色的令牌,正面雕刻着一座气势不凡腾云驾雾的宫殿,背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渔梁”。 “这有点像宗门令牌,就是不知这‘渔梁’是谁?” “管他的,既然保存得这么好,一定不会没有用处,先收起来再说!” 把令牌也收入囊中,苏瞳继续在一堆杂物中仔细翻找。 又一个大木头匣子被苏瞳翻了出来,上面本来烙印着黄沙老道的神识,只不过这防止他人偷窥的手段早随着他的死亡而烟消云散。 苏瞳毫不费力地打开了匣子,匣内第一本页上紫光湛湛的五个大字便照得她双目刺痛。 “紫金凝气卷” “好家伙,这应该是真品!” 迫不急待地翻开扉页,苏瞳用手指逐个细读上面的每一个文字,与之前黄沙老道传给自己的凝气前三层口诀相互对照。 很快苏瞳便发现,黄沙老道分发给小碧轩诸弟子的凝气卷内容与这本真迹完全不同! 因为所有小碧轩弟子都不是紫府门徒,最多出自紫萧,紫竹这些紫府的附庸小派,所以完全不具备鉴别口诀真伪的能力。 “还好我只修了一层老恶棍给的口诀,不然一定走火入魔。” 苏瞳长叹了一口气,再次对自己的天资之愚钝而百感交集,要是她再厉害一点点,八成已经没命。 “那老恶棍倒是有些本领,为了配合他的阴谋,还自创出一套凝气口诀,难怪修成的速度那么快!其实在体内滋长的根本不是灵气而是香毒!” “我还是赶快废了之前的修为,改炼这紫府凝气卷的真品吧,只是不知道以我资质,琢磨这紫府的高级凝气口诀,要花多少年才能成功凝气一层。” 苏瞳放下了紫金凝气卷章之后,再向木匣子内看去,凝气卷下面是另一本有些年代的旧书。 “紫府丹道”。 看到书的名字,苏瞳对黄沙老道出身紫府又多了一份笃定,那老家伙手里的秘籍几乎通通与紫府有关。 翻开书页,里面罗列着紫溟海内大部分草药的药性和用途,其中喂养灵兽和控制灵兽灵魂之类的药物被人用笔记着重圈出,看得出来,黄沙老道在这些方面下足了功夫。 “我身上的毒,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带着香味的妖饵,一部分是可被香炉控制的傀儡之毒,因为那假的凝气卷我没有修炼到第二层,所以傀儡之毒没起作用,可忽略不计,但妖饵的气息是一定要除掉的,我可不想被什么奇怪野兽一口吞掉。” “老恶棍的灵感既然来自这本紫府丹道的书,看来我也应该好好研究一下炼丹之术。” 郑重地把紫府丹道之书揣在怀中,苏瞳继续向下看,最后留在木匣子里的,不是什么旧书,而是一枚玉简。 “嘿!老恶棍真有不少奇怪的东西!” 不知玉简有什么用,苏瞳尝试着把自己的灵气注入其中,很快她的脑海里轰的一响,无数闪烁着金光的文字就在她眼前交织成一行行的书页。 “这是什么?!” 苏瞳丢下手里的东西,愕然站起,只觉得自己被层层书页包围,天地间一无所有,有的全是这种自动浮动的金光小字。 只要她心意微动,字迹就在眼前徐徐滚动,显然以这种方式现形的“书籍”要比紫金凝气卷和紫府丹道更加罕见。 “驭灵书!” 为首的三字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蝇头小字。 “余之秘法,分为三个层次,初级可以凝魂咒佐以丹药香炉控制生灵为傀儡,只不过凝魂咒需要被控者自愿修炼,难以驾驭高等修士灵兽,禁忌极多,非驭灵良技。” 金灿灿的小字在苏瞳眼前闪烁,照得她头晕目眩! “凝魂咒!” 苏瞳好一阵翻看,果然找到了驭灵书中的“凝魂咒”,发现与黄沙老道交付众人的假 凝气口诀一模一样!iao笔 更新快 “我就说嘛!”苏瞳心里一惊:“那老恶棍哪有那等才气自创秘法。害死人的口诀,原来是从这本歪门邪道的书里照抄出来的。” “邪书!真是本害人不浅的邪书!这是哪个变态创造的歪法?居然专门教人干坏事?!” 对黄沙老恶棍的怒意还没有消失,苏瞳不由自主地对书后内容产生了排斥的心理。 虽然驭灵书只翻了前几页,她依旧毅然收回自己注入的灵气,把玉简丢在墙角下。那些在眼前不断闪烁的鎏金小字便恋恋不舍地一个接着一个的从眼前消失。 ------题外话------ 最喜欢干操人家底的事情了~ 话说这几天又没有网络了,回复留言也不及时。关于大家猜男主的疑问,我只能说。男主已经出现了,不是人兽。 033:驭灵大法 半晌之后,苏瞳在屋内转了又转,发现已无物可寻,她的余光再一次落在那被自己丢在墙角的玉简上。 此时她的心情又有了新的变化。 “功法本没有善与恶,行使善恶的只有心人。” “既然老恶棍只修炼了驭灵书上被称为不是良技的初级秘术就能操纵小碧轩数以百计的凝气弟子,那我倒要看看驭灵书中中级秘法和高级秘法又有什么稀奇。” “说不定日后邪法也能被我拿来救人。” 将灵气第二次注入,原本消失在眼前的鎏金文字再次现形。 “中级只以丹香驭灵,要求施术者丹道香道达到巅峰,而且在战时就地炼丹引魂,虽然技法高深难达极致,可是一旦修成,紫溟海内可以无敌。” 苏瞳读着从眼前飘过的文字,老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紫溟海内无敌,这写书的人也忒能吹牛皮了,虽然我对修真界了解还不多,但也知道紫溟海是一片极大的星域,其中以紫府东王为尊,要是这驭灵书的中级秘术就能叱咤整个紫溟海,难不成紫府东王是纸做的不成?” 除了“邪书”之外,苏瞳又对驭灵书有了一个新的印象,那就是牛皮哄哄! 一边质疑,苏瞳一边跳过中级秘术的详细描述,翻到了最后几页,一行笔力虬劲的大字跃入视线正中。 “驭灵术高极乃吾道精髓……” “非灵根杂驳者不可学!” “非初入修真界之凝气弟子不可学!” “非精神力异常强盛者不可学!” “非心智如妖者不可学!” “非毅力惊人者不可学!” “非运势逆天者不可学!” “得吾真传,杀敌于无形,驭灵于无声,天下强者皆为奴!” 那浸透着一股狂气的大字震得苏瞳心跳隆隆!仿佛见字如见真人,那写书者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双眼真实地浮现于她脑海深处。 “好一个天下强者皆为奴!” 之前看到驭灵术中级的时候苏瞳还以为写书者是在说大话,可正这最后一句话所传达出藐视天地万物的傲气,让她不得不心魂震动,犹如初出井底看到了无限的太空,莫名敬畏! “吾之传承玉简,可测有缘人天资,若将灵气注入简内,只窥见初级秘法,则缘浅;若窥见中级秘法,可成为我记名弟子;若翻见驭灵精髓,则成为我内门弟子;若玉简泛红,则得我所有传承道统!” 苏瞳不知不觉地看了下去,越看越是心惊,悉不知自己手中的玉简已经红得发烫,直至一道惊雷把她从失神间炸醒! “驭灵,凝气初章!” 眼前金影变幻,化为一片无边夜色,夜下有一人影盘坐在地,中气十足地对苏瞳喝道。 “气从丹田而起,以一生阴阳,阴阳化三绝……” “噗通!” 苏瞳丢出手中玉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大口喘气,恶狠狠地盯着地上那枚红光未消的玉简,有些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以玉简内著书者所说,自己不但看到了驭灵高级精髓,还引起玉简泛红异变,应该幸运地成为万中无一的驭灵真经道统传承者! 这本是天大的喜事,可是苏瞳却喜不起来,因为经历种种波折,她已经习惯自己被人称为“废体”,她宁愿自己从“废物”开始脚踏实地地追求强大,也不敢接受这种一朝飞黄腾达的奇遇。 “阴谋,这一定是黄沙老恶棍留下的陷阱!” 丢下玉简,将那邪恶的诱惑抛在身后,苏瞳抱着大黄飞速地逃离了黄沙老道的秘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好一阵挣扎,她才打开放在腿上的紫金凝气卷开始琢磨。 “气从丹田而起,精于一线,将此气凝炼为有形,方可循环周身经脉……” “这才对嘛,那驭灵一开始就让人把精气分为阴阳两缕,又以阴阳化三绝,这分明是让人走火入魔的功夫,不要诱惑我……不要诱惑我。” 碎碎念叨,苏瞳全身心地沉浸在修炼当中。 此时她已经比紫溟海内绝大部分凝气弟子运气好太多,旁人只有小门派残缺生涩的凝气口诀,她手里拿着的可是紫府大宗弟子才能翻阅的上品凝气秘籍!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度过,小碧轩缺水,可是供给苏瞳一人使用绝对绰绰有余,休息的时候她便为小碧轩的众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建着衣冠冢,剩下的时间全部用于修炼紫金凝气卷。 渐渐旱季已经过去,一年时光如白驹过隙,远望那绿草茵茵的山丘,满满都是坟头。 苏瞳围着大黄,行走在这片坟林间,慢步来到水月儿和大波的夫妻墓前。长跪在碑下的黄沙老道已经皮肉腐烂,只剩下白骨依旧维持着长跪的姿态,一枚早已经破碎的灰丹从他胸骨内滚出,被苏瞳一脚踩碎。 “月儿姐,这修真当真只靠天赋么?” 苏瞳抬头看天,才一年光景,她眼眶深陷得吓人。 “我花了无数力气,也修不成凝气一层,以这速度估计,只怕五年十年才会凝气一层小成,往后推算,凝 气二层需要耗费的时间更多,也许二十年,也许三十年……我的阳寿最多七八十年,穷我一生,难道只能停留在凝气初期?” “最重要的是当我想要使用黄沙恶棍秘室里传送阵离开沙星的时候才发现,那该死的阵法居然只有凝气三层以上的灵力才能开启。若我不能精进,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荒无人烟的沙星!” “我不想回家的时候母亲她已白骨,我要回家。” 苏瞳放下手里的鲜花。眼窝深处迸射出一股疯狂。 “那怕是要入一次地狱,我也认了!” “反正现在香毒还没解,再中什么陷阱圈套也无所谓!我要去学驭灵了!世上也有只那邪法视我为传承弟子,我道要看看,是否能让我修到天下强者皆为我奴的境界!” 决绝转身,苏瞳飞快地向黄沙老道的秘室走去,一年无人打理,暴露于风沙下的秘室已经布满尘埃。 苏瞳在墙角的土灰里,拾起了那枚玉简。 触及她的指尖,玉简再次微红发热,可是这次苏瞳却没有把它丢开,而是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 ------题外话------驭灵女盗:妙 乃高大上之玄幻神作… 非心性纯良者不可读! 非气质非凡者不可读! 非亦正亦邪能文能武者不可读! 非蕙质兰心者不可读! 非上得了厅堂,打得了流氓者不可读! …… 034:宝林阁 四年之后,苏瞳收拾好行李,把满药圃的花草都晒干打包,向水月儿和大波的夫妻墓送上了最后一束鲜花,带着大黄,她站在了黄沙老道秘室中央的传送阵上。 学习驭灵四年,她此时已经成功迈入凝气三层,从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现在的处之淡然,苏瞳发现驭灵除了凝气的方式与寻常口诀完全不同之外,修炼效果是出奇的好,也并没有对她身体造成伤害。 仿佛紫府紫金凝气卷是专门给灵根精粹的人修炼的一样,驭灵则专门给她这种灵气杂驳的“废体”准备。 苏瞳灵气弱小五行混乱,若按正统修炼方式,从万变中精炼一种灵气,再用这单一灵气冲击大穴发挥幻技的确强人所难。只有驭灵并不强调剔除杂气,而是将五行灵气加上各种虚实真气通通混在一起,逐一炼化,以数量的优势来弥补底蕴的不足,达到同样凝气的效果。 只是这等法子,需要修炼者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完美平衡体内各种杂气的平衡。 所以那驭灵的创造者并没有说错,只有初入凝气境,灵根劣等,精神力绝佳,毅力非凡的人才能修炼,苏瞳恰好满足了它的所有要求。 黄沙老道至死都不会想到,他早年以修为被废为代价抢来的无名玉简,最后居然便宜了苏瞳一人,而且他并不是初入凝气,也没有低劣的灵根,甚至连驭灵还存在着中级秘法和精髓传承都不知道。 “黄沙星,我走了。” 苏瞳把一些下品灵石摆放在传送阵四周,最后凝望昏黄的天空。 在这片荒芜的沙地,她经历了数次生死危机,失去了师兄师姐,差点也失去大黄,但同样的,她得到了斩灵魂刀,驭灵玉简,成功地把大黄升级为一条毛毛虫样的凶兽烛龙。 说她倒霉吧,她被君琰斩缘后真是厄运连连,说她幸运吧,世上还真找不出比她还走运的野草,在这虎豹横行拳头为大的修真世界,硬生生地蓬勃生长起来! 随着一阵强烈的白光,站在传送阵上的人影消失在扬起的尘埃里。 “嘭!” 苏瞳只听见一声巨响,自己的双脚便再次站在了坚实的大地上。耳边“嘭嘭”声不绝,她迅速用余光一扫,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传送台上,四周不时出现跟着白光一起显形的行人。 苏瞳立即抬腿就走,那娴熟的模样愣是没让人看出她是第一次进行传送阵转移的土包子。 此刻展现在苏瞳面前的,是一座极为繁华的城市! 虽然衣饰楼宇风格都不同,但人们摩肩接踵的热闹场面还是让苏瞳有那么一瞬间失神,以为自己回到了地球故乡。 看到走下传送台的修士们在入城前都会匆匆丢出五枚下品灵石,她便从储物袋内拿出六枚,笑盈盈地放在守城修士手里。 虽然黄沙老道灵石私藏的不多,但也有千余枚可供苏瞳使用。 “小哥,寰宇飞行幻器哪里买?” 苏瞳的大方,果然换来了守城弟子熟络的笑脸。无视苏瞳一身磕碜的打扮,守城弟子伸手一指。 “向前走,琉璃金顶的宝林阁!里面有最顶级的飞行幻器!” 在这青衣弟子的指点之下,苏瞳没走弯路,径直踏入了位于城中最繁华地带的一座高大阁楼内。 一进大门,便有人热情相迎。 “姑娘,这位姑娘,想要买些什么东西?” 苏瞳愣了一下,迅速打量这宝林阁的小厮,大概也是自己这般年纪,身着干净整齐的水蓝色短褂,本来就身子矮小,一弯腰大头差点儿磕在自己腰上。 在宝林阁内身穿水蓝短褂的都是接待人员,不过其它小厮都簇拥在一些衣着华丽的客人身边不厌其烦地向他们介绍阁内价钱最高的物件。 苏瞳在沙星待了五年,本来就没准备像样儿的衣裳,观察守城弟子收钱前后脸色的变化就知道,像她这样穿着布衣的修士一般都囊中羞涩不像有钱的主。 她还想着正好趁无人注目时在阁里好好研究一番,等自己熟悉熟悉修真界各种幻器药单的价钱再讯问飞行幻器的事,不要贸然说出些什么丢人的东西让人给瞧不起就尴尬了。 没想自己到就这粗布烂袍的一进门也引来了个热情招呼的宝林阁小厮,一时之间苏瞳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怎么就招呼上我了!”苏瞳脱口而出。 “这……这……”小厮被苏瞳问蒙了,委屈地回答:“这不进门就是客么,大概姑娘你闻着挺香吧。” 一看小厮似哭似笑的脸,苏瞳也乐了,自己一直防备着被人当着小鲜肉宰割,没想到一来到新地方立即遇到了一砣比自己还鲜的小鲜肉。本来像是调戏自己的话,从这小矮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诚肯有趣呢? “好吧好吧,我想买件飞行幻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价格?”苏瞳掂量着黄沙老道留下的三千多枚下品灵石,觉得自己应该不算什么穷鬼,想那傲青当年打劫了三位筑基长老,也只诓骗到六七百灵石,现在自己的身家,起码抵得上几个筑基老头儿。 “飞行幻器?” 小厮的双眼立即明亮起来,飞行幻器可是阁里价钱最高的几样好东西,如果真能卖出一件他绝对能分到不少红利。 “请问姑娘是要买哪种规格的飞行幻器呢?” “规格?能有什么规格 ?”苏瞳真是渗出一脑门子汗,虽说也与小碧轩的弟子们住过半个来月,可是当年她一心修炼香毒,根本没有好好了解过修真界的各种规矩,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窘迫。 “那规格可就多了!” 要是换了精明一点的小厮,一眼就能看出问出这等弱智问题的苏瞳是个乡下来的丫头,可是小子却一本正经,掰着手指头给苏瞳数了起来。! “一般凝气弟子,用自己的战斗幻器就能御空飞行,不过那只是战斗和装逼的一种常规配制,若是真想提高遁速,就要购买专门用来飞行的幻器。” “像我们阁内的绿芒剑,浮云扇……都是凝气弟子最喜欢的飞行幻器,能提高遁速一倍半,在修真星内遨游的最佳选择。” “而如果姑娘出身于宗门大派,经常要往返修真星和附庸小星,又没有灵石使用召唤阵,最好是存钱购买星际飞行幻器,这些幻器附加防御结界,可以隔绝宇宙射线,经得起一般级别的宇宙风碾压。” “对对对,就是这种星际飞行幻器!” 苏瞳想起了桃山宗的鲲鹏羽,就是带着自己经过了陨星带和空间裂隙区,要是没有强大的防御机制,她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小身板去抗衡那些恐怖的寰宇危机? ------题外话------ 明天没有更新!哇哈哈哈哈哈哈~ 035:九洲一府 “那不知道姑娘要飞多远呢?” 小厮又反问苏瞳:“星际飞行幻器以可以飞行的距离来定价,越是遥远的距离,幻器本身净重和结界的强度都呈几何倍的递呈,要是要求高,飞行幻器几乎是天价。” 一想起宝林阁里那柄镇店之宝“光电梭”那吓死人的价码牌,小厮就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 “不知道,就是从这里飞到地球,哦,不,飞到瑶池桃山宗的距离。” 苏瞳认为“地球”二字估计在这城内无人能识,不过瑶池仙宗的桃山一脉,应该还是很出名的地方吧! “什么?” 听完苏瞳的话,蓝褂子小厮直接叫出了声,表情突然变得更加委屈! “姑娘,你是看我是新来的,欺负我吧!寻常宝林阁里那有洲际飞行幻器销售?我们宝林星总店都不见得屯得起那等重宝,再说了,你又不是结丹修士,就算买得起也用不了啊!” “洲际飞行幻器又是什么东西?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苏瞳突然之间觉得自己似乎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你大概知道我们东仙星域,分为九洲一府吧?” 看着苏瞳一脸茫然的模样,小厮立即原谅了她的无知,弱弱地吞了口口水,掰起指头重新数起来。 “东仙星域上三洲:蓬莱、方丈、瀛洲。中三洲:美蓉、阆苑、瑶池。下三洲:赤城、玄关、桃源。唯一一府,名为紫府。” “九洲一府之间,以浩淼的古星海隔开,只有拥有最厉害幻器的结丹中期修士才敢只身闯入,一般强者,就算借用洲际飞行幻器,进入危险的古星海内也必死无疑!” “姑娘你要去的瑶池仙宗是瑶池星洲的最强门派,而我们此时身处紫溟海,是紫府的地界,就算以八万下品灵石买下宝林阁内现在最厉害的电光梭,最多也只是在紫溟海小部分安全地带平稳飞行十二个时辰,想要进入古星海,那是不可能的!” “对了,单独闯荡星洲,还需要一份安全详细的星图,我宝林阁的紫溟海星图残本都已经卖得比电光梭还贵了,你确定真的要去那个什么地球么?” 蓝褂小厮的一番话犹如一道霹雳从天而降,直接把苏瞳劈得头顶冒烟! “靠靠靠!黄沙老道那个老恶棍,居然连这都骗我,还说我只要修炼到凝气七层,回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紫溟海与瑶池仙宗居然是两个不同的星洲,中间还隔了个只有结丹强者才能闯荡的古星海,一件价值下品灵石八万枚的飞行幻器,都不能靠近古星海的地界!” 根本再无勇气讯问真正洲际飞行幻器和星图的实价,苏瞳面容憔悴,整个人都不好了…… 结丹,上万灵石,幻器,星图……这些名词对她来说犹如高高挂在天上的星辰,卖身筹钱都不知道何日才能高攀! “母亲,女儿不孝!”含泪遥望苍天,苏瞳一身苍茫,连带着一直在脖子上假装毛围巾的大黄也低低呜咽起来。 小厮看着苏瞳那深受打击的模样,于心不忍地凑上前来小声说道:“姑娘,如果你真的必须去瑶池星洲,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传送阵啊!” 传送阵! 苏瞳身体猛地一震,顿时清醒过来,经过小厮的提醒,她才狠狠敲打自己的脑门儿,暗骂自己的智商是被大黄给吃了,怎么没想到自己是通过什么方式从黄沙星来到这贸易星球的? “虽然很少有人奢侈到使用星洲传送,不过一次十万的传送费也好过你要寻找结丹修士帮助或者花十倍价钱再购买洲际飞行幻器吧?” 这宝林阁的小厮可谓是体贴入微,一点都不像是精明的生意人,居然陪着苏瞳唉声叹气给她出谋划策。 “十万……” 虽然远远超过苏瞳现在拥有的家底,但好歹让她重新燃起了回家的斗志! 不就是十万下品灵石么,赚赚还是能有的! 再想想自己入城时多送出的那枚灵石,苏瞳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的嘴巴!那可是完完整整漂漂亮亮的一枚灵石子儿啊!自己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强压下返回城门抢回自己灵石的念头,苏瞳转身想向热情的小厮道谢,可是就在此时,一位身着深蓝褂子的男子却一脸佯怒地对小厮吼道: “巴丘儿!就是你在这里墨迹,快去接待客人!没见翠华小姐来了吗?” 瞟过苏瞳的眼皮儿向上翻着,余光在她布衣上停留片刻,这男子鼻子里似乎还喷出一股冷气。 像苏瞳这样穿着寒酸的丫头片子,多半只是进来凑热闹的,只有巴丘儿这种没眼色的笨蛋会把时间浪费在她这种不花钱的乡下人身上! “我,我就来!” 被男子吼得一个哆嗦,巴丘儿顿时双手在膝前局促地擦了擦,窘迫地对苏瞳小声说道:“姑娘我先去干活了,你要买什么东西再来找我,我祝你,祝你能早日回到地球啊!” 一阵小跑,巴丘儿迅速低头跑到刚进门的一位娇美少女身旁。 苏瞳抬起头,根本来不及看清来人的脸,就被她那身珠光宝气的装扮和声势浩大的随从晃花了眼。 在心里默默感激了巴丘儿这个好心人一句,苏瞳转背想要出门寻找赚钱的法子,却没想到迎面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 &n bsp;苏瞳呆在原地,而那双朦胧的桃花眼内也分明闪过一丝诧异的精芒。 “白姑娘,不记得下在了吗?” 就在苏瞳一背冷汗低头向外冲的时候,那骨结分明的手指却亲昵地拉住了苏瞳的衣袖。驭灵女盗:妙 傲青满脸温柔,表情似带着追忆。 “白姑娘,五年前傲某人可是寻了你七天七夜,嗓子都叫哑了,现在落下的后遗症还没好全,你就这样无情无义,现在见到我连看都不看一眼,这就要弃我离开吗?” 嗓音里的沙哑和委屈让人揪心,此刻傲青的装扮全然不是五年前文弱小书生的模样,华服加身,潇洒俊逸,他那伤心的哀求声顿时给苏瞳引来阁内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也许旁人听着酥麻,可苏瞳怎么觉得有一头大尾巴狼正在磨牙? ------题外话------ 一次性骗一群人的感觉真好,昨天过完节,今天依旧坐在桌前老老实实地更新。 话说之前总有妹子问我实力定阶,还有玄幻地图,我觉得花几个章节来科普,不如把这些东西融在正文里,需要知道的时候大家必然就能看到,比如今天的九洲一府 036:忍痛割爱 “傲青,你认识这乡下妞?” 在傲青拉着苏瞳死活不放手的时候,先一脚走进宝林阁的翠华小姐回过头来,原来这看上去来头不小的女子,居然是傲青的同伴。 名为翠华的女子虽然身材娇小,可是神情却不可一世,看向傲青时有一种视为己物的独占欲,所以那凌厉的目光扫到苏瞳身上时就成了刀芒。 “当然认识,简直刻骨铭心。” 傲青仿佛根本没看到翠华对苏瞳的敌意,低垂着额头一脸怅然,分明只用了两根手指,却如铁钳一样将苏瞳夹在原地不能脱身。 “混蛋阴我!不靠女人你会死啊!” 苏瞳心里是很想一巴掌抽在这大尾巴狼脸上,但傲青的凶残她是早有见闻的,对付这种土匪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更不脸! “大哥!俺找你也好久勒!你欠俺的一万灵石彩礼啥时候给啊!” 苏瞳一抬头,厌恶的表情已经换成傻妞的呆萌,她们不是骂她猪猡么?那她就彻底土一把恶心死傲青和翠华! 一边这样想,苏瞳双颊一边升起两团高原红,手指戳嘴里对着傲青隔空吧唧了一声。 傲青呆了,鸡皮疙瘩瞬间掉落一地。 他以为苏瞳会奋起反抗,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瞬间就装出这土得掉渣的花痴模样,要不是他对她的音容相貌记忆犹新,真是不想认识她! “彩,彩礼……” 傲青看着苏瞳,抽搐着嘴角刚想说话,突然嗅到了从苏瞳身上飘出的一股幽香。 “这香味……” 暗芒迅速从傲青眼底划过,收敛慌乱,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浮动于傲青唇角,此时他再将目光投向苏瞳,已经带着怜悯和戏谑的表情。 “对不起姑娘,是我认错人了,可能因为你们身上的香味太相似,勾起我伤心的往事。你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人,你可以走了!” 向苏瞳摆着手,傲青已将自己目光落在别处,仿佛不想再同这粗鲁的女子说第二句话。 “他发现了!” 苏瞳心头一跳。 “他发现我身上的香味有毒,真是好眼光……不需要他动手,我在兽口下必死无疑,所以他的表情才那么得意又想笑。” “哼!我死了翰王宝藏也不会是你的,那斩灵魂刀已被我纳入体内你找都找不到!” 苏瞳默默在心里把傲青凌迟无数次,而后一甩长发转身就走。宝林阁内客人的目光都放在风度忧郁却更显英俊的傲青身上,哪里还注意得到苏瞳这小丑? “我就说嘛,傲青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低贱货色。” “她定是嫁不出去想要彩礼想疯了!” 翠华小妞关切地靠上前来,知道傲青的洁癖,也不敢碰他的手,只是一个劲用目光剜着苏瞳的背影,凶劲还在,杀意却淡了不少。 “等等,你用的香薰!通通卖给本小姐!我出二百灵石,足够你把自己嫁出去了!” 像傲青那种拥有狗鼻子的人真不多,他能立即分辨出妖饵的气息并不代表其它人也能。那白雪青松的味道,与寻常少女香完全不同,的确容易博人青睐。 没想到这翠华小姐,为了博得傲青好感,居然打起苏瞳身上香味的主意! “真是个白痴,我日思夜想除掉身上的香味,你却想要占为己有!说出来不怕我真害了你。” 苏瞳没有回头,虽然她很需要用钱,但还不至于沦落到谋财害命的地步,黄沙老恶棍在她身上施加的恶行让她深恶痛绝,那翠华与她无怨无仇,就算凶了一点,倒不至于让苏瞳蒙蔽良心。 总的来说,苏瞳还是很善良的女子,所以她没有回头,离开宝林阁的脚步越来越快。 “气死我了,乡下猪猡居然不理我!” 见苏瞳没有反应翠华一巴掌拍在一旁的梨花木桌上,把这标价不菲的摆设品瞬间砸了个稀巴烂。 苏瞳虽然只是个小人物,但在势力庞大的宝林阁内殴打客人势必会引起阁主出手阻止,所以翠华只有把满肚子火发泄在其它的地方。 看到自己身旁站着个矮小的小厮,翠华想都不想地伸出了手。 “还有你,呆头呆脑的,不会给本小姐介绍新入店的首饰啊!” 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响,负责招呼翠华一行人的巴丘儿立即摔倒在地面上。 “还不快起来招呼翠华小姐?翠华小姐掌你的嘴是你的福气。”之前就对巴丘儿严厉得不得了的蓝衣男子冷冰冰地说道。 崩掉了两颗门牙,巴丘儿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低头对翠华说道:“翠华小姐息怒,巴……巴丘儿这就带您去二楼。凤庄送来了一,一副玉镯,出自澜大师的雕功,美得不行。” 巴丘儿的声音像哭,血一滴滴滴在地板上,破风变调的声音引得翠华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这小家伙不错,说起话来像唱戏,我喜欢。” 苏瞳听到巴丘儿的哭声猛地回头,看到那小矮个儿鼻梁淌血还屈膝弯腰的模样,突然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熊熊燃起! 那一巴掌甚至比打在她脸上还要憋屈! “ 二百不够,俺家穷,俺娘说了,没有七百灵石香丸绝不外传!” 突然停步,苏瞳回过头来猛地喝道。 只见她举着一枚装满黄沙老恶棍妖饵的黄葫芦,以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笔出四根手指。 “七百不行,六百也可以!不能再少了!你只出两百那是打发叫花子的!六百!六百!” 站在翠华身旁的傲青原本也目光深沉地皱着眉头,可是在听到苏瞳出声之际,又看到她伸出的四根黑乎乎手指,突然眉头一跳,差点没憋出内伤来。 苏瞳此举最害怕的是被傲青当场戳穿,因为他闻得出妖饵的味道,一定知道葫芦里卖的不是好药。 可是她探究地看向傲青时,却在对方朦胧的眼内发觉到一抹澄清。 苏瞳愣了,发现苏瞳打量自己的傲青也愣了,二人目光相交,迅速相互避开。 “哈哈哈哈!连数都数不清也敢出来丢丑!笑死我了!笑死我了!乡里土丫头,本小姐赏你七百!” 翠华随手丢出一枚钱袋子砸在苏瞳头顶,而后一把捞过了她手里的葫芦。拔开葫芦嘴一看,其中满是芳香馥郁的药丹,立即喜上眉梢! “傲青!你闻闻这个味道对吗?” 一脸期待地把葫芦捧到傲青鼻下,翠华沉醉在傲青迷离的目光里。 时间停滞,等待傲青的回答仿佛用了一个时辰,苏瞳闭着眼,直到听到这样一个声音。 “一点也不错。” 傲青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恰到好处的激动。 “白雪纯真,青松有节,比起靡靡花香,更加动人心弦,此丸一旦服用,香入肌骨,恍如浑然天成。本是失传的药方,不知怎么的就流落民间了。” 在傲青用他富有磁性的嗓音荼毒苍生的同时,苏瞳已默默一人离开了宝林阁的大门。 ------题外话------ 编辑通知入v的时间暂时定在本月20号 037:双修之喜 “唉,这七百灵石来得虽然不费功夫,可是我上哪里去找那么多该死的家伙还顺利地把妖饵毒丹高价卖给他们?这赚钱的门道非长久之计,我筹十万灵石回家,还得想别的法子。” 苏瞳一边走一边把七百灵石放入自己的储物袋内。 “还有那傲青,他明明知道这是毒药,为何没有戳破?对了,那翠华一定也是他的猎物,上次他跟三个筑基长老在一起,三老头都死了,这一次没有我出现,翠华也一定会死在他们手里!” “那家伙根本是个穷凶极恶的匪徒!他没点破我,也只是借我杀人而已。” 在苏瞳的印象里傲青的形象越来越坏。 想到这大尾巴狼把周围人都算计得死死的心机,苏瞳就狠狠打了个寒战,祈祷自己再也不要倒霉遇见那个家伙。 边走边盘算着如何赚钱的苏瞳没有发现,她刚前脚离开宝林阁的地界,后脚就有二人向翠华抱拳道别,迅速向自己追来。 在阁内不出手,是给宝林阁面子,可是到了宝林阁外,得罪了翠华的人哪还有命逍遥? 苏瞳漫步于熙熙攘攘的街道,总算搞清楚自己来到的地方名为流缨城。 想在此地落脚,要么有大把的灵石,要么有不为人知的特殊货源,否则花的比赚的多,很快就会被纸醉金迷的生活晃花眼。 在离苏瞳不远的“风雨亭”上,坐着两个女子。 流缨城的熟客都知道,风雨亭乃城中最有名的酒肆,寻常人有钱都难登亭观景,特别是风雨亭最高层,传说别有洞天只招待跺跺脚就能让流缨城抖三抖的贵宾! 那翠华在流缨城也算得上号人物了,却从来没资格踏足风雨亭最高层。 “小莲,再过几日就随我回瑶池去,为师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吗?” 窗边坐着一位姿容不凡的女子,明明只着素色长裙,发际斜插一朵幽香的栀子花,却高雅明丽,给人一种绝尘的美感。 “当然办好了!这可是我瑶池仙宗百年来的头等大事,我可不敢出任何纰漏。”站在白衣女子身旁的紫衣女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呵呵,的确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白衣女子用葱尖般的手指在酒中沾了一下,缓缓于桌面写出一个“囍”字,嘴角露出了淡淡笑意。 “这个消息一旦公之与众,必会引起九洲一府的同时震动!我瑶池金母与紫府东王缔结双修之喜,到时候整个东仙星域,还有谁能盖得了瑶池和紫府的锋芒?” 白衣女子口里的消息,的确是一枚重磅炸弹,就算小莲已经听了无数次,依旧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九洲一府的格局,万年没有过变化,每片星洲都由一个拥有元婴修士的超级大派坐镇,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现下瑶池与紫府联姻,必然会让整个东仙星域都变了天。 “不过我师尊金母娘娘并不是好事之人,她与东王是真心两情相悦,只是那瀛洲涎河老怪可要气爆肺了,他纠缠师尊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白衣女子抿嘴笑得更加畅快。 竟然称整个瑶池星洲的掌权者为“师尊”这白衣女子的身份果然尊贵得吓人。 整个瑶池有护道宗门十二脉,桃山,碧潭正是十二脉中势力最微的两宗。 而这些附庸瑶池生存的宗门,比起瑶池宗内势力,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存在,瑶池金母为整个瑶池星域唯一一个元婴中期的超级巨擘,她座下有五位弟子,分别坐镇宗内五座巨湖,被人尊称为五池首座。 而这白衣女子,便是五池中的玉池之主玉卮,结丹后期大圆满修士,半只脚踏入元婴境的强者,跺跺脚,便能让整个流缨城为之战栗! 就连她此行带在身旁的小莲,实力都在筑基中期,比起其它小派凝气八层的弟子就可当成精英,瑶池的底蕴实在深厚得吓人。 “可不是么,涎河老怪最讨人厌了,长得又老又丑,还逢人就提我家金母娘娘。” 说到瀛洲的元婴巨擘,小莲一脸的不喜,表情微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过是不是瀛洲已经听到风声了?我见涎河老怪的小徒弟翠华这几日都在城里转悠,一边祸害年轻英俊的男弟子,一边在寻找什么人似的。难道发现我们暗中大肆采买。” “瀛洲的夺阳的确歹毒,不过他们的事我们不管,我们的事他们也管不着!” 玉卮仙子是何等人物?一个初出茅庐的瀛洲小丫头根本没资格让她放在眼里。 “过几天,你便随我回瑶池去。” 玉卮挥了挥手,刚才写在桌角的“囍”字便迅速干涸。 “是!”小莲恭敬地应承下来,不过双眼余光却忍不住地直街道上瞟。 “又看什么呢?”玉卮伸手打了一下她这顽皮弟子的头,虽然小莲办事细心,可是跟在自己身旁多年,还是改不了好奇多事的脾气。 “哎呦!师傅饶命。” 小莲捂着头轻轻吐着舌头,手指窗外说道:“徒儿是看翠华那妞的手下们又出来干坏事了,不过这一次他们跟着的不是长得漂亮的男弟子,而是一个姑娘。” 苏瞳独自走在大街上,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原本她的第六感就十分敏锐,加上斩灵魂刀被吸入识海之后,她的感知范围要比一般凝气三层的弟子强大不少。 /> “总觉得背后冷飕飕的,好像有人自宝林阁便一路跟着我。” 眼睛一眨,苏瞳很快就明白个中原因,冷冷一笑,只觉得那翠华小妞甚是嚣张,开始暗中提防。 见苏瞳左顾右盼,一人已经按捺不住,一拳向她后心窝打来! 翠华的手下,都是凝气三四层的瀛洲弟子,秉承瀛洲狂蛮民风,这一拳要是落在苏瞳身上,绝对能把她心脉直接震碎。 “噗通。”苏瞳突然蹲地系了个鞋带。 “咣当!” 一个人影直接从她头上翻了过去,因为重心转移,那顷力出拳的凝气弟子下盘不稳丢脸地砸倒在地,出尽洋相。 “哈哈哈哈!师傅你看,这瀛洲弟子坏事做多了,老天都不帮他!”站在风雨亭上的小莲开心拍手笑道。 “不是那人运气好,而是他们攻击的女子,是个兽师。” 玉卮本对凝气境弟子的争斗甚不感兴趣,可是当她目光落在苏瞳脖子上的“黄毛围脖”时,清淡的眸子里突然多了一抹探究。 ------题外话------ 突然觉得黄毛虫好萌~ 038:何人在流缨城内当街械斗 “兽师?”小莲也注意到了“围脖”的存在:“咦,奇怪了,如果是虫兽,为什么我的荧虫没有鸣叫?” 一挥衣袖,从小莲宽大的紫袖内轻盈飞出一只绿豆大小的飞虫,尾端闪烁淡淡光晕。 “应该是精神辅助系的虫兽,不然以凝气三层的神识,如何提前知晓后方敌袭。”玉卮微微一笑。 “精神辅助?稀有哇师傅!不知道她是紫溟海何派弟子!”小莲宠溺地捧着自己的荧虫。 如果熟悉瑶池仙宗功法传承,就一定知道玉池一脉,专修兽师中的虫系! “贱人,你的好运气到头了!” 看到自己同伴傻不拉叽地摔倒在地,另一个凝气弟子恼羞成怒地散开气息向苏瞳激出三枚飞刃。 “流缨城内,何人当街械斗?” 还没等苏瞳反击,一道中气十足的啸声就突然自云后传来,一眨眼的功夫,一个白眉老者就足踏飞剑,出现在苏瞳所在的街道! 这老者的吼声震歪了暗器穿行的轨迹,拍出狂风将地面上的尘埃层层推开,气势不凡! “你们这些小辈入城时缴纳了灵石,难道不知道有我流风子坐镇此城,严禁城中弟子相互砍杀,扰乱市集吗?” 长须老头儿散发出一股筑基期的威压,让四周的行人们纷纷露出敬畏的神情,如果像流缨城这么大的贸易城池没有强者维护秩序,商人们都不敢安心做买卖了。 “哇,是流风上人!好威风!” “那是当然,想在流缨城里捣乱,也不问问这是谁的地盘?要是人人都可以当街斗殴,流缨城还做哪门子的生意?!” 苏瞳耳边传来各种惊叹声。 “哟,原本我交了灵石还有这等好处。”原本已经撸起袖子准备打架的苏瞳相当惊讶,又想起那六枚让自己肉痛的灵石。 原本性格一点都不小气的苏瞳,在经历了宝林阁问价的强烈刺激之后,已经迅速养成了锱铢必较的偏执性情。 “哼!无知竖子,还不快快从老夫眼前消失!” 路人的赞美声自然也传入了流风子的耳内,这老头儿登时神情更加倨傲,对着偷袭苏瞳的两个凝气弟子喝道。 “好人哇!终于遇到好人了!”苏瞳看着流风子的背影一阵感激。 “嘭!” 见到流风子,两个翠华的手下也不含糊,直接向前抛出一枚沉重的绿色令牌,铁牌子被制成奇怪的蝾螈模样,其上绿光流淌,极为诡异。 虽然只有凝气修为,可是两个打手并不说话,而是在抛出令牌之后带着戏谑的表情盯着流风子的老脸。 只见流风子呆呆地盯着地上的蝾螈令,脸颊就像是中了毒一样一阵青一阵红,而后突然一拍脑门,大叫一声: “老夫突然想起家里还有壶水没有熄火,老夫去去再来!” 说罢流风子抬腿就走,这出人意料的转变简直惊爆路人的眼珠子! 可是流风子本人可管不了那么多,瀛洲蝾螈令都出现了,谁人不知性格扭曲变态极为护短的涎河老怪?想当年就因为那老怪座下一个根本无名无姓的弟子不小心落水淹死,他就直接将整条河毒成了条死水,沿河上下百余村落被迫搬迁,何等疯狂! 现在就算那丢出蝾螈令的二人把整条街杀得血流成河,他都不会再揽这祸水上身! 翠华的手下们早知局面会变成这样,不怀好意地一阵冷笑。 “喂!我还给你上供了六枚灵石呢!” 被这趋炎附势胆小如鼠的流风子气歪了鼻子,苏瞳指其背影破口大骂。 “老夫家真烧了开水,要不你们小孩子的事情,自己解决吧。” 刚御剑而起的老头儿颤抖着一脸松弛的皮肉和蔼地对苏瞳说道,随后直接丢下六枚灵石,头也不回地迅速消失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 既还了灵石,便是死活都不会再管苏瞳了。 “这流风子怎么这样啊?” “流缨城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嘘,不要说话,那奇怪的令牌必然大有来头,看来小丫头要倒霉了,我们不要沾染这些祸事,还是学流风子一样速速离开吧!” 路人们见情况不好,纷纷也在后退,苏瞳身旁立即空出了一大片地。 当大家都觉得这被人遗弃的小丫头会吓得哭泣之时,只见她愤怒地一扬拳头,继续指天大骂: “老头,我说的是六十枚灵石,你只还我六枚就想脱身,是以为我好欺负么?” 流风子一个趔趄,差点从天空滚落,没想到都大祸临头了,那要死的丫头还不忘记抢自己一把!不过为了迅速脱身,他还是从袖袋内抖落五十余枚灵石直接堵上苏瞳的嘴巴。 “哇,师傅!那流风子好没骨气啊,看到涎河老怪的门徒就拍屁股走人了!” “哇!师傅,那小丫头好贪财啊,才不过区区十多枚下品灵石就令她这样计较,跟穷疯了一样!” 风雨亭上,小莲拉着玉卮一阵阵大叫。 “我是穷疯了,我是穷疯了。” 苏瞳低头默默捡着灵石,为自 己已经阵亡的节操默哀三分钟,原本应该手足无措又急又气地应对流风子的抛弃和翠华手下的欺压,可是眼瞅着一地灵石,她居然只觉得……开心。 “十万灵石才能回家呢,每个子儿都是钱。”把最后一块灵石在袖口上擦净灰,才小心翼翼收入储物袋内。 苏瞳的贪财的确让人咋舌。 “这丫头就是个见钱眼开的性子,几枚香丸就骗取我家小姐七百灵石!今日不为小姐讨个公道,我刘山誓不罢休!” “得罪我瀛洲毒修者,死!” 从地上爬起的凝气弟子一手指着苏瞳的鼻子了,一手挥舞着一件灵光湛湛的法轮,向苏瞳当头敲来,以凝气四层敌凝气三层,苏瞳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 “你不知我此生,最恨有人用手指我吗?”苏瞳眸底蓦然爆发一道凶光!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化为一团肉泥之际,苏瞳脖子上毛茸茸的围脖却突然抬起了头。 “一条虫!妈妈呀!好恶心的毛虫!” “兽师!原来那女子是个兽师!” “哼!兽师也无用,不过是一条没化蝶的弱虫,哪能辅战?” 凝气弟子先是一愣,看清黄毛虫的模样却更加不屑一顾。正准备下手,那孱弱的小毛虫却撅起了屁股,向他脑门儿一弹。 大黄就是大黄,即使化成毛虫,依旧不忘用腚攻击。 屁股一出,威震八方。 “师傅,那虫是什么姿势?”小莲疑惑地讯问玉卮。 轰! 只听山崩地裂一声巨响,那抡法轮的瀛洲弟子直接被砸入地面之下,成为血肉模糊的一片。 流缨城地面何其坚硬?是以地火足足煅烧百日才炼成的重砖铺就,才能承受城内往来数百吨的车马日月穿行而不损毁。 可是现在,它却破了一个洞! “咣当。”玉卮手边的酒盏翻倒,琼浆从桌上流到地面。 ------题外话------ 今天上传得晚了些,不知道明天九点前有没有编辑审核,要是晚了点还请亲爱的们见谅,因为我有些事情晚上一点才回家 039:奇怪的毛虫 所有在场的人都疯了,看着大黄的臀部都产生一种莫名敬畏! 在它弹起的瞬间,每个人心底都狠狠悸动,好像有什么巨山压在背上,吸走他们肺叶内所有温暖的空气。 明明只是一条小虫,一弹之力却似洪荒恶兽! 苏瞳一直在黄沙星苦修,因她必须拥有凝气三层的灵气才能开启传送阵离开,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只有凝气三层的战力,不要忘记,此刻的大黄可是一只拥有狗魂的真正烛龙! 能在南星仙域搅得鸡飞狗跳,逼迫翰王那种元婴高手生死追击,就算现在大黄没有能力传承烛龙的所有实力,敲死几个凝气弟子还是绰绰有余。 苏瞳也不是刚离开地球的苏瞳,五年多来坎坷的经历已经让她看清修真界的弱肉强食,所以面对着一地血浆她依旧对着大黄又朝另一个尿湿了裤子的瀛洲弟子指去。 杀一个也是得罪,杀两个也是得罪,不如让那哥俩凑成一对。 既然翠华没有对苏瞳报以好意,她也不必仁慈。 嘭! 很快地上又多了一个血洞。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一片,路人露出的通通是惊骇的目光! “她是谁?” “那是什么虫兽?” “绝对不是一般出身啊!流风子都不敢得罪的势力,她居然云淡风轻地解决一双!” 苏瞳的背后势力瞬间被人幻想得极为庞大,可是他们不知道,世上还有一种人天不怕地不怕,那就是穷得一无所有,只剩下命的无名小卒!没人会为她出头,如不自保,她也不过是地面上的血洞一枚。 “让你们去猜吧!” 此时无声便是最华丽的装逼,苏瞳抬起下巴,假想自己的身份是元婴强者,目光果然带上了三分嚣张三分狂妄。 她冷冷环视全场,把每一个人看得都低下头才罢休,在修真界果然拳头硬才是真道理,甚至还有阿谀奉承者一路小跑迅速将地面修补完好,用衣袖将地上的污渍擦干净,才献媚地向苏瞳笑笑。 其实心里面苏瞳还是很忐忑的,因为她本质是一个善良的人。 “哎,我已经杀生了,不过我不噬虎,虎要吃我,我不得不反击。”想想这个道理,她心中立即没那么难受起来。 “不知道那两个家伙身上有没有钱?可惜通通被大黄打扁了,找都找不见。只剩下这个了……” 余光瞄见被遗忘在地的蝾螈令,苏瞳将它拾起,掂量了几下,而后也塞入了自己的储物袋子里。 她越是这样吝啬,现在越是让人觉得神秘莫测,因为世上所有实力强大的人都是疯子,疯的程度越高,说明她越是强大,没有人提出异议,而是毕恭毕敬地目送着她的离开。 “师傅……那,那是个啥?” 风雨亭上,小莲舔着干裂了的唇角呆呆问道。 “虫皇!” 玉卮激动得手指都抠在了窗棱之上! “虽然还没成长为可以号令万虫的皇类,但出击的时候散发出的绝对是极强横的王威!” 玉卮分辨不出烛龙气息,不过大黄拥有的力量的确已经超越一只虫子拥有的极限,阴差阳错,刚好被套入虫皇的传说。 “世上真有那种东西存在?”小莲在师傅那里得到了确实的答复,身体狠狠战栗起来,原本只是看个好戏,却没想到目睹了如此惊人的一幕! “想不到,真想不到!”玉卮搓着自己的手指:“来紫溟海办事,没想到让我遇上了个这么天资卓越的孩子,别说她的罪涎河老怪的徒弟了,就算是得罪涎河老怪本人,本仙子也要将她抢过来!” 纤细的女子,有着与外表不同的霸道。 “小莲!” 心中有了决断,玉卮仙子郑重交代小莲:“给我跟着那个丫头,为师随后就到!” “是!”知道师傅有了收徒的想法,小莲嘻嘻一笑,一闪身影便消失在了风雨亭内。 苏瞳则满心不安地拍着大黄迅速向城外溜去。 “我还是避避风头的好,不要被那翠华给缠上,天大地大,哪能没有我容身之所?” “先花钱传送到其它修士的主城,再想筹集十万灵石的事。” 想到“花钱”二字,苏瞳又是一阵心塞。 可是刚靠近城门,她突然被两根白森森的手指钳住了衣角。 “白眉,去哪儿啊?” 傲青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站在城门口守着苏瞳出现,像个阴魂不散的恶鬼,注定不让苏瞳好过。 “吓死我了!傲青你能不从我身后出现么!”苏瞳被吓了一跳,她脖子上的大黄亦撅起了毛腚准备随时攻击。 “别怕别怕,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这次我很真诚,想跟你谈场生意。”傲青慌忙摆着手,露出羞涩腼腆的笑容。 他早看出这女子有些不俗,当年明明一介凡人,也能在他与三位筑基老者手中抢得翰王宝藏,把他差点气出毛病。现在五年不见,她又直接迈入凝气三层,也许凝气弟子在紫溟海数量多得不值钱,可是一个只用了五年就从凡人修炼到凝气 的丫头,天资说出来真会吓死个人! 所以傲青早就料到翠华派出的杀手奈何不了苏瞳,而行事小心的苏瞳在解决敌手之后一定会立即逃跑,只要在城外等着,一定能扯住她的衣角。 “生意……” 两个金灿灿的大字立即在苏瞳脑海里幻化为成堆的灵石,即使打心眼里知道傲青是头大尾巴狼,凶残异常,可是没出息的小腿硬是扎根在原地迈不开脚步。 “可以啊,什么交易?”苏瞳歪头看向傲青。 “上次你从我这里抢走了翰王的储物袋我不怪你,毕竟是我算计你在先,不过那柄短刀对我十分有用,我用三万下品灵石将它买走怎么样?当然,如果黄纸你不要,我也可以再出千将它一并收下。” 原来心里还惦记着黄沙星的翰王宝物。 傲青此时彬彬有礼,这次好像真的很有诚意,双手拢在袖内,长发随风轻扬,又让人想起初见时那迂腐又人畜无害的白面小书生。 ------题外话------ 大尾巴狼再次出现了~ 40:交易 一开口就是以万计数的灵石,看来傲青果然是个有钱的主,也不知道他坑过多少筑基长老,这价钱的确让苏瞳好一阵心动! “傲青想要斩灵魂刀,可是刀已经被我纳入体内了怎么办?黄纸倒是还在,可惜他只出五千灵石,要是当初遇着翰王残念的时候好好问问黄纸有什么用处就好了。” 苏瞳刚觉得头大,脑海内突然有一阵灵光闪过。 “傲青这大尾巴儿狼,说的东西可信吗?” “他表现出对斩灵魂刀的无限热情,只将翰王黄纸一笔带过,可是既然对黄纸没有兴趣,为什么又无意识地提起它?” “我看他真正想从我这里得到的,绝不是斩灵刀,而是那张黄纸!” “而且他必极为看重此物,害怕我未将它随身携带,小心到都不敢杀我取宝!傲青啊傲青,想用低价骗走翰王黄纸?没门!” 笃定自己的猜想无误,于是苏瞳立即哭丧了脸,向傲青摊开手心。 “你不早说。那破刀已经被我以五百灵石给卖了出去,当初买刀之人对我说黄纸才是真宝物,至少价值十万灵石,早知道你这么喜欢那刀,我留下买给你多好?至于黄纸,我看你也不是那么迫切想要,我还是自己留着,看看有没有人真出十万灵石交换。” 苏瞳话毕,傲青半晌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微眯着的眸里看不出任何思绪。 苏瞳见他这个模样,立即煞有其事地补充道:“而且就算你不要刀了想要那黄纸,黄纸现在也不在我身上,毕竟那么贵重的东西,还是藏起来好。”她言下之意是:杀我吧,杀了我你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没等苏瞳说完,傲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猛然张开的双眼直勾勾盯着苏瞳的脸,脸颊上表情说不出是恼怒还是赞赏。 “好吧白眉,你赢了!”傲青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确在意的是那黄纸,看来虽然只见过两面,但你似乎很了解我的秉性。” 一步上前,傲青迷离的眸子迅速在苏瞳面前放大到极致,她甚至能感觉到从傲青鼻子里喷出的热气在自己脸上麻痒痒地拂过。 “那你也懂的,把我惹急了会有什么后果。”傲青咬着苏瞳的耳垂,低声喝道:“十万灵石,三天后交付给你,你不要再耍什么花招!” 撕破和善的假面,此时傲青如同压抑饮血冲动的狼,那凶残又强大的气息震得苏瞳发憷,差点小腿哆嗦直接倒在傲青怀里,可是他许诺的“十万灵石”还是如一针强心剂般让她鸡血澎湃。 “我懂的,用不着再用加得语气,把我震聋了你得加钱的。”苏瞳一把推开傲青。“三天后,我也会把黄纸带来,不过你还得保证三天之内你那相好不来找我麻烦。” 如果这交易可以顺利进行,苏瞳觉得就算自己没搞清楚黄纸的用处,就这样卖给傲青也是不错的结局。 “小妮子,你要求可真多。” 傲青理了理自己的长发,手指划过苏瞳的脸颊,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的模样极为好看,仿佛三尺寒冰都能融化在那温暖的笑意里。 “不过我的确不能让你在交出黄纸前死在翠华手里,白眉,其实像我们这样的人,是最适合当朋友的。”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一枚兔形白玉,不由分说挂在了苏瞳的脖子上。 “这抵三千灵石,不要说我傲青是个小气的人,你身上妖饵的气味实在是太浓烈了,这玉能掩盖那股味道,我可不想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被什么妖兽吞到肚子里。” “如果有时间,我真很好奇这五年,你到底有什么离奇的遭遇。” 傲青的表情带着戏谑,苏瞳觉得他这一次没有说谎,这恶狼绝对想用自已倒霉的经历好好开心一把。 “只是很可惜,我得赶快去给你筹集剩下的九万七千枚灵石了!白姑娘,不要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一挥长袖,傲青转身就没入流缨城内滚滚的人潮中。 脖子上的白玉,还带着傲青的温度,苏瞳抽了抽鼻尖,果然困扰了自己多年的香毒气息渐渐消失无踪。 “抵三千灵石……” 算算自己储物袋里不止三千灵石,苏瞳也懒得再与傲青还价。 “傲青那人虽然歹毒,但他既想得到翰王的黄纸,这三天我一定是安全的。” 这样想着,苏瞳轻轻摸着脖子上的兔形白玉,倒也不急着离开流缨城了。 “好不容易来到个可以见识修真界各种奇物的地方,就算不买,这些天也可以长长见识,提前了解一下从紫府星洲向瑶池星洲传送的禁忌,一旦完成交易,立即传送,以免得再生变故!” 苏瞳打心眼里并不相信傲青,也明白对方不会轻易让自己占了他的便宜,三天之后如何应对,她还需要下一番功夫。 只是就在她转身之际,突然整个视线通通暗淡下来,好像黑夜提前降临一样,四周的景物通通掩入黑暗,目光的尽头只娉婷而立着一位表情冰冷的素衣女子。其长发如瀑,高高的发髻上只装点着一朵幽香的白花。 “天啊!我又不经意招惹到什么人了?怎么这么倒霉啊!” 苏瞳心中骇然,可是眼前的女子那么陌生,敲破脑袋苏瞳也想不出对方来历。 就在苏瞳 额头冒汗,迅速思考着退路时,素衣女子已经轻启朱唇,说出了一句让苏瞳手足无措的话来: “你师从何门?可愿拜我为师?” 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顿时压得苏瞳无法呼吸,以她这五年来的见识,没有任何一个强者比得上现在莫名其妙找站在眼前的素衣女子! “我师乃结丹后期大圆满修士,元婴之下无人可及,你这小丫头福缘深重,愣着干嘛?还不赶快跪下!”小莲站在玉卮身旁,看着苏瞳那呆呆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只不过不想旁人听到三人间的对话,所以师傅使用了一点雕虫小技避免打扰,没想到却把苏瞳给吓坏了。 041:二次拜师 苏瞳不是被结丹后期大圆满修士的名头给吓坏了,而是一听到“拜师”二字就情难自已地狠狠打起了寒战。 上一次满腔热情地拜师,她差点葬身妖腹,这一次拜师,八成也没什么好事。 虽然压在肩头的威压越来越沉重,苏瞳甚至呼吸困难,可是一阵挣扎之后她还是抬起头反问:“请问前辈为何看上我这种天资不怎么样又没什么特点的凝气弟子?很多人都说过,我这废体,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成就。” 玉卮看着苏瞳防备的小脸,突然对这看上去年纪极轻的小丫头又多出三分兴趣。 “那你自已觉得你之一生,必定平庸?”玉卮抬起眼皮,浓密的睫毛在风中轻轻震动。 “那倒不会。” 苏瞳扬起自已的小脸,脸上灿烂的笑容那么自信,一瞬间惊艳了玉卮仙子的心湖。 “说出来让前辈见笑,我觉得说我无能的人都没什么眼光。” 苏瞳耸耸肩膀,即使在玉卮面前,她渺小得不过只是一枚尘埃,但这尘埃却有着化为山岳的雄心和梦想。 “哈哈哈哈,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自信,难道因为自信,所以连我这一个星洲内屈指可数的结丹大圆满强者都看不上眼吗?”玉卮的笑声中带着佯怒,化为滚滚雷霆在苏瞳耳畔咆哮,再也不给她任何残喘的机会,直接把她压倒在地! 这个小徒弟,她是收定了! 除去那带着王威极有可能成皇的怪虫,她喜欢苏瞳眼中灿烂的光! “正因为您是常人难得一见的强者,若能拜在您门下是八辈子都修不到的福气,我才要问?为何是我!”苏瞳趴在地上,脊椎如同断了一样,不想再无缘无故地被人利用。 “因我瑶池仙宗玉湖一脉,不看重体质,只修虫兽!” 玉卮一扬玉臂,顿时有红,青,白三只蝴蝶从她轻盈的裙下升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明艳的彩虹! “你那虫兽,虽未结茧成蝶,但绝对不俗,契约着这虫皇的你,未来将有无限可能!” 那虹光印刻在苏瞳的眼底,让她灵魂不禁深深悸动,虽然三只蝴蝶看似柔弱,却散发出让人难以置信的猛兽气息,兽师同时只能契约一只灵兽,眼前素衣女子,却有三灵相伴身侧,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来自瑶池仙宗! “原来是因为大黄!” 苏瞳心中一阵激动,立即毫不犹豫地将头砸在地面上:“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此时已经没有那么多兴趣再去揣测玉卮仙子收自已为徒的真实心意,就算她是与黄沙老道一样口蜜腹剑的阴毒之人,苏瞳都会义无反顾地拜在她的门下,只因为跟着她就可以回家! 玉卮不知苏瞳心中所想,还以为她是被自已同时操纵三只灵蝶的手段震慑。 “很好,为师还不知道你是紫溟海何派弟子,姓甚名谁?只要为师亲自走一趟,这紫府的地界上还没有哪个门派敢不给我玉卮仙子一个面子!”清脆的声音如玉珠落盘。 玉卮收徒,根本不在乎对方曾在哪门哪派,在她看来,自已看上的小辈,抢走就是! “徒儿名为苏瞳……还没拜入过任何门派。” 在苏瞳磕头之际,压在她肩头的威压也陡然消失。 “没拜过任何门派?”玉卮一皱眉头,实在难以想象这么年少又携带着一只强大虫兽的少女如何单独修炼到凝气三层! “徒儿早年,有些奇遇。” 苏瞳微微一笑,从储物袋内拿出了那本取自黄沙老道暗室内的紫府紫金凝气卷。虽然她真正所修的,乃是那不知出处的驭灵,可是这本紫金凝气卷章,应该也能为自已扫除新认师傅的质疑。 “紫金凝气卷真章!” 像玉卮这个级别的强者,自然一眼就认得出秘籍真假。 “这是紫府七府首座那个级别的人物才配拥有的东王真迹,只不过年代久远,并不是现在七位首座的东西,看来你这小丫头还真有些运气。” 玉卮淡淡一笑,接受了苏瞳的解释,不过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已这新收的小徒弟身上还带着什么秘密,只不过这些东西她已经不在乎了,能在这残酷的修真界内形单影支地生存下来,谁没有几个秘密? “既然你在紫溟海内没有门派牵挂,那便三日后随为师和你小莲师姐回瑶池仙宗,正式行我玉湖一脉的拜师之礼,你可有异议?” “没有!” 苏瞳心里一阵激动,连忙点头称是,至于傲青那头大尾巴儿狼,她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既有其它的途径回家,她再不想再跟傲青有任何瓜葛。 至于收的三千定金…… “师傅,您能帮我看看,这枚玉配有什么问题么?”既然有了新师傅,不用白不用。 苏瞳解开了挂在脖子上的玉配,她才不信傲青有那么好心!不过玉配刚离开她的身体,那股白雪松柏的气味顿时又浓烈地散发出来。 “徒儿你身上这味道……”玉卮双眸一缩。 身为兽师,自然熟悉妖饵的味道,何况苏瞳散发的还是极品妖饵之气,引得三只灵蝶和小莲的荧虫都一阵激动。 “徒儿早年,有些倒霉。”苏瞳苦笑,要是把她的 的遭遇详细描述一番不知道要花几天几夜。 “的确倒霉。”小莲张大了嘴巴,同情地看着自已这位像是移动鱼饵般的新师妹。 玉卮仙子接过玉配左右看看,很快就轻笑起来:“呵呵,徒儿,此物名为冰蟾玉,乃解毒圣物冰蟾长年坐卧的玉石所制,可掩盖一切不良气息,包括你中的妖饵香,黑市上一些功法特异或者体味过重的修士对此玉趋之若鹜,时常拍出极高的价钱,只可惜赠你此玉的人没安好心,在其上留下了一道极难发现的神识,可时时知晓你的行踪,若不是为师拥有结丹大圆满的修为,只怕也看不出此玉蹊跷。” 果然如此! 苏瞳一捏拳头,看来傲青早就盘算着完成交易后或抢或杀,把那九万多灵石连同这枚远不只三千灵石的冰蟾玉重新收入他囊中。 “傲青!这就是你的诚意!” 只可惜傲青千算万算也算计不到,苏瞳居然遇见了个结丹圆满的大修士! “此物虽然不能治本,却能暂时确保你在兽群中的安危,不如让为师替你将那神识抹去,再回瑶池为你洗去身上香毒。” 玉卮仙子对苏瞳未遇见自已前的境遇越来越觉得好奇。 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这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成为移动妖饵,又让人花这般心机暗中监视?最有趣的是,面对这一切苏瞳依旧显得从容有余。 “多谢师傅成全,如果可以,能不能请师傅三天后带徒儿离开紫溟海前再帮我将玉上神识抹消?” 先不要引起傲青察觉,这次她没交出黄纸,还白白得了人家一块玉,真是门好生意呀! “既然你有你的打算,那就三天后吧。”虽然不明白苏瞳在想什么,可是看到她那有些荡漾的贱笑,玉卮知道自已这小徒弟绝对不是个会吃亏的主。 ------题外话------ 可怜的青青,又失算了555 042:回归瑶池 与小莲在流缨城内逛了三天,苏瞳跟着好好长了一番见识。 既然被玉卮仙子收为徒弟,玉卮便也将紫府东王与瑶池金母即将举行双修大典的秘事提前告知了苏瞳。 “这次我们在紫溟海采购了大量东王殿下家乡之物,此番双修大典必给紫府诸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瞳儿,你做得不错。”带着苏瞳走上流缨城风雨亭上,玉卮对苏瞳这些天帮小莲做事的认真细致极是满意,越发看她顺眼起来。 “将你那玉配拿出来,为师这要带你二人回瑶池去了。”玉卮仙子伸手指指苏瞳脖颈。 “这就能回仙宗?”苏瞳大感惊讶,却没忘记立即把傲青送的玉配毕恭毕敬递到玉卮师傅手里。 “小瞳,以后你在师傅门下,可以见到各种稀奇罕有的物件,到时候你就不会天天这样大惊小怪的了。”小莲嬉笑苏瞳,却是因为不当苏瞳外人。 “我在这风雨亭内布置了一枚直接通往宗门的临时传送阵。”玉卮仙子信手指向墙角。 瑶池仙宗所用法宝手段远远超过一般小宗门弟子的见识和想象,譬如那宝林阁的巴丘儿就从不知道还有这种私立传送阵的方式让人穿梭于两个不同的星洲之间。 “这也需要花费十万灵石才能进行传送吗?” 苏瞳终于找到隐藏在墙角青竹盆旁的繁杂阵符,掩不住自已内心的好奇问道。 绘制在房间内的,是以奇怪液体书写的符纹,四角上镶嵌有各种增幅材料。 “哈哈哈哈,不用,这是请宗内阵符大师绘制,再搭配一些难见的材料私建的小阵,只需要两枚中品灵石就可开启,虽然建阵的稀有材料在交易会上的售价极为高昂,但收集这些东西对于为师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玉卮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骄傲,要知道她说不难的东西,很多旁人甚至闻所未闻,譬如虎鲸的内丹,空间属性的开山宝石……这些东西又岂是十万灵石就能卖下? “这真是好东西!以后我也要学会使用!万一以后遇着什么陷阱逃不出去,我还能自已摆个阵法空间转移。”苏瞳只知两枚中品灵石相当于两千枚下品灵石,却不知玉卮所用建阵材料的稀有,何况那些还通通都是一次性用品,若真是经常使用,绝对能赔得她手脚抽筋。 “好了好了,回到宗内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到时候小瞳你又要冒出许许多多问题来了。”玉卮笑着把手里的白玉丢给苏瞳,示意上面的神识她已除去,而后从储物袋内拿出两枚中品灵石,极有规律地摆放在传送阵的两侧。 一阵刺眼的银光闪过,刚才还站在风雨亭最上层的三人已经消失在空气里,只有那残留在地面上的阵法,随着两枚中品灵石的暗淡而“咔嚓”一声碎成两半! 与阵碎声响起的,是仍滞留在流缨城内傲青凄厉的咆哮! “白眉!白眉!你我三日之约,你怎地还不出现?!” “可恶啊!我的神识!我的神识被捏断了!” “白眉,是我小看了你的手段!这十万灵石给你,我拿走黄纸定不再纠缠!” “小贱人,我与你不死不休!你到底去了哪里?!” 傲青眼窝深陷,目光赤红得吓人,又回想起了自已五年前在黄沙星下疯狂寻找苏瞳的那段黑暗人生。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啊啊,白眉,你一定是老天派给我的克星!” 苏瞳早把傲青忘在了九霄云外,一阵剧烈的颠簸之后,她踉跄地滚出了空间甬道,迎面吹来的香风,逼得她张开眼睛。 当看清眼前的景物之后,苏瞳直接呆愣在了原地,曾经无数次幻想瑶池仙宗的模样,可她根本想象不出眼前这幅壮丽绝美的风景! 只见碧水包围着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楼宇,高飞的檐角流动紫粉色的云霞,空中有鸿雁飞过,整齐的队伍让人觉得井然庄重。放眼望去,层层宫闱看不到尽头,延绵至水天相接的地方化为一片灿烂金光。 那些高大的树木,通通生长在汩汩流淌的河水中,叶片如同雕,落入河中甚至发出清脆声响,所以风过叶落时,动听的仙音便从川流不息的河水中传出,让听者无酒自醉。 行走或者御剑飞行在宫殿上方的修士,各个器宇轩昂,任凭哪个都比桃山秦桑来得英俊潇洒,女子曼妙婉约,男儿英姿飒爽!看得苏瞳一双眼睛都不够瞧! “来者何人?!为何窥探我仙宗外府?”原来让苏瞳为之震惊的不过是瑶池的外府而已,那真正的仙宗核心地带,又是一幅什么样的光景? 天空五彩光雾内传来一阵威严的质问声,而后苏瞳便觉得有数道神识极为霸道地扫过自已的身体,似要碾碎她的灵动,只不过那藏在识海中的斩灵魂刀根本没有引起那些窥视者的注目。 “大胆!”就在那些神识开始压迫苏瞳之际,一旁的玉卮仙子突然发话。 “原……原来是玉卮首座!” 当神识略过玉卮仙子的身影时,威严的语气顿时气弱七分,一阵慌乱之后,三个表情恭敬的长胡子老头便从云后滚出,一路整理着自已的衣衫高冠,而后站在玉卮面前深深作揖。 即使三人都有筑基修为,在玉卮面前却根本不足称道。 “三位外府长老。”玉卮淡淡说道,语气里没有一点谦虚,指着苏瞳向三位介绍:“这是本座新收的徒儿,名叫苏瞳,以后此女出入外府,就别再这么大声喧哗来吓人了。” “是!” 三位长老听了玉卮的话,立即对着苏瞳一阵猛拜。 “苏师叔见谅,师侄不知师叔是玉卮首座新徒,多有得罪,望师叔不要介怀。” 被三个老得掉渣的白胡子老头围着叫唤“师叔”,苏瞳顿时觉得自已脑袋不够用了,她不过是个小小凝气三层的弟子,却在三位筑基长老面前有着高得吓人的辈分! 地位之高,令苏瞳几乎忘记刚才差点被三位长老神识碾压的危机。 “就不打扰三位长老镇守外府了,我们还要急着回玉湖办事。” 生怕苏瞳被吓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丢了师傅的脸,小莲急忙上前来拉苏瞳的衣领。可是手刚伸出,就见苏瞳挺直腰杆将双手拢在袖内,一股从容尊贵之气油然而生。 “三位长老言重了,苏瞳初来瑶池,很多规矩都不清楚,还需要三位长老平时多加点拨。”苏瞳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 这淡淡的笑意里带着一种连小莲都看不透的得瑟。 “原来挂着玉卮之徒的名义,老子可以在瑶池外府横着走了!哇哈哈哈哈哈哈!”要是可以笑出声,八成苏瞳此时已经笑得嘴角抽筋。 ------题外话------ 小毛突然发烧了,闹心啊 043:第三十七位核心弟子 “瞳儿,随你小莲师姐去领衣物和洞府令牌。再到玉心阁来见我。”穿过瑶池外府,来到玉湖的地界,玉卮挥了挥衣袖便消失在苏瞳和小莲面前。 “小师妹,跟我来。”小莲拉着苏瞳的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瞳站在小莲的配剑上,脚下是一片蔚蓝的湖泊,说它是湖,其实对苏瞳而言,简直犹如大海一样辽阔。湖中以桥相连的小岛,绿洲,通通是弟子修炼的地方,有些巨大的山岩,甚至悬浮在半空中,也垂落青藤绿叶跟湖中小岛接壤。 来到这瑶池玉湖,苏瞳精神恍惚,感觉跟做梦一样。 “像玉湖这么大的湖泊,还有四座,分别由其它四位首座坐镇,只不过玉湖一脉专修虫兽,所以弟子并没有其它四脉那么人数众多。” 小莲一路向苏瞳介绍。 “我们的师傅玉卮仙子,是瑶池五池首座中最平易近人的一位,你看她对你我二人都很亲切,可实际上她是我们瑶池金母娘娘最疼爱的弟子,所以在整个瑶池仙宗的地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青湖首座青娥师叔都嫉妒得很。” 小莲带着苏瞳领取了玉池弟子的衣裙,与小莲身上的一样,都为紫纱长裙配丁香缀珠腰带,还有一枚小小的铁质令牌。虽然与玉卮和小莲相处了三日,可现在苏瞳才真切地体会到玉卮仙子在瑶池仙宗的地位之高! 那些往来弟子,通通以好奇和艳羡的目光打量苏瞳新穿的紫裙,这代表着玉卮一脉核心弟子的身份,即使在整个玉湖,也不过三十七位核心弟子! 剩余修士,通通都是内门弟子或者杂役,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近玉卮机子本人,更别说得到她的指点。 “来来来,这是师姐给你选的洞府,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带着苏瞳降落到一枚半悬浮于空中的山岩上,小莲丢出铁牌,原本陡峭的岩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洞府的入口,走入其内,约有十丈见方,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一人居住绰绰有余。 看着这虽不华丽但却从此属于自已的洞府,苏瞳百感交集,从桃山宗的弃子变成瑶池仙宗结丹首座的核心弟子,要是换了从前,这根本是不可想象的高攀! 现在只怕那桃山老祖站在苏瞳面前都要行礼作揖,就更不要说秦桑,白眉那些桃山弟子之流! 五年前谁能预料,苏瞳的身份会有这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黄,一切都是因为她们以为你是只虫皇。”苏瞳情不自禁摸了摸大黄的狗头,暗中感慨自已曲折离奇的境遇。 “以后小瞳你就算只有凝气境的修为,旁人也绝对不敢欺凌,我们的师傅乃是五湖中最强的首座,大师姐,二师姐也早已经踏入结丹境界,出门打架,只管报她们名字!” “吓!核心弟子还会出门打架?” “那是当然,我们玉湖与青湖有间隙,上次三师姐还被青湖的核心弟子们打得躺床上一个月起不来呢!不过对方也不好受,半个脸都被虫子吃光了哈哈哈哈!要是没有炼出生肌丸,看她以后怎么嫁人!” 看到苏瞳有些震惊的模样,小莲仗义地拍着苏瞳的肩膀补充道:“放心,还有我这四师姐在!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师姐,你真好。”眼前的人影依稀与水月儿有些相似,苏瞳失神片刻,赶紧拉起小莲的手表示感谢。 “这有什么的,以后我们都是情同手足的姐妹!这块铁牌既是你洞府的钥匙,也是你出入瑶池的身份令牌,一定要妥善保管。我已带你熟悉了洞府,现在你赶快去找师傅她老人家吧,到时候你就明白我们玉湖一脉的风格了。” 小莲话中有话,一边说一边扬手向玉湖中心指去,那烟波浩淼的碧水之上,静静悬浮着一座青白阁楼,精美婉约,无时无刻不散发出让人神往的清辉。 想起玉卮仙子离去前那句:“来玉心阁找我。”苏瞳丝毫不敢怠慢地立即朝湖中阁楼御剑飞去。 看似就在眼前,可是飞到玉心阁门前苏瞳足足休息了三次,毕竟以她凝气三层的修为,只能短暂腾空,若想抛下玉湖核心弟子的高帽,真正做到靠实力震慑旁人,苏瞳还需要长期的努力。 “进来。”仿佛知晓苏瞳到来,她刚从飞剑下翻下,玉心阁的大门就自动打开。 踏入阁内,在层层帷幔之后,苏瞳再次见到了她这因为一个错误而莫名结缘的便宜师傅玉卮仙子本尊。 “徒儿拜见师傅!”在跪地之时,苏瞳免不了一阵心跳加速。 就算到现在为止,玉卮和小莲师徒都对自已不错,可是先头有个黄沙老道,让她始终心里拧着一个疙瘩,不敢相信任何无缘无故对自已不错的人。 特别是大黄还并非一只虫皇,苏瞳真不知道若有一天玉卮仙子发现了这个秘密,会不会把自已切碎了喂虫。 “苏瞳,你可愿正式成为我玉卮的弟子,从此与玉湖一脉共同进退?” 玉卮仙子斜坐在白银浇注而成的华美坐榻上,从层层宫袖伸出的玉臂枕着自已的下巴,微笑看着苏瞳的眼。 “徒儿愿意!” 说不愿那是找死……我不想被虫也咬烂了脸无法嫁人…… 苏瞳的思绪都深埋在心底,眼中一片欣喜期待,厚皮神功,俨然小成。 “哈哈哈哈!那从今之后,你就是我第三十七位核心弟子!” 三天前只是订下师徒之缘 ,今日才正式行师徒之礼,玉卮扬手打出一道神念,直接拍入苏瞳额头。 “此乃为师精神烙印,日后若有生死危机,此印可唤我一道残念,三成威能,保你平安!” 话声未落,玉卮又手指一勾,从苏瞳身上勾起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在她从袖中取出的一枚玉简之上。 “此乃你的命简,寄放在为师这里,如你身陨,则命简破碎,为师必会寻你陨身,为你复仇,不过我更希望,永远看不到这玉破碎的一日。” 苏瞳抬头看着玉卮仙子手里的玉简,感觉到了一抹与自已心脉相连的熟悉。 “好了!” “现在随为师去丹房,器房,东南二院,让他们看一看我玉湖一脉新晋的核心弟子!”玉卮一边大笑,一边拉起苏瞳就消失在玉心阁内! ------题外话------ 小毛发烧不舒服,白天夜里抱着,这几天看来要消耗存稿了 044:玉湖一脉的风格 玉卮仙子的遁逃奇快,甚至不需要御器便能凭空飞行,被她拉扯的苏瞳差点给狂风撕破脸皮,不过当苏瞳双脚再次落地,看到眼前出现数尊巨大药鼎以及数十位长着皱纹的炼丹老者后,她还是立即极有眼色地迅速理好乱发,恭恭敬敬站在玉卮仙子身旁。 “小莲师姐好像提到过,新入门的弟子可以在丹房领取些常用丹品。”苏瞳在自已心中默默说道,因为知晓丹药对修士的重要性,所以她努力摆出讨人喜欢的表情,希望给这些老丹师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结果没想到一位炼丹小童抬头看了看来人之后,突然脸色大变,一把丢下手里的人参就扯嗓子大叫起来: “玉湖一脉的强盗们又来了啊啊啊啊!”尖叫声震耳欲聋。 药童的叫声顿时引起所有正在炼丹的老头们的注意,看到玉卮仙子带着一个新的紫衣徒弟站在丹房门口,这些老骨头们立即又气又恼,有的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玉卮!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上个月才来我丹房一次,怎能这次又来?!” “李长老,不要这么小气嘛!没见我这次新收了个弟子吗?”玉卮将苏瞳迅速从身后推出,苏瞳呆呆站在原地,突然感觉这气氛好像根本不是自已想象的那样。 玉卮仙子才不管那么多,猛地一跺脚,她那惊人的气场立即将前方六口大鼎的鼎盖完全掀开,而后牵引着刚刚凝结成形的药丹们向自已和苏瞳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些凝血丹品质不错,老娘都收走了!”玉手一抓,玉卮瞬间开启强盗模式。 看到那些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药豆子如倾盆暴雨一般落在玉卮师傅的储物袋内,苏瞳感觉整个世界都疯了! “咦,李老头,你身后那个青葫芦里藏的是什么新药?”玉卮一步上前,无情将李长老推倒在地,从他身后扯出个葫芦塞入自已胸罩。 “啊!我徒儿现在是凝气三层,这些凝气丸正好可助她功力更进一层!”一阵风样的女子又拆开了两个新鼎。 “别跑啊风长老!先把你这锅增灵丹炼完!是的,本仙子今日有空,绝不会急着催你交药的!你好好给我炼,不要用那些边角余料,把最好的百年灵芝通通丢进去!” 玉卮仙子像个土匪一样站在丹院前大呼小叫!那撸起袖管从丹房上,大树下,众人的储物袋里迅速搜刮出丹师们珍贵的私藏,那极为卑鄙的手段完全崩毁了苏瞳对师傅之前温柔婉约的想象。 她霸道,可是无奈实力太强大,满院的丹老只能忍气吞声欲哭无泪地看着玉卮把药房抢夺一空,如果不是碍于自已女子的身份,只怕这女匪徒还会厚颜无耻地在他们身上一阵乱摸,扒下内裤来瞧瞧。 好好搜刮了一番,玉卮仙子脸颊上才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因为兴奋,双颊甚至升起两团砣红。 “不错不错!几位长老真勤劳,才月余不见,又制出这么多新药!真值得夸奖。记得下次更加努力哦!”真是让人牙齿都要咬碎的赞美,李长老和风长老直接气晕在炉火旁。 顺手捞起石化在墙角下的苏瞳,玉卮仙子灭哈哈狞笑着消失在天空。 “师……师傅,还要去器房吗?” 苏瞳缩着脖子,嘴角抽筋,终于明白小莲所说的“玉湖一脉的风格”到底怎么回事,想必几天前自已若说拜过师门,这玉卮仙子也会如现在一样气势汹汹上门抢人! “去!当然要去!你好不容易拜入我的门下,怎能不挑选些称手的宝物?!” 狂化状态愈演愈烈,玉卮遁速已近雷驰电逐,“咚”地一声便降落在一座五层高的宝塔之下! 这便是瑶池器塔,每个入门弟子都能进入一次挑选与自已实力相匹配的法宝,此塔内幻器品质各个不凡,算得上是师门送给新晋弟子的一场造化,一旦与威力强大的法宝结缘,个人战力成倍提高,说不定还会帮助弟子提高修为,毕竟弟子越是出众,能获取的宗门嘉奖越是丰厚。 一般人人都能进入器塔一层,而天资不凡者则有机会看见通向二层的楼梯,传说二层藏宝远比一层强大,三层,四层,更是人人可遇而不可求的宝库,能上五层,便有机会窥见元素力最精粹的元素神兵! 每人在器塔见看到的幻器也并非固定,而与个人机缘有关。 “来者何人,出示宗令挑选法宝……”落地之时,便有一灵力浑厚的男中音从塔内传出。只可惜他话还没有说完,玉卮仙子就开叫了! “五层,给我开!” 玉卮大手一握,在对方话音未落之际碾碎了白塔第五层的结界和窗棱,直接把苏瞳像沙包一样从窗内丢了进去! 轰!轰!轰!咚! 天空掉下无数片窗户的碎渣。 “徒儿,看到什么最好,捡一件来!” 当苏瞳头晕脑胀从地板上爬起之时,身后还回响着玉卮仙子郑重的托付。 “师叔……这样不好吧?”从白塔内走出一位面色尴尬的中年人,头上还顶着片破窗纸片儿。“这灵器塔乃瑶池开宗老祖创立,只有能通过每层考验的弟子才能上楼挑选更好的幻器,你这样直接打通第五层窗户便宜自已弟子,会给其它五湖首座落下话柄的。” “哼!” 玉卮鼻孔朝天。 “开宗老祖个狗屁!每层禁制只考验弟子天资,不知我玉湖一脉只修虫兽不重资质么? 这分明是不让我脉出头!既然设下的禁制不公平,那我们玉湖一脉就不走楼梯只钻窗台!” 玉卮挺直胸脯站在中年男子面前,一幅我走窗台我骄傲的模样,愣是噎得他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虫兽师是玉湖一脉的主修,千百年来都属于瑶池最弱一脉,也不知道怎地就出了玉卮这样个祸害,不但同契三只灵蝶,自已的修为也早早迈入结丹后期大圆满,面对她的嚣张,整个瑶池仙宗都没有脾气。 045:苏瞳的法宝 “好厉害的藏器塔!” 苏瞳揉着自已摔痛了的小身板,迅速适应了眼前有些刺目的光线,这些光线并不是从窗外射来,而是那些挂在墙上形状各异的幻器发出。(全文字无广告) 她吞了吞口水,压下心中对玉卮师傅五体投地的敬仰,迅速进入了尽情挑选宝物的角色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锋利无比的白色宝剑! 剑身透明,剑柄纯白,依稀有晶莹落雪在剑身四周萦绕。苏瞳向前靠近,立即感觉到寒冷彻骨,而在极寒之中,似乎还带着一种召唤自已的意味。 这雪剑一看就知品质不凡! 若是玉卮本人见此冰雪长剑绝对会马上失声尖叫,因为就算上得了器塔五层,都不一定有机会遇见这等冰力恐怖的元素神剑! 在塔内寻宝,一切讲究的都是个“缘”字,这柄雪刃,气势已与她本人本命法宝天云双环相当,一旦出世,势必跻身瑶池百大神兵榜前列。只可惜带苏瞳来得太匆忙,玉卮仙子根本没机会给苏瞳普及一下神器的常识,何况玉卮本人也没料想到以苏瞳必须破窗而入的杂驳灵根,竟会引得一柄元素剑的青睐! “似乎无论谁来,通通都只能带一件幻器离开,这是玉卮师傅也破不了的器房禁制,我可得好好选择,日后说不定再也没有这么轻易得到好宝贝的机会了。” 想到斩灵魂刀已融入识海,自已用来御空的只是一把破铁刀,苏瞳浑身的血液顿时就沸腾起来。 没有立即接剑,苏瞳记下了雪刃现身的地点,徒步向五层塔深处走去,接下来她看到了明黄色的巨斧,带着幽香的扇子,金丝编制的长鞭,可以清楚印照自已面容的镜子……各类宝物应有尽有,差点晃花了双眼,而经过一个时辰的挑选,却不见任何一件法宝幻器的气势有最初那柄冰雪长剑惊人。 “不看了!我就要那把剑!” 本想着返回原点取剑,已有去意的苏瞳却突然在了一枚不起眼的龟甲前停下了脚步。 每件法宝前都漂浮着几行小字简略地描述宝物用途,几乎所有幻器都被描述成吹毛可断,削铁如泥,而只有这枚龟甲下的小字写道: “八宝灵龟护甲,可敌元婴修士倾力一击,为强力护盾。未消耗前,亦可当成遁速极慢的星际飞行幻器。” 消耗性幻器,本就是鸡肋一般的存在,特别是与一旁那些五光十色的神兵利刃相比,这片龟甲不知道因什么原因居然被放在了瑶池器塔的最高层。 可是苏瞳竟也不是看上了它能抵挡元婴修士倾力一击的超强防御能力,而是看到了“飞行幻器”这四个字而心湖掀起层层波澜。 她虽然已经回到了瑶池星洲,但若要回家,一定还需要借用飞行幻器。 “我是玉湖的弟子,丹药幻器不用发愁,可是要攒起购买飞行幻器回家的灵石,不知道还要到猴年马月,现在立即得到飞行幻器的机会就摆在我眼前,要是不要?” 苏瞳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如果去取之前第一眼看到的冰雪神剑,师傅一定喜欢,我日后对敌也多三分把握。” “可是我娘……”闭上眼满眼都是家中母亲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煮茶叶蛋的场面,强烈的思念涌上心头。 “如果向师傅坦白我曾是桃山宗弟子,故乡在地球,请她许我回家一看,那我之前带着大黄跳入空间裂隙的种种立即就会被师傅查出,结合我在流缨城出现,黄沙星也隐藏不住,到时候我用什么解释大黄的出处?用什么解释五年来我从凡人修炼到凝气三层?若是师傅发现大黄不是虫或是发现了离经叛道的驭灵的存在,我是不是会惹上更大麻烦?” 虽只迈入修真界五年,苏瞳深知自已的斩灵刀,烛龙,驭灵每一件都是绝对不可以让旁人知晓的隐秘。 “现在那玉卮仙子对我还算不错,可是一旦她知我识海里藏着元婴强者翰王的遗宝,会不会敲开我头取出占有为已有?大黄烛龙身份暴露,那南星仙域翰王的主人会不会再派人来杀?从未被世人传道的驭灵,会不会被正统修真门派当成邪教?” 无法面对说出真相后将面对的局面,苏瞳一咬牙,直接把八宝灵龟护甲握到了手中。神兵利刃日后有得是机会遇见,可是家里老娘只有一位,自已已失踪五年,再也经不起时间的蹉跎。 “轰!” 在手握龟甲的同时,一道强大的光柱便直接将苏瞳轰出了藏器塔的五层,让她毫发无损地飘落塔外百米。 “徒儿,寻到了什么好东西?快给为师看一看。”玉卮仙子一脸跎红,极为兴奋。 “这个。”苏瞳弱弱将龟甲伸出。 “你这个笨蛋!”一看苏瞳手中捏着的王八壳子,玉卮差点气得一巴掌敲在苏瞳头上! “气死我也,白白浪费为师为你夺来的好机会啊!”某人捶胸顿足。“那么多先人留下的好宝贝不挑,你怎么挑了这个这种破玩意儿?你以为器塔五层人人可上么?那是一千个瑶池核心弟子也无一人踏入的禁区!想当年你大师姐从里面带出了栖凤长剑,二师姐找到了锁魂云披,三师姐得到月望之镜,通通都是只比元素神兵差一个等级的至宝,就连你莲师姐,最不济也闹了件避火神袍……你呢你呢!你居然把先人开玩笑从一层带到五层的破龟龟壳给掏了出来,这可不是我玉湖一脉的风格!” 苏瞳满头是汗地看着玉卮仙子在自已眼前仰天咆哮,刚想寻个借口给自已解释一番,没想到玉卮师傅自已却突 然拍着脑门想开了。 “算了算了,都怪我,已你这差劲的灵根,能引出法宝挑选已经不错,能敌元婴强者倾力一击,也是不错,至少你的小命能多一重保障。” “来来来,我们再去东南二院,你没有称手武器的遗憾还能补救。” 拖着苏瞳,玉卮仙子迅速向下一个地方飞去。 “祸水终于走了。” 那一直站在器塔下的中年男子长嘘一口气,露出欣慰的表情:“没想到这次的玉湖弟子这么差,居然把那破龟壳子带了出来,哈哈哈哈!太好了,终于没丢什么不得了的神兵,不会被大长老们责备。” “去吧去吧!该东南二院大出血了!” 因为自已经常被打劫,所以想到还有人将比自已更惨,这中年男子俨然已经扭曲的心理顿时升起一股微妙的欣喜。 ------题外话------ 感觉当了妈妈以后,时间和心情都不是自已的了,小毛发烧,烧得麻麻几天都睡不着觉,非常非常难熬 046:东院 又是一阵狂风吹过,苏瞳瞬间离开器塔,跟着自已的土匪师傅站在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殿入口。 “徒儿,这里是我瑶池仙宗弟子平日里接手宗门任务的地方,名为东院。” 玉卮向前一指,突然回归了她那高冷清丽的模样。 “哇!那就是五池首座之一的玉卮仙子啊!” “玉卮仙子之名是你叫的吗?你要称她师祖大人!” “好漂亮的师祖大人!你看师祖身旁新晋的紫衣小姑娘是谁?” “羡慕啊!传闻每次收徒,玉卮师祖都会亲自带着弟子来东院、南院熟悉地形,其它五池首座都不屑如此,所以能成为她老人家的弟子,那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一干刚从东院内接到任务的瑶池弟子突然看到玉卮现身,登时惶恐震惊得手都没有地方放,只能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低头兴奋议论。 当然,这些内门弟子绝无机会看到之前玉卮疯狂扫荡丹房,器塔的另一幅模样。 在众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玉卮仙子露出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微笑,将尊贵,高雅,还有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圣演绎得淋漓尽致。 高高地抬着螓首,玉卮拉起苏瞳向东院大门婀娜走去。 “徒儿啊,入我瑶池的弟子每月可领取一定份额的丹药灵石,可是那等月俸哪里够修行消耗?所以弟子们除修炼之余,都喜欢接些宗门任务来做,每完成一件都会得到相应的功勋,当功勋点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可到南院换取所需法宝药丸。” “南院的一些刀剑,品质亦是不错的。” 吧唧着嘴,玉卮脑海里闪过几件心仪已久宝物的形状,这就是玉卮为苏瞳换取称手攻击性武器的另一个办法。 “师傅,原来南院才有好东西,东院只有任务和功勋,那我们为何不直接去南院抢,非要来这东院走一圈?”苏瞳很是不解,迅速提出了自已的疑问。 “你这臭丫头,居然比为师还无耻!” 没想到苏瞳学得如此之快,玉卮瞪圆双眼,先是一愣,继爆笑起来! 想当年她带着大弟子等人打劫丹房器塔两院,回到玉湖后那几个丫头几天都回不过神来,还有夜里吓得起来大哭大笑的,比起苏瞳这马上就适应角色的小强盗差远了! “哈哈哈哈!” 玉卮仙子难得好心情地解释道:“你这小妮子,以为瑶池之内为师什么地方都能仗势欺人吗?这东南二院历史悠久,规矩连五池首座都不可撼动,为师要是直接强抢南院,金母娘娘都保不下我,所以我们只能变通取胜,先来东院接个简单的任务,顺带多打劫他们些功勋,才好去南院继续用较少的功勋换取最好宝物,你懂?” “明白!”苏瞳激动地点头,双颊也迅速有砣红升起:“这就是以旁人挑不出毛病的合理途径,实现自已利益的最大化。” “聪明!不愧是爱徒。”玉卮看着苏瞳的眼,流露出惺惺相惜的神情。 这一对强盗师徒一前一后,踏着轻快的步伐向东院深处走去。 一见玉卮的身影,那几个坐在席上纷发任务的长老顿时脸色一变,而后推推搡搡,挤出一个黄脸的老头来对付这出了名的祸水。 “参见玉卮首座。” 黄脸老头儿一路小跑,冲到玉卮仙子面前。 “免礼。”玉卮浅笑着扶起了黄脸老头儿的身子,吓得他老人家一个激灵。 “最近金母娘娘那发布了什么好任务啊?我收了个新弟子,名为苏瞳,挑个功勋最多的给她做吧。”玉卮伸手一指苏瞳,而后期待地盯着黄脸老头儿的脸颊,那湛湛的目光怎么看怎么像要偷鸡的黄鼠狼。 功勋最多的任务? 黄脸老头儿一脸苦笑,真正功勋最多的任务,哪个不是深入龙潭下虎穴,杀妖兽斩恶龙,独闯未知星球或者通缉星域恶徒?若修为不到筑基,不是五池中最强大的弟子长老,哪个有胆碰触回报丰厚的任务? 他定睛一看苏瞳那三层凝气的修为,顿时狂吐鲜血三升:“就这小丫头的斤两,只怕刚接到任务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不能让玉卮首座听到自已内心的吐槽,黄脸老头儿赶紧从名录中挑出三个无人问津的鸡肋任务,在它们的成功奖励后各多加两个零,然后毕恭毕敬地呈现在玉卮和苏瞳的面前。 对方既然来打劫功勋,给她们就好,快快把瘟神送走才是最要紧的事。 “老朽觉得这三个任务最适合苏姑娘。” 只见这老头用手一指从袖袋内取出的玉简,立即有三道光柱降临在苏瞳和玉卮仙子的面前。 苏瞳凝神向三道光柱望去,立即看到其中内容。 “宗门任务五五七三一:维持瑶池十二脉护道宗门弟子之战分战场秩序。达成奖励:一千六百功勋。” “宗门任务八三四一七:前往碧潭星收取百年碧根草一百枚,交给丹房风长老。达成奖励:一千五百功勋。” “宗门任务九三二六零:清理桃山废宗遗址,确认战地遗物。达成奖励:一千功勋。” 每一任务之前挂在东院宗门任务名录内时都不过只能换得十多功勋,因为完成难度极低,奖励相应少得可怜,所以无人问津,要是让那些以身涉险,经历重重困难危机才得 到数百功勋的弟子发现这些低级任务居然被东院长老添两个零赠送给玉卮首座的弟子,绝对会气得吐血而亡! “我看这第一个任务不错。” 玉卮仙子觉得护道宗门弟子之战最好,虽然此战已于半月前开赛,但最后几场还未结束,那些护道小宗的弟子来瑶池比试,惶恐得都不敢四处乱看,狠不得自已表现得最乖巧聪慧,哪还需要人维护战场秩序?要是苏瞳接了这个差事,既轻松又简单,还能好好观摩一下凝气弟子的实战。 与这相比,什么给风长老采药,去桃山废宗扫地之类无趣的活都根本无需再提。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苏瞳大喝一声:“我接第三个!” 没有人知道,在黄脸老头儿放出三个宗门任务之际,苏瞳心中掀起了多么恐怖的惊涛骇浪! 区区五年零半个月,桃山宗怎么成了废宗遗址?秦桑呢?白眉呢?唐浩呢?! 047:宗门任务 “还是苏姑娘有眼光,这桃山宗刚道消宗灭,虽然表面看上去是一片废墟,可是谁知道那些断壁残垣之下是不是掩埋着些完整的幻器灵石?那些看不上这任务的弟子真是鼠目寸光,想不通其中奥妙。” 黄脸老头对苏瞳赞扬地伸出大拇指。大概是为了把大小强盗马上送走,所以连看家的嘴皮子功夫都使了出来。 “别看那桃山宗近年势微,它千年前可是敢与瑶池争锋的护道最强宗门!若不是几位大长老合力斩杀了祖桃仙子,只怕那女人现在亦是能与金母娘娘比肩的元婴大能!她留下的重宝,若有未出世之物被人发现,必得惊人造化。” 玉卮本想阻止,可是一听这黄脸老头说话,又觉得有些道理。 “不知道为什么桃山宗被人灭了宗?”苏瞳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佯装平静地问道。 “还不是因为他们五年前经过一片空间裂隙时发现了醉南仙境的入口?那桃山老祖满心以为自已可以压得住这个惊天的消息,自已乘着鲲鹏羽数次进入空间裂隙区寻找,结果没入那危险的区域后竟再没能出来,甚至留在宗内的玉简也直接破碎。” “一个失去老祖坐镇的宗门还有什么未来可言?何况他们又刚得到数以万计的灵根弟子,所以几个叛徒刚把醉南亭和桃山老祖陨落的消息传出,碧潭宗就将整个桃山连锅端起!” “一夜之间,桃山首徒一死一失踪,弟子通通并入碧潭,桃山这个名字从此成为历史。” “这……这难道瑶池不管吗?”听黄脸老头儿把一个宗门的破灭说得这样轻松简单,苏瞳根本无法想象。 “为何要管?”黄脸老头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瞳。“强者生,弱者死,如果一个宗门连自已的道统都无法维护,那我瑶池要他何用?桃山没了,再提携一个野宗,我仙宗护道之门,依旧整整十二脉。” “说得好。” 苏瞳扯了扯嘴角,不敢再问图惹怀疑,虽然桃山宗给她留下的都是不堪回首的记忆,可是突然听闻它已灭宗,一种难以形容的繁杂思绪还是涌上心房。 “师傅,我去看看桃山废宗里还有什么东西能抢。”再抬头时,苏瞳扬起的小脸依旧挂着兴奋的红。 “你呀你……” 玉卮仙子慎怪地瞪了苏瞳一眼,好像在东院几位长老面前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抢”字有些不好意思。 “记得一定要抢回好东西来才行哦,不然为师打你小屁屁!”末了不忘记大声叮嘱。 在黄脸老头儿抽筋的笑容中,玉卮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第三件宗门任务,为苏瞳帐上划入一千功勋。 “你既要出门,那就速去速回,一定要在‘那件大事’前回归玉湖,切莫贪恋虚无飘渺的祖桃仙子遗宝而到处乱跑。”玉卮拍着苏瞳的头说道。 那件大事自然是指金母娘娘与东王的双修大典,现在宗内还没有人知道这个秘闻。其实玉卮当然知道桃山宗被碧潭烧了个光秃秃,哪可能真的藏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不过她也看得出苏瞳心向宗外,不忍打击这新收小弟子的热情。 “小孩子嘛,总归是爱玩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玉卮对苏瞳的选择并没有深究。 “徒儿明白!”苏瞳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一千功勋还有些少,不如等你回宗后我们再去南院讨要好宝物,反正你有这条大毛虫护身,再加上为师的精神烙印,在瑶池的地界上不会有人为难于你。” 玉卮一边絮叨,一边把之前在丹房里抢来的丹药通通放在苏瞳手中。同时差人带苏瞳进行去桃山宗的空间传送。 捧着那沉甸甸的药袋子,苏瞳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原来抢来这些珍贵的药丹,竟真都是给她! 苏瞳突然觉得自已在器塔内丢开冰雪神剑捡回个乌龟壳子有些任性,在三个宗门任务中选中师傅最看不上眼的打扫战场有些固执。 “多谢师傅成全,徒儿一定按时回来。”深深向玉卮一拜,苏瞳转身便随来人朝瑶池仙宗的传送阵群走去。 “等等瞳儿。”玉卮突然叫住了苏瞳,淡淡问道:“你是否有些话想对为师说?” 此刻玉卮仙子站在石阶之上,发丝如瀑,双目温柔而澄清,素色的层层衣裙在风中摇曳,如羽化之仙,让人发自内心地想敞开心扉。 “……没有。”苏瞳微微一笑,把那差点脱口而出的“有”字狠狠咽下。 虽然觉得自已这样层层防备有愧良心,可是苏瞳还是誓死把斩灵刀,烛龙,驭灵的秘密烂在自已的肚皮里。 “桃山老祖守不住醉南亭的秘密而死,桃山吃不下十万地球弟子灭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的宝物,未到可以示人的时候。” “对不起了师傅,我苏瞳只能在此起誓,你若不负我,我此生必不负你,希望您不是第二个黄沙老道。” “那你快去吧。”玉卮挥了挥手,直接御空而起,向自已的玉心阁走去。 当矗立云端,玉卮仙子缓缓从自已的衣袖内取出苏瞳的命简于指间摩擦。 “小妮子,有心事!” “还以为自已伪装得很好呢,哼!哪里瞒得过本仙子的眼睛?眉中带煞,隐有愁思,我就不信了,你这小丫头瞒得了我一时,还能欺瞒我一世!” 玉卮不知道想起什么,笑意在脸上迅速放大 大。 苏瞳自然不知道自已师傅早怀疑上了自已,只是迅速踏上了前往桃山宗的传送阵,虽然空间转移在修士城池内要花灵石消费,但瑶池仙宗与自已护道小宗间的空间通道乃是宗门自有之物。只要苏瞳出示自已的宗令和任务玉简,自然有一帮外门弟子手忙脚乱为她开启阵法。 一阵强光之后,苏瞳的人影消失不见,而数秒之后,位于瑶池仙宗以东十万里外的一枚废弃星辰上,亮起了一束微光。 ------题外话------ 简直是,天天没有觉睡了…。 048:物是人非 “区区五年,物是人非。谁能想到昔日我撞破头想要跻身的修真门派今日已经变成一片废墟,而我却顶着上宗弟子的名义前来清理遗迹?” 当苏瞳看清眼前景物时,无论心里已做好多么充分的准备都免不了再狠狠震惊一把。 她脚下的传送阵已经缺一角,被火烧得黑漆漆的,仿佛再用几次就会废弃,前方屹立着一块大石,其上雕刻的“桃山”二字已经模糊得难以辨认。 明明还是白天,可四周寂静得吓人,因为除了没有人迹之外,连鸟兽都在大火中绝迹,地面寸草不生,就算曾经林立过参天大树,也在烈火中化为了尘埃。 这还是昔日乘坐鲲鹏羽前去收取地球修真弟子的桃山宗么? “黄黄黄。”面对满目疮痍,只有大黄兴高采烈地扯起嗓子叫唤起来。 在瑶池仙宗,为了伪装成毛虫,它一直憋着不敢出声,甚至还硬生生吞下了几片难吃的树叶,一想到那令人作呕的食物,它就委屈得想哭。 走下传送台,苏瞳独自行走在衰草之间。 “这里曾经是条护城河。”看到低矮的洼地,还有一些螺贝样的化石,苏瞳在自已心里勾勒桃山宗昔日的模样。 “唔,从这里走上山门。”七零八落的石阶,指向山腰。 御剑向山腰飞去,苏瞳倒要看看桃山宗的大殿是否还存在。 若无白眉,那一日,她将是一个虔诚的仙徒,紧张地跟在秦桑身后趟过那波光鳞鳞的小河,一步步踏上年代久远的石阶,在以为自已体力将要耗尽之时突然攀顶,于视线豁然开朗之际窥见仙气缭绕的桃山大殿,而后泪流满面地对着眼前不可想象的繁华景象顶礼膜拜。 可是这一切通通因为在鲲鹏羽上的白眉发难而改变。 苏瞳的人生轨距悠悠地兜了一个大圈,从黑塔战场到阴谋重重的小碧轩,历尽苦难,却躲开了桃山宗灭宗的大劫! “这么说来,我该谢你,白眉。”苏瞳在感慨自已命运的同时,忍不住嘲弄一笑。 很快登顶,果然在灭宗之战中毁坏得最为彻底的就是桃山大殿…… “强者生,弱者死。”苏瞳又想起瑶池东院那黄脸老头儿所说的话。一个宗门没有自保的能力,就没有道统继续传承的资格。 眼前唯一没有被完全烧化的是些石阶石台,连房瓦都再次融化,在地面上留下类似琉璃的浑浊固体。 看着一尊被推倒砸碎又火烧过的仙子石像,苏瞳忍不住感叹一声:“草,碧潭宗,真他丫的狠!”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存在过一个宗门,外人根本找不出此地曾繁华兴旺的痕迹。而那被人推倒的石像,依稀带着祖桃仙子的韵味。 “这里要是还有什么私藏的幻器灵石,八成也早烧成渣了。” 苏瞳随意踢开一块黑石,见那石子没滚几圈直接在地上碎成数瓣。 “还好我的本意也不是来寻什么宝物,我就是想知道白眉去哪了,秦桑去哪了,唐浩又在何处!” 还以为一宗门灭,至少能剩下几个遗徒,可是苏瞳眼下的,是一个完全荒芜的废墟。举目四望,唯一高过视线的,是一株巨大的桃木。 桃木已彻底烧死,树干炭化,阵风吹过便有簌簌黑灰从枝干剥落,无花无叶,光秃秃的枝桠向天伸展,仿佛含冤挣扎的手,死意蔓延。 只有它那擎天的高度,和数百人无法合围的巨大,让苏瞳回想起昔日出现在地球上空那挥洒桃花的祖桃风姿。 “这就是那祖桃树的本体了。” 苏瞳靠近死树,轻轻抚摩炭化的树皮,也许殿上祖桃仙子石像摔破,都不能代表桃山宗灭亡,可是这镇宗之祖桃树死灭,却绝对是道消的标志。 看那背向桃树烧化的层层叠叠白骨,就知道桃山弟子最后守护的地方,正是这株祖桃。 就算战亡,也要与祖桃同在。 “哎,桃山宗虽弃我,但也是你给我的桃花,让我第一次触摸天地灵气不可琢磨的气息。我没有机会见你繁花似锦,绿荫成林,那么现在见你归墟,即使迟来我也拜上一拜。” 从脖子上解开大黄,苏瞳向前盈盈一拜。 漂浮在一旁的大黄,见苏瞳作揖弯腰,也有模有样地朝枯萎的桃木大头一阵猛点。 轰! 在大黄点头之际,只听一声巨响,它那毛发浓密的大脑门上突然红光爆发,迅速显露出两瓣桃花的印记! “祖桃花印!” 苏瞳目光一凛,完全没有预料到此时大黄眉心花印异变! 虽然分给过苏瞳半朵,此时仅剩两瓣,可这残缺的花印依旧绽放出让人难以想象的磅礴灵气,径直照射在苏瞳与大黄面前已经坏死的祖树躯干上。 在红光酝酿得愈加浓郁之际,一枚巨大的树洞突然出现在祖树根部,仿佛亘古以来就一直存在,却只有拥有着祖桃花印的桃山弟子才能开启。 “这这这……这就把桃山宗的秘洞给开启了?”苏瞳站在洞口旁,瞠目结舌看着正兴高采烈把自已打成蝴蝶结的大黄。 谁让大黄是桃山宗最后一位花印弟子?估计桃山老祖到死都想不到前来祭拜祖树者,居然是一条烛龙狗! “既然 已经开了……” 恢复平静的苏瞳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已额头,双颊登时露出两团酡红。 “那我就不客气了!” 拉起大黄毛茸茸的尾巴,苏瞳闭着眼便向树洞内冲去! 冲入洞中,果然别有洞天!在树旁看这树洞不过堪堪可容一人之身,可是进入后苏瞳才发现此地地域辽阔,天空朦胧没有日月,却有柔和的光芒丝丝落下。 四周景物稀少,一些品质不高的幻器零零碎碎丢弃在地面上,看样子像是桃山宗藏器的秘室。 “我桃山宗遭奸人背叛,一夜灭宗,长老弟子通通战死于祖树之下,新晋仙徒为保性命通通舍弃花印投奔碧潭,我宗传承因此道消!” 正在四下打量的苏瞳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人语,欣喜地召唤着自已。 “未曾想还有不弃花印前来拜祭祖桃的遗子存世,你既不忘我桃山师门之恩,我便送你一场大的造化!” 一道红芒,自飘渺云雾后来,指引苏瞳向前。 听到声响,苏瞳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沉吟片刻便带着大黄大步向前踏去。 ------题外话------ 快要入v了,收藏平平,甚为沮丧。我数量庞大亲爱的读者们,来支持正版可好? 049:桃山遗徒 一路跟着红光向前走,很快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世上无耻小人何其多?我待那叛徒以诚心,她却陷我桃山与万劫不复之境!贱人!贱人!不得好死!” “不提那些没用的东西了,没想到在我万念俱灰之际,上天将你送到我的面前!快来,快来说说,你是如何保存着花印逃出碧潭宗的追杀?又是如何怀着赤诚之心前来祭拜我已经凋零的祖桃?” 祖桃禁制绝不虚假,只有最虔诚的花印传承者才能开启桃山秘境。 “运气?胆识?义气!苍天有眼不断桃山香火!” “哈哈哈哈!小家伙莫怕,师兄必将桃山所有遗宝通通传于你,日后只要你在,桃山宗未亡!你就是桃山宗主!” 地上的人影兴奋地不断絮絮叨叨,一边极尽所能地谩骂着桃山叛徒,一边奋力伸长脖子想看清来人的面容…… 直到苏瞳精致的小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你?!” 当看清苏瞳面容之后,秦桑犹如当头棒喝,瞪圆双眼呆立于地,甚至数秒内忘记呼吸。 在感觉到桃山秘境开启时,秦桑不断幻想来人的模样,也许是哪个曾在山脚小溪里打水冲走的童子?也许是哪个躲在草垛内睡觉而躲过大劫的丫头?可纵然有一万次的想象,他也没预料到此刻站在自已面前的,竟然是那五年前鲲鹏羽上的弃子! 眼前不是真实,是做梦吧! “是你……” 苏瞳与秦桑说了一样的话。 因为就算她忘不了秦桑的声音,也很难将眼下这个断了一腿一臂浑身是血犹如死人的重伤者跟曾经那站在华夏苍穹朗声纳徒的英俊仙长联系在一起。 彼时风流若谪仙,此刻落魄似乞丐。 现在的秦桑,伤重垂死,只靠一柄朴素无华的木剑支撑上身斜坐在地。 看来桃山灭宗一战,秦桑亦无法力挽狂澜,却又不甘殉道,便吊着这最后一口气躲入桃山秘境里,成为整个桃山最后一个活死人。 时间好像在二人间停滞,当初秦桑淡漠的视线未在苏瞳身上聚焦,此刻苏瞳紫裙飘飘,低头看他,这二人曾经一个站在云端,一个立在大地,现在身份却是完全调个了个儿。 “瑶池紫裙……” 苦涩与震惊在秦桑嘴里浓得化不开。 “苏瞳,你竟成了瑶池核心弟子!当初你让我给你十年,我未应允,不曾想现在才区区五年光景,你已经展翅成凤!” 运势这种东西,是说不来的,桃山宗弃她,为救同伴,她自弃醉南亭福缘冲入绝杀死地,任人猜想,苏瞳都不可能再有翻盘的机会。五年后,她却以瑶池上宗五池核心弟子的身份重新走到他面前! “难为秦仙长还记得我的名字。”苏瞳在秦桑十米开外停下脚步。 “哈!” 秦桑仰头大笑,一口血直接喷出,面容更加惨淡无色。 他多想说当初看苏瞳被白眉撞出鲲鹏羽就已心生懊悔,可是这样苍白的话说出来不过是自找其辱。 “苏瞳!你既然还心念我桃山,你还会回来祭拜桃祖,那就证明你没忘记当年桃山宗带你步入修真界的恩情。你能从空间裂隙中逃生,必是身负大运之人!” 沉默片刻,秦桑表情纠结地说道:“我时日无多了,你可愿继承我桃山道统,修炼桃山功法,他日光复本宗,为死去弟子报仇?” “秦仙长记性有些差劲。” 苏瞳想了想后摇头说道。 “当年你亲手剜下我额头上的花印,连皮带肉丢在地上,现在我又怎么可能还是桃山宗的弟子?修你们的功法,为你们报仇?” “不是你?那还有什么人能触发我祖桃秘境?”秦桑双目圆张,在苏瞳左右打量。 “是大黄。” “它倒可以当你们桃山的老祖。” 苏瞳拍了拍大黄的头,它那浓密的毛发之下,两瓣残缺的花印立即再次绽放出灿烂红光。 “大……大大大大大黄!” 秦桑只觉得脑海内天雷滚滚,若不是不甘放那背叛者逍遥快活,真想他妈的直接咬舌头自杀! “那条狗?”盯着眼前毛茸茸的黄毛虫,秦桑几欲晕倒! “黄黄黄!”大黄冲着秦桑不耐烦地叫唤几声,试图为自已验明正身。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严重被刺激到的秦桑顿时仰天狂笑起来。 “大黄!是大黄!我桃山宗最后的遗子,居然是条变成毛虫的黄狗!笑死我了!笑死我了!我秦桑是上辈子干了什么坏事?老天爷要这般愚弄我?!” “我桃山心法,明明毫不逊色于瑶池秘卷,只需额头桃印吸纳天地灵气,化做修士第二丹田,便可修炼三条奇筋异脉,从此仙途坦荡!” “可在我将死前来临,唯一有可能为桃山复仇之人,眉心花印却是我秦桑亲手剜下!” 此时秦桑心中不但深深懊悔自已当初未发现苏瞳的璞玉之质,更是痛恨自已亲手把桃山宗光复希望掐断! &nbs p;“哈哈,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疯狂撕扯着自已的乱发,秦桑抱着重伤的身体满地乱滚,像是将死的野兽,又哭又叫发出沉重喘息。 苏瞳低头看着这样的秦桑,突然觉得这人她已不恨。 她对秦桑之愤,已在桃山宗覆灭之景中无声消亡,此人也是可怜人,一生只为宗门算计,直到要死的时候还满心期待着能有后人传承桃山宗的道统和仇恨。 秦桑虽然还活着,但苏瞳看得出他身上生机的凋零,任何神药都挽不回这种死意蔓延的趋势,此时他还吊着一口气已是奇迹。 就在苏瞳想向秦桑讯问白眉与唐浩下场之际,趴在地上不断以手擂地的秦桑突然抬起了头,双目泛红,笑意扭曲。 “当日我本欲在火中与同门殉道,是香香硬将我打晕推入秘境里,他说我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等待一个希望。” “我现在知道这个希望就是你,苏瞳!虽然你没有花印,但你一定会为我桃山宗复仇!” 秦桑撕心裂肺地咆哮。 “因为那叛徒是白眉!就是白眉!” “是她泄露了醉南亭的消息,是她放出了老祖魂灭的秘密,是她夜中打开桃山大阵让碧潭攻我于不备,令宗门一夕尽毁,是她抢走了香香!” “苏瞳,帮我救香香……”此时秦桑的声音已近哀求。 ------题外话------ 小毛已经退烧了,谢谢亲爱的们的关心。女盗和小毛一样都是我的孩子,希望热爱他的人们多多收藏和推广,此文延续妖娆的风格,结构比我之前的文都更加完整,现在刚打开冰山一角。不能预计全文字数,其实我并不想写妖娆那么长的文章,不休不停地写三年,对我自已来说也是巨大的消耗,特别是这次说是停笔了半年,其实生崽子什么的,每天累得肌肉都是酸痛的,也没真正放松过,这些日子发烧,更是一夜一夜枯坐到天亮。我只能保障的是女盗是一个极完整的故事,跟着我走下去,一定会看到令人欣喜和值得回味的东西。 050:杀一人救一人 白眉?! 苏瞳眉梢一跳,虽然早有预感,但从秦桑嘴里听到这两个字还是有些吃惊。 白眉不愧是个狠角色,从当初她誓死要把自已除掉的那份狠辣不难看出此女心性之坚定冷酷。这么快就搞垮了一个宗门,不得不说手段厉害。 “我自然会除掉白眉。”苏瞳眨眨眼睛反问:“可是我为何要为你救香香?” 苏瞳又不是个滥好人,她原谅了秦桑夺印剜肉之仇,不过是看在他快要咽气的份上,至于桃山宗与白眉之间的那些破事,与她何干? “是,你的确没有立场帮我。”早知苏瞳会这样回答。 秦桑低低呢喃,仿佛苍老十岁。 “当初是我伤你,选择保住白眉那个叛徒而舍弃你。” “所以你可以选择立即杀我,或者听完我接下来的话。” 秦桑以残臂勉强撑起重伤的身体,挺直腰杆坐在地上,将支撑自已身体的木剑平放在仅剩的腿上,狠狠擦去嘴角血污,费力地梳理好自已一头乱发,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抬头浅笑。 “苏瞳,你是否愿受我雇佣,替桃山杀一人救一人?” 死气缭绕的灰眸下有光迸射出来。 “莫说我出不起让你心动的价钱!我桃山宗历史悠久,有几件遗宝极为珍贵,一旦出世必惹强者觊觎,这也是碧潭宗一直盯着我桃山宗不放的原因之一。” “只可惜这些遗宝没人能找到藏在哪里,这祖桃秘境藏宝的禁制,世上只有我秦桑一人才能解开,现在只要你点头,它们便通通属于你了!” 此时的秦桑,终于让人在眉宇之间找到昔日桃山首徒的那份尊贵和骄傲,抬起下巴的模样,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人忽略他那残疾的身体,狼籍的穿戴,只能认真思考摆放在二人之间的这场交易。 “这么说来,我若不同意,等你死后也拿不走任何宝物?你……这是在威胁我!”苏瞳勾唇笑了笑,不可否认,她有些心动。 “的确是威胁,但你也可以把它看成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因为我将给予你的,远比你付出的多。”秦桑点头,将死的人,已经不需要任何拐弯抹角。 “也罢,那跟我说说,白眉为什么要掳走香香。”苏瞳蹲下,平视秦桑。 这才是之前她一直存疑却没问出口的问题,不搞清楚,她可不接这门有附加条件的鬼生意。白眉不要知道桃山遗宝秘密的秦桑,却捆走了香香仙子,这事绝壁事出有妖!苏瞳嗅到了事出无常的味道。 “香香的身份是我桃山宗绝密。” 苏瞳的聪明犀利令秦桑脸色发白,不过事到如今,他不敢所有保留,只能艰难回应:“香香是祖桃仙子转世。” 果然是捅破天的秘密! 秦桑的一席话差点把苏瞳给震晕! “当年祖桃仙子仙陨时刚刚迈入元婴境界,所以香香的真魂内,带有元婴修士的修炼感悟,一旦被人吞噬,便能加速那人凝气,筑基,结丹的速度,甚至改变体质,令成婴机会大大增加!” 元婴修士呵!一个星洲内,踏入元婴,必踏入至高无上的地位!这消息要是公诸于世,只怕瑶池金母都会被惊动。 苏瞳倒吸一口冷气,好不容易才按捺住自已内心的波浪:“这么说来,白眉那小婊子的福缘还真不浅,她肯定已经把香香吞到肚子里了,现在香香还有什么救?” 秦桑为扫除苏瞳的疑虑,立即补充:“不不不,香香体内祖桃仙子的记忆虽然没有苏醒,但想吞噬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香香现在把自已封印在桃种内,白眉打不开祖桃封印一切都是枉然。” 一旦知晓香香的来历,既算桃种封印强大,白眉也会想尽办法破解,香香被炼化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哈哈哈哈!秦桑,你把这些秘密告诉我,就不怕我它日我抢来桃种,却自已吞噬吗?” 苏瞳放声大笑,庆幸自已多问一句,不然不知白眉拥有这样的机缘,说不定下次见面,白眉已经厉害到她根本都无法抗衡。 “你不会。” 秦桑平静地看着苏瞳。 “你是那么骄傲的女子,怎么会选吞噬他人意境的修炼之路?一旦吞噬了别人的意境,你此生的极限便是元婴……可是这寰宇修真界天大地大,出了东仙星域,元婴修士又算什么东西?!” 秦桑语出惊人,没想到在世人眼中最强大的元婴修士落在他的嘴里这样一钱不值。 “我曾经看轻你,可是我现在在你身上却看到了无限的希望,有机会去南星星洲吧,那里何止九洲弹丸之地,传说我祖桃仙子的故乡便是南星,那里才是真正的强者云集之地!”秦桑一字一句,敲击在苏瞳心上。 “只要你救出香香,寻找一处灵脉之地将她播种在地,我桃山道统便不会消失,说不定祖桃仙子在香香身上苏醒之后,还会为你指明前去南星仙域的道路。” 秦桑的话有些耳熟,当年傲青看到狼鱼窝内一地金丹也是这样不屑地对苏瞳交代,看来吞噬他人修为一事,那大尾巴狼并没有忽悠苏瞳。 “南星仙域……” 苏瞳顿时想起了在黄沙星下仙陨的翰王和烛龙都来自南星仙域。 “翰王自称还有主人,他自已经是元婴强者,这么说来…… 南星仙域的确存在着比元婴更强大的能人。不过这些东西并不是我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这秦桑这家伙现在在我面前无比夸大南星仙域的繁华,也只不过是想让我忽略吞噬香香真魂的好处,一心救她。” “呵呵,也罢,吃人这种事我的确是做不来的。” 收回自已放飞的思绪,苏瞳看着秦桑吐出两个字:“出价。” 反正白眉要杀,又因为她有可能因为吞噬香香而迅速强大,所以苏瞳感到了一种如芒在背的急迫感。既然如此,那就以香香的命来换桃山诸宝吧! 听到苏瞳的回答,秦桑无比欣慰。 “第一件,我桃山功法!” 秦桑摆出一枚玉简,放到大黄身前。 “花印纳灵,可修三条奇筋异脉,我死之后,这世上只有大黄一个拥有花印的桃山弟子了,此法……可以给它试试……” 实在是无人可传,把心里最珍贵的桃山心法送给大黄,秦桑怎么都无法掩饰表情的扭曲,连说话的声音都颤巍巍的。 ------题外话------ 活动通知:入v前七天,最早订阅当日更新者奖励520币999,第二位订阅者奖励520币599,第三到第五位订阅者奖励520币299。每日更新时间为早晨8:55(如有更改,会提前通知)。 入v初搞这么个小活动大家试试手气,万一中了头奖,就可以免费看女盗至少个把月了。想参与的筒子们,提前做好准备哦~ (每天中楼者会在第二天更新的题外话里点名,大家切记每天查看自已的名字有没有出现于文后,一旦中奖,请在留言区留下“羽毛好美!”四字箴言,奖励火速送达!) 051:桃山四宝 “第二件,得到星洲飞行幻器鲲鹏羽的可能!” 秦桑拿出一枚小小的褐色羽毛,放在苏瞳面前。 “星洲飞行幻器,结丹后期强者必争之物,我桃山鲲鹏羽,乃是此类飞行幻器中的顶级法宝,无论遁速还是防御力能都堪称一流。” “虽然我师桃山老祖道殒于空间裂隙星区,但鲲鹏羽为不灭法器,只要你有缘靠近它遗失的地点,就能凭这枚副羽找回这件宝物。” “居然是宝林阁那巴丘儿所说的有钱都买不到的星洲飞行幻器!”苏瞳接过褐羽,回想自已乘坐鲲鹏羽的经历:“可惜跟着桃山老祖一同失踪了,不然有此器在手,我还需要八宝灵龟护甲何用?不知日后我有没有机会再与鲲鹏羽相见。” 见苏瞳想得出神,秦桑以为苏瞳不满自已的出价,立即补充道。 “如果说我的第一件宝物你不屑修炼,第二件宝物只是一个可能性……那么第三,第四件宝物一定会让你心动!” 秦桑说罢,从自已的储物袋内拿一枚玉简,伸到苏瞳面前。 “用神识查看,这里是桃山宗收集的所有星图,包括一幅瑶池星洲通往瀛洲星洲的古星海地图!” “星图!还是古星海的!”苏瞳眼皮跳了一下,又想起巴丘儿谈到星图时满眼放光的表情。 光是一洲的星图价值就已高过一般飞行幻器,那么古星海的地图又价格几何? “东仙星域有九大星洲,洲与洲间以古星海为界,只有结丹强者才有资格入海一闯,寻找太古时代仙人们遗失在星海内的宝藏。与稳定的星洲空间不同,古星海内时空交错,布满雷区杀机,却也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神秘宝藏。” 秦桑露出绝对自信的微笑。 “是以每个古星海的星图残卷一旦出世,都会立即掀起整个星域结丹强者间的腥风血雨!” “苏瞳,放在你面前的可是一卷完整古星海地图,你说我这份礼物大是不大?” 秦桑稍加解释,立即让苏瞳明白到古星海地图的稀有和珍贵之处! 世人都认为穿越古星海是挑战生命极限的事,但那神秘浩瀚的古星海依旧不断吸引着强者进入,十之五六的生机,无法阻止结丹修士长胜不衰的热情,归根结底是因为一旦在古星海内找到了太古遗迹并活着将其中异宝带出,便能让结丹强者突破的机会大大增加。 所以古星海地图,对于想在混乱风暴中得到太古遗物的结丹强者来说,如同保命金牌一样重要,苏瞳若得此物,瑶池通往瀛洲的古星海内可恣意逍遥! “你们桃山宗既然有这样的宝物,为什么还落在瑶池十二脉护道宗门之末?”苏瞳双眸一缩。 无论是与寻常门派修炼方法不同的桃山秘法,星洲飞行幻器鲲鹏羽,还是眼下秦桑递出的古星海地图……都是寻常门派不可想象的至宝,苏瞳极难想象底蕴这么雄厚的桃山宗最后还会落个被人灭宗的下场。 苏瞳问到了秦桑的痛处。 原以为苏瞳听到“古星海星图”五字便会立即狂喜忘形地收下,哪知苏瞳性格如此缜密谨慎,在这样强大的诱惑之下还不忘记保持清醒冷静。 “我们……我们……哎……” 秦桑脸色一阵繁杂。 “我们桃山宗自祖桃仙子陨落在瑶池长老们手中之后,一直暗中寻找她的转世,光是找到并唤醒香香,我宗前辈们就花费了数百年的光阴,并且倾尽一身灵气为她滋养真魂,是以百年来强者大量陨落,长老弟子难以进阶,最后剩下的唯一结丹强者,也就是我师傅桃山老祖他老人家,也不过是一位区区结丹初期的修士。” “就算手里藏有古星海星图,拥有可以抗衡寰宇风暴的鲲鹏羽至宝,一个结丹初期也无法深入古星海探险,所以发现醉南亭仙境之后,我师傅他老人家才会不顾一切想要闯入,若寻到机缘进阶,我桃山宗才有重振雄风的机会。” “可惜他老人家却道陨在空间裂隙里……” 也许是觉得自已已到穷途,所以秦桑将满心心事知无不言地道给苏瞳,她既然无法传承桃山宗的功法,那么为桃山记着他们的一些往事也是好的。 “你们……居然倾尽一宗之力复活祖桃仙子香香把自已沦落到这步田地!”苏瞳此时真的有些震惊了! 为了寻找一个已死之人的转世之魂,居然搞死一个宗门所有结丹强者,抢夺了所有弟子的晋升灵气,导致宗门实力日益衰退,甚至间接害得宗门覆灭。 这些人,脑子进水了! “你大概会说我们迂腐。” 秦桑用断指轻轻摩擦残腿上的朴素木剑,虽然此剑平凡,但看得出来是秦桑的心爱之物。 “可是祖桃仙子乃是我们桃山宗的始祖,传说我们祖辈也生活在南星仙域,因为犯下重罪而被流放东仙,是祖桃仙子一路护我祖辈平安,所以现在把我们的生命奉献给她的转世……是报恩。” 看着秦桑无怨无悔的表情,苏瞳陷入沉默,终是有些体味到眼前这个男子的挣扎。 桃山宗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而且他生机已近断绝,所以他把挽救香香的唯一一线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甚至与他有仇隙的外人身上,这是何等的无奈与可笑! “你对我的期待,太大了。”苏瞳眨了眨眼,觉得自已好像又惹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说大是大,所小是小,你就算是听听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执念吧,至于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我将这些事情交付于你时,就当你已经做到了。” 秦桑抬起头,以浑浊的双眼盯着苏瞳。 “我桃山第四件宝物,被藏在此地西北角的木盒里,你去取来,我为你解封!” “此物精妙,为祖桃仙子本命法器,我等后人到现在都未完全参透它的用法,因为宗门势力日益微弱,所以这数百年来害怕它人抢夺,都未向外透露过它还存于宗内。” “若我不亲手解封,任谁都无法使用!” 看到秦桑说话已气若游丝,苏瞳点了点头,立即向他所指的西北角走去。 只不过刚走出几步,就突然听到秦桑在身后低吟。 “苏瞳,当年你为一只弱犬,就敢放弃自已性命相救,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情重义,恩怨分明的人。” 苏瞳回头,看着秦桑一直倔强地抬着头,默默凝视自已背影,不知为何,她心弦微动,一阵感叹后转身向西北角走去。 走出百米,果然看到地上静置着一枚木盒,苏瞳蹲在地上打开一看,里面居然空无一物! ------题外话------ 昨天有人说“羽毛好美”只有四个字,不满足留言发表的条件,其实“羽毛超级美”这样的暗号,我也是能接受的… 052:秦桑的嘱托(v前言) “不好!” 看到空空如也的木盒,苏瞳心里一个咯噔,大叫一声之后立即转身向回跑去。 “秦桑!秦桑!” 可是任凭苏瞳如何呼唤彼方都再无回声,苏瞳一边狂奔一边心跳加快,于朦胧的雾气之后,看到了秦桑哪黑幢幢的人影,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扭曲。 “嘶!” 倒吸一口冷气,苏瞳蓦然停步,呆立了半晌,这才眯起双眼,缓步走入迷雾,来到秦桑身前。 近身十步,秦桑的此时的模样清晰地展现在眼底。 他身朝她来之方向,头颅低埋,五体投地而跪! 仿佛用此卑贱之礼,无比虔诚地向其谢罪! 一柄木剑自他胸前穿透,直插椎骨,将他残体狠狠钉在地面,以维持这低微的姿态一动不动! 一片皮肉,带着一朵忧伤的桃花静静漂浮在秦桑身前,他的眉心和手指,鲜血还在流淌,可是心跳与呼吸却早已停息。 一股苍茫酸楚涌上心头! “秦桑,你是何苦!” 苏瞳呆立,竟无言以对,盯着秦桑的跪姿足足半晌才回过神来。 “迂腐!就算你把最后的希望嘱托于我,也不必用这样的方式让我牢记!” 不得不说,秦桑就是用这等出人意料的手段,成功在苏瞳心底画下最浓烈的一笔。 此刻无论苏瞳如何呼唤,那低垂的头颅再也不会有所回应。 苏瞳上前点了点漂浮于秦桑身前的皮肉,那红光暗淡的桃花从血肉内浮现,落在她的掌心后缓缓消散无形,只留给苏瞳一抹让人心悸的余温。 “曾经剜我皮肉花印,今日你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甚至还以长跪之礼,让我不能再记恨你当初的舍弃。” “仇以还,剩下的就是恩了。” 又近一步,苏瞳握住了秦桑用以自裁的木剑。 “这便是只有你才能解其封印的桃山第四件重宝吧?” 好狠的秦桑,一直手握桃山宗最重要的宝物,却没让苏瞳看出端倪,他若不言,待他尸成黄土,这宝剑都不会展露半点锋芒。 “我不知这解封的方式居然如此血腥,难怪你说在你之后,世上无人能辨此物……因为没有你的心血浇灌,它根本无法开封。” 猛地一抽,剑下发出皮开肉裂声响,秦桑尸体应声而倒,那轻巧的木剑便被苏瞳紧紧握在掌中! 与之前的朴实无锋有别,沾染了秦桑之血的木剑顿时散发出凌厉的锋芒! 这锋芒甚至比铁石开刃还明显,只见在轻挥之间,漂浮在苏瞳面前的厚重迷雾居然被斩得四分五裂。 整个桃山秘境都在这一剑之威下颤抖飘摇,风呜呜发出悲泣,浓雾骇然倒卷,苏瞳眼前瞬间一片清明,只有木剑发出阵阵嗡鸣。 “好剑!” 忍不住用手轻抚,在木剑上烙印自已的气息,苏瞳立即感觉到心脉与此剑有了联系。 “你还我皮肉桃花,又送我功法幻器,现在是我欠你了……呵呵,你说得没错,我这人还真是欠不得人情。” 又想起自已刚才被秦桑差遣取物时他的低吟,苏瞳苦笑。 大黄救过她,所以她绝不会舍弃大黄,现在她承了桃山宗的情,受了秦桑的一跪之礼,再难对这固执迂腐的男人的嘱托置之不理。 这是秦桑最后的算计! 用最残忍的方式践踏自已,倾尽自已所有的宝物成全苏瞳,换昔日仇怨烟消云散,换今日恩义难忘。 “你赢了!” 将桃山诸宝收入自已的储物袋内,苏瞳最后凝视秦桑的脸,那惨白有伤的俊脸上,竟不知从何时开始便挂着一幅心满意足的笑意。 “香香只要还没被白眉吞噬,我一定完完整整把她救出来,杀了白眉那小婊子,就用染了你血的这把剑!” 留下这句话,苏瞳头也不回地离开,她觉得不需要埋葬秦桑的尸体,因为这为桃山宗而生又为桃山宗而死的男人,最合适的坟茔便是这安详宁静之桃山秘境。 “接下来,我要回地球去。” 秦桑对桃山的执着,更让苏瞳家思殷切。 拿出那枚自瑶池仙宗器塔内结缘的八宝灵龟护甲,苏瞳将它踏在足下,庆幸当初选了这件飞行幻器,再加上桃山宗的星图,便能让自已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将灵气注入龟甲,厚重的甲片立即御空而起,载着苏瞳直向云霄上去。 将大黄围在脖上,苏瞳把自已的头深埋在它那浓密又温暖的长毛中,低声与脚下的桃山宗道别。 虽然五年前错过了跟桃山宗的师徒之缘,可现在二者的命运,还是被秦桑的执念捆绑在了一起。 从天空上看,便将桃山废墟尽收眼底,满目都是漆黑的乱石,苏瞳向山顶那株枯死桃树凝眸,却突然看到它老树抽芽,突然绽放层层繁花! 比在地球上看到的祖桃分身还要气势磅礴,那扑天盖地的粉红花瓣竟有一种夺天而代之的热烈! 满目花雨,遮天蔽日,空中充 盈宜人异香! 有水袖佳人,英俊男子在花雨中穿梭往来,手捧美酒琼浆,欢喜得好像人间仙境! “幻境?这便是这株祖桃树曾经的记忆吧?” 苏瞳在震惊之余暗自感慨,不过她很快便发现一个高髻仙子站在桃树最高的枝头上,正与自已隔着天云对望。 她的目光中充满着期待与嘱托,挥袖一扬,竟从广袖中送出一朵艳丽的花影,直奔苏瞳眉心而来! “祖桃仙子!” 苏瞳双眸一缩,记得这个曾在仙气碰撞中现身的女子,只是此时她的五官更加清晰分明。 “果然是香香。” 再眨眼,苏瞳眼前的繁华仙景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刚才看到的一切通通只是她的想象,废墟还是废墟,枯树还是枯树,烧焦的枝桠怒指苍天,无声呜咽。 只是那微风中,轻盈向自已而来的,竟真有一朵桃花! 带着谦卑和忐忑,那祖桃树以最后生机凝结的红桃,努力向苏瞳靠近。 “我是桃山最后的希望?哈哈哈哈!” 苏瞳不知秦桑在把桃山功法传给大黄的时候有没有预想到这一幕……桃山传承,断与不断,都在她一念之间。 桃花等着她的答案。 “罢了!都拿了你桃山宗那么多东西了,再多这朵桃花也无所谓吧!” 一把握紧飘来之花,苏瞳伸手将她按到了眉心正中! “驭灵是个歪法,不知道日后会遇到什么弊端,我不能完全依靠那本歪书,现在多学点秘籍也不是坏事。” “世人都说我是废体,我就自已给自已多留条路!” “黄黄黄!”面对苏瞳豪气万丈的宣言,大黄拼命摇着尾巴。 …… 明天入v,本来有很多话要说,提笔又觉得没什么好写的。 记得几年前有个有名的作家说过,现在网文界阳盛阴衰的局面,不是因为男人写得比女玄好多少,而是女写手一旦结婚生子,精力体力还有更新强度将大不如前。男人可以在外重租个房间,带上红牛烟酒彻夜码字,到了饭点张口就有人送饭,困了沙发上睡睡,起来可以继续写。而女人则要洗衣做饭带孩子照顾老公兼顾家里老人,码字的时候还要惦记下雨收被子。 现在我正走入这个作家描述的繁忙生活里,既对这篇新文信心无穷,又对自已的精力无比担心。 不可能长期维持高强度更新,必然面对读者流失,一旦收入热度下降,又直接影响码字动力心情和网站推荐力度,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不但我要面对,我亲爱的你们也会与我一同经历。 我是一个很诚实的人,在这本应该隐藏所有不安,大声高呼“给我收藏!给我订阅!让我们一起奔向光芒未来”的打鸡血最佳时期,一盆子冷水这么浇下,着实很扫兴,可是与其让期待月月万更的读者失望,还不如现在把丑话说在前面。 在经过了数天很郑重的考虑之后,我觉得我不能向大家保证以后天天都有六千+的更新,但我会努力维持不断更的良好坑品,不定时地加更甚至加加更。 说以上的话只是我希望大家明白,就算某天突然看到我只更新三千,也不要觉得我在偷懒,也许我是一个一夜没睡还在桌前码字的梦游者,或者一个在医院门口蹲着的焦急妈妈…… 前一天写出多少,第二天发布多少!除了生活必须以外,我必倾力扑在工作之上,尽自已所能地加速产出。 这是我现在的承诺,虽然不尽人意,已是我的倾出的所有,望大家体谅。 —— 关于此文后续发展,在这也略交代一下。 男主早出来了,没有什么特别拉风的场面,文艺一点说是我希望他的小身板隐藏在女主光环之下,任性一点说是老子不喜欢一出场脸上就写着“我是男主”的桥段。又不是刻意把自已打扮好去了相亲,而是情发于细微之间,爆发在危难之时,大家可以期待,男主后期的绝对任性疯狂炸天。 然后是苏瞳,不需要把她与妖娆比较,妖娆比她走运多了,苏瞳的一生总会在大起大落中上下,活泼中带着一股很浓烈的匪气,当然……大家知道是谁把她教歪的。 她依旧是个小人物,不是什么公主转世,不是什么魔王之子,她是一个小人物,为了守护自已小小梦想而成为巨人的小人物。 希望大家在看这书的过程里,同时能够找到让自已内心充满阳光的力量。 —— 好吧,写到这里,我知道你们又要打我了,明明矫情地说没什么好写,结果还啰嗦地写这么一堆。 我的最后动员是:记得把520币充好,从明天起,会有七到十天八千字左右的更新,是之前的存稿加裸更! 明天8点55准时更新,不要忘记参加活动。 请看盗版的筒子们支持正版,看了很多年盗版觉得良心过不去的,可以尽力在自已的圈子里推荐毛毛推广女盗。 虽然暂时被小毛玩废了,可我大神梦想依然在! 又一场征程开始了,多少人愿随我再走一场?不负流年,我要成神! 053:回归地球(免费福利) “秦桑给我桃山宗的星图玉简,除烙印瑶池星洲与瀛洲星洲之间古星海的地图之外,也标记着桃山宗下辖所有修真星方位,通过此图,我能回家。(全文字无广告)” 已飞出桃山宗天幕的苏瞳,站在寰宇中,取出了玉简在自已额头轻轻一叩。 眼底里立即浮现出许多东西,一些弯弯扭扭的小字与符号瞬间在苏瞳的脑海里有了具体的意义! 像是先学会了一门语言,再辨认那些原本就烙印在玉简内的地图。 “天啊!这是!” 还没来得及翻找前去地球的星图,苏瞳就心脉剧震,差点一个跟头从龟甲上摔下。 因为学会了看星图,她这才发现一直困扰自已好久的翰王黄纸上蚯蚓线条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妈也是张星图! “傲青想要星图做什么?星图有斩灵魂刀重要?” “不对不对,翰王来自南星星域,是比我所在的东仙星域更广袤未知的修真世界,这张黄纸所记录的,是南星星域诸星分布!” “有意思!” 苏瞳眸底顿时闪过一道贱贱的光。 “这下知道傲青的目地了,他要去南星!我感觉日后还会遇上那大尾巴狼,到时候又有挟制他们的把柄了灭哈哈哈哈!” 赶快翻出顺利回家的路,苏瞳控制着龟甲歪歪斜斜向星空飞去。 她没忘记玉卮师傅的叮嘱,一定要在瑶池金母和紫府东王大婚前赶回瑶池宗内。 “还有数月时间,足够我打个来回。” 当初鲲鹏羽满载十万仙徒虚空飞行,苏瞳的八宝灵龟护甲身为飞行幻器品质虽然远不如鲲鹏羽,但好在甲内灵气浓郁,又只需承载苏瞳一人,所以晃晃悠悠在寰宇内飘荡了近一个月,依旧稳稳当当。 苏瞳摸着额头上那枚桃印,缓缓张开双眼,这一个月的寰宇飞行她一点都没忘记吐纳灵气,不过与秦桑说的不同,以桃山秘法修炼,并没在她体内修出三条与丹田灵气相当的奇筋异脉,反而加剧了她体内灵气的繁杂程度。 驭灵本就与一般功法有别,在整个修真界中,单一灵根的修士被视为最有天资,因为专修一种元素,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积蓄破阶的力量,熟练地驾驭威力强大的仙术。 世上也曾出现过拥有两三种灵根而成名的强者,不过越到后期,同时修炼多种灵气的弊端就越是明显,因为阳寿或者丹药的限制,这些强者终都选择舍弃自已较弱的灵根,专修最强一脉。 金,木,水,火,土五行是最基本的灵气,风,雷,雪,光,暗,毒也常出现在特殊血脉家族当中,而血,魂……这些极稀有的灵根,只在传说中窥见曾经存世的痕迹。 修火者体热易怒,灵气暴躁。修水者体寒阴毒,灵气无形。他们的丹海红或蓝,特质分明,而内视苏瞳丹田,不见明艳气旋,只有灰蒙蒙如细如絮的一团。根本说不清是金是木是水是土。 原本秦桑说她废体,正是看她气息杂驳,又无法在混乱灵根中选取出较为突出者专一修炼,所以断言苏瞳仙途渺茫。 哪里想得到她遇着了一本歪书驭灵,将她体内五花八门的杂气同时修炼,直接造成了她体内各种灵气交错纵横,丹海结茧的局面。 桃山宗的秘法,本以花印为基石,再创第二丹海加速修士吐纳天地灵气的速度,谁知与苏瞳丹茧连接之后,根本搞不清楚她的身体究竟专修哪一脉灵气,所以三道奇经异脉没机会形成,反而形成了无数细小气柱,时不时从寰宇虚空内吸收些奇怪的气流。 “怎么办?” 苏瞳揉了揉眉心,发现自已两种歪法一起尝试,好像搞出了一种没人可以解释得了状况。 “我不会走火入魔了吧?可是我却觉得自已现在状态很好呀。” 祭出桃山剑,以灵气驱使它在虚空中穿梭,斩击的速度又提高几倍,苏瞳觉得自已现在的修为应该与凝气四层的弟子实力相当。 没时间去细细琢磨自已此时的状态,眼前已经出现一个熟悉的星系,其中那枚蔚蓝色的星球顿时让苏瞳从八宝灵龟护甲上“噌”地一声站起。 “我的……家!” 之前从未觉得自已这么容易激动,可是当那片温柔的蓝映入眼帘,苏瞳突然心脏狂跳,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耳畔唱起乡音。 与唐浩一起低头回望故土,不过是五年前的事情,苏瞳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心念一动,识海内的斩灵魂刀轻震,掩盖了自已刚刚晋升的凝气四层的修为。苏瞳驾驭着龟甲,一头没入云层,向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变化,真大啊。” 落入大气层,苏瞳才发现那些象征着繁华都市鳞次栉比的高楼通通不见了踪影,只有些低矮的小房子证明地球还有人居住。 那些取代大都市新建的城池内依稀可以看到商贾往来的痕迹,不过比起自已之前去过的流缨城,规模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大型的药田和矿区随处可见,因为修真者不需要五谷杂粮,所以农业被急剧压缩,工业更是最早被摧毁于世界剧变的现代科技之一。 “殖民星。” 看到眼前景象,只有这三个字浮现在苏瞳眼底,眼前的一切,不都说明现在地球的所有产出, 都是为了向更高一级的修真门派供给药草原料和矿藏么? “不知道我娘现在过得怎么样?” 苏瞳心里有些焦急,自已已经失踪五年半,之前桃山宗许诺给仙徒家属的种种好处一定都没落在自已老娘头上,一想起那个煮个蛋都能把整个厨房烧了的彪悍母亲,苏瞳就有一种惴惴不安的心情。 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不是记忆里的模样,苏瞳只能凭着感觉向前飞行。 刚越一片矿区,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突然落在苏瞳耳侧! “来者何人?居然乘坐未标记的飞行幻器擅闯我碧潭宗的地界!不知贸然闯入此修真星,其罪可诛么!” 一道青影,伴着滚滚风雷急速向苏瞳靠近! ------题外话------ 我有罪,我昨晚才知道,v章功能是在早上十点左右开启,根本无法完成8点55抢楼的任务,昨天既然已经预告了更新时间,就再放最后一篇公众作为谢礼和陪罪。 今天的v章,放在中午1点更新,尽量不影响大家吃饭和午睡,学生党也能一拼,祝大家看文开心。 054:家的烙印 看来碧潭宗的速度很快,不但一夜灭了桃山,还迅速把桃山宗下辖的所有修真星通通划入麾下。 苏瞳见来者气势汹汹,可她却一点也不着急,理了理自已的紫裙飞纱,她把鼻孔狠狠朝天扬起。 “不对,还要再高一点!” 苏瞳翻着白眼,直到只能眯着眼向前瞟着视物才算满意。 “诛我?你们这些碧潭宗的小杂毛们都不想活了吧!” 将自已的瑶池宗令向那怒意四溢冲向自已的来人身上一砸,苏瞳低喝一声:“聒噪!” 咚! 突然看到一位紫衣仙子出现在自已的视线里,那衣裙的制式是那样地熟悉,韩文吓得不敢躲闪,硬生生地用脑袋瓜子挨了苏瞳一令。 不过在双眼冒星星之际他还是用余光清晰地看清了凶器上那两枚如假包换的“瑶池”二字,脸上颤抖的横肉立即一个哆嗦之后迅速化为了热情洋溢的笑脸。 “哎呀呀,原来是上宗仙子莅临,难怪小人昨夜一直梦见百花盛开的祥瑞之景,仙子一来,果然这空气都变得芬芳四溢……刚才是哪个不长眼的在一旁乱嚷嚷?要是让小人找到,非要撕了他的嘴!” 用意义非凡的瑶池宗令砸人,这等离经叛道大胆嚣张的事只有苏瞳才做得出来,不过收到的效果却异常的好。 苏瞳一脸黑线地看着这个胸口露出黑毛的大汉,在自已面前像妈妈桑一样拼命扭动水桶样的腰身,夸张用鼻孔吸气,她不得不在心里由衷感叹碧潭宗的骚年们功力之深厚。 “小人韩文,碧潭宗杨长老门下第二十六徒,现在掌管这一等地灵星的药材矿业生产,不知上宗仙子突然到访,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韩文也算是个看人眼色行事的主,见自已一番舍命秀下限之后,眼前的瑶池核心弟子并未出声,立即收敛了夸张的表情,对着苏瞳倒头就拜,以至于肥大的屁股都撅到了天上去。 一边拜韩文一边心里冷汗直流。 “奶奶的,师兄早就要我改改火爆的脾气,我年青气盛自负实力不俗,根本不把他的叮嘱放在心里,这才惨了,以我凝气五层的修为,居然看不透这小丫头的修为,不愧是上宗核心弟子,绝对一巴掌便能拍死我。” “莫说她实力强大,就算只是凝气一层,以上宗使者的名号压我一头,估计老子在这矿区的肥差就要落入他人之手了,兴许师傅一怒,罚我闭关十年那该如何是好?” 越想越是害怕,韩文小眼珠子提溜直转。 “真是倒霉啊!不行,这次就算秀光裤衩,老子也一定要把这小姑奶奶给哄好了!” 一边这样想,韩文牙缝内立即笑得挤出两团红肉等待苏瞳吩咐。 “你是这修真星现在的监管者?” 苏瞳咧了咧嘴角,目光射在韩文干笑的脸颊上。心里暗道这瑶池弟子的身份真是好用,所以脸上的笑便愈加荡漾。 “仙子高看小人了,小人只负责几片大陆的部分矿脉、药田,与小人一起前来此星的还有师兄弟七人已及外内门弟子无数,不过仙子若有什么诉求,小人一定替仙子做到,不惜肝脑涂地。”韩文看到苏瞳不好打交道的模样,小心肝吓得就没停止过哆嗦。 “很好,本仙子有一故人在此地,限你一个时辰之内给我查出她的去向!” 余光看了韩文一眼,这可怜的胖子已经差点点坏了自已的头。 “此星在被桃山宗收取前,华夏大陆有一城名为a市……你找到人之后立即与我联系。” 苏瞳把自已老家的名称和老娘的外貌详细描述了一番,然后拍拍韩文的大膀子,驾着八宝灵龟护甲直接降入大地,那里有一座碧潭宗通讯塔,可以及时收取韩文的传讯。 韩文被苏瞳拍得虎躯一震,浑身酥麻,立即屁颠屁颠去翻阅地灵星记录,誓要挖地三尺,将上仙大人交代的活儿完美交差。 “娘啊,女儿回来了,你在哪儿呢?”望着眼前全然已经陌生的世界,苏瞳在心中呢喃。 苏瞳不知,就算自已能顺利成为桃山宗弟子,于桃山宗被碧潭灭宗之后,十万仙徒在地球上的家人们也立即失去了不需要参与徭役的特权,通通被发往新开采出的矿区和药园干活。 因为碧潭宗长老们发现,这灵气看似并不浓郁的小蓝星,其实极易生长药草,某些生长条件苛刻的珍贵药材在此培植存活率喜人,而且从小蓝星土壤内还能提取出一种奇异的液体,加入丹炉后能让丹师炼丹的效果成倍提高。 这可不得了,顿时整个小蓝星的原著民都被派遣到各地从事种植开采,这枚星球的价值在碧潭宗长老的眼中也迅速飙升。 在某个“蓝星灵液”的开采区内,一个浑身是肌肉的老头正对个瘦小纤弱的女子暴躁大吼: “苏柔!这是你烧坏的第几个提纯炉了!你这女人,竟如此笨手笨脚!总是拖慢我们小组的生产速度,再这样下去,仙长们可要发火的!” “啪!” 一掌甩出,差点就要打在苏柔黄瘦的脸上。却突然从旁闪出一个人影,硬生生替苏柔接下了这个巴掌。 “刘管事,我们好歹都曾一个市的老乡,你当年在街头乞讨的时候,苏瞳还经常接济你,这些事才区区几年,你都忘记了吗?” 那为苏柔出头的男人不顾背上疼痛,一边护着苏柔后 后退,一边义正言辞地指责老者。 此人正是曾经和白眉一起算计过苏瞳的温初语,可是他的眉眼,仿佛已经苍老了十岁不止,沉重的苦役磨去了这男子曾经俊朗的外表,夺走了他目光中不甘平凡的光芒,黄瘦的脸和粗糙的手都无声道出这五年艰难的生活。 “别提老子曾经是乞丐的事!” 刘管事脸颊上一阵青白,他虽然额头曾经也烙印过花印,却因阳寿不长而未被桃山宗选走,后来碧潭宗的仙长们接过了地球的管辖权,又生生将他额头引以为傲的烙印给剜了下来,完全断绝他修仙的路。 若不是这些年被花印改造了身体,他现在哪有精力担任矿区百人小组的管事者?所以现在他最痛恨的……便是有人提他往事! “若不是还念着些情份,老子早就把她发配到窑子里去了,哪还留着这没用的东西占口粮食?” 低低咒骂一句,刘管事又迅速将自已的嗓音提高了八度。 “苏柔,罚你今天没有饭吃!下次再烧坏炉子,老子就把你也丢到熔炉里去炼成灰,没用的东西!” 这话可不是威胁,自打沦为殖民星后,人命已经轻贱到不值一提。 丢下这句狠话,刘管事气冲冲地转背离开。直到他暴躁的背影消失在山坡上,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在众人耳畔回响。 “看看看!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给老子炼矿?再看你们也没有饭吃!” 见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去,温初语转身看向蜷缩在泥巴里的苏柔,像他这样年青力壮的男子尚面黄肌瘦,就更不要提笨手笨脚的苏柔。 “苏阿姨,你都三天没有吃饭了,这个饼你拿去吧。” 费力地从衣服里掏出半张黑饼,从温初语将其层层用衣服包起来的动作就能看出他对此饼的珍视程度。 能在这等繁重劳役下省出半张饼的人已极为少见,更难得的是温初语居然还把它让给苏柔。 “呸!” 苏柔想吐口口水,可惜嘴里干得泛酸,是连口痰都吐不出来,可是她依旧朝温初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相当不领情地骂道:“欺负我女儿的小兔崽子,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 “苏阿姨,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这些年来,温哥哥一直诚心待你,希望弥补他的过错,您不要再这么倔强了。” 人群散开后还有一个穿着土布衣服的姑娘站在温初语身后,一边盯着温初语手里的饼流口水,一边极尽所能地安抚好像要跳起来暴打温初语一顿的苏柔。 “小楠,你是个好姑娘,可不要被这个脚踏两支船的人渣给骗了!” “可恶!要不是我饿得慌,绝对狠狠打你一顿!以后不要在老娘面前出现,气死我了!” 先指指小楠,再指指温初语,苏柔比见了刘管事还厌恶百倍,要是苏瞳在此看到她平常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老娘居然学会这么多骂人的话来指责温初语,绝对会惊得下巴掉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阿……姨……” 温初语无奈地看着苏柔弓起腰身,一边发抖一边扶靠岩壁一点一点远离自已。 “温哥哥,你这是何苦?”小楠看得出温初语表情受伤,连忙上前揽住了他的手。 “哎,是我的错。” 温初语摇着头将饼塞到小楠手里。 “我曾经觉得为了出人投地,舍弃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是当仙人来临后,自已前半生一切努力通通化为虚无,我才发现那些轻易就能被摧毁的,不过是些原本就不重要的浮光掠影而已。” “金钱?地位?什么东西才能让人感觉到快乐?” “现在想想,我最怀念的,不过是碗飘着香味的绿豆汤。” 只有说这句话的时候,温初语疲惫的眼睛里才重现出年轻的光。 “听说苏瞳死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好好照顾她母亲,算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遥望着苏柔的背影,温初语努力挺起腰杆,男人之所以长着坚硬的脊梁,是用来担当。 “我会跟你一起好好照顾苏阿姨的。”小楠把黑饼小心翼翼地用衣服包了又包,重新塞回温初语的怀里。 就在二人准备起身干活时,耳畔突然传来劲风阵阵的声响。 “咦?有仙人。” “有好多仙人!” 看到一股青风自远方急急而来,小楠好奇地掂脚眺望。 那正走在半山腰的刘管事也立即停下脚步,满脸阿谀之意,大声问道:“不知仙长们到此,有何要事吩咐?” “我来问你。”看到刘老头穿着管事的衣服,韩文中气十足地喝道:“你们这个矿区,有没有位叫苏柔的女子?” 什么? 苏柔? 不提这名字也罢,一提起来刘管事顿时气得跳脚! 看来这苏柔烧毁了太多矿炉,惹碧潭宗的仙长们亲自前来问罪了! “有!我知那小贱人现在何方,我这就带仙长前去找她!” 拐着腿,刘老头转头便向山下冲去,刚教训过苏柔,那几天没吃饭的婊子应该跑不太远。 &nbs 韩文的喝声不但传入刘管事耳里,同样也震响于整个矿区上空,被每一个人听到。 “怎么会是来找苏阿姨的?”小楠愣在原地,小腿有些没出息地打起哆嗦。 每次仙人来临,不是收取矿液就是加重劳役,所以现在只要看到会飞的东西,包括蚊子苍蝇,小楠都会情不自禁地感到畏惧。 “一准没有好事!”一咬牙,温初语迅速向苏柔离开的方向追去。 “你太慢了,我带你一程。” 韩文一听此地果然有个“苏柔”疲惫的肉脸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为了从卷宗里挖出这个女子,他带着一干小弟足足跑了三十七个矿区,差点累得断气。 可是他一刻都不敢耽搁,生怕得罪了那个瑶池上宗莅临又实力深不可测的仙子。 所以一时激动,根本没注意刘管事提起苏柔时用的是“小贱人”这三个字。他只长鞭一扬,便吊着刘老头向他手指的方向御剑而去。 “就是这个女滴!就是这个女滴!” 虽然是被鞭子吊起,但刘老头好不容易体会了一把飞天的快意,所以看到苏柔那纤弱背影的同时,立即扯起嗓子尖叫起来。 为了讨好上仙,这筋骨坚韧的老头儿自已挣脱了韩文长鞭的束缚,从七米多高的半空跳下,就地一滚继续飞奔,顺便直接抄起自已一枚草鞋,迅速向呆在原地的苏柔披头盖脸打去。 “叫你这蠢货又惹事!不用仙长们动手了,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刘管事唾沫横飞面目狰狞,一心想在仙长们面前立个大功,说不定便能重新取回那曾改变自已人生的花印。 在所有人都看得出苏柔这次定是闯了大祸,所以迅速远离她身侧以免招惹麻烦之际,温初语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有事好好说,不要打人!” “这次你小子想拦也拦不了,她惹的是仙人!”梗起脖子大叫,刘老头太阳穴旁青筋爆起,眼见就要冲到苏柔身上用鞋底招呼。 看到给自已带路的老头突然之间挣脱束缚一草鞋就要拍在苏柔身上,韩文顿时吓得脸都绿了! 他前一秒刚向那瑶池上宗仙子汇报找到苏姓女子的消息,这一回头就要看苏姓女子被人欺凌,若是瑶池仙子等下看到故人身上有个黑鞋印儿,一气之下迁怒于自已该如何是好? “不长眼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啊!” 一鞭子抽出,韩文可是凝气五层的弟子,再加上没心思收敛力道,那正如疯子般朝温初语吠叫的刘管事立即被扬起的鞭头高高抽起,如破棉絮一样狠狠砸在口矿炉内! 看着刘管事屁股撅在矿炉之外,凄厉尖叫,皮肉瞬间被烫得发出“噼啪”脆响声的场面,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要说刘管事,仗着自已在仙人手下做事,也算矿区一霸,没想到正应了一报还一报的说法,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给自已讨了个如此凄惨的死法。 要说人们带着震惊的心情看刘管事被仙人赐死,那么接下来的场面便更是让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只见韩文等仙人连等待飞剑降落的时间都没有,直接从天上跳落,来不及扶正头顶高冠,也顾不得扬起的飞尘沾脏了鞋面,在一个胸口荡漾着黑毛的胖子的带领之下三脚并成两步地奔到苏柔面前,将其团团围绕起来。 “苏姐姐受惊了,小的来迟,望姐姐见谅!”一个碧潭宗的外门弟子抢先开口。 “苏姐姐您真是好福气,一看面相就知道您命里富贵荣华。”后来的也不示弱,摆出了神棍子的模样摇头晃脑。 “您鞋上沾了土,让小的给您擦擦。”第三个见好话都被师兄们说了,只得实实在在干点活来表达自已内心的仰慕。 苏柔哆哆嗦嗦地看着这一大群吃错药的仙人又是给自已作揖又是给自已擦鞋,根本没从刘管事要扇死自已的恐惧中回过神来,闭着眼睛就要晕倒。 “发生什么事?” “那不是碧潭宗的仙长们么?” “你们看那是韩仙师!是仙长们的仙长!他们怎么对个瘦叽叽的妇人这么客气?”众人议论纷纷。 从人群里奔出一半的温初语呆呆立在原地,同样接受不了眼前发生的变故。 仙人居然也会这样卑躬屈膝?! 韩文一甘人等殷切热情的表现完全打破了地球遗民们对仙人高不可攀的敬畏与想象。 温初语突然觉得仙人也没那么了不起,而后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抬起头,焦急地在天云内寻找起什么东西来! “是……她么?” “还好来得及时。” 韩文猛擦自已额头滴落的冷汗,一边任自已小弟们讨好苏柔,一边算计着苏瞳乘坐飞行幻器赶来的速度。在这场故人相见的戏码里,最重要的是讨好那实力深不可测的瑶池仙子! 上宗弟子天威不能冒犯,这是根生于瑶池护道十二脉小宗弟子心中永远的烙印。 在心里默数十秒,韩文愤怒朝天扬起拳头,发出一通慷慨激昂的牢骚: “奶奶个熊的!这是谁负责的矿区?怎么环境如此恶劣?我们是雇佣此星居民熔炼矿液,为此星增加收入,可不是无耻地压迫平民!来人啊,快把负责这个区的总长找出来,革了他的职,发 发送到最艰苦的矿上干十年活!” 韩文气势与动作都拿捏得极为到位,特别是结语部分将额头上乱发甩起的动作相当有感染力,感动得在旁的人们各个热泪盈眶,一个劲地为他鼓掌。 只可惜在韩文闭着眼皱眉发怒之际,一个青衣小弟子悄悄把嘴凑到他耳边说道: “大……大哥,人还没来哩,你演早了吧?” “我靠!” 韩文像戳破了洞的皮球一样一阵泄气,要知道将自已的情绪酝酿到这个高度极是不容易,要感情澎湃发自肺腑,全身心地投入角色才行。 “再来一次。”暗中给自已加油。韩文更卖力地大喝:“奶奶个熊的!这是谁负责的矿区?怎么环境如此恶劣?我们是雇佣此星居民熔炼矿液,为此星增加收入,可不是无耻地压迫平民!来人啊……” 看到这里,所有围观鼓掌的人们更进一步地呆傻。 “这仙长怎么好像有点毛病,一样的话为何要说两次?” 就在韩文再次猛地把碎发甩起之时,天空突然掀起一股强大的旋风! 一见一枚巨大的龟甲从天而降,一眨眼的功夫便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轰! 劲风将无数沙石直接送入韩文的大嘴,并将他连带着他身后的一群小弟通通拍翻在地! “娘!”高呼声清脆有力,震得旁人目不转睛。 苏瞳看到老娘的脸,顿时激动得一个飞扑。 “女儿不孝,女儿回家了!” “瞳……瞳瞳?”苏柔瞪大了双眼,完全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五年前桃山宗的仙长们就说苏瞳掉入太空,死无葬身之地,可现在自已女儿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自已面前么?不但性命无虞,反而指使着一群仙长来寻找自已。 “我就说我女儿不会死!我就说我女儿一定是仙人中最强的仙人!” 大滴大滴的泪水情不自禁从苏柔眼眶中流出,母女二人顿时抱头痛哭起来。 见此情景,温初语又是激动又是震惊! “真是苏瞳!” “你……果然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居然区区几年便成为让仙人们都要巴结的人物。我……哎!”温初语一转身便没入人群中躲了起来,因为他羞于让苏瞳看见自已这个模样。 “是她娘!” 吃了一嘴沙的韩文不涨记性地再次把嘴张得老大,原本以为瑶池上仙只是一时兴起来寻什么有过一面之缘的故人,没想到这故人的身份好大,居然是她老娘?! 完了完了! 韩文一屁股坐在地上傻了眼睛,原本想巴结一下瑶池核心弟子,没想到自已下辖的矿区居然奴役着人家亲娘!看那妇人面黄肌瘦的模样一定吃过不少苦头,这下可真的没办法收场了! “来人啊!快把刚才那带路的恶人从矿炉里拖出来,再给我抽打一顿!”盛怒之下,韩文只得拿刘管事出气。 “大……大哥,人早都死透了。”小弟们战战兢兢回答。 “死透了也给我打,挫骨扬灰地打!”韩文捏着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被烧成炭的刘管事又从炉中被倒了出来,狠狠挨着一通鞭打,这些仙人们凶残疯狂的模样,看得此区矿业总长大小便失禁,吓破胆儿晕倒在地。 那“啪啪啪啪”的鞭响提醒了苏瞳自已所处的境地,瑶池根本没有派她前来地球,一旦事情闹大,玉卮得知她五年前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势必要逼问她大黄和她四层凝气修为的来历,到时候她可不好交代。 “好了!” 一边揽着自已老娘的肩膀,苏瞳一边回头冷喝。 “本仙子还要与母亲叙旧,闲杂人等,速速退下!” “还有,本仙子喜欢耳根子清静,韩文,此事仅限你们这几人知晓便罢,不要让我知道你在背后嚼我舌根子!” 苏瞳直视韩文的双目,令这胖子拼命点头。 开玩笑,仙子没找他麻烦已是大大的喜事,他哪里会傻到把这件事对外宣传? 将外人支走之后,苏瞳才有心思好好打量母亲的模样。 摸到母亲满是老茧的手,看着她那又瘦又干的脸,苏瞳忍不住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妈妈,跟我去瑶池吃香的喝辣的!你看看你,才五年而已,就瘦成这个模样,那些碧潭宗的败类,居然这么不把人当人,总有一天我会好好收拾他们!” “不哭不哭,回来就好,你也知道我这性子,总是笨手笨脚,吃点苦很正常的,比起其他人,我过得还不错呢。” 苏柔立即抱紧了苏瞳的脖子,虽然还没有苏瞳的个头高,可是她瘦小的身体有种奇异的温暖,令人顿时放松下来。 “倒是瞳瞳你啊,指挥着那么多仙人真是威风!别哭鼻子了,你现在是仙子啊!” “来来来,快来跟妈妈说说,这五年来都发生了什么事?”苏柔把苏瞳拉到一旁坐下,只要看着自已女儿的脸,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那……那可是个长长的故事,我先让韩文拿点吃的来,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n sp;苏瞳敛住了哭声,不好意思地揉着自已的鼻子,这些年在外面吃过不少苦头,如果不是见到妈妈,她几乎已经忘记眼泪是什么滋味。 这对母女就这样目无旁人地坐在矿区里,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倾诉着两年来的境遇。 苏瞳的奇遇让苏柔听得双眼放光。 苏柔被温初语照顾周全的消息也让苏瞳一阵惊讶。 时间在二人的低语之间过得飞快无比,当苏柔听完女儿这些年的经历后,星星已经布满夜空。 “妈妈,跟我回瑶池仙宗吧,虽然我现在只有凝气四层的修为,可好歹也是玉湖的核心弟子,到了那里,没有人会欺负你的。”苏瞳再次提起了一同离开的建议。 “妈妈不想走。” 苏柔坐在土坡上,微笑着摇摇头。 “只要看着我家瞳瞳出息了,我这个当娘的就已经心满意足,妈妈不是仙人,也不喜欢仙人那种争强求盛的生活,我就爱这片土地,希望一辈子生活在这里。” “妈!可是这里现在已经成为了仙人们的殖民地,留下来没好日子过的。” 苏瞳还想反驳,却被苏柔那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声音打断。 “难道我跟着你去那个什么瑶池仙宗,就一定会有好日子过吗?你曾经因为实力弱小,在黄沙星上被别人打架的气势压得吐血,一旦我走入仙人的世界,是不是每天连门都不能出,害怕一不小心撞见什么仙人,人家打个哈欠就把我给震死了?” “妈……没那么夸张吧。” 苏瞳为难地搓着双手,不得不承认,她老娘说得有一定的道理。更何况她也不是像玉卮师傅那样可以在瑶池仙宗内横着走的大人物,若真是让身为凡人的老娘与自已同住,绝对会惹出许多麻烦。 “反正留在这里没有出路。” 苏瞳还想反驳,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母亲打断。 “瞳瞳。” 苏柔拍了拍膝盖,扯直自已的裙摆,一摆出这个架势,就是有正经话要说的标志。 “我有一个强人所难的要求。”苏柔一本正经盯着苏瞳的眼。 “我知道你现在顾虑很多,要不是以你的性子,看到地球被桃山,碧潭的仙人糟蹋成这样,绝对会第一时间撸起袖子打架。可你只是驱散他们,要带我离开,这说明你只刚在仙人的世界站稳脚尖,并没有与其他仙人抗衡的底气。” “但你是我生的女儿,我知你不服输的性子,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一定会像当初保护我一样,用妈妈永远都想象不到的方法给自已折腾出一片天地来!” “那就不要怀疑自已,不要有所顾虑,拼命向前去吧!妈妈在地球等你强大到能在仙人的世界里拥有一席之地,强大到能取代碧潭宗在这里的统治权!” “然后……把我们的故乡,夺回来!” 苏柔站起身子,捏起一把红土塞入苏瞳双手用力握紧,双眼内充满期待。 妈妈的话狠狠地震动着苏瞳的心扉,难以想象她那样瘦小的身体在这个瞬间会爆发出如此骇人的能量,这股热流掀起了苏瞳体内的热血沸腾,令她浑身战栗,脑海内有电光闪过。 “我的道心……” “我踏上修仙这条路,一直处于被迫,地球被桃山宗弟子收纳,为在乱世中求生,我被动地争取仙徒的资格;坠落黄沙战场,为走出无人的死星,我无奈地拼命凝气……就这样在‘不得不’这三个字的推搡下一路走来。” “难道我苏瞳这一生,只为‘不得不’三个字而修仙?只为不被人欺凌这一个幼稚而可笑的理由而残喘在世?” “不!这只是弱者的生存之道!” “既生于乱世,那我便要逆世而起,不能因为自已现在的弱小,而放弃追求强大的梦想!” “大星主么?” 苏瞳抬头遥望星空,那曾经高不可攀的苍穹,现在如此接近自已的头顶,她目光之尽头,早穿越天幕,在浩瀚星海深处凝眸。 妈妈递上来的红土在她手里散发出濡湿的气息,如母亲的吻,如子宫内的温暖呵护,一时间让苏瞳恋家的心意盈满心扉,从此不再低头,而是掂起脚尖,向那充满未知与期待的未来眺望。 “此星是我家,我要守护它!” “星主就星主!碧潭宗去他丫,本姑娘总有一天,会把此星完完整整地夺回来!让人们不再苦于劳役,让我老娘能平安幸福地渡过此生!” “妈,我明白了。” 心中种下了一枚梦想的种子,苏瞳脸颊上那些迷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其实夺回地球的念头,在苏瞳踏着龟甲重回地球时就已悄然发于心际,但因为不确定与不敢想,她下意识地把愤怒与挣扎埋藏于心底,与母亲相遇,是母亲那单纯亦热忱的故土深情重新点燃了她心中深藏的火种。 这把火此刻虽然微小,却绵延不尽,成为伴随苏瞳一生最重要的一枚烙印! 家。 ------题外话------ 真是搞出个大乌龙,妖娆写了两年多,已经完全忘记开v时有十点左右才能操作的规定,迟来一章,让大家久等了。今天踩中楼的名单会在明天的题外话里公布,大家记得 点名后冒泡对暗号==+ 明天可以恢复早上8点55更新的惯例,不过我记得后台有延迟数秒发出的习惯,估计在55分十几秒的时候刷新,更容易抢到前五楼。 话说不知道为啥子昨天开始发烧,希望是个好兆头,实现了从入v一开始就热力四射的场面。哈哈哈哈哈哈…已烧癫。 055:火魄琉璃海棠钗 虽心怀夺回地球所有权的目标,但苏瞳还是继续多次劝说母亲与自已一同离开。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极为软弱的苏柔,这一次却是铁了心不走。 无奈之下,苏瞳只得再次把韩文叫来,将自已的老娘郑重地托付给他。 能为瑶池仙子做事是韩文等碧潭宗弟子的荣幸,免除劳役是自然不用说,在苏瞳与苏柔意味深长的目视之下,韩文甚至满头是汗地减免了苏母所在矿区所有工人们三分之一的工作时间,并迅速提高了食物的供应量。 虽然远远不能达到解放所有地球同胞的目的,但现在苏瞳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韩兄弟,这里的一切就都交给你了,我会时常回来看看的。”陪了母亲几日,心里盘算着玉卮师傅交代自已的时限,苏瞳觉得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苏仙子放心!苏仙子放心!要是您下次回来发现苏前辈轻了半斤肉,就直接从我身上割下来!” 一掀自已的衣服,韩文一脸凛然地在苏瞳面前亮出了自已白花花的大肚皮。 “噗!” 再如何心有不舍的苏瞳也忍不住破了功,虽然她不喜欢碧潭宗,也知道这韩文对自已的所有阿谀奉承都不外乎是看重自已“瑶池仙子”的身份,但她还是觉得此人各种马屁中带着一种率真性情,让人生不出厌恶。 “行,要是养得好,日后我还有赏。” 身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苏瞳只能把玉卮师傅从风丹师他们那里抢来的药丹随手丢出一瓶。像这样的东西,她储物袋内成堆堆放,即使早拿出一些延年益寿之类的补药送给老娘,其他品类还是取之不尽。 “这是,这是瑶池丹师们亲手炼制的丹药!”看到苏瞳丢出的刻有“风”字印的药瓶子,韩文的双眼都发直了! 也许玉卮一次性给苏瞳太多药瓶,以至于苏瞳根本没有意识到丹药在寻常凝气弟子眼里的重要性! 就算在瑶池仙宗之内,低级弟子一个月都只能领到一两枚辅助凝气的药丸,更不要说连丹师都没有的十二脉护道宗门徒,一瓶出自瑶池丹师之手的神药,几乎可以买下护道宗门筑基长老的一次出手了! 这样珍贵的东西,苏瞳就这样随随便便丢给了韩文,韩文心中对她在上宗的实力与地位的猜想,立马又高出许多。 “多谢仙子赏赐!小弟一定尽心尽力!” 韩文激动地抹了一把眼泪,暗自为自已巴结上了个大人物而狂喜。甚至连对自已的定位也默默发生了变化,把自已迅速划拉成苏瞳的小弟。 “韩文,我有一事要问问你。” 苏瞳没想到一瓶子丹药居然吓哭了一个凝气弟子,吞吞口水有些心痛。不过送出手的东西也不好意思再要回来,只有暗自告诫自已下回再送东西一定先搞清楚价值再说。 “你们碧潭宗从桃山抢走的弟子中,有没有一名叫唐浩的男弟子?” 将自已的注意力转移到唐浩身上。 这个问题本来应该在见到秦桑的时候问,可惜那迂腐的男人根本没给自已机会就以那么决绝的方式了断了生命,出于无奈,只能再从碧潭宗内寻找唐浩的消息。 “唐浩?没有。” 韩文歪着头努力地想了又想,实在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物。 “不过我碧潭宗里还有一个了不起的弟子,仙子有可能知道。” 根本没看到苏瞳突然阴沉的脸,韩文摇头晃脑极得意地说道:“此女名为白眉,乃是天生纵水灵根,曾为桃山弟子,弃暗投明拜入我宗,也是从此星出身,好像家乡也在附近的矿区。” “此次瑶池上宗的护道宗战,她一举成名,被青池首座青娥仙子破格收入内门,日后极有可能也成为瑶池紫衣核心弟子。” “对了!”韩文一声尖叫,八卦的神经突然开始发作:“不知苏仙子出身五池当中哪位首座门下?若是能与白仙子即是同乡又同门,岂不美事一桩?” 白眉! 白眉居然去了瑶池,还有可能已成为紫衣核心弟子?!自已还没功夫问起,没想到这韩文自已就抖出了白眉的下落。 苏瞳震惊之余冷冷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自已回桃山找她,白眉就已经踏着桃山宗的余烬,借着碧潭宗的跳板跃入五池,这攀附大派的速度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好!很好!我还发愁没地方找你呢! 感觉到突然冷凝的气氛,韩文抬头看了苏瞳一眼,突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虽然苏瞳没有说话,可是自她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却那般分明。顿时吓得韩文想抽自已巴掌,好死不死地,非又要惹苏仙子不开心。 “韩文。” 沉默了一会儿苏瞳望向韩文的眼。 “人太聪明有时候不是件好事情。” 在她说话的同时,一直盘绕在脖子上的大黄也竖起了大头,喷涂出淡淡的烛龙气息。 五米之内,刹那无光! 看不见,听不见,摸不见,甚至连思绪都如同胶着一般。从没有任何强者能给他如此黑暗与无助的感觉,这场面令韩文登时精神崩溃。 苏仙子夸他聪明,可他现在怎么才发现自已是傻得如此彻底? 他 知道的太多!好奇心太重!话还太多!明明已经参与到苏仙子寻母的秘事里,还非要拐弯抹角试探她在瑶池仙宗的派系,光是其中一个理由,他已可死! “不要杀我!” “小的多嘴!小的愚笨!” “小的愿……愿附庸苏仙子,从此成为仙子的手下……愿献出自已命魂!”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韩文大叫开来,可是身处绝对黑暗,他甚至连自已的叫声都听不见。 没有人回应他的哭喊,在这中诡异的五感封印中,等待一秒犹如百年般漫长而折磨人。 韩文只觉得自已的胆水上涌,仿佛四面八方都有尖刀在指着自已的皮肉,随时都会凌迟他的身体! 不管对方下一刻会有什么举动,一咬牙,韩文从自已眉心祭出了一缕魂息,哆哆嗦嗦向前送去。只要苏瞳握着这缕命魂,日后想抹杀他的存在,只在一念之间。 站在大黄的“闭目”领域之中,苏瞳可以清楚地看到韩文的举动,原本只是想吓吓这厮,却不料想他如此主动地交出了命魂。 “这样也好,我不愿妄害性命,可是这修真界残酷无情,说不定我一转身,此人立即去通报白眉,何况我老娘要长住地球,拿着此人命魂,我娘的安危更多一重保护。” 伸手接过那缕魂息,苏瞳将它烙印在储物袋上的一枚玉简内,而后让大黄散开了笼罩于韩文身上的黑暗。 “你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于你。日后丹药幻器,都会作为奖励,你想要什么瑶池宗内的功法秘籍,它日我在仙宗得势,取来几本赏你也不是不可能的。” 苏瞳深知打个巴掌给枚甜枣的套路,立即让好不容易重见光明的韩文感激涕零。 “我这次回宗门内有些大事要办,下次回来要过月余,你好好照顾我娘。”祭出八宝灵龟护甲,苏瞳便向天空飞去。 望着苏瞳的背影,韩文目露敬畏。 刚才那黑暗封闭他五感的仙术,已经让他彻底心服口服,试问碧潭宗内又有哪个筑基长老能瞬发如此恐怖的力量? 有的时候强势比封赏更能打动人心,至少时刻的韩文心里没有委屈,甚至还升起一种淡淡的骄傲。 “看样子我家主人与那白眉不但认识,还有仇隙,虽然白眉出身碧潭,可终是个曾经背叛过桃山的无信之人,何况我还听说她那些留在此星上的家人们根本没得到过她半点庇护,前段时间还挖矿压死了两人久久无人问津,比起孝顺又大方的我家主人,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摸着怀里的药瓶,韩文决心从现在开始,与白眉那小贱人划清界限,势不两立! 目送着苏瞳离开的,还有两人。 温初语百感交集地默默凝望苏瞳轻纱蹁飞的背影,自已莫名其妙成了矿区总长,这定是苏瞳的功劳。 “白眉的确很有眼光,当初我一直不理解她为何非要与你针锋相对,现在我才明白,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苏柔站在自已新房的窗边,再次挂出了曾经用过的花床单。 “瞳瞳,你与娘是不一样的人,我笨到只会烧坏炉子,你却是无论做什么都会做到极致的好孩子,为娘不与你同去,是怕拖累了你前进的步伐。” “就让妈妈和地球,成为你的一个梦想,我在这里等着,我最可爱的孩子成为星主归来!” 站在云端的苏瞳,心有所感,蓦然低头,只见一片苍茫大地,那又红又绿俗不可耐的花床单正在风中欢快地招展。 她顿时会心一笑,那床单似乎已经成为了她与母亲间的一种约定。 无论她去向哪里,回头就能看到家的方向。 将这份思念埋在心底,苏瞳加速向桃山宗的传送阵飞去,瑶池金母与紫府东王大婚的喜讯一旦公布,整个东仙星域都会震动,到时瑶池宗内可就有得忙了。 不敢拖拉,苏瞳卯足力气拼命赶路,经过一个月的艰难跋涉这才匆匆回到瑶池仙宗的地界之上,这一次外府的长老们再也没有为难苏瞳,敞开大门将她迎入。 苏瞳没有减低自已的速度,径直飞向玉湖内自已的洞府,还没把洞府令牌拿出,就见一道紫影由远及近,急匆匆向自已飞来。 “臭丫头,这么贪玩,就是个确认下宗战场遗迹的小任务,居然做了两个月才回来!快让师姐打一下!” 小莲佯装生气地轻轻拍了下苏瞳的头,而后一把拉扯着她向湖心飞去。 “还回什么洞府,赶紧跟着师姐去拜见师傅她吧,若是你再不回来,师傅都要出山寻你去了,我看你啊,定是从器塔里得了件飞行幻器,飞出桃山宗找乐子了吧?” “不是师姐说你,玩玩是可以的,可是我们修道之人,可千万不要荒废了学业,你以为自已成为玉湖的核心弟子,就能一世无忧了吗?” “要是不努力,嫁人都配不着年轻英俊的,你想以后的双修道侣是个秃顶老头吗?” 一路絮絮叨叨,小莲根本没有给苏瞳说话的机会,就将她连人带龟壳子通通推入了玉心阁内。 玉心阁乃是玉卮仙子的行宫,之前苏瞳已来过一次,再加上她身上带着玉湖弟子的令牌,玉心阁的防御阵法并没有阻拦苏瞳的身影,所以她穿过窗户就直接落入了阁顶玉卮仙子的闺房内。 看来她这一系的师傅弟子,都喜欢从窗 户入门。 “徒儿拜见师傅!两月不见,徒儿想念得很哇。咦,师傅新制的衣裙,好漂亮!是新年新织的蚕丝吗?这么清淡的颜色,整个瑶池也只有师傅穿得出韵味。” 打碎窗棱滚到玉卮师傅脚下,看到师傅正盘坐于席嗑瓜子,苏瞳立即倒头就拜,在韩文身上学了不少马屁功夫,苏瞳那小嘴皮儿越发甜腻起来。 “臭丫头,本座还以为你跑了呢!” 重重地拍了一下椅子,玉卮翻着白眼从鼻腔内喷出一股气流,不过看她那掩都掩不住的浅笑,势必是对苏瞳的恭维极为受用。 “好在还记得回来,说说看,你这臭丫头都跑到哪儿玩去了?”玉卮坐在榻上,打量着苏瞳风尘仆仆的小脸。 “哪敢去玩?” 苏瞳缩着脖子向身后看看,这才小心翼翼取出自已的储物袋子,其实她这举动纯粹是多余,因为玉卮仙子居住的地方,早布施着层层禁制,根本不可能有第三人在旁偷窥。 “徒弟是撞了大运,从桃山宗的废墟下面发现了这件好东西。” 早有准备的苏瞳将鲲鹏副羽从袋内取出,恭恭敬敬呈到玉卮眼前。这枚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的羽毛,果然令玉卮仙子双眸一缩,狠狠打了个激灵! “这……这是!” 玉卮大叫,连鞋都忘穿便直接从榻上跳起,一把握住了漂浮在苏瞳身前的副羽,激动得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是那件星洲飞行幻器的副羽!” “徒儿你果然是有大运气的人!” “那小小桃山,也就只有这件宝物还算可以见人,只可惜真正的鲲鹏羽已经随着桃山老祖失踪于空间裂隙星区,不然你若寻得此幻器,瑶池内所有结丹中期长老都会嫉妒得眼红!” “不知多少成功晋升结丹中期的强者敲破头都想得到一件星洲飞行幻器进入古星海寻宝,有些人甚至倾家荡产只求借元婴修士的幻器一用,可瑶池星洲内自已拥有星洲飞行幻器的结丹强者,不过二成人而已,没想到你这丫头,不过凝气修为,就已经得到了日后飞入古星海的一个可能。” “战场废墟下这等东西都被你翻了出来,碧潭宗的老祖定会气死,就是不知道你日后有没有那个缘分与主羽相遇,不然此番也是白高兴一场,哎,为师笑过头了……可是这真是一件喜事啊!” “太好了!我本以为这不过是件有趣的法宝,却没想到是件洲际飞行幻器!这么说来,我是拿到桃山废宗最重要的宝物啦?”苏瞳配合地拍起手掌。 “哎,桃山宗的宝物……” 不知想起什么事,玉卮仙子打开了话匣子。 “桃山当年可是能与瑶池媲美的大宗门,其宗主手里法宝幻器,又哪止这种只能飞行的幻器可以比拟?想当年她那柄配剑,是多少强者觊觎的圣物,只可惜自她陨落之后,她那些法宝传承都失了继承者,现在不知道流失到哪儿去。” 祖桃仙的配剑? 不就是自已储物袋里的桃山剑吗? 苏瞳心里一紧,立即急急追问:“桃山旧主的配剑,为什么那么有名?” “为师不知。”玉卮目光游离地摇了摇头。“如果知道,那它就没那么神秘了,不过当初那么多元婴强者想把它占为已有,它一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强大威力。” 说着说着,玉卮仙子惊觉自已已经偏离正题太远,立即一脸严肃地告诫苏瞳。 “虽然现在桃山宗已灭,但它的法宝和曾经祖桃仙子的陨落都是瑶池仙宗内忌讳的话题,你对这些事不要深究。” “是……” 虽然心有不甘,但再问就不妥了,苏瞳只有忍着强烈的好奇狠狠点头。 “秦桑也说不出桃山剑的奥秘,不过能被元婴强者争抢,的确不应只因锋利这一个原因,我只能日后慢慢琢磨。” 一阵端详之后,玉卮渐渐对鲲鹏副羽失去了兴趣,毕竟她乃结丹圆满之修,实力无限逼近元婴,又在五池首座高位上坐了许久,自然拥有自已的星洲飞行幻器。 很快她就把这枚小小的副羽再次交还给苏瞳。 苏瞳一早就掂量清楚,回到瑶池后拿出鲲鹏副羽给玉卮师傅看最是妥当。 古星海地图和桃山剑绝对不能拿出示人!就连桃山宗一个门派都没有守护好自已至宝的底气,她区区一个凝气弟子,若让人知手中握有这两件元婴修士必争之物,她根本无力捍卫。 “徒儿,这次算你圆满完成了宗门任务,一会你再去东院走走,不要把鲲鹏副羽让那些老头儿看见,反正为师一早已经将你在东院获得的功勋收取,还顺带又疏通了些人脉,将这件攻击幻器从南院换了出来,你来看看。” 将鲲鹏副羽交还苏瞳手里,玉卮仙子转身从房内拿出一枚红木制的小盒子。 真是个胳膊比一般人大腿还粗的祖宗,苏瞳连任务都没向东院交接,南院的奖赏便已经落在了玉卮仙子的手里。 听她话语间淡淡的骄傲还有双颊升起不自然之酡红,苏瞳闭上眼就能想象南院某日鸡飞狗跳的场面。 “你还没有称手的攻击幻器呢,这件宝物,就赐与你吧!” 将木盒推到苏瞳手里,玉卮笑着示意苏瞳将它打开。 翻 开精致的盒子,一枝俏丽的海棠发钗静静躺在盒底,虽然只有三瓣花瓣,却红得极是热烈,一股暖意从花间散出,看得出来,此物必然不是区区两千功勋可以换取。 “这件法宝,名为火魄琉璃海棠钗。” “我见你灵气杂驳却精神力旺盛,不适合使用重型武器,倒是这种灵巧又难以操纵的法宝最适合你的体质。” 虽被斩灵魂刀掩饰了丹田气海丝絮样的怪景,不过苏瞳灵根的杂乱气息还是一眼就能被玉卮看破。 没想到玉卮师傅时时惦记着自已天资不佳的事实,一直为她寻找合适法宝,苏瞳心中顿时充满感激。有时候玉卮仙子像个非常温柔的好师傅,有时候她又觉得自已这师傅在悄悄地打量自已,这些没有依据的猜想,把她内心搞得极是矛盾。 是真是假,唯有时间验证。 “多谢师傅!啧啧,看这发钗的样式,只有师傅这等眼界的强者才能为徒儿选出又厉害又好看的法宝,当师傅的徒弟最是幸福!” 苏瞳嘴巴皮儿又开始抹蜜,惹得玉卮仙子吃吃笑起来。 “你这顽徒,就会说好听的,要是个男孩儿还不把整个瑶池的姑娘都哄醉了?收起你那些拍马屁的功夫,给为师好好试试此物的威力吧,要是你用不了,就懒得给你了。” 一边开玩笑,玉卮一边把手里的发钗丢到了苏瞳的怀里。 苏瞳接过发钗,在上面滴了一滴自已的鲜血后立即明白了此物的用法。 发钗上的三瓣花瓣都为天然火魄精华,被器师反复锤炼之后具有了飞刃的锋利,可以当成飞镖暗器来使用,而且火魄中蕴藏着极为浓郁的火元力,只要苏瞳以微弱的灵气激发,便能爆发出强大的威力。 只可惜苏瞳本身不是火灵根,所以此物会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而渐渐失去最初的威力,火魄之贵重,并不是寻常修士可以染指,但它带来的杀伤力,却强大得令人垂涎。 在修真界想要强大,要么自已天资格外突出,要么自已的钱袋子格外丰厚,苏瞳不属于前者,索性她有个膀子粗的师傅。 在苏瞳把发钗插入发髻之际,玉卮仙子突然从袖内抖出六枚瓜子,分别向各个方向击出。 对苏瞳的考验来得快到让人应接不暇。 “此物需要极强大的精神力才能控制,三瓣同出,相当于你同时驾驭三柄飞剑,来,先别激发火魄,给为师看看,你能将这法宝运用到什么程度?” 说话前先已抛出瓜子,话毕时六枚瓜子几乎都要贴地,可是苏瞳在接到师傅指示之后,双眼一闭,只见发间红光微闪,三道流风便以肉眼几乎不可捕捉的速度迅速向目标飞去! 桌上的茶水微微荡漾,倒影着一阵红芒。窗前轻纱飞舞,后因空气的震动微微凝滞。 花瓣贴地而行,从下至上迅速碾碎三枚瓜子,并立即俯冲又将剩下三枚分别狠狠钉在地面,其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像新手御器。 茶水的波纹拂平,飞起的轻纱徐徐落下。一切只发生于眨眼之间。 玉卮仙子呆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苏瞳会做到这个程度! 一击全中! 要知道凝气弟子的御器水平,大多处于把一把剑抛出绕回,重新抛出又重新绕回的水平上,她只是信手丢出了六枚瓜子儿,苏瞳竟同时控制三枚花瓣进行了六个方向的攻击。 这等精准的控制力,这等在出击前的一瞬间就在心底计划好飞刃轨距的心算能力简直如同妖物! “咦,最后一击偏了一点。” 苏瞳有些拘谨地看着最后被花瓣打中的瓜子,皮肉并没有在冲击中粉碎,而是断成两截。 没有完美地完成师傅的测试,苏瞳生怕玉卮师傅会怪自已无能,要把发钗从她手里收回。 “师傅,徒儿回去一定勤加练习,下次一定把六枚,不不不,十八枚瓜子一并击中。”伸手紧紧捂着头上发钗,苏瞳做着鬼脸,信誓旦旦向师傅发誓。 “十……八枚……” 玉卮仙子扶着额头,一阵失神,为何她能把南院这件标价数十万功勋的法宝以区区两千功勋强行换来?除了她一贯霸道之外,不外乎是宗内所有弟子长老,都难得有人神识充沛到足以一心三用,所以这用贵重火魄炼制的攻击武器,几乎成为了南院中又值钱又用不了的废品。 那些南院长老为了快快将她打发,也就任由着她取宝离开。 “我这废物小徒弟难不成真是个无人识得的天才?” 玉卮仙子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你先下去吧,为师想静静。” 玉卮仙子呆呆说道,甚至忘记向苏瞳交代接下来迎接瑶池金母与东王大喜的要事。 “是!” 苏瞳举着火魄琉璃发钗,欢天喜地地冲出玉心阁,虽然有桃山剑在手,可是平常她无法将剑取出示人。现在师傅赐她这件法宝,日后若与人敌对也算是有了称手的兵器,比寻常弟子手里那些破铁剑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看到苏瞳离开阁楼,一直站在阁外等候的小莲立即迎了上来,因为知道师傅要见苏瞳是想赐宝,所以小莲极自律地没有跟着她一起进去。 “出息!看你这没见过宝物的模样,姐姐我早说过在师傅门下好处多多吧!来,跟着师姐走,继续讨好处去。 ” 一把拉住苏瞳,小莲转身就走。 “师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啊?”原本还想回自已洞府好好研究一下新入手的幻器,没想到小莲又拉着她向别的地方御剑而起。 “师傅没跟你说么?金母娘娘的喜事将近,大师姐,二师姐,三师姐都在宗外游历没有回来,准备接洽来客的重任就落在了你我还有其余师妹们身上,现在你就得跟我去南院发布任务,让弟子们赶紧打扫客房间,修剪花草,不要到宾客盈门的时候丢了面子。”小莲一脸嗔怪。 根本不给苏瞳反应的时间,二人的身影就已在天空化为一道风影迅速远去。 再入瑶池东院,虽然苏瞳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东院长老们那些:“你们怎么又来了!”的夸张尖叫震得耳膜生痛。特别是那上次接待玉卮仙子的黄脸的长老,就差没脱下鞋底拍苏瞳的脸上。 “各位长老们,我们这次来是真的有要事要办的。” 显然小莲经历的风风雨雨要比苏瞳多太多,在苏瞳还没把双手从两只耳上放下时,小莲已经扭着她曼妙的身体向为东院大长老身上贴去。 “你你你,你这玉湖的弟子,怎么如此……恬不知耻?” 看到小莲弯腰低头,在自已丰腴的胸前一阵撕扯,东院大长老的脸立即红得滴血,可是一双老眼却死死盯着小莲不会转动。 “闭嘴,我在掏令牌呢!” 小莲呲牙咧嘴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色秘令“啪”地一声砸在大长老怀里,从藏令的深度就可以看出此令分量的沉重。 来之前小莲可没有跟苏瞳说她带着枚金闪闪的秘令。精致雕花中以红宝拼成了个小字。 一见那金令上的“妗”字,原本还心猿意马的东院长老立即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上,头顶冷汗如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单眼皮儿。 瑶池金母姓何名婉妗,她的“妗”字金令一出,便如本尊亲临! 数百年来很少有人亲眼见过此令出山,可是一旦现世,便代表着瑶池仙宗内将有大事发生。 迅速将正得意狞笑的小莲和有些跟不上趟的苏瞳拖入东院秘室,四位东院资历最老的大长老才从小莲口里得知金母娘娘与紫府东王将要联姻的大事。 因为二人原本各为东仙星域两洲之主,结合之后,势必引起整个东仙星域的震动,为了避免事情提前泄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瑶池仙宗内只有玉卮仙子连同她一脉的弟子这数月以来暗中操办着婚事。 眼见大婚之日即将来临,瑶池金母才将“妗”字令交到玉卮仙子的手上,替她本人行使各种宗内大权。 接待大婚当日来客的各种准备,玉湖的三十几个弟子当然没办法一力承担,所以玉卮才派小莲来东院发布宗门任务,并提前将此事只会东南二院管事的大长老们。 ------题外话------ 第五:weideyezi 第四:北极i 第三:恨自己笨 第二:鱼儿natal 第一:13308283511 昨天的幸运儿~貌似都领好奖了,今天前五位,恐怕毛毛不能在群里直播,真是病来如山倒,请大家在后天在题外话里查阅。谢谢大家的首订支持,昨天好火爆,让我很安心~ 056:星辰有价 小莲与苏瞳持金母令到场,顿时引起东院大长老们的一阵感叹。 “难怪近来宗内一大笔灵石去向不明……还有人说玉卮那强盗从桃源高价购买了两头只会喷云吐雾制造幻彩霓虹的云兽。” “是啊,是啊,丹房一直在抱怨,他们申请收购百年灵草的要求一直无人搭理,采买长老们却大肆收罗产自阆苑的百花香茶与贵得吓人的白果。” “金母娘娘瞒得我们好苦啊!这么大事的居然也不提前通知,快!快发布一百条打扫山门诸地的任务,让外出的弟子们收购奇花异草装点各处,虽然时间紧迫,可不能让外人看了我们瑶池的笑话!” “不能埋怨金母娘娘口风紧,你们想想那瀛洲的涎河老怪,若是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会如何发威?那个疯子,可是觊觎我们金母娘娘许多年了……听说他还曾经送给我们家娘娘新鲜的亚龙兽心脏作为示爱的礼物……啧啧,那鲜血直喷还在跳动的兽心,可把娘娘吓得不轻……” “是吧!是吧!我还见过金母娘娘把腐烂的什么妖兽肠子丢出圣山呢,想必也是涎河老怪的功劳!”一位大长老极为八婆地继续爆料。 “听说当年金母娘娘与涎河老怪是师从一门?” “呸,哪门子同门?在那个年代只要有点本领的人,谁不属于东临真人门下?不过那涎河老怪的审美口味,还真是怪……” 苏瞳和小莲无语地看着长老们的话题越来越歪,直到东院大长老清了清嗓子才把大家拉回正轨上。 “喂喂喂!老伙计们,别聊八卦话题了,你这么一提醒,我们必须通知膳房避免准备牲畜内脏之类的食物,好像娘娘现在看到那些东西还会头晕呕吐。” 不愧是四位年长的管事大长老,一番震惊之后立即把小莲与苏瞳甩在旁边,像四个陀螺一般迅速转了起来。 有他们的助力,相信瑶池仙宗的山门将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涣然一新。 离开东院,苏瞳又跟着小莲迅速向南院飞去,在东院是为了发布任务,集合众人的力量将大婚前期的工作办起来,去南院则是为了借用南院珍宝库内的夜明珠,珊瑚树,宝石桌台装饰山门。 与在南院所做的事情一样,当小莲挤着胸脯从内衣里掏出“妗”字令说出来意的刹那,南院长老们也通通陷入呆傻。 “我算是看出来了,师姐把金母娘娘的令牌藏在胸衣里,根本不是觉得它珍贵烫手,而是就喜欢看那些臭老头从色迷迷的表情突然吓得发憷的模样。” 苏瞳从小莲酡红的双颊上感觉到了一种与玉卮师傅相似的恶趣味……玉湖一脉果然各个都不正常。 “只有我是个情趣正常的好孩子。” 恬不知耻地拍了拍自已的脸,在小莲拿着金令对南院诸人吆五喝六之际,苏瞳把自已的目光放在了矗立于南院花园间的数尊白玉雕像上。 这些玉雕通通都有两人高大,形状或是仙兽或是图腾,可看上去并不单纯做装饰而用,因为有不少瑶池弟子正围绕在一尊尊的玉雕旁,将手按于玉壁上闭目冥想。 之前没来过南院,再加上小莲已大包大揽自已无事可干,苏瞳便好奇地靠近一尊玉柱,上下打量。 原本她身上的紫裙就很扎眼,再加上脸生,见苏瞳靠近,其他的弟子立即恭敬地让开,令苏瞳能心无旁骛地将自已的手放在玉壁之上。 “哇,好有趣!” 在手指接触玉石的刹那,庞大的信息突然涌入苏瞳的脑海。密密麻麻都是小字,奇怪的是苏瞳却看得极是清楚。 “跟秦桑给我的星图玉简差不多,里面都记录着海量的信息。”一边这样想,苏瞳一边在脑海里掠过一行行名录。 原来所有可以用宗门功勋换取的法宝丹药通通都被记录在南院花园林立的玉雕内,其中详述了法宝丹药的用途及兑换它们所需要的价值。 看到一把不怎么出色的水晶长剑后居然标记着三千功勋的高价,苏瞳羞愧地摸了摸发际别的那朵海棠,默默为她强盗般的玉卮师傅狠狠点了个赞! 法宝之后,是丹药目录,这里标记的药丹通通都以“枚”来计数,鲜少整瓶兑换,看看这些药石后更是吓人的以万为单位的功勋标价,苏瞳这才明白为何韩文在拿到自已甩出的药瓶后会那么激动,以至于后来将命魂献给自已时都不怎么挣扎。 “我真是个败家玩意儿!”捂着自已的储物袋子,苏瞳终于有一种怀揣百万的惶恐感。 本来略略看过名录,想回头寻找小莲,可是闪过她脑海的小字中,突然跃出了两个清晰的大字…… 星辰! “嘶!不会吧!难道瑶池星域内的星辰……也可以用宗门功勋来兑换?”苏瞳双眸猛地一缩,难掩心中激动,迅速向名录之下翻看而去! 如果地球也在兑换物品之列,那不正好遂了她的心愿?! 犹记得当初秦桑在天空上宣布地球成为一等地灵星的场面,所以苏瞳迅速向兑换名录下属于碧潭宗管辖的数枚一等地灵星的名字看去。 在名录中可用宗门功勋兑换的一等地灵星成百上千,不过大多直接为瑶池仙宗拥有,署名碧潭宗的一等地灵星不过区区两枚。 一枚名为虎含,以体积巨大而闻名。 一枚名为天水,水体占据星辰百分之九十八的面积。 这两枚星辰显然都不符合地球的 特征。而且条件已高得让苏瞳咋舌。除了要求功勋十万之外,还要求中品灵石四万枚,才能换得星辰六十年的所有权! 要是天天都接打扫山门的任务,足足得给瑶池扫五十年的地,才有可能将功勋累计到十万的高度,不过寻常弟子,又哪有五十年的闲功扫地?更不要说四万中品灵石的高门槛! 一枚中品灵石相当于一千下品灵石。 苏瞳默默在心里数着下品灵石后一串串的零,立即头晕起来。 “难道地球不在兑换之列?” 身后的小莲已经取好东西招呼苏瞳离开,可苏瞳不愿放手,快速地从自已的储物袋里拿出秦桑送的桃山星图玉简,找到地球的所在后按在了南院玉雕石柱之上。 要一条条翻看记录很费功夫,可是将已知的星辰信息输入玉柱,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奇效! 只见眼前密密麻麻的小字疾速翻滚,很快便停留在一处。 “丹蓝星,隶属碧潭宗管辖,新崛起之一等地灵星,因不明原因孕育大量修真仙徒,以及盛产蓝星矿液而重新修正为三等地灵星……兑换其一甲子所有权的条件:宗内功勋一百万,中品灵石十万枚!” “靠!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看到比兑换一等地灵星高十倍的功勋要求,苏瞳差点怒摔手里的星图玉简! 地球改名“丹蓝”,提升为三等地灵星,兑换价在瑶池宗内高得吓人! 苏瞳知道玉卮仙子的胳膊再大也不可能每次都让自已走后门。想想那些完成之后只能拿到十几,二十几点功勋的任务,她顿时觉得自已就算卖身给瑶池有生之年也无望换到百万积点! 就更不要说那劳什子的中品灵石十万枚! “师妹,苏师妹,瞳瞳?苏瞳你这臭丫头快点给我滚过来!不然我们要来不及了!” “来了来了!” 小莲的呼唤声愈加急迫,苏瞳只能放开手迅速离开身前的玉柱,向小莲奔去。 “哇哈哈哈哈,这次可搜罗了不少好东西,到时候把这些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通通挂在喜宴两道上,晃花那些来客们的眼!” 小莲不知苏瞳心事重重,手里提溜着十多枚沉甸甸的储物袋得意地大笑。 “破事都干完,终于轮到正经事干!师妹,接下来跟姐姐我换身衣服,要到宗外接人去啦!” “嗯。”苏瞳心里还惦记着百万功勋和十万中品灵石的事,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为何要换衣服接人这码子事上。 这玉湖的师姐妹二人躲在树林子里换上一套随处可见外门弟子绿腰的短褂,立即淹没于在各湖之间来去匆匆的人群里。 “哎,算了算了,兑换价钱高就高,至少我换不到别人想得到地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接下来想办法赚功勋吧。” 好不容易放宽心来,苏瞳这才发现小莲已经带着她飞出了瑶池宗的地界,一脸探究地看着她的脸。 “师妹,我发现你有心事。”小莲把双手拢在宽大的衣袖里,脸却几乎要凑到苏瞳鼻尖。 “咳咳,不好意思师姐,我刚才是走神了,辛苦你一个人在干活,你说吧,接下来有什么事?通通交给我吧……对了,我们这么卖力地准备金母娘娘与东王殿下的大婚,有没有宗门功勋的奖励?你说要是事情办得不错,金母娘娘她老人家一个高兴,会不会随手多赐我们万儿八千点的封赏?” 一想到自已正在办的也是宗门秘密任务,苏瞳突然双眼亮得发光! 金母大婚可是百年难遇之喜,奖励功勋必定是极高的吧? 苏瞳原本并不是小气的性子,可是那恐怖的“丹蓝”星价,却直接激发了她锱铢必较的后天属性。 “你这丫头在想些什么呢!” 小莲用手指戳了戳苏瞳的额头,不知从哪拿出一盒胭脂突然拼命往脸上抹。 “我们为金母娘娘办事那是本分,是金母娘娘信任我们师傅,哪里会把功勋算得那么清楚?师妹你不要这么急功近利,努力把师傅交代的事情办完才好……” 一边含含糊糊地嘟嚷,小莲一边迅速整理着自已的云鬓。 “师姐……” 苏瞳满头黑线地看着小莲折腾,虽然已经知道接下来要见人的乃是玉湖一脉从未谋面的大师姐,但她已经从小莲身上闻到了一股不怎么本分的气味。 “你好像也动机不纯吧?” “哈哈哈哈!哪……哪有的事?” 小莲右手一抖,画歪了自已唇线,立即像个大蛤蟆一样可笑起来。 “师……师姐,我给你擦擦重画吧。”苏瞳怜悯地看着小莲。 也许是被苏瞳略带同情的目光刺激到了脆弱的小心脏,小莲狠狠地用衣袖擦着自已的嘴:唉,别盯着我看了,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次跟大师姐一起回来的还有……” 小莲话刚说了一半,二人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劲风破空之响。 “嗖!” 一枚黑色的飞行幻器以不可思议的遁速瞬间落在小莲与苏瞳面前,速度和稳定性不知狂甩了苏瞳的八宝灵龟护甲几条街。 狂风瞬间卷起了苏瞳的发,仿佛再向前一寸,那敦实的铁器就要拍扁 她的额头,可就是这一臂的距离,那行踪飘忽的圆色圆盘却从破空之速直降为零,稳稳漂浮于半空当中。 苏瞳眯着双眼,倒也熊胆,并没被吓退半步,笔直站在原地不动打量来人。 站在黑色器首的女子,浓密的眉直插发际,一双眼睛湛亮犹如火种,直入人心,却在费劲认清小莲那已经画成染缸的脸后刹那流露出了冷冽杀意! “小莲,谁打你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肿?走,师姐给你报仇去!” 拉起小莲的手,这英气十足的女子便要去杀人。 “我勒了个去的!这是胭脂!胭脂!我哪里脸肿?大师姐你给我好好看个清楚!” 小莲气急败坏地甩开大师姐的手,像一只斗败了的大公鸡一样满脸充血,红得不能再红。 “胭脂?” “哦,就是那种涂了会让女人的脸变得更好看的染料?” 大师姐木呆呆地捡起小莲丢出的小盒,一边蹲在地上细心研究,一边不忘记发出啧啧的赞叹。 “真有意思,那些凡人女子们为了取悦男人,居然还想出这么个歪主意来为自已的脸易容,哈哈哈哈!小莲没事干你涂它做甚,你又没有男人。” 举着胭脂盒子,木英一阵爽朗大笑,可是笑到一半自已却突然卡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心虚地回头。 站在黑色圆盘飞行幻器上的,还有一个黑衣的年轻男子,长发以玉扣高束,黑色长襟下透露出翠蓝内衫的滚边,双眸如雪山融水清澈冷咧,光是那样随意站着,便有一种渊渟岳峙之感,雍容俊美得让人窒息。 此时这男子英俊的脸颊上,也带着那么一丝丝尴尬的表情。 原本只是女子藏在心底的小心机,却被完全没长女人心的大师姐木英大刺刺地扒了个分明。一时脸没地方搁的小莲羞得转头就跑,一边跑还有哀哀凄凄的声音不断刺激着苏瞳的耳膜。 “大师姐,我恨你!你个男人婆!死心眼……嘤嘤嘤嘤。” “哎,小莲!小莲,我不是故意的!不就是喜欢这个男人吗,用不着不好意思!你别跑喂……” 大师姐的呼唤声立即让已经跑远了的小莲哭得更加惨烈,苏瞳无语地看着那个满头是汗每说一句话都似神补刀的大师姐,再次肯定了玉湖一脉没有正常人的论断。 “你是新来的小师妹?” 叫不回小莲的木英焦急地把目光落在苏瞳身上。 “是的,苏瞳见过大师姐。” “很好,你带这位贵客去见师傅,我把小莲追回来。”向苏瞳怀里丢出个布包袱,木英迅速向小莲离去的方向追去,看这样的架势,估计这二人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了。 “不要打起来才好,小莲师姐真是可怜……”苏瞳目送大师姐木英急急离开,心中一阵唏嘘感叹。 而后她才回头,向黑色圆盘状飞行幻器上的男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君师兄好。” 苏瞳一早就认出了被大师姐木英带回来的贵客。 紫府,君琰。 再见君琰,出乎苏瞳意料,她感谢他的保命神念和翰王储物袋,但知道对方不想与自已有任何瓜葛的心思,所以她行礼时极为客气。 “你,你是!” 君琰与木英相处多日,一早就知道这玉湖大弟子神经大条,所以刚到瑶池仙宗门口就闹出这么一出,顿时让他哭笑不得,一直尴尬地看木英和小莲对话,现在是君琰第一次把目光放在最后一个玉湖弟子身上。 此时的苏瞳,穿的是瑶池外门弟子的绿腰短褂,翠绿的腰带像春日湖畔新出茬的青草,鲜嫩得充满生机,裤角稍短,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长发绾成双环,发饰只有一朵火一样的海棠,明明很寻常的装束,却被她穿得朝气蓬勃。 君琰的目光在苏瞳身上一定,而后深邃的眸内顿时掀起骇然惊涛! 虽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装扮,但眼前微笑的女子与五年前瘫倒在黄沙中体无完肤却倔强得令人头痛的那张脸还是迅速重合在一起。 “是她!” “用完神念之后居然没死,而且区区五年,已成为瑶池核心弟子?!此女的机缘明明被我所斩,为何还是这般气势如虹?” “凝气……四层!这不可能!” 君琰再往苏瞳丹海看,虽看不到她茧形丹田,却能感受她凝气四层的灵力波动。 “五年前她不过是一介凡人,现在竟已凝气小成,五年之内连跳四步,放眼整个东仙,有这等进阶速度的修真弟子,哪个不是声名在外的天之骄子?!” 越看越觉得心惊,君琰难以压制自已内心的震动,脱口而出:“你怎么已经凝气四层了?” “那要感谢君师兄了,因为那三道保命神念,我得到了一些机缘,还望君师兄再帮我一次,等下见着我师傅,不要说出来。”苏瞳诺诺央求。 修真界内谁没有些秘密?就是那君琰自已,为何可以以凝气弟子的身份进入黑塔,却拥有可战筑基强者的分神? “嗯。” 君琰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点头,其实苏瞳不要求他保守秘密,他也不会在人背后嚼人舌根,何况他亦不愿别人知道自已曾斩过这苏瞳 运势姻缘的历史。 “那可好,我家师傅一定等君师兄很久了。” 苏瞳长舒一口气,展开木英离开时丢给自已的布包,里面有一件男子制式的绿腰短褂。 虽然木英和小莲都没有交代,但看到君琰出现,苏瞳再傻也想得明白,金母东王大婚,地点定在瑶池,东王本人届时才会莅临,那君琰提前到此,定是来与玉卮师傅汇合并协力完成准备工作的。 现在东南二院和瑶池上层的某些长老已悉知此事,但整个瑶池的弟子们还通通被蒙在鼓里,以是小莲师姐带她出来接人都要易装而行,以免让人认出紫府君琰再传出什么流言。 “唔,君师兄,先把这衣服换上吧。” 苏瞳把与自已同等品阶的短褂递到了君琰面前,君琰倒是乖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上,并且收好了他那枚遁速极快的黑铁盘子,沉默不言地跟在苏瞳身后。 二人就这样一语不发地闷头前行,苏瞳只觉得君琰落在自已脊梁上的目光很是不良。 “这个……君师兄,你别绷着个脸,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的,你要是还惦记着之前的事,反而真让我成为你的心魔了。” “你若实在不放心,便再斩一次啊……这次我没有什么交换条件,就站在这里,随你斩!” 苏瞳无奈地指指自已。 看着苏瞳那双手伸开一脸凛然任他切割的模样,君琰心意一动,眉头上的浓云竟有渐渐消散的趋势。 的确如苏瞳所说,他太过紧张二人间的关系了! “她都早忘记,难道我还要念念于心不忍放下吗?” 被苏瞳点拔君琰突然觉得自已好生可笑!堂堂的紫府首徒,居然还需要一个小小凝气弟子开导! “我的神术,不会失误!我的道心,亦不会被旁人左右!此女原本就运势不凡,我只斩其一,并不能断她性命生机,此时她出现在瑶池仙宗,乃是她改命后的新造化,若我再强行干预,必为天道不容!” “何况我若特别待她,岂不正应了有缘一说?” “嗯,苏师妹,前面带路吧。” 再看苏瞳时,君琰已经一脸平静。苏瞳与君琰二人,穿着外门弟子的绿腰短褂避人耳目,径直向玉湖走去。 因为苏瞳的一番剖白,二人之间的气氛总算不再那么尴尬。甚至还能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上会话。 要是边上有人看到君琰与苏瞳聊天,非要扯光自已的头发直接晕厥过去,紫府君琰是什么样的人物?就算瑶池五池首座出现,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平素里哪有什么女弟子有这种好运气跟他攀谈超过三句? 为何君琰如此不同? 金母娘娘座下弟子众多,除了五位已成为五池首座的结丹强者,还有无以计数的内门弟子,可是紫府东王门下,只有一徒,就是君琰! 可以说东王一身绝学,悉数真传于君琰一人,若东王某日陨落,君琰就是毋庸置疑的紫府之主。 他的地位,他的年轻,还有他的确不俗的实力,都让他成为东仙星域众大宗弟子里最特别的存在。 可苏瞳没有这样的觉悟啊,她只是想招呼好君琰这个贵客后在师傅面前多邀些功勋,向她那百万大计更进一步…… 本已经带着君琰走上去玉湖的路,可是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群人影,却让苏瞳双眸一缩,瞬间定住了脚步。 三个身穿五湖内门弟子黄衣的男女,各自手捧果篮,欲向青湖去。 那走在最后的女子,不是白眉又是何人!? 看到那熟悉又可恶的身影,苏瞳甚至听到了自已耳边传来的轰轰雷鸣!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她! 此时的白眉还不是苏瞳就在不远处,就算是捧着果篮都笑得那样甜美,好像沉浸在蜜里一样无法自拔。 那是当然的了,一个小小一等地灵星上崛起的少女,不过五年就凝气三层,经历桃山宗和碧潭宗的跳板,在护道之战中脱颖而出,成为五湖中青湖的内门弟子,身上鹅黄色的长裙,代表的便是她在瑶池仙宗的地位! 除核心紫衣之外,她可是仙宗内等级极高的凝气弟子!天生纵水灵根,连青湖内的筑基弟子都对她礼让有佳,因为她精纯的灵根势必会让她仙途坦荡,后劲绵长,一个甲子的修炼,绝对能让她成为超越所有同辈的强者。 “哼哼,笑得挺美。” 苏瞳扯扯嘴角,低头看着自已外门弟子的绿腰短褂,突然觉得今日阳光特别明媚,一见到君琰自已就好运连连。 “君师兄,你信不信我也会大预言神术?”双眼平视前方平复内心激动后,苏瞳淡淡说道:“等下那三人靠近我两之后,最末的女子,一定会想办法害我!” “喔?你与她有旧怨?瑶池宗规森严,这光天化日之下,她要如何害你?”君琰一脸不信。 “哼,她可有一百种方法害我,不过你若觉得无趣,可以先寻路去见我师傅,我会在这里耽搁一会儿。”苏瞳也不好意思把君琰拉到自已的私人恩怨里,便张罗着君琰先走。 “不用,我等。” 君琰的确对苏瞳的什么私人恩怨没有兴趣,只是觉得没有一个玉湖弟子在旁,就去拜见玉湖之主似乎不妥。 “那等 下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声。”来不及多说,二拨人即将擦肩而过。 “好。” 在君琰说出“好”字的瞬间,他惊讶地看到苏瞳原本带着冷笑的脸迅速苍白萎靡,双肩颤抖地让出主道站在一旁,将头低埋似乎不想让人认清面容。 可越是这样,便越是引人注目。 “哼,哪里来的外门弟子,居然也敢走五湖弟子的步道?” “嘿嘿,吓得不轻,我都听到她牙打颤的声音了,真没出息。” 走在前方的两名黄衣男子,带着轻蔑的笑声从苏瞳和君琰身旁掠过,惹得跟在二人身后的白眉也抬起了头。 与苏瞳惊恐的目光相对,白眉先是面色大惊,而后一抹深重的杀意迅速掠过眼底,也许这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白眉心中震动,不比之前苏瞳蓦然发现她身影出现在步道时少。 “苏瞳!” “她居然没有死!居然还回到瑶池成了……咦,绿腰短褂外门弟子!” “我要是没有离开桃山宗,以她瑶池弟子的身份,岂不刚好压我一头?” “这苏瞳,果然不能小看!我一早就知,她就是我的克星,这世上有她无我,有我无她!” “我如果不趁现在这个机会除了她,以我们二人间的仇隙,它日她势必是要暗算我的……这女人,必须死!” 只是一个对眼的刹那,无数心思从白眉心头掠过,所以下一秒,她便直接把手里的果盘砸在苏瞳身上,而后自已一屁股坐到地上,娇滴滴地哭起来。 “你这外门弟子,怎么不长眼睛?这可是我要送去给师傅享用的果盘,现在却被你笨手笨脚拦路打破了,你说我要怎么跟师傅交代?” 君琰站在一旁,无论如何都无法停止眼角的抽搐。眼前发生的一切果然与苏瞳之前预言分毫不差! 他悉知修真界强者之间尔虞我诈,却鲜少有机会遇着如此犯贱不要脸的女人,明明自已砸了盘子摔了腿,还非要把屎盆子扣到别人头上。 “阿谀奉承我的女子无以计数,她们在我面前各个娇美明媚,通情达理,只怕在我身后,也不乏这种装腔作势的毒妇。果然我选择一心修道是对的,女人太可怕了……女人太可怕了。”冷汗爬上君琰的脊梁骨。 “什么?师傅她老人家的果盘砸了?” 本已经走过苏瞳和君琰眼前的两位黄衫男子,立即大呼小叫地折返回来。 “不得了!不得了!上回有个弟子水果没认真挑选,留了一个有虫眼的呈给师傅便被罚得断了手筋,这下整个果盘都碎了,我们三个绝对会被师傅重罚的!” 急得上窜下跳,那两个黄衫男子看向苏瞳的目光充满愤怒,撸起袖子就向苏瞳扇起巴掌。 “白眉,五年不见你依旧一点长进都没有!” 苏瞳被逼得在地上一滚,恼羞成怒地咆哮,可是破了音的呐喊还是出卖她内心的惊恐。 “五年前你借秦桑之手剜我眉心仙印皮肉,将我推入空间裂隙,五年后你依旧不敢自已出手,还要借什么黄衣弟子的手来拿我问罪,你没男人,会死么?” “眉心皮肉?空间裂隙?” 君琰迅速想起自已初见苏瞳时她额头无皮,浑身上下似空间切割的惨烈场面,突然明白当年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因为此事与自已有关,君琰突然有了些兴致。 ------题外话------ 5:xuekg 4:多么多么樱花草 3:rang 2:昕玥格格 1:梅梅9712 大家超级热情的~谢谢大家。伦家继续去睡觉了,还好有存稿君顶住~么么哒 057:可敢一战 “我可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我只知道你打翻了我师尊享用的果盘,你必须付出代价。” 一边说话白眉一边威胁性地瞪了君琰一眼,她知道这个乱发遮着脸的弟子亲眼目睹了自已陷害苏瞳的全过程,可是任寻常弟子都不会傻到与黄衣内门弟子作对。 被白眉一瞪,君琰果然低头猫腰向后退了退。 “大哥,你好入戏……”苏瞳咧咧嘴,没想到君琰会如此配合。 “哼!白眉。” 苏瞳再扬起脸的同时,双颊已经憋得赤红如血。 “你别给我找那些经不起推敲的借口,今日你怂恿青湖的弟子毒打我,下次你走夜路的时候可要小心背后!我总有一日会站在你的头上,让你看看谁是天上的彩云,谁是地下的淤泥!” 苏瞳这句话戳中了白眉的痛处,她三番五次欲致苏瞳于死地,无非都是因为二人间的仇隙越结越深,如果不把苏瞳永远除去,她心里始终觉得扎着一根刺! “苏瞳,你真是找死!” 白眉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打翻我师傅青娥仙子的果盘,其罪当诛!我念你灵根杂驳,能凝气修仙不易,就给你一个机会,瑶池弟子生死战台……你,可敢一战?!” 白眉那白净如葱根的手指,遥指苏瞳鼻尖! 她的意思相当明确,如果苏瞳选择逃避,她依旧有一百种方法不断陷害她诋毁她,两人同在一个宗门,此仇到死方休! 瑶池弟子间制止械斗,可是若真遇上不共戴天之仇,还有一个公平的解决方式,那就是上生死战台,双方自愿誓血进入台内,不分出生死,战台禁制绝不解封。 生死战台位于五池以西的罪罚山脚下,长年有长老看守。 进入此台,一方面要对战双方自愿誓血参战,一方面要战者自行掂量二人间的仇隙值不值得以性命相拼,有此双重保障,真的相互厌恶到非要杀个你死我活的同门弟子倒也不多。 “战便战!反正你不会放过我,不如这一次,来个痛快的了断!” 苏瞳眼里露出逼急了绝望的表情,立即跟在白眉与另外两位黄衣弟子身后向西边御剑飞去。 当看到白眉自已说出“瑶池生死战台”六个大字后还得意扬扬的表情时,君琰差点笑出声来,原来苏瞳就是用这种示弱的办法诱得死敌跟自已来个彻底了断的。 好狡猾的姑娘! 若是苏瞳自已提出,初到瑶池的白眉十有因心生疑虑而不会应战,所以“决斗”二字,只能由对方亲自说出口。 不过是小小演了出戏,就把对方心理玩弄在股掌之间,这白眉还以为自已占尽先机,其实只不过是用自已的口,道出了苏瞳的心愿! “有点意思。” 君琰踏着一柄破刀跟在苏瞳身后。不过一切在他眼里,依旧如小孩过家家般幼稚。 “苏瞳啊苏瞳,就你那凝气四层的水平,可不要把对手骗上了生死战台后自已又收不了场啊。我可不想再给你烧一次纸钱。” 就算白眉只有凝气三层的修为,君琰依旧认为苏瞳的优劣不足以令她有底气用性命相拼。 “你太嫩了,不懂凡事要不不做,一旦决定实施,必须握有九成把握!” 一行人很快御剑飞到五池以西的罪罚山脚,经过崎岖山路,找到生死战台的位置。 初到生死战台,苏瞳抬头打量。 只见眼前那方圆千米的石台零星遍布深绿青苔,许久不曾有人使用。台外那个守阵的长老,更是苍老的惊人,脸颊上堆叠的皱纹比生死战场上曾经的刀剑沟壑还要密集。 听到有人到来的声音,那苍老的老头儿缓缓张开自已浑浊的眼,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 “二人进入,一人活着出来,有这个觉悟,便向大阵祭出你们的命魂。” 众人四周,弥漫着一圈潮湿的雾色,仿佛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沉睡于雾下长眠不起。 白眉也是第一次来到瑶池的生死战台,满目的荒凉还有那守阵者的苍老通通让她心里咯噔一响,不过寻思着自已凝气三层的实力还有手中秘无人知的几个手段,她还是胸有成竹地大步踏入台中,挑衅地看了苏瞳一眼。 仿佛在说:“你敢不敢来?!” “快去!拿你小命赔给师傅,她老家人才有可能饶过我们打碎果盘之失。” 两个黄衫弟子一把提起苏瞳的衣领,不由分说将她丢入台内。 看到这一幕,那枯坐于阵旁的老者并未阻止,只是蠕动着干瘪的唇淡淡对苏瞳说道:“此战生死之约乃自愿开启,你若不愿,老夫可保你不死。” 这是瑶池仙宗为防止宗内弟子倚强凌弱的最后一层保障。 苏瞳才不需要保障,她刚想红着脸“倔强”地应战,却见白眉一脸得意地对自已大笑。 “苏瞳,想报仇吗?想堂堂正正与我一战吗?” “哈哈哈哈!忘记告诉你了,你那小朋友唐浩,可是被我废了之后也丢入空间裂隙里去的,本想给你在阴曹地府里配个同伴,没想到你当年侥幸没死,为了不让唐浩孤单,这一次,换你陪她吧!” 不断使用激将法,白眉生怕苏瞳不愿应战,极尽所能用恶 恶毒的言语刺激苏瞳。 “唐……唐浩!” 苏瞳如被人猛敲了一闷棍,心里徒然撕开一条大口,没想到又在白眉嘴得得到了这么一个震惊的消息! 她一直在找的唐浩,死了吗? “我只不过与唐浩有说过几句话的交情,你就恶毒到要杀他!”苏瞳低声咆哮。 这白眉的心肠太歹毒! “得罪我的人,都要死!”白眉脸上得意扬扬的表情,刺痛了苏瞳的眼。 苏瞳突然双眼通红如血,挺直了腰杆,身上散发出一股沉沉杀心。 没有半句废话,苏瞳痛快地从自已眉心祭出命魂,“咚”地一声将其甩到了生死战场的大阵之上。 “很好!” 白眉放肆大笑起来,她看苏瞳此时疯狂,还当是困兽之争,却不知道自已早把自已坑入一个无底大洞里。 “白师妹加油!” “白师妹干掉这个外门弟子不过分分钟的事情!”两个黄衫弟子将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我终于可以看到你死在我脚下的模样了。” 白眉素手轻弹出自已的命魂,生死战台因两道鲜活命魂的注入而立即迸发出七彩结界,阻止外人进入,同时严防对战双方毁约。 这阵法光华四溢,气势煞是惊人! 此时白眉还沉浸在折磨苏瞳的快意中,可是她那自信的嘴角刚扬起一半,一个沉重的巴掌便徒然扇到了她的脸颊上! 苏瞳的身影瞬间消失于原地,下一秒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白眉身前。 嘭! 这一巴掌下去,白眉半张脸都瘪了下去,她的身体直接被这个巴掌狠狠抽飞数米,之前还漂亮绾在头顶的发髻完全被打散,发长凌乱地糊在鼻子眼睛流出的鲜血里。 “嘶!” 刚才还叫嚣着“揍扁她”的两个黄衫弟子完全呆愣在原地,难以想象一个绿腰外门弟子拥有如此快的遁速和恐怖的力量。 “你怎么有凝气的修为?!” 白眉完全被打蒙了,伸手就指苏瞳眉心,仿佛想控诉她不打招呼上来就扇的暴行。 这苏瞳不是被秦桑断言,身为废体,永无晋升可能吗? 看到那素白的指,想起无数次自已遭遇的诋毁贬低,还有唐浩因为自已而横死的下场,苏瞳怒不可遏,抓住白眉的手指,狠狠向下一折一扯! “啊啊啊啊!” 白眉的惨叫声在整个生死战台上激荡开来,一截带血的手指,就这样被苏瞳活生生地扯断向外丢去,那还在弹动的手指,直接甩在了战台外两个黄衫男子脸上,可把二人吓得不轻。 “你不是外门弟子!你的凝气修为在我之上……是四层!” 挥舞着鲜血淋漓的右手,白眉尖叫,无论力量还是遁速,她完全不是苏瞳的对手,经过第一次的交锋,她立即看出了苏瞳的深浅,心脏顿时狂跳到几乎要爆掉。 “我有说过我是外门弟子么?”苏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白眉,后者被她问得直接噎住。 “长老,她作弊!她欺瞒我们她真实的实力!”缓过气来,四脚着地,白眉踉跄向那阵外守阵长老爬去,似乎那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直到这一刻白眉才明白过来,打从自已凝望苏瞳的第一眼开始,自已已经落入了她的陷阱里,她等着她前来陷害,等着自已提出生死战台,自已还以为夙愿终于可以了却,却没想到自以为是的一切落在苏瞳眼里都傻得可笑无比! “她是个骗子!她她她……她骗战!我不战了,我要出去!” 出人意料的反转,让白眉丧失战意。好不容易挤出“骗战”这个新词,白眉整个人都贴在战台边缘的结界上。 苍老的老头儿听到白眉的呼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相当于施舍地哼哼了一句:“入阵之前,老夫已经确认过你二人皆为自愿。战斗不分出生死,不会结束。” 他无情的回答如当头棒喝,震得白眉在地上一塌,她双眼无神地打量着将自已与苏瞳紧紧包裹的战场结界,眸底突然迸发出一股灼人的疯狂。 “好样的苏瞳,你居然用阴的引我入阵!几年不见,你真的出息了!” 也许是没了退路,反而激发白眉的凶劲。 “我乃天之骄女,天生纵水灵根,就算你凝气境界高我一筹,我亦不会落在你之后!” 右手在腰间猛地一拽,一根碧色长鞭就被白眉紧紧握在了手掌内。 桃山遗宝碧水灵蛇鞭! 此宝现世,立即碧波鳞鳞,有水元力向白眉身旁靠近,一道细小的碧波甚至在她断指上蜿蜒,迅速遏止了流淌不停的鲜血。 “师妹……师妹好威武,那是元素神兵吧!” “抽她!抽死她丫!师妹是元素神兵之主,日后定是青湖紫衣!” 感觉到了天空中凝结的沉重水气,两个差点被苏瞳吓死的黄衫弟子很快又恢复飞扬跋扈的模样一阵乱叫。 “区区瑶池黄裙,也有元素法宝?此女也是有机缘的人,有此鞭在手,的确可与凝气四层 分庭抗礼。” 君琰皱了下眉头,觉得苏瞳将难以收场。 白眉迅速甩出一道鞭影,拉开与苏瞳之间的距离,只要看到苏瞳的脸,她断指上的痛就痛彻心扉! 苏瞳敏捷地一躲,那沉重的鞭身抽打在战台年代久远的石阶上,立即留下了一道濡湿的痕迹,碧绿的鞭头,像灵蛇那般灵巧,从地上弹起后并不退回,反而探向前方直取苏瞳心窝。 一招一式之间,如毒蛇从鞭身上苏醒。 可苏瞳也不是当初那个苏瞳,只见她一扬头,发际别的那只赤红海棠立即化为三朵花瓣,分别从三路向白眉激射而去。 在三花同出的刹那,守阵长老再次张开了眼,为区区凝气弟子有这般强而精确的精神控制力而震惊。 白眉刚从瑶池下宗而来,还从未见过分神三处的攻击幻器,一时乱了阵脚不知如何应对,可是从那三瓣海棠上又感觉不到太强元力波动。 “苏瞳那贱人是个废物,灵根根本不能修炼强术,就算机缘成为凝气四层,她亦无法控制强宝,这些花瓣不过取巧于兵分三路,威力如何,我试试就知。” 用长鞭试探,果真轻易就将右方花瓣震飞,来不及回鞭,白眉又祭出一件瑶池赏赐的铁剑,歪歪斜斜与上方花瓣对撞,铁剑与花瓣立即同时落地。 两次过招,皆无异状。 这些事情几乎是在同时完成,白眉不信苏瞳能提前算出自已先击落哪两瓣花瓣,并提前把杀机藏在第三瓣花瓣里。 “不过寻常铁刃飞剑的强度,不足挂心。” 这一鞭一剑,已耗费了白眉所有心神,所以下一秒她便放心地将空气中凝结的水元力萦绕在自已身旁,精纯灵根对元力的召唤力,足以防御一般击打。 这白痴哪里知道,苏瞳所用的乃是火魄增幅法宝,只需微弱灵气控制,就能爆发出恐怖威能? 不过元素精魄,也不是寻常人舍得炼化在法宝上的贵重玩意儿,一般只有家底颇为殷实的老修士才会使用,无奈苏瞳那强盗般的师傅,早将苏瞳武装成了专门用法宝压人的二世祖。 见第三枚海棠花瓣接近白眉身体,苏瞳在心底默念一声:“爆”字。 一直附着于花瓣上她的神识,立即激发出火魄内灼人的火息,从那看上去不值一提的法宝上疯狂地涌现出来! 轰轰轰! 排山倒海的火倾盆而落,不但把白眉整个儿包裹起来,就连那探伸在外的碧水灵蛇长鞭上都瞬间跳动起热烈的火舌! 没想到凝气境弟子间的争斗都能惨烈到这种程度,两个站在阵外的青湖弟子直接吓呆了,满目火光,让他们看不清场内人影。 “咳咳!咳咳咳咳!” 守阵老者一阵剧烈地咳嗽,忍不住暗自嘟嚷:“一定是玉湖那一脉的小强盗,对,这么坑,又用这种坑器对战,肯定是那一脉的弟子。” “我原以为此战没什么看头……”君琰挑起长眉,看向苏瞳,终于明白她的底气何来。 火克水,何况白眉这种只炼了个半调子的纵水灵根,要是给她一个甲子,也许真能成为精专水元力的结丹强者,可是区区凝气……只有被火架着烤的份儿! “啊啊啊啊!” 又是一阵惨叫,白眉头上那些散落的长发立即灰飞烟灭,连手里的长鞭子都丢到了一边。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蜡烛一样火苗飞溅。 “苏瞳你又阴我,你又阴我!” 白眉凄厉惨叫,根本无心再战,一路拍打自已身上的熊熊大火,一边向生死战台边沿滚去,想提着她那柄被烧得发红的破铁剑御空逃离,可是刚触及战台结界,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无情拍回苏瞳脚边! 二人之中,只有一人可以活着离开此处! “谁阴你了?我们这是堂堂正正战斗,你这种人,被烧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苏瞳恶狠狠地说道,同时也暗自震惊于火魄琉璃海棠钗的实战威力,之前在玉心阁内她只是御器,并未激发火息,这次尝试呼应火魄的力量,没想到把战台一半都直接烧成了火海! “我不想死!你我二人,只有一人活!” “是你逼我!” 根本灭不了自已通身大火的白眉,痛苦又愤怒地咆哮,在她咆哮之间,不知什么力量在她身下绽放,突然一株碧树的幻影自幼苗蓬勃生长,瞬间幻化为高可擎天的巨木,将白眉烧得体无完肤的身体温柔包裹其中。 任何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在生死危机之下,白眉已经顾不上隐藏自已不想示人的底牌。不过她的底牌,着实惊人! 这战势忽变,让人应接不暇。 婆娑树影,从地面拔地而起,迅速撑开遮天的枝桠,散发出浓浓生机! 就连生死战台久无人问津积蓄下来的濡湿和发霉的气味,都被这朝气蓬勃的树影瞬间扫除,崖角恹恹衰草,突然像是甘泉灌顶,亦饱满地开枝散芽。 “那是什么东西?” 一直盘坐在生死战台旁的苍老男子蓦然站直身体,从那亦真亦幻的树影内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 “好磅礴的生机,似乎还带着一种难以琢磨的意境!绝对是件不得了的宝物!” 君琰双眸一缩,越发觉得眼前一战已经远远超越凝气境的极限。 没想到生死战都逼出了这等宝物,两个青湖黄衫弟子呆若木鸡,眼珠子完全不记得转动。 有此异树幻影护体,白眉身上的大火立即消失于无形。 “祖桃树影!” 在那擎天碧树开枝散叶之际,苏瞳储物袋内的桃山剑突然跳起,仿佛要把袋口斩开跳出来一样疯狂躁动。 横生在苏瞳眼前的巨木,如当年在地球看到的那般辉煌。 “苏瞳,没想到五年不见,你这废物有了不寻常的造化!今天把我逼到动用这件至宝,我要杀了你,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灰头土脸已分辨不出鼻子眼睛的白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烧得不成片的衣物从身上毕毕剥剥落下,露出了她玲珑的锁骨,一双锁骨正中,一枚碧绿的种子散发出磅礴的生机,似乎正是巨树幻影力量的源泉! 不把苏瞳碎尸万段,她誓不罢休! “借仙人之力!” 白眉不给苏瞳反抗的机会,从地上爬起后立即一声大叫,身上桃种碧光顿时绽放,并在她身前迅速凝结出一位风姿绰约的仙人幻影。 仙子广袖蹁飞,长发轻舞,踏出旖旎的脚步。 此影不是香香又是何人?! 此时的香香双目里带着迷茫和挣扎,可双手却不受自已控制地飞速结印,控制着白眉身后树影异变,化为道道无形鞭风向苏瞳劈头盖脸打来。 那婆娑的树影,催生枝丫成百上千,密集的鞭风气势骇人,远远超过凝气三层弟子可掌握的术法高度。 “天啊!器灵!”君琰与守阵长老同时失声叫出。 要知法宝内孕育器灵是一件多罕见的事,何况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器灵还是人形!白眉所显露的手段越来越惹人注目。 “她把桃种吞了!” 看到白眉胸前桃种,还有她瞬间唤出的香香,苏瞳心突突一跳,没有被白眉凄厉的尖叫吓倒,却是对她炼化桃种的速度有了新的认识。 “秦桑你个迂腐的家伙,还说桃种没那么容易炼化!我被你坑死了!白眉这家伙,居然手段这么厉害!” 苏瞳深吸一口气,全力应对发飙中的白眉。 异宝出世的气息不但震惊了在场的人,同里也时冲出了生死阵外,向整个瑶池仙宗内扩散。就算站在瑶池外府,亦能看到这兀自横生在罪罚山下的桃树幻影。一些五感敏锐的长老弟子,已在对此异相交头接耳。 “轰!” 很快一个威压惊人的风影便从天而降,裹挟着阵阵碎叶飞花,于落地的刹那震得整个生死战台都抖了三抖。 来者是一个面容冷酷的女子,青衣蓝纱,头带无数珍宝珠花,但双眸的阴冷之气却完全盖住珠宝钗花的滟滟之光,给人一种雪山冰魄的疏离寒冷之感。 青湖首座,结丹中期强者青娥! 没想到第一个被引来的竟是白眉的师尊。 “师傅!” 两个碧湖的黄衫弟子看到来人的第一眼立即倒头就拜,不过他们叩头的咚咚声根本没有引起青娥仙子的注目,她那双上吊并狭长的双眼,自到来后便一直死死盯在战台上正顷力碾压苏瞳的白眉身上。 “祖桃树?这是我才收入门的黄衣弟子,何时拥有了桃山废宗的遗宝?对了,她好像是个桃山废宗的叛徒,手里还拿着桃山的令一件宝物碧水灵蛇长鞭,所以拥有祖桃树也不奇怪,不过我之前为何从未听闻桃种内还能祭出个人形器灵?这磅礴的生机……气息实在诱人!” 青娥仙子的眼底,幽光闪闪。 阵内二人,因有结界封锁,并不知青娥仙子的到来。 此术是借有着元婴强者前世记忆的香香之手施出,动用的却是白眉身上的灵气与力量,本妄想一击杀灭苏瞳这个死敌,白眉却不曾想苏瞳对她拥有祖桃树种这一秘事并不吃惊,反而在一愣之后从储物袋内掏出了一个乌龟壳子,一动不动地蹲在了壳后发呆。 轰轰轰轰! 密集的鞭影抽打在八宝灵龟护甲上,顿时掀起狂风大作,地面飞沙走石甚至出现交错纵横的白纹,却无论如何都击不破那笨重的龟壳子。 “果然是件好宝贝,能抵挡元婴修士倾力一击的防御性法宝,我看那白眉如何应对。”苏瞳并不慌乱,她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反击时机。 “苏瞳!有种就别当缩头乌龟,出来与我一战!” 白眉大步上前,对苏瞳这种打得过就拼命打,打不过就拼命逃的打法恨得牙痒痒,虽有桃种的力量恢复火魄烧伤,灵气却被桃种抽吸得脑袋发晕。 “我若是出手,身份暴露后极有可能坏了师傅的大事!但不出手,玉湖那里又交代不过去……”君琰头痛地看着苏瞳,后悔自已为何要跟着她来看这场热闹。 “一柄水元素长鞭,一枚生机盎然拥有器灵的种子,可发挥超越拥有者修为的力量,这白姓女子不俗,她若有缘筑基,势必能有更大作为,今日看来,这姓苏的丫头会输……” 守阵老者搓了搓手心,有些羡慕地看着白眉。 修士实力的强弱,除了拼实力之外,最重要的是比较法宝的强弱,有些草根出身的修真者,就算天 资极好,也打不过从头到脚皆有武装的大派仙徒,是以修士通通都以能拥有一件强悍的幻器为荣耀。 可就在这老者在心中断言苏瞳会败的刹那,白眉脚旁一根被人遗弃了很久几乎完全忘记的黄色“长绳”突然暴跳而起,一屁股狠狠砸在白眉的太阳穴上,登时把她半个身子都砸入了坚硬的地板里! 嗡! 白眉只听一声嗡响,自已的头骨便发出咔嚓碎裂的声音,身前香香仙子的幻影完全被打灭,若不是有桃种的庇护之力,刚才这一下她的脑汁都会被敲出来。 突然看到一条黄虫助苏瞳力挫强敌,将白眉打倒在地后兴奋地坐在她脸上,不断用她那绝美的小脸来回擦拭自已毛茸茸虫腚,在场的人通通五雷轰顶,呆若木鸡! “这……这就结束了?” “到底是凝气,就算有那树影圣物的庇佑,也做不到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居然如此轻易被对方取巧而胜……太嫩太嫩!”一直关注战事的守阵老者对着倒地不起的白眉轻轻摇头。 “居然这样也被她翻盘。” 君琰眉梢高高挑起,绝无预想苏瞳的打法这样出人意料。 “将自已的一切都布置在了战场里,就算对手的后招威力惊人,也依旧让自已立于不败之地……好执着的女子,虽然修为不行,心境倒是极佳。此战算得上是凝气境内极难得的精彩一战。” 君琰看着苏瞳单薄的背影情不自禁地频频点头。也得幸于苏瞳自已的努力,让他不再纠结出不手这一难题。 “大黄,送她下地狱!”苏瞳从乌龟壳后站起身子,冷冷喝道。 “黄!”大黄在自已心里得意地一汪,而后晃着长尾就跳上了白眉的脖子,在她脖颈上一缠,无情地绞动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兽师……对,那一脉的弟子,都是虫兽师。”守阵老头儿完全无法跟上战斗的节奏,顿时更猛烈地咳嗽起来。 所有人都带着震惊看苏瞳在劣势下的逆袭,可也有人不愿见战果的天平向苏瞳一方倾倒。 就在白眉被大黄勒得双眼突出之际,一声蛮横却威压隆隆的啸声从平地炸响! “此战可休矣!” 只见青娥仙子一挥长袖,顿时从袖中抛出五枚绿色圆珠形法宝,这法宝五个为一套,在空中迅速扩大,一直维持标准的五角形分布,散发出极为刺眼的荧绿光华。 五圆珠分别落在生死战台的五个方位,并立即轰碎了安放于地下的阵法回路。 轰轰轰! 碰撞带来了爆炸,整个生死战台立即被轰了个稀巴烂,就连苏瞳与白眉入阵前祭出的命魂也被迫从阵中飞出,分别倒卷着返回二人身体里。 苏瞳身体一抖,吃惊地看着那蛮牛一样一击轰破战台阵法的陌生强者,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让自已心神不宁的杀机! “首座这是何意!不知生死战台之战,神圣不可侵犯吗?” 守阵老者怒目圆张,立即张手拦在了青娥仙子身前,身为守阵长老,就算有五池首座来闯阵,他亦必须死守阵台。 “你给我滚!” “算什么东西?!” 青娥仙子毫不费力地一脚踢飞这个实力只在筑基后期的守阵长老,朗声咒骂道:“她玉卮可以带着弟子抢丹房,抢器塔,我青娥仙子就不允许闯个小小破阵吗?” 被打翻在地的老者弱弱地蠕动着嘴角,任青娥仙子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入了碎石满地的战台中。 谁也无力阻拦青娥仙子发威的身影。 ------题外话------ 5:504476164 4:不二的姐姐 3:小厷紸1981 2:腹黑小妖娆 1:xgxgjia 恭喜上期五位幸运儿~撒花~毛毛继续睡觉去了,根本不见好…。 058:玉卮之怒 只见这青湖首座冲入战台之后,立即将瘫倒在地的白眉一把拉起,扯着大黄的长尾将它重重丢回苏瞳的怀里。 而后她上挑的凤目如刀一般从苏瞳苍白的脸颊上滑过,厉声喝道: “黄毛丫头,还不速速退下!” 这结丹中期的强者,丝毫不收敛自已狂妄嚣张的威压,其怒喝的声音直接在苏瞳的丹田内咆哮翻滚。 好阴毒的手段! 明着放苏瞳离开,暗里却震碎她凝气经脉! “不可!” 在青娥话音未落之际,君琰已觉不妙,大步踏来架起苏瞳要向地上倒的身体,他那浑厚有力的声音,立即无形地推开青娥仙子对苏瞳发出的声波攻击,如海浪一样,不断平复着苏瞳丹海内的躁动。 强者对峙,招起无形之间! 虽说不想暴露身份,不停在心里衡量挺身而出的利弊,但见苏瞳突然要死在自已脚下,君琰还是想都不想就把她拔到了自已身后。 “我这是怎么了?” 对自已这种有失慎重的举动,君琰先是一愣,继而安慰自已道:“我可不想等下无法向玉卮仙子交代。” “我靠!” 看到一个区区外门弟子居然敢与自已的师尊分庭抗礼,两个在旁的黄衫弟子俨然陷入疯狂。 “这外门弟子是……结丹修为!” 就连那被青娥仙子拂翻在地的守阵长老都脸色发白,惶恐不安,不知自已被卷入了何种大事。 “师傅救我!杀了那贱人!” 白眉在青娥怀中颤抖如筛糠。虽是颤抖,可看着被自已师傅呵斥的苏瞳她目光恶毒至极。 “青娥前辈,做人最好留有余地。”君琰迅速拉着苏瞳后退,身上冷气环绕。 之前对战,苏瞳势微,这青娥隐而不发,见自已徒弟落败,立即蛮横打碎阵法救人,若只是出于爱徒之心,无理之余也可理解。但她救人之后还要用这样歹毒的阴招害死苏瞳,那就做得过分了。 若不是君琰有结丹境的修为,可以在第一时间感觉到空气震波的异常,苏瞳到死都查不出死于谁手! 白眉是个歹毒的家伙,没想到其师也不是什么好货,难怪能凑成一大家子。 “你是何人?”青娥心脉震动,强压惊诧,谨慎地盯着君琰打量,没想到此地还隐藏着一个修为在自已之上的陌生男子! 无奈就算祭出自已所有神识,也看不清他被乱发遮蔽的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无需知道……” 君琰的气场冷得可以让天空落雪,虽声音年轻,却给青娥仙子一种面对前辈强者的压力。 君琰希望这青娥知难而退,可就在拉开苏瞳不断后退的刹那,君琰却突然感觉到右手一轻,那之前还架在胳膊上的香软躯体居然瞬间没了踪影。 戏不应该这么演啊! 苏瞳怎能不按常理出牌呢? “别再给我惹事!”君琰气得嘴角抽筋。 苏瞳一把推开君琰,猛地抬起头来! 虽然已经知晓青娥仙子的身份,苏瞳眼底的杀意却是怎么浇都浇不灭! 有结丹修士保护又如何?得罪五池首座又如何? “我苏瞳要杀之人,活不了!” 苏瞳抬起头后,眼底刹那闪过的神光惊得白眉心脏狂跳,尖叫声刚想从嗓子眼里迸发出来…… 暗! 君琰眼前闪过一道让人心跳凝固的暗影。 他们抬头就见苏瞳虫兽散发出的一团巨大黑暗将青娥仙子与白眉通通裹挟其中! “她!她怎还有余力?” 君琰脸色大变,鲜少露出这么震惊的表情。 “她应该深受内伤才是,刚才这青娥的声波,明明直入她丹田。” 若苏瞳是个专修一种灵根的上佳资质,被青娥仙子一喝绝对修为全废! 可巧就巧在苏瞳学的驭灵歪法,原本就混乱至极,以至于这暗算人的声波攻击最多只将苏瞳本来就混沌纠缠在一起的杂驳灵气撕扯得更加细碎难分。 当然,如果不是君琰及时将她拉开,被青娥以势迫害的时间延长,苏瞳依旧会成为废人一人,不过现在,她的凝气修为却是丝毫未受影响。 “看不见了,不……封闭五感!” “这是什么品质的仙术?” 与白眉同时被黑暗卷入其中的青娥仙子登时瞠目结舌!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五感封闭的战斗,她只是骇然于那凝气弟子在经受自已一喝之威后居然毫发未损,甚至立即施放出这等让她都为之悸动的强大封印领域! “去死吧!” 整个生死战台上形成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幽暗空间,任任何人的神识都无法穿透其中,包换置身于黑暗中的青娥仙子,都无法感觉到苏瞳从储物袋内抽出桃山剑的举动。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救命啊! 救命啊!苏瞳你想干什么?我怎么听不见?我怎么看不见?师傅?师傅你在哪里啊?” 白眉更是吓得哇哇乱叫,就在她徒劳乱挥双手求救之时,胸口猛地一痛! 苏瞳抽出桃山剑之后,以虎豹之势向白眉扑去,那桃山剑似乎也知苏瞳心意,比她更为迫切地在白眉身上开膛破肚! “不好!” 青娥仙子没入黑暗后愣神了片刻猛然清醒,勃然大怒起来! “区区凝气,也敢妄困本仙!” 素手一扬,之前轰破生死台大阵的五枚绿珠登时拔地而起,自外而内将大黄的领域一击轰开! 青色的强光,在战台上掀起狂风巨浪,刺得旁人完全睁不开眼睛。 轰! “嘶!” 苏瞳只觉得桃山剑刚没入白眉胸口,就有一股蛮横的巨力将黑暗撕裂,盘绕在她脖子上的大黄顿时痛苦低吟,无法再维持极夜领域。 知道抗不过青娥之威,几番挣扎后,苏瞳迅速把桃山剑收回了储物袋内,决意不能因自已的冲动而将这件至宝暴露于人前! 她不是白眉那种只图一时极乐的人,绝不会把桃山剑曝光给自已带来无穷祸事。 在苏瞳收剑的刹那,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桃山剑“嗖”地一声没入她的储物袋内……因为速度太快,竟连苏瞳自已都没看清楚。 青娥仙子拍出的狂风无情地将苏瞳从白眉身上扫飞!极夜黑暗迅速消弭于无形,白眉那绵软的身体轰然坠地,胸前暴露着一枚透背血洞! 一切皆在电光火石之见,快得君琰无从应对。 他实难想象,像苏瞳这样资质平平的女子,有何胆量与瑶池首座争锋?居然敢在青娥仙子力保白眉的当口,毫不犹豫地挥刀杀敌! 真不知道说她鲁莽,还是……杀伐果断! 虽知苏瞳此举难消猖狂之名,可君琰心底震惊之余却涌起一丝难得的欣赏。 君琰深深地看着苏瞳的脸,心中暗道:“也许这就是她在区区五年间从一介世人皆可欺凌的凡人疾速成长为瑶池核心弟子的真正原因。我斩的是她的运,却斩不了她不屈的心。此女只要不陨,日后定成大器!” “你,罪无可恕!” 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白眉,青娥仙子委实难以接受在自已的庇荫下保不了自已弟子的事实,她气得浑身哆嗦,五指一张就唤回她那件碧光绽放的五珠法宝,誓要在今日将苏瞳碎尸万段! 就在青娥仙子的怒火震得地面碎石瑟瑟乱滚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威压隆隆的娇喝声! “谁敢伤我徒弟?” 此啸声中,一道气势不凡的白影从天而降,轰地一声横插在了苏瞳与青娥仙子身前! “轰!” 生死战台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玉卮!” 看到来人那张精致的脸,青娥怒意更盛!她青湖与玉湖间的仇隙由来已久,早看玉卮不顺眼了。 “果真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残杀我青湖弟子!她触犯了我瑶池门规,你也不能保她!” 青娥仙子指着苏瞳恶狠狠地叫嚣着,她对白眉身上那件人形器灵极感兴趣,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人就被玉湖的弟子给斩得要生不生,要死不死的,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门规?你还有脸给我谈门规?那我就好好跟你谈一下,瑶池生死战台,原本就只有一人生,一人死!你这青池的首座为何突然冲到了这台上来?” 玉卮仙子的从容与优雅,立即势压青娥一头,她那俯瞰中带着蔑视的小眼神看得青娥肠胃拧在一起,一阵绞痛。 “你若不服,不如让弟子们后退,我俩来一场生死台之战?”逞强不让,玉卮仙子瞬间张开恐怖的威压,气势汹汹向青娥迈出一步! 嘭! 这一步震得地面开裂,飞沙走石,两个黄衫弟子直接双膝跪地“咚”地一声磕出四道血痕! 玉卮乃是金母娘娘最得意的弟子,结丹后期大圆满修士,离元婴不过一步之遥,小小结丹中期的青娥,她当真不放在眼里! 完全无法正面对抗玉卮,被逼退一步,青娥像是斗败了的蛮牛,红着眼一把提起地上的白眉,踏着她那青色五珠法宝气冲冲地飞入高空,不再过问苏瞳的生死! “玉卮!算你狠!”青娥仙子和白眉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底。 不过看她离去前凝望苏瞳的那股凶狠,八成日后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见自已师傅都走了,两个噤若寒蝉的青湖弟子立即猫着腰屁滚尿流地滚下山去,根本不敢再打量苏瞳一眼。 玉卮仙子转过身来,早已没了有怒视青娥的威严,只见她一把提起苏瞳的衣领,而后笑眯眯地对君琰说道:“君少宗,这边请。” 居然是少宗! 看玉卮仙子对君琰客气的程度就不难看出他在紫府的地位有多尊贵!估计君琰这个身份也只限为数不多的几人知晓。 苏瞳吞了吞口水,感觉师傅不正眼看自已,八成是生气了,这种想法更令她内心七上八下。 &nbs p;不知道师傅隐而未发的怒火有多猛烈,反正苏瞳下一秒就被卷入了玉卮与君琰御空的狂风中,那些凌厉至极的狂风无情地撕扯着她的脸,拍得她双颊红肿泪眼汪汪。 “咚!” 下一刻苏瞳便被玉卮仙子丢在了玉心阁的院子里。 “来人啊,带贵客下去歇息。”玉卮用背对着苏瞳,吆喝着杂役送君琰入客房。 “苏师妹是被那青湖弟子白眉陷害,而后强拉入生死战台的。若前辈要怪她鲁莽,罪罚也算我一份。” 君琰又不是白痴,自然感觉到玉卮仙子的气场有些不对劲,急着想把自已支开,定是要狠狠训斥苏瞳。 不知为何,他心底涌起为苏瞳辩解的心情,也许是苏瞳那无畏强权的必杀之意,让他产生了一种同为杀伐者的认同。 “君少宗说哪里话,我怎敢罪罚少宗,瞳瞳是我弟子,我不过有些话要与她说。少宗一路辛苦,先行休息吧。”玉卮仙子不为所动,言语中尽是催促君琰离开的意味。 “她被青娥首座的喝声震击,不知现在还带不带伤,我回头会向师尊讨一枚续筋神药……” 见说不动玉卮,君琰委婉地提醒玉卮仙子苏瞳已身受重伤,便摇头随杂役童子退出院外,他不是瑶池的人,没有立场参与瑶池仙宗内的事务,已尽力维护苏瞳,他再站在这师徒二人间参合就是多管闲事了。 玉卮仙子肩头一抖,立即沉寂下来。 待君琰与旁人都远离院落之后,她转过身子,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苏瞳。 “你可知罪?!” 狠狠一拍身旁桂树树杆,玉卮仙子顿时怒气横生地喝道。 “徒儿知罪。”苏瞳弱弱哽咽。 “罪在何处?”玉卮仙子挑起长眉,眼底浮光阵阵。 “罪在在师傅操劳金母娘娘与东王殿下大婚之喜诸事的关键时期,还不分好歹地给师傅找麻烦。”苏瞳在玉卮审视的目光下流露出羞愧的表情,此情发自肺腑,没有半点虚假。 明明是让她辅助小莲办事,她就干个把客人从宗外迎回的小事,还差点暴露了君琰的身份,并将这紫府的少宗殿下卷入了她自已的私人恩怨当中。 身为玉湖的弟子,此事欠妥。 可扪心自问,要是有时光倒流的机会,见到白眉,她依旧会再杀一次!就算要承受玉卮师傅的责罚,她也无愧! 苏瞳已经准备好了承担罪罚的心理准备。 看着苏瞳那虽愧疚却澄清的目光,玉卮心中一荡,瞬间把她那些隐藏在心底的花花肠子看了个一清二楚,她甚至听到了苏瞳肚子里腹语的“无悔”二字。 “错!” 苏瞳的话还没有说完,玉卮仙子已经气得在桂树上“嘭嘭”敲出数个掌印! “你这白痴徒弟!你这不开窍的木鱼!你这欠教训的臭丫头……” “找麻烦个狗屁!你错不在惹事,而是惹事之后没找为师帮忙!” 玉卮仙子撕扯着桂树可怜的树枝,揪得花叶飘零,一阵歇斯底里! “给你玉湖铁令是干什么的?给你为师的一道神念是干什么的?就是在打架的时候欺负人的!要是你提前把自已玉湖紫衣的身份亮出来,至于要跟人上生死战台么?至于差点被那青娥一巴掌打残么?你气死为师了!气死为师了!” “为师狠不得把你吊起来好好抽一顿屁股,让你长长记忆!你为何唤我‘师尊’二字?那是因为无论遇到什么,你身后有为师作为靠山!有玉湖作为仰仗,不然你跪在地上日日向我磕头行礼,磕你妹啊磕!” “呃,呃呃……” 苏瞳张大嘴跪在地上,全然想象不到从玉卮仙子嘴里讲出来的居然是这样一番话语! “我恼的是你这臭丫,自拜我为师那日就日防夜防于我,我知你灵根杂驳成那个模样还能凝气修炼,小小年纪就契约带着王息的虫皇必然早年受过磨难,所以不强求你向我敞开心扉,可你这丫头的心门也忒他妈紧了,宁愿自已一个人抗着所有事,也死不肯向我低头!” 用手指重重地戳着苏瞳的眉头,玉卮仙子恨铁不成钢地斥道:“你以为你那些小秘密瞒得过为师?不就是自丹蓝星出生,五年内废体凝气么?若见你有虫皇,还以为你是个走寻常路的小姑娘,难道为师是傻的?!” “偷偷跑去桃山宗寻故人,偷偷跑去丹蓝看家人,又偷偷跑去南院问星价,从头到尾,你就没想过自已有个膀子粗的师傅!” “你根本不知道为师有多大权势,根本不知为师有多少能耐,现在你好好瞪圆双眼,为师再悉心教你一次!” 唾沫星子直飞的玉卮,直接从袖子里甩出一枚材质不明的蓝玺,狠狠敲在苏瞳头上。 “喏!丹蓝星为师给你买下来了!此星已划入你的名下,这便是星主印!这便是膀子粗!”玉卮的叫声如雷贯耳。 “嘭” 那小小的蓝玺滚落在地,底面朝上,其上“丹蓝”二字清晰可见。 “星主印!” 苏瞳顿时傻了眼,给她一万次机会她都猜不到现在这个戏剧化的结局。 “就这么简单,我与妈妈的梦想成为现实了?地球上的同胞们从此不再受碧潭宗的奴役,生活可以重新 回归正轨了?” “不再需要功勋百万?不再需要成堆的灵石,师傅已将地球划入我的名下?” 脑袋嗡嗡直响,像是那枚小印直接敲入了苏瞳的灵动深处,震得她屁股开花,脑子进水,肠子肺叶通通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整个人都向地面瘫软。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濡湿的水气瞬间涌上苏瞳双眼,一时之间她竟然找不到任何词来表达自已现在的心情。 经历过凶险的黄沙星,让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可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些人,还是带着抢丹房劫器塔的霸道冲入她的心里,温暖着她渐冷的心。 很对不起师傅。 原来自已才是那个一直心思卑鄙的小人。 “师傅!我……”苏瞳眼角有泪流出,万语千言,只化成这一句发自内心的呼唤。 “我们修道之人,阳寿绵长,是以家人故友终有一日将远离身旁,但师徒情份,却有延绵百年甚至数百年之长者。为师一生最重师徒情谊,你乃我玉卮的弟子,便可仗我玉卮之名横行瑶池星洲,永远不要忘记,你并非一人,你身后有为师,也有玉湖。” 玉卮仙子打断苏瞳的话,温柔地看着自已这最小的弟子,她喜欢她眼里的光,喜欢她虽然灵根极差却从不服输的性子,这一眼就注定了有缘,不需要别的理由。 她弱,她可以护她。她想要回故乡,她可以替她赎回。 只因“师徒”二字,是修仙者一生最深的羁绊! 可怜苏瞳把自已的心包得太紧,直到今日,才让玉卮找到解除芥蒂的契机。 “那青娥那厮经常暗伤我的弟子。”玉卮眼中闪过一丝恼意。“不过这一次有紫府那位在场,你的修为应该未被废除,来,为师看看你的伤。” 任苏瞳痛哭一把之后,玉卮仙子才温柔地拉起她的手。 之前去生死战台上抢人,玉卮都没正眼看过苏瞳,此刻她才凝神向苏瞳丹海看来,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直接呆在了原地。 “你气息无恙,依旧是凝气四层,君少宗不是说你被青娥的喝声所伤么?” “这个……徒儿说过,我曾经有些机缘。” 看着师傅呆呆的脸,苏瞳抹着眼泪,同时收回了斩灵刀的神通。 没有幻像,第一次看到苏瞳真实的丹田,玉卮仙子惊得倒吸冷气,差点仰头倒地! 之前还以为苏瞳以低劣的天资修炼快速修炼到凝气四层是服食了什么世人不知的神丹,玉卮仙子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苏瞳的丹田气息杂乱到结成茧状! 可诡异的是,这些纷乱气旋各自为阵却保持相互之间微妙的平衡! “魔修!不……不对,魔修的气息与你不同!”玉卮惊扬眉。 修魔者肆无忌惮吞噬它人修为,气息也极其混乱,但那些被吞噬的力量只会消耗和腐蚀,却不会如苏瞳这般有种每根灵脉都在滋养生长的平和感。 “徒儿,你修的是什么功?” 见多识广的玉卮仙子也语塞了,她原以为自已将这小徒弟的秘密猜得不离,却没想到当她真愿意分享时,自已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苏瞳。 “是门歪法。” 苏瞳没好意思承认是驭灵加上桃山宗那坑爹的三脉齐修共同导致自已丹田这番景象,只是从储物袋内拿出了记录驭灵的玉简呈在玉卮手边,并同时讲述起自已在黄沙星辰上的那些遭遇。 听完苏瞳的故事,玉卮仙子亦觉得不可思议。 “难怪你之前一听说‘师傅’二字就腿打哆嗦……紫府渔梁,的确是位紫府结丹长老,为人低调,数十年前莫名失踪,没想到居然被废了修为,隐居黄沙星上害人!” “这驭灵书,好古怪的感觉……啧啧,丹药香炉控制生灵为傀儡,你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那驭灵更是让玉卮仙子大感惊奇,真不知道夸苏瞳走运还是倒霉的好,明明衰得要命,却偏偏都能在旮旯拐角处寻到生死出路和奇怪的东西。 “你定是被人篡改了宿命,霉星福星在头上并驾齐驱。”玉卮指指苏瞳额头,一阵唏嘘。 “师傅,您说这歪法,我还能继续修炼吗?”终于能找个结丹强者坦诚地鉴别一下驭灵,苏瞳迫不及待地发问。 “这个……” 玉卮仙子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郑重地回答:“为师觉得你还是不要修炼了,虽然如你所说,为师只看得到此书第一层初期秘术,但炼人为傀儡,或者驭天下为奴之类,都太邪恶,不是修炼正途。” “你的天资,虽难仙途大成,但为师可去蓬莱仙阁为你求一枚筑基丹,确保你筑基无碍,你契约着虫皇,应把自已的所有精力放在修虫之上,他日必有展露头角之日,一旦虫师的契约兽拥有强大的修为,将阳寿均分给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你的虫多厉害啊,那封闭无感的领域,可从来没在任何已知虫兽身上发现过。” 提起大黄玉卮就不得不骄傲欣喜,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大黄的头,顺手向它嘴里塞入一枚专供虫食的草丹,泥巴腥味顿时呛得大黄眼泪汪汪一阵呕吐,碍于苏瞳的面子只能委屈地把那极难吃的丹药含在嗓子眼里。 “这个,师傅……” 苏瞳又一脸讪讪,不好意思地说 说道。 “大黄它不是条毛虫,一条烛龙,准确地说,是条占据了烛龙肉身的狗魂。” 指指大黄浓密的长毛,苏瞳不知道自已师傅到底能承受多少精神刺激,反正她终于把自已的秘密一吐为快。呼应着苏瞳的自白,大黄终于呕出草丹,扬眉吐气地“黄黄黄”大叫开来。 “啪嗒”玉卮手里的草丹瓶落地,顿时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狗……狗狗狗龙!” 玉卮仙子倒吸冷气,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烛龙的极夜神通!”再想想大黄营造出的黑暗,玉卮仙子登时觉得苏瞳所说不假,可烛龙是什么存在?是元婴强者都退避三舍的异域凶兽,那一直缠在自已小弟子脖子上的不是虫,特么真是一头狗魂烛龙吗? “你还有什么秘密?”玉卮呆呆看着苏瞳,眼神依稀有些涣散,原以为自已能给徒弟们震撼,可这一日却被自已的弟子吓得不轻! “我……” 苏瞳手里还有斩灵刀,桃山剑……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见玉卮仙子一脸惊恐地瞪着她摆手。 “你居然还有!” “别说了,为师需要静静!” 玉卮显然受了巨大的刺激,飞速将苏瞳踢出玉心阁独自消化内心的震撼。 而苏瞳则捏着那枚小小的“丹蓝星主印”满心激动地回到了自已的洞府里。 用铁令打开洞府,锁死大门,盘坐在墙角,苏瞳才小心翼翼从袖中取出那枚蓝玺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丹蓝”二字,以虬劲的笔锋雕刻于蓝色的石材之上,这不知名的石材坚硬无比入手微凉,可是苏瞳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却觉得自已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若不是金母与东王大婚在际,她恨不得立即回到地球去! “等瑶池宗里的事都办妥了,我马上回家,反正地球已划归我的名下,没有我的指令,矿业药业都不会继续进行生产,碧潭宗的弟子也会陆续退出地球。” 此时她对玉卮师傅满心都是感恩。 “世上的强者,不全是黄沙老恶棍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当初我满腔赤诚,结果差点死在老恶棍手里,现在处处设防,玉卮师傅却依旧对我百般呵护。看来轻易相信他人不对,完全不信也不对……还是力求无愧于心才好。” 捏了捏拳头,苏瞳对自已说道。 “师傅说驭灵修不得,那我不修就是。” “不过一枚星主令,也只能拥有地球一个甲子的时间,我必须不断修行,才有机会在六十年约期到来之前积累百万功勋和十万灵石,继续兑换地球的所有权,下次换取第二甲子的星主地位,绝不能再靠师傅的膀子。” 打定主意之后,苏瞳打开了自已的储物袋子迅速翻找起来,她记得将桃山剑收回时,有什么东西好像以极快的速度随着剑一并冲入袋内。 “应该是那枚镶嵌在白眉胸口的桃种吧?” 将手探入袋中一阵摸索,苏瞳并没有找到桃种形状的东西,反而是桃山剑一直想飞入自已手中。 “你是怎么了?” 放弃寻找桃种,苏瞳将剑拔出口袋,却吃惊地看到此刻桃山剑那木质的剑身上正散发出一股柔和飘渺的银光! 她眨了眨眼,附着于剑身的光芒便迅速幻化成了个晶莹透明的魂影…… 此魂身着粉裙,碎发齐齐梳在额前,双膝以下模糊不清,有阵阵桃香从衣袖内散出,赫然正是苏瞳记忆里香香仙子的模样! 香香的身影不断凝实,双眸已无被白眉控制时的挣扎和空洞,小心翼翼打量起苏瞳。 “是你!” 苏瞳还没说话呢,认清苏瞳的脸后香香立即失声尖叫。 几乎所有曾目睹苏瞳坠入黄沙死地的人再见苏瞳时都是这个反应,从秦桑到香香,以至于苏瞳都见怪不怪。 “我还想说是原来是你呢!” “不要吃惊,我从空间裂隙里回来了,不但成为瑶池核心弟子,还回过桃山宗向白眉寻仇,结果在那遇着秦桑,所以他求我来救你。” 三言两语,苏瞳便交代完事情始末。 ------题外话------ 5:情川小小 4:18629411034 3:雨翎北北 2:落叶飘零之后 1:1659899253 恭喜以上五位~ 话说入v前几天的订阅数据对毛毛来说很重要,希望大家能支持的尽量支持一下~么么哒~之前铺的线都会在瑶池紫府联姻的过程里一一爆开,绝对出人意料。 ps:昨天的第一名xgxgjia亲在哪里?我翻留言翻得眼花都木有找到…快快粗线~ 还有现在520招兼职原画师,有人有兴趣吗? 059:境遇两重天 “师兄。”一提到秦桑二字,香香稚嫩的脸立即暗淡下来。“他,他已经不在了吧?不然这柄剑也不会在你手里。” 苏瞳点头:“他临终前交代我一定要把你救回,寻一处福地种下,若干年后,你就有希望重新修炼成拥有元婴实力的祖桃仙子。对了,你的那枚桃种呢?” 令苏瞳不解的是桃种现在何处?为什么香香的魂影又会附着在桃山剑上? “桃种还在白眉胸口。” 不提也罢,一提白眉的名字香香的魂影就剧烈动摇,恨得发憷。 “当时情急,我只能先随剑离开,桃种被白眉炼化了皮毛,与她心脉相通,没有那么容易取出,天知道她的纵水灵根精纯到那个程度,几乎百年不遇,以水养木,桃种融合的速度比预想的快了许多!” “这么说若要取回桃种,我还得去偷尸?” 苏瞳一扬眉头,没有桃种,她如何替香香寻土扎根,重铸祖桃仙身?她显然没有完全看懂香香眼底的怒意。 “不,白眉那贱人应该还没有死。” 香香局促地搓着自已并不存在的衣角,羞愧地解释道。 “我的桃种生命力极为磅礴,又与白眉灵根亲近,如果不是一击击碎她的心脏,她大概死不了。” “胸口击穿都不死?!” 苏瞳一敲地面,惊得跳起! 当时桃木剑剜出的那入骨伤口还历历在目,难以想象在那等重伤之下白眉还未毙命。 “当然,我现在还能闻到她的臭味!”香香抬起头来,厌恶地皱着鼻子,似乎因为桃种还在白眉身上,所以无论身在何处她都可以感知白眉的生命波动。 苏瞳呆了一下后,回神之后立即冷笑起来。 “呵呵,你们桃山宗,还真是作茧自缚,将所有好东西都送给白眉,到头来却坑了自已!秦桑还说,你那桃种白眉根本吞噬不了呢!若我这次没有招惹白眉试出她的深浅,再过一年半截,她就要成为筑基强者了吧?到时候我再去寻仇,那绝壁是给她刀下送肉!” “你骂我吧,骂我我还能好受一些。”听出苏瞳话里讽刺,香香的魂影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嘤嘤抹起眼泪! 香香只是祖桃仙的转世之魂,现在不过十多岁的年纪,心性单纯得像是个孩子。苏瞳还没说重话呢,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骂你有什么用?” 苏瞳没想到香香居然如此幼稚,无语地瞪着她的小脸。 “香香我问你,白眉这么快就融合了桃种,大概多久会成为筑基修士?” 没死就没死吧,大不了再杀一次,下次遇到白眉她会有多强,这才是苏瞳最关心的问题。 “我有在,她很快能筑基,不过现在说不准了。” 瞪着水气氤氲的双瞳,香香摇着自已的发辫说道:“这么说吧,我的魂,承载的是我的记忆,我的种,蕴藏的是我躯体的力量,若魂与力结合,她修炼之路简单重复我的前世,筑基结丹甚至化婴指日可待。” “但现在我与你在一起,没有祖桃仙子前世记忆的指点,那白眉拿着桃种也无法传承其中意境,充其量只是她身体的强度和生命力会有大幅度的提高而已,至于她能再寻什么其它契机晋升,就不是我可以预料的事情了。” “原来是这样。” 苏瞳一拍巴掌,立即明白了香香的意思! 现在祖桃仙子的传承,她与白眉各持一半,她拥有记忆,而白眉拥有力量。她虽然没有一剑杀死白眉,却也斩断了白眉平坦的仙途。 “很好。”苏瞳顿时笑了起来,只要实力差得不远,再斩白眉一次又何难?一想到唐浩惨死在白眉手里,苏瞳就有一种把白眉千刀万剐的冲动! “兄弟!当年白眉害我,你为我报仇。现在你遭白眉毒手,我也一定会为你血恨!不过当初我没死成,反而得了一身机缘,你最好也不要放弃,给我活着归来!” 苏瞳把手指抠到了手心里。 “那……那我能先在剑里住下么?” 在苏瞳低头沉吟之际,蹲在地上抽鼻子的香香抬起头,可怜兮兮地问道。 “我苏醒了祖桃仙小部分的记忆,我会鉴宝,会认古文字,会结阵解阵,会浇花种草……” 掰着手指,香香认真地在苏瞳面前细数自已的本领。没有桃种的她,不过是没有躯体的一缕残魂,若无苏瞳的庇护,莫说找白眉报仇了,连自保都成问题。 “住吧,随便住。”香香居然会那么多偏门杂学,苏瞳自然把头猛点。带着这拥有祖桃仙子前世记忆的残魂,说不定在修炼的问题上还可以给自已指点呢。 “太好了!我最喜爱这剑的气息!” 一头猛扎入剑身,香香的头突然又从剑柄上冒起,仿佛暂时忘记了对白眉的恨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苏,苏瞳姐,没事我能出来玩么?” “玩……” 没想到身为一缕残魂的香香还要出来玩,真是太难照顾了。 苏瞳有些无语,开始相信师傅那句:“你的命一定是被人改过”的箴言。 “我的命里怎么都是鬼,我最怕夜里遇鬼,结果大黄狗魂住在了烛龙 的身体内天天绕我的脖子上,香香残魂霸着我的新木剑还要把大头飘出剑身来……哎,我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 就在苏瞳对着自已满身的鬼发愁之际,青湖青苑楼内也有一个女子缓缓张开了双眼。 白眉张开眼的瞬间,就见青娥仙子那张冰冷的脸出现在自已面前。 “师……师傅。” 白眉顿时哆哆嗦嗦地从卧姿改为双膝跪地,仍然未从置身于黑暗的恐怖中脱身。 “居然有如此强悍的恢复力。”青娥冷笑了一下,幽幽地盯着白眉的眼。“那桃山遗宝祖桃种,为何已与你心脉相连,还催生出了生机磅礴的人形器灵?” 被青娥提醒,白眉才感觉到自身上传来的剧痛,她一低头,待看清自已此刻模样时顿时惊得大骇! 不仅是胸口一枚血洞并未完全复原,而且前胸遍布各种划伤烧伤腐蚀之伤,地面画满了各种邪恶的符号,像是活物一样缓缓蠕动,攀附着自已的皮肤和血管,不断尝试着想将桃种从她胸口掏出,可是这些符号一边切割她的身体,桃种一边散发微弱的生机将伤口止血。 白眉顿时被自已的身体恶心得想吐! “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算再傻,此刻她也立即明白身上伤口和邪恶符号都来自于面前的这位师傅! 在生死战台上护短是假,觊觎桃种至宝才是真! “我这道貌岸然的师傅想取出桃种占为已有,我悔不该与苏瞳对战的时候冲动地使用祖桃种子的力量!现在桃种被她盯上,我……我该怎么办?!” 没有后悔药吃,挺着僵直的脊背,白眉冷汗直流。她拼命想找个理由将自已小命和桃种通通保住! “师傅,我出身废宗桃山,此物莫名其妙附着于弟子身上,那人形器灵的事情,弟子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在弟子性命危在旦夕时,她会出现护我平安,而桃种一旦离开弟子的身体……就会永远失去生机。” 咬着牙,白眉结结巴巴地回答,虽然这个谎言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但她不能失去桃种,因为这是她一生最大的机缘,有桃种在手,她成功筑基指日可待! “这么说来,你不能随便召唤出那人形器灵?而且你那桃种,别人亦不可取出?” 听完白眉的回答,青娥仙子弹着自已的手指,长长的睫毛之下迸射出两道幽幽寒光,似要一眼看入白眉心底。 “是……的。” 白眉牙尖打战,死咬不放口,希望这个含糊的回答能把自已的师傅糊弄过去。青娥幽幽的目光内包含着太强的威压,无声落于她的肩头,几乎要将她身体压倒灵魂撕开。 二人随即陷入了长长的沉默,长到白眉几乎绝望…… “好恐怖!我快受不了了,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要怎么办?” 就在白眉快放弃的刹那,青娥仙子突然又发话了。 “罢了!”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回答。 只见青娥一挥衣袖,那些攀附于白眉身体上的符纹如衰草般纷纷断裂,迅速缩成一团向青娥掌间飞来,在青娥切断邪符的同时,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袭上白眉心房,仿佛这一刻她体内所有力量都被逝去的符纹抽吸一空,就连胸前的桃种亦无法接续这种失去! 待邪符落在青娥五指时已经完全凝实为一团碧色光晕,气息浓郁纯正,如世上罕有的至宝一般灿烂。 “那人形器灵是你的机缘,为师为你欣慰,既然她离不开你的身体,为师可以不取,不过这桃种中蕴藏的生机,对为师很是有用。” “日后你每一个月来为师这一次,让为师抽取其中的生机可好?”青娥微笑地看着白眉,手里的碧色印入双眸,让她一挑的凤眼看上去绿油油的,说不出有多渗人! 白眉可以笃定,若自已敢在此时摇一下头,下一秒必被压在肩头的沉沉威压撕个粉碎! “徒儿……愿意!”白眉惨淡地回答,心里却已经把青娥凌迟了无数次!“你妄为人师,你个强盗!” 在白眉低头表示臣服的刹那,压在她身上的威压徒然消弭于无形。 青娥握着碧色光团,笑意深浓,对她修炼的功法而言,磅礴精纯的生机的确比人形器灵更加重要。反正白眉这种凝气弟子逃不过她的掌心,犯不着冒险取种杀了她小命,万一真如白眉所说,她性命亡时桃种同灭,生机无处可取她就得不偿失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白姓弟子有些运气,把她留下日后有得是时间好好琢磨。今日姑且放她一命。” “日后你便是我青湖的紫衣弟子,稍后会有人给你送铁牌衣物,只要你乖乖听话,为师不会亏待你的。好了,你可以下去了。”青娥收起碧色光晕,转身示意白眉速速离开。 曾那么渴望着瑶池紫衣加身,可现在因为这等见不得人的理由成为青湖的核心弟子,白眉心中没有欣喜,只有不寒而栗的恐惧。 用瑶池紫衣换来的,是一月一次被人吸取生机!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披上自已的衣服,来不及整理,白眉踉踉跄跄向门外跑去,临走前不忘回头再看自已的师傅一眼。 这一眼,看得白眉心里拔凉拔凉,狠狠地打起哆嗦! 没想到自已回头时青娥亦正眯眼凝望自已的 的背影,那幽幽的目光仿佛不像是看一个活人,而是在欣赏一盆滋养药草的花肥! 不敢再逗留下去,白眉撒丫拼命跑了出去,即使回到自已的洞府内后,她依旧心跳隆隆,心脏似乎要在嗓子眼里炸裂。 “苏瞳,你这混蛋!你阴我,害我的桃种被青娥觊觎!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青娥!你这贱人!身为五池首座还强抢弟子法宝!你把我的身子毁成这样,我要毁你的容,取你的地位而代之!” 看着自已遍布疤痕的身体,白眉把满心怒火都转移到了青娥仙子身上! 对于她这种视容貌外表为一切的女子,毁她的身体比杀了她还难过。而觊觎她的桃种,乃是触了她最大的逆鳞。 “我要你比桃山宗那几个不喜欢我的人下场更惨!斩你的手,剜你的眼,把你的血肉补在我的伤口上!青娥你等着……” “香香!香香,你快出来,告诉我我还有多久可以凝气四层?我要迅速成为结丹强者,把那些看不顺眼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躲在自已的洞府里,白眉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已内心的怨气,可是大叫几声之后,她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为何发泄了这么久,桃种内却没有另一魂的回应? “香香!香香你在哪里?” 用灵魂拼命呼唤寄生桃种内的香香,却再也找不回那种随心所欲支配香香残魂的畅快感觉,那深嵌于胸骨内的桃种里……空空如也! “不……不会吧!” 白眉瞬间呆在原地! “香香去了哪里?桃种是她的身体,她的魂怎么消失了?!” 白眉身体颤抖,脸色瞬间苍白得吓人。 香香与桃种是她一生最大的仰仗,费劲心思引碧潭宗灭了桃山,也只是为得到祖桃仙子的传承,没有想到来到瑶池一朝失手,这些谋划了多年的努力顷刻化为乌有。 白眉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表情俨然疯狂。 “是苏瞳吗?我在她那诡异的黑暗领域内被封闭了五感,她对我做出何事我都不知道……” 白眉脸色发青,转念一想顷刻又否定了自已之前的猜测。 “不,不会是那个废物,纵然她没死在空间裂隙,甚至这些年有了些机缘,但她不可能破开桃种的封印,她没有那个本事!” 因为对苏瞳抱着固有的轻蔑,白眉迅速否定了苏瞳动手脚的可能。看来大黄的屁股还没让她好好长个记性。 “一定是青娥!”白眉表情流露出怨毒之意。 “我昏迷这么长时间,她想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把我唤醒之后她还假惺惺讯问过香香的幻影,其实只是想让我产生混淆,或者试探我的心意,断我日后取回香香之魂的念想,还要月月顺从地向她贡献桃种生机!” “青娥!你好狠啊!” 回想自已在师傅居所经历的种种,她越来越笃定自已的推测。 “我要杀了你青娥!” “弑师!我白眉也不是第一次弑师!你不会知道香香之魂的用法,待我踏在你身上的那天,我要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怒火!” 气得暴跳而起,白眉歇斯底里地砸摔起洞府内的陈设,那噼里啪啦的声响一直持续了好久好久……甚至于数个时辰后被青娥仙子派遣来送紫衣宗牌的小童都不敢敲门入内。 苏瞳刚从得到星主令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被玉卮师傅遣去南院清点新一批送来的玉鼎酒壶。香香没入桃山剑内,与剑一起藏在她的储物袋子里。 与精神崩溃的白眉相比,二人的境遇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到了傍晚,玉湖大师姐木英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已的洞府里,看她那唇干舌燥快要脱水的模样就知道她这一日过得多么艰难。 除木英之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玉湖的二徒,三徒也相继回归宗门,不遗余力地准备着瑶池紫府联姻的诸事。 不过十来天的时间,整个瑶池仙宗便涣然一新,那些枝叶不茂盛的花树全被人拔除重栽,不管是大殿还是茅房,只要有砖有瓦的地方通通擦得光滑鉴人,甚至长得丑的弟子也都被打发出宗到殖民星辰上历练,勒令没有特殊指示,近期不可回宗。 外门弟子纷纷嗅到瑶池宗内变化的气息,成团地聚在一起猜测宗内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大事发生。 君琰未参与玉湖事务,而是每天一个人在瑶池宗外捣鼓着什么东西,偶尔讨要些古怪的矿石,每当玉卮问起,他便笑而不语。 玉湖的杂物,向来是小莲看管,可是因为初见时的尴尬,这些日子小莲愣是说什么都不见君琰,无奈之下只有苏瞳代小莲为君琰准备他要求的东西。 “这是三十枚银母石,七头墨鱼妖兽的血液,五根长翎凤竹,一炉地火……”费劲地从储物袋里倒出一堆奇怪的东西,苏瞳和君琰蹲在玉湖某处无人的湖岛进行盘点。 “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看君琰目无表情地把小山堆样的奇物通通收入袖中,苏瞳忍不住探过脑袋好奇地问道。 “你不知道有些东西不该问吗?”君琰挑了挑长眉,冷淡地说道。 “是,君少宗!小的知错,以后再问就掌嘴。”苏瞳立即举起双手,俯首做惶恐状,可是她这份“惶恐”明显带着夸张的成分,逗得君琰嘴角抽筋 ,冷面功瞬间被击破…… 她怎敢揶揄他? 君琰很想用力敲打苏瞳的脑袋,好好教她对结丹强者应有的敬畏,对一府少宗应有的崇拜。可是想想这女子在沙地里三番两次向自已提出要求的执着,还有于生死台上敢向五池首座出招的疯狂,他立即觉得自已那些让人仰望的理由在她这里都形同放屁! “真不知道这货是不知所以无畏,还是天生就长着个熊胆。”君琰在心里默默评价着苏瞳。 “君师兄,我先走了,师傅还要我去擦花瓶呢。” 向君琰摆了摆手道别之后,苏瞳便踏着柄飞剑准备离开。 可是就在苏瞳刚升入半空之际,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突然从瑶池仙宗的中央拔地而起,掀起恐怖的暴风,迅速向整个天幕扩散。 一时之间,不仅是苏瞳从空中摔落,瑶池宗内几乎所有御剑行走者通通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继而前前后后地降落地表。 君琰身子一滞,猛地抬起头来,双眼内爆发出湛湛精芒。 “终于来了!”他在心中大呼一声。 只见一道仙人幻影从威压最盛之处显现,刹那化为一位极其明艳动人的女子! 此女长发如瀑,黛眉弯弯,红唇如成熟的樱桃让人垂涎欲滴,美得不可名状! 她身着华丽的金色长纱,发髻上的凤冠穿花缀珠一派奢华,明明身上堆砌了无数珠宝却并不给人艳俗的感觉,反而一眼会被她那深邃智慧的目光深深吸引。 滚落在地的苏瞳只看了一眼,便心跳隆隆,灵魂深处升起一股莫名的畏! 这才是真正的势! 只需对方微微一笑,方圆千里内所有修士都跪地顶礼膜拜。拥有这种“势”的强者,身份也呼之欲出…… 瑶池金母! “好厉害!” 既然摔倒在地,苏瞳依旧忍不住发出啧啧的赞叹。 “终于见着玉卮师傅的师傅了,这么说来金母娘娘其实是我师祖!没想到居然比师傅还年轻漂亮!不愧是是整个瑶池星洲最富盛名的强者。” 女子金色的幻影迅速扩大,很快便越过瑶池最高的山脉,一直向苍穹伸展,流云是她的裙摆,微风是她的长发,她的目光比海洋深邃,她的笑意顷刻夺去了天地神光。 远远看去,仿佛一尊神明足踏于瑶池星辰之上,神圣得无法形容。 所有人都被金母娘娘的神通深深震撼,若一人的神体可以外放到这样的程度,难以想象她体内蕴藏的灵力有多无穷无尽! “金母显灵!” “不愧是我瑶池星洲之主!娘娘威武!” 瑶池仙宗各地顿时回响起各种惊呼和赞叹的声音。金母娘娘散出神体的本意不在震慑宗内长老和弟子,所以对弟子长老的高呼声充耳不闻。 她的幻影在踏足星海之后,羞涩地向虚空一点,明明是指向虚无的手指,指间却瞬间荡漾起层层涟漪。 涟漪迅速扩大,像是被金母娘娘召唤来的一样,很快便有另一只宽大的手掌凭空出现在漩涡中央! 此臂亦为神体幻化,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只男人的手,掌纹清楚,骨结有力,只见他伸出前臂之后便用力向前一探,紧紧地握住了金母娘娘有些退缩的手腕。 “妗儿,莫怕!” 虽然只是远隔亿万星辰的神体握手,却顿时让金母娘娘神体一震。 “君明,我们这样……好么?” 感受着那大手带给自已的悸动,金母娘娘没有了世人面前的庄严,像个小女人一样一脸踌躇地说道:“九洲一府的格局已经数千年没有变化,你我若以道侣的身份结合,只怕日后东仙就没有太平日子过了,要不我们别继续准备大典了。就,就算不将你我二人的关系公之于众,我依然是……你的人。” 那从虚空涟漪中伸出的手的主人,正是紫府东王倪君明。 而忌惮着打破东仙星域格局后将面临的各种不确定因素,瑶池金母似乎还犹豫着自已的决定。此时悬崖勒马,还有回旋的余地,一旦再向前迈出一步,便再也回不了头。 反正他们就算不结双修之典,也有夫妻之实,在说出“我是你的人”这几个字的时候,身为星洲之主的瑶池金母居然也双颊红得滴血,声音细若蚊蝇。 “那怎么可以!” 东王果断地说道:“妗儿,你是我的妻子,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我不要虚名,不要天下,我就想像凡人一样,将自已所爱的女子风风光光娶回家去,若这一点微小的心愿都无法达成,我还要这紫府之主的地位做什么?” “不管其它八位洲主有什么想法,你我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我们的幸福,不会影响到他们任何人的权势,但他们之中若有人想借题发挥挑起东仙战乱,那我也会让他们好好品尝妄为的代价!” 东王的神体虽然无法真正从空间漩涡中走来,但他的句句誓言就像一把重锤一样深深敲击在瑶池金母的心上。 人人都说大道无情,若要追求没有极限之道,一定要封心灭情,可是仙途太长,试问又有谁能真正斩情? 久在高位,体会的最多的是孤独。东王的话掀开了隐藏于瑶池金母 心底最深处的温柔情愫。 就是想不顾一切投入他的怀抱! 就是想卸下伪装淋漓展现小女子的娇羞! 就是想忘记身份放下责任成为那一人的妻子! 心中无数念头涌现又幻灭,终是敌不过自已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呐喊! “难道如此低微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不……我不要,我要整个东仙都为我和他的结合而祝福!正如君明所说,谁敢提出异议,便让他好好尝尝我夫妇二人联手的力量!” 闭眼再张开时,金母娘娘眼中的犹豫之色已一扫而空,取而待之的是敢叫星辰变灭的湛湛神芒! 只见她振臂一扬,原本平静如海的星空顿时被瑶池金母挥手的力道推出层层皱褶,仿佛打乱了空间的组成。迅速将八面不同的星海以镜像的方式呈现在她的面前! 东仙星域九洲一府,除瑶池与紫府之外还有蓬莱,方丈,美蓉,阆苑,赤城,玄关,桃源和瀛洲! “开始吧!”东王浑厚又好听的声音又在金母娘娘耳边响起,正要向那八片星洲发出大典之约时,金母娘娘再次打断。 “等等,不要通知瀛洲,我不想看到那个恶心的怪物!” 略微沉吟,金母娘娘拂灭了一扇充满绿雾的镜像星海。而后对着身前七扇镜像星空重重地踏出一步…… “妗儿放心,我不会让那老怪来搅黄我们好事。” 东王轻笑的声音安抚着金母娘娘的心情,而后二人同时朗声向着七片色泽不一的星洲喝道: “我紫府东王倪君明……” “我瑶池金母何婉妗……” “于三日后在瑶池仙宗举行双修大典,诚邀各路同道共同见证这场盛宴!” 二人的神体在虚空中手挽着手,将自已的气息分别送入七个不同的星空,他们威压隆隆的啸声顿时在无尽星海深处来回激荡! 元婴至强,有着把自已神体喝声瞬间传便整个星洲的力量! 这声音率先传到了远隔瑶池亿亿星辰之遥的炎星。 炎星乃赤城星洲中央星辰,被无数火焰卫星环绕,“红”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颜色,炎星上坐落的赤城为此洲第一大派,城墙内不分昼夜地发出刀剑锻造之声。 铿锵的声响,犹如巨人之心跳,亘古不灭,代表此域修士旺盛的精力和不屈的意志。 东仙修士对此城趋之若鹜,因为这里不但有东仙最强的剑修,也盛产东仙最厉害的兵刃!无数有钱有背景的强者,都偏爱来此地寻找称手法宝。若能得一件赤城长老的作品,乃是所有修士毕生追求的梦想。 在那由各种金属浇注而成的巨大楼阁之内,正端坐着一位身着红肚兜的赤发小童子。 此子看上去明明只有三四岁的年纪,头上留着一小撮头发,双手双脚如藕节一样粉嫩可爱,可是这赤发童子却在东王和金母体神出现于赤城星域的第一时间张开了双眼! 他的眼,也是一片赤红,仿佛全身流淌的不是鲜血,而是天地间最纯正的火! ------题外话------ 5:bestdxx 4:378805382 3:莫丝颜 2:wlyxhz 1:1659899253 恭喜五位,其实我看了看,每天pc,手机,app都有人抢前五,所以可能抢不抢得到,还是跟网络有关。大家继续加油~ —— 关于白眉小杂碎,本来是说v前写死她的,不过写着写着,觉得再留几天意义更大,大家且往后看吧,死比不死更有意思的。 这个月还有几天,离月票前十只差一点点,不知道女盗能否做到开文第一个月上榜的奇迹? 060:花花的春心 “老八。” 在听到东王和金母联合发出的大典邀约之后,赤发童子眼中并没有半点惊讶和慌张,而是用他那完全与外表不相符的低沉声音喝了一句。 话音未落,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就踏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从门外走来,在他肩头,正趴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花犬。 不过面对赤发童子,花犬可不敢造次,弱弱缩在这中年汉子的脖根下一动不动。 “你代我先行瑶池一步,以妨有人作乱……我这柄剑,还差点火候。” 童子张开了双手,仿佛示意中年汉子瞧瞧他的剑,可是他的双手之间,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是!城主大人,那那那……那瑶池的老娘们儿居然与紫府的东王大人结成双修之喜,还如此高调宴请天下宾客……奶奶滴,他们玩得好大啊!”汉子一边惊叹一边歪着脖子看天。 “老八,改改你那粗鲁的样子,别他妈去瑶池丢老子的脸。”赤发童子本意是要教训赤八丈,可是他一张口,简直比赤八丈还粗鲁。 “是是是,城主大大教训得是!”汉子憨憨地挠着自已的大头,哪有什么结丹强者的模样?被赤发童子训斥,立即猫着腰向城内的传送阵一溜烟儿跑去。 见赤八丈已经领命离开,赤发小童抬头看着东王与金母在星空中还未消散的神体淡淡呢喃。 “老伙计,这次你可要欠我个大大的人情。” 一道细细的金色剑影,在赤发童子红眸下一闪而过。那剑影好像一直隐藏于他的目光里,又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与此同时,被仙云缭绕的蓬莱仙阁内惊呼骤起!一位俊美得犹如女子般的男人忘记了自已手中的丹炉,呆呆看着苍天,直到丹炉内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方丈星洲中央星辰巍峨的群山中央,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抬起了头:“啧啧,小娃子们,终于按捺不住了,嘎嘎嘎嘎。”老者发出乌鸦般的笑声。 美蓉星洲一位中年男子摆弄玉器的手停了下来,震惊之后是玩味的表情:“何婉妗,你与姓倪的成婚,不知瀛洲那位会作何反应?虽然收不到你的请帖,他也一定会去吧!” 阆苑星洲的一片陨星带内,一个披发赤足的男子大口喝酒,对未消散的东王金母神体笑而不语。 玄关星洲万里荒芜之土下,两双幽幽的眼蓦然张开,一动不动地盯着浩瀚的星海。 无人知晓确切方位的桃源星域,桃源仙境内,一位粉衣的女子,静静地修剪着桃枝,仿佛不为这惊人的消息所动。 瑶池金母与东王的声音,同样回荡在整个瑶池仙宗上空,宗内弟子们万般激动地跪地打量金母美得惊世的容颜,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紫府东王那张隐藏在飘渺仙云后的脸。 “三天!只有三天准备的时间,我金母娘娘就要大婚了!怎么如此急迫?天啊,我们居然没时间准备贺礼!” 无数不知情的长老扯着自已的头发,一阵抓狂。 “终于来了……还有三天。” 君琰淡淡地笑着,对于他的师傅东王,他一直抱有最狂热的崇拜,可以看不上世上所有强者,唯独只敬自已的师傅,对所有人斩情,唯独忘不了师傅的指点和养育之恩。 虽然对男女之情看得极淡,但因师傅喜欢,他早已将瑶池金母视为师母一般的存在。 “徒儿,快来接客了!” 苏瞳怀里的铁令自金母娘娘的神体消失于天幕的后一秒就迅速跳动起来,传出玉卮仙子风骚至极的呼唤。 苏瞳头上顿时掉下三条黑线。 “师傅,能不像个老鸨让自已掉价么?”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苏瞳掏出小手绢一边擦脸一边大叫:“来了来了!哪位爷需要奴家引路?” 在整个瑶池仙宗乱成一团之时,玉湖的弟子们却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把每一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传送阵群之外耐心等待。 玉卮仙子一改平日素衣长裙的装束,把自已装点得十分隆重,依旧绝美动人,张显大派雍容。 虽然此刻传送阵群上没有一个光圈亮起,寂静无声,可玉卮依旧十足自信地打量着眼前的平台。 很快,第一道银光闪过眼帘,打破了传送台的平静。 而后就如群星绽放一样……直径千米的石台上银光此起彼伏,大有把瑶池仙宗传送台直接点爆的趋势! 轰轰轰轰! 一个又一个人影在高台上出现。 “伏魔谷,山威谷主到!” “小蓬莱,月涧仙子到!” “五方山,岳国散人到!” “连城双雄来贺瑶池金母与东王大喜!” “护道第一宗凤萧宗宗主恭贺娘娘大喜!” 瑶池星域内受瑶池仙宗庇阴的宗门和散修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赶来道贺,他们有的是从闭关中跳起,有的是从温柔乡内惊醒,无论手上正在干着什么重大的事情,与瑶池紫府联姻之喜对比,通通都不值一提! 除了瑶池星洲内自已的强者们,一些邻近瑶池又素来与瑶池仙宗交好的小势力宗主也纷纷现身,当然,真正重要的宾客,通常只在最后出现。 对于这些先一波来临 的宾客,玉卮仙子只是站在高处含笑点头,她乃瑶池仙宗最强的结丹首座,站在此地不过是为了镇场,见木英小莲苏瞳等人极有眼色地安排来宾前往迎客楼,玉卮便十分放心地将诸事放手给徒弟们处理。 只不过当传送阵上出现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时,玉卮仙子先是一愣,而后迅速提起裙摆迎了过去。 “八丈兄,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面带诧异地走近从赤城匆匆赶来的赤八丈,玉卮仙子率先开腔,第一天就有九洲一府中赤城的结丹长老莅临,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不是办喜事么,城主让我先来瞅瞅有啥可以干的。”赤八丈抖动着一身结实的肌肉,好像马上就能抡胳膊上场大干一架似的。 “八丈兄你说笑了。”玉卮抿嘴笑了起来:“指使谁干活也不能指使你啊,来来来,我带你先去天宇院休息,你站在这里,别人可不敢迈步了。” 赤八丈一回头,果真许多小派宗主站在自已身后讪讪地笑着,貌似正想上来搭话。 赤城长老通通都是铸器能手,能与他们攀上私交是所有东仙强者们的美好愿景,不过正因如此,也养成了赤城长老们不喜与人结交的乖张性情。 “行,我们走!” 赤八丈跟在玉卮身后大步迈开,最讨厌那些陌生的家伙们一上前来就想讨要法宝幻器的嘴脸。 花花趴在赤八丈肩头,原本一脸懒散,突然耸耸鼻尖,目光湛湛地向人群深处望去,那里有一位身着紫裙的少女,不停接待来宾忙得满头是汗却还傻傻在脖子上围着一条黄毛大围巾。 “汪!”花花刚想跳下,却被赤八丈一把按住,随玉卮仙子迅速消失在从人眼底。 三天时间虽然说是急促,可一切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宾客们被迎至瑶池客山小憩,最后一日赤城城主赤无,蓬莱仙阁阁主岑丹子,方丈山枯崖老祖,美蓉福地藤王,阆苑水曲上人,玄关荒原血伏双圣,以及桃源仙境深居简出的静缘仙子通通携厚礼到场。 当然,这些代表着东仙星域九洲一府最最强势力的元婴强者,苏瞳自然无缘窥见,就连玉卮仙子站在他们面前都显辈分不足,所以此七人莅临瑶池仙宗时,都由金母娘娘亲自迎入圣山做客。 瑶池的长老与弟子们只能仰头眺望从天空掠过的道道光影,从光影间散发出的雄浑威压中想象这些星洲之主们伟岸的身影和绝伦的样貌。 苏瞳与玉湖的其它弟子一样,不眠不休地准备着大典上所需的一切,宾客们通通入席,席上响起一片觥筹交错声响时,苏瞳已经挂着一双熊猫眼儿累瘫在一株大桂树下睡着了,甚至连小莲在不远处唤她的声音都没听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瞳才被怀里一团又软又热的东西拱醒。 她诧异低头向下看,却发现那撞入怀中之物居然是一头伸着舌头的黑白色小花犬! 小犬长着可爱的黑豆小眼,两个小爪简直是一对肉球,一边扒拉着她的衣领,一边一脸娇羞地打量大黄。 看小花犬满眼放光的模样,必然是被大黄雄壮的雄性气息深深吸引,无奈大黄这头蠢货情窦未开,完全对花花的热情视而不见,甚至因为它吵醒了熟睡的苏瞳而亮出锋利的獠牙。 顿时清醒,看着小花犬倒贴大黄还被大黄嫌弃的模样,苏瞳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大黄呀大黄……你可真是个木头脑袋啊!” 看来就算给大黄一个高富帅的烛龙真身,它的内心还是一头丝狗。 “你这小家伙,是从哪里来的啊?” 摸着小花犬的头,苏瞳四下打量,不远处就是盛典最外围的酒席,也不知道是哪位客人的宠物趁着混乱跑出来迷了路,就在苏瞳低头给小花犬挠痒痒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句哀怨的叹息: “花花,你不爱我了吗?” 猛地抬头,不知什么时候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位满脸横肉的汉子,明明至少有两百斤的吨位,却出现得悄无声息! 苏瞳吓了一跳! 这幽灵一样的汉子,明明有着塔山一般雄壮的身躯,却流露出怨妇一样的表情,死死盯着自已胸前的花狗,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和与气场完全不符的眼神,差点把她雷晕。 小花狗看见赤八丈,立即欢喜地“汪汪”大叫起来,只不过就算赤八丈伸手想接回它,它依旧抱着大黄的尾巴和苏瞳的衣领不松爪。 “奇怪了,我家花花还从来没有主动亲近过陌生人……”赤八丈的目光终于从小花犬处转移到苏瞳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回前辈的话……晚辈名叫苏瞳。” 被赤八丈一瞪,苏瞳顿时觉得自已眼前晃过一道恐怖的剑影,仿佛只要他愿意,一个眼神就能掐断她的生机! “好强,至少是结丹修为的强者!” 猜测赤八丈身份的同时,苏瞳这才想起自已不小心睡着这件事,开席后玉湖弟子中失了她的身影,不知一会儿师傅会不会怪罪下来? “这小灵犬还给前辈,我先走了。” 将花花双手捧出送到赤八丈掌中,苏瞳从地上一跃而起,立即提着裙角向外跑开,只不过她还没跑几步,身后就响起了花花不舍的呜咽声。 赤八丈最受不了的 的就是花花受委屈。 “小丫头,别走,陪花花玩一会。” 极是宠溺地拍了拍花花的头,赤八丈不由分说一把提着苏瞳的衣领,轻点足尖便瞬间带她飞入高空。 “不……” 不行二字哪里说得出口? 苏瞳再张开眼时已经坐到了高大桂树最高的枝桠之上,那掳劫自已的汉子,像扇巨大的门板一样横拦在她身旁,强大的气势震得她一阵眩晕。 想起“有什么事靠师傅”这句话,苏瞳这次是学乖了,立即双手绞着衣袖弱弱地搬出了玉卮仙子的名头。 “前辈,这个这个……离开太久,师傅会来找我的。” “你师傅与老子很熟。” 赤八丈的语气不由分说,一句话断了苏瞳所有念想,从身上散发的气场更是震得苏瞳屁股离不开树桠。 没有分辨的余地,花花开心地继续趴在苏瞳身上拉扯大黄的尾巴。 赤八丈坐在离苏瞳不远的地方,一边用余光看着花花,一边从怀里摸出个葫芦独自痛饮起来。 尴尬的气氛让苏瞳只能放眼远方,高坐枝头,半山春色尽收眼底,她在密密麻麻的数百围宴席间找不到玉湖弟子所在的位置,只看到让人眼花缭乱的人影。 圣山的宴席从山巅摆到了山腰,人影攒动,即使在暗淡的天色亦不能影响这份热情,来自九洲一府的强者们纷纷举杯喝彩,与壮丽的山景呼应,盛况惊人。 山巅的金阁之内,只围坐着几团模糊的光影,以绝对尊贵的姿态俯瞰山腰热闹的场面!“前辈,您为何不坐到席上去?” 桂树上的宁静与不远处酒席间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打消了逃跑念头的苏瞳,此时熊胆又冒上来了。 “等人。”赤八丈闷了一口酒没有细说,反而笔起拇指指着大黄向苏瞳发问。 “你这毛虫是个啥?凭什么让花花这样欢喜?” “是条秃毛赖狗。”苏瞳实话实说。 “噗!” 一口酒喷出,赤八丈顿时被苏瞳逗得岔气:“哈哈哈哈!你这丫头说笑话也忒没谱了!要是你这虫会汪汪两声,老子从此跟你姓!” 这野蛮汉子吓人的大嗓门震得桂叶簌簌而落。 “呵呵……”苏瞳干笑着挠头,暗叹世风日下,她好不容易说句真话吧,居然还没有人相信! “把这虫子送给花花,作为赔偿,老子亲手给你制一件法宝怎么样?”赤八丈笑完之后严肃地说道。 这爱犬成痴的汉子果真不按常理出牌,世上那么多强者巴着他求一件法宝他都爱理不理,现在为了自已的小花犬玩得开心,他居然主动向苏瞳提出以法宝交换,原来一直“扣押”苏瞳不放,他报着这样的心思。 “不行。”苏瞳顿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能不行!小丫头片子,你知道老子是谁么?”赤八丈没想到被轻易拒绝,一拍酒壶顿时吹气瞪眼地吼道。 “不知道。”苏瞳把背一挺,地回答。 管他是谁?就算瑶池金母本人亲临,都甭想打大黄的主意!何况她若要大黄叫几声,这面目可憎的男人还得跟她姓哩! “老子可是赤城长老,厉害得不得了,你师傅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别人捧着南瓜大的珠子拜倒在老子脚下求我炼制法宝机会老子都不一定正眼相待,你这丫头可别不识好歹!” 此时赤八丈抖动着一脸横肉的模样要多可怕有多可怕。他甚至从目光中散发出一股怒意,无情地压在苏瞳心头,寻常凝气弟子若被这恐怖的目光盯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还升得起拒绝的心思? 可是苏瞳却偏不吃这一套:“前辈,你觉得赤城城主之位厉害吧?” 不知苏瞳为何有此一问,赤八丈登时一滞。 “厉害又怎样?” “若要你卖掉花花,换那城主高位,你卖吗?” 紧紧抱着大黄的狗头,苏瞳扬头发问。 句话立即把赤八丈给问得没声了,只见这满脸横肉的汉子抬起眼皮,盯着苏瞳,沉默了一会儿后默默地收回了压在她身上的怒威,然后一扬右手,将手中葫芦抛出,淡淡地说了句。 “喝一口。” 不知道赤八丈意欲为何。 “喝就喝,难道还能毒死我不成?”苏瞳接过葫芦,看都没看仰头就是一大口,那辛辣的酒一入喉顿时如野火一般在食管内熊熊燃烧,呛得她眼泪都飙了出来! “这是什么酒?” 烈酒化火,直接在丹田内沸腾,苏瞳只觉得自已那茧状的丹田被巨力一阵撕扯,仿佛迅速激增着体内的灵气! 她那些细弱的经脉,根本无力承受这等野蛮的冲击,可是酒气中蕴藏的精纯灵气,又令她不得不憋着呼吸贪婪将它们一一消化! 很快豆大的汗珠便从苏瞳头顶滴落,虽然夜风微凉,可她的小脸憋得双颊赤红! “的确是个倔强的性子!喝了老子的酒,酒气冲脉,居然连哼都没哼一声,好一个有骨气的丫头!” 赤八丈眼底精芒一闪,迅速伸手在苏瞳肩头一拍,将那些在她体内乱窜的 酒气通通以最温和的方式消融在她的经络里。 他的掌风,抵消了烈酒在苏瞳体内乱窜的躁动,令她长长吐纳一口浊气,絮状经脉顿时以肉眼可见的迅速壮大了一点点…… “呼!好酒!” 擦了擦嘴角,苏瞳咧嘴向赤八丈比出了个大拇指,赞美之意一点都不矫揉造作。 “玉卮收了个好徒弟。” 赤八丈把葫芦从苏瞳手里抢回,突然有些嫉妒玉卮收徒的运气,想他多年来行走各地灵星,怎么就没遇着个这样硬倔倔跟臭石头一样对自已胃口的小姑娘? “多谢前辈赏赐的好酒,可是喝了你的酒,我也不会松口把大黄卖给你的。” 感觉到浑身上下一阵舒畅,苏瞳虽然不知道那酒有什么好处,但也看得出来赤八丈并没有害自已的心思,感谢赐酒是感谢赐酒,不卖大黄是不卖大黄,这两码事一定要分开讨论。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谨慎?老子是看你顺眼。” 赤八丈凶残的脸颊上挤出一点笑意,不过温柔的表情并不适合这狂野的汉子,看上去依旧匪气十足。 “不但花花喜欢你的长毛虫,就连你头上这件火魄琉璃海棠钗,也是出自我十妹之手。你看我们多有缘分?” 指了指苏瞳头上的发钗,若不是赤八丈强自已太多,苏瞳真觉得他有向自已套近乎的嫌疑。 “你既然使用此种法宝,必然是个灵根很差但精神力尚佳的苗子。其实我们赤城剑修,也不一定需要火灵根,只要精神力不错,有火魄辅助,也可以成为优秀的铸器师……” “怎么样?来我赤城么?” 拉出些强搬硬套的缘分,赤八丈意味深长地看着苏瞳,等待她的回应。 换宝不成,居然成了纳徒的邀请! “前辈,你是看换不走我的大黄,就要连我一起换走吗?”苏瞳突然觉得眼前的汉子有些像用糖葫芦骗小孩的人贩子,有些狡猾,又很可爱。 “胡说,老子就是给你指一条明路。”赤八丈脸颊微微一红,撇头向天空眺望。 他是认真发问的! 其实赤八丈也说不清自已为何会对这瑶池玉湖的小姑娘心生收徒之意,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仿佛冥冥之中,她本来就应该是自已的徒弟! 君琰的大预言神术虽然斩断了人与人之间的某些偶遇,但似乎依旧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残留在交错的宿命里。 就在赤八丈等待苏瞳答案的同时,远方天际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一片灿烂之光,隐隐浮现于夜色远方! “来了!” 赤八丈顿时收起葫芦,将自已的注意力转移到天幕里,一双虎目中爆发出湛湛精芒! 不但赤八丈如此,刚才还喧闹无比的酒宴也突然陷入前所未有的寂静,所有人都从那远方天幕下传来的延绵不断轰鸣中感受到了一股雄浑威压! 明明没有强迫人的意味,却神圣得让人灵魂战栗,浩然激荡于天地之间! “来了!” 金母娘娘激动地从席间站起,快步走到阁楼的栏杆旁抬头眺望。 她等的那个人,说好三天之后来瑶池娶她…… 现在正是约定的日子,可其中等待,却长得像是千年。 她以为自已早已看淡情爱,可以把自已的心情掩藏在无暇的笑意里,但当感觉到他气息的那个刹那,她已顾不上满座宾客,一路小跑向前,想要立即投入他温暖的怀抱! “婉妗丫头与东王公还真是情谊深重啊,值得庆贺,值得庆贺!” 看着金母娘娘迅速向槛边靠近的背影,一位面容枯槁的老头子顿时发出乌鸦般难听的笑声。 能与瑶池金母同席而坐者,只有八人,分别为东仙星域各星洲的元婴强者,看着金母仓促离席的背影,表情各不相同。 率先发声的枯槁老者,乃是方丈星洲的枯崖老祖,之所以敢称瑶池金母为“丫头”,是因他的资历比在场每一人都老上许多。 传说东仙星域还属于一片混沌时,这枯崖老祖就已经是元婴大能,所以就算现在九洲一府分域而治各有洲主,众人依旧对这素来神秘的枯崖老祖保留着一份特殊的敬畏。 “有什么好庆贺的?难道列位都乐见瑶池与紫府联手,日后势压其余诸洲?” 席间一个阴柔的中年男子却不屑一顾地剔着自已的牙,毫无遮拦地抱怨道。 不喜东王与金母双修者大有人在,可敢于直接挑明自已想法的却只有这藤王一人,看来此人亦是个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主! 他的话如重磅炸弹一样,立即引起数道目光的聚焦! 有人偷笑,也有人怒得拍桌而起:“藤王!你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东王兄可没有称霸东仙的心思。” 打抱不平的是蓬莱仙阁的岑丹子,在众人中资历最浅,实力勉强可敌元婴初期,不过因炼得一手好丹,也位列洲主之一。 只见他男女莫辨的脸上显出一片潮红,起伏的胸膛显示他情绪之愤慨。 与岑丹子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藤王的不屑,这明目张胆带着不满情绪而来的男人,依旧将自已舒服地陷在高背靠椅内,轻轻摩 挲着十指上那些闪闪发光的戒指。 “小丹师,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给老子滚一边去!你要当紫府的狗,我管不着,可是他日你蓬莱不保,被那东王霸占,你可别来求我。” 弹了弹手指,藤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你你你!”岑丹子顿时被藤王轻蔑的模样气得吐血,指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姓藤的,你要想找事,跟老子出去打一架!” 赤发童子猛地捏爆酒壶,脾气比他赤城的炼器之火还要嚣张! 赤城城主与东王是众所周知拜过把子的兄弟,自然要站在东王与金母一方,他实力比岑丹子深厚很多,从身上散发的威压顿时与藤王桀骜的气息在天空中相互碾压,震得桌上琉璃酒盏和盛放佳肴的玉盘不断颤动,发出阵阵乒乓声响。 席间的气氛顿时陷入冰点,眼见着就要打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都省省力气,人家家办喜事,你们在这嚷嚷啥?都闭嘴!” 两个高瘦的男子异口同声地打断了赤城城主与藤王的对视,一巴掌拍在桌沿上,那些原本正在战栗的碗和碟子立即静止不动。 这说话二人不但声音相同,长相也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黑发,一个褐发。见这对怪人也开口了,藤王这才有所收敛,其它人的深浅,他还略知一二,可是这玄关星洲的血伏双圣,却一直是洲主中最神秘的存在。 说是双圣,其实这二人一尊是本体,一尊是分身,也不知道修炼的是什么奇门异术,本身与分身双双拥有元婴初期的实力,二者归一时,修为将无限接近元婴后期! 九洲一府十位洲主里,除了枯崖老祖和瀛洲老怪是已知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之外,也只有这一魂二体的血伏双圣拥有威慑其他人的强大战力,他一出马,赤无和藤王之间弥漫的浓浓战意立即消弭于无形。 藤王冷哼一声,果真不再开口,而是抬头扫视了下席上剩下的最后二人。 “一个酒鬼,一个哑巴!”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你们这些家伙才是真阴险!明里客套,暗中算计,各打着自已的主意罢了!” 一直没在席上开口的二人,一位是阆苑的水曲上人,就算来贺大婚,他依旧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从坐入席间开始便一直闷头喝酒,连藤王与众人的摩擦都未将他的狂饮打断。 而另一人则是桃源洲主静缘仙子,从来没有人有缘窥她那隐藏在雾霭之下的容颜,可是她曼妙的身姿,却总能引起世人无限遐想。 此刻这位恬静的女子,亦目光湛湛地眺望远方天幕。 夜空中升起了一团紫气! 雍容的紫,如改天换日一般,迅速取代了星夜的黑暗,潮水似的漫过瑶池仙宗最高的山峰。 轰轰轰! 延绵不绝的爆响声充斥着众人的耳膜,无数银光很快在紫气缭绕的苍穹下绽放,如繁星一样闪闪发亮。 在所有人抬头赞叹之际,数百位面容俏丽的少女便手捧大红霞披与一顶金光闪闪的凤冠从银光中鱼跃而出。 “伏魔谷火雀内丹,熔岩山火蚕丝线,深海鲛鱼明珠,才配得上我妻绝美的容颜。” 跟在这队俏丽少女之后,一位身着火红喜服的男子自银光最盛处缓缓踱步而出。 东王! 成千上万双眼睛,瞬间把视线聚焦于此人身上! ------题外话------ 昨天中楼的亲们都收到奖励了,今天就不再复制姓名,前天还有一位378805382亲没有露过面,一条留言都搜索不到,看到这条请快快冒泡~ 今天是抢订最后一天(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为了感谢大家的热情参与,奖励人数扩大一倍,取前十位虎摸,希望学生党们这次有所斩获。 月票真的顶到了前十二,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群么么哒~顺便提问:大黄日后是喜欢毛毛狗,还是喜欢没毛的龙? 061:东王娶妻 苏瞳抬着头,好奇打量这从未谋面的紫府之主。 只见他长发梳得一丝不苟,以金冠束于头顶,两缕鬓丝垂落垂落胸前,更显飘逸如仙,眼角的细纹不能影响他英俊的容颜,如玉般白皙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和英俊。 大红的喜服上游龙走蛇,将他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更加挺拔,腰上一柄装饰用的玉配,绿得好像雨后新长出地面的青草,随着他从容步伐在腰间微微摇晃。 东王那双湛湛有神的眸子,扫过大地,众生心中顿时犹如沐浴神光,发自灵魂深处地想要顶礼膜拜。 不是岑丹子那种亦男亦女的阴柔,亦不是藤王那种宝石之光的富态,东王有一种大成的风度,仿佛将万物踏在足下,看透时光变幻,岁月无情。 王者! 苏瞳默默对自已说道:“难怪君琰有种凌驾于一切的帝君气质,原来他师傅才真是位气势不凡的王者。” 在东王富有磁性的嗓音之下,那队从传送阵内踏出的黄衫少女,迅速捧着凤冠喜服走向凭栏而立的金母娘娘,将那镶嵌着拳头般大小明珠的金冠小心翼翼地戴在她头顶上。 火雀,火蚕,鲛鱼无一不是世上难寻的奇物,没想到东王居然将它们一一寻出,取丹抽丝,为金母量身打造了这么一套万金难求的华服。 看着那水袖曳地的绝美长裙,在坐几位元婴洲主忍不住在内心赞叹:“这哪是什么喜服?明明是套极品火焰长袍!比火魄内蕴藏的火元更精纯澎湃,若非火灵根人使用,甚至可以施展出本无法驾驭的火系神通!” 被妆点一番的瑶池金母,美得令人窒息,连那一开始就对瑶池和紫府联姻不满的藤王见了都心跳加速。 可那矗立于远方天幕中的东王,却并没有急着走近,而是目光如水地深情眺望着自已的妻子,再次挥了挥衣袖喝道: “华服凤冠,不足以彰显我之诚意,我预言,今日大喜,祥瑞之景将笼罩整个瑶池仙山!” 在说出“我预言”三字真言之后,万道金光登时从天而降,环绕在东王身侧,那神圣的金光,汇成虚无的碑文,一尊尊浮于苍穹,好似宿命之书,为东王一人而握! “大预言神术!” 双眸瞪得老大,岑丹子从坐席上一跃而起! 纵然知晓紫府最强秘术大预言的存在,可还是难以想象此术会被东王用在自已的婚礼上,而且强行要求天道将祥瑞之景降临整个瑶池! “这已经不是预言,依稀有种搅动宿命的意味了。”枯崖老祖脸颊上出现罕见认真的表情。目光咄咄地紧盯东王从金光碑文间重新排布浮光掠影的手。 “这厮是在暗中示强,警醒我们,若与他为敌,可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水曲上人大口吞下一口酒,心里揣测着东王实力的深浅。 “切,他说祥瑞就祥瑞,我看故弄玄虚罢了,不过就是捣鼓出一些破光。”藤王嘴上不屑,可眼中已经有了谨慎的意味。 只见一枚璀璨的明月自万丈金光中冉冉升起,冲破云层,直接悬浮在瑶池仙宗的天庭之上,散发出柔美的光。 当这皎洁的光芒洒满大地后,冥冥之中,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在这轻盈光华的照耀下,所有人身上都似披上一层梦幻之纱。 “好美啊!” 宾客们一脸迷醉,被眼前美景深深吸引,就算不是什么祥瑞之景,只是一轮讨好瑶池金母而制的假月,这分浪漫心思,也足以让人感动。 东王抬头自信地望了被自已造出的“明月”一眼,再向前踏出一步。 “五百仙徒,为我迎娶婉妗的聘礼之一!” 东王身后的银色星辰又顿时点亮数百枚,从银光中飞出一队衣饰整齐,容貌俊美的童男童女,通通身着瑶池仙宗外门弟子长衣。 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通通是从紫府星洲各地寻找到的灵根单一且精纯的修真弟子,因天资卓越,日后必成为一派中流砥柱。 “连弟子都送!是要把紫府送给瑶池吧!” 有人惊叹,而回荡于天空的磁性嗓音仍未停止。 “七百法宝,为我迎娶婉妗的聘礼之二!” “哗哗哗!” 银星越绽越多,一道闪烁着七彩光华的法宝长河自东王身后蜿蜒流出,由微风牵引,铮铮地在瑶池后山插了满地! “这家伙疯了!他从哪里寻得这么多彩光法宝?通通拿来白送瑶池,要是他送老子这些东西,老子也嫁啊!”赤发童子忍不住在席间激动地拍着桌子狼嚎! 就算是迎娶瑶池金母,这些聘礼加起来也有些惊人! 东王每走一步,都会朗声报出一份聘礼。 众人只见天空中宝石之光湛湛,兵刃威压浓烈,奇花幽香袭人,但凡入耳之物,皆为世上难寻的美物。很快整个瑶池圣山之阴便被这些紫府的聘礼堆出了一座新的山峰! 所有人被震惊得有些麻木。特别是瑶池仙宗的长老早对着那些白来的法宝哭瞎,早知道东王如此大方,就应该多培养几个貌美如花的姑娘,把她们通通嫁出宗去,瑶池一夜之间就能成为东仙首富! “金父!金父!”几个没节操的瑶池长老感恩戴德跪地膜拜,就连五池首座都免不了看向东王的目光变了颜色。 而已经站在山顶百米之内的东王却依旧神秘莫测地微微一笑,向身后一甩袖袍。 “最后一件聘礼,可让瑶池仙宗千年之内无人撼其根基!” “我要让我的妻,享尽世间荣华,看尽天地美景,从此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这是东王的誓言,美好浪漫到瞬间激起宴席上无数女修声嘶力竭的尖叫。 轰轰轰! 随着甩袖,隐藏于浓郁紫气中的一枚银星被点爆,而后一条巨大的风蛇便从闪烁银光中俯冲而下,长有百丈的躯体蓦然出现在世人面前,恍惚间神似苍龙! 此兽即出,狂风大起!吹得瑶池百里红樱从枝头震落,倒卷入天,一时之间,东来之紫气与上扬的樱雨交汇在一处,泼洒出梦幻瑰丽的仙境红云! “紫府镇宗之兽!” “咣当”一声,水曲上人手里的酒壶落地,静缘仙子失措地从椅子上站起。看那成年风蛇如船帆一样的飞翅,还有尖锐的獠牙在星夜微光中闪闪发光。 “看来紫府为娶金母,把老底都掏完了啊。”岑丹子的下巴掉在地上拾都拾不起来。 “不是老底,紫府又不是从此就不存在了,只能说我们小看了倪君明的底蕴。他既然能调遣如此多法宝弟子遣来瑶池,紫府那里,必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看家宝。”枯崖老祖不再微笑,布满皱纹的脸颊上升起道道阴云。 风蛇见满座宾客都抬头敬畏地打量自已,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刺耳嘶鸣,而后如旋风般轰地没入瑶池圣山脚下,将方圆百里的大地推出鳞鳞般的土痕。 大地震动,桌面上的酒盏内荡漾起层层涟漪,众人正襟危坐,因为自已足下大地深处盘踞着风蛇那等恐怖异兽而突然心情忐忑,少了些恣意狂妄的心情,对了些许带着忌惮的敬畏! 有修为堪比元婴初期的风蛇异兽坐镇瑶池,瑶池仙宗可不是如东王所说,千年内固若金汤么?! 随着风蛇之吼,所有紫府迎亲队伍纷纷从云后现身,他们每一人的出现,都伴随着银光的闪烁。 开始这些银光还若明若暗看不出什么规律,不过很快就有人在人群里尖叫起来! “妗!是个妗字!” 一个由闪烁银光交织而成的巨大“妗”字,在以天空为背景的巨大幕布上一笔书就! “那银色星光,居然是传送阵光!” 直到此时,人们才恍然大悟那些举着聘礼的美人身后闪烁之银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原来不是装饰物,而是传送阵光! 原本只需开启一枚传送阵,就能将紫府的迎亲队伍通通接来瑶池,可紫府那位好阔绰的设计,居然在瑶池仙宗之外的开阔之地设下分布数千阵台,只为依次点亮时银光可交汇成金母娘娘的一个闺字! “难怪君琰这些天讨要的都是阵符原料,他一人布施上千阵台……这家伙是怎么办到的?” 玉卮仙子亦难掩心中震惊,目光急急在人群里寻找君琰的身影,只见他一人独坐一张酒席,正遥向远方举杯。 已经用大手笔征服在场所有人心的东王,再次用最简单明了的方式向世人宣誓了他对瑶池金母的浓烈爱意! 我以星辰之光,呼唤你的名字! 我用天空大地,镌刻你我真情! 光是建造传送阵的材料,都足以让一个小门派破产,千余阵法,为凝一字!这是何等恢弘的手笔,这是何等磅礴的权势? “天啊!我要不行了!我要不行了!快扶我一把,我要晕倒了!”小莲撕扯着自已的衣领,激动得喘不上气! “师妹,你生病了,需要吃药吗?”木英疑惑地看着小莲,想要伸手摸她的额头,顿时又得到了小莲一口新鲜的唾沫和个清脆的“滚”字。 “实在太浪漫了!” “要是我嫁人的时候,也能得到夫君这么深情的表白就好了!” “以阵凝字不难,难就难在那高高在上的一洲之主,肯放下架子这样讨好金母娘娘,看来东王殿下对金母娘娘是真心实意的好。” 圣山上惊呼声连成一片,任何人都不曾想象东王迎亲,会以这种方式镇场。 靠在栏杆上的金母娘娘双颊绯红,好像有火在烧! “我要让整个世界知道,你是我的妻!” 这句话,东王做到了! 之前的那些回荡在金母娘娘脑海里的踌躇犹豫通通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仅为此刻,她愿与全天下为敌! 奋力向前一跃,金母娘娘将自已的手与东王宽大温暖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她们二人立即幸福地相互对视,其目光中坚定的光芒只让身后那些各怀心思的元婴洲主们打起了退堂鼓。 能威慑敌人的,并不仅是强大的武力,更重要的是坚定的心意! 此刻东王和金母表现出来的那种强烈想在一起的执念,令人灵魂忌惮! “啧啧,恭喜二位了。” 见瑶池金母与东王携手踏来,枯崖老祖干笑着站起,率先端起一杯酒,今日不是发难的时侯,总觉得这东王为与瑶池联姻还有后招,就凭他那些气势惊人的“聘礼”,枯崖老祖不想当出头 鸟。 “恭喜东王兄!”岑丹子倒是十分欢喜地跳起,真心实意道出自已的祝福。 “哼!那什么大预言神术,果不是假的么?”抬头看着高挂于天顶的银光“假月”,藤王流露出不屑的表情,却不见皎皎月明中,有什么浮光在悄然变化。 “啧啧!” 苏瞳坐在桂树上发出一声感叹,她在此地比下方酒席间众人的视角更加辽阔,能清楚地看到金母娘娘与东王手拉着手屹立于圣山之巅,遥向山下弟子眺望的场面,那二人鸾凤和鸣的模样,让人好生羡慕。 女的绝美无双,男的英俊威严。 所谓神仙眷侣,不过如此! “来我赤城吧,我赤城弟子大多为俊美的少年。”赤八丈自豪地看着自已一身小山样的肌肉,热情不减地说道。 “噗……” 苏瞳差点一个倒栽葱直接从树上砸到地面上去。 “我,我还是觉得玉卮师傅很好……”好不容易摆正身子,在赤八丈凶残目光的凝视下,苏瞳壮起胆子一口回绝。 可就在苏瞳摇头之际,一声恐怖的巨响突然直冲她的耳膜! 轰轰轰! 像是把天打破了一个大窟窿,四野瞬间毒雾四起,威压爆涨,刀剑长鸣! 有什么东西……从极远的天幕咄咄而来,仿佛凶兽布满獠牙的巨口,欲将瑶池一口吞下! “天啊!发生什么事?” “何人敢在东王与金母大喜的日子作乱?” 只见坐席上的酒盏一个接着一个的碎裂,排山倒海的狂风直接把圣山上一株株红樱连根拔起,蛮横地丢到一旁,众人惊叫连连,有人崩了发带,有人皱了衣领,他们慌乱地大叫,就算散出筑基甚至结丹的力量都无法在此毒焰恶风中独善其身。 “咔嚓!” 苏瞳屁股下的桂枝应声而断,她只觉得身体仿佛被千斤重担所压,瞬间便下地面坠去。于惶恐之间,赤八丈一把提起了她下落的身体。 “赤前辈,我不拜你为师,你也不能杀人哇……”苏瞳被震得头晕脑胀,分不清好歹,撅着屁股委屈哼道。 “不是我。” 一直盘坐在树梢上的赤八丈已站起身子,结实的肌肉在黑暗中兴奋地抖动。 “是我等的人来了!” 丢下苏瞳,抽出背上赤剑,从剑声上喷吐出的烈火,将赤八丈原本就凶残的容颜映照得轮廓分明! 顺着赤八丈的目光向远方眺望,苏瞳看到了一团巨大的黑影自天外迅速压来,很快便有了清晰的轮廓! 一只巨大的蝾螈! 其体积甚至比紫府的护兽风蛇更加威武雄壮,浑身布满荧绿色的斑纹,眉头两片银色的皮肉,更添其妖异的程度! 它那船桨一样的长尾,只需轻轻在空中一划,便卷起恐怖的狂风,将在场所有人的长发倒卷入天。 这面容狰狞的毒兽头颅之上,赫然站立着一位妖邪的男子。 长发凌乱地披在身后,像是多年未洗,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蓬蓬乱飞! 他赤足而立,消瘦的骨架上只披着一件花花绿绿的长褂子,露出半个胸脯和锁骨,那衣裳的颜色,好像发了霉的面包或者是有人在上面打翻了数十种颜料,各种让人联想起不良印象的颜色混合在一起,说不出来的怪异。 不过当苏瞳看清来人的脸后,顿时觉得他那件奇怪的衣服也不是那么不能让人接受了,因为这男子的脸颊上写满了荧绿色的符号,一双眼皮居然跟他的坐骑一样,以银粉浓浓地画满眼影,在黑夜的映照之下,那银色的眼皮闪闪发亮! 好另类的装扮,此人面容,渗得人寒从脚入,冷汗直流。 来者一开口,更是语出惊人! “妗妗,你居然背着我嫁人!我要毁了你们这狗屁大典!我不承认,你们便不是夫妻!” 男子愤怒地擂拳咆哮,直白地宣告对紫府与瑶池联姻的不满! 苏瞳立即明白了来者的身份!他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和咒怨的唾骂无比符合之前听来的种种传说! “他必然是觊觎金母娘娘多年的瀛洲之主,涎河老怪!” 苏瞳脑海怀里迅速闪过在流缨城内从翠华小妞随从手里抢来的蝾螈令,模样跟来人足下那恐怖的妖兽一模一样。 此人当真狂妄自大,在元婴洲主齐聚一堂之际,一人一兽,竟单枪匹马杀来! 听到这声“妗妗”,瑶池金母一个哆嗦,胃液翻滚,差点从东王身旁跌倒,就算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也难以抑制不断从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终于来了!”藤王挑眉,暗自好笑,揣摩着在座不少元婴强者,只怕都在等着这出好戏! “又是这烦人的老毒物,妗儿,在这等我,我把他打发走。”东王拍着金母的手背,以眼神安慰她不要害怕,而后潇洒地转身,踏着流风缓缓向星夜走去。 看东王如此从容的模样,想必来时已经预料过涎河老怪的出现。 这二人一个疯狂至极,容貌吓人,一个从容大气,俊美无双,分别矗立天庭两端,立即形成鲜明的对比。 东王一身大红喜服,刺痛了涎河老怪的眼! “倪君明!”涎河老怪愤怒吐着口水,激动地破口大骂:“我与妗妗青梅竹马,是你在中间横插一脚坏我好事!我要撕了你这身衣服,我要撕了你这张人皮!不管你是哪个,今日我要带我的妗妗离开这里!” 涎河老怪此话一出,立即惊得世人下巴通通落地,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瑶池金母一生最痛恨之人就是这蝾螈老妖孽,他却敢说自已与金母娘娘是青梅竹马!他哪里来的底气? “这家伙是来抢亲的?” “真是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人人都说瀛洲盛产疯子,以这涎河老怪为最,我看这句话是真理!”满坐宾客,似乎已经忘记被涎河老怪威压震碎手里酒盏的事实,不顾一切地极尽嘲讽起来。 “妗妗,跟我走!我对你的真心,不比这姓倪的少!”涎河老怪倒不废话,张开五爪便向东王扑来。 “哎,痴心可鉴,无奈行事太癫狂。”水曲上人摇了摇头继续大口喝酒,世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事太多,本不足称道,可这事发生在成名已久的元婴强者身上,实在是场巨大的笑话。 比起东王与金母执意要结为双修道侣的任性相比,涎河老怪的一意孤行才是真正的离经叛道,所做一切,完全不符合一洲之主的身份地位。 听到水曲上人这等酒痴都在叹气,瑶池金母羞得满脸通红,她一生最恨被人与涎河老怪同时提起,那个死变态几乎毁了她一生清白。 “夫君,好好给他个教训!”凝望东王的背影,瑶池金母恨不得他的夫君将那讨厌的涎河妖物直接送入地狱! “请宗门护兽!” 东王踏了踏足尖,中气十足地仰天长啸,他的呼声惊醒了风蛇,那之前破土盘踞于瑶池圣山下的巨兽立即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它百丈长身掠过层层大地升至天际,引得山摇地动,气势磅礴。 “哇!风蛇,又见风蛇!” “只有紫府之主,才有这等气魄,明明不是兽师,亦能驾驭如此凶悍的巨兽!” 看来东王之所以将镇宗护兽带来瑶池,正是为了防备涎河老怪的偷袭! 谁都知道涎河坐下之五毒蝾螈,乃是东仙星域第一凶兽! 吼吼吼! 看到蝾螈的脸,风蛇登时张开了自已六对风翼和周身鳞甲,高亢嘹亮地嘶鸣起来,像世人所叹,虽然东王本人不是兽师,但因紫府常年供养风蛇,所以风蛇在战时自愿成为东王的助力! 巨兽咆哮,惊得整个瑶池仙宗的飞禽走兽魂飞魄散,小莲的荧虫在袖间不安地扭动,玉湖弟子们顿时各自安抚着自已的虫兽。 只有大黄懒懒地抬起头来,对着风蛇的背影打了个哈欠,不满地亮了亮獠牙又再次睡着。它孱弱的小身板自然无法与成年风蛇,蝾螈抗衡,但这些巨兽的兽威,却无法撼动烛龙的身体。 “毒牙!” 涎河老怪从背上取下一枚绿色的葫芦,也不知道这法宝是什么品阶,浑身上下绿得让人心里发毛,一拍圆滚滚的葫芦身,粘稠的毒液就像熔岩翻滚的汁液炸开一个又一个难看的气泡,迅速在半空中气化成雾。 光是此雾余烟,落在山间草木上都令花草瞬间枯萎死亡,难以想象毒气最浓郁的地方,东王是否有自保的力量。 “那涎河,可与老夫一样,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啊。”枯崖老祖摸了摸胡子,淡淡说道。 东仙星域十位洲主,除岑丹子一人是元婴初期,其它人至少都迈入了元婴中期,而年纪最长的枯崖和身为特殊灵根“毒”灵之体的涎河,早在数百年前便显露过元婴后期的强大修为! 听枯崖这么一说,瑶池金母脸颊上闪过一道忧色,一咬牙准备也飞入战场。 东王急退,可是从毒葫芦内喷出的毒烟竟在天空中打了个弯直接将东王包裹起来,仿佛某种捕蝇生物灵活的舌头,绝不过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猎杀的对象。 很快天空内就找不到东王的身影,席上众人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因为那些弥漫在空气里的毒烟无时无刻不腐蚀着他们的肺叶,有些人甚至拿出大把的丹药塞入自已口里。 风蛇继续与蝾螈相互撕咬,举着绿色葫芦的涎河老怪将一身灵力都放在控制毒汁之上,将东王所在的地点包裹成一个巨大的绿色毒牢! 有他强大的修为镇封,任凭东王有多大本事都难以从毒液的包裹中全身而退。 “哈哈哈哈!今天的新郎只怕要破相了!”藤王火上浇油,发出一阵嘹亮的大笑。 可就在藤王笑意未收敛之际,那刚刚包合在一起的毒牢却轰然破开! 只见东王一袭红衣,黑发墨舞,身姿矫健地从毒汁中央缓缓踏来,手里软剑挽漂亮的剑花,竟没有让一滴毒汁沾染到自已身上! 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让在场所有女修为之疯狂。 “干掉那丑八怪!东王殿下!”小莲撕咬着手绢,双眼变成星星。 “涎河,我敬你身为瀛洲洲主,本不欲与你恶交,可你三番五次惊扰妗儿,现在妗儿已是我的娘子,你若再无耻纠缠,休要怪我无情!” 东王就是东王,连骂人的仪态都风度非凡。 “什么你的娘子我的娘子?只要人 没死,老子都要抢过来!你这小白脸,是如何轻易走出我的毒牢的?”涎河老怪鼻孔里冒出两缕青烟,气得双眸赤红,与他那银闪闪的眼皮儿两相呼应,更让人觉得面目狰狞。 此人疯狂的吼叫,震得地面飞沙走石,满坐宾客被巨力通通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更有实力微弱者,早已七窍流血,因无法抗衡元婴强者对战的余威而叫苦不迭,受伤深重。 “你乃元婴后期,我就不能元婴后期吗?” 东王朗声大笑。 一震双袖,雄浑的力量顿时自他身下爆发开来,与涎河老怪妖邪的气息不同,东王之息,带着激荡人气的浩然正气,立即卸除了强落在人们肩头的重压,让客人们将肺叶里的浊气一吐而空。 “天啊!” 世人震惊! “什么时候突破的?” 这下连最没有存在感的桃源仙境静缘仙子都坐不住了,八位洲主纷纷冲到窗前,脸色不一地凝望东王的背影! 这下子东仙第三位元婴后期,终于出世! 原以为东仙第三强者,必是二体合一后修为无限接近元婴后期的血伏双圣,却没想到东王此番爆发,立即向世人展现出了恐怖的实力。 这场瑶池紫府的双修大典,真是精彩纷呈! “难怪有改写格局的勇气!原来这倪君明已经迈入后期意境。”藤王脸颊一阵青白。“该死的!他再与何婉妗这等水质精纯的元婴女修一同修炼,难不成日后东仙星域真要一家独大?” “夫君!你你你……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已经突破的事实,害我这般担心!”金母又喜又恼地看着东王,收回了自已刚踏出的脚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涎河老怪被自已已突破元婴后期之事震惊得张大嘴巴的模样,东王忍不住一阵大笑。 “涎河兄,我的喜酒就不请你喝了,你赶快回你的瀛洲兽原吧!”东王对涎河老怪下达了无情的逐客令。 手指一捏,他掌心便顷刻升点紫气,瞬间化为滔天巨浪,直接向涎河老怪压盖而去。 “哗哗哗!” 这飘渺的紫烟,竟真有大河滔滔之威,带着清洗一切毒瘴污秽的力量冲垮了涎河老怪的毒雾! 看着漂浮在身旁的毒雾残片,涎河老怪脸色瞬间阴睛不定,之前还能以一境之差力压东王一头,没想到这姓倪的偷偷突破元婴后期,想要将他打败抢走金母显然不再是容易的事情。 就在涎河老怪迟疑之间,坐席上忽而又爆起一声粗鲁的咆哮! “我兄弟都发话了,你这老毒物还不快滚!” 赤发童子拍桌而起,小小的身影在天空中疾速划过一道残影! 仿佛那击桌之响是个暗号,赤八丈双目一凝,立即大步向天庭跃去,那恐怖喷火巨剑苏瞳的目光下一丈丈地变长,化为一柄开山之刃,在夜色之中绽放出嗜血的光芒! 嘭嘭嘭嘭…… 隐藏于瑶池仙宗圣山各处的赤城长老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远远不止赤八丈一人,居然早已设好陷阱。他们并没有直接参与东王和涎河老怪的对决,而是直接在赤发童子身下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剑阵。 有此十人剑阵,赤发童子双眸大张,一柄金色的长剑,竟徐徐从他眼底升起! “元意剑!” ------题外话------ 5:火羽白 5:风泠嫣嫣 4:小文妍 4:xiangshan08 3:1659899253 3:wy1217 2:恨自己笨 2:穆歌 1:樊胡颖 1:。糖果色的猫 昨天十位,记得高呼羽毛炒鸡美~ 入v7天,病了七天,感觉每天最大的安慰就是不断有人夸我美。双颊迅速升起两团酡红。 有喜欢涎河的同好吗?不要让我一个人觉得自已重口味~ 062: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元意剑!” 见多识广的枯崖老祖骇然大叫! 赤城强者以铸剑用剑闻名于天下,而无论如何淬炼,一般兵刃都是有形之物,而现在从赤发童子眼底升起的虚无金剑,却是以剑修者的道心所化,以天火焚烧,以灵魂滋养,以执念开封,专克敌之意境。 可以说只要剑主道心不陨,意念不灭,此剑万古长存! 能祭炼元意剑者,必须人剑合一,剑意深刻,在赤城历代城主中,的确有二三人曾成功祭剑,不过到了近五百年,这赤发童子还是炼成元意剑的第一人! 与结丹长老组成剑阵,赤发童子亦有可战元婴后期强者的资格! 东王的紫气,与赤城的阵剑在天空中散播出一股强大的三威压,二人身上绽放之光芒完全湮灭群星光华,成功将所有人敬畏的目光引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与东王之雍容,赤城剑阵之气势恢弘相比,涎河老怪一人一兽是那么地形单影支。 “赤城与紫府素来交好,看来这次东王为了迎娶瑶池金母,早与赤无有着不可告人的约定!”藤王的脸色剧变,哪想得到赤无还有元意剑这样的底牌? “好好好!” 涎河老怪咬着牙连说了三个好字,却依旧没有后退,看向东王和赤无的目光带着无尽恨意。 就在世人震惊情势急转直下时,又有二人果断地从坐上起身。 动身的二人赫然正是那神秘莫测的血伏双圣。 “昨日与倪老弟达成了些交易,今日誓要助倪老弟顺利抱得美人归,我看涎河你还是乖乖回家吧。日后你再为难弟媳,就是不给我面子。” 双圣一人白发一人褐色,表情是相同的冷漠。 没想到历来与谁都不熟络的血伏双圣,今日会为东王开腔! 这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神秘修士蹑云而起,站在东王和赤发童子身侧,赫然营造出一股极强的威慑力,压得涎河老怪和他的蝾螈一阵战栗! “没想到东王殿下来我宗之前,已经做足了准备!哈哈哈哈!” “金母娘娘的眼光真不错!我瑶池与紫府一统东仙星域指日可待!” 瑶池的长老与弟子对局面的发展趋势满心欢喜。 “好你个东王,隐藏得好深啊!原来局面早被你一人控制!”被眼前变故震惊得眼皮直跳的藤王,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已完全被东王击溃! 原以为十位洲主各自为政,绝对不会让瑶池和紫府联合壮大的局面成为事实。 可没想到赤无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他的好兄弟站得最紧,而这二人又不知道以什么手段收买了功法最为神秘的血伏双圣,加上绝对不会背叛东王的瑶池金母……十位洲主,已去其四! 藤王不安的目光迅速扫过剩下的枯崖老祖,静缘仙子,岑丹子和水曲上人。 静缘历来不关心东仙诸事,就算战起,也势必会保持中立。 岑丹子本来就喜欢巴结东王,这次与涎河对峙,东王虽然没有拉拢这个丹师,可此人一定属于东王阵营! 至于水曲上人这个酒鬼,直到现在这种局面,依旧头也不抬地大口喝酒,谁都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而枯崖老祖……只有枯崖老祖与自已一样,脸色青得难看! 只有他们两人,在东王早就编织出的天网之内,又能掀起什么浪花? 面对着东王,赤无,和血伏双圣同时碾压的涎河老怪,内心自然比藤王更是焦灼难堪。 “好得很!好得很!”气得发抖的涎河老怪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从鼻腔内喷出的毒龙在空中颤栗。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不想见血,涎河兄请慢走。” 东王潇洒地摊开手心,做出了送客的姿势。 想必今日以后,紫府东王倪君明的名字会响彻整个东仙大地,成为无数少女敬畏和爱慕的神明,为给心爱女子一个名分,不惜打破九洲一府之格局,将元婴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那身着大红喜袍叱咤于苍穹之上的伟岸身影,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上。 三面树敌,横生在涎河老怪面前的是一座不可攻破的铜墙铁壁!就连与风蛇对战的蝾螈都喘着粗气爬回主人脚下,虽然撕下风蛇一大块皮肉,可是依旧无法逆转战败的颓势。 涎河老怪不死心地遥看着那凭栏而立的瑶池金母,充血的眸内闪过一道疯狂的光芒! “妗妗!妗妗!就算他们都阻我!我也绝不会弃你不顾!” 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这老疯子还不死心!这场抢亲大戏,他将自已假想成那美人儿期待的救世主,一意孤行想带走对他厌弃不已的瑶池金母! “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不然为何偷偷与我书信?为何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拜师学艺的日子?一定是这姓倪的逼你!你来,我带你走!” 涎河老怪撕心裂肺地咆哮,满口疯言疯语只能更让人加深对他疯癫的认识。 只见他大手一拍身旁的五毒蝾螈,蝾螈怪叫一声,身体竟然迅速枯萎! “这是什么怪招?” 仿佛在这个瞬间,恶兽蝾螈的生机与力量 通通通过看不见的丝线转移到涎河老怪的身上!涎河老怪那审美另类的花袍子如吹气般迅速肿起,瘦小的身体陡然膨胀三倍有余,一条花斑色泽的长尾自他身后突兀地伸出! 轰轰轰! 空气顿时发出连番爆破的声响! 突然加剧的威压压得东王,赤发童子与血伏双圣都身体一沉! “嘶!不会吧!”血伏双圣震惊地一抬眼皮,难掩眸中惊诧的光芒。 原本在他与赤发童子,东王的合围之势下,东仙任何一个元婴强者都不可能还有反击的余地,可现吸取了自已坐骑生机的涎河,却给他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 就在血伏双圣暗道不好之际,就见眼前闪过一道风痕,一只像人又像兽的利爪便直接拍在了他们的胸前! “噗!” 血圣,伏圣同时喷血,连连后退,胸口一枚漆黑的爪印深可见骨,浸着剧毒,伤势还在不断向四周扩散! “怎么这么快?这不可能!” 好像血伏双圣胸口的妖爪还未收回,赤无的元意剑便被人攻击开始迅速挥舞! 以一敌三!妖化的涎河身影诡异得无人可以锁定! 妖影在与金剑纠缠,无论剑如何快,它那锋利的剑刃都休想从涎河老怪身上斩下半根头发,反是赤被逼得连连后退,对方强大的威压就像是座巨山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原本就是初次祭剑,赤发童子亦力不从心! 只不过数个呼吸之间,黑影连续的快动作闪过了元意剑的锋芒,一巴掌打在赤无肩头,这赤发的小童子顿时口喷鲜血向后摔出近十米的距离! 赤发童子胸口剧烈起伏,眸光中金影朦胧,很快悬浮于半空中的元意剑便四分五裂随风消散! 这变故快得让人应接不暇!从血伏双圣重伤到赤无喷血退下不过电光火石一瞬!那妖化的涎河便已向着东王而来! “妖法!这是妖法!这速度已经远远超过元婴后期!而且能直接用当成法宝来进行攻击,这是什么身体强度?” 一直心高气傲的东王也变了脸色,手足无措地连连后退。 神通施展需要时间,可是对手的力量和速度已经逼得他根本拿不出自保的余地!被那爪风敲击手腕,东王只觉得那力道大得犹如洪荒巨兽的冲撞,虎口顿时鲜血四溅,连一直握在掌心的软剑都无法紧握,直接拖手而出! 那扁长而狰狞的脸在东王面前一闪而过,赫然是涎河老怪与蝾螈的混合物! “不!元婴后期大圆满!” 在刹那之间先后受伤的血伏双圣,赤无和东王都从涎河老怪身上嗅到了这股令人心惊肉跳的气息,失声尖叫起来! 元婴后期虽然罕见,但在东仙历史上也曾有人问鼎,但后期大圆满之修,只怕千百年来还从未出过一人! “绝对是大圆满!” 比看到东王展现实力更加吃惊,枯崖老祖那双一直隐藏于浓密眉毛下的老眼绽放出疯狂的光芒!他一生求道,求的就是突破极限,可万万没有想到,东仙之中,竟有一人走在了他的前面! “传说元婴之上,便是炼婴!元婴持器,可炼化生命法宝!涎河那个疯子,已经无限接近炼婴大能!这怎么可能?” 枯崖老祖的惊呼声犹如远山钟鸣,迅速传遍整个瑶池圣山,满座宾客鸦雀无声,这个瞬间的震惊已超过东王带给大家的所有震撼! 若说元婴初期若拥有强宝,还能与元婴中期强者一战,那么元婴后期大圆满,就算是三个元婴后期,都不一定有挑战的资格! 因为他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新的境界! 甚至许多宗门弟子,是在今日才头一次听说元婴之上,还有境界! “劫光!那是劫光!修为圆满,再迈一步,就是新的境界!” 顺着枯崖老祖颤抖的手指,众人的确看到一片雷光正压顶而来!不管这涎河老怪与蝾螈妖化的身子能不能成功渡过天雷考验,这炼婴之雷都足以把整个瑶池夷为平地! “杀了你!杀了你妗妗就是我的!” “你们这些碍眼的东西!” 涎河老怪爪风中裹挟剧毒与蛮力,打得东王灰头土脸,光是避闪都极为吃力!正在疗伤的盟友们更是无力援救,谁能想到一贯声名狼籍的涎河老怪还隐藏着如此惊人的底牌? “你居然通过妖化而达到大圆满……妖孽!妖孽!”东王嘴唇发紫,口溢鲜血。 “哈哈哈哈!姓倪的,你也有今天!就算你有元婴后期的实力又如何?三打一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去死吧你!” 东王喜服上丝丝红布被涎河老怪扯下! 仿佛除了杀敌,涎河老怪还带着让东王出丑的目的,把他那身漂亮的喜服撕得完全看不出原本漂亮的模样。 “君明!” 看到自已夫君受难,瑶池金母再也不甘在旁观望,提着裙摆冲上天际,迅速拦在了东王身前! 原本这一爪,涎河老怪要掏在东王心口,可是眼前突然红影一闪,自有一阵香风扑鼻! 双眼本已经完全被兽性和杀欲充盈的怪物顿时停止了攻击,那快得看不清移动方向的夺魂之手 堪堪停在金母身前一寸之外。 因为突然改变手势,涎河老怪的前臂发出咔嚓骨响,妖化的皮肤掠起层层涟漪,而挥爪掠起的狂风猎猎扑在金母和东王脸上,亦如沙纸打磨般割得剧痛! “妗妗,你终于来了……” 怪物憨憨地笑着,只有见到金母时才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谁也不知道在那么快的拳速下他是如何瞬停攻击。 天顶上那片骇人的渡劫之雷照得涎河老怪那双银色的眼皮无比渗人。他之威压,无人能敌,他若乐意,倾翻瑶池只在翻手之间! 话还没说完,金母便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啊啊啊啊!你这怪物!你去死啊!” 只见金母双手按在涎河老怪胸前,袖内飞出一把细剪,直接插在对方的心窝上!在这几乎贴身的距离之内就算炼婴强者亦无法避闪,何况是还未渡劫的妖物? 苏瞳屏息凝气地远望着天空的激战,心跳隆隆。 也许别人会说那怪物是无法激退,才被金母娘娘重伤,可苏瞳坐在树上看得真切,就算下一秒的刺痛击碎了涎河老怪所有美好的幻想,可是他低头凝望那夺命的玉手的刹那,脸颊上升起的依旧是温柔表情。 “妗妗,你为何伤我……” 蝾螈附体终于解除,涎河老怪干瘦的身体缓缓从天空掉落,胸口喷出大量赤红而狰狞的鲜血,衣物早在妖化前就被膨大的身体撑得四分五裂。 心脏被细剪刺穿,涎河老怪的最后一句话仍是“妗妗”。 五毒蝾螈再次出现于涎河老怪身边,身体似乎缩小不少,精神也萎蔫得不成样子,可它却稳稳接住涎河老怪的身子,愤怒地瞪了瑶池金母一眼,而后摇曳着荧绿的长尾,飞速向天空那片还未降临就被打断的渡劫云雷中逃逸而去。 无论多强大的修士,心脏破碎绝对再无生还的希望,可是凝望五毒蝾螈背上那干瘦的身影,就算东王亦再无勇气前去查看涎河老怪的生死。 一行元婴强者,默默站在天际,目送翻腾的雷云淹没踉跄飞行的蝾螈之躯。 直到天空无风,星月再次闪闪发亮,瑶池金母才喘着粗气回头疯狂打量东王的伤势。 “妗儿,我没事。” 一把握住金母颤抖而微凉的手指,东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光。 而后向一旁的赤无与血伏双圣点点头,感谢二人仗义相助。 “娘娘威武!东王威武!”人群中的好事者立即振臂高呼起来,众人那嘹亮的呼声震得整个圣山都在颤抖。 “我与妗儿,不过只是想做一对平凡夫妻。” 东王扬了扬手,示意众人停止呐喊,他理了理有些难堪的乱发和衣衫,遥对席上脸色不一的其它诸位元婴洲主说道。 “即使像涎河兄那样的人还大有人在,也不能阻挡我夫妻二人结合的心意。我知到列位心中对东仙格局未来的走势或多或少都有忧思,所以今日我愿与妗妗共同发出道誓,绝不在东仙妄燃战火!” “但列位也必须向我保证,不犯我星土在先!” “若那涎河兄此战后平安回到瀛洲,我想对他说的话也是一样!” 东王说罢,牵起金母娘娘的手便向天一指,二人同时以道心发誓,立即有金红神光从天而降,笼罩于二人身侧,它日若有人背弃这段誓言,必被天雷诛心! 沐浴在圣光下的东王,衣衫撕裂,却依旧意气风发,绝世风华! 见东王和金母如此果断地指天而誓,席间原本还蠢蠢欲动的藤王终是蠕动着双唇颓然落座,不再发话。 有赤城,玄关支持,民间声威浩荡,道誓又断了最后去路,瑶池与紫府的联合势在必得,再也没有人能提出抗拒的理由,只希望东王与金母恪守今日的诺言,永保东仙仙域洲府格局不变。 “哈哈哈哈,东王老弟说得好,我们九洲一府之修,本就是一家人。”还是枯崖老祖经历的风雨多,犀利的眉目很快再次掩入眉间,端起酒盏向东王与金母大笑起来。 席间很快热闹如初,服下解毒药的赤无与血伏双圣亦面不改色地畅快痛饮。 大家几乎瞬间便把生死不明的涎河老怪当成笑话抛在脑后。 苏瞳缓缓从桂树上爬下,猫着腰迅速跑回玉湖弟子的坐席内,玉卮仙子忙着招呼客人,也未来得及过问苏瞳失踪的原因。 不知道是喝了赤八丈的酒,还是坐在树顶静观了元婴强者的战役,苏瞳一直心跳极快,难以忘怀涎河老怪拼死抢亲的模样。 翘首打量山巅阁内东王与金母娘娘的背影,即使衣衫撕裂,东王殿下的身姿依旧那么伟岸挺拔。 无论怎么看,他与金母娘娘都是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可是那生死不明的乖戾老毒物,亦给人别样滋味的唏嘘。 宿命仿佛不愿给这场欢宴一个高开低走的结束,注定要迭起,精彩纷呈。 就在世人以为终于好好品尝瑶池仙宗精心准备的美食之际,一道奇怪的气旋缓缓将东王以大预言神术凝结成的“明月”无声切割成了两半。 “东王兄,你那预言之月,到底有什么玄妙的用途啊?”藤王不死心地瞪着夜空,仿佛在那皎洁的明月上看到了一线细小豁口。 “ “呵呵,其实我亦无法把握此预言的详细内容。” 酒席上东王心情大好,换上衣裳之后完全看不出刚与涎河老怪激战的模样,甚至对一贯与自已有隙的藤王的问题,也耐心解答。 “我只是从宿命中抽出一丝祥瑞的丝线,编织在瑶池圣山的天幕之上,能引来什么福缘,则要听天由命了。” 就在东王满脸通红向众人玄而又玄地阐述之际,一直极为安静的静缘仙子突然站起身来。 “不对劲,那月,裂了。” 与其人一样,静缘仙子字眼干净简洁。 有她的提醒,在座所有元婴强者立即认真地凝眸向天庭眺望,他们瞳力自然远盛在场宾客,很快发现静缘仙子说的没错! 月裂了! 一道本不可能单独出现在稳定虚空的空间裂隙,此时正像一柄锋利的长刀,将明月一分为二,无声无息,干脆利落。 于是那散发着清辉的月,缓缓向东南两个方向分离,如一扇正在打开的大门一样,推开缝隙,让人看到另一片空间内的渺渺雾色。 “哈哈哈哈!东王兄啊!你这是祥瑞之景还是灾祸啊?我从未听闻过哪个大派星辰四周稳定的空间会出现虚空裂隙!” 藤王说话依旧阴阳怪气。 “你这明月可给瑶池引来了个好东西!不但斩了你的月,还给婉妗妹子的山门口埋下了这么大个祸水!说不定得引起空间坍塌,吞掉不少出行的长老与弟子……日后若想把它修补起来,只怕得花不少精力,可千万不要让它继续移动,把瑶池仙宗的外府一并切割。” 藤王的嘲笑极是刺耳,听得东王眉梢跳动。 诚如他说,这大预言神术的明月降福之法,的确无法控制后果,可他明明祈愿的是福缘,为什么召唤来的却是人人闻而色变不愿靠近的空间裂隙呢? 就在东王面露尴尬之意的刹那,一股幽香竟自碎月之后传来。 开始这香气的存在感极为细微,瑶池众人只道是夜来香入酒后散发的醒脑氤氲让人越发神清气爽。可是渐渐的,越来越浓郁之药香从天而降,引得玉湖弟子袖内一阵虫鸣,苏瞳肩头的大黄更是“呼”地一声抬起了头。 “咦!” “这仿佛不是寻常的空间裂隙啊!”水曲上人淡淡呢喃。 只见斩月后的异域空间,仿佛一枚隐藏在虚无中的天眼一般缓缓绽开,从它那朦胧的雾色中散发出让人心弦大动的珍宝光芒。 一枚青灰色的巨石在那飘渺氤氲下一闪而过,其上三个字让在场所有元婴强者瞬间忘记了呼吸! “醉南亭!” 写在石上的走龙之笔,深深印在众人眼底! “天啊!是醉南仙境!五年前曾听说醉南仙境入口在瑶池下宗的某片星海出现,还陨了一位桃山老祖,可从那之后,无论多少强者去寻此处,都再也找不到醉南亭曾存在的痕迹!” “本以为醉南亭再现之说只是讹传,现在看来这醉南仙境的确一直隐藏在瑶池星洲,今日终于被东王殿下的大预言神术给牵引了出来!” “那可是康仁老祖的药园,更是东临真人最后坐化的地点!天知道隐藏着什么惊人的宝藏?” 藤王立即笑不出来了,谁知道东王之术,召唤来了这么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九洲一府格局初定之前,东仙星域是一片列强争霸的混乱战场。大小宗门各自为政,只有一位元婴后期圆满的大修士,是众人心中绝对的王! 此人便是东临真人。 与涎河老怪那样与自已的灵兽血肉融合强行提高自已的修为才堪堪达到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妖法不同,东临真人的底蕴无比雄浑,有着一统东仙的实力,却没有称雄天下的野心,他一生宽仁,收徒无数,瑶池金母与涎河老怪亦是他麾下弟子,其余诸洲主还是毛头少年时他便已叱咤东仙之巅! 这东临真人平生经历大小争战无数,竟从无败绩! 若他之生平从始到终一直如此平坦,倒不足让人津津乐道至今,有意思的是在这东临真人威名最盛之际,偶遇了一位药师,才真谱写出一篇流传千古的感人故事。 那药师名为康仁,以低贱身份结识东临时,东临真人已到大限之末,二人以酒论道,竟相谈投机,不问出身结为莫逆之交! 康仁见东临死气缭绕,不惜寻便东仙各域,搜罗奇花异草建起这醉南亭药园,穷尽必生所学,竟硬生生又从天道内夺了百年光阴融入神药赠给东临! 不但为东临真人延缓了衰老,更成就自已绝世药师之名。 至此之后,二人友谊笃深,常常在醉南亭内把酒言欢。 无奈生死轮回只可拖延不可逆转,百年后当康仁老祖的药物亦失去回春之力时,东临真人再也无法抗拒死亡的召唤。 感觉到自已将要归墟的东临真人与康仁老祖便直接封闭了醉南亭的入口彻夜痛饮,乐不思归,直至某日东临的弟子们发现这位元婴至强的命牌破碎于宗门秘室内,才传出这叱咤东仙数百年的大修士已经陨落的消息。 在此之后,世人再也没看见过药师康仁的身影,许多人讹传,东临坐化之后,康仁亦吞金自尽。 这二人身份之悬殊,一人本是天上鸿鹄,一人是地上蝼蚁,却因好酒而生死相交,这份豪爽逍遥成为 后辈之修最羡慕和称赞的传奇! 神秘莫测的醉南仙境,成为二人友情长存的唯一证明,不时会向有缘人敞开一角,让人透过它神秘的面纱窥视其中奥秘。 曾有蛮荒星球的土著偶遇暴风搬运,在一片雾光森林内拾取到散落在地的药丹,服罢神清气爽,筋骨重建,于是取出数枚在拍卖会上出售,被数位神秘买家以惊天高价买走,这些丹药通通被证明为康仁老祖的作品。 曾有筑基长老落入空间裂隙,在醉南石下捡到东临真人的某件法宝,修为大增,成为小派立宗之主,一件兵刃便成就一场霸业。 …… 每当这样的消息现世,人们都会蜂拥到事发地点,疯狂寻找醉南仙境的入口,可是一百次尝试,总有一百零一次的失望,传说中的仙境入口,恣意开合于东仙星洲各域。 是以这醉南亭便成了人人熟知却永远无法触及的传奇之地! 可是现在,这曾无数次出现在每个强者梦中的仙境,却斩开明月,将它神秘的处女之地毫不羞涩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世人能听到自已灵魂疯狂呐喊的声音! “东临的遗宝!” 席上所有元婴洲主们不顾一切地向醉南仙境入口飞驰而去,他们有的祭出飞行幻器,有的展现速度神通,狠不得在自已屁股后面再点三把火,瞬间冲入那氤氲的雾下,把竞争者通通抛在身后,独自包揽东临真人坐化后遗失于醉南亭下的所有珍宝! “东临!东临!东仙曾经的第一人!”藤王双眼直冒精光! “老夫已被那涎河老怪超越,若得东临遗宝,老夫才能重新成为东仙第一强尊!”对醉南宝藏势在必得,枯崖老祖脸色凝重,拍起劲风,首当其冲。 就连正在宴请宾客的东王都拉起金母的手倏地冲入天空,不再在乎未完成的宴席。 谁都没想到瑶池金母与紫府东王的大婚会演变成这个模样,无数修士纷纷离席御空,如受到遥远烛火感召的飞蛾般前仆后继地向醉南仙境冲去。 轰轰轰! 元婴强者破空的巨响震耳欲聋,他们飞驰的身影在天幕下划过九道清晰残影。除此九人之外,其余蹑云而起的小派宗王,皆远远落后。 瑶池五池首座,纷纷起身。 以青娥仙子为最,她大口吞服着一种碧色的生机光团,那碧光中蕴藏的祖桃力量让她爆发出毫不逊色于元婴初期的速度。 “小的们,不要跟那些元婴强者抢东西,只要找到一枚康仁神药,我们就发达了!”玉卮仙子一脸酡红,兴奋地带着麾下弟子丢下酒壶,踏剑而起。 “师妹们不要意气用事,跟在我身后,师姐保护你们。”大师姐木英像老母鸡一样把小莲和苏瞳藏在自已身后。 “鲲鹏羽在里面!” 苏瞳混迹在玉湖弟子之间,引颈眺望,双眼流淌异样神彩。 在那醉南仙境大开之际,储物袋里那枚小小的副羽便开始不安躁动,仿佛催促她速速跟进。 可是此刻所有瑶池仙宗的弟子们都不敢全开遁速,因为那些向仙境狂奔而去的强者们不约而同向身后施放出强大的威压,试图驱赶身后的竞争者,所以实力不济喷血从天空摔落的修士不记其数。 前进的队伍很快便自然形成元婴在前,结丹在中,筑基紧跟,凝气殿后强弱分明的梯队! 遥遥看去,成千上万的修士自瑶池仙宗圣山起飞,场面无比壮观。 ------题外话------ 我尽量再维持一两一八千更,已尽全力,勿催 063:层层筛选 数千年前东仙第一强尊东临真人坐化之地,对修行者的诱惑不言而喻。为夺宝甚至可以六亲不认,疯狂之意弥漫在整个天幕当中。 见所有元婴强者都带着对宝物必争的表情,瑶池金母暗自向东王秘语传音。 “君明,进入醉南仙境之后,不要管我师尊东临的遗宝,直接去寻康仁药师住处。” 没想到身为东临之徒的金母娘娘,居然会畏惧与其它强者争抢东临遗宝,退而求其次地觊觎起康仁药师的传承。 一枚康仁药,能延续元婴强者百年生机,的确亦是不凡圣品。但与东临遗宝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妗儿为何有此一说?你我二人联手,难道还怕那枯崖老祖与其他元婴洲主不成?” 东王面露不解。 “枯崖老祖我自然不怕,只不过我师东临旧事,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金母娘娘像是第一次将压在心底的秘密与人倾诉,一字一句极为凝重地对东王说道。 “大家都不知道,康仁老祖并不是东仙之修,而是自南星仙域而来,他初到东仙时曾与我师有过一战。” “哦?南星仙域可是强者云集的地方,难不成这康仁除了药师的身份,还有能与元婴大圆满修士一战的实力?” “现在大家都去争抢东临前辈的遗宝,元婴强者间势必有一场残酷的死战,就算有人陨落亦不足为奇。如果妗儿你的话属实,康仁之传承,的确也有与东临前辈遗宝相提并论的资格!何况没有人会跟我们一样退而求其次地把目标放在康仁药师的身上,这样我们便轻松地占得先机。” 东王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只是妗儿你确定……那康仁老祖,真是元婴圆满之修?” 东临真人坐化之地的诱惑力太大,就算是无比笃信金母娘娘的东王亦忍不住多问一句,在他的想象里,康仁药师的实力撑破了天,也不会超过元婴。 “我说过……” 金母用上扬的语气把声音拖得老长。 “康仁与我师曾有一战。” “此战,我师在康仁老祖手下大败而归!” “而且康仁老祖当时,只用了一招!” 金母此话出口,比那涎河老怪引来的渡劫天雷还要惊心动魄!一字一句震得东王毛孔大张,眼眶差点儿被自已撑爆! “什么!只有一招!东临真人居然败了!这不可能!” 东王几欲尖叫! 东临真人乃是千百年来元婴最强修士,现世元婴洲主们几乎都或多或少受过他的阴庇指点,若说他败,已惊世骇俗,可他竟是在一招之下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药师,这话如果不是从自已的妻子金母口里说出,打死东王他都不信! “我当年也只是筑基弟子,不过碰巧听得了这个秘闻,君明你知道为何现在玄关星洲内满是陨星带和废弃星辰吗?因为那里便是当年战场,康仁老祖以一湮灭了数百星辰,将我那心气极高的师傅打得没有脾气!” “那康仁,修为至少在婴变中期。不然我师傅那种绝世强者,怎么可能与他一见结缘,结成知交好友?” “还有,你们都不想想,这醉南仙境原为康仁住处,封闭之后竟有了自成空间的神通,恣意出没东仙寰宇,难道这也是我那已经命牌破碎的师傅的神通?” “人人都说康仁老祖受我师庇阴,其实是我师受到康仁老祖指点而已。” 金母的反问,有力地辅证了她的说辞。每一句话都让东王身体战栗,冷汗直流! 漫漫仙途,从凝气十层开始,经历筑基,结丹,元婴之后才能达到婴变的高度。 连东仙后世之修最敬仰的东临真人,都遗憾地在阳寿终结前未触摸到那玄而又玄的新境界。现在摆在眼前的醉南仙境,突然成了可窥婴变强者修炼之地的惊天秘库,怎么不令东王血脉喷张? 与婴变契机相比,那东临真人的坐化之地,的确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没想到事实真相竟是这样!哈哈哈哈!我娶到妗儿真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居然知晓这种惊人的秘事,这康仁老祖留在醉南亭里的东西,必属于我夫妇之物。” 紧紧握着金母的手,东王抬头眺望,目光里满是期待与坚定的光芒。 而就在东王与金母在心中默默期待康仁老祖秘宝之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出人意料的巨响! “咚!” 只见一直冲在最前方的枯崖老祖仿佛撞在了一堵透明的高墙之上,因为速度太快,来不及转弯,他那干枯的身体连同坐下一截漆黑腐木样的飞行幻器登时狼狈地向后弹起,足足倒退百米才堪堪停下! 被巨力敲击,一道严严实实遮蔽于醉南仙境入口的光幕这才徐徐闪动起绚烂的光晕。 “禁制!” 捏着鲜血直流的歪鼻子,枯崖老祖气急败坏地咆哮! 看来醉南仙境纵然大开,也没那么容易让人进入。 “老朽轰了这禁制!” 心里焦急不安,也顾不上难看,枯崖老祖身上灰芒大盛,挥着手中木杖就向前敲击而去,庞大的灵气自这元婴后期大修士的体内涌出,立即让方圆千米内的御空者们通通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还望列位洲主齐心合力,不然谁也得不到靠近东临真人遗宝的机会。” 静缘仙子很快如枯崖老祖一样碰壁,不过她却轻启檀口,用她那梦幻的声音招呼在场所有元婴强者一同用力。 众人急不可耐,在此时刻自然倾力响应枯崖老祖和静缘仙子的号召。 很快血伏双圣手里的一刀一枪,藤王一柄巨大的芭蕉扇,水曲上人的酒壶,岑丹子的丹炉,静缘仙子的铜镜,赤无的元意剑,金母的细剪和东王的软剑通通跟在木杖之后狠狠敲击在那透明的光幕之上! 轰轰轰! 巨响延绵,恐怖的攻击余威直接将几位跟得太近的结丹修士震得口喷鲜血,五内撕裂。其中正包括那依靠吞光加持速度的瑶池青娥,本想着跑得快多讨点好处吧,没想到还未入亭,已经重伤。 九位元婴强者倾力合作,敲出了东仙星域最强一击! 就算是元婴圆满站在爆破中央,也逃不过被巨力碾碎的宿命,只见天空中法宝之光湛湛,仙气沸腾呼啸,大有吞天而代的趋势。 只可惜当爆炸余烬缓缓消散之后,那巍峨的光幕,依旧完好无缺地屹立在世人面前,似乎在以点点光斑嘲笑着九位元婴洲主的幼稚和无能。 “居然没有破!” 洲主们大惊失色,他们法宝飞回手中后皆色泽黯淡无光,绝对没有保留任何力量,可没想到的是这醉南仙境入口结界居然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禁?东临真人到底强到什么程度?道消千年后竟依旧让自已坐化之地无人能入?” 藤王失声,元婴洲主们面面相觑。 只有东王和金母二人不着痕迹地淡淡对视了一眼,她们心知肚明,这强大的禁行结界,只怕是出自那名不见经传的康仁之手! 有此佐证,东王已经对金母的说辞笃信万分。 就在这些元婴强者不知应该如何是好的情况下,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弱弱的讯问声: “那个……师尊,你们不跟上来么?” 所有人惊诧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着水绿长裙的中年美妪有些惶恐地站在光幕的那一侧向金母娘娘行礼。 “华,华林!你是怎么进去的!”金母娘娘呼声都变了调。 华林仙子,乃瑶池五池首座之一,也是金母得意门生! 在光幕恐怖的结界之力的震压之下,九位元婴洲主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可就在这进退两难的情况下,一个小小结丹修士,却站在前方,像看白痴一样打量他们这些号称东仙至强的洲主们。 “就这样……走过来的。”华林仙子被九双灼热的眼聚焦,立即肩头一沉,失措万分。 可是她亦无法好好解释自已为什么会站在元婴强者之前,反正她没有被光幕遮拦,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走了过来。 “师尊,我也可以。” 就在华林仙子大汗满头,精神差点崩溃之际,又有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君琰踏着他那又黑又圆的飞行幻器,轻而易举地站在了华林身侧。 接着是一脸酡红的玉卮,九洲一府那些小派的结丹长老,一边吐血一边爬的青娥,甚至最后那些瑶池仙宗凝气弟子,亦拉着车马大队,轰隆隆地越过了一脸菜色的九位洲主,向天空更高处进发。 “我靠!强的不能进,只收奶娃子,这不是欺负人么!”枯崖老祖一屁股坐在云上,差点被气晕了。 “这这这……这东临遗宝,怎地不允许元婴修士靠近呢?我不甘心啊!”藤王恼怒地用他的扇子掀起阵阵戾风。 “我们继续试试,不少秘境都有强者禁入的传统,可是只要打破先人立下的规矩,这光幕拦不住我们。”赤无依旧跃跃欲试。 “不可。”静缘仙子摇着头。 “凡是先人设下了强者禁入令的秘境,大部分都是因为空间极不稳定,无法承受某个境界修行者的威压,所以提前警示后人。如果这醉南仙境空间脆弱,我九人一旦进入,便有随空间坍塌而立即陨命的危险。是你小命重要,还是东临真人那未被人证明存在的坐化之宝重要?” “这?” 被静缘仙子一问,赤无竟无言以对。 “通知结丹长老们,让他们来吧。”静缘仙子叹了一口气,捏碎玉符,开始向自已的宗门进行传讯。 所有洲主立即有样学样,生怕比静缘仙子慢上一步。 水曲上人嫉妒地看了瑶池金母一眼,所有冲在前方的探宝者,就属瑶池长老最多,甚至于那些小派结丹宗主,亦是附庸于瑶池的势力,而他们从各自的星洲前来,根本没带几个随从,这样一来瑶池仙宗抢到宝藏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这醉南仙境是由东王引出,又自瑶池上空出现呢?现在所有元婴洲主只能卯足了气力拼命催促后援快点赶到瑶池圣山上来,力求迅速弥补落后于人的劣势。 很快这惊天的消息便传遍了九洲一府各大门派,所有通往瑶池仙宗的传送阵台上刺目银光延绵不断。 拜别金母娘娘与东王殿下,玉卮仙子与其余五池首座率领弟子继续向前飞奔,青娥郁闷地吐血,没想到自已虽然不会被醉南仙境的禁制所阻,却因九位元婴大能的轰界之威深受内伤! “本仙子才不会放弃争 先之心!现在没有了元婴修士,结丹境就是最强!” 一狠心,从储物袋内祭出最后一团从白眉身上抽离的生机吞下,青娥仙子再次张开劲风,一个人冲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琰儿。” 独自穿行在人海中的君琰,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微不可查的秘语传音。 “你此去仙境,不要把精力都放在寻找东临遗宝之上,能偶遇东临坐化之地是最好,若无明显线索指向东临真人遗骨的所在,便为为师细细搜罗所有有关于康仁药师的所有手札用品。” 东王温润低沉的声音在君琰心底回荡。 “有迹象表明那康仁药师,乃是远远超越东临真人的婴变中期强者,此事隐秘,不要让其它人知晓,切记!切记!” 连续两个切记,说明东王之郑重托付的心情。 “嘶!婴变!” 一贯沉着的君琰顿时表情大惊,差点一个趔趄从空中滑倒。 “君少宗,你怎么了?”一旁华林仙子关切地讯问。 “没事。”君琰摆摆手,表情立即恢复平静,可是“婴变强者”这四个字却在他心中掀起骇然波涛。 吞了吞口水,君琰向远方眺望的目光里又多了三分灼热。 所有筑基长老和凝气弟子都在结丹修士的带领之下拼命地向前冲刺,位于这片人海最前端的赫然是那不断燃烧着生机的青娥仙子。 可是一柱香后,就在她恣意狂笑,独领风骚之际,先前气死元婴强者的那一幕出人意料地重新上演! 嘭! 咔嚓! 一声始料未及的巨响和清脆的骨碎声先后响起,玉湖弟子们眼前一花,就见青娥仙子歪着脖子像破沙包样被无形巨力狠狠向后弹飞! 那鼻血直喷,表情扭曲的模样煞是好看。 光华流转的遮天光幕,再次缓缓拉开,看似温柔如水,却绝无商量地横生于车马大队前方! “吓!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嘲笑青娥,玉卮仙子小心翼翼地上前,伸手一探,便触摸一面韧性十分的透明高墙横生在自已身前,她用力一按,此界果然立即升起排斥她的力量。 第二重结界! “师傅,我也被拦住了。”木英站在玉卮身旁,一脸严肃,虽然远不及玉卮师尊结丹大圆满的修为,但木英也是结丹。 “我可以耶!” 小莲奇怪地看着自已的师傅和木英,远远向前一跳,立即越过二者身体,前去了四五米的距离。 “不妙,看来醉南仙境果然不是轻易任人进入的,这道光幕,断绝了结丹境修士的前进之路,不过看这道禁制,似乎有松动的地方,也许我还能搏上一把?” 玉卮仙子手下传来弹手的触感,仿佛这第二重结界可以用强力撕开。 就在这时,苏瞳突然发话了:“咦?那是什么东西?” “梆梆……” 远方传来了梆梆梆的清脆敲击声,像是木槌击打枯木,又像有人在轻快地拍着小鼓。 苏瞳侧耳聆听,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指去。 原本许多筑基和凝气弟子都远远超过小莲和苏瞳,继续向醉南仙境的入口进发,可是在苏瞳疑惑的询问之下,又通通回头打量。 顺着苏瞳的手指,众人很快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影。 虽然以盘坐之姿漂浮在光幕中,衣袍鲜亮,却将头颅高扬,好似问天,那清脆的梆子响,正是从他身下传出。 “奇怪了,哪有人坐着御空的?” “他在干什么?在奏乐吗?” “那人是谁?好像不是跟我们一起从瑶池圣山来的,他一早就等在这里了。”凝气弟子交头接耳议论道。 那明显不属于瑶池大队的坐影吸引着越来越多人的关注,当坐影飘近,大家才看出异常的地方,之前给人的那种宁静安详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寒从脚入的恐怖! 此人早已死亡,浑身上下皮肉脱离骨架膨胀到了极致,发亮的皮肤下注满空气撑得几欲开裂,模样无比骇人。 这气球般肿起的皮肤被风化成了坚硬的皮革,微风吹过,脖子上挂着的核桃项链敲击在胸口,便发出了那让人觉得清脆好听的梆梆声响。 单调的声音,配合着此人扭曲的笑脸,如鬼怪妖邪重生般让人心惊肉跳。 “啊啊啊啊!”数位胆小的凝气弟子顿时吓得脚软尖叫! 玉卮仙子双目一凝,待看清人脸的瞬间心跳突然漏跳一拍! “是那失踪多年的桃山老祖!”躯体虽是肿胀,但人五官的特点依旧保存在这具尸体上。 桃山老祖五年前独自离宗寻找醉南亭机缘,结果音信断绝,留在宗门内的命牌也悄然破碎,不知陨落在哪片混乱的空间裂隙里。 没有想到他当年真的再次找到了仙境大门,却因为强行破禁而被禁锢于光幕中,又被强大的禁制之风风化成了面人皮大鼓,永远不得踏入醉南亭一步。 &n bsp;这恐怖死法,也不知这是光幕对逾礼者的残酷惩罚,还是对妄图挑战醉南禁制后人的血腥警示。 反正那清脆的梆梆声落在人心上,再也未有之前的悦耳动听,反而让人心中布满阴云。 原本只为了寻找东临真人的遗宝,以为危机来源与同辈竞争者之间。遇到了桃山老祖的遗体之后,大家才发现,也许这醉南仙境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苏瞳怔怔地看着眼前老者,依稀记得当年坐在鲲鹏羽上遥望的那个宽大背影,当年桃山老祖携带十万仙徒寰宇飞行,何等意气风发? 可惜觊觎这玄之又玄的醉南仙境,居然落下了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还好我没硬闯!不然也是这个下场!”玉卮仙子急促地呼吸了两下,才平复内心的激动。 “怎么办?回头,还是前进?我们不会像那桃山老祖一样死得这么难看吧?”弟子间嘈杂一片,表情有的踌躇有的坚定。 不过很快就有人用行动告诉众人他们的选择,几道风影率先提速,直冲向前将桃山老祖的尸体和所有被禁锢的结丹长老们远远甩在身后! 谁也不会因为一个死人放弃东临真人可能留下的坐化之宝!何况那人五年前就死在此地,与醉南仙境有没有关系,根本无法证明。 有这些人带着头,数量庞大的瑶池筑基长老,凝气弟子很快迟一步地跟上,既然醉南仙境不拦他们,就说明珍宝与他们有缘,怎可放弃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我辈修真者,自当心无畏惧,大困境中才能寻到大福缘,你们好自为知,切勿急近功利,也切勿胆小怕事!勇敢地去吧!” 玉卮仙子挥别自已座下还有希望继续前进的弟子们,带着期待与担忧的表情远远目送她们离开。 与玉湖一脉温馨的送离与祝福不同,一道聒噪的声音不断挑战着众人耳膜承受的极限。 “这不公平!为什么结丹修士不能进入?我不服!我不服!” 鼻子撞歪了的青娥仙子身子贴在光幕上疯狂敲打,似乎这第二道光幕并没有第一道那么坚硬,在她的奋力敲击之下软软地向内凹陷了一点。 可就在她欣喜若狂地想再前进一步时,从凹陷处挤出的一股罡风却割得她双颊生痛,令她蓦然想起那死状惨烈的桃山老祖。 人皮大鼓么? 青娥立即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混在人群大队中,一位紫裙的女子极为解气地遥望着青娥仙子吃瘪的模样。 “呵呵呵呵!待我进入这醉南仙境,看你这丑妇还如何吸取我桃种生机!” 白眉咬着牙,一步踏入光幕之内。 “你们都给我等着,我白眉会回来复仇的!” 就在所有结丹强者被拦在光幕外时,瑶池仙宗外府的传送台上已经响起一片惊天动地的连续爆响声。 自元婴强者们向自已宗门汇报了醉南仙境出世的消息,所有结丹长老都纷纷从闭关中惊醒,有的连仪态都来不及整理,立即开启宗内传送阵向瑶池飞驰。 是以瑶池的传送台超负荷地疯狂运转起来,有时甚至光幕内的人影还未踏出,第二位来者就一屁股坐在先到者的头上。 所以很快瑶池外府便人山人海,无数结丹强者激动地向天空大踏步飞起,那千人同时飞天的场面,无比壮观。 可当这些结丹长老刚发现自已洲主的身影,玉卮仙子一行人也恰好从第二道光幕处退回,将所遇到的事情如实禀报给列位元婴洲主。 “什么?你们也被拦下了?” 九位元婴强者呆呆地看着去而复返的结丹门徒,再回头看看身后那密密麻麻一脸期待的“援兵”,后脑勺上的汗水止都止不住。 “玉卮,你还见到五年前失踪的桃山老祖,死在第二道光幕内?”瑶池金母的质问声完全打消了其他人跃跃欲试的心情。 “难道进入醉南仙境的要求是筑基以下?不对啊,曾经也有结丹长老从醉南仙境里取出康仁药的记录啊!”赤无傻了眼儿。 “也许这次醉南仙境的开启,与往日不同,反正里面必然有千年药材和东临真人的宝物,现在结丹长老进不去,我们再派筑基!” 藤王对东临真人的遗宝觊觎已久,此刻不顾一切地再次向自已宗门传回了秘令。 见藤王开始传讯,其余元婴强者也开始比拼起来,虽说是比别人快上一步,也许正是这一步便能让自已的门徒于醉南仙境里抢尽所有先机。 静缘仙子隐隐觉得不妥,却还是难以抵挡摆在眼前的诱惑,迅速捏碎了手中的玉符。 瑶池传送阵台上灿烂的银光再次疯狂闪烁!发出数声不和谐的爆响,石台边缘依稀有开裂的石缝出现。 九大洲主所在的宗门还好说,支持上千个筑基修士燃烧灵石的花费并不放在眼里,可是那些附庸小派可就欲哭无泪了,他们穷尽一宗之力,好不容易以最快的速度送来结丹老祖,现在却又派不上用处……这些结丹老祖一脸沮丧地重新召唤筑基长老。 就在第二波援军大潮向瑶池圣山涌来之际,那些在寰宇内跋涉的瑶池弟子们却再次停下了脚步。 “师妹,怎么办,我也被拦下了。” 让人吐血地,第三道光幕再次出现。 明明看似很近的醉南仙境入口,小莲与苏瞳足足御剑飞行了数个时辰,没想到筑基弟子们,依旧被阻在入口千米之外! 那流光溢彩的巨大结界,高高在上地愚弄着驻足在它脚下的人们。将他们渴望获得东临传承的一步步扩大,又一次次无情撕碎,要不是定力足够好,这些瑶池弟子们几乎都要心魂崩溃! “气死我也,居然只有凝气才能通行!” 喘着粗气,小莲吐舌头狠狠朝前比出一根中指。 “的确是很坑人。”苏瞳点点头表示赞同。 要是真不想高阶修士进入,其实一道光幕就能拦下所有人,可是那布置光幕的家伙,好像故意要显露自已的手段一样,禁制一层层地削弱,只把凝气弟子最终筛选下来。 “不过这样一来,师妹你就有机会了!” 拍着苏瞳的手,小莲突然抬头大笑。 “没想到最后便宜了个你!现在你可是最先进入醉南仙境的弟子,说不定东临真人的遗宝,真落得到你手上!快去……快去把好东西都抢来!” “师姐,我有一事相求。” 在好运突然落在自已头上时,苏瞳并没有被这份狂喜冲晕头脑,虽然前方的诱惑是巨大的,但之前桃山老祖的人皮鼓尸却给她了一个提醒。 与机缘相伴的,永远是危险。 越大的机缘里,越容易遇上生死劫难。 不过修真者又哪里可以畏惧生死,其实苏瞳的血液早就随着靠近醉南仙境而沸腾起来,不过在迈出这一步前,她心里还念念不忘一件事。 “我这次进入仙境历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得来,我老娘在丹蓝星上,师姐能不能帮我照料一二?” 苏瞳从自已的储物袋里把那枚蓝色的丹蓝星主郑重地印放在了小莲手心上。 “没问题!”小莲先是一愣,而后立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起来。 “不过……”贼兮兮搓着自已的手指,小莲双颊迅速升起两团酡红:“为了感谢你师姐照顾家人的恩情,小师妹你从仙境出来后,捡到的最好宝物应该送给谁啊?” “当然是送给最爱我的小莲师姐!”苏瞳想也不想,迅速作答! “哈哈哈哈!” 二人顿时笑着抱成一团,相互揉捏。 “我说着玩的,虽然醉南仙境人人想去,可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和师傅可等着你回来,凡事不要逞强,就算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你也必须毫发无损给我滚回玉湖。” 这次小莲脸上终于流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还有,我这件避火神袍先借给你,算是换你带回来的宝贝的定金。” 不由分说,小莲将一件宽大的袍子罩在苏瞳紫裙之上,那浅红的织物上顿时散发出温暖的力量。 苏瞳曾听玉卮师傅说过,小莲从器塔五层里取出的,正是这件外袍,品质不凡,可避火耐寒,算得上是小莲手里最得意的一件法宝。 “师姐,这不太好……” “不好什么不好,回来还我就是,我再告诉你啊……” 打断苏瞳的推让,小莲神神秘秘地向前一指,指着一个头带兜帽的灰衣人影兴奋地说道。 “一会儿你一定要跟着他!” “看不出来吧,那个乔装灰袍的人就是君琰,你们关系好像不错,死皮赖脸巴着他,让他保护,你一定会从醉南仙境满载而归!” 一脚踢在苏瞳屁股上,小莲将苏瞳踢入第三层光幕之内,得意扬扬向苏瞳爆料。 “不要怀疑,我可是亲眼看到他悄悄换衣服的!” ------题外话------ 这几天长沙温度变态了,小毛又开始流鼻涕咳嗽…我家已经陷入人人轮着生病的恶性循环,哭 064:苏瞳的选择 “君琰!” 苏瞳吃惊地看了看那慢吞吞向前挪动的灰衣人背影,的确依稀拿捏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 她很笃定君琰至少拥有结丹后期的修为,可是醉南仙境的光幕,为什么没有把他拦下? 苏瞳在心里迅速思考:“想想当初在黄沙星,那由翰王配剑幻化的黑塔也只允许凝气弟子进出,可他却能轻易来去,君琰这人,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手段!” 好家伙!一群小小凝气与一个结丹强者抢宝物,苏瞳几乎已经看见东临真人遗宝被君琰悉数纳入囊中的模样。 “别墨迹了!再不跟上去,君琰就要找不见了!” 小莲焦急催促,打断苏瞳的思路,让她不由自主开始挪动脚步。 “记得注意安全!早早回来!” 直到飞出老远,小莲兴奋的尖叫声还在苏瞳身后回响。再向前几步,苏瞳越过了东王凝结的明月残片,一脚迈入了雾气氤氲的醉南仙境里。 眼前世界豁然明朗! 踏入醉南仙境,苏瞳便把所有思绪通通抛在脑后,好好打量着眼前的世界。 不似在外面看到的那样飘渺如幻,其实展现在苏瞳面前的是一片极为辽阔的平原,地平线上稀稀拉拉生长着些小树,前后左右的景致几乎一模一样。 天空没有日月,但云后有光透来。 大地坚实,青草的颜色让人联想到深秋,在蓬蓬乱草之下却找不到一株成熟药草,更别说那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的楼台亭院。 不过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药香却不断提醒着到来的人们,此地某处一定生长着数量极为庞大的千年灵药,一旦找到“醉南亭”石碑,说不定就能轻而易举收取曾经在亭中饮酒作乐的东临真人的遗宝。 与苏瞳一样,初次踏入这片异域的瑶池凝气弟子们纷纷流露出茫然的表情。 心中的兴奋与激动犹在,可是面对着单调的景致,一时之间他们无法抉择自已应该何去何从。 “不管了,来这里寻宝,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字,我若有缘,向哪走宝物都会出现在我面前,我若无缘,把这里挖地三尺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人群中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岁的外府弟子豪爽地挥了挥衣袖,闭眼随便给自已指了一个方向便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被此人鼓舞,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也开始陆陆续续散开,众人选择的道路不尽相同,渐渐向四面八方散开。 不过这些开始上路的弟子们没有忘记拉帮结派,毕竟在未知的环境里,团队合作要比单独行动安全得多。 “苏师妹,跟我们一起走吧!” 三个漂亮的紫裙女子在不远处向苏瞳招手,瑶池三十七位核心弟子中,除了苏瞳,还有很多修为未达筑基。 “不了,师姐先走吧,我在这里坐一会。”苏瞳笑着拒绝了那头戴玉珠的师姐的邀请。 “那我们先走了哦,你等后面的师姐妹吧!” 本来苏瞳来玉湖修行就没有几天,除了与小莲最亲近之外,其它很多师姐都没认全,那头带玉珠的女子并没有勉强,向苏瞳挥了挥手就带着同伴叽叽喳喳向远处飞去。 一拔又一拔凝气弟子远行,很快醉南仙境入口处就只剩下苏瞳与那灰袍的男子两人的身影。 君琰取下兜帽,深深地看了苏瞳一眼。 “你知道是我?”挑了挑长眉,君琰淡淡发问。 “嗯。”苏瞳老实地点头,心里暗赞小莲师姐的眼力。 “那就跟好,不要乱跑,也不要给我惹事,我可没有时间像上次一样看你跟别人决斗。” 皱着眉,君琰摆摆手示意苏瞳紧紧跟上,而后他闭上眼,欲从天空唤来万丈预言金光为自已指引前路。 “不用,君师兄……哦,不对,君师叔,我自已走自已的,不用你费心。” 想想君琰一定不喜欢带个拖油瓶子上路,苏瞳立即摆手从地上跳起,而后转身朝与君琰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不跟玉湖的弟子们同行,并不是想留到最后求君琰保护,而是从这醉南仙境大门打开的那一刻起,她就打定主意,先把桃山老祖掉落在醉南仙境里的那枚鲲鹏羽捏到自已手里! 东临真人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要在成群结队的竞争者中夺取他的坐化之宝,需要多大实力和运气? 何况还有君琰这种拥有结丹修为的变态在,自已能讨到什么好处? 苏瞳是一个极有自知之明的人,与其去追求那遥不可及的东临遗宝,倒不如先把精力放在有希望实现的目标上。 “什么?不跟我走?” 君琰一愣,没想到苏瞳会这样回答。原本觉得带着她上路十分麻烦,可苏瞳那利落的转身却令他突然忘记了对预言金光的召唤。 “不,这只是希望引起我注意的一种手段罢了,我若再开口,她一定立马回头,我若不开口,走出十步之后,她也必然会回心转意。” 大脑当机之后,首先浮现于君琰脑海里的,是这样的猜忌。所以他索性转过身子双臂抱怀,淡淡看着苏瞳远去的背影,等待她回到自已身旁来。 一步,两 步,三步……十步……直至苏瞳那纤细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地平线外,这倔强的姑娘都没再回头一次! 从她那轻盈利落的步伐里,看不出半点犹豫踌躇。 君琰就这样怔怔地看着,直到风把他那自信的脸吹得僵硬掉渣…… “真的没回来!” 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君琰第一次尝到被别人拒接的滋味。 他回想起苏瞳那带笑的脸,恬静温和以至于模糊了眉眼的棱角,就像那河岸上静静开放的野花,放眼望去雷同者甚多。 可她不笑时,眸里透射出的光芒,却带着一种不可弯折的执着。 “我在发什么呆呢?” 好一阵子君琰才回过神来。 “自已走了更好,闯境之人中只有我一人知道康仁药师是婴变强者的秘闻,我一定要达成师尊的心愿,收罗所有与康仁老祖有关的遗物。” 带着些索然无趣的心情,君琰唤来预言金光,大步向前方走去。 与此同时,滑稽的一幕再次于瑶池仙宗上空上演。 当第二拨从东仙各域调派而来的筑基长老满心欢喜地踏上前往醉南亭寻宝征程后约莫一个时辰,便跟小莲等去而复返之人不机而遇。 当这两批人马交换信息后火速回归了瑶池圣山,看到筑基也被拦回时,九位元婴洲主差点被这预料之外的结果气晕! “这不是存心愚弄我们么!” 赤无气得直跳! 本来想占尽先机,没料到费时费力召唤来两拨弟子,依旧无一人成功进入醉南仙境内部。 枯崖老祖嫉妒地看着瑶池金母,现在只有瑶池仙宗的凝气弟子与瑶池星洲的凝气散修大量涌入醉南仙境,说不定已经有了什么收获。 从自已的方丈星洲再抽调凝气弟子很是麻烦,不说时间问题,光是传送消耗的灵石都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再召唤凝气弟子!我美蓉的凝气十层弟子不在少数!”藤王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粗声粗气地咆哮。 九人中,只有东王与瑶池金母保持着从容风度。 在东王心中,君琰一人,已敌过万马千军。 而瑶池金母则微微一笑,不顾那些满头是汗的元婴同辈,突然将自已的神体成倍暴涨,很快化身为灿烂金身,巍峨地屹立在瑶池星洲浩瀚的星海中央! “我乃瑶池之主!” 她威严的啸声化为滚滚巨浪,向寰宇八方疯狂传播而去。 “现醉南仙境于瑶池圣山上开启,我以洲主之名号召所有瑶池凝气修士前来探索秘境!” 金母娘娘语出惊人! “凝气不问出处,只要证明出生于瑶池,无论宗门,世家,散修皆可前来!” “寻得东临真人遗宝者,无条件成为我瑶池少宗,母星亦永受瑶池紫府庇佑!” 瑶池少宗!未来洲主! 这个重磅炸弹立即将在场所有人通通震晕! 金母娘娘恰到好处地拿捏到了人心最柔软之处,不但以锦绣前程诱惑,同时将凝气弟子出生的母星作为砝码,让人无法抗拒这份巨大的诱惑。 生为瑶池之修,面对金母娘娘开出的条件,再难被其它元婴洲主打动! “好好好……你狠!”枯崖老祖连说了三个好字,彻底断绝了从瑶池星洲其它小派拉拢关系的心思。 他能再提出什么高于瑶池金母的价码? 难不成把洲主之位拱手相送吗? 瑶池仙宗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剩下几洲的洲主,只能寄希望于下一批从自已领地传送来的凝气弟子,可是就算如此,能快速传送来的弟子人数也是有限的。 金母娘娘可管不了那么多,继续微笑说道。 “鉴于康仁药师乃吾师东临之莫逆好友,只要在仙境内拿到康仁药师之物,无论品质如何,都可与瑶池器塔交换一件上品法宝,并成为五池核心弟子。” 就算是五池核心弟子,亦是瑶池所有修士心中渴望而不可及的身份地位。特别是对于那些修炼旁杂凝气卷章的凝气散修,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砸在他们头上。 说完这句话,瑶池金母的神体才消失在星空中。 迎接她的,是其它元婴洲主凌厉得如同剜肉般的目光。 “婉妗妹子,你太损了,连康仁药师的遗物都不放过。”藤王幽幽说道。 “妗儿历来重师门之情。”东王拦在瑶池金母和藤王之间,一脸凛然。 其实他心中不断为自已妻子叫好,就这样不着声色地让无数凝气弟子成为为他们夫妇二人寻找婴变大能遗物的最大助力。 像康仁那种实力恐怖的婴变大能,手札法宝反而返璞归真无人能识,几件器塔飞剑就能换到手里,这才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你们吃肉,总得分我们一杯羹!”藤王似乎被激怒了。总是拒绝他门徒进入的醉南仙境入口已经把他的耐心磨得一点不剩。 “这是我夫召唤来的仙境,既然你们恰好身在瑶池,所以我夫妇二人不拦你们号召门徒前来寻宝,可是我瑶 池自已要如何调遣人手,你也没有插嘴的余地。” 这次瑶池金母强硬起来,她早就看藤王不顺眼了。 如果他当个不叫的狗也罢,若总是耍性子在她眼皮子底下乱叫,今日就让他跟涎河老怪一样下场! “哼!” 看着瑶池金母与东王隐怒的目光,藤王愣了一下终是拂袖作罢。 瑶池金母散播在星空下的召令,以无以伦比的速度在星海内迅速传播。 当此啸声越过一枚繁华的修真星,顿时有无数凝气弟子御剑而起,凡是持有星际飞行幻器的凝气修士,修为无不在八层以上。 而不愿飞行的强者,则财大气粗冲上离自已最近的传送阵台,不惜倾囊花费,力图以最快的速度赶瑶池仙宗的地界上。 这样一来,没钱又没法宝的竞争者先一步被剔除,有实力者和财大气粗者成为头拨援军。 这啸声越过一枚漆黑的陨星,盘坐在星穴内的男子蓦然张开双眸。 前一刻他还在准备着冲破凝气门槛,迈入筑基第一道台。可是这一秒,他迅速强行压下体内燥动的灵气! 噗! 一口鲜血飙出后,此人身上已经初具筑基气势徒然下降,虽然受了不小损伤,不过好在成功将修为再次稳固于凝气十层圆满! “凝气者才可进入醉南仙境?哈哈哈哈!我乃十层圆满再进一步!那瑶池少宗之位,我韦讽要定了!” 啸声掠过一枚生机十足的中型修真星,一个结丹老祖眉角一跳,迅速从榻上跳起,冲入自家后院,从美人乡内揪起一个眼泡浮肿的阴柔少年。 “风儿,把东临真人的遗宝,给祖爷爷夺来!” “有此法宝,我季氏必能再次崛起于瑶池!” “哗啦哗啦!”这结丹老祖一边大叫一边从袖袋内抖出无以计数的法宝药石,通通塞入少年怀中…… 整个瑶池星洲内,无处不回荡金母娘娘威严的声音,从南到北,从西往东,从最富饶的中央星区到最荒凉的星洲边界,再往外走,便是那只有结丹中期强者才敢一搏性命的古星海域。 就在此刻,无边无际的碎石风暴内,有一男子踏着银光闪雷自瑶池和紫府接壤的古星海内呼啸飞出。 他足下的洲际飞行幻器模样十分古怪,仿佛一道未被驯服的闪电,一边疯狂扭动,一边毕毕剥剥发出细小声响。可是无论如何反抗,都无法摆脱男子的束缚,只能带着他一路飞驰! 男子虽然从凶险万分的古星海内踏出,可是衣袍干净清爽,长发披在身后,只在末梢以明珠扣松松系上,于风中舞动,显得飘逸出尘。 令人奇怪的是,这男人并不是结丹中期的修士,浑身上下,只散发凝气修为。 此人脸颊上带着腼腆的笑意,一双笑脸灿若桃花。可是若此时有人看到他的身影,必不会将“善类”二字与他联想在一起。 因为透过他冲出的雾色向他来路眺望,那古星海内正游曳着无数体积庞大,凶残无比的兽群,它们仿佛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正迅速向四周逃窜! 可是很快就有一头型如巨鲸的妖兽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躯体轰然断成两半! 只见身体切口平滑如镜,像是一早就被人击杀,可是断裂血管内的血液依旧浑然不觉地给身体脏器供氧,直到这巨鲸妖兽大幅度地跳跃,才将身体一分为二。 嘭嘭嘭嘭! 巨响一声声响起,自这巨鲸妖兽离奇死亡后,又有不少古星海异兽步了它的后尘。 从这些妖兽们残躯内喷涌而出的鲜血,霎时间将这男子的来路渲染得一片狰狞赤红,仿佛冥王出行,修罗开道一般的地狱之景,被那缓缓闭合的雾色掩在了男子身后。 只有数十枚光芒湛湛妖丹冲破云雾,落入了这男子张开的储物袋子里。 “白眉。” 男子轻轻勾起自已额前的碎发,将它们优雅地捻到耳后,两个酒窝里满是笑意,可一双幽光闪闪的眼,却让人蓦然想起多日未进食的恶狼! “我寻那南星仙域星图多年,此物势必要为我所有!” “你急要十万灵石……” “想想初见时,你说你从空间裂隙掉落,很想回家。” “你抹去了我送的玉佩上我的神识突然消失,我左思右想,你势必是从别的法子达到了用十万灵石才能前往的目地。” 傲青捏着自已的储物袋子,优雅地将袋口系上。 “啧啧,从紫府传送到东仙其它星域,价码不等,蓬莱八万,玄关十二万……只有这瑶池,不多不少正好十万。” “瑶池啊瑶池,瑶池是你家吗白眉?” 这凶残的豺狼拥有极为恐怖的推测能力。 “你的名字已经在我嘴里,留下了难闻的味道!”亮出自已白森森的牙,此时傲骨笑得渗人。 而就在傲青刚发泄完自已内心对苏瞳的怨念之后,瑶池金母的那句征召令便直接灌入了他的耳内。 “咦,醉南仙境?有意思!” 傲青突然一凝,脸颊上迅速升起玩味的表情。 “那东临真人 不过区区一个元婴后期,没什么意思,可是康仁……呵呵,一个寻常药师,如何可能炼出元婴级别的还阳丹?” “我游历诸域,在银龙听说过一个赤足医师荒壬,在五江听说过一个炼器师糠轮,在甘辰听说过一个宝石商人亢稔……几乎附近所有一等星际内,都有‘康仁’的影子出现,只怕这荒壬,糠轮,亢稔,康仁通通是某个强者的分身!” “若是分身,本体必来自二等星际以上,不知这瑶池的‘康仁’,会不会携带南星仙域甚至更高等级的地图?不行,这醉南仙境,我得去看看!” 傲青听完瑶池金母的号令,心下马上做出了决定,他暴躁地踩着脚下的银色闪电,飞速向瑶池仙宗的地界狂奔而去。 “至于瑶池星洲小派的身份令牌嘛……谁倒霉遇上我,便荣幸地送给我吧!” 傲青阴冷的笑,被荒芜的风暴无限放大。 苏瞳一个人在醉南仙境内行走,因为第一批进入仙境的全是瑶池凝气弟子,在这广袤的平原上分散开来,数个时辰都见不到半个人影。 储物袋里鲲鹏副羽的感应力越来越强,只要苏瞳走对方向,它就一直剧烈震动。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桃山老祖本人困死在醉南仙境外第二层光幕内,可是他的飞行幻器却掉落在了醉南仙境里,看来冥冥中有些事情早有安排。 就在苏瞳一心一意感知鲲鹏副羽上传来的悸动时,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已经悄无声息地盯在了她的背后。 “那个女修好像找到了什么目标,不然为何在这无边无际的平原飞行,目光内全然没有茫然之色?” 一个身穿瑶池外门弟子的中年人和一个装束有些奇怪的年青人站在一起,隐藏在苏瞳看不到的角落。 苏瞳快速飞行,犯下了一个错误…… 任凭心志再坚定者,初到陌生地域都未免茫然忐忑,特别是阅历不怎么深厚的凝气弟子,在这茫茫平原里来回游荡,最后都会对方向产生迷失感,继而停下脚步对自已身处何方,将去何处踌躇徘徊。 可是苏瞳却一直直线疾行,让人一看便心生古怪,怀疑她通过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得到了辨识方向的能力。 “跟上去看看,不过就是个凝气四层的女弟子。” 那头顶布帽,装束带着异域气息的男子对同伴低吟一句,而后不紧不慢跟在了苏瞳身后。 天空两道残影,就这样一前一后向同一方向行进。 “不对劲,有人跟着我。” 苏瞳走着走着,突然脊背发寒,她虽然修为不高,但神识异于常人,当追逐鲲鹏羽线索的兴奋减退,她便敏锐地感觉到背后有人。 “为什么我会被盯上?明明凝气四层,已经算凝气弟子里很弱的存在。” 苏瞳的脑袋瓜子迅速转动,以她的聪慧,很快就把被人尾随的原因梳理了出来。 “是目标性!我有别人没有的目标性!” “哎!我太大意了,还是道行太浅,没有考虑周全,只有再演一场戏,看看能不能把身后的家伙们骗走吧。” ------题外话------ 更了十字八千,存稿加裸更,希望大家看得开心~还未到,我继续努力。 065:壳中界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苏瞳骤然停步,铁剑还悬浮在半空中,她身体却像枚破沙包一样突突地被惯性带着向前一阵翻滚,在地上滚了个灰头土脸。 苏瞳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刻意大嗓门地嚷道:“没学好御剑,就是这么麻烦。破剑啊破剑,你怎么不会拐弯?这次我们又要到哪里去?” 愤怒地拍着自已的铁剑,苏瞳笨拙地将剑尖换了一个方向,再次跳上剑身,如出膛炮弹一样向前笔直飞去。 一边飞还不忘对着什么都没有的空气大喊:“师姐!师姐,你们飞哪里去了,不要丢下我啊!” 跟在她身后的二人,看到这一幕后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是个连飞剑都控制不好的白痴!” “只会直行,不能拐弯,她是怎么修炼到凝气四层的?” “哎,只怪我太多心,白白浪费半天功夫!” “刑兄勿躁,我们总归会找到这醉南仙境里隐藏的宝物的。”那身穿瑶池外门弟子长衫的中年男子拍了拍身旁者的肩膀,似在安慰。 苏瞳小心翼翼,一路不断变换方向,无形之中延长了她的路程,以至于还没到达鲲鹏羽掉落的地点,第二拔瑶池星洲的凝气弟子就到达了醉南仙境入口。 密密麻麻的凝气修士有次序地接受瑶池长老的记名,而后踏上境内寻宝的道路。 他们通过星洲内的传送阵辗转,自然比其它星洲弟子来得迅速。 藤王等人只能嫉妒地盯着金母,暗中催促自已门徒。 与第一拔瑶池凝气弟子和前来贺喜的小宗随从们不同,这次金母娘娘唤来的都是来自瑶池星洲各地凝气境中出类拔萃的精英。 虽说瑶池仙宗为瑶池第一大派,但凝气弟子实力良莠不齐,三层,四层,五层低阶修士比比皆是,以庞大的数量拉低了整个大队的平均力量。 而第二拔人马,几乎都是九层,十层,甚至凝气圆满的年青才俊! 他们有的出身名门世家,有的来自散修秘宗,他们身后的门派家族并没有瑶池仙宗底蕴深厚,但因为自小享受一宗一脉所有资源的供养,单个拉出来,亦不逊色于瑶池凝气弟子中的佼佼者们。 向瑶池仙宗通报姓名出身祭出命魂之后,他们亦满怀期待地踏入了醉南仙境的地界里! 其中一个黑衣者格外夺目,他身上散发出比凝气圆满更强大一步的气息,赫然正是那本欲筑基却硬生生将自已修为封印在破阶前一秒的韦讽。 他以高傲的目光俯瞰众人,四周凝气之修立即无声退下,自发给他留出一片空地。 “嘿。” 一个五官阴柔的男子看着一开始就给自已树敌无数的韦讽嘲弄地冷笑。 他季氏一脉,在瑶池星洲内掌控多处贸易星辰,灵石多得无处花销,虽然他的实力只在凝气十层,但他手里的法宝足以多到把所有竞争者们砸得脑袋开花! 在这醉南仙境里,东临之宝花落谁家,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经过两天跋涉,苏瞳终于在一片草垛子深处发现了一个狭窄的洞穴,如果不是被副羽指引,旁人几乎很难发觉洞穴的存在。 苏瞳趴在洞口向下打量,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不过好像很深的模样,也看不到鲲鹏羽在哪里。 “奇怪了,怎么是地底?” “那鲲鹏羽是怎么落到洞里去的?不会是被什么田鼠之类的灵兽看上,拖回巢穴了吧?” 一看到地洞,大黄就满眼放光,立即从苏瞳脖子滑到地面。 以前它就跟苏瞳约定好了,凡遇洞口,它先下! 不然再像黄沙星那样砸在苏瞳头顶,以大黄烛龙之躯的坚韧,非把苏瞳砸得脑袋开花不可。 大黄自信地抽打着自已的长尾,灵活地钻入狭小地洞,只要它高速旋转身体,就是一枚无坚不摧的金刚钻头! “滋滋滋。” 地面很快就被大黄钻出了一个可供苏瞳容身的通道,一层黄泥被甩上地面后,地下十米露出了一层灰麻色岩石。 岩石中央,还残留一处肉眼可见的缝隙。 大黄果断地将自已的长尾直接插入石缝,卯足力气狠狠一撬,原本是想借着这天然石缝将石块一点点敲碎,却不曾想它这一个用力,令自已和苏瞳脚下岩石顿时大面积开裂! 这里的岩石看上去与寻常山石没有区别,其实无比脆弱,如纸糊的一样,完全经不起大黄几下折腾。 “黄!” 只听大黄惨叫一声,率先向地底坠落。 “什么鬼东西?” 好在苏瞳手脚麻利,感觉到情况不妙时立即祭出飞剑御空而起,顺带一把捞住了大黄那毛茸茸的大尾巴。 “呼!吓死我了!” 左摇右晃站在飞剑上,苏瞳冷汗止都止不住地向外冒出,她心有余悸低头向下张望,只见飞剑之下地表以如蛛网般开裂,那些深邃的沟壑下有暗红光芒若隐若现,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好危险!好脆的岩石!难道我一直在这种石质组成的地面上行走吗?” “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我还是先远离 这里,妥当打算再重探地洞。” 就在苏瞳这样打算的当口,一股恐怖的吸力突然拔地而起,将她与大黄毫不客气地拖入地下! “嗖!” 微风拂过,齐膝的长草左右轻摆,发出沙沙的欢愉歌声,任何走过此地的路人,都不会发现在这片茂盛的长草中央,徒然出现了一枚直径十米的地底深坑。 从边缘滑落的碎石和泥沙不断填补着洞穴空洞之处,将那地底幽光和苏瞳若有若无的惊叫一并埋葬。 “我的大预言术,是失效了吗?” 与此同时,独自行走在另一片荒地里的君琰亦愁眉不展。 第一次使用大预言神术来预测醉南亭的所在,从天空引下的金光根本无法在他身旁聚集成团。 原本神术每个月最多使用一回,可是为了尽快寻找到东临真人的遗宝,他不惜耗费心神,强行再展神术,结果好不容易凝成的一抹光晕,却直接飞入了地下。 “此地不适合使用神术,可能另外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禁制,我本来就压制着修为前来,还是收敛点好。” 揉着剧痛的胸口,君琰脸色苍白地盘地而坐,服下丹药静心打坐。 频繁发动第二次神术对他身体的伤害可不小。 无数凝气弟子,跟之前跟踪苏瞳的二人一样,如没头苍蝇般在醉南仙境里来回奔波,上窜下跳,就是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草药法宝。 随着时间的流失,众人心中的焦虑情绪越发明显,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元婴洲主们第三次向东仙各域征召凝气弟子探索仙境的场面,但只要稍微有些头脑的家伙都明白下一拔竞争者们将很快到来,如果他们再不发现东临真人遗宝的线索,优势将很快消失。 苏瞳和大黄一路下坠,很快没入了一片红光里。 地底居然有光源! 在苏瞳张开眼的那个刹那,一团暗红色的火舌正朝她扑而而来,惊得苏瞳下意识地向后翻滚,可是激退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已已经置身于一片火海中央,前后左右,全无退路! 脚下的铁剑,早已经被火化为一滩铁水。 那些想要吞噬苏瞳的火舌,通通愤怒地翻滚,可是一道奇怪的红光却横拦在苏瞳身侧,无论如何都没让地火再靠近一寸! 吓出一身汗的苏瞳这才发现,在火海中保护着自已的正是身上这件避火神袍!宽大的织物将她从头到脚紧紧包裹在内。 “莲师姐!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等我出去!我在这醉南仙境里得到的最好宝物,一定第一个送给你!” 抱着身上温暖的长袍,苏瞳顿时感激得眼泪汪汪。 差点……就掉入地火坑里无声无息被烧死了! 从这坠坑的经历里,苏瞳也迅速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难怪那些修真强者们手上灵石富裕之后不是购买避火神袍就是避水手镯……原来无论打架还是寻宝,不小心遭遇不良环境的机会实在太多,不搞上一两件极品防护罩都不好意思出门。 “等我有了灵石,一定要从宗门再换一件不比莲师姐这件差的袍子以应不时之需。”苏瞳打定主意。 “黄黄黄!” 缩在苏瞳袍下的大黄一阵嚎叫,好像听了苏瞳的豪言壮语之后及时提醒她不要忘记也给自已寻觅几件像样的东西武装一下。 “不会忘记你的!”苏瞳拍拍大黄的狗头。“既然来了,我们还是先找找鲲鹏羽掉落的地方吧。” 开始身处火中,苏瞳心里还七上八下,可是向前走出几步,不觉得行动不便,她的熊胆便再次冒出头来。 虽然此地给她一种不安全的感觉,但她亦无力改变身在其中的事实。不过有了御空铁剑被烧化的警醒,她可不敢把自已的宝贝乌龟壳子拿出来使用,只有以避火神袍好生包裹自已,而后背着大黄徒步行走。 “咦,奇怪了,地上有什么东西?” 才走出不到两步,苏瞳就踩到了几件的物件,因为身旁的地火颜色有些暗淡,所以只有蹲在地上她才看得清脚下。 也幸亏她这种旺盛的好奇心,令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怎么是……剑?” 先是翻出了柄烧得扭曲的铁剑,苏瞳又在剑旁找到几枚星状暗器,因为都是最普通的铁器,所以经不起地火炙烤,完全丧失了武器的锋利。 因为踩到过刀剑,一路上苏瞳格外注意,沿途又发现了各种武器残片,有刀有斧,有扇有鼓……这些发现让她心中的疑问越集越深。 “这倒底是什么个鬼地方?为什么到处都是武器碎片?不会是个死人坟吧?”一阵恶寒升入脚面,四周澎湃的火都驱散不了苏瞳心中的冰冷。 “不会不会,连根骨头都没看见,要说是坟,也是法宝的坟墓!” 拍着自已的小胸脯,苏瞳这样安慰自已。 没想到地火深坑的范围很大,走得苏瞳两脚发软还没寻到鲲鹏羽遗落的地点,要不是储物袋里鲲鹏副羽躁动得一刻不停,她真想停下来好好休息一番。 越向深处进发,苏瞳越觉得热浪袭人,一开始还认为自已是体力透支太快,后来才发现身上的避火神袍颜色亦由浅转深,应该是为了适应愈加升高的地火温度而做出的反应。   “不行,长久待下去,还是有危险的,天知道小莲师姐的袍子能扛到什么时候?” 虽然脚底都磨出了血泡,一走就钻心疼痛,苏瞳还是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眼前火焰的色泽发生明显变化,之前坠入地底看到的可通通都是暗红的火,但现在环绕在苏瞳身侧的变成了更鲜亮的一种赤火,由一臂之外缩短成只隔苏瞳数寸的距离。 “听丹院的丹师们说,地火也有品质的分别,现在这种火……大概可以给风长老炼丹。” 苏瞳不抹着头上的汗,自嘲地笑着,先是在黄沙星差点被黄沙老道炼成妖饵,又是被地火深坑吸入,极有可能被焚成人丹。 就在她自嘲的刹那,眼前的火海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剑光。 一柄暗绿色的长剑,静静悬浮于火中,皮质的剑鞘早已灰飞烟灭,只有金属质地的剑身依旧保持完好。 这是苏瞳在地火中遇到的第一件完整武器! “没有被烧坏,是件好东西!” 就算疲于应对四周高热的环境,可是看到了可以抵御地火焚烧的法宝,苏瞳还是立即来了精神。 “既然是无主法宝,你就是我的了。” 小心翼翼用避火神袍包裹住暗绿的剑身,苏瞳将它一把丢入自已的储物袋内! “哈哈哈哈!师傅说得对,富贵险中求!这地火里除了鲲鹏羽和这绿剑,一定还有其它宝物,说不定我机缘之下掉入的正是醉南仙境的藏宝地穴,没被火烧死,必有后福啊。” 虽然不知绿剑品质,但至少比她那柄瑶池仙宗统一发配的飞行铁剑好使,因为那铁剑自被吸入地火后立即化成一滩铁水。 继续前进,大概行走一个时辰,苏瞳便可以遇见十件法宝,其中十之一二,一定完好无损。为了延长自已在地火中的耐受性,她开始服用玉卮师傅从丹院里抢来的丹药,比不了那些凝气十层的弟子的耐力,可是若比私藏,苏瞳绝对是其中翘楚。 服用药丹后,置身地火的苏瞳明显不再燥热难耐,特别是不断能入手法宝,就算被火烧得鼻孔冒烟,她也觉得犹如身在天堂。 大概像苏瞳这样将法宝幻器当野果般信手摘取的人世上也找不出第二个,绿剑之后,她又从火中得到了两把刀,一柄斧,一条黑乎乎的棍子,一对橙色的小铃铛……大小法宝,加起来至少十余件品质不错的幻器。 有的修士积蓄一生,都难以积攒到如此丰厚的家底,可是区区凝气四层的苏瞳,只在数个时辰当中就轻易敛收到这么惊人的财富! 虽然有的法宝,明显不能被苏瞳本人使用,比如那柄比她个头还高大的板斧,可是只要品质不凡,都能在瑶池南院换取灵石或者同阶法宝,所以苏瞳来者不拒,只要可以从火里拖动的,通通收入自已储物袋里。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转眼居然过了十天! 在他人都一无所获得的时候,苏瞳已经赚得盆满钵盈,说不定醉南仙境里最大的宝库,就是她现在身处的这个地火深坑。 大地之上,君琰不耐烦地来回踱步,就算他是所有人中阅历最丰富的强者,也难以忍受十日一无所获的煎熬。 外界都传闻,醉南仙境无比富饶,撞在树上都能震出两枚康仁丹来,法宝幻器更是栉比鳞次插满大地,只要是个人都能辨认。 可是看着一望无垠的旷原,君琰找不到半点和传闻贴合的迹象。别说遍地是宝了,他连株药材都没找到,更别说完成东王交代的寻找康仁手札的任务。 “难道此地不是醉南仙境?” “不大可能,那么多元婴洲主一同确认,何况当时从入口散溢出的药香那么精纯,与史上记载无异。” “或者说我们现在身处于荒芜地带,可是再荒芜,我全速御空,也应该找得到荒漠边缘,为何十日行路,依旧只闻药香,不见药田珍宝?” “幻境吗?以我结丹圆满的修为,根本看不出任何幻境的痕迹……” 无奈之下,君琰再次尝试凝结预言金光为自已卜算前路,可是如先次一样,好不容易聚集成簇的光束,再一次“嗖”地没入地下。 君琰眼睁睁看着自已召唤来的金光消失在面前附着着浅浅草皮地平原内,突然眼角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寻过天空,寻过枯树,寻过满地衰草……却唯独没有想起地下! 因为在一般人常识里,“路”只存在于地面上,可万一这醉南仙境的去路,是藏在地底呢? 脑海闪过这个念头,君琰第一时间一拳狠狠击打在地面,顿时扬起飞沙走石,将草皮层层掀开,直击土下灰白岩层! 好恐怖的力道! 甚至比大黄的烛龙之威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些看似坚硬的岩石在君琰破坏性极强的拳风下脆弱得不堪一击,直接被碾成细灰粉末轻扬上天。 而君琰的身影则在尘埃中一闪而逝,下一秒便掉入了地壳下的另一个世界。 “呼呼!” 感觉到自已在不断下坠,君琰立即唤出他的飞行幻器,黑色的铁盘子一出,立即稳稳托起他的身体,但即使这样,依旧无法阻止涌入君琰脑海中强烈的眩晕感。 明明是在下落,他为何看到了天? 白云朵朵,微风轻拂。天光明媚,景色宜人。 &nb sp; 君琰呆呆地抬头看天,眩晕感来自场景的错乱! 在被泥土吞没的那个刹那,他脑海里闪过许多“地底迷城”的传说,可是抬头眺望,眼前哪有什么沙石盖顶的影子? “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看着头顶那团随风变幻形状的白云,君琰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黄土之下还隐藏着这么一个生机盎然的世界。 “只怕……这里才是真正的醉南仙境吧!” 脑海内电光一闪,君琰犹被雷电击中! “壳中界。” “似乎曾听师傅提过,有的时空在构建法则上与东仙星域不同,之前我所身处的平原戈壁,是这醉南仙境的天空,只是从这一面看跟从那一面看,模样截然不同。” 嗅着扑鼻而来的药香,君琰神清气爽,将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那高树上结满的红果,枚枚散发动人异香! 泥土里千年无人采摘的人参灵芝,已经密集得如同规模种植的蘑菇,此处物产丰富,赫然是康仁的药田无疑! 只听君琰长啸一声,便如大鹏般展开双臂疾速没入地面生机盎然的林地里。 如果说君琰落入的,是醉南仙境,那苏瞳所在……又是何处? 不知不觉,苏瞳在地火里已经收集了满满一大袋子法宝,如果通通取出,几乎可以自建一个小型的器塔,她有十足自信,若小莲师姐看到今日她的藏品,必然会尖叫着扑到自已身上来回舔蹭…… 看着无边无尽的火海,还有隐藏于火中的宝物,苏瞳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避火袍子的边缘有些焦黄了,我的耐火系药丹也存量不多,可不能太贪得无厌,到时候得了幻器却没命消受。” 能像苏瞳这么理智的人还真不多,特别是一直都很倒霉突然撞着大运的小人物。 可是苏瞳却很清醒自已在干什么,甚至一发觉自已有些越界就拿桃山老祖惨烈的死状来警醒自已。 “去取鲲鹏羽,立即离开这里。” 因为从副羽上传来的感应,鲲鹏羽还在地火更深处,而她这十日却一直在赤火范围内来回走动,一直不敢踏足热力更惊人的地域。 说到做到,再经过什么悬浮在火中的完整法宝,苏瞳果然没有伸手再取,而是目光坚定地向前行走。 不知道又过了几天,四周的火色再次发生变化。前方可以清晰看见,赤红火舌转为橙黄,那一簇簇盘绕在一起,仿佛一道道焚天的独龙。 ------题外话------ 长沙…热逆天了,劳动节快乐亲爱的们,像我这种劳动人民,依旧辛勤地耕耘在键盘前,求虎摸,求熊抱~ 066:心魔 “火力太强了!” 就算做好心理准备,并让自已的身体在赤红中适应多日,可是刚靠近橙火,苏瞳就五脏刺激痛,双眼发黑。 “不行,不行……根本没办法继续向前!” 避火神袍的袖边已经窜出火苗,看样子只要苏瞳再前一步就要开始自毁,而此时苏瞳皮肤已经分泌不出汗水,整个人如在锅里经历油煎刀滚。 “这是什么品质的地火?还没踏入就已刚猛到这个程度!我的鲲鹏羽怎么办?它居然被藏在橙火里,会不会早已被火烧坏?” “不行!鲲鹏羽是我的,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它拿到手上!”苏瞳眼底闪过一道黑气。 “我在想什么?无论什么宝物,都不值我用性命相搏!有点不对劲,我还是赶快离开这奇怪的地方。” “向前!向前!只差一点点了!” 仿佛有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小人在苏瞳心底争吵,而苏瞳本人亦突然进入一种诡异的状态,似乎再也感觉不到烈火对自已身体的伤害,任凭自已头发枯黄,皮肤开裂亦停不住前进的脚步。 储物袋内桃山剑开始燥动。可惜此时苏瞳感觉不到。 “黄黄黄!” 大黄惊恐地看着苏瞳,终于察觉了她的异样,立即从她身上跳起,尾巴迅速圈住地面一处突出的岩石,大嘴死死咬着苏瞳拖在身后的衣角。 若是玉卮仙子在此,必然知道苏瞳陷入了什么样的危机。 原本修行之人,在破阶时都会或多或少遭遇心魔,可这种现象鲜少发生在凝气弟子身上,一是凝气之人阅历尚浅,心中很难留有执念,二是凝气弟子修为不深,就算心魔出现也造成不了实质伤害。 可苏瞳不同,她所处的乃是一片品质极高的地火,多年炼化强者法宝,让武器戾气和曾经器主的执着通通化为火毒隐藏在灼热的气浪里。 经过火海的激发,就算苏瞳心中只保留着极弱的一丝对鲲鹏羽的渴望,也在这日夜不断的焚烧中无限扩大了数千倍,迅速化为一道极强的心魔,控制着她的身体走向死亡。 大黄咬着苏瞳的衣角,依旧无法阻止她前进的脚步。 眼看着苏瞳就要跳入橙火之间,大黄悲鸣一声,松开已经被它啃得破破烂烂的袍子,一动不动蹲在火里。 离开避火神袍和苏瞳的保护,它那身油光泛亮的浓密毛发很快噼里啪啦燃烧起来。这细小但骇人的燃烧声顿时让苏瞳脚步一凝。 “大……黄……” 苏瞳回过头来,完全被黑雾笼罩的眼底挣扎出一道澄清光芒! “大黄!你在做什么!” 疯狂退回,一把抱起坐在火堆里的大黄,苏瞳这才感觉到自已身体内传来的剧痛! 痛痛痛! 好像骨头都烧得变型,差点连避火神袍都没法保住。不过大黄的模样比苏瞳更惨,那一身傲人的毛发瞬间烧得灰飞烟灭!哪里还看得出当初毛毛虫的模样? “大黄对不起!” 与大黄相比,世上宝物皆不能让苏瞳动心,所以当需要在大黄和鲲鹏羽之间做选择时,那小小的心魔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便被一扫而空! 当心魔减退,储物袋里的桃山剑这才恢复平静。 而当苏瞳战战兢兢伸手去碰触大黄的皮肤时,却看到了令自已震惊的一幕! 完全没有烫伤和水泡! 长毛烧尽之后,隐藏于大黄体表的……是一层细细紫鳞! 入手还溢出丝丝凉意,就连地火都无法驱逐这份冰寒! 烛龙躯体的优势,在此时一展无遗! “黄黄黄!” 大黄顶着一身漂亮的紫鳞,在苏瞳面前左摇右晃!细鳞在火光中因角度的不同,折射出瑰丽流火,将惊艳的颜色泼入苏瞳双眼! “好棒啊!原来大黄你不怕火的!”苏瞳顿时拍手大笑起来。 可是大黄好像对苏瞳的赞美不太受用,还低头哀切地追思着他那身浓密的长毛。 原来好歹还是毛虫吧,现在竟然变成了更低等的蚯蚓,苏瞳还笑得这么大声……真是让它很伤心。 “好强的心魔!” 抱着大黄,在想到自已刚才不受控制赴死的模样苏瞳就心有余悸,若不是大黄用“死”激自已,只怕现在她已经全身熟透! 连连向后退却,直到退回赤火的安全范围内。 “黄黄!”大黄扭动长尾,想冲入橙火帮苏瞳寻找鲲鹏羽的下落,却被苏瞳一把按下。 “我知道你厉害,你不怕火!可是我怕你迷路!不到万不得以,不可以跟我分开。” 虽然才离开地球几年光景,可以与大黄一起数次经历生死危机,苏瞳早把它看着最重要的伙伴,绝不允许大黄身上出现任何闪失。 “既然我进不去橙火,就让鲲鹏羽自已出来。” 从储物袋内祭出鲲鹏副羽,苏瞳盘地而坐,将自已的神识缓缓送入副羽内部。 而后透过副羽和本羽之间的联系,她的神识缓缓探入了火海深处。 橙火内部,果然亦存在不少品质更高的法宝,也是十之已经损毁,可残留下的完整物件一看便威压强大! 只是这次,苏瞳无缘获取,最多是饱饱眼福。 因为看得到吃不到,苏瞳索性不看,径直凭借感应向前探究,这场搜索,极为耗费心神,容不得半点闪失。 神识大概在火海内穿行了一柱香的时间,几乎已经到苏瞳的极限时,她的目光深处,终于出现了一枚朦胧的羽状法宝。 像是一片新生雏鸟的纤细羽翼,静静悬浮在烈火之中,犹如酣睡。 看着它毫发未损的模样,远在橙火另一侧的苏瞳简直欣喜若狂! “醒来吧,我的法宝!” 苏瞳的呼唤声像是鲲鹏羽等待已久的甘霖,立即引得它连连悸动,嗖地从火中跳起,就势向苏瞳神识牵引的方向飞来! 除鲲鹏羽之外,这方法没有办法对橙火中的其它法宝复制,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持有副羽的苏瞳原本就是本羽的主人。 不知道为何鲲鹏羽会有本羽和副羽的设计,这一点似乎跟其它飞行幻器完全不同,但此时苏瞳已经没精力琢磨这些细微末节,一心一意牵引着本羽向自已靠近。 片刻之后,那枚小小的羽毛便带着欢快的意味从橙火中轻盈跳入,跃入苏瞳眼帘。 一把握住鲲鹏羽,苏瞳心底顿时涌起无限欢喜和感慨! 喜的是自已居然有朝一日也得到了洲际飞行幻器,从此可以横穿那些分割星洲地域的古星海,感慨的是五年前自已还是这鲲鹏羽上的十万仙徒之一,没想到几番辗转,自已竟成了此物主人! 当初秦桑只给了她一个可能性,今日终把可能化为现实。 不需要炼化,鲲鹏羽自动与苏瞳心意相通,副羽迅速失去光泽,静静地躺在储物袋最深处,只怕要等苏瞳陨落的那一日来临,其它人才能通过副羽重新获得本羽的控制权。 将鲲鹏羽踏在脚下,橙火都烧不化的洁白羽毛自然无畏赤火的炙烤,苏瞳摸了摸怀里的八宝灵龟护甲,遗憾地表示作为飞行幻器的它已经可以光荣退役。 但对之前自已从瑶池器塔里换出龟甲错失元素神兵的行为,苏瞳并不后悔,当初若不是这么选择,便见不着老娘一面,凡事有得必有失去,何况八宝灵龟护甲还为她留着可挡一次元婴强者攻击的神通。 “现在……离开这里!” 已经快把小莲师姐的避火神袍烧坏,苏瞳不愿继续在地火深坑里逗留。把大黄绕在腰上,苏瞳踏着鲲鹏羽迅速向上飞起! 她的想法很简单。 从哪里掉下来的,就从哪里飞上去。火里剩下的东西爱谁要谁要,她已经不想继续在这给人不好感觉的地火里待下去了。 一路向上,苏瞳卯足力气催促鲲鹏羽,这洲际飞行幻器的遁速果然不是盖的,载着苏瞳和大黄“嗖”地一声就飙出千米,快得不可思议! 仿佛苏瞳根本没有重量,与八宝灵龟护甲那种慢吞吞的遁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被苏瞳以十多日脚程走过的地点,瞬息从苏瞳眼前闪过。 这种极速的体验让苏瞳兴奋不已,甚至因为鲲鹏羽掠起的狂风而感受不到火焰的炙烤,她知道如果自已的修为再强一些,鲲鹏羽的遁速还会有质的跃迁! 眼看着就要脱离地火的范围,苏瞳忍不住放声大笑,虽然把小莲师姐的避火神袍烧焦了个角,但她从火中搜罗来的法宝绝对足够再给小莲换件新衣裳! 就在苏瞳得意忘形之际,那股恐怖的吸气突然再次出现,狠狠将苏瞳连同鲲鹏羽一起扯回沸腾的火海里! “嘭!” 苏瞳从高处掉落,直接摔得屁股开花! 她吃惊地张大嘴巴,惊恐地看着四面八方向鲲鹏羽裹挟而来的橙火独龙! “这吸力从何而来?怎么这么古怪?不行!我再试一次!” 有鲲鹏羽的保护,橙火暂时伤不了苏瞳,所以她顾不得摔成八瓣的屁股,再次御空而起,飞速攀越到火海的至高点上。 这次她的谨慎,不断散开神识来感应地底吸力,发现一切如常之后,立即发动飞行幻器的最大速度向火外飞冲! 之前还是一片平静,可是在苏瞳身体刚欲离开火海的这个刹那,诡异吸力再次突兀出现,无情地把她拖入火底! “嘭!” “嘭嘭嘭嘭嘭嘭!” 尝试无数次,无论从什么角度,都在跃出火海前一刻遭到吸力的阻拦。 “靠!这还要不要人出去了?”苏瞳愤怒挥拳,终是明白自已陷入了何种困境。 诡异的吸力是在阻止她离开地火的范围! 只要在地火里行走,无论是夺它火中法宝还是召唤鲲鹏羽归来,它都熟视无睹,可若苏瞳想要尝试带着这些宝物从地底回到地面,它绝不纵容! 敲着自已的头更深一步思虑,苏瞳顿时背脊发寒。 “难道地火中的法宝,都是被吸来的?” 是了,那桃山老祖死于醉南仙境入口外的结界里,可是鲲鹏羽却深藏醉南平原地下火穴,为什么? 十有是这地火深坑对法宝幻器一类物件有着执着的占有欲,它威力甚至可以直达 仙境以外的地方! 一想到这里,苏瞳眼底的忧虑开始无限扩大。 如果此地只能进不能出,她要如何离开? 如果之前遇到的十之报废法宝,是因为在火海中炼化的时间太长继而损毁,那是不是意味着随时间推移……鲲鹏羽也有破裂的一天? 听到死神在耳边回荡的脚步声,苏瞳眼色一凛,卯足力量再次奋起飞行,也许将速度再提高一个等级,就能摆脱吸力的禁锢? “嘭……嘭……嘭……” 屁股开花的重物坠地声不断在空旷地穴中回响。 在苏瞳奋力与地底吸力抗争的同时,第三拔凝气修士们终于赶到了醉南仙境的入口处。 这第三拔凝气修士,乃是听从诸位元婴洲主之召唤,匆匆从紫府,阆苑,玄关,桃源,蓬莱,赤城,方丈,美蓉赶来的凝气精英,甚至连洲主失踪的瀛洲,也派出了大批弟子,厚颜无耻地前来寻找自已的机缘。 集八洲一府凝气之修,队伍前所未有的浩荡,几乎把整个瑶池的天幕都给遮拦成了黑色。 而那些自已无法进入醉南仙境的元婴强者,已把得到东临真人遗宝的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些平常他们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小凝气门徒身上,在天空中结成巨大的阵法,恨不得在每个弟子身上都烙印自已神识。 带着前辈们殷切的希望,带着自已对美好未来的向往,千万凝气修士带着一股可以摧毁一切的意志裹挟着狂风冲入醉南仙境的入口。 他们以为自已会看到珠宝堆叠的高山,他们以为自已会看到黄金流淌的河流,他们以为自已会看到法宝幻器遍地的富饶场面…… 结果兴冲冲张开眼,他们眼前只有一望无垠的荒芜平原,还有一群虽然衣着鲜丽却表情痴傻的人群。 “醉南仙境到底在哪里?” “寻仙仙不见?觅亭亭却无……” “救救我们吧!我们到底身在何处啊!” 第一拨和第二拨凝气弟子早已经混杂在一起,包括哪韦讽,季氏弟子在内,心里通通憋了一团火! 在荒原上寻找数十日却一无所获,让他们看到新来的援手更加焦躁。 这份不安,如久旱后的干柴,只要三两点火星拨弄,就能立即化为滔天火海! “什么?第三拔人马都是瑶池以外的凝气弟子?他们进来之后,我们还捞得到什么好处?要是让他们先寻找到东临真人的遗宝,是不是我们以后都羞于再见自已的师门长老?” 对于自已无能发现宝藏的怨气,立即转移到了新来的竞争者身上。 “什么?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东临真人遗宝的线索?骗人的吧?这些先到的家伙一定是把好东西都藏在了自已的储物袋子里,看这平原如此荒凉,他们搜刮得真狠啊!” 第三拨人马亦不相信先来者没有收获的说辞,很快大大小小的纷争便在平原上不断上演! “把你们寻得的好东西通通交出来!” 一个美蓉弟子祭出一双重锤,直接向一个黑衣男子的天灵砸去! 别看这黑衣男子此时精神萎靡,他可是十天前那骄傲得不可一世的韦讽!只不过连日焦虑,让他容貌有些阴森,气息有些颓废。 “不要欺人太甚!凭什么说我私藏了宝物?老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跑了十多天路,毛都没捞着一根,还要受你们这些人渣的气,老子不干了!” 一把黄色飞剑从韦讽的衣袖中飞出,迎风见长,与对方那双铁青色的狮子头状重锤狠狠敲击在一起! “铮!” 火星四溅,二人登时在空中打得难舍难分,空气中狂风乱舞,飞沙走石,各自都将自已压箱底的绝学给用了出来。 还是美蓉弟子技不如人,在韦讽一个翻身挑剑之下,将左手的重锤给荡了出去。 轰! 重物坠地,直接在平坦的地面上砸出个脸盆大的窟窿! 原本武器脱手,二人并没打算就此结束战斗,可是很快就有丝丝缕缕的药香从地面升起,韦讽凝神一看,竟眼尖地发现打破地下岩石之后……地底隐藏着另一个药香四溢的新世界! “我看到了什么?不是真的吧!那才是真正的醉南仙境吧!找了这么久,我都快急疯了,没想到宝藏就在脚下!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根本无心再战,一个飞扑,韦讽敏捷地钻入地下,没入那生机盎然的林海不见了踪影! “什么?真正的醉南仙境?”只留下美蓉弟子呆呆站在原地,一时之间还消化不了眼前的场面。 很快各地都传出地下隐藏新世界的消息,这才平息了凝气修士之间没有意义的大小战斗。 君琰抬头看了看天空,不时能看到有人成群从云后御空而落的身影。 “终于还是被他们发现壳中界的秘密了。” 比旁人先十日来临,君琰早已将自已的储物袋内塞满各种价值不菲的千年药材,可是关于康仁手札和东临遗宝,他依旧毫无头绪! “难道又是一次考验?不过这一次,应该不会再隐藏于地下了。”看看自已脚下濡湿的草皮,君琰摇摇头想道。   其实这康仁药园内已经有很多异景值得推敲。 比如传说中满地是法宝的山丘在哪里?只要进入过醉南仙境都能寻找得到的康仁药在哪里?为何对环境要求苛刻的灵药在此处长势如此喜人?还有除了外来寻宝弟子……为何不见任何本土生灵?大到灵兽小到虫豸,进来十几天,君琰一只都没有看见。 在其它人都欣喜若狂扑向各种天然药材的同时,君琰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自已接下来的去向。 就在他摸着下巴立于树梢发呆之际,耳畔突然响起几声惊呼。 “救命啊!” “你们怎么如此不讲道理,这明明是我们先找到的草药!” 君琰抬头,发现几个凝气弟子正被一群持器的花衣修士追杀。新入康仁药园之人,大多都被此地物产之丰富给吓傻了眼,就算得不到东临真人的遗宝,随意拾取一些千年份的药草都是一份巨大的财富,特别是对于这些本来就没有多少阅历的凝气弟子来说,为药材争斗,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原本他是不喜欢管闲事的,但看到那些惊慌失措之人大多穿着瑶池弟子的衣物,他还是心一软大步踏上前去。 带上自已的兜帽,君琰无声无息出现在天空中。 “干什么呢!” 冷哼一声,将被追击的瑶池弟子拦在身后,君琰的目光从六个花衣修士身上扫过。 从衣饰上看,六人属于美蓉星洲的弟子,而且修为通通在凝气层以上,属于醉南仙境寻宝诸人中实力顶尖的存在,难怪如此嚣张地在持器抢掠。 “他……他们看上了我手里的七星草,二话不说便上前来抢,还把我大师兄给打伤了!” 一个瑶池白衫弟子看到有人出头,立即含着眼泪向君琰描述自已的经历。他高举在手里的七星草,的确已生七叶,枝肥叶大,是株上了年份的不错原料。 “抢什么抢?不要说话这么难听,这天上地下生的,通通都是无主之物,我拿到便是我的,你拿到便是你的,明明是我先看到这株草的!” 美蓉弟子大概都深得藤王真传,一个二个表情倨傲,举止嚣张。 “你是凝气九层,这瑶池弟子才凝气二层,你要是先看上此草,他如何能抢?”君琰淡淡发问,一句话就把美蓉的弟子噎得不轻! “你他妈什么人,不想挨刀滚一边去,我们就是看上这七星草了如何?还有,那混蛋家伙也打伤了我的兄弟,我他们赔罪!” 将手里长刀挥得虎虎生风,美蓉弟子试图把管闲事的君琰给赶走。毕竟他一身灰袍,看不清容貌的模样还是让人有些忌惮的。 顺着刀尖,君琰回头一看,果真在瑶池弟子间找到了位紫衫男子,修为也是八层,不过带着一群凝气二层的拖油瓶,根本伸不开拳脚,自已头发凌乱,唇角带伤。 看来大家刚才说的“大师兄”就是此人。 见君琰不再说话,美蓉弟子还以为已将他唬住,狞笑就向瑶池弟子走去,看他们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明显不是拿走七星草就走那么简单。 ------题外话------ 热…。毙了~ 067:尺与规 “好好好,我们赔罪,你们想要,这七星草给你们就是!” 凝气二层的瑶池弟子看到对方不良的目光,立即毫不犹豫将手里的药材抛出,而后义无反顾地拦在自已师兄身前,希望这场不公平的抢夺就此结束。 “不行!这点点东西赔罪不够。” 狞笑着把七星草收入自已储物袋中,美蓉弟子用刀指着瑶池一方那凝气八层男子的双手。 “我还要他一双胳膊!” “不可能!你们怎么这么霸道?”听到这个要求,瑶池弟子们纷纷愤怒地惊叫。 只有一个瑶池女修,低着自已的头颅默不作声。 她是白眉。 初入醉南仙境,白眉还以为自已会像之前那样顺风顺水,得到强者庇护然后又撞到什么惊人的法宝,可是很快无情的事实就把她打击得彻底。 没有了香香的指点,生机被青娥掠夺一空,与苏瞳一战重战未愈,还有她原本凝气三层的修为……都让她成为这残酷竞技场上最低微的存在,穿在身上的瑶池紫裙,简直是场笑话。 好不容易找到一拨华林池弟子同行,因为有凝气八层保护,至少性命无虞,结果刚捡几株药草就被一伙匪徒般的强大对手追杀得灰头土脸,她现在已经慌乱无措,只想把已经受伤的邹凡供出去结束自已被追杀的倒霉遭遇。 “邹凡,你个没用的东西!” 看着重伤的同伴,白眉眼中满满厌恶。 “等等,你拿了我的七星草,也要赔罪。”君琰拦住了美蓉修士,依旧语气淡淡。 “什么,你这小子有毛病吧!我哪里拿过你的七星草?” “你说过这天下地下都是无主之物,七星药既然是你的,也可以成为我的。”不想听一家之言,从两方的态度中再次确定是美蓉弟子为非作歹,君琰便不再旁观。 “兄弟小心,不必为我出头。”那唤名邹凡的瑶池弟子一脸担忧地提醒君琰。 “靠,什么歪理!老子本想放你一马,可你偏要趟这滩浑水,斩了这混蛋的双手前,先把你这好管闲事的家伙教训一顿。” 原本要拿邹凡开刀的美蓉弟子,被君琰的歪理气得一刀向他斩来,只可惜他这个举动无异于在老虎嘴里拔牙。 君琰一动不动,任这凝气之修的狂刀劈打在自已胸口,见那狂刀斩下时,瑶池弟子们顿时捂眼大叫,还以为下一秒必是鲜血四溅的骇人场面,却不曾想象一息之后传入大家耳际的,是那美蓉修士痛不欲生的惨叫。 “好痛啊!这这这……这这是什么法宝?你这人的身体怎么坚硬得像石头一样?” 狂刀居然在君琰身上四分五裂,美蓉凝气八层之修虎口鲜血直喷,双手筋骨皆被反震力震得酥麻难耐。 他惊惧地瞪着君琰,终于发现自已惹的是铁板一块! “你是何人……” 没把对手的双臂卸了,自已双手反而筋骨断裂,美蓉修士的脸都歪向一边。 “我是你爷爷。” 一把抢下美蓉修士的储物袋子,掂量在手里,君琰依旧是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给我滚!” “滚滚滚……” 他的喝声化为滚滚雷霆,顿时在方圆百米内疯狂激荡! 在这个瞬间,无论是瑶池之修还是美蓉之修,丹海通通不由自主地回来颤抖,如果说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那么此刻美蓉的几位抢夺者心里便再也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对方比他们强太多!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对方乐意,分分钟钟便可以把他们捏成肉泥! 这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好像凝气十层圆满,也远达不到这个境界吧? 几个美蓉修士顿时灰头土脸地弃甲而逃,再也不敢觊觎瑶池弟子手里的药草。众人的危机瞬间被解除。 “兄台,多谢!” 没想到君琰是一位隐藏得这么深的高手,邹凡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得感激地抱拳道谢。 “不谢。” 将从美蓉修士手里夺回的储物袋子丢给邹凡,君琰转身就走,他对这些自已选剩下的小草叶子可没有半点兴趣,不过是看在瑶池与紫府结亲的面子上才出手拉一把这些被人欺凌的瑶池弟子。 可是还没等邹凡发话,白眉就一步上前,娇滴滴地想要拉住君琰的胳膊。邹凡已经受伤无用了,她又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攀附强者的好机会? “师兄你好厉害!刚才你喝退那些强盗用的是什么神通?能教教我吗?不如我们一起去寻找东临真人的遗宝,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魅眼流波,所有天生纵水体的女子,天生都有摄人心魂的能力,很容易让人心生呵护心理。何况所有强者,都喜欢有俏丽女子相伴来衬托自已权势。 白眉笃定自已不会失算。 “师姐,你别走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邹师兄怎么办?刚才邹师兄可是为了保护你才……” 凝气二层的瑶池弟子们顿时傻了眼,他们一行人中除了邹凡,只有这白眉是个紫衣核心弟子,虽然修为也只在凝气三层,可是手里握 有的法宝药石品质却比他们的强了十倍不止。 白眉才懒得搭理这些没用的东西,努力向神秘的灰衣强者展现她迷人的笑意,自忖自已的美貌无法让人拒绝。 君琰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好像身上爬了虫子一样恶心,之前在瑶池就领教过这白姓女子的虚伪,今日再见,简直刻骨铭心。 这货怎么没被苏瞳捅死啊! “兄弟,明刀不如暗箭难防,与小人为伍,难怪你横遭劫难。”看都懒得看白眉一眼,遥对邹凡说了一句,君琰便大踏步地向远方走去。 邹凡一愣,立即抱拳回应。 “多谢兄台提醒,邹某人定当铭记在心。”咳嗽了几声,这邹凡便拉着他的几个小师弟亦匆匆离开,临行前还没忘记厌恶地瞪白眉一眼。 这种水性杨花又没义气的女人,留在身旁的确是个祸害。 瞬间白眉就成了孤家寡人,呆呆地站在空中委屈得想哭,她实在想不明白那灰袍的神秘高手,为什么对自已那么排斥,不与自已为伍也就算了,还硬生生把邹凡也说走…… 冷风从白眉单薄的衣衫上吹过,冻得她直打哆嗦。 “现在大量凝气圆满的东仙修士涌入醉南仙境,不止瑶池一家在抢夺东临遗宝,实力不济的女子,依附强者生存是迟早的问题,不知道苏瞳……” 情不自禁,君琰脑海里又闪过苏瞳的影子。 “哼,那硬倔倔的小丫头连我都不会巴结,又哪里知道去讨好别人,就她那点拿不出手的姿色。” “我想她做甚?还是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 “可要是不攀附强者,是不是在哪摔得鼻青脸肿了?”君琰脚步一顿,迷茫地向四周环看,而后叹气继续向前飞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果真摔得鼻青脸肿的苏瞳,此时正站在一堆五彩流溢的法宝小山上,指天唾骂! “你这小气鬼地火,不就是拿你些法宝么,你摔我一百次死活都不让我出去!我不跟你玩了,这些通通还给你!放我离开这里!” 一天一夜,无论如何提速,那恐怖的吸力都会在苏瞳跃出火海的前一秒将她无情地拖回地底深渊,与这无情的吸力较劲,苏瞳只觉得自已是只跟大象拔河的蚂蚁,根本没有脱逃的生机。 心痛地把在火中搜罗的幻器通通抛出,一件不留,苏瞳红着眼,只求赶快离开这个火坑,回到安全的地面上去。 放弃法宝,对苏瞳来说是一件极肉痛的事情,特别是她还烧坏了小莲的衣服,结果补偿的东西都没捞着,可是如果不放弃到手的东西,没命消受更得不偿失。 以最稳妥的方式,苏瞳甚至先将鲲鹏羽弃在一旁,准备跃出火海后再行召唤。 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不多拿一件物品,她踏着八宝灵龟护甲向天顶飞起。 眼看着自已快要到达火海最高处,她的一口气也悬在嗓子眼里。 只差十丈,五丈……三丈,一丈……当身体完全挣脱火焰的束缚,她真想仰天咆哮! 可是刚把双臂张开,还没将筋骨活动开来,那恐怖的吸力再次无情从地底出现,在苏瞳脚下形成了一个火海漩涡,那狞笑而跳动的烈火,犹如无数从地狱伸出带着鲜血的胳膊,你一下我一下地把她再次拖入了深渊谷底! “咚!” 苏瞳直接砸在自已先前放弃的法宝堆上,坚硬的刀柄顿时给她额头留下一枚难以磨灭的大包! “哎哟哇!” 摔个四仰八叉,苏瞳气得半天回不过劲儿。 就算把从火里得到的法宝原封不动通通吐出,这地火也不甘放任她离开! “好好好!”吐出一口夹杂着鲜血的恶气,苏瞳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索性将抛出的物件又一件件收回自已储物袋子里。 “既然我归还法宝也不能平复地火怒意,那本姑娘就不还了!不仅不还,我还要把这里所有东西全部占为已有!” 乘着鲲鹏羽,橙火亦不能阻挡苏瞳的步伐,气急败坏的她带着大黄气势汹汹向橙火中飞扑而去。 见宝就收! 反正翰王的储物袋子大得不像话。 远远看去,火光中只有一道快如闪电的白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单调的场景甚至已经让苏瞳模糊了对分秒流逝的敏感。她拿捏不准自已在火里已停留几天还是数月,只觉得这日子煎熬得人难以继续维持清醒头脑。 而整个橙火范围内可以找到的完整法宝越来越少,出人意料地,她又感觉到了四周火焰热力的提高。 “难道橙火还不是地火尽头?” 怔怔看着前方依稀跳动的明艳火光,难掩心中好奇,苏瞳还是小心翼翼向前靠去。 因为眼睛早已经习惯单调的橙色,所以眼前那簇明黄动火就显得格外地耀眼,这次有了经验,为防止心魔再来,苏瞳只是一点一点靠近,始终保持着灵台的清明。 明黄地火的确热力惊人,若不是苏瞳驱动,鲲鹏羽根本不愿再向前探索,大黄亦恹恹地缩在苏瞳脚下不动。 满地都是法宝融化的残片,几乎再也找不到任何完整幻器存在的痕迹。 不敢让鲲鹏羽被焚毁,苏瞳站在原地将自已有限的灵气通通聚集在双眼处,很快在那耀眼的明黄烈火中找到了两个模糊的轮廓。 居然是两件完整法宝! 一把尺,一把规! 绿色的玉尺,青色铁规,通通光华流转,一看便知绝非凡品!也不知道是何年马月被吸力吸入火内,任地火疯狂焚烧。 难得此地已经寻不到完整法宝,这一双模样古怪的幻器却依旧在骁勇地跟黄火搏斗!以苏瞳之前的经验,可以得出越处火穴深处法宝品质越高的结论,由此可见,这一尺一规,必然是这火海里品质最高的珍宝! 远远看去,那把长尺骁勇地不断切割黄火,试图摆脱火焰束缚,而铁规则不断向上冲撞,想要跃出火舌却总是被火拖回。 在看到铁规一次又一次狠狠砸到地面的模样后,苏瞳立即双眼眼泪汪汪,对它升起了一股惺惺相惜的意味! 对! 她也是这样一次次被砸回原地的! 太惨了!莫名其妙掉到这地火深渊里,便死活再也无法离开,也不知道外面过去几天几月,那些凝气弟子八成已经得到东临真人的遗宝欢天喜地离开醉南仙境,而她却被困在此,脱逃无望! “师傅!救我!” “老娘,我还没把星主印带回家给你看看。” 本来已经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但看那不知从何年月就开始奋力抗争火海吸力的尺规,苏瞳心里又燃起汹汹斗志。 “我要出去!谁也别想拦我!” 掉头返回赤火与暗火地火的地界,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又过了几天,所有进入醉南仙境的凝气弟子都发现了壳中界的存在,大大小小纷争在修士间出现,大多是为了得到某株难得药材。可是除了药草之外,没人发现法宝和成品丹丸,就连君琰亦驻足不前。 又一次陷入困境,君琰已经疲于使用大预言神术,因为这一次预言金光干脆漫天乱窜,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这天正午,君琰小憩在一株古树枝头闭目养神,一阵看似寻常的轻风吹过,却突然令他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目光咄咄地遥望南方。 下一秒,大地深处传来一阵细细震动,那些根植于濡湿泥土中的药材们纷纷舒展枝叶悸动不已,拼动向释放出浓郁的清香,仿佛微风内夹杂的某种讯号,令它们从沉睡中唤醒,为了迎接不得了的东西! “怎么回事?我的药!我的药!”一个童子手里的人参离土开花,刹那绽放的红芯如妖物一般。 “好像这一瞬间,这些药材的年份又增加了!”一个中年方士细细咀嚼着一枚碧叶,皱着眉头感受瞬息变化。 “不知道发生什么,我怎么觉得这些灵芝在跳舞呢?”一个女修奇怪地看着悬崖峭壁,其上三枚灵芝随风轻摇,应着淙淙山泉起舞。 很快所有人都发觉身旁异状,抬头向南天眺望。 从哪轻风吹来的方向,缓缓走出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头。 此人由神体所化,看似步履不快,却只踏了三步,便站在地平线上,直接遮盖半个天幕! 白须垂地,长发披肩,头上用枯藤系着一个斜髻,还顽皮地插着两枚翠色柳叶,这老人家人老心如顽童的秉性让人觉得倍感亲切。 “小娃子们,欢迎你们来到我的药园。” 老者微微一笑,将仙境称为自已的药园,那他是康仁药师的身份便立即跃然纸上。 “终于有仙境的看守者出现了!”凝气弟子望风而动。 知道东临真人大名的修士,自然不会忘记康仁老祖美名,只不过在他们的印象里,康仁老祖永远都是那个跟在东临真人身后唯唯诺诺的药师,就算现在出现,亦不过是以东临真人之仆的身份向他们提供遗宝线索而已。 “康仁!婴变老祖!” 站在树梢上的君琰激动得浑身颤抖,情难自持。 若不是东王提醒,想必他与其他人一样,都不会对康仁老祖产生半点兴趣,可现在看到康仁的神体现身仙境,多日来一无所获的郁闷感顿时一扫而空,他竖起耳朵希望将每一个从康仁老祖嘴里吐出的字眼通通刻在心上! “老夫知道你们这些小娃娃,都是为继承东临遗宝而来,不错,东临真人的坐化之地,正是隐藏在老夫这片药园的某个角落,等待它的传承者到来已久!” 康仁的神体一挥衣袖,中气十足地说道! 康仁老祖的这番话,如一剂强心针样的直接打在所有凝气弟子气海里,美得大家欢呼雀跃,早把连日来只能抢夺药材的憋屈抛到九霄云外! “太棒了,东临之宝一定是我的!” “难怪这次仙境开启与历史中记载的任何一次都有不同,原来这次真的是传承!是传承啊!” “只收凝气弟子,想必东临真人不喜已经具有一定根基的强者,他要从低级弟子中培养自已的传人,这就是造化!” 在一片疯狂的高呼声中,康仁老祖再次缓缓开口:“啧啧,好热情,老夫真是羡慕东临真人坐化之后千年还有这么多追随者对他狂热地膜拜,有你们在此,他的一生绝学绝对不会断了香火。” “可是……” &nbs p; 只见那屹立在天云之间的老头儿顽皮地眨眨眼儿,有些撒娇地说道:“可是我这老人家也有一些看家底的本事想找徒弟传承,不知道你们之中有没有对老夫衣钵感兴趣的娃娃?” 揉着自已的衣角,康仁老祖红着脸不好意思补充:“若愿寻我足迹,可踏竹叶船来找我,没有入门条件,只收前一百人哦。” 说罢,只见康仁老祖摘下自已发髻上的竹叶在空中一划,顿时化为一叶碧绿的小舟,在云海里上下起浮,扬起风帆乘风欲行。 “药师?不要!我才不想当药师。” 康仁老祖对自已的推销显然没有熄灭众人心中对东临真人遗宝的渴望,在东临的财富面前,谁想去继承一个东临跟班小仆的道统? “我对炼药不感兴趣。” “您老人家还是告诉我们一些关于东临真人坐化地的线索吧!”无数人引颈眺望,满心期待康仁老祖能多抖露出些他们真正想听的东西。 可那屹立于天地间的老头儿,也不是真实的存在,他不过是一个死人残留在世上的某种执念,以早已设计好的语束指引后人在仙境中寻宝。 所以面对众人此起彼伏的呐喊和追问,康仁老祖神体笑而不语,呆滞的双眼只是一动不动盯着漂浮在自已身前的竹叶轻舟。 “康仁的道统!” 君琰的心脏差点跳出胸膛。 世人以自已约定俗成的固有思想去想象康仁传承,可是从头到尾,康仁老祖都没提药师半字,他一开口,便是“自已的看家本事”,一个婴变老祖,看家本事会有哪些?君琰只觉得自已穷尽想象力都无法预测! “我学!” 根本懒得再理会什么东临真人的坐化之地,君琰在第一时间蹑云而起,激素向天空那竹叶扁舟御空飞去,仿佛自已在慢一秒,轻舟就将消失于漫漫云海深处! 除君琰之外,那身受重伤的邹凡亦皱了皱眉头,带着自已的小师弟们向轻舟靠近。 现在整个醉南仙境内云集了东仙星域所有强大势力中最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有一派底蕴供养,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拥有以凝气战筑基的恐怖实力,跟这些强人抢夺东临遗宝明显是不明智的举动,倒不如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康仁药师留给后人的赠礼。说不定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白眉。” “之前遇到的瑶池弟子声称,他们门内有一女修名为白眉。” “白眉呀白眉……不知道在这康仁老怪的造化里,我会不会再次遇上你?” 一个笑盈盈的英俊男子,站在竹叶舟上俯瞰苍茫大地,用他那双湛湛的桃花流光溢彩如动人宝石。 ------题外话------ 已经五月了亲爱的筒子们~月前不存票,月底陡伤悲~ 068:逃出火海 稀稀拉拉的人影,向天空那叶竹叶扁舟飞去,过了足足一柱香的时间才站满百人。 康仁老祖再次挥手,一道轻风便将舟上人影送入了飘渺的云海里。 “白痴,有东临真人的宝藏,谁还去学那采草磨根烧药丸子的药师伎俩!” “哎,那些选择康仁传承的人,都是些实力不济的懦夫,知道自已竞争不过同辈中人又不甘在醉南仙境里空手而回,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追求药鼎丹方。” 不为康仁老祖道统所动的凝气十层强者们,皆带着轻蔑的意味,目送轻舟没入云端。在他们眼中,这场竞争虽未结束,但站在舟身上的人们,额头通通已经烙上失败者的印记。 “醉南亭到底坐落何方啊?东临真人的遗宝到底隐藏在哪啊?” 小舟的离开,没有在选择继续追逐东临真人传承的人们心上掀起半点涟漪,直到那康仁老祖的神体再次发话,才引起众人的注意。 “哦!” 一拍脑门,康仁老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般大叫一声,而后一脸愧疚地向脚下数万凝气修士摊开手心。 “对了对了老夫忘记了,你们要找的东临遗宝,也在老夫筛选弟子所用的试练场上,如果没有老夫的认可,任何人都无法踏足那片特殊空间。” “不过想进入试练之地,必须是老夫的候选弟子……真可真是一个矛盾的问题。不成为老夫门徒,又怎么可能取得到东临法宝呢?” 捏着自已的下巴,康仁老祖纠结地陷入了沉思。 而他那自顾自的呢喃,则如平地惊雷一般将满地修士炸了个穿肠肚烂,半天回不过神来! 什么! 东临真人的坐化之地,被这康仁选中为自已弟子的试练场所,所以禁止一切外人进入。 这不是欺负人吗? 那些因为弱小怯战选择远离事非的凝气弟子,反而有机会接触到醉南仙境里最大的宝藏。而他们这些自恃实力卓越渴望一战的凝气强者……却从此与东临至宝无缘! 所有人呆呆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已满口牙都酥崩成粉,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样的结局! “你是故意的!你这个老疯子,快把秘境打开!” 一个愤怒的凝气弟子暴怒而起,挥舞着风刃和一把碧绿长剑向康仁老祖的神体斩去,就算只不过是缕死人的神体残念,他也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太可恶了! 有这等秘事,为何不在将竹叶舟送走前明说? “我哪里记得那么多?我只是一道神体残念,这么多年了,记忆力减退是很正常的事情。谁要你不愿当我徒弟!” “懦夫才当你徒弟哩!我们要东临真人的坐化之宝!”与康仁神体对峙的男子当仁不让。 “你你……你不尊重我。” 康仁老祖委屈地身体颤抖,满是皱皮的眼角甚至立即挤出亮晶晶的水光,表情很是受伤。 “你这样不懂得尊老爱幼的娃娃,老夫不准备给你第二个机会了!” 一团漆黑的墨汁突然凭空出现,从云后落下,啪地一声滴在暴跳而起的男子额头,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明显的黑叉。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脸皮顶着个大叉叉的男人表情发蒙。 而其它悲愤交加的修士却在康仁老祖这近乎于耍小性子的嘟嚷中听到了另一个暗示。 第二个机会!原来还有第二个机会! 是了,收徒一事全凭康仁老祖说了算,他说收一百是一百,他若说收一万……自然是一万! “别听那人信口胡诌!” “师傅!师傅!我等敬仰您的威名已久,刚才没能争抢到竞争您弟子的名额,实在此生最大憾事!如果不能从头再来,我们寝食难安!” “看着我,看着我真诚的眼!我愿侍奉师傅左右,做牛做马,只希望得到师傅的指点!” “我曾经买过药鼎,制过药丹,这康仁之徒的名额谁都不要跟我抢!我一定是最有药师天赋的修士!” 哗哗哗,地上瞬间跪倒一大片修士,那些阿谀奉承之语此起彼浮,一个比一个夸张嘹亮。光从气势上看,比对东临真人的狂热崇拜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连韦讽之流都拜倒在地,言不由衷地向康仁老祖的神体高呼万岁。 千穿万穿,唯马屁不穿。 何况东临已陨,康仁归墟,讨好这道神念才是斩获至宝的最便捷途径。 “哎呀,哎呀……真是一群可爱的小娃娃,说得老夫都脸红了。”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语,康仁老祖心满意足地捻着自已垂地白须,双脸通红连连摆手。 “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发话了,那老夫就网开一面多收些徒弟,只不过这一次的名额不可能无条件发放,不然对我那乘舟而去的一百个弟子太不公平。” 挺起肚皮,老头儿从衣袖内捏出一个玉瓶。 “我这儿有十万枚止血丹,三日后,谁手里有丹,谁便拥有进入老夫试练场的资格!” 将瓶倒置,哗哗哗的丹药如倾盆暴雨一般从天空倾泻而下,那排山倒海的气势差点把人给砸 晕! 十万名额,要说多不算多,要说少亦不算少,所有进入醉南仙境的凝气弟子加起来大约四五十万众的样子,五选一,让稍有实力之修都有奋力一拼的机会。 在天空丹落如雨的同时,那一脸红光的康仁老祖神体便悄悄消失在天幕之后。 “谁也不要跟我抢!我乃玄关血伏双圣门下凝气第一强者,康仁丹的名额,必有我的一份!” 那之前跟康仁老祖叫嚣对话的男子,看见一枚刻有“康”字的药丸从自已眼前飘落,顿时忘记自已贬低药师的那些嘲讽,伸手就想将药丹捞入自已怀中。 “嘭!” 没想到的是那褐色丹药刚一入手便莫名其妙地炸开,淡淡药气从他指间流泻,这遗落人间的十万药石,顿时只剩下九千九百九十九枚!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别人都兴高采烈将止血丹收入囊中,这玄关弟子完全不明白自已手里丹药为什么会炸开。 “滚一边去,这枚药是我的!” 大刀一挥,他气势汹汹地冲到身旁一个凝气七层的修士身旁,毫不客气将他装着药石的储物袋夺到自已手里。 “嘭!” 那黑色的布袋将一入手,就连袋带丹一起爆了个灰飞烟灭! 从此十万名额,又少一位! “你这个扫把星!你脸上顶着康仁老祖送的大黑叉叉,哪里还有资格染指进入试练之地的机会?康仁老祖说了,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看到自已袋子被夺,药丹灵石一并爆开,那凝气七层的弟子登时气得嘴唇发青,红着眼对男子怒吼起来! “我……我竟不能靠近药石?因为我忤逆了康仁老祖的神体?因为我脸上顶着个黑叉叉?” 玄关修士捏着个破了底的口袋呆呆站在高空,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发生在自已身上的倒霉事,而有了两次爆丹经验,四周修士立即捂着自已抢来的止血丹,像逃避瘟疫一样急急从男子身旁遁走开来。 好像此人身上散发无穷恶臭,谁都不想沾染! “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男子拼了命地揉搓着脸上黑印,可是无论将皮搓破还是用泪冲刷,黑色的印记都无法消退,甚至越染越深烂入骨髓…… 整个醉南仙境,很快陷入了争抢丹药的大战,这是一场残酷的筛选,每五人中只有一人有机会进入试练之地,谁都不想三天后自已无缘那碧绿的竹舟。 可能除了已乘舟离开的百人,仙境里只有一人没参与那丧心病狂的夺丹大战,不过这一人过得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与她相比,五人夺丹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老娘,要出去!” 双眼深陷的苏瞳,带着舌头累得伸在牙外的大黄,站在鲲鹏羽上,再次指天狂啸。 “我就不信了,你摔我一万次,还能摔我一万零一次!” 这话听起来好熟悉,好像在苏瞳滚落在地一百回的时候也听过。 一连几天来,她都没再尝试着起飞,自从看到明黄火焰中那与恶火生生不息战斗的尺与规,她便卯足力气开始搜罗整片地火中所有完整的法宝,将之前自已没走过的地方通通探索一遍,取来可用幻器将它们以品质细分成三六九等整齐摆放于自已的储物袋里。 这是一场艰难的角力,苏瞳深吸一口气,带着大黄一跃而起。 “在这地火里困了这么久,我大概也摸出了一点门道。” “地底恐怖的吸力,专门针对法宝幻器。品质低的东西,会遗落在外围暗火里,越向中央,火焰温度越高,火焰中法宝的等级越是不凡,好像地火可以通过毁坏这些法宝而获得某种力量。” “鲲鹏羽是从死去的桃山老祖身上吸来的,其它幻器只怕也是曾经擅闯醉南仙境的强者遗失的宝物。” “我最初遭遇吸力,是因为手捞大黄时祭出了飞行铁剑,地火对法宝的品质没有要求,凡是幻器,来者不拒。所以当时我才会随着铁剑一起落入地坑深处。” “如果我站在火焰边缘,突然丢下大量法宝幻器,以地火吸力对法宝穷凶极恶的占有有欲,会不会瞬间放松对我的禁锢?” 这是苏瞳思来想去,觉得唯一可行的办法。 背着盛满幻器的储物袋子,她心情忐忑地越飞越高。 直到临近火焰尽头,她才小心翼翼停止下来,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她已经可以熟练地拿捏分寸,如果自已再前一步,必将引起吸力发作。 “先抛下品质最差的法宝。” 打开储物袋子,手里捏着法宝,与此同时,她快如一道惊雷,瞬间激发鲲鹏羽的极限速度! “嘭!” 像炮弹出膛,只见茫茫火海中突然惊爆出一道红线,一个微小的身影,踏着层层火浪,站在了火海之上! 轰轰轰! 火焰漩涡登时现形,一股骇人的吸力自苏瞳脚下爆发,似乎要第一万零一次将她无情拖下! “给你!通通给你!” 大把挥洒法宝,苏瞳努力保持自已飞行的高度,因为吸力开始裹挟掉落的幻器,所以拉扯她倒退的力量陡然分散 ! “真的有戏!”苏瞳心中大喜! “快快快!” 脚根终于摆脱了火舌的束缚,苏瞳在心中不断催促着鲲鹏羽再快一步,数千件最低品质的法宝很快挥霍一空,她开始继续消耗品质更好的法宝。 在鲸吞掉落法宝的同时,火海似乎感觉到苏瞳脱逃的迹象,所以一声怒咆,掀起百丈狂浪披头盖脸向苏瞳打来。 “你这烦人的火!你这讨厌的吸力!休想困我!” 丝毫没有畏惧之心,苏瞳一头撞入火浪深处,无视那些拂过自已脸颊的火舌,一心一意向上飞冲。 像是一场拔河大赛,每当身后吸力增强,她便丢出法宝。 趁着吸力小心翼翼吞噬法宝的当口,让自已更远离深渊一点! 丝毫都不能松懈,若苏瞳没得到鲲鹏羽这种强大的飞行幻器,必无法与地底吸力一搏,若苏瞳此时心中存在半点胆怯,必不可能尝试无数次却越挫越勇,以低微的实力与无边火海抗争! 火海有灵,不甘苏瞳轻易离开,无数火舌幻化为模样狰狞的异兽,用利齿尖牙去撕扯鲲鹏羽垂落的绒毛。 一道天光从天而降,落在苏瞳眼底。 虽然不过拳头大小的光斑,却让她看到了希望! “上面有出口!” 低头看着化为猛兽血盆大口般的烈火,苏瞳一咬牙,哗哗哗直接倒出剩下的所有法宝,便头也不回直向上飞。 原本只差一丝就欲把苏瞳吞入火穴的火灵,在看到倾盆器雨后立即身影一转,贪婪地扑向湛湛发光的法宝幻器,这次苏瞳的大手笔终于换来三息弥足珍贵的喘息之机,所以她向离弦之箭一样飞速冲出头顶天窗,终于再次看到了蓝天! 根本都不敢有半刻停留,即使再次看到地面苏瞳亦来不及欣喜,“嗖”地一声乘着鲲鹏羽继续向前飞驰,直到飞出百里,自已殚精竭力才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一片柔软的绿草垛子中央。 直到此时,她已在地下渡过半个月,这半个月比十年坐牢还要折磨人心,储物袋里从火中拾来的上万件法宝仅剩下三四十柄,十之通通消耗于与吸力火海的斗争中…… 即使已远离火海出口百里,苏瞳依旧可以听到地底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概因为苏瞳的脱逃,火海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 从来只进不入,却让一个小小蝼蚁利用吸力收敛法宝的间隙逃出生天,这是它有灵以来最大的耻辱! 它很愤怒! 如果再见苏瞳一次,它一定要把她烧成骨渣! “法宝!法宝!法宝都是我的!”地火疯狂叫嚣。 轰轰轰! 好像天塌了般的巨响延绵不绝于耳,地底喷吐出的浓烟如黑色的蝠翼一样遮蔽半个天幕。 一些从附近经过的修士根本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腰间的柄剑和脖子上的玉佩便被一阵狂风掠走,任他们欲哭无泪站在原地发呆。 苏瞳缓缓抬起头向巨响传来的方向眺望,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座高得看不见尽头的大山,此山呈现奇怪的倒三角形状,上大下小,山根由三个方向的突兀山峦共同支撑。 滚滚岩浆从山顶流下,是地火愤怒的化身,所过之处万物枯萎,怨气蔓延! “我就是从那火山口逃出来的。” 苏瞳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已的小胸脯,直到此刻心脏还“咚咚咚咚”跳得厉害。 “自由啦!”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陷入重得自由的狂喜里,她突然又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咦,此地好像并不是我之前所在的平原。” 抬头四望,不再是一望无垠的旷野和单调枯树,苏瞳眼前绿草茵茵,花香宜人,一株小小的七星草正在脚旁努力伸展着碧叶,散发幽幽药香。 “难道我在地火里走了一趟,外面就变成康仁老祖的药园了?”拍拍避火长袍上沾染的烟灰,苏瞳心情明媚。 “我来醉南仙境的第一个目的,便是取回鲲鹏羽化为已用。” “第二个就是摘取年份足的药草回瑶池换取解我妖饵之毒的丹方!” “一直带着傲青那头大尾巴狼的冰蟾玉也不是办法,我得自已把那烦人的味道除掉!” 就在苏瞳欢呼雀跃地站起身子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冷冷的喝声。 “小丫头,把你的储物袋子交出来!” 天空中站着二人,一个白衣蓝袍,脚踏云翅,一个罗襦粉裙,额描花红。 说话的正是白衣男子,甚至连配剑都未祭出,就这样自信地将目光放在苏瞳鼓鼓的储物袋子上。 “林师兄,这区区凝气四层的小弟子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我那水晶镜,我那红绫纱可都不是凡品,虽然它们刚才都被一阵恶风卷走,害我一无所有,你说去寻别的宝物赔我,可也不能拿这种低等货来打发我吧!” 看都懒得看苏瞳一眼,那粉罗女子气鼓鼓地摇着男子的手。 此刻苏瞳满头是火灰,的确有些狼狈。 “是啊,我的东西都很低等的,拿出来都怕浊 浊了你们的眼。” 苏瞳狠狠点头,无比赞同那女子对自已的判断,捂着她装满宝物的储物袋子,同时做出“我绝对是个穷鬼”的可怜表情。 只可惜就算这样,也没能让那男子扫兴而归。 “师妹莫急,现在三日之期快到,你手里不是还缺一枚康仁老祖的止血丹吗?”男子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漂亮的酒窝。 “难道这小女修手里会有?!” 一听“止血丹”三字,粉裙女子的目光立即变得不同。 什么幻器法宝失了还有再从宗门换取的可能,但靠近东临真人遗宝的机会只有一次!她自已修为不高,三天来没抢得一枚止血丹,只能靠依附强者在醉南仙境生存,就算这样,她亦没放弃希望。 “我没说一定有,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男子摇头晃脑地说道:“当初康仁老祖散出神丹十万,遍布整个仙境,大部分是被最强的凝气弟子立即抢在手中,可还有一些是于无人察觉时落在了些弱小修士的衣帽里。他们抢不到丹药,却有着一份旁人没有的运气。” “现在让我去凝气十层的修士手里为你夺一枚来很有难度,可是如果我们把这些隐藏在偏僻角落,还客意在自已脸上抹灰妄图降低自已存在感的低级凝气弟子通通梳理一番,一定能为你再寻一枚神丹出来!” 一边说,男子一边再次把自已的目光放到苏瞳身上。 “那你就把储物袋,交出来吧。” 粉裙女子仿佛恩赐一样,轻蔑地对苏瞳抬起了自已尖尖的下巴。 苏瞳眉头一挑,她手里虽然没有眼前二所说的什么康仁老祖止血丹,可是好不容易从地火里带出来的三四十件法宝亦是旁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宝藏! 这些用命换来的东西哪能轻易拱手让人?! “你们两个人,却只求一枚药丹,难道哥哥你已经从别人那里抢过一枚?” 不急着寻找康仁老祖的止血丹为什么这么吃香,苏瞳饶有兴趣地盯着男子的脸。 “我乃凝气七层的修士,自然不会落于人后。”男子挺直腰杆,极是自豪,就算打劫财物,也不忘记显摆自已的战绩。 “那就好,因为我只需要一枚。” 二人只见苏瞳微微一笑,而后无尽的黑暗便迅速笼罩在他们身上! 兽师,不能以修为来衡量实力。 苏瞳在地火里受的半月憋屈通通化为拳打脚踢,在烛龙的极夜神通内发泄在两个沙包身上! 那女子的法宝早被发飙的火山吸力卷走,一柱香之后,苏瞳意犹未尽地捏着男子的储物袋子大摇大摆向远方走去。地上只留下了两个看不出原样的肿脸猪头…… 苏瞳这个祸害给他们留下的心理伤害八成一辈子都难以弥合,哪有凝气四层的女修如此凶残? “有意思,这醉南仙境里居然还有康仁药师的传承。” 从男子口里撬出了这半个月醉南仙境的变化,苏瞳捏着一枚康仁止血丹,对即将开启的试练之地无比期待。 与只想抢掠东临遗宝的凝气弟子不同,苏瞳是真对炼丹抱有浓厚兴趣。 说不定不需要四处求人,学会了基础药理,她就可以自已解除身上的妖饵香毒。 ------题外话------ 得月票不思毛毛者,赐个黑叉叉…哇哈哈哈 069:你不尊重我 在醉南仙境里,苏瞳一直没使用斩灵刀掩盖自已的修为,毕竟认识她的瑶池弟子不少,如果发现她的实力突然看不出深浅,必然会大惊小怪地揣测她得到了什么宝物。 可是不用吧,她那凝气四层的修为又实在像是个移动活靶,专引苍蝇来叮。 有了之前的教训,加上现在瑶池玉湖的弟子悉数分开,苏瞳干脆脱下自已的核心弟子紫裙,掩上面纱,收敛凝气四层的灵气波动,大摇大摆出现在药田里。 因为三天来所有凝气弟子都在拼命搜刮康仁止血丹,自知实力弱小又有幸捡到丹药的弟子通通担惊受怕地藏匿于草野树洞中害怕被人找到,实力强大者亦如临大敌,畏惧有人暗中使坏而疑神疑鬼夜不能寐。 所以像苏瞳这样突然独自出现在药田,目中无人采摘草药者几乎找不到第二个人。 她现身之后惹来不少凝气弟子的暗中偷窥,可是当这些偷窥者完全看不出苏瞳实力深浅后,都不约而同地打消了在她身上打主意的念头。 开始感觉着不同神识在自已身上扫来扫去时,苏瞳心里还有些忐忑,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见真的无人前来惊扰,她便越发胆大。 储物袋中的千年灵草数量很快多了起来,苏瞳只有靠自已的勤劳来弥补这些日子被困在地火里与众人拉开的差距。 到了傍晚,康仁老祖的神体果然如约出现。 当他那微微有些佝偻的身板出现在天幕下时,众人对于止血丹的争夺仍未结束。 “好了好了,不要打架,老夫可不愿看到小娃娃们为了老夫打个头破血流。”老头儿一脸通红地摆着手,似乎对在争抢中受伤的弟子极为同情。 “试练之门为你们开启了,能不能成为老夫的弟子,能不能得到东临真人的法宝传承,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轻挥衣袖,天云之河凭空出现,刹那划开长天,在所有人眼底投影出惊艳的轨迹。 只不过为了与之前那一百个自愿投入自已门下的弟子区别对待,这次来迎接十万大军的并不是竹叶轻舟,而是一道碧色的气旋。 “跟着老夫的气息走,你们就能找到试练场,到达之后,自会明白要做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康仁老祖的神体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真是麻烦啊!要找到东临真人的坐化地,还要先满足这什么康仁药师的要求,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一定会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一个人。”韦讽率先御空而起,捏着拳头暗中发誓。 他虽有凝气圆满的修为又十足自信,可从紫府,赤城,玄关,美蓉,方丈,瀛洲,桃源,蓬莱,阆苑诸地来临的凝气强者,比他底蕴深厚者大有人在! 若是光比拼修为,这必然是场龙虎之争! “药师的试练地,会是什么样子?我储物袋里还有一本黄沙老道的紫府丹道,希望给我带来些好运气。” 这是苏瞳第一次看到康仁老祖的神体,自然比旁人又多出一分新鲜。 踏着鲲鹏羽,她很快没入滚滚人潮里。 并没有暴露鲲鹏羽令人叹为观止的遁速,苏瞳控制着它不急不缓升上天空,远远看去,羽状外形并不明显,仿佛一团洁白轻柔的绵花。 看着十万同胞踏入云河缓缓远去,那些夺丹的失败者们惠阳捶胸顿足嫉妒得双眼滴血。 他们中有些心有不甘的人甚至偷偷混入人群,妄图浑水摸鱼,可是脚尖刚刚沾到云河边沿,立即被河中掀起的巨浪一巴掌狠狠拍到地面。 “有意思,止血丹,便是资格。” 苏瞳捏着从别人那夺来的止血丹踏入云河,四周濡湿的水气让她略感清凉,手里的丹药很快在河水中融化成一小团碧色的药气,在她指尖回旋三圈后直接于手背幻化成一叶青竹,烙印皮肤上。 有了这个试练者的凭证,宽阔的河面平静温和,不再对她产生任何排斥之意。 “能把丹道修炼到这样的程度,身为药师也绝度是修士里最顶尖的存在!”苏瞳目光湛湛,心里对身为药师的康仁老祖无比赞叹。 “气死我也,竟然被云河之浪给拍了出来!哼!既然无缘康仁试练,那我就把此地药田,通通采摘一空!” “说得也是,虽然这十万人抢到了试练的名额,但也不一定人人都得得了好处,说不定大部分人过几天都会灰头土脸从试练地滚出来,在他们回来前,我要把药田夷平。” 不少想迷惑云河却失败的凝气修士抱着希望别人倒霉的念头骂骂咧咧回到药田里闷头采药,大有将所有花草通通连根拔起的架势。 不过很快他们便悲摧地发现,自云河中的试练弟子远去,醉南仙境的百草万物竟不约而同地开始枯萎死亡,曾经遍地可见的药材纷纷没入泥土没了踪影! 这种场面,可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天啊!药呢?药都去了哪里?难道康仁老祖的试练开始,连这点好处都不分给我们了吗?” “我真嫉妒那最开始的一百位凝气弟子啊,他们什么都没付出就被大爷一样送到了试练地里。我们却连第二次的止血丹都没有抢到,现在药田又开始荒芜……我们拿什么东西回师门交差?”众人欲哭无泪。 “还我试练名额!还我千年药草!” 一个脸颊上烙印着个大黑叉叉的疯子绝望地扯着自已的头发,他维持 这种癫狂状态已经三天有余,可是自忤逆了康仁老祖,他不但捏丹爆丹,捏草枯草,连曾经仰慕他的师弟师妹们都对他敬而远之,真可谓是霉运连连。 经过半个月的火海穿行,苏瞳对鲲鹏羽的控制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置身在云河里,她压根没觉得御空跋涉是一件吃力的活儿。因为换装后又带着面纱,压根没有玉湖弟子注意她隐藏在人海中的身影。 云河浩淼,其中水气蒸腾澎湃,将众人的视线完全遮蔽,所有人只能被动地随波逐流,完全看不到脚下的景色如何。 而且这醉南仙境,白天黑夜皆天光大亮,所以大家便更搞不清楚时间流逝和空间转移。 就这样瞎子摸鱼一般浑浑噩噩穿行了数日,苏瞳耳边终于传来雷鸣般的轰鸣声,这惊天动地的咆哮几乎把行于云河的大部分修士震晕,还没搞得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一个倒栽葱向地面坠去。 瀑布! 到了云河的尽头,便没了路! 苏瞳平稳地落地,天地间仿佛存在着什么特殊的禁制,让所有飞行幻器失去高空飞行的能力,只能在极矮的低空穿梭,就算是鲲鹏羽也不例外。 展现在眼前的,是比康仁药田更加原始的山峦,虽然空气里没有夹杂药香,但腐木和青苔的天然气味极是浓郁。光是矗立在苏瞳面前的大树,就跟她记忆里的祖桃树一样遮天蔽日。 康仁老祖的神体盘坐在天空中,双手捧着一杯热茶,无比惬意地看杯中热气氤氲。 他遥指着巨山山顶一个拱形的石门,笑盈盈地对众人说道: “进入那门,才算是通过了老夫的第一轮考验,也更靠近你们想要的东临真人坐化之地。” 这次康仁老祖终于没有犯老年痴呆,提前跟众人交代。 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向山顶眺望,大部分凝气弟子根本没有眼力分辨万米之外的景物,但双眼却因为康仁老祖的话语而有了渴望的光芒。 冲上山顶,便是胜利者! “东临遗宝是我的!” 在康仁老祖细细品茶的当口,便有从云河瀑布冲下的凝气弟子奋不顾身地向面前的巨山冲去。 经过十万弟子夺丹的经历,谁都明白抢占先机的好处! 可是当首位凝气修士冲入山中莽莽野草时,半人高的草垛子里突然跃出一头水桶般粗壮的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来人就是一口! 咔嚓! 头被异兽吞入腹中,身首分家,那无头修士哼都没哼便瞬时倒下,喷出一丈远的鲜血吓得一些胆小女修捂眼尖叫! 怎么会有妖兽?直到吃的的野兽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大家都没能看清它的模样。 “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有此惊变,一些跑在最前面的家伙们立即停下了脚步退回人群,惊惧地打量四周环境! 离开了连草虫都找不见的康仁药田,突然在试练之时惊见吞人妖兽,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这残酷的转变。到处都是疯长的野草和巨木,再加上不可高空飞行的禁制,简直是妖兽伏击修士的绝佳猎场! “太危险了!只能低空飞行,不小心会送命的!” “那是什么鬼东西?山里还有多少这种妖兽?” 众人这才想起康仁老祖,纷纷抬头向他盘坐在天的神体张望。 喝好了水,润润嗓子,康仁老祖颇有些遗憾地叹息:“年青人,急什么急,老夫的话还没说完你就跑,自然会被萝刹兽吞了呀!” 对于死亡,这远古药师怕是早已看得麻木,逝者的血并不能让他心湖掠起半点波澜。可是他不痛不痒的话落在某些人耳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你这老东西还真是健忘!又不一次把话说完,你是想害死我们吧?把我师兄还给我!” 一个显然与死者出身同门的男子气乎乎地开叫,显然极为愤怒。 “是你们不等老人家把话说完好么?不知道人年纪大了,记忆力会减退么?你这娃娃,不尊重我!” 听到指责,康仁老祖顿时紧紧捧着自已的茶杯,将身体缩成一团,相当委屈地不断叫嚷。 在他扁嘴之间,晴朗的天空中突然突兀地出现了一团黑色墨团! 看到黑墨出现,众人迅速后退,默契地留下一大片空地,任那逞一时之气的男子站在空地中央。 男子抬头看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晚辈知错!晚辈就是这急性子,说话不经脑……” 男子顿时大汗淋漓,“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极力想为自已开脱,只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团浓郁的黑墨便径直坠下,“啪”地一声准确砸中他的脸颊。 一个漆黑的大叉叉,登时随着浓墨的消散而浮现在这个男子脸上。 不需要康仁老祖多言,这就是被取消竞争资格的标志。 “愚蠢!到现在还不明白这变态神念的秉性吗?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他,真是自找麻烦!”东仙各星洲的凝气强者极有默契地保持沉默。 脸上顶着大叉叉的男子懊悔的嚎哭声落在众人耳里,十足可笑。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 能学着体谅老一辈的辛苦。”康仁老祖摇着头,继续指着巨山说话。“你们给老夫听好了,不要到时候又埋怨老夫没有交代清楚。” 这一次,所有人都屏息凝气地侧耳倾听,身怕遗漏一字半句。 “此山中遍布老夫的萝刹兽,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吞人妖兽。”康仁老祖娓娓道来,将众人马上要遭遇的场景详细描述。 “只要斩杀此兽,就能从它们腹中取出一到两枚老夫亲自凝炼的凝气丹。有助于你们攀越山顶,此山是老夫的第一重考验,越接近山巅,萝刹兽的实力将越发地强大,希望大家都爱惜自已的性命,并在试练中拿出卓越的勇气战胜困难。” 这一次,康仁老祖的神情犹带怜爱,与史书上记载的仁义药师之形象完全重合。 也许两次没把话说清楚,不是他存心刁难,而是真的记忆力衰退得厉害。毕竟以一道神念来支撑整个醉南仙境的运转已是一场不可想象的奇迹。 “凝气丹!” 大部分凝气弟子在听到这三个字时眼底倏地爆发出湛湛精芒。 众所周知,如果无法从天地间吸取灵气化为已用又想迅速提高修为,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服用增灵药物。 可是如果人人都有机会采用便捷手段,世上哪里会存在如此多凝气弟子? 炼制一枚凝气丹所需的一味药材就足以让凝气弟子捉襟见肘,更别提一般凝气丹方都要消耗上十味价值不菲的百年药材。 而且凝气丹的结丹率低下,有时耗费数份丹方也凝不出一炉成品,就算是瑶池丹院的风长老,对凝气丹的产出亦无法把握。所以外门弟子一辈子都无缘与凝气丹相见,内门五湖的核心弟子,大概一年才有机会从宗门领取一丸服食炼化,增强修为。 苏瞳的储物袋里虽然有几枚玉卮仙子从丹院里抢来的凝气丹,但跟康仁老祖亲手所制的药丹相比,品质却是差了好几级。 现在康仁老祖的神体告诉大家,这山上都是藏着凝气丹的萝刹兽,现在众人眼里便再也看不到妖兽,满目都是不断奔跑的神丹! 只要实力强,只要手段狠!在此收割萝刹兽,要多少有多少! 康仁老祖十分满意众人眼底升起的熊熊,所以在凝气弟子们已经按捺不住内心战意想向前进发之时,再次宣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此山中不但遍布着无穷的萝刹兽,还有数以万计的兽王,若杀它们取丹,得到的可不止凝气丹这么简单,每一位兽王腹内……都有一枚筑基丹!” 拖长了语气,康仁老祖神秘兮兮地说出“筑基丹”三字,神体便倏然于天空消失于无形。 可是他最后这一句话,却像是句魔咒般,牢牢地套在所有人心上,让人觉得肺叶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握住,压得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筑基丹!”众人惊得大收。 “传说只需一枚,便能让人从凝气十层直接踏入筑基第一道台,没有失败风险,更说不上困难!” “东仙只有蓬莱阁主岑丹子有实力炼制此丹,一枚丹药便可叫价千万灵石!” “若服用此丹,我拒绝晋升强行将修为停滞在凝气巅峰的暗伤就能顷刻恢复如初!”韦讽目光深处透露出一股执着。 “醉南仙境,果然好处多多,此地就是我突破筑基的绝佳场所,先以凝气丹增加修为,再服筑基丹突破意境,当我登上此山山顶时,便是筑基强者!”东仙季氏弟子一脸渴望。 “果然是药师的试练啊,无处不提到丹药。”苏瞳狠狠吞了一口口水,掂脚眺望山峰尽头。 无论修为如何,能触摸到山顶石门的人,才算通过了康仁老祖的第一场试练。 十万凝气弟子,不约而同陷入一片寂静,空气里只剩下沉沉的喘息声。 也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冲啊!” 停止不前的队伍就瞬间开始向前飞奔,众人都在极低空御剑飞行,拨开长草寻找萝刹兽的踪影。 一道黑影从草间跃起,顿时引得几位凝气弟子同时围剿。那可怜的萝刹丹兽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就被长枪剑戟扎成了刺猬死得不能再死。 一枚褐色丹药“嘭”地一声从萝刹腹内爆出,一个黑衣的男子挥起狂风屏退旁人,上前一把握住了那还带着余温的药丹。 “那是我的凝气丹!” “此兽是被我砍中要害的!我的羽箭还在它心窝上!” 无论身后之人如何义正言辞证明自已才是为萝刹兽留下致命一击的猎手,黑衣男子都懒得回头,而是果断地把手里的凝气丹塞入自已嘴巴一口吞下! 丹药化液,带着甘甜气息涌入丹田,顿时让人神清气爽,体内灵气激增。 感觉到修为在缓缓提升的黑衣男子仰头爆笑。 “哈哈哈哈!有种你们也抢来服用啊!技不如人废什么话?不服来战?” 他身上爆发出凝气九层的威压,立即让后来者们脸上升起忌惮的意味,几番挣扎之后纷纷摇头迅速向新的猎物飞奔而去。 场面一时之间火爆得难以形容。 有人在连续服用了三枚凝气丹后由凝气四层晋升为凝气五层,当人群里回响起:“我突破了!我突破了!”的欢喜叫声之后,众人的目光已近乎于疯狂! &nb sp;三枚凝气丹就可让人实力跃升,那十枚……百枚药丹呢?是不是能让修士丹海无限扩大,再以一枚兽王的筑基丹开道,瞬间成为筑基强者?! “滚一边去!不要在老子眼前晃!” 凝气层的修士们最为急躁,他们大多都困在瓶颈很多年,现在看到凝气三四层者轻易晋升,自然又急又喜。 急的是不愿让人奋起直追,喜的是自已终于找到了突破的契机,所以每一头萝刹兽都显得珍贵无比,除了疯狂地争抢萝刹兽,他们甚至开始攻击实力较差的修士,来保证自已的地位不被动摇。 在这样混乱的猎杀中,很多修士刚跻身强者视野中就被漫天飞剑无情打伤。 较弱者终是放弃争先放慢步伐,十万弟子的队伍很快拉开了梯队,弱小者远远跟在后面,不敢逾越强者的战线。 “去吧,去吧,我的孩子们。只有坚持到最后的人,才有机会得到老夫的真传。” 康仁老祖一直隐藏在天云之后,将试练山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看到众人为萝刹兽而奋起战斗,他那张老脸上的笑意挥都挥不去。 除了山脚滞留的十万弟子之外,山巅处只有一人的身影,此人步速惊人,手起刀落间一枚又一枚凝气丹飞入他腰间的储物袋内。 君琰抬起头来,遥望了前方的石门一眼。 斩杀萝刹兽足足三天,他将先来的一百同伴远远甩在身后,因为知道康仁老祖其实是婴变巨擘,所以他比旁人更多了一分拼命和专注。 以他结丹后期的修为,斩杀萝刹妖兽简直轻松得不值一提,就连那种腹中藏有筑基丹的王兽他亦战败过数头。 但回想起与王兽交战的场面,他至今仍难以忘怀。 “虽然此地禁制对我而言形同虚设,但那些我战过的王兽至少都具有结丹初期的战力,这真的是给凝气弟子准备的试练地吗?我看一般的凝气弟子,根本没有在王兽手里活命的资格。” 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无端多出的十万凝气之修,君琰皱了皱眉头。 “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要冲动行事,妄送了自已的小命,康仁和东临的遗宝,不是人人可以碰触。” 摇着头,君琰大步向山顶走去。 ------题外话------ 萌康仁的,请举手~ 070:守株待兔 “现在不需要太急躁。上山的路还长着呢,一开始就耗尽体力的绝不会是个好主意。” 苏瞳从一开始就没与人争抢,而是由储物袋里随意抽出一柄刀握在手里,慢慢吞吞落在队伍最后。 试练山之巨大,容纳十万修士亦绰绰有余,很快那些打打杀杀的声音便在苏瞳耳畔远去。 “大黄,盯紧点,小心被怪兽当虫子叼去吃了。”苏瞳可没有吓唬大黄,自已独自上路,的确需要提高警惕。 “黄!” 大黄低声叫唤了一声,灵活地扭动脖子不断打量左右环境。 就在它低头望左之际,苏瞳的右侧树梢上,突然有一道黑影飞扑而来! 直到此刻,苏瞳才第一次看清这萝刹兽的模样。 虽然身体短小浑圆,背覆褐毛有些像野猪,头颅巨大,口中布满獠牙,可是它却身形敏捷,弹跳力极为惊人! 可以攻击离地五米的御剑修士,亦进化出藏匿在树上攻击落后者的智慧……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极为难缠的对手! 手里的刀没有苏瞳的意识反应快,在她感觉到威胁靠近的刹那,发髻上的火魄海棠已经兵分三路,瞬间激出三瓣飞花自萝刹兽的下腹,心窝,脖颈三处进行攻击! “轰轰轰。” 只听到三声闷响,向苏瞳飞扑而来的萝刹兽便被飞花切割成三段,残体“噗通噗通”坠落地面。 想象中肠穿肚烂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跳下鲲鹏羽的苏瞳惊讶地发现,那奇怪的妖兽居然没有流血! 地上残留的是一些褐色粉末,还有数十种苏瞳完全没有见过的草叶残片,在层层残叶的包裹之中,静置着一枚烙印有“康”字印记的小小丹丸。 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捏起丹药,苏瞳眼中先是迷茫,继而双眸猛地一缩! “萝刹兽不是血肉之躯!” “难不成这吞人的萝刹妖兽,也是康仁老祖以药草炼化出来的丹药生灵?所以活着的时候凶残无比,死了之后才显露药草本体。” “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确的,康仁老祖炼药的手段得有多逆天啊?” 越想越是兴奋,将灵气四溢的凝气丹塞入储物袋后,苏瞳立即驾驭着鲲鹏羽继续飞行,此时她极渴望得到康仁药师的传承,好好研究这些草木化兽的方法并用凝气丹来提高自已的修为。 毕竟听从师傅的话不再修炼驭灵歪法,以正途打坐,靠她那些杂乱的经脉,根本无法从天地之间获取足以突破的灵气。 “也许服用药物,就是我增加修为的唯一途径!此地,对我来说是个天大的机缘!” 苏瞳难掩内心激动,虽然认可兽师以兽自强的门法,可是她不愿永远让大黄保护。 报着这样的念头,她对前路充满信心,不断挥舞起手里弯刀拨开眼前长草。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大多数凝气弟子依旧滞留在山脚附近猎兽,因萝刹兽数量之多,战线向前推进的速度极慢。 以苏瞳凝气四层的修为,与萝刹兽正交战打有些艰难,唯一占据优势的是鲲鹏羽轻快的遁速和飘忽的身法,就算她御空的高度只离地五米,却鲜少被萝刹扑中。 只要没有性命之忧,苏瞳不大麻烦大黄,挥着把蓝幽幽的弯刀,把灵活应对萝刹兽当成对自已的修行。 沿途她又发现几具凝气弟子的尸体,看来是连续作战后掉以轻心才被萝刹兽偷袭,只不过苏瞳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子已经失去踪影,想必被先一步经过此地的人顺走带走。 苏瞳掂量了一下自已的储物袋,里面已经装有八枚拇指大小的凝气丹,有些好奇这种丹药到底能给自已带来多明显的修为增长,苏瞳转头寻找到一片开阔的谷地,用飞剑给自已挖出了个极隐蔽的山洞,一头钻了进去。 “凝气二三层是试练山中最弱的存在,如果康仁老祖的凝气丹能帮我突破凝气五层,情况将会大不一样,到时候我出现于人前都不需要再用斩灵刀隐藏修为。” 凝气五层是个分水岭,虽然算不得强大,但在凝气弟子中也有了让人忌惮的底蕴。 把辛苦从萝刹兽腹里收集的丹药一枚枚倒在裙子上,刹那异香弥漫整个洞穴。 苏瞳以指腹轻轻揉捏一枚丹药,而后将它丢入口里。 丹药入口的瞬间刹那化为汁液,极顺滑地流入咽喉,让苏瞳倍感舒畅! “之前有人服用三枚凝气丹便从凝气四层晋升五层,我现在专门开辟洞府静心打坐,自然比他们战时吞服获得的药力精纯,八枚凝气丹,怎么着也该让我突破了……” 捡着裙上的药丸,苏瞳一枚枚服下,期待丹田发生新的变化。 “师傅说我杂驳的灵根中,依稀能窥见冰雪之意,所以我主修……冰。” 将药力向自已茧状丹田中极微小的一根牵引,那是苏瞳现在唯一可以修炼的冰雪灵根。 如果可以内视,自然能看到药力化为一股涓涓细流涌入她的丹田,原本这些药力灌入灵根后就会立即激发出磅礴的灵气冲击瓶颈。可是当苏瞳体内的这股药力直达她丹田的刹那,却停下了步伐…… 不管苏瞳本意如何,她丹田无比怪异的现状无法改变,不似寻常修士专修一根灵根而摒弃其它,她有众多灵丝,而且不分主 次,通通都渴望壮大。 虽然冰雪灵根混杂其中,但它对成长的渴望根本压不住其它灵根同样希望变强的。 所以在众多强烈的呼唤声中,这股药力迟疑了片刻之后,一咬牙直接冲入茧状丹田,平均流入每一处经脉,以自已微薄的药力滋养着那些看上去极为贫瘠的根基。 苏瞳只觉得身体一暖,驭灵再次运行,不管玉卮仙子乐不乐意,迅速在天空中抽取各种灵气来填补苏瞳丹田对力量的渴望…… 药力在体内循环了一圈又一圈,不断挤压扩张着各条经脉,撕开狭小通路的同时又修补着其中的损伤,所以并没有给苏瞳带来多大痛苦,反而让她忘记一切陷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如果有人从苏瞳的洞府附近走过,定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弱的元素躁动。 不单是吸收一种灵气,几乎方圆百米内的各种元力都在急速变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瞳猛地张开双眼,自已惊出一脑门子的汗水! “罪过,罪过,我又修炼驭灵了!” 感觉一下自已修为的增涨,苏瞳顿时欲哭无泪。只比之前的灵气波动强了一点点,若真以这个速度吞丹,只怕一百枚才够提高一个境界。 “果真是门歪法啊!我吞了八枚凝气丹,居然还没突破凝气五层,这可是我撕杀一天一夜才好不容易得来的丹药哇!” “别人为什么只需要三枚凝气丹就可以成为凝气五层的修士呢?我的资质难道差成这样?” 苏瞳不知道,自已吸取的磅礴药力和天地灵气,通通平均分配到了她的所有灵根中,别人喝一杯水便能止渴,她丹田里可有上百张嘴等着灌水,哪能看得出明显进步? 郁闷了好一会儿,苏瞳才接受自已还是个渣渣的事实。 “不行,这样下去我根本登不上山顶,那康仁老祖说了,越向山上走,萝刹兽的实力越发厉害,我可不想像之前看到的那些尸体一样,一不注意就成了这试练山上的无头怨魂。不管怎么样,我要凝气五层!” “一百枚凝气丹,一定可以让我晋阶,只不过若徒手搏兽,效率太低,用大黄开战,又容易引起强者注意,我得想想别的办法为自已积攒丹药。” 咬着自已的手指,苏瞳突然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她把玩起自已脖子上的那枚小白兔玉佩,贱贱一笑,而后把玉佩从脖子上取了下来,一股青松白雪般的幽香,刹那自她身下散开,那鲜美食物的异香顿时惹得大黄一阵嚎叫! “嘿嘿,引妖香……” 苏瞳双颊迅速升起两团酡红。 “不知道对萝刹兽,是否有效?” 让大黄站在身边,苏瞳拔出桃山剑静立山洞中央,耐心等待自已的体香散出土壤。 在封闭的环境下,她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桃山剑和大黄的烛龙神通。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便传入苏瞳耳际,仿佛有大拨的田鼠正在挖洞靠近,简陋的山洞四壁不断有碎石细沙剥落下来。 “沙沙沙!” 来了! 在整个山洞快被异兽凿穿的刹那,大黄的极夜神通蓦然张开,将那些一个个刚冒出濡湿泥土的小脑袋完全浸入浓烈的黑暗中。 苏瞳挽着剑花,利落潇洒地从山洞左侧走到右侧,如采摘秋日成熟果实一样斩下萝刹兽的脑袋,一枚枚拇指大小的褐色丹药便“噗噗”地掉落在地上。 瓦实的声响在苏瞳听来仿佛是这世上最美妙的声音。 这一柱香的时间,让她收获了比辛苦一天一夜更多的丹药,捏着这些可爱的小丹子,苏瞳双眼笑得只剩下一条小缝缝,第一次觉得黄沙老道也不是那么可恶…… “再来几十次,我就有一百丸凝气丹了!说不定再加把劲,搞个千儿八百枚的,我还能向凝气六层迈进一步。” 不断散出幽香吸引萝刹兽打洞前来,苏瞳在山洞里坐享其成,若是那些奋战在最前线的强者们看到她用这种手段鲸吞凝气丹,非要气到晕厥不可。 “咦,奇怪了,我明明刚才在这猎到三只萝刹兽,怎地这么长时间,都没再遇着新兽,康仁老祖不是说过试练山上的兽类杀不尽吗?” 一个光头的青年,用他凌厉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草莽。 虽然此地山水树木看上去与别的地方没有区别,可是萝刹兽出没的频率却比其它地方低了很多。 “噗嗤!” 就在此人审视大地之际,一只萝刹兽突然从陡峭的岩壁后疾速窜出,蹬直了后腿不要命似的向远方奔去!光头男子立即做出了防御的架势,却见萝刹兽对自已视而不见,他目光一闪,顿时拔腿急急地跟在奔跑的兽后。 “此兽不与我搏击,却向一旁遁走,不似萝刹兽凶残的性了,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他倒要看看,突然销声匿迹的妖兽们都跑去了哪里? 此人遁速不慢,踏着一枚木珠居然紧紧跟在萝刹兽后,当追至一面土墙时,萝刹兽便伸开双爪,飞速在山体上打起洞来。 如果只有这一只妖兽打洞,也便不会勾起光头男子浓烈的好奇心意,可是除了被追击的萝刹兽以外,原本完整的山壁上此时遍布着大小洞穴数十枚,看上去通通是萝刹兽的杰作! > “这山体里有什么东西居然引得丹兽们如此疯狂?!若我能将源头找到,就能守株待兔在原地等待萝刹兽上门了!” 几乎与苏瞳的想法一样,光头男子从自已储物袋内祭出一柄长棍,便果断地凿开了土层,延兽洞向内挖掘。 “咦?这是什么响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声势浩大,我……不会是引来了兽王吧?” 就在苏瞳将新一批收割的凝气丹放入袋子里时,她耳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挖土声。 “轰轰轰轰!” 就在她抬头之际,一面土墙轰然坍塌,一个面无表情的光头男子便从飞扬的尘土后缓缓走出,踏入苏瞳的洞府! “你……” 当双方相互看清之后,不约而同地陷入了语塞。 苏瞳以为兽王来袭,光头男子以为异宝藏在山中,可是当他们发现自已的猜想完全是场失误,站在自已面前的是一个凝气修士后,环绕在洞穴内的气场立即发生了变化! 扫过地面散落的褐色灰烬与残草枯叶,光头立即断定它们通通都是萝刹兽被斩后留下的草叶“尸体”…… 可是地面堆叠药灰枯叶数量之多,让人完全无法想象到底有多少萝刹妖兽曾在此被人收割! 一百?一千?一万? 闪过脑海的数字,让这光头眼底顿时扫过一道贪婪的光芒! “你是用什么方法,引来这么多萝刹兽的?” 完全无法抑制自已内心的激动,光头抬起下巴,目光咄咄地盯着苏瞳的面纱,似要将纱以目光焚毁,再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脸! ------题外话------ 这几天爷爷来看小毛,老人家出行一次远门不容易,我得陪陪家人,会更得少一点,依旧按时,请大家见谅。 071:师兄高见 因为看不出苏瞳的修为,所以这光头男子并不敢轻举妄动,但他语气里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势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掩藏。 “之前你所获得的凝气丹我不染指,可你必须把如何引兽的方法告诉我。不然修怪我不客气!” 苏瞳听到这威胁的话,顿时摊开手心满脸无奈。 “师兄大概是误会了,小妹也是初到此地,并不知道萝刹兽为何要聚集在此,还有满地药灰,也是我来前就留下的东西。” 不动声色重新带上小白兔玉佩,苏瞳瞬间把整件事从自已身上撇了个干干净净! “咦,你也是刚来的?”光头一愣,显然经常用武力解决问题,突然遭遇苏瞳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顿时没了主意。 “小妹见师兄额宽目明,必然是七窍玲珑之人,阅历学识更是远在小妹之上,反正小妹到此之后完全看不透此穴奥秘,不如师兄来为小妹解惑,此地为什么会聚集打洞的萝刹丹兽啊?” 油嘴滑舌地把光头夸了个天花乱坠,苏瞳把皮球踢给对方,极无耻地流露出求知目光,居然还装成一脸期待的模样跟在光头身旁等着他来回答。 这不着痕迹的糖衣炮弹,登时把光头缜密的思绪轰炸了个稀巴烂,看到苏瞳清澈的眼神,光头哪还有心思揣摩破绽,下意识地相信了她那番胡诌。 “这……这也许是萝刹兽的一种习惯吧,毕竟我们只记得屠兽取丹,并不了解它们不攻击人的时候是否群居生活。” “师兄高见!难道这里便是萝刹兽的老巢?它们在野外活动累了便会回来休息?”苏瞳啧啧感叹。 “或者说这些萝刹兽也有生老病死,快要死亡的时候,就会回到先祖坟中静待死亡。”看着一地丹灰,光头男子在苏瞳的赞美声中激荡出无数智慧的火花! “坟地!哈哈,绝对是坟地!师兄太聪明了!”苏瞳乐得眼泪直飙,拍手大笑。 “师兄你在这里待着,看看还有没有快老死的萝刹兽来,我出去看看,这座山头上还没有别的墓地。毕竟此地是师兄先找到的,小妹不好意思占你的便宜。” 说罢苏瞳便拔腿向洞外走去。 “师妹不用这么见外的,我乃方丈山枯崖老祖门下焚音,你可以叫我焚师兄。一会你找不到新的兽冢,可以再来这里。”没有利益冲突,光头对苏瞳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虽然眼前女修以轻纱掩面,可是一双弯弯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让他觉得极是可爱。 “我叫白眉,是瑶池青娥仙子门下。”踢着裙摆,苏瞳羞涩回应,一扭头就消失在光头男子的视线中。 怀揣数百枚凝气丹,一踏出洞口苏瞳便踏着鲲鹏羽瞬间没了踪影。 只剩下光头男子一个人枯坐在半塌的山洞内期待萝刹丹兽送上门来,一个时辰之后,他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为什么自打白眉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丹兽挖洞而来? “白师妹?白师妹,你找着新的兽冢没?”山头上回响着焚音的呼唤。 “白眉!” “该死的小婊子,我堂堂凝气十层的修士,居然着了你的道,你身上定有秘密能引兽前来,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不然一定把你碎尸万段!”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焚音找不到苏瞳的身影,怒不可遏地仰天咆哮。 “没想到藏在地下也被人发现,那光头大概是追踪萝刹兽找到了我藏身的地点,下次得小心些才好,不能在同一个地方久留。” “不过我现在已经积攒了一百六十三枚凝气丹,还是先找个地方突破凝气五层再说。” 苏瞳有了被人发现的经历后越发地行事小心,极是谨慎地新寻了一处无人山谷,挖了个足足数十米的深坑,才跳入其中开始炼化凝气丹药。 这一闭关,足足七天有余,消耗了手里大半丹药,她终于磕磕绊绊地踏入了凝气五层的新境界。 再出关时,大部分试练者们已经开始向试练山的半山腰靠近。诚如康仁老祖所说,越向上走,萝刹兽的体积与力量便越发巨大。 开始那些妄想着一口气登顶的凝气弟子们不得不像苏瞳一样,开始各自寻找安全的场所炼化自已猎取的丹药,提升修为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不过他们的晋升之路明显比苏瞳平坦,数百枚的丹药,已经足够一个凝气八层的修士向凝气圆满靠近。 所以十万试练者中,高阶凝气弟子的数量在与日剧增。 也因为后面的路越来越不好走,大部分强者都选择了团队作战,即使如此,有时也无法成功杀死速度力量有了突变的萝刹兽,只能勉强保证自已性命无虞而已。 最近白眉的心情很不好,先是遇着了之前被自已厌弃的邹凡,却发现对方不但伤势恢复如初,甚至修为也从凝气八层变为凝气十层的强者,甚至一干华林池的弟子,实力通通都有了质的飞跃。 有之前嫌隙,邹凡竟然对她不闻不问,甚至再次相见还流露出鄙夷的目光,这很让她恼火。 可是面对一切白眉自已也没有什么办法,一个没有什么靠山的低阶女修,想在残酷的试练之地谋求机缘,便只有依附强者生存这一条路走。 所以三天前她便委身于号称瑶池星域家底最殷实的季氏世子季风,可没想到这阴柔世子修炼的是种诡异功法,不过几天功夫便把她元阴吸得所剩无几,害得她现在走路都有些脚步虚浮。 &nbs p; 最可气的是……眼前这自称是枯崖老祖门徒的光头男子焚音,突然气冲冲地飞到她面前,非说曾经受过她的欺骗,所以打上门来讨要个说法! “白眉,你真的不认识焚音师弟?” 季风揽着白眉纤细的腰枝,探究地讯问。 “我真的不认识,我解释了这么久,你们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七天前我根本没在焚师兄说的地方出现过。”白眉欲哭无泪地回答,这都是哪门子的事啊? “骗人!当时你带着面纱呢,可我不会认错人。”焚音扯着嗓子咆哮,也许从来没被人这么容易地欺骗过,所以他对七天前的事情一直无法介怀。 “用特殊的方法吸引萝刹丹兽在地穴里汇集……”季风摸着自已的下巴,俊美的脸颊上闪过一道迟疑。“是谁想出了这么绝妙的好手段?一定是个心思和实力都隐藏得极深的家伙!” 若早知道试练山中段的兽类如此凶残,他绝不会急着赶路,在山脚收割大量凝气丹才是正途,可是现在绝不可能放弃领先的势头重返山脚,只能从焚音嘴打听山脚下发生的新闻。 以他对白眉的了解,的确不可能背着他收集焚音所说那么多凝气丹药,若不是自已这些天用自已的私藏供应白眉消耗,她哪有现在凝气五层的飞跃? “虽然七天前我未与白师妹同行,但若如你说,白师妹通过秘法猎杀了数以百计的萝刹丹兽,你觉得她现在还会只是凝气五层的修为吗?” 季风笃定能做出这种事的一定不是普通凝气弟子,所以他摇了摇头,开始为白眉开脱。 “这……”焚音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但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反正那女子自称瑶池青娥仙子门下白眉,就算不是你,也一定是认识你的人!” 焚音对季风早有耳闻,这季氏是瑶池星域最富有的商贾世家,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干的那通通都是些不是人干的生意……所以即使自已修为与季风不相上下,可是焚音的语气里还是隐藏着些许忌惮。 “与其在此阻我去路,焚师弟倒不如与我一起前行,顺便寻找那诓骗你的女子,到时候人赃并获,白师妹的冤屈就能洗清。” 季风不想跟焚音过多纠缠,于是提出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其实对此人身份,季风亦相当好奇。 “算了!有你作保,此事便罢。” 焚音思来想去,不愿擒获女骗子之后还跟季风分享引兽秘法,于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的邀请,踏着他的木珠匆匆远去。 “焚音虽然性格火爆,可行事还是相当谨慎的。”知道焚音离去的原因,季风心中有些遗憾。 “这些日子真是不顺。”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损害,可是一波又一波出现的麻烦惹得白眉极为心烦。 “当真不顺么?如果不是我,以焚音的性子,就算此事与你无关,你也逃不过一顿毒打。”在白眉暗中怒骂之际,季风睨着眼淡淡发问。 “不……不,是我多愁善感了,多谢季师兄为我解围,能跟着季师兄真是我白眉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 知道季风这个色狼为什么敲打自已,白眉挤出笑脸,乖巧地立即把娇躯贴在他胸口。 “还好我闭关修炼到凝气五层哇!” 苏瞳踏着鲲鹏羽避过一头小磨盘般巨大的萝刹兽的利爪,欣喜地对自已说道。 修为提高带来的好处是鲲鹏羽遁速的激增。在其他凝气弟子疲于应对越来越强大的萝刹丹兽,开始减慢前进速度时,苏瞳却开始奋起直追,直到混入了进山的先头部队。 忌惮着再遇着焚音,苏瞳一路专走崎岖小路,时不时开辟洞府用自已身上的妖饵香味吸引萝刹妖兽,再用大黄极夜神通进行收割。只是学乖之后每一处的停留时间都未超过一个时辰。 当积蓄到五百枚萝刹兽丹之后,她再次潜心闭关,直到半月后凝气七层突破才出来。 再踏鲲鹏羽,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涌上苏瞳心头。 她的视野更加开阔,五感更加通达,山风甚至能把千米外的虫鸣声清晰地送到她的耳窝,捏着双手,她感觉到的是……力量! 在无人处全速激发鲲鹏羽,她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从一头正在吃草的萝刹丹兽身旁疾速掠过,苏瞳伸手拔下了兽颈上一簇鬃毛,那脖子吃痛的丹兽甚至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呆呆地朝前方做出攻击的态势,哪知苏瞳已掠过它的屁股,向相反的方向疾驰出数百米。 “快!好快!加上大黄,我说不定可以跟比我修为更强的凝气弟子一战!” “虽说我丹田需要凝气丹比别人多,可是有了妖饵香气引兽,这试练之山简直就是为我晋阶量身而定。”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金丹,塞到大黄嘴里。光溜溜的大黄肚子上立即鼓起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鼓包。 金丹本是烛龙的食物,自从大黄一身长毛被地火烧秃之后便开始越长越像条龙,所以苏瞳便开始尝试用金丹给他服用,没想到大黄表示味道还不错。 “大黄啊大黄,你可要给我争气啊!我现在这么努力,也不只是个凝气六层的小弟子,到何年马月才能斩杀结丹大能给你储备干粮?你靠不上我,只有自已努力了!”苏瞳对大黄循循善诱。 “黄!” 有了食物的诱惑,大黄第一次开始思考,光是一个极夜神通,是否不 太够用?可是它内心只是头赖狗……为了好好唤醒烛龙的血脉记忆,酒足丹饱的大黄打了个结便在苏瞳腰间沉沉地睡了过去。 “坑爹啊!早知道就不喂大黄金丹了!” 看到大黄突然无法唤醒,苏瞳有些后悔,自已之前虽说是拒绝了君琰独自上路,可好歹有大黄陪伴,现在大黄入睡,不能用极夜神通收割萝刹妖兽,更无法有事没事跟它黄黄几句狗语,苏瞳顿时觉得自已有些孤单。 刚这么想的当口,前方突然出现了数道人影,正在与一头萝刹丹兽激烈搏斗。 “吓!又变大了!”看着那头足有水牛那么大的丹兽,苏瞳忍不住啧啧惊叹。 从最开始小猪崽般长短的丹兽,到现在疯长到水牛大小,萝刹兽的跃力非但没有减弱,甚至还进化出了残影与蛮力。 一般飞剑,根本无法割破萝刹兽坚韧的皮肤,只有品质卓越的法宝,才能在它身上留下致命伤口。而且越大的萝刹兽越凶性十足,发起狂来一口能将修士连人带御空幻器直接吞下。 所以大部分修士都选择绕道前进,只有那些拉帮派结伙的家伙们才敢群起而攻之,轮流分配所得。 不过苏瞳眼前的这群修士,好像有些与众不同,因为在他们战场之外的一棵大树上,慵懒地坐着一位穿着藕色长裙的女修,不时打出手诀阻止被众人群殴的萝刹兽逃跑。 ------题外话------ 轮着把白眉玩坏了… 072:速度之争 “为何凝气六层,却可以驱使众多凝气八层的修士?”苏瞳目光从藕衣女子身上扫过,带着一丝诧异。 不过就算惊讶,她也不会去管别人的闲事,苏瞳降低了鲲鹏羽的遁速缓缓从这群凝气修士身边绕过。 与萝刹丹兽激战的弟子们自然无瑕打量苏瞳,只有斜靠在树枝上身着藕色长裙的女子注视着苏瞳的背影。 就在苏瞳将要消失在这女子视线尽头时,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突然出现。 “有杀气!” 苏瞳突然感觉有异,于千钧一发之际将鲲鹏羽的方向偏转了一下。 轰! 一道从地底激射而出的罡气堪堪从苏瞳身侧插过,将她避火神袍原本焦黄的衣角瞬间撕了个粉碎! “我的衣服!” 原本在地穴里损坏了小莲师姐的袍子就令苏瞳相当内疚,现在突然有人对她发起偷袭,居然还把袍子豁口撕得更大,苏瞳简直怒不可遏。 “哼!女骗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在苏瞳抬头四处观望之际,一个脚踏着木珠幻器的光头男子从地下升起,抖掉身上的沙石,冷冷看着苏瞳那张带着面纱的脸。 “真倒霉,居然又撞上这家伙了!难怪出现得无声无息的,原来他用的是土遁术。” 看到焚音从地底现身,苏瞳不由地心中一凛,看来这枯崖老祖的门徒专修隐土灵根,不但可以自如穿梭地底地面,而且在土下行走的遁速犹胜在空中! 就连他的神通,也几乎通通与土有关,所以刚才那计偷袭,在发动前她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预兆。 “你真的叫白眉吗?那山洞中的萝刹兽尸你当真不知从何而来吗?”不带停顿的两声追问,苏瞳只觉得大地在随焚音的咆哮声不断震动! 知道眼前女修油嘴滑舌,没有给苏瞳任何解释的机会,焚音便捏起自已的法宝向苏瞳天灵一杖敲下,与此同时,那些应和着他啸声震动的泥土也瞬间化为稀软的泥浪,从四面八方向苏瞳包裹而来! 如果被御土之术困住双脚,那苏瞳便立即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焚音宰割。 从焚音一出手就动用土困神通的疯狂来看,他此番对苏瞳下的是赤果果的杀心,骄傲之人,最无法接受的便是被人愚弄,所以宁可不与季风等人争抢领先的地位,浪费数天时间寻找苏瞳的身影,焚音也要给自已出了这口恶气! “焚音,枯崖老祖门下凝气十层弟子,拥有极精纯的土元力修为,脚下的秽土桐珠还能源源不断为他提供灵力,土遁秘法,让他的遁速在凝气十层弟子间亦出类拔萃。” 树梢上藕色衣裙的女子将双眼张开一条小缝向苏瞳和焚音二人看来。 “而那个女子,无论从装束还是身法上看,都不似我认识的任何一人,奇怪了,难道是进入试练山后才达到的十层境界的小派弟子吗?也不知道她因为什么事惹恼了焚音……” “这次焚音杀意明显,她必活不过今日……毕竟那焚音在枯崖老祖门下,也算是个成名已久的人物,无论神通还是法宝都出类拔萃,筑基之下,鲜少有人能敌。” 信手从树枝上捻来一片碧叶,女子将它放在檀口中轻轻咀嚼,已经笃定了苏瞳的宿命。 苏瞳当然知道自已的实力拼不过焚音,便直接从储物袋内抽出一把重斧丢向迎头而来的长棍。 以她的力道,自然不可能抡得动重斧战斗,不过双手举斧抛出,还是没有问题! 丢出武器后,苏瞳疾速后退。她从地火深坑中取出的法宝虽然剩下的数量不多,但件件都是珍品,极有可能是千年来地底吸力从误入空间裂隙的结丹强者们手中争夺到的物件,品质自然在凝气弟子惯用法宝之上。 轰! 斧与棍撞击之后立即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苏瞳还好,早已经远远撤离,那单手持棍的焚音可是被震波敲得不轻,不但虎口开裂,手臂抽筋,一口银牙都在余震中差点上下咬碎…… “这是哪门子的防守?一个小小个子的女子,法宝用的居然是重斧,而且一击之后,弃宝而逃!” 低头看着落入地面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的板斧,焚音至今仍心有余悸! 那板斧上泛着的幽幽蓝光,一看就是融合了特殊金属,别看不过半个门板大小的斧头,重量绝对超过八百斤,挥舞时的冲击力,更是惊人! 对苏瞳丢弃的法宝产生了觊觎的心情,焚音顿时将重斧从地上捡起,抹除她的神识丢入自已储物袋内,继续向苏瞳追击。 “有种别逃!小贱人,我要你为你的愚蠢而付出代价,欺骗我的人……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失去重斧,苏瞳倒不心痛,反正像这样的东西她手里还有二三十件,只是那对她穷追不舍的焚音令她极为心烦。 从储物袋中再抽出一双刀剑,以气操纵,回击焚音的杖击。 “你这秃头也太嚣张,当初毁坏我的洞府时就想强抢我手里的凝气丹药,我若不骗你,哪能轻易离开?动不动就想取人性命,今天谁死在谁的手上还不一定呢!” 苏瞳身上窜起一股彪悍之气,她虽不喜欢与人主动结仇,但一再忍让也换不来和平相处,倒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小贱人手里法宝不 少!”见苏瞳丢下重斧又祭出一双青色刀剑,焚音惊叹之余对苏瞳的必杀之心更加浓烈。 “要是杀了她,她手里的凝气丹和法宝便通通都是我的了!” 举起长棍,焚音将枯崖棍法挥得虎虎生风,同时搅动战场范围内的土元力,让平地化为随时可能困死苏瞳的柔软泥浆,加上试练山上本身的禁空禁制,顿时让苏瞳举步为艰。 很快刀剑之一就被焚音打落,苏瞳依旧不捡,继续从储物袋里掏下一件法宝。 “居然还有!” 这次焚音是真的震惊了,看来自已对手身上的秘密真的不少。捡起苏瞳掉落的刀,焚音加快了自已的攻势。 “此女不像凝气十层圆满的修士。”只需要跟苏瞳正面交手数招,焚音就试出了苏瞳的深浅。斩灵刀只能掩盖她的修为,并不能提高。“我却看不出她的修为,这说明她身上还藏着什么特殊法宝。” 焚音眼中写满贪婪,紧紧跟在苏瞳身后。 每战十余招,苏瞳必要损失一件法宝,可是她脸上从来没有肉痛的神情,仿佛割舍的法宝对她而言就像九牛一毛。 她这举动,越发令焚音心惊,若最开始只是一件两件高品质法宝,他未必真的放在心里,毕竟醉南仙境大开引来了不少有背影的凝气弟子,家族慷慨的赠与,绝对有二三件之多。 就拿他自已说,除了森悟杖和秽土木珠之外,储物袋里还有一件压箱底的宝物,可是一口气丢出二十多件法宝而毫不手软的女修,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她的来历! “莫不是什么超级势力的嫡女?我若杀了这种人,势必一生遭到大人物的疯狂报复,从长辈们赠送的法宝数量和品质来看,此女身份极为重要。” “该死的!这哑巴女人也不虚张声势,若早点自报家门我还能早做打算。看她这青涩的模样,一定没有什么独自出行的阅历。” “或者此女原本就出生普通,只不过在此地得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机缘,掠得法宝无数,还得到了引妖的秘法。” 当怀揣着苏瞳丢出的二十多件法宝时,焚音再也无法抑制自已的思绪乱飞。 他手中一轻,对苏瞳再不敢下必杀狠招,无论是他的哪种猜想,都必须保证眼前的女子活! “既然她不开口,我就生擒活捉,到时候是身份尊贵还是福缘深重自然一目了然。我也好再作打算!” 无法放弃苏瞳这块到口肥肉,焚音拿定了生擒的主意。 苏瞳心里痛得滴血,表面还一派平静,她极是后悔让大黄吃饱了沉睡不醒,如若不然自已也不会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对方可是个极有自信的凝气强者,说不定在十万试练弟子中战力都能排在前列,自已虽然刚连跳三阶,可不过凝气七层,根本不可能与对手硬拼。 “我的法宝所剩无几,鱼儿应该已经上钩,我得好好把握这唯一一次的机会。” 肉痛得抛弃第二十四件法宝,苏瞳突然一言不发地回头狂逃,与她之前固执对战的模样大相径庭,鲲鹏羽的遁速提高一节,迅速于焚音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快?快赶上我的土遁术了!看来就连那女子脚下的飞行幻器亦不是凡品!” 先是一愣,继而眼底闪过一道狰狞,焚音低头跳入大地,很快没了踪影,地面上只微微拱起一个土包,急速向苏瞳逃跑的方向追去。 “休想逃!” “挺快的。”咀嚼着树叶的藕裙女子啧啧惊叹,也不知是在赞叹苏瞳还是焚音。 “来了!” 苏瞳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逼近的杀气,冷汗一滴滴从她额头掉落,她却来不及伸手拭擦,因为她的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心算之上,默默在自已心中数秒。 二人间的距离渐渐拉开,苏瞳的遁速不但让坐在树上的女子感到惊讶,便令土中焚音郁闷得不行。 土遁已经是速度神通中极著名的一种,几乎强于所有飞行幻器,可自已已经近极限,为何还没赶快那可恶女人的遁速? 若说之前没有尝到甜头,此时他大可不必如此难以放手,他知苏瞳随随便便就能丢出二十件法宝,手里一定还藏着更惊人的财富。一想到这些东西在抓到苏瞳后唾手可得,焚音就放开了所有灵气,将自已化为一枚在地下穿梭的飞箭。 “就是这时!” 而就在焚音放弃一切,全力提速之际,苏瞳身形一顿,突然杀了个让人措手不及的回马枪! 鲲鹏羽爆发出让人吃惊的速度疾速倒退,瞬间原地消失,而下一秒便直接出现于标志焚音所在地的土包之上。 苏瞳快速从储物袋内抽出桃山剑,毫不犹豫对着地面最突出的地方狠狠扎下! 即使桃山剑锋利无比,她手掌还是隐隐感觉到了一股阻力,不过在她执着的重压之下,这阻力很快如脆弱的蛋卵,瞬息于土下破碎。 只听到“啪”一声轻响,仿佛什么东西豁然中开,地面急急地颤抖,然后归于平静。 苏瞳喘着粗气把桃山剑从土中抽出,光滑的剑身上看不出斩中东西的痕迹,不过很快泥地下涌出一注细小的鲜血,汩汩将四周草地染红,土遁术失效,大地将焚音的尸体缓缓吐出。 面朝大地,焚音的背部有一处透心伤口。 这高傲的男 子,到死都不能想象,自已居然有朝一日死在了个凝气七层的女修手里。 一般占尽优势的强者,都会自以为是觉得自已才是猎手,猎物的脱逃无外乎是害怕和恐惧,但苏瞳不同,苏瞳是一个擅于放长线钩鱼的智者,她肉痛地丢出那么多法宝,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她只是用数量惊人的法宝动摇焚音对自已的必杀心意,拖延时间引他生擒自已,当她不断提高鲲鹏羽的遁速后,算准焚音不可能放弃追击,相反会不顾一切把注意力和力量消耗在土遁中。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土遁土遁,遁在土中亦是画地为牢,只要她出手的时机足够好,鲲鹏羽的倒退速度足够快,就能在焚音分心的刹那将他一剑钉死在泥土里。 这地底穿行的神通,是焚音的成名秘籍,也是他为自已制造的死亡棺木! 这场逆袭之所以能成功,除了苏瞳占尽鲲鹏羽遁速足够快的优势,还有极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焚音从始到终都看错了苏瞳。 她不是要逃,而是要杀! 一旦发现对自已有杀意的对手,她绝不会通过逃避来给自已留下无穷祸患。 这种与她外表完全不同的强硬,鲜少出现在身为弱势群体的凝气女修身上。 冷眼看着焚音的尸体,苏瞳依旧不忘记再祭出一件武器,在他脖颈,心脏,天灵多开三刀。白眉穿胸而不死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 这光头的枯崖门徒,如一滩烂泥般任苏瞳切割,其实早已死得不能再死。 确认对手不会再对自已造成伤害,苏瞳这才长舒一口气,从焚音腰间扯出了他的储物袋子。 不但之前损失的法宝通通拿回,还顺带获得了一个凝气十层强者的所有积蓄。 “没有大黄,我也战胜了凝气十层的弟子。”捏着手里软袋,苏瞳的自信前所未有高涨。 可就在她想大步离开之际,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呼唤。 “等等。” 之前看到的藕色长裙女修,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笑意地对苏瞳打着招呼。 “你把焚音杀了耶!他可是方丈山来的最强凝气弟子之一耶!”女子目光湛湛地盯着苏瞳的脸。 “你看见我杀他了吗?” 苏瞳拍拍自已的衣袖,警惕地反问。 她最讨厌落井下石的家伙,如果陌生女子拿焚音的死来要挟她,她便送她一场与焚音一样的造化。 “呵呵,你说得对,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女子挠了挠耳垂,出人意料地回答。 “焚音是自已离开此地的,这醉南仙境天地开阔,试练山萝刹丹兽凶残无比,他去了哪里都不稀奇。”一边说,这藕色女子一边从袖中抖出些无色的药粉,挥落在焚音的尸体上面。 黄色粉末,不知为何在接触人皮肤之后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突然出现的火焰,照得苏瞳眼皮一跳,印入她瞳的火苗愈燃愈烈。 奇火不但烧空了焚音的皮囊,连衣扣骨骼通通变灭成灰,地上甚至不留半点鲜血,可诡异的是压在焚音身下的青草却依旧郁郁葱葱…… 这个人,仿佛在空气里蒸发,任谁都找不到他曾存在于此的痕迹。 “你……这是在帮我?” 苏瞳没想到从未有过交集的女子一边表示自已未见过焚音和她之间的战斗,一边帮她毁尸灭迹。 这一点她倒没有藕衣女子有经验,人死了还有尸骨可寻,但连存在痕迹都通通抹消,日后倘若牵连出什么麻烦亦找不到自已头上。 “因为我本想结交一些凝气强者去山顶猎杀王兽,焚音便在我的邀请名单当中,可是他现在死了,所以我改变主意想邀请你。”女子倒也干脆,毫不矫揉造作地向苏瞳道出了自已的目的。 她扬着脸轻笑,将太阳穴上跳动的一小簇长发轻轻勾到耳后,而她的那群追随者们则继续追杀着萝刹丹兽,仿佛对此地发生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你刚才看到了,我战胜焚音只是取巧,未必能助你一臂之力。”苏瞳有些意外女子说出的理由,不咸不淡回答。 虽然眼前女子坦城直接,但苏瞳也不是那么轻易相信它人的主,这陌生的女修看着面善,毁灭痕迹的手段却很凶残。何况自已拥有众多法宝一事她也看到了,邀请自已未必抱着好心。 “哈哈哈哈,妹妹不用这样提防着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对你的确另有图谋。” ------题外话------ 上次没打起来,今天开打了哈哈,昨天把苏瞳的阶位写错了,罪过啊。 073:柳叶儿的邀请 “实话跟你说吧,我看上了你的遁速神通。《” 女子果真坦诚。 “我为了通过试练山的考验,已经邀请到一些有着特殊神通的修士,还缺两个遁速奇快的高手,本来焚音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但他败给了你,因为如此这才有了你我之间现在的对话。” 原来是这样! 苏瞳心中顿时敞亮。 自已以鲲鹏羽强大的飞行速度干掉了焚音,却吸引到本应该邀请焚音的闯山队伍,不知这算不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可是你只有凝气六层,有什么自信挑战试练山的兽王?”仗着自已有斩灵刀掩藏修为,苏瞳流露出一种强者的傲气来试探女子底细。 “我虽然弱,可我有个凝气十层圆满的大表哥啊!”被看透修为的女子不急不恼,嬉笑回答。 “我表哥不但挑战过兽王,还知晓很多后来队伍不知道的兽王隐秘,有他带队,我们一定能顺利到达山顶。” “不过成功斩杀兽王后,筑基丹要归我表哥所有,其实只要能安全地踏上山顶,筑基丹和灵石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妹妹你说道理是不是这样讲的?” 女子以探究的目光盯着苏瞳的眼,试图看出苏瞳的情绪波动。 苏瞳沉吟了一下,随即坚定地摇头:“你的提议很好,不过这件事我没法这么快给你答复。” 她还未亲眼见过王兽长什么样子,自然不可能轻易就答应与陌生人组队闯山的要求,不过她也没有立即拒绝,好歹给自已留下条退路。 “当然可以,我们一个月后才准备出发,毕竟我表哥第一次闯山受了不小的伤,需要时间静养,不过你放心,我可以保证我们的队伍里有不止一位凝气圆满的强者。” 女子笑了笑,向苏瞳投出了一枚小小的玉扣。 “我叫柳叶儿,一个月之内你如果想通了,就用这个给我答复。” 说罢柳叶儿眨了眨眼睛,将自已婀娜背影留给了苏瞳。 苏瞳捏着玉简踏上鲲鹏羽,心中还回味着柳叶儿言辞中的那些暗示。 “看来想要登顶危险重重,单个凝气圆满的修士都讨不到什么好处,与人合伙最好,但在一群强大修士中,我又讨不到什么好处……我可以先试试用鲲鹏羽绕过王兽聚居的山谷,如果实在冲不过去,再做打算。” 把柳叶儿给的玉扣丢入储物袋里,苏瞳将此事默默记下。 在苏瞳远去很久,柳叶儿才细细回味自已看到的苏瞳与焚音一战。 “看得出来,此女心性虽然聪颖,但实力远未达到凝气十层,不过是仰仗手里众多的法宝出奇制胜。她的遁速会给我带很大帮助,也比焚音那样心高气傲者容易控制……希望一个月内,我能听到她传回的消息。” 捏了捏自已的拳头,柳叶儿走回自已的追随者们身旁,这数十个青衣的凝气弟子依旧目不转睛与萝刹兽械斗,把那水牛大小的丹兽逼到一处死角,看样子战势极为激烈。 “散了吧。” 就在一个青衣男子挥剑向萝刹兽心窝扎去的关键时刻,柳叶儿将自已的水袖向前一挥,拂过他的面颊,这七尺男儿居然化为一缕轻烟,“噗”地一声消失不见。 “噗,噗,噗……” 几声轻响,人影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只有落叶满天飞舞。 就连那浑身是伤的萝刹丹兽也变成一片青叶,徐徐地落在地面…… 原来无论丹兽还是追随者,通通为柳叶儿的幻术所化。 “这试练山的各种禁制,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早就登顶的君琰,无奈地看着四周,他触摸山顶石门后,眼前并没有开启通向下一个试练之地的通道,而是有一道淡淡的声音传入脑海。 “原地等待。” 得到这个指令之后,君琰只有原地盘膝而坐,等待康仁老祖的下一步指引,看来是要等待后来者通通登上山顶后,大门才会一次性开放。 君琰以为他是唯一一个无事可干的人,悉不知那些被康仁老祖舍弃在荒芜药田中的凝气修士亦没有去处。 十万试练弟子离开后,大地迅速失去生机,不但碧树凋零,就连那些随处可见的药草也失去了踪影,有些人还抱着最后的希望在干涸大地下翻找着可能残留的宝藏,更多人心里已经萌生了去意…… 但他们返回壳中界上层天地之后,却吐血地发现来时的通道,业已关闭了! 看来不到康仁传承者出现那天,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众人进入醉南仙境已经月余,整个东仙星域修士之间热议的话题早由瑶池金母和东王联姻之喜转移到醉南仙境在瑶池圣山上显形一事来。 蓬莱,方丈,美蓉,阆苑,赤城,玄关,桃源的七位元婴洲主眼巴巴地盯着醉南仙境的入门,希望好消息尽快从里面传来,哪里知道最后一界结界也悄然关闭,完全斩断外界和内部之间的联系。 老是待在瑶池也不是个事儿,虽然金母与东王本人没什么意见,但众元婴洲主麾下还有无以计数的结丹,筑基长老在此,不守着自已的宗门却在瑶池挤地板睡觉也不是个事,几番犹豫之后这些老怪们便带着自已的门徒们匆匆踏上了返家的路程。 离开之前,元婴强者 们联手在醉南仙境入口处布置了一道阵法,一旦有人从界内走出,他们几人自会第一时间知晓。 瀛洲老怪仍然失踪,众人纷纷猜测他已死在金母娘娘的银剪之下,但瀛洲本土却死不承认自已的宗王命牌已碎,几个涎河的弟子强行镇压了洲内其它强者欲夺权取而代之的势头,勉强维持着瀛洲表面的平静。 不过这一次瀛洲派来争夺东临真人秘宝的弟子最少,受到两洲联姻的影响,瀛洲弟子和瑶池紫府的弟子势同水火。 东王留在了瑶池圣山,对他和金母而言,一切外物都不能阻止他们享受夫妻之间的乐趣。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瞳已经走完大部分山路,逼近山顶所在的位置。 大黄依旧在她腰间沉睡,如果不细细查看,旁人会以为她系着一根紫色的蟒带,大黄腹部拱起一个可爱的小包,是金丹没有完全消化的痕迹,一茬又一茬明黄色的新毛从龙身冒出,沿脊线生长,在紫鳞的衬托下尤其耀眼。 以苏瞳自已的战力,若不拼命已很难战胜萝刹丹兽,若要再晋升一阶所需的凝气丹数量又多得逆天,所以她只能仰仗鲲鹏羽的遁速边打边逃,磕磕绊绊走过山腰。 山腰的萝刹兽群是一道分水岭,将强者与弱者分隔在两岸,十万试练者中,十分之一者已死于兽口,十之七八通通被阻于山腰之下,只有成功闯入上层的人,才有希望最后登顶。 一路上苏瞳看到了数个简陋的修士洞府,府外布置着简单的防御阵法,不时有修士晋升的气息从远处传出。 “哈哈哈哈!我萧翰终于凝气十层,可以去与兽王一战了!” 不到十米之外的一处高崖上突然山体崩毁,乱石簌簌滚下,一个红光满面的汉子长啸着向远方急急冲去,威压掀起的狂风顿时吹得树丫向下弯折,同时也翻飞着苏瞳的长裙。 被风沙迷了眼,苏瞳用手遮在脸前。 “哎,好羡慕这些灵根精纯的修士啊,就算从凝气九层晋升十层,也只需要一百多枚凝气丹而已,哪像我这破丹田,虽然严格按照师傅的要求,只修炼其中的冰雪灵根,但吞入体内的灵气根本不听使唤,通通平均向各种杂驳灵根里分配!” “我从凝气四层到五层,消耗丹药一百多枚,从五层到七层,又用了我五百多药丹,以这种速度……让我成为凝气十层的强者,怕是要把整个试练山吞到肚子里。” 一边幻想着自已能把山吞入腹内容,苏瞳一边向前打量,眼前很快出现一片雪原。 试练山太高,以致于山顶被覆着一层积雪,温度越来越低,苏瞳站在雪线上极力向远方张望,只见茫茫白雪的尽头,有一团冰风正在迅速向自已靠近。 “啊啾!”揉了揉红红的鼻子,苏瞳对自已说道:“难不成王兽都隐藏在雪地里?想要走过这里,不但要小心恶兽的袭击,还要避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在身旁的冰雪风暴?” 就在她这样想的同时,远方隐隐传来了刀剑铮鸣的声响。 “咦,不对!” 再看地平线上那团冰雪时,苏瞳的目光闪烁不停。 “那不是暴风雪,是有人在其中打斗,继而将地面积雪扬起!” 只见一个紫裙的身影自风暴下狼狈跳出,手里的长剑已经断成两截,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风暴中就突然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爪,捏着那紫裙女修的衣摆,将她无情拖回旋风内,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刹那由风下溢出。 “那……那好像是玉湖的师姐!” 苏瞳心脏一惊! 想起自已初到醉南仙境,力邀自已一同行走的几位玉湖核心弟子,苏瞳想都没想就发动了脚下的鲲鹏羽。 她虽然自恃实力不济,但因深受玉卮师傅的影响,对自已一脉的同门师姐们很是护短。既然看到有人受难,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火!” 发髻上的火魄海棠钗比苏瞳的身影更快,三枚激出的花瓣高速旋转,在空中掠起大火将雪暴横切为两半! 轰! 原本飞扬的积雪遮挡了苏瞳的视线,可是温度极高的火浪却在进行的过程里迅速将冰晶融化,一部分化为落雨,一部分化为浓雾,强行在风暴内撕开一个豁口。 直到此刻,苏瞳才发现与兽撕杀的其实并不止一位玉湖弟子。 三个紫裙女修,一个紫衣男子,还有四位瑶池的青衣弟子皆满身挂彩,正在与一头毛发浓密的妖兽激烈对战。 妖兽有些像直立之后的萝刹兽,血盆大口依旧遍布獠牙,体积壮如棕熊,只是褐色鬃毛通通进化成雪白的保护色。 一双利爪拥有召唤冰风的神通,将八位修士禁锢在夹杂冰棱的暴风内不断翻滚,远远看去八位修士就如同在沸水中加热的饺子,剧烈地上下颠倒。 而且在强劲的风暴下,一指长短的冰棱通通化为了最锋利的刀刃,不断击打在他们身上。 置身于这种密集的攻势内,别说使用神通,连东南西北都根本无法分清,之前苏瞳看到的师姐长剑被狂风撅断原来还不是最惨的一人,还有一个瑶池紫裙惯用的法宝是一条三色长绫,可是那本应该潋滟如霞光的长纱此时却像麻绳一样凌乱地缠绕在它主人的身上,把长绫的主人裹成了枚粽子,骨碌直转…… 别看模样滑稽可笑,任谁身陷这种难以逃生的冰雪陷阱只怕都笑不出来,何况一旦有人脱 逃,那站直身体的萝刹妖兽便会张开妖爪毫不留情地将他扯回风暴中来。 很快冰风泛起妖冶的血色,大多飞舞的冰刃都沾满瑶池弟子的鲜血,这绝对是一种痛苦的死法,简直要活生生将人凌迟。 “快!” 苏瞳催促着鲲鹏羽无畏地冲入狂风之中,一把捞起了那缠在自已长绫内的女子,还好她来得及时,在女子落入鲲鹏羽时脖子上已经溢出血痕,双颊白无颜色。 随气流高速飞行,只有鲲鹏羽才能维持极平稳的行进轨迹,再加上苏瞳精准的控制力,迅速掠过一个个修士身旁,将他们从风中强行拉扯到鲲鹏羽上。 白毛萝刹显然没预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被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肉球们便通通没了踪影,它愤怒地挥起双爪,妄图一把捏碎从眼前掠过的残影。 可是苏瞳的速度更快,柔软的羽毛只扫过白毛萝刹的指尖,就如离弦之箭般“嗖”地一声疾驰百米之外! 载着瑶池众人,苏瞳头也不回地返回雪线下的绿地,直到看不见飘雪背脊依旧飕飕发冷,白毛萝刹的最后一掌,拍出的劲风到现在都震得她肺叶生痛,嗓子眼里隐隐泛着腥咸的味道。 “吓死我了。”救完人才隐隐后怕,苏瞳拍着自已的胸脯大口吸气。 如果不是报着极大的勇气,任谁也不敢在如此凶险的情况下连拽八人! 远处妖兽愤怒的咆哮声一声接着一声,不甘到手的猎物逃走,但是因为试练山的禁制,它永远都无法越过雪线下山行走,所以拍打着胸脯好一阵发狂,白毛萝刹才愤愤不平地掉头离去。 它那宽大洁白的背影,很快没入茫茫大雪与天地融为一体。 鲲鹏羽停稳的刹那,几乎没有人能站着从羽毛上走下,通通像陀螺一样滚倒在地,抱着草垛子一阵呕吐,那大吐特吐的模样像是要把自已的食道从嘴里掏出来重新换一根新的一样。 只有唯一一位紫衫男子,硬是挺着自已僵硬的身体像鸭子一样走到一旁,抿着发青的唇,扬着惨淡的脸,憋了好一会儿才把涌上头的各种滋味吞回腹内,然后一脸感激地对苏瞳道谢。 “多谢道友热心相助,我乃瑶池仙宗五湖弟子邹凡,这些通通都是我的同门师姐妹。”指着地上瘫倒的那几人。“我代她们先谢过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邹凡恭恭敬敬向苏瞳行了个大礼。 “师兄,你都说了两次谢谢了,先休息一下吧,刚才受的伤都崩出血了。” 把自已的面纱摘掉,苏瞳赶紧架起了邹凡的腰。 “都是自已人,我是玉湖的苏瞳。” “苏……苏师妹!” 玉湖三位女修看到苏瞳,立即双颊泛红,欣喜万分,在初到醉南仙境时,这最后入门的小师妹不过区区凝气四层,现在却敢于独身上路,在兽爪下将她们完好救出! 看来多日不见,小师妹出息了! 女孩子就是女孩子,看到解救自已的居然是熟人,顿时将前一刻的生死危机抛在了脑后,三个玉湖弟子拉起苏瞳的手亲切问候起来。 大家叽叽喳喳将几天的经历相互交换了一下,苏瞳简短地交代自已落入地火深坑的境遇,虽说已经略去鲲鹏羽和大黄的变化,但满是法宝碎片的火海已经足以让所有人觉得不可思议。 相比苏瞳的坎坷和好运,邹凡及几位玉湖师姐的遭遇就很寻常。他们不过是在恶斗萝刹兽时相遇,因为同是瑶池弟子再加上邹凡为人宽厚,所以很快结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小团体,那手持断剑的玉湖弟子珠儿,甚至与邹凡有些眉来眼去的意思,他们一路扶持越过山腰,准备挑战王兽却被卷入暴风雪里,然后遇着了苏瞳。 “邹凡师兄已经凝气十层,面对王兽依旧无能为力么?”苏瞳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呵呵……苏师妹你错了。”邹凡苦笑着说道:“我们之前遭遇的白毛萝刹,并不是试练山上的王兽,只是一只被排斥在外围的王待而已。” “王待?”苏瞳一脸茫然。 “就是王兽的待从。”珠儿立即补充:“每头王兽身旁至少跟随两头王待,除了能操纵风雪之外还遁速奇快,如果我们是正面与王兽冲突,只怕等不到你来就要去见冥王爷了!” “这么厉害!”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中,苏瞳才理清头绪。原来刚才将师兄师姐八人卷在风里当滚刀肉的巨兽居然只是一个落单的小喽啰,她心里超越王兽速度的自信立即像戳破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 “我是不敢再闯雪线了。”一提起之前的遭遇,那被自已长绫差点吊死的女子便恶心地趴在地上又吐了起来。 “我的遁速,一时超过王待还行,若要躲避两头王待,一头兽王怕是很难办到,看来试练山顶,当真不是一人逞强可以闯过的。”苏瞳在自已心里暗自揣测。 “各位师妹师弟们什么打算?我们就此罢手了吗?”邹凡目光扫过众人,开口讯问。 “不去了,反正东临真人的传承也不可能是我们的,与其用自已小命去搏那万分之一的机会,不如留在试练山中再取一些萝刹兽的凝气丹增强实力,我们来的时候不过凝气七八层,现在却已经接近凝气十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明显的成长,想必回宗后师傅会很开心。”珠儿认真想了想,明确地表达了自已放弃继续前进的意愿。 “我也不去了,多取凝气丹,回去给其它师妹们分分也是好事!到时候我们玉湖弟子一出门,通通都是 高阶凝气!”另一女子兴奋地补充道。 “呼。”邹凡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我也正有此意。” 他很温柔地看着身旁几个一直跟着自已的小师弟,进入醉南仙境时他们一个个不过凝气二层,现在却每人都至少有了凝气五层的修为,这份收获已经值得欣喜。 人的满足感来源于自我约束,得出统一结果之后无论是邹凡还是珠儿都觉得卸下了背上沉重的包袱,开始期待起接下来的战斗。 “苏师妹你呢?以你的遁速,如果遇上厉害的队伍,还是很有希望闯过雪线的。” 珠儿回头看了苏瞳一眼。 此话说到了苏瞳心头,原本已经淡忘了柳叶儿的邀请,可是现在苏瞳开始心念约期,与柳叶儿分开不到一个月,那枚她赠的玉扣应该还能与她联系。 “嗯,我想去雪线上试试,也不知道自已有没有那个本事。”苏瞳不好意思地挠着自已的头。 “不要这样说,我们之中属你最厉害了!到时候我们去师傅那里好好描述一下你今天作为,说不定师傅她会开心得又把丹院抢一遍送你!” 珠儿挤着眼,对苏瞳和众玉湖弟子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那就不要浪费时间,赶快放苏瞳妹子去寻厉害的队伍,我们也好下山继续围捕萝刹兽取丹。”另一师姐挥着她破破烂烂的长绫,急不可耐。 “等等。” 看着师姐的破绫,珠儿的断剑,苏瞳想了想后从自已的储物袋里倒出几件火坑橙火中品质出色的法宝。 “你们手里都没有合适的武器了,从我这里一人选一件吧。” ------题外话------ 本来要带小毛,今年我是不准备参加520的作者年会的,没想到这次年会居然在长沙开…我想我应该去买个双色球。 074:七人 “这怎么好意思?” 看着一地光芒湛湛的法宝,众人顿时羞红了脸,眼中透露着渴望,双手却局促地放在身前相互来回揉搓。し 特别是珠儿,看着地上一双系着红绸的铜铃铛,眼都发直了。 “怎么不好意思啦?反正我都是捡来的东西,回了玉湖也会交给师傅处置,现在就当是提前送给师兄师姐们了。” 苏瞳很大方地把铃铛塞到珠儿里,然后拍手催促众人。 “别再推让,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你们不收,我要生气的。” 被苏瞳一唬,珠儿立即丢开自已的断剑,紧紧将一对铃铛抱在胸前,喜滋滋地来回摩挲,这对铜铃铛可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她简直对这件法宝爱不释手。 不像苏瞳这种走狗屎运掉到地火器冢里收刮了一堆法宝的家伙,寻常凝气弟子能炼化一件像样的武器化为己用已是相当的不容易,所以大家放开了矜持蹲在地上细细挑选,就连邹凡和他的师弟们也厚着脸皮一人选了一件幻器握在手中,因为在刚才的激战中,他们的法宝也被冰刃敲碎损毁。 “还有……” 苏瞳又从储物袋内抽出一柄喷吐着黄色火星的红色如意,强行塞到了珠儿手里,这是她在地火深坑里斩获的最珍贵法宝之一。 “这,这可不行!” 看到苏瞳居然拿出了火元力元素神兵,珠儿简直吓呆了! “别急别急,这是我准备送给小莲师姐的,现在拿出来只是借师姐你防身而已,你们大概会比我先回瑶池,见着小莲再还给她,顺便帮我带个话,就说我把她袍子搞坏了,这件元素神兵是我的赔礼。” 苏瞳的理由让珠儿无法拒绝,其实她是担心珠儿她们身上的伤势,身上多带一件强力法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那……那好,我一定会把它带回去,不过我现在得把它好好藏起来。” 珠儿结结巴巴地应承下来,飞快地把火如意塞到自已的储物袋里,生怕被旁人看见。 元素神兵! 玉湖只怕只有木英大师姐那种程度的强者才有资格染指,珠儿看苏瞳的目光又有了不同。 “苏师妹,以后万万不可以再在别人身旁拿出这么好的法宝来,就算遇到本门弟子,也要小心堤防。” 邹凡好意提醒苏瞳,同时情不自禁想起之前遇到的另一个五湖新弟子白眉,将这二人放在一起比较,他不禁感叹人和人之间的差别真是巨大。 “我明白的,下不为例!”苏瞳笑着点头,有些人不需要交往太深也知道秉性如何,譬如一路走来无论遭遇什么危险也不曾放弃自己同伴的邹凡,就一定不会是背后可能出卖朋友的人。 与众人依依惜别之后,邹凡和珠儿一行人向山下走去,思来想去找不到其它合适队伍的苏瞳则取出了柳叶儿送的玉扣,向其中注入一道神念,果然数息之后玉扣内传出了柳叶儿微弱的声音。 “七天后,枫叶岭。” 因为在试练山上待的时间不短,所以试练者们便给山上有明显特征的地区起了名字方便辨别方向。分辨出枫叶岭在何方后,苏瞳把自已的面纱带上,便踏上了鲲鹏羽向前飞行。 当七日之期到来,苏瞳不迟不早地出现在枫叶岭的地界上。 此地是试练山上唯一一处枫树聚集的密林,也不知道在醉南仙境开放前叶落了几季,除了树叶美如红霞之外,这里的泥土亦泛着微微赤意。 远远地,苏瞳看到了站在一处突兀岩石上的柳叶儿,她依旧穿着那身藕色长裙,皮肤却比白藕更加粉嫩光洁,刘海通通梳上头顶,露出圆润的额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美人一个。 除她之外,岩石上还有另外两位男子的身影。 一个丰神俊逸,白衣盛雪,一个面色倨傲,黑袍霸烈。 白衣者五官眉目除了极是英俊之外,依旧有种柳叶儿的神韵,不需要别人介绍就知此人定是柳叶儿口里那个已经与兽王打过交道闪亮亮牛叉叉的表哥。 而另一个苏瞳虽然猜不出身份,但其身上张扬的威压却分外明显,赫然是凝气十层圆满,离筑基只有一步的强大修士。 虽然鲲鹏羽可以悄无声息地前行,可是此刻苏瞳却故意弄出了些细小风声,下一秒就见岩上三人向她来的方向侧目远眺。 “是妹妹来了!” 柳叶儿脸颊上立即扬起亲切的笑意,迎着苏瞳落在自已身畔。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柳叶儿的表哥率先发话。 “珠儿。”苏瞳干脆地回答,干坏事的时候她才自称白眉,现在与人结伙,还是换一个听上去不那么讨厌的名字。 “哦,珠儿妹子的修为是凝气几阶?” 其实对苏瞳到底叫什么名字大家不甚感冒,最关心的是她能给团队带来多大的利益,在柳叶儿表哥问第二句的时候,就连一旁黑衣者都情不自禁向苏瞳看来。 “珠儿实力自然不敌二位师兄,不过我的修为看不透乃是师门秘籍,不便透露。” 苏瞳面不改色,把自已吹得煞有其事。她又不是傻的,与这些心性如妖的凝气巅峰强者为伍,要是明明白白跟他们说自已只有凝气七层,不被立即踢下山崖才怪! &nbs p;“对了姐姐,你还没告诉这两位是谁。”将手指向柳叶儿的表哥和黑衣男子,苏瞳迅速转移话题。 “看我这记性,居然忘了给你介绍!”柳叶儿一拍脑门,立即拉过白衣的男子挽着他的手亲昵说道:“这是我表哥柳思邪,凝气圆满的强者。” 手指指向另一边。“然后这一位是瑶池散修韦讽韦大哥,韦大哥的修为可比凝气圆满更加厉害,他可是曾经踏入过筑基境的牛人,为了得到进入醉南仙境的名额,将自已修为硬生生压回凝气十层,怎么样,厉害吧?” 柳叶儿果然是位八面玲珑的人物,在给苏瞳介绍情况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好好拍了拍韦讽的马屁,果然她话音未落,韦讽的下巴又向天上扬了半寸不止。 “啧啧,的确厉害!以筑基强者的意境使用凝气修为,韦大哥恐怕是所有试练者里最厉害的一个吧!”苏瞳配合地伸出大拇指继续赞美韦讽。 “要是不厉害我靠谁闯过王兽通往山顶啊!”苏瞳一边夸韦讽一边在心中腹诽,八不得同行者们一个二人通通亮闪闪牛叉叉地能把天都捅破。 “珠姑娘言重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韦某人还是知道的。”嘴上客气,其实韦讽对苏瞳的夸赞还是极为受用的。 “柳师妹,如果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出发吧。”韦讽看着山顶的石门,生怕动身太迟被别人占满了名额。 “不着急,还有两个人没来呢。”柳叶儿笑着摆手,依旧将目光拉向远方。 “怎地,还约了别人?”韦讽一皱眉,显然跟苏瞳一样,对柳氏兄妹的计划全然不知。 “一头兽王身旁可有两位王侍,除了珠儿以外,必须还有一位身法轻快的人引开侍兽,我知道韦大哥厉害,可多邀请几位同伴路上会更顺利些。” 柳叶儿不厌其烦地安抚着韦讽,若不是他实力的确彪悍,怕是不会这么有耐心。 正在柳叶儿说话时,一道青光突然划过天幕,急急向众人踏脚的岩石落来。 大白天的有人如此明显朝枫叶岭飞行,一定是受邀而来的同伴。 轰! 一声巨响,狂风如书页般掀开,而后从中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来! 为首者身着鸦青羽织,双臂各绣蛇,蝠二兽,妖冶尊贵,苍白的脸颊略显英俊,却因一双浮肿眼泡减分不少。而紧跟此人之后的,是一位柳腰女修。 “哟,还请了一双儿啊!这不是季大少爷吗?”韦讽翻了个白眼,没想到柳叶儿邀请的最后二人中居然有熟人,季氏的拍卖会遍布整个东仙星域,凡是经常出入贸易星的散修,无人不知季风大名。 这天天陷在女人窝里的登徒浪子,也不知道修的什么邪恶功法,实力亦逼近凝气十层巅峰。 “不不不,我只邀请了季师兄,另一位……”柳叶儿有些尴尬地问道,带着为难的表情打量季风身后的女子。 “不好意思,我擅自带白师妹来此,希望不会给大家添什么麻烦。” 季风也没想到遇着了韦讽,自进入醉南仙境时远远打量对方,他就感觉此人脸上傲意太盛,必定与自已八字不合,本应该不会与他有什么交集,却因为柳叶儿的邀约又聚到了一处! 他抬着浮肿的眼皮儿向柳叶儿致歉,虽然说着客套的话,可是表情里却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料定大家不会驳自已的面子。 苏瞳只看了这后来的男子和他女伴一眼,露在面纱外的眼皮便开始迅速抽筋。 居然是白眉! 一进醉南仙境她就寻过白眉的下落,却一直没发现其行踪,没想到到了闯上斩兽的结骨眼上,白眉居然狗血地变成了自已的队友,这真是老天爷把仇人往她的刀口送啊!连桃山剑此时都在她储物袋里疯狂跳动,一定是香香已经急不可耐想要为桃山宗和秦桑报仇。 “呵呵,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白眉,你死定了!” 双眸内闪过一道微弱的杀意,苏瞳眨了眨眼睛,就很快掩藏了自已躁动的心绪。 与苏瞳不同,此刻白眉神情恹恹,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不怎么在乎,虽然季风用凝气丹将她堆砌成了个凝气六层的“强者”,可是日日被其掠夺元阴,她的一身修为实际上通通化为了季风的食粮,如果不是桃种源源不断的生机供应,她怕是早难维持娇媚的模样。 而这季风八成也是对白眉体内源源不绝的生机深感兴趣,不然以他风流的性子,又哪里会一直将她留在身旁。 季风的态度让韦讽很是恼火。 “不过就是个双修炉鼎,对我们有何用处?今日你可以随意带个女子拖我们后腿,昨天我是不是也可以带几个喽啰让你们伺候啊?” 韦讽一针见血的讽刺顿时让白眉大为窘迫,依附强者是很多低阶女修自保的选择,可是这样直接被人嘲讽还真是颜面尽失。 白眉咒怨地看了韦讽一眼。 “这一切都是拜苏瞳和青娥所赐!等我在醉南仙境熬出头来,第一个就是要除掉那两个贱人!” “苏瞳啊苏瞳,你姿色不如我,一定找不到强者同行,现在八成还在山脚下残喘求生,被那些萝刹丹兽杀得四处躲藏!” “如果你现在看到本姑娘已经踏入凝气六层,会不会吓得跪在地上哭泣?哈哈哈哈,以你那废柴样的资质,这一世都别想超越我,再见到你时本姑娘定会好好羞辱你一番!” /> “今日我忍受的一切屈辱一定都是值得的!你可不要提前死在萝刹兽手里!” 一想到这些东西,耳边传来的韦讽的讥笑声便也没有那么刺耳了。 似早就看透韦讽的张狂,季风倒也不恼,淡淡地看了韦讽一眼没有说话,不过眼神充满敌意。 嗅到剑拔弩张的气息,柳叶儿慌忙插在二人之中充当起和事佬。 “哎呀妈妈,你们没事犯什么冲?明明都是一个战壕里的队友!我的韦祖宗,你不知道这姓季的修炼的就是阴冥吗?没有炉鼎他要怎么活?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让我安安静静把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凑齐?” 在心里不住地嘀咕,柳叶儿抹着头上冷汗。 “大家消消气,降降火,季师兄多带一个师妹来没有跟我们提前打招呼是有他的不对,可是反正是闯山嘛,多一个人手又没有什么坏处,再说了,季师兄的朋友自有季师兄自已照顾,我们其他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影响的……不影响的!” “现在只差最后一人,我们就可以向雪线内进发了,现在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提出来。” 明智地转移话题,柳叶儿已经默认白眉为自已队伍里的一员。 苏瞳极有耐心地隐藏了自已身上的杀气,所以就算白眉只离她一步之遥,也没能认出她的真实身份。 当然,在白眉的想象里,苏瞳定还是个凝气四层的小小女修,此时一定被山下的萝刹丹兽杀得嗷嗷乱叫,哪知苏瞳此刻就在她身旁,修为还比她高出一境。 放松对白眉的关注,苏瞳倒情不自禁地把自已的注意力放在了柳叶儿的表哥柳思邪身上。越看柳思邪越觉得此人城府极深,自从柳叶儿开口之后他便一直微笑地保持沉默,明明一个字都不说,却表情认真地聆听着柳叶儿的每一句话。 “真是个混乱的队伍,季风与韦讽不合,柳氏兄妹心里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我与白眉有死仇,希望那第七个人的出现不会让局面变得更加繁杂。”苏瞳在心里对自已说道。 不提那第七人也罢,柳叶儿刚成功转移话题韦讽便皱起了眉头。 “这最后一人什么来头?居然迟迟不见,他以为自己是筑基强者吗?” 韦讽话里火药味十足,因为他心里觉得,只有实力最强的人才有资格让其他人等待,比如他自己,才应该是最后出场的重头戏。如果不是给柳思邪面子,他才不愿意与一群来路不明的蝼蚁搅合在一起。 “韦大哥说笑了。” 面对韦讽的坏脾气,柳叶儿依旧耐心十足。 “等下这第七人,是一位拥有极强遁速神通的小宗少主,可以与珠儿一起为我们吸引王侍们的注意力。” “到时候二人引兽,我,季风,表哥与韦大哥主力强攻,只要配合得当,我们这支队伍一定能很顺利地登上山顶。” “哼,又是一个只负责逃的家伙。” 听到“引兽”二字,韦讽的目光便情不自禁瞟过苏瞳,好像对他来说,王兽身旁的护兽跟本不足为惧,只靠出奇遁速混入这个队伍里的家伙都是占便宜的货色。 只不过接触韦讽一会儿,苏瞳就已经看透他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对他的蔑视她自然不放在心上。 可就在韦讽话音刚落之际,一道冷哼声突然出现在众人头顶,无论是柳思邪还是假筑基境界的韦讽,都没能发现此人已经如此逼近自已所在的山崖! “谁说只负责逃跑了?”拖长的尾音带着嗔怒的意味。 众人意外地抬头,一道银色电芒顿时刺痛了他们的眼!无风无云的天空,一道干净雷电矗立穹窿。前一秒还无人察觉,后一秒却无法忽略。 “什么时候来的?” “特殊灵根,雷修!” 踏雷修士! 只见一位紫衣男子,踏着那道银色雷霆缓缓自天庭降临! 发如墨,衣袍蹁飞,脚下桀骜的电芒将来人五官的轮廓照得黑白分明,绣有暗色花团的袖中藏的是他一双纤长的手,骨节分明的模样好看得堪比玉雕。 无论是男是女,第一眼看到此人都会有惊艳的感觉。 他浓眉清晰而分明,像是用工笔一根根画出,眼窝深邃,睫毛向眼角延伸,带着一抹浓重的紫晕,如夜中开放在湖畔的幽昙,那神秘又妖冶的模样深深印在人心底挥之不去。 来者薄凉的唇勾起玩味的笑意,目光明明朦胧而不甚聚焦,可偏偏让无论站在哪里的人都自觉被他的目光锁死,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响。 此人身上,只有凝气六层的威压,可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强者气场令韦讽都有瞬间的恍惚。 若非不凡,岂以驾驭雷霆? “这……这便是你说的第七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韦讽脸色难看地瞪了柳叶儿一眼。 “对对对,这位是巫兰海巫少宗,拥有强大的雷遁神通,凝气境内,速度无敌!”柳叶儿一脸兴奋地向大家介绍。 “巫……兰海?” 苏瞳只觉得自已虎躯一震,差点把眼珠子从眼眶里抠出来! “巫你毛线个海,这不是傲青那头大尾巴狼吗?为了树立威严的形象,这货居然还画了紫色的!眼!影!” & nbsp;“紫色眼影”四字,在苏瞳心中疯狂激荡。 事情向着戏剧化的方向发展,苏瞳千算万算也预料不到曾经在紫府星洲甩掉的大尾巴狼,这一次居然也被醉南仙境吸引,再次出现在了自已的面前……以巫兰海的假名! 在看到傲青紫眼皮的瞬间,苏瞳下意识地把自已脸上的面纱又向上拉了拉,恨不得掀上头顶把自已从头到脚通通都包裹起来。 抬头看天,明明阳光普照,温度温暖宜人,可苏瞳却觉得小腿有寒意入侵,冷得她直打哆嗦。 “怎么会遇到这个坑货!?” 如果再给苏瞳一次选择的机会,她绝不会答应柳叶儿的邀请,即使白眉在此,她也不想与傲青搅合! 只要这货出现的地方,十成十的没有好事!苏瞳甚至听到耳边有一头恶狼在凶残地“嗷嗷嗷”咆哮。 “巫少宗,这位是我表哥柳思邪……” 因为傲青最后到场,柳叶儿又重新将众人介绍了一次。 “这是韦大哥。” 见此情景,苏瞳悄悄地移了一下脚步,让自已逆光而立,被面纱遮挡的五官便更加模糊,当柳叶儿指着她嘴里说出“珠儿”二字时,苏瞳清晰看到傲青的视线停顿在了自已身上。 就是这轻轻一瞥,让苏瞳脚下寒意更盛! 很难想象在自已黄沙星抢了傲青的翰王宝藏又在流缨城诓了他的小白兔玉佩后,这个凶残的家伙会如何报复? 别人可能以为傲青只是个凝气六层的普通雷修,可苏瞳无比清晰地明白,只要把这头恶狼惹毛,他分分钟便能化身为结丹后期的恶魔! 当年抓傲青去狼鱼穴的三位长老……死了! 当年向傲青献媚的翠华……吞妖饵,残了! 现在傲青出现在自己的队伍里,是不是包括自己在内,其它所有人都已成为傲青的猎物? ------题外话------ 其实是八人~欢迎傲哥出场,不要问我为啥傲青不像君琰一样自己完成试练,傲青的实力,是有使用条件的~提前预告,以免回复不过来…累成狗的人飘过。 075:你是白眉 在傲青目光的审视之下,苏瞳度秒如年,就在冷汗“哗哗哗”冲刷着她长长的睫毛时,柳叶儿的一声呼唤却瞬间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间。乐-文- “这位是季世子,还有她的同伴白眉师妹。” “白眉?”惊讶的语气。 傲青挑起眉头,突然把头转向白眉所在的方向,这可是他踏上石台后第一次明显的情绪波动。看到白眉的瞬间,傲青双眸又是微不可查地一缩。说不清从他朦胧眼底闪过的是失落还是玩味。 “你是……白眉?” 如咀嚼香叶一样咀嚼着白眉的名字,下一秒傲青灿烂的目光落在白眉身上,配合着他英俊妖美的笑脸,刹那融化了白眉的心脏。 “是。”白眉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巫兰海为何会与自己搭话。 傲青凝视着白眉的脸,几乎足足三息,才再次发话。 “白姑娘是不是来自瑶池仙宗?” 确认此“白眉”绝非彼“白眉”后,傲青表情依旧平静,似乎丝毫没因期待落空而觉得失落,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巫少宗如何知道我乃瑶池弟子?难道……我们曾是旧识?”白眉吃惊地大叫,思来想去也回忆不起自已曾经在哪见过这位气质不凡的男子。 以她眼光来看,这巫兰海自然比季风的样貌强了千倍不止,风度气场更是万里挑一,如果自已有幸见过,怎么可能忘得一干二净? “哦,我是猜的。” 傲青脸颊上迅速升起一抹红晕,像一个情种初开的少年般腼腆说道:“我觉得只有瑶池仙宗那种仙缘福地才会生出像白眉姑娘这样温柔似水的娇媚女子,所以冒昧一问。如果唐突了佳人,还望姑娘见谅。” 大尾巴狼阳奉阴违的赞美听得苏瞳顿时菊花一紧,心生恶寒! 这变态的家伙越是人前表现得风度翩翩彬彬有礼,人后越是歹毒阴险恶念不止,从他和白眉的对话中苏瞳已感觉到隐藏在傲青心里对自己深深的杀意。 看到自已如此受人重视,白眉差点鼻涕眼泪一齐喷涌出来,自打跟了季风之后她没少受人白眼,难得有人这样亲切地与她说话。 “巫少宗言重了!”白眉受宠若惊。 “难道巫老弟是同道中人?”季风对傲青挤了挤眼睛,居然一点都生气,甚至以为傲青与他有着相同的爱好而有些惺惺相惜,他最看不起韦讽那种伪君子了,人无七情六欲哪能活得下去? 苏瞳看着傲青在季风的热情问候下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哈哈哈哈,要你装!” “哼哼,柳老弟,你妹妹选的这个雷修眼神也不怎么地吧?一个下贱的炉鼎,居然被他夸成了一朵花儿。”韦讽保持着他一贯的毒舌。 “咳咳,既然大家都已相互熟稔,不如我们就此上路。”柳思邪睁着眼胡说,以众人现在的状态,熟稔算不上,彼此看不顺眼才是真的。 不过也没人反对他的提议,毕竟大家最关心的还是东临遗宝,为了早日到达这位昔日强者的坐化之地,他们可以暂时放下偏见结为同盟。 八人各自踏着飞行幻器,向山顶出发。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瞳心里的忐忑渐渐减退。因为傲恶狼的注意力完全被白眉吸引,一路上与那小贱人有说有笑地讨论着什么东西,并没再将目光落在自已身上。 踏风声呜咽,苏瞳听不清傲青与白眉之间对话的内容,但从白眉臊红的大脸蛋子上不难看出大尾巴狼一定用尽了风骚浪荡。 “这傲青该不会是恨乌及屋,因为我谎称的白眉而痛恨起全天下所有的白眉吧?” 一想到傲青的各种坑人手段,苏瞳突然有些期待看到白眉在傲青手下被骗得好惨好惨的模样。 “啧啧,教训小贱人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悉知恶狼本性的苏瞳,饱含深情地凝望着傲青那挺拔的背影,向他寄予殷切希望。 “听说柳兄已经与兽王有过一战,小弟刚从山下上来,有很多情况还不甚明了,望柳兄指点一二。” 相比与偷听傲青跟白眉,还是季风的问询声更吸引苏瞳的注意力,反正当着季风和傲青的面要杀白眉相当困难,不如寻找避人耳目的良机再悄悄下手。 “季老弟言重了,我们此行,最怕轻敌,先一拨闯山的弟子以为服用了康仁老祖的凝气丹达到凝气十层便可一路畅通,结果进入雪线后才发现,山顶盘踞的兽王们,至少都是结丹修为,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结丹!”季风瞪大了双眼,被柳思邪的话吓得一颠。 疯了吧! 要说筑基还有回旋的余地,第一重考验的兽王就特么是结丹妖兽,这还让不让人混了? 醉南仙境的三道结界,将元婴,结丹,筑基强者通通拦在境外,进入此地寻找机缘的通通都是凝气弟子,就算康仁老祖的凝气丹再厉害,让人几乎有了一脚踏入筑基境的底蕴,但以凝气战结丹,还是如同以卵击石般绝对不可能成功! “我原也以为不可能成功,后来才发现,每头王兽身旁都带着两头王侍并不是巧合,这些丹兽之间存在着一种我无法解释的共鸣性,只要王侍不离开兽王百米,它们就能加持兽王的速度与力量,让王拥有结丹初期的战力,可是一旦引诱两只王侍远离兽王五百米 之外,共鸣性降低,兽王的实力便会立即掉落到筑基初期。” “一头筑基兽王,集合几个凝气圆满的强者还是有把握干掉的,可惜为了搞明白战胜兽王的方式,不少先一拨入山的道友们都没能活下来。” 柳思邪长叹了一口气,从他拧紧的眉上众人嗅到了这轻描淡写一句话下隐藏的浓烈血腥。 不过世间诸事皆如此,自众人选择踏上寻找东临遗宝的那一刻起,就已将生命交给上天。凡有机缘处,便存生死危机。 “原来如此。” 一旁的韦讽也在细细聆听柳思邪的回答,他于心中暗道:“难怪先前几次老子自已去挑战兽王通通铩羽而归,甚至差点送了小命,竟是没有搞清楚兽王的习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便通通落在了苏瞳与“巫兰海”身上,原本如鸡肋一样的引兽者,经柳思邪一番解释,立即成为了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 只有成功引开王侍,才能大幅度降低兽王的战力,否则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一些队伍的确不知此事,冲动入山,所以屡战屡败,这次有幸请来珠儿与巫少宗,希望我们七人能一次成功。”柳思邪真诚地对苏瞳和傲青说道。 “难道登顶非要挑战兽王吗?我们就不能设法绕开,不战而胜?”白眉自以为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你以为之前闯山的人都没脑子吗?”柳思邪摇着自已的手背,指其皮肤上的竹叶烙印说道:“此印是康仁老祖那枚止血丹所化,除了证明我们试练者的身份外,同时也是一个禁制,会在雪域内封印我们的方向感,若不涂抹王兽身上的药灰除去印记,我们只能在山中迷路,找不到登顶的道路。” 柳思邪的话如一盆子冷水浇下,刹那浇灭了白眉心中仅存的一点热情。 “你……你又没有战胜过王兽,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白眉扁着嘴,不甘地向柳思邪继续发问。 “哈哈哈哈!我们七人组合,虽然不弱,可十万试练强者中佼佼者又何止我们这一支队伍?不瞒你们说,现在已经登顶的修士人数不在少数,与我熟稔者自然有办法把消息传下来。”柳思邪对白眉的态度也不客气,明显不喜与此女为伍。 “白眉,闭嘴。”季风呵斥了一句,自己的女伴也是自己的面子,她最好有自知之明。 “啧啧,白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么招人讨厌。”苏瞳轻轻摇头,看到众人对白眉的不良态度,立即放心下来。 前方百米,雪域与绿地接壤的雪线是那么清晰分明,这一头温暖如春,那一头飘雪不断,在白茫芒的冰雪尽头,一座石质拱门孤单矗立,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般遥远。 七人无声冲入风雪之中,手背竹叶烙印不约而同轻轻一震。 诚如柳思邪所说,当苏瞳再抬头时,已再也找不到山顶或者石门的踪影,仿佛它们通通被一双无形的手抹消,若不以王兽丹灰消除禁制,她们将永远都找不到试练山的出路。 “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向雪地深处走,总会遇着王兽。” 柳叶儿随意指了一个方向,而后站队伍前方带路。 向前飞行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雪线下的绿地完全消失不见,失去这辨认方向的唯一标志,众人便完全依靠感觉在风雪中摸索道路。 八人中只有季风对飞行幻器的控制力最差,不能说实力强者样样精通,显然对精细操作,这季大少爷十分无能,所以当季风眯着眼打量傲青的飞行幻器时,他眼中就有了渴望。 一路观察,季风眼中的巫兰海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雷修,他的气息很飘渺,没有雷霆的霸道与精纯感,只是所拥有的飞行幻器品质极为不凡,不但可以进行雷遁,还能用于攻击,这对于一贯不擅长飞行的季风来说,简直量身定做。 “巫兄,你那电光飞行幻器,什么价钱?我季氏底蕴深厚,无论你开价多少,我都能满足你的要求。” 季风一脸贪婪地盯着傲青脚下的电光,在他背后喊话。 在他看来,此物即有雷遁之速又模样拉风,配得起自己的身家,说不定还是件比星洲飞行幻器更难能可贵的法宝,与此物相比,自已满储物袋的幻器都失去了颜色。 “只要你开价,连这炉鼎也可以一并送你。” 季风笑眯眯地指着白眉,之前这巫兰海对白眉显露出过极有兴趣的模样,必是好色之徒,说不定会被自已开出的这个条件打动。 白眉初听季风之言,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恼意,最接受不了的便是被男人如礼物般送来送去! 不过转念一想,这转送的对象是英俊的巫兰海少宗,顿时又觉得这主意不错! 之前她与巫少宗相处极好,几乎把自已的家世生平都与对方分享。巫少宗绝对对自已有着不同寻常的好感,不然绝不会那么渴望了解自己的一切。 一想到这里,白眉脸颊上立即出现一抹红晕,轻轻呼唤巫兰海的名字,似乎已经看到他点头同意然后对自己温柔微笑的模样。 “水性杨花,你不知道你很下贱吗?跟你说话,舌头都会长疮!季风,休再这样恶心我。”干脆立落地拒绝,某人的身影化为一道光远离季风跟柳思邪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居然如此回答!巫兰海的态度与之前亲切温柔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怎么如此恶劣? 不仅雷得季风张嘴无 话可说,更是让白眉深受打击呆呆站在原地,一口老血喷出咽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那彬彬有礼,将自已家底都问了个一清二楚的少宗去了哪里? 再往前走,白眉再没能跟傲青搭上一句话。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道晶莹的冰瀑便突兀地出现在苏瞳面前。 像是将湍急的瀑布瞬间冰封,巨大的冰瀑依旧保留奔腾的气势,远远看去如龙腾虎跃,险峻无比,每一枚冰棱至少都要十人才能合围,有的光滑如镜,有的却包裹着雾一样的白絮,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射出七彩光晕。 即使现在它是静止的,却依旧能让人幻听到它怒咆时的巨响。 “这里给我的感觉很诡异,大家小心。”傲青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打量前方冰瀑,脸颊上流露出迟疑的表情,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此处有些不对劲。 不但傲青,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崩紧神经,从空气中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是目标出现了吗? “右边!”苏瞳原本要落在一处突兀的雪岩上,却突然感觉到右侧冰原某处传来一股危险的气息! 轰! 只听一声巨响,一团原本与雪岩无异的岩石蓦然拔高,显出一尊高大的身影!这道白影身法极快,挥起巨大的拳头立即在空气中击打出响亮的拳风。 苏瞳定睛再看,雪下冒出的正是之前自已遭遇过的白毛萝刹,因为身体的保护色,它与冰雪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体积甚至比攻击邹凡和珠儿的那头更加壮硕。 “反应不俗嘛!” 韦讽就站在不远处,抬高了下巴睨了苏瞳一眼。 “这头交给你了。” 韦讽迅速后退,将那足有两人高的丹兽交给苏瞳。 这是一早就约定好的计划,除苏瞳以外,所有人立即屏息凝气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让苏瞳一人突兀地暴露在王侍身前,犹如红色靶心一样明显。 王侍的脾气火爆,容易受人挑唆。 而苏瞳的任务便是激怒它!诱引它!将它拉出战场五百米之外,斩断王侍与兽王的联系,让它们之间不能形成增幅战力的兽之共鸣。 面对自己的对手,苏瞳身上爆发出一股平素没有的狠劲! “之前我已经领教过王侍的风暴力量,只是当时为了救人,没有机会跟它好好过招,这一次我必须独自挑战一头体积更大的家伙,结果如何还真是让我期待。” 在这一刻,苏瞳感觉到了刺激和兴奋的感觉,这样的身体反应也令她自己相当意外。 “原来我真的很适合热血沸腾的修真界啊,哈哈!” 有白眉在场,苏瞳当然不能用火魄海棠,所以她迅速从储物袋里掏出曾经砸过焚音的板斧,一板子狠狠拍在刚站起身的王侍脸上,而后拖着自己的武器驾着鲲鹏羽飞速逃向一旁! 康仁以药气凝结的萝刹,原本都是长脸,刚睡醒却便被苏瞳赏了个碎骨整容手术,大脑袋扁成了饼,这巨兽顿时痛得嗷嗷直叫! 它耸动着已经陷入脸庞的小鼻子,把仇人的气息深深地烙印在自已的脑海里,发疯地咆哮着向苏瞳扑来,白毛萝刹跃起的速度明显超过众人想象。 天空瞬间扬起了白蒙蒙的雪雾,丹兽的身影更是化为白色残影消失在雪雾中央。 “珠儿,珠儿在哪里?” 众人完全分不清苏瞳和王侍的身影,就在柳叶儿心中焦虑不安之际,一道白光突然冲出迷雾,如破云之箭般疾驰远方! 那是苏瞳!无论那白毛萝刹的前臂有多长,都无法捏住她飘扬的一角衣裙! “干得漂亮!” 众人心中大石落地,手心都捏出了冷汗。 “五百米外,不要太远以免招惹到其它兽群的注意!也不要试图斩杀王侍,它的防御力极强,兽王一死,我们自然会去帮你,你只要不断飞行,保护好自己!” 柳叶儿在苏瞳身后大声叮嘱,与此同时,众人不约而同地绷紧身上神经摆出临战的状态,在雪原来回打量。 王侍一出,兽王绝对不远了。 ------题外话------ 小毛这几天大概是在出牙,夜夜哭着不睡,白天就咬我…。好惨的节奏 076:苏瞳斩兽 苏瞳引着第一头王侍向远方飞驰,拉开跟其它同伙的距离,看到王侍身上腾起诡异黛蓝光晕,她心跳加速,立即警示众人。网 “小心,它在召唤兽王!” 果不其然,当苏瞳呼声传来的刹那,整个冰原的地面便开始隆隆震动,而后出人意料地,季风脚下的冰层突然层层开裂,同时发出巨大声响! 哗! 冰雪碎开的声音盖过了白眉的尖叫。 一股恐怖的吸力突然从裂地下出现,拖住季风裤角,蛮横拉扯他向地面坠去。 “这是什么?!” 冰面裂得太快,在季风发觉时他已无法脱逃,足下的飞行幻器失去控制,直接掉下,他低头看时,只见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其内布满尖锐獠牙,正将他那件扇形飞行器绞成铁渣。 “王兽!” 柳思邪没想到今此遭遇的王兽居然深藏在冰层之下,浮肿的眼皮迅速抽搐。 “去死吧你!” 好在季风也不是个熊包,立即从储物袋内抽出另一件飞行幻器踏在脚下提升高度,同时右手食指上的一枚黑色戒指迅速在空中变大,化为一枚磨盘大小的岩石,向王兽的巨口内填塞而去。 “变形法宝!”柳叶儿惊呼。 法宝的特性有很多种,修士除了追求武器的凌厉之外,若能获得大小可以任意变化的幻器更是强者的一种证明,譬如季风这枚盘石戒,或者能化为山丘的泥印,能化为舟船的玉佩……凡能变化,易于携带,都为战力加分不少,显然,季风的家族没在他身上少下功夫。 “嘭!” 只听一声脆响,季风掷出的石块竟在兽王嘴里如豆子一样被一口嚼烂。 看到兽王利齿如此锋利,季风眼都黑了,他摸了摸脖子,自问自己的筋骨绝无法宝坚韧,所以立即不顾一切地尖叫起来。 “叫珠儿快点!” “你们也快想办法找出第二王侍,把我拉出去啊,这兽王现在是结丹的修为,连我法宝都一口咬碎,我打不过!把我坑死了,你们没有好处,快快快!都动起来!” “还有一头王侍藏在哪里?”傲青微微靠近破碎冰层便感觉到了王兽的吸力,脚下狂风仿佛是粘满锯齿的刀片,正在不断切割鲸吞着他的身体! 只有将第一头王侍引出五百米之外,并找出第二头王侍的下落,王兽实力才会连续倒退两次再,不然任凭凝气圆满再彪悍,亦无法与兽王抗衡。 “我快了,季风你要坚持住。” 苏瞳脚步更快,五百米虽然对鲲鹏羽来说一息便可跨越,但王侍并不是傻子,不会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不时还要回头打量兽王的情况,是以苏瞳得不断挑衅,来回绕圈,在季风遇难的这几息间,她已高速飞出不止数千米,但王侍此时还在限定距离之内,身上散发出黛蓝光晕,与兽王身上的图腾交相辉映,呼吸同步。 柳叶儿鼻尖渗出汗水,手里打出一道道手诀,依旧有着封印的意味,可是那些细小的青印落在季风脚下的洞内,便犹如石沉大海收效甚微。 韦讽也未再出言讥笑季风,蹑着流风大步踏来,身上兀自升起黑色光芒,而后便一拳一拳向地面击去。 韦讽的每一拳,都像掷出山峰敲打雪域,震得大地摇动不停,如若此拳神通落在寻常凝气弟子身上,绝对能将人筋骨震碎。可对于兽王,依旧形同搔痒。 情况骤然发展成这样,是众人史料未及的。 季风的生死,命悬一线。 苏瞳急在心里,知道在找不出第二王侍的时候,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但时刻距离限定范围还有一定距离,不出狠招,难保季风平安无恙。 一咬牙,苏瞳便祭出八宝灵龟护甲抱在胸口,然后张开鲲鹏羽的最高遁速一头向王侍胸口野蛮冲去! “天啊!她在干什么?” “不要冲动,会坏事的!” 柳叶儿震惊地看着苏瞳飞扑向前的背影,谁都知道王侍有暴风护体,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在暴风圈内维持平衡,更不要说它力大无穷,若妄图以肉身将其撞飞,施力者将承受极恐怖的反弹力,说不定五脏六腹都会因此震碎! 柳叶儿生怕苏瞳这不计后果的举动不但救不出季风,反而把自己小命葬送,白白浪费众人为她拖延兽王的时机。 “大毛球!撞死你!”苏瞳抱着八宝灵龟护甲,希望这件瑶池器塔五层的宝贝真有它吹嘘的那么坚固。 肉眼已经追逐不到苏瞳的身影,她这一秒的遁速已可与筑基强者媲美,虽然身体纤轻,但无与伦比的速度赋予了苏瞳超乎想象的力量,在八宝灵龟护甲的保护之下,她如出膛炮弹一样轰击在王侍胸口,连那些层层包裹着王侍的风暴都未能弯折她行进的轨迹! 轰! 笨重的王侍身体起飞,在半空划过一道雪白的弧线,而后重重落在一堆冰碴子上,随着延绵不绝的咔嚓冰碎声响,它身上那些黛蓝光芒终于消失不见!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见,苏瞳摇摇晃晃自王侍身上爬起,双手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可她就是用这种人人都不屑一试的蠢办法,终于换来了兽王实力的第一次衰退! 第一头王侍,远离兽王五百米之外! 王兽 身上的威压陡然一弱,迅速从结丹境跌落筑基圆满。 “就是现在!” 季风咬牙奋力一挣,总算脱离吸力中央,脸色苍白地遁出百米,从他破损的裤角处看出淤青发紫的皮肤。 “珠儿妹妹,你是哥的好妹妹,日后跟哥回季氏祖星,带你吃香喝辣逍遥快活。”肿眼泡儿不顾伤痛,呲牙咧嘴向苏瞳抛了个媚眼,大概这就是季风这种登徒浪子感谢救命之恩的方式。 “小妮子,有种。”韦讽对苏瞳点了点头。 “还没结束呢!”柳叶儿点醒众人,现在只是情况没有继续恶化,但找不到第二只王侍的踪影,大家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苏瞳当然明白。她一个骨碌爬起,用布条缠着自己双手伤口,而后迅速与自己的对手拉开距离。 在众人对战兽王时,她的任务仍是引诱这头王侍。 “你的对手是我!” 苏瞳将八宝灵龟护甲收起,灵活地在白毛萝刹身旁绕行,这性子火爆的大家伙很快就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向身旁空气一握,像是把气流都提拉到半空,而后无数冰棱从它掌中飞出,密密麻麻妄图把把苏瞳和她脚下飞行幻器撕成碎片。 苏瞳一边避闪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带”。再次确定大黄还在沉睡。 “可惜大黄不醒。” 苏瞳遗憾地摇头,如果大黄在此,她一个人对付王侍将更加得心应手,虽然柳叶儿交给她的任务是拖住王侍的脚步,但她却抱着更远大的目标!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又被王兽困住,他们应该看不到我使用的法宝。” 抬头遥看与兽王相斗的众人,苏瞳暗暗对自已说道。 五百米的距离,虽然目光可及,可是激斗扬起了附着在地面上的层层冰花,让空气变得一片浑浊,成为绝佳的天然屏障。 所以苏瞳果断从储物袋内抽出了一直未动用过的桃山剑。 被她虎口的鲜血一激,木剑上红光一闪,而后香香之魂懵懵懂懂地从剑身上升起。 “这里哪里?好冷啊。”看看四周白雪,她打了个寒战,而后皱起眉头,耸动着自己俏丽的鼻尖。 “有臭味,白眉!白眉那个叛徒在这里!”香香失声大叫。 “是是是,不要给我添麻烦,不然一会儿就没机会让你切小贱人肉玩了。”苏瞳一把将香香按回剑身,这才挽起漂亮的剑花。 此剑果然与众不同! 虽然看上去朴质无华,甚不锋利,可是落雪竟不敢靠近剑身半尺,纷纷向旁飘零,苏瞳轻轻使剑向前一斩,居然轻易割裂了王侍扬起的风暴! 白毛王侍显然有些灵性,看到苏瞳手里的木剑竟如翻书一般割开了自己布施的层层狂风,还时不时冒出个女鬼人头,它表情里立即有了犹豫和害怕的意味! 现在它已不再恋战,它想回到自已的王身边去。可是苏瞳却一剑断了它的退路。 “在下面!第二头王侍在兽王的肚子下面!”白眉站在最远处尖叫,就算之前看到季风被吸力束缚亦不敢向前一步,只会躲在别人身后。 季风脱离深渊后,那不甘的王兽终于从冰穴内爬出,雄壮的躯体吓了第一次见兽王的众人一跳! 冰面因为兽王的每一次移步而隆隆震动,呼应着众人不安的心跳。 先是十米长的兽首,而后犹如小山包般巨大的躯体一点点从地下爬起,兽王的模样与萝刹兽和王侍完全不同! 这巨大的王,像是蜘蛛与虎豹的混合物,浑身上下长满花白的倒刺,十根又长又尖的臂膀踏在雪中支撑起浑圆的身体。一条长长的勾尾如鞭子般在天空挥舞,誓要把苍蝇一样的入侵者们通通拍入冰层,碾出脑浆! 在兽王腹下,一头浑身散发黛蓝光芒的王侍一动不动。 因为被兽王十支兽爪紧紧保护在肚皮底下,这白毛的萝刹安全得像是如世隔绝,与兽王的共鸣无法轻易斩断,兽王依旧具有筑基巅峰的战力。 恐怖的兽威压在众人身上,令他们呼吸困难,在兽王乱舞的长尾之下,不少人受了轻伤,根本无法靠近,只能不断在兽王身旁迂回绕圈。 “引不出来。”傲青目光凝重,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若无法吸引第二头王侍离开兽王五百步之外,将兽王修为再降一级,众人面对的将是一个极难战胜的对手。 “柳老兄,这兽王怎么与我之前见过的都长得不同,而且第一次听说会主动保护自己的侍从!”韦讽皱着眉头,脸颊上挂着一道被兽王长尾抽出来的血痕。柳思邪此人,是桃源星洲最富盛名的凝气巅峰强者,颇得静缘洲主喜爱,是以才第一次与柳思邪为伍,韦讽也对其极为信赖。 “我也不知为何如此,既然遇到,只能迎战。”柳思邪脸颊上闪过一丝彷徨,但很快又坚定地回答。 “妈的!这次得花血本了!”季风吐了口口水,因为腿伤和粉碎的盘石戒指而对兽王充满怨恨。 只见他从袖内祭出一双青色的圆珠,仔细看去,好像是人的骷髅。 将自已精血喷在其上,骷髅空洞的双目内顿时激射出熊熊冥火,青绿火舌交相辉映,温度却比冰雪还要低。 强宝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见 见季风动用自已的底牌,韦讽也不甘示弱,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铁灰色的长枪,枪头有三枚十字星形的球状物体来回旋转,因韦讽灵气的注入而开始缓缓发红。 柳思邪微微凝眸,身体由一化二,由二化四……四位一模一样的柳思邪手持刀,剑,弓,扇将兽王团团围住。 “去吧!” 三人同时丢出自已手中法宝,向刚爬出冰雪的兽王身上一阵乱打。 乱打不是本意,但现在的兽王依旧是筑基圆满的强大敌人,众人不敢近身,只能远远地使出神通混淆它的视线,并为巫兰海引兽拖延时间。 苏瞳没有时间理会别人如何战斗,她一心一意凝视着自已的对手,不断阻止手里白毛萝刹想要跑回王侍身旁的举动。 正如柳叶儿所说,王侍虽然冲动,但想以人一之力斩杀极为艰难,因为它皮糙肉厚,身法极快,还有冰霜风暴的庇护,在冰原内作战,风雪源源不断向它供应元力,令它成为一种极为难缠的对手。 “嘭!” 苏瞳本以为自己的木剑斩在了王侍身上,下一秒却发现一块冰晶在剑下一分为二,那毛茸茸的身影早已经避闪到一旁。 “我的鲲鹏羽虽然快,但我的手,不够快。”多次挥剑,苏瞳有了这样的感觉,可她依旧毫不气馁,一剑一剑劈斩下去。 众人不断与兽王进行游击战术,因不不敢正面与兽威冲撞,他们只能找准空隙掷出法宝对兽王进行攻击。 就在季风第五次抛中手中的骷髅时,他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王侍的哀鸣! “吼吼吼……” 哀怨的叫声让焦头烂额与兽王对战的众人情不自禁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 只见王侍的头颅正好从脖颈上缓缓落下,而它沉重的身体早已深跪在冰雪之间,一道斜斜的伤口自它左肩划向胸口。 珠儿站在沸腾的冰雾之上,自上而下俯瞰自已的猎物! 她那睥睨的模样瞬间印入众人心房。 “咦,珠儿居然自已一人干掉了王侍?!” 季风目露惊愕,扪心自问,若自己与王侍单打独斗,怕是不会比她做得更好! 傲青抬头,朦胧的桃花眼内亦有异光闪烁。 在众人心中,珠儿的实力必属凝气十层中的佼佼者。 “不会吧,不久前她与焚音对战时还那么生涩幼稚,现在居然一个人战胜王侍还游刃有余,是我看走眼了,还是她的进步神速?”见过苏瞳身法的柳叶儿显然比其它人更加吃惊。 “呜……” 仿佛感觉到了自已王侍之一的陨落,兽王发出凄呜鸣,试图转身向苏瞳所在的方向冲去。 愤怒不甘的情绪在它心中酝酿。 如果可以开口说话,它一定会为它最忠心的仆众的死亡而痛斥苏瞳的暴行。失去了王侍之一,它犹失左膀右臂。 找准这个时机,季风,韦讽,柳思邪三人再次祭出了自已的法宝,就连一直没有动手的“巫少宗”亦命脚下银雷随三人之势向兽王腿部斩击,他足下的银光雷霆之威甚至散发出丝毫不逊色于其它人的气势,划开了一道天幕。 “嘭!” 众人的攻击通通敲打在一处,居然无一失误,在兽王高速移动之下还能如此精准,看得出大家平素都是很有战斗经验的高手。 骨裂的声音让人心惊,兽王一个趔趄慢了一步,让那藏在腹下的第二王侍一不小心从腿缝里滚了出来! “就是这个!” 等待这个机会很久了,傲青踏上银雷后立即将自已的目光锁定在落单的第二头王侍身上。 与此同时柳叶儿的手诀,季风的骷髅,韦讽的长枪,柳思邪的分身还有白眉的长鞭如暴风骤雨般击打在兽王背脊,将兽王与第二王侍硬生生地分离开。 几人自然没有保留,分列兽王四周,击出的神通向无色的天空都染成了各种颜色。特别是韦讽的长枪,带着摧城焚河的架势挽起狂龙,这筑基强者的意境内蕴藏有玄妙天道,远比季风的法宝之威更加强势,逼得兽王驻足不前,愤怒喘息。 飞雪倒卷入天,冰瀑隆隆震动,大有消融之势。此地的激战声响一直传到了雪线之外,吓得那些原本就对自己实力没有把握的修士更加不敢尝试试练山的最后一层考验。 那边傲青脚下的银电,不断散发出拇指粗的电芒击打在王侍身上,又痛又麻,空气里甚至升起焦皮糊味,狠不得把这烦人的霹雳撕碎,王侍顾不得兽王,拔腿向傲青追来。 傲青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抬足轻点银雷,身影便化为闪电,诱引着王侍步步远离主战场。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兽王的实力就会第二次倒退了。”柳叶儿露出期待的表情。 ------题外话------ 哎,最近写得不顺,删了几千字重新写,我吐血啊,昨天是我亲爱的34酱生日,祝34酱美足80年,年年开心哇~ 077:同仇敌忾的队友 韦讽一边牵制兽王,一边皱着眉头打量柳思邪的身影。 在遇见兽王之后,柳思邪虽然展现出四尊分身各持法宝的强大气势,但他似乎觉得柳思邪的攻击落在兽王身上通通没起作用,承受兽王怒火的重担通通压在他与季风身上,甚至柳叶儿都比柳思邪出力更多。 “是我想多了吗?”在混乱的战场上,韦讽有些怀疑自已的判断。 傲青自然不遗余力引诱王侍,银雷在空中飞舞的轨迹肉眼难辨,可是当快要将王侍诱离五百米的范围时,兽王的呼声却让它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只王侍与兽王的感情似乎远远过一般兽王和王侍之间的关系。 与此同时,苏瞳正从远处身旁折返,她从王侍腹内得到一枚小小的凝气丹,与之前遇到的普通萝刹没有两样。 她身前的兽尸依旧化为药灰与草叶,只不过药灰的残留量比一寻常萝刹兽要多出不少,黑褐色的粉末中甚至出现了一截一截黑色枯枝,对萝刹丹兽是怎么被康仁老祖炼制出来的更加好奇,苏瞳随手捏了一截“枯枝”收入自己的储物袋里。 准备回来协助众人杀王,可是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傲青带着第二头王侍不偏不倚向苏瞳所在的方向飞近。 “过来帮我。” 傲青踏着银雷,勾手指微笑着对苏瞳说道,他长长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曾经腼腆书生的模样,完全在他身上找不出痕迹,也不似那年跟在翠华身后虽英俊却没风骨的小白脸,此刻傲青的雍容中自透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从容。 好像此人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能把自已从外表到灵魂伪装成什么样的人。 一百次遇见,就有一百张完全不同的脸。 “这家伙难道认出了我?”苏瞳心里一个咯噔,表面上却没什么变化,依傲青的要求一个飞旋近身协助他引诱王侍。 纵然再怎样不想见到傲青,但斩杀兽王仍是摆在苏瞳心中的第一要务,何况要是露出犹豫的表情,岂不更让傲青生疑? 柳思邪,季风,韦讽都号称是凝气圆满的强大修士,恶斗兽王依旧十分吃力。如果不继续保持势头,让正面屠兽的三人受到伤害,苏瞳只怕自已都无法活着走出这片雪域……既然选择这个队伍,便要排除杂念先协助自已的队友。 一荣俱荣,一陨俱陨。 “傲青最好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惹事生非,不过以他的秉性,兴许认出了也会秘而不,等待暗算我的好时机,我要小心他在我背后使诈!” 苏瞳唯一觉得值得自已庆幸的是,她现在已有凝气七层的修为。就算傲青曾经展现过结丹后期的实力,这种力量的使用也必然带着某种他不愿轻易碰触的禁制或者难以承受的后果。如若不然,傲青自已一人就能闯过兽王的聚居地完成康仁老祖的试练任务,干什么还要答应柳叶儿的邀请? 一想到这里,苏瞳的心情顿时又平静下来。 可就在苏瞳暗自觉得安全之时,耳边又一声温柔甜腻的呼唤却把她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炸得蓬蓬乱飞! “苏瞳,别走神啊!” 猛地回头,傲青的唇已经蹭在她耳垂旁,这恶狼脚下银雷幻器,似乎比鲲鹏羽更灵活无声。所以从他嘴里喷出的暖暖气息直接灌入了苏瞳的脖子,在她皮肤上掠起一路疙瘩。 被傲青呼出本名,苏瞳心中如重锤猛敲,狂澜一波盖过一波,若说她面纱没有带好被傲青认出也罢,可是为什么傲青这次连她的本名也叫了出来? 强忍波动的心绪,苏瞳誓装傻到底! “巫少宗说什么胡话呢?我是珠儿。” 瞪着无辜的眼眨啊眨,余光落在傲青身后的王侍身上,苏瞳突然有些想哭,与这头心机深重的恶狼相比,就连被傲青引来的那头白毛萝刹都显得那么蠢萌可爱,亲切无比! “珠儿?” 傲青吧唧着嘴,一边细品唇间的音节,一边缓缓地摇头。 “你才不是猪儿,你是本尊的小白兔。” 右手纤长的手指如电光一样以极快的度伸入苏瞳衣领,拂开了苏瞳想要遮拦的手,傲青从苏瞳衣下内勾起了那枚兔形冰蟾玉。 苏瞳脸色一青,见到傲青以巫兰海的身份出现时她就想到了这枚玉佩,可若悄悄藏起,自已身上的香味无法掩盖,身份自然呼之欲出。只能藏在衣物最里层,没想到这样也被傲青这头狼看破。 装不下去了……苏瞳叹了一口气。 在二人相互以暧昧……呸,仇视的目光凝望之际,第二头王侍已想重新奔回兽王身旁。 “我的小白兔,拿出你的本事,干掉它!” 傲青松开苏瞳,正想一脚将苏瞳踢向王侍,却被苏瞳一个转身直接躲过。 “巫少宗,我想你搞错了,现在我的修为可比你高出一境!有种你再使出结丹修为啊!” 索性破罐子破摔,扬着自已的长眉,苏瞳才不怕傲青虚张声势。 直到此刻,她终于想明白傲青知晓自己本名的原因。那是因为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并笃定自己必是白眉旧识,所以才恶趣味地投白眉所好与她攀谈,从白眉生平宿敌的名字中猜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家伙的心思是有多深重?难道他是跨越星洲一路向我 追来的?那南星仙域的星图对他到底有多重要?” “嘿,多日不见,越来越不听话。” 傲青也不恼怒。脚下的银光雷霆切断了所有向自已汹涌而来的风暴,并同时散出大量闪电,堵住王侍的退路,将其脚下的冰层连根拔起,借着山势将它推出数十米的距离。 “没想到这两个跑的快的家伙还挺有默契,一个用冲撞,一个用借势。”韦讽难得开口称赞,远远看去,苏瞳与傲青像是在合力对抗王侍。 “再不快点,我快坚持不了了!”季风脸色不好,大约飞行不是他的强项,总是被兽王利爪拍到,他的灵气亏空得厉害,法宝骷髅上也已经出现道道裂痕。 “再加把劲,看珠儿和巫兰海那么卖力,兽王的实力马上要再次减弱的。”柳叶儿劲头十足,双眸湛湛亮。 十米,七米,五米…… 当王侍被傲青推出五百米之后,压在众人肩头的兽威陡然一轻! “哈哈哈哈!筑基初期的兽王,终于可以一战!” 战势逆转。 季风迅将自已五指朝下按去,两枚骷髅法宝顿时冥火大盛,虽然其上裂痕不断扩大,但此刻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法宝么……他有得是! “柳兄,拿出你的诚意来。” 韦讽冷哼一声,态度已经没有之前对待柳思邪那样客气,因为多次打量,柳思邪的攻击确是空有架势。也不知是重伤未愈,还是心里藏着什么别的原因。 柳思邪被韦讽呛声得脸色一变没有说话,只是分身的数量立即由四变六,再加一持镜者和一持鞭者,气势更胜当初,看样子是要大干一场。 就算是一直畏畏缩缩的白眉,现在也祭出了自已的法宝,若还不争功,实力已经下降到筑基初期的兽王就要倒下,自已如果在激战中没出一点力气,恐怕要招人话柄。只是由于心里还介怀巫少宗对她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她心里忧伤,手中鞭子自然也没有准头。 正在兴头上的众人,自然不会注意苏瞳与傲青在干什么。 “傲青,你要怎样?不想要翰王的宝藏了吗,我可没把那黄纸带在身旁。” 一腿踢开老在身旁转悠的傲青,苏瞳急后退! “猪儿乖,我们可是同仇敌忾的队友,你若乖乖把东西交出,本尊饶你不死。” 傲青露出白森森的牙一阵冷笑,连那妖冶的紫眸此刻都不再湛湛有光,而透露出恶兽捕食时的残忍与阴毒。 只要牵制住王侍,以韦讽等人的实力,杀死兽王只是迟早的事情,到完成试练的那刻,他们不会向他追究“珠儿”去了哪里。 王侍呆呆地看着这两个突然厮杀在一起的人类,不是明明应该合力斩杀自己吗?为什么把它晾在一旁窝里斗了起来? 男人和女人的世界,它不懂。 “傲青,想去南星仙域?那里有你相好还是有你家乡?”苏瞳扬着下巴,谨慎打量环绕于傲青身旁的雷霆。 傲青身体一滞,继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瑶池弟子,也认得那是星图,不错,我就是要去南星仙域找相好,怎么着,你舍不得?”语落之际,傲青脚下的雷闪便气势汹汹向苏瞳扑来! “是舍不得,你最好化成灰陪在我身旁我才放心!”紧握桃山剑向前一挥,剑锋斩开了电芒,将雷霆驱散到一旁。 在苏瞳与傲青的对话间,那头无事可做的王侍悄悄地向后撤退。可是还没退出几步,被苏瞳挥开的雷电就落在了它的身上。 “别废话了苏瞳,快星图给我!” “给你不是不可以,但你敢下道誓不再为难我吗?” “那怎么可能?你摸了我的胸,骗了我的玉,每次都让我相当难堪,虽然不杀你,可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一听道誓,傲青立即不愿意了。 “还不是没诚意。”苏瞳一扬头,间的三枚火魄突然向傲青飞去,却在堪堪接近他衣角的刹那,被傲青冷脸挥到一边! “嘭嘭嘭!”流火之光又击在了王侍身上…… 二人站在雪原上不断对骂,使出浑身解数想倾轧彼此,雪地被他们削去一层,傲青的手段层不出穷,苏瞳的桃山剑凌厉,可是因为实力旗鼓相当,好一会儿都没分出高下,倒是那倒霉的王侍,不断承受着二人的怒火,不时被流火剑光雷霆击中,小眼睛内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约摸一柱香之后,王侍实在坚持不下去,“嘭”地一声倒在地上,化为一地黑灰与枯萎的药叶。 “呜呜呜呜!”兽王悲鸣响起,这才令众人注意到第二头王侍陨落的事实。 “咦,那两个家伙还真是拼命!”韦讽略有惊讶,没想这原本只配给他打下手的两人这么积极。 “该我们出力了,不能辜负巫少宗与珠儿的美意!” 众人皆被鼓舞,季风直接捏爆了自已的法宝来加持攻击力量,韦讽踏出诡异的步伐,使出自已成名拳法!六个柳思邪的分身高高跳起,将手里幻器向兽王指去。 只见一片灿烂光幕从天落下后,冰原刹那激起万重雪浪! 天地隆隆作响,好像要被大家合力之后的最后一击给捅出个大窟窿。 “哈哈哈哈!这次兽王死定了! ”季风大笑,终于能恣意宣泄心中憋屈。 “通过试练山的最后考验,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嘛。”韦讽似乎已经忘记之前吃的苦头。 “还是跟着强者们混有出头之日啊,刚才太惊险了!”白眉长舒一口气,觉得肺里总算有了些暖意。 “这是凝气强者们集结的最强一击,兽王……应该干掉了吧?” 在这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傲青与苏瞳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攻击,眯着眼向远方打量。兽王陨落预示着他们成功通过试练山的最后考验,这对二人都十分重要。 大地出现一个深坑,无数碎冰将兽王的尸体掩埋,只能从冰缝中看到它狰狞的长腿一动不动。 可是就在苏瞳想返回众人身旁去取兽王药灰之际,层层堆雪下突然激射出两道黑色的弧光! 谁也没料想到有这样的变故,这两道气势凌厉的弧光分别向季风与韦讽高切割而去。 “怎么会这样!” 感觉到生死危机的韦讽大惊失色,以他丰富的对战经验,他身体迅做出反应。 “蹬蹬蹬!”韦讽的身形化为残影,以一种极有韵律的步法迅后退。 可是就在他将摆脱弧光锋芒之际,一道道青色光斑突然从天而降,瞬间笼罩在方圆百米的战场上。 “这是延时之光!结丹兽王战技!”柳思邪面如土色,大脑当机。 已经斩杀了两头王侍,附近怎可能还有结丹兽王?难不成此地大战,引来了第三方强敌? 不管这个刹那众人脑海内各自闪过了什么念头,反正因为突然被延时之光束缚,韦讽身体一滞,慢了半拍,肩膀立即被黑暗弧光直接穿透,鲜血洒落似雨。 而相比于依靠自己身法的韦讽,季风反而占了点优势,因为他在激退时不断从储物袋内祭出各种法宝,有三色的棱镜,厚重的盾牌,古怪的玉印,黑色的油伞……法宝数量多得几乎赶苏瞳。 这就是纨绔世子的好处。 “轰轰轰!”棱镜先破,盾牌随后四分五裂,玉印被弧光斩成两半,黑色的油伞无火自燃。 “我家祖爷爷给我的法宝啊!” 季风心痛地大吼,看着自已法宝一件件因拦截黑色弧光而爆成粉末,简直比切他肉还难过,那些可是他平时接触不到的好东西,若不是独闯醉南仙境,他季氏老祖也不会在他身上下这么大的血本,现在斩杀个兽王就毁了个一干二净,这要他回家如何交代? 一边心痛,爆破余波一边震得季风口溢鲜血,连退数十步,灰头土脸的模样看上去极是狼狈,但追击他的弧光仍为消除! “我拼了!” 双眼腥红的季风又祭出了一件气息极为古朴的青甲挡在自己身前! 此甲一出,空气立即在他身侧凝滞,黑色弧光不偏不倚地斩在青甲正中央! “嘭!”只听一声脆响,青甲居然拦下了黑色弧光,只可惜胸口的甲片瞬间崩毁了三枚! 季风面色难看得难以形容,一边用手摩挲青甲一边嘴角抽搐。 不过以幻器换自已的平安,散尽法宝的季风远比锁骨粉碎的韦讽幸运太多! “柳思邪!这是怎么回事?” 因肩胛骨粉碎而左臂失去行动能力的韦讽怒不可遏地对柳思邪咆哮,如果说之前对战兽王这姓柳的没有出多大力气也就算了,可现在为何两道偷袭弧光,只对他与季风,这姓柳的却毫无伤? “柳兄,季某扪心自问,仿佛从来没有作过得罪你的事情,此事你欠我们一个交代!是不是你在算计我们?!” 季风一脸阴沉,将自已法宝损毁的账亦记在了柳思邪的头上。 事情展到这个田地,柳思邪的确无法解释。 “我……”面色惨白的柳思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雪下有怒吼声传出,兽威之强大,犹盛当初! 吼吼吼! 狂风四虐,将正在对视的三人无情地掀出百米。现在的确不是追究谁责任的时候。 只见那本应该死亡的十爪的兽王突然再次站起! “居然没死?”柳叶儿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兽王死而复生,给众人当头一棒,只见这凶猛的巨兽身上虽遍布恐怖伤痕,但正在迅愈合,双肩上有两团难看的肉瘤正在不断蠕动,远远看去还以为是某种未复原的伤口,可是下一秒这两团肉瘤破裂后的场面,却吓了众人一跳! 噗,噗! 只听两声皮开肉裂的响动,两只身体濡湿不过拳头大小的王侍便从肉瘤内喷出,刚落在兽王背脊上便浑身散出黛蓝光晕,不断加持着王的威压! ------题外话------ 拼死带着小毛出门玩了一天,感觉能码出字已经是个奇迹… 078:后有渔翁 “嘶!” 根本没机会再揪着柳思邪质问,韦讽只顾得上倒吸冷气,那些疯狂灌入肺叶的冰渣子刺得他五脏隐隐生痛。 “这不仅仅是头兽王,还能自行催生王侍……我们怎么这么倒霉?连这种妖物都能遇着?”柳叶儿脸色难看得吓人。 所有萝刹丹兽虽为丹化,但总有出处,试练山上杀不尽的兽类里,总有那么几头可以自行催生新的幼兽。显然这中万中无一的机会,被他们的队伍倒霉撞上。 虽然新生的两头白毛萝刹体积弱小,但它们的本质没变,瞬间将兽王的实力加持回结丹初期! 兽王威压的刹那回升,直接把站在最远处的白眉吓得晕倒。 显然除了实力的恢复,之前的战斗已经让这兽王陷入了狂化,它的十只长爪下各自积蓄着一道黑色弧光,随时准备切割敌人的脖子,头顶天空不断出现青蓝色的延时之光,更有一道紫黑兽杀结界将方圆千米内的雪原完全锁死,令任何人都无法轻易离开这片战域。 看这架势,兽王是要把得罪自已的敌人一个接一个地捏成碎肉! 看着那头颅高昂的兽王,柳思邪脸上升起了绝望的表情。之前众人没有受伤就已经无法与兽王正面冲撞,现在季风的法宝损失一空,韦讽重伤难以行动,所有人体力精力的消耗都消耗到了极限,还能拿什么与兽王相斗。 与柳氏兄妹的绝望,季风韦讽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原本站在外围的二人…… “苏瞳,没有那几人,你自己闯得过这试练最后一关么?”傲青脸上升起了古怪的表情,突然不再与苏瞳打斗。 “过不了。”苏瞳老老实实地回答,开完笑,与王侍周旋就已经累死人了,要她独自面对兽王,她才不敢想象。 “康仁老祖的宝藏啊,一定很有意思……你说会不会又只取前一百人,如果我们拖延太久,会失去被他挑选的资格?” 傲青一点也不关心自己队友们的生死,只是皱着眉头向那看不见的山顶眺望,双眼写满了忧虑,如果让他错失宝物,他绝不原谅自己! 苏瞳手里的星图不会长腿自己跑了,但醉南仙境的开启,也许一生只能遇上一次! “过来,跟在我身后。”傲青霸道的嗓音传入苏瞳心底,不管她乐不乐意,都那么蛮横而自信! “右边那只是你的,尽你所能,一击斩杀!” 傲青的话很简单,却包含了所有战斗计划。这个刹那,无数心思涌上苏瞳脑海,比如自己为什么要乖乖听傲青这混蛋的话?不过下一秒她就把混乱的心思通通压下,深吸一口气后,步慢了一拍跟在了傲青身后。 不杀兽王,无法登顶,何况柳叶儿等人待自己不错,她们遇险怎能袖手旁观? 兽王虽然厉害,但傲青那么凶残,他说可以,那么跟着他,还有什么害怕? 踏着鲲鹏羽紧跟傲青的苏瞳,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已经变得跟傲青一样疯疯癫癫。 捂着伤口忍耐剧痛的韦讽,张大嘴巴看见两道残影一前一后向兽王激射而来。这两个被他看不起的无名之辈,居然没有丢下同伴独自逃生! “愚蠢!会死的!” 感动中带着焦虑,韦讽丝毫不怀疑自已内心的判断,因为天空一圈圈延时之光正向巫兰海与珠儿身上落去,一旦被那剥夺行动力的兽技击中,二人会立即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带着苏瞳飞到近处的傲青突然双眼大张,一股无情凶光自墨瞳深处爆出来!径直射入兽王的眸内。 “你给老子消停点!”吼声如浪,在空气中掀起阵阵狂澜。 “吼!” 被傲青威慑的兽王,巨大的身体竟下意识地痉挛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血腥与黑暗,意志当即摧毁在傲青的目光之下! 这是何等厚重的怨恨?仿佛轮回无数个千年,依旧不甘的咆哮! 这是何等浓烈的血腥?仿佛沐浴着洋流却将整片汪洋都化为赤血炼狱…… 不是某种神通,而是目光中浸透的人生孤独苦困堆积成山,黑暗到无法让人碰触!只微微分出一丝,已是它人不可承受的重量! 如当年在黄沙暗河将狼鱼震裂心脉一样,拥有结丹修为的兽王,亦无法承受傲青灵魂之酣烈。 只有直视傲青双眼者,才能体会这份激荡。 苏瞳虽然紧跟傲青身后,无法看到他的脸,但兽王这个刹那的失神让她立即联想起昔日傲青退敌的厉害之处,她精神一振,藏在髻内的火魄琉璃顿时化为三团烈火,尖啸着向前击去。 目标,右方! 与此同时,傲青脚下的银色电芒亦疾飞出,犹如尖刀一般直插站在兽王左肩的王侍胸膛。 被傲青震慑,兽王跟王侍在这个刹那都已失去知觉,更不用说那些从空中飘落的延时之光的准头,它们就如站在原地的活靶子一样,任苏瞳与傲青恣意切割。 火在半空穿行,掠起潋滟红霞,雷在苍穹咆哮,走如龙蛇,气吞山河。 而二人好似认识了几百年的老友,不需要彼此对视就能知对方所想,他们的合击完美得像是在创造一件艺术品,漂亮得令人几乎已经忘记这是在战斗! 没有反抗的余地,新生的王侍便在雷与火中毁 灭成灰! 从傲青威到王侍死亡,不过堪堪三息。 在其它人眼里,仿佛是傲青足下那道奇怪的电光令兽王短暂失明,动作迟缓,反正在一片耀眼雷霆火海闪烁之后,众人就见两股黑色的药灰从兽王肩头斜斜洒落,一直压在肩头那难以忍受的王威也陡然消失不见。 “还等什么?” 风雪中只传来苏瞳幽幽的呼声。 这音量不大却清晰无比的声响,顿时惊醒了还在呆滞状态的众人。 上一刻还在为自己即将赴死而哀哀凄凄,这一秒却已天光大亮,性命无虞,怎么不叫人精神振奋,血脉喷张? “去死吧!” 拖着自已的残臂,韦讽将满腔怒火都宣泄在自已的拳风里。 穿着自己的青甲,季风又从储物袋内拨出一双弯刀,以他之阴冥灵气加持,刀背立即附着一层青色火焰,看上去极是彪悍。 柳思邪退到一旁,柳叶儿袖中飞出无数绿叶,纷纷向兽王胸口轰击。 众人奋起合力,将自已最强的神通送入兽王身体,没有了王侍加持的兽王,身体不再不入刀枪,瞬间被开膛破肚,身体化为肉块洋洋洒洒从天空掉落,再也不怕它又玩复活阴谋! 看到兽王终于死亡,众人几乎遗忘彼此间的嫌隙,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终于结束了!” “珠儿,巫少宗,干得漂亮!” 这场屠王之战,意外不断,凶险万分,众人不是受伤就是挂彩,好在是以不错的结局收场。 一枚光华四溢的丹药静静躺在层层枯草之上,四周环绕着一圈黑褐色的药灰,只要以药灰涂抹手背上的竹叶烙印,他们就能看见山顶石门的方向。 特别是看到那枚朴实无华的筑基丹,所有人心里都微微一跳! 这是让人没有障碍地突破凝气巅峰到达筑基的神药啊! 可以让韦讽重凝第一道台,可以让季风立即踏入新的境界…… “可惜我这破丹田,吞了那么多凝气丹都没有修为圆满,就算我现在是凝气十层,只怕一枚筑基丹也没本事让我成为筑基强者吧?” 只有苏瞳默默对自已的体质表示无奈,但依旧伸长脖子盯着丹药不愿放弃,同时暗中提防着傲青的突然难,毕竟兽王死了,二人没有继续和平相处的理由,少不了再为星图和曾经的旧隙比较一番。 大家正要冲向前去拾丹取灰时,韦讽突然一把捏起了柳思邪的领子,恶狠狠地话。 “柳思邪!老子一只手暂时废了,这枚筑基丹不能给你,我们要重新分配!” “你都没有出力,这次要不是珠儿姑娘和巫老弟,我们都要死!你不给我解释清楚,老子要你狗命!” 没想到韦讽突然爆,柳思邪变了脸色,同时,柳叶儿向韦讽扑去,似乎是要助自已表哥一臂之力。 “咦!”就在这时,苏瞳猛地回头,以极幽暗的目光盯着那反射出旖旎光晕的高大冰瀑。 看到柳叶儿朝自已冲来,韦讽还以为这对贱人兄妹是要合伙对付自已,立即侧了下身子想避开柳叶儿的攻击,肩头伤口被他的大动作再次拉开,痛得他冷汗直流。 韦讽刚想开口咒骂,却听“噗”一声切肉闷响,伸开双手拦在自己身前的柳叶儿腹部随即开出一朵灿烂的血花。 竟然是为他拦下了一枚无声的暗器! “你你你你你……”韦讽惊得无法自持,一时之间心乱如麻。若说柳氏兄妹算计自己,为何柳叶儿要为他拦下暗器?还有这暗器到底从何处飞来?为何又要攻击自己? 这个刹那,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小……心……” 轻呼一声,柳叶儿的身体便软绵绵地跌倒在韦讽怀里,与此同时,被韦讽勒住脖子的柳思邪竟化为了一片青叶,缓缓落入大地。 此人本就是柳叶儿的幻术所化,因为施术人的重伤而自行解除了障眼法。 几乎在柳叶儿跌倒的同时,一声尖锐的女声自冰瀑后传出。 “哈哈哈哈!好感人啊!感动得我都快哭了,自已都要死了还给队友挡箭,我真佩服你们的愚蠢!” 冰瀑轰地一声从中央截断,居然后方还藏着一处极为隐秘的山洞,看来冰瀑奇景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为了隔绝洞内有人暗藏其中的气息。 从洞内踏出八人,为的那位穿金戴银的女修正用自已的手指擦拭着眼角泪痕,表情夸张至极。 好狡猾的家伙,一直藏在洞内观察众人与兽王的对决,等待两败俱伤时再出手,意图坐享渔翁之利。 “翠菱!是你!” 季风明显知道对方来历,不过这也不出奇,东仙各域的凝气弟子,经常会因为宗门比试或者其它原因集结在一起,对其中佼佼者自然相互熟悉。 眼前出现的八人,通通是涎河老怪门下的弟子,因为金母东王双修大典上的变故,瀛洲早与瑶池,紫府势同水火! “是我如何?” 一股邪风突然自翠菱袖中吹出,目标直指遗留在地上的筑基丹和所有药灰! 恶风划过冰原, 掠起一路细雪。 “你敢!”绝不能让人卷走自已努力得来的一切! 看到恶风逼近,苏瞳顿时暴跳而起! 同时拦在筑基丹前的还有其他诸人,他们不顾自己身上伤势和远未恢复的体力迅拔出法宝,可是却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力量的苍白。 “白痴!”翠菱身后的弟子们同时御剑而起,分列八个不同方位,打出类似的手诀,以最快的度结成了一个联合阵形! 淡淡青色自翠菱脚下升起,依次向其它七位同门足底回旋。 “祭祖神!” 随着翠菱的尖叫声,这群瀛洲弟子身上腾起了一只四爪长尾的妖兽虚影,赫然是那与涎河老怪一起失踪的五毒蝾螈无疑! 分列兽,兽尾与四肢,这散出淡淡毒烟的妖兽虚影居然以极快的度冲向众人,将他们一一撞飞,而后抢过已被季风牢牢握在手里的筑基丹,甚至地上的兽王药灰也一点不留地卷了个干干净净! “嘭”地一声,苏瞳被飞驰的巨兽撞击在胸口,顿时身体飞起又落下,摔倒在十米外的一片冰雪中,鲲鹏羽无法飞起,她的肋骨像是碎了几根,胸口堵着一口腥血吐都吐不出来。 对方的实力出她太多,因为同门一起修炼的阵法,让她们的力量变得十分强横! “瑶池之修,通通该死!本想干掉你们中最强的韦讽,算了吧,既然收了你们的礼物,本姑娘就赐你们条活路。” “感谢我吧,弱小的家伙们,也许你们还有机会遇着稍弱一点的兽王,不过下一次……小心筑基丹还被我取走哦!” 翠菱与她的师兄妹们迅消失在茫茫大雪里,但她恶意满满的问候声依旧在众人耳边回荡,气得大家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季风呆呆地坐在雪里,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头凌乱,裤子撕损,脖梗泛青……哪里找得到当初那个尊贵世子潇洒的模样。 翠菱的恶毒,在她夺丹后还要取走兽王药灰处可见一斑。 没有药灰,苏瞳等人根本没法接除青竹印记在自已身上设下的禁制,就算山顶石门就在身旁,亦看不到它的所在,只能在雪地里漫无目标地乱走。 先退出雪线吧?没有参照物,根本无法辨别方向,随时都有可能遭遇新一波的危险。 再去挑战一头兽王?韦讽和柳叶儿伤得极重,不是一时半会好得了的,其它人不是灵气亏空就是法宝损毁,亦无力再战强敌。 “你为何要幻化柳思邪来骗我们闯山!” 韦讽黑着脸,突然一只手提起柳叶儿的脖子,凶巴巴地大叫! 要不是这女人为自已挡了一箭又与翠菱等人没有瓜葛,他只怕会立即捏断她的脖子。 “咳咳,我……我只有凝气六层,如果只是自已,怕是不会有人愿意带我组队。所以我才用幻术凝出十层强者骗你们同行,但我不想害人……” 柳叶儿红着眼拼命咳咳,她与白眉那类女修不同,若不愿付出些特殊代价附庸强者,那么想要获得成功,便只能自已寻些特殊手段了。 “放开她!” 苏瞳拍了拍韦讽的肩膀,虽然柳叶儿有诓骗她们的嫌疑,但至少本意不恶,何况她还不愿见到韦讽受伤,所以宁可自己去为他挡刀子。 “哎……” 韦讽目光中的凶残陡然一散,顺手把为自已挡了一箭的柳叶儿背在了背上,虽然他半个身子亦行动不便,但背个弱质女修还是没有问题。 “给我吧。”季风看到韦讽受伤还背着柳叶儿,伸过手来想将她接过。 虽然这二人一早就彼此看不顺眼,但同沦落到今日的境地,倒奇怪地相处融洽起来。 “用不着你这色鬼,我还没死。”韦讽睨了季风一眼,依旧孤傲不凡,脸颊冷峻的线条却缓和不少。 没想到知晓真相的众人并没有抛弃自已,柳叶儿捧着自已的脸,任泪水从指缝渗出。 “对不起,对不起……”她弱弱在韦讽肩头哭泣。 其实也算大家倒霉,如果不是遇到一头拥有四只王侍的兽王,如果不是恰好被该死的另一波筑基强者队伍盯上,就算柳叶儿幻化出的柳思邪不出力,他们也已经成功完成试练。 “我们现在,怎么办?”季风问道。 人算不如天算,现在非伤即残的几人,目光茫然地站在雪地上,不知应该何去何从。 不过很快老天就替他们作出了选择,大概是韦讽与柳叶儿伤口的鲜血气息随风散到远方,引来了兽王们的注意,很快众人耳畔,响起了萝刹们兴奋和饥渴的咆哮声。 “嘭嘭嘭嘭!”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大家目光尽头,凝出三个死亡的黑点!为者高大的身体,让众人不寒而栗。 结丹兽王。 ------题外话------ 长沙又要下暴雨了~ 079:你们信我吗 “跑啊!” 遥看着远方的黑点,季风腿肚子边跑边在打哆嗦,这种陷入绝境的感觉鲜少出现在他的人生中。现在手里已没剩下几件法宝,灵气早就挥霍一空,还加上一群比自己混得更惨的队友,最差的噩梦不过如此。 没有时间疗伤,再战一头兽王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韦讽黑着脸没有说话,只是把肩上的柳叶儿向上掂量了两下,拼命跟在大家身后向与兽王相反的方向逃跑。被先前那只兽王伤得太重,从伤口里流出的鲜血仿佛带走了他体内的所有力量,他没对其它人说,此刻他已双眼干涩极度疲乏,他只是死撑着御剑,不敢将众人心底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压倒。 “韦大哥,把我,放下吧,会拖慢你的度的。”哭过的柳叶儿眼眶里再没泪水,虽然害怕,却不想拖别人的后腿。 “给老子闭嘴。”不曾对任何人低头的韦讽,即使在逃命,依旧孤傲地扬着自己的头。 就在所有人都为自己下一秒的命运而忧心忡忡之际,还有人在撒泼打滚。 “都怪你!你个没用的东西!我瞎了眼跟着你!”只有白眉抓狂地摇着季风的胳膊,被他不耐烦地挥到一旁。 可是白眉依旧不愿消停,又张牙舞爪地冲向柳叶儿,胡乱地揪着柳叶儿散落在韦讽背上的长。 “贱人!幻化幻影骗我!如果不是你,我们早就跟其它队伍走了,呸,你这个扫把星,把你先丢下喂那些饿兽最好!” 白眉的漫骂声丝毫无益于减慢兽王和王侍对众人的追击。伤者身上散出的血液气味,对它们而言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除苏瞳和傲青之外,其它人的遁明显慢了一节,与兽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他们已经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震波。 傲青深吸了几口气,根本没有心思再关注苏瞳,如果解开自己身上的封印,这些不过是药气所化的丹兽何足挂齿?但是斩杀对手之后呢?为期数天甚至更长时间的衰弱与沉睡他该如何应对? 傲青睨着幽光闪闪的眼打量众人,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各位我先告辞了,有缘下次再见。” 一挥长袖,傲青脚下的雷霆便迸出刺眼的极光,瞬间将他带到百米之外,很快没入雪中不见踪影。 居然就这样跑了! “无情无义,说得就是这种混蛋。”苏瞳长舒一口气,浑身上下一阵轻松,显然与身后猛追的兽王相比,傲青给她的压力要大得多。 “喂!巫……巫老弟!” 季风错愕抬头,右手尴尬地伸在半空中,虽然自己乃是凝气十层的修士,却比巫兰海的遁慢了十倍不止,他的话还没开头,人家的背影都消失在茫茫雪海。 “大难临头各自飞,姓巫的这么做也无可厚非。”韦讽黑着脸看了苏瞳一眼,要不是自己现在也属于“拖后腿”的一员,只怕他也会丢下与自己无干的人嗨海逃跑。 本就可以逃生,非要陪陌生人一起死,那不是傻吗? 他们成为强者后也无数次舍弃过没用的弃子,只是这一次被抛弃的名额轮到了自己头上。 “珠儿妹子,你也先走。” 眯着眼看向苏瞳,韦讽相信苏瞳真实的遁会比她之前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更快,只是她的心没姓巫的狠,下不了决心当断则断,其实只要自保小命,逃出此番危机后再在雪地里找一伙其它的试练者同行并不是难事,想必巫兰海离开时打的就是这种主意。 “要走带上我!带我离开这里!”一听还有人要先走,白眉顿时拖着鼻涕向苏瞳脚下扑来。 苏瞳任白眉哭叫着抱着自己的大腿。 她眼底突然出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干涸的大地深处涌出的一泓清泉,刹那润湿了众人耳边凌厉的风暴。 “你们,愿意信我吗?”非但没有走,苏瞳反而回头问。 “你什么意思?”韦讽一皱眉头,从苏瞳话里听出了其它意味。 “我说我有一些手段见不得人,不想以后被你们当成把柄。”苏瞳把话绕了个弯,不过她相信聪明人一听就能明白。 她有些歪招也许有把握化解大家的危机,可是在陌生人面前使用特殊法宝是件危险的事,毕竟恩将仇报的先例不在少数,若想让她挥全力,大家得先给她一个安心的承诺! “呵……哈哈哈哈!妹子说话好委婉,既然我韦讽已命不久矣,也不再乎信你一次。不过你如果心存歹念,不给老子个好死,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韦讽马上明白,惨淡地笑着,终于憋不住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同时愤愤祭出自己的命魂丢向苏瞳! 他虽然一生骄傲,但不愚蠢,面对生死绝境,他亦惜命! 命魂献出,这便是他给珠儿的“安心”! “你救过我一次,我信你!” 季风咬着牙也抛出自己命魂,若这珠儿想丢下他们不管,大可像巫兰海一样拂袖离开,不必这样白费唇舌,她既开口,就一定有着什么出奇至胜的方法! “此事因我而起,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不怪你。”柳叶儿还处于深深的自责中,极为谦卑地向苏瞳捧出自己的命魂。 “你一定要带我们离开这里啊!”白眉的眉心也立即飘出一缕小小的魂丝。 &nbs p; 苏瞳将韦讽,季风,柳叶儿的命魂细心收好,抱歉地向他们一抱双拳:“请各位见谅,小妹此举也是无奈,因为小妹阅历虽浅,但遇人不淑的蠢事也遇过几遭,这些命魂我收着绝不会为难你们为我做事,它日我成为结丹强者后,自然会完璧奉还。” 只有成为绝对的强者,才不再害怕他人夺宝的暗算。 不过多少人中才会出现一位结丹高手?韦讽对苏瞳的承诺只当笑话!罢了吧,没有命魂听命于人,也比惨死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茫茫大雪里好。大不了以后再拿其它的代价从她手里赎回自己的自由。 “我的你还没收呢!” 看到珠儿收走其它三人的命魂,自己下定绝心祭出的魂丝却被弃在一旁,白眉立即眨着眼狂刷自己的存在感。 但迎接她的……却是一个巴掌。 “啪!” 只见一个人影跳起,苏瞳一个巴掌突然抽在白眉脸颊上,狂风掀起了她的面纱,让人看到苏瞳殷红的唇紧紧抿在一起,嘴角微微上扬,勾起焉坏焉坏的冷笑。 丫的,这一巴掌憋好久了! “苏……苏瞳!” 白眉的脸像糕一样迅肿起,捂脸看到了苏瞳那双湛湛的眼,她的脸皮迅抽筋,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苏瞳居然隐藏在自己身旁。 她那种废物,不是应该还在山角下与萝刹兽厮杀吗?怎么混在自己的队伍里,化名为“珠儿”,还让她抱了大腿? 绝对是在作噩梦! “这不可能!”白眉伸手指着苏瞳的鼻尖尖叫,但她的手指很快就被一道凌厉的剑气斩断,飞出老远! 原本就少一枚手指,现在白眉右手只剩三指指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看到珠儿突然抽剑伤人,还被白眉唤为“苏瞳”,韦讽,季风,柳叶儿的脑子显然开始不够用,只被她那焉坏的笑与狠辣的出手吓得不轻。 “我觉得……我们被骗了。”季风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无比珍重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只以为遇上切指狂魔。但无奈已经送出命魂,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珠儿你这是何意?!” 韦讽愤怒得跳脚,这女子前一秒还信誓旦旦,后一秒却出尔反尔,若要他也像白眉般没尊严地死,他宁可现在就跟苏瞳拼命。 “你们休来插手,我与此人有旧仇,而且只有杀了她我们才有获救的希望,没事的人站一边去!” 苏瞳一把推开白眉的命魂,根本不屑以捏碎命魂的方式取她小命!她要见白眉的血,她要剜她的心,不以最痛苦的方式让她死去,她愧对唐浩,亦无法向当年在自己面前卑微死去的秦桑复命! “好凶……母老虎。刚才明明还很文静的说……”季风被苏瞳吼得脖子一缩,拖起黑脸的韦讽继续逃命。 兽王离他们只有不到百米,他甚至都可以从背上感觉到丹兽喷在脊梁骨上的热气,若珠儿……不,苏瞳还有时间寻仇,那么她大概是真的有办法助大家逃出生天。 至于白眉,反正他早看不顺眼了,虽然他的功法需要元阴滋养,可是越是没有骨气的炉鼎,他越是弃之敝履。 “救命!季风救我!”任白眉捂着手指怎么哭嚎,季风都没再回一次头。 苏瞳手中的剑直击白眉心脏,剑尖颤动,出嗡嗡剑鸣,香香曾说那是白眉唯一的软肋,这次她绝不会再让这贱人在她剑下逃生。 “白眉!我恨你!还我桃山!还我师兄!”一个粉裙少女幽幽从剑身上飘起,因为极度渴望见证白眉的死亡而令俏丽的五官有了一抹扭曲。 “香香!” 原本还沉浸在苏瞳现身的意外中无法自拔,在看到香香之魂的这一刻,无数念头闪过白眉心湖,顿时让她品尝到了最难以置信的震惊! 曾笃定夺走香香传承的必是她那个没有人性的师傅青娥,苏瞳历来都不被白眉放在眼里。可是苏瞳却一次又一次打破了她心中最后的信念。 不但不再是她想象的废物,苏瞳甚至早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的运势一点点剥夺! 若不是苏瞳,她现在还传承着香香的完整道统,不用附庸季风献出元阴,不用参加这个队伍被瀛洲弟子偷袭,不用现在被兽王追击同时被苏瞳寻仇!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白眉的人生原本前程似锦,踏着桃山的跳板,碧潭的跳板越走越高,却因苏瞳,一夜之间打入地狱。 “苏瞳!我当初应该在鲲鹏羽上把你杀死,不应该任你坠入空间裂隙寻到生机,我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 白眉双眼赤红,就算强弩之末亦心有不甘。 “去地下后悔吧!下辈子别来害人了。”想到是自己间接害死唐浩,苏瞳心里便揪心般的痛。 剑起剑落,一剑穿透白眉心脏! 香香甚至在苏瞳挥剑斩落的刹那连扇数十个巴掌落在白眉双颊,桃山宗灭之仇,又岂是几个巴掌可以解恨?白眉死一万次,都难磨灭香香心中的愤怒。 白眉瞪着大大的眼睛被苏瞳盯死在冰冷的雪原上,表情怨毒而不甘,身下流出的血迅在空气里结冰,凄惨的模样居然跟当年跪死在苏瞳面前的秦桑有依稀神似。 “还我桃种!” 香香之魂暴怒地踢打白眉的尸体,扒开她胸前的衣服从胸骨上抠出一枚干瘪的碧种,桃种根须,原已深入白眉身体,紧紧地根植于她的筋骨内无法分离,却在香香巧手的摘取间斩断了所有的根须,重新幻化为一枚生机勃勃的种子。 “人形器灵!” 看到苏瞳力斩白眉,她那把朴质的长剑上居然飞出一位俏丽生动的人影,无论是韦讽还是季风都通通被吓得不轻! 人形器灵,乃是法宝中的传说,一旦法宝成灵,不但威力大增,而且还能让器主从冥冥中得到天道的眷顾,造化之门从此大开! 从这一刻起,众人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苏瞳不愿让别人看到她的幻器。 “还不来我身边!” 看着呆傻站在一旁的队友们,苏瞳焦急地向他们招呼,那白毛的王侍已经兵分二路包抄而来,兽王巨大身体投影在冰原上的阴影已经盖住了她的脚尖,再不反击,下一秒她就会被兽王吞入口里! 苏瞳这一叫唤,立即让大家回魂开始迅行动,完全把白眉的死抛在脑后,韦讽拖着重伤的身体踉跄站在苏瞳身旁。 “不管你能干什么,快点给老子干!”韦讽看到了兽王足下升起的黑暗弧光! “香香!救人!” 为香香夺回了她的桃种,苏瞳如曾经在生死战台上的白眉一样,把自己的砝码压在了香香身上! “轰!” 就在兽王的利爪要当头斩下之际,以苏瞳为中心,大地突然微微战栗,而后一株盛开着血桃的参天大树拔地而起! 妖红之花,比白眉涂抹在地的血液更加浓烈,仿佛浸渍着香香此刻大仇得报的悲愤心情,树影中夹杂着一股欲冲破层云,斩裂苍穹的意志和生机。 “天啊!这这这……这是神迹!” 韦讽震惊无比地看到自己肩头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不仅是表面的伤愈,剧痛感在身体内迅消失,一直不能移动的手臂开始灵活活动,就连消耗一空的灵气,都在迅恢复! “好浓郁的生机!”季风贪婪地嗅着鼻尖前浮动的暗香,看苏瞳的脸色顿时变得完全不一样。 “这才是苏妹妹不能示人的异宝吧!”柳叶儿从韦讽背上滑落,腹部平坦光滑,哪里看得出曾有透背伤痕? 与桃种树影骇人听闻的恐怖生机恢复力相比,之前苏瞳剑上的人影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季风甚至掂着脚尖回头又看了白眉的尸体一眼,难以想象桃种曾在他这心性不良的炉鼎身上。 看来这件异宝苏瞳与白眉曾各持一半,现在合二为一,力量惊世骇俗! “你的确应该夺我命魂,如若不然,就算我曾以十八代祖宗起誓,也会毁了誓言夺你异宝!” 韦讽伸舌舔着自己干涸的唇,一脸嫉妒盯着苏瞳身后的香香和桃种,毫不掩饰自己的觊觎与遗憾。 只是沐浴这树影之光,就让他原本要悉心调养一年半载的重伤瞬间愈合,这样逆天的奇物若是被别人现,几乎可以掀起东仙星域的又一场腥风血风,不但凝气境想要占为己有,只怕结丹长老亦要染指! “呵呵……” 苏瞳一阵干笑,她是不想香香和桃种暴露,可她没有傲青那么无情,韦讽季风柳叶儿虽未见对自己多好,但韦讽肯在自己重伤的情况下一直带着同是伤重的柳叶儿上路,也未见有多坏,既然有机会逃生,就不必要冷漠地看他们死亡。 被忽如其来的树影恐吓,兽王利爪一滞,突然收回,它带着两头王侍急后退,眼神略带谨慎地打量着自己的猎物,强大的兽威在风中肆虐,似乎想把祖桃树影完全撕毁。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救了我两次,我季风日后就是你的人了!”季风兴奋地搓着双手,拼命向苏瞳眨着眼皮。 “的确是直接恢复到了最鼎盛的状态。”柳叶儿又喜又忧。“可是我们现在只有四个人,只有你一个拥有堪比王侍移动度的飞行幻器,依旧打不过兽王,难道要继续逃吗?” 虽被苏瞳的手段震惊,可是兴奋之余回过神来,柳叶儿觉得依旧没有解决关键问题。 “你们……有钱么。” 就在其它二人因柳叶儿道破事实而热情骤降之际,苏瞳幽幽的讯问声突然又落在他们耳际。 韦讽诧异地看了苏瞳一眼,没想到这女子看来还有后招。难不成真的凭她一人,就能带他们斩杀兽王,直达山顶? 有了之前的经验,三人几乎想都没想就异口同声地把头猛点。 “有!” ------题外话------ 感觉瞳瞳的坑性又一次爆了~傲青这个没义气的汉子,用口水淹死他! 傲青自白:后妈!后妈!为啥要让我被万人唾骂?等等……好像我被设定的就是没义气没人性没血性的那一类大尾巴狼…咳咳。 080: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有钱就好。” 苏瞳双颊迅升起两团酡红,无耻向众人摊开了掌心。 “把身上所有灵石都交出来,才卖得起我的法宝。” 若论救人她是毫不犹豫,但如果只消耗自己的家底苏瞳又觉得肉痛。 “姐姐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先亮大招吗?”看到兽王已经瞪着凶残的眼再次挥起镰刀一样的兽爪,季风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不行不行。”苏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像她这么善良的孩子,无论做什么事都极有原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才是生意人的优良传统。 “妈的!遇着你真算老子倒霉!真不知道你是救星还是灾星。” 韦讽气呼呼地把自己的储物袋丢到了苏瞳手里,觉得自己在苏瞳手里又是赔命又是赔钱的还不如死在兽王手里好。 “我倒要看看你拿得出什么唬人的东西!” 韦讽绝不信苏瞳这次还能祭出桃种般让人震惊的宝物。 “快点救命吧!” 季风与柳叶儿的储物袋也先后落入了苏瞳手中。 掂量着三人沉甸甸的储物袋,苏瞳心里肉痛的感觉略微有些消减,相比她要拿出手的东西,也许这三人的家当合在一起,也换不来一枚。 “喏,给你。” 对着韦讽,苏瞳从自己袖间弹出一枚黄澄澄的东西。 原本为了方便喂食大黄,她可在自己袖袋里放了不少从黄沙暗河内带出的金丹。 原本韦讽还抱着不屑的表情要看苏瞳如何恶心自己,可当那半拳大小金光闪闪的内丹落入手心后,他整个人都不可遏制地打起哆嗦来! “这这这这这!这是从结丹强者体内剥离的金丹!”韦讽捏着嗓子夸张地大叫! 他的叫声吸引了柳叶儿和季风将头都凑近,待看清苏瞳的宝物之后,季风嘴里流下来的哈喇子都快滴到韦讽指间! 我的神啊!绝不会想到苏瞳手里有这种东西! “你从哪里搞来的?”季风瞪圆了眼睛,像只鼓气的青蛙。 一枚强者金丹,包含结丹修士一生所有意境与灵气,如果凝气或者筑基修士进阶无望,吞服一枚金丹,便能模仿他人感悟,自行凝结合伪丹大幅度提升实力。 就算不敢吞丹,一丝丝抽取丹意自行领悟,也能开拓视野,说不定为自己带来成长的契机! 一般结丹强者归墟时,或因阳寿耗尽,金丹已透露死灰之意,或因激战陨落,金丹灵气衰竭色泽暗淡。可苏瞳拿出的这枚金丹,光滑浑圆,金光灿烂,生机澎湃甚至透露一股滔天煞气,为金丹中的上上之品! 这样保存到了极致的珍物,只可能是……从活人身体内直接取出! 曾跟着自己家族老祖在黑市上远远看过一枚坐化强者遗丹的季风,简直不敢想象苏瞳随意丢出的金丹价值几何,因为他记得就算当年那枚坐化死丹也引得拍卖会当场几个结丹强者大打出手,最后以还搞出了人命。 毕竟就算是结丹强者,也需要意境不断填充自己有限的感悟! 有钱者,不一定买得起这种东西,无缘人,一辈子都难见体外金丹一次! “你……是不是什么元婴强者的子嗣?” 柳叶儿看着苏瞳,目光中除了崇拜还是崇拜,想想也知道,能从结丹强者体内轻易取丹这种凶残的事,只有比结丹境更强大的元婴大能才干得出来。 “喂,你们还杀不杀那兽王了?” 不愿面对回答,苏瞳一头黑线地看着眼前这三个捧着金丹忘我将屁股暴露在兽王爪下仍夸张大叫的人。 现在可是生死危机,哪有时间让他们大呼小叫刨根问底? “你……你确定要爆丹?” 韦讽结结巴巴问,捏着金丹的手指都已骨节泛青,要不是顾及着苏瞳捏着他的小命,只怕下一秒他就会把这枚金丹直接吞入肚子里。 看到金丹的那一刻,众人就明白了苏瞳的计划,只要以微弱的灵气点爆金丹,就能制造出威力堪比结丹强者自爆的恐怖风暴。兽王再强也不过只是结丹境的走兽,在这种强度的冲击下不死也得残掉半条命去。 不需要艰苦卓绝地作战,甚至不需要小心翼翼引兽,就能一气呵成地爆了兽王与王侍的菊花! 但以泯灭金丹为代价促成这场兽杀,代价也忒大了一点! 第一次近距离观摩体外金丹的其它三人,都怀着暴殄天物的焦虑感。 “那你自己干掉兽王,这丹送你了。”苏瞳眨了眨眼,推着韦讽送向兽王巨口。 腥风扑面而来,立即吹醒了还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韦讽。 “你个人渣!” 韦讽差点哭出来,生平第一次见传说中进阶升级的最牛逼至宝,下一秒却要见它在自己手里灰飞烟灭,这对于他这种一生求强的修士简直是种比死还难受的酷刑! “你去……” 瞪着充血的眼把金丹硬塞回苏瞳手里,韦讽拉着季风和还伸着脖子的柳叶儿飞快地向一边躲去。 开玩笑,爆丹之威兽王都承受不了,何况他 们几个只有凝气躯体的小小修士? “算了,好人做到底,何况也收了你们的命魂与钱。” 苏瞳捏着重回手心的金丹,踏着鲲鹏羽如一道闪电般敏捷地跨越兽王之爪,在间隙中来回穿梭,很快便飞到了兽王宽阔的腹下。 她正愁把金丹藏在何处,一抬头恰好看到了兽王的肚脐眼儿,便干脆在金丹上留下一道自己的神念,而后将其迅塞入那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肉坑内。 “走吧,这一次必定是万无一失了。刚才瀛洲那伙混蛋来得快也去得快,我没反应过来,如果等会这帮强盗又来骚扰我,本姑娘便是做赔本买卖,也要把她们用金丹爆成下灰来当下酒菜!” 一边恶狠狠地想,苏瞳一边以同样轻快的身法绕过兽王与王侍的攻击疾驰百米之外。 “爆!” 在她心念一动之下,身后便同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空气传来的震波,差点把苏瞳掀掉在地! “好家伙!” 早已躲开的韦讽惊愕地看到两头王侍在爆炸响起的刹那,如两只跳蚤般被狂风掀飞上天,暴躁地开膛破肚,小山包样的兽王,更是轰然倒地,巨大的躯体很快湮灭于一片火海中。 “好恐怖的威力!要是我们站在爆丹的范围内,只怕连全尸都留不下来!” “那可是金丹啊!一枚完整的金丹啊!说不定还是从活人身上扒下来的,老子这辈子都没机会见第二枚了!” “你们说这苏瞳倒底是什么身份?怎么身上带着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难怪她要蒙面,难怪她一开始不想让我们知晓她那些手段……这哪是凝气弟子可以拥有的东西?怕是结丹长老都会对她的储物袋子觊觎不已吧!” “可惜可惜,金丹只有一枚,不然我也想抢她!” “别妄想了,你小命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韦讽,季风,柳叶儿三人原本也不见得相互间有多熟悉,可是经历了这场一波三折的雪顶试练之后,关系却越地融洽起来,特别是同被苏瞳摄走自由,更有一种同病相连,惺惺相惜的意思在里面。 “还等翠菱来抢我们的兽王药灰吗?” 站在另一侧的苏瞳见兽王被金丹炸死,根本不像三人还有闲情逸致聊天,第一时间向兽尸冲去,不愿再横生事端。 苏瞳的话戳中了三人痛处,这三个家伙顿时嗷嗷乱叫着向前奔跑。 “要是那几个瀛洲的混蛋再来,老子要把他们扁得鼻子开花!” “我也是这样想的!把他们那些长得漂亮的小妞,通通送入我的后房!” “先通过试练再说,今日的仇,我一定不会忘记!” 冲入丹爆范围,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百米深坑! 整个冰面都被蛮力铲起,中央冰雪消融,可见岩石山体,死亡的王侍早已经化成药灰,两枚凝气丹都在暴风中碎成粉末,只有兽王落在巨坑深处,还在挣扎着想要爬出。 金丹对上结丹境的兽王,就算兽王没有立即死亡也再无还手的力气,看到那些如螃蟹腿一样还在扑腾的兽爪,苏瞳毫不客气再补几剑。只听“噗”地一声,兽身缓缓自燃,迅化为一地黑灰还有一枚灵气浓郁的丹药! 筑基丹! 再看苏瞳挥剑时的果断凌厉,韦讽,季风,柳叶儿顿时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这次苏姑娘出力最多,筑基丹就归苏姑娘所有吧。”韦讽抖着脸上比笑还难看的肌肉。 “韦大哥所言甚是,要是没有妹妹,我们今番已经死了几次有余。”柳叶儿倒是一脸真诚。 “哈哈,那我就不可客气了。” 苏瞳长袖一卷,直接把静置在地的筑基丹和一小撮药灰卷入自己手中,她从来都不是客气的人。 对珠儿和邹凡可以不计一切,那是因为她牢记玉卮师傅对自己重如山的恩情,玉卮看重师门情谊,她便能把自己拥有的所有与师门分享,但韦讽,季风,柳叶儿三人不同,虽然现在看三人比之前顺眼了不少,但该拿的时候拿,苏瞳绝不手软。 “我现在用不着筑基丹,但此物对我日后冲击筑基时有大用处,也算我来醉南仙境的又一收获。” 将筑基丹丢入自己的储物袋子里,苏瞳迅将兽王药灰涂抹到自己的手背。 那水洗不掉的青竹印记在刚接触到药灰的刹那立即消失不见,但很快又出现了一道奇怪的“一”字印记,似乎暗示着苏瞳接下来还会经历更艰难的考验。 “不知道康仁老祖的试练中还有什么内容。” 苏瞳抬头现眼前那层朦胧的雪影突然消散,蔚蓝的天空之下,那不远处的山顶石门那么清晰可见! “不管那么多,先去石门再说!” “我们走吧,路上也许还有如瀛洲那群混蛋们一样的打劫队伍,我们不可掉以轻心。”韦讽恢复常态,似乎有了这次遭遇后性格突然沉稳不少。 “我带你们吧。” 苏瞳扬了扬头,脚下鲲鹏羽顿时迎风见长,迅扩张成足能容纳五六人立足的大小,不过依旧散着柔和光雾,掩藏它羽状本体的模样。 “变形法宝,还 有级遁,你这……是洲际飞行幻器吧!”季风已经被苏瞳层出不穷的法宝给震晕了,与苏瞳比起来,他老祖赏的那些幻器算哪门子东西? “呵呵,闭嘴。”苏瞳羞涩一笑,给了给了季风一计白眼。 可是季风却一点都察觉不到苏瞳眼底的不待见,反而兴趣高涨地在苏瞳耳边聒噪起来:“苏妹妹是哪家弟子?我怎么不记得东仙有姓苏的级世家?你今年芳龄几许?婚配否?” 眨着青蛙般的肿眼泡,季风叽叽歪歪说个不停。一会儿叫苏瞳妹妹,一会儿叫苏瞳姐姐,一会儿叫苏瞳恩人,拼命想要与她套上关系。 “省省力气吧季世子,就你那风流成性的名声,还想占苏妹妹便宜!”柳叶儿都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不知从哪拾来一根木棍就去敲打季风的头。 “冤枉哇!谁不知道我家传的就是那该死的阴冥,没有元阴我没法修炼所以才积累下这种恶名,可是我的心是纯洁的哇!待我成功筑基后,就再也不需要炉鼎辅助,人家也是内心阳光的好男人一枚的!”季风努力挤出单纯善良的模样,可怎么看怎么还是登徒浪子。 “老子要吐了。”韦讽目无表情地说道。 “苏妹妹不想吐就好。”腆着脸,季风继续向苏瞳身上蹭。 “我不想吐,可是我突然想捏爆什么东西玩。”苏瞳驾驭着鲲鹏羽,目不斜视,却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抽出了收在袋内的季风的命魂,心不在焉地绕在指间把玩。 一看到自己的命魂在此,季风顿时如遭雷击,这才想起自己小命还在苏瞳手里。 “你不是说绝不会用命魂要挟我们吗?”揪着最后一根稻草,季风有些气恼地插腰高叫。 “是么?这么愚蠢的话真是我说的?我怎么不记得了?”没想到苏瞳比季风想象的无耻太多,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自己之前的承诺撇得一干二净。 “你你你你你!你不是好人!”季风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嗓子眼里憋出这句杀伤力几乎为零的谩骂,总算看出苏瞳不好欺负的本性,他那些酝酿在心里的那些个小小心思顿时像是肥皂泡泡一样“啪啪啪啪”应声而碎。 “哈哈哈哈!”闷笑声在韦讽的胸腔内回荡。 看到苏瞳对季风的态度,让他放心不少,虽然苏瞳又拿季风命魂说事,但他感觉得到她不是认真的。 看到石门的方向,苏瞳很快带着众人飞出冰原,没有再遇着瀛洲那一行弟子。 当鲲鹏羽落地的刹那,韦讽先一步从飞行幻器上跳开,对苏瞳和其余二人拱手说道:“与列位同行,韦某斩获良多,有同生共死之谊,希望日后还能见到把酒言欢的一刻,今日韦某先行一步,祝各位在醉南仙境得偿所愿,各有收获。” 同时完成了康仁老祖的第一步试练,现在四人间又成了竞争者的关系,不想为利益伤了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谊,韦讽率先离开。 离开时他的目光若有若无从苏瞳身上扫过,似乎还在眷恋着留在她手里的命魂。希望她日后能恪守承诺,在不再忌惮手里法宝被人窥视后将命魂完好归还。 就算有这么一天,也势必不会很快到来,韦讽知道自己从此之后,心中有了一份牵挂。 “他要突破凝气境了。”柳叶儿看着韦讽的背影,笃定说道。 从桃种的生机中,他们都或多或少获得了一些感悟,像韦讽那样本来就从筑基期跌落的强者,想再突破凝气根本不是难事。 “我也与两位妹妹就此道别吧!说不定接下来的试练更加残酷,我也得试着冲击筑基瓶颈。” 见在苏瞳身上讨不到什么好处,季风也故作消散地踏云远去,只不过走出百米还不忘回头叮嘱苏瞳,有时间大可去季氏祖星一聚,必将她奉为坐上宾好好款待。 “我……我去找桃源的弟子。”见韦讽和季风都走远,柳叶儿自然不好意思再跟着苏瞳,好一阵感谢并留下跟季风类似的话后才跟苏瞳依依惜别。 恢复独行的苏瞳,一身轻爽地大步向前迈进,心中忍不住去猜测傲青的去向。 “以那大尾巴狼的实力,绝不会在冰原陨落。” “现在八成那家伙又靠自己的脸骗了哪支由漂亮小妞带队的队伍正向山顶赶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与我对上,不过现在我有了桃种和香香,他想欺负我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一想到白眉已死,香香和桃种现在都在自己的储物袋内,苏瞳就觉得胸口散出一股恶气,将之前郁结在心中的苦闷消融大半。 这次在醉南仙境收获良多,不过看着近在眼前的石门,她依旧热血澎湃。 “既然我已经走到这里,一定要看看康仁老祖的传承到底是什么模样,我要是学到了那炼丹凝兽的丹道,就算灵气不足,也有与强者一战的资本!” 与苏瞳的猜测没有二般,冰原中央,傲青的确已经重新加入了一支新的队伍,正在与兽王搏击。 就在他踏着银光雷霆牵制一头暴躁的王侍时,他突然心弦一动,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居然没死在冰原里!” 朦胧的眼内闪过一道异光。 “哈哈哈哈!苏瞳,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子,一次又一次让我大开眼界,是谁救了你?韦讽还是季风的家底绝招?” “我本想等你死后去捡你的储物袋子,没想到又让你逃过一劫。” &nb sp; “罢了罢了,以你性子,势必会继续接受康仁老祖的试练,我们还会在未来相遇,到时候你便知道,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薄唇勾起冷笑,若此刻有人看到傲青的容颜,必会被他神秘的笑容迷得七荤八素,因为世上的恶魔们,大多都披着能蛊惑人心的漂亮外衣。 相比于傲青,心性再谨慎多疑的苏瞳还是棋差一招。 因为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玉佩又被傲青碰触过一次,就在那不经意的过身间,恶魔的神识悄悄附着在了上面。 越向山顶,苏瞳便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影,有些凝气十层的强者,甚至用自己目光肆无忌惮打量她的脸,想从她的举止言行中看出她修为的深浅。 能登顶的人,都是试练者中出类拔萃的存在,他们一路经历兽王争战,同伙间的尔虞我诈,通通都是实力惊人并心性如妖的强者。 面对新来者,他们没有欢迎,只有忌惮,因为多一个人的身影,就意味着又多出一个强大的竞争者。 “喂!新来的,你们队伍的筑基丹在谁手里?” 就在苏瞳慢慢向石门走的当口,一道霸道的声音却突然落在她的耳边。 她抬头一看,现自己头顶一处突兀的山岩上正站着一位面容不善的中年男子,那嚣张的目光像是要把她衣服通通扒开寻找她身上的宝物一样。 只是这轻轻的一瞥,苏瞳便已判断出中年男子的深浅。 “凝气十层,大概是自己队伍里还有更强的人,分走了筑基丹,而此人自己冲击瓶颈无望,所以打起了抢别人筑基丹的主意。” 苏瞳目光又向四周一扫,现不少人正向自己看来,其中一些坐看好戏的家伙,自己都灰头土脸,眼角淤青,巴成在自己之前已被人抢掠一番,现在又坐在一旁想从自己身上找回乐趣。 眼珠子一转,苏瞳顿时从自己的储物袋子里甩出一枚令牌! 古老的绿令极为沉重,一砸便在地上敲出老大个坑,绿光湛湛的蝾螈仿佛活的一样,在坑内张牙舞爪,给人一种诡异渗人的感觉! 扯开嗓子,苏瞳又开始演戏了。 “他丫的,居然还有人敢打我瀛洲毒修的主意,有种你下来单挑啊!” 插腰伸爪,笔着向自己问话的中年男子嚣张大叫,苏瞳把鼻子眼睛瞬间挤出自以为最丑陋的模样。 东仙无人不识瀛洲蝾螈令!因为瀛洲毒修们恶毒嚣张的手段是坊间流传最广的吓小孩故事。 ------题外话------ 终于恢复6开头了哈哈 081:去你妹的傲青 “原来是瀛洲弟子!” 问话的男子先是一缩,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挺直了脊梁,极为不屑地哼道:“你以为你们还是不可一世的小毒物么?那涎河老怪都死翘翘了,还有谁能给你们撑腰?” “我知道瀛洲的弟子都奉翠菱为尊,所有队伍的筑基丹都会交到那个毒妇手里,你身上不会有剩下的丹药,算了,快点滚吧,这里不欢迎你。” 中年男子像看着什么瘟疫一样,不耐烦地对苏瞳挥了挥手,而四周聚合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刹那散去,仿佛她就是那地上的蝾螈,惹人厌弃。 “哼!我大师姐翠菱修为盖世,若她在此地,绝不会允许你们这样嚣张!” 苏瞳一边嚷嚷,一边迅捡起自己丢在地上的蝾螈令牌,快步离开了中年男子的视线范围,直到远离人群,才面色一变。 “真是到哪里都不能吊以轻心。” 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苏瞳已经打定了主意。 “白眉已经死了,日后我要是坑人,都报瀛洲翠菱的名字!” 再打量四周,人影稀疏。 “看这些先到达山顶的凝气弟子似乎也没有进入石门传送到下一个试练地去,那康仁老祖的神体,自上次一别后也没有再次出现,难道是在等试练山中所有登山者们都分出高下后才有第二步的安排吗?” 把自己的头披散下来,又在脸颊抹上土灰,苏瞳这才加快步伐向山顶进。 她伪装成早被人打劫过的模样,再加上又是一个单独行走的女子,自然最大程度地降低了引人注目的程度。 众人觊觎的对象,大多是那些孔武有力刚从冰原里闯出的男子,他们身上携带筑基丹的可能性最高,有些强者因为体力透支而无法与等待在冰原外的强盗们抗衡,只能无奈交出自己的私藏,但当他们恢复了体力,又会去重复阻人夺丹的卑鄙行径。 第一场试练已经如此艰难,所有人都想在进入石门前突破筑基期的瓶颈。 也许康仁老祖在试练山上布施那么多让人服食后灵气大增的凝气丹,本就报着激励后人不断修炼,突破自己极限并从中甄选佼佼者的心思。 苏瞳走到石门旁,轻轻碰触了石门一下,如当初君琰一样,心中顿时回响起“等待”二字的飘渺仙音,与此同时,她手背的“一”字烙印轻轻一震,仿佛与石门有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看来有此烙印,第二场试练开始时我会收到消息。” 环看四周,石门旁并没有集结大量凝气强者,苏瞳更加笃定自己内心的论断。 “在等待石门开启的日子里,我干脆闭关修行一段时间,相信那些先到者们不少人也是这样选择。我虽然筑基无望,但好手里有焚音,韦讽,季风和柳叶儿的储物袋子,集合他们四人的凝气丹,我有把握冲击凝气八层!” 远离人群,苏瞳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用桃山剑凿出洞府,一头钻了进去。 别人都是冲击筑基,她才不到凝气八层,但苏瞳心里丝毫没有气馁的意思。 “我本就比不上那些天生就适合修行的人的体质,但我灵气不足我可以借用大黄的兽威,大黄打不过的我可凭借桃山剑的气势,桃山剑杀不了的敌人我还有鲲鹏羽逃命,说不定在这醉南仙境我有缘窥得康仁老祖的传承皮毛,日后凝丹化兽,又是一大战力。” “不需要羡慕别人修炼的轻松,我努力多学几种神通,依旧能以弱克强闯出自己的道路。” 带着对未来的欣喜与期待,苏瞳打开手中四枚别人的储物袋,将里面的凝气丹全部倾倒出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概过了两个月的光景,龟息中的苏瞳突然感觉到了手背上“一”字烙印的轻轻悸动。 “终于到这一天了。” 苏瞳张开眼睛,拍落沉积在自己衣服上的尘土,长啸一声喝出肺叶中淤积的浊气,冲出洞府踏入青草! 此时她的修为又进一步,已达到凝气八层的巅峰,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破开九层,可就是这薄薄的一层纸,她却无论再服食多少凝气丹都无法冲破。 当苏瞳现这个事实后便停止了对凝气丹的炼化,保留着剩下的近百枚丹药藏在储物袋里打算回玉湖交给师傅配。 “虽然丹药已经对我没有用处,但我绝对会找到晋升的其它途径,就像当初别人预言我是修行废物一样,现在我不也达到了凝气八层吗?” 摸着腰间还在沉睡的大黄,苏瞳信心满满向石门走去,大黄腹部的肿包已经完全消失,看来离苏醒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与苏瞳一样,山顶各处的洞府中都有强者大步踏出。 一处坚硬的岩壁后突然跳出一个人影,身上的气息霸道而凌厉,在嚣张中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上位者气息。 此人正是最先与苏瞳道别的韦讽! “哈哈哈哈,筑基第一道台,比我当初步入筑基时的体会更加深刻,看来那时放弃筑基真是因祸得福,不知道以现在的实力……能不能把我命魂从苏瞳那丫头手里抢回来?” 之前还勉强能接受自己的命魂捏在别人手里,可是当韦讽的实力愈加强大,他便开始不满自己的生死被掌握在一个低阶女修的手里。 一片清幽的湖面旁不知何时升起让人寒从脚起的森然雾气,一个青衣男子缓缓从雾中踏出,步履 无声,身法诡异。 “没想到我居然突破了。” 季风揉揉干涩的眼,似乎这些日子下了不少苦功夫。 “也不知道是受了生死刺激还是苏瞳那枚桃种时向我灌输的澎湃生机,让我的阴冥之气生了一点变化,凝结道台时没有想象的那样费劲。” “啧啧,要是能把苏瞳那小丫头骗回家去,我岂不相当于拥有了她的所有宝物?不错不错,这个主意不错,以我季风的外表,还有季氏庞大的家业,我就不信世人会有我季风攻克不了的冰山美人!” 一边这样想,季风一边嘿嘿贱笑。 整个试练山上的凝气弟子已经分为两拨,雪线之下,通通是放弃闯山的人,他们甚至连山腰都懒得踏足,一心一意聚在山脚追赶所剩不多的萝刹兽,为自己积攒更多凝气药丹。这些人中有邹凡与珠儿的身影,拿着苏瞳所赠的新法宝,他们属于这个势力中实力出类拔萃的队伍。 另外的强者,人数不会过万众,以十分之九的淘汰率脱颖而出,攀越山顶,得到了康仁老祖青竹烙印的认可,满心激动地站在石门前等待下一场征程。 苏瞳站在人群之中,默默远眺那正在轻震的巨型拱门。 脚下都能感觉到山体的震动,碎石在地面乱滚,没入青草间又被人踩碎。 “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人,带着远远越凝气境的威压。”她的目光从密密麻麻的人头上一一扫过。“看来进入试练山后,许多人都已成功筑基,这种事如果放在醉南仙境外,绝对会成为轰动一时的大事!” 苏瞳想得没错,瑶池仙宗规模何其大,但每日冲击筑基的弟子也没有几个,而这康仁老祖的试练却在短短数月把上千凝气弟子强推成筑基高手,这种恐怖的比率和效果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达成。 就在苏瞳默默盘算自己在众人中战力几何的同时,她身后突然升起一股冷意! 虽然这缕冷非常飘渺,但苏瞳却登时笃定有人在暗中偷窥自己,所以她猛地回头,果然在人海中迅找到了一双朦胧的桃花眼! 刚寻着自己偷偷烙印在玉佩上的神识走近,傲青万万没有想到苏瞳会觉自己的存在! 是巧合?是预感?还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早安排好未来? 越过千百人,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对望着,目光没有游离,苏瞳径直现了傲青的身影,立即皱紧自己的眉头。傲青双眸猛地一缩,而后眼睑下意识地垂落,只透过自己浓密的睫毛,淡淡睨视着他前方的那人。 突然,傲青心底升起了种古怪的想法。 “真有意思,仿佛这么多年,这丫头是唯一一个得罪本尊还没死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经过多年,本尊还‘惦记’的人。难道她也在我身上烙印了追踪的气息么?啧啧,苏瞳,不要做出那么不想看见我的苦瓜脸,我们这么多年,也算是老朋友了。” 因为这么想,傲青英俊的脸庞顿时笼罩着一层迷人的光晕,正想以通常的方式开场:“苏……” 伸出手,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把她的名字说完,突然远方已有人以浑厚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喝道:“喂,过来!” 苏瞳原本恨不得用自己的目光把傲青戳死,她怨恨老天爷为啥让自己走到哪里都避不开这大尾巴狼的阴影,可是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极为熟悉的呼唤,虽然只是一个“喂”字,但她还是立即掂着脚尖左顾右盼起来。 果然!在自己右前方百米处,她看到了一个盘坐在地的灰袍人影,那人从头到脚都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宽大的袍子内,可是藏在黑暗中的脸却朝向自己,一只手还向她勾勾,而后不耐烦地拍拍斜后方的地面,像是君王封赏小丑,宽厚慷慨地给她赐座。 君琰! 苏瞳瞬间笑了! 与邹凡和珠儿分别,韦讽季风等人又靠不住,大黄死睡不起,还老是身处在大尾巴狼的威胁之下,突然看到君琰出现,苏瞳差点感动得鼻涕眼泪一起喷出来! “去你妹的傲青!本姑娘有靠山了!你是结丹,我君琰大大也是结丹,量你不敢惹我!下一次,本姑娘绝壁要多远躲多远,再也不会让你现!” 顿时把傲青抛到九霄云外,苏瞳撅着屁股嗨嗨地向君琰的方向飞扑而去。什么矜持,距离之类的顾虑通通忘记,没有什么能比经历了磨难后又见到可靠的人更值得开心的事情! 苏瞳刹那绽放的笑意惊了傲青的眼,他只见过苏瞳装傻,愤怒,厌恶的模样,却第一次看到了她真实的笑容是什么模样。 “完全没有伪装和防备,是遇见故人了?白痴,浑身上下都是破绽,难道不知道越是熟悉的人就越是不可相信?” 顺着苏瞳奔跑的方向,傲青看到了君琰。 “咦……仙王体质?”傲青心中一荡,被所见震惊。“没想到这小小东仙,居然还有这等体质的弟子,呵呵,难怪苏瞳那贱丫头腆着脸要贴上去,可以无视大部分等级限定的禁制,那仙王体的实力,绝不止凝气。” 一直目送苏瞳,傲青没有再动,突然出现个仙王体质,他有些忌惮。 看到苏瞳对自己笑得那么开心,眼睛眯得只剩下小缝,而且像头小豹子样的张牙舞爪连蹦带跳冲来,君琰立即撇着嘴暗自嫌弃:“啧啧,你怎么就不像月惜情之类的姑娘,笑不露齿仪态大方?” 可是话虽这么说,君琰还是情不自禁吃吃笑了起来。 “好吧好吧,如果你这次 没刹住扑在我身上,我宽恕你以下犯上目无尊长的恶行。” 苏瞳扑到君琰身前,及时地停下脚步。 “噗通”一声坐在了君琰之前拍打的地面,苏瞳揉着自己的眼把自己激动的眼泪给搓了回去。 “师……师叔,见到你太好了!” “嗯。”君琰默默收回自己刚才愚蠢的想法,冷着脸一本正经问。 “你这废物居然也混到山顶来了,受伤没?” 一边问君琰一边向苏瞳来的方向眺望,不经意间与还站在原地的傲青对上了眼。 “那是什么人?”君琰突然有种视觉陷入血海地狱的压迫感,背后的汗水一下子就通通冒了出来,可是下一秒他再凝神细看,之前那双朦胧而难以形容的眸子却消失在千百人影中不见了踪影,仿佛他刚才看到的只是自己潜意识中的一段噩梦。 “没……哦,不不不,受了很重的伤,快死掉了,不知道师叔手里还有没有紫府的那个什么药?” 苏瞳捂着自己的肚子,贼兮兮地盯着君琰,曾经在黄沙战场,君琰一枚紫府回生丹就令她伤体恢复如新,她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还有一枚,给你疗伤吧。” 被苏瞳的叫唤拉回现实,君琰已经忘记了刚才看到的那双眼睛,见苏瞳鬼鬼畜畜的模样,便知道她一定生龙活虎好得不能再好,但君琰也不想戳破,从自己袋里摸出一枚回生丹放在她摊在自己眼前黑乎乎的爪子里,便立即看到了苏瞳更加灿烂的笑脸。 “嘿嘿嘿嘿,师叔就是大方!好人长命百岁!”苏瞳兴奋地把回生丹收好,就算握有桃种亦不放弃任何白捡来的好处。 其实若说进醉南仙境之前,两人虽说熟识,但远没有现在这么亲近无间。 苏瞳之前坚定离开,反而让君琰在独行闯山的时候想了很多东西,她本来应该有着更好的前程,却因为自己的自私而经历了许多挫折磨难,是他亏欠她,他居然还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些时候对她太好,这真是愚蠢而自私的想法! 再遇到她,是上天给的安排,让他有机会弥补他对苏瞳造成的伤害,所以他理应对她与其它女子不同,不需要心存半点芥蒂和犹豫。 他夺走她的是因,他偿还她的是果,这本就是最符合他因果大道的结果,没有姻缘,可续同门之缘,甚至比同门更亲近一些,他能把她当成小妹妹一样细心呵护。 枯坐山顶数月,当想明白一切时,君琰心中豁然开朗,终于抹去了自己的罪恶感,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心情。所以再看到苏瞳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人海中央,他其实满满都是开心。 “之前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头,有没有人欺负你,一会给我仔细数出来,师叔给你一个个教训。” 只需要一枚紫府回生丹就开心得满脸酡红的苏瞳实在是太好满足,她越是这样便越激起君琰心底的愧疚之情,所以他决定在接下去的试练中再也不离她一步。 “真的吗?” 苏瞳被突然变得极好说话又亲切的君琰吓了一跳,她呆了几秒,突然目光凶残地伸手狠狠扯了一把君琰的脸皮,力气大得差点把君琰揪倒在地。 “你是不是假君琰!我家紫府少宗可不是你这样的!”瞪着牛眼,苏瞳拉长了脸,以陌生的目光打量眼前这个对自己温柔的男人。 “我的天啊,你下手好狠啊!”君琰的脸顿时像糕一样肿了起来,用热脸贴了苏瞳冷屁股,君琰自然捂着脸悲愤地抗议。“苏瞳,在你心里我有那么差劲吗?!” 真脸皮的手感很好,绝对是正货无疑,苏瞳经过确认后立即不好意思地拍着自己的膝盖一阵干笑:“哈哈哈哈,哪有的事,师叔在我心里无人可以取代。” 一边笑苏瞳一边脊背流汗,心里暗道:“丫的我太紧张了,生怕再遇到柳叶儿那样的幻术高手,居然是真人,君琰今天是吃错药了吧?” 要是君琰知道苏瞳心里居然这样猜忌他,非要气得吐血不可,看来长期冷脸导致他在苏瞳心里的地位极其低下。 “切,就会说好听的。”一听“无可取代”四字,君琰便打消了好好教训苏瞳的念头。 “师叔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可以给我撑腰?”见君琰脸色转好,苏瞳赶快拉开话题。 “我骗过你么?以我实力,在这试练山上需要怕谁?只要你说得出口,我屠了这山又如何?”君琰睨着眼不屑地扫视全场,即使头戴兜帽都无法遮掩他君临天下的霸气和威严。 虽然知道这是大话,君琰从来不是仗势欺人的那种人,可是当他毫不犹豫说出屠了这山又如何的话后,苏瞳突然感动得无以复加。直到很多年过去,她都会不时想起今日君琰说话的模样,还有初听此话时自己干净纯粹的好心情。 “不用屠山!”苏瞳兴奋地摇手。“只有一个可恶的家伙,老是阴魂不散跟在我身后想要害我性命,他有结丹后期的修为,不过仿佛需要特定的条件才可以作,换了平时,他一直维持凝气修为。” “结丹?难道你说的这人也是特殊体质?” 君琰一惊,想不到苏瞳惹的人这么特别。 “师叔是因为体质……所以才能无视禁制?” “不错,天生就是如此,不然一个无爹无娘的弃婴,怎么可能会被紫府之主注意?”君琰鲜少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身世,关于苏瞳说的“仇人”他本想多说几句,可是就在他要再次开口的时候,众 人脚下传来的震感却越来越明显,而后一道光幕便自石门中央徐徐拉开! 君琰面色一凛,因为知道康仁老祖乃婴变强者,所以对他的道统传承比其它人更加上心! “先不说这些,你那仇人如果一会儿见到,你指给我便是,现在注意那石门的变化!” 因君琰的专注,苏瞳也迅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前方。 “开了开啊!” “谁都不要跟我抢,我是第一个!” “第二场试练开始了!” 看到石门有变,山顶顿时人声沸腾,场面混乱得一度无法控制。 像是空间被无形的手撕开,一直平静的石门中央开了一道通往异域的大门! 他们等待这一切,太久了!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另一片空间浮动着灰暗的岩石和漆黑的苍穹,有许多无法捕捉具体模样的腥红光斑在暗黑中极掠过。场景与试练山郁郁葱葱的大树青草全然不同,第二个试练场颜色浓烈得让人心头莫名压抑。 从那个世界中传出的危险气息,顿时让原本在石门旁欢呼雀跃的人们收敛了呼声,目光闪烁地窥视前方,心中不知道酝酿着什么情绪。 仿佛是场影切换,在灰暗岩石和漆黑苍穹的景物一闪而过之后,石门光幕内又出现了蔚蓝的湖泊,让人心旷神怡的蔚蓝与深邃…… 当人们在蔚蓝中凝眸的刹那,场景又是一换,一座古朴的亭出现在一片峥嵘的大地上,亭柱依稀可以看出曾经爬满藤蔓花草后又枯萎的痕迹,亭中有一桌二椅,棋子还停留在某个残局里,但曾下棋的二人,却通通化为了枯骨,散落在石凳四周。 “醉南亭!”人群中有人失声大叫。 ------题外话------ 男主是谁?一切皆有可能啊~ 082:巨大的神体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场景又是一换,定格在亭下漆黑的悬崖! 只见那比刀锋还陡峭的山崖上,镶嵌着一双形状特殊的法宝,不知道是何年何月被何人钉入岩石,孤独清冷地忍受着风吹雨打,千年时光,未能磨灭神器夺目的光华,就算是透过光幕将影像模糊地投影在世人眼底,依旧让人在这个刹那心跳停滞,呼吸停止! “法则!法则!” 咆哮声一浪高过一浪,第一眼看到的灰暗世界带给众人的压抑感通通被人抛诸脑后,在看清那双镶嵌于醉南亭崖下的法宝后,所有人都撸起袖管狠不得立即冲入光幕之后! 什么康仁的传承?什么药师的衣钵?他们忍受着萝刹兽的驱赶,不惜尔虞我诈相互欺瞒,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那双名为“法则”的东临遗宝! 传说整个东仙星域的规矩,都是由此双幻器所定! 它可界定山海,可丈量星辰,可开辟银河,可搅乱寰宇,认谁为主,谁是东仙之王! “那就是东临真人的最强法宝?”苏瞳的嗓音古怪,不可置信地打量出现在眼前的幻器。 崖壁上一把绿色的玉尺,一柄青色铁规,与她在地坑中看到的尺规一模一样! “紫府书库中记载,东临真人左手握尺,右手握规,创造东仙法则。”意属康仁道统,但第一次看到东临遗宝,君琰还是难掩心中激动。 “不会吧……这就是醉南仙境里最厉害的东西?不是应该被困在了黄色地火里吗?怎么现在看又是镶嵌在悬崖上?” 苏瞳情绪一阵激荡,比其他人心中多了几分震惊。 “难不成我在火里看到的是赝品,是后人仿制东临幻器所制,因为做得用心,也达到了极高的品质?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被地火吸去?” 虽然这是一个最合理的解释,但苏瞳心中还是默默地打了一个问号。 在尺规之后,光幕内又闪过一些第二试练场内的险峻地势,但这次无论是昏暗的天空还是无处不在的腥红血光都再也不能消减众人对东临遗宝势在必得的疯狂。 “越危险越代表着机缘!试练山里的丹兽就已经凶残无比,这第二试练地藏着异宝,想要渡过自然更加困难丛丛,此时没有达到筑基期的修士,一定九死一生。毕竟康仁老祖已经给了大家机会,可是从兽王身上拿到筑基丹并成功晋升的也就那么几人……这就是场大浪掏沙,只有走在最前面的人才会留下来。” 一个筑基强者带着自豪轻蔑地扫视全场。 实力!一切以实力说话! 此刻康仁老祖的神体没有在天空出现,只是那石门后的光幕越来越耀眼,最后降临在地,向这些成功通过第一轮试练的修士们敞开了它的怀抱。 “滚一边去,别挡老子的道!我乃筑基强者,以战威凝结第一道台,哈哈哈哈,战煞狂气,谁敢争锋?!”一个筑基强者野蛮地推开拦在自己身前的修士,挥舞大刀为自己开道。 “虽然光幕显示的地形复杂,地域广袤,但我一定会成为第一个到达醉南亭的人!”一个清瘦男子环看四周,把自己头颅高昂,他自幼便对东临真人的传说痴迷不已,今日来到此地,他有一种终于能亲历传奇的自信。 “崖下有法则二器,崖上有醉南亭和东临,康仁遗骨,说不定他们二老的骨灰里还掩埋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与其要幻器,我更觉得东临的神通才是必争之物!” 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在苏瞳耳中嗡嗡作响。 站在最前列的凝气弟子早已迈开双腿拼命向光幕撞去,即使明白第一个进入下个试练地也不一定占得什么便宜,依旧你推着我我推着你鱼跃而入。 很快光幕内就出现了凝气弟子在夜空黑石下行走的身影,不过同时也有不和谐的呼声从人群下传出。 “哎呀我的妈妈啊!怎么会这样?” “噗通!噗通!噗通……” 只见数个人影从光幕后坠出,因为惯性太大,狼狈地一头扎在泥巴里。 原本踏入光幕,就相当于穿过门走进另一片空间,大张的光幕中人影浮动,可是那几个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的修士,通通像是从纸的这一面跳到了纸的那一面一样,根本不被第二个试练空间包容,直接被摒弃在了外部!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师弟已经进入岩石黑地,我却还在这里?”之前以大刀为自己开路的野蛮男子也是被光幕排斥在外的人之一,他不解地叫道。 “我没骂康仁老祖啊!” 一想到之前有几人因为不尊敬康仁老祖而脸上花叉失去试练资格,从光幕后掉出的数人立即连滚带爬跳起,迅检查自己的仪容。 可就在他们拼命用袖子擦脸之际,又有不少修士被光幕吐出,“噗,噗,噗”地被光幕排斥在外。 看来第二个试练场中有不为人知的什么筛选条件,将不符合资格的人通通挑拣出来! “这怎么可能?老子可是筑基强者!”一想到自己将要永远失去争夺东临遗宝的资格,顿时有人愤怒咆哮,再次冲向光幕,只可惜无论怎样尝试,依旧无法踏入空间内部。 “我也已经晋升到了筑基期!这一路上为了突破新境界,我可没少吃苦头,现在身上还落着与萝刹厮杀的伤疤呢,老天怎能待我如此不公!” “对,我师弟修为比我差劲,却只有莫名其妙无 法进入第二试练场,我身上倒底有什么不符合条件?”愤怒的唾骂一声高过一声。 被几人的高叫声提醒,那些摔倒在光幕后人强者们突然像是明白了一个事实,电光从脑袋内闪过…… “什么?你是筑基?我也刚刚筑基?” “怎么的?难道筑基之后反而失了寻宝的机会?不可能吧!我们当中有没有凝气境的人?” 一个高瘦的中年人站起身来四下打量,可是他问出此话后,身旁竟无一凝气弟子站出! “真的是……不收筑基修士吗?”高瘦的中年人面色铁青,一口血喷出,气得倒地不起! 好混蛋的康仁!简直是坑人嘛! 如果不要筑基弟子为什么漫山遍野地驯养萝刹丹兽,还搞出什么拥有筑基内丹的兽王!凡是有本事的家伙,哪个不会搅尽脑汁地拼命升级? 难道这康仁老祖的神体在醉南仙境千年孤寂中已经憋得疯,所以捣鼓出了一个只选废物气死天才的恶趣味游戏? “康仁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筑基修士为何不能踏入光幕?” 一干气歪了嘴的筑基修士指天狂啸,他们愤怒的唾骂声的确立即引起风云变幻,迅将康仁老祖的神体从云后叫了出来。 “只要凝气!” 神体占据半个天幕,长须长垂地,头顶依旧三片青叶摇曳,康仁老祖简单的话犹如当头棒喝,顿时将整个山头的人们雷了个外焦里嫩半生不死!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季风双眸空洞,早知如此,他绝不闭关冲阶! “康仁就是坑人!对,坑人老祖!”韦讽被沉重地打击,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滚。 “真的好坑啊……”苏瞳双眼黑,庆幸自己就算再努力也没能成为筑基修士。诚如之前一些强者说过,这康仁老祖的神体,的确有些让人琢磨不透的脾气。 “你这老混蛋!在试练山上给我们提供各种晋升的机会,暗示大家强者才有留下的价值,现在却只允许凝气去寻东临遗宝,你这是在玩我们吧!”大刀男子悲愤唾骂,情绪几度失控。 “你不尊重我!”听到这话的康仁老祖第三次流露出委屈的表情。 可是处在极度愤慨中的人们已经懒得吃这一套,若让他们看不见尺规还好,明明重宝就在眼前,自己又比旁人技高一筹,却硬生生被阻在光幕之外,此刻众人终于体会到当初几位元婴大能无法进入醉南仙境的憋屈。 “不尊重你又如何,你这个老骗子!这里明明是我东临真人的坐化之地,你有什么资格行使筛选纳徒的权利?东临是我东仙始祖,他老人家的遗宝有缘者皆可得!快散开光幕,放我们进去!”大刀男子挥拳抗议。 “不尊重我的人可死!”一直面容慈祥的康仁老祖,突然变得面容威严。 只见一团黑墨凭空而出,迅化为一个众人熟悉的黑叉,可这枚黑叉对却不似前两次只是烙印颜色,却如一柄带着锋利刃口的斩头刀,直接落在那张大口的嚣张修士身前,顿时激起千层土浪,将黄沙雪泥劈头盖脸塞在他嘴里! “嘶!” 被康仁老祖极强大的神通吓得不轻,那灰头土脸的男子狠狠咽了口泥巴,知道对方没下狠头,如若不然,自己必在这黑色斩击中身异处! “你们这群没有良心的小畜生!如果没有老夫,你们能在两个月内成为筑基修士?狗屎啊!老夫看你们这群娃娃,要是不服神丹,一辈子都筑基无望,这等造化,你们想过感谢老夫?” “人心不足蛇吞象,给你们了小造化,你们还想要大造化,给你们了大造化,你们是不是就要翻天了?也不好好想想,老夫从头到尾说过鼓励你们筑基了吗?给你神丹是让你们立即吃的吗?” “醉南仙境,明明只允许凝气弟子进入,那么在此境内活动,自然也只给凝气弟子机会,是你们自己曲解老夫的意思,斩兽后胡乱吞丹修行,坏了这里的规矩,到头来还要冤枉老夫不公,老夫心里的冤屈才是六月飞雪都洗不清好吗!” 把刚才还愤慨激扬的筑基修士们痛骂一番,此时再如何骄傲的人都羞愧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是自己愚钝,未能参悟醉南仙境的玄妙,才被禁制所阻,如果康仁老祖的神体再无情一点,把他们通通以斩头黑墨削成泥都不足为奇。 羞愧之后是感激,康仁老祖的身影,再一次在他们心中高大起来。 “多……多谢前辈提点,晚辈知错了。”大刀男子虽然心有不甘,依旧不敢再忤逆康仁老祖的威严。 老头儿泄一顿后神情显得极为疲惫。 “唉,现在的娃娃啊,嚣张有余,定性不足。罢了罢了,你们跟山下的那些孩子都散去吧,其余凝气弟子,可进入最后的试练场,到了那里,老夫会再给你们交代要做的事情,至于你们能否在那片广袤大地找到醉南亭的所在,就凭各的本事吧!” “再说一次,老夫的试练,从不强求于人,希望善因能结善缘,最后一程,你们自行选择。” 说完这话之后,康仁老祖的神体便亲自踏入光幕之中。与此同时,试练山脚云河重开,亦为众人指明了离去的道路。 纵有万千不情愿感,筑基修士们也只能站在原地捶胸顿足,盯着那些原本被自己视为蝼蚁的凝气弟子兴高采烈踏入光幕,他们眼中的血都恨得滴出眼眶来。 而现好运砸到自己头顶的凝气修士 ,第一次尝到踩在筑基强者头上的乐趣,被压迫,被夺丹的憋屈在此刻一扫而空。 “哈哈哈哈!翠菱,谢谢你抢走我的筑基丹啊!若我得到了东临真人的宝藏,日后一定去瀛洲好好向你道谢!” 一个赤城剑修大笑着迈入幕后,把瀛洲诸人气得浑身颤抖,因为他们之中筑基强者最多,结果没想到局势翻盘,没一人有机会靠近醉南亭遗迹。 “我们也走。”君琰回头对苏瞳说道,无论是什么禁制,都无法拦下他的脚步。 “师叔,这康仁老祖明显就是坑人鼻祖,我觉得……此行有诈。” 踌躇了一下,苏瞳扬头说出自己的结论,她没被自己的幸运冲晕头脑,反而因为康仁的多次阴人行径还有地火深坑中看到的尺规法宝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在醉南仙境中的收获已经不小,要不要继续冒险,她开始犹豫。 “相信我,没错的,我会保护你。”君琰不以为意地笑笑:“真正牛逼的人,自然有些旁人猜不透的脾气。” 其实此刻君琰很想说:你们是不知道康仁老祖乃远远越东临真人的婴变巨擘,从头到尾,他用东临遗宝为饵都是一场骗局,可是骗局又如何?修士一生若有靠近婴变意境的机会,虽九死一生亦不悔。何况这次,康仁的神体的确透露的是收徒的心意。 原本若只有苏瞳一人,也许以她小心谨慎的性格,醉南之行会就此打住,可是有了君琰的承诺,又点燃她心中渴望冒险的激情。 “紧紧跟着我,一步也不要远离。” “知道了。”苏瞳把头猛点,伸手轻轻揪住君琰的灰袍一角。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与其它凝气弟子一样,二人加快步伐,闭着眼迈入了灿烂的光幕之后,把那些肠子都悔青了的筑基修士远远抛在身后。 远离醉南仙境,甚至远离整个东仙星域,世人无法想象的距离之外,在一片昏暗的星辰中央,沉睡着一尊巨大的神体。 难以想象,这尊神体有多么地伟岸巨大! 远远看去,他身体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尘埃,可是细细看去,那些不足其指尖大小的灰尘,竟是一枚枚色泽暗淡的星辰! 完全背离星辰的法则,这些暗淡星辰通通环绕这尊死亡的神体旋转,虽然交错纵横却也各自相处无事,仿佛这精细而繁杂的轨迹已经轮回了千年万年,许久没有生过变化。 不知这死亡神体是什么生灵,明明有着人类的外表,体积却远远过修士的极限。 山海经中曾言夸父,但夸父也是在星辰上生活,哪可能身体大到将无数星辰当成棺椁? 一枚星辰划过神体的眼睑,从此星上遗留的古迹来看,它曾经绝对是一颗有过繁荣文明的灵星,干涸的海洋,占据它二分之一的星土面积,巨大的城邦一座接着一座,从海洋到地面,都有人工的痕迹。 可是现在它只是一枚死星,灵气早已经蒸一空,人类也从破旧的城池中撤离。像这样的死星,在此神体四周还有百亿枚之多,放眼望去密密层层,无穷无尽。 这星辰曾经的繁荣对巨大神体来说简直微不足道。因为整个星辰都不及他眸上睫毛粗壮,更不要说那些精致的城邦,漂亮的建筑……若这神体活着的时候,大概一个喷嚏就能瞬间摧毁建立在星辰上的所有文明。 此刻这拥有穹顶建筑的星辰正位于神体眼睑的正上方,以它亘古不变的度缓缓滑行。 可就在这一刻,神体那早已经死灰石化的眸子,却蓦然闪过一道金色的雷电! 这电芒带着难以形容的威严和力量,瞬间将那缓缓行过的星辰碾为粉末! 飞灰无声地掀起震波向四周扩散,波及在此风暴中的大小星辰顿时难逃同样灰飞烟灭的下场,一枚接着一枚地化做尘埃…… “终于来了。”金色雷电中传达出这样一股意志,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无奈。 进入光幕后,苏瞳只觉得脚下一轻,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立即涌上心头,好像在进行远距离传送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踏上坚实的大地。 强压着胃里翻滚的冲动,她张开了自己的双眼! “坑爹啊!” 刚看清眼前的场景,她就吐血了! 君琰呢?君琰去了哪里? 苏瞳嘴角抽筋,无语地看到自己手指间紧紧夹着的那件灰袍子…… 袍子是在手里,可是穿袍子的人却不见踪影!难怪之前眩晕感涌上头顶时手里觉得被巨力拉扯了一下,八成是空间风暴把两人分开。 她左右环看,不但找不着君琰,连其它凝气弟子的影子也一个都看不见,此时苏瞳孤零零地站立在一处突兀的黑色山石上,目光可及之处,全是形如怪兽的群山,天光暗淡,只有一轮占据半个天幕的黑月压迫着天空,像是隐藏着未知危险的黑洞朝渺小人类咧嘴大笑。 “靠靠靠靠靠!” 连靠一百次都无法宣泄苏瞳此刻被狗血淋了一头的心情! 如果不是有君琰的承诺,康仁的传承她不想要了,她才不会来这鬼地方,现在形单影支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阴森的夜风灌入她的衣领,顿时激得她浑身汗毛起立! “师叔,乃在哪里……” 软绵绵地抖着君琰的灰袍子,苏瞳真希望自己是个魔术师 ,多抖几次就能大变活人,将活生生的君琰从袍子下变出来。 可惜除了给自己扇出些冷风,片刻之后,苏瞳没得到任何东西。 与她一样,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都有凝气弟子抬起了头,他们有的落在巨湖之滨,有的落在群山峻岭,有的落在荒芜谷地……通通人迹罕至,空旷无声。 君琰刚落入岩地,但没来得及注意自己丢失的袍子和早与自己分离的苏瞳,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笼罩他的全身,令他双眸一缩,骇然大惊。 “这不可能!”刚呼出这一句话,君琰的身体就如失去筋骨一样,“嘭”地一声砸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坑人!坑人!绝对是坑人鼻祖!” 就算知道谩骂康仁极有可能会被画个大叉,但苏瞳此刻实在是难以抑制心中愤慨,指天大骂。 而就在她对着光秃秃山岩吐着口水之时,康仁老祖蹒跚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黑暗的苍穹之上。 苏瞳心头一突,顿时收声,闭紧嘴巴努力对天空挤出乖巧的笑容,虽然被坑到此地又失去粗大腿君琰的下落,但既无退路,她就必须放下所有负面情绪,好好迎接坑人老祖的试练,绝对不能让脸上画个大叉叉的悲惨遭遇落在自己头上! “来吧!我看看这次你又拿什么东西来考验人?” 捏着拳头,苏瞳竖起自己耳朵,相信在这片偌大的黑石荒地中,所有试练者们与她都想得一样。 “小娃娃们,既是药师的试练,那就拿出些药师的本领吧!” 康仁的目光落在大地,仿佛凝视苏瞳,其实站在任何角落,都会感觉到他那苍老又深邃的目光直射入自己的心窝里。 ------题外话------ 猜猜巨大的神体是什么人~啦啦啦~ 083:战煞鼎火 苏瞳只见康仁老祖的神体在天空中拍了拍手,自己的手背便陡然传来酥麻的感觉! 当她下意识抬起手查看时,却发现自己手背的那个“一”字烙印上居然悄无声息地凝结出了一尊银白色的虚鼎。乐—文 为何说是虚鼎? 那是因为它没有实质鼎身,通体如烟雾一样,犹如幻影,却精致得惟妙惟肖。 “嘶!”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苏瞳下意识地倒吸冷气,大为惊奇,忍不住捧着手里的药鼎左看右看。 “此地地下有种矿石,名为兽晶,乃是老夫炼制萝刹丹兽的主材,珍贵异常,天地之间,仅此地红石矿脉内盛产兽晶原料。” 康仁老祖的神体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地下。 “你们此次的试练任务,便是从地底找到红石,从红石中提炼兽晶,使用药鼎时炼制方法自然会由鼎内老夫留下的神念中得知,而且老夫赠给你们的药鼎会自行吸收兽晶精华,无需你们另行保管。” “一旦掌握了鼎火秘诀成功提炼,药鼎会随着吸附兽晶精华的多少而加深颜色,当药鼎化为紫色,你们有权选择离开此地,当药鼎颜色化为黑色,持黑鼎者,便是我康仁的传人!” 康仁老祖话音掷地有声,就连一部分原本对药师传承没有兴趣的凝气弟子都开始热血沸腾。 “世间造化机缘,想要窥见必付出一定代价!娃娃们注意聆听老夫现在的话,每一句都对你们极为重要!” 一贯顽劣的康仁老祖,此刻的表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令苏瞳心情一紧,竖起耳朵把他说的每一个字牢牢地烙印心底。 “在淬炼兽晶时,你们的识海会遭遇心魔攻击,但只要意志坚定,此劫渡过兽晶便可完美结晶,倘若结晶失败,从残破药汁内会催生出凶残的幻妖,到那时候,就要靠你们各自的手段为自己化解危难!” “炼药的过程凶险万分,这次可不要说老夫没有提前交代,就算你们中有对自己药师天赋无比自信的娃娃,初试凝晶,也需小心谨慎,切莫一次贪多沉沦心魔!” “居然有心魔考验!” 与苏瞳一样独自站在一片湖岸旁的柳叶儿被康仁老祖的话吓了一跳! 心魔可是结丹甚至更强的修士在破阶时有可能遭遇的本心考验,她才区区凝气境,第一次听说自己还要对抗心魔! “来之前就猜到第二场试练一定艰难,但没想到难到了这个程度!不过我不打算去争抢康仁老祖的药经,东临遗宝,才是我此行的最终目标!白鼎?就让它一直是白的吧!” 之前那嘲笑翠菱的赤城剑修,脸上流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只要不进行兽晶的淬炼,根本遇不到康仁老祖神体所说的那些危险。 想必来到这片黑石荒地的大部分凝气弟子,都抱着与这赤城剑修一样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手里的药鼎与“一”字烙印紧紧相连,他们连这没用的东西都想立即丢弃。 “兽晶,幻妖?此地怎地给我一种极难揣测的感觉?康仁,我倒看看你的传承,能恢复我多少修为!” 捧着白色药鼎的傲青,站在山巅上,任冷风吹过他飘逸的长发。 康仁老祖的声音,还在众人心中回荡。 “老夫不会放纵你们,既然能走到这里,你们便是凝气中最顶尖的存在,等会半途而废想要放弃的娃娃,就算哭破嗓子,老夫都不会终止试练!” “但老夫向来以仁心自居,亦不会苛求你们,完不成黑鼎接受老夫传承,你们也有离开此地的机会,只要凝成紫鼎,并交付一定代价,就可开启遍布此地的金色传送阵,回到你们最初进入醉南仙境的地方。” 轰轰轰轰! 康仁老祖大手一挥,大地黑石中顿时拔地而起座座金色的传送大阵。 那鳞次栉比的高台,为这单调的黑色世界添加了一笔艳丽的颜色,虽然此刻没人想要离开,但无论走到何处都能抬头看见这些通往归家路的阵台,顿时让浮躁的人心平静不少。 “老夫不会再出现于此地,只有走到最后的娃娃,才会在传承地前再看到老夫的身影,孩子们,你们努力奋斗吧,天道终有一天会眷顾你们的执着与顽强。” 丢下最后的叮嘱之后,康仁老祖的神体便缓缓消失在漆黑的天幕内,当他那布满皱纹却慈祥的面庞随风消散之后,映入苏瞳眼底的,便又是那轮占据一半夜空的巨大黑月。 虽然说不清黑月内隐藏着什么,但这过份庞大的星体却总给苏瞳一种极为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它就是一枚巨兽紧闭的眼球,在她低头行走时会蓦然裂成两半,从中露出它狰狞的眸! “我在想些什么东西?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 苏瞳打了个冷战,迅速把不良的幻想通通从自己的脑海内驱散。 “我本就不想争抢东临真人的法宝,何况有一对一模一样的尺规被困在康仁药田下的地火深坑里,这里的尺规说不定又是那坑人老祖胡乱捣鼓出来整人的玩意儿,我还是不要去寻它的好。” “虽然坑人老祖很坑人,不过他炼药的手段不是盖的,君琰说得没有错,大人物总有大人物不同寻常的怪脾气,他要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挑选传人,那么我就试试挖掘矿石淬炼兽晶好了!” 一想到自己远在地球的老娘也曾干的是挖矿采石的工作,苏瞳就觉得倍感亲切,她想知 道自己的炼药天赋到底有多少,是不是继承了妈妈不停烧毁别人药炉的“优良传统”? “噗嗤”一笑,苏瞳从储物袋内拿出鲲鹏羽,向前抛出的同时双脚跳起,踏在羽上就想御空前行。 “噗通!” 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随即响起,还没飞起苏瞳就与不听使唤的鲲鹏羽一齐滚落,从十米多高的地方砸倒在地,可把她摔得不轻。 “妈妈呀!这又是怎么回事?”揉着自己的屁股呲牙咧嘴从地上跳起,苏瞳这才迟钝地发现,自己的实力……居然倒退到了凝气二层! 苏瞳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丹田内的灵气未少,只是绝大部分力量莫名沉睡,只剩下极微弱的一丝可供她继续使用。 使用鲲鹏羽需要消耗大量灵气,难怪祭出白羽,她才飞行一步就体力不支直接从空中掉落。 “是我服丹太多,所以走火入魔了?” 苏瞳脑门立即憋得满是汗水,后悔没严格遵循玉卮师傅的教导,每次服用康仁凝气丹的时候,驭灵都在悄悄运转。 “就不能等我离开醉南仙境么?要是遇上危险什么的,我要怎么办?” 也许这歪法初尝时还看不出端倪,但弊端在体内日积月累地加深,必然会导致恶果的出现,也许此刻灵气的倒退,便是身体走下坡路的征兆。 “太倒霉了,怎么好事不来,坏事却成双出现?先是不小心与君师叔分开,现在我的绝大部分灵气又无法使用,别说炼兽晶了,随便得罪个人都能把我虐成渣渣。” 气恼地收回鲲鹏羽,苏瞳祭出八宝灵龟护甲,这才再次升入天空,小心翼翼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 “好在这乌龟壳子对灵气的要求不高,只要注入一丝就能飞行,鲲鹏羽就留着保命吧,哎,又要低头做人了,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好运气再遇上君琰?说不定他就在附近。” 不想引人耳目,苏瞳以及慢的遁速开始低空飞行。 她一点点将方圆十里的岩山都探索了一遍。依旧没有寻到君琰的下落。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晃悠悠大半日已经过去,虽然天空没有太阳升起的迹象,苏瞳可以笃定自己已经漫无目的地在荒山上兜了几个时辰的圈子。 “看来想靠别人是没戏的,我得自己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回瑶池让师傅看看我丹田还有没有救。” 落在一片谷地,苏瞳抬起手,拨弄起与自己身体相连的白色药鼎,自自己靠近这谷地后,小鼎便一直微微震动,仿佛催促她停留在此地寻找兽晶矿脉的下落。 “药鼎在催促我炼晶。不过炼晶会遇到心魔与幻妖。” “心魔么?我曾经在地火里有过经历心魔的经历,想必在这一点上比别人占有优势,再说了,抗衡心魔与实力无关,只是考验一个修士的道心是否坚定。像我这样刚开始修真没几年,又没经历过大悲大喜的人,心魔不会有多厉害。” “只要凝出紫鼎,就能通过传送阵离开。” 她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山峰上,就坐落着一枚金色的传送阵。 “只要凝出黑鼎,就能成为康仁的传人!” 捏捏拳头,苏瞳打算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于是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柄铁剑,开始向地下掘土。 苏瞳的性子就是这样,实打实的行动派。 现在灵气莫名其妙不能使用,她虽然无奈,但也见得有多么沮丧。 大部分时候,都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渡过难关,自怨自艾于事无补,与其花时间感慨,不如低头做事,苏瞳笃定自己这次也一定会化险为夷,平安回到瑶池。 “这岩石好硬,破铁剑一点也不好用。” 费了半天劲,苏瞳才在地上挖出一个浅浅的小坑,但她有些舍不得用桃山剑干这种脏活,自打香香得到桃种并治好韦讽,柳叶儿身上伤势之后就在桃山剑里休息,苏瞳不忍心让香香看到自己如此暴殄天物。 “没关系,当是锻炼臂力。” 一剑一剑戳入地下,渐渐岩层被凿穿,露出了黄色的泥土。 “只是挖到了土,还要寻找矿脉……” 见手上白色药鼎震动的频率没有改变,苏瞳又换了一处地方重新挖掘。 “康仁老祖的药鼎真是件奇物,不但可以炼晶,还能感应兽晶的所在,它既然给我指明这个山谷,那么我就一定可以在这里寻找到兽晶的下落。” 坚持不懈地挖掘,很快以苏瞳为中心,地面上出现了数十枚大大小小的岩坑,也不知道是挖到了第几个洞时,铁剑刚接触到岩石下面的土地,苏瞳手背上的药鼎就开始拼命地摇晃起来。 “是这里!” 苏瞳搓了搓已经打出水泡的手,重新握着剑柄猛地向下用力。 “嘭!” 一大块黄泥顿时被剑尖撬起,地底散发出幽幽红芒! 苏瞳低头一看,借着昏暗的星光可以看到被黄土压在身下的,是一层半透明的红色岩层,不似宝石那样晶莹剔透,但又比一般矿石要略微透光。 可以看出这种暗红色的奇怪石质中包裹着一些浑浊的包藏物,有的如发丝般又细又长,有的像墨点般又黑又小。 /> “红石可以提炼兽晶。”耳畔康仁老祖的叮嘱仍历历在目,苏瞳在看到暗红矿脉的刹那喜上眉头。 与苏瞳一样兴奋的,是那以虚无之气幻化成的白色小鼎,仿佛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淬炼这种稀有的原料,在感觉到矿脉出现的那一刻它便从苏瞳的手中飞起,直接悬停在了她的眼前。 “哈哈哈哈,你也等不及了。” 苏瞳伸手从泥巴里抠出几枚红石,侧头想了想,只将其中最小一枚先丢入鼎内,在红石入鼎的刹那,自己的精神力顿时被白鼎牵引,也注入药鼎中央。 “想成为药师,最基础的一步便是掌握火候。” “地火,天火,神火,借自然之火,凝修士心火……一万种火便有一万种特性,只有熟悉了自己手中的火,才能炼制出称心如意的丹石。” 在苏瞳精神力灌入鼎内后,耳边立即响起了康仁老祖慈祥的声音。 “老夫今次,以战煞之火为鼎火挑选弟子,此火急怒无常,乃是你们屠杀萝刹丹兽与兽王时以自己的战心和欲念所凝,带着独属于你们个人的意志与态度。” “窥见自己的本心,才能熟练运用这火的威力,好好揣摩自己本心,才能与火达成共鸣。” 康仁老祖说罢,苏瞳便发现那烙印在自己手背上的“一”字印记上居然刹那窜出一股邪火! 明明带着火焰的温度,却不伤自己肌肤半点,甚至她在看这火时,依稀有一种本是同源的悸动! ------题外话------ 持续头痛头晕好几天了,再加上其他身体不舒服,去医院半天,少写一点,大家见谅。 084:见自己 “步步藏花的康仁!” 看到自己手背升起战煞之火,苏瞳心中的康仁老祖除了强大,坑人,这两个特点以外,又多了一个“多谋”的标签。 难怪在试练山上,康仁老祖以凝气丹,筑基丹这些寻常宗门里视为圣品的东西引诱大家拼命屠杀丹兽,原来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积蓄每个人心中的战煞之火。 这是一个极为高深的考题,除了考验众人对鼎火的悟性,还隐藏着一个修真界流传最深远的话题。 那就是……见自己! 有些修士一辈子都想不明白自己的本心,康仁却敢给区区凝气境的弟子出这样的难题! “这是我在斩杀萝刹兽与兽王时不经意流露的杀气。” 看着手背燃起的火,苏瞳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探究。 她闭上眼睛,好好感觉火中凝聚的意志,很坚定,很直接,很像自己想象的那种风格。 “应该没有问题吧?” 将火引向白色药鼎底部,苏瞳似乎能感觉到红石中兽晶将要融化的趋势。火哔哔啵啵地烧着,在苏瞳的控制下极为稳定,完全没有出现康仁老祖所说“战煞之火多变易爆”的特点。 “嘻嘻,看来我的性格还是很温柔的嘛,连杀气都这么冷静。” 就在苏瞳心里有些小小得意之际,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白色药鼎内的红石居然因无法承受过猛的火焰而碎成两半! 这清脆的声响差点让苏瞳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怎么可能!” 自信自己的鼎火稳定又温和的苏瞳大吃一惊,可是没有时间让她好好反省,从破碎的红晶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让她心惊胆战的兽威! 空气一沉,仿佛置身于荒野狼穴,阴冷的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四周刹时出现无以计数的腥红之眼与野兽磨牙的声音,让人心跳隆隆,身上汗毛不自觉地通通竖起。 “好惊人,这就是幻妖吗?” 苏瞳连连后退,可是手里的药鼎甩也甩不掉,她惊恐地看到一股黑气从红石中升起,如张扬的爪牙,在空气中如蛇般灵巧地蠕动,很快勾勒出一种双头四臂模样狰狞的怪兽! “药灰!果然是新鲜的药灰!” 看着升起于眼前蓬蓬的黑灰,苏瞳立即想到萝刹兽死后遗留在枯草中的灰烬,与现在她嗅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些刚从红石里冒出的更加新鲜而富有生机。 难以想象,一些粉末状的黑灰居然蕴藏着这么神奇的力量,不仅是可以幻化出妖兽的样貌,最重要的是可以赋予其一种生动的兽之“势”! 就算只是幻化,这股“势”却让人相信只要幻妖挥爪,就能连皮带肉将自己的胳膊从身上卸下,只要幻妖张口,就能一口咬碎自己的骨头! 见空中腾起的兽影越来越大,兽威也越凶猛,苏瞳赶紧踏着八宝灵龟护甲迅向远方逃离! 若能远离幻妖,她不想把体力浪费在战斗上。 “吼吼吼!” 幻妖在苏瞳身后怒吼,拼命地挥动着它的利爪,只是拍出的狂风拂过苏瞳脊梁,都让她身体一震,随即体内气血翻滚。 只不过幸运的是幻妖的移动度不快,不一会儿就与苏瞳拉开了距离,只能愤怒地仰天咆哮,似乎是在唾弃苏瞳的不战而退。 “好惊险。” 苏瞳擦了擦自己额头渗出的汗水,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康仁老祖一句。 “这还只是不到拇指粗细的红石中蕴藏的兽威呢!难怪那老混蛋郑重叮嘱我们初次尝试切莫贪多,要是我刚才把手里的红石通通丢到鼎里,散出的兽晶气息只怕会凝结成一个我根本打不过的嗜血恶魔!” “罢了,离开这个山谷,我再去寻找个新的矿脉,不过我的战煞之火,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边走边想,苏瞳同时注意着手里药鼎的变化,只有在靠近矿区的时候,白鼎才会轻轻震动,所以她丝毫不担心自己在黑岩山石间迷路。 大概又过了半天的时间,一直平静的小鼎才再次向苏瞳传来震感,若不是震感强烈,她几乎要以为小鼎寻找兽晶的特性已经失效。 “这鬼地方实在是太大了!” 苏瞳收起乌龟壳子,轻盈地落入地面,其实脚下黑色岩层与之前的谷地没有两样,只是四周少了些平坦的旷野,多了险峻的山崖。 刚刚落地,苏瞳便听到前方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因为山石阻拦,她暂时看不到声音源头。 “咦,什么声音?” 苏瞳再向前走出几步,绕过山石便看到了让她吐血的一幕。 只见一头比她刚才召出的体积更巨大的幻兽,正在追逐一个蓝衣修士疯狂地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奔来! “轰轰轰!轰轰轰!” 幻妖巨大的身体,撞得山路两侧乱石飞溅,苏瞳之前听到的大概就是这个声音。 “操!我怎么这么倒霉?”就在苏瞳双眼黑的刹那,那披头散狂奔的修士与他身后足有小磨坊大小的幻妖同时现了她的存在。 于是幻妖血腥的眸子一闪,对苏瞳露出了凶残的笑意,男子目光一滞,继而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朝苏 瞳大叫起来! “道友救命!道友救命啊!” “我乃藤王弟子,被此幻妖所伤,若道友愿意停留,与我一起击杀此兽,事后我必以重宝酬谢!” 男子的脸皮都在痉挛,双眼蓄泪,模样极为诚肯。 看他可怜的模样,苏瞳一下动了侧隐之心,一人虽然战不过幻妖,但集结两人的力量,应该可以将它逼退。 苏瞳不是滥好人,但也不是石头心肠,不可能见死不救,可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那自称是美蓉修士的男子眼底却有一道阴毒的寒光闪过。 “代我去死吧!” 只见他一伸手,袖内顿时激射出一条柔韧的长藤,迅向苏瞳包裹而来! “哈哈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木成龙今朝不死,必有后福,对不住了小丫头,把你献给这该死的幻妖,哥哥就有机会逃命去!”还未事成,男子已经开始得意地放声大笑。 青绿色的藤蔓,如鞭子一样一圈圈绕在苏瞳身上,继续生长,分出的枝条还想蔓延到她的双手双脚之上。 只要这男子再用次力,就能把裹成粽子的苏瞳直接丢到幻妖口里,而后借着幻妖厮杀苏瞳的机会迅逃离现场。 看来这藤王弟子,动的是桃代李僵的阴险诡计。 “什么破藤子,也想缠住我?” 苏瞳勃然大怒,痛恨自己良心再次喂了狗,她奋力一挣,身上数十圈青藤顿时应声而断,一寸寸落在地上惊了那藤王弟子的眼!早在看到这藤王弟子之初,她就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好像这男子表现出的修为,比自己还弱! 也许这藤技神通修到极致能困神魔,但一个区区凝气一层的修士使出,对她来说简直绵软如面条,不堪一击! “你!”吃惊不小,男子吓了一跳,绝没想到苏瞳竟有顷刻撑爆自己最得意神通的力量! “你这种人,活该被妖兽吞了!”愤愤怒骂,苏瞳丢出自己的乌龟壳子跳上其背便御空而起,将男子与他召出的幻妖通通丢在身后。 “你居然还能飞行!” 看到苏瞳在自己眼前越升越高,藤王弟子惊得破了音大叫! 从来没有哪次像今日一样悔青了肠子,这男子若不是还在逃命,只怕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不不不!姑娘饶命!我刚才是被屎糊了眼睛,未能看出姑娘修为精深,大家都是东仙弟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原以为自己有粽子吃,到口的食物却自己飞走了,幻妖也很愤怒,从鼻孔里喷出股股恶气直烧这藤王弟子的屁股,空气起顿时升起一股焦糊的气息。 “姑娘别走啊!小的愿意做牛做马,只求姑娘的飞行幻器捎我一程!刚才小的不敬,愿让姑娘毒打泄愤!让我干什么都可以!”男子带着哭腔,眼见着便要被幻妖吞掉。 “滚犊子吧你!” 苏瞳吃过一亏,哪里会再上一当? 对男子的求救声充耳不闻,迅向天空升起,远离这片事非之地。 她站在云端,还不忘回头眺望,那藤王弟子见自己的最后生机也落空后,急得从储物袋里祭出一把樱色团扇踏在脚下,气恼大叫! “这是什么鬼地方!” “老子的灵气呢!灵气呢!老子当初可是凝气十层的修士啊!” 如苏瞳使用鲲鹏羽时一样,被踏在男子脚下的团扇只轻轻晃悠了一下就因灵气供应不足而掀落在地。 “妈的!坑人的试练!我要离开这里!为何老子的实力会倒退到凝气一层?” 男子气鼓鼓地丢下团扇,捏起一柄最寻常的宗门铁剑,不断尝试站在剑上御空飞行,可是他现在就如同一个笨拙的孩童刚学会凝气一样,刚摇摇晃晃地离地半尺,便一个狗啃泥连人带剑从空中跌倒。 一次又一次,没有换来成功脱逃,却让身后的幻妖越来越近! 头上都摔出了几个大包,此人气得把手里铁剑也掷向一旁,口里喷出鲜血。一般凝气一二层的修士,根本没有御空之力,只有苏瞳这种对灵气精准运用,精神力极变态的奇葩,才能以凝气二层的修为自由穿梭天空。 接下来那藤王弟子的下场如何,苏瞳懒得去猜测,她踏着自己心爱的乌龟壳子,慢慢吞吞地向另一片矿脉飞去。 一边飞行,苏瞳一边难掩心中激动。 “原来我不是驭灵走火入魔,而是这兽晶大地原本就存在什么禁制,将来人的修为通通压制到最低!” “哈哈,可是为什么我是凝气二层,那美蓉弟子只有凝气一层?真有意思,难道因为我进入时不是凝气十层,所以反而禁制压制我的力道比旁人低?” 苏瞳实在太聪明,几乎立即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诚如她的论断,进入这片黑石荒地的修行者们,无论曾经多么威武风光,都难逃禁制的封印! 凝气十层变一层,十层圆满变凡人,若是像柳叶儿那种天生幻灵根,拥有极稀有的强大血脉的修士,将再倒退一阶,天赋,修为被极度压制! 只有苏瞳这种原本就只凝气八层,灵根有没有特色甚至很鸡肋的角色,才得幸保存了凝气二层的修为。 所以可以很狗血地说,像苏瞳这 这种凝气二层还能御空的修士,几乎是所有试练者中最厉害的存在! 其实再深究几分,就能想明白康仁老祖只收凝气弟子进行试练的真正原因……此地禁制,连凝气十层圆满之人都会被打成凡体,可以想象筑基,结丹甚至元婴强者到此,会沦落成什么凄惨狼狈的模样! “天赋越差越好,修为越低越妙……” 康仁老祖的神体盘坐在一座混沌的小山丘上,以他浑浊的老眼缓缓扫视大地。 “我曾引诱无数元婴小辈到此挖掘兽晶,无论多强者,皆身陷禁制无法动弹,后来老夫才现,此地禁制带着一股高傲的意识,居然不屑完全封印低阶凝气弟子的修为。只有天资极差,修为微小者,才有可能自由穿行。” “不过修为低下者,又难以承受强大心魔的叩问,无法在高等幻妖爪下生存,每次淬炼兽晶,不过沧海一粟,还亏得这些人是老夫以萝刹丹兽筛选出的实力不强但手段高的奇能异士……数千年来,到此的兆兆人中,也不过出现二十万个紫鼎,三位黑鼎。” “哎,老夫的白鼎们,什么时候才能通通变黑?” 康仁老祖长叹一声,缓缓闭上了自己疲惫的眼,从他口中吹出的浊气撕开了笼罩在四周的暗淡雾气,立即现出他坐下的山丘…… 此山形状有些奇异,起伏无常,通体光,细细打量才会现,居然是以白鼎堆砌而成,层层叠叠满是药鼎,一个压着一个有的露出鼎足有的露出鼎腹,其上飘渺的花印不甚清晰,蒙眼一看,因光线变化产生的深浅起伏,好似死人骷髅般森然阴冷。 目光再向远方拉长……从康仁老祖盘坐的山丘到身后连绵起伏的群山,乃至目力极致,地平线的尽头,天地间没有第二种形态的物品,满满都是……白鼎! 在纯白的世界中,康仁老祖的身影化为极小的一个黑点,而一直静置在他身旁的三个黑鼎,更是完全消失不见! “这世界是没有白天的!” 离开想坑人却把自己坑回姥姥家的藤王弟子,苏瞳又朝着山势下降的方向走了几个时辰,天光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轮占据天庭一半疆域的黑月在统治着穹窿。 “我得好好想想自己的战煞之火,为什么烧断了刚才的红石。” 不想一直没有进展,苏瞳一边御空一边伸出手背从“一”字烙印中召唤出煞火皱眉端详。 她手中的火,一直以极稳定的率燃烧,火焰平和,没有张扬嚣张的焰火。以外门汉子的眼光来看,绝对是极好控制的鼎火,却不知哪里不适合煅烧红石。 “我的方向也许错了,只注意外表却没有看到内核。那康仁老祖已经提醒过我们,这火与自己的战意相连。” “我虽然没有韦讽那种高傲的心性,也不像季风那种生来就衔着金汤匙的世家嫡子优越尊贵,但我的灵魂,不甘平静。” “如果我温婉,那在鲲鹏羽上与白眉相争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如果我文弱,在黄沙暗河内就已经葬送于傲青手里……” 像是自白一样,将自己踏入修真界的种种经历梳理一番,苏瞳觉得自己越来越清晰地接近着火的温度。 “杀白眉,爆兽王,我心里从来没有半点迟疑与犹豫,我的战煞之气之所以看着温和,通通只因为我实力不高,但抛弃修为,我绝度杀伐果断,不逊色于任何凝气十层的强者。” 想明白这一点后,苏瞳手背上的火色一变,由白转红,火舌狂舞,从火焰内部爆出一股不屈的意志,仿佛一头苏醒的苍龙,带着叫嚣苍天的桀骜向天庭冲去! 在这一刻,苏瞳看到了自己战心之执着与凌厉! 虽然自己一直如此,但头一次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审视本心,冥冥中苏瞳多了一分体悟! “不错,第一枚火种苏醒了。” 康仁老祖抬起头,面带微笑地远望苍茫大地。 “我乃一缕神念,无法真正向那些凝气弟子们提供鼎火,只能靠他们自己觉醒战煞之焰,克制兽晶中沉淀的野兽之魂!希望这个娃娃,还能挺住心魔的考验!” “来吧!再试一次!” 在看到自己战心的同时,手中白鼎再一次轻轻震动,苏瞳迅向地面落去,现四下无人才安心掘土,再次于黑岩下找到了红色石脉! 将一枚拇指大小的红石投入鼎内,苏瞳控制着自己的火,轻轻向鼎底碰去,不是用精神力压制使它平稳,而是不断转动炉鼎,让火焰杀威最精纯的地方去煅烧红石最薄弱的罅隙。 温度极升高,但热力均匀,来不及爆裂,红石就在苏瞳眼皮子底下缓缓融化,并最终从其包裹物中逼出了一股灰黑色的气旋! ------题外话------ 长期疲劳,颈椎压迫神经,导致眩晕。写手通病,谢谢大家的关心。最近多事,下个月还要参加年会,准备搬家一些琐事,好久不在群里冒泡,希望亲爱的们自娱自乐相亲相爱,爱你们么么哒~ 085:融势入鼎 兽的势! 苏瞳双眸一缩,紧张地盯着那缕从融化红石中溢出的黑气,虽然它正在无声地被药鼎吸收,但在这气旋腾起的那个刹那,苏瞳眼前迅速闪过了一道黑光,威压真实地压在她的肩头,仿佛幻妖再临! 不经意间,苏瞳体内涌起一丝细小逆浪,虽声势不大,却也搅乱了她灵气的运行。樂文小說| 苏瞳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比如唐浩死在白眉手中,水月儿变成黄沙老道的傀儡…… 大量负面情绪在苏瞳的识海中交战,试图冲垮她灵台的清明! “给我滚出去!” 好在苏瞳的精神力极为彪悍,在这种程度的心乱之下并没有丧失意志。随着她的尖啸声,一股郁结从她肺叶吐出,那些扰乱她心神的画面这才烟消云散。 “这就是……兽晶里的心魔!” 长舒一口气后苏瞳再凝视向自己手中的药鼎看去,兽晶之息已被药鼎完全吸收,可是小炉子却依旧纯白剔透,完全没有颜色加深的迹象。 “看来只吸取这么一点矿石,根本不足以让丹鼎变色。不过好在我已经掌握战煞鼎火的用法,接下来得到紫鼎,只是时间问题!” 不觉得心魔有多难渡过,苏瞳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色,突然觉得此地没有昼夜分别也不错,至少不让人时时惦记着时间的流逝,可以一心一意淬炼晶石。 “现在至少知道来此地的试练者们大多被封印了灵气,最强的家伙也不会比我强多少,这样一来我绝对不是最慢的那个,等我对熔炼红石再熟练一些,我便每次多投入些原料。” 几次尝试成功之后,苏瞳便打定主意先在这片岩地里住下,将这里当成自己的据点,毕竟想让白鼎变紫,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任务。 好在来到黑岩荒地的试练者们都康仁老祖有意识地分散,所以自那藤王弟子之后,一个月内苏瞳也没有再见到任何活人。 幻妖倒是不小心又被捣鼓出来几回,慢慢地苏瞳就摸到了淬炼兽晶的一些规矩,比如当大量红石灌入鼎内后,无论鼎火控制得多么完美,鼎内都会飘散出一些难以驯化的兽息在空中凝结成妖兽的模样。 这是最危险的事情! 因为当幻妖与心魔同时对自己发出攻击时,很有可能因为心脉大乱而令心魔趁虚而入,一旦心魔入体,将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对战幻妖,这样恶性循环,其结局必是被凶残的幻妖撕成碎片! 苏瞳经历了两次幻妖与心魔的同时攻击,差点被幻妖开膛破肚! 香香带着桃种在桃山剑内沉睡,无论她怎么呼唤都不出现,好在苏瞳手里还有一枚君琰送的紫府回生丹,让她看似极重的伤势迅速复原起来。 吞下丹药的时候,苏瞳又情不自禁想起了君琰,不知道与她分别以后君琰去了哪里,不过以君琰的实力,苏瞳坚信他不会比自己混得差劲。 “君琰,你的药又救我一次。” 摸着自己的胸口,皮肤光滑如新,但指按后依旧有种切肤之痛,回想上一次熔炼的红石时召出的那头巨型幻妖,苏瞳现在都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自己在心魔入体的最后刹回神那祭出了八宝灵龟护甲狂奔出去,只怕现在远不止重伤复原那么简单。 “看来我不能再加量了,一次十八枚红石,就算召出了幻妖也能脱身,若再贪大,会有生命危险。” 上一次苏瞳就是贪大丢入二十枚原矿,所以才差点没法收场。不过换来的成果是她的药鼎此时已不再洁白剔透,像是掺杂了什么杂质一样变得灰白灰白。 “而且我这段时间,不能再频繁炼晶,必须好好休息,把心魔从体内根除。” 揉了揉太阳穴,就算是精神力异于常人的苏瞳也觉得疲惫不堪,她感觉到虽然在炼晶时都渡过了心魔的考验,但是魔毒会无声地残留在自己体内,日积月累地增加,导致她最近噩梦频发,有时候甚至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飞到一个新的矿区开始挖矿,记忆出现空白,这都是心魔入体,一点点积累等待着一次性大爆发的前兆。 “欲速则不达,之前的心魔都很微弱,但要是累计到一起爆发,只怕我承受不来。” 深吸一口气,苏瞳盘腿坐在一处石隙后,开始静心吐纳,虽然因为禁制的压力,她没办法从天地间获得晋升的灵气,但是修士最简单的吐纳动作,有助于平心静气,摒弃脑海里的杂念。 一入定,又是大半个月时间过去。 与苏瞳不同,大部分试练者并不是来这里寻求康仁老祖的道统的,他们失去御空的资格,只能不断靠双脚跋涉寻找醉南亭的下落。 有些人觉得无聊,便像苏瞳之前遇到的那个藤王弟子一样,抱着好奇与好玩的心情开始炼晶,于是召出了恐怖的幻妖,让自己后悔不已,在幻妖手里活下来的人通通再也不敢尝试这种残酷的鼎火试练,恨不得把连在皮肉上的白鼎从身上割除。 有些人觉得愤怒,他们暗中唾骂康仁无耻,但又害怕天上落个叉叉拍自己脸上,只能忍气吞声地带着满腔怒火继续上路。 直到苏瞳从入定中清醒的日子,依旧没有人发现醉南亭的下落。 “难难难。” 苏瞳摇头苏醒,没想到自己拔除心魔余毒也用了这么长的时间,要是炼一个月的晶石,入半个月关,不知道自己何年马月才能把药鼎变紫变黑。 > “不知道有没有捷径可以走,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一待就是几年!” 虽然心有不满,苏瞳还是如勤勤恳恳的老黄牛一样,从地上爬起后,立即开始了单调的挖掘工作。在这种情况下,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捷径也只有在不断的尝试中才能发现。 “君明,我们的弟子进入醉南仙境已经半年有余,现在却没一人的消息传出……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瑶池仙宗圣山上,金母娘娘挽着东王的胳膊,有些担忧地遥望天空。 自大婚之后,瑶池与紫府联姻的喜讯传遍东仙,时隔数月,瑶池圣山撤去红妆,恢复以往的平静,但世人已经养成了时不时就要抬头望天的习惯,因为他们知道拨开层层云雾,醉南仙境的大门便隐藏于其后。 “不会有事的,他们的宗门命牌也没多少破碎多少,再加上琰儿在里面,一定会尽力保护瑶池弟子。” “你就对你这徒儿这么有信心?” “那是当然!他的体质,东仙仅有!”东王一提到君琰,脸上便升起掩不住的自豪和赞美之意。 “君明,我觉得你其实不怎么在乎那康仁老祖的道统,你虽然惊讶他真实身份是婴变大能,却不像那些老东西一样隔三岔五就要去醉南仙境入口看上一看。”金母娘娘掩嘴而笑,说的“那些老东西”自然是指其它星洲的元婴洲主。 无论是藤王还是枯崖老祖,自打离开圣山之后,总是想寻些借口回瑶池喝茶,顺道徘徊在醉南仙境入口的第一重结界外,希望碰巧撞上从里面出来的弟子。 “我?”东王一愣,而后爽朗大笑。“我有娇妻相伴,哪里还顾得上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如果有缘,康仁至宝必然是你我之物,如果无缘,想要强求也是无用。” 被东王一夸,金母娘娘脸上顿时羞色渐浓。 “看你说的!好像我们真要隐世一样!我喜欢的可是有威严又霸气的紫府之主,才不是只知道花前月下的东王!”说是这么说,但金母娘娘笑得如花一样灿烂,撒娇地摇着自己夫君的手,二人缓步走向花池去看今年新开的荷花。 当瑶池的荷花开败,海棠热闹过,梅花一点一点从雪地里冒出头时,醉南仙境中苏瞳的药鼎,已经从灰白中透露出一股淡淡的紫意。 这紫色极浅,但毕竟也向紫色靠近,不再是浑浊不明的色泽,让已经在醉南仙境里挖石头挖得想吐的苏瞳好一阵欣喜。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黑岩荒地的试练者们心中冲动欢喜渐渐淡去,依旧找不到醉南亭的下落,让他们有些焦虑,再加上修为极度被压制,也无法呼应天地灵气进行修炼,荒废了修地,焦虑的情绪在他们之中蔓延。 有些人甚至认为,结合康仁老祖一贯的言行,搞不好这老疯子为了给自己找到天赋最好的弟子,其实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大家。 这第二试练地里根本没有东临真人的遗宝,他们在光幕中看到的通通都是假象。 继续寻找醉南亭已经没有意义,不老老实实遵循康仁的规则,将药鼎变紫变黑,他们就如一群被囚困在监狱里的死刑犯人,永远无法再离开这里。 黑岩荒地外的凝气弟子们还以为最后的试练者通通得到了巨大的好处,只有身临其境的人们才能感觉到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憋屈。 在孤独和无助的双重压力下,越来越多的凝气弟子开始尝试淬炼兽晶改变鼎色,好通过那些屹立在山石间的金色传送阵离开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凝气修士只有一百多年的阳寿!总不能一辈子都耗在这里吧? 若无人炼晶也罢了,黑岩荒地虽然景色单调没有灵气,但好歹生存没有太多困难,可是随着炼晶人数的急剧增多,众人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幻妖越来越多! 无论多么小心翼翼,都不能完全避免幻妖的出现,虽然有些幻妖的移动能力极差,没有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夺走炼晶人的性命,但是放任幻妖在野地里横行,这些凶残的生灵们便开始拉帮结派,并迅速以群居的形态出现在世人面前! 一群幻妖的威力,远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当兽群里出现一只狡黠的领头者,它们便开始有组织有计划地猎杀修士,上幻妖们强大的力量,导致只要见到兽群,修士几乎无一生还。 试练者们原本各自为政,再加上本就分散得极开,并没有多少人结成联盟,可是不时出现在路旁野地里修士的骸骨还有四周凌乱的兽爪痕迹都让人感觉到了一股迫在眉睫的压力。 因死亡的威胁逼近,众人不约而同加大了炼晶的力度,就算对药师从无兴趣也被逼无奈天天捧着药鼎琢磨鼎火。 越是专注于炼晶,被制造出的幻妖便越多,简直陷入了一场恶性循环! 众人也知道这么做会导致的恶果,可谁也不可能放弃离开的机会,唯有加紧时间挖掘红石,希望自己比别人先一步凝出紫鼎! “好家伙,幻妖们越来越猖狂了!” 看到路旁又惊现一具白骨,四周还有至少数十头幻妖践踏的足印苏瞳就觉得心情沉重。 白骨旁遗落着一件已经撕咬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紫衣,苏瞳只能从织物的材质上判断它曾属于瑶池弟子。 于是对着白骨拜了拜,苏瞳把这具克死它乡的可怜人掩埋在了一个废弃的矿坑里。 “不管你是男是女,出自瑶池五湖的哪 哪位仙子门下,既是同宗弟子遇见,我便不能让你曝尸荒野。” 用碎石累起了坟头,苏瞳擦擦额头的汗继续赶路,因为兽群出没,让她越发难以凝神炼晶,因为幻妖仿佛对兽晶的气味特别敏感,大部分被攻击的人通通都是在炼晶进行到关键时刻难以抽身时忽遭横祸。 所以苏瞳打算找个幻妖出没不大频繁的偏远地区,再起鼎火。 她比大多数人提前炼晶,再加上每次熔炼红石的数量又有十八枚之多,所以苏瞳也许是所有人中最不心急的那一个。 就在苏瞳葬了白骨继续向前行走之际,突然听到了一阵纷乱的兽吼声。 长期与幻妖博弈,使苏瞳对兽群的声音极为敏感! 只是微风从远处裹挟来极微弱的一丝,都让她迅速竖起了耳朵! “至少有三头幻妖,说不定就是吞噬我刚才埋葬之人的罪魁祸首!” 苏瞳立即改变了自己行进的方向,远远绕过妖群出没之地,不想与幻妖正面冲突。 ------题外话------ 我尽力了。晕得想吐。 086:天地间最美的云霞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身后已经听不到风中传来的幻妖呜咽,苏瞳才减慢了步,却不曾想又遇到了两个陌生修士。 与两个陌生人大概隔了十米的距离,三人由两条分岔的小道交汇到同一条大路上。 看二人精神萎靡的模样,大概刚遭遇幻妖追击,受了不少惊吓。 苏瞳用余光扫过二人的脸,见那男人陌生,女子依稀有些熟悉,但衣饰都不是瑶池的制式,她也没有多想,低着头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但二人说话的声音还是清晰地飘入她的耳际。 “月妹子,别想那么多了,难不成你还能救他不成?在这该死的绝地,每个人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管别人生死?” 说话的是个男子,衣袍有些破旧却难掩曾经华丽的模样,手里的灰鼎,比旁人的灰色更深一点,说话时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大概就是这分幸灾乐祸,让他忽略了与自己错身而过的苏瞳,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旁的女修身上。 “但那三头幻妖,明明是我们不小心引来,却让他替我们遭了这份罪……”女子神情恍惚,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除了羞愧,仿佛还有……震惊。 “又是两个人渣。” 已经快步走到前方的苏瞳听到二人的对话,立即在心中唾骂起来,身后的两个家伙,让她想起了曾经想要陷害自己的那个藤王弟子,想自己活命,便视别人的生命为草芥,真是无耻,活命便罢,还有心情在这里说风凉话! 一边暗骂,苏瞳一边为二人口中的牺牲品默哀,任谁在幻妖嘴下都活不过一柱香的时间。 “真是个残酷的世界,我得赶快再走远一点,免得又被这两人缠上,惹出什么麻烦的祸事!还是自己有本事的好,虽然不去害人,但至少能避免被别人算计。” 苏瞳的手已经摸到储物袋里,碰到了八宝灵龟壳子的边沿,可是下一刻,她却愣住了,因为那华服男子的话如雷霆一样在他心中轰鸣,霎时间将她五脏六腑震了个粉碎。 “哼哼,月妹妹,那人若不是紫府大少爷君琰,你会这样心痛吗?” “忘了他,就当他是个凡人吧,现在他本就是个凡人,哦……不,比凡人还无能的垃圾,这里的禁制对他实力压制得太狠,他只能四脚爬行,那模样……哈哈哈哈,紫府蛤蟆?你说像不像蛤蟆?呱呱呱呱!” 男子夸张地学着蛤蟆叫,大概凡是东仙星域的年青男子,无人不嫉妒君琰的出身与地位。 同是宗门翘楚,为何那姓君的那么风光?能看到君琰落魄,男子简直爽翻了,特别还是在自己一直觊觎,又向来中意君琰的月惜情妹妹面前。 月惜情在这阵难听的蛤蟆叫声中悲愤地大哭出来。 她觉得身旁的男子实在可恶,这样诋毁君琰她恨不得一巴掌拍肿他的脸,可是她又不敢拿自己的命运与同伴置气,因为他是岑丹子的爱徒,对炼晶自有一套秘籍,能帮她快离开这危机四伏的鬼地方。 痛恨自己选择的盟友,同是又对自己的无能和懦弱恶心至极,月惜情的哭声在风中越来越大,刺耳难听。 “你们说的是谁?” 苏瞳怒不可遏地转身喝道! 他们说的绝不会是君琰!君琰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被这种无名的小角色算计?怎么可能有他们形容的落魄至极? “是……你!” 月惜情被苏瞳的喝声吓得一愣,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看清苏瞳的脸。 虽然苏瞳对月惜情的记忆十分模糊,但月惜情却早已经把苏瞳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脑子里,她将自己曾与君琰在黄沙黑塔里经历的一切视为最珍贵的回忆,自然不会忘记君琰大预言术算出的那个命定之女! “你没听错,我们说的是君琰。” 看到苏瞳的这一刻,月惜情不顾一切地大叫起来,也许是遇着了一个也许能体会自己心中凄楚之意的人,她的心理防线轰然崩溃! 在月惜情话音未落之际,苏瞳已经抽出飞行幻器,黑着眼踏上龟甲,毫不犹豫地向来时路上疾驰而去! 一道墨色残影划过天际。 “若他死,你们通通给他陪葬!” 苏瞳撂下句狠话就直接消失在二人的视眼尽头。 不是姑息月惜情二人的小命,而是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再与这两个人渣纠缠! 还鼓着腮帮子的男子被苏瞳吓了一跳。 “紫鼎!紫鼎!”指着苏瞳手背上泛着紫意的药鼎,这岑丹子门下的高徒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居然去救君琰?” 月惜情呆滞地看着苏瞳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背后被重锤击中!她以为苏瞳会陪她大哭或者唾骂她的软弱,但从来没有想象过她居然会踏着飞行幻器果断地回头救人! “疯子!陪君琰去死吧!” 月惜情的表情突然扭曲起来,与苏瞳比较,自己的灵魂简直丑恶到不足以形容,难看到被自己厌弃,所以这一刻她深深地希望苏瞳与君琰立即丧命,带着她心中见不得人的阴暗还有她未被旁人现的恶心嘴脸,一起埋葬在这人迹罕至的黑岩荒地! “怎么可能是君琰?” 在月惜情处得到了肯定的 答案,苏瞳的心脏快要狂跳出咽喉。 “不会的,一定是错的!” 微弱的灵气在苏瞳体内燃烧,八宝灵龟护甲的遁已经达到了极致。 “就算是君琰,他也一定不会轻易被打败!” “君琰,你要等我啊!” 凭着记忆,苏瞳在乱石中穿梭,寻找一柱香前自己现兽吼声的地点,所幸刚刚折返,她便再次从风中捕捉到了幻妖们低沉的嗓音。 在苏瞳疾驰的同时,君琰正费力地抬头眺望苍穹,巨大的黑月笼罩半个天幕,群星暗淡无光,让他突然无比怀念紫府君山上洁白的云朵和蔚蓝的天空。 “我居然要这样死掉……” “呵呵。” 吐出一口血,君琰捏爆最后一枚凝气丹,掷向逼近自己的幻妖。他现在连废人都不如,别说是逃跑,就连趴在地上匍匐前进都极为困难。 这一年多来,他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自己活到现在,回想起儿时在紫府,没有背完预言之章那些枯燥的神文,师傅便罚他站在梅花桩忍受太阳炙烤枯藤鞭挞,那时他觉得最苦的日子不过如此吧?回想三年前被师傅派到伏魔谷大战谷内恶兽,所有法宝用尽,体力消耗一空,被困在寒冰里半个月差点死掉,那时他觉得最难熬的日子不过如此吧? 但昨日种种加在一起与今日的落魄和遭受的羞辱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该死的绝地,将他所有灵气封印,甚至连自由行走的力量都通通剥夺!让他像乞丐一样在地上匍匐前进,一次又一次地摔倒…… 不少曾经认识他的修士从他身前漠然地远去,曾经他的手下败将对他冷嘲热讽,曾经对他百般献媚的月惜情还有那蓬莱仙阁的药师,居然把幻妖群引到了他身旁! “为何其他人都有凝气一层的实力?我却要忍受这些屈辱折磨?” “也许这就是我未遵守醉南仙境禁制的要求,擅闯进来应该承受的惩罚。” “哈哈哈哈……君琰啊君琰?你算什么厉害角色?以为师傅捧你便天下无敌?你真是太自大了,居然败在你最引以为傲的天赋神通之下!” 君琰一边自嘲,一边紧紧攒着手指,一年多没有修剪的指甲变得又黑又硬,因为过度用力而直接刺入皮肤,指缝间顿时鲜血直流。 他很后悔,经历此事,他重新看透了很多人与事,若能重来,他势必会脱胎换骨全然不同,可惜……老天并不打算给他第二个机会! 就算没有幻妖来袭,他也不知道连走路都成问题的自己将如何离开这康仁老祖的第二个试练之地。 现在蓬莱丹师和月惜情陷他于绝境,也不过是提前给了他一个解脱! 捏爆的凝气丹散出一股芳香的气息,让三头幻妖猛吸鼻腔,闭目享受,君琰用这个法子为自己拖延了许多时间,但身上储物袋半年前就被人夺走,袖里藏的凝气丹,只有那么几枚。 看到为的幻妖蓦然张开兽眼,以嘲弄的目光靠近自己,君琰吐出一口鲜血,咳嗽了几声,绝望地闭上眼睛。 “咳咳,师尊,对不起,我尽力了……” “这一年来徒儿忍辱负重没有自行了结,只是不想辜负您的厚望……但徒儿已经等不到希望了,我好累,让我放弃吧!” 哗! 就在君琰双眼将要闭上的刹那,他的眼前突然拍来了一片澎湃的大火! 此火凭空出现,如海当,如堆雪。 带着只有天堂才有的颜色,瑰丽而炽热,在漆黑的苍穹下投影出潋滟的光泽,几乎跟君琰记忆中紫府君山上的朝霞一样美丽! 红吞没了黑,将三只引颈向君琰咬来的幻妖团团围住。 “啊!我要回家啦!”君琰心中刹那有了归墟般的宁静。 “爆!爆!爆!给我爆!” 苏瞳疯狂大叫! 不敢用金丹把被幻妖围困在中央的君琰一起爆成肉渣,苏瞳只能催动火魄琉璃海棠钗的三瓣花瓣分别向三头巨型幻妖身体激射而去! 虽然火魄只需要微弱的灵气就可以催,但因为是消耗品,又是玉卮师傅所赠,具有非凡的意义,所以多次遭遇危险,苏瞳都没舍得使用。 但这一次苏瞳豁出去了! 直接点爆一枚火魄,从这以火元力凝结而成的宝石内迅喷薄出一股恐怖的烈火!扑天盖地,声势逼人! “师叔?师叔!师叔……” “君琰!” 闭着眼觉得自己灵魂已经出窍的君琰耳边一直传来若有若无的仙音,他以为是死去的先辈们正在呼唤自己归去,直到苏瞳那声清晰的“君琰”二字把他从幻觉中敲醒,让他身体一滞,不可思议地张大双眼! “不对,不是幻听,我还没死!”君琰双眸猛缩,瞳仁处倒影的是鎏金的焰火。 四周火力强得惊人,将他灵气尽失的身体炙烤得连连颤抖,在无边无际的火焰之后,飞俯冲下来一个纤柔的人影。让他此生都无法再忘记今日这个绝美的画面! 苏瞳的长在火中魔舞,小脸被火焰映衬得格外绯红,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清澈而透亮,她浅红的长袍上四处跳动着细小的火舌,一簇又一簇,明明是那么危险而炙热的元力,却在她身上开 得那么热烈轻快! 此时此刻,她就是天地之间最美的云霞! “我来了!” 下一秒那温软的娇躯已经撞入他的怀里,用那跳着火焰的长袍将他从头到脚包裹。 而后他们踏着一枚龟甲,迅向天空升去。 “我来了”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绝对是君琰一生听到的最动听的字眼,就像是当年他站在梅花桩上七天七夜,师傅也不放他下来,他渴得想咬自己的唇喝血时,天空突然落下的那滴雨水。就像是当年他穷途末路被困在伏魔谷寒冰下,头脑几乎丧失意识,冰缝中突然将长尾抽打在他脸颊上的那条游鱼…… 为这解救他生命于最危难时的光芒,他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 君琰只觉得脚下的龟壳一阵剧烈的震动,像是多带一人的艰难和不适应,先向地面坠下后又迅拔高,他与苏瞳便很快飞到高空,远离了火海与被困在火海中的三头幻妖。 “吼吼吼!” 身后只传来幻妖们到嘴鲜肉溜走的愤怒嚎叫。 “轰!” 飞到安全地带之后,苏瞳再也坚持不住,连人带乌龟壳子一起从半空翻倒在地,只不过因为提前做好了降落准备,并没有把君琰摔得太重。何况经历一年多的非人折磨,大概不把君大少宗的脑壳敲破,他都不会皱眉喊一声痛。 “哇!” 看了看从避火神袍里滚出来的人的确是君琰,苏瞳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实在不是她娇气,而是君琰此刻的模样实在太让人心酸。 在苏瞳的记忆里,君琰一直就是那个睨着眼不屑任何人,秒杀任何强者的牛逼二世祖。他可以与玉卮师傅同辈而论,依旧让玉卮师傅礼让有佳,他可以一人凝出东王大婚时所需要的上千枚传送阵,而后潇洒地独坐一桌对月饮酒,他可以蔑视所有醉南仙境的试练者对自己说出“屠了此山又如何”的霸道话语。 他潇洒英俊,让所有女修围在身旁不停地转悠!他冷淡霸道,让所有敌人不敢靠近百步之内!无论是艳羡还是嫉妒,他永远是众人目光的焦点,他是东仙天骄,他是下任东王! 但现在这个蓬头垢面,手辟双膝布满老茧,胸口衣服因为长期匍匐爬行而磨得破如抹布的人,双颊凹陷,身体布满污渍和溃烂伤口的人……也是君琰。 其实知道在这黑石荒地里,越厉害的家伙便被禁制压制得越重,但苏瞳打一开始就下意识地忽略了君琰的处境,在她想象中,君琰总会无所不能,绝对不可能沦落到比其它人悲惨的境地。 直到今日,再与君琰在这个场景下相遇,苏瞳才明白自己犯了个多愚蠢的错误。 曾经高高在上者现在狼狈如乞丐,曾经低微言轻言却成了救世主,反差多大的重逢? “你救我,我还没来得及哭,你哭个什么劲啊?” 看到苏瞳哭得那么鬼哭狼嚎,君琰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极想把她拉到怀里用力抱紧,再抱紧。 为什么来救他的人是苏瞳?他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被人解救的场面,独独从未想过眼前的女子。既然连月惜情都能毫不犹豫地将他牺牲成诱饵,他还能指望什么人情世故? 可是苏瞳却在千钧一之际出现在他面前,仿佛是上天送给他此生最美好的馈礼! 只可惜君琰一用劲,便现自己连右手手臂都抬不起来,这种自己是个废物的感觉,比这一年多哪次陷入困境都要绝望,君琰心中泛起难以形容的痛楚。 “嗯?谁哭了。” 苏瞳大概也觉得自己哭得有些过份,不过她刚才实在是太害怕了,万一自己来晚一步怎么办? 她这人从不喜欢占人便宜,君琰救过他两次命,陪她骗过白眉,还承诺过带她闯关,她一点恩情都没回报,要是君琰不明不白死在醉南仙境,她大概会心里很不安。 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在试练山上,被傲青紧逼时遇到君琰为自己解围,他突然施舍的那些关怀与善意,让她心弦悸动。 君琰是玉卮师傅以外,离开地球后对她最好的人,不管君琰要斩什么缘,他在她心里,都是不一样的存在。 苏瞳迅抹了把自己的脸,从储物袋里扯出君琰的灰袍子,这灰袍子她收了好久,一直叠得整整齐齐小心收藏。 “我,我给你换换。” 这句无心的话,大概又不偏不倚戳到了君琰的痛处。 君琰其实心里很感谢苏瞳,但因为苏瞳的这份同情,他还是难以克制自己别扭的心情,扬起下巴固执喝道。 “不用,你退下,我自己来。” ------题外话------ 总觉得522才应该是表白日啊~我爱爱~ 087:我为你炼晶 “好。|” 大概是刚逃出幻妖的利爪,苏瞳心情还很紧张,根本没注意到君琰的冷淡,或者她本来就习惯了君琰不太待见自己的模样,所以对君琰的呵斥并不以为意。 点点头,苏瞳留下灰袍子,猫腰迅速向后退去。 君琰心中一痛,气恼自己该死的自尊心! 可若让他道歉,他又是说不出口的……仿佛这一年来被人凌辱,他早看淡别人的目光,但此时此刻,他却极不想让苏瞳看到落魄的自己,若现在他还是那个衣冠楚楚风流倜傥的紫府少宗该多好? 一边生自己的气,一边努力想把袍子披在身上,君琰的余光看到苏瞳离开的身影,突然咯噔一响! “你,转过身来!” 君琰丢下袍子朝苏瞳大喝。因为此时苏瞳走脚的姿势很奇怪,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面对着自己笨拙地向后倒退。 “嘿嘿,我就是多看你几眼,你穿,你穿你的。”苏瞳挠头傻笑,却把君琰气得脸色发青。 “你给我转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君琰几乎是在歇斯底里地尖叫,身体因为过度用力而不断颤抖。 只怕自己再不依他的话,下一秒君琰就要吐血了,苏瞳为难地合上眼睑,缓缓转过身子。 她背上有一道恐怖的新伤,豆大的血珠子正一个接一个从伤口渗出,在衣服上晕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看样子是在逃离幻妖和火海时,没来得及避过幻妖的最后一爪。 君琰立即想起了飞行幻器升空前那阵剧烈的颠簸,大概正是苏瞳被击中的时刻,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有哼哼一声,他却还不知好歹地对她大呼小叫。 真想抽自己的巴掌! “哦,我在干什么蠢事……” 苍白的嘴角剧烈抽搐,君琰用左手捂着自己的眼,迅速把下巴抬起额头向后仰去,无论曾经经历过什么艰难困苦,他都从未有过流泪的冲动,可是这一次他却不得用手不把自己的眼睛遮掩,让悔恨和痛苦的液体在眼眶内迅速蒸发。 “苏瞳,对不起,原谅我。”仰面的君琰滚动喉结,一字一句,如刻在心中。 “没关系,就是点皮外伤,我带了好多疗伤药呢。”苏瞳摆着手,不敢回头看君琰。 二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尴尬地保持着沉默。 “你,过来帮我换衣服吧。” 过了好一会儿,君琰才放在遮挡自己双眼的手,瞪着通红的眼,咬着发白的唇,似下了决心地说道。 “好。” 反正伤口已经被君琰看见,苏瞳在他面前服了些止血丹便重新回到他身旁,细细给他擦拭脸颊,然后扶起他浑然没有知觉的右手…… 在掀开破破烂烂的袖子之后,苏瞳端详着君琰的“右臂”,惊得浑身颤抖起来! “这……这是……这是……” 她看到的是一截干枯的臂膀,完全不是正常消瘦,而是因为某种长藤状的活物正寄生在他的血管内,轻轻蠕动,贪婪地吸食着所有流向右臂的血液和生机,甚至在君琰皮肤外生长出绿叶嫩芽! 因为被此物剥夺营养,君琰的右手已经完全无法活动,纤细得只剩下骨头,皮肤木化,横生枝桠,看上去极是荒诞怪异! 种草! 在东仙星域流传以久的黑暗禁术,曾被暴君们当成拷问俘虏们的酷刑。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谁干的!” 捧着君琰的胳膊,苏瞳眼眶发红,手指骨都被捏得嘎嘣作响,难怪君琰之前完全不想让她碰触他的身体。 “你没听说过紫府首徒君琰,右手拥有握龙之力?” 将自己最丑陋的一面直白地展示给苏瞳看,君琰脸上写满嘲讽和惨淡。 “所以我曾经的一些手下败将们,不喜欢我的右手。” 两句话概括所有。 君琰将自己的屈辱轻描淡写,但苏瞳知道这简单两句话下隐藏的深重苦难,原本世上最难让人接受的,就是从云端跌入泥里的落差,可是君琰在泥中挣扎,还要不断经历故人的践踏,把伤口一次又一次血淋淋地揭开。 不杀他,让他成为废人!抱着无力的躯体在地上痛苦残喘!好狠毒的心肠!比杀了他还难堪! 此时苏瞳甚至能听到那些人在君琰身旁嘲笑他的声音,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拳脚…… 睨着眼看苏瞳正在气得哆嗦,君琰大概想象得到苏瞳现在脑海里闪过的画面,他从未想过将自己的屈辱与人分享,但面对苏瞳,他再也装不出疏离的模样。 好像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展现给苏瞳后,心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受,反而轻松不少。 沉默片刻,君琰拍拍苏瞳的肩,咧嘴笑了起来:“还好,没想到你这丫头居然保持了凝气二层的修为,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我这次十有会死在这里。” 世间的事谁都无法预料,谁想得到当初站在试练山上一脸豪迈说出“我来护你”的人,现在竟被他要庇护的女子救出绝境?甚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要仰仗她的帮助? 抬起头,遥望黑暗的穹窿,君 君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醉南仙境……真是个恐怖的地方。谢谢你,苏瞳。” 第一次被君琰夸奖,苏瞳眯着眼笑了起来:“这次并不是你欠了我人情,而是曾经你救过我很多次,现在大家……唔,大家礼尚往来而已。”她停顿了一下,立即从脑海里搜刮出一个合适的字眼来诠释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救过你…… 君琰心里一个咯噔,突然觉得苏瞳湛湛的眸光太刺眼,照得自己卑鄙渺小,无处遁形。 他曾经给予苏瞳的哪是什么恩义?分明是斩了她此生所有运势福缘!让她本命中的福星与她失之交臂,将虚假的救命之恩强行嫁接到自己的身上。 斩缘之术影响之深远,只怕现在还看不出真正的祸端! 他若不出现在黄沙星,她本应该更加前程似锦,他是她的仇人,可这傻姑娘,却一直念念不忘自己施舍她的那一点点可怜的“善意”,不顾自己的安危踏着火海来救他! 在这一刻,君琰恨得直想抽自己的巴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在心中默念上百次,也无法消减罪恶的感觉。 “我会想办法弥补我的过错!”君琰在自己心里发誓。 当然,一切也要等离开试练地之后。 “苏瞳,你替我找一个山洞,我要在此地龟息,你想办法凝出紫鼎带着烙印我命魂气息的玉符去找我师傅,请他回来救我。” 考虑到自己今后的命运,君琰的表情认真得吓人。 “为啥不跟我一起出去哩?”苏瞳歪着头,完全不明白君琰的脑子里倒底在想什么东西。 “为啥?”君琰苦笑。“因为这里的禁制之力,除了封印我的修为,同时也封印了我的战煞鼎火,我空有药鼎,却没有办法炼晶。” 他举着自己的药鼎一脸无奈,手中小鼎还是雪白透亮,一年多来没有融合过半点兽晶,远远落后于进入第二场试练的所有修士。 世上最苦逼的事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当君琰进入这第二试练地后,才发现这便是自己的绝地,不但灵气被剥夺一空,行动力连凡人都不如,甚至连炼晶的鼎火都不施舍! 此地对他的恶意满满,简直就是直白地表现出“我要杀你”的意图。 不过就算打定主意龟息,把接下来的任务交给苏瞳,君琰心里也无法笃定自己师傅有能力将自己从康仁老祖的禁地救出,毕竟心思难以揣摩的康仁老祖乃婴变强者,若真是想封杀自己,师傅也没有半点法子打破婴变老祖的结界。 可这除了这渺茫的生机以外,他还能寄希望于何处? “我可以帮你炼啊!” 苏瞳翻着白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神情凝重如交代后事般的君琰。 “什么?你你……你说什么?”如雷贯耳,君琰一个激灵挺直身体,不可置信地瞪着苏瞳。“你再说一次?” “鼎在你手里,火在我手里,一样可以炼晶的。康仁老祖又没有说过试练者之间不可以相互帮忙。” 难事在苏瞳面前变成了小事一桩。 只见苏瞳微笑地托起君琰的手,将自己储物袋里红石向白鼎内投入几枚,然后张开了自己的战煞之火,小心翼翼在鼎底旋转。 火舌跳动,如精灵舞蹈般生动灵巧,照得君琰双眸熠熠生辉。不一会儿红石便在鼎下融化,从融化液体中升腾而起的黑气迅速被白鼎吸附一空! 整个炼晶的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已经练习过成百上千次,君琰只觉得自己眨了眨眼,就发现苏瞳已经把矿炼好,而后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君琰怔怔地坐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本他心里有着各种最坏的打算,比如师傅破不开康仁的结界,或者自己的凡体经不起岁月蹉跎怎么办……但这些让人担忧又无可奈何的烦恼居然被苏瞳刹那清除一空。 原来真的可以,一起走! 在苏瞳问出“为啥”时,君琰还觉得心里凄苦无人倾诉,现在想想,自己就是傻球一个! “可是,你的负担会变得很重。” 君琰还在苍白地辩驳。他连心魔都没有感觉到,只怕心魔只攻击施火者与持鼎人无关,这些东西,都需要苏瞳去承担。 “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关系?你不曾经还能为我屠了一山么?” 不得不说,之前在试练山石门前君琰的那一番话,深远地影响了苏瞳的取舍。若有人对她坏,她可以比别人凶残一百倍,若有人对她好,她亦会掏心掏肺的好。 “我……”君琰蠕动着自己苍白的唇,再一次避开苏瞳清澈的眼眸。 自己是没有资格让苏瞳这样付出的,但若让他放弃苏瞳这最后一根稻草,他做不到! 我会补偿你的!君琰再一次暗暗发誓。 苏瞳把君琰扶到了龟甲上放好,拍着胸脯豪气冲天:“跟着姐走,姐罩你!” “我是师叔。”心情恢复平静的君琰不干地反抗。 “‘姐’是尊称,谁厉害谁就是姐。” “师叔也是尊称。” “师叔现在没有 姐厉害。” “等我离开这里就厉害了,苏瞳,你最好对我好一点。” “可你现在是个废物。” “喂!你刚才明明很顾及我自尊心的!” “自尊心是什么东西?自尊心能当饭吃咩?来,乖乖叫姐姐,让姐捏捏脸。” 两个人坐在小小的乌龟壳上,离开很久,风中依旧传来二人抬杠的声音。 “苏瞳你居然敢欺负我,我死这里算了!” 好凄惨好凄惨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没灵气的君琰就像是被拨了牙的老虎,好相处不少,苏瞳就这样带着君琰在各个矿脉间不断奔波。 随着时间的推移,试练者中有越来越多的人持有变色药鼎,苏瞳要兼顾两人,自然领先的优势慢慢消失,但经过她的努力,君琰的药鼎也开始向淡紫色靠近。 “刚才那只幻妖速度真快,还好我们跑得更快!” 一只小小的龟甲飞行幻器,落在湖畔,好不容易找到水源,苏瞳要下来洗脸,而坐在一旁的君琰则笑着对苏瞳回忆他们刚刚遇见的危机。 两人结伴同行已经两个多月,有了苏瞳的照料,君琰的气色明显好了起来,虽然右手被人种的藤蛊没法根除,但伤势也停止向身体其它部分扩张。 “我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不管怎么小心,炼晶的时候都有可能催生出幻妖,这样下去,这第二试练地内一定会发生一场剧变。”苏瞳一边蹲着洗纱巾一边低头看清澈的溪水。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因为闭上眼睛,她经常可以听到荒原深处如海啸般呼啸而过的兽群嘶鸣。 “你已经算炼晶炼得极快的那一部分人了,不要再给自己压力。” 如果不是同时兼顾两个人的鼎,君琰可以笃定,苏瞳的鼎色,绝对是试练者中的翘楚。 “那康仁老混蛋,总归是要给人留下一条后路吧!” 被君琰劝解,苏瞳心情便轻松起来。 “嘘,小声点,小心天上掉个黑叉叉落你脸上!”做出小心翼翼的模样,苏瞳又开起君琰的玩笑。 “无所谓。”君琰耸耸肩膀。“反正我已经是废物一个,也不再乎再多个黑叉。”大概总是被苏瞳揶揄,一贯冷淡的人居然也修炼出了厚皮神功。 “哈哈!” 苏瞳幻想了一下君琰这张俊脸上顶着黑叉的模样,立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果有机会,她还真想看看那样的君琰有多滑稽。 “苏瞳,不准幻想。”某人脸拉得好长。 “我没想啊,谁说我想了?我想什么了?”苏瞳嬉皮笑脸没有正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极为融洽,大概是分享了君琰最不愿示人的伤势之后,苏瞳便变成了君琰最值得信赖的人。 信赖是一种很珍贵的情感,尤其在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 两个月来君琰有时候会扪心自问,苏瞳与月惜情,小莲……还有所有他曾见过的女子倒底有什么不同,可是无论怎么搅尽脑汁,他都理不出自己的头绪。 就在二人准备继续上路之际,狭小的山道上突然窜出三个披头散发的狂蛮大汉,为首者一见人影便露出了兴奋的笑意。 “把你们的药鼎,交出来!” 苏瞳对打劫的说辞很在行,比如交出灵石,交出法宝,交出花姑娘……却第一次听说打劫炼晶药鼎! 药鼎可是试练者们离开这片黑岩荒地的唯一机会,她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鼎拱手让人? 用余光瞟过三人,苏瞳刚要发话,就见君琰对自己投来一个“让我来”的眼神。 见君琰那么自信,苏瞳便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喂,小杂碎,你打劫也不看看欺负到谁的头上,我的东西是你能染指的么?” 一直盘坐在一旁的君琰猛地掀起自己的兜帽,以冷咧的嗓音低沉吼道。 虽然灵气完全被禁制封印,但有些人生来就是用来打击其它人自信心的,没有灵气波动的君琰,依旧突然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与上位者的睥睨,他微微抬起的下巴,光洁得犹如石雕。目光落在人身上,便让人不由自主矮上半截。 “君琰!怎么是你……” 来人认清君琰的脸,顿时吓得一个哆嗦,脸色都忽青忽白变了几次。 “对不起,对不起,君少,是小的有眼无珠触犯了您的威严,小的该死,小的就走……” 三人中的两位把手里法宝一收,如见着猫的老鼠立即蹑足向后退去,无论在什么地方,东仙星域的修士都认得出君琰这张不可侵犯的脸。 “等等!” 只有为首者梗着赤红的脖子,执拗地叫道:“别人不是盛传紫府首徒已经变成废人一个了吗?只能四肢匍匐在地行走,是那美蓉星洲的修士告诉老子的,他还说他的一个师兄松枥,在君琰身上种了藤蛊,绝对让他生不如死!” 目光幽幽地落在君琰宽大的灰袍上,男子仿佛看透织物,在君琰身上看出那些令他蒙羞的伤痕。 ------题外话------ 昨天收到了好多生日祝福,谢 谢亲爱的大家~狂么么哒。希望每天大家的心情都美美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88:来自近月之地的消息 “美蓉星洲……松枥!”苏瞳双眸一缩,而后表情归于平静。 这些日子她一直没问是谁在君琰身上种蛊,君琰也对曾经经历的东西守口如瓶,大概是极有信心日后出境后将自己的血债一笔讨回。可现在苏瞳默默记下了松枥的名字,打定主意要是这人以后落在自己手里,一定让他蜕下层皮! “呵呵!” 君琰面对对方的挑衅面不变色,甚至立即露出了看白痴一样可笑的表情。 “是么?我中了藤蛊?还生不如死?被垃圾凌辱过?啧啧……这些鬼话说出来居然也有人信?” 君威浓郁,君琰轻挑起的眉峰下露出幽暗的眸,似笑似怒,扫过面前三人,顿时让他们感觉到了如山般的压力! “难道没有?” 汗水从为者的头顶汩汩冒出,斜眼瞄了瞄君琰手畔泛着紫意的药鼎,一旁的飞行幻器,还有灵气澎湃,如母豹子般瞪着自己兄弟三人的苏瞳,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君少,是我误信歹人谗言,你不要怪我,刚才是我有错,给你陪罪,现在你也知道那些散播谣言的人是谁,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休要为难于我!” 从头到尾,君琰只说了两句话,但他从容的气场不战而胜,比千军万马的杀伤力还要惊人。 东仙历史上不乏比君琰更声名赫赫的天骄,有些人撑过了时间的考验,成长为各大星洲强者中的佼佼者,有的却如烟花般出现得快隐退得更快,若经不起困苦磨难,宝剑便磨砺不出夺目的锋芒。 经历过无人可以想象的低潮,此时的君琰身上多出了一种检阅风雨的从容,被人质疑与嘲讽,根本激不起他心湖的半点波澜,王者风度更胜当初,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能活着离开康仁老祖的试练地,他的境界必有质的飞跃。 苏瞳有些崇拜地看着君琰,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能修炼出他这样的气场那该多美。 三个心惊胆战的打劫者好一阵辩解后便掂着脚步不断后退。却被君琰又一声:“等等。”喝停在原地。 “君少……我们又没有真的冲撞到您老人家,看在大家都是东仙修士,兄弟们又过得不怎么样的份上,您就高抬贵手,让我们走吧……”打劫者们的脸色比苦瓜还凄苦,身怕恐怖的君琰将他们留下。 “走是可以,但你们为什么要夺人药鼎,我很好奇。” 君琰左手从袍中伸出,优雅地托着自己的下巴,露出饶有兴趣的笑意。 “你居然不知道?” 不提缘由也罢,提起药鼎,三个强盗顿时一脸贪婪地盯着君琰和苏瞳手里泛着紫意的药鼎。 “也难怪君少不知道,因为您是做什么事都登峰造极的牛人,不像我们这些小蝼蚁,为了离开这鬼地方只能琢磨些花花肠子。” 目光依旧不愿离开君琰与苏瞳的药鼎,三个强盗自问自答,同时像想起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身体情不自禁颤抖起来。 本没想深究这伙人的打劫目的,可看到现在他们不同寻常的举止,苏瞳突然觉得君琰的追问极有意义。 “近月之地出现了级兽群!”一个强盗率先出声。 其实整个黑岩荒地并没有方向可寻,但占据天空一半疆域的黑月从不移动,所以靠近黑月的地界,被试练者们称为“近月之地”,而且越靠近近月之地,天光越晦涩阴暗,是以大部分修士都聚集在远离近月地的另一端,比如苏瞳,就从不向漆黑的月地靠近。 但显然站在苏瞳和君琰面前的三人,曾一直在近月之地徘徊。 君琰没有说话,只是在强盗说出级兽群之后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寸,便是这肉眼几乎要忽略的动作,却给几人无形的压力,根本不敢有所隐瞒,七嘴八舌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一吐为快。 “那可不是一般的兽群,不是只幻妖,而是成百上千黑压压的一片!” “遭遇级兽群的修士根本没有一个能活得下来,被兽群践踏,连骨头渣渣都留不下来。” “大伙原本都本本分分地炼着晶,哪怕耗费的时间久一点,只要能赶快离开这要命的地方就好,康仁老混蛋绝对是给咱们挖了个陷阱,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有什么东临真人的遗宝?他就是想看我们求饶。” “可是级兽群出现了,根本没人能够好好炼晶,每天担惊受怕鼎的颜色却迟迟不能变化,也不知道谁率先想出了个歪法子,通过熔炼别人的药鼎也能达到让鼎变色的目的,所以我们兄弟才合计着来远月之地撞撞运气。” 为强盗不好意思地举起自己的药鼎,的确也由灰变紫,可是他的紫意并不纯粹,其中夹杂着斑驳的褐点,想必吞了别人不少药鼎。 “反正夺鼎也不伤人,只是夺了其中兽势,被我们兄弟劫过的人,也有不少学会了这个,又去抢其它还不知道消息的家伙,只要有实力,就能提早凝出紫鼎通过传送台离开此地……君,君少有兴趣也可以试试。” 另一个强盗感觉自己寻得了一个拍马屁的好机会,立即向君琰“献计”,却遭到了同伙们的白眼。 如果君琰真的动了夺鼎的心思,那他们手里已经变色的鼎哪还能保得住? 看到三人焦急把药鼎向后藏的模样,君琰哈哈大笑,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 “滚吧,我对你们这些杂鼎没有兴趣。” “等等!把你们的灵石通通给我 主子留下来!”一直没出过声的苏瞳话了,就算不要鼎,也总得讨点什么好处,哪能便宜了这些欺负到自己头上的家伙? 原本君琰的话已经让强盗们如蒙大赦,可是苏瞳的呵斥顿时让他们又生不满,但苏瞳出声之时便踏着八宝灵龟护甲御空而起,如一片乌云一样压盖在三人头顶,目光冷冷地向下打量。 看到君琰的随从都拥有御空实力,三人吓得肝胆俱裂,哪还敢有废话,将自己储物袋里的灵石通通抛出后屁滚尿流地逃向远方,誓要把那个乱传紫府徒君琰已经废了的谣言的家伙碎尸万段! “吓!那家伙的手下都能秒杀我们三个,君琰本人得多厉害?!”直到跑出君琰目力所及的范围,三个强盗还心有余悸。 “哎,三个家伙的家当加在一起,也只有这么几块灵石而已。” 懒得管逃走的家伙,苏瞳蹲在地上开始整理自己的战利品,认真清点搜刮来的灵石后,举起一枚遥问君琰。 “你要不要?” 看到苏瞳把所有灵石都装入自己口袋,只吝啬地拿出一枚讯问自己,君琰无语地扶额摇头。 “不用不用,都给你。” 于是苏瞳兴高采烈将最后一枚灵石也收了起来。然后伸起大拇指对君琰夸赞:“紫府少宗就是好魄力,三言两语就把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给打走了!” “苏瞳。”君琰双眼更加黑:“你是收了灵石后嘴才更甜对吧?”怎么才现,这丫头如此爱财? “哪里哪里,明明就是君大大威武。不费功夫便逼问出级兽群的消息。”赶紧把君琰的注意力移动到其它地方。 级兽群出现,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说不定什么时候远月地的幻妖们也会集结在一起形成恐怖的势力,到时候炼晶将会变得越来越艰难。 还有那抢夺人药鼎的歪法,倒不是苏瞳与君琰为人古板,坚决不打吞鼎的主意,而是三个强盗手里经过不正常融合的药鼎,带着一股杂驳的颜色,与她们两个手里的紫鼎完全不同,即将凝成完美紫鼎的苏瞳,不想擅自坏了康仁老祖的规矩。 “我们不打别人的主意,但别人也别想打我们的主意。最近可要小心一些,只怕从近月地来的试练者都抱着抢鼎的主意。”君琰提醒苏瞳。 “那是当然,如果有人敢来抢我,我就把他们抢个精光!”苏瞳小脸泛起两团酡红,哪里是什么不想惹麻烦的模样?分明在掂着脚尖在等待下一拨倒霉鬼的出现。 君琰看着苏瞳那翘以盼的模样捂着嘴有些想笑,突然想起苏瞳这么爱灵石的模样,又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向苏瞳问: “苏瞳,你说我如果从此废掉了怎么办?”一边问一边从袍下捧出了一直不能活动的右手。 苏瞳被君琰问这才回过神来,登时急出一脑门子汗,之前两人默契地不谈论这个话题,她刚才见君琰吓唬强盗也挺有架势,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君琰突然又伤感起来。 但看着君琰手里捧着的枯枝样的手臂,任苏瞳演技再好,也实在憋不出:“不可能的,你一定会恢复。”这种明显瞎话。 “喂,想什么呢!” 苏瞳扬起小脸,挤出豁达的笑容。 “废了就废了,大不了把左手炼出握龙之力,然后去捏爆那些给你难堪的垃圾们的脖子呗!”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君琰费力地眨了眨眼,再次问:“我是说我废了右手,形象不佳,以后继承不了紫府大业,少宗之位得拱手让人,要是那样该怎么办?” “出息?东王不要你了,你便自己建个赤府,橙府,黄府,绿府,青府,蓝府……非要等着别人传给你紫府干嘛?”苏瞳打断君琰的话,想赶快把他所有负面情绪通通扼杀在摇篮里。 “不是不是……”见苏瞳又岔开了话题,君琰把头猛摇。 “你倒底想说什么?”苏瞳觉得君琰的表现极为奇怪,吞吞吐吐像个大姑娘。 “我……”君琰语塞半刻,抿着嘴直哼哼:“我是说我也许以后不会再是紫府少宗,也没有曾经那样好看,实力也会大受影响,你救了我,得不到什么好处,你会生气么?” 天啊! 君琰的话把苏瞳雷了个外焦里嫩,她心中暗叹玉湖一脉强盗的风格只怕是太深入人心,居然都传到了君琰耳里,让他以为自己今次是另有图谋! 苏瞳有些生气地踢起地上的碎石,把石头踢得哗啦哗啦作响。 “我没想着要钱,也不指望紫府少宗日后给我什么好处,你救过我三次,我还欠你两条命,不论是被人捧到天上,还是踩在泥里,我只认你是君琰这个人,跟那些来惹我活该被敲诈的坏家伙们不一样,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了。” 君琰一脸严肃地点着头,一点都没让苏瞳听出他心里烟花怒放的声响。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苏瞳到底是什么地方与其它女子不同?现在在苏瞳的回答中,他终于找到了清晰的答案。 其他人在乎的是他将来的模样,而苏瞳在乎的是他过去的模样。 所以月惜情在他风光鲜亮时奉承他,在他前路灰暗时背弃她。但苏瞳会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不计一切代价来救他,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而他对苏瞳,也有了与先前明显的心理转变,之前说不出自己曾对她做的过分事,是因为她是自己离开此地的唯 一希望,但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想道歉的他却更加无法开口。 不是害怕她的舍弃,而是害怕看到她愤怒的眼神,害怕知道真相的她愤愤转身的情凉。 “苏瞳,答应我,不管我做过什么,都原谅我。”君琰轻轻说道。我会用我一切力量去修补你的宿命,永远都不让你知道我曾经那样自私对你。下半句话,深深地藏在了君琰的心底。 还以为君琰是说刚才试练自己贪不贪财的事,苏瞳想也没想便点点头回答:“好啊!” “那就不准生我的气咯。”君琰扶着岩壁,踉跄走到苏瞳身旁,一屁股跌坐在八宝灵龟护甲里,很是惬意地拍拍苏瞳的腿,示意她御空飞起。 “好好照顾我,不要把我搞丢了。” “是,君少宗大人。”苏瞳撇撇嘴,现世上其实所有表面霸气四溢不可一世的男子,背里地都有着一幅贱兮兮的脸。 “一个异数。” 盘坐在无尽鼎海内的康仁,缓缓张开了自己浑浊的眼。 “这次的凝气弟子里,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人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黑乎乎的远月之地,浑浊的晶体内有精芒一闪而过,带着一抹激动的欣喜! “时隔百年的黑鼎,终于将要再次出现!可那孩子炼晶的方式也太古怪,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平衡要因为他的出现而打破了,不过没有关系,反正除了他之外其它娃娃的表现都极为平庸,甚至还想出了夺人药鼎来加深鼎色的作弊招数……哼哼,拿着那种破鼎,也想通过老夫的试练?做梦!” “以那黑鼎凝晶的率,大概让他们后悔的一天马上就要来了!” 被康仁老祖神体凝望的大地,灰尘漫天,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以极高的度来回奔跑,是以将地面的沙尘通通扬到天上。 “苏瞳,这是什么?” 有过之前被人打劫的经历之后,苏瞳更加小心地选择避开兽吼人语声响,专门向荒芜空旷的高处走,寻找新的矿脉。但这一日一直不太关心环境变化的君琰却突然指着一处从旁掠过的石柱开口问。 君琰指的是支撑传送阵台的石柱,坚硬的基部被什么莫名的力量削去一半,导致这枚石台上大下小,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若是这破损的位置是天然形成,君琰大不会声音这么低沉,因为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断口是新出现的,颜色与旁边经过风吹雨打的岩面有着明显的区别。 苏瞳把龟甲停在半空,伏下身子,用手指在断口处细细摩挲,过了好一会儿才凝重地说道。 “我看来看去,觉得像是幻妖的齿印,是挺多幻妖一起啃咬的,有齿印交错的痕迹。”想了很久才得出的结论,想必她经过了深思熟虑。 “这是偶然的吧?”抱着一丝希望,君琰迟疑地继续打量断面和地下,四周都遗留着大量幻妖经过的痕迹,那些惊人的爪印,大多聚集在石柱附近。 “希望如此。”苏瞳一边回答一边朝石柱上凝神眺望。 石柱上散拨下淡淡的金辉,坐落着一枚巨大的金色传送阵。只要凝出紫鼎,试练者们便可以爬上石柱,通过金光传送阵回到安全的地方,所以这些一根根高举着阵台矗立于黑岩荒地里的石柱,简直是所有修士们心中唯一的灯塔。 虽然暂时用不上传送台,但每一根石柱都是众人最不可替代的宝物,大家不约而同对其呵护有佳,更谈不上恶意损毁它们。 但现在君琰和苏瞳现的是一枚被破坏的石柱,因为石柱内也遍布阵纹,所以当基部被幻妖啃咬之后,大阵上的光芒便有些暗淡,似乎已不再完美无瑕。 “再去别处看看,顺便寻找新的矿脉。” 君琰侧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另一座传送阵台,离二人只有几里路的距离。 “嗯。” 苏瞳点点头,八宝灵龟护甲便向着君琰遥望的方向飞去。 ------题外话------ 快要52o年会了,又能跟老基友们见面了哈哈 089:人形妖物 到了新的地方,最坏的猜想还是被证实。 第二枚石柱的损毁情况比他们之前看到的阵台还要严重,几乎整个基底都被幻妖群从地下掘了出来,满地散落着碎石和妖兽们凌乱的足印,不难看出,幻妖喜欢噬咬石柱里金色的传送阵玟。 “怎么办?幻妖们好像在有意识地破坏传送台,不让人出去!”苏瞳倒吸冷气,不知道还有多少试练者现了幻妖们这个新的爱好。 凝出紫鼎对苏瞳来说不过是时间问题,可若是幻妖们开始蚕食传送台,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要着急,你已经够快了!”一提到“加快”二字,君琰就担忧地看着苏瞳已经消瘦下去的小脸,同时炼两个鼎的兽晶相当吃力,不但要承受双倍的心魔还要防范不时会被制造出来的幻妖,为了方便自己行走,甚至消耗灵气一直御空飞行,君琰真怕自己会把苏瞳的身体拖垮。 “不行,得再加把劲,不然凝出紫鼎却找不到可用的传送台就没地方哭了。”苏瞳看了一眼君琰,心中已经打定好主意。 既然君琰现在实力倒退的厉害,又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当然要尽可能先把君琰从这里送出去。 “每次炼晶的数量,再加到二十枚吧。”苏瞳在自己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 虽然苏瞳冒险加大了炼晶的强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黑岩荒地里的环境变得越来越恶劣,也许是近月之地的级兽群已经迁徙到了不远的位置,所以很快就传来第一枚传送阵台倒塌的消息。 遥望第一座高台倒塌的方向,众人心中最后的防线在动摇。 得知自己所剩的时间无多,各路强者纷纷使出自己看家的本领,或闭关炼晶或疯狂抢夺,最终真有那么数百人手中药鼎已经极为逼近浓郁的紫色。 这数百人中,自然包括苏瞳和君琰,因为抱着先把君琰送到安全地方的心思,所以君琰手里的药鼎颜色甚至比苏瞳的颜色更深一些。 被幻妖们逼迫,身处在四面八方的试练者通通向一处汇聚,苏瞳和君琰一路上遇到的修士越来越多,大部分人盯着二人手中药鼎的目光有些不善,但见两人可以御器行空又悄悄打消招惹二人的主意。 “放心,我们的鼎只差一点点了。” 苏瞳笑着对君琰说道,虽然身体极为疲惫,但一想到很快就能离开,她满心欢喜,离开玉湖已经两年时间,不知道师傅可好?小莲可好?远在地球的老娘是不是在惦记自己? “我们一起出去。”君琰点头,早就想摆脱禁制对自己灵气的封印,也不愿再像废物一样让苏瞳保护。 离开第一座试练之山的珠儿与邹凡等人回到了壳中界外,与所有落选的凝气弟子们在寸草不生的荒地里已经等待了两年的光阴。 康仁老祖离开,什么药草,法宝通通消失不见。 “邹师兄,这醉南仙境的大门,是不是不会再开了?”珠儿有些沮丧地遥望天空。 “不会。”邹凡轻轻摇头,看着珠儿的目光全是温柔。“一定是苏师妹她们经历的考验很艰难,当有人拿到东临真人的遗宝或者成为康仁老祖的徒弟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为什么邹师兄一点都不着急啊?我看其它那些东仙修士被困在这里一个个都憋得要疯了一样?”另一个与珠儿交好的玉湖弟子不解地问道。 “哈哈!师姐你还没看出来么?在这里我师兄天天都能看到珠儿姐,要是回了瑶池,得从华林湖走到玉湖见姐姐,多麻烦啊!”跟在邹凡身后的黄衫弟子们拍手大笑。 师弟们的揶揄把邹凡和珠儿说成了两个大红脸,可是二人谁都没有反驳,立即羞涩地低下头。 看到两人情意绵绵,又在患难中相互扶持,大家干脆拍着巴掌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邹凡红着脸勾起了珠儿露在袖外的手指。 华林仙子与玉卮仙子素来交好,一定不会阻止弟子间的美事。 就在瑶池的弟子们迫切地渴望回家之际,身处在黑岩荒地里的试练者们还在疯狂炼鼎。比邹凡想象的困难更困难,所有被幻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家伙们都羡慕死了那些曾被康仁画上黑叉无缘试练的幸运儿们。 “苏瞳,这几天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等待苏瞳炼化完手里的红石,君琰不断回头向自己身后眺望。 他眯着眼睛,仿佛把视线聚焦在极远的地方。 “你也听到了?”不提也罢,君琰开口后苏瞳便无法再掩饰自己内心的焦虑。 原本修士们越来越集中在远月之地,隔三岔五地遇到凝气弟子是很平常的事,可是这一连几日,她们却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虽说本就是想避开人群行走,但如此寂静,在此乱局之内,就显得极为不正常了! 就在苏瞳也开始向后观望之际,只见几个人影从地平线上升起,急匆匆地向二人所在的方向跑来。 虽然隔着较远的距离,看不清他们的容颜,但从这群凝气弟子踉跄奔跑,甩飞了鞋子还在拼命抬腿迈步的模样不难想象他们焦急的模样。 “快跑!” 苏瞳一把提溜着君琰的领子把他丢入乌龟壳子,自己同时跳入飞行幻器内,毫不犹豫地御空飞起! 不管身后的人们在躲避什么,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苍穹中央便不难现,原本平坦的地面此 刻掠起了一线风暴,好像海浪最前沿的浪花,尘埃碎石在半空中剧烈翻滚,自西向东,一眼看不到尽头! 大规模的兽潮! 在这延绵百里的兽潮之前,任何人渺小得犹如细沙一般。 虽然幻妖的移动度都不算快,凝气一层弟子拼了命奔跑也能逃命,但经不住幻妖的数量惊人,连续几个时辰的狂奔,总有度慢下来的时候,一旦停下脚步,下一秒便是被幻妖吞噬的厄运。 不少修士已经一头撞入兽潮之中,待幻妖们过身后,连尸骸都被踏成粉末。 比苏瞳和君琰之前遭遇的三个强盗描述的级兽潮更加庞大,真不知道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为什么会涌现出这么多凶残的猛兽。 “快跑啊!快跑啊!他奶奶的哪里来的这么多幻妖?” 一个黑衣男子身后不远处就是那滚滚兽潮,幻妖们的吼声震天,光是利爪拍打地面激起的狂风都欲将人卷到它们的身下! “你以为老子不想跑么?老子特么恨不得多出两条腿!”另一个黑衣人的同伴虽然长着一张孔武有力的脸,但小眼睛内已经飙出委屈的泪水。 “完了,这次是死定了!” 一个白衣女修绝望地看着天空。 此刻突然有人高叫一声,将所有正在逃命的人们的注意力通通拉到他的身上! “那……那是什么?” 一个头带黑冠的男子震惊大叫,伸手直指远方,整个人的身体都在不断颤抖。因为他破了音的尖叫声实在刺耳,所以众人下意识又向他手指的方向凝神看去。 幻妖们组成的兽潮,并不是以“一”字阵型在向前推进,而是在平缓的前线上,略微突起一个尖儿,尖指何方,成百上千的幻妖就朝哪个方向奔跑。 虽然之前就知道有领队的幻妖,可是直到几乎要被兽群卷入爪下,这批逃生的修士才来得及看清那引领整个兽群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居然不是兽王,而是一个人! 一个踏着银光闪电的紫衣修士正位于兽群最前部,不急不缓地御空而行。 他整齐的长如缎子一样光滑,即使身在乱风中依旧飘逸如仙,眼睑上的紫晕妖治潋滟,配上雾色双眸极为不凡,此人俊美白皙得就像是妖兽化型,若不是他手里那枚与众人模样一样却紫得黑的药鼎,还有他嘴里不断飙出的咒骂,谁都无法想象他同是黑岩荒地倒霉试练者中的一员。 “哎呀炼药就炼药吧!非要用战煞之火!这不是存心坑本尊么?我的煞火,怎么可能控制得了?” 众人只见这妖邪的男子,不断向自己左手鼎内投入红石原矿! 一枚、两枚、三枚、四枚……二十枚……三十枚! 众人数到瞠目结舌之数时,突然有一股澎湃的大火从男子手中疯狂地爆出来!犹如火山溃口一样,那蒸腾的火浪直冲云霄,高高奔出数百丈的高度! 看到那样擎天的猛火出现,所有人都吓得吐血了! 与此人的鼎火相比,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意不过是枚奄奄一息的小火星子!在那滔天巨焰的映照之下屁都不算! 煞火烧了紫袍妖男的脸,却没在他如刀刻斧凿的容颜上留下半点伤痕,反而将其无瑕的皮肤煅烧得越如玉。 “轰!” 男子手中紫得黑的药鼎顿时出一声让人心惊胆战的巨响,红石在鼎腹内纷纷碎裂。而后一头足有磨坊大小的幻妖立即被制造出来。 刚那新生的巨兽刚张开巨嘴想将男子囫囵吞下时,却见男子冷静从袍下伸出一脚,狠狠踢打在幻妖的鼻尖上,将巨兽一个趔趄,踏入他身后滚滚兽潮。 “再来!” 一枚、两枚、三枚、四枚……二十枚……三十枚! 有些生气的男子重新向鼎内丢入红石原矿,再次点燃自己的战煞之火…… 轰! 一声比之前更嘹亮的巨响,将此子鼎火刹那冲到了天顶中央,甚至差点碰触到一直停滞于穹窿的黑月上! “气死本尊了!天火地火神火虚火,哪种火不好,非要战煞火!让我怎么炼?让我怎么炼?” 男子愤怒咆哮,又一头更雄伟的幻妖在他身旁凝出实体,并很快被他熟练地踹入兽潮! “那人的战意,可毁天灭地!” 黑衣人与他的同伴们通通双眼黑,五脏六腑内早震惊得失去知觉。 而白衣女子则惧怕得连连颤抖,她回头看着身后一望无垠的兽潮,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里。 “这……这么多幻妖,不会通通是这一个制造出来的吧?” 有这种天方夜谭的想象力当真惊人,而更惊人的是,也许白衣女子的推测便是事实! 一枚、两枚、三枚、四枚……二十枚……三十枚! 当六七头幻妖凭空出现之后,男子终于有一次控制好了战煞之力,被压制到了极点的微小火焰瞬间便把兽势从红石原矿中提纯,融入男子手中接近纯黑的药鼎里。 “累死老子了。”男人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顺便轻抚了一下一头与他并驾齐驱的幻妖的大头。 “瞳瞳,靠后点,我不喜欢别人走我前面。” 丑陋的幻妖被男子一摸脖子,顿时吓得口吐白沫,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被身后蜂拥而来的幻妖们直接踏成了肉泥。 原来身后跟着无数幻妖,此人居然是不害怕的,他骂骂咧咧,只因无法次次成功融合兽势,对旁人来说恐怖的兽潮,在他眼中竟是无物! 而且他成功炼晶后亦不需要休息,仿佛“心魔”二字,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这是……人形妖兽吧!” 被亲眼看到的一切震惊得穿肠烂肚,有些人甚至直接摔倒在地,接着便消失在幻妖们踏出的滚滚烟尘里。 “黑鼎黑鼎,快快出来,让我得到康仁的传承,还有他手里所有星图。” 捧着自己手里紫得黑的药鼎,傲青脸上没有什么骄傲的颜色,心魔幻妖什么的,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可是不断地催战煞鼎火,却让他心中本想封藏的黑暗往事一幕幕又涌上心底。 “我定要收罗天下星图,拼凑出回家的路!” 只有这个时刻,傲青的表情才是真实而忧伤的,他紧皱的眉头里写满了仇恨,半张的眸子里浸渍着肃杀,殷红的薄唇抿在一起,无声的杀意遍布整个天地,令笼罩在他气场下的幻妖们痛苦哀鸣。 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良久,心头的一抹悸动才将傲青拉回现实。 “咦?” 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朦胧的眼内有一道暗光闪过,而后他唇角便勾起了玩味的弧度。 “该结束了!” 大笑着操纵银雷,傲青突然如离弦之箭一样飞脱离他的兽群们,潇洒利落地向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好像跑出来了?”苏瞳一边把自己的灵气注入龟甲,一边不断回头,身后那些陌生修士的身影已不见踪影,那些弥散在风中若有若无的兽吼声也低落无声。 “不清楚,不过不要停下来。” 君琰似乎也察觉不到新出现的异常情况,但冥冥之中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回荡…… 危险! 就在他敦促苏瞳之际,龟甲刚刚越过一个山坡向下俯冲,没过几息,君琰就听到了苏瞳倒吸冷气的声音。 龟甲骤然停顿,差点把君琰从上面甩下来。 什么? 君琰费力地抬起头,便立即看到了一双略带紫芒的桃花眼,眼角明明带笑,却带着一种冻结人心的寒冷。 “嘶!” 傲青! 看到傲青踏着银雷从容地站在百米开外,苏瞳大吃一惊。由疾驰转为骤停,身体不由自主晃悠了两下。 虽然知道傲青也在试练地内,但一年多没有相遇,苏瞳几乎已经把他完全忘记,所以现在眼前再出现傲青的身影,她心里只有一种恍惚如梦的错觉。 但对方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像是早知道自己会经过这条道路便提前到此等待自己,傲青冷冷的笑,让苏瞳知道这不是梦。 她的目光先扫过傲青的手,傲青手里紫黑的药鼎立即映入她的眼帘。 原以为傲青跟君琰一样都是以什么特殊体质隐藏着修为,骗不了康仁老祖试练地的禁制,一定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却没想到这凶残的大尾巴狼一脸惬意地御雷在空,手里还托着枚几乎快要完成的黑鼎! 种种迹象表明,傲青这些日子混得风生水起!自己在面对他时又落了下风。 “难道他真的只有凝气六层?”无数疑问在苏瞳脑海内闪过,却寻找不出任何可靠的答案。 “哈哈哈哈苏瞳,你居然还带着个废物?” 苏瞳还没开口,傲青却朗朗出声,笑得一脸张狂。 “当初像小狗腿一样撒蹄儿去找靠山庇护,现在这靠山还能保护你么?” 本无意针对君琰,只想看苏瞳脸上难看的颜色,但傲青的嘲笑却深深地刺伤了君琰的自尊心,因为君琰知道眼前给他危险意味的男子便是苏瞳的宿敌,可曾经夸下海口要为苏瞳撑腰的自己,现在却成了她丢不下的累赘。 什么补偿她,保护她的诺言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傲青的话像一计不客气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君琰脸上,让他从脸到心都火辣辣地疼痛,越对苏瞳愧疚起来。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让开道来。” 苏瞳一脸铁青,毫不客气地回应傲青。 “哟哟哟,好凶哦,喜欢他?”傲青挑了挑眉,突然对君琰露出了极大的兴趣。他冷咧的目光如透视一样缓缓扫过君琰的身体,而后脸色一怔,瞬间对苏瞳流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题外话------ 我感觉文初最大的梗这几天要爆了,这几天我不回复流言哦,以免被人打死,想存文的不要看留言,提前知道就没意思了哈哈哈哈歪脖子狂笑中。 090:食物,食物的味道 不知道傲青想到了什么,仿佛突然对与苏瞳对话失去了兴趣,他恹恹地挥着胳膊,不耐烦地对苏瞳喝道: “丫头,打架很麻烦,我亦不喜欢被人惦记,不如你把翰王的星图交出来,我赐你个好死。” “不可能的。”不说把星图白白送给傲青苏瞳不乐意,他取了星图还要她小命这如何可能? 苏瞳与傲青的对话君琰一句也插不上,但听两人的意思,是孽缘源起于一份宝物的归属。 “你不配合就算了,反正你活着也是个悲剧。” 傲青冷着脸,一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一边踏着银雷极激退。 苏瞳看到傲青不战却退有些傻眼,她本来已经做好了与傲青这恶棍倾力拼杀的准备,可桃山剑还没抽出,他人却走了? 为啥? 放过她? 这绝对不是大尾巴狼的风格! 果然没有让苏瞳猜错,傲青在激退的同时,缓缓伸起右手,对苏瞳打了个响指。而后双唇轻轻开合,虽然没出声音,苏瞳却读出了他“永别”的唇语还有一脸诡异的同情意味。 嘭! 随着傲青的响指,一声轻响,苏瞳脖子上挂着的冰蟾玉瞬间化为齑粉! 那陪着自己许多年的温润感骤然消失,从衣领内散出的粉末扑到苏瞳脸上,惊得她骇然失色。 怎么地……玉就碎了? 此刻傲青已经远离千米,毫不留情地回头远去,很快这里将会变成一场幻妖们饕餮大餐的盛宴之地!无数恶兽们,都会被苏瞳身上芳香的气息深深吸引。 只要能假以人手,从不喜欢自己动手的傲青,最喜欢这样的了断。 “为什么会这样?!” 妖饵香味无法抑制地从体内幽幽散出,苏瞳嘴角拼命抽搐,这才想起之前“珠儿”的身份被傲青戳破后是他曾接触过兔子玉佩! “居然在斗兽王的时候都没用这招,一直掖着藏着等到今日!” 苏瞳脑海里浑浑噩噩,傲青此人的城府到底多深她已不想思量,现在她担心的是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绝境! 怎么办?这里全是幻妖! “吼吼吼!” 四面八方响起了幻妖们兴奋的嘶吼,无数幽幽的目光在混沌的雾气后点亮!那些凶残的目光顿时让苏瞳的脸色由青转白! “本尊与人斗智,从未一败,本尊与人斗狠,从未一败……这些年来也只有在这名为苏瞳的小丫头手里吃过两次瘪,一半算是意料之外,一半算是我未下狠手,她那虽然倒霉却很倔强的样子本让我想起自己境遇,稍稍产生了点同情的心理,可却没想到她竟是那么愚蠢的角色!我赐她好死,乃是解她一世烦忧。” 迅离去的傲青皱了皱眉头,没有回头。 “罢了,对我来说,这下等星域的浮游何足挂心?还是星图重要,一会儿我便重游此地将她的储物袋子取走。” 晃了晃头,傲青已经把心里苏瞳二字彻底抛弃。 “苏瞳,这是怎么回事?”君琰瞪大了眼睛愕然现只是一瞬间自己的前后左右都涌来潮水一样的幻妖,那排山倒海的架势瞬间就能将他与苏瞳撕成碎片。 “我身上有诱引妖兽的香味……君琰,你怕死么?” 苏瞳来不及对君琰详细交代,踏上八宝灵龟护甲疯狂地朝一个方向突围而去,她绝对不是成群幻妖的对手,唯一的保命手段只有度。 虽然逃跑不能彻底解决生死危机,但好歹也能拖延一定的时间。 “死?我的命是你救的,跟你死一起也不错。” 君琰一怔之后迅归于平静,这些日子苏瞳已经一人承担了太多东西,他绝不忍心再苛求她什么东西,即使对生无比眷恋,但他并不畏惧死亡威胁。 君琰突然用力握住了苏瞳的手。 那温暖又宽厚的感觉激得苏瞳心口热涌一荡,脚下的龟甲就像出弦的箭一样飞射出去,以前所未有的度疾逃逸! “奔跑吧!” 青松白雪之香迷醉了苏瞳的心魂。 “只有不断奔跑,才能活下去!” 黑岩荒地内的修士们不知道兽潮为何突然转向,那些看上去威风无比的幻妖们为何突然暴躁不安,它们口里淌着长长的唾液,目光由清明转为赤红,伸直长颈向极远的方向眺望而去。 “有人激怒了兽群!” “太好了,快把祸水们通通引开吧!”差点没入兽潮的试练者们祈祷着苍天的垂怜。 苏瞳与君琰身后响起了幻妖们的怒咆! 那震耳欲聋的声响让人心脏狂跳,耳膜剧痛根本分辨不出幻妖袭来的方向,苏瞳只觉得四面八方通通扬起高高的沙尘,不时有妖兽们腥红的眼,和有力的爪在眼前一闪而过。 苏瞳努力不去侧头打量周遭的景物,把所有心思通通放在控制龟甲御空而行之上,但即使如此从旁涌起的飓风还是扇得她左右摇曳,原本轻盈的衣袍拖在身后,仿佛拉着巨轮的纤绳一样沉重。 如海中扁舟,小小的龟甲在暴动的兽息之下随时都有倾翻的危险,但苏瞳依旧努 力地控制着飞行幻器的平衡。 君琰大概从没想到,苏瞳对灵气的控制力如此精致细微,明明数次眼前都出现了幻妖的血盆大口,但每次都在他以为逃不过的时候,龟甲以极刁钻的角度迅逃离生天。 他怔怔看着苏瞳坚毅的侧脸,觉得自己与苏瞳相处这么久,竟然还没完全认识这个人。 无论她面对的是多么难以跨越的困难,她几乎没有迟疑和犹豫,瞬间就迎头而上,势要在本已尘埃落定的颓势里,闯出自己的路! 就在君琰内心悸动不已的刹那,苏瞳的下一个举动却让他再吃一惊。 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枚红石原矿,利落地丢入君琰鼎内,执起他的手,苏瞳掌间开始迸出平稳的战煞之火! 一心二用,她居然要在躲避幻妖群袭击的同时为他炼晶! 这是什么样的斗志和信心? 不过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凝气女修,为何行事如此果断自信? “不要!要炼也先炼你的鼎!”君琰再也受不了苏瞳这种不计一切为自己的好,因为她越无私就越衬托出他心里的肮脏和无情。 为了那该死的预言,他斩了她一世的气运,却还要进一步掠夺她生的机会,君琰简直觉得自己做人失败透了。 “君琰。” 苏瞳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即使在狂风的拍打下,她的笑容都那么纯美动人,让人忘却那成千上万正在咽着口水疯狂扑来的幻妖。 “你给老娘闭嘴!” 在微笑的同时,苏瞳狠狠一肘子敲在君琰后脖梗上。 君琰只看到苏瞳扬手的画面,便不顾一切地晕厥过去,可怜的家伙,本就力量灵气被封印到极致,稍微用力便承受不住。 “瞳……瞳……”只来得及轻哼一句,君琰便整个人趴在了苏瞳脚下一动不动。 此刻只剩下苏瞳孤单一人,野兽的怒咆在耳际轰然作响,狂风卷着她的长在空中乱飞,一股巨大的孤寂感袭上苏瞳心头。 不过她很快摇头将心中所有消极的情绪一一扫去。 “该死的傲青!是冲我来的,既然由我惹来麻烦,怎么能让君琰一起承担?” 拨拉着君琰失去知觉的手,苏瞳开始一边炼晶一边逃窜,不凝出紫鼎,这场凶险的捕猎是不会结束的。她明白自己身上香味会一直吸引幻妖聚集,无论逃到哪里都是一样。 “既然如此,我要把你先送出去。” 默默消化着侵入身体的心魔,苏瞳稍稍休息,又将一枚枚的红石投入君琰的药鼎内。 灵活的龟甲,在空中疾飞行,避开那些有翼幻妖们疯狂的追击,不知疲惫地一路向前。 一天又一天,将苏瞳的眼熬得遍布血丝,但她不敢休息,哪怕停顿一瞬,对她来说都是死亡的体验。 闻到香味却吃不到美味的幻妖们越暴躁,失去了傲青的牵引,又被苏瞳时时在变幻方位的香味撩拨,幻妖群们开始在远月之地迅分散,与那些时时依旧被制造出来的新兽们一起,疯狂地啃噬起金光传送阵台! 像是康仁老祖预言的一样,毁灭之时即将提前来到! 因为傲青的存在,幻妖数量的急剧增加不同以往,试练者们中只凝出数枚紫鼎,整个试练体系就开始轰然崩塌。 一枚接着一枚的传送阵台被幻妖们挤垮踏碎。 每天回荡在试练者们耳畔轰隆隆的柱碎声简直让人睚眦欲裂。虽说康仁老祖布下的传送阵数量众多,但根本经不起数量更惊人的兽群们的摧残。 一些原本看着自己药鼎泛起紫意满心欢喜的修士,现在时时经受传送阵倒塌的折磨,有的干脆放弃希望,任兽潮将自己吞噬。 只有那为数不多极接近紫鼎的强者,才憋着一口气不眠不休地拼命炼晶,力求在所有出口封闭前达到离开的要求。 “这鬼地方太危险了,哪有什么东临真人的遗宝?我要赶快回桃源去,把我的幻身好好修炼才是正途,再也不贪心这些虚无飘渺的先人遗宝了!” 柳叶儿站在一枚金光传送阵上,眼窝深陷,瘦弱得几乎一阵风都可以将她吹倒。看来这些日子她没在黑岩荒地少吃苦头,但值得欣喜的是她手里正握着一枚色泽刚好的紫鼎。 站在高处,她可尽览群山之景,在地平线最远的方向,一直蒸腾着风沙大浪,鬼泣风鸣传遍整个试练之地。 “疯兽群!” 只要看到那些向天空扬起的风沙,柳叶儿便浑身一阵哆嗦。 “也不知道那些幻妖们为什么而狂,简直比一般幻妖凶残十倍不止,传说那里的传送阵台通通都被毁灭一空,方圆百里之内成了试练者们的生命禁区!” “也许这是一种疯症,过不了多久,整个试练地的妖兽们通通都会变得暴虐无比!到时候一个人都活不下来。” “苏瞳啊苏瞳,你可一定要走运,不然我的命魂在你手里,你一陨落,我也要陪你下地狱!姐姐我不找你了,我要先走!” 再次用目光扫视大地,依旧没有找到苏瞳的身影,柳叶儿咬咬牙一脚踏入传送阵光之中,解开了自己带在手上的一枚戒指,从其中散出大量法宝灵石丢弃于大阵四周。 被柳叶儿惦记的苏瞳,就身处于她极度畏惧的“疯兽群” 中央,可以想象一样,明明闻得着一团极鲜美的食物,但那食物就是一次又一次从嘴边溜走吞不下肚,可不逼兽成疯么? 一根筋的苏瞳,凭借着出神入化的御器本领在兽群内拖延时间,玉佩已经碎了天,她硬是没让自己和君琰变成幻妖们的大餐! 此刻君琰的鼎,也极度靠近深紫,似乎只要再夺数缕兽势,就能达到康仁老祖的要求。 要知道一边躲避兽群一边炼晶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苏瞳居然已经做到了这份田地。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苏瞳沉沉地喘息,肺里刺辣辣地疼痛,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她浑身的力量。她双目熬得比幻妖们更加腥红狰狞,却没有时间来消除淤积在心中的心魔,越来越意识迷离。 力量的不断透支加了心魔对她意识的占领,若不是凭着非凡的毅力,苏瞳早在兽群内迷失了自己。 有时她会沉浸在丹蓝星主印被人夺走的幻觉里,有时候她又仿佛看到了玉湖腾起滔天大火,玉卮师傅的身影在其中挣扎而不得脱身。 每当这样的幻觉出现,苏瞳便用力握紧自己的左手。 她在手中藏着一枚刀片,心魔肆虐之时,只有剧痛才能将她短暂地拉回现实。 “我要活着。” “我还会先把你送出去。”鲜血从指缝中流出,已经不再鲜红,像是割破血痂后又涌出的褐色肿血。 颤巍巍地伸出手,苏瞳梳理了一下君琰的长,她觉得小莲师姐说得不错,紫府徒的魅力无人能挡,就算现在是个沉睡的废物,都难让她狠心舍弃。 她又想起了傲青的嘲弄。 “喜欢?” “喜欢少一点,报恩多一点,但也许以后会更加喜欢,不过我们已经斩缘了,大概没这种可能。” 这么一想,心里有些小痛,苏瞳的手快离开了君琰的额头,在君琰的长上留下了一点点斑驳的血痕,映衬着君琰惨白的脸,红得那么触目惊心。 就在苏瞳极度疲惫且分心之际,一只狡诈的幻妖从后方无声袭来,大头从龟甲下自下而上地一顶。 “不好!”苏瞳大惊失色,气恼自己为什么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一旦摔出八宝灵龟护甲,就等同于自杀! 可是没有那个时间后悔了。 猛烈的撞击将苏瞳和君琰直接从龟甲上震落,剧烈的撞击将君琰从晕厥中震醒,他只来得及看到苏瞳瞪着可怕的眼神,伸着满是血的手指一把揪住自己衣领的场面。 而后二人便以狼狈的姿势重重摔倒在地面。 坚硬的石头敲碎了苏瞳的牙,令她吐出一口鲜血。八宝灵龟护甲散落在十米之外,根本来不及再飞起。 四周顿时响起了幻妖们兴奋的嘶吼!如果有人能听得懂幻妖的语言,必能听到它们源自灵魂深处的愉悦心情。 “太棒了!该死的苍蝇终于落地了!” “剪了她的翅膀,撕了她的身体!” “终于能品尝这美味的食物!” 兽吼声震痛了苏瞳与君琰的耳膜,可是君琰却来不及抬头看那些蜂拥而至的幻妖,而是极度悲怅地看着苏瞳消瘦的身体。 根本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苏瞳此刻浑身血迹斑斑,面容消瘦,额头布满青筋,双眼赤红得不可直视。 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枚已经几乎完全变紫的药鼎,君琰声嘶力竭地大叫:“苏瞳,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我……” “吼吼吼!” 幻妖的低吼声掩盖了君琰的嗓音,它们踏起锋利的前爪,向死神的镰刀一样从天而降,下一秒将要落在苏瞳与君琰的头顶上。 在死亡的瞬间,苏瞳离奇地现,原来活着的每一秒都那么珍贵,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 她听不到任何声响,却听到自己沉沉的喘息,她看到幻妖们利爪上的毛,正像慢动作一样随风左右摇摆。 那些堆积在心中的魔念,如熔岩一般爆出来! “啊……不想让你死啊。” 苏瞳勾起君琰的下巴,拉至自己鼻尖前,突然伸出舌头狠狠地舔了一口,顺便好好品味了一把自己口里的鲜血,“吧唧吧唧”觉得很美味,而后她的双瞳便缩成了一个极小的黑点,与妖物几乎没有二般! “我不死,你就不会死。” 轻拍着君琰惊恐的脸,苏瞳狞笑着一把抽开了自己的腰带……轰!避火长袍顿时被乱风吹得张扬开来,露出苏瞳一直隐藏在袍下曼妙惹火的身材。 “苏瞳,你坠魔了!快醒过来!”君琰觉得脸颊被舔过的地方辣的痛,胸口淤着一团火几乎要把肋骨撑裂! “不能醒来……醒来就没力气杀了!” 苏瞳弯曲着身子,如野兽一般低低地咆哮,以极快的度咬破舌尖,向手中腰带喷出一口脓血,她化为黑点的眸内,只保留着一丝微弱的清明,这看似荒诞的举动让君琰更加焦虑。 ------题外话------ 关注点奇怪的孩子们不要在意苏瞳抽了腰带,露出曼妙的小腰身,她避火袍子下还有整整齐齐的漂亮衣裙。 骂傲青的,继 继续骂吧…我就喜欢看青青的小身板在唾沫浪花里沉沉浮浮的模样。 想要我冒泡?算了,接下来更虐,在这火热的季节里,一定要虐出刮痧一样畅快淋漓的感觉,可惜老娘歪了脖子,累死也写不出更多字,还是藏在乌龟壳里窥屏更适合我…骂我请流言(留言),我一定不会看见。 末了,求收藏,求订阅,求推广,求捏下巴舔脸…。我希望全世界都喜欢苏瞳这个女英(1iu)雄(ang)! 091:一生的最痛 “死大黄,还不起床,一起挂啊!”苏瞳一边朗声咒骂一边哈哈狂笑,显然入魔不浅。 脓血飞溅在一直沉睡的大黄漂亮的紫鳞黄鬃之上,咸腥的气味顿时窜入它的鼻腔,冲入它的天灵。 “老伙计,苏醒吧!” 苏瞳将大黄高高抛起,向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头幻妖脸盘子上狠狠砸去。 每一次沉睡,对于大黄而言都是一场无法描述的华丽盛宴! 它那来自蛮荒星球垃圾堆里长大的狗魂,在烛龙的身体内大开眼界,看到了与曾经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沉浸于光怪6离的新世界,翱翔在处处藏宝的血脉秘库里,大黄沉醉而不知时间流逝,有种灵魂游离的恍惚,直到它蓦然嗅到了血的味道! 谨记着苏瞳的气息,在这个刹那大黄勃然大怒…… 是谁,让苏瞳流血了? “黄!黄黄黄黄黄!” 君琰骇然现,被苏瞳疯似的抛到半空的腰带突然高高昂起它纤细的头颅,对天出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兽吼! 虽然它的腔调相当怪异,但其气势却丝毫不逊色于强大的洪荒兽王! 这个刹那,飞沙走石都在半空停滞,这声夹杂着隐怒的嘶吼直冲天庭,在黑暗的苍穹下搅起层层堆云! 兽与兽之间,拼的就是一个气势! 所有正想向苏瞳出攻击的幻妖们都在这个刹那定格在原地不敢动弹,它们对这明明只是它们体积万分之一的兽流露出了畏惧的表情。 原本迷失在烛龙血脉中失去自我的大黄,在苏瞳血息的刺激下迅地轰开了烛龙的一项新的天赋神通! 它悬停在半空中,缓缓张开了烛龙的双眼,一道金芒蓦然自它眼底掠过,一股无声的“王威”轰然向兽潮压下! 轰! 真若有游龙横空出世,将星辰般大小的身体碾压在所有幻妖身上。 聚集在苏瞳与君琰身旁的幻妖,纷纷经不住大黄目光的碾压,一步步向后退缩,在渴望痛饮苏瞳鲜血的和畏惧大黄身上恐怖龙威的矛盾中不断挣扎。 在烛龙九十九种天赋神通中,“王威”算得上是最鸡肋的存在,因为这种压倒性的威慑力,几乎只在兽族身上有用。可就是这种针对兽族的末位神通,却在黑岩荒地让苏瞳瞬间无敌! “这是什么兽?” 君琰瞠目结舌地看着大黄威,实在难以想象如此纤细的长虫身上为何会爆出堪比兽王的气场!难道这就是那条曾经一直被苏瞳带在身旁的毛毛虫? 若他知道这便是当年苏瞳用死皮赖脸讨来的一枚紫府回生丹救回的秃毛狗,他更要当场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当身旁幻妖们如潮水一样退后,苏瞳这才震惊地现四周原本应该高耸的传送阵台早已被兽群挤垮咬断,残垣断壁滚落在地的场面让她触目惊心。 “不……” 难道已经没有出路了? 心急的感觉不断加深着心魔的入侵,苏瞳的意识已经游离在真实与虚幻之中,心魂通通被负面情绪包裹。 感觉到自己的神智维持不了多久清明,苏瞳一把召回落在远处的乌龟壳子,另一手直接从储物袋内祭出了鲲鹏羽,将君琰背上肩头,她向鲲鹏羽祭出了自己最后的灵气。 “飞!” 原本凝气二层无法自如控制这件对使用者要求极高的飞行幻器,但这个瞬间,因心魔刺激的苏瞳却爆出越以往的专注力! 旷野荒芜,高高的传送阵石柱上,有两个渺小身影正在奋力向上攀爬。 月惜情与蓬莱的药师好不容易凝出了类似紫鼎的鼎器,因为吞噬过别人收集的兽势,月惜情的药鼎紫中带着斑斑灰白,但她已经顾不上许多,完全抛弃淑女的姿态,跟在药师身后艰难地爬上了这方圆十里内仅剩下的一座传送阵台。 就连这唯一的阵台也早已基部受损摇摇欲坠,阵上金光暗淡无光,只保留着微弱的传送之力。 “还好找到最后一根传送柱。” 药师喘着粗气叹息。难以想象自己凭借高深的丹术也混得这么狼狈,试练之地的其它修士如何凝出紫鼎离开这里。 放眼望去,旷野上飘荡着成群结队的幻妖,它们高大的身影在石隙中掠过,惹得他不寒而栗,但同时他亦十分自豪,因为自己已经攀上阵台,下一秒便可回到安全的地方,他是人生的赢家。 “我的鼎好像还不行。”跟着药师的月惜情声音略带哭腔,衣物早已经破破烂烂,显然经常遭遇幻妖的袭击。 “别哭哭泣泣的,我已经帮你不少忙了,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可以再下去重新祭炼你的鼎啊!” 最初与月惜情结伴的时候,药师还一脸柔情,可是日子长了,他便开始厌弃这个烦人的女子。 “我不等你了,我要出去!”药师站在阵眼上,大阵出一阵刺耳的轰鸣,而后开始徐徐运转起来。 “别丢下我!” 月惜情疯似的想冲入金光,可就在这个刹那,天空中突然吹来一阵强劲的邪风,将站在阵台上的二人通通蛮横地挥到一旁! “滚开!” 一团洁白的云雾,带着一个疯狂的女子轰然砸在阵台中央!苏瞳凶残地咆哮,声音沙哑尖锐,势无可拦! 强行使用鲲鹏羽,榨干了她体内最后的灵气,此刻她已经堕身为魔不知任何外物变化,心中只记得一个执念,那便是把君琰送出去。 “天啊!”被拍飞到一旁的月惜情艰难地从台上爬起,看到苏瞳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简直比当初在黄沙星看到的那落魄贱民更加狼狈,此时的苏瞳浑身浴血,魔气四溢,太阳穴下突起的血管无比狰狞邪狞,仿佛下一秒就会变身成为地狱恶魔。 看到苏瞳的刹那,月惜情简直心跳停滞,可是下一秒更让她骇然的是…… 苏瞳背上居然背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君琰! 他竟没有死!月惜情将双眼瞪得浑圆,很快便现了君琰手里那枚透露出动人紫晕的药鼎。 而此苏瞳小心翼翼地扶着君琰孱弱的身体,将他轻放在阵眼中央。 看着君琰手里的鼎,月惜情顿时觉得自己手中之物简直难看得拿不出手,就连身旁药师的鼎都没有那么纯粹光滑,那才是名副其实的紫鼎,才是能让康仁老祖网开一面的通行证明! 在这个刹那,月惜情深知自己已经输了,她目光呆滞地瘫软在地,俨然放弃自救。 而蓬莱药师却不甘心,从地上爬起后便拼了命的向苏瞳飞扑而来。 “哪里来的小杂碎,敢挡老子的道,不想活了吗?” 药师抡起手里的鼎,便疯狂地向苏瞳天顶砸来,因为整个传送阵已经摇摇欲坠,不断向一旁倾斜,若不抓住这个机会,只需几息,此阵便再也无法使用! 再去找其它传送阵吗?莫说此地只怕已经找不到其它完好的阵台,就算有……这远隔数百里地的长途跋涉,如何能避得过正在掠食的幻妖? 可入魔的苏瞳现在哪里看得到药师愤怒的嘴脸,她已经几乎看不到听不到四周的画面声响,只觉得一只烦人的苍蝇在耳边嗡嗡直叫。 “别来烦我!” 她抽出藏在储物袋里的桃山剑,就势向自己身旁一荡! 哗…… 剑光如虹,直接把药师的身体一切为二,动作利落果断,完美得像是一种艺术,这早应该死在苏瞳剑下的药师连哼都没哼一声,尸体便迅从高台向下坠落。 “哈……哈哈哈哈!”看到药师死的时候还保持着震惊的表情,月惜情跪在一旁撕扯着自己的长,出一阵疯癫的狂笑。 这都是报应啊报应! 谁让当初她们把君琰留给了觅食的幻妖? “苏瞳!跟我走!” 君琰死死地拉扯着苏瞳的衣袖,不忍放开。可他的身体已经被按在了金光传送阵中央,背上传来飘渺的时空召唤力量。 苏瞳何尝不想走? 但她的鼎离真正完美的紫还有一段距离,所以站在阵台中央,她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源自空间另一端的召唤。 没有时间理会君琰,苏瞳强压着自己心头汩汩的杀念,向君琰的鼎内丢入最后几枚红石原矿,最后一次点起了自己的战煞之火。 在月惜情看来君琰的鼎已经完美无缺,但在苏瞳看来还亏欠最后一丝火候。 “燃烧吧!” 炽烈的火舌照得君琰嘴角颤抖,苏瞳红眸妖治,这仿佛是二人最后一次认真的对视,矿石在鼎内迅融化,一缕精纯的兽势被君琰的鼎轻轻融合。 “铮!” 只听一声清响,紫鼎散出瑰丽的光芒,从君琰手中自行脱落,融入阵中不见了踪影!同时传送阵金光明亮了些许,康仁老祖的声音刹那又在苏瞳和君琰的耳边响起! “开阵,需要祭出法宝灵石。” “妈的!还要法宝!” 苏瞳从储物袋里机械地丢出曾从焚音手里夺来的木珠长杖,还有柳叶儿,韦讽,季风留给自己的法宝,填入大阵深不见底的阵眼。 轰!轰!轰! 件件法宝融入阵台消失不见,出雷鸣般的爆破声,有此力量的注入,暗淡的金光才为之一振,越炽热起来! 看到苏瞳的的动作,君琰恨得把自己的唇咬得鲜血直流,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无力做出任何改变。苏瞳的手臂坚硬得如铁钳一样,死死压着他的胸口。 随阵光闪烁,苏瞳的脸在他眼前越来越飘忽朦胧,回家的道路在他身后迅打开,可现在他却不想离开! 狂风在君琰耳边呼啸,巨力正把他向空间甬道拉扯! 君琰奋力大叫! “苏瞳!与我接续姻缘,我要护你一生!我要修补所有亏欠你的气运!我……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只从苏瞳衣袖上抠下一片带血的织物,君琰绵软的身体便被剧烈闪烁的金光倏地卷走! 在这个刹那,传送阵台也轰然破碎,无法逆转地向一侧伏倒。 苏瞳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台上摔落,打着旋儿砸入一片漆黑的碎石深坑,连同她握在手里的桃山剑也直接没入石缝,只留下半截剑身斜插在地面。 哗啦哗啦! 高台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狼籍一片,放眼望去,方圆百里之内竟再无任何高耸的阵台。幻妖们兴奋地尖叫,风中混杂着暴躁的兽威。 君琰最后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见,她只知道大阵成功开启过。 “已经送走了,这样,很好!” 最后的炼晶,施放的心魔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苏瞳眼底的清明完全吞没!再也无法抗衡心魔的苏瞳将就此坠落为一尊没有思想只知杀戮的修罗! 空气中酝酿的气息变得暴躁又沉闷。 可就在魔息在苏瞳身上开始汹涌肆虐的刹那,那静静插在她身旁的桃山剑却轻轻一震!瞬间散出一股清新的力量笼罩在苏瞳身上,那些原本叫嚣着要占领苏瞳身体的心魔立即尖叫着向四周溃散而去,如果此时有人站在一旁,定能感觉到一股难以想象的浩荡正气,正在涤荡苏瞳混乱的内息,抚平她血脉中涌动的汩汩杀欲。 没有站起来变成无意识的杀戮修罗,亦没有立即清醒,过度疲劳的苏瞳当即陷入了深度晕厥,但腥红的眸子正在一点一点褪去狰狞意味,双眼开始恢复着以往的清澈水灵。 有幻妖们嗅着血腥气味大步踏来,却徘徊在她百步以外不敢靠近,因为大黄盘身在单薄的桃山剑上,怒瞪双眼,目光咄咄地来回打量! 烛龙虽小,亦是兽王! 王之威压,兽众只能顶礼膜拜,不敢心生违逆! 在此二物的守护之下,苏瞳的胸膛缓缓上下起伏,仿佛酣睡一般。 轰! 浩瀚的星空一域,突然如巨鲸吐浪一般喷薄出一个几乎的身体。 这是被传送回安全地带的君琰,只不过因为大阵损毁,所以没把他精确传送回瑶池星域,而是某片陌生而荒凉的星空。 在摆脱禁制接触到寰宇最朴质的力量后,君琰体内被极度压制的灵气开始疯狂爆涨起来! 嘭嘭嘭嘭! 因为爆涨的度过快,他体内甚至散出敲击空鼓的巨响,一声又一声回荡在星空内,声势极为骇人! 在醉南仙境里积累的意境,经历的苦难,看破的人情冷暖,还有因苏瞳而重新体会的美好让君琰的力量形成了一个爆破性的激增! 原本东仙元婴强者,除十位洲主之外寥寥无几,通通都是叱咤一方的存在,因为破丹成婴的机会万中无一,有些结丹后期的强者一生都琢磨不到半点化婴的门槛。紫府门下,结丹强者成百上千,但敢自夸完全踏入元婴境的人除了东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但在这一刻,各种描述不清的原因交织在一起,居然误打误撞地让君琰毫无阻碍地堪破了这一玄妙瓶颈! 咔嚓! 只听一声让人心醉的碎裂声,君琰体内的金丹自上而下完美开裂,从中显露出了与他一模一样的元婴雏形! 无数宇宙灵气在这个刹那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仿佛他就是一枚突然出现的黑洞,无比干涸空乏,需要大量灵填补那种空虚的感觉。 层层云雾在空中出现,化为巨大的漏斗,斗口直指君琰元婴! 成婴的气势惊天动地,只可惜此番君琰是在寰宇化婴,并没有引起其它人的注意,就这样寂静而无声地……直接迈入让人闻风丧胆的元婴强者行列! “苏瞳!” 在君琰猛地张开自己双眼的刹那,他竭尽所能地嘶吼出这个名字! 完全忽略了踏入元婴的喜悦,君琰一个翻身就迅弹起,右手猛地一震,直接把寄生在自己血管内的蛊藤甩出,在手指尖一寸寸碾成粉末,随着灵气的注入,这曾经残疾的手臂瞬间恢复如初! 他疯狂地挥舞双臂在虚空中来会捕捉,呼喊苏瞳的名字,可惜他再也没能握住记忆里那细软的小手,从指间流过的,不过是星夜中寒冷的风。 眼前飘零着一片沾血的织物,君琰立即将它紧紧握住,捧在怀里一刻也不想放手。 “苏瞳!苏瞳!” 如疯子一样在空中乱嚷乱叫,却触摸不到重新回到醉南仙境的时空通道。 “苏瞳!” 君琰只觉得满口咸腥,狠不得撕开星幕让时光倒转好让自己重新回到苏瞳身旁,前一秒还是个废物时都没此刻这样孤独无助,因为就算什么都干不了,至少还能陪在苏瞳身旁看试练地的最后覆灭,而现在他纵然重获得新生甚至比原来更强,他却像蓦然失去了所有。 用力按着自己的胸口,君琰知道自己的心,丢了。 “你让我走,自己却留在里面……” 颤抖无助地拍打着看不见的空间之门,君琰的呼声卑微细弱。 “有那么多幻妖,你怎么办?没有了传送台子,你怎么办?被心魔攻心,你怎么办……” 君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抱着自己的头狠狠地战栗,大概此刻只有那些亘古不灭的星辰,聆听着他痛苦的呐喊和悔恨的泪水。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所以人不能骄傲到以为自己可以操纵宿命,当君琰曾经意气风斩断他与苏瞳之间命运之丝时,绝不会想到今日,这干脆的离别却成了他一生的最痛。 ------题外话------ 明天更虐, 但不要存文,因为存了一定会后悔终生哈哈哈哈哈哈 鸟窝里是长沙本地丫头又6月5号晚上有空的请在企鹅里私聊我,52o年会有两张读者门票可以送出,当然,我的条件是鸟窝长沙本地好揉捏可以舔…如果被选中了我会回复你,记得不要问我在不在什么的,直接报户口三围我好选。 092:水月镜花 所有试练地的传送阵都倒了,能走的人通通已经离开,不能走的人再也无法摆脱惨死幻妖爪下的宿命。 一直徘徊在壳中界内的邹凡和珠儿等人,终于看到了醉南仙境出口的降临,没有丝毫迟疑,无数从东仙星域汇集于此的凝气弟子纷纷踏着飞行幻器向出口涌去。 他们中无一人亲眼看到东临真人的法规幻器,但这鬼地方他们却一刻都不想再留! “回桃源,修幻身!以后靠自己的力量才是正道。” 柳叶儿欣喜地现自己留在苏瞳那里的命魂并没有被碾碎,虽然一直无缘再见苏瞳一面,不过柳叶儿心中对苏瞳的敬佩又加深了一重。 “苏瞳妹子,日后再见,我柳叶儿绝对要真心与你交友,希望你不要嫌弃。” 向是大雨溃了蚁穴,一时之间无数修士踏剑而出,醉南仙境的出口很快热闹起来,不过因为同时离开人数众多,所以众人都被分开传送,若把他们通通送出秘境,只怕还需要几日光景。 “我们可以回家了!”珠儿兴奋地挽着邹凡的胳膊,二人性格皆善良温和,绝对是天生的一对儿。 君琰还在一片寂静中疯似的寻找苏瞳,苏瞳的确没有死,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沉睡的时候,一场惊变正在瑶池仙宗上演,连同她原本蒸蒸日上的命运,在这个瞬间通通被打落深渊谷底! 一朝斩运! 则永无翻身的机会! 一切锦绣前程,在造化之手下不过是场水月镜花。 醉南仙境出口开启的消息还没能传回各大元婴洲主手中,在所有人都以为最祥和宁静的瑶池圣山上,鲜血的气息却正从瑶池金母的闺房内缓缓散出…… 那些腥红的颜色在夜的遮掩下化为绝望的触手,在地面与空气里蜿蜒爬行,像是地狱深处涌出的什么恶兽,一点一点吞噬人心中所有欢乐的情绪! 那无星无月的夜,成为了罪恶最好的保护色,一道强而无色的结界,将山顶所有凄厉的尖叫声封锁在方寸之地,山脚下巡夜的弟子只能听到寂静的蝉鸣。 “今夜阴气好重。” 一个手持灯笼的弟子抬头看了看圣山黑乎乎的山顶,找不到山在夜色下勾勒的轮廓,于是缩起脖子打了个冷战,低头快步向前走去。 同时,玉卮仙子在她的玉心阁内大汗淋漓地惊醒,原本结丹强者,极少需要睡眠,今夜正是玉卮一月一次习惯性的入定,却迷迷糊糊地坠入了一场朦胧的梦境,梦中狰狞的妖魔,压在她胸口让她突然无法呼吸。 “这是怎么回事?” 从梦魇里挣脱而出的玉卮,一边用衣袖擦拭额头冷汗,一面向自己的储物袋内探伸而去。当她从袋内取出一枚小小的“妗”字令牌后,脸色陡然由红转青,双眼瞪得浑圆! “这不可能!” 玉卮惊叫,因为手里令牌上娟秀的“妗”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一点点消失,这说明瑶池金母的生机,正在以想象不到的度急消散! 一宗之主瑶池金母的命牌,向来是被保存在圣山的秘室之内,但没有人知道,玉卮手里还有一枚同样能感应金母娘娘魂息的秘令,所以她才能在第一时间内察觉圣山上的惊变。 金母有恙,乃瑶池最高级别的危机,玉卮不敢大意,亦无法声张,立即从自己的榻上跳起,快步走向院内石桌旁,只见她手指对着石桌连点五下,桌面直接原地平移,在地下露出了一截黑色的石阶延伸向下,看到石阶出现,玉卮便直接跳下,匆匆的脚步声自地底渐行渐远。 这是玉卮与金母娘娘之间不为人知的秘密,玉卮乃是瑶池金母最得意的弟子,亦是她最信赖的人之一,所以在许多年前玉心阁内的暗道就与圣山秘密相连,一直通向金母闺房后的庭院深处。 快步跃出地面,玉卮已经踏在瑶池金母最喜欢的牡丹花圃丛中,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顿时惊得玉卮仙子冷汗直流。 她抬头眺望,现自己四周的空气里正布施着一层极精妙的结界,将此地气息声响通通隔绝在内,如果自己不是通过无人知晓的暗道上山,只怕任何传送方式已经在圣山上失效! 也就是说,圣山山顶,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变成了一片与外界失联的禁地! “生了什么事?” 玉卮心中充满了猜测与疑惑,但一直笃信金母实力的她绝不敢相信自己的师傅已经遇难。 “还有东王殿下一直陪着娘娘,他们二人联手,东仙星域无人能敌!一定不是他们出了问题,而是他们正在密谋一场不愿让人知道事情,如果贸然拉响警钟,只怕会坏了师尊大事,我还是先向前探探,搞清楚缘由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只迟疑了一瞬,玉卮仙子便蹑着脚步缓缓向金母娘娘的闺房靠近,在窗棂上捅出个窟窿,凝神向内一看。 脑袋“嗡”一响! 纵然玉卮结丹圆满多年,经历风雨磨难无数,但猛地一下看清室内场景后还是没忍住连退三步,惊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玉卮在心中疯狂尖叫! “怎……怎么可能!” 完全无法消化还残留在自己脑海里的画面,她手中紧握的令牌已经“咚”地一声落在地面,其上“妗”字模糊得不可辨认。 她透过窗纸看到的……居然是金母娘娘的尸体! &n bsp;而且那尸体被人开膛破肚挂在一枚邪狞繁杂的阵法之上,幽光流转,混合着从尸体上流下的鲜血,一点点聚集弥散于空气内的阴灵真气。 阴灵真气,乃瑶池之主才能接触的无上心法,玉卮也被瑶池金母暗授此术,所以对此气息极为敏感,若不是瑶池金母本人,世人绝对没有第二人女子还能散如此浓郁精纯的阴灵真气! “师尊!” 玉卮眼底的泪水迅涌出眼眶,心里如被刀割一般剧痛无比,身体情难自禁地连连颤抖,万万没有想到事态已经恶化到这样的田地。 “师尊死了?我不相信!” “这是谁干的?” 恨意滔天,咬破了自己的唇强忍想要尖叫狂的冲动,玉卮用自残的痛唤回自己身体的力量,踉跄从地上爬起。 “我要为师傅报仇!” 紧紧攒着双拳,暗中誓。玉卮不愧是金母看中的人,在万分悲痛中迅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她紧张地向后退去,心里明白能避开东王耳目在圣山上光明正大杀死金母娘娘的人定是元婴巅峰至强,不管姓甚名谁来自哪个星洲,都绝对不是她这结丹圆满修士可以抗衡。 埋着满腔悲愤,玉卮想快点冲到山下,敲响能召唤所有长老和五湖座的警钟! 就在此刻,她不远处的竹林突然一片“沙沙”作响,而后一个黑影便缓缓地走到了她的身后。 听到竹叶沙沙,玉卮的脊背瞬间僵硬,心悬在嗓子眼里差点一口吐出!只看瑶池金母死的惨状,就知道她将面对的敌人有多凶残暴戾! 若自己被现,必是死定了! “是我。”低沉的声音无比悲凉。 玉卮梗着脖子回头,看到惨淡的幽光中东王殿下那张凄楚的容颜。 原来是东王啊! 玉卮仙子长舒一口气,顿时放松绷紧的神经,差点又一屁股坐回地上,见东王如见师傅,她的眼泪立即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滴在地上。 “是谁干的!他死了没?” 虽然没有声嘶力竭地尖叫,但此刻玉卮的嗓音已经沙哑无比,仿佛随时都能咳出鲜血。 看到东王脸上溅着鲜血,紫袍上血色斑驳,玉卮便下意识地得出东王已与恶徒交战过的结论。 “歹人最好已经死了!最好已经被碎尸万段!殿下你为何回来得这样晚?” 玉卮凝视东王,在自己心中愤怒地叫嚣,一方向她希望听到东王肯定的答复,一方向又有些怨恨东王,为何只是受伤这么简单,却让自己的妻子,她最敬爱的师傅惨遭毒手? 被玉卮质问,东王的眼角有亮晶晶的液体缓缓流下,他侧过头,闭上双眼淡淡叹息,在这个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不止,两鬓竟刹那间凝出了白。 这沉默的悲痛瞬间击中了玉卮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若问金母陨落,这世上最伤心的人是谁?自然是与她朝夕相伴,爱她至深的东王殿下! 为与心爱的人在一起,东王殿下甘冒世间之大不为与师傅举行双修之典,赠她正妻名份!默默修炼到元婴后期向各大洲主出道誓堵住悠悠之口,甚至这些年连紫府诸事都疏于过问,被世人嘲笑为“入赘的东王”! 可东王殿下却对所有流言充耳不闻,依旧视瑶池诸弟子长老如己出,他对金母娘娘的爱意是所有瑶池人亲眼见证的,所以他在众人心中的地位,亦不亚于瑶池正主! “对不起……”玉卮仙子有些笨拙地想向东王道歉,可是就在此刻一道飘渺却熟悉的声音却幽幽传入她的耳际,让她脸色大变! “玉儿……快跑!是他……” 那是瑶池金母的声音,正从东王袖间幽幽散开。 “嘶!” 玉卮仙子惊得倒吸冷气,不可置信地盯着东王忧伤的脸。 夜无星月,只有林间小虫散幽幽荧火,照在东王侧脸上,落在他脸角的泪那么晶莹,浮现在他脸庞的忧伤那么真切,但他干涸的唇,却在金母娘娘声音传出的刹那微微上扬,忍不住阵阵冷笑。 紧闭的眼睑也张开一丝小缝,从里面透射出丧心病狂的幽芒! “妗妗,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又何必戳穿我?”捏着自己的袖袋,东王洁白整齐的齿贝散出森然的光。 “她是我最喜欢的弟子,放过她!”金母娘娘凄厉地尖叫。 玉卮仙子骇然看到东王宽大的衣袖内,赫然禁锢着一尊雪白的元婴,正是其师金母娘娘的模样,只不过缩小了无数倍,正以极为悲怅的目光打量自己。那目光中浸渍的伤痛犹如经历了油煎刀剐,让人心突地坠落。 元婴强者,之所以被称为“元婴”,正是因为将体内金丹修炼成一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婴孩,浓缩着修士一生最精纯的灵气和最玄妙的意境,若遇生死危机,甚至可以将元婴送出体外夺舍他人身体,完全复刻自己鼎盛时期的修为与记忆。 不过元婴离开身体后,亦是最脆弱的存在,如果没有及时找到替换的身体或者被歹人捕获,它们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现在金母娘娘,就是这样的情况。 “难道攻击我师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东王殿下?” 玉卮仙子如遭雷击! &n bsp;“对!也只有他才有机会对我师傅下手,若是敌袭,怎么可能避得过瑶池锁山大阵,长老们神识的层层封锁,还有东王的耳目?” “何况此地结界精妙,东王不可能从外无声而来,能留在阵里的人……只有凶手本人!” 一层一层剥开事实,玉卮仙子惊得连连抽气,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冷,世界观轰然坍塌,再也不敢轻信任何人! 若如此恩爱都是假象,世上还有什么是靠得住的东西?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事情会演变到现在这个模样,玉卮有一种身在梦魇中无法自拔的恐慌。 “东王……不!这歹人为何要取我师傅的元婴?难道他之前的那些恩爱都是假的吗?难道蛰伏在瑶池这么多年,他心里有着别的打算,从东王认识我师傅起,这悠悠百年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就是个局?娶她只是为了更靠近她?天啊,东王好狠的心!好深的城府!” 在这个刹那,涌向玉卮脑海里的疑问和震惊几乎快要挤得爆炸! “你这蛇蝎心肠的人渣!” 金母娘娘的元婴在东王袖内弱弱抽泣,但孱弱的她除了咒骂,根本帮不了玉卮,反而助涨了东王的疯狂。 “妗妗传了你阴灵真经,我嗅得到这股气味,难怪你能在瑶池横行无阻,原来是内定的下任宗主。可惜可惜,玉卮小丫头,你为何要好奇闯入我的结界里,乖乖待在你的玉心阁不就好了么?害我手上多染一个人的鲜血,不是我的错,都怪你自己!” 东王蓦然张开他的眼,漆黑的眼内只剩下一点妖异的白。 虽然他依旧如人前那么温文尔雅地浅笑,那渗人的模样却吓得玉卮浑身上下汗毛大张!见那沾满自己师傅鲜血的大手向自己一掌拍来,玉卮迅在地上一滚,没入来时的秘道不见了踪影! “哦?” 抓空了的东王站在秘道入口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难怪可以悄然无声进入本尊结界,原来是有个老鼠洞藏在我的院子里,啧啧,看来我家妗妗真的十分喜爱这玉湖的小弟子,那为夫一定把她抓来,陪我家妗妗下地狱。” 一边低语,东王的身影一边没入地洞随之不见。 “快跑!快跑……” 玉卮仙子沉沉地喘息,燃烧着自己的寿元疯狂向前飞奔,她的胸腔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快要爆炸! “我要敲响警钟,让整个瑶池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我要让世人都看清东王丑陋的嘴脸!那个恶毒的男人!还我师傅!” 一口气冲回自己的玉心阁内,玉卮刚要朗声尖叫,将东王背叛一事昭告天下,她纤细的脖子便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扼住! 怎么可能? 玉卮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的秘道内有瑶池元婴先祖们布下的禁制,绝度可以拖延东王步,为何自己刚出地道,这歹人就后一步跟了上来! 仿佛从玉卮仙子震惊的目光中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东王咧嘴大笑了起来! “不过一些不入流的小伎俩而已,也想阻碍本尊?哈哈!笑话!” “轰”地一声,玉卮骇然看到东王在自己面前祭出了他的元婴。 从东王丹田内飘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小像! 这是绝对是一枚世上最完美的元婴,模样虽与东王一模一样,但他紧闭双眼,沉沉呼吸,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华,仿佛世上最纯净的生灵。 可就在这小小元婴胖乎的小手中,还紧紧捏有一团朦胧扭曲的光影,像是一把断了的剑,残缺朦胧没有成功化型。 “这这这……这不是元婴而是……婴变!” 脑海内一阵轰鸣! 玉卮仙子的双眸剧烈地缩小!以不可相信的目光打量东王俊美妖治的容颜! 的确是婴变,只不过是一种失败的婴变! 所有结丹后期的修士,对元婴及传说中的婴变意境早有耳闻,到了元婴期,乃是修炼丹田内元婴的灵气,让它复制自己的所有神通与记忆,可以说让元婴变成修士灵魂的所在。 而踏入婴变期,极具灵性的元婴会在体内自行炼制一枚绝无仅有的本命武器! 有的是枪有的是剑,通通以最适合修炼者的形态出现,能在危急时自行于体外凝出实体! 因为这本命武器的灵性通通源于持器的元婴,所以这便是完全参透元婴意境走入婴变期的最明显特征! ------题外话------ 很多亲爱的早预言东王不是好人,呵呵,大概我文里的坏东西都是道貌岸然的模样吧。 093:野心 修士在婴变期凝出的本命武器,将伴随修士一生修行,有时它的强弱直接决定了婴变大能的实战能力,所以被视为最不可替代的强者至宝。 但显然,东王的婴变之器,是件没有具体形态的失败品! 东王元婴手里的法宝如雾如烟,在玉卮仙子眼前张牙舞爪,犹似魔魅! 难怪一早金母就曾察觉,自己的丈夫好像对康仁老祖的遗宝兴趣不浓,当时她还天真地认为是东王淡薄名利,其实她没有现,这人面兽心的家伙,一早就已经迈入传说中的婴变! 他要婴变遗宝何用?他自己就是东仙第一巨擘! 就连二人双修大典上那场唯一值得回忆的与涎河一战,也竟通通都是演戏!无论当时涎河老怪是元婴后期还是刚突破圆满,都经不起东王一击,他却带着赤无与血伏双圣战得那么辛苦,让人们情不自禁地称赞他的深情! 哈哈哈哈! 实在是太讽刺了!玉卮不出声音,但眼睛却在向东王喷火! 局! 精细布施的骗局!骗得她与金母娘娘好苦啊! 似要让玉卮仙子死得瞑目,东王一边轻松地掐着她的脖子,一边从袖内抖出瑶池金母那温润可爱的元婴。 在玉卮眼前晃晃,他便两根手指捏着金母元婴,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自己那枚闭目元婴的手心里。 “我很多年前已达到婴变,但本命幻器却修炼失败……啊,太糟糕了,这该如何是好呢?没有本命幻器,我如何向世人证明我卓越的实力?” 东王自言自语,轻轻打了个响指。 “当时我立即就想到了瑶池一脉宗主代代相传的阴灵真气,与我紫府紫气诀相辅相成,阴阳调和……我就想,要是以阴灵真女来当我的本命幻器,那是多么完美的一件事情?” 薄凉的唇间吐出无情的字,东王的言论实在是太惊世骇俗! 自己的幻器失败了,他居然想着用一位元婴大能的元婴来新制自己武器! 不管瑶池金母的元婴如何挣扎反抗,他都毫不留情地将她狠狠压在自己元婴的掌下! 只见东王的闭眼元婴兴奋地松开手中那团失败之作,一把紧握住金母娘娘的元婴捧在手心里。一边大笑一边张开了自己的眼! 一双腥红的眸子在黑夜里分外分明! “嘶!” 看到东王元婴的双眸居然早已通红如妖,在开眼后一扫神圣之光,散出浓郁的邪狞气息,玉卮仙子忍不住倒吸冷气! 这绝对是魔道!绝对是魔道! “你这……恶魔……”憋得脸颊青,玉卮仙子艰难地从嘴中挤出一句咒骂! 可此刻眼前的恶魔却没看她,而是一脸宠溺地看着被紧紧禁锢一脸痛苦的瑶池金母。 “妗妗,你依旧是我最心爱的人,被我捧在心里永远都不分开,这才是爱的最高境界,你觉得这样的一世相随可好?” “你,不!得!好!死!”金母娘娘元婴愤愤诅咒。 东王的言论恶心得令人作呕! “你居然为了区区一件本命幻器……布这么大个局!”玉卮仙子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快要窒息。 “谁说只是本命幻器?” 到了这个时刻,东王也不在乎将自己最阴险的一面暴露在金母和玉卮师徒面前。 “东仙格局,数千年来一成不变,本尊讨厌这种腐朽的气息,九洲一府,怎可无皇?可是若要一统东仙,本尊光有婴变的实力还是难以服众!” 原来,这厮居然隐藏着这么大的阴谋!不但觊觎金母元婴,还要染指东仙王座! 东王眨着长长的睫毛,自信而骄傲地说道:“现在我是妗妗的夫婿,世人眼中最谦和大方的紫府之主。瑶池弟子畏我如神,瑶池长老敬我如主,一旦妗妗陨落,整个瑶池都会立即将我推上宗主的位置。” “而被人暗算,痛失爱妻又至情至性的我,居然在怒火和愤怒的双重刺激之下破开元婴,在掌心中凝出了妗妗小像化为本命武器!成为东仙历史上第一个强大的婴变大能!” “有了实力,有了难的理由,有了瑶池与紫府两洲之兵!本尊第一件事自然是疯狂寻找伤我最珍爱妻子的凶手!然后用无尽的战火和鲜血来涤荡我心中的恨意!” “哈哈哈哈哈哈!谁是凶手?这个黑锅,早有一个笨蛋自告奋勇地承担!哦,涎河那个家伙实在是太丑陋太可疑了……你猜,今夜瑶池弟子们会看到谁的身影出现在血染的圣山之上?” 东王侧着头一脸恶趣味地瞪着玉卮的脸,听着这恶魔的层层解析,玉卮仙子只却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自己面前浮现出一角冰山! 她听得大汗淋漓,面色紫,脑袋里嗡嗡作响,此时这已远不是瑶池覆灭之灾,而是整个东仙星域都落入了东王歹毒的算计里! 先轻而易举地把瑶池收入囊中,再以最“正义”的理由出兵攻打无主两年混乱不堪的瀛洲,只要这一步棋,东仙三分之一的疆土便迅沦陷! 若事情展到那步田地,世上还有谁能阻止东王暴虐的步伐!整个东仙将一片火海民不聊生! “天啊!我得把这阴谋,宣告天下!绝不能让这种人成为东仙之主!” /> 玉卮仙子奋力挣扎,可那扼在自己脖子上的大手却越来越强劲有力,让她无法思考和呼吸。 “可惜了,我挺喜欢你这丫头的,但你既然是妗妗的爱徒,又是唯一一位被传过阴冥真气的宗主后选人,那我只有忍痛舍弃你了……不知你弟子中还有没有会妨碍我得到瑶池宗主宝座的阻止冥真气传人?” 斩草必须除根!这就是东王的一贯作风! 他冷冷喝道:“所以还是让你和整个玉湖核心弟子的死亡,成为点燃瑶池众怒的最后一把烈火吧!” 什么? 所有核心弟子都要杀? 意识渐渐迷离的玉卮身体一振,极为悲愤地瞪着东王。若了解玉卮为人,便能懂她平素对弟子最呵护有佳。 东王要杀整个玉湖,对玉卮来说是最难以承受的打击,不过玉湖大部分核心弟子通通不在瑶池宗内,这大放厥词的东王又要如何下手? 此事难不到狠心的东王,只见他大手一挥,三十八枚玉湖核心弟子的命简顿时从玉心阁内飘出,被东王聚拢在自己身前! 呼呼呼…… 洁白的玉简如豆腐块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整齐地排列在房间半空,上下起浮好不漂亮。 每一命简,皆镌刻弟子名讳,只需向玉简凝望,玉卮仙子便能想起她们每一人的音容样貌,但此刻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凶残的东王将这些玉简召唤到自己身前。 虽然她从未在自己弟子的命简上留什么挟制她们的手段,但既然东王要使用命简,便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玉卮仙子拼命蹬腿之际,一道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照得东王金光湛湛神圣如仙。 大预言之术! 每一道金光都都缠绕在一枚玉简之上,迅在玉卮仙子眼前凝出一尊朦胧的“鬼影”,这三十八尊“鬼”样貌模糊,气息飘渺,皆着青衣,却通通散出元婴强者的威压! 只有婴变,才能创造这样骇人的神通! 三十八尊虚影都是元婴战力,这是何等战力? “去吧!” 东王挥了挥手,这三十八尊虚影便身影一闪,刹那融入风中向四面八方飘散而去! “嘭!” 只是一瞬间,一枚命简便在玉卮眼前爆成齑粉。说明她的一位核心弟子,被东王的虚影撵上了! 除此一枚命简之外,其它悬浮在半空的玉牌亦惊恐地战栗,预示着接下来它们将要经历的悲惨境遇! 玉牌们疯狂战栗,相互撞击在一起,出牙齿打战的惊恐声音。 “不!” 这下玉卮仙子终于明白了东王召出玉简的用意,他通过每枚玉简上玉湖弟子的气息,预言了她们现在身处的位置,而后分别派出元婴虚影,将她们一一击杀! 好恶毒的东王! 当着玉卮仙子的面做完这一切,简直冷血到了极致,就是想看玉卮最后这个痛苦并绝望的表情! 玉卮刹时眼中有血泪流出! 木英!珠儿!小莲……苏瞳!所有弟子鲜活的身影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悔啊!悔不应该错信东王这披着人皮的恶魔! 悔不应该把弟子的命牌都藏在玉心阁内!若不如此……大概至少还有几人有机会避开此难吧? “玉卮,不要伤心,陪你的弟子们去罢!” 用力一捏,玉卮仙子的脖子应声而断! “咔嚓!” 玉卮身体软绵绵地落在地上,头不正常的歪在一边,所有愤怒和控诉的唾骂,通通淤积在胸口,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所以悲愤怨念都化为袅袅青烟,随风变灭。 怜悯地看了看自己脚下玉卮的尸体,东王又抬头望着窗外,薄唇勾起一丝冷笑:“呵,快来了!” 收起自己的元婴和新“本命武器”他大步踏离玉心阁的地界,顺便在地面撒落一些瀛洲特有的毒粉掩盖行迹。 玉湖的大弟子木英正在自己的洞府内修行,心中没有来由的一阵慌乱,明明是凉风习习的夜晚,她却觉得胸口燥热难耐。 她张开自己的眼,现自己的面前居然漂浮着一尊透明虚影! 木英骇然大惊,自己的洞府明明大门紧闭,这虚影是怎么来的? “你是何人?”她尖叫着从榻上跳起,下一秒却见来人向自己眉心一指点来! “嘭!” 小莲百无聊赖在苏瞳洞府外徘徊。 “师妹啊,你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又去丹蓝看你娘亲了,你娘亲好可爱哦,烧了两个厨房才给我煮出几枚茶叶蛋,可好吃了!” 揪着地上的野花,小莲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避火袍子不要了,你快点回来吧,听说赤城那边赤八丈长老门下新收了个男徒弟长得可俊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事可不能跟木英那个男人婆说,不然她又要嘲笑我。” “啦啦啦!快回来啊!”灵巧的手编出一个漂亮的花环,小莲掂着脚尖将它挂在了苏瞳洞府的大门上,却没注意到一个透明的人影,正静静 地站在自己身后,伸出了无情的一指。 “嘭!” 从醉南仙境入口涌出无数凝气弟子,因为是随机传送,所以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最终将落在何处。 邹凡感觉到扑面新风后立即张开了自己的眼,手中没有了珠儿小手的温暖,他心中一阵失落。就算回到宗门后就能重聚,他也不能忍受这片刻的分离。 有些人的爱,平凡却绵长。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记忆,却如胶似漆一旦认定就不改变,大概说的正是邹凡和珠儿这样的人。 眼前是广袤的星海,无数璀璨的小点正在闪烁,证明不断有修士正从醉南仙境内传送而出,邹凡左右看看,很快分辨出瑶池仙宗的方位,快步向自家宗门赶去。 “回宗之后我便把自己与珠儿的事呈报师傅,希望她老人家能为我作主。” 一想到这里,邹凡年轻而英俊的脸庞上顿时升起两团红晕,对归家的渴望越强烈,于是低着头快步向前踏去。 可是没等他踏出几步,右侧星海内就有一团小小的赤火强烈地吸引到了他的注意里! 原本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任谁都不会为那团稍纵即逝的火焰驻足停留,但邹凡却心跳一凝,顿时改变方向疾向刚才火焰闪烁的方向飞奔而去! 纵然只是一瞬,但他看得分清,那团小小的火焰凝成了如意状的虚影! “那是苏师妹交代珠儿带回玉湖赠与其它弟子的元素神兵火如意!在醉南仙境内珠儿都从没舍得拿出来使用过一次,为何现在却将它动?” 邹凡听到了自己心跳加的声音! “不会,不是火如意!我一定是看错了!我得去确认一下,珠儿不会有什么理由用那柄神兵!” 一柱香之后,邹凡呆立在一枚星辰旁,虚空中漂浮着大量火元素神兵破碎后的残片,细小的流火烧起邹凡的衣角,空气内充斥着沉沉威压,所有细节都显示出之前此地经历过一场战争。 珠儿的确在此,不过此时的她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惊恐表情漂浮在虚空中,层层轻纱在她身畔轻舞,额头中央有一枚手指大小的窟窿,手里的火如意一半折断,一半破碎,强宝根本抵挡不了对手倾力一击! “不!这是谁干的?!” 邹凡疯样的冲上前去将要将伤口捂上,可是他的珠儿却再也没能听到他的声音。 “嘭嘭嘭嘭嘭嘭!” 玉心阁内命简破碎的声音一声连着一声,玉卮仙子尸体上覆盖起一层让人心碎的粉末。但此刻无人能听到玉湖座居所里奇怪的声响,因为整个瑶池仙宗已经乱成一片,诡异的绿色野火从圣山上烧下,毫无征兆地向整个瑶池蔓延! 所有被夜钟惊醒的弟子与长老,都亲眼看到一头巨大的蝾螈飞过黑暗穹窿,其上男子亮闪闪的银色眼皮犹如妖物,而东王殿下愤怒的咆哮声则激荡长空! “涎河你这畜生!还我妗妗!还我妗妗!” “伪君子!” 玉卮仙子的身体突然一动,紧闭的双眼缓缓张开,只是眸色变成奇幻的绿! 她拥有蝴蝶双身,就算被人拧下头颅,也不至于立即毙命,这双身秘术虽不足以摆脱死亡,但延长了她残喘的生命! “我的徒儿们!” 一想起元婴被抽离的金母,一想起无缘无故被拖累的弟子,玉卮仙子眼角血泪便越难以抑制。 这份冤屈怨恨大概是无人可以替她们伸张了,因为那无情的东王乃是东仙历史中位婴变强尊,谁能达到倾轧他的高度?更何况这场阴谋滴水不漏,唯一的知情者只有自己和金母娘娘,她们二人却一死一囚,被东王谦和外表迷得七荤八素的世人,又有哪个能看透他隐藏在绝世仙姿下的罪恶之心?! “倪君明!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嘭!” 一身轻响,玉卮仙子身上腾起一只红色的蝴蝶,如火烧云一样艳丽的颜色,却在今夜的黑暗下显得血腥狰狞。 赤红的蝴蝶在浮出玉卮背脊的刹那应声而碎,化为一股诅咒的力量没入飘渺虚空。 此力祭出,玉卮仙子身上的气息顿时又弱三分。 这是浩淼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声响,也许根本无法撼动东王如日中天的昌隆气运,但却是玉卮生命之末,可以向苍天献祭的所有力量。 “我的弟子都死得好惨啊!希望她们都能平安转世,下一辈子平安喜乐,再也不要跟着我这种没有用的师傅受苦。” 无论多么痛恨道貌岸然的倪君明,玉卮心中亦无法完全舍弃她视出己出的弟子们。所以在她话音刚落之际,又有一只天青色的蓝蝶从她背部飞出,于轻风中化为虚有。 风会带着她的祝福,守护玉湖三十八位核心弟子的灵魂重入轮回。 连着湮灭自己的两只本命蝶,玉卮仙子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她的双眼开始朦胧眩晕,耳边隐隐传来弟子们笑着呼唤自己的声音。 里面有古板的木英,温婉的珠儿,调皮的小莲…… “啊……” 最后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居所,玉卮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天空一点! ------题外话------ 月末打滚求票票~ 094:一个希望 “这是……” 就算感觉到了灵魂离体的悸动,玉卮亦不顾一切地轻弹手指,将那静悬在屋顶一角的物件召唤到自己手边! 此物强烈地刺激到了她的心魂,令她眼眶迸裂,四肢的鲜血刹那涌回心脏,生机奇迹般地又延长数息! “命简!” 一枚未碎裂的命简孤零零藏在天上,此刻正被玉卮紧紧攒在手心里! “完好的!” 玉卮仙子的身体难以遏制地痉挛起来,泪水不断从眼眶喷涌而出。 居然还有一个弟子活着!这对已经失去所有的玉卮来说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安慰! 她不信以东王会犯如此低极的错误,但她这枚命简之主,的确没有立即死在东王派遣的鬼影手里,大概有什么未知的力量阻碍了东王的屠杀! 眼睛已经暗淡得无法视物,身体已经沉重得无法移动,但玉卮仙子却急急用手指摩挲简上文字,蠕动双唇轻读出烙印在简上的那个名字。 “苏……瞳!” “是我那废物小徒儿!”玉卮喜得手指颤抖,又想起苏瞳跟着自己一起打劫丹院器塔双脸酡红却乐不思归的小模样。 “如果是她,也许真的可以……”想到了苏瞳,玉卮心脏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但喜后又是深深的忧虑。 “死者可长眠避世,生者却要承受更多磨难,孤单的生存,其实比我们其它人……更苦啊!” “师傅已经不行了,师姐们也不在了,我可怜的小徒儿,怎么活下去?” 东王残忍,势必将玉湖遗子视为眼中钉目中刺,修真界无情,一个没有归属的区区凝气,根本敌不过狂浪尘沙的覆没,就算不为玉湖报仇,苏瞳想要在乱世生存也不是易事。 “千万不要回瑶池来!逃出瑶池,逃出东王的魔爪,越远越好!” 玉卮仙子身上的气息已完全枯竭。 “为师给仇人留下了一个现世的诅咒,给逝者留下了一场来生的祝福,那么最后给你留下……一个‘希望’吧!” 地上的尸体一动不动,沾满鲜血和毒粉,模样惨不能视,但玉卮纤柔的脊背上突然费力地腾起一只小小的白蝶! 如从骨肉上剥离一样,此蝶的展翅极为困难,但当双翅完全舒展后,呈现出来的却是让人心魂荡漾的纯白! 干净得让人忘却窗外罹天大火,忘却此间罪恶黑暗。 摆脱了所有污秽和肮脏,它轻震翅膀,将印着苏瞳名字的玉简震成粉末,掩盖最后的痕迹,而后毫不留恋地冲出窗棱,直向深邃的星空飞去! 一个暗淡的黑影,在星空中焦灼踱步。 它感觉得到自己的其它三十七位同伴,早已完美地完成任务回归虚无,但它的目标却被一层无法破开的结界包裹,让它夺命一指无法顺利点下。 彷徨飘荡了一天一夜,它干脆静静地站在一枚星辰上,如雕像般一动不动地凝视那随时可能再次开启的醉南仙境出口。 不完成使命,它绝不罢休! 很快瑶池之火还有金母娘娘罹难的噩耗便传遍整个东仙,所有元婴洲主都被这个消息深深震惊,原来失踪两年的涎河并未死亡,而是由爱生恨,在夜色里化身为索命修罗! 整个玉湖被一夕灭口,不禁让人更加深了对涎河暴虐的认识与忌惮。 从醉南仙境内返回宗门的瑶池弟子痛哭流涕,誓要把瀛洲踏成平地! 世人皆惊,只有深在黑岩荒地的苏瞳,根本不知道境外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大黄一直忠诚地盘曲在桃山剑上,守护着苏瞳沉睡的身体,那些被苏瞳身上香气吸引的幻妖们原本还经常站在远处一边流口水一边眺望她这团看得到却吃不到的美味鲜肉,被大黄威慑过几次后,这些家伙便慢慢地放弃了钻小空子的心思,向四周散去。 心里蓦然一痛,苏瞳突然大叫着从地上弹起! 她做了一个噩梦,只觉得梦境真实而悲凉,但刚从梦里脱身而出,她又浑浑噩噩地忘记了梦里的经历! “黄!” 大黄低吼了一声,回头兴奋地打量苏瞳,伸出长长的舌头“哈哈哈哈”吐气,想要蹭到她的身上去。 “黄什么黄?起来嗨!” 一看到大黄,苏瞳立即喜笑颜开,对着大黄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自己居然没有死,也没有让心魔吞噬灵魂,一张开眼就能看到大黄,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人兴奋的事情吗? 就在苏瞳抱着大黄的狗头嬉戏之际,耳边冷不丁地传来一声娇喝! “与畜生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苏瞳诧异这嗓音的熟悉,抬起头这才现桃山剑旁还站着一个小巧的人影。 从白眉那里讨回桃种而陷入沉睡的香香也醒了过来。 香香扬着她的脸,一脸不屑地冷哼,眸光犀利无比,小嘴抿成小缝,双手拢在袖内,做出高不可攀的模样。 如果这神态出现在一个成年女修身上,一定给人一种冰山美人的压迫力,只可惜香香本来就是个还没长开的少女 ,大眼睛包子脸再加上故作深沉的表情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感。 “噗!香香你别装了,你严肃的样子好可笑。”苏瞳“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居然敢嘲笑本仙,你好大的胆子!早知如此,本仙就不该救你!” 香香愤怒地挥起手臂,手指直指苏瞳鼻梁狠狠唾骂!原来如此严肃刻薄竟是认真的。 此刻香香的举动与她之前留给苏瞳的柔弱印象完全不同,苏瞳皱眉一愣,突然脑海里有道电光闪过。 “此人不是香香,而是祖桃!”心中升起这样的念头。 香香曾说自己是祖桃仙子的转世,灵魂记忆并没有完全苏醒,所以苏瞳一直把她看成与秦桑相当的桃山弟子看待,但现在香香展现出莫名其妙的气场,立即让苏瞳意识到重得桃种的香香,只怕是突然开启了某段尘封的记忆,化身为当年那个连元婴强者都要忌惮的祖桃仙子了。 “仙子莫气,是晚辈唐突,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苏瞳深深一拜。 她还记得自己从高台上落下迅被心魔夺魂的经历,大黄只能驱散幻妖,看来破除心魔,真的是祖桃的功劳。 不知道香香这种祖桃附体的状态还能持续多长时间,不过有幸得见真正的祖桃仙子,在这个刹那苏瞳还是很期待的。 “这还差不多,这才是面对长辈应有的态度!” 祖桃仙子神情倨傲地睨视苏瞳,重新把双手拢入袖里,以为自己多么庄重威严,殊不知大黄背过脸去一脸嫌弃地吐起了口水。 “呵呵。不知道前辈是如何帮我驱散心魔的?”苏瞳对这个问题很好奇,因为从气息上看,祖桃仙子只是个虚弱的魂体,除了借用桃种生机外很难挥其它力量。 “无知!” 听到苏瞳问,祖桃仙子立即翻起了白眼好一阵嫌弃,仿佛苏瞳问的就是个白痴问题。 “本仙的配剑,乃是你们这下等星域中从未见过的绝世神兵,此物在手,修士破境渡劫皆无炼心之难,这么好的东西你居然傻傻收在袋子里不用,真是暴殄天物。” 原来并不是祖桃仙子救了自己,而是拿着剑从传送台上掉下,剑恰好落在了自己身边,苏瞳暗吃一惊。 桃山剑居然是一柄破心魔剑! 难怪祖桃仙子声名赫赫时还有那么多强者觊觎她的法宝,对于修为精进后心魔劫难更加难防的级强者来说,这桃山剑简直就是避难圣物! “早知如此,之前炼晶时就简单多了!可惜每次有机会用剑时都在战斗,一旦炼晶便把剑好好收起,哎!不然我也早达到紫鼎要求,不会被困在这里!” 苏瞳还在消化心中震惊,祖桃仙子的话声便再次传入她的耳际。 “此剑你不配拥有,把你烙印在我剑上的神识给抹了!然后赶快带我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 “带我去个灵气充沛之所重生,本仙宽恕你以下犯上的过错。” 祖桃仙子口气很大,还以为自己救了苏瞳的小命就能把她当丫头驱使。难怪当年瑶池先祖不容她在瑶池星洲做大,若她当年也是这种目中无人的性子,换了苏瞳也会扇她! 桃山之仇是苏瞳报的,白眉身上的桃种魂魄是苏瞳抢的,桃山剑是秦桑名正言顺给的,若无苏瞳,世上哪还有她? 连帮助之手都不曾递出,苏瞳身上的心魔是碰巧被落在一旁的桃山剑化解的,可是这高傲的仙人却认为苏瞳应该对自己感恩戴德。 由此一窥,便知当年祖桃的性格有多恶劣。 苏瞳原想好好与祖桃仙子相处,毕竟自己踏上仙途与桃山宗渊源深厚,但没想到自己的笑脸换来的是祖桃仙子的刻薄,她又不欠她什么,何必看人脸色? 她脸色迅一冷,淡淡说道:“当年秦桑把剑给我,现在这柄剑便姓苏,我只答应秦桑救你,并没有再许诺其他条件。” “什么?你这没大没小的黄毛丫头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也不看看本仙是谁!” 绝没想到苏瞳却反抗自己,祖桃仙子愤怒地高叫:“那秦桑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在本仙庇护下出生的一只蝼蚁,他生存的意义就是为本仙提供转世的契机,此剑本就不属于他,更无从谈起他把剑交到你手里的这种无稽之谈!臭丫头,你最好放聪明点,不要挑战本仙容忍的极限!” 知道祖桃仙子的性格与香香完全站在两个极端,但苏瞳也没预料到祖桃仙子会这样无情地诋毁秦桑。 虽然秦桑曾经看轻自己,但他弥留之际的作为却让她很是佩服难忘,难道一代代桃山弟子不惜自己的修为生命,供养着祖桃仙子重生,在他们敬佩的神明眼中,却只配“蝼蚁”二字? 苏瞳是真的愤怒了,心中极为秦桑不值。 她一把抽起插在地面的桃山剑,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大黄忠诚地盘绕在她脖子上,对祖桃仙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看这里灵气浓郁,是个种树的好地方,咱俩就此别过,不见!” 满地乱石,寸草不生,苏瞳睁着眼说瞎话,把陷入呆滞的祖桃仙子撂在原地。 竟是想要甩掉她! 一道愤怒的神色闪过祖桃仙子的脸颊! 她双手捧着桃种,以极快的度结印,想要暗中偷袭苏瞳,她前世乃堂堂 半步元婴,就算现在只是残魂,对付一个区区凝气杂碎亦不是难事! 可她手中的印还没结完,苏瞳的头顶就突然浮起一柄古朴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向后对祖桃一斩! “啊!” 原本不可能被物理击伤的祖桃仙子震惊地现小刀没入自己魂体后,如火焰一样迅蒸着她重得桃种后好不容易蓄积的生机! 祖桃仙子骇然失色,完全没有想到苏瞳还隐藏着伤害魂体的法宝。 “不要不要!这是什么刀?” “你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瞳停下离去的脚步,眯着双眼回头怒视祖桃,如果这自大的家伙有所收敛也罢,她居然毫不反省,甚至背地里对自己起了杀心,那她的斩灵刀也不是吃素的! 小刀一刀一刀接连不断落在祖桃仙子的头上,将她魂体撕扯得千疮百孔,桃种内供应再多的生机也于事无补。 “不要杀我!” 祖桃仙子终于觉得事态根本不能被自己控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啼哭起来。 “姐姐!你为什么要伤我?香香不乖吗?香香到底做错了什么?” 扁着小嘴,祖桃仙子一脸委屈地看着苏瞳,大眼睛内蓄满了让人心痛的泪水。瞬间完成从祖桃仙子向香香的转变。 “我擦,跑得真快!” 苏瞳真是无语,看来那祖桃仙子不但性格自大猖狂还极为没有担当,一看情况不对就自己隐藏将香香放出来替她挡罪。 心意一动,没有继续切割香香的魂体,斩灵刀轻快地回到了苏瞳的神识之中。 “呜呜呜呜!姐姐不要我了!” “这……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好害怕!” 香香坐在地上哭声一声盖过一声,顿时又让想彻底摆脱与秦桑约定的苏瞳踌躇起来。 “哎,要是祖桃仙一直是香香这种小姑娘心性也罢了,长大的她,我可真是受不了!”打个冷战,苏瞳还是心软下来。“罢了罢了,祖桃难缠,但秦桑有义,再怎么说我也不能违背自己当初的诺言,总得把她带到一个安全再放手的地方才对。” “乖,姐姐跟你玩呢,回剑上来吧,我不叫你,不要出来。” 苏瞳语气变得温柔,举起手中的木剑。对香香可以亲切,下次要是祖桃还出来,继续蹂躏。 “嗯!” 香香果然是好哄的孩子,一听“回来”二字顿时喜笑颜开,瞬间化为一道香风没入桃山剑消失不见。 苏瞳手里一沉,木剑便再也看不出与平常有什么不同,但苏瞳能感觉得到其中香香有节奏的呼吸。 “哎,我惹的都是什么阎王?我真是个被厄运附身的可怜人。” 见过祖桃仙子本人,让苏瞳忍不住大感慨。 如果自己幸运,早一点现桃山剑的妙用,现在早跟君琰一起离开了这妖兽横行的黑岩荒地。 可惜自己错过了良机,被心魔入体也不知道一睡又渡过多久,放眼望去,再也找不到任何完好传送阵柱还屹立在苍穹下的痕迹。 “还好君琰应该平安离开了,啧啧,真没想到紫府少宗也能混得那么惨,以后就算他再打扮得人模人样,我也忘不了他蓬头垢面的一脸衰样,哈哈哈哈哈哈!” 一回想起自己与君琰携手共渡的那些艰难日子,苏瞳又忍不住挠着自己的鼻尖一阵浅笑。 还好大黄及时苏醒,自己堕魔后又误打误撞地抽出了桃山剑,要不然后果简直不堪想象,现在回想起自己不要命也要把君琰先送出黑岩荒地的那股狠劲苏瞳都觉得不可思议。 “出不去了,只有一条路可走。” 苏瞳捏紧自己双拳,而后坚定地抬头看天。 “黑鼎!” “康仁的传承,我要定了!” 有桃山剑和大黄相伴,苏瞳炼晶的效率一定会呈几何倍率地暴增!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矗立在醉南仙境入口外的黑影依旧忠实地站在原处不动,没有呼吸和心跳,仿佛幽灵一样。 一只晶莹洁白的蝴蝶在寰宇内徘徊,每一次遭遇宇宙风暴它的身影就变浅一次,撑着半透明的残体,白蝶倔强地不肯归陨,似在执着等待某人。 没能从黑石荒地内成功出逃的凝气弟子非疯即死,越来越多的幻妖几乎已经把整片大地填满。 荒原深处,一个紫衣男子举着一尊煞威浓浓的药鼎仰天长啸! “鼎成!” 空气震动,方圆百里内横行的幻妖们都在这啸声中停下脚步,露出惊恐的表情。 傲青手里的鼎黑得如同墨染,色泽深浓得时时都有黑雾从其中散溢出来,因为经历了无数次他滔天战火的洗礼,此鼎气势汹汹,腹中隐隐传出凶残兽吼,若不紧握,只怕立即就要冲破禁锢饮血解渴! 这是浸渍了他的杀念的鼎,没想到成鼎之后模样这般惊人。 095:两个黑鼎 轰轰轰! 就在傲青举鼎长啸之时,夜空中突然降下一条狭窄脆弱的台阶,从地面直指天云之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处。 看了一眼脚下这摇摇欲坠的台阶,傲青毫不犹豫地迈步而上。 他紫色的衣袂夜风中猎猎作响。 就是这没有支撑物看上去随时都会断裂的步道,一直带着手举黑鼎的傲青走到天云之后一处烟波浩淼的纯白世界。 与地面上看到的黑形成鲜明对比,此地任何东西都通体洁白,白色的石柱掩藏在白色的氤氲下,如抱着琵琶半遮面的女子,给人无限遐想。无数白色山峰在云后若隐若现,仿佛一枚枚白鼎堆叠而成,但傲青却看得并不真切,被台阶带到此地的他忍不住好奇,站在黑岩荒地打量苍穹时为何看不到这片扎眼的净土? 康仁老祖就坐在离他不到百米的一处高地上,白须白白袍白色的布鞋,似乎白得要融入这个世界,但他身上散出的强大威压,又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在这圣洁天地内,他便是神。 “我来了。” 没等康仁老祖开口,傲青便主动话,因为在他心中自己绝对是这场试练唯一的赢家。 “等。” 康仁老祖连眼都没有睁开,坐在雾气里对傲青微笑点头。好似二人间有一道看不见的结界,若康仁老祖没有张开双眼,则无论傲青多努力继续前进,也永远走不到他的身边。 “等?难不成还有第二个黑鼎?” 傲青探究的目光一直伸向天云深处,可是许久过去那里都只有飘渺的烟云不见人影。傲青便这样孤傲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再愚蠢地出声惊扰康仁。 对于强者的传承,他有耐心等待,何况他对康仁身份的猜测,有着一个模糊的答案。 “若真不是下等星域的强者,拥有极强神通和传承,等等又何妨?” 时间一天天过去,傲青紧闭双眼缓缓吐纳,并没有浪费半点光阴,直到一阵细小的“蹬蹬”声传入耳际,他才蓦然惊醒。 “居然真的还有第二个人!” 他一挑长眉,咧嘴笑了起来,耳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便要穿透云层走到他的面前。 傲青对来者抱有极大的期待,因为他本人情况特殊,所以黑岩荒地的禁制既限制不了他,一般程度的心魔亦伤不到他道心分毫。 但不得不承认,康仁老混蛋设制这种苛刻的筛选条件是明显要人性命,除了自己,他想不出任何试练者能完成凝出黑鼎的要求。 “小小东仙的凝气弟子里居然还隐藏着这等厉害角色,能跟本尊平分秋色!我倒要看看这能凝成第二黑鼎的人有什么出奇之处!” 一边这样想,傲青一边目光湛湛地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只见云后的人影仿佛并不是个高大威武的男子,反而身着淡红长袍,身影绰约,极为纤柔曼妙。 “居然是个女的!” 傲青心里暗暗一动,只觉得那红袍有些眼熟,再凝神看去,未见人脸却有一股幽香先人一步涌入他的鼻腔,惊得他蓦然瞪大了双眸。 “是她!” 此刻苏瞳早已预料到傲青的存在。 这歹毒的家伙在捏碎自己玉佩的时候就已经举着枚几乎完美的黑鼎,自然会比她先一步走到康仁老祖的面前来。 “嗨,又见面了。”苏瞳从云后出现,笑着对傲青招手,双眼弯得好似月牙,脸上甜美的笑意完全不像假装。 流风穿过她的长,将她身上有些破损的避火长袍掀起,自有一股动魄人心的幽香从她体内散开,若此刻有故人看到苏瞳这样绝美如仙的模样,定会称赞她的风姿远远越当年站在地球上播种桃树的香香! 时间有改变一切的力量。 谁能想到曾经被预言没有修行前途的苏瞳,今日会成为除了傲青之外,整个醉南仙境最后的幸存者?她持着一枚平息平和的黑鼎,一步一步走到了康仁老祖的眼底。 从容有度。 以自己的实力,完成了这几乎不可能的试练! “这丫头,开始悟了。”傲青收敛惊愕的表情,眼中幽光闪闪。 如果是当初的苏瞳,八成会用愤怒的眼神狠狠地瞪自己,但现在她却学会了藏心,说明她在迅成长。 的确如傲青所想,苏瞳除了痛恨他出手狠辣以外,现在也不断在反思自己。 明明被人碰触过她的玉佩,她却没想到这可能是对方的一个阴险伏笔,所以说随后身陷兽群,除了要怪傲青狠毒以外,苏瞳觉得自己的失察才是最大败笔。 如果把每次遇到磨难的原因都归结到敌人身上,那么她八成一辈子都只有被人摆布命,有缝的鸡蛋才有苍蝇叮,只有把自己修炼成一个身心俱强没有破绽的人,才能将日后可能遇见的危险最大程度地扼杀在摇篮里! 换而言之,她对抗傲青的办法从简单粗暴的报复,变成了自强的执念! 她对傲青笑,远比泼妇撒泼打滚骂街的杀伤力强出百倍,因为从现在开始,她绝不再会犯低级错误。 傲青将心中滋味细细隐藏,同时对苏瞳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回应,不可否认,这女子挑起了他的兴趣! “一人修行太孤独,若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才有趣。” 傲青温柔看着苏瞳,轻轻摇头,很快否定了自己前一秒的想法。 “可这女子天资太渣,容易心软信人,而且最愚昧的是气运已断,却傻傻被仇人利用至今日,简直傻到本尊都看不下去!送你好死你不要,日后必在颠沛流离了却残生……苏瞳,就算你是第一个逃过我手的女子,就算你今日站在了与我一样的位置,你也绝对不可能成为我的宿命之敌!” 有了这个决断,傲青看向苏瞳的目迅冷了下来。 “两个黑鼎!走上前来。” 直到苏瞳出现,康仁老祖才再次出声,他眼底透露着隐隐的威严,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膜拜。而之前一直横生在他与傲青之前那道仿佛永远也无法越的距离感也瞬间消失一空。 苏瞳与傲青没有再相互猜忌,默契地各走一边,缓缓走到康仁老祖的近身之处。 康仁老祖的目光在苏瞳和傲青二人身上来回打量,两人凝出的黑鼎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一人杀气外露,恶念滔天。一人平静如水,却本心坚定。仿佛分别是它们创造者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不过无论风格如何,这两枚都是黑鼎中的上上之品! “嘭!嘭!” 在靠近康仁老祖时,苏瞳与傲青手里的鼎自剥离,坠入地面出两声脆响便不见了踪影。 同批出现两个黑鼎,这是头一遭遇到的幸事,康仁老祖挂在脸颊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好好好,两个都是我的乖徒儿!”笑眯眯对苏瞳与傲青招手,示意二人再向前一步。 “长得真俊,又是个有个性的小家伙,居然废弃所有修为,封印一根主灵根不修,重头从凝气炼起,难怪此地禁制封印不了你,有这样的胆量和见识,大概这破破烂烂的下等星域,也不是你家乡吧?” 康仁老祖只看了傲青一眼,便看透了他所有。 “不过你是谁对老夫来说不重要,历年来能拿着黑鼎走到老夫面前的,哪有一个正常的娃娃?不是变态就是变态中的变态,这样的弟子老夫最喜欢!” 相比康仁老祖的欣赏,被审视者却有些不爽。 傲青无语地瞪着康仁,若不是想要尽快破阶,他才懒得来寻他人道统,平生最恨有人掀他老底,这康仁老怪却口无遮拦通通说了出来。 若比出身权势,还不知道谁站谁的头上! “放弃主灵根,荒废曾经修为,重头再炼?”苏瞳难掩心中震惊,她只听说过有人被废除修为后只能向武道方向展,还从不知道废了的人还可以重新修灵气,而且依旧这么凶残! 这么一想,傲青的确是个有故事的人。自己惹上的,到底是什么妖怪? 康仁老祖根本没看到傲青黑漆漆的脸,迅微笑着看向苏瞳。 “嘿!你这丫头更奇怪,这天资简直渣得老夫都不能看,丹田里是什么?一团鸟窝吗?能修到凝气八层!大概没少吃老夫制的丹药吧。” 现在苏瞳的脸也变得跟傲青一样黑了,斩灵刀还在识海里呢,自己丹田的模样却被康仁一眼看透,这可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感觉,何况她的丹田还被康仁戏谑为“鸟窝”。 鸟窝!鸟窝怎么了?我是鸟窝我骄傲! 不过苏瞳还来不及所有表示,康仁老祖的第二声感叹便清晰地落在了苏瞳耳际。 “小丫头你是得罪了什么人,为何会被斩断了此生所有福缘气运?” “哇!下手太狠了,你的后半生简直是好运的绝缘体!老夫居然看不到半点光明!” “真难想象你是怎样活到今日,凝出黑鼎走到老夫面前来的!” “啧啧啧啧!你一定很想哭吧?来来来!快来为师怀里好好哭一把!” 康仁老祖的惊叹一声高过一声,夸张的表情绝对不是伪装,先是同情后又饶有兴趣瞪着苏瞳的脸,像钛合金狗眼那样湛湛亮! ------题外话------ 亲爱的们不好意思,我本打算六月底搬家,结果昨天母上大人一个电话催来,今天就投入到了大打包行李的过程中,实在是挤不出时间多写字。搬完家后接着又是52o的年会,所以毛毛估计这十天的更新都不会太给力,不过情节不会坑爹的,见到康仁对苏瞳而言是走入修真界的一个极大转折,感谢你们耐心守候,更有意思的寰宇修真世界在前方等待大家。 096:斩运 斩运?“斩运是什么?” 苏瞳被康仁老祖唬得一愣,顿时迷惑起来。 “哟!这可怜的孩子居然连因果法则里的斩运术都没听说过……好可怜的说。” 康仁老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那你总知道什么叫做:‘喝凉水都塞牙缝’吧?对!你的宿命里没有了好事,就是那种厄运女神最眷恋的那种人,每到福缘来临的时候就会遇到阻碍,或者到手的宝贝下一秒便会变成他人的所有物。” “你人生的一切都是水月镜花,所有努力皆将化为虚无。因为你自己放弃了你的‘运’。” 康仁一席话如当头棒喝,敲的苏瞳大汗淋漓! 这么惨? 再想想之前的遭遇,的确又有点像康仁说的那样,先是诚心拜师遇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黄沙老道,而后又一直被傲青惦记不放,比起寻常人,是倒霉了一点点,难道这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运? “我可没干过这种蠢事。”她斩钉截铁地回答,同时把自己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么可怕的事情,绝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斩运!斩运!自然只有自己亲手能斩!不过世上没有人会傻到坑害自己到这般田地,你一定是被人骗后懵懵懂懂自断了福缘,虽然你不知当时是在斩运,但对某些宿命之丝出现过的场景应该还有印象吧?” 康仁老祖还不死心,极是热情地右手做出抹脖子的动作,左手在空中挥舞,连笔带划向苏瞳形容。 听到“宿命之丝”四个字的时候,苏瞳心中“咯噔”一响,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被野蛮地撕开,让她的脸色难看起来。 “我,我没有斩过运,我只与人斩过姻缘。他说没有影响的,只是从此与他无缘而已……”苏瞳结结巴巴回答,突然觉得胃跟肠子绞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康仁老祖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年度最佳笑料,差点直接向后厥倒。 “天真的娃娃,你要骗人的时候难道还会说实话?不错不错,也许那人的确只想斩缘,但他的斩缘术并不高深,无法直切要害,所以把你其它福缘一并斩下了。” “哦,如果这么说你不懂,那老夫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几个猎人在外打猎找不到水源,眼尖的人现不远处生长着一株漂亮的果树,枝头挂着沉甸甸的果实肥美多汁,他们便想摘果子解渴。于是第一个家伙站在原地自信地拉起手里弓箭,只听‘嗖’地一声,一枚完整的果实应声而落。第二个家伙不甘落在下风,脱下自己的鞋子迅爬上树干,踩坏了一些树枝花朵之后,也取到了枝头最红的果实。而第三个家伙既不会射箭也不会爬树,但他十分有力气,直接在地上挖了个坑将果树连根拨起,当树倒地之后,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康仁老祖编故事的本领极强,三言两语就将最高深的斩缘道给苏瞳解释了个透彻。因果大道乃极为深奥的天道,修炼斩缘术的修士就像故事里摘果子的人,技艺手段各不相同,有的可以轻松左右造化,有的只能窥其皮毛技艺简单粗暴,以苏瞳的悟性,立即明白了康仁老祖故事中的隐喻。 “我……就是那颗倒地的树,因为同意让他取果,所以其它枝丫,福缘都一并落地已枯萎死亡……” 苏瞳脸色灰,再想想君琰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些奇怪的话,什么“做错了事,一定要原谅。”“我会补偿你。”之类,她突然现康仁老祖说的极有可能是事实! “他说过要补偿我。”心疼得厉害,苏瞳依旧不愿相信君琰坑害过自己,她无力地辩驳,却得到了康仁老祖更无情的答案。 “因果大道,有因有果,他夺了你的运,若不补偿,则有损他的道心,自然必须对你好,可是再好,对你来说也于是无补啊。”康仁摊开了手心:“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拜老夫为师,就算你克师克夫克灵兽,老夫都有办法让你牛气轰轰……” “嗡嗡嗡……” 苏瞳脑子里嗡嗡直响,根本没听到康仁老祖后面说的话。什么道心完整之类的言论,已经完全打碎了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让她五脏六腑拧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瞳抱头狂笑,声音尖锐,模样极为疯癫。 若说君琰当年斩缘骗她,她倒也作罢,谁要自己当年只是个刚从空间裂隙跌落,濒死的无名小卒?但之后呢?在试练山顶,君琰说要护她,只是为了修补他的道心?在黑岩荒地这么长时间,他有无数次机会向她解释,他却从不开口,只是因为他需要利用自己离开此地? 他从未把自己当朋友,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帽!被人卖了替人数钱,赚了一身暗伤还引以为傲! 笑着笑着,苏瞳便流下了眼泪,总觉得自己聪明过人,到头来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大概自己在黑岩荒地里替君琰挡刀子炼晶的时候,他一面面露悲怅,一面在心中冷笑吧? 最讽刺不过如此了。 面对这样的苏瞳,康仁老祖终于合上了嘴巴,尴尬地捻着自己的长。 只见苏瞳揉了揉自己红的眼,突然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傲青! “你当时看出来了?”几乎是在咆哮。 现在才想起来傲青在捏碎自己玉佩前,目光游离于她和君琰之间,然后对她流露过极为繁杂的眼神。 “嗯。”傲青点了点头,出人意料地非常安静。 “为什么不在杀我之前,好好嘲笑我一番呢?我是那么愚蠢的女人,被人利用了还为他拼命!” 苏瞳愤愤质问,心里的伤在滴血,痛得她不想要救赎,只想将其挖得更深更痛,好好烙印在灵魂里,祭奠自己已经死亡的纯真。 “反正都是要死的,何必让你难过。” 没想到从傲青嘴里听到的,是这样一个答案! 傲青静立原地,没有表情地回答,不似说谎,也不像安慰,就是在陈述一个简单得不得了的事实。 苏瞳愕然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他妈的就是一场闹剧! 傲青居然同情她! 傲青居然同情她! 信赖的人,悄悄将她轻贱在泥里恣意践踏,最痛恨的人,却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维护了她卑微而渺小的尊严。 “哈哈哈哈哈哈!”苏瞳又是一阵狂笑,眼中突然没有了流泪的冲动。她好像已经没有力气再辨别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场。 真是人生如梦,只不过刚踏入修真世界几年,自己竟有了百年的沧桑感。 “苏瞳,要是你已经难过死了,干脆就自我了断,把星图和这老东西的传承通通让给我吧。反正你那衰运也会让你把得到手的东西通通失掉。” 看到苏瞳久不出声,傲青突然咧开红唇,微笑着建议苏瞳。 这大尾巴狼的性子真让人琢磨不透,明明最容易插苏瞳胸口一刀时他没出手,但见苏瞳情绪稳定后又突然开始落井下石。 “想得美!” 蓦然张开双眼,苏瞳的眼底已经看不到伤痛,甚至比以前更加清澈,只是没人看得见,她心中已经紧紧地覆盖着一层冰甲,也许再没有人能真正走入她心底了。 “我是堂堂正正的黑鼎,康仁老祖的传承绝不让给你!” 傲青的建议彻底点燃苏瞳心中争胜之心!既然这世上有太多无情的人,那么她便不在希冀真情回报,与其在期待和伤心中不断徘徊,还不如自己握有力量! 世上只有自己,才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成为老夫的弟子,一旦厄运来临,便可以寻求老夫帮助嘛!”康仁红着脸大笑。 “不。”苏瞳却突然有感而:“既然别人能斩我的运,我便自己能修补我的运,我就不信老天这么不爱我!我要摆脱被别人安排的命运!” 傲青在苏瞳说话的时候快抬了一下自己的眼皮,眼底有异光闪烁。 他曾见不少被命运捉弄的强者,但鲜少有人能在听到斩运噩耗后这么快找回信心的人。 “不错不错,我们之所以修行,就是要修出一股与天斗与地斗与世间所有不平斗的狂妄之心。”对于苏瞳打不死的性子,傲青一贯有所了解,同时亦很欣赏,不过当然,他不会把这微小的赞美挂在嘴上。 “呃。” 大笑的康仁老祖都被苏瞳的豪情壮语呛了一下。 大概以区区凝气修为敢号称自己要把握命运的人,世上亦没有几个。 “咳咳咳咳,可以可以,待你修为突破元婴,就能微弱地感觉到宿命之丝的力量,如果机缘学到了什么因果异术,看到宿命之丝的时间便能提前。当然,拜入老夫门下,你说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大概已经失去了进一步审视苏瞳与傲青两人的兴趣,康仁老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向前一挥,洁白的云雾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极沉重的东西,要从地底破土而出。 ------题外话------ 祝小盆友们节日快乐,毛妈妈这几天都在努力地搬家,因为老房子住了十多年了,再加上生小毛前从深圳运来的书都没拆封,现在一件件清理,简直累得吐血。 我从小到大的书都保存的很好,现在一本本翻看,十分感谢别人写的故事给我这么多的灵感。 097:这不是你的名 苏瞳只觉得一阵剧烈的晃动,而后一座巨大的白色石碑便拔地而起,横生在她和康仁老祖之间。 也不知道此碑是由什么材质制成,光滑剔透散阵阵冰寒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千万条蜿蜒的白龙,气势极为惊人。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小家伙凝出黑鼎见到老夫,乃是一生之中最大的福气!” 在石碑还在向上生长的隆隆巨响声中,康仁老祖的笑声无比悦耳。 “世人皆称东临真人乃东仙第一强尊,殊不知老夫才是凌驾于他之上的婴变大能!当年他乞求老师传他不败神通,却又高傲地只想与老夫平辈而交,老夫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私藏慷慨相赠,只在棋术和药理上对他稍做点拨,亦让他受益匪浅。” “婴变?” 苏瞳一惊,早觉得这康仁与传说中唯唯诺诺的药师不同,预想着他一定实力过自己所想,但万万没有预料他居然自称强过东临。 若这句话被那些诋毁康仁脸上画着黑叉的凝气弟子们听到,不知会后悔成什么模样? 害怕二人不信,康仁老祖还在碎碎唠叨:“但你们两个完全不同。老夫这里有无论对面多强大对手都可立于不败之地的保命护身符,有不管实力多渣都能摆脱困境的级神通……”说到“渣”时,康仁老祖还不忘大有深意地盯着苏瞳。 我知道我差劲,也用不着你一再提醒!苏瞳嘴角抽搐。 “老夫这里有救命丹药,无上药经,有寰宇世界其它星域的星图与手札……只要你们表现得让老夫满意,这些东西通通都可以送给你们!” 一听星图二字,傲青幽暗的眸底迅掠起层层波澜。 原本康仁自称“婴变”已经让他很是失望,因为婴变期的神通他根本看不上,但星图……自自己苏醒后游历的星域并不多,收集的星图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张,如果能从康仁这里现新的地图,那他之间做出的一切努力便都不算白费! 只因这一个好处,傲青便对康仁弟子的名额势在必得! “既然你们两个历经艰险才走到这里,老夫也不为难你们,只要在此弟子碑前向老夫磕头报出自己本名,唤一声师傅,日后老夫就是你们的靠山,一荣俱荣,绝不背弃!” 康仁老祖声如洪钟,呼吸的节奏震撼空气,他的誓言中仿佛带着某种规则的意味,让“师徒同心”这四个字被天道见证! 康仁的诚意不可谓不足,既然能说出一荣俱荣,绝不背弃的誓言,也证明他是真的诚心纳徒。 一听说不再考验,同时纳徒,现居然与对方做了师兄妹的傲青与苏瞳顿时相互对视了一眼,一个比一个笑得风骚灿烂,恶意满满! 恶狼对觉醒的小妖物,也不知道谁的本领更强! “修真世界何其大,我不可能只有玉卮一位师傅,但我绝对不会忘记玉卮师傅对我的知遇之恩,拿到康仁传承,我就立即回玉湖去。” “君琰之所以欺我,无非是因为我年轻无知,实力低微……我再也不想被人欺骗!为此我要变强!” “康仁说我命中带煞,日后与好运绝缘,如果错过这个机会,说不定我再也见不到婴变期的强者,更不要说自己学习改运的因果神术,我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再说了,我若不要,难道便宜傲青?” 就算对康仁老祖的坑性有所了解,苏瞳依旧无法抗拒得到药经,级神通,保命护身符的诱惑,轻轻向前一拜,朗声说道:“徒儿苏瞳,拜见师傅。” “铮!” 空气中出一声如琴弦轻震的鸣响,而后苏瞳嘴唇吹出的气流顿时在半空中幻化为两个赤红的大字! “苏瞳”! 像是看不见的笔,在流风中写出了苏瞳的名字,然后赋予了它们生动的羽翼,让一对晶莹的翅膀带着这两个漂亮的赤字向那巍峨耸立在三人面前的白色石碑上飞去。 苏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看到自己的声音变成文字并展翼飞行,她目光湛湛送它轻扬上天,她极力眺望白色石碑的尽头,却只见碑顶没入云层白花花的一片,只有一团红光微微一闪,而后融入了碑体里。 感觉很像拜入玉卮门下时烙印的命牌,都是一种新徒入门的传统仪式,但简单的命牌却被康仁老祖搞出这么多新花样,真是不得不感慨婴变强者就是华丽许多。 见苏瞳已经起誓,傲青自然不甘示弱,也上前一步。 “弟子傲青,拜见师傅。”开玩笑,只要有星图,别说师傅了,磕头认爷爷都可以哇! 一团热气被傲青呼出,在他唇前一拳之距外开始幻化字形,但见赤芒一闪,原本已经凝了一半的“傲”字却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打散! “啪!” 像是这碾碎红字的手,顺带抽到了傲青左脸上,顿时将他整个左脸打得通红一片,原本俊美的脸颊迅肿胀抬高! 傲青直接被打蒙了,因为无形之手的度出掌之快,出了他的预料。 “你不尊重我,这不是你本名。”康仁老祖赶在傲青飙之前委屈地哼道。 看着明明长着老苦瓜脸的康仁流露出那种被人偷了糖的委屈劲,原本想要暴动的傲青顿时没了脾气。 他阴沉着脸,再向前一拜。 “弟子巫兰海,拜见师傅 。” 这是他来到瑶池星洲后抢的假名,也是进入醉南仙境时使用的名字,康仁老混蛋大概想要的就是这个。 苏瞳吃惊地看着傲青,没想到自己认识了多年的“傲青”居然也不叫“傲青”,那么他是谁? 就在苏瞳干瞪眼的刹那,傲青突然如一道闪电般迅猛地从地上弹起,在他激退之际,一个无形的巴掌自上而下,狠狠地打在他刚才行礼的地方。 原来还是不能满足康仁老祖的要求,就算傲青夺了那名为“巫兰海”的瑶池修士的一切,却依旧不能化身成为他本人。 看到傲青两次说谎,康仁老祖勃然大怒! 但见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避开了自己的惩罚,康仁老祖的怒火忽又一低,看着傲青不露深浅的脸,竟微微升起谨慎和忌惮的心思。 能凝成黑鼎的,自然不是寻常凝气弟子,有的是强者分身,有的是大势力的嫡子,这些他都不需要慎重对待,因为再强的修士也强不过他本尊,再大的势力也大不过他本人,但能避他一掌之威的,在这千余年的时光中……无人! “为何不愿说出真名?是嫌弃老夫这座庙小装不下你这尊菩萨,还是令有隐情?” 将心中不快迅挥散一空,康仁老祖以自认为最威严的声音质问傲青。 “我对前辈的一些宝物十分在意,也对前辈本人相当敬重,但因为一些说不出的理由晚辈不可告知前辈我的名讳,不知在下能不能以别的方式拜入前辈门下?” 傲青突然气质一变,又变成了苏瞳曾经认识的小书生模样,脸颊上挂着真诚而腼腆的笑意,两颊的酒窝极讨人喜欢,加上他俊朗的模样,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不能说出真名?这是什么鬼癖好?”康仁老祖被傲青忽悠得一头雾水。 “啊哈哈哈哈!是名字难听得不敢见人了吗?叫什么?朱坚强还是史珍香?快说出来让师姐乐一下啊!” 黑暗系的苏瞳恶趣味爆,她嘴里唠叨的那些名字顿时把傲青雷得穿肠肚烂,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苏瞳讥笑,傲青愤愤瞪着她默不作声。 只是在苏瞳话音刚落时,康仁老祖便捻着自己的长须轻轻摇头。 “徒儿,我觉得你说的那些都不是最难听的名字,依我看世上只有一个让男人羞于启齿恨不得回炉重造一次的名字,那便只有‘杨伟’了……” 康仁老祖摇头晃脑说得一本正经,他那认真的模样却让苏瞳和傲青同时一口口水卡在了嗓子眼里。 “噗!哈哈哈哈!对对对,也许就是这个!”苏瞳擂地大笑,迅与康仁老祖对视一秒,贼眼对小眼,竟刹那碰撞出惺惺相惜的意味来。 “想要老夫传承,呼出你的本名!”康仁老祖依旧不肯松口,笃定傲青极渴望在自己这里获得力量。 “我……” 被这两个无聊的家伙气得够呛,傲青梗着脖子像被食物噎着似的不断向前伸出,却硬是没把自己的名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他何曾受过这种气?男儿坦荡荡,不能提及自己的名字是何等地憋屈?几乎有那么一瞬间,那几个字已经冲到了傲青唇边。 不能说! 傲青突然捏紧自己的拳头,用舌头死死地抵着自己的齿根,他抬头看天,目光深处隐藏着一丝极难被人察觉的悲愤与恐惧。 因为一旦说出口,就会被他听见…… 心中激荡着这个念头,冲动的傲青立即冷静下来,连带着他身旁的空气都凝冷了几分,再也不被康仁老祖的嘲笑左右。 虽然傲青竭力压制着自己情绪,但苏瞳却突然心房一颤,似透过傲青眸里的层层防备,毫无障碍地看到了他最不愿让人看到的一面。 也许康仁也看见了傲青灵魂深处那一闪而逝的脆弱,但他没有苏瞳那么感同身受。 在这个刹那,苏瞳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当初看出斩运因果的傲青! 不经意窥见到了对方死穴,只要再稍加用力,就能将言语化成世上最锋利的武器,将他切得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但当初他没有这么做,所以她……也不会。 ------题外话------ 小毛换了新地方,今天又被拖出去打了预防针,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对这个世界深深的质疑和愤怒……已经开始拒绝睡觉了。 098:买买买 “徒弟徒弟,你猜猜还有什么世上最难听的名字?”康仁老祖依旧兴趣盎然,像个老顽童一样怂恿着苏瞳跟他唱戏。 但苏瞳却突然安静下来,耸耸肩膀转过身子不再看傲青。 “想不出来了,反正只是个称呼,叫什么都无所谓。” 在苏瞳话音刚落之际,傲青愕然地抬起头来,眯着眼疑惑地打量苏瞳冷淡的背影,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真没有意思,这么快就不玩了,老夫心里其实还有一百个难听的名字没说出来呢。” 见搭档突然离场,康仁老祖蠕动着自己干涸的唇,小声哼唧,心中顿时索然无味起来。 “罢了罢了,既然你不说出真名,但拜师之心还算真诚,老夫就破例收你为记名弟子好子。” 冷冰冰将傲青收为记名弟子之后,康仁老祖又换了一幅笑脸看向苏瞳。 “当然,小丫头,你是传承弟子,地位比这位无名氏高多了。”依旧带着对傲青的不满,从现在开始,康仁老祖打算以“无名氏”来称呼自己新收的高徒。 “来来来,我的两个可爱的小徒弟,你们想从老夫这里要些什么东西?” 康仁老祖热情地招呼苏瞳和傲青,先是撸起袖管在自己的额头上熟练地绑起一条破麻布带,然后突然从身后扯出一块大红布子铺在地面上,再从袖子里“哗啦哗啦”抖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那要大干一场的架势吓了苏瞳和傲青一跳! 坑爹的老头儿伸长脖子高叫,这嘹亮的嗓音还有利落的动作一看就知道必定在市井小巷的集市上历练过多年! 一秒变身的康仁老头信手从脚下的杂物堆起捏起一本花花绿绿的旧书野蛮地塞到苏瞳鼻子底下。 “这可是记录老夫年轻时与一位可爱的上仙姑娘恩怨纠葛的一本手札,字里行间通通凝聚着老夫的心血与浓情,而且通篇都是老夫亲手记录,凡阅者无不痛哭流涕感叹世间真情,还有一些后生晚辈甚至从这曲折的爱恋中领悟出了凡的情之大道!” “想当年老夫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比起无名氏来只帅不丑,只高不矮……这书记录的是老夫最好的时光,最好的回忆,这可是老夫最珍贵的宝物!” 一边偷偷嫉妒地打量傲青的身材和容貌,康仁老祖一边挤出两滴猫尿,顺带把书在苏瞳鼻尖下面一阵猛摇。 “罢了,罢了!既然是卖给老夫新收的弟子,便也不能小气,第一件八折!过了今日便再无这种实惠!” 卖菜大婶的气质在老头儿身上不断爆。 “你这丫头赶快收下,感恩戴德地铭记老夫的恩情吧!”康仁老祖脸颊上的坠肉一阵颤抖,摆出了忍痛割爱的表情。 这画风的突转,惊得苏瞳与傲青睚眦欲裂。 苏瞳一脸茫然地盯着在自己眼前跳动的旧本子,在那些翻飞的书页里甚至捕捉到了一些线条极为可疑龌龊的春宫图。 而傲青则呆傻地环顾四周,现自己还站在那仙云缭绕群峰起伏的纯白世界内,可为什么以康仁老祖为中心的这方寸之地内,却张扬着一股浓郁市井气息? 二次元世界从天而降了吗? “不要!”苏瞳坚定地把小黄书推开。 “你不是我师傅么?应该传我些真材实料吧?这算什么东西?教坏小孩的书还要拿钱来买!”此刻她觉得拜坑人老祖为师,果然没有什么好事! “你这臭丫头也太自以为是了,难道天底下所有师傅就理所应当为徒弟无偿付出一切么?难道所有徒弟只要唤一声师傅就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么?我又不欠你的,凭什么免费供应法宝神通?想学老夫的东西,通通要拿值当的家人来交换,给你站在老夫面前的机会,便是你一生都修不来的福气!” 康仁立即露出了市井无赖的嘴脸,几个气势汹汹的反问句立即把苏瞳堵得没有脾气。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坑人老祖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世上像玉卮仙子那样处处为弟子考虑的师傅的确不多。 苏瞳没有像其它凝不出紫鼎,黑鼎的修士惨死在幻妖嘴下,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与坑人老祖为伍,选择的就是一条脚下有食人鱼的独木桥,从来都没远离过危险一步。 看到传承弟子也被呵斥,某位财大气粗的无名氏顿时咧开嘴露出小人得志的嘴脸。 他看得出虽然康仁老祖脚下的杂物凌乱没有章法,但其实其中几件散出了至宝气息,若是放在东仙的拍卖会上,每一件都能引起元婴强者的疯狂争抢。 要钱?他有。要灵石?他有更多! 傲青自信凭借自己的财力,绝对能把老头儿手里的星图通通买下! 傲青的冷笑声没有成功吸引康仁老祖对苏瞳的注意力,他依旧虎视眈眈瞪着苏瞳,插腰大喝。 “老夫不管,既然你已经是老夫的徒弟,便一定要选老夫的东西,不管你要什么,第一件通通八折,这便是老夫对你最大的抬爱!” 一边指着地上七零八落的小玩意儿,康仁老祖一边把刚才想硬塞给苏瞳的小黄书小心翼翼地塞回袖子里。捧着袖口还不忘记嘟嘟嚷嚷:“不识货的臭丫头,你不要我的回忆录,老夫还舍不得卖了咧。” 又是八折…… /> 苏瞳被康仁老头训斥得双眼黑,不过她还是很明智地立即蹲下身子在一堆破烂里挑拣起来,从坑人老头历来的作风中不难想象,若自己再三忤逆他的要求,说不定立即会被头顶画上黑叉,永远放逐黑岩荒地,到时候连八折的“好处”都捞不到一点,顺着老头的意思行事,被坑的危险最低。 “可是我身上没什么灵石……要是选了贵的东西又付不起钱,会不会被臭老头的口水喷一脸?算了,拜师一事八成又是骗人的,干脆随便捡点便宜东西交点法宝灵石把他哄开心了放我离开,我便能尽早回玉湖找师傅和小莲去。” 苏瞳想了想,小心翼翼从几枚小玉牌下抽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白色贝壳。 像这样的贝壳随处可见,绝对不是值钱玩意儿,反正在苏瞳的意念里选最小,最长见的东西准没错! 当苏瞳的手指刚碰触到白色贝壳的这个刹那,康仁老祖突然大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小徒弟,你眼神真不错,这可是海蜃星域的星图残本哇!” 叫声把苏瞳雷得一滚,可康仁老祖依旧没有收声,兴奋地向她推销。 “要知道海蜃可是个传说中的仙境啊,若不是老夫现了它的星图残本,还以为它的存在只不过是先人们编造出的一个传奇哩!你看看海蜃星域的修士们多聪明,居然想出了把星图烙印在最寻常可见的白贝壳上的点子,这想法是不是很有新意?‘想藏东西,就应该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这话真他娘的有道理,如果不是老夫的眼睛厉害,只怕后世修士都会把海蜃这片疆域给忘记!” 康仁老祖的大叫声吓得苏瞳一个哆嗦,伸手就要把捏在指尖的贝壳放开。 开玩笑,自己随便一抓就是件传奇之地的星图,那价钱还不高得让她上吊?别说八折了,一折……也买不起啊! 星图! 傲青羡慕嫉妒恨地瞪着苏瞳,自己找来找去都没现星图的痕迹,怎么苏瞳随手一拿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二十个黑鼎,给你打个折,十七成交!” 一把捏住苏瞳的指尖,康仁老祖狞笑着不准苏瞳放手。 黑鼎? 苏瞳和傲青同时愣了一下,原以为交换坑人老祖“玉物”的条件是在东仙星域通用的法宝灵石,却不曾想象,坑人开出的条件居然是黑鼎…… 苏瞳此刻甚至忘记戳穿阴险的康仁,二十的八折只有十六,他老人家又昧着良心多说了一枚! 但下一秒傲青已经大步上来,一把抢过苏瞳指间的贝壳,并同时甩起屁股直接将她顶到一旁! 取代苏瞳位置的傲青扭起小腰身兴奋地在康仁老祖面前摇尾巴献媚:“我要我要!她不要我要!” 康仁老祖呆呆地看着堂而皇之抢同门弟子宝物的傲青,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称好。 “好。” “二百个黑鼎,这海蜃星域星图残本就是你无名氏的。” 只见老头儿一挥袖子,地面上顿时飞出二百个密密麻麻的白鼎,轰轰轰地落在了傲青的背上! 轰轰轰! 白鼎数量之多……直接堆成一座小山!一枚连着一枚,圆圆滚滚晶莹透亮,而压下白鼎山下的傲青,模样无辜得如同只爬不动的乌龟! “怎么这么多?”被鼎山压蒙的傲青悲愤咆哮。 本觉得以自己凝鼎的实力,达成康仁老祖的要求并不是个难题,可抢了苏瞳的风头后他才现,康仁老祖居然说话不算数! “老夫又没有说给你也打八折。”坑人老祖一脸无辜。 “我靠!不打折也是二十好不好,怎么可能到我头上就变成了二百!”脾气再好的人也忍受不了康仁老混蛋的折磨,何况心性如狼的傲青? ------题外话------ 有人问我怎么看出小毛愤怒的小眼神的…因为他直接烧了嘤嘤嘤嘤 099:保命护身符 “该死的老混蛋!” 傲青瞪着眼,激动地对康仁老祖吐口水。要是他现在能腾得出托鼎的手,一定会扑上前来把该死的老头儿撕成两半! “你不尊重我!” 康仁老祖顿时比傲青更加委屈:“无名小子你乃老夫记名弟子,自然不能享受传承弟子的优待!猪肉一天还两个价呢,老夫这么做你有什么意见?” “对师傅口出污言,加罚十枚!” 轰轰轰! 在康仁老祖语必之际,又有十枚白鼎拔地而起,重重地落在傲青的脊梁骨上,这次康仁老祖没有给傲青继续吐槽的机会,直接打开了纯白世界与地面间的通道,所以傲青背上沉重的二百一十尊鼎顿时把他压得“嘭”地一声从天空坠落,直向黑岩荒地的沟壑里摔去…… “啊啊啊……”惨叫延绵不绝于耳,苏瞳只来得及看清傲青背着沉重鼎山爆出一脸青筋的狰狞模样,数息后就听到地底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 “嘭!” 好肉痛的感觉,苏瞳站在傲青坠地的坑口旁,掂起脚尖伸头向下一看,看不到傲青现在砸得四仰八叉的模样,只能看到一片黑乎乎的山岳。 “好惨哇!让你抢我的贝壳,摔得漂亮!” 如果不是忌惮时不时点小神经的坑人老祖,此刻的苏瞳真想放声大笑。虽然不是自己动手,但看傲青被康仁老祖整得这么狼狈,她真是从头到脚都一阵舒爽啊! “现在没有八折了。我亲爱的传承弟子苏瞳。你这次要换老夫的什么东西?” 打完傲青,没有给苏瞳消化欢愉的时间,康仁老祖又一脸慈祥地看着苏瞳。 被坑人的老混蛋一瞪,苏瞳这才想自己自己的境遇也不容乐观,头顶的冷汗立即汩汩地冒了出来。 她不敢再挑拣康仁老祖脚下的杂物,生怕选到什么小黄书类似的东西又贵又脱不了手,既然价码都是黑鼎,那么她一定要让自己的选择变得最有意义! “师傅,我要选几次才能离开这里?”选择前,苏瞳小心翼翼地询问臭老头儿。 她现了康仁老混蛋坑人的一个规律,凡是他说出口的,从始至终都能保持,凡是他没有承诺的,诸事变数繁多,而且就算要他答应某件事,也必须要求得滴水不漏,不然一定会像傲青那样,换个人就白白多负担一百九十个黑鼎……这事落在傲青头上她觉得有趣,要是一会落在自己头上那可就不好玩了。 “臭丫头,刚拜入为师门下就想着离开,你不尊重我!” 康仁老祖刚一露出委屈的表情,苏瞳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了他的腿。 “哇!我对师傅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犹如黄河泛滥而一不可收拾,为了能成为师傅的传承弟子,徒儿我自干放弃了与他人一起离开幻妖群的机会,只为有朝一日能得到师傅的垂青,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天能让我见到师傅的真容,徒儿已经感激涕零,徒儿真心想陪伴师傅左右,只日日仰望师傅绝世的容貌便觉得浑身上下毛孔大张,跟吃了凝气丹一样舒爽。但俗话说得好:百善孝为先!我家老母亲孤苦伶仃,膝下无子只有我一女,如果离开她太长时间,娘亲遭遇不测,我这个做女儿的也不活了!嘤嘤嘤嘤!” 苏瞳哭得悲伤,一半是真的惦记家里老娘,一半则是被康仁老祖那句经典坑前提口号:“你不尊重我”给吓的。 “原来是个孝顺的孩子啊!”大概是从苏瞳的哭声中回想到了自己什么经历,坑人臭老头居然眼角也挂着晶莹的泪花,开始吸溜要滴出鼻孔的液体。 “本来是想多留你们两个一段时间,毕竟为师大部分时候都很孤独无聊,看到你们二人活泼的模样,为师甚是幸福,但既然你们踏入修真界的资历尚短,还有至亲建在,那么苦修一事并不着急,你选十次,便可以离开了。” 康仁老祖一脸慈祥地把苏瞳从地上拉起。 赌对了! 苏瞳长舒一口气,无法否认,刚才那阵大哭时她的心脏都一直吊在嗓子眼里,虽然现在得到康仁老祖“十次”的许诺还是有点多,但至少这是个难能可贵的确定之数啊! 反正大黄已经苏醒,桃山剑的特殊用处又让心魔无法入侵她的身体,炼化黑鼎的度一定比之前快上不少。 “多谢师傅成全!”这次苏瞳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那你开始选吧。”康仁老祖退后一步,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东西。 但这一次,苏瞳再也没有低头挑拣,而是扬起下巴认真对康仁老祖讯问:“师傅,您说过有什么保命的护身符,需要多少鼎来换?” 经过一系列的磨难之后,苏瞳得出了“保命法宝远比攻击法宝有用得多”的结论,她本人因为天资问题,也用不上特别厉害的攻击法宝,何况之前有君琰的神念,小莲师姐的避火长袍,桃山剑,八宝灵龟护甲等物,她才避开一系列生死危机,所以苏瞳打定了主意,要用各种防御性武器把自己从脚武装到牙齿! “哦?”康仁老祖一挑长眉:“没想到你居然看上了这件东西!” 老头儿脸颊上顿时浮现起生动的笑意。 “不错不错,你之前的三位师兄,也通通讯问过此物,看来老夫的传承弟子,真是眼光一样的高!” 康仁所说三位师兄,自然不包括傲青在内,应该是在傲青与苏瞳之前凝出黑鼎的三人。 &nbs p;只是打了个响指,一串可爱的铃铛就出现在了老头儿的手里。 四枚黑色的铁铃,从红豆到核桃大小不等,都用大红色的绳子系在一起,风一吹,四枚铁铃便相互撞击,出让人心情愉悦的声响。 指着手里摇铃,康仁老祖无比自傲地向苏瞳介绍。 “最小这枚是你三师兄,略大这枚是你二师兄,再大一圈的是你大师兄,而最大的则是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叱咤风云斩龙除魔的师傅是也!只要你依次捏碎这些铃铛,便能召唤出与铃对应的师门强者为你对敌,老夫敢打包票,无论日后你遭遇多强的对手,只要动用一枚黑铃便能立即逃出生天,把欺负你的人打得屁滚尿流!” 在康仁老祖的介绍声中,苏瞳的眼睛越来越湛湛亮! 不得不说这串黑铃对她的诱惑力的确很大,虽然不知三位师兄战力几何,但康仁老祖本身为婴变大能这一点就能惊爆世人眼球。 东仙星域还没有一个婴变大能横空出世,这便意味着她能借助此物的神奇用法瞬间站在东仙星域的巅峰! 现在的苏瞳当然不知道东王已经达到婴变的消息,所以心里对四枚黑铃的渴望瞬间达到了极致。 “多少……黑鼎?”苏瞳艰难地开口,生怕坑人老祖开出一个让自己生生世世都干不完的价码。 “四枚。” 没想到康仁老祖毫不犹豫,开口吐出一个让苏瞳意外的数字。 “什么?”苏瞳呆站在原地,一时之间完全无法接受这么善良的康仁。 也许是看出了苏瞳的震惊,康仁老祖不好意思地揉着自己的鼻头:“嘿嘿,虽然没有八折了,但这件是我传承弟子之间加深彼此认识与羁绊的唯一信物,所以只要你选,开价都极为低廉,要是换了那无名的小子……”一提起傲青不愿说出自己真名康仁老祖就心里来气:“哼!要是他觊觎此物,老夫非把他三生三世留在这里炼鼎不可!” “我接受。” 根本顾不上康仁老祖对傲青的怨念,苏瞳赶快应承下来,生怕摔在地下的傲青突然又从身旁冒出,用他大结实的狼屁股把自己撞到一旁。 “很好,那你去吧,凝完四尊黑鼎后,便可再来见老夫。不过你身上这味道有些麻烦,为师先给你除了去。” 康仁老祖就势一在苏瞳身上一抓,一直困扰苏瞳的妖饵香毒气味立即化为一缕绿烟,在苏瞳头顶消散一空。 再挥了挥手,苏瞳脚下立即出现一条直通大地的宽阔大道,四枚从云中飞出的白鼎,乖巧连成一线,紧跟苏瞳身后。 看来传承弟子与记名弟子待遇果然不同。 “香毒居然就这样没了!” 无毒一身轻,苏瞳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踏上大道,缓缓向大地走去。虽然又是一轮艰苦而无聊的炼鼎,但与之前为君琰而努力的心情截然不同。 不需要保护什么人,不需要惦记什么人,不会被欺骗,不会被伤害。 她为自己,而战! “去吧,我亲爱的徒儿们。”挥了挥自己的手,苏瞳离开时露出的通道立即被洁白的云朵遮蔽,而臭老头脸颊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惫的神情。 苏瞳抽出桃山剑,用力插入地面,将岩石撬起,一枚枚挑拣夹杂在矿脉中的红石。 与此同时,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子正背着巨大的白鼎小山,艰难从地坑里爬出,抹去一双紫色眼影,愤怒地对天空比出了中指。 “坑人我圈圈你个叉叉!” ------题外话------ 一半时间写字,一半时间清东西 100:傲青来了 在单调的重复劳作里,人们渐渐忘却时间的流逝,只有一尊没有具体形态的“鬼影”依旧如石雕一样站在醉南仙境的出口处,默默于心中记录光阴流逝。 没有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他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寰宇中流浪的白蝶,颜色又淡一几分…… 也不知道境中的时间过了多久,傲青身后又聚集着数量庞大的幻妖群,声势甚至比当初还要吓人! 他背上的白鼎之山在从山顶开始缓缓变黑,像是墨汁一点一点自上而下地淌落。 而苏瞳因为带着兽威十足的大黄,根本没有幻妖靠近,只要她不小心炼出妖兽,新生的妖兽就会在大黄凶巴巴的目光下尖叫着撒蹄儿逃走。 二人使用的方法各不相同,但都在向着同一个目标靠近。黑岩荒地虽然土地足够大,但时间还是足以让两个在其中到处奔波挖矿的人再次相遇。 这一日苏瞳正埋头清理着埋藏在土中的矿石,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她站起身来抬头远望,看到远方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气势汹汹向自己碾压而来! 那是数量极为惊人的兽群! 幻妖们出尖锐的声响,把地面坚硬的岩石都踏平了一层,它们奔跑的度就像脱缰的野马,几乎一瞬间便冲到了苏瞳的鼻子底下。 “亲爱的瞳瞳,我们又相见了呢,我好想你啊!” 苏瞳不看就知道这么惊人的兽潮只有傲青才能制出,可是她还没来得及从一群野兽中寻找到傲青的身影,他那甜腻腻的嗓音就冲到了她的耳际里。 “我可不想你。”苏瞳依旧低头挖矿,没有去看傲青眨眼送出的秋波。 见着傲青历来没有什么好事会生,所以对傲青的殷勤她根本懒得搭理。 若说她与傲青有死仇吧?的确自己也得罪他不浅,最可恶的是她本想厌恶此人到底,但却又不小心知道他维护过自己渺小的尊严。 所以对苏瞳来说,傲青是个繁杂而无法琢磨的人。 不知道应当用什么态度对待这性格分裂的妖物,苏瞳打算对傲青视而不见当成透明。 若问苏瞳为何这么容易原谅傲青,大概是因为打一开始就没有奢望过此人善良,又没实质上受过他的伤害,所以伤疤一好便忘记了痛,与君琰给她留下的阴影完全不同,因为只有自己信赖的人,心伤才会持续阵痛难以痊愈。 “不要这么冷淡嘛!要是我们一直被困在此地,我可是这里唯一的男人,你总会需要我的。”傲青雄赳赳气昂昂地抬起胸脯,好像炸炸毛的花野鸡想要吸引小母鸡的注意力。 “瞧你说的,好像真是个人似的,放心,你要是死了,这里还有一群公幻妖。”苏瞳挥动着桃山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对话真不愉快,讨不到一点好处。 第一次现秀下限在苏瞳这里无效果,这女流氓好像比自己更不要脸,傲青脸上嬉笑顿时消失,转而用犀利的目光盯着苏瞳的背脊。 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巨大的疑问在困扰着他,为什么看上去不出奇的苏瞳也能在坑人老混蛋的凝出铁鼎? 他的目光先落在大黄身上,看到自己的幻妖群都对那紫鳞黄毛的蚯蚓退避三舍不敢,傲青眼中疑惑更浓,纵然搜刮尽脑海里的记忆,也想不出什么强大的异兽符合苏瞳手里的长虫。 然后他又看了看苏瞳手里沾满泥巴的桃山剑,原本桃山剑就朴素无华,通体木材,不甚醒目,现在被苏瞳暴殄天物地用来掘矿,就更看不出什么稀奇。 所以落在傲青眼里,苏瞳身上都是问号。 死了无数脑细胞,傲青也没能在心中得出个具体的答案,所以他只能将自己目光向四周打量,视线刚一落在苏瞳身后,傲青脸颊上就顿时升起了极为嫉妒的表情。 “你怎么才带着四尊鼎?!” 苏瞳身后的四尊鼎,与傲青背上沉重的鼎山形成鲜明的对比,顿时给傲青造成了极大的心里落差。 “哦,因为我是传承弟子啊。”苏瞳拍了拍手中的泥站起,将自己落在额前的碎用小指优雅地捻到耳后,露出了她洁白的小牙。 苏瞳这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傲青又是一阵吐血。 就因为身份之差,两人在黑岩荒地的境遇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身后背着两百多尊鼎,苏瞳手里却只有四枚!就算自己炼鼎的度比苏瞳快三倍不止,依旧落在她的下风处,这是何其屈辱狗血的一件事? “好了,师姐不跟你玩了,我要去见师傅了。”把手中红石丢入最后一尊鼎内,苏瞳手里的战煞之火瞬间便将第四鼎凝结完成。 轰轰轰轰! 随着鼎色变黑,天空中顿时落下一条宽阔的大道,笔直通往康仁老祖所在的纯白世界! “喂喂喂!苏瞳,你等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与你谈……” 傲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拼命挽留苏瞳,可惜苏瞳只甩给他一个婀娜的转身。 “白痴才信你,除非你死了,否则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 苏瞳狂笑着踏入云里,很快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各种抓狂的傲青还有他身后无穷无尽不耐烦在地上刨土的幻妖。 “师傅,我来换好宝贝了!” 第二次走到白云间,苏瞳驾轻就熟,语气里都多了一丝轻快。 康仁老祖果然盘坐在当初的位置,地上红布和杂物都没有收捡,依旧凌乱地堆在地面。 “这就办好了?我的小徒弟真是手脚麻利。” 看到苏瞳到来,康仁老祖显然极为兴奋,一扬手便将苏瞳身侧环绕的四鼎黑鼎收到了自己坐旁。而后随手向苏瞳丢出了一件物品。 当把飞向自己脸颊的物件接住,苏瞳才现正是那串让自己心仪已久的铃铛串儿…… 以康仁老祖随手可以消除自己妖饵香毒的手段来看,他的分身之威绝对强大,而能在这坑人的老头手下出师的弟子,亦肯定一个比一个有本事,所以只要带着这串铃铛,她就算日后惹出再大的麻烦,也不怕生死劫难。 见苏瞳一脸开心地把串儿收好,康仁老祖捻着长须再次问:“小丫头,这一次想换什么?” “神通!合适我使用的强神通!”依旧没有蹲在地上挑拣杂物,在康仁老头语必之际,苏瞳脱口而出, 这个答案早在炼鼎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玉卮师傅断言她强大的道路只有靠修炼大黄,但无论怎样被人打击,苏瞳都从来没有放弃自我强大的道路。 她拙劣的灵根,在玉卮师傅那里无法传承合适心法,也许换了实力和阅历更强大的康仁,便有了得到救赎的机会? “哈哈哈哈!小丫头好聪明,若拜入这东仙星洲的其它小派,你的确找不到强大秘籍充实自己战力,但你来央求老夫,便是给自己找到了一条真正变强的出路!” 康仁果然没有令苏瞳失望。 “老夫这里有一门极适合你学的神通,不过这次需要五十枚黑鼎来交换。因为它可以算得上是老夫手里最厉害的法门之一,若不是你要,老夫绝不会向其它人提及。”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你若把此法融汇贯通,日后绝不会遇上需要使用铃铛召唤为师和师兄们分身的机会。” 五十! 苏瞳知道这一次绝不会再走运选到四个鼎的优惠选项,虽然五十个鼎有些过她的预期,但她还是咬着牙应承下来。难为了康仁老头,把这项秘籍吹得神乎其神。 嘭嘭嘭! 随着苏瞳的点头,五十枚白鼎立即冲出云雾,环绕在了她的身旁。看上去密密麻麻像是蜂窝。 好在不断炼鼎,自己的技艺娴熟不少,获得兽势,远比带着君琰时轻松不少,硬着头皮,苏瞳再次踏上了返回黑岩荒地的大道。 这一次回矿区一定要更努力炼晶,苏瞳本想潜心凝鼎,却没想到自己脚还没落地就又听到了傲青的声音。 “苏瞳!” 傲青呼唤着苏瞳的名字,他遣散了身后的兽群,踏着那诡异的银色闪电,逆风追来。 “怎么又是他!” 苏瞳皱了皱眉,在心中大呼倒霉,想到虽然身上已经抹除妖饵香毒也未佩戴任何与傲青有关的东西,但这大尾巴狼若想找到自己,依旧可以顺着从天而降的通道寻到自己出现的位置。 原本不相干,甚至惦记着仇隙,若傲青像苍蝇一样来寻找自己,必然是有所诉求,苏瞳想不出傲青这一次会玩什么新的花招? 她跳下通天大道站在一处突兀的黑石上,转身眺望傲青飞来的方向,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就在苏瞳转头的刹那,傲青竟边飞边自顾自地脱去了上衣,缓缓露出自己赤果的肌肤。 永远都不按常理出牌的傲青! “你要干嘛?” 手握在桃山剑柄上的苏瞳瞬间肠穿肚烂,绝没想到傲青会在自己面前如此骚! 一直被宽大的衣袍遮蔽,傲青给苏瞳一种他长着书生般脆弱小身板儿的错觉,直到现在褪下织物,他才展现出自己衣裳架子似的好身材! ------题外话------ 青青无耻献身啦~好想摸一把== 101:你该吃药了 该肥的地方肥,要瘦的地方绝对没有一丝赘肉,六块腹肌仿佛与生俱来,股沟两侧深深的人鱼线让人血脉喷张,傲青身体均匀健美,一看就知道长期保持着绝佳的体能消耗,双臂耸起的肌肉给人一种犹如虎狼般的爆力。 一边被傲青的好身材给戳瞎眼,苏瞳一边更用力地握紧手中桃山剑。 她对傲青的秉性算是吃透了,他越是变态时,人格就越是危险! “想要献身给师姐吗?不好意思,天下男人死光光本姑娘都懒得看你一眼。”苏瞳脸颊上露出了讥笑的表情。 但这似乎丝毫不能触怒傲青,这已经脱得只剩下长裤的家伙从银雷上跳下,无理又强硬地跳上苏瞳站立的岩石! 狭小之地本只能容纳一人身影,现在却挤着两个各怀心思的宿敌,在这样的场景下,在这样的距离下,空气顿时变得燥热起来! 苏瞳甚至能看清傲青身上细小的毛孔因为疾追来体力消耗而缓缓渗出汗点,能听感觉到他呼吸的微微加,还有他心脏在胸腔内有力跳动出的“咚咚”声响! 没有多余的动作,傲青向苏瞳手中递来一柄铁刀,而后轻轻用手指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划,勾起红唇玩味地笑了起来。 “本尊试图杀你两回,虽然都没有得逞,但还是欠你,现在还你三刀,连本带利,你可以伤我,可以杀我,我都不会还手,你觉得这建议怎么样?” 百里追击脱了衣服送来刀,就像自己褪去毛洗干净躺在长凳子上诱惑屠夫的小猪仔。 傲青这样做……是在玩火! “你该吃药了。”握着铁刀的苏瞳挑了下眉头,她能感觉到手中刀刃冰凉的锋芒。 “废话真多,我知道你心里记恨我很久了,现在本尊就站在你面前,你怎么却下不了手了?” 傲青话音未落,就惊觉左手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他猛地回头,原来苏瞳根本没有犹豫,早已举起刀尖,毫不犹豫地刺入他上臂肌肉! 哗! 在傲青回头之际,苏瞳已经猛一用力,沿他手臂自上而下哗啦出一道深可见骨,足有半尺长的切口! 鲜血登时喷了一地。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贱的要求。” 表情由震惊迅变得妖冶! 苏瞳微眯着眼,把还滴答着鲜血的刀刃瞬间架在了傲青的脖子上,虽然傲青比她高出一个半头,她需要掂脚尖仰脖子才能与他的眼对视,但苏瞳身上的杀气却极为浓烈,幽暗的眸底闪烁着极危险的光芒!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真的善良到拿不稳刀呢!苏瞳,你狠辣起来也不是人!” 傲青不怒反喜,哈哈笑得苏瞳毛骨悚然。 苏瞳眉头紧皱心跳加,完全不明白傲青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对傲青不是没有杀心,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了解到他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招惹的人物,那么牛逼的康仁老祖都明里暗里不愿逼他太紧,所以他一定来自任何人都得罪不起的级势力,再加上自己并没有真的在他手里受过伤,所以这些淤积在心中的愤恨便有了遗忘的趋势。 若能躲避,就避免针锋相对。 可是自己明明已经相当低调了,为何傲青此时又要来挑逗她呢? “他在想什么?” 狠狠地盯着傲青,苏瞳渴望从他那朦胧的目光中读出某些信息,但很可惜,就算已经挨了一刀,傲青的情绪依旧琢磨不透。 “以为我不敢下手么?”没有流露出迟疑,苏瞳冷冷喝道。 一只手勾下傲青的后颈,另一只握着铁刀的手缓缓施力,一道鲜红的血线立即出现在傲青的脖子上。 从傲青抿紧的唇中,苏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痛楚,但此时傲青旧保持着沉默,好像正在被苏瞳凌迟的并不是自己的皮肉。 “下一刀,我会正中你的心脏,对,就是这个位置。”苏瞳的轻笑声中带着一丝轻浮与疯狂。 她实在难以理解傲青的疯狂,于是她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想法,一边狞笑一边松开了他的后颈。 右手握刀依旧架在傲青脖子上,苏瞳用得空的左手沾着还在流动的鲜血在傲青胸口缓缓画了个红叉,此处正是心脏最有力跳动的位置,在苏瞳手指轻触的刹那,原本有节奏的起伏甚至微微停了一拍。 “不要后悔哦!” 苏瞳双眼弯成一双月,在傲青的裤带上擦干净手指的鲜血,而后双手握刀奋力跳起! 刀起刀落,一刀刺入! “噗!” 皮肉被刀野蛮撕开的声音触目惊心,刀深深没入傲青胸膛,只有短短的刀柄露在皮外。 因为用力过猛,两个人甚至直接从岩石上摔下,骨碌骨碌滚入沙地。 在粗糙的地面上滚了几圈,苏瞳才好不容易找回重心,抬起头来,她现自己骑在傲青身上,双手握着刀柄依旧没有松开。 傲青紧闭双眼,似乎已不醒人世。 苏瞳沉沉地喘息,直到此时都不敢相信自己刺中傲青,她的目光一点一点从傲青固执的脸颊线条上下移,游走到他的胸口定住不动。 自己的刀,并没有正中之前用鲜血标记 记的红叉中心,而是向左偏离了两寸,靠近腋下,避开了心脏的位置。 这是她刻意避开的,在举刀的刹那,她有了这样一个主意:自己不杀傲青,傲青很有可能在最后一刻退缩躲避,已经偏离心脏的刀尖反而会取走他的性命。 若结局如此,自己找死的傲青可怪不到她头上。 可这疯狂的家伙居然真的一动不动,任将决定生死的权利交到她的手里! 倘若她再冷酷果断一些,傲青现在便是死人一枚。 “你在想什么?” 苏瞳呆呆地凝视插在傲青身上的刀柄,这句话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问傲青。 就在她神情恍惚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紧紧地捧住了她的脸向内挤压,力量大得几乎要把她的头挤爆。 “苏瞳,不要说本尊没有给你机会,这三刀,还了我欠你的命,杀不了我,那是你的问题!” 蓦然张开眼,此刻傲青的眼中闪烁的是兽的光芒。他捧着苏瞳的脸,一点点向自己靠近,咄咄的目光似黑洞般要将她的灵魂吞噬一空。 这哪里像是个身受重伤刚从死亡线上爬上来的人?他对自己的凶残决绝,冷酷得令人畏惧。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要什么?”苏瞳被傲青不要命的疯狂给吓怕了。 “握手言和,然后痛痛快快地与我交易!” 傲青捧着苏瞳的脸,一点都没有放手的意思,他逼着苏瞳只能与自己的双眼对视,逼着她把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深深地烙印在脑子里。 “你不是说很恨我,除非我死了,否则不会与我谈交易么?这次我可是任你宰割,让你出足了气,忘记我们之前的仇隙吧苏瞳,我这里准备着一份天大的礼物要送给你。” “就为这个,你便把命交到我手里!?” 苏瞳能感觉到傲青粘稠的血液沾在自己的脸颊和脖子上,连交易的内容都没听,便吃惊地尖叫起来。 完全不能理解傲青的大脑回路。 “苏瞳,让本尊教你一件事。” 傲青松开苏瞳的脸,轻轻捏起她的下巴。 “愚蠢的人们总是对身旁的人抱怨自己境遇不如意,想得到的东西通通那么遥不可及,为何别人生来就在富贵人家,为何别人灵根天生就适合修炼,他们把自己失败的人生通通归咎于苍天的不公平,殊不知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不是理所当然属于谁的!” “若你真的迫切地渴望着一件东西,那就放弃自己的尊严,放弃自己的性命,把束缚你施展手脚的一切通通丢在脑后,以破斧沉舟的心情去索取和抢掠……如果这样你还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在死亡之前,你才有资格对自己说:‘我尽力了!’” 一把将苏瞳从自己的腰上推下,踉跄爬到一侧的岩石旁靠好,傲青开始孤独地清理自己的伤口,甚至没有开口让苏瞳帮忙。 苏瞳蹲在地上,沉浸于傲青疯狂的言论中难以自拔。 他的理论实在是太简单粗暴,但不得不承认如重锤般深深地震撼了她的灵魂。那解气的三刀,直接消除了自己心中对傲青的大部分怨念,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才有可能放平心情,与他认真交谈。 若是想打动自己,他做到了。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杀你?”苏瞳一脸疲惫,败给这种家伙感觉相当不好。 “哼哼,因为你头顶上明显写着愚蠢二字。”傲青残忍地冷笑,打开自己的储物袋子。 看他迅服下止血药丹,用灵活的手指缝合手臂与脖子上的伤口,最后拨出身上的武器,在伤口涂满又厚又难闻的膏药,蹲在一旁的苏瞳有一种幻觉,傲青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一个会好心为宝林阁小厮出气的人,一个在兽潮里不会丢弃同伴的人,一个背着废物凝鼎宁愿自己去死也要把对方送出去的人……不会手刃没有武器自己送上门来的人。” 迅包好自己的伤口,傲青穿上衣物,完全掩盖了自己身上恐怖的伤口,恢复他从容优雅的模样。 ------题外话------ 这里是存稿君…毛毛在年会会场看大神~ 102:便宜买卖 “说吧,你的交易。” 既然傲青都让自己捅了三刀子,苏瞳决定听听他的“大礼”。 “你在坑人老混蛋那换东西的价码比我低。”傲青越过苏瞳的肩头,看了看跟在苏瞳身后的五十尊白鼎,脸颊上又流露出嫉妒的表情。 “帮我换星图吧。”舔了舔因失血过多而干涸的唇,傲青说道。 原来傲青自己没能成为传承弟子,却觊觎着苏瞳在康仁老祖那里能以低廉价码换宝物的优势,甚至不惜在苏瞳施展苦肉计。 “给你换东西,我有什么好处?” 虽然三刀换来苏瞳的耐心聆听,但没有利益的事情,她是不会给傲青白干的。 “我来供应你黑鼎。”傲青语很快,话也简单。 他相信苏瞳一点就透:“你可知我们已经在此地逗留多久了吗?” 没等苏瞳回答,傲青便自顾自掰起手指算了起来。 “所有传送台倒塌前,我们已经在醉南仙境里试练了两年有余,你刚刚上交了四枚黑鼎,用了你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若你要凝出五十枚黑鼎,又是两年,就算坑人老混蛋的宝物再好,你有多少时间能在此地蹉跎?” 傲青报出时间后,苏瞳心思蓦然一动,康仁老祖说换满十次她便可以离开,若以每次条件平均都是五十枚黑鼎来计算,最快她也需要足足二十年才能出去! 如果心里没有什么牵挂也好,但远在地球的老娘可不是什么阳寿绵长的修士,如果自己再不回家陪伴她渡过幸福的晚年,只怕这一生便再也没有机会在母亲身旁尽孝。 一想到这里,苏瞳背上的冷汗便汩汩地冒了出来。 此地一直没有黑夜白天的分别,她无法清楚估算时间流逝,重复单一劳动,更加没有时间概念,苏瞳还以为自己这回凝出四枚黑鼎只用了几天不到,如果没有傲青精准地度量时间,她这次真要犯个大错! “我凝鼎的度比你快很多。” 指着苏瞳身后的鼎,傲青说道:“这次你以五十枚鼎的代价,一定换取到了称心如意的好东西,再加一份星图,也不过再多二十枚鼎的要求。远不需要背负我这种沉重的鼎山。” 提到自己负担的重活,挨刀子都没皱眉头的傲青嘴角不经意地抽搐起来,看样子被自己身后的鼎山折磨得不轻。 “以后你每为我换一份星图,我都给你五十枚黑鼎作为交换,如何?” 原来傲青打的是这样的主意,这的确是一件让双方都获得巨大利益的好事! “一百。”苏瞳毫不犹豫地狮子大张口。 她肯开价,便证明她心中立即接受了这个双赢的交易。 “适可而止就好,六十。”准备着苏瞳要提价呢,傲青黑着脸让了一步,心中却极为欣喜,只要苏瞳肯松口,一切就变得简单多了,他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得最多的星图,而后赶紧离开这烦人的鬼地方! “不行,九十,不能再低,我这已经是跳楼价了。”苏瞳双颊迅升起两团酡红,拿出了在老家杀价的本事。 “苏瞳,不要太黑,再高你就不用自己干活了,每次我给的鼎便足够换你想要的宝物与我的星图,你还捅了本尊三刀子呢,就不能照顾一下重伤病患吗?”傲青一扭小腰,就势就要柔弱地倒在苏瞳肩上。 苏瞳不动声色地向右挪出一步,避开傲青大尾巴狼的投怀送抱。她揉着鼻子,一脸嚣张:“照顾你?呸,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我还没让你多多干活来感谢师姐的不杀之恩呢!我想要的宝物又不会真的每次都只要五十鼎,你的星图也不一定是固定的价格。万一过预算我不就赔本了?” “可我也不能太亏吧!”见美男计不管用,傲青露出了凶残的大白牙:“本来我用二百尊黑鼎换一份星图,到了你这里要用九十枚黑鼎换一份星图,几乎只便宜一半,根本捞不到好处,我给你八十,八十是最后的价格,若你还不接受,我们就一拍两散,从此不!死!不!休!” 见已经把傲青逼得露出了狼牙,苏瞳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不想再跟你打架,算了八十就八十,我出点血,换个相安无事。” “呸,你个吸血鬼!出的可是我的血。”傲青愤愤宣泄自己心中不满,而后向苏瞳怀里又丢出一块红玉。“这上面有我的神识,收集完八十枚鼎,我去找你。” “这玉上没有慢慢毒死人的毒药吧?”苏瞳敏捷地躲开红玉,任它滚落在地,用手绢一层层将红玉盖好,又用一双长长的筷子将它夹起,先收入一个小木盒,再同盒子一起放入一个大铁盒后才松开绷紧的脸,露出安心的表情。 傲青被苏瞳的层层包裹给深深震惊了! “苏瞳,你有必要这样吗?”傲青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对你?很有必要,也许我应该再多包几层。”苏瞳认真点头,踏着她的八宝灵龟护甲迅远去,既然大家把话都说开了,便没有必要站在这里废话,还是快点分头干活才好。 看着苏瞳远去的背影,傲青还不忘记留恋她身后比自己小了足足四分之三的白鼎小山。 “臭丫头!若不是我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哪里会让你占这么大便宜!”好一阵嘟嚷,傲青才点起自己手里的战煞鼎火,只听“轰”的一声,威力惊人的烈火直接冲上云霄,染红了方圆数千米内的天空。 &nbs p;可惜这么大的火,一次也只能加热一只鼎内的矿石,不然傲青哪里会想到苏瞳? 虽然与傲青有了约定,但苏瞳却丝毫没有放慢自己炼鼎的度,远离傲青之后,她抽出桃山剑疯狂地挖掘新矿石。 傲青与康仁老祖只对话过一次,不知道苏瞳与老头儿换十次东西才能离开黑岩荒地的约定。所以对苏瞳而言,傲青突然提出让她为自己换取星图的建议,简直就是在帮她迅脱离苦海。 “给傲青换几次星图,我的十次机会很快能用完。只要能赶快离开这鬼地方回地球和玉湖,少几次给自己换宝贝的机会也没有关系,踏入修真界,寻宝物的机会多得是,但是我只有一个老娘一个玉卮师傅。” “不过最后的机会我也不能放过,多炼些鼎,我要去换坑人老头手里价值最高的宝物!” 有了新的动力,苏瞳沉浸在炼鼎之中忘记了时间流逝。至少有大黄陪在身旁,也不算孤独。 枯燥的日子日复一日,当苏瞳身后的鼎中出现了十二枚黑鼎时,傲青突然踏着他的闪电出现在她身旁。 “喏,先给你三十八尊鼎,去换你要的东西,顺便为我订一份新的星图来。” 大概是迫不及待想要确切答复,傲青手脚麻利地将苏瞳剩下的三十八尊白鼎哗啦到自己身后,并向她推出自己已经炼好的黑鼎三十八枚。 这样一来,苏瞳便立即达到了黑鼎五十去换宝物的要求。 “小样儿,活干的不错。”感觉傲青这三十八枚鼎收敛了不加遮掩的杀意,带着试图模仿自己鼎平静的意味,苏瞳忍不住对傲青高看了几眼。 “大爷满意就好。” 傲青冷笑并挤出了自己鲜红的牙床,根本没有一点讨好翠华小妞之流时流露的耐心,反而字字犹如嚼肉,有种要把苏瞳生吞活剥的意味。 “记得这次给我要星图。”恢复冷脸,傲青啰嗦地叮嘱苏瞳。 “知道啦,什么地方的星图都可以吗?” 一条宽敞大道因为苏瞳手中鼎的圆满而被召唤而来,踏上通道前苏瞳极有义气地讯问了傲青一声。 “可以,只要不是重复的地点,越没听说过的越好。”只有谈起他最珍爱的地图,傲青的脸颊上才会升起那么一丝迷死人的笑意。 “好咧!拿你钱财,为你办事!放心吧,大星图,妥妥的。” 苏瞳也不吝啬她的赞美,这句奉承立即将傲青唬得浑身舒爽,越觉得与苏瞳和解是件不错的好买卖。 目送着苏瞳踏上云层,傲青这才恋恋不舍收回自己的目光,而后回头看看自己白色变多黑色变少的坑爹鼎山,叹了口气,继续低头抓狂地烧火。 当苏瞳举着五十枚完美的黑鼎出现在康仁老祖面前的刹那,康仁老头儿差点惊得跳起身来! “这么快?五十枚?”吞了吞口水,老头一时之间还无法消化内心的震动! 这次新徒弟炼化黑鼎的度过了以往所有传承弟子! “师傅我要级神通!” 苏瞳摊开自己的手掌,赶快把关于鼎的话题拉开,万一康仁老头觉得她的黑鼎来得轻松,便不断加价码就不好了。 “好好好!级神通级神通!”一把收过苏瞳身后的鼎,老头儿笑得双眼变成两条小缝缝。 “你不愧是老夫最痛爱的小徒弟,潜力远远过了你那三位不成器的师兄!”完全没有看出这次苏瞳凝出的黑鼎出自两个人之手,康仁老祖极为慈祥地凝视苏瞳。 “老夫这就传你老夫的成名神技,此技你且看好了,为师先为你演示一次!” ------题外话------ 昨天年会上得到了玄幻大奖,我觉得每次停下笔来好好回忆自己在52o走过的日子,心里都有很多感慨,感谢大家一直相伴,我会努力变成更加美好的自己。 103:坑人大法 康仁老祖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看到苏瞳交出五十枚黑鼎,他也不说废话,直接在苏瞳眼前演示起那个被他吹得神乎其神的级神通来! “你且站好了!” 康仁老祖向前一指,苏瞳便惊愕地现自己被他这一指定在原地,如用胶水贴在岩石上一样牢固。 “为何演示神通,要让我不动?”苏瞳双眼一黑,突然有一种极为不良的感觉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小徒儿,好好感受这绝美的场景和澎湃的威压吧!” 康仁老头站起身子也不过与苏瞳等高,但在挥袖起手之时,却有一种万夫莫挡独霸天下的恐怖气势! 只有在这一刻,苏瞳才能真切地体会到婴变巨擘的力量! 这白衣白袍白须白眉的老头儿,右手五指张开,在身前轻轻一提,虽是拿捏空气,但却给人一种天的脊梁骨被他轻易握取的错觉,天地在他手指握拢之际,狠狠地战栗! 苏瞳瞪大了双眼,便看到无数灵气凝结为肉眼可见的游龙,从四面八方向康仁老祖的右手疯狂涌来,她能感觉到自己丹田的悸动,能感觉到大地持续传入脚跟的颤抖,能感觉到远山急促的痉挛……在这一刻,康仁老祖手掌天地巨力! 因为迅汲取空气中的灵气,游龙掠过,天幕中徒然出现一枚枚黑色的真空,那是空间经纬失去了自然之力支撑的最显著标志。 掌控天地,拿捏万物,此刻,他就是神! “去!” 康仁老祖狞笑着将一指向苏瞳指来,苏瞳骇然地现,这坑人老头儿将要攻击的目标正是自己,可她现在居然被定身在原地不能移动! “不!”苏瞳登时大汗淋漓,惊恐万分地尖叫起来。 因为展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惊人! 远山在康仁的挥指间一座座向她压来,坚硬的岩石在他的手掌间如同任意揉捏的陶土,出一种让人心脏揪在一起的闷响,天云压低迅由气态变成固体,原本被急剧压缩的空气带着撕碎一切的气势从天而降临,仿佛被康仁老头儿高举的天地脊梁在这一刻要狠狠砸到苏瞳的双肩,她可不是无所不能的婴变,她只是一个区区凝气八层的小修士,若真让她承受天地的力量,她根本无力抗衡! 苏瞳眼前的景物在迅弯曲变形,仿佛整个世界在以她为中心的奇点上坍塌! 神通未至,苏瞳已经觉得自己的心神垮了! 她只是凡体,怎么可能经受如此惊人的一击? 她只是俗人,如何与天地抗衡? 这倾天地之力的一击,莫说是她,就连结丹,婴变都不一定承受得来…… “我要死了!” “难道是伙同傲青坑康仁的伎俩被看穿,所以康仁老祖要除我后快?” 苏瞳张大双眼,心中充盈的通通是绝望的情绪! 完全不能躲避,神通直接轰击在她的眉心! 嘭! 苏瞳只觉得额头一凉。 “完了!我连痛都没感觉到,便要下地狱!”心脏停跳,依旧保持着睚眦欲裂的表情,苏瞳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康仁老祖灭哈哈狂笑。 “嘎嘎嘎嘎,吓傻了吧我的小徒儿?来来来,你可以活动活动手脚!” 极为享用苏瞳惊恐的模样,康仁老祖站在不远处乐得拍手直跳! “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老夫创造这个神通最大的乐趣便是欣赏不同人不同的濒死状态,小徒弟你还不错,上次有个号称什么什么星无敌的小王八蛋挑衅老夫,被老夫这一技神通吓得尿了自己一裤裆,那才最好玩哩!” 康仁老祖极恶趣味的狂笑声好不容易才把苏瞳拉回现实。 “我……没有死?” 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苏瞳现在才反应过来,不过汗水早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一身衣物打湿。她双腿抖得像面条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用力吸气。 现在她只想说一句话,那就是:活着的感觉真他妈的好! “这这这,这是什么神通?” 苏瞳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干巴巴地开口问道。 “这是坑人……咳咳,康仁。”康仁老祖咳嗽了两嗓子,红着脸说道:“其实此术为老夫自创,一直没有为它正式命名。” “刚才师傅只是给我演示神术的声势,此术若真,必定摧城焚河毁天灭地对吧?” 若真的蕴藏杀机,苏瞳相信自己早已经毙命当场。可就算只是声势,她也绝对不想再领略那惊心动魄呼吸停滞的一幕! 她一边讯问,心情一边迅灼热起来。 不愧为厉害的招式,只以气势就能崩溃自己的心魂,若再加入实质性的打击,绝对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看家本领! “不。” 就在苏瞳越想越开心之际,康仁老祖却无情地打断了她华丽美好的幻想。 “老夫施展的,便是此术的所有,此术只有声势,而无实招,如若不然,真要调用天地所有灵力化为己用,像你这种灵根杂乱的半残废,如何可能运用自如?” “刚才拂在你额头的 的轻风,便是此术所有的攻击力,所以你在使用它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能唬人的时候拼命唬,唬不住的时候拼命逃。” “噗!” 康仁老祖的一席话,直接把苏瞳打入了绝望谷底。 毒舌地将她称为“半残废”也就算了,康仁老祖居然承认这被他吹嘘得天花乱坠的级神通只是个徒有其表的虚招! 用没有半点杀伤力的破招白白诓骗了她五十枚黑鼎!这老混蛋实在是太可恶! “怎么能这样?!”就连最有耐心的苏瞳都忍不住气血上翻,对康仁老头连连开声开叫! “不能杀敌我要这骗术能有何用?不要这个,你把鼎赔给我,我要换一个绝招!” 一想到五十枚鼎要白白浪费,虽然其中傲青付出的力气更大,苏瞳也愤愤不平。 面对苏瞳的口水,康仁老祖一脸委屈。 “我擦,你个性急的臭丫头怎么不听老夫把话说完呢?就以你现在拿不出手的修为,你以为传你牛逼的神通用起得来么?若是专门给结丹修士准备的术法,你到结丹才能使用,那才真叫坑你没商量!结丹之前你用什么御敌?搞不好没成长成结丹修士就已经死翘翘了好么?” “人要有自知之明,就算这只是一个骗人的伎俩,可好歹声势吓人,十之能让你不战而胜,而且消耗的灵气极少,就算你深受重伤亦能使出,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再合适不过!” “你不要这神通也得要,老夫收了鼎,就没有再退回的道理!” 被康仁老祖一呵斥,苏瞳顿时收声,虽然此时还是不能排除被康仁老头儿欺骗的嫌疑,但静心想想,他的这番话的确有点道理。 以她杂乱的灵根,根本没有办法学习一般的元力神通,最多依靠火魄琉璃海棠钗这样的辅助法宝来施展强大术式,但火魄之珍贵也不是她轻易就舍得消耗的,若真遭遇强敌,打不过,逃不过,能骗过也是好事。 “好……吧。” 苏瞳抽搐着嘴角默默点头。 “这个骗人的技能我就收下了,可是你开的价名不副实,下次我再换什么东西,你可要给我些优惠,不然我要罢工。” “蠢丫头,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老夫精心为你挑选的神通有多有用!” 康仁老祖冷哼着向苏瞳丢出一书旧书,不过也许是在苏瞳嫌弃的目光下心中多出了些愧疚的情绪,末了不忘补充一句:“罢了罢了,既然你觉得老夫亏待了你,老夫就给你提供一个原本没有放在交换名单里的选项,看你愿不愿意用一百个黑鼎来交换,这可真的是专门为你量身打造,别人若来老夫绝不应允,你若拒绝,日后也绝不会再遇到的好处。” 一百个黑鼎! 原本五十枚黑鼎换个骗术就已经让苏瞳极难承受,现在康仁老祖突然开出了一百个黑鼎的价码,苏瞳顿时心中疑窦丛生,生怕被坑人再坑一次! 收起坑人秘籍,苏瞳谨慎地打量着康仁老祖的脸,希望在其中现言不由衷的意味,不过很可惜,无论横看竖看,老头儿都诚意满满,于是苏瞳舔着干涸的唇小声说道:“你先说说赐给我的机会是什么,我再决定要不要。” 康仁老祖白了苏瞳一眼,捻着自己的长须一阵冷笑。 “一百个黑鼎,遮掩你的宿命轨迹!” “老夫现在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能为你接续已被斩断的福缘,但老夫可以做到掩藏你宿命之丝,让你未来,不会轻易被人看破,让你之命,不会任意被人拿捏左右,这样的机会,你要是不要?” 康仁老祖的嗓音在苏瞳心底轰鸣! 关于福不福运,她真的并不笃信太多,就算被君琰断了福缘,她依旧得到了地球的星主大印,结识了玉卮师傅和一干可亲可爱的师姐妹。 此处无福它处有……即使不懂因果大道,苏瞳亦相信人的宿命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它人拿捏的玩物。 但说到遮掩……她却极为心动! 因为实在痛恨被人欺骗的感觉,苏瞳登时把头猛点。 “我要!” 早知道苏瞳会这样作答,康仁老祖脸颊上又流露出了开怀的表情。 ------题外话------ 有一种瞳瞳又被坑了的感觉…… 话说一定要祝高考的孩子们小宇宙大爆啊~亲爱的们,美好的未来在向你们招手。当然,也不要忘记,人生处处有惊喜,并不只有一条独木桥可走,只要不放弃对生活的热情,好好做自己,每一个人或迟或早,都会找到生命的意义。 104:与我一战 轰轰轰。 在苏瞳点头之后,一百个洁白的小鼎拔地而起,飞向苏瞳。同时康仁老祖亦心满意足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但这一次苏瞳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师傅,我这次还想换一份星图。”必须完成傲青大尾巴狼交代的任务,不然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从他手里得到便宜黑鼎。 “哦?一次换两物?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胃口倒不小。”康仁老祖眼中精芒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挥起手又从身后的白雾中召唤出十七枚白鼎叠加在苏瞳背负的白鼎上。 “去吧,完成这些任务,下回老夫给你星图的同时为你施展掩运术。” 背着沉重的白鼎,苏瞳一头没入滚滚烟云中。 看着苏瞳离去的背影,康仁老祖坐在原地呢喃:“之前看他二人仿佛仇隙极深,现在为了诓骗老夫的好处,居然悄悄联手,罢了,老夫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不与小辈计较这些蝇头小利,不然把他们逼急了,说不定会做出我三徒弟那种疯狂的事情来……” 康仁老祖的三徒弟是谁?又做过哪些疯狂的事情?坑人老祖的自言自语真是耐人寻味。 “苏瞳!你给我换星图没?” 就算离开时已经交代了无数次,当苏瞳从纯白世界返回的时候,傲青依旧不忘一路追来。 “换了换了,没看我这次背着一百多个鼎么?你的星图老贵了!”苏瞳使了个小心眼儿,刻意夸大了星图的价值,立即让傲青心中的大石头落地。 “还是便宜了你,不知道你这次换的是什么好东西?居然也要付出上百鼎的代价。”纵然自己的星图有了着落,但傲青依旧有些嫉妒地盯着苏瞳的背脊。 “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让人不能再轻易斩断我的运而已。”反正傲青也知道自己福缘被斩断一事,所以苏瞳并未向傲青隐瞒自己和康仁老祖进行的交易。 “哦?是掩运术吧?”傲青一挑长眉,高看了苏瞳一眼。“想不到你还算有脑子,能想出这么个交换条件,难怪代价如此高昂。其实出生在一些级势力中的少年,打一出生起就会被家族长老施展掩运术好好保护,避免被歹人坏了气运。日后只要你自己小心,也不是没可能化灾为福的,遇见一个略懂因果的坑人老头,也是你的机会,只要小心不会被他坑到。” 仿佛让苏瞳捅了三刀之后,傲青便真的不再计较之前的仇隙,有时候甚至会向苏瞳表一些有价值的言论,苏瞳虽然对傲青从来未放松过警惕,但对他的眼力还是极为佩服的。 他既然说换来掩运术好,这一次康仁老混蛋八成是没骗她。 “好了,既然你已经换到新的好处和星图,我便可以宽心炼鼎,之前给了你三十八枚,还差你四十二个黑鼎,至于其它七十多鼎,我也可以给你想想办法,提前赊一部分给你。” 傲青的优点就在这里,既然提出握手言和的建议,就算没有真的看到苏瞳换来的星图,也敢毫不保留地向她供应自己手里所有黑鼎。 若不是苏瞳明白二人间的“和睦”仅限于黑鼎星图买卖,傲青似乎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你过一个月来此地找我,我们各自比较一下手里的黑鼎。”说完这话,傲青便踏着他的银雷匆匆离开。 虽然以二人现在的度,约莫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完成一百一十七枚黑鼎的浩大工程,但傲青要求一月一见也不无道理,毕竟经常比较才能让人不断感觉到压力与动力,继而更加刻苦地淬炼黑鼎。 习惯了不以日月星辰的变化来记录时间后,苏瞳也开始对时间的流逝有了较精准的把握,所以她默默认同了傲青的安排,坐在八宝灵龟护甲里向与他相反的方向飞离。 一个月后,苏瞳如期来到了跟傲青约定好的比试地点,她现自己炼鼎的度果然又快了不少,一个月内居然炼出四鼎,是原来效率的一倍。 “说不定下次我就敢上大尾巴狼了!” 想在傲青面前长长自己的脸,但回到上次分别的地方,左右环顾居然没有现傲青的身影。 “奇怪!那家伙是忘记了时间还是走得太远赶不回来?” 挠挠头,苏瞳没有为傲青的迟到而感到愤怒,大概是因为她从来都没幻想过自己的“盟友”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于是在附近转悠了小半天,苏瞳依旧没能等来与她比较黑鼎数量的傲青。 “算了,八成那混蛋早把约定抛在了脑后,不过也没什么所谓,反正他比我更加迫切地想完成康仁老祖的任务,何况我手里拿着他的信物,他想找我时便会出现在我面前。” 苏瞳耸了耸肩膀,转身想向新的矿区迈进,但就在此时,她的步伐顿了一下,突然转变方向的微风,将一丝细小但不同寻常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咦,这是什么声音?” 苏瞳竖起了耳朵,就算她屏息凝气,勉强在风中分辨出一阵黯哑又怪异的兽吼。 “从来没有听过哪只幻妖出过这样难听的叫唤。” 她迈出的脚步在这个瞬间又缩了回来,苏瞳想着反正已经荒废半天光景,不如前去一探。虽然来黑岩荒地已经很长时间,但她依旧没有完全搞清楚此地特点,若是有什么惊变即将生,自己却错过了重要的提示那就不好了。 一边这样想,苏瞳一边向声源寻去。 没走出几万米,她便看 到了让自己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一座白鼎山被弃在一旁,一道银色的闪电也被远远丢在地上,在开阔的谷地正中央,正屹立着一尊模样极为古怪的“妖”。 此妖并不像寻常幻妖那样身体半透明,体积也不过九尺,但模样化为人形,拥有直立的后肢与飘逸的长。 “傲青!” 苏瞳惊得差点儿咬断自己的舌头,费了好大的力气在分辨出被自己称为“妖”的怪物正是傲青本人,只不过此时他的双眼,口鼻,耳朵内通通冒出浓郁妖气,将他头颅紧紧包裹,并同时幻化出类似狼兽般的长吻与尖耳。 妖气不但化,甚至在傲青前胸后背凝结出线条狂野的肌肉轮廓,双手不正常地大幅度拉长,幻化出恐怖利爪与虬劲兽掌! “苏瞳……” “你来了?” 沙哑的声音低沉而魔魅,如附骨之疽一般攀附在苏瞳心上挥之不去。 “来……与我一战!” 原本看到傲青兽化第一眼后苏瞳的反应就是迅逃跑,因为正常情况下的傲青已经是尊惹不起的恶神,现在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被兽势侵入,此人还不立即沦落为恶魔中的恶魔? 但苏瞳哪里想得到进入兽化状态的傲青五感灵敏程度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就算她远远站在山石背后,心跳的声音还有呼吸的韵律都已经把她深深出卖! 不需要任何提示,傲青便知她的存在! 一边咧嘴冷笑,傲青一边缓缓张开了自己一直紧闭的眼,从漆黑眼球中蓦然跳出的明黄竖瞳,直接让苏瞳石化当场! 那是幻妖的冷漠而凶残的眼! 一时之间无数念头闪过苏瞳的脑海,也许是傲青炼鼎时触了什么禁忌便变成这样,也许是他制造幻妖太多,不知不觉被幻妖同化……无论是哪种原因,对她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妈妈咧!真是好奇心害死人,要是早知道大尾巴狼真的化身为狼,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会来啊!” 看到傲青一边约战,一边向自己伸出的锋利兽爪,苏瞳想都没想便掉头拼命向远方逃窜。就算是大黄的兽威此刻都无法震慑半人半妖的傲青,只听见“轰”地一声巨响,苏瞳蓦然现一只巨大的兽爪已经横生在自己脸前,下一秒就要将她的脸撕碎! 傲青那双黄得吓人的眸,也直接突兀地出现在苏瞳面前,贴着她的鼻尖,甚至可清晰看到他的毛孔! “这是什么度?” 苏瞳骇然尖叫,就算自己的遁不够快,但前一秒她可与妖化的傲青足足间隔数千米,如何可能一回头他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前? “不要怕嘛,来与我一战!” 根本没有使用银光闪电,此刻傲青的度已经越了他曾经任何一刻,就是单纯依靠身体的爆力与跳跃能力,他将苏瞳锁死在方寸之地! 这样人不人妖不妖的傲青,顿时让苏瞳回忆起当时东王与金母娘娘大婚时独战群雄的涎河老怪,虽然最后老怪铩羽而归,生死不明,但是他与蝾螈坐骑两相融合产生的巨大战力至今任被苏瞳记忆犹新! “死开!” 堪堪避过傲青的五爪,苏瞳歪着身子以极刁钻的角度冲出封锁,她的身体摇摆不定,只要稍有差池必定会从乌龟壳子上跌落。 轰! 傲青一爪轰到地面,地面顿时出现了一个深有十米的大坑。 但见坑口处还有落石向内滚落,傲青妖化的身体却已经高高弹起,再次出现在了苏瞳的身前,仿佛根本没有移动过一样,狞笑着向她压来。 “不要害怕嘛,拿出你的鼎,将其中兽势抽出来,然后自己……吞了它!” ------题外话------ 还好12点前写完了,让我喘口气…。今天依旧祝福高考的亲爱的们,加油! 105:生而战 傲青的狞笑声令苏瞳毛骨悚然,什么叫把黑鼎内的兽势抽出吞下?难道那也是可以吃的东西?苏瞳觉得此时的傲青一定病得不轻。 “傲青,你入魔了,赶快清醒过来!” 边逃向后一看,傲青的鼎山与分开前没有两样,似乎这一个月来根本没花心思在黑鼎上,苏瞳立即笃定自己的判断。 “不不不,苏瞳,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快吞了鼎内兽势,你会知道这感觉有多美妙!” 像是吸食了过量致狂药剂,傲青脖子上又爆出几根吓人的青筋,膀子上的肌肉不断颤抖,挥舞着妖爪步步紧逼,大有要将苏瞳碎尸万段的趋势。 此时傲青七窍下蒸腾而起的妖气已经完全幻化为半透明幻妖的模样,如同附身于傲青体外。 “此人已经疯症入骨,现在跟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处!可是我该怎么办?” 苏瞳急出了一脑门子汗,没有踏在银雷上的傲青,御空度已经不亚于飞行幻器,凌厉的爪风不断向她面门袭来。 轰轰轰! 地面不断被傲青轰出一枚枚巨洞,土灰扑了苏瞳一脸。 就算苏瞳在第一时间祭出了桃山剑,但无坚不摧的桃山剑却根本砍不中傲青飘忽的身体,倒是苏瞳自己,却被傲青妖化后的兽威震得心脉大乱,皮肤被狂风割出道道血痕,模样狼狈至极,连逃跑都没有机会。 “再不吞势,我就……杀了你!”声音沙哑而狂邪。 在眼前倏然瞬移的风影突然静止不动,傲青站在距离苏瞳一臂之外的位置,伸出长长的妖指毫无困难地叩击着她的额头,他睨着明黄的兽瞳,俯视苏瞳犹如俯视随意就可踩死的蝼蚁! 原来傲青若真想杀苏瞳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可是他却一直没有下狠手。 他不断挑衅她,劝诱她,其目地只有一个,便是让她吞下兽势。 苏瞳双眸一缩,从傲青低沉的咆哮中听出了嗜血的意味,她深知清醒时傲青的凶残,现在处于妖化状态的他,势必更加无情。 她不吞势,傲青一定会说到做到。 吞就吞! 把心一横,苏瞳就手操起背后一枚紫鼎,从其中强行捻出一缕兽势,塞入了自己嘴里。 反正逃不出傲青的追击,横竖是死,倒不如自己化身为妖,奋力与傲青一拼! “哈哈哈哈!” 看到苏瞳一仰脖子把兽势吞下的豪爽动作,傲青忍不住人胸膛下爆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你会感谢我的,我可没有诓你!” “本尊说过,这感觉无与伦比!” “坑人老头绝对在此地隐藏了个极大的秘密,虽然本尊还未完全掌握其中奥妙,但绝对与兽晶有关!” 傲青语极快地叨念,可是无论现在他如何狂笑絮叨,苏瞳都听不见他半点声音。 在吞入兽势的那个刹那,苏瞳的灵魂轻轻一荡,突然接收到了一段本不属于她的意志与记忆。 她是一头兽! 一头生活在残酷兽界的平凡弱兽,过早离开母亲的怀抱,让她对整个世界充满了质疑与不安,她依靠着自己的本能觅食,与强大的对手争抢地盘,争夺猎物! 与修士的求强之心不同,苏瞳的心中充盈着一种陌生的战意! 为生而战! 原始,凶残,暴虐,却浓烈而炽热,纯粹且简单……不带半点功利,不存半点私欲,拥有世界上最朴素的初心。 这种代代传承自血脉的原始战意因为兽势融体而悄然侵入苏瞳的灵魂! 苏瞳蓦然张开双眼,眼球不知何时已由白变黑,双眸变得明黄骇人,在幽暗的黑月下甚至反射出荧绿的光泽! “我渴望……战!” 突然弓起自己的脊梁,苏瞳此刻向前曲体的动作与兽无二般,可是居然没有荒诞的感觉,却觉得她身体的弧度无比优雅自然。 呼呼呼! 道道妖气从苏瞳的鼻子眼睛下冒出,迅在她头顶凝出尖耳长角,双手也如傲青一样,套戴着一双极为有力的兽爪,而且比傲青妖化得更加完美,此刻苏瞳的身后居然还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巴,斑斓漂亮的长尾迎风舞动! 若是此时有人在此看到了苏瞳与傲青的模样,必然会惊得连连大叫,惊呼邪法! 但苏瞳却因为融势入体而瞬间明白了刚才傲青的急切。 不是疯,而是一种本能…… 好斗的因子在她的血液中掠起道道涟漪,催促她寻找势均力敌的对手淋漓畅快大战一场! 这便是她生存的原因! “来!” 勾起自己手指,苏瞳伸出舌头舔舐着自己干涸难耐的唇。 不需要她过多言语,傲青已经兴奋地飞扑而来! 抛弃法宝幻器,抛弃灵兽神通,二人就像是原始森林中最矫健的两头凶兽,咆哮着,飞奔着,无畏地撞击在一起又迅分开! 轰! 半空出沉闷的巨响,像是于预示暴风雨来临的雷霆。 傲青在苏瞳肩头划出一道血痕,苏瞳也撕毁了原本就松松垮垮套在傲青身上的外袍,二人根本没有给对方与自己留下喘息的机会,分开之后更加凶猛地撞击。 用爪,用牙,用尾…… 苏瞳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充分沉浸在兽的意识中品味原始肉搏的乐趣,虽然她是古武世家出身,修习过地球武道,但化身为兽后她的视野却豁然大开,第一次体会到体术的真谛! 只要是自己身体可控制的部分,通通都可以当成攻击的利器。 她一个侧身避过了傲青的利爪,同时扬起长尾绊住他的步伐,因为没有预料到苏瞳还有后招,刹不住脚步的傲青直接摔倒在地,被苏瞳抓住机会海扁一顿! 不过傲青亦不甘示弱,吃下苏瞳几计铁拳后依旧跟没事人一样暴跳而起,一把钳住她的手腕将苏瞳狠狠抡过肩膀,向地面砸去。 苏瞳迅从地坑内跃出,虽然脸颊上擦出了血痕,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许多,只想继续战斗…… 轰轰轰! 巨响声延绵不绝于耳,天空下划过两道肉眼极难捕捉的痕迹,只有某些时刻苏瞳或者傲青的身影才会突然自云后现形,不过下一秒又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越过丘陵,地面留下一片坑洞沟壑,他们越过高山,数息之后半山倒塌,岩石化为灰烬……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两人分立在一处河滩的两岸,相互恶狠狠地对视,似要以目光继续争夺输赢。 一个披头散,满脸血痕,一个衣衫褴褛,面如猪头。 过度消耗体力,让二人肌肉痉挛无法再移动半步,就这样你瞪着我,我再凶巴巴瞪回你! 妖体不见了,说明兽势的影响逐渐从二人身上消退。 苏瞳浑身犹如所有骨头都碎裂了般疼痛,但她的四肢经脉却说不出地舒展通畅,仿佛这一战将她淤积在体内的所有杂质都从毛孔通通排出,连带着心情都明媚不少! 她甚至感觉到一直停滞不前的修为,有些微微向前挺进的趋势! 在这没有一丝灵气处处禁制横生的黑岩荒地,瓶颈突然松动,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本以为傲青是坠魔,没想到他这次真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好处,不过傲青八成也不是什么好心,只不过是想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好好磨砺他的爪牙。 没办法,整个矿区,只有她们二人不是? 光吞势只能体会兽的狂燥,而激战……才能让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好好体会兽势中无与伦比的战意,并从中顿悟最顺手的体术招式。 “苏瞳,有种你继续来打我啊!”傲青扬着下巴对苏瞳叫嚣,依旧意犹未尽。 “你怎么不动,光会说我?”苏瞳歪着脖子哼哼。 “嘿,不要拉开话题,赶快向本尊认输,这一战我打了你一千八百六十九掌,你只回击一千五百四十七下,所以你现在蓬头垢面,腿肚子抽筋,这一战是你败了。”明明只是为了找个对手让自己更好地消化妖兽精纯的战意,傲青却偏偏要分个输赢,足见此人本性有多孤傲偏执。 苏瞳听到傲青这么精细地报出双方出招的次数,狠狠翻了个白眼,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大黄,打他!” 虽然两个人都战到精疲力竭,连抬一抬手指的力气都用尽,但忠诚的大黄却一直跟在苏瞳身旁,一听到苏瞳的指令,顿时迅飞到表情错愕的傲青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屁股! 咚! 傲青被狗腚直接砸倒在地。 “你怎么能这样!太凶残了!本尊不服!不可以找外援!我要再战一次!苏瞳你个小贱人,等本尊恢复体力,一定有你好看的!” 摔倒在碎石堆里的傲青还不忘记出言唾骂,却除了舌头,身上任何部位都酸痛得无法移动。 “哈哈哈哈!”看着傲青滑稽的样子,苏瞳忍不住放声大笑,她放肆的笑声直接把傲青的鼻子都给气歪了。 好一阵狂笑之后,苏瞳终于定下心神,突然向傲青问道:“喂,你说康仁老祖收集兽势,是不是也是像我们这样使用?” 借着兽势,能透过兽的眼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比想象更真实,比转述更直接,苏瞳觉得融势入体让她看到了新的世界。 ------题外话------ 今天大概会晚更十来分钟吧,因为毛毛住的地方前一天停电一天,是半夜来电起来写的,虽然文时间预定在8点55,但审文编辑要9点来钟才会上班看见,对不起大家了,明天一定过9点。我不是毛9,我会加油恢复多更新滴~ 106:掩运术 命大黄击倒傲青后,苏瞳累得瘫倒在地,也学傲青一样四脚大张平躺在地面上,二人之间隔着宽阔的河岸。 “我怎么知道?反正那老混蛋一定向我们隐藏了最关键的信息……这不是他创造的试练地,而是他来不了又有所图谋的一处神秘之地。” 傲青吐出嘴里碎石,双眼死死盯着昏暗天空。 仿佛隐藏在黑月之后的,是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世界。 “你说这里并不是醉南仙境?”苏瞳开叫。 “当然不是,你没闻出来味道都不一样么?”傲青耸着鼻尖,嗅觉如狼一样敏锐。 “味……道……”苏瞳头上掉下三条黑线。“难道这货是靠味道来分辨地点的!” 不过扫出心中惊诧,她不得不承认傲青说的很有道理,与康仁老祖相处的时间久了,就能隐隐感觉到隐藏在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老脸下隐藏的疲惫和急切。 以此地变态的封灵禁制来看,若君琰能被压制成废物,那康仁绝对不敢踏足!所以只能借着纳徒的幌子,从修为最弱的凝气弟子中甄选有能力抗衡幻妖与心魔的人替他完成收集黑鼎的愿望。 “但康仁自己都已经是婴变大能,能让他都忌惮的黑石荒地禁制,到底是何人布下?” “呵呵,婴变算什么?婴变也只是那老混蛋的一个分身。”傲青打断苏瞳的质疑仰天狂笑:“这世界上区区凝气蝼蚁就敢在凡人面前自称为‘仙’,其实他们什么都不算,别说仙了,伪仙的毛皮都没摸着。通通是一群井底之蛙!康仁如此,能布下让他忌惮之所的人自然也大有人在,那才是真正厉害的角色。” 傲青的话让苏瞳回忆起数年前秦桑带着香香出现在地球上空的景象,当初看到“仙人”的幻影,整个地球陷入了何等疯狂的境地?可现在回头再看,凝气……又算什么东西? “傲青,你打哪里来?之前的修为到底多高?”不再纠结于康仁老祖的目的,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好奇,苏瞳躺在地上对傲青问。 “从你不知道的地方来,是你永远都企及不了的高度。”傲青撇了撇嘴,迅给出一个模糊又蒙人的答案。 “切……就算你是天皇老子,现在也只是个比我还弱小的修士罢了。连名字都不能提及,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真想知道?知道我秘密的人……可通通都死了哦。”傲青侧头隔河遥望苏瞳,将自己邪恶的语气拖得老长老长。 “我才不感兴趣,我只是觉得一直叫你假名的感觉怪怪的。”苏瞳荡漾地一笑:“不如我叫你嗷呜吧?” “什么?什么鬼名字这么难听?本尊不要!” “可是我觉得好听啊,第一次见你你叫傲青,后来你又变成了巫兰海,两个假名取其姓,加在一起就是傲巫呀!”苏瞳贱贱地狞笑起来,脑海里有一头大尾巴狼“嗷呜,嗷呜”地飞奔而过。 被苏瞳当野狗叫唤,傲青的脸黑得青,他本来就对本名极为忌讳,历来不愿讨论称呼问题,没想到却让苏瞳起了这么难听的一个外号。 “不要,本尊当年可是叱咤风云风流倜傥的……”傲青奋力抗争。 “好了嗷呜,就这样愉快地决定吧!这个月你没有完成黑鼎的任务,下个月我们还在老地方相见,记得先把鼎炼好再琢磨兽势,到时候我们再酣畅大战一场!” 无情打断傲青,拍拍身上的灰,苏瞳从地上爬起,在大黄的扶靠之下,她蹒跚地向远处走去,没有值得继续讨论的话题,她可不想总是跟危险的大尾巴狼待在一起。 “喂!小贱人你别走!喂喂喂!” 吃了大黄狗屁股一击的傲青可没有苏瞳这么快能活动,愤怒地在碎石里扑打,想要把苏瞳留下好好教训一番,可是苏瞳留给他的只有潇洒的背影,还有风中挥之不尽的…… 嗷呜,嗷呜,嗷呜! 一年时间很快过去,在这一年中苏瞳与傲青不断吞入兽势,大小交战过数十次,每一次都会有不同体会。 虽然自己消化兽势,也能化身为战意隆隆的“兽”,但那种独自静坐的感觉绝对没有找个实力相当对手大场一场来得淋漓透彻! 就算有着黑石荒地强大禁制封印,苏瞳与傲青的灵气修为都不会变化,但二人意境绝对有了质的飞跃,只要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实力一定会迅暴涨。 每一次融合兽势,都是一场全新的体验,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瞳从兽的杀气中领悟了一套威力不俗的爪法用于实战。 原本自创秘籍绝不是她这个层次的修士能做到的事情,不过通过将心魂与兽合一,模仿野兽的本能行为,她达到了自创招式的最低门槛,将自己的瞬间击打力度与度提升到了的极限。 傲青显然走的不是与苏瞳相同的道路,出身神秘的傲青,原本就能熟练掌握各种高深体术,所以他沉浸于兽势中寻找的……是一种宣泄自己心中战煞怒火的方式。 通过淋漓战斗,扫除淤积在心底的愤怒与不甘,领悟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纯粹战意,他反而在其中找到了一丝宁静。 这份宁静,对于一直在上火的傲青简直就是生命的救赎,让他凶残的气质里有了更多小书生的腼腆,同时炼鼎的度也有了质的飞跃。 在这人迹灭绝的黑石荒地里,只有苏瞳与傲青二人能相互证道。 苏瞳需要傲青来磨砺爪牙,傲青需要苏瞳来宣泄战火,二人都是彼此 此最不可或缺的存在,所以两个坑货凝视对方的目光里都情不自禁地多了一些温柔亲切。 “小贱人,记得给老子换星图啊!”再次把大量黑鼎交到苏瞳手里,傲青与她依依惜别。 收集一百一十七枚黑鼎,可花了二人不少力气,若不是闲暇时还可以相互打脸,这日子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放心嗷呜,这次你就能把星图握在手里了。”苏瞳点点头,快步向从天而降的大道上跑去。 “傲青,本尊是傲青!”傲青在苏瞳身后恶狠狠地纠正,却依旧收效甚微。 “哼!小贱人,现在是本尊需要用你,待离开此地,看我撕了你的嘴。”见苏瞳完全不理会,傲青只有在自己心底愤愤地誓。 虽然现在二人相处不错,但苏瞳应该也明白的……一旦离开黑岩荒地,情况立即会变得不同。 此地如囚笼,封了傲青的牙与爪,一旦笼门大开,他便一定会恢复当然初凶残无情的模样。 “师傅,我来了!” 举着一百多枚黑鼎,苏瞳向康仁老头儿摆摊的地方飞奔。 大概苏瞳不来的时候,康仁老头便一直保持盘坐在地闭目养神的状态,所以时隔一年,苏瞳看到康仁就如同当初她离开时那样。 听到苏瞳的叫唤,好似沉睡的康仁老头这才缓缓张开他的眼,浑浊的晶体内透射出一股清亮的光芒。 “好徒弟,来得真快!” 这一次没等苏瞳近身,康仁老祖便突然大手一挥,以长袖卷起狂风,在苏瞳震惊的目光中撕开了天幕一角,他身上升起一股奇异的力量! 天云豁然开朗。 但展现在苏瞳眼前的,并不是浩瀚星海,而是一片带着七彩极光的绝美幻境! 那境中飞舞着无数丝线,有的紧紧缠绕在一起仿佛汇合成更粗大织物,有的却远远相隔,狂风吹过都不能让它们交汇在一起……还有的从虚无中探出,却可惜地断裂在半途,无法与其它丝线一样完整地延伸到另一侧的尽头,只能无措彷徨在狂风中上下飘摇。 在看到这些丝线的刹那,苏瞳心中有什么东西蓦然一响! “这是……” “这是你的一生!”康仁老祖钟气十足的喝声将苏瞳震得气血翻腾。 “你的运,你的势,你的过去和未来,你将要遇见的人,你将要错过的人,你的家人故友死敌……通通都在这里!” 在康仁老祖说话的刹那,一些轻丝从虚空中凭空生出,一些轻丝从它攀附的主丝上落下,飘移到另外一处。 命数,时时刻刻都在不断变幻! 只是那些数量众多的断丝,却让整副唯美的画面变得极为混乱难看,它们没有固定的方位,甚至色泽亦通通灰暗,漫无目地任风撕扯,一股颓势绵延在整个天空。 若自己看到的真是“运”,苏瞳相信她原本的画面绝不会是这样! “啧啧!可怜的孩子,虽然运势被斩成这样,但看得出来,你的人生本应相当精彩。” 康仁老祖仿佛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欣赏苏瞳之运,所以他一面捻着自己的长须,一面出啧啧感叹。 “这是多粗鲁野蛮的斩运术啊!居然把你的运破坏成这副模样!不过再想想你出自东仙那种原始的低等星域,有人居然已经触摸到因果法则的皮毛,老夫不得不赞叹一番,原本至少元婴境才有机会体悟之大道,在结丹者的手里也得以实现……” “斩你的人实在是个天才!天才!” 康仁的赞叹让苏瞳想到了他曾经对自己讲过的摘果故事,如果君琰有康仁的手段,能直接撕天道,清晰而直观地看到一个人的宿命来去,精确掐断姻缘线,大概也不会对她的气运造成这样毁灭性的伤害。 但他无情地斩了,在她舍生忘死拼命救他性命时还利用她的信赖对一切守口如瓶。 康仁老祖的话像刀子一样挑开了苏瞳心头没有痊愈的伤口。 “师傅,被斩运的人在这里,能不用好词来赞美害你徒弟这么惨的人么?”苏瞳黑着脸冷哼。 “哦!咳咳……老夫刚才说什么来着?” 被苏瞳提醒,康仁老祖顿时拍着脑门厚颜无耻地装失忆。 “对对对,我们说是要给你遮掩宿命的痕迹的……一旦老夫为你掩运,一般因果意境强者便很难看穿你的未来过去,想要背着你动手脚是不可能的,这样日后你若有机会游历寰宇大世界,生命安全就能得到保障,这一百个黑鼎的交易,你赚翻了!” 康仁老祖说出了几乎与傲青一样的话,同时顺手把一直铺在地上堆放杂物的红布一把捞起,直接向天空遮盖而去。 “就用这破布?” 苏瞳睚眦欲裂地看到红布从康仁老祖的手中飞出,迅飞入代表自己宿命的七彩世界,化为一道刺目红芒,瞬间遮蔽了命运之丝的痕迹! 像是在天空中挂起了不透光的帷幔,她只能从红芒的闪烁中隐隐感觉到风吹拂的方向,却再也看不清纱下景致。 “什么叫‘这破布’?此布乃老夫施展掩运术后额外免费赠送给你的避天法宝,没多收你的黑鼎,还敢出言不逊,该打!”康仁老祖以一种高深莫测的眼光蔑视苏瞳。 “多 谢师傅赐宝!避天红布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康仁老祖带着些威胁意味的小斜眼之下,苏瞳立即毫无节操地振臂高呼。 对于她来说,无论是真的避天法宝,还是康仁老祖的红内裤一角,只要真的达到了给自己遮掩气运的目地,就是好宝贝一件! “喏,这是你要的星图。” 苏瞳的顺从乖巧让康仁老头儿很是满意,施展完他的神术之后立即从袖内又捏出一只破鞋丢到苏瞳面前。 某人右脚布鞋,不但前端开口,还散出一股异常酸爽的气味。 “这……” 看到康仁随机派送给自己的星图居然是一只臭气冲天的破鞋,苏瞳顿时额头渗出瀑布汗,难以想象傲青见到鞋状不明物体时的震惊表情。 我若说这就是我花“大价钱”给他换来的东西,只怕他会直接掐死我吧? “师傅!这哪是星图?你又诓我!要不咱换一个寻常的用玉简记录的星图来?”苏瞳弱弱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行!” 坑人老头果断摇头。 “老夫亲自为你挑选的好东西,你居然嫌弃?难道徒儿你没听说过行万里路,阅天地美景的说法么?这只宝鞋的主人活着的时候可是一方巨擘,此鞋不但烙印着所有他行走过的疆域,还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重要纪念品,见证着它旧主一生之荣耀成就,你再跟老夫说一次不要试试?” 几乎是捏着破鞋强行塞入苏瞳怀里,在送出这酸爽臭鞋之后,康仁老祖顿时连退七步。苏瞳誓她看清了这坏老头儿大口喘气如释重负的模样! 一定是他也被鞋子臭得不行,正好顺水推舟将它送给苏瞳! 傲青,不要怪我……好歹这也是……星图。 苏瞳不敢再推送,眼皮子一边迅抽搐,一边赶紧拿个密不透风的盒子把破鞋装了起来。 “这次你要换什么?”从闭气中恢复双颊红润的康仁老头立即转移了二人间的话题。 “这次我要你用药鼎炼出萝刹兽的原料和丹方!”觊觎丹兽制作方法已久,苏瞳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提高自己战斗力的机会。 若灵根输人一筹,那么她就用各种辅助方法把自己武装到牙齿上。 “你居然想要那种东西?” 康仁老头一愣,有些意外苏瞳的要求,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从他眼底一闪而逝。随后他便伸出一指,急急在空气里书写起来。 明明没有用笔,但康仁老头指下有金色的电芒浮动,不一会儿就在苏瞳面前写下了数百文字。 “此乃萝刹丹方……祭炼此兽的主材,一般药铺都可买到,除了最重要的兽煞之魂,就是你们提纯矿石后融入白鼎的兽势。你若真想学会此法,老夫便送你十鼎兽势,以供你日后炼兽所用。” 右手写字,左手在身侧轻轻一抓,苏瞳吃惊地看到自己交付给康仁老头儿的一百一十七尊黑鼎中,立即有十尊颜色急剧变浅,同时向天空喷吐出原本与自身完美融合好的兽势,在康仁老祖的施力之下,这些黑色的烟云顿时急剧压缩,刹那凝结成一枚浑圆的黑色丹药。 “去!” 十鼎兽势结丹之后,康仁老祖又右手一挥,将那些书就在空气中的鎏金文字依次击打入黑色丹药内,很快黑丹表皮便开始散出点点金辉,变得神秘而不凡起来。 “三十尊黑鼎,换十鼎兽势与老夫的丹方。”举着完成的黑色丹药,康仁老祖又拿出了生意人一贯的语气。 只要三十尊黑鼎? 苏瞳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轻轻一皱,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不会吧?难道傲青的判断有误?之前我们都觉得这怪老头把大量东仙凝气弟子骗到这鸟不拉屎的黑岩荒地是为了给他开采珍贵的兽势挪为他用,但这一次他居然这么大方地以三十枚黑鼎的价格便赠我丹方和十尊黑鼎中的精华……怎么看这都是个赔本的买卖。 以坑人老头的为人,绝不会如此慷慨,不是其中又有陷阱,就是黑鼎中的兽势其实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若兽势不重要,他又为何拼命收集? 这可真是一个悖论!看来我还是把康仁老祖预想得太过简单。 “丫头你在想些什么呢?” 康仁老头儿的呼唤立即把苏瞳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她当然不会让康仁看出自己心中疑惑,顿时摇着手里装着破鞋的鞋盒大叫:“师傅,我还要星图!” “又是星图?看来你这丫头也想成为宝鞋主人那样立志走遍寰宇世界每一寸山河的那种流浪修士,不错,有志气!加十八枚黑鼎,为师再传你一份世间罕有的星图。” “不要破鞋破袜破衣破布之类又破又臭的图纸……我就要用玉简承载看上去漂漂亮亮的家伙!” 苏瞳赶紧插嘴说道,带着个破鞋回去交差她已经觉得脊梁骨后冷飕飕的,难以想象下一次再捏着怪东西去见傲青,会遭遇什么惨绝人寰的厄运。 “不识货的臭丫头。”康仁老祖先摇头后点头:“像宝鞋那么珍贵的绝版地图你以为老夫手里有很多么?下次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拿出更厉害的星图让你占尽便宜了!” “去吧,这里是四十八。” 像往常一样,四十八枚 小鼎从云后飞出,乖巧地跟在苏瞳身后,洁白晶莹,相当可爱。 因为刚刚上交了一百多尊黑鼎,所以这一次数量减半,让苏瞳顿时有种轻松赚到的错觉。 细细数来自己已经在康仁老祖手里换过一串呼唤师兄师傅的黑色铃铛,一个声势极为骇人却没有什么实际攻击力的坑人,一只破鞋子和一次掩运的机会,又预定了新的星图和萝刹丹兽的制作方法……十次交换约定已用去六次,四次为自己,两次为傲青。 “师傅,你这里有没有合适凡人服用,能让普通人阳寿大增的神药?” 拿着五十枚白鼎的苏瞳并没有急着离开,因为离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便寻思着要为自己的老娘和师傅讨些好处,总不能只想着自己,好不容易与一个婴变大能套上关系,怎么地也要让身旁的亲人们连带着受益才行。 对于没有灵根无法修仙的苏柔来说,什么法宝幻器都没半毛钱用途,只有延长阳寿,才是最宝贵的礼物。 “上次一次换两物,这次尝到了甜头,还要问老夫要第三件宝贝啊?哈哈哈哈!不错不错,老夫最是喜欢这种上进的弟子,比起你那拿了鼎一次都没有回来过的同门无名氏来说简直好太多了!” 康仁老祖灭哈哈大笑。 “老夫这里正好有一枚药力不足的增寿丹,可增凡人五十年阳寿,对修士却是无用。你就以黑鼎五……五十枚,来交换吧!”眼珠子转了一下,五字后面跟个十,康仁老祖突然狮子大开口,把苏瞳吓了一大跳! “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想说五尊鼎的,一出口却给我加了十倍!一枚药力不足,修士无法使用的药丹,怎么可能比星图和萝刹丹兽的炼制方法加在一起都昂贵?” 苏瞳极为不满康仁老祖的漫天要价。若不是忌惮老头儿的身份,真想上前揪揪他下巴上的长毛。 ------题外话------ 写了几天9点,突然写18都不习惯了哈哈哈哈,还好在12点前写完,我会努力调整,争取维持更新字数,么么哒大家~ 107:法则 “你自己通过修炼就能延长阳寿,此丹怕是为家人所求。所以此丹若要老夫交给你,必须五十枚黑鼎!” 面对苏瞳的戳穿,康仁老祖面不改色地回答。 “你可以去东仙星域任何一个丹师手里求药,但他们大多不会炼制增寿丹,就算有那么几个蓬莱仙境的小家伙掌握了增寿丹的皮毛,你以为你他们拙劣的手段还有暴殄天物的配方炼出的丹石寻常凡体可以承受?” “凡夫俗子本就身体脆弱,兴许还没来得及消化丹内激增阳寿的药效,就已经被其刚猛辅药损伤五脏六腑,所以能给寻常凡人增寿五十年的神丹,世上只有老夫手里这枚药力极温和的废丹一枚!” “若你不信老夫,大可用低廉的价格换其它丹药试试,到时候你家人补得七窍流血爆体而亡老夫盖不负责,老夫只想问你一句话,你的孝心值不值五十枚黑鼎?” 康仁老祖狡猾的最后一句反问,简直把苏瞳逼到了悬崖绝地。 舍不得给老娘花钱?呸!这绝度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就算以五百枚黑鼎为代价,苏瞳亦不会觉得心痛。 她只是气恼康仁老混蛋一眼看穿自己软肋坐地起价的行为,如果让她评价,这康仁老祖一定是天底下最最最狡猾无耻的奸商一枚! “要还是不要?”老混蛋笑眯眯地把手里丹药又向苏瞳鼻尖底下伸了伸,让她闻到从丹药上散出的好闻香气。 “要!” 一闭眼,一咬牙苏瞳硬着头皮挤出了个“要”字,她在心底暗暗誓,如果它日自己有机会,一定要把康仁这老混蛋坑得连裤衩都不剩下! “这就对了嘛……”康仁老头儿像个顽皮的小童一样笑着拍手,又召出五十枚黑鼎嘭嘭嘭嘭地堆叠到苏瞳的脊背上,能坑过他的人,大概还没在这个世界上出世。 向下的通路在苏瞳面前出现。 踏上返回黑岩荒地的路,苏瞳再不考虑被康仁老祖抬高价格的事,只是捏着手里密封臭鞋的盒子,一脸愁容…… 只怪自己之前把第一份星图的价值吹太大,让傲青天天眨着星星眼儿等待他的好“宝贝”,不知道他现自己这次带回去的只是只臭鞋,会不会兽性大把自己大卸八块。 苏瞳拼命向下狂奔,试图在傲青追来前将臭鞋连同鞋盒一起丢在地上,结果没想到傲青的度比她更快,她才远远眺望到坚硬的岩石谷地,身边就迅掠过一道刺目的银雷。 苏瞳手中一空,这才现盒子已经被踏雷而来的傲青轻易取走。 “这就是本尊期待已经久的星图吧!”傲青不知为何,对星图的怨念达到了令人指的地步,光是捧着盒子没看到置放其中之物就已经双眼化成了星星模样。 “是……”苏瞳头上冒出的瀑布汗不断冲刷着她努力撑开的长睫毛。“此物极为罕有,可以说是坑人老混蛋手里最珍贵的星图之一,不过你也知道,凡是极贵重的东西,通通都带着一些特殊的……” 还没等苏瞳解释清楚,傲青便猛地掀开了盒盖将其中存放之物取出,随之涌出的,是一股浓烈的酸爽气息! 在盒中憋了许久,让人不能忍受的臭味更是威力惊人,在这个刹那,苏瞳只觉得自己的泪水都情不自禁涌了出来,更不要说把臭鞋捧到脸前的傲青。 “不好!” 一边忍着眼泪,苏瞳一边迅捏出储物袋内一枚还没炼化的红石,准备着在傲青飙前抽出其中兽势吞下,化为妖兽后与他大战一场。 她的神经紧绷,只觉得一秒一秒的时间过得极为缓慢! “这是……臭鞋!”捏着鞋帮子,傲青果然嗷呜嗷呜地大叫起来! “不不不,不是臭鞋,这是星图。”苏瞳努力回忆着在纯白世界里坑人老混蛋忽悠自己的那套说辞,力求在傲青面前也营造出此物历史沧桑,意义非凡的高大形象。 “什么臭鞋?我说的是宙鞋!” 原来“臭”与“宙”字谐音,打看到破鞋的第一眼起,傲青就自动忽略了从其上散出的阵阵恶臭,脸上升起了极度欣喜的表情。 “皱鞋?皱鞋是什么东西?有必要这么开心么?”苏瞳双眼露出了茫然的神情,只觉得傲青的反应与她事先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苏瞳,我现我爱上你啊!你居然给本尊带来一只宙鞋啊啊啊!” 二人见识不在一个层面,对话基本是鸡同鸭讲,傲青捧着臭鞋又亲又抱又哭又笑,大叫着“苏瞳我爱你”,甚至撅起刚吻过鞋的臭嘴想舔苏瞳的脸! “你滚!” 苏瞳一巴掌将傲青扇得老远,只可惜脸都被她打得肿成糕的傲青依旧不气不恼,坐在地上“嘿嘿”傻笑,特别是看着苏瞳的眼神都那么娇羞腼腆,好像是去红楼为他赎了身的恩客,值得他温柔如水,似花娇柔。 看着傲青那柔情似水的目光,苏瞳只觉得十万条毛虫爬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又寒又痒,让她忍不住直打冷颤。 “本觉得你说给我换了最好的星图是在骗我,我又没办法去康仁老混蛋那里求证,只能任你吹嘘,没想到苏瞳你真是个有义气的人!” “本尊之前的确不对,亏得你不计前嫌,真诚待我。” “换这只宙鞋,一定花了你极大的价钱,本尊一定加炼鼎的度,好好补偿你的损失!” 看来这只臭鞋对傲青来说极为重要,一贯 阴冷变态的他居然像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一样对苏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苏瞳强压心中惊诧,横看竖看也没从傲青脸上看出半点虚伪,事情的展完全出她的想象,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她此刻也只能挺直腰杆把手一豪爽地一挥。 “大家好歹同门一场,不要这么客气!” 苏瞳也真是个皮糙肉厚的角色,居然就这样不要脸地承认了自己莫须有的功劳。 “本尊在东仙从无朋友,今日开始,你算一个!” 傲青一把将臭鞋塞入自己的储物袋内,狠狠地拍了苏瞳肩膀一巴掌,力气大得几乎要把站得笔直的苏瞳钉到地里。 也不知道傲青是不是故意,苏瞳只顾着亮出真是在为傲青考虑的模样,却忘记了好好追问他那又酸又臭的“皱鞋”到底有什么出奇之处。 这个疑问……八成日后也问不出来,因为一旦开口,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真相不就穿帮了么?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之后傲青与苏瞳约定好下次交鼎大战的日子,便满心激动地揣着臭鞋迅远去,看那撒蹄狂奔连头都乱了的模样,便知他八成是想找个无人之地好好研究臭鞋的奥妙。 苏瞳抽搐着嘴角目送持续处在癫狂状态下的傲青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外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虽然不知傲青为何如此欣喜,但苏瞳可以从傲青不同寻常的表现中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臭鞋,绝对不止烙印着星图那么简单! 这个推论衍生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坑人老混蛋知道“臭鞋”的不凡吗? 如果知道,应该不会以十七枚黑鼎的低价脱手,看他老人家那厌弃的样子,真像是忍不了鞋子臭气才强硬将此物卖给自己。 可若是康仁看不到臭鞋的特别之处,但傲青却能一眼看出,是不是能说明傲青的眼界要略高过康仁?康仁本身乃是婴变大能,傲青却称他只是更强者的一个分身,那么高于拥有婴变强者分身之人的眼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有封印自己主灵根,全盛时期的傲青极有可能凌驾婴变之上的境界! 推导出这个结论的苏瞳,直接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呆了。 荒原冷飕飕的风从脖子内灌入,好不容易才唤回苏瞳的神志,她抬头凝视天空一点,突然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准备下次见到康仁老头,一定要向他再寻问一次臭鞋的用处来印证自己的猜想。 “这……真是太疯狂了!” 摇着头,苏瞳一步步向远方走去,开始了新一轮枯燥的炼鼎。 日子还像往常那样渡过,每隔数十天苏瞳与傲青之间就会爆一场声势骇人的大战,苏瞳的兽杀战技已经被磨砺得炉火纯青,可以将每次出招的力量与度大幅度提高。 而二人极有默契的,谁都没有再提起关于臭鞋的任何话题。 苏瞳在黑岩荒地醉心炼鼎,打磨自己的体能和武技,却根本不知道瑶池星域生的一系列巨变! 瑶池金母陨落之后,整个瑶池仙宗便沉浸在了一片悲愤与肃杀之气中,所有闭关的太上长老与世人不曾听闻的瑶池老一辈强者纷纷出山,沉痛哀悼洲主的死亡。 可以说玉湖的同时覆灭,给了瑶池一场毁灭性的打击,其它五池座不知玉卮传承了金母娘娘的阴灵真气,但那些与瑶池有旧的老一辈强者却通通知晓玉卮乃是瑶池预备宗储的事实。 阴灵真气以口传口,代代只由师长亲传于自己最珍爱的弟子,现下金母,玉卮死亡,甚至整个玉湖核心弟子通通被歹人无情除根,瑶池宗室内再无完整的阴灵真经口诀,这意味着一门极为强大的古老秘法,从此……断了根! 失去宗储,无人接续瑶池洲主之位,还好东王在极度悲愤的刺激之下直接踏入了东仙星域历来无人能够企及的婴变强者高度! 而且最让人感动的是,东王婴变的本命武器,居然凝结成了瑶池金母生前的模样,并可散出货真价实之阴灵真气! 习阴灵者,瑶池之主。 这是历来瑶池星洲定下的规矩,何况东王的实力为东仙最强,可以带领整个瑶池报仇血恨,东王的身份最容易被人接受,他本就是与金母娘娘缔结过生死之契的亲密之人…… 所以本对权利无所欲求的东王大人,一夜之间便被众人推上紫府瑶池两洲洲主的崇高地位! 东王踏上王座的第一件事,便是宣布向瀛洲出兵! 不将谋害金母的凶手涎河老怪从他的老巢里揪出来,他誓不罢休! 有着如此正当的理由,藤王与枯崖老祖虽心有芥蒂却不敢出言阻碍,若杀妻之仇都要人家打碎牙吞入腹内实在太说不过去,所以金母娘娘与东王在双修大典上向各位元婴洲主许诺的和平条约名存实亡。 赤城第一个站出来宣布无条件支持东王的复仇之战,原本赤城城主赤无就是一个性子极为火爆又义冲云天的义气之人,因东王经历了丧妻之痛后时时会犯头痛症,所以赤城城主自告奋勇为东王打了头阵,却没有想到没有涎河露面的瀛洲毒修们,战力远远越世人想象! 瀛洲自涎河老怪失踪后,早已经陷入战火不断的内乱,是以在世人眼中,整个瀛洲大地已经脆弱不堪,是张香喷喷的肉镆镆,只要有外敌入侵,分分种就能收割他们的城池与疆域。 但众人小看了毒 修的疯狂与强悍,赤无第一次入侵时便中了毒计,身体重伤,所率领的部队亦九死一生,损兵折将。 见瀛洲的防线如此坚不可摧,世人更加相信无主的动乱是假,杀死瑶池金母的涎河老怪一定暗中盘踞在瀛洲某处默默地指挥着整场战役。 对他的讨伐声传便整个东仙! 一第次出征失败,赤城城主重伤导致赤城无主,悲痛万分的东王只能再次挑起守护赤城的重担,亲自前往瀛洲督战。 经历一系列不可预测的变故之后,不但瀛洲一直未能成功攻陷,还将整个东仙星域通通拉入战火,现在瑶池早已经看不出曾经美丽祥和的模样,所有下属门派通通乱成一团。 乱世出恶徒,趁着战乱一路烧杀的星匪层出不穷,民生疾苦,修士沦丧…… 也许世上最平静的地方,便只剩下苏瞳和傲青所在的黑岩荒地。 将增寿丹和第二张星图换到手之后,苏瞳又见了康仁老祖一次,经过她详细的讯问,康仁老祖的确不知道臭鞋上除了烙印着一些古老星图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套不出其他有用信息的苏瞳迅选择了第三张星图还有一件蝶状灵体便背着白鼎离开了纯白世界。 蝶状灵体是专门为玉卮师傅所选,在这世上苏瞳最牵挂的只有两人,一个是远在地球的老娘,一个是极为护短的玉卮师傅。 她已经在康仁老祖处为老娘换到了凡人服用后不会有副作用的增寿丹。自己也得到保命的黑铃护身符,百战不败的骗人神通,能化为自身战力的萝刹兽丹方和掩盖宿命痕迹的康仁红布,最后的机会,她便预留给了玉卮师傅。 此蝶状灵体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自然之灵,由月华凝结,可融合入任何法宝进化成法宝器灵。 要知道幻器有灵是多么罕有的一件事,可以进行自主攻击和防御,还能催生出特定的器灵神通,绝对是强者们打破头都想争抢到的一件旷世之宝。 把这枚蝶灵送给玉卮,绝对是最适合的礼物。 “让赤八丈长老帮师傅将蝶灵融合在她的法宝上,日后我师便有了与元婴强者一战的资格!” 怀着期待的心情,苏瞳背着沉重的鼎山又返回大地。 多年积累的经验,让她炼鼎的度比最初快了两倍不止,这么一晃,已是她滞留在黑岩荒地的第四年。 集齐了换第三张星图和蝶状灵体的黑鼎之后,苏瞳踏上通天之路,再次站在了康仁老祖的面前。 “只用了区区四年多,你已经完成了九次交换。” 将一枚箭头和一只蝶状灵体交到苏瞳手中,康仁老祖百感交集地叹道,虽然还远不是离别之际,但康仁老祖的眼中已经出现依依不舍的神情。 “是啊,九次。”苏瞳微微一笑,心中比康仁老头儿数得更清楚。 “这最后一次你要换什么东西,可要好好想清楚再向老夫提出,过了这个村,可就再也没有这个店了。”康仁老头认真叮嘱苏瞳,算得上是相处多年,他最有良心的一次建议。 “我已经想好了,我要东临真人的‘法则’至宝。” 苏瞳扬着头,极为坚定地说道。 思来想去,既然所有东仙强者对醉南仙境醉心不已通通是因为东临真人的法宝,那么自己干脆豪赌一次,将这件人人垂涎的宝物握在自己手里,大不了多炼些鼎来交换,若是道别康仁老祖之后,再也遇不上如此近距离接触元婴大能得意武器的机会。 “说吧,‘法则’二器,到底要几个鼎来交换?” 苏瞳挺胸直背,做出一副不怕康仁老头儿宰割的模样。 “啊!啊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最后竟看上东临遗宝了,真是有意思哈哈哈哈!”苏瞳的话还没有说完,康仁老祖便放声大笑起来。 足足笑够一刻钟,老头才自己喘着粗气停下来。 “丫头啊,看在这是你最后一次选物的机会,老夫就规劝你一句,千万不要选东临的遗宝,不然拿到手之后你哭死都来不及。” 逼近苏瞳身体,康仁老头儿低头打量她的小脸,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为什么这件法宝选不得呢?大家不是都想得到吗?”苏瞳皱着眉头,好奇追问。 “因为它们已经变成残器,失去原有威能了。”并不吝惜自己的言辞,康仁老祖干脆大手一挥,在苏瞳眼前拨开一片云雾,显露出一座大山的镜像。 好眼熟的感觉! 在看到山影浮动于眼底,苏瞳双眸微不可查一缩,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座山脉。 “老夫……只是一枚神体啊!” 康仁老祖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极为感慨地仰天长叹起来。 “你要明白,没有什么力量能亘古长存,老夫要维持自己这缕神念,是需要精纯灵气的。” 手指向青山一点,苏瞳便惊恐地看到,那高耸入云的大山轻轻晃动起来,虽然只是轻晃,但它那巨大的山体立即给周遭环境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只见碧树被连根拔起,溪水断流,大地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一块块沉重的岩石依次自山体剥落下来。 苏瞳原本以为康仁老祖这是在毁灭这座巨山,却没有想到表面的岩石通通剥落之后,居然在泥沙之下显露出了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金属材质! “这这这……这是一尊鼎!” 苏瞳骇然现,将山体扒掉一层皮后,那擎天的巨山下居然埋藏着一尊体积堪比巨峰的绿鼎! 除了大小有着天与地的差别,绿鼎形状暗纹,几乎与她日日淬炼的黑鼎白鼎无异!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便是老夫真正的鼎。”康仁老祖无视苏瞳下巴合不上的表情,指着巨大绿鼎,骄傲地介绍。“维持整个醉南仙境运转的力量,都从鼎中来。” 抖了抖手腕,苏瞳便见一股邪风突然自鼎中吹出,瞬间从天外卷来无以计数的法宝幻器吞入鼎口,随即出火焰灼烧幻器的清脆“噼啪”声响。 这个场景,这个声响,还有那恐怖的吸力,顿时勾起了苏瞳心中一些极为不良的记忆。 吞宝的地火深坑! 康仁老祖没有看到苏瞳瞬间变得铁青铁青的脸,而是更得意地狂笑起来。 “当初东临小儿与老夫在亭中饮酒的时候,老夫便把他的尺与规通通丢到了鼎中,那对法则幻器的威能的确不小,到现在为止都未完全被鼎火烧化,托它们的福气,老夫的神体也能延续至今。” “虽然现在尺规二器未断,但早失去了当年界定星海山河的神威,这样空有虚名而无战威的废铁……你还要么?” 康仁老祖的笑声在苏瞳耳边轰鸣! 原来自己刚进入醉南仙境的时候掉入的并不是什么地火深坑,而是欲把鲲鹏羽也炼化成运转醉南仙境之力的康仁药鼎里! 别人采药,她差点化为药渣,这是多么倒霉的事情啊!能活着从那鬼地方逃出来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题外话------ 新家停完电又停水…真是好苦逼的感觉。 108:分割鼎火 看到康仁老祖亮出他的鼎,苏瞳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一想到自己是带着鲲鹏羽从鼎火中逃生的人,她便暗自感叹自己福大命大。 难怪“地火”中有那么多残破幻器,原来通通是被绿鼎吸收,为醉南仙境炼化灵气而用,看来康仁老祖在醉南仙境内布施的机关费尽了心思。 也许是看在苏瞳多年以来尽心尽力为他炼鼎的份上,最后一刻康仁老祖说了次实话,被东仙强者们觊觎了数千年的东临遗宝,其实已经沦为两块废铁。 不过世界本应如此,没有任何强者可以永恒,也没有任何法宝能够永存,正因为阳寿有终,求道无极,才会催发世人不断奋进的心情。 “尺与规,我不要了。”苏瞳心中似有明悟,突然透彻看清万物衰荣的规律。 曾经闻名天下者,不一定现在依旧威振山河,与其追忆往昔,不如把目光放到未来。 回答完康仁老祖后,苏瞳陷入了沉默。 一早就已经深思熟虑,她的最终目标为东临遗宝,现在尺规失去威能,最后一个机会,她该选些什么东西呢? 站在一旁的康仁老头儿似乎看出了苏瞳心中所想,扬了扬长眉,开口向她提议道:“徒儿,再强的法宝终归只是外物,若想真的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立足,你需要自己强得强大起来,不如这最后一次交换,为师帮你筑基。” 康仁老祖嘴里吐出的“筑基”二字,直接在苏瞳的脑海内轰鸣! 他的这番话,说到了苏瞳心坎里,只是筑基对苏瞳来说真的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光从在试练山上斩杀萝刹丹兽吞噬凝气丹进阶的速度就不难看出,苏瞳每进一阶所需要的灵气消耗乃是同阶修士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所以她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的修为可以一步登天,可现在康仁老祖却自己提出了为她筑基这样疯狂的承诺! “真的可以么?就我那杂驳的灵根混乱的灵气你能助我破阶?!事先把话说清楚哦,一枚筑基丹可不够我吞!” 抬起下巴,苏瞳惊愕追问。 “呵呵,你太小看为师了,我才不会用服用丹药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让我最痛爱的小徒弟达到筑基期哩……服药只是最低级的方法,让无限叠加的灵气强行冲破凝气圆满的瓶颈,虽空有初窥筑基的实力,却远远没达到高一层面的意境,再说了,你的灵根混乱而不分主次,也极难用丹催发主灵根为你凝台。” 康仁挺起腰杆一脸得意。 “老夫将赠你一场梦悟,让你在沉睡中领略百年光阴,从岁月之力中自行领悟出一项最深的感悟,完美化为你筑基期的第一道台!” 老头儿的豪言壮语惊得苏瞳目若呆鸡,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在玉湖待了那么久,她在玉卮师傅和小莲嘴里听到的关于筑基期的描述也不少。十层凝气,是每一个初入修真界的修士必须走过的准备阶段,不管是凝气一层还是凝气十层,修的字只有一个,那便是“气”! 随着修为的增加,凝气修士丹田内的灵气日益增加,到了一定阶段就有了凝实的趋势,于是就有了修士的第二个境界“筑基”一说。 筑基所练,并不是简单气的叠加,而在乎于气与意境的叠加。 通过灵气与修士一生三种最本源意境的结合,会取代丹田灵气浮动的景致,分别凝结出三座基台。 此三台又被称为筑基三道台,就像是药鼎腹下的三足一样,支撑修士后半生所有修为,所以最是坚固厚重。 每个人选择筑基的意境都各不相同,有的将自己的战意凝结成台,有的将自己本心凝结成台……因人而异,但一般筑基者的第一道台都会选择自己的主灵根为基。 东仙修士,最常见的灵根有金木水火土五行,较特殊的光暗毒风雷冰六意……通通都可成为第一道台的意境,是以灵根精纯者,服用一枚康仁老祖炼制的筑基丹就能轻易催发主灵根与灵气凝台,但像苏瞳这样灵根杂驳者却很难梳理出单一意境,而康仁老祖现在提出的“梦悟”之法,乃是最适合苏瞳凝台的替代方式之一! “可……可我还没有到达凝气十层圆满。”苏瞳干巴巴地回答,心情依旧处在极度震惊之中。 “老夫都许诺为你筑基了,先提高你凝气几层,又有何难?”康仁老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瞳,只觉得自己这四徒弟平时看上去挺聪明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有些呆呢? “多谢师傅成全!那我就选这场梦悟吧!”苏瞳目光一闪,捏着自己的拳头应承下来。 她不是在关键的时刻会变呆,而是实在难以接受康仁老祖这么好心的建议。早就习惯不断地被坑,现下突然来个师徒情深的反转令人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苏瞳心里还怀疑着康仁老祖的用意,但实在难以拒绝迈入筑基期的巨大诱惑! 诚如康仁老祖自己所说,过了这个村就再也找不到这个店,就算摆在自己眼前的是枚精心布置的巨坑,苏瞳也只能把心一横,将自己的所有筹码压在了康仁老祖身上。 “哈哈哈哈,这才是老夫的好徒弟!老夫可是真心希望你仙途坦荡,修为越来越强的!这场梦悟,值一百黑鼎!” 轰轰轰轰! 康仁老祖话音刚落,一百个白鼎立即从云后飞起落在苏瞳身旁,这就是她的最后一场任务。 回归黑石荒地的大道在苏瞳足下展开,透过层云便能隐约看见黑色的大地,苏瞳原本已经踏上归途,可是迈出的脚步却 又停顿,她皱了皱眉头,心中一番挣扎后还是转过头来。 “师傅,我能换第十一件物品么?” 苏瞳开口发问,原本是打算完成十次交换立即离开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但不知什么原因,她现在改变了主意。 康仁老祖一愣,没想到苏瞳会有此一问。 “嘎嘎,当然可以,老夫巴不得你一辈子在此地炼鼎,老夫手中的黑鼎,可从来不嫌多!” “那我再换张星图。”苏瞳叹了口气,淡淡说道。 纵然打一开始就对傲青没好印象,而且还一直盘算着好好坑他一场,但临近离别的日子,一想到那可怜的家伙还不知道需要交换十次才能离开康仁老头儿魔爪的这个坑爹消息,苏瞳就忍不住默默为他哀悼。 自己离开后,想必傲青会很惨很惨,所以就不要再给他雪上加霜了,好歹再为他换一张星图吧! 总体来说,苏瞳还是很善良的一个人。 “星图?这枚星图五十黑鼎。”一道惊愕之色闪过康仁老祖的眼底,继而他立即荡漾地狞笑起来。 “为啥?我不要五十黑鼎的星图,十几二十鼎的最好。”一看到康仁老头的贱笑,苏瞳感觉自己熟悉的那个老混蛋又回来了。 “五十,现在只要你换就是五十!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接受,反正完成了十次交换,老夫不会阻你离开。” 恶趣味在康仁老祖的心中爆发! 他明明知道傲青与苏瞳的交易,也看得出二人之间的貌合神离,既然二人将要分开了,那无名氏不知十次之约,将长长久久困在这里,苏瞳大可不必再为他换图,毫不犹豫的拒绝才符合她现在的处境。 无聊的老混蛋,就是喜欢挖掘人性最阴暗的一面。为了看苏瞳舍弃傲青,他甚至连自己最心爱的黑鼎都可以不要。 “五十……我换!”咬了咬牙,苏瞳居然点头应承了下来! 这些年多亏傲青的交易,让她少炼不少黑鼎,无聊时那大尾巴狼还会与她切磋战技,一些无意识的指点让她受益匪浅,也算有些优点。 不想与傲青结怨,不想承傲青恩情。所以三刀斩了仇,一图还了债,从此两不相欠,各分东西! “你怎么能接受呢!”老头儿抽搐着嘴角委屈大叫:“早知道你这么好欺负,老夫就要一百,不!一百五了!哼!就你包庇那没出息的记名弟子,既然你悄悄给他换鼎,那老夫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好好蹂躏那连名字都不敢说出来的家伙!日后他在老夫这里换物,一件一千黑鼎!这都是拜你所赐。” 没想到康仁老祖的脑洞如此之大,看苏瞳没按自己的意思走,康仁老祖一气之下竟想出了折磨傲青来泄气的馊主意。 如此顽劣的心性,真像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八成这么些年还在记恨着傲青不报上姓名的仇怨。 苏瞳一怔,继而头顶冷汗直流,她可不是故意要为难傲青,但没想到自己好意,却狗血地把他坑到了阴沟里! 一次一千鼎,十次交换才能离开,大概傲青这辈子是无望逃出生天了! 眨了眨眼,苏瞳突然嫣然一笑:“无所谓,你坑你的,我走我的,我换星图只是为了偿还人情,我这人不喜欢欠债,至于恩怨两清之后他死的多惨,不关我的事……哦,不,其实我心里还是很忌惮他的,请师傅务必将他一辈子留在这里,永远都不要放他出去!” 苏瞳极为诚恳地向康仁老祖要求,脸上没有半点虚伪的表情。 “呜呜呜呜,你这丫头,怎能如此无情啊!” 看到苏瞳那张冷淡的脸,心情鬼畜的康仁老头儿瞬间又同情起被苏瞳抛弃的傲青来。 “呵呵,他人生死,关我何事?” 苏瞳背着一百五十枚沉重的白鼎,步履蹒跚地向地面走去。 “小贱人,小贱人!给本尊换星图没?” 还没落地,耳边又响起傲青亲切的呼唤。 虽然每次苏瞳都如约换来星图,但傲青还是忍不住每次都啰嗦地重复讯问一次。 “换了!”向傲青抛出这次的星图,苏瞳立即看到傲青脸颊上绽放出如花般的笑意。 只不过傲青小心翼翼把星图收入储物袋后,抬头时目光突然一凝,看到苏瞳背负的一百五十枚白鼎后眼底暂时性地出现了眩晕的神采。 “又背来这么多鼎,这次你换了什么好东西?”舔舔干涸的唇,傲青流露出贪婪的表情,这些年来自己只换星图,可苏瞳一定从康仁老混蛋那里捞了不少好处,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修为。”苏瞳咧嘴一笑,早看出傲青心中的凶性,要是像东临法宝之类可以易主的宝物,日后走出黑岩荒地少不了被傲青惦记,还不如现在断了他心中的念想。 “什么?修为?真没意思,修为炼炼就有,那可是婴变强者,你应该要法宝!”傲青立即狠铁不成钢地对苏瞳咆哮。 “修为对于你来说唾手可得,对我来说却比任何法宝幻器都要珍贵,你还是别打我的主意了嗷呜,我身上没有好宝贝。”苏瞳咧嘴一笑,直接戳中傲青心中所想。 “你不要这么了解本尊好不好,说得我日后都不好意思对你下手了。”傲青脸不红心不跳,捻着苏瞳的长发在自己鼻子下面嗅嗅,像是真的要一口把她吞掉似的。 “ 不是给你换了臭鞋之后你就发誓待我如友了吗?”苏瞳斜眼瞟了傲青一眼。 “朋友才好下手呀,我亲爱的瞳瞳。”傲青露出了腼腆的笑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丢人。 大概能把抢啊坑啊之类的话说得如此温柔亲切的,世上也只有苏瞳与傲青这对宿敌了。 “不说这些了,本尊最近想到了些改良战煞鼎火的方法,待我有突破性进展之际再来找你。” 除了吞噬兽势打架和换鼎之外,有些时候傲青与苏瞳还会在一起讨论一些关于炼鼎的心得,倒不是二人关系好到了把酒言欢的地步,只是两个人都极度厌恶一成不变的炼鼎生活,吵吵闹闹或者交换感悟也算是种消遣。 这种奇怪的亦敌亦友关系,大概只能在同时被困的情况下才能保持平衡。 苏瞳有些好奇傲青所谓的突破性进展,不过此刻她也懒得讯问,因为无论傲青能扑打出什么妖蛾子,已经与她没有太大关系。 炼完最后的鼎,她就将要跟这头暂时藏起爪牙的大尾巴狼说拜拜了。 与往常一样,苏瞳选择了与傲青相反的方向,寻找新的矿脉提炼兽势。 约过了不到十天光景,沉浸在炼眠中的苏瞳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唤自己! “苏瞳!本尊成功了!” 踏着银雷而来的傲青比以往任何一次速度都要快,疾驰时身影与空气摩擦发出猎猎风响,紫色长袍在风中舞动,一双桃花眼内跳动着喜悦的光芒。 “什么成功了?”苏瞳还握着手中完成一半的黑鼎,脸颊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早将傲青之前所说的“突破”忘到九霄云外。 “鼎火!鼎火!”傲青冲到近身处,极不耐烦地敲打着苏瞳的额头,若不是这黑岩荒地里除了便只有这个愚蠢的女人,他真懒得专门跑到她面前来得瑟自己的成果。 “我最近找到了一个办法,能将战煞鼎火分为多份,同时炼鼎!” 话还没有说完,傲青便优雅地向前伸出右手拇指与中指,如沾水轻弹一样,轻轻地弹动指尖。 噗!噗!噗! 几团的火舌便自他白皙的指尖飞出,分立在苏瞳左右。 “之前本尊一直在尝试在一团煞火中同时淬炼多枚白鼎,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成功从红石中提取兽势,以至于制造出了大量幻妖。” “经过数年失败,原已放弃捷径,可就在不久之前,我突然想起……如果一团鼎火不能同时加热多枚药鼎,那么多团鼎火又如何?” “只要我能将每一团火的热力,体积……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同时炼晶就再也不是妄想之事,何况将战煞之火分割开来,本尊的火力都不会再那么容易烧毁矿石了!” 傲青一边笑,一边不断增加苏瞳眼前鼎火火苗的数量。直到凝出一百多团体积相当然的火花后才意犹未尽地停手,而后从身后丢出一百多尊白鼎架于火上。 只有傲青这等能召唤出罹天大火的变态才拥有分割鼎火的充沛火源。像苏瞳这才战煞之气极为收敛的人,就算有脑子想出这个鬼主意都没有办法将它化为现实并不断尝试。 “你有矿石么?借我一些,炼完后我还你黑鼎。”一面向鼎内分别投入足量的红石,傲青一面向苏瞳讨要原矿,那表情就像暴发户向人借轮子直接还车一样得瑟风骚。 不过苏瞳也不是那么容易产生心理落差的人,一听等下有黑鼎,她立即很慷慨地把储物袋里的红石倒入了傲青的鼎里,倒想看看他这法子能不能成功。 当一百余枚白鼎内通通装满红石之后,傲青示意苏瞳后退,而后自己站在了分割火焰的中央,闭上双眼,开始用心控制鼎火。 火舌在苏瞳面前噗噗跳动,就算被分割成若干份依旧战意滔天,不时爆发出数丈高的火焰,声势极为吓人。 远远看去,环绕着傲青的仿佛是一连串愤怒的火山,不是这里冒出滚滚浓烟就是那里有火花飞溅,可是无论场面有多激烈疯狂,傲青的脸颊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他之从容,似乎在告诉苏瞳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苏瞳后退百米,看着傲青那隐藏在烈火后的身影,无法抑制地想起自己当初同时控制火魄琉璃海棠钗三枚花瓣时玉卮师傅那错愕的表情,自己仅一心三用,就已经让师傅叹息,若世人知道傲青这疯子一次可以同时控制一百多团分割的鼎火,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轰轰轰! 大部分鼎中的红石鼎火立即烧炸,数十头巨大的幻妖顿时拔地而起,傲青正皱起眉头想要睁眼,却已听到苏瞳的轻哼声在耳边回荡。 “你炼你的,幻妖交给我。” 苏瞳拍了拍大黄的狗头,这一直乖巧盘绕在她肩头的烛龙便收缩着自己的鼻腔,瞬间喷吐出一股淡淡王威。 “嘶!” 感觉到烛龙残暴气息的幻妖们立即倒吸冷气,在傲青与苏瞳身上来回打量了数次,便带着惊恐的表情迅速逃离。 以它们的实力,根本不想招惹嗜血如命的强大兽王。 幻妖被接连不断地制造出来,但更多的红石被迅速融化,释放出矿石中央沉积的精粹兽势,有至少十分之一的鼎成功吸取了兽势,兴奋地来回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 虽然十分之一的成功率并不高,但抵不过傲青手里火团的基数庞大,一次炼鼎,能成十鼎,已经比之前的速度快了 十倍! 一想到这个数字,苏瞳的双眼立即湛湛发亮起来。 “哈哈哈哈!爽!好爽!”傲青仰天狂笑,终于找到了正确使用自己的鼎火的方式,他内心无比愉悦,大概是好心情爆棚,他甚至指着苏瞳的鼻子慷慨地说道:“本尊同时淬炼百尊白鼎时,的确不想分心喝退幻妖,如果你一直为我护法,那么每十枚黑鼎中,我分你两枚,不过炼鼎的矿石,你要向我提供一半。” “就这么定了。” 苏瞳立即点头称是,生怕傲青反悔,就算自己只占十分之二,也比自己炼鼎快了许多,何况真正对抗幻妖的,其实只是大黄,所以自己只需要卖力挖矿而已,这绝对是一个比给傲青换星图更加划算的买卖。 “看你答应得这么快,本尊突然觉得自己赔本了,应该只给你一枚黑鼎的,要不我们重新分配一下?” 傲青无耻地瞪着苏瞳。 这奸商样的表情与康仁老祖极为神似,看来整个康仁门下,不管是师傅还是记名弟子,从上到下通通都是坑货。 “那你自己解决幻妖吧,下次的星图你也别想要了。”苏瞳找摸出了与这种打交道的方式,那就是无欲无求,一锤定音,绝对能让对手对自己无技可施。 “好了,开玩笑的,两枚就两枚,这段时间,你便跟着我就是。”傲青脸色一变,立即又亲切可人起来。 达成交易,二人继续向百尊白鼎内投入矿石,极有默契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很快一波又一波的兽势被黑鼎吸收,地上堆满了爆裂后的废矿或者已经融化成液体的红石。 ------题外话------ 又写到了12点。我的渣速啊。 109:超越临界点 找到了分割鼎火的诀窍,又有苏瞳和大黄护法,傲青炼鼎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数百枚白鼎的颜色都同时产生了变化,纯净的白中升起丝丝灰意。 看到傲青炼得如此起兴,苏瞳干脆祭出桃山剑左右挥舞,掘起大量岩石将深藏在地下的矿脉通通卷入傲青的鼎中。 看到苏瞳如此给力,不让自己再操心矿石问题,傲青给了苏瞳一个深深赞许的目光,而后唇角带笑地全身心投入到控制鼎火的精神世界里。 这也许是黑岩荒地自有人踏足以来声势最为浩荡的一场炼鼎,无以计数的幻妖在矿石爆破中被制造出来,又因为害怕大黄身上散发出的浓浓兽威而退避三舍,站在千米之外的平地上对苏瞳和傲青虎视眈眈不忍离开。 苏瞳所在的地表正在极速下沉,因为地下的矿脉在被桃山剑迅速开采,原本苏瞳炼鼎时为图方便,只取最容易获取的表层矿石,很早深挖地底,但现在傲青无法移动,可供挖掘的只有这方圆数百米的土地,所以苏瞳极尽所能从地下筛选出可以使用的红石不断投入正在祭炼的白鼎内。 远远看去,平原已变成盆地,盆地上空漂浮着数量众多的小鼎,和黑红色的流火,而站在盆地边缘的,是越来越狂躁的幻妖! 站在盆地中央的傲青与苏瞳,手里动作越来越快,可以听到苏瞳舞剑的声音,犹如割裂布帛般迅速有力,可以听到鼎火“噗噗”的爆响声,从飞腾在半空的火舌罅隙里找到傲青的身影。 炼鼎的速度,前所未有地快!满地是废弃的红石液体,因为高温而半挥发在半空,将整个大地通通笼罩一片朦胧的红雾里。 “不!” 二人不知正在自己忘我之际,纯白世界内突然爆发出康仁老祖的一声尖叫! “不!怎么会这样?那两个小娃娃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的声势来?” 康仁老祖从地上跳起,扒开云层跪在地上掘起屁股向下眺望,他的声音中除了惊愕,还带着浓浓的恐惧,这不禁让人心生疑惑,这世上倒底有什么东西能让身为婴变大能的康仁如此惶恐? “完了完了……就快超过临界点了!”一边自言自语,康仁老祖一边身体颤抖,老脸上流露出极为害怕的表情。 “坑死老夫了!坑死老夫了!区区凝气蝼蚁而已,在矿区的活动可算是微乎及微,没想到二人联手却捣鼓出这么大的动静,是老夫的失误,没看出来这两个小家伙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慢慢炼鼎多好?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如此没有耐心?” “气死我也,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现一个传承弟子,还没成长起来,就要死在这里……不过她和那无名氏死也就算了,可不要连累到老夫!” “老夫可已忍受千百年的孤寂,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将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太可怕了,这次老夫留下的是两个什么弟子?” 一边大声咒骂,康仁老祖一边抱着自己的头蜷缩在地面,身体阵阵发抖,与此同时一直凝结得犹如的神体也突然开始如烟云般若明若暗地闪烁。 “嗷呜,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苏瞳突然停下手里的剑舞,面露迟疑地抬头仰望苍穹,从地上升起的袅袅氤氲却积越浓,直接在天空中堆叠出层层红云之山。 原本苏瞳只觉得这是红石矿渣被舍弃后产生的异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升空之气非但不向四面八方扩散,反而只停滞在二人头顶,大有凝结成山石的趋势! 苏瞳再向远处看,原本忌惮着大黄的兽威又不舍到嘴鲜肉的幻妖们早散了个一干二净,仿佛此地有种让它们极为畏惧的气息存在,逼得它们不得不放弃攻击外来者的天性远远退让开来。 她将所有变化尽收眼底,但此刻沉浸在鼎火中的傲青却似乎切断了自己五感与外部世界的联系。 “傲青!你停下来!” 见傲青没有反应,苏瞳的语调又提高了八度。可是依旧没能把傲青从深度入定中唤醒! 轰轰轰! 就在苏瞳话声结束的刹那,天空中突然响起了恐怖的雷鸣,仿佛这雷就在耳边爆炸一样,顿时震得苏瞳双耳流血,浑身经脉逆行,若不是这些年经常化妖搏杀练出了不错的底子,只怕这个刹那早就晕厥过去。 再抬头,眼见靠近傲青头顶一侧的红云之下,有什么漆黑又形状锐利的爪状物体在极速下降,苏瞳差点惊得尖叫! 那绝对是一枚爪! 苏瞳可以以自己的性命起誓,此刻那遮天蔽日之影的轮廓绝对是一种妖兽的爪子,只不过这枚利爪的体积实在是太骇人,比她之前遭遇的任何幻妖兽王都要巨大万倍! 仿佛天有多大,此爪就有多大,从南向北延伸的,是它锐利的指痕。 只见天云被这巨爪轻易地撕成碎片,道道流风顺着爪边缘的鳞片倒卷入天,四枚犹如擎天巨柱般的风卷风分别在指与指间迅速成形,发出呼呼咆哮声触目惊心! “难道这是百鼎同炼召唤出的幻妖之王?” 苏瞳登时急出了一脑门子汗,只觉得天上兽威越来越浓烈,压得她骨头咔嚓作响,四周的空气完全被狂风封闭,找不到任何退路。 “大黄!”就算是施展出“王威”的大黄,都无法撼动巨爪下落的速度。大概体积的巨大悬殊已经忽略了兽与兽之间的血脉威压。 大黄惊恐地瞪着苏瞳。 &nb sp; “我逃!”苏瞳一把捏起大黄,迅速召出自己的八宝灵龟护甲,却震惊地发现在巨爪之下,无论是龟甲还是其它飞行幻器通通失去了飞行的能力。 粗略计算,靠自己逃跑是绝对不可能在有限的时间内跑出巨爪落地的范围,把牙一咬心一横,苏瞳直接掏出了从康仁老祖那里换来的保命护身黑铃! “铃铃铃!” 四枚大小不一的黑铃被红绳整齐地栓在一起,相互撞击发出清脆声响。 想起康仁老祖说的遇到危险只要捏碎相应铃铛就能召唤师兄师傅为己作战,苏瞳的手迅速握住了代表康仁老祖的那枚最大黑铃,狠狠一捏! 苏瞳闭上眼,耳边却没响起预想中黑铃被捏碎的破灭声响,而是突然出现了康仁老头儿那坑爹的叫声。 “除了这个,都可以!这个不战,这个不战!” 不但最大的那枚黑铃没被苏瞳捏碎,反而此铃一边发出坑人老头惊慌失措的尖叫,一边拉扯着其它黑铃一起冲回了苏瞳腰侧的储物袋子里。 “我擦……” 黑铃居然会逃跑,苏瞳登时吐血三丈,差点把自己的门牙给咬得粉碎! “这也太他丫的坑了吧!” 苏瞳被气得双颊泛青,但现在她没有时间去追究康仁老祖的坑性,只能猛地一回头,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还顶着得意之脸徜徉在自我世界中的傲青身上。 什么都靠不住了,除了身旁这个无论遭遇多大危机却总有办法化险为夷的大尾巴狼! 虽然他坏!他毒!他坑!但他有阎王都不敢收的硬命神通。 “傲青,救命啊啊啊啊!” 苏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傲青扑去,“啪啪啪啪!”四个巴掌把他俊美的双颊瞬间打成猪头。 “傲青!傲青!”依旧没有反应。 苏瞳气得鼻孔冒烟,若此刻她有办法逃走,绝对不会寄希望在傲青身上,只可惜现在他们二人是同一根绳上栓的蚂蚱,谁也逃脱不了,巨爪只差数息就要落在她的头顶,再不想出主意应对,她们就要死了! 吞下一口口水,苏瞳只能拼一下自己的运气,拼命摇着傲青的脖子大喊:“星图!好多星图在天上飞!” “什么?有星图?” 没想到这招如此有效,傲青猛地从入定中清醒,双眼瞬间化为星星眼向天空打量,可是欣喜的表情并没在他脸颊上停留一瞬,就见他张大了嘴呆呆地抬头看着穹窿。 黑色的巨爪,只差十米就要拍在二人头上。 “苏瞳,你搞出了什么鬼东西,会死人的喂!?”傲青凝望巨爪,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你疯狂炼鼎搞出来的,可不要赖我身上!快想办法!”苏瞳才不愿接傲青向自己身上泼出的脏水,推着他站在自己身前,天塌下来,傲青先顶着。 “你妹!” 傲青双袖一挥,眸底顿时爆发出一股极为残暴的凶光! 感觉到了生死危机,大概就像苏瞳没时间用唾沫淹死换给她会逃跑黑铃的康仁,傲青也没时间去细分到底是苏瞳还是自己引出了天空巨爪的降临。 “我不能死!” 在这一刻傲青身上涌起的杀意顿时将苏瞳连连逼退,此刻傲青就犹如一尊铁铸的杀神般让人无法直视,瞬间拔高的气势给苏瞳的压迫力甚至远远超过了天空巨爪的强度。 苏瞳一屁股摔在坚硬的岩石上,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在这个刹那她只记得盯住傲青的背影,将他那疯狂的模样牢牢记在心上…… “这就是傲青……真正发飙的样子!” 苏瞳在自己心中骇然长叹。 ------题外话------ 今天很多老朋友来新家参观,闹了一天,伦家实在是没有力量写更多了…已经深夜,我倒下,还有什么情节,明天再说 109:破禁 “滚滚滚滚滚!” 傲青身上的威压在不断拔高,而且他的身影也迎着巨爪向天空无畏地升起! 发带在狂风中崩毁,一头黑发如泼墨般流泻而下,宽阔的衣袖在风中被吹得鼓胀,但身体线条却被紧贴在身上的衣物完美地勾勒出来。 远远看去,遮天巨爪下的傲青,渺小得犹如一颗沙尘,只要任一龙卷风从他身上扫过,便会将他脆弱的小身板儿直接折成两半,不知他哪里来的勇气与信心,即使置身在绝无退路的死地,依旧爆发出如此蓬勃的气势和无畏的斗志! 苏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狂叫到几乎要跃出嗓子眼儿,凝望傲青的背影,她只觉得自己汗毛倒立,毛孔大张。 虽然他不是在救她,但不可否认,苏瞳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身上看到如傲青这样勇武的力量,虽然疯狂却给人一种极为坚强靠得住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他在,天塌下来都砸不死人! 真是一种奇异的信赖。 凝气七层……凝气九层,凝气十层,十层圆满……筑基第一道台! 直接踏入筑基期,傲青身上的力量陡然一衰! 跨越凝气,黑岩荒地恐怖的封印禁制顿时从天而降,如一座巍峨巨山般死死地压在了傲青的身上! 这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如在地上匍匐的君琰一样,任何妄图超越凝气的存在,都终将被规则惩罚! 刚升到半空的傲青立即身体一抖,迅速下降,可是只退却一步后,傲青向下坠落的身影突然诡异地停顿下来。 “砰砰砰砰砰砰!”傲青身上发出一阵密集的连续爆破声响,就像是磨盘碾谷子时遇到了钢珠球,突然无力将钢铁压扁,所以自身的石轱辘反而被崩毁的声音。 “去你的!” 傲青的脸颊低沉得犹如冰铸,青筋从脖梗上爆起,虽然没有风骚地涂抹胭脂,眼角却从肤下自然浮现一抹浓重的紫晕,妖冶夺目,眸光摄魂! “这世上敢封印本尊的禁制,还未出生!” 丢出一句逆天的呵斥,傲青张开双手,突而用力地将双掌合在一起。 嘭! 像是把什么东西用掌力给碾扁了! 此声巨响发自傲青掌间,却连带着整个空气都在震动,好像九霄云外的雷霆亦应和着这声巨响而不断咆哮。苏瞳已经分辨不清声音到底来自何方,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直响,四面八方的压力对自己压迫而来,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耳朵鼻孔里滴滴嗒嗒流下。 在此巨响之后,被禁锢的傲青的修为,像是扫除了拦路的风雪,突然以无法阻碍的速度,疯狂拔高! 筑基第一道台,筑基第二道台,筑基第三道台……结丹初期,结丹中期……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身上的气势便直接达到了结丹圆满! 最恐怖的是结丹圆满亦不是他的极限,此刻方圆百里狂风乱舞,巨浪般的白雾从地面蒸腾而起,似乎是要迎接元婴强者的到来! 此地规则,奈何不了傲青,让他成为千百年来第一个站直身体屹立于黑岩荒地而不倒的超凝气强者! “他居然打破了禁制!” 苏瞳眼中的惊愕无以复加,原以为傲青最多与君琰实力相当,可此刻天地之变可证,傲青的底蕴绝非寻常人可以想象! “就连黑岩荒地的天道都奈何不了他。” 在傲青无视禁制,气势爆增之际,整个大地都开始轰鸣不断,空气发出咔嚓碎响,天空层云道道撕毁,连那从云后探伸而出的巨爪都蓦然停滞,悬在苏瞳头顶一臂之外不再移动。 像是整个世界受到的惊吓比苏瞳内心之惶恐更加严重。 “我族禁地,外人不可踏足!” 沉寂了几乎一柱香的时间,天空巨爪之后突然传出了一道试探性的声音。苏瞳抬头只能看见漆黑的兽爪横生在自己眼前,将所有光线通通遮蔽,根本无法探知藏在兽爪后说话的人长什么模样。 黑暗中,她只感觉到傲青就在自己身旁。 傲青没有说话,只是身上的气息倏地又高八度,震得狭小的空间内乱风呼啸,地面碎石纷纷碾为齑粉,苏瞳被震得睚眦欲裂,五内重伤。 这是他的态度! 不屑于发表任何言论,若对方不退步,他便要以修罗嗜血之身,降临这片大地! 爪后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长得让苏瞳几乎都要绝望,一声幽幽的叹息突然掠过耳际,而后“嗖”地一声,那压盖在头顶的兽爪刹那不见踪影。 虽然黑岩荒地内光线昏暗,但突然从黑暗中摄取到光明还是令苏瞳有刹那的不适。除了眼睛酸涨,受惊过度之外,她脑海里还充盈着无数纷乱的思绪。 “这是一个宗门的禁地?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康仁老混蛋的声音,难道康仁老混蛋是偷偷把我们输送到了什么重要的地方盗人兽势?可为何之前数万凝气弟子在黑岩荒地活动都没有引来这恐怖的黑爪子?” “黑爪子又为何而退?因为傲青身上的元婴气息……还是因为他拥有打破此地规则的恐怖底蕴?” 两个猜想,苏瞳更笃信后者一些,她侧头寻找,发现此刻依旧杀气腾腾的傲青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迟疑了一下,苏瞳还是轻轻开口唤道:“傲 青?傲青?” 没有反应,苏瞳伸手一拍,却惹得傲青原本挺得笔直的身体直接向后一倒,如无骨之躯一样直接瘫倒在自己的臂弯里,滔天杀意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呀我的妈呀!” 完全没有预料到还有这么坑爹的事情发生,苏瞳赶紧伸手一探,却感觉到傲青高热不止,鼻下只剩极微弱的呼吸。 “怎么会这样?难道用力过猛?” 苏瞳有些彷徨,她抬头四下环顾了数次,确认黑爪子没有藏在云窥视大地后,这才用自己的袍子把傲青包裹,拖着他的腿将突然孱弱无力的藏到了两块巨石堆砌的阴影之后。 “原来傲青每次发威后,都会这样昏睡啊!” 在傲青的身旁蹲了足足两个时辰,苏瞳才确认这大尾巴狼是真的虚弱得不行,如果说刚才他是把无坚不摧的钢铁武器,那么现在的傲青就是随时都可能被风吹折腰的脆弱琉璃。 “难怪无论怎么逼他,不到生死攸关的地步,他都绝对不解开对自己的封印……”一屁股坐在地上,苏瞳觉得自己有必要花点时间好好梳理脑海内混乱的思绪。 “可是一个这么厉害的角色,为什么要封印自己,重头修炼呢?而且看他修炼的速度,好像也不怎么快。” “对了,他不愿在康仁老祖面前报出自己的真名,除了不想让人追查他的出身之外,是不是还有不想让仇人知晓自己所在的目地?可是就算把名字说出来,他的仇人也不大可能听得到才对。何况如果真有不共戴天之仇,更应该亮出自己最强大的实力才对。” “真伤脑筋,这个傲青从头到脚都是个迷。” 低头看着傲青沉睡的脸,苏瞳很惊讶地看到,此人沉睡的时候居然与平时表情截然不同,平常的傲青,不是装出一副娇羞小书生模样引人垂怜,就是带着邪美的冷笑。 但此刻他眉头紧锁,薄唇用力抿在一起就算完全失去意识也绝不放松,好像正经历着什么巨大的痛苦,绷紧的脸颊一阵阵抽搐。 “我听人说过,一个人在沉睡时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刻,表情也最容易反映真实的心理活动。我原以为傲青卸下一切伪装之后一定是那种带着轻蔑笑意睥睨天下苍生的那种人,却没想到他的另外一面,居然是这样的恐惧和无助。” “你……背负着什么?” 心中情不自禁升起一种繁杂的感觉,苏瞳伸手用力戳了戳傲青紧缩的眉头,却揉不展他的眉峰,指尖感觉到的是如石刻般坚硬寒冷的触感。 “嗷呜呀嗷呜,你知不知道我只要轻轻一个用力,就能把现在的你送入地狱?” 苏瞳的手指从傲青眉头下移,直接换成两只手掐在傲青脖子上的动作,随着呼吸,傲青的脖梗微弱起伏,柔软而纤细,只要苏瞳稍加用力便有可能应声而断。 大概傲青也不想以这么孱弱的姿态出现在苏瞳面前,可是事情的发展和变化速度实在太快,快得傲青根本来不及考虑喝退巨爪之后自己将要面对的事。 保持着这个动作几个呼吸,苏瞳冷酷的脸颊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浅笑。 “算了,好歹你也算救了我。” 松开手,苏瞳再次坐在地上。 也许错过这次机会,她再也不可能像今日这么轻易能掌握傲青这头彪悍恶狼的生死,可是她对傲青这种心中藏有许多仇恨和秘密的人,产生了种说不清楚的怜悯。 “杀一个对手很容易,但不明不白地掐断一个人的执念,怎么说都很可惜呢,反正我已经有了不让傲青再惦记我的方法,就让他继续这样凶残下去吧。” 做出了决定,苏瞳反而轻松起来,安静地坐在傲青身旁,让大黄散开王威喝退徘徊在附近的幻妖,而后把玩起储物袋里的黑色铃铛,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起康仁老祖的无耻来! 若他的铃铛自己会逃命,那还称得上什么无所不能的护身符? “骗子!大骗子!” 苏瞳一下下用力戳着最大的那枚铃铛,却不知道此刻康仁老祖根本就听不到她气乎首的声音,因为自黑色巨爪出现的刹那,康仁老祖的神体便匍匐在地一阵颤抖后完全封闭了自己的五感与气息,此刻依旧犹如死人一般。 苏瞳一连在傲青身旁守了七天,无聊的时候就炼炼黑鼎,不过再也不敢搞出百鼎同炼那么大的声势,若傲青不醒,她一个人可吓不走那遮天蔽日的夺命兽爪! 就在第七天快要过去的时候,一直躺在地面上的傲青突然发出声沉沉的呼吸声,在吸气的刹那,他的双眼蓦然张开,完全没有长时间昏迷后暂时性的意识迷离,一个挺身后便敏锐站起,以兽般凶狠警觉的目光来回打量四周。 上次昏迷,他沉睡在一枚小行星上,差点与陨石相撞。 上上次昏迷,他沉睡在黄沙暗河里,被一条母狼鱼掠走,醒来的时候一条腿正插在狼鱼仔子的嘴巴里。 上上上次昏迷,他沉睡在自己早为自己准备好的洞府里,哪知所选山洞遭遇洪水冲刷,将他没有知觉的身体泡在泥浆内五天五夜,口鼻堵塞污浊之物,身体到处是与浮木碎石相撞的伤口,差点因失血过多而死掉…… 如果不是遇到万不得以的情况,他绝对不愿陷入这种力量透支后的龟息,没有人守护是沉睡后最危险的事情。 可是这次他刚跳起想与假想中艰难的环境抗衡之际,却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处由两扇巨石围合的天然避风洞 内,衣袍完好,身下与坚硬岩石之间垫着一层干燥的薄草,耳边幻妖们凶残的咆哮隔得老远老远,苏瞳坐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手捧鼎火,像看猴子耍把戏般歪着头嬉笑看他。 双手做出战斗手势的傲青立即尴尬咳嗽了几声,迅速收回自己伸出的掌风。 脸色由警惕瞬间变成愤怒。 “小贱人,那吓死人的巨爪你是怎么捣鼓出来的?差点拖着本尊给你陪葬!”狭小的空间内,傲青的咆哮声简直震耳欲聋。 “谢谢。”苏瞳仿佛早猜到傲青会有这样的表现,脸上没有半点受惊或者委屈的表情,提前用双手捂着双耳,直到傲青乖乖闭上嘴巴才一本正经地说出了两个字。 “谢谢?”傲青一愣,不知道苏瞳这次突然又发什么神经。 “哎,这才乖,不客气。被人救了性命之后不能像野兽一样乱叫,应该先有礼貌地表示感谢。”摇头晃脑,苏瞳如刻板的教书先生一样一字一句地教着傲青。 傲青双眼又变得呆滞,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 “你你你,你居然占本尊的便宜!” “不是占你便宜好吧,是事实本就如此,你在炼鼎的时候出现了纰漏,却又一直醉心于控制鼎火不肯看清现实,若不是我把你唤醒又把你拖到此地,现在你已经是尸体一枚。” 一边撇嘴,苏瞳一边简单地陈述事实,反正没指望好心换来傲青好报,所以任他嗷嗷乱叫苏瞳都保持着良好的心情。 “你胡说,本尊炼鼎的过程那么顺利,怎么可能是我出了问题?若是炼鼎会招来那巨大的爪子,那为什么你现在没事?”指着苏瞳手里的鼎火,傲青眯着眼向她质疑,因为就在此时此刻,苏瞳还在炼化着自己手里的鼎。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好多天了,我推测很有可能是你一次祭炼的兽势过多,超过了某种界限,继而引发整个荒地产生异变。” 苏瞳耐心分析。 “你记不记得那日兽爪后有人宣称,这里是什么门派的禁地?大概康仁老祖一直想偷此地兽势,但自己又无法亲自前来,于是从东仙选取了大量不受封灵禁制左右的凝气弟子来此为他收集材料。” “凝气弟子手段有限,就算人数众多,也没让此地兽势减少多少,可你与我那日炼鼎,直接挖地十尺,大量掠夺了红石矿脉并从中抽取精华,导致丢弃在一旁的红石矿渣气化成烟,将方圆十里的天空都涂抹的妖红一片犹如血海,大概就是过度开采,才引起了此地守护者的注意。” “那该死的康仁老混蛋,一见事情败露,连我用大价钱换来的法宝都不给我使用了……八成早就见过此地守护者,不想让自己才是幕后黑手的真相曝光。” “这几天我都在尝试用不同的剂量炼鼎,再也没引起禁地守护者的注意,也许是抢走的兽势剂量太小,没有触发到被猎杀的临界值。” 苏瞳的娓娓道来平复了傲青躁动的心情,他摸着下巴好好回忆了一下七天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其实苏瞳不解释,这些东西他也想得明白,之所以对苏瞳咆哮,是他一时之间没能接受自己羸弱时被她守护的事实。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不是算计,不是交易,他甚至想象不出多愚蠢的大脑才会做出这么无知的行为! “苏瞳,你这个无知的女人,真不知道本尊是多危险的人物么?只要离开此地,我便再也不会对你留手,你错失了让自己永绝后患的良机!” 傲青还以为苏瞳愚蠢,却不知道苏瞳冰冷的手指曾在他的脖梗上停留过数息的时间。 “好不容易琢磨出百鼎同炼的妙法,却不能使用,真是太可惜了,难道日后又要回到一枚鼎一枚鼎炼制的日子么?” 抛下心中所想,傲青回头看看了丢在洞外的数百药鼎,大部分已经微微变色,有的甚至浮现了动人的紫晕。 “总比时时担心被兽爪子一巴掌拍死好吧。”苏瞳白了傲青一眼,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扭头就朝外面走去。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已经烟消云散,她又恢复到了炼鼎和每隔数日与傲青切磋一次的简单生活。 傲青说是说愤怒,但对兽爪也心存忌惮,目送苏瞳离开后黑着脸老老实实取出一枚小鼎开始祭炼。 时间流逝,黑岩荒地无法感应四季变化。 苏瞳眼看着自己身后的小鼎一枚枚变黑,心情也一天天变得期待起来,若一直闷头炼鼎,倒不觉得难耐,但回头看看,自己居然在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一呆七八年,而且修为完全没有进展,亦与玉湖,地球断绝了联系,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要回家去!” 当手里最后一枚药鼎从深紫转为纯黑之际,苏瞳终于仰天长啸,一舒肺叶中淤积的浊气,欣喜地向天空眺望! 轰轰轰!一道笔直的大路从天而降,直接从云后延伸到苏瞳的脚下,踏上此路,她将最后一次走到康仁老祖面前。 毫不留恋,提起自己的裙摆,苏瞳便向天空飞奔而去,以比往常更快的速度跃入云中。 “咚咚咚咚!” 苏瞳轻快而有节奏的步伐将某位自以为自己的两个黑鼎弟子皆死灭的老头儿从龟息中震醒。 “咦?又到了试练开启的日子了?” 打着大大的哈欠,康仁老祖从地上爬起,迅速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小腿,而后脸颊上露出了意外之喜的表情。 “看来上次那位并没有迁怒于我,不然现在老夫的神体绝不会如此健全。” 康仁所指,定是那差点将苏瞳与傲青碾成肉泥的黑爪之主,看来此人必是康仁的克星,让他光是提及都身体连连颤抖不定。 “也不知道老夫这次龟息了多久?怎么还是如此疲惫?难道是老夫的鼎这些年来没有卖力吸取法宝抽灵?对……上次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鼎火里突然失去大量宝物,若让老夫知道谁是盗老夫法宝的小贼,必将他抽筋扒皮!” 可怜的康仁老祖,还不知道那小贼早已经被自己收为弟子。 “啊……不想那些烦人的事,那都是若干年前的往事了,现在老夫得全心全意准备下一场试练,也不知道这次又有多少娃娃能通过萝刹试练山,为老夫取得黑鼎来?” 康仁老祖用手在天空中看似随意地抡了几下,立即画出几个黑叉落在地上。 “还好技艺没有生疏,嘿嘿,老夫最喜欢看那些无知小儿脸上顶个叉叉的样子了!” 就在康仁老祖不断自言自语之际,一道出人意料的娇喝声却突然传入了他的耳际。 “师傅,我要换最后两件东西,然后离开这里!” 苏瞳冷不丁从云后跳出,冲到康仁老祖面前,直接把他老人家一个屁股墩子坐到了地面上去! “鬼啊!” 抖动着长长的胡子,康仁老头儿吓得哇哇乱叫起来! 纵然活了无尽的岁月,老头儿也绝不会想到苏瞳还有机会再次站在自己面前,以这样生龙活虎的模样,举着一百五十枚漆黑的小鼎,将自己伸出她那白皙干净的小手掌。 ------题外话------ 终于把原来家里那把软软的凳子背到了新家,不然我的老腰啊,坐着几个小时打字都快坐断了。 111:送你一场梦悟 玉卮仙子大手一抓,提起苏瞳的衣领便踏云升天,向着瑶池仙宗各大重宝守护地飞奔而去,狂风刮得苏瞳双眼都无法张开,但心底兴奋的情绪依旧无法遏制地爆发出来,师徒弟二人,双颊升起的是一样的酡红。 “哈哈哈哈!那就好,为师带你去抢丹院器塔,这便是我玉湖一脉的风格!” “徒儿愿意!”飘萍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苏瞳心中萦绕着一种受伤疲惫后的小心试探。 “苏瞳,你可愿成为我玉湖的第三十八位核心弟子?” 在康仁老祖话音落定之后,再张开眼的苏瞳,已经紫衣加身,跪在了瑶池仙宗的玉卮师尊面前。 “再看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吧!” “这份悲愤,依稀可以成道,但我徒刚入修真界,对修真界的弱肉强食勾心斗角体会不深,所以引来这本可避免的惨剧……以此筑台,未免肤浅了一点,何况那么活泼可爱的孩子,以悲入道,无论是走上冷淡寡情的路子还是走上暴躁易怒的路子,似乎都不好看。” 怜悯地凝视倒在地上的苏瞳,康仁老祖表情产生了一抹迟疑。 苏瞳凄厉尖叫,挥刀向狞笑中的黄沙老道斩去,却在下刀的瞬间,被黄沙老道的成名神通“黄沙三拍”击倒在炽热的沙砾里。 “啊啊啊啊!小心师傅啊!”终于想起了心中那丢失的警示。 她向前眺望,骇然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变得腥红一片,水月儿惨死在黄沙老道的魔爪之下,那些熟悉与不熟悉的小碧轩弟子,通通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向着烛龙的巨口内走去! 就在苏瞳神游之际,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猛然撕开识海,强行把苏瞳拉回了现实。 不知道跟着队伍走了多久,苏瞳脚步虚浮,心思全然不在寻找水源之上,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寻找着那件一定要赶快告诉水月儿师姐的重要事情。 忽略了心中那种难受的感觉,苏瞳冲回房间呼唤大黄,同时将被子里藏好的金丹通通带在身上,这才快步跟上了队伍。 “好!师姐你先走,我马上跟上去。” 陌生的脸中只混杂着几位她有印象的弟子,这不能怪她不主动与人结交,主要是因为她来小碧轩的日子尚短,是最后入门的新人。 水月儿站起身子向前一指,苏瞳果然见到一群面容陌生的小碧轩弟子在背着行李向沙漠中去。 “没关系,想想就记起了。师傅现在让我们所有小碧轩的弟子出发找水,你也快点跟上队伍一起出发吧!” “我……我不记得了。”结舌之后苏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后脑,暗算埋怨起自己的坏记性。 “什么事?”水月儿说话的声音是那么好听,像催眠曲一样让苏瞳绷紧的神经陷入舒缓,连带着意识又模糊起来。 “师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苏瞳很坚定说道,只觉得胸中有一口咸腥感,不吐出来淤在心口极为难受。 水月儿抚平裙角,娴静地坐在苏瞳身旁,眯着眼扬起脸与苏瞳一起抬头看天,阳光虽然毒辣,却照得水月儿白皙的皮肤闪闪发光。 “师傅的秘法修炼得怎么样了?让师姐看看成果!你大波师兄说了,一旦你达到可以御器的程度,就会亲手磨制一柄狼鱼小刀给你。” 苏瞳张开干涸的唇,不知为什么在看到水月儿的刹那,突然从心底涌起一股极想流泪的冲动。 “师……姐。” 水月儿站在苏瞳身旁,低头饶有兴趣地打量她失神的小脸。 “师妹,在看什么呢?天上没鸟又没云的,你就不怕被日头晒花了眼!”一个端庄大气的美丽女子,蓦然印入苏瞳的眼。 但她俨然已经忘却之前的经历,身穿粗布长裙双眼茫然地抬头看天。 苏瞳在迈出家门的那一刻,一脚踏入了一片黄沙之中。 “少年坎坷,家人离析,雏鸟望天,游子远行。这份乡愁,被满心展翅的渴望冲淡,这……不是我徒的道。”康仁自顾自地叹息。 天空中有一尊与云色相同的苍老身影,康仁老祖的目光一直放在苏瞳身上,自她在家中苏醒后就再未离开。 “痴儿未悟。” 母亲的呼唤声自然令苏瞳心软,可是一想起家里那个熟悉的陌生人,苏瞳立即甩甩头,大步向外走去! “瞳瞳……瞳瞳你回来!” 最不喜欢母亲这种极力委屈求全希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性格,那些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的男人,正是因为有太多愚蠢的女人在温柔以待,所以才越发地嚣张而不知廉耻。 “只贡献了一个细胞就能被称为父亲么?他不走,我走。” “瞳瞳,别这样,再怎么说这也是你父亲,他能回来,说明我们还是一个家。”苏柔赶紧走上前来拉扯苏瞳的手,焦急地在自己最亲近的二人间来回打量。 男子满腹委屈,却从来没真正看过苏瞳的眼,将冷淡的背面对自己的父亲,已经是苏瞳最大的忍让,因为倘若此刻有人直视她的眸,将会看到无边的幽暗和一股让人畏惧的寒光。 真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骨肉每次见到自己,背影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男子尴尬地看着苏瞳的背影,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他为了 自己的前途而选择新的生活,一直以来为难苏瞳母女的只是他娇妻的族人,他还有意愿继续供养苏瞳成人,所以这一切也不能完全怪他对不对? 走到房门口,将大门拉开,苏瞳用自己的背影面对男子尴尬的脸。越是激动,苏瞳的语气反而越冷淡平静,好像并不是在跟自己父亲说话,而是与陌生人交谈。 “你怎么在这?我家不欢迎你。” 就在苏瞳意识迷离之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男子,让她顿时放弃思考自己离奇的梦境,心绪激动且愤怒起来。 没想到时光现在突然又倒退回卧床生病的时刻,苏瞳突然有一种是不是桃山收徒弟,玉湖拜师,康仁传统之类的经历,都是自己躺在床上半睡半醒时做的一场幻梦? 对于自小与“生病”绝缘的苏瞳来说,这段记忆简直是场耻辱!所以恢复生龙活虎之后她便立即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她离家前不久的确曾经得过一场奇怪的病,说感冒不像感冒,说发烧不是发烧,就是整个人浑浑噩噩四肢无力,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趣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周才离奇复原。 苏柔大惊小怪地冲入厨房,一把将苏瞳的脖子搂住将她向烟味浓郁的厨房外拖,妈妈特色的拥抱和嗔怪立即将苏瞳的记忆又唤醒了一些。 “瞳瞳,你怎么起来了,你还在生病哩!” 苏瞳用力敲打着自己的头,却只觉得脑袋沉沉,一点都想不起来,反而因为太用力而把自己敲得呲牙咧嘴极为疼痛。 “可我刚刚还在纯白世界与坑人老祖交谈啊……真是奇怪,我为什么会回到这里?记忆为什么一片空白?他好像许诺过我什么,让我从中得到些好处,但具体内容是什么,我怎么忘记了?” “我回家了!” 身穿小鸡啄米图卡通睡衣,头发凌乱,左右拖鞋穿反,手里还端着个正冒烟大铁锅人苏瞳,深感自己陷入了人格分裂…… “这是怎么回事?” 这声嘹亮的嘶吼,不但把苏妈妈从沙发中唤来,同时也扫除了苏瞳长睡之后的种种混沌眩晕,让她呆呆站在烟雾弥漫的小房间内将自己的双眼瞪得浑圆! 将燃气罩关上,并将湿毛巾盖在正在跳动小火舌的铸铁锅内,苏瞳才扯开嗓子大叫起来。 “妈!你又忘记关火了!” 不管这场梦有多长,苏瞳都永远不会忘记这股味道,身体如条件反射一样,连眼皮都没有完全张开,她便娴熟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操起就放在床头水桶里的湿毛巾直接朝厨房冲去。 “天啊,烧房子啊!” 苏瞳再张开眼的时候,鼻子里充盈着一股极为熟悉的焦糊气味! “我做了个好长的梦!” 将苏瞳绵软的身子轻轻放在地上,康仁老祖站直了膘杆,目光苍茫地向远方眺望,亦不知道心中有何事令他如此视线飘忽,不在任意一处聚焦。 不等苏瞳所有反应,康仁老祖便一掌盖在苏瞳双眼之上,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立即让苏瞳眼前一黑,意识冲入了一片虚幻的大地。 康仁老祖心绪繁杂地拍了拍苏瞳的头,一字一句说道:“你现在已经拥有了冲击筑基的义气,却差那么一点感悟至深的意境,老夫送你一场梦悟,你一定要在百年之内,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老四啊老四,你若日后不出息,可真枉费了老夫一番良苦用心!” “呼!”在苏瞳话音刚落的刹那,康仁老祖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之间写满了“疲惫”二字。 “师傅,可以了。” 又多吞了几口,实在是无法消化之后,苏瞳才张开双眼,感激地对康仁老祖颔首示意。 若无康仁老祖玄妙的手段,短时间内吸收如此海量的灵气苏瞳一定会爆体而亡,但康仁老祖注入苏瞳体内的通通都是经过指尖炼化的极温和气旋,几乎不用苏瞳费力,便完美同化为她自己的力量,约莫只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苏瞳便觉得自己的修为已经暴涨到凝气的极致! 好在有数量庞大的法宝和整个醉南仙境为底蕴,苏瞳体内灵气的增长前所未有地顺利,很快由凝气九层进入凝气十层,再迅速向着凝气巅峰靠近。 康仁老祖脸色发青,又不能半途抽手,只能继续催促自己的绿鼎加速对鼎腹中法宝们灵气的掠夺。 “妖物啊!这是什么吞人的妖物?” 最开始康仁老祖还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苏瞳的身体非但不排斥,反而隐隐产生了一股吸力,自发地牵引自己身上的力量向她丹田处流动。 康仁老祖的脸颊上带着一股狰狞的意味,疯狂将灵气灌入苏瞳体内容,苏瞳也来者不拒绝,扬着小脸极为顺从地吸纳着康仁老祖从药鼎内夺来的灵气。 “我灌!我灌!我灌灌灌!” 明黄火焰中,一直在奋力拼搏的尺与规,此刻已经显出疲态,在热力上涨的火海中无力挣扎,无比精纯的力量,不断从这两件超级幻器上溢散开来。 剥离了山石而现出鼎形的巨大绿鼎,开始轻轻摇晃,以比平日更频繁的速率不断从天外吸取五花八门的法宝吞入鼎内,咔嚓咔嚓用火烧成灵气,用以接续康仁老祖灵体的亏空。 别看此地只康仁老头儿二指并在苏瞳眉心,四周寂静无比,可是因为康仁老祖的这个举动,整个醉南 仙境壳中界内突然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 苏瞳只觉得自己脑海一震,丹田深处几乎要被杂驳灵根吸食一空的甘露再次有了强大的后援,原本缓缓停留在凝气九层的威压,再次有了继续拔高的动力。 嗡! 伸出右手中指食指并在一起,二指径直抵在苏瞳眉心花印上,康仁大喝一声,而后一股极为精纯的灵气便自老头的手指尖磅礴地涌入苏瞳身体。 “不用凝气丹了,像你这样惊人的需求量,简直浪费老夫苦心炼药的精力,老夫直接以醉南仙境之底蕴,将你强行推入凝气圆满!” 康仁老祖哭丧着脸,手紧紧攒着袖口死活也不想松开,可是“徒儿你换一件东西交换吧!”这般无耻的要求他又说不出来,只得把心一横,挽起衣袖对苏瞳大步踏来。 “呜呜呜呜,老夫干什么自己挖坑自己跳,非要承诺助她筑基呢?我的凝气丹啊!老夫的心头肉啊!” “老夫还指望着她日后迈入超级强者的行列,为师门增光,现在看来,就算老夫将她收做传承弟子,以她破阶之艰难,只怕一生将会碌碌无为,反而拖累老夫。” “这丫就是个赔钱货!” 八到九的蜕变,用掉三千丹药,这几乎是瑶池仙宗所有长老弟子们数年的消耗。更不要说九到十,十到圆满……只怕任她鲸吞,她要费掉康仁老祖的所有私藏。 “师傅,还有凝气丹么?”苏瞳憨笑着向康仁老祖眨眼,虽然笑容人畜无害,但落在康仁老祖眼中,却如恶魔一样令人忌惮! 苏瞳身上的威压一点点变强,终于艰难地踏入了凝气九层的境地。 杂乱的灵根们像是生长在干涸沙漠中的衰草,疯狂通入的天地灵气犹如滋养万物生长的雨水,让它们各自不顾一切地吮吸掠夺。 天地灵气突然开始躁动不安,苏瞳额头一枚粉色的桃花印记开始在皮肤下若明若暗。一团巨大的灵气之云在她天灵上汇聚凝实,而后突然沉甸甸地坠下,通过花印涌入她茧状的丹田深处! 轰轰轰! 若不是康仁老祖本身就是药师,她如何可能一次性如此奢侈地消耗丹丸? 在康仁老祖暗自肉痛的时候,苏瞳却舒爽得浑身毛孔大张,在试练山上,鲸吞自己收集的所有凝气丹,都无法再让她修为精进一步,若非使用其它特殊手段,就需要数量极为惊人的凝气丹才可以实现破阶。 “虽然老夫看得到这丫头的怪丹田,却没想到若要进阶得付出如此高昂的地步,亏得老夫还免费送了老夫呕心沥血花费数年光阴亲笔撰写的自传一本,真是赔得蛋疼!” “蚀本了!” 一边虚伪地回答苏瞳,康仁老祖一边内心咆哮。 “不疼你妹!难怪这臭丫头一开始那么好说话,老夫还以为她性子软弱,原来是一早就知道会给老夫一个‘大大地惊喜’”! “不……不疼,你你你,你继续。”康仁老祖干巴巴地从嘴唇下硬挤出这几个字,而后狠狠吞了一口其实并不存在的口水。 “师傅,我吞了太多丹药,您不会心疼吧?”苏瞳两颊酡红色泽更重,表情却极是纯真无邪,神光照得康仁老头一阵眩晕。 就在康仁老祖弱弱地蠕动嘴唇想要说话的时候,苏瞳突然张开双眼,眸底依稀有凝实的灵气电芒闪过,神俊通灵,看样子很快就要所有突破。 不到半天时间,苏瞳已经爆掉了他近三千枚药丹,气息却还只停留在凝气八层……以这样庞大的消耗速度来计算,难道要吃光他的老底这丫头才肯罢休? 打一开始康仁老祖还能微笑地捻起胡须静看苏瞳爆丹,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老脸很快便由白转青,由青变紫。 “不错,徒弟做事挺大气。” 除了口鼻,皮肤毛孔也在空中疯狂掠夺药丹中蕴藏的力量,这种霸道的夺药之法远比吞服药石见效的速度更快,苏瞳的皮肤在康仁老祖的目光中迅速变得红润起来,可以看到细小的气旋在毛细血管下不断汇集盘旋。 两道红褐药气,如两条云龙一样蜿蜒飞入苏瞳鼻腔。 根本没有服用,苏瞳的指尖依次点爆丹药,而后深吸鼻息,将爆丹之后散发出的浓浓药气向自己的身体牵引! “爆!” 闭上双眼,手指向前一点,之前散落在地的凝气丹就像被丝线牵引一样,一枚接着一枚从地上飞起,环绕在苏瞳身旁,远远看去,仿佛一条褐色的珠带,在以苏瞳为中心缓缓流淌。 苏瞳也不是古板的人,丢出这句让康仁老祖一会儿后就会后悔不已的话,一屁股坐在地上,便开始了凝气九层的冲击。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为了在自己徒弟面前好好表现自己的慷慨,康仁老祖潇洒地挥舞着自己的衣袖,做出财大丹多的模样。 苏瞳的退步让康仁老祖如蒙大赦。 “嘿嘿,为师既然收了你的鼎,又承诺为你筑基,区区凝气丹,自然不会吝惜。” “好吧,我现在是凝气八层,若要达到凝气圆满,少不了让师傅破费,之前的事就算了,希望这次师傅别再失言。”苏瞳双颊迅速升起两团酡红,收起小黄书,神色突然乖巧可爱起来。 一边弯腰亲切地对苏瞳低语,一边从袖子里抖出大量的凝气丹药,那铺天盖地的药丹终于成功地 转移了苏瞳的愤怒。 将苏瞳捏着书角要掷物的手迅速推回,康仁连哄带骗地说道:“乖徒弟,现在你活着,才是老夫最最开心的事情。我们不提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为你快快为你筑基可好?” “胡说,此书绝对是件珍品!” 抖着手里那画满可疑小画片的旧书,苏瞳的嘴角都在抽搐,感觉康仁老头就是超市里那种买四盒酸奶送根勺子的促销大妈。 “师傅,你这书是从来都卖不出去吧……” 这次连装委屈的借口都找不到,康仁老祖确认苏瞳真的是活人之后只能以干咳来转移自己的尴尬,他拿出了第一次见到苏瞳与傲青时展示的“康仁恋爱小黄书”野蛮塞入苏瞳手中,希望借此平息苏瞳心中怒火。 “咳咳,徒弟别生气……黑铃不退,不如老夫把自己最得意的传记免费赠送给你,算是补偿你的损失!” 苏瞳双手插腰,气势汹汹,在她审视的目光之下,康仁老祖的老脸红得滴血,简直无处可藏。 “给我的破铃,就跟你本人一样,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还没捏碎就尖叫着跑回储物袋子里藏了起来,我呸!难怪只要四枚黑鼎,原来是件劣质产品,我要退货!” “你这老头居然指使自己的弟子跑到别人家的禁地里去偷矿石,害我差点横死当场,你现在这样问,八成早知道我遇险,自己却一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不敢出去,任我在外面自生自灭!有你这样当师傅的人么?” 不提也罢了,一提此事苏瞳的记忆登时又回到与傲青百鼎同炼的时刻,她指着康仁老祖的鼻子勃然大怒。 “你还好意思问!” “你怎么还活着?兽爪没有踩死你?”康仁老祖被苏瞳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颤巍巍地发问。 112:黑岩荒地的秘密 “温暖,我触摸到了徒儿心中温暖的感觉,看来这里便是她踏入修真界后最喜爱的地方。” 康仁老祖流露出难得的笑意,目光湛湛地看着玉卮仙子带苏瞳在瑶池仙宗各处大肆打劫的场景。 不过他上扬的嘴角,很快就淡了下来。 “宠溺虽好,但若真要把生铁打磨成锋利的刀剑,还需要重锤的敲打和烈火的淬炼,在那安逸的玉湖,我徒得不到真正历练,更不用说体会精深大道。” 右手轻翻了一下,像是翻过书页一样,沉浸在坐拥药丹法宝狂喜中的苏瞳再抬头时眼前景致已经悄然变幻,醉南仙境的大门,正在她的眼前徐徐打开。 “这么短?!” 当苏瞳斗志昂扬向醉南仙境大门迈入的刹那,站在她梦悟天空打量一些的康仁老祖却震惊得合不上嘴巴。 凝气弟子虽然是修士中最低级的存在,但历来在黑岩荒地有出色表现的弟子不是像傲青那样身世不凡就是已在凝气境停留过三四十年光景,历练出了一身老辣的手段。 看苏瞳最初的梦悟,显然她来自一枚蛮荒未开的低等灵星,没有什么让人值得称道的背景家世,所以康仁老祖下意识地认为,苏瞳一定有着很长的修真经历,属于凝气弟子中资历极高的宗门弟子,却万万没有想到梦悟才过五六年,就已经翻看到了她向自己奔来的画面! “此女居然才入修真界十余年!其中的大半时间,竟还是被老夫困在试练地炼鼎!” 一贯没有什么廉耻心的坑人老头,在这个刹那突然心生出一种羞愧的心情。 以自己崇高的身份,居然一直在欺负一个新入道的小姑娘。 瞬间打破了“以苏瞳的体质,日后绝不可能出人投地”的论断,康仁老祖双眸中精芒一闪,继而心情激动起来。 “天生废体,被人斩运,世上最衰不过如此,此女却逆运升天,花费区区十年光阴,便走到了老夫面前!” “正像是黑白棋子对弈,那些精明的棋手以为自己运越隆,棋艺越高,便越有可能战胜以宿命为命的对手,但世上还有那么一种人,明明不会下棋,也算不过宿命,可是当他们信手掷子于棋盘上时,却阴错阳差颠覆了全局。” “这种可能性极低,但也不能排除存在的可能,也许我四徒弟就是那种宿命之棋都无法约束的棋子,她不是黑,她不是白……” “倘若如此,我必要全力助她!若她亦成长为让寰宇震惊的存在,那便是她和我共同的造化!” 捏紧拳头,康仁老祖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光芒,像是欣喜,像是期待,像是对未来无限可能的等待。 不过这股喜悦之色从老头儿脸颊一闪而逝后,随之攀上康仁老祖眉眼的则是挥之不去的忧虑之色。 “可惜这么快就进入了我的醉南仙境,此地没有特殊之处,只有日复一日的炼鼎换物,想来是不会为她带来什么深刻的体悟,怎么办?难道真的凝聚那丝‘悲’意为她筑基吗?” 康仁老祖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若是没发现苏瞳踏入修真界时间的短暂,现在康仁老祖便会毫不犹豫地以“悲”入道,为苏瞳筑基,简单地完成交易,然后尽快将她打发出去。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禁让康仁老祖踌躇起来。 就在这老头儿失神的刹那,苏瞳已经步入黑岩荒地,化身为妖,与傲青轰轰对打起来。 那乱石飞溅的巨响声很快将康仁拉回了现实中。 “咦?这是什么?” 歪着脑袋打量正在与傲青激战的苏瞳,康仁老祖微合的眼睑缓缓张开。 “打架……这是那混蛋的兽势!天啊,这两个小家伙什么时候把兽势吞下相互激斗?” 分辨出苏瞳与傲青在干什么后,康仁瞪圆了双眼,似乎从来没有想过黑眠兽势居然还能这么使用! 也不知道他嘴里的“那个混蛋”说的是不是曾经在天空降过黑色兽爪的神秘人物,看来臭老头的确对黑岩荒地的守护者怨念深重。 “他们为何吞势?哦……体会兽势中原始而蛮荒的战意,的确……那混蛋的意志是由万兽聚合而成,每一缕‘势’内,都浸渍着一头妖兽一生的记忆与杀戮本源。” “有意思,这两个小家伙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秘密的?借妖兽的记忆,体会不一样的生命历程,这原本就是炼心。” “哟哟!”看到苏瞳的速度与力量在激增,康仁老祖顿时更加兴奋。“这是什么?这是初有雏形的神通吧?天啊,我的小徒弟居然在化身为妖兽的过程中,推演出了一套神通,这是多可怕的悟性!” 康仁老祖忘形地拍着自己的手掌。 “借着兽的眼,兽的爪,兽的心复制了妖兽们对战时惊人的爆发力,虽然低级,但这也算得上是一种意境的升华,这么年轻的孩子身上出现如此分明的悟道力,此女绝对天才!” “这股战心,绝对比之前死灭的悲意深刻浩瀚!” “兽势啊兽势,对老夫来说是剧毒,没想到却能助我徒弟成道!那该天杀的混蛋也算得上是寰宇修真界的大人物,抖抖腿这东仙弹丸之地就能瞬间灰飞烟灭,只消领悟通透他的一丝兽之意念,我徒弟筑基第一道台,可惊世骇俗!” 已经决定了以兽势中凝结的战意为苏瞳筑基, 康仁老祖脸颊上流露出欣慰的表情,不过他既然以极高规格的赞誉来评价自己的对手,让人实在是好奇康仁老祖本人的出生,还有那抖腿就能湮灭一个星域的“老混蛋”到底是何身份! 所有筑基修士,都渴望着以非凡的意境浇注自己的三座基台,可是无奈从凝气踏入筑基期自己的阅历并不丰富,几乎通通是在宗门闭关修炼,哪里有机会接触到玄妙缥缈的世见大道? 所以他们通常会选择以自己的主灵根元力筑建自己的第一道台,而后在拥有了筑基初期的强大实力寻访四海,力求在第二道台之力降临前寻找到独属于自己的意境,凝出与旁人截然不同的第二、第三基台。 也有出身尊贵者,在没有寻到合适筑基意境时,会因自身天资卓越而得到家族老祖的青睐,在筑基时被家族赐予一缕先人们留下的意念成台。但这样的“赠与”并不由心而发,与灵气结合成道台之后,威力有余,灵动不足。 只有像康仁老头儿这样,在苏瞳一生之梦中寻找她最深刻的记忆,加以强化指点,才有可能凝结出最完美且意境深远的筑基第一道台。 “那混蛋的兽势,化为我徒成长的踏脚石,小四儿的起跑线可真是高得让老夫都嫉妒!” 康仁老头儿嘴上说着嫉妒,但微张的眸底星光闪闪。 “这场梦悟还有八十多年的光阴,就让老夫再助四儿一臂之力,让她沉沦梦中,加深对兽战的领悟。” 挥了挥长袖,康仁老祖身后蓦然出现无数黑鼎,浓浓的鼎势化为一股磅礴黑风,呼啸着吹入苏瞳的梦境。 看来真如苏瞳所言,康仁老祖虽对黑鼎的追求穷凶极恶,但似乎一点都不吝惜于使用鼎中兽势。 意识本就迷离的苏瞳,此刻根本无瑕顾及其他,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与虚幻的对手酣畅而战,一丝丝兽势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身体,让她的记忆在世人未闻的异兽间来回切换。 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它们强烈而执着的意念,用自己的双手去实践它们敏捷的身法,不断超越自己的极限。 没有任何外力会干预到苏瞳的梦悟,也不需要停止和休息,心无旁骛地磨砺着自己的爪与牙,用八十年不眠不休的光阴只简单重复撕,斩,劈,打……的动作,同时不断从原始的杀戮之气中提炼独属于自己的战心。 虽然只是一场梦,却让沉睡在地上的苏瞳表情有了显著的变化,原本柔和的脸颊线条变得果敢而坚定。 “很有意思的孩子。” 没有离开苏瞳梦境的康仁老祖,一直站在云上观看着苏瞳的战斗。 原本他想出手干预苏瞳的悟道,因为兽杀气息对于弱小的她来说犹如一剂猛药,即有可能让她深刻地领会坚定战心,也有可能因为用力过猛而将她拉入无边杀戮之意中无法自拔。 但细观苏瞳的梦境,无论从黑鼎中灌入多少兽势,都极难湮灭梦境中干净清澈的天光,看来不需要旁人多嘴,苏瞳的本心坚定维持着澄清。 这样不凡的毅力,让康仁老祖叹为观止。 若此刻有人能看到苏瞳的丹田,便能看到那些原本混乱的灵气突然一分为二,一大半依旧浑浊不明,一小半却被一股凌厉的战意笼罩,焦躁不安地在稀薄的战气内来回冲撞,试图冲破它的禁锢,重新回归混乱无序的茧中。 梦中的苏瞳,脸上出现了忧虑的神色,她的对战意的感悟已经到了现在阅历的极限,但似乎她的灵气要比其它筑基修士更加桀骜放肆,很快就要撕裂好不容易将它们束缚在一起的意境。 “让为师再帮你一把!” 康仁老祖五指成爪,迅速在半空中向下一按! 轰轰轰! 随着雷霆般的巨响,可以看到苏瞳丹田内被稀薄战气笼罩的灵气上空,徒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掌! 大手果断重压在试图反抗的灵气上,立即让这些不听话的家伙在其强大的压力之下展现出顺从的姿态,俯首称臣,一点点地凝实起来。 以战筑基! 筑基第一道台的雏形在苏瞳的体内缓缓现身,犹如一座巍峨的巨峰,其上岩石不似灵根单一者从一而终,而是五色斑斓,形状杂驳,但这些原本极难联合在一起形成坚硬基台的灵气,却因一条黑色的狂龙而密不可分地胶着在一起。 此“龙”目光炯炯,战意滔天,盘踞在山顶之上,引颈长啸! 虽身体透明,体积不大,但此“龙”已经颇具真龙之威,有鳞有爪,口鼻吞云吐雾,特别是一双灵动的眼,浸渍着一般修士不敢直视的滔天战意! 战龙新生,威力尚浅,但它亦代表着苏瞳的修炼之路,向前方远远地迈出了巨大的一步! 整个纯白世界都在震动,层层云雾被无形的力量推散到一旁,露出了无边无际的白鼎山脉。不过这森然场面只出现了一瞬,立即又被更加浓密的雾霭遮蔽。 随着龙吟,苏瞳体内响起钟鼓鸣响,数股浊气由毛孔向外溢出,一场香汗之后,她便缓缓张开了自己的眼睛。 筑基! 在开眼的刹那,康仁老祖隐隐看到其眼底有一道游龙掠过,留下瑰丽残影,他顿时极为自豪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康仁老祖的大笑声立即将还回忆着自己梦境的苏瞳拉回现实,空气中灵气的躁动让她感觉到了自己丹田的异常。 &n bsp;除了之前的混沌凌乱之外,有一座坚硬的巨峰,在源源不断地为她身体提供着庞大的灵气。像是一枚稳固的铁钉,深深将整个丹田固定在一个温和的疆域内,从此世界有了生长的雏形。 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她虽然身体极为疲惫,但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液中奔腾流动! 眼界更加开阔,五感更加通达,呼吸隐隐应和着天地的韵律,好像从山脚爬上了半腰,越过那些原本遮蔽她视线的巨木,抬头看到隐藏在层层密林之后绝美的风景! 她此刻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爽毙了! “多谢师傅成全!” 倒头便拜,不管之前的康仁老祖有多坑爹,现在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若没有来到黑岩荒地为他炼鼎,纵然再给自己十个七年,也不一定寻得到筑基机缘! 所以此刻苏瞳诚心诚意向康仁老祖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为师只能对你稍加指点,日后的路,还需要你自己走。” 康仁老祖满意地连连点头,大概是因为将要分离,所以言辞之间多了些语重心长的叮咛。 “四儿你是我四徒中出身最平凡,资质最平庸的弟子,但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了你我之间有深厚的缘分。” “今日离开为师,切莫自以为是,筑基的实力在东仙尚属中流,但寰宇修真世界之大,将远远超乎于你的想象。” “你有一次走运,不能次次走运,自恃高强,不知天外强者如云视你为草芥沙尘。” “为师无法时时庇护你左右,望你自行珍重,终有一日能走到我的本尊面前,真正传承为师衣钵。” 康仁老祖说得情深意切,表情自然流露,不禁让苏瞳想起对自己呵护有佳的玉卮仙子,连带着心情都柔软了许多。 “徒儿绝不忘记师傅教诲,行走寰宇,绝不辱没师傅威名!” 苏瞳一字一句用心发誓。 “哈哈!好的,为师期待与你真正在修真界相遇的那一刻!” 康仁老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子,又从里面取出一枚星图玉简,这是他承诺换给苏瞳的最后一物。 苏瞳先将玉简接下,用自己的玉简对其中内容进行了复制,而后又从自己袖里取出了另一张破旧的黄纸,一并交还到康仁老祖手中。 “师傅,请把这两件东西交给傲青,替我向他带一句话:‘我们,两清了。’” 这便是苏瞳想出的与傲青永别的主意,既然二人恩怨由翰王黄纸而起,那么就由这张南星仙域的星图而终。 反正交给傲青的所有地图她都自己复制过一份,将原本送出去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希望这样,能让傲青放下怨念,与此与自己分道扬镳。 “哦,那无名氏啊……好滴,为师一定把话带到。” 一想到还有个苦逼的记名弟子在地上炼鼎,康仁老祖的小眼睛顿时又提溜提留地转了起来。 苏瞳因为是传承弟子,值得他温柔以待,所以他才会这么轻易地放这炼鼎机器离开,但那不愿说出名字的家伙……嘿嘿,就永远关在黑岩荒地里为他劳作到死吧! 康仁老祖肚子里的坏水直流,完全忘记讯问苏瞳是如何从黑色兽爪下逃生的事,若他此时知晓就连黑爪都因傲青的发威而放二人一条生路,怕是现在根本不敢把得意算盘打在傲青这头凶残的人形妖兽头上去。 “为师为你打开醉南仙境之门,你可沿路返回来时的宗门,倘若你成长到足够强大,为师一定会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为你指引成仙之路。” 说多无益,康仁老祖点到为止,手指向前轻轻一点,苏瞳眼前就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甬道,直通一片灿烂星河。 “师傅拜拜,师傅再见!” 看到熟悉的星空,苏瞳满心都被回家的喜悦充满,根本没心情继续待在康仁老祖身旁,踏着轻盈的步伐飞速向瑶池星域飞奔而去! “刚筑完基就忘记了老夫的恩情,恨不得长翅膀立即飞走!哼……臭丫头!” 看着苏瞳毫不留恋的背影,康仁老祖从鼻子深处喷出一股热气。 “快快给老夫,成长起来吧!” 一边说一边从身后掏出苏瞳在黑岩荒地里炼出的第一枚代表弟子资格的黑鼎,将其后她收集的所有兽势通通灌入其中,凝成了一枚比黑鼎更黑更重的小鼎捏在手中,康仁老祖双目一凝,咬破手指,用自己的鲜血在鼎上轻轻地写下了两个字…… 苏瞳。 将这第四尊鼎,轻轻放在自己坐下,与先前三枚并排偎依,康仁老祖盘坐在地,以手支着下巴,静静等待自己下一个弟子的来临。 未知星域,浩瀚的星海深处漂浮着一尊巨大的神体,无数星辰以它为中心徐徐转动,虽然数量众多却井然有序,仿佛这神体已死万年,而星辰的轨迹则亘古未变。 而就在康仁老祖落笔的这个刹那,这浑身死气缭绕的神体却突然轻轻张开了自己的唇,下意识地呢喃了两个字。 “苏瞳!” 沙哑低沉的声波迅速在以宇宙为背景的宽阔星海中激荡! 轰轰轰! 数万枚正在行进的星球顿时相互碰撞,在爆炸声中灰飞烟灭!那场景简直惊 世骇俗,巨大的星体绷毁,立即点燃了星辰内部几乎快要熄灭的火舌,庞大质量的迅速坍塌,从空间中直接创造出数枚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的产生又弯曲了原本平稳的空间,导致附近许多星辰都被迫改变了自己行进的方向,一边发出“咯吱咯吱”的巨响,一边卸下表面已经风化的岩石,歪斜着身子迅速向新的轨道偏移…… “苏瞳,苏瞳,苏瞳……” 回声传得极远极远,没有渐弱的趋势,反而更加恢弘嘹亮,像是宇宙的长歌,正在呼唤着未知的宿命。 这尊发出呼声的巨大神体,在这个刹那又陷入了死亡般的静寂,他紧闭双眼,面容冷峻,只有头顶三片大得可以遮蔽整个瑶池仙宗的青叶,在无风自舞,轻盈跳动。 再细细端详……这神体的容貌,几乎与坑爹的康仁老祖一模一样!只是表情中少了些顽皮,冷峻威严。 他神体之巨大,已远远超过一般星体,是以身上肌肉皮肤坚硬得犹如岩石一般,可以看到,那些因炼鼎而废弃的红石矿渣,通通气化成云,化为这神体的大气层包裹其外,经过气化提纯,再凝结为雨,滴滴洒落干涸的皮肤裂口处,无声地渗入机理。 渗入机理的红雨,带着新生且欢腾的意念,灌入神体干瘪的血管,绕过那些融合了兽势而结晶的血液,缓缓注入他巨大的心脏深处。 虽然只是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却让已经渐冷的心脏顽强而有力地继续跳动,发出如奔雷般巨大的轰鸣! 难怪康仁老祖称兽势为他的“毒”……原来命人炼鼎的真正目的,当真不是收集兽势,而是清除自己体内致命的诅咒! 浓郁的兽势,凝固了他的鲜血,囚禁了他的身体,任他如死人一样在广袤的星海内漂浮。没有人能拯救他,因为他的朋友们都过于强大,通通无法破解兽势内夹带的封灵禁制,只有实力微茫的凝气蝼蚁,才有可能在不引动禁制的情况下恣意在他神体上行走活动。 可是区区凝气,世上又有几人承受得了兽势化为幻妖的屠杀,还有那让人疯狂的心魔? 凝气炼鼎,杯水车薪,不过是延缓了他的死亡而已。 ------题外话------ 啦啦啦~猜到剧情的童鞋猜吱声~ 113:为师尽力了 “我要回家啦!” “不知道妈妈在故乡过得逍不逍遥?小莲师姐一定会待她很好。” “不知道师傅有没有新收弟子,我储物袋里还剩下几件从坑人老头山鼎里抢来的法宝,可以分享给玉湖的师姐妹们,师傅一定会喜欢我送的这枚蝴蝶灵体,因为她的灵兽都是蝶形。” 苏瞳欢喜地朝着醉南仙境的入口狂奔而去,丝毫不知那漂浮在遥远时空的巨大神体正在轻轻呼唤自己的名字。 “为了救君琰,我爆开了海棠钗子上一枚花瓣,在山鼎中小莲师姐的避火神袍也被我烧坏一角。把从醉南仙境里采摘到的草药卖掉,应该能换回火魄原石还有避火长丝,我要去赤城一次,求那个看上去凶残却心肠不错的赤八丈前辈帮我修补。” 不断盘算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苏瞳欢快的步伐突然微微一滞。 “怎么回事?” 站在离出口不到三步的空间甬道内,苏瞳原本欢喜的表情上附上了一丝迟疑,瑶池星域略带花果气息的香风已经扑面而来,但有什么事却阻碍了她前进的脚步。 “避火长袍为什么变成了无主之物?” 先前在醉南仙境内,强大的禁制隔绝了火袍与外界的联系,无法从火袍上感应小莲的气息,但现在将要一脚迈入瑶池星域之际,她却蓦然发现,身上的避火长袍已经失去小莲的神识烙印。 在苏瞳停步的刹那,站在不远星辰上的一尊黑色雕像突然猛地抬头,张开了他腥红的双眼! 七年宇宙之风的吹拂,让矗立在一枚废旧星辰上一动不动的它浑身落满尘沙,所以此刻抬头之际有簌簌的灰尘从头顶洒下。 它一直在耐心地等待,而现在终于到了完成使命的时刻! 没有张开任何威压,但那对腥红的眼中流淌的是汩汩的杀欲,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一只透明到几乎失去形体的白色蝴蝶,疲惫攀附在一枚碧色的陨铁上等待大限到来,却在微风吹来的这个瞬间,抖动着纤细的触须,颤巍巍张开了双翼。 它努力拍打着自己脆弱的鳞翅,这是它此生最后一次飞翔…… “我想什么呢!” 一愣之后苏瞳立即拍着自己的脑门哈哈大笑,把心中那隐隐的不安挥散开来。 “一定是珠儿师姐把我的火如意送给小莲,把那家伙哄得开心忘形,干脆切断了与袍子的联系,将它直接转送给了我!” “这样也好,袍子不补了,我再花灵石,给她买件新货!” 从醉南仙境里搜刮到不少好东西的苏瞳,此刻有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 拿好主意,苏瞳嬉笑着一脚踏出传送光环,眼前一晃,便看到了清晰而璀璨的瑶池诸星!长期关闭在色彩单调的试练地,回归瑶池的苏瞳有一种沐浴春风而新生的欢愉。 张开双臂,苏瞳仰天高呼:“我回来……” “了”字还没来得及呼出唇齿,一道无声的黑影蓦然出现在苏瞳面前,伸出一指,直向她天灵点来! 杀意隆隆! 这一指之威,浸渍着元婴强者倾力一击的威压,将巨山盖顶的重量通通凝结在指尖一点上,泯灭了四周繁星光华,只是远望便有心神崩溃之感蔓延躯干! 时空在黑影指尖扭曲,刹那逼近! 欢喜瞬间变惊恐!苏瞳浑身大汗淋漓,只觉得天地虽然宽广,却根本无处可逃! 在黑岩荒地与梦悟八十年不断的战斗中,苏瞳历练出了一身比五感更敏捷的危机反应能力,大脑做出指示之前,她的身体已经迅速将储物袋中的八宝灵龟护甲祭了出来。 几乎就是在拿起龟甲的这个刹那,黑影一指无情落下,带着没有感情的杀戮,将那股冰寒之意透过龟甲直接传达到了苏瞳的心底。 嘭! 若山石崩毁,一声巨响在缓缓闭合的醉南仙境出口爆破! 为苏瞳抵挡过多次危机的龟甲应声而碎,由一枚洞穿龟甲的指洞迅速延伸出无数裂口,将外壳撕成碎片,苏瞳藏在壳后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口喷鲜血疾速倒退,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咸腥气息。 黑影来得太快,以至于几乎在苏瞳踏出空间甬道的同时就点出一指,任谁都无从防范。 龟甲的炸裂令苏瞳的虎口撕开,手臂被飞溅开来的残甲割出道道血痕,脸颊因强大的后挫力而扭曲变形,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再也没能顺利地吐出…… 的确如康仁所言,在广大的修真界中,筑基,又算什么东西? 心跳停止,呼吸停滞,此时的苏瞳犹如死人! 那只蕴藏一指杀招的黑影冷冷看了苏瞳一眼,而后迅速凭空幻灭,抹消了它曾存在的所有痕迹,东仙界内,元婴以下,无人可以抵挡这让人心脉当既寸断的死亡神通。它很自信,自己已经完成了主人交付的使命! 但在黑影消散于虚空的下一秒,原本已经停止呼吸的苏瞳却突然瞪圆双眼,猛地打挺跳起,吐出一团淤血后倒退着大口喘息。 她自瑶池仙宗器塔五层楼处得到的八宝灵龟护甲,可挡元婴强者一次攻击,原本她只是想借助此物附加的飞行幻器能力寻找地球,却没想到在这意料之外的生死绝境下却救了自己一命! 但龟甲却因此四分五裂,再也不复当初模样。 “是谁?谁要杀我?” 直到此时,苏瞳的大脑才有时间思考暗杀者的身份,她一挥袖,迅速收捡起破碎的龟甲,祭出鲲鹏羽向天外慌不择路地逃逸,同时绷紧神经左顾右盼,好在黑影发出杀戮之指之后便销声匿迹,没有料想到自己指下出现了漏网之鱼。 心脏狂跳,四肢冰凉,苏瞳只觉得自己刚才经历的那个刹那是一生中最黑暗恐惧的时光! 一种非常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若不是自己在黑岩荒地和梦悟中一直化身为兽与傲青厮杀,绝对练就不出像野兽般敏锐的第六感让自己化险为夷。 在那种情况下,能迅速拿出龟甲护体,已经是能做的唯一事情,什么康仁老祖的黑铃和神通,通通都需要时间发动,根本无法防范那么近距离的刺杀。 大汗淋漓地狂奔,完全不知自己正在逃向何方,紧紧地握着桃山剑与四枚铃铛,太过用力以至于骨结泛青,一柱香之后还不敢停顿,苏瞳感觉自己简直快要虚脱晕倒。 纵然把自己进入醉南仙境前的所有经历从头到尾回忆一番,苏瞳也想不出谁是这场暗杀的幕后黑手,坑人老头若有意除她,直接在试练中动手就好,傲青虽然凶残,但不可能在她之前已离开醉南仙境,唯一勉强称得上敌人的白眉,早被自己手刃于雪原,死得不能再死……世上还有谁会花这么多心思守在醉南仙境的出口要将自己的小命葬送? “玉湖……” 苏瞳合上了眼睑,眼底有忧虑的光芒在不断加深颜色。 避火长袍无主,有人希望她无声死亡,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苏瞳只觉得心情越发沉重。 感觉身后真的不再有追兵时,苏瞳才缓缓停下脚步,迅速分辨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方位,而后面朝瑶池仙宗的方向,流露出担心的表情。 苏瞳的预感不可谓不强大,竟只通过避火长袍无主的小事便把自己的遭遇联想到了玉湖。 “希望我想多了,也有可能什么人嫉妒后从醉南仙境出入的人,派出杀手站在附近欲抢夺东临遗宝。” 不断用苍白的理由安慰自己,苏瞳甩了甩头朝着瑶池仙宗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但还没有走出几步,她的心弦蓦然一动,茫然地抬头向右侧眺望,原本深邃而浩瀚的星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召唤着自己。 刚刚遇袭就又被莫名奇妙的心灵感应绊下脚步,实在是一种极为愚蠢的行为,但不知道为何,苏瞳的小腿硬生生地迈不开步伐,只静静站在原处皱眉凝望空旷的虚空。 星河灿烂,每一枚行星都有自己固定的轨迹,在宇宙中缓缓移动,而置身在寰宇内的苏瞳,因为过于渺小,所以几乎感觉不到远星的变化,眼前似一片静默,只有浩荡之风在横拖万里星空。 在风中,有一轻盈之物在奋力挣扎,颜色清淡得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却仿佛不凡无声消弭于天地般一次又一次地跃起,逆着狂风努力朝苏瞳靠近! “那是……” 苏瞳眯着眼,疑惑地打量在光影下若明若暗的飞腾物,她的目光很快由迟疑变得震惊,而后踏着鲲鹏羽以极快的速度向其疾驰而去! 努力分辨来物,她终于发现那是一只透明的蝴蝶,虽然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却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温暖涌上心头。 只消几息,苏瞳已经飞近蝴蝶体侧,见到苏瞳到来,透明之蝶奋力地扑打自己已经消失大半的鳞翅,如归巢般一头撞入苏瞳胸口,紧紧攀附在她的衣襟上。 玉卮仙子的声音轰然击中苏瞳的心脏! “快……逃……永远不要回瑶池……” 带来这断断续续的留言,孱弱的蝴蝶突然奋力从苏瞳胸口跃起,以快得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入虚空,疾速拍打着自己残破的鳞翅,向四面八方洒落它亮晶晶的鳞粉。 粉落如尘。 最后的鳞粉,极速消耗着蝴蝶原本就轻盈透明的身体,它的双翅在苏瞳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从翅尖到翅跟,从触须到身体…… “不!” 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一股极大的悲凉感迅速扼住了苏瞳的心脏,她眼中有泪花闪动,立即伸手想要紧握振翅消融自我的蝴蝶,但当她手指聚拢之际,掌内已空无一物,从指尖流泻而下的,通通是晶莹之粉沙! 褪去所有鳞粉,蝴蝶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影轮廓,即无法被苏瞳触摸,又无法再凝成实形,幻化为犹如灵体般的存在。 而那些自它身体上散落的鳞粉,在虚空中幻化为一条长长的朦胧光带,随风轻舞,徐徐挽作一支纤纤玉手,向着深邃寰宇做出招手的姿势…… “师傅!师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变成灵体马上就要消失的蝴蝶身上感觉到了玉卮仙子的气息,苏瞳急得一边跳脚一边发问。 为什么师傅命她快逃,为什么喝令她永远不能再回到瑶池仙宗内? 苏瞳心中激荡着一个答案,她却不敢再细想下去,只觉得心口绞肉般的疼痛,所以0她急切地想从蝴蝶身上得到确切的回答。 “你……有龟甲,也许可以逃过此难,从此之后……只有自己一人,人微言轻,势单力薄,为师要给你留下一个……希望……” 蝴蝶知道苏瞳会有黑影暗杀一难,却回答不了 了苏瞳的疑问,因为她不似康仁老祖那么神俊的灵体,她只是一个承载着玉卮弥留遗言的信使,原封不动将玉卮濒死前最后的意志传达给玉湖唯一幸存的弟子苏瞳。 鳞粉之手急切地向四方招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它的色泽越来越淡,但挥手的频率却越来越快,带着焦急的意味! “你身上没有合适的法宝……天资又弱,离开师傅,无人庇护很是可怜,为师要从虚空中为你努力争取到一件逆天法宝……” “我玉家乃上古大家,早年散失异宝无数,随意一件,威能巨大,只要与我玉家有深厚渊源的物件,沉睡瑶池星域之内,都能感觉到我的召唤……” “也许为师的尝试会石沉大海,但为师依旧奢望,先祖有灵,为你在最后关头……唤来一件玉家护身之物!” “这是为师最后的希望。” “师傅!师傅!” “你为什么给我留下这么多遗言,却不告诉我是谁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管苏瞳如何追问,都无法打断幻蝶机械般的絮絮叨叨,看着光带化成的纤纤玉手,赫然与记忆中师傅温暖手掌一模一样,苏瞳站在虚空中终于放肆地大哭起来。 其实答案不用问已经摆在眼前了,只是她一直选择视而不见好么? 若非玉湖灭绝,为何小莲的神识从避火长袍上消失,为何师傅烙印在自己身的上神识灰飞烟灭,为何师傅的蝴蝶带着死亡的气息在自己耳边大声叮咛:千万不要再回瑶池?! 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飞溅在失重的虚空中,落入了那蝴蝶鳞粉幻化的玉手内,激得它更加卖力地招手。 一股极卑微的意志在虚空中缓缓扩散开来。 “谁来保护我的徒儿?谁来保护她一生平安?” 这微小却极为执着的意念伴着苏瞳悲怅的哭声传得很远,空旷的寰宇八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妄图以濒死的意念,去召唤沉睡在遥远未知世界中的先祖遗宝,不确定此宝为何物,何种模样?甚至不知道玉家上古的宝藏,是否有一件曾遗落瑶池?玉卮最后的“希望”的确太缥缈自大! 但惨死于东王手中的玉卮,当然时除了凝出这微弱的希望之外,又还能为苏瞳做些什么? 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放弃了唯一一次说出真相的机会,只把生的意志传达给苏瞳。 因为渺小的凝气弟子,就算洞察了婴变大能的黑暗阴谋,又能在整个东仙滔天的战火里,为故人做些什么呢? 谁会相信她的言论?谁能庇佑她在战火中的安危? 与其用“复仇”捆绑她的双脚,不如以沉默放她自由! 天大地大,总有能去的地方吧?把仇恨留给亡者,绝不让苏瞳重导玉湖诸弟子的悲惨覆辙! 报着蚀骨之愤,玉卮将所有悲痛自己吞下,只在白蝶中寄托着对苏瞳未来的祝福。 这份舔犊之情,可撼天地,它很渺小,它亦极为伟大! “为……师……尽力……了!”带着极为遗憾的意味,鳞光之手不甘随风溃散…… “不要复仇,远远避开纷争,好好活下去!”蝴蝶虚影轻轻啄了一下苏瞳的额头,便随鳞光之手灰飞烟灭。 最后它是欣喜的,因为她再见了苏瞳一面,但她亦是悲怅的,因为直到最后,它也没有为自己的弟子唤来最后的希望。 “师……傅!” 苏瞳“噗通”一声,长跪于虚无,闭着双眼,任泪水在脸颊上肆虐。她紧紧握着双拳,骨头咔嚓作响,指甲嵌入皮肉而浑然不觉。 心中的弦已崩断,置身在蝴蝶鳞粉光带的环绕中,她贪恋着师傅最后的温暖…… “是谁!是谁!是谁灭我玉湖?!金母为何不护我师傅?瑶池为何没庇护我的师门?我要杀了那凶手!” “师傅以为不说明真相我便能得到救赎,可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若不把那残忍的凶手揪出来,我这一辈子注定寝食难安,我要喝他的血,我要扒他的皮,我要把他的头割下来祭在我玉湖一脉的灵牌之下,生生世世不得安息!” 苏瞳的身体因为过份激动而连连颤抖。 愤怒让她眸中的泪水迅速气化干涸。 “师傅!你小看了我!” 蓦然张开双眸,苏瞳眼中绽放的是让人心惊胆寒的凶光! “我不是永远都需要人呵护的废物,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承受所有真相,你不要入轮回,你在天上好好看着我!我会为你报仇!” 咬着舌尖,苏瞳嘴角竟因那这番自白而溢出鲜血! 这一日,她指天而誓,绝不会放过那让整个玉湖沦丧的罪魁祸首! 漫天星光这证,苏瞳此刻坚定不移的意志! 当视线终于向前聚焦之际,一团白茫茫的光突然刺痛了苏瞳的眼,原来就在她跪地痛哭流涕之际,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枚小小的光球,静止在她眼睑前一寸之地,差点就撞在她的眼皮儿上。 “这是什么东西?” 经过短暂的失明之后,苏瞳才搞清楚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而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拦在了她的眼前。 她伸手一抓, 立即将一枚光滑温润的银色小球握在了手里。 “这……是什么?” 苏瞳左右打量,小球外表浑圆,即没有烙印文字又没特殊印记,像颗较大的玻璃球一样,闪烁着淡淡的银芒。 “这难道是师傅从寰宇中为我召唤来的玉家先祖遗宝?”苏瞳心头一跳,突然紧紧把小球握在了手掌之中! 这迟来的惊喜,弥足珍贵,火魄琉璃海棠钗已残缺,小莲的避火长袍又被烧了一角,现在这枚堪堪来迟的光球,是她曾在玉湖拜师,曾受玉卮指点的最后纪念,苏瞳惊喜得双肩颤抖,几乎又有泪水要顺着眼角垂落。 不管它是法宝,是兽卵,还是根本没有威力的一件玉家先祖遗物,苏瞳都发誓要好好将光球珍藏,再也不让它经受任何损伤。 “师傅,谢谢您。” 小惊翼翼将光珠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子里,苏瞳这才有时间分辨自己身处的位置,因为从玉湖得到过宗门外府附近的星图,所以她很快找出了瑶池星所在的方向。 没有向前迈步,苏瞳直直站在原地,眺望那不可能看得清楚的远方。 前方是瑶池仙宗所在的位置,走入外府锁山结界之后,便有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花海绵延两个山头,将山上金色楼台都比下颜色。 越过花海与记名弟子诸院,就能深入五湖地界,五湖如芙蓉花瓣一样簇拥在圣山主峰四周,其间有翠竹小道将主峰和五湖相连。 最靠近东面的湖水最为清澈,不似海洋的蓝,不似泉水的白,介于玉色与草色之间,绿汪汪得像宝石一样,它名为玉湖。 玉湖之内,奉行玉卮仙子简约的风格,无论核心弟子还是普通弟子通通居住岩石洞府,府外花草丰美,与自然融为一体。门中诸姐妹们都热爱花道,经常用自己种出的鲜花挽成花环相互赠送。 苏瞳站在空旷的星空中,眸底倒影的是在玉湖经历的所有美好,仿佛这一刻,那些鲜活的人影就在她的眼前跳动,她们如七年前一样笑语嫣然地簇拥在玉卮仙子的身旁,小莲就在前方挥手呼唤。 但那美好的地方……她却永远回不去了! 阖上眼睑,再张开来,那些跳动在苏瞳眼中灿烂的光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她的眉峰微微扬起,脸颊线条坚毅而冷酷。 转过身子,苏瞳背朝瑶池,踏着鲲鹏羽疾速向相反的方向飞去,寰宇中一股冷清的风幽幽穿透她的脊梁,带走了她心中最后的温度。 ------题外话------ 光灵珠出现了,看过妖娆的可以去回顾一下妖娆番外《梦回远古》篇,加深玉家和光灵珠的印象。 本书由网首发,请勿转载! 114:人口生意 凤鸣城,是靠近瑶池主星的一个大型贸易星辰,隶属于瑶池麾下第二大派凤萧宗管理,所以凤萧宗才能盖过诸个护道小宗的势头,富得流油。 在凤鸣城中有一龙蛇混杂的酒肆,往来酒客皆来自五湖四海,虽然酒肆的装潢比不上城中只接待贵客的凤天楼,却是小道消息流传的最频繁迅速的地点。 四个凤萧宗的弟子正围坐在一张竹台前大肆饮酒,他们刚从瀛洲战场回归,十多位兄弟只剩下四位生者,自然在风卷残云消灭席上食物后开始相互大倒苦水。 “这一战打了这许多年,没把涎河老怪逼出来,却让我们这些瑶池的小派弟子损兵折将,瀛洲那些毒修实在是太厉害!小弟现在回忆他们以血养毒爆体伤敌的模样都小腿直打哆嗦,那个鬼地方,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一个脸色微红的男子,仰头吞下了一碗烈酒,只不过酒入肚的少,撒在衣襟上的更多,看来不仅如他所说腿哆嗦,手指也哆嗦得厉害。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恶的涎河老怪因爱生恨,残忍地杀死了金母娘娘,还屠灭整个瑶池玉湖为娘娘陪葬,简直惨无人道灭绝人寰!若不能把他生擒之后碎尸万段,实难消除我们瑶池修士的心头之恨!” 另一长髯大汉眉宇间带着一股坚定的杀意,将自己手中酒杯嘣地一声捏了个粉碎。 在他捏碎酒杯的同时,没有人注意到独坐在窗前的一位女子双肩微微一抖。 “金母娘娘也陨落了!” 苏瞳端坐于桌前,背对四位凤萧宗弟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难怪整个玉湖都横遭杀身之祸,连瑶池金母都无力抗衡的对手,师傅岂能抵挡?” 苏瞳毅然向着与瑶池仙宗相反的方向离开后,径直来到凤鸣星打探消息,原本只想在酒肆里稍微休息片刻再做下一步的打算,没想到就这么坐着也听到了关于玉湖的消息。 虽然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但在别人口中证实玉湖的灭顶之灾还是让苏瞳心如刀割。 压下心中悲愤,苏瞳竖起耳朵聆听身后传来的对话。 “东王殿下倒是有情有义,居然因为悲痛而参透了婴变大道,将心中至爱的模样凝结成本命武器,与金母永生永世再不分离。但刚踏入婴变期,似乎东王的修为出了一些问题,所以看到他亲自出战的机会并不多。” 四人中另一身材修长者似乎比前二人都更加沉稳,即不面露畏惧,又不义愤填膺,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地陈述着事实。 “现在世人都在传言,东王殿下日后将成为整个东仙的主人,毕竟瑶池星域已奉他为主,紫府又是他的老家,赤城城主中毒后一直卧床不起,整个赤城剑修现在都遵循东王号令,蓬莱素来与紫府交好,岑丹子洲主早有投奔紫府的意思,最近还极力想将自己的侄女岑曦儿嫁给紫府少宗来个亲上加亲,就连玄关的血伏双圣都与东王走动频繁,现在九洲一府十位洲主,也只有方丈,美蓉,阆苑与桃源没有明确表态了……” 虽然身材修长者极力压低了嗓子,但以苏瞳的修为,自然一字不漏将他每一句话都记在心底。 “什么叫桃源没有表态?之前那清高的静缘仙子自是看不上同阶的元婴修士,但现在东仙出了第一个婴变强者东王,她最近不也数次命桃源弟子协助我瑶池与瀛洲对战讨好东王么?” “别瞎说,东王的双修道侣只有金母娘娘一人,就算她老人家已经陨落,别人也挖不了墙角,你们不记得七年前东王排除众怒,踏着仙云来娶娘娘的恢弘场面了么?”长髯大汉拍着桌子怒吼,因为以瑶池为荣,所以绝不能接受东王再娶瑶池金母以外的女子。 “嘿嘿,你是傻的,那婴变强者的阳寿有多长?一百年忘记不了一个人,两百年总足够了吧!东仙十位星主,除了瑶池就只有桃源静缘仙子一位女修,若不把她揽入怀中,任她红颜绝世却孤独终老么?” 市井小民,总喜欢吹嘘自己所知的上位者们的香艳情史,这四个凤萧宗的低阶凝气弟子也不例外,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胡乱揣测几位元婴洲主的关系。不过反正是酒足饭饱后的瞎扯,说什么都不出奇。只有这种天马行空的意淫,才能让他们暂时忘却瀛洲大战的死亡阴影。 苏瞳觉得继续听下去也不会再听到什么对自己有用的东西,于是悄悄地站起身来。 她一起身立即就有新客占据了她的座位呼朋唤友开坛倒酒,谁都没有发现此处曾经独坐过一个失魂落魄的女子,带着满脸悲凉走下楼梯。 “涎河老怪……” 走出酒肆的苏瞳紧紧地捏了一下拳头,回忆起东王与金母娘娘大婚时从天而降的丑陋蝾螈还有那打扮怪异的瀛洲之主。 他那画着银色眼皮儿身穿泼了染缸大袍子的怪样现在还清晰地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是那老妖怪杀了金母娘娘,同时迁怒于我玉湖?” 喧闹的人群将苏瞳包围,头顶毒辣的烈日将热气尽情地宣泄在大地之上,但苏瞳却听不见任何人语,她的四周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气。 “我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也许别人不知,可那一日与赤八丈坐在树顶饮酒的苏瞳清晰地看到金母娘娘无情向涎河老怪胸口送出一剪刀时,首先出现在那老妖物脸颊上的并不是怨恨的诅咒,而是错愕与温柔。 “人人都说东王殿下为金母娘娘甘冒天下之大不为,可那行事乖张的老怪物又何尝不是?” “东王是娶,他是抢 ,东王殿下还有赤城城主和血伏双圣助威,但那老怪物可是单枪匹马而来……若说勇气,似乎老怪物还略高一筹。” 苏瞳心中的恨意并没有让她变得盲目,反而令她行事更加小心谨慎,敏感多思。若玉卮有灵,一定会为她现在的冷静而欣慰。 “瀛洲的老妖物的确行事乖张让人厌恶,世人都知道金母娘娘与他的恩怨纠葛,但这种太明显是坏人的存在,反而有种极容易被人利用变成靶子的感觉。” “何况师傅给我的最后传讯,郑重叮嘱我绝对不能回瑶池仙宗,一定要远远逃离,如果真正的凶手是瀛洲的老怪物,为什么师傅不允许我借用瑶池自己的力量替玉湖一脉报仇?” “此事……必然与瑶池内部的人有关,是以整个玉湖才一起陪葬!” 越想苏瞳脑海中的思路便越发清晰,几乎要触摸到事实的真相,可是直到理清这些思路之后,她才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师傅对玉湖之仇闭口不谈的良苦用心! 若是真能布出这么大一个局,将金母娘娘和玉湖弟子悉数不留痕迹地铲除,同时将一切嫁祸到瀛洲老怪的头上,那么这个幕后黑手得拥有多强大的手段,多狡猾的头脑? 这样的对手,是自己可以抗衡得了的吗? 苏瞳只觉得自己背心冷飕飕地发寒,但洞察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敌人有多强大后,苏瞳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执着起来。 “师傅,你放心,不管那幕后黑手是谁,我都会为玉湖的师姐们和你报仇血恨的!” 苏瞳就是这样的人,一旦下定决心,撞在南墙上也不会回头。 “破解迷团的关键一定还在瑶池仙宗内部,不过没有准备好之前,我应该遵循师傅的教诲,暂时避开锋芒,不要回宗。好好磨砺自己的爪牙,至少要有实力抵挡那恐怖的黑影一指才好。” 再回想刚踏出醉南仙境遭遇的黑影,现在苏瞳可以笃定那必是为杀自己斩草除根而来! “七年没有重回瑶池,没想到整个东仙已经陷入讨伐瀛洲老怪的大战,没有小莲师姐照顾地球,不知我娘现在有没有被卷入战火?我得赶快先回一趟老家!” 原本来到凤鸣星就是因为它正好悬浮在瑶池与地球之间的直线位置上,现在粗略了解到了玉湖惨案后,苏瞳更加急不可耐地想要回家。 从储物袋中祭出鲲鹏羽,苏瞳目无旁人地直接在熙攘人潮中蹑云而起,飞速向地球的方向疾驰而去! “哇!筑基强者耶!速度好快的飞行幻器!” 已经将凤鸣星远远抛在身后,酒肆里四位凤萧凝气弟子之一还指着留在半空中的飞行残影兴奋大叫。 上次回地球还是刚拜入玉卮仙子门下的事情,没想到第二次回归竟然遥隔了七年光景,苏瞳在心中自责自己的不孝,同时因为心中萦绕着的对玉湖逝者挥之不散的哀思,而更加患得患失起来。 一路掠过数枚地灵星,苏瞳遭遇了几波同样御器飞行的修士,他们各个身着战甲,有的腰间配剑上还残留微弱血腥,这些凝气高阶甚至筑基强者中十之手臂上都捆绑着祭奠同门手足的白纱,从他们冰冷的脸部线条上,苏瞳不难猜想瑶池与瀛洲战势的严峻紧迫。 一但战起,不但所有修士都需面临被瑶池上位者征召入伍的考验,凡夫俗子们同样承受着战火带来的痛苦和煎熬。种草炼药开矿锻造……为前线源源不断地输送物资与补给。 一想到自己的母星地球可以出产激增炼丹成功率的丹蓝液,苏瞳脚下的鲲鹏羽速度不禁又加快几节,因为苏瞳极为担心母亲的安危。 鲲鹏羽的遁速奇快,当初八宝灵龟护甲可是用了一把月的时间才将苏瞳从桃山宗送到地球,但这次由瑶池仙宗出发,也不过几天光景,苏瞳已经靠近太阳系边缘。 “我家乡的确荒凉,像那凤鸣星附近,至少有十多枚星辰灵气盎然,建立着人类城邦和修士门派,今天走过几百星里,居然没见到一颗地灵星,难怪当年秦桑和香香要把地球称为蛮荒之地。”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从身边掠过的御空修士了,相对于凤萧宗地界上的繁荣,苏瞳此地所在的虚空简直人径绝迹,像是一个远离尘嚣的偏僻山坳,鲜少有人知道藏在山谷小径后还生存着一群被人遗留的同胞。 四周的星球都无比荒凉,色泽灰暗,其上尘土飞扬,只有不远处一枚蔚蓝的星辰让人感觉到欢欣鼓舞的力量。 它就像是埋藏在沙砾下的蓝宝石一样,有着精灵泪水般的灵动。 眼前出现了那抹醉人的蓝,苏瞳心情越发急迫难耐,催促着脚下的鲲鹏羽加快速度向前飞行。 “地球所处的位置偏僻,而且一直挂在我的名下,就算玉湖一脉不复存在,瑶池与瀛洲的战火应该不会波及到此。” 苏瞳乐观地安慰自己,神识却极为谨慎地向地球扫去。 很快她的神情便由平静变得疑惑,继而勃然大怒起来! 因为她的神识刚靠近大气层,就看到了一件黄色的舟状飞行幻器,此舟纵长百米有余,其上以绳索束缚着四五十位年轻貌美的平民女子,皆瑟瑟发抖,神情惊惧,成团地相互抱在一起,却任有大量赤果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四个凝气修士手持刀剑分列长舟四面,凶神恶煞般地瞪着这些可怜的女子,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精神。 一个留着小胡子头带布帽的干瘦中年男子正站在舟首,笑眯眯地从袖袋内拿出一袋灵石,交到舟外一个青衣修士手里 。 后者接过钱袋子后娴熟地在手掌上掂量了几下,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满意之色。 货物卖出了一个好价钱,青衣修士亲昵地拉着小胡子中年男子好一阵寒暄,大概在说“下次再来”之类的话,而后豪爽地挥了挥衣袖,示意长舟可以离去。 与青衣修士道别之后,小胡子中年男子高喊了一句什么口号,分列在船上的四位修士立即将灵气注入舟身,掉转舟头向宽广的星海驶来。 四位舟上的凝气修士通通都很卖力,但那买到一船美女的小胡子中年男子却得意忘形起来,狞笑着向几个衣着单薄的女子扑去。 “大哥真是艳福不浅啊!” 可就在混乱的尖叫声刚响起不久,一句戏谑的声音却幽幽从船尾传来。 这声音清脆婉转,犹如莺啼,煞是好听。 小胡子猛地抬头,却见一位身着白衣头带素花的女子站在舟尾,随着舟身的颠簸而上下摇曳。 看其装束,纯白极简,像是在祭奠逝者,极为的不吉利,但这披麻戴孝的女子却眸如星,发如墨,红唇像是娇艳的玫瑰,容貌之美一时之间竟把满船的美女给比了下去。 “老吴这次真他娘的有义气!只收了老子一百灵石就换了个这样绝世的大美人儿!” 中年男子心中不住嘀咕,淌着口水站直身子,瞪着苏瞳的双眼都有些呆滞。 “嘿嘿,见到小妹妹你,鄙人才是艳福不浅。” “哥哥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你?像你这样清丽出尘的美人儿居然辱没在这样的庸脂俗粉里,真是哥哥的罪过,来,让哥哥好好疼爱你!” 一把丢开手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小胡子狞笑着向苏瞳招手,同时心中不住地感激那回头向丹蓝星走去的青衣男子。 “下次一定要请老吴喝酒!” “此女虽然出生低微,但现在战时人口生意极为火爆,这种气质容貌,把她卖去牡丹院里,至少得值五百灵石!” “真是苍天有眼,让鄙人发现了这枚地处偏僻的地灵星,此地原著民盛产美女……这次鄙人赚大发了,哈哈哈哈,不过既然是要卖走的小娇娘,也得我自己先好好享用才对!” 就在小胡子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之际,突然有一位掌舟的凝气修士极严肃地提醒道:“刘师爷!此女并不是我们从丹蓝星买回来的!” “对!我也记得之前并未见过她,人头都是我点的,根本没有身穿白衣的!”另一个修士随声附和,比起他们的雇主显然要谨慎不少。 四人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苏瞳,空气隐隐压抑起来。 “不是货物?” 小胡子吃了一惊,继而看向苏瞳的目光顿时变色。 此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前后左右皆无通道,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突然无声无息破开飞行幻器的结界踏入船内,又一身白衣,长发飘飘。 “她她她她……”被称为“刘师爷”的小胡子指着苏瞳结结巴巴,脸颊上浮现出惊惧的表情。 “嗯。”四位修士见小胡子终于有点开窍,纷纷捏紧了自己手里的武器,准备听命出击,可是下一秒他们耳边却响起了小胡子凄厉的尖叫声。 “她是鬼啊啊啊啊!” “噗通!”四人差点没有站稳摔倒在地,其中一人实在无法忍受雇主的愚蠢,擂地大吼:“刘师爷,她是修士!” 修士? 原本吓得嘴唇发白的小胡子一听“修士”二字,突然又不打哆嗦了,他兴奋地指着苏瞳的鼻子喊道:“原来是个修士丫头,太好了,快!快给我把她绑起来!女修炉鼎在牡丹院里可是最值钱的好东西!” 本书由网首发,请勿转载! 115:废话太多 刘师爷的喝令立即让四位修士举起刀剑向苏瞳冲来,他们至少都有凝气七八层的修为,从瀛洲战场逃回瑶池后不敢回宗,于是干起了雇佣兵的营生。し 延续数年的战火浮躁了人心,各种黑色买卖暗中兴起,原本只在地下小规模进行的人口贩卖现在冠冕堂皇地招摇过市,反正只要出得起价钱,雇佣兵们不管是杀人掠货还是参与人头卖都毫不手软。 四位凝气修士自恃实力不弱,好歹也是能在瀛洲战场上活着逃出来的角色,连不要命的毒修都没能让他们毙命,何况一个区区弱质女流? “此星蛮荒,没想到还出了一位女修士,不过量她也没有多大的能耐!” 四人中为首的男子挥舞着大刀就要将刀刃架在苏瞳的脖子上。 “哼。” 苏瞳双目一凝,对这种泯灭人性丧心病狂的家伙根本没有怜悯之心。 “染指此星,贩卖人口者,该杀!” 只听她一声娇喝,发间飞出两枚殷红的花瓣迅速从空中划过,就见四枚人头喷着鲜血从旁坠落。 四个凝气修士还没反应过来便成了无头之鬼,但他们的身体还稳稳站立于舟上,保持着继续向前飞奔的动作,特别是最靠近苏瞳那人,手里的大刀堪堪从苏瞳左肩前一寸无力地划过,而后“咚”地一声倒在地上,四肢抽动了几下才放弃挣扎。 “啊!” 原本就因为被掳劫买卖吓得不轻的年轻地球女子们看到一枚带血的人头滚入自己怀中,顿时吓得一声尖叫便晕了过去。 “哇哇哇!” 刘师爷也害怕得哇哇乱叫,像是被开水烫了脚,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花了大价雇佣来的属下居然轻易被一位弱女子干掉,如破瓜那般简单。 一下子没有了帮手,刘师爷只觉得从宇宙吹来的风好冷好冷,他腿肚子没出息地直打哆嗦。真想不明白自己今日是撞到了什么阎王?! “美女饶命,小的这里有……钱!” 一句话还没喊完,苏瞳便如鬼魅一般刹那来到刘师爷的身前,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将这奴隶贩子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收好钱已经离开黄色长舟的青袍修士一边掂量自己手里的钱袋子一边在心里暗中嗤笑刘师爷的“猴急”,可没走出几步,长舟上传来的尖叫声却一声高过一声,其中夹杂着极为恐惧的情绪。 这种情况显然与平时不同,青袍修士皱了皱眉头迅速沿原路反回,谁让那姓刘的是他的常客,而且姓刘的自己实力虽然不济,可传说他身后站着极大的势力。 以最快的速度回来查看消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把青袍修士吓得眼珠子挤到地上。 四个无头尸体歪歪斜斜倒在贩卖奴隶的飞行幻器上,刘师爷则被一位白衣女子扼住脖子从地上举了起来! “刀下留人!”青袍修士着急地呼唤。 “救命啊!” 听到“刀下留人”四字,被苏瞳勒得脸色发青的刘师爷斜眼弱弱呼救,把自己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来人的身上。 可还没等他的呼救声传出船舷,苏瞳便一个用力扼紧了虎口……只听“咔嚓”一声,这为非作歹的老东西便喉骨粉碎,大脑袋软绵绵地耷拉在了苏瞳的手腕上,登时死得不能再死! 大快人心! 纵然被苏瞳血腥的手段吓了一大跳,但满船的少女们终是反应过来,来人不是煞星,而是老天爷在最后一刻派给她们的救世主! 所以顾不得害怕,也不顾得涂了满地的鲜血,在几个胆大女子的带领之下,三十多位衣着暴露的女奴顿时对苏瞳磕起头来。 不知道能说什么,这卑微的动作是她们表达内心感激的唯一方式。 “不!” 青袍修士惊愕地大叫急刹于原地,先是极度震惊,而后面容便极速冷了下来。 “道友,你招惹到大麻烦了。” 青袍修士冷着脸,再次踏步,目光幽暗地一步步向苏瞳走来。 “若那姓刘的冒犯了你,斩手斩腿随意,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一出手就杀了他性命!” “世上有一句不知道你听过没听过:不抢他人妻女,不断他人财路!今日你断了我吴达开的财路,还害得我无法跟这刘师爷身后的势力交代,你这样逼我,我也只能把你杀了,还刘家一个公道。” 随着向前踏步,青袍修士身上的威压渐渐浓郁,待走到第五步的时候,天空居然回响起了洪钟般的鸣响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同时他的身影也开始变得缥缈起来! 看来他对苏瞳报的是必杀的心意! 而且他的威压,出人意料地强大。 “恩人小心……那青衣的男人和他的兄弟们,好凶好毒!这些年来在我们的故乡为非作歹,男子通通下矿,苦作到死,长得漂亮一点的女孩子都被他卖掉,下落不明,连年老无力者他都不放过,我爷爷……我爷爷就是因为干不了体力活之后被他填作了花泥!” 一个蓝裙的少女一边指着青袍向苏瞳控诉,一边默默垂泪。 没人提起也罢了,这蓝裙少女一哭,顿时引得整船人都悲切大哭起来,虽然境遇各不相同,但都同样悲惨,亲人失散,尊严尽被践踏。 &nbs p;站在这一地痛哭的女子中央,苏瞳心中的悲意被哭声无限放大,虽然不知道乱世之下自己的老娘现在如何,但一想起自己的师傅和同门的陨落,她就极能体会这一船女子胸中繁杂难述的愤恨与悲凉! 她护不了玉湖,至少要护下自己的家乡! “不怕!他们用你们的亲人填做花泥,那么我便把他们宰了喂鱼!” 苏瞳猛地抬头,丢下这句重话,瞬间踏在长舟之外,她眸底有滚滚洪流咆哮不息,那骇人的气势顿时让那故作深沉的青衣修士为之一愣! “你……你居然也是筑基!” 青衣修士嘴角抽搐。 凝气者在东仙最寻常可见,只要能花出大价钱,像刘师爷那样,就算凝气七八层,甚至凝气圆满的属下都能雇佣得到,但筑基却全然不同,筑基强者是修炼者中初窥意境的佼佼者,在一般小门派中都可以当上长老甚至副宗主的高位,没有什么筑基强者会甘愿被人驱使,即使是付出高昂的筹码。 年长的筑基修士才有可能在宗门内的地位下降,而像眼前这女子一样年轻的筑基,绝对是一派中的天骄! 杀意骤止,青衣修士的面色顿时缓和。 “道友你是何派弟子?若能请出长老宗主出面解释,那么杀了刘师爷一事……可以作罢。” 只要自己不用面对刘家的怒火,就算少一个金主,他依旧寻得到别的财路,不必要为此得罪哪个门派倾力培养的对象。 “你可作罢,怎么不问我想不想作罢?” 踏在鲲鹏羽上的苏瞳,漫不经心梳理着自己腰间紫色“腰带”上垂下的金色流苏,眼中杀意却越发分明。 “你说得好听,不可抢人妻女,不可断人财路,不然刀枪相向,那么你私自贩卖丹蓝星的少女,难道她们不是别人的妻子,她们不是父母所生的子女?” 苏瞳的每一句话都戳在青袍修士心头,把他虚伪的外衣扒得一干二净。 见苏瞳不肯罢手,青袍修士的表情又变了变,只当她是某个迂腐门派教出的古板小徒,头一次出门历练,一心想着救赎天地苍生,却从来没有实战经验,不知人心繁杂,不通人情世故。 “这些蛮荒星球的原住民,自然不能算在其中,能成为服侍修士的女奴,是她们一生都修不来的福气。” 青袍修士头头是道,却被苏瞳一阵刺耳的狂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好一个蛮荒星球的原住民,那你在我眼里,也不过只是低贱的蝼蚁!我现在要取你性命,你好好体会这一生都求不之不来的荣耀吧!” 蓦然抽出桃山剑,苏瞳以极快的速度向男子逼近! 看到对方气势汹汹,说不清道理,男子只有被动接招。祭出自己的得意法宝星光长杖,向前一挥,以为对手手里的木剑根本撼动不了质地坚硬的金属法宝。 “铮!铮!铮!” 苏瞳凌厉地挥出三刀,立即像砍甘蔗一样将青袍修士的长杖斩成三断,举着与拇指平齐的残杖,青袍修士的脸颊都在抽筋。 青筋从他头顶直接爆了出来! “好,你够恨!既然如此狂妄无知,那我就再也不手下留情了!”得意法宝损毁,将青袍修士气得不轻,他气恼地丢下手中仅剩的三分之一短杖,手掌继而合到胸前,仿佛要使出什么古怪的神通。 青袍修士的衣袂被风吹鼓,指尖有明黄的光点在迅速跳动。 “化山掌!”当黄光最盛时,青袍男子缓缓向前推出一掌,这一掌击出,男子手臂都在微抖,像是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很快苏瞳就感觉到天地间土元力的爆动,一股澎湃的土元力迅速在她身体四周汇集,幻化为两扇巨大的山脉,如磨盘一样无情地向她碾压而来! 这是专修土灵根的修士最常运用的土系神通。 在这一点上苏瞳极为吃亏,因为东仙的大小门派中流传的凝气,筑基秘法,大多基于五行六意之上,以她那杂驳的丹海,根本无力运转其中任何一种,是以在玉湖的日子里,玉卮师傅只为她寻丹药法宝,却从不提及秘籍神通。 不过纵然使不出元力神通,面对同阶对手苏瞳依旧胸有成竹,愤怒赋予了她超凡的勇气,身影在空中蹁飞时,她又找到了当初在黑岩荒地中化身为兽一心战斗的感觉。 战! 苏瞳体内盘踞在筑基第一道台上的黑色战龙引颈发出一声洪亮的咆哮! 她的眼底泯灭了神光,取而代之的是原始的杀戮意志,所以在土元力的神通向她两侧碾压而来的刹那,她突然如在旷野上飞驰的猛兽一样,以极自由潇洒的姿态倏地奔跑起来! 无论土山幻化出盆地还是岩石荆棘,苏瞳踏在其上简直如履平地,以快得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直逼青袍修士的身前。 青袍修士骇然大叫,因为心神震动而失去对自己神通的控制力,幻化出的土山巨岩幻影立即在他手中土崩瓦解! 他惊恐地后退,虽然已用了自己的全速,却完全被苏瞳的遁速虐成了渣渣,就算不踏鲲鹏羽,光是化为兽态的苏瞳的步速便远远可将他甩在身后。 “这哪里是筑基初期的速度?她以何种意境成台?” 疑问刚来得及闪过青袍修士的脑海,苏瞳可以一拳敲死一头蛮牛的拳头就正正地打在他的小腹上,顿时痛得他身体 弯成了煮熟的虾米,把绿色的胆水都吐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人形怪兽吧!” 青袍修士吐得满眼金星,身体踉跄不稳,任苏瞳摆布地被她推到鲲鹏羽上。 苏瞳一脚踩在男子右肩,蹲下身子用桃山剑挑起他的下巴,表情冷酷地狞笑起来。 “想……死……么?” 她的声音如索命女鬼,顿时吓得青袍修士一个激灵,腰不酸,背不痛,腿也不抽筋了,只顾得上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自己性命。 “想想想!道友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乃碧潭宗长老,我们有话好好说!”男子之前阴冷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小命捏在苏瞳手上,他满眼都是祈求。 碧潭! 又是碧潭宗。 苏瞳皱了皱眉头,没想到玉湖一脉刚刚势微,丹蓝星主大印遗失,自己故乡又被碧潭宗的修士们强抢了回去。 “很好,我最喜欢说得清道理的聪明人。”苏瞳扯了一下嘴角,其实青袍修士和他的兄弟们出身何处并不在她关心的事情之列,不管是碧潭,凤萧还是其它门派,她要做的事都是一样! “你们在丹蓝驻扎了多少修士?把他们一个个给我叫过来!” 相信碧潭弟子中有特殊的方式传讯,所以苏瞳这才暂时留着青袍修士的小命。 “五个,不……六个,只有六个。现在是战时,我们人手不齐,都是刚从瀛洲战场返回老家修养生息的弟子,我这就照您说的做。” 还以为苏瞳是要把碧潭的弟子们召到眼前分别问话,青袍修士毫不犹豫地开始向自己的同门传讯,不一会儿就有另一个凝气圆满修士踏着盘形的飞行幻器出现在大气层内。 “吴师兄,你这么着急叫我干什么?是有大生意上门了么?哈哈哈哈,还是你够义气啊,千万不要让其它人知道,我们两个把这单生意吃下,我又从一个偏僻矿区里寻到了三个美娇娘……咦,师兄,你怎么……怎么?” 来人才看清自己吴师兄的处境,哪里是什么接到了大单的生意?分明是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被人踩在脚下! 这闻讯而来的碧潭弟子吓得登时抖如筛糠,极有眼色地立即倒头就拜。 “小人不知前辈莅临,有失远迎,我师兄有眼无珠触怒了前辈,该打!该狠狠地打……” 他这马屁还没来得及拍完,胸口就蓦然一痛,男子低头一看,错愕地发现自己胸前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自左胸贯穿心脏,一直通到背部! 带着愤恨与不甘的表情,此人狂喷出一口血渣,立即从大气层内径直坠落。 根本没有给来人解释和阿谀的机会,苏瞳的目的简单明了,她就是要杀人! 大黄出现在死者身后,漂亮的鳞毛没有沾染半点血痕,但不用解释,刚才这掏心一击,正是由它发出。 “好了,下一个。”苏瞳笔着桃山剑,又向脚下青袍修士的脖梗内切入三分。 “你这妖妇,你这恶魔!怎能如此杀人不眨眼?你可知道,得罪了我碧潭弟子,就算你出身再高贵,也逃不出我碧潭宗的报复!” 青袍修士睚眦欲裂,根本没料想到苏瞳有这么无情的心肠和这么毒辣的出手,之前那些她过于古板迂腐未经风雨的设想悉数在心中打破。 “你杀人眨过眼么?你杀平民如草芥,又有何立场来指责我?”苏瞳用力拉扯着青袍男子的头发,逼迫他抬起下巴,冷酷哼道:“叫下一个!” 这一次,青袍男子却没有顺从。 “你等着!我碧潭长老中有数位结丹,此丹蓝星正是其中一位的封地,他老人家下个月初将来丹蓝巡查,若发现我六人通通遇难,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从瑶池揪出来,无论你逃去哪里,结丹强者自有办法寻到你的痕迹!” 青袍男子眼中闪动着恶毒的光芒:“别以为筑基之后可以高枕无忧,你虽强过我,你强得过结丹么?你能杀我,别人也能杀你!” “若你放我一马,我便不计前嫌,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大家各退一步好好说话,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但你如果现在杀我,你日后也绝别过上一天好日子!好好想想小姑娘,你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先告诉我你需要什么,也许我能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直到此时,青袍男子都不明白苏瞳为何会对人口买卖暴怒无比,凶残地斩杀刘师爷一行人又把怒火烧到自己身上。只是路见不平,不应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所以现在为了保命,他只有对苏瞳循循善诱。 听了青袍男子的话,苏瞳登时一愣。 感觉到苏瞳身体的僵硬,青袍男子立即喜上心头,心中暗笑其年轻稚嫩,容易被人蛊惑。可是笑意还没来得及爬上嘴角,青袍男子突然觉得脖子一凉,对方的木剑已经将他脖梗连皮带肉一起切下。 在伤口迸出鲜血之前,他只来得及听清苏瞳最后的一句话。 苏瞳凑到青袍男子耳边,干脆说道:“你他妈废话太多,不用你了!” 手起刀落,这碧潭宗的筑基长老直接身首分家,跟刚才那个被他呼唤来的同门弟子一样下场,尸体坠入大气,因摩擦而起火,估计落地前便会烧成一团看不出原本形状的焦炭。 “连那个青衣服的恶魔都杀了!” 满船弱女子惊愕地看着苏瞳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女 子也可以如此威风霸道。还以为之前她的承诺只是狂言,却没想到三下五除二,这些祸害地球以久的败类们果真坠入汪洋给鱼果腹,少女们一边流泪一边感激上天的仁慈。 苏瞳收回桃山剑,召唤大黄盘在腰间,轻轻甩了一下衣袖,顿时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味一扫而空。 她做事喜欢干脆果断,既然那青衣的男子不肯配合呼唤同门弟子,那留着也是无用,还不如自己动手。 唇角向上扬起,此刻苏瞳哪里还有刚手刃恶人的那股杀气? 她抬起下巴,睨着双眸,双手拢在袖内,娉婷而立风中,虽然不是刻意,却下意识有了玉卮仙子的三分风姿,高雅朴素,清丽出尘。 “此星是何派驻地?为何本仙子莅临,居然无人起身相迎?” 苏瞳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用灵气将自己中气十足的质问推入大地!与当初秦桑和香香纳徒时所用的方法如出一辙,质疑中带着三分傲慢,让人一听就觉得问话的人大有来头! 说完这句话后,苏瞳一脸从容地站在原地,果真没有出乎她的预料,大约七个呼吸之后,立即有四个黑影分别从地球四个不同的方位急急升起。 “碧潭宗左轩翰拜见仙子,不知仙子路过此地,有失远迎,还望仙子见谅!”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最先冲到苏瞳面前,一边恭敬地向苏瞳行礼,一边忍不住用双眼在四周左右打量,心里暗暗唾骂那已经死去的青袍男子。 “该死的吴师兄,不是说好了今日由他负责接待来客么?还以为他有他坐镇不会有什么纰漏,没想到我们在矿里辛苦监工他却一个人不知偷偷溜到哪里逍遥快活! “此星就你们四人?” 为确保没有漏网之鱼,苏瞳明知故问,目光轻轻扫过向她聚拢的四位修士。 只需一眼她便已经分辨出来,碧潭宗驻扎在地球的弟子,只有那青袍吴姓者拥有筑基的实力,其他人都是凝气,想要斩草除根,简直轻而易举! 本书由网首发,请勿转载! 116:我要买奴 “不止我们四人,还有两位长老分别姓吴姓顾,可能现在此星之外会友,所以未能及时发觉仙子到来。----”左轩翰一脸堆笑,对苏瞳知无不言。 “看来不会错了,刚才我已干掉两个,地球上其他碧潭宗的弟子就只剩眼前的四人。” 苏瞳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在心中暗暗想道。 在左轩翰回答苏瞳疑问的同时,其它三人也一头是汗地冲入到苏瞳面前,苏瞳粗略扫视,只发现三人中有两位穿着衣饰和左轩翰相仿,还有一个灰头土脸,面容消瘦,穿着极为不合身的碧潭弟子长袍,制式老旧,像是多年没有换新一样。 当然苏瞳不会去关心碧潭宗内相互欺压的小事,她只想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却没发现那身穿破袍姗姗来迟的消瘦男子,看到自己的侧影时双肩情不自禁一抖,瞪圆了双眼却欲言又止。 “我听说此星贩卖奴隶,本仙子想收些质量上乘年轻力壮的男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调教好的货色?” 苏瞳微笑地看着左轩翰,轻轻摇动自己手中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买男奴!” 左轩翰先是一愣,而后立即心领神会地冲着苏瞳贱笑起来,从威压上看,来人的实力绝对与吴长老有得一拼,是筑基期的高手,长得温柔恬静,却没想到骨子里原来也这么风骚。 “嘿嘿,仙子,这丹蓝星盛产的是丹蓝矿液,我们只不过发现此星女子都貌美如花,所以顺便做做奴隶买卖,没有特别调教男人,不过您既然远道而来,我们自然也不能让您空手回去。” 左轩翰的小眼睛滴溜滴溜乱转几下,迅速有了主意。 “不如仙子您自己到矿区去选可好?我可以给您算便宜一点,保证那些年轻力壮的汉子们各个生龙活虎,任您支配!” “自己挑?”苏瞳扬了扬长眉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太好了,正合我意!” “这里有二百灵石,我买四人。” 将手里的钱袋子毫不留恋地丢入左轩翰的怀里,苏瞳比出四根手指,后者掂量着手中钱袋,欢喜之意溢于言表! 一般一百灵石能换一船的丹蓝女子,男子价码也高不到哪里去,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仙子出手当真阔绰,二百灵石只选四个男奴,这可是一门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生意! 之前还暗暗唾骂姓吴的自己逍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左轩翰眯着自己的小眼,狠不得把苏瞳侍奉得舒舒服服,日后凡有需求都找自己。 他紧紧捧着钱袋,像狗腿子一样在前带路。 “仙子这边请,小的现在就带你去矿区!” 看到苏瞳出手大方,其它两位碧潭弟子也讪讪陪笑,一脸阿谀奉承,只有那旧袍子的干瘦男子依旧目光试探,似有什么话要说出口来。 “不用了,我已经选好了!就你们四人!” 在左轩翰转身之际,苏瞳的桃山剑猛地从储物袋中飞出,一剑凌厉斩断了他的脖子! 大黄亦高高弹起,沉重的狗腚直接将另一位碧潭弟子砸得脑浆飞溅。 两瓣海棠花瓣自苏瞳发间飞出,飞速向剩下的二人击去,而苏瞳本人却一步向前,轻轻地捏起了从左轩翰手中滑落的那枚染血钱袋。 二百灵石,她买了四位奴隶,这是对方默许的交易,奴隶生死,由主人决定,奴隶的钱财,由主人保管,所以她很从容地把自己刚付出的灵石收了回来,双颊迅速升起两团酡红…… “啊啊啊啊!你是何人,为什么动手杀人?” “我们乃碧潭宗长老弟子,若你杀我,碧潭宗与你誓不两立!” 第三位凝气弟子一边爆退,一边叫喊着跟吴长老死前一样的话,只可惜苏瞳连姓吴的都没有放过,又怎么会害怕威胁放了他? 一枚赤红的花瓣自他额头中央击入,又自发冠后部飞出,第三人立即不再聒噪,跟之前的人一样坠入汪洋变成鱼食! 只剩下那旧袍子的消瘦男子还在奋力挣扎,当苏瞳抬头凝望他之际,他却迅速身子一沉,“噗通”跪在了半空中。 “主人!小人是韩文啊!” 一声颤抖的尖叫立即让苏瞳目光一滞,同时那蹁飞在空中的花瓣也停止了攻击。 汗水从男子头顶一滴滴的渗出,他双眼聚焦在离眉心极近的一点,畏惧地盯着几乎已经刺透他眉心的火魄,嘴角迅速颤抖起来。 要是喊晚了一秒,他现在就是死人! “韩文?” 苏瞳迅速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个韩文。 第一次从桃山回地球的时候,她刻意掩盖了自己的修为,以瑶池紫衣的身份忽悠了个碧潭宗的弟子为自己寻找母亲,那家伙又肥又壮,马屁拍得极好,办事也算得力,所以她送了几枚药丹将其纳为小弟。 “胡说,我记忆里的韩文,至少有你四个那么大!”苏瞳一脸的不相信。 “真的,小人真是韩文啊!呜呜呜呜,主人一别七年才回来,变得更加漂亮高贵,小人站在一旁打量了许久,感觉完全配不上主人的万丈风华,所以愣是没敢上前相认。” 一听这熟悉的马屁节奏,苏瞳终于相信眼前这风一吹就会倒的瘦子就是记忆中那有着三层下巴的马屁精,她立即上前两步,走到韩文面前,一个大巴掌 狠狠抽到他的脸上。 “好你个韩文,学什么不好,居然学那些人渣参与人口买卖,说,我娘现在哪里?” 苏瞳被韩文气得牙痒痒,若是他道不出自己老娘的下落,她立即就捏碎此人命魂,让他与他那些可恶的同门师兄弟们一起下地狱! “冤枉啊主人!” 捂着自己肿胀的脸,韩文痛得直嚷嚷。 “当年主人取走小人命魂之际,小人便打心眼里希望服侍主人一辈子,此心可鉴日月!” “七年前一位玉湖的紫衣仙子换走了星主大印,从碧潭宗内收回丹蓝星的统治权,不再对外贩卖丹蓝矿液,所有碧潭弟子通通被召回宗门,小人因谨记主人要求小人照顾老夫人的指令而脱离师门,自愿留在丹蓝,静待主人归来,原本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是谁想得到没过几个月瑶池玉湖一脉竟随金母娘娘一同凋零?” “瑶池与瀛洲的大战让人人自顾不暇,瑶池仙宗完全忘记收回丹蓝星的所有权,而碧潭宗里的长老却仍一直惦记着贩卖丹蓝液带来的好处,于是派了一群长老弟子强占此星,重开矿业,小人放心不下老夫人,只能重投碧潭门下,虽然人微言轻无法庇护此星,但也从来没有参与过肮脏的人口买卖,不然哪会要吃没吃,要喝没喝,瘦成这幅模样?” 越说越委屈,韩文的眼睛里甚至闪动起晶莹的泪花。 “现在老夫人正在小人的矿区里避难,主人大可前去看看!” 理直气壮,韩文手指大地,催促苏瞳与自己一同前住。 听完韩文的话,苏瞳心中顿时像打翻了五味杂瓶一样繁杂难述,韩文的自述与地球命运的起伏,勾起了她对小莲的思念,同时听到了自己母亲安全的好消息,又令她极为欣喜! 没想到当初自己一时心软,没有杀掉韩文封口反将他留下的用处会如此的大,如果没有此人的守护,在乱世七年,真不敢想象自己老娘现在流落到了何方。 心系师傅的粗膀子,师傅却被奸人所害,不记得曾经收下的小弟,小弟竟忠心耿耿,这就叫做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快带我去。” 伸手朝云后招招,苏瞳竟把刘师爷留下的黄色长舟给召了出来,轻易在舟上烙印了自己的神识,站在舟首,她带着一船少女和韩文一起向大地降落。 看到一船美人,韩文立即把自己的脊梁挺得笔直,故作深沉地抿紧双唇,让阳光斜照在自己消瘦的脸颊之上,凸显他“英俊”的容貌。 只可惜现在就算他换成傲青那张迷死人的脸,估计都没有人有兴趣打量一眼,因为满船女子皆目露感激与敬畏地远远打量苏瞳站在舟首的背影。 她素白的衣裙上虽然沾染着点点血污,却让人觉得更加端庄威严,狂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白皙的脖颈,在阳光的照耀下看得到细细绒毛,让人心中最柔软的部分战栗不止。 她美丽,她强大,她打破了所有奴隶们心中禁锢已久的枷锁,让人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希望! 装了好一会逼却没得到半点关注的韩文,揉着酸涩的肩膀,只能再次滚到苏瞳脚下拍马屁。 “主人这边走……” “对对对,就是那片大陆,小人重回碧潭宗后地位不高,所以只被分配了最贫瘠的地区,但小人敢保证,老夫人的待遇是所有丹蓝原住民中属一属二的!” 苏瞳顺着韩文的手指向下凝望,看到的的确是一片干涸戈壁,因为改造,地面向内陷入百米有余,上上下下都是开矿的洞口隧道。 她将自己的脸颊埋在衣领下,轻轻地呼唤。 “妈妈,我回来了。”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祝福,昨天伦家有好好地吃粽子,群么么大家 117:守家而知根 “对了主人,丹蓝星内还有两个碧潭弟子,一人姓吴,具有筑基修为,主人一定要小心此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韩文焦急地提醒苏瞳。。 “早杀了。”苏瞳一脸平静:“你只管认真带路就好。” 韩文一脸震惊地盯着苏瞳,完全没想象到自己的主人手段如此迅速凌厉! 难怪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见吴长老出面交手,原来早在他们出现之前,姓吴的已经死在主人手里! 不敢再多嘴,韩文深吸一口气分辨着方向。 将长舟落在地上,粗略将一船少女安置妥当,苏瞳便跟着韩文快步向矿区深处走去。 韩文负责的矿区极大,还不知其它碧潭长老弟子已经死亡的消息,矿上劳工还在卖力劳作,看到韩文带着什么人从矿上经过,许多人顿时停下手里的活向韩文点头。 苏瞳用余光扫视着矿上工人,虽然都身穿粗布衣袍,小跑着行走,但至少都脸色红润,眉间没有任何对生活绝望的神情,看来韩文就算夸大了自己的好处,也至少没有干什么人神共愤的坏事。 越过冗长的隧道与沟壑,韩文轻车熟路地带着苏瞳走向了一片人迹稀少的小矿区,地方比之前看到的更小更干净,隐藏在道路交错至极的主矿之后,如果不是熟悉环境的人,想要找到绝非易事。 爬上一道土坡,苏瞳眼前豁然开朗,此地是个天然盆地,四周有高耸的山体呈现包围结构,仿佛一只大瓮的腹部,顶口生长茂密灌木,从外极难窥视洞内景色,洞内却能接受从叶隙间撒落的阳光。 盆地中央有一泓天然湖水,水质澄清,源于地下暗河,湖边有人为开垦的痕迹,种植瓜果蔬菜,恬静优美,如世外桃源一般。 苏瞳心中的期待感原本极低,在看到这个地下世界后大大地吃了一惊,极为惊诧地看了韩文一眼,而后者立即得意扬扬地挺起了胸膛,做出一幅“快来夸我”的表情。 “你用心了。”苏瞳向韩文点点头后立即朝着眼前一摆房屋中最敞亮的那间走去,一推开门立即看到一个衣着干净的妇人做在窗台下缝补着什么东西。 “娘!” 整整七年没见,老娘还是记忆里那个模样,除了鬓角平添的银丝,还有眉间挥之不去的思念和愁容。 在听到苏瞳的呼声后,苏柔手里的线团滚落在地,她身子还没来得及站起,刚回过头来泪水已经流出眼眶。 见此情景,走在后面的韩文极有眼色地迅速掩上房门,让主人可以安心与自己阔别已久的母亲相处。 韩文摇摇晃晃走到湖前的一枚大石头下坐好,这才有时间好好梳理自己脑海里纷乱的思绪,一想起刚才大开杀戒的主人,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刚才不敢向苏瞳表明,自己当年离开碧潭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的师傅在宗内夺权被杀,累及他们一脉的弟子都不受人代见,而他是一个命魂缺失的修士,若想转投他派很有可能被人当成奸细排斥,所以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他只能忍气吞声地留在地球期待苏瞳回归。 当年苏瞳的慷慨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所赠药石几乎是他在碧潭宗两三年才能领到的份额,令他报着赌一把的心情坚守此地。 七年来没有参与任何人口买卖,极力与自己的师长抗衡,只能靠不断上交超份额的丹蓝矿液来维持自己的地位。有时他亦下矿干活,又累又苦掉了不少肉。 若不是苏瞳及时出现,韩文觉得自己已经快支撑不住。 “当年主人想灭我口却下不了狠手,现在七年不见,她再回归已是强大的筑基修为,而且斩杀同为筑基期的吴长老根本不在话下,一眨眼的时间连斩碧潭五人都不皱下眉头!” “七年前她还言行稚嫩,七年后她却真正从身与心都变成了强者,这样的身手,这样杀伐果断的气势,在整个东仙天骄中都属少见。” “还好老子没站错队……” 韩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早已渗出细密的汗丝。 “以后再不要想太多了,好好跟着这个主人,一定前途无量!去他娘的碧潭宗,灭了老子师傅,欺负老子这么长时间,肉都少了两百斤,等你韩爷爷混出名堂,回去爆了你们的菊!” 下定了决心之后,韩文脸上惶恐之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坚定。 韩文静坐在石下,从正午到黄昏,当星光从洞顶叶间洒落之际,那扇木制的小门才吱呀吱呀地打开来。 听到门响声,犹如沉睡的韩文立即一个激灵从地上跳起,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回门旁,恭敬站在旁侧,随时等待主人的调派。 苏瞳扶着自己的母亲从房内走出,看两个人眼眶红红的模样,一定母女二人抱头痛哭了一把,韩文的目光不敢过分放肆,只是低头垂眉,可余光落在老夫人双手上时,还是惊得心中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打量! 那哪是中年女子经常劳作的双手? 韩文犹记得两年前老夫人心善背着矿工给大家烧水沐浴,结果一不小心烧了房子,连带左手手背上也留下一片医不好的疤痕,可刚印入自己眼帘的那双玉手,哪里有什么疤痕?不但无瑕,连皱纹都消失不见! 再抬头时,韩文犹如脑袋后面被人狠狠地敲了一闷棍,惊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这七年来,他可是一直陪在老夫人身旁,看她日渐苍老,虽然苏柔天生丽质,属于丹蓝凡人中气质极佳的女子,但哪个凡人逃得过岁月 侵蚀?再加上思念女儿,苏柔的衰老越发明显。 但现在站在眼前的女子哪是妇人?有着老夫人眉眼的气质,却分明只有二十一二岁的模样,跟主人站在一起,竟如姐妹似的养眼! “还阳……这是多厉害的还阳丹威力?我只听说过背景强大的女修,可以用驻颜丹来保持年轻容貌。只是抗拒衰老,还容易实现,但半日不见,主人却让老夫人身上的岁月之力倒退数十年,这已经不是一般驻颜丹的威力,绝对是神药才具有的威力!” “何况我还没听说过哪个凡人能直接服用修士药物而不受损伤……看来这七年我主人一定是得到了惊人的造化!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谦卑,看来想讨得主人欢心,现在这样还远远不够!” 韩文心中的小心思转得极快,立即喜笑颜开地对着苏柔倒头就拜。 “恭喜老夫人返老还童,长命……一千岁!主人威武,妙手施丹!” 嘴甜就是惹人喜欢,苏柔还不习惯自己身体的变化,立即红着脸摆手后退。 “哎哟,老不正经了,都人到中年,还顶着一张这样的脸,罪过罪过……”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苏柔心里极是开心,她不懂修士的世界,对法宝幻器没有任何追求,只要能活得漂亮顺气,她便开心。 “瞳瞳啊,这韩小弟这些年来待我可不薄,如果没有他在,妈妈八成是见不到你这一面了。” 拍着苏瞳的手背,苏柔认真地对自己女儿说道。 虽然以真实年纪来算,韩文似乎年纪比苏柔还大,但因为修为摆在那里,容貌只定格在三十出头,一直尊称苏柔为“老夫人”,以至于苏柔也把“韩小弟”叫顺了口。 “是的,韩文这次的确功劳深不可没!” 苏瞳笑着从储物袋中扯出一件自康仁老祖山鼎内抢出的法宝,抹去自己的神识丢到了韩文手里。 被山鼎吸取的,不是结丹者的配剑就是筑基修士的幻器,随意一件拿出手来都是凝气弟子渴望而不可求的瑰宝。 看到主人信手抛给自己一柄绿色拂尘,韩文原本只道是寻常赏赐,欢喜接过手中,在接过沸尘的刹那,突然听到耳中传来奔雷般嫩芽破土的巨响! 一时之间他眼前绿光澎湃,仿佛有无数绿藤在他四周拔地而起,以极快的速度扭曲盘绕,迅速生长成一株参天巨树,散发浓浓生机与威压! 鲜少有人在初得法宝时眼前闪过脱离现实的异相,一但窥见异相,则证明法宝通灵,品质极为不凡,而且与新主有缘。 韩文被心中涌动的激动轰然击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拂尘一脸痴傻。 看到韩文这个反应,苏瞳极为满意。 “我看你是以修木灵根为主,这把拂尘虽然不是元素神兵,但隐约蕴藏着一丝意境在里面,我想你若能得到它的认可,对修为成长一定大有益处。” 苏瞳的声音在韩文脑袋里嗡嗡直响,原来自己主人如此用心,不但赐重宝给他,甚至还费心为他着想! 这件拂尘,只怕比碧潭宗几个地位仅次于宗主的老东西手中配剑还要价值不凡,在这个刹那韩文觉得自己吃的这七年瘪简直他妈的值透了! 在碧潭宗当万年小徒有什么出息?跟主人混日子才叫一个痛快! “哦我亲爱滴主银!小文子我从此我就是你滴人,上刀山下火海,您的小手向哪里指小人就向哪里跑,绝不背叛您的命令,违者定遭五雷轰顶,再瘦一百斤!” 韩文激动得面色潮红,一个劲地往苏瞳的大腿上蹭。 苏柔被韩文的赖皮劲逗得咯咯直笑,要是韩文真的再瘦一百斤,他绝对连肉渣都剩不下,这绝对是个恶毒的誓言。 “苏……奶奶?” 就在苏柔和苏瞳捂嘴大笑之际,一道怯生生的呼唤声突然从一旁传来,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绑着羊角小鞭,有些疑惑地盯着苏柔。 “呀,是睛儿啊,你爹娘回来了?” 苏柔目光迅速变得极为慈祥,伸手一把抱起了这白白净净的小姑娘。 闻到苏柔身上熟悉的香味,就算奶奶容貌发生了变化,小姑娘也不以为意,摸起苏柔的侧脸,开心大笑起来。 “奶奶你好漂亮啊!” “这是谁家的孩子?”苏瞳扬了扬眉,总觉得小姑娘看上去有些眼熟。 “晴儿快回来,你那么重,可别让苏奶奶一直抱着。” 星夜降临,在外劳作的人们结伴归来,看来居住在这世外桃源的并不止苏柔一人。 一个高瘦的男子向小丫头招头,但刚把手伸出目光却定格在了苏瞳身上。 温初语的双眸迅速一缩,呆呆站在原地,直到身边的女子慎怪地狠狠踩了他一脚,他才嗷嗷地叫唤起来。 其它人皆不知道苏瞳是位“仙子”只是见她与韩文站在一起,所以微笑点点头便各自回家生火做饭。只有温初语带着小楠一拐一拐走到了苏瞳母女面前。 “爸爸!”一见温初语,苏柔怀里的小丫头立即伸出了双手,开心地爬上温初语的脖子。 “这……这是我女儿和妻子。”温初语局促地向苏瞳介绍,脸颊上带着尴尬又僵硬的神情。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突然让苏瞳心中升起了一丝感慨。 /> 玉湖一脉凋零,除了自己的母亲,原来世上还有人能这样与她对话,无关于法宝灵石与修真界的险恶,而仅是亲切地问她一声好。 “姐姐好!”小丫头似懂非懂地对苏瞳大笑,一根小手指还插在嘴里。 “胡说,这是阿姨!”温初语身边的女子立即纠正。 “明明是……姐姐。”小丫头有些委屈,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几年都没有消息,苏阿姨担心得要命,原本有仙子来免除了我们的劳役,可是没过多久碧潭宗的仙长又变本加厉地向我们索要丹蓝矿液,还好有韩仙长庇护,我们这个矿区才逃过劫难……这些年你还好么?” 温初语虽然完全不知道苏瞳在瑶池仙宗的身份,但也隐隐猜出七年前拿着星主印来的仙子与苏瞳有些关系,随后仙子失踪,碧潭宗再来,都没再见到苏瞳身影,所以他猜测这些年苏瞳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变故。 现在看到她好端端站在眼前,他松了一口气,但又见苏瞳一身素衣,有些像为人守孝,温初语还是不放心地多了一句嘴。 “没什么事,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女儿很可爱。”苏瞳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 看苏瞳喜欢睛儿,小楠也吃吃地笑了起来。 “赶快回家吃饭吧,小丫头肚子都扁了。”看到四周升起的炊烟,苏瞳似乎失去了与故人叙旧的兴趣,指着小楠对温初语夫妇说道。 “好,你在这里多住住啊,不要一下又走了,陪陪苏姨,我……我们先回去了。” 感觉到苏瞳话中有催促的意味,温初语识相地抱着睛儿转身离开,只道是苏瞳依旧不屑正眼打量自己,却没听出苏瞳那句“以后不会了”的“敷衍”中,暗藏多么重大的意义。 见旁人走开,苏瞳回头对自己老娘点了点头。 “妈,你放心,我先走了。” 丢下这句话,苏瞳便一把拽起韩文道:“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闭关!” “是!” 韩文有些惊讶于主人对修炼的迫切,明明才回故乡,才见到分别已久的母亲,为什么刚相处半日就又要急着闭关修炼? 没有看到苏柔见女儿背影时脸上挂着的喜滋滋表情,韩文一脸忠义地在苏瞳耳边建议:“主人啊,老夫人这些年可想你想得紧哇,就算您心系大道,也得多陪她老人家几天才好吧?” 苏瞳懒得听韩文在耳边吹风,打断他的唏嘘干脆地问道:“我听先前的修士说,丹蓝星现在归碧潭宗一个结丹长老看管,他一个月后就会回来探视对不对?”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此事韩文的脸色便迅速苍白起来。忘记了主人虽然强大,但要抗衡的对象可是整个碧潭宗! “确有此事,现在吴师兄他们都死了,没有人向宗内汇报开矿进度和奴隶交易的进展,只怕结丹长老们来的速度会更快,所以主人您更应该珍惜与老夫人相处的时间,在他们赶到此地前悄悄离开。”想了一会儿,韩文咬着牙说道。 “你让我离开?哪接下来你怎么应对?”苏瞳诧异地扬了扬眉头,笑着反问韩文。 “我倒好说,反正他们素来知道我反对奴隶买卖,我大可推说其它五人因为惹怒了什么势力雄厚的买家而横遭杀身之祸,我因没有参与交易而免遭劫难。这样一来宗里也拿我没有什么办法,最多重新派人来与我一起管理矿区,主人您日后回来,悄悄知会我就好,我会找机会支开旁人,再带您去见老夫人的。或者您有什么据点,大可现在带老夫人一同离开此地,不过据我了解,老夫人在这一点上脾气倔强得很,说什么也不愿意舍弃自己的母星,要不然七年前小人早就带她老人家跑了……”韩文语速极快,分辨得头头是道。 苏瞳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韩文心里已经盘算出这么周详的计划,这让她不得不再高看这马屁精一眼。 马屁纵然吹得好,更重要的是他的确有头脑,这才是真正能让人倚重的本事。 “你说得对,我娘的确顽固。” 苏瞳停下脚步接着韩文的话点头称是。 她回头看看那些炊烟已停,窗内闪烁温馨烛光的小屋,脸上突然升起一抹温柔。 换作之前,遇到这种一人无力扭转的局面,她绝对会无视母亲的抗议,强行把她接走,虽然回不了瑶池,但以她现在的财力,带一个人随意隐居在哪个修真城邦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 “她不愿舍弃这里,就算这里早就不是我们记忆中的地球,我本来可以强行带她飞离此地,可我现在也不愿意这样做,因为我刚失去了一个‘家’,一个可以让自己安心的地方,所以我不想失去第二个!” “我希望十年后……百年后,当我重新回到这里,依旧有故人带着他们的妻子儿女站在我面前说:‘苏瞳你看,这就是我的家人。’” “韩文,你明白这种感觉么?” 苏瞳眯着眼睛,把眼前一盏盏灯火雕刻在自己眸底,好像她漆黑的眸子会吸取光线一样,被这些微弱的光芒映照,一双黑瞳顿时熠熠发光,好像把黄澄澄的金子敲碎,揉了进去。 难得真情流露,苏瞳淡淡的声音淌入韩文心中,顿时唤醒了他深藏在脑海里的记忆! 他自小离开故乡拜入师傅门下,早不记得自己父母模样,一直跟着师傅修行,甚至养成了一些二世祖的顽劣心性, 原本以为自己是极幸福的,可是师傅在宗内权利争斗中落败之后,他曾经值得炫耀的一切特权便立即落入他人手里,一夜从天上落到地下,连自己的老家在哪都想不起来,那种孤苦伶仃的感觉他根本不想尝试第二次。 所以他瞬间明白了苏瞳的心情,不是有多伟大,而是只有守住自己的家,才能明白自己的根在哪。 “我懂了主人,可是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韩文一脸困惑,说得好可不管事,又不想离开这里,又要驱散碧潭宗长老对此地的觊觎,难不成主人要变戏法? “所以我要你带我去个安静的地方闭关啊,一个月之后,我要把你们那个什么鬼结丹长老,打个屁滚尿流!” 苏瞳狞笑着说道,那捏着拳头发誓的模样吓了韩文一跳,要不是忌惮自己小命还捏在苏瞳手里,他此刻狠不得大喊你一声:“姑娘你疯了吧!” 的确是疯了,而且疯得不轻! 若说战战筑基修士,以苏瞳各种出奇的手段未尝不可,但筑基遇上结丹,那根本就是用鸡蛋去撞石头,绝对是送死,何况苏瞳还只是筑基第一道台初成,哪可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再凝出筑基第二第三道台,以筑基圆满的意境勉强抗衡结丹老怪? 韩文呆呆地站在原地,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跟的这个主人的确大方爽快,胆大果断,但有时候太胆大了就变成狂妄,一不小心便会把所有人的小命通通葬送! ------题外话------ 姐妹们,快月末了,能不能入前十就看你们的了~ 118:重修驭灵 “你别管了,按我说的做就是,先带我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其它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苏瞳看出了韩文隐藏在震惊表情下的恐慌,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别用那种觉得我已经死了的表情瞪我,我自有办法应对结丹老怪。” 既然苏瞳这样说,韩文也没有办法,把苏瞳带到了湖对岸的一处面对悬崖的平滩,恭恭敬敬说道:“主人,这里可以算得上是小人矿上最幽静的地方了。” 苏瞳满意地看着湖对岸,以她的目力,自然能越过宽阔的湖面径直看到母亲的居所,但是以凡人的五感,却绝对察觉不到她在平滩上捣鼓出来的动静。 “这里挺好。” 苏瞳对韩文点点头。 “你先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不要通知矿区停产,一个月后的大战前,我自会把你命魂交还,再给你留下一些灵石家产,如果我不幸落败,你若念及我的好处,便照你说的第一条建议做,死不承认与我有关,只道我是路过打劫却失败的无名盗匪,然后继续跟着碧潭宗管理丹蓝星,只需要这百八十年间记得照顾我老娘便好。” “这……”韩文没想到自己主人是抱着必死之心与碧潭长老对战的,居然还给他准备了退路,她是以什么心情保持着这恬静微笑的? 一时之间伶牙俐齿的韩文竟无言以对,只是双眼通红盯着苏瞳。 “主人,您可不要逞强啊……其实要逃跑还是来得及的。” “好吧好吧,别在我眼前晃悠了,这一个月不要出现在我面前,除非你得到碧潭结丹强者来临的消息。” 苏瞳挥手将韩文推出百米开外,这才真正一个人静下心来。 见韩文走远,苏瞳嘴角扬起的笑意才轻轻落下。 “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她挠了挠头,在坚硬的悬崖上凿出一个石洞盘腿坐下。 苏瞳承认韩文说的所有通通没错,但是失去玉湖之后,她真的不想再失去地球,也许是母亲那种固执的乡情亦悄然改变着她的心境,反正一想到有人在自己故乡为非作歹她心中的那团野火就烧得噼啪作响。 没跟自己老娘说实话,苏瞳向苏柔保证日后绝不会有人再欺负地球平民时是忽悠老娘自己背景强胳膊粗面子大,一个月后出面跟碧潭长老坐下来好好喝一顿茶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无比相信女儿所说每一句话的苏柔自然便喜滋滋地欢送女儿去闭关修行,哪里想得到她是要用这极短暂的三十天时间来准备一场筑基对结丹,绝不可能成功的生死大战?!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得给自己规划一个万全之计!首先看看手中有什么可用之物。” 苏瞳将藏在腰间的储物袋子拿了出来,将里面物件通通倒在自己脚下,首先捏起了傲青送的那枚红玉,在指尖碾成齑粉,而后再一件件细心清点其它物件。 “我的龟甲……” 将破碎的龟甲捏在手中小心擦拭,苏瞳将它们依次拼凑出曾经的模样。 原本八宝灵龟护甲可挡元婴强者倾力一击,是苏瞳保命的最佳仰仗,只可惜在离开醉南仙境的刹那便被黑影一指轰灭。 不过就算龟甲完全粉碎,苏瞳依旧不舍得将它丢弃,毕竟是跟了她许多年的东西,在黑岩荒地里都是龟甲带她御空飞行。 缓缓把破损的甲片拼接完好,当苏瞳摩挲最后一枚残片的时候,突然有一张极轻薄的纱帛从龟甲缝中掉了出来。 “咦,这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坚硬无比的龟甲中居然还有一个夹层,里面藏匿着一件这样的东西,苏瞳好奇地捻起纱帛伸到眼前,立即在上面看到了四个大字…… 阴灵真经。 “天啊!这不是瑶池宗主才能学的秘法吗?” 世人皆知瑶池金母修炼阴灵真气,此术只师徒一对一秘密相传,继承者便是内定的瑶池下任宗主。 苏瞳捧着纱帛望着其上细密小字愣愣出神,完全没预料到自己居然撞到了这样大的运气! 金母陨落,瑶池不传秘术断根,却没人想得到,苏瞳手里还捏着一份抄本! “难怪威力不出奇的龟甲被储放在了器塔五层,可能当初将龟甲带入塔顶的人,看重的并不是龟甲的防御能力,而是这藏在甲中的强大心法。” “不知那位瑶池先祖有这样的先见之明,觉得心口相传太靠不住,所以偷偷将手札藏在了龟甲里,送给瑶池后人一个惊喜。” “只可惜我灵根杂驳,如果要领会贯通这么强大的心法,怕是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此物对我迎战碧潭结丹长老没有好处,还是先收起来日后慢慢琢磨的好。” 一边这样想,苏瞳一边把手里的纱帛连同破损的龟甲轻轻收捡到了一旁。 可她不知道,自己在拿出纱帛的刹那,一直沉睡在东王身体内的金母之元婴,却蓦然张开了双眼,凄厉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来顿时将闭关的东王从入定中唤醒! “该死的何婉妗,你能不能消停一点?如果你乖乖的,本王早就已经把你炼化,那能拖这么长的七年?你的阴灵真气,应该完全为我所用才对!” 抽搐着嘴角,东王黑着脸向自己下腹连拍三掌,每一掌下去后都在衣袍 上打出一个繁杂而神秘的黑色阵符,所以金母元婴的尖叫声立即消失于无踪。 “七年了!这女人的元婴还真倔强,害我不能一举将瀛洲攻下……” 东王幽暗的眸底闪过一丝阴鸷之色。 “不过这样也好,赤无那个白痴代我出头,反让我轻易获取赤城大权,现在本王是众望所归的东仙之主,待我完全控制何婉妗元婴之日,就是我踏上王座之时!” “阴灵真经出世了,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 被黑符封印的瑶池金母元婴,前所未有地意识清晰! “先祖曾言,此物藏在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器物之内,只有眼光毒辣又有绝对实力的瑶池后人才有机会得到,而且平时看到阴灵真经犹如白纸,只有瑶池之主的阴灵真气无限衰弱之际织物上才会显现真经真实的字迹……这样安排,便能保证真经永不失传,虽然我不知道先祖到底用了什么巧妙的方法来保证这些条件的顺利实施,但这一刻我的确嗅到了真经的气味!” “快来吧!不管是谁,快来救救我吧!”瑶池金母殷切地期待。 只有上五层器塔的瑶池弟子才有机会看到龟甲,若按正规途径,可不实力绝对强大? 在五层器塔一堆元素神兵中去选一枚普通乌龟壳子,除了脑子有毛病的家伙,便是能看透龟甲内暗藏奇物之人,可不眼光毒辣? 这瑶池先祖算计得真好! 但她却没有想到苏瞳竟是跳窗户走入器塔五层楼的。而且也不是自己察觉到龟甲有异,而是胆小怕死又想以龟甲御空回家,才忍痛放弃了各种神兵利器选择龟甲虫,发生在苏瞳身上的东西与瑶池先祖的设想大相径庭。 何况苏瞳现在还因为自己时间有限灵根杂驳而不想学此真经,若知道事情真相,只怕布施这一切的瑶池先祖会气得从棺材起跳起拿拖鞋底子抽她…… 丢开阴灵真经后,苏瞳又把自己的目光放到了从坑人老祖那换来的几件物品上。 目光先掠过四枚召唤同门师长帮忙的黑铃……她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 犹记得那日傲青疯狂炼鼎突然惹怒了什么高人,从天空降下一枚巨大的黑爪要取她性命,捏着最大黑铃她想寻求坑人老头帮助时……这黑铃串串却尖叫着逃得比自己还快的场面。 “伪劣产品……骗人的东西,大概真的遇到了生死劫难,它又会拍屁股跑开吧?” 用手指嫌弃地戳了戳现在一动不动的黑铃,苏瞳皱着眉头把它放在一旁,自言自语地嘟嚷道:“算了,绝对不能寄希望于这件坑物,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不过丢了也有些可惜,以后遇上不是很要紧的危险,再重新试试。” “啊!有的时候还真怀念嗷呜那头大尾巴狼啊,要是我手里有足够星图,大概也能把他向韩文那样驱使揉捏吧?” “算了,还是不要想他,那可怜的家伙估计还在被坑人老混蛋折磨着,八成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哈哈。” 苏瞳边想,目光边向右侧一瞥,落在了那枚本要送给玉卮师傅的蝶状灵体身上,此灵为自然之灵,完全没有被任何杂质浸染,色彩随光线自如变幻,美伦美幻,如果与药鼎融合,便成鼎灵,如果与刀剑融合,便成器灵……但玉卮已逝,桃山剑上又住着香香,苏瞳一时之间还想不出将它怎么使用,于是小惊翼翼将蝶灵收回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师傅……” 蝴蝶状的东西,通通能让苏瞳联想到玉卮仙子的一笑一颦。 这次硬着头皮决定与碧潭结丹长老一战,除了不愿再次体会失去家园的痛苦之外,苏瞳还有一个从没跟他人提起过的缘由。 那就是她要变强! 筑基修士只是东仙修真界中中下层的存在,她根本就没有骄傲的资本,因为玉湖之仇,日后她将要面对的可是元婴甚至婴变级别的大能,若不对自己狠一点,何年何月才能熬出报仇的实力? “痛苦并不能让我强大,能让我强大的途径只有战斗!用强者的力量来磨砺我的爪牙,用强者的道心来印证我的道心,就让这碧潭结丹长老,成为我的第一枚踏脚石吧!” 捏了一下自己的拳头,苏瞳一把捞起被玉卮师傅最后残念从虚空中召来的银色光珠,仔细端详。 之前得到光珠后并没有好好研究,不过玉卮的遗言是幻蝶若能召来的,必然是与玉家先祖有深厚渊源的物件,但具体是什么东西,便要看苏瞳的缘分。 苏瞳在珠子身上烙印下自己的神识,可是脑海里依旧混沌一片,并没有得到传承法宝一类幻器会投影在新主识海中的讯息,只是心中隐隐与光珠有了联系。 将自己的灵气注入珠内,一道刺眼的银光顿时从珠体内迸射出来,击打在苏瞳身前十米开外的岩石上,在坚硬岩壁上烧出了一枚小洞,岩石气化,顿时发出滋滋声响。 “好纯粹的光……” 试了半天,光珠只有这一种用途,倘若她注入的灵气少,迸出的光线便少,她注入的灵气多,迸出的光线便多,只要拥有足够浑厚的灵气,运用此物一定能施展出威力极强大的光元力神通。 “似乎与我的火魄琉璃海棠钗是一种物质,只不过发钗花瓣中蕴藏的自然力量是火,这银珠子是光……” 苏瞳脸颊上顿时升起失望的表情,虽然光元力在修真界比五行火元力稀有不少,而且它能将自己杂驳的灵气无条件转化成纯光能,在某些时候可助她施展出原本不能为 己所用的光系奥义,但它与火魄一样,是消耗性法宝,何况她手里也没有光灵根修士视若珍宝的光系秘籍可以修炼,像是手里拿着米,却没有锅煮饭一样,这枚光珠,现在对她而言是块鸡肋。 “就算我现在手里有光系奥义并且立即开始修炼,一个月后也无法敌过结丹强者,因为此珠不能把力量放大,我注入多少灵气,它便散发多少银光,无论我怎么努力,自身的修为摆在那里,是不可能令结丹大能忌惮的。” 摇了摇头,苏瞳把光珠郑重收到自己怀里,贴心收藏。 挑挑拣拣,已经没有几件东西剩在眼前,苏瞳虽然想要避开,但目光还是情不自禁地落在了一枚不起眼的旧书之上。 “难道只有这一个法子了么?” 苏瞳捡起旧书翻看了起来,这便是以巨大代价在康仁老祖那儿换来的坑人。只需要微弱的灵气就能施展出让超级强者闻风丧胆的神通! 对,只是闻风丧胆而已,如果真的不小心接触到风……最多被掀起裙子露出裤角。 沉下心思认真这本“坑人”,苏瞳先是感慨康仁老祖的字迹极为虬劲有力,后来陷入书中内容,竟渐渐地入了迷。 当清晨的鸟啼声响起,苏瞳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不知不觉已是一夜过去,此书写得通俗易懂,用字不多却完整地阐述出了一个繁杂的原理。 一夜已经从封皮翻到尾页,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深深扎根在了苏瞳心中。 “不愧是婴变强者,居然想得出用这么简单的办法呼应天地灵气!这坑人看似粗糙,可细细看来里面居然涉及到了幻术,灵气,神识等多方面的技艺,而已入门门槛都出人意料地低。” “能把强大的神通改造成人人都能修炼,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远比教导一个实力强大又天资卓越的弟子困难太多,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这坑人的确算得上是……神之技艺!” 苏瞳的双眼越张越大,不由自主在心中升起一丝对坑人老祖的崇拜和尊敬。 “撇开那些幻法,蛊惑术不说,想要更加真实的释放坑人,对施术者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充沛的灵气……” “我以筑基第一道台的修为,已经可以施展小范围的坑术,如果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再多吸纳天地灵气化为己用,坑人的障眼法将更加真实。” 苏瞳眨了眨眼,一抹犹豫之色浮上脸庞,不过很快被她以坚毅的神情取而代之! “没有了师傅,我根本没机会得到筑基期的修炼口诀,而且就算从别的小派里抢来筑基心法,以我与人不同的丹心和灵根,也不可能顺利修炼……世上让我杂驳灵根能充分壮大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重新修炼驭灵!” 拿起那枚从黄沙老道房子后面搜出来的玉简,苏瞳深吸了一口气。 她决定忤逆玉卮师傅的嘱托! 曾经玉卮反复叮嘱,离经叛道的歪法最好不要接触,以免走火入魔,坠入邪道。可是若放弃这摆在眼前的唯一救命稻草,难道她从此以后一直徘徊在筑基初期,永远当只缩头乌龟么?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如果修炼到后期出现明显弊端,我再自废修为!现在……我要叛道!” 下了极大的决心,苏瞳重新把神识注入玉简内,只听到耳边响起“轰”的一声,眼前顿时又浮现出驭灵书巨大的书页! 原本展现在她眼前的,是凝气第一层之口诀,就像她昨天才离开一样,可是当然她刚将目光放在第一行的几个小字上时,一股狂风突然拔地而起,吹得书页一阵乱翻,翻过数百页后径直停留在了一片空白页上! “为什么?” 苏瞳吃惊不小,原本她是看得到驭灵书上的金色小字的,为何现在神识再浸入简内,却有怪风阻碍她文字,将画面定格在一片空白之上? “难道是因为我太久没来?” “或者我的凝气修为是以凝气丹强行提升上来,筑基道台是康仁为我所凝,与驭灵的精髓背道而驰,所以我失去了再修炼它的机会?” “不!不要这样,这是我现在最后的希望了!” 苏瞳心中终于浮现一丝慌乱,比知道自己在一个月后将要对面结丹强者更加紧张!她下意识地冲上前去,双手碰触到了驭灵书页,而后原本无字的空白纸张上突然以她双掌为中心,徐徐荡漾出一片金光。 如同投石入水,波光鳞鳞,在细碎迷人的光晕下,可以看到一群群摆动尾鳍自由游动的“小鱼”,每一只小鱼都是一些文字,它们迅速在苏瞳眼前排列整齐,幻化出简练段落。 筑基……第一道台,以兽战之心凝台,玄阶下品。 “这是,在判断我的修为!”苏瞳吃了一惊,第一次发现驭灵书还有这样的用处! 天,地,玄,黄。是修真界流传最广对神通优劣的一种判断标准。天为最高,黄为最次,不过只要能排上天地玄黄四字挂钩,通通都是极珍贵的东西,比如在瑶池仙宗,小莲修炼的是黄阶上品神通神女九变,而玉湖记名弟子们手里的神通,通通称为“白书”,也就是远远次于天地玄黄范围内的秘法。 只是苏瞳没有想到,自己的筑基道台意境,也可以用同一标准来评定好坏,看到那个“玄”字,她突然心中升起一股骄傲,比黄阶更厉害,虽然只是下品,亦极为不易。 苏瞳心里是欢喜,可此刻要是康仁老祖站在一旁,一定会气得撸袖子与驭灵书撕 逼,这可是偷取他死敌一丝兽战意境炼化而成的道台,怎么才被评为玄阶下品?这分明是天阶!天阶上品才对! 就在苏瞳对着驭灵书微笑之际,书页上又幻化出了一段口诀,赫然正是增加筑基期体内灵气的秘法。 只听“嘭”地一声,金色小字直接印在苏瞳的神识里,这次由不得她选择看还是不看,这段心法就样这霸道地直接化为了她不可分割的记忆。 不用费神,瞬间苏瞳对筑基口诀倒背如流,如此轻易地获得了心法,让她背上冷汗直流…… “这也太简单了点,我有种不好的感觉,好像这驭灵赖上了我,非要我学一样。” 可是就在苏瞳想静下心来细细琢磨筑基心法之际,一行由游鱼幻化的金色小字又招人讨厌地涌入她的眼底,令她双肩迅速抽搐起来。 “修炼我驭灵筑基心法,日后结丹难度是寻常修士的两倍以上,必须凝出五座玄阶以上的道台意境,才有望成丹!心智不坚者,想走捷径者,切莫以我秘法运行体内灵气!” “我擦!五座道台!” 看到这句话的苏瞳差点喷出来,只可惜现在她刚看到数量的增加,就震惊不已。完全忽略了“玄阶的五座道台”这个更严苛的条件!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她,寻常五行六意,绝对结不出高于黄阶的道台意境,八成打死她她也绝对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踏上这条坎坷的驭灵之路。 ------题外话------ 感觉瞳瞳一路被坑到底了哈哈哈哈 119:开启气脉 “五座!” “我从来没有听人说过筑基期还能凝出五座道台的!” “筑基三层意境,如药鼎三足,稳稳奠定修士底蕴根基,这驭灵是什么繁杂的歪法,居然打破常规要求凝出五座道台?” 苏瞳神情诧异,目露迟疑,但很可惜,她在驭灵书中看到的种种只能靠自己甄别优劣,没有任何人可以为她提供靠得住的建议。乐—文 “如果不修炼驭灵,我连筑基期都不知道要如何渡过,哪里还管得了结丹那么遥远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迅速吐纳灵气,为一个月后的战斗做准备。” 苏瞳瞬间做出了决定,凝神体会浮现在脑海中的文字。 “修我驭者,皆为废体,天资优劣与生俱来不可改变,天若不垂青于我,我便另辟蹊径,自成一道!” 缓缓闪过眼前的文字在苏瞳心中,再一次让苏瞳深刻地感觉到驭灵创造者那狂妄的气场! 他曾言修炼好这门秘术,天下强者皆为奴!好像一点都不把其它人放在眼里,也不知道是因废体境遇坎坷而扭曲成狂,还是他真的如自己所言,最终战胜了天道,踏天而行? 苏瞳心有所感。原本修行就是一个不断超越自我的过程,不管驭灵创造者最终走到了哪一步,至少这种不服输的信念是她所赞同和敬重的。 “余自创此法专为灵根杂驳者准备,灵根杂驳之修无法以自身细弱的经脉运转体内灵气,所以我之筑基,乃是以基台威压,重铸修士经脉!” 重铸二字,让苏瞳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世上没有捷径可走,特别是自己这种天生不适合修炼的人,如果上天不赋予她先天卓越的体质,那么想要在修真界走得更远,她便只有改造自己这一条路。 心中对驭灵的创造者产生了一丝敬畏,是什么契机和什么不服输的意志才让这位先人打破陈规走上一条从没人走过的道路的? 因为这个想法,导致苏瞳放下对驭灵心存的迟疑,更加用心消化它每一句话的用意。 “筑基基台,乃修士力量所在,与其修炼细弱经脉与它贯通,不如以基台威压直接在体内开辟新的通道。余尝试数百次,总结出一套完美的五窍循环回路,代替修士天生经脉,运转体内灵力。” “第一窍,开于眉心……” 苏瞳眼前的文字消失,缓缓浮现出一幅人体经脉详图,图中人物仿佛透明,身体中五座基台隐约可见,竟分别与眉心,双手,双脚处五条粗大的气脉相连。 虽然只有五条气脉,却相互连接,以一种极为高效的方式在体内循环,苏瞳凝望着这幅经脉图,渐渐入迷,仿佛在端详极精妙的阵符,从简单中看到了繁杂的变化,与生生不息的意境。 “这驭灵的创造者,真乃天才!” “难怪需要筑基五座基台,那是因为为了开拓后天气脉循环,不得不向自己的身体施加强大压力。” 看着经脉图,苏瞳把自己的目光都凝结在图中人的眉心一点,认真揣摩其中奥妙,时间如飞梭一样迅速划走,而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时间流逝,身心完全沉浸在了对第一枚灵窍开启的琢磨中。 不知不觉三天过去,一直守在矿区的韩文时不时抬头向苏瞳所在的位置眺望,他不知道自己主人的进展,却没感觉到任何灵气的波动。 “哎,就是寻常打坐么?照这样下去,一个月后如何可能打败碧潭宗的结丹长老?” 就在韩文忧心忡忡之际,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又一声如敲鼓般的闷响,不徐不急,一下接着一下极有节奏。 “主人哇!”韩文一听鼓响,更是睚眦欲裂。“你是想不出破解之法,所以打鼓取乐了吗?不行不行,看这样子是没什么希望了,我得先替你和老夫人收拾收拾行李,赶在结丹老怪来临前将你们送出丹蓝星去。” 发出闷响的,是苏瞳体内灵气,如果旁人看得到她基台,便能发现自战龙盘踞的基台巅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出现了一条气势磅礴的“瀑布”,此瀑完全由灵气汇聚而成,借着陡峭的基台山势直冲而下,被苏瞳的精神力牵引,不断向她眉心冲刷! 在原本没有河床的身体内强行开辟一条全新大道,其痛苦可想而知,当体内第一响响起的时候,苏瞳脸颊顿时扭曲苍白,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额头滴下,可她没有休息多久,很快就开始了第二次冲刷…… “天资差不能怪自己,但后天不努力却是自己的问题,想要出人投地,想要守护家园,想要为玉湖的师姐们和师傅报仇……吃点苦又有什么关系?” 苏瞳心中渴望强大的信念极为执着,以至于忘却了疼痛。 咚!咚!咚!咚! 鼓响声延绵不绝,一直敲了十日,苏柔等人住在湖对岸,自然无法听到响动,可连续没有变化的鼓响却折磨得韩文生不如死,天天惴惴不安。 直到第十日傍晚,鼓声才依稀有了变化,原本平缓的声响突然变得急促有力,一声比一声尖锐,甚至隐隐传到了湖对岸。 “那是什么?”踏水嬉戏的小丫头停下脚步,吸着手指歪头打量远方。 原本经脉开拓的速度极慢,但此刻苏瞳眉心突然浮现出一朵艳色的桃花! 桃山秘法,修炼奇筋异脉开辟修士第二丹海! 苏瞳一直虽然之前忌惮着驭灵没有修炼,但 桃山秘法还是日日没有落下,虽然自己以杂驳灵脉修炼出的桃山秘脉还不成规模,但也在体内隐隐生成第二丹海,储量大概是茧状丹田的十分之一,应急的时候可以调用它的灵气。 现在驭灵的筑基第一气脉回路,隐隐与桃山秘脉重合,瞬间使原本极艰难的开拓过程,一下子变得简单起来。 就像是坚硬的花岗岩上突然发现了一道裂隙,虽然极为细小,但不断用工具上下开凿,整块巨岩立即开始颤抖起来。 只见苏瞳体内第一道台上的瀑布越发有力,一次次从高处冲刷而下,将所过之处的所有阻碍通通碾成碎石吞入咆哮的江流中向前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 气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蔓延,延着桃山秘脉直指眉心,那朵绽放于额头的娇美桃花迅速颤抖,仿佛有什么异物要从花下破皮而出。 “来吧!给我打开第一窍吧!” 苏瞳目光一凛,卯足力气再次积蓄起基台上的灵气瀑布,就连那条战意隆隆的黑龙也脱离峰顶,游曳在灵泉之中,桀骜地高高抬起自己的头,看那架势,仿佛是要带着这股积蓄已久的力量一起冲击眉心第一窍。 吼吼吼! 兽与狂浪一同怒吼,裹挟着极为刚猛的力量一冲千里,将原本跟发丝一样粗细的气脉冲胀得更加开阔。 以势无可拦的气势捣碎桃花印记,直接破开苏瞳的眉心来! 桃花花瓣零落,五瓣只剩其三,与随后浮现上来的战龙之影迅速集结成一枚世人闻所未闻的奇怪印记,烙印在苏瞳的额头上,极刺目地闪烁了几下,这才消失在皮肤之下! 哗哗…… 仿佛淤堵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河口,那些憋闷在体内的灵气自眉心一泄而空,但释放之后便是强劲有力的回流! 在苏瞳眉心花印变化的刹那,一股极为澎湃的天地灵气突然迅速集结于苏瞳头顶的天云之上! 若有心人抬头看天,定会立即发现流云被撕扯成一道一道的形状,化为一个巨大的漏斗向下浇灌。 凡人只会忽感清风骤起,让人身心舒爽,可一直未曾远离的韩文却呆呆站在原地,张大嘴巴抬头看天,脸上写满了震惊的表情! 这场天地灵气的爆动,声势超乎寻常的巨大! 在碧潭宗里韩文曾经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虽没踏足筑基,但总也见过筑基修士吐纳天地灵气,当时他还极羡慕筑基强者强劲的呼吸,现在与他主人捣鼓出的动静相比,那简直是小吓与鲨鱼之间的区别! “天啊!主人不动则已,一动惊天!这难道是修为精进,又筑新台?” 完全无法正确估量苏瞳此刻吸取的灵气数量,韩文甚至错误地认为苏瞳的修为又有了精进。 战龙在基台上兴奋地咆哮,仿佛干渴已久天空终于落下甘霖。 可不是声势惊人么,灵气单一者,一次只能从天地灵气中抽取一两股与自身灵根亲和的灵气炼化,但苏瞳不同……每种皆取一点,所以集少汇多,总量惊天动地! “好舒服啊!”沐浴在澎湃的力量之下,苏瞳一扫之前打通气脉的痛苦与燥热,畅快痛饮这来之不易的灵息。 从此眉心像是一枚黑洞,与基台紧紧相连,无时无刻不在吐纳修行,壮大着苏瞳的丹田气海。 “这样我便可以放心地练习坑人了!” 苏瞳勾起自己丰美的红唇,突然无比期待与碧潭长老的相遇。 ------题外话------ 这几天小毛极粘妈妈,昨天简直不能离开,我尝试着在他睡着后写作,只要我走下床他就立即从熟睡中惊醒哇哇大哭……所以抱歉了,今天早上赶早起来写的,写完即发,容我去吃个早饭,接下来继续写明天,明天倒霉鬼们就要上场了哈哈哈哈 120:坑结丹 何风急是碧潭宗内第二位结丹修士,第一乃是碧潭宗主,第二强者的头衔便落在了他何某人的头上。所以除了享受宗内仅次于宗主的待遇,何风急还垄断了碧潭宗名下几枚星辰的矿产生意。 “哎,上宗多次要求我们上交灵石,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灵石可抢?那些不属于上宗管理的财阀世家们又通通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乐见瀛洲大战打了这么久也不捐钱捐物,都快把老夫的家底给亏光了!” “也不知道我那些顽徒最近在丹蓝星的收益怎么样?好像这一个月来都没给老夫传达消息……” 何风急行走在虚空中,捏着自己下巴上的那一小把山羊胡子愣愣发呆。 “老夫也知那些个小兔崽子暗地里做人口买卖,但现在正经做生意的,又有哪个赚得到钱财?黑心能发战争财,只要他们不太过份,按时给老夫缴纳灵石和丹蓝矿液,老夫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一边这样想,何风急一边向地球的方向走来,很快进入了太阳系的范围。 “主人!” 就在苏瞳坐于自己洞府内,闭目养神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呼唤声。 “何……何长老提前来了,只需一柱香的时间就会莅临此星,我刚从碧潭宗的传讯塔里得到这个消息。” 韩文慌慌张张站在门外,可怜兮兮向内打量,看他那披头散发的模样就知道这家伙的内心极是恐慌,一听到消息便飞奔着来寻苏瞳。 “主人……要不您还是带着老夫人先走吧,包袱我都给您打好了。” 从身后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地上,因为东西装得太满,甚至一落地就从布缝里滚出两个白白胖胖的大萝卜。 “噗!” 苏瞳忍不住笑出声来,韩文这份心思很好,可是就算逃走,背一包萝卜又算什么? “你去一旁等着,我去去就来。” 苏瞳站起身子,仿佛等待这一刻已久,她从指间弹出一缕什么东西,就带上了她那条不离身的紫金色“腰带”,从容走出洞府,踏着鲲鹏羽疾速飞到高空。 韩文呆立在原地,直到苏瞳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才来得及查看她之前用手弹出的东西。 一股极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原来真是我的命魂!” 韩文为苏瞳的坦当而震惊,世上收取别人命魂的强者不在少数,但哪里听说过强者们准备进行生死大战前还记得将手下人的命魂归还? 本就是仆从,人微言轻,命贱不值钱,既然主人选择赴死,仆从陪葬这种小事他们哪会放在心上? 捏着自己的命魂,又看了看地上已经打好的包袱……目光在二者间游离数次,韩文终于一咬牙一跺脚将包袱踢开,一把扯出了苏瞳赐他的那把绿色拂尘,指天而骂。 “奶奶个熊了!老子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这次如果逃走,最多只是一派弃徒,但要是赌对了,跟着这样嚣张的主人,以后在东仙横着走也不是梦啊!何风急你等着老子来爆你菊花!” 踏着自己的飞行幻器,韩文黑着脸哆嗦着牙,远远跟在苏瞳身后。 何风急有些疑惑地看着脚下的丹蓝星,平时只要自己提前传讯,那几个顽劣的徒弟再怎么繁忙,都会在此前放下手里的事情,恭恭敬敬站在大气层外列队迎接他,可是今日,为什么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就在何老头儿心下怒骂的瞬间,一个绰约的人影突然缓缓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来者是一位年轻女修! 身着素白长裙,轻纱如堆云一般簇拥在她的身侧,她头顶一朵缺了瓣的海棠,双眼笑得弯弯看不见剔透的眸子,端庄的五官给人一种极素雅的感觉。 她足下的飞行幻器轻小敏捷,真身隐藏在一片朦胧的云雾之中,让人琢磨不出具体模样。 “咦?什么时候老夫的丹蓝星多了这么一个丫头?”何风急先是一愣,而后勃然大怒起来。 吴达开等人不留消息地失踪,丹蓝出现陌生修士,这两件事合在一起只能推导出一个结论,就是有人在他不在此地的时候,将丹蓝星……抢走了! 他那几个顽徒只怕生还的机会极为渺茫,不过现在何风急可懒得追究那些小杂碎的生死,他在乎的只是丹蓝星为他带来的大把灵石。 “臭丫头,快叫你师长前来见我!”不屑与小辈争锋,何风急黑着脸站在原地对苏瞳咆哮。 结丹强者屹立天空,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拔地而起。 苏瞳却没回答,一直飞到能与何风急平视的高度,冷笑静立。 就在此时,一声微弱的呼唤从脚下传来。 一个干瘦又猥琐的人影冲到女子身旁,恭敬拜下。 “主人,小的来迟,还望主人见谅!” 把拂尖放到一旁,韩文双手将自己的命魂再次献上。 与之前被苏瞳索命,情急之下献魂完全不同,这一次苏瞳已放任他的自由,他却依旧选择舍命而来,在这一刻,二人之间的主仆之谊,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 若说之前苏瞳只是对韩文恩威并施,那么从今日以后她便会放心将他视为心腹。 “你可想好?” 睨着双瞳,在何风急面前,苏瞳第一次张口开腔,也不知道是面对着结丹强者需要故作威严还是其它原因,苏瞳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极为震慑人心的上位者气势,立即让韩文弯曲的腰更加向下低俯。 “想好了!”韩文一字一句说道。 他逼着自己做出了一个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是以低阶弟子身份在东仙浑浑度日,还是跟着眼前这个古怪的主人出生入死去闯开属于自己的道路。 不能否认很多人向往平稳安定,但流淌在韩文心中的热血和冒险精神让他挺而走险地选择了后者! 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韩文总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女子绝非池中凡物! “你……你!你你你你,你是那叛徒杨长老的弟子,居然奉外宗女修为主,你也是个叛徒!” 想不起韩文的名字,只觉得他长得极为眼熟,何风急指着韩文的脸愤怒控诉。 “哼,你们合力打压我师傅在宗门的地位,老,老子早就不是碧潭宗的人了,哪有叛徒一说?” 壮着自己的胆,韩文站在苏瞳身前挺胸脯与何长老评理,一个小小凝气敢如此与结丹强者说话,可见韩文本人性格中亦带着一股彪悍的匪气。 “你个牙尖嘴厉的小杂碎,好!你既然如此不思悔改,那老夫现在就送你去地下陪你那不成器的师傅去!” 何风急伸出右手,五指对着虚空一捏,就要对韩文出手,但就在此刻苏瞳却一步上前,将小腿都在哆嗦的韩文推到一旁,继续冷冷对何风急微笑。 “道友,在我面前杀我仆从,似乎……不妥吧?” 若是苏瞳气急败坏,何风急未必正眼看她,但自打苏瞳一出场便摆出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即开口,道真喝得这心如老狐的结丹强者微微一愣。 原本以为苏瞳只是抢占他名下星辰某个势力的年轻弟子,但她除了敢将碧潭弃徒纳为己用之外,连对自己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三分傲气,这不得不让何风急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所处的局势。 苏瞳算得不错,出身于瑶池护道宗门的长老,就算有着傲人的实力,却因长年被瑶池仙宗的势头打压,性格中小心谨慎的特点根深蒂固,若是换了瑶池仙宗的长老,平日横行惯了,哪怕只是筑基修士也不会管你故弄玄虚还是虚张声势,先出手再说,但地位处于护道小宗中下之流的碧潭长老,即使修为达到结丹境,行事前依旧会考虑对手的身份地位,避免自己惹到大势力中的小人物给自己带来麻烦。 “你……” 经过苏瞳提醒,何风急的杀招才凝而未发,他之双眼仔细向苏瞳扫视而来。 原想在苏瞳身上找到猜测她出身的特征,却没想到当神识掠过她身影时却未看透她的修为! 何风急一愣,再次凝神直视,如此认真打量,却真的还是没有分辨出苏瞳的阶位。这下子何老头儿直接吓蒙了! 东仙星域大小宗门无数,不管是瑶池仙宗内部还是护道小宗内都有结丹修士,还有一些不常出世世家,大型财阀家族……都会秘密培养实力强大的接班者。 但像眼前女子一样年轻的结丹强者,他记忆中并没有几人! 不管对方是极年轻的天骄,还是以驻颜丹保持着少女的容颜,此女的修为远远超过自己是不争的事实,不然自己为何两眼都没能看透她的修为? 因为这个念头,张扬在何风急老头儿身上暴虐的气息突然微微收敛了一些。 看到何长老先是一愣而后脸色迅速变青,站在一旁吓得哆嗦的韩文好奇地侧头去看苏瞳的脸,他心中极为疑惑,心想自己的主人长得眉目清秀,又不是洪水猛兽,为什么何长老多看了几眼就突然石化了呢? 韩文悄悄打量苏瞳的时候,苏瞳也正好把自己的目光放在韩文身上。 她此次与结丹强者会面,力敌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有靠智取才能将其逼退。 这场比死战还凶险的博弈,最重要的是较量二人间心理承受能力的强弱,她若能将何长老唬住,便是胜利,反之若让何长老看透她的伎俩,她便将面对凄惨的下场。 所以苏瞳震慑何老头的第一步,便是斩灵刀! 以斩灵刀隐藏自己筑基第一道台的真实修为,再摆出强者睥睨天下的狂妄,便如敲山震虎,成功地阻止了何长老的第一次出手。 第二步原是打算直接使出坑人大法,但现在韩文出乎意料对自己聊表忠心,苏瞳心意一动,顿时想出了第二个在结丹长老心中无限施压的好主意。 “韩文。”未理出神的何风急,苏瞳笑着对韩文喝道。 “你既诚心归顺我,那我这个当主人的自然也不能让你太寒酸,前几天刚赐你了柄木系至宝苍木拂尘可以防身,现在再赐你一件飞行幻器土行舟玩。” 苏瞳打了个响指,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召唤出那日从刘师爷手里抢来的黄色长船,抹了自己神识信手丢入韩文怀里。 此船虽然不像鲲鹏羽一样可以遨游整个星域,但在瑶池一洲之内环行不成问题,比起韩文手里那种最多从地球飞到太阳那么远的普通飞行器要好了不少,而且它能承载多人一起升天,用途极为广泛。 苏瞳只是做了一个顺水人情,把抢来的东西转送韩文,却立即让韩文感动得眼眶湿润,同时也将何风急的目光成功地转移到韩文手里的宝法幻器上。 这些年韩文在碧潭宗的地位极为低下,所以吃穿用度都相当寒酸,身上的衣物补了又补,何况整个人瘦了三分之二,原来宽大的袍子就像面口袋一样松松垮垮罩在他的身上。 所以目光掠过韩文脸颊之后,何风急一开始并没有认真打量韩文手中拂尘,现在凝神一看,何风急的老眼顿时被苍木拂尘上流转的异宝光华映衬得绿油油的! 木系至宝! 虽然自己不修木系灵根,以风为基台,但扪心自问,自己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机会占有与此物品质相当的风系法宝! 与韩文相比,自己好寒酸啊呜呜呜呜! 不但结丹期还只拿着个破风幡,而且飞行幻器看上去也与他刚得到的黄色长舟不相上下,问题是那个小兔崽子他丫的还只是个凝气修士好不好,就因为跟了个财大气粗的主,手里拿的东西简直值钱得想让人犯罪! 这也难怪何风急如此穷困,因为自己头上还有个碧潭宗主,宗主又需要不断向瑶池上宗缴纳灵石,七年战火,烧光了每个修士手中最后一点家底,如若不然,他也不至于放任自己的弟子进行罪恶的人口买卖。 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何风急抬头时看苏瞳的目光又有所变化,一个随手就能丢出木系法宝和星洲飞行幻器打赏自己仆从的女子,背景是要有多强大,财力是要有多惊人? 几乎在这个瞬间,何风急心中的战意又消了七分。 家底太殷实的人,他得罪不起,与其相争,不如结交。 而就在何老头儿狠狠吞着口水想对苏瞳说话的当口,苏瞳却拿准时机,先一步开腔。 “好了,这位不认识的道友,不知你来我的地盘有何贵干?” 苏瞳装傻充愣,指着脚下蔚蓝的星辰,直呼“我的地盘”。 因这一句话,何风急又有些恼怒起来,自己是不愿惹事生非,但丹蓝星可是他重要的生财之道,一句话便让此星易主,他如何能咽下这一口气?何况他的那几个徒儿呢?徒儿的命难道白白死掉,他这做师傅的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说? “你这丫头是怎么说话,丹蓝星明明一直是我碧潭宗名下的产业,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你的东西?不要顽皮,快让你家家长来与我说话。” 虽然还是催促苏瞳尽快表明身份,但何老头现在的语气已经比最初好了太多。 “哈哈哈哈,就你?”苏瞳狂笑着睨了何风急一眼,不屑地嘲笑:“你以身份,根本不配知道本仙子的家世,你这老儿只需要谨记一句话就好,本仙子身后,是你根本惹不起的人物!” “胡闹!”何长老蠕动着自己干瘪的嘴唇。“再不听话,我便通知瑶池上宗称有人抢占星辰,这在瑶池可是重罪中的重罪,无论你家业多么庞大,这罪责你家家长可承受不起!” 何长老的意思是就算我不动你,一旦瑶池上宗长老出面,就不会再像我一样给你面子。 但他的谎言又如何唬得了苏瞳? “那你去通知吧。”苏瞳双手抱在身前,脸颊浮现出玩味的表情。“据本仙子所知,这丹蓝星数年前就被仙宗收回,不再受碧潭宗支配,现下虽然不知星主大印在何人手里,但绝对与你无关,你说我盗星……哈哈,这些年盗星的可是碧潭宗和您老人家。到时候瑶池使者前来,便有好戏可看了!” 苏瞳的一番话说得何风急大汗淋漓,真不明白这样隐秘的内幕如何会让一个年轻的丫头知晓! 他的说辞根本威胁不了她,反而令她抓住自己新的把柄。 “既然大家都是走黑路的……”何风急突然目露凶光,狞笑着对苏瞳喝道:“那你一定做好了黑吃黑的觉悟!” “刚才老夫的神识在此星扫荡了数次,都寻不见其它修士的存在,虽然老夫看不透你的修为,但也许你身上带着什么掩藏修为的法宝,实力并未有你吹嘘的那船强大,老夫法宝幻器虽比不过你,但也可自豪吹嘘老夫此生斩杀的修士绝对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杀了你既可夺回此星,又能顺带夺去你的宝物,小丫头你还是太幼稚,没听说过‘财不外露’这句话吗?就算你背景了得又如何?老夫杀你之后藏起来,量你家长也找不到凶手,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失踪几个天骄根本不算稀奇!” 下了杀心的何风急目光凶悍,威压陡增,那气势汹汹的模样看得韩文一阵心惊胆战。 主人啊主人,您千不该万不该在这老头儿面前送我宝物啊,怎么办,现在他想杀人夺宝了,我们逃都逃不掉的! 韩文头顶的汗水如瀑布一样落下。 而对面碧潭结丹长老的威胁,苏瞳虽觉得肩头压力在剧烈增加,却依旧挺直脊梁,作出不以为意的表情。 “哈哈!你说得好,既然都是黑路上走,黑吃黑并不稀奇,现在瑶池处于战火中,上宗也没精心好好照料麾下所有星辰,所以地灵星谁抢到了就跟谁姓,谁拳头大谁就是硬道理!” 苏瞳张开了自己的双眼,原来眯眯笑的眼中藏着一对覆盖着冰雪的瞳,清冷淡默,让人不寒而栗! “本仙子最近吃斋,所以好心想放你这小儿一马,可你这有眼无珠的东西,句句违逆本仙子的心意,想以杀戮终结我们之间的纷争,今日本仙不想破戒,这样吧……若你能接下本仙子一掌,我立即离开此星并陪你一件法宝,若你不能接下本仙这掌,那就磕头赔罪速速给老娘滚一边去!” 不等何风急有所反应,苏瞳迅速抬起自己的右手高悬头顶,这优雅的姿势如要起舞一般,瞬间唤起阵阵大风凭空出现,将她长裙拖曳开来,在半空中如百合一样怒放! 原本被苏瞳狂妄的话语所激,何风急气急败坏,可是在对方抬手之际,他突然惊愕地感觉到了大范围的灵气暴动,那排山倒海的气势顿时将他如钢钉一样钉在原地,下巴掉在地上! “好恐怖的起手式,这是什么级别的神通?” 何长老的心神开始摇晃,根本不知道当他第一次静心聆听苏瞳说话时就已经着了她的道,现在他置身于局里,再也无法脱身。 “去吧!” 苏瞳朝着与何风急老头儿垂直的方向重重落下手臂,在这挥手之间,何老头甚至听到了天地开裂的巨响! 轰轰轰! 漆黑的虚空,居然在这一掌之下硬生生撕开一枚巨口! “啊!”何长老凄厉尖叫!撕裂虚空,这是元婴强者级别的神通! 他抱着头拼命向后逃窜,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被狂风卷入裂口从此迷失在未知的空间罅隙里囚困一生,但他的担心显然是多虑了,因为此裂口不是鲸吞星辰的黑洞,而是很快从其中升起一头庞然巨物! 一枚比星辰更加巨大的兽首从空间裂隙中探伸而出,此鳞黄眼,长长的金色鬃毛无不彰显它的威风霸道! 似龙非龙,似狼非狼,布满巨兽大嘴的凌厉獠牙如海沙一样密集,缝中残留的可疑红肉带着腥血的气息。 巨兽一个吸力,就算不站在其面门下的何长老都觉得浑身魂魄要离开自己,恐怖的吸力像是震动了数百星里内的所有星辰,它们顿时发出微微嗡鸣! 让星辰都在战栗! 再一呼气,飓风立即像刀子一样割过何长老的脸颊,几乎把原本就瘦弱的老头儿又削掉了一圈皮肉! 何长老的老肝都在颤抖,此刻哪有什么心思再打苏瞳的主意?他只暗暗叫苦不迭,自己真是有眼无珠踢到了这么大一块铁板!吓死人了! 性子中的软弱和顺从悉数爆发,何风急战意大退,脸颊上升起了害怕的表情。再瞅瞅韩文,那个刚才还极有骨气的叛徒已经不知何时被其主疯狂的威压吓晕了过去。 “这一招,你……接是不接?” 苏瞳站在兽首上咆哮。 与巨大的野兽相比,她的身影渺小得几乎看都看不见,但她恢弘的喝声却在天地之间嘹亮地回响。 也不知此技到底是神通还是眼前白衣女子真的从地狱召唤出了恶龙使者,何风急自知无论情况是前者还是后者,自己都无力承担。 开玩笑!一个鼻息便让星辰颤抖的狂兽,吐口唾沫八成就能淹死自己,它的真身若完全从空间裂隙里探伸而出,大概一枚兽爪便会将他碾成肉泥! 战! 战个屁!这种阵势的神通,哪是寻常修士可以使出?这至少是结丹圆满的绝杀招法,此女拥有半步元婴的修为,而且战技加持力量,只怕真到对战时,此女可战元婴! “晚辈不识仙子真身,还望仙子大人有大谅,不要把晚辈无知的行为放在心上!”吓得胆水都吐出来的何长老近乎于哀求地对苏瞳拜倒。 “哼!” 听了这话,站在兽首上的苏瞳先是翻了个白眼,而后淡淡地哼了一句:“罢了吧,本仙子斋戒期间,的确不想杀生,你要是再晚来一日,可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随着她的轻哼,巨龙不甘心地喷吐白雾,缓缓沉入空间裂隙,直到双眼没入虚空消失不见时,还暗送了何风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告诫他自己随时都能潜入他的梦里。 见巨兽消失,压在自己背上的威压遁入无形,大汗淋漓的何老头儿才软绵绵瘫倒在地上,感觉自己的灵魂和力量通通背弃自己,逃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现在他想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感谢苏瞳笃信的“教派”,实在是仁慈的教义,不知这斋戒吃素的戒律,拯救了多少如他一样穷途末路的人民…… ------题外话------ 感谢小毛昨天给面子,让麻麻写了这么多,嘤嘤嘤嘤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21:劫持 何风急呆呆坐在半空中,依旧沉浸于死而复生的震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苏瞳踢了韩文两脚,这半途就晕过去的家伙似乎还不愿醒来,如死猪一样瘫软在一旁,苏瞳只得将他提溜到自己的鲲鹏羽上。 “还不快滚?”苏瞳横眉对何风急喝道:“此星现在是本仙子的产业,它日你碧潭宗再敢来挑衅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苏瞳说得有板有脸,脸颊上倨傲的神情极为生动,此星洲虽然都是瑶池疆土,不过她刚才的坑人大法若真具神威,就算占几枚星辰,瑶池仙宗也会对她礼让有加,不可能轻易冒犯。毕竟能招揽到厉害的强者在瑶池星洲里定居,对整个星洲地位的提升都是好事。 “我滚!我滚!我滚!”何风急拼命地点头,弯着腰狼狈地一溜烟小跑而走。 看着这位被自己吓吐胆水的结丹强者的背影,苏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可惜一口浊气还没完全吐出,却又见那老头儿迅速从原路折返,以极快的速度回到自己面前。 “怎么回事?难道他这么快就看出了破绽?”苏瞳心中一惊,神经顿时绷得紧紧的,如果真要与结丹强者正面交战,她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 盘绕在苏瞳腰间的大黄感觉到了苏瞳的紧张,立即抬起头来对着前方亮出了它尖锐的獠牙。 坑人大法,以修士最熟悉的景物幻化,刚才吓跑何风急的“巨兽”正是苏瞳以大黄为原型假想出来的噩梦,虽然现在大黄没有那么庞大而雄壮的身体,但如果苏瞳遇到危险,大黄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飞扑而上,让敌人尝尝它龙牙的厉害! “嘿嘿嘿嘿……”小心翼翼靠近苏瞳的老头儿红着脸不断揉搓自己双手,讪讪笑道:“晚辈斗胆再来,绝对不是忤逆前辈威严,此星是你滴,此星绝对是你滴,我就是想问问前辈,您的丹蓝液以后要卖到哪里去?” 此时的何风急弯腰弓背,那有结丹强者的霸气? 被他这样一问,苏瞳顿时愣在原地。 丹蓝液……卖到哪里去? 她倒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本想果断拒绝矿业继续生产,让地球人民回归自由的生活,不过话到嘴边苏瞳突然又静默下来。 让自己的同胞们日夜开矿很是艰苦,但若突然停止矿脉与药田的生产,那许多亿人口又该怎么生活?地球不产灵石,只能靠出产特产换取灵石,有了财物底蕴后从其他贸易星球换取更加丰富的生活生产物资并培养自己的本土修士,如果贸然改变生产模式,拒绝地球与修真界继续沟通,只怕会让生产力和生活水平一下子倒退回几百年前。 沉吟了片刻苏瞳开口说道:“本仙子喜欢此星风光,所以不打算开那么多矿,要征召半数劳工为我养花养草,不过偶尔能赚些钱也是好事,若我封闭三分之二的矿业,其余人力用于生产,这样减量产出的丹蓝矿液,何兄有办法出手?” 何风急被苏瞳的坑人大法吓得直呼“前辈”,但苏瞳不想装那么老的逼,若要长期相处,还是实在一点的好,所以唤了他一声“何兄”表明自己实际年纪并不很大。 这其实也是一种心理暗示,若她寿元已所剩无几,以老怪的身份出现在何风急面前,就算再厉害也少了那么一分震撼,但她如果只是入道不久的小辈,那么这样的身手,这样的财力,还有自己身后有可能站立的庞大世家,立即会对何风急造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过是几次称谓的变幻,何风急这样的老怪自然轻易嗅出了其中意义,于是对苏瞳的身份越发好奇和忌惮起来。 原本都只是利益之争,并不涉及生死仇隙,果断放弃丹蓝星的所有权,何风急决定觉得与苏瞳结交的好处远远大于对抗。 “种花……啧啧,小友真是好兴致!” 你玛这么好的矿你不开采,居然耗费人力为你种花,老夫把你带去碧潭星啊,那里有花有树有草你看个够,这些被家里宠坏了的小祖宗真是有钱任性啊啊啊! 虽然心中在滴血,但何老头儿还是硬生生在脸颊上挤出一丝笑意。 “卖给我啊,我收……我原来一直负责丹蓝星的贸易,那些下家们都跟我很熟,一定会给你一个好价钱。” “那行,每隔一月,何兄派人来收货就好。”苏瞳一锤子定音,应下了这门买卖。 何风急最多算是个中间商,从买方与卖方之间抽转手钱,苏瞳若想赚得更多,其实直接找买家最好,但第一她对东仙星域的商贾们都不熟悉,第二也可以避免太多陌生修士频繁经过地球上空惊扰平民,所以她没有拒绝何老头的橄榄枝。 “小友真是好说话,一看就是将来会做大事的人。”何风急没有想到对方这么轻易答应,立即喜笑颜开地开始夸赞苏瞳。 其实不是自己开采,从中间能赚取的利益便少了不少,但他的一些客户除了在他手里购买丹蓝液之外,还常常需要采购其他原料,如果自己能提供的物资品类减少,他的名誉受到损失,说不定会流失一些大单子的客户,这才是他厚着脸皮又来找苏瞳的直接原因。 “那我们两个月后再见。”约定了交易时间后,何老头弓着背转身想走。 “何兄,以你碧潭宗结丹长老的身份,难道还缺灵石挥霍不成?何苦一把年纪如此奔波劳累?” 苏瞳心意一动,在何老头迈出脚步前又追问一句。 “哎,看来小友真是大家族出身,一点都不了解现在瑶池星洲各大门派间灵石捉襟见肘的支出情况……七年大战,现在灵石都集中在药师与器师手中,老夫六年前被上宗征召去了瀛洲三年,将手中法宝药石消耗一空,这才拖着半条残命回来,现在若不努力积蓄灵石重新换取新的幻器,只怕下次再被征召,老夫就……回不来了。” 一提起瑶池星洲与瀛洲的大战,不但凝气筑基弟子不寒而栗,就连像何风急这样的结丹强者都微微变色,足见正面战场厮杀的惨烈。 “原来如此。”苏瞳垂下眼帘,看来自己在黑岩荒地待了七年,瑶池星洲内已经有很多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看到苏瞳沉默不语,何风急老头儿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其它话题,只有叹着气幽幽地离开地球,向辽阔的虚空走去,他离开的时候背影极为萧索落魄,看来失去丹蓝矿脉的所有权,又会让他给自己积蓄家底的计划慢上几拍。 “我们回去了。” 把好不容易有些清醒意识的韩文拍醒,苏瞳踏着鲲鹏羽带他一同返回地球。 不管现在整个瑶池的局势如何变化,现在她首要的事情是把自己的家园大刀阔斧地改造一番。 减少矿液生产,尝试种植那些从醉南仙境中带出的奇花异草,将平民从简单却辛苦的劳动中解放出来,这样大家才有时间和精力去关心修真世界的变化,培养自己母星本土的修士,这样才能打消那些觊觎地球资源想要强抢者的野心。 “主人!主人威武!主人天下第一!” 回过神的韩文,也不管自己是在高速御空,睁开眼之后立即跪倒在苏瞳脚下倒头就拜。 这一次是真的对苏瞳的手段心悦诚服! 主人的真实实力他是知道的,不过刚刚筑基而已,却毫不费力地施放出了让结丹强者闻风丧胆的恐怖绝招,那硕大的兽首,那壮丽而恢弘的场面,那无数星辰为主人而摇曳的疯狂,仿佛像烧红了的烙铁一样,永远地烙印在了他灵魂的深处。 “好了好了,不要拍马屁了,我有很多事情要交代你办。” 韩文除了牙尖嘴利之外,办事的能力很值得苏瞳欣赏,改造地球是一个极为浩大的工程,她需要韩文的鼎力相助。 回到矿区之后,苏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往湖岸另一侧去见自己老娘。 苏瞳推开门之后,母亲在织布机前忙碌,温初语一家人正好摆的摆桌,做得做饭,张罗起一天最丰盛的晚餐。 看到自己女儿推开房门,苏柔惊喜地站起身子,用围裙擦了擦手便上前迎接。 “跟碧潭宗的长老喝完茶了?你们谈得怎么样?他有没有看在你也是修士的份上,让我们少交点活?” 听着苏家老母亲的问话,站在苏瞳身后的韩文双眸一缩,顿时极为惊愕地抬起头来打量主人的背影。 “原来主人并没有对老夫人说实话啊!明明是九死一生的大战,却被她形容成朋友之间的聊天喝茶,主人只是个柔弱的女子,却默默背负着这么多东西,主人真伟大!” 心中涌起一股热流,韩文更加骄傲自己跟着这样一位主子。 “啊,喝完茶了。”苏瞳云淡风轻地接过母亲的手,放在自己掌中拍了拍以示安慰。“人家很好说话的,说是难得遇上像我这样有趣的晚辈,便把地球当礼物送给我。以后想开多少矿,想种多少草,都听我说话,从现在开始,我是星主了。” 听到苏瞳豪气的宣言,小楠端着菜盘子的手立即抖了一下,差点把盘子里的青菜通通打翻在地。 温晴则一个劲地扯着小楠的衣角。 “妈妈!妈妈,什么是星星猪啊?” “星主……星主就是晴儿长大以后不用害怕被人掳走,不用天天弯着腰在黑漆漆的矿里待一天了!” 小楠蹲下身子,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女儿,眼角情不自禁流下了泪水,身为母亲,大概最幸福的就是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将有一个比自己光明的未来吧。 温初语深深地看了苏瞳一眼,这一眼中包藏着太多繁杂的东西。 这个房间里,除了亲眼见过苏瞳大战碧潭结丹长老的韩文,只怕只有温初语一人完全不相信苏瞳那套喝喝茶就换来一枚星辰的谎言。 隐藏在她浅浅笑意之下的,绝对是一场无法想象的艰难挣扎。 “你……要更强才好。” 原本应当表示自己心中真挚的感谢,但一张嘴,温初语居然脱口而出这样一句大煞风景的话,小楠慎怪地瞪了自己的男人一眼,而苏瞳却深以为然地笑出声来。 的确,必须更强。 只有更强,才能保证日后不用坑人大法依旧把所有觊觎此星的混蛋通通打跑,只有更强,才能保护自己所爱的家园远离战火焚烧。 渡过了愉快的一夜,苏瞳交诸事交给韩文,自己便再次返回湖对岸的洞府,开始潜心修炼起来。 无论是日后揪出毁灭玉湖的凶手,还是让地球的地位在瑶池提升,她都需要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 现在她只有一座基台一条气脉,离五基结丹的最终目标还太远太远,所以自己一刻都不能松懈。 第一气脉打通,是驭灵大法“驭灵”二字初显神威的最低门槛,有了这条气脉,她便能学习驭灵主所说的驾驭强者为奴的秘法。 沉浸在秘法的世界里,苏瞳一闭关又是一年。 因为自己主人是个彻底的甩手掌柜,所以苏瞳回到地球后的一年间把韩文忙得几乎要吐血,不但要满星球到处跑,划分新的生活区矿区药田,每隔两个月接待一次何风急老头儿前来取丹蓝液的手下,还要不时应付那些曾经与吴长老他们有些暗中买卖的人口贩子。 得知丹蓝美人从此不再对外销售,人口贩子们都望洋兴叹,可惜之意不加遮拦。 韩文双眼充血,脑袋发晕,但只要看到地球平民,特别是美女们无比感激敬畏地称他为“韩爷”。他便肾上腺极速分泌,整个人都如同打了鸡血般欢腾起来。 以前是碧潭宗的小弟,现在是丹蓝星星主的代言人,这地位,这身份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瞳的洞府,一般只有韩文一人可以靠近,但这一日正在打坐的苏瞳却突然听到洞外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温初语焦急的呼唤。 “苏瞳,苏瞳!救命啊!” 苏瞳蓦然张开双眼,一个箭步跃出山洞。 前一秒眼前还是湖滩和悬崖,下一秒苏瞳已经稳稳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连她踏步的模样都没瞧见,突然的出现让身为凡人的温初语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年还好有韩文和温家一起照顾自己母亲,所以苏瞳对温初语的恼意早就烟消云散,也能以平常心来对待。 这些年来很少见温初语这么失态,不但满头是汗,甚至脚上鞋子还少了一只,可见他有多么慌张。 “小楠不见了。” 摔倒在地的温初语用最简短的回答填补着苏瞳的疑问。 “附近城中同时也失踪了好几个女子,有人说夜里朦胧看见天空里降下了什么黑影把熟睡的女子直接掳走。” “不会吧。”苏瞳一惊,黑影抓人……又不是原始森林,雕大得可以吃人,能从天而降带走平民的,只有修士吧? 可是整个地球,只有自己与韩文两个修士,根本还没培养出新的凝气弟子。 “韩文呢?韩文去了哪里?” “韩爷也不见了。” 温初语苦着脸说道,发现小楠失踪的第一时间他就去找过韩文,若是韩文能解决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再来麻烦苏瞳,可是用碧潭宗留下的传讯塔呼叫,却一直无法联系到韩文本人,温初语才觉得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自己可掌控的范围。 “我明白了。”苏瞳点点头,示意温初语不要过度担心。 韩文是个很称职的小弟,何况他的命魂还捏在苏瞳手里,会自己跑路的可能性实在太低,再加上女子莫名其妙地丢失,苏瞳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些自自己掌握地球后意兴阑珊离开的奴隶贩子。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韩文的命魂。 命魂未灭说明韩文没死,将那缕带着韩文气息的魂丝放在大黄鼻子底下,苏瞳开口说道:“大黄,能顺着气味找到韩文么?” 大黄努力深吸了两口气,而后猛地抬起头来,对着天空狂吠起来! “我先走了,告诉我娘晚上我不回来吃饭。” 踏着鲲鹏羽苏瞳瞬间便消失在温初语面前。 “苏瞳,你可千万要平安把小楠带回来啊!”对着天空越飞越高的人影,温初语用尽自己所有虔诚的心意大声祈祷。 “该死的,贩卖不成,居然做出强抢的行为,还把我唯一的小弟一并掳走,别让我查出是哪家无良盗匪做出这样的事情,不然有他好看!” 跃出地球时,苏瞳眼中闪动的是幽暗的光华,这一年闭关,她驭灵大法小成,所以理论都已融汇贯通,只差一些练手的小白鼠,那些胆敢在地球寻衅滋事的家伙们若知道自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绝对会后悔打娘胎里出来! 大黄的鼻子绝对的好用,盯死韩文的气息一步不放,再加上小楠和韩文的失踪并没超过几个时辰,而苏瞳鲲鹏羽的遁速又极快,所以一人一龙正以最快的速度拉近和奴隶贩子之间的距离。 苏瞳猜得没错,小楠和韩文正是被同一伙奴隶贩子劫持,说来这伙人还与苏瞳有些渊源,来者姓刘名远扬,名字文绉绉的,长相也很斯文,可是一肚子坏水,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 此人与之前被苏瞳斩杀于地球上空的刘师爷是远房亲戚关系,不过在刘家的地位却高了刘师爷数倍不止。 因为他本人便是筑基中期修士,再加上这些年来为家族生意贡献了不少力量,是以被族长看重,赋予了极大的权力和地位。 说到刘家,就不得不提起瑶池星洲乃至东仙星域的修士格局。 依照道理,所有有天赋的仙徒们都会投身在门派内拜师学艺,依附宗门的力量成长壮大。但还有一些实力强大的老东西不愿被宗门束缚,脱离门派自成一脉,或隐世而居或涉足商业,靠自己的修为提携和培养后代,与宗门之前保持着即若即离的关系。 这些世家,并不完全听从洲主的调派,因为有些世家之主的修为坐实结丹圆满,甚至还有些人传言道某几个隐世的家族曾经出现过元婴级别的高人。 所以一般只要世家不给门派找麻烦,门派也便放任世家在自己的星洲内享有特权。 比如瑶池刘家,原本并不什么出众的世族,可是五年前刘家老祖突然修为突破,成为为数不多的结丹圆满强者,是以刘家的家业才在几年间迅速膨胀起来。 很多人不知道刘家是靠什么积蓄财富的,面上看看,他们似乎什么产业都会涉猎,行事也算谦和,可是只有极了解刘家的人才知道,那些明面上的古董,布帛买卖只不过是掩藏刘家真正命脉产业的华丽外衣。 战时瑶池最大的销金窝名为牡丹院,在此地修士们可以找到最美的姑娘,最烈的酒,最刺激的迷魂药和最迷人的歌舞,此院遍布瑶池星洲各地贸易星球地下,它的老板,姓刘。 这一点连死去的刘师爷都不知道,只道是自己经过什么人的指点,四下搜刮美女卖入牡丹院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为自己的家族添砖加瓦。 那指点刘师爷的某人,正是这刘远扬。 一直以极低廉的价格从刘师爷手里拿货,直到这厮突然失踪,还好曾经在刘师爷身旁布过眼线,刘远扬花了一些时间才把丹蓝星从星图上挖出来。 浩浩荡荡带人来亲自收货,却不曾想出产高品质美女的丹蓝星却早已易主,杜绝奴隶买卖,横行惯了的刘远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动起了趁夜劫人的歪主意。 反正刘家财大势大,这种事情干个一两回的,一般星主也只能忍气吞声,谁敢忤逆刘家的半步元婴老祖?何况自己本人也是实力极强的筑基中期。 潜入丹蓝的计划很顺利,可是回时却遇上了个不知好歹的小小凝气修士拦截,看此人居然踏着自己那不成器表亲的黄色长舟,刘远扬干脆将其一并劫持,准备押解回刘家给刘师爷的家人一个交代。 ------题外话------ 长沙开启烧烤模式……伦家能闻到自己身上一股熟味。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22:乔装失败 在寒冷的宇宙之风的吹拂下,苏瞳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虽然依旧没有看到奴隶贩子的影子但她感觉大黄的神情越来越兴奋,应该离目标已不是很远。 “阿啾!”又是一个喷嚏,苏瞳揉了揉自己微微有些发红的鼻子,一边在想是谁在思念自己,一边催促着鲲鹏羽继续向前追击。 的确有一个人在狠狠地想念苏瞳的脸,想念到把它深深烙印在岩石上,然后伸出爪子将其轰得粉碎! “小贱人!” 眼眶深陷的傲青站在一片鸟不拉屎的黑石荒原上仰天咆哮! “你给老子藏到哪里去了!我的星图!我的鼎!” 傲青眼眶发红,回想起自己这一年多无时无刻不在寻找苏瞳的经历就委屈得想哭,不是说好了每次从坑人老祖那换了东西就回来么?为何这一次他足足等待一年也没发现天空降下道路? 没有苏瞳,便没人与他对打兽技,没人无聊的时候招惹一下泄除怨气,没人给他拿便宜的价钱去换星图…… “难不成小贱人上次在坑人老混蛋那里换的是什么传承功法,要数年的时间进行消化?太坑人了!既然你不出现,老子就自己炼完两百枚黑鼎去寻康仁,顺带把你从老鼠洞里揪出来!” 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傲青背着一百来个已经成形的黑鼎和小部分白鼎呀呀呀地在黑岩荒地里横冲直撞。 与此同时,承载着一船地球女子的黑色船,稳稳向前飞行。 这是一艘轻便的小船,形状如梭体积轻小却速度奇快,船头装饰着黑色的豹头,两翼装饰有如蝠翼般轻盈的翅膀,像一头模样威风的异兽在星光灿烂的星空中穿行。 只见船尾的大十字架上,钉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韩爷,你要坚持住啊。” 小楠趁奴隶贩子不注意,悄悄靠近了被吊起的韩文,掂起脚尖努力想将一碗清水送到韩文嘴旁。 “啪!” 碗还没靠近韩文干涸的唇,就见空中一道鞭影当头落下,直接把瓷碗打了个粉碎,强大的后挫力震得小楠直接摔到一旁。 “贱人,若不是还等着把你卖个好价钱,老子这一鞭子绝对打烂你的脸,给我滚一边去!” 一个孔武有力的男子大步走上前来,手里的长鞭在空气中打得噼啪作响。一脚把小楠踢到一旁。 待看清小楠愤怒的脸,男子又啐了一口。 “呸!趁夜劫人就是这点不好,怎么还抢来个三十好几的妇人?要不是看你皮相不错,老子才懒得养着你浪费粮食,这重犯可不是你能招惹的对象,下次再犯,把你跟他一起吊着!” 被奴隶贩子打得鼻青脸肿的韩文费力抬起头颅,努力对小楠挤出一丝安慰的笑意,示意她好好保护自己,他这里不需要她关心。 韩文的骨子里天生带着一股彪悍之气,虽然在苏瞳面前极为狗腿,但此刻却有一股桀骜的气流在他心中隐隐躁动! 其实当初遭遇人口贩子,打不过他们逃还是有希望的,但韩文自愿被他们生擒,就是为了捏着自己命魂气息的主人能轻易追赶上来。 以自己为标记物,给苏瞳留下线索,早准备好了被人毒打,这些皮肉小伤根本难不倒韩文。 “主人,您快点来吧!” 韩文瞥过头去遥望深邃的寰宇,而后在心中下定决心。 “小杂碎们你们等着,等我主人来,看韩爷爷我不把你们通通扒光裤子涂上辣椒油狠狠地鞭打!” 一个时辰之后,苏瞳出现在群星之下。 空气中带着一缕微弱的血气,似乎风一吹就要散开,苏瞳腰上的大黄把脖子伸得老长,但苏瞳却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她刚才似乎捕捉到了一艘黑色的飞行幻器残影,但那轻小飞船瞬间没入一枚星球的大气层内,瞬间没了踪影。 此刻苏瞳脚下,是一枚被浓云笼罩的褐红星球,体积约有地球的一倍左右。 从丝丝宇宙风中可以嗅到大地上升起的微弱灵气,再放眼四望,无数脚踏飞行幻器的修士都在此星的另一侧来来往往,好不热闹欢快。 “不好,追到一个繁华的修真星了!若这里是修士城池,气味混杂,那我要去哪寻找韩文和小楠的下落?” “该死的,若再跑快一点就好,只可惜路上遭遇了一次小型的陨星雨,拖慢了我的步速。” 苏瞳皱了皱眉头,也踏着鲲鹏羽向大气层内落下。 刚碰触到云层,苏瞳便感觉到了一股结界的力量,而后耳边响起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 “来我万象星辰逗留,每月需缴纳十枚灵石。” 万象? 苏瞳迅速在脑海里搜索瑶池星洲的星图,找到了万象星的介绍。 此星在星图中曾是一枚不起眼的二等地灵星,没有特殊物产,是瑶池第一护道宗青山名下产业。 “不知为何现在竟繁华到了这样的程度,进入万象星的地界,每个月都要缴纳十枚灵石之多!” 虽不富有,但十枚灵石还是有的,苏瞳从储物袋内随手抛出十枚灵石,那几道压在肩头的威压和莫名结界的力量顿时消失于无形,而后她便落入了一座巨大的城池之中。 待踏上坚实的大地,苏瞳才有时间好好打量眼前街道。道路两侧的房屋制式砖瓦通通很新,一看就知道是这几年才建造起来的建筑。 其中那些装潢得富丽堂皇门庭若市者,不是酒肆便是武器铺子和药店,从街上形色匆匆的行人身上,苏瞳发现了一些端倪。 往来于万象城街道之上的修士,与她平素见到的有些不同,这些行人们通通表情凝重,绷紧的面颊上带着一种肃杀的意味,有些人甚至战甲都没卸下,腰间的配剑长刀上残留着可疑的褐色斑点,他们步速极快,脚步踏在地上发出铿锵响声。 “是战士……”苏瞳眯了眯眼,再次打开瑶池星洲的星图翻看,很快就在万象星旁边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标注。 “绿瘴星,其上有通往瀛洲的洲际传送阵台。” 原来如此。 苏瞳终于明白这几年前还毫不起眼的万象为何区区数年便发展到这样的规模,它占了毗邻瀛洲洲际传送阵台的便宜,让那些从战场上回到瑶池的修士在第一时间能找到武器和药石的补给。 “大黄,你还能闻到韩文的气息么?”低头看看大黄,发现大黄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苏瞳知道接下来的事只能靠自己。 “在这里贩卖少女,的确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从战场上回来的亡命之徒,除了追求生存基本物资,便是纵情声色。” 觉得自己的推论很站得住脚,苏瞳心中有了那么一丝的宽慰,至少自己的大方向没有错,那么接下来就是去挨个儿扫荡此地的风月场了。 “是哪家的混蛋让我这么操心,等本姑娘找到你们的老巢,绝对要搅个你们鸡飞狗跳!” 从鼻子里狠狠喷出一股热气,苏瞳转身没入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口,等片刻之后再踏出来,已经是一个头带飘带布帽,手持风骚纸扇的书生样“男子”。 其实回到地球后苏瞳就想了很久,为什么傲青喜欢扮小书生唬人,后来她总结出几条真理。 一是小书生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错觉,很容易让人觉得弱小。 二是书生装扮帽子大,袍子宽,扇子扇脸……能遮挡身体大部分特征,是装逼杀人,居家旅行的必备良品。 所以早在几个月前她就心血来潮让韩文给她准备了一套,没想到今日正好碰上用场。 迈开八字步,将手里那柄写着个大大的“帅”字的风骚纸扇摇得吱呀作响,苏瞳朝着人最多的武器铺子走去。 赤炼。 两个带着沉重金属质感的大字被高高挂在苏瞳选中的铺面门楣之上。大概想要与赤城铸器师拉上什么关系,“赤炼”二字给人一种靠得住的感觉。 跟苏瞳有同样想法的修士不在少数,大量身上还带着战火硝烟气息的男子挤在厅中,不断朝四周悬挂在墙面上的武器打量。 “手艺还不错,虽然用材都很普通,但发挥出了材料的最大价值。”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在醉南仙境山鼎里搜刮过无数法宝的苏瞳只轻扫一眼,便判断出此间铸器店物件的水平。不过她本就不是来买东西,也没有兴趣对店家的铸器水平拼头论足。 她只是把手里纸扇拼命摇动,而后捏着嗓子在人最多的地方阴阳怪气高叫了一句。 “什么?这个破剑居然要两百灵石这么贵?店家你坑人的吧!我们拼死拼活在瀛洲战场杀敌,把自己身上的灵石通通消耗干净,好不容易活着逃离那鬼地方,想回来充实一下自己的战力,却没想到遇上的都是你们这些发战争财的家伙,两百灵石买把破剑,在下还不如去找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快活一夜来得值当!” 苏瞳的叫声刺耳又尖锐,立即将整个铺子里所有人的目光成功吸引到自己身上。 “兄弟,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一个手举铁锤的汉子掀开大厅后部的布帘子,气势汹汹地走到苏瞳面前,他的脸颊上还淌着汗水,铁锤上红芒闪闪,因为刚打过铁水所以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好……壮……”苏瞳吞了口口水,心里带着抱歉的意味,但嘴里却依旧不饶人。 “砸什么场子,我就是为自己拼死拼活征战而不甘心!大战打了这么多年了,一点好处都没捞到,赚来的灵石都哗哗流向了你们这些武器商和药师的兜兜里,我不甘心,我也要学别人去风流快活一把!” “兄弟,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汉子掂量着手中的铁锤,对苏瞳流露出了一个不屑的冷笑。 “自甘堕落,在销金窝里花完自己所有的钱,然后醉死在瀛洲毒修的爪牙之下!哥哥我奉劝你一句,纵欲只是慢性自杀,与其贪图一时之乐,不如现在多积蓄钱财多为自己置物置器迎接更艰苦的挑战,这一战……还长着呢!” 看到苏瞳脸上依旧是不思悔改的表情,汉子不耐烦地挥着手。 “出门右转,好走不送。” 面对话不投机的人,多看几眼都觉心烦。 苏瞳没有回答,只是佯装生气地“嘭”地一声合上折扇,而后大步向店外走去,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在鱼龙混杂的武器铺里高声扬言自己要把钱花在姑娘身上,有意者自然会给她指出一条明路来。 出门右转,没走几步苏瞳便看到了一个臭气熏天的茅房,忍不住“噗嗤”一笑,觉得那赤炼打铁的汉子很是有趣。 就在她轻笑时,一个人影已经悄悄从武器铺里退了出来,蹑手蹑脚地跟上了苏瞳的脚步。 “小哥,小哥!” 贼眉鼠眼的男子拍着苏瞳的肩膀。 “想跟小弟去一个好地方玩么?” 大鱼果然上钩。 “什么好地方啊?”苏瞳回过头来斜眼睨视陌生男子,用扇子遮着半张脸,露出贱贱的笑脸。 “当然是能让你心甘情愿花灵石的好地方啊!”贼眉鼠眼的男子极为老道地回答,即没有点明地点,又很直接地暗示了苏瞳。 “你……你说的地方行不行啊?”苏瞳怀疑地瞪了男子一眼。“在下不怕花灵石,就怕花了灵石买不到值当的东西。” 苏瞳那色眯眯的表情,完全是从季风那里学来的,嘴上的话越说越顺溜,她几乎已经融入了角色当中。 “那是自然的!”一听苏瞳有把家底通通都掏出来的觉悟,男子顿时更加热情。“你八成是新来的家伙吧,居然会不知道这万象星只有我们牡丹院一家?” “有我牡丹院的地方,其它不入流的货色怎敢在此开店?小哥放心跟我走就是,包你满意的说。” 拍着自己的胸脯,男子信誓旦旦发誓。 “好好好!那我跟你走!” 一听整个万象星只有牡丹院一家有可能涉及人口买卖的地点,苏瞳的眼立即笑成了两弯月亮,因为是书生的打扮,就算说话声音有些女气也没有引起男子的注意。 男子的确是这万象城中的地头蛇,带着苏瞳在错踪繁杂的街道内来回行走,看样子他口中的牡丹院一定藏在很隐蔽的地方。 苏瞳也不怕被人忽悠,反正以她筑基初期的修为打不过还能逃走。所以不管男子是开黑店的还是真带她前去花楼挥霍,她都心情从容一路跟在男子身后。 “小哥,从这里进。” 男子指着一座看上去像平常人家的院落,示意苏瞳紧跟自己。 走出院中,果然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小院,院内有井有房,还有一个满脸都是皱纹的老婆婆坐在门口晒着太阳。 “你们这里,可真有情趣。”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真的赞美,苏瞳撇着嘴冷笑道。 “哈哈,第一次来的客人们都这样说,虽然现在瑶池上宗是没精力管我们这些行业,不过主人说过了,底下人行事不要太嚣张,以免树大招风。” 男子笑着带苏瞳越过闭眼小憩的婆婆,向里屋走去。她感觉到老婆婆虽然是在歇息,却仿佛一直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一样。 不过她可不怕什么神识查探,因为她有斩灵刀为自己隐藏修为,现在她便是一个凝气六层的书生,横看竖看都看不出端倪。 在苏瞳踏入里屋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阿华,她是个姑娘。” 坐在椅子里的婆婆幽幽站起,回头对苏瞳与她身旁的男子说道。直到此刻再回头,苏瞳才发现张开眼的婆婆没有黑色的瞳,整个眼睛都是雾白色的。 异瞳! 上天不仅赋予幸运的修士们绝佳的灵根,有时候还会由血脉遗传某些特殊化的神通,不需要特别修炼,与生俱来就与常人不同。 苏瞳还以为看门人审查的是自己的修为,没想到却被人看透了衣下的风光。 “姑娘,你要做何解释?”原本对苏瞳极为热情的男子突然冷淡下来,脸上浮现出一股凶残的杀气。 开门做生易,他们不怕变态的嫖客,只怕别有用心的斯文人。 苏瞳先是一惊,而后恼了起来,好不容易打听到线索,难道就这样连牡丹院的门槛都没有摸到就被人轰走? 一时之间她想到了强行闯入。 有异瞳者未必实力强大,苏瞳感觉得到那白色眼珠的老妪不过是个凝气三层的修士,而眼前名为“阿华”的男子,也不过区区凝气八层而已,她若强行闯关,定能瞬间将二人制服。 但苏瞳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冲动而愚蠢的念头,毕竟牡丹院敢明目张胆在地球抢人,又生意做得大到没有竞争对手,它背后一定隐藏着实力雄厚的靠山。自己能闯得了入口,难道能冲入花楼将他们上上下下所有人痛扁一顿么? 显然这不可能。 最好的方式还是低调行事,先混入内部摸摸行情的好。 所以苏瞳立即一扁嘴,一摇头,气愤地把头上帽子取下在手中揉成一团。 “啊啊啊啊,气死人了,本小姐想去花楼看个稀奇都不可以么?我爹不带我去,我哥不带我去,本小姐这次骗过护院偷偷从家里带着这么多灵石溜出来,难道自己玩还不可以?” 一屁股坐在地上,苏瞳的哭声像极了被骄纵过度的世家千金。 “给你灵石,放我进去看看呗!就看几眼!”心痛地一把丢出一千灵石堆在阿华眼前,苏瞳试图用金钱炮弹为自己换一张入场券。 灵石在地上堆成了小山,看得阿华双眼都变了颜色。在主子手里干活这么多年,他与婆婆见识过不少来找茬的姑娘女扮男装想从院里将自己的姐妹救出来,可是下场通通是一起被捆入地下花楼深处。 这一次,多亏婆婆,又发现了一个妄图鱼目混珠的小妞,阿华本想拿出绳子将她套了,没想到对方却一下使出这么多的灵石。 “这……这不合规矩。”有些艰难地拒绝,阿华脸颊上出现了艰难的表情。 “你不让我进去玩,我就找我爹爹来打你,找我哥哥来打你!”苏瞳恶狠狠地捏拳头起誓,要不收钱,要不挨打,这以选择的路只有一条。 “我……” 就在阿华想要点头的刹那,一直站在院子里的婆婆却突然开口说话。 “阿华,不要忘记了你哥的下场。不按老板的意思行事,你受得了那些刑罚吗?”婆婆的哼声顿时如一计重锤一样将迷失在灵石堆里的阿华震得大汗淋漓,陡然清醒! “你走吧!” 一咬牙从袖里取出一瓶香药在苏瞳的鼻子下晃了晃,阿华可惜地叹道。 “我们的生意之所以能做这么大,全靠老板管教严厉,我若走错一步,绝对万劫不复,别说这一千灵石,就连现在的月俸都无福消受,做人不能贪心……” “老板说了,有背景的女子不能碰,这丫头随手就是一千灵石,又总是提起什么爹爹哥哥的,只怕出身在极大的家族,是惹不起的对象之一,算了,给她嗅点迷香忘记这一个时辰的经历,丢到城外便是。” 苏瞳听了阿华的自言自语,只能在心里暗叹这群黑心人贩子组织的严密。 她配合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任阿华将她背出院子,连那一千灵石都分毫不取。 “我得再想其它办法进入牡丹院,不能冲动行事打草惊蛇。” 因为阿华和老妪的谨慎,令苏瞳更加忌惮和好奇起站在幕后的那个老板的身份,能让自己属下如此严苛地要求自己,想必那人有着非常的手段和睿智的头脑,绝对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一直忍到阿华将自己弃于城外,听他脚步声走远,苏瞳才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迷香对筑基修士自然无用,只不过白白浪费了一些时间,小楠和韩文的处境又更危险了一点。 苏瞳有些焦急地重新向城门跑去,身后却突然疾驰而来一驾极为华丽的马车,飞扬跋扈向她撞来。 原本苏瞳走先,是以按一般规矩车马要礼让行人,但那驾马的车夫显然把世上一切都看成平坦大道,也不问苏瞳避不避得过便要通过。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23:季风 后方马车来得及,苏瞳只能迅速向旁边闪躲,而后让车辙擦身而过。 路人们发出一阵惊呼,前方有几个行人避闪不及,摔在路旁,而苏瞳却从飞扬起的窗帘后,看到了一张阴柔的脸。 “咦!” 没时间去责骂这飞扬跋扈的车夫,苏瞳皱了皱眉头眼神一亮,立即飞奔而上,从后方跃上车顶,一脚将马车华丽的顶棚踩了个稀巴烂。 “大胆民女,可知这是谁家的马车!” 身穿皮革护甲的车夫也是个修为约凝气七八层的男子,以这种修为却给人拉车,不用问都知道车中坐的人非富即贵,这凶神恶煞的车夫甩着鞭子就向苏瞳头上招呼。一边奋力想将她摔下马车,一边头上冷汗直流。 车里坐的可是世子,虽然世子足有自保的能力,但被一个胆大妄为的女子突然骑在头顶上,只怕世子一会儿该要惩罚他失职的罪过了。 就在车夫这样想的当口,却见那大胆女子,继续扒拉着车顶,直接将车棚四壁都扯下来丢到一旁,而后直接落入车内,左脚踩着软榻,一屁股坐在了自家世子的对面。 “你差点撞到我了。” 没有了棚顶和四壁的马车还在狂奔,车夫反过身子手中扬起鞭花,而苏瞳却如端坐席间品茶点一样,优雅从容地从对面男子僵硬的爪子里抢过一枚水灵灵的紫葡萄,直接丢入了自己嘴里。 咬出的汁水,喷了男子一脸。 完了完了!这下世子要发飙了! 看到粘糊糊水果汁液从世子下巴上滴落,站在车头的车夫顿时冷汗直流。 他家世子可不是什么熊包,乃是东仙年青一辈中难得的筑基强者,要是真的惹怒了他,只怕等下整条街道都会毁于一旦。 再看苏瞳时,车夫眼中已经有了杀气。 “哪里来的野丫头!去死!” 正当鞭影就要落在苏瞳天灵,还没来得及洗脸的男子终于回过神来。脸色一变倏地站起,一把扼住当空抽下的金丝软鞭,将它从车夫手中夺下,分分钟揉成了寸灰,在指缝中散开,对擅自行事的车夫瞪了瞪眼,而后挤着荡漾的笑容立即贴着苏瞳坐下。 “珠儿妹妹,原来是你哈哈哈哈,许久不见,你越发活泼可爱啦!” 看到世子不但保护了陌生少女,还觍脸讨好她,护主心切的车夫立即整个世界观发生了崩塌。 苍天啊!大地啊!这都是什么事跟什么事嘛? 受到了严重心理伤害的车夫与骏马抱头痛哭。 “你也越发嚣张风骚了,季风,是不是好久没人教训你,你已经忘记自己的命魂还捏在我手里?”苏瞳伸手把季风的脸推到一旁,从他手里抢过整串葡萄开心地吃了起来。 有钱人的日子就是好过,连葡萄都比寻常市集里买的好吃。 “瞧你说的,我哪敢忘记!” 一提命魂,季风顿时变了脸色,在醉南仙境试练山的雪线内,他是被逼无奈才向苏瞳献出了自己的命魂,现在都不敢跟自己家老祖如实汇报,不然只怕连世子的地位都坐不牢靠,毕竟将要成为一家之主的人,怎么可以被人以性命要挟? “伦家是对你念念不忘,可又不知道去哪找你,当初分别时哥哥可告诉了你哥哥家的地址,可惜等了你这么些年,也不见你上门来寻。” 风流成性的季风嘴巴涂上蜜后甜得不行,眨着眼皮儿半真半假对苏瞳说道。 相信柳叶儿与韦讽二人这些年来也一直在寻找珠儿的下落,希望以特殊的条件换回自由。 不过就算事先期待着重逢,季风也万万想不到珠儿会打破自己的马车从天上落下来,这霸道的出手似乎与记忆里那个神秘而行事低调的女子完全不同。 季风不知当年苏瞳是不想别人发现自己身怀重宝,再加上顶着玉湖弟子的身份,不愿自己言行出格给玉卮抹黑,所以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其实就算不被兽煞之息影响,她何曾小家碧玉过? “哈哈,好吧,那我现在也算是找上门了。季风,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开门见山,苏瞳没有那么多时间与季风叙旧。 “什么事?”季风一愣。 其实他见到苏瞳第一眼后,便想用钱利诱,或者用自己的实力与背景威逼她将自己的小命换回,但察觉到她此时外现出的凝气六层修为时,季风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无力的感觉。 早在醉南仙境时,珠儿后期的修为就已经不止凝气六层,但现在为何有所倒退? “不是退步,她绝对在我面前隐藏了修为,若让我产生混淆,她的实力现在绝对在我之上!” 从苏瞳眼底,季风读到了一股正在喷薄躁动的野火,深深地隐藏在她温婉的浅笑里,仿佛只要自己不长眼去触怒,一定会被那野火烧得连渣子都不剩下。 有些震惊,也带着好奇,季风以探究的目光盯着苏瞳,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她。 “带我去牡丹院逛逛,季大世子出入那种地方应该是轻车熟路的吧?” 在苏瞳的印象中,季风就是一个风流成性品行不端的纨绔弟子,世家修士并不完全响应东王号令参与瀛洲大战,那季风独自来到万象星辰,十有八九是来寻乐子的。 “哦?”没想到苏瞳提出的要求居然是这个,季风玩世不恭的阴柔脸颊上突然浮现出一股让苏瞳意外的凝重。 “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季风手指突然在已没有了车壁遮挡的软榻旁划出了一道结界,阻止旁人神识偷听二人间的对话。 因为不再勾着薄唇淫笑,此刻“庄严”二字竟狗血地与季风扯上关系。此刻的季风,绝对与平时不同。 苏瞳下意识地抽搐眼皮,突然跳起身子一把捏起了季风的衣领,恶狠狠地低吼。 “我擦,你小子,不会也跟人口买卖有关系吧?” 见季风对牡丹院的反应不同寻常,苏瞳脑海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季家也涉足到了这些泯灭人性的交易里。 若是这样……哼,她便更加方便,用一个家族嫡子的小命去换一些刚从地球掳来的少女和韩文,应该不成问题。 “怎……怎么会?” 季风没想到苏瞳这样激动,顿时结结巴巴地解释,脸上无辜的表情不像是在做戏。 “我这次来万象星辰,就是与你说的牡丹院有关,季家家主怀疑牡丹院的幕后老板是我们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只要能搞倒这藏污纳垢的鬼地方,便能在生意场上除掉一个劲敌。你呢,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原来是利益之争。不过不管动机是什么,与苏瞳的目标一致就好! “啧啧,原来季大世子也会觉得花楼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苏瞳吧咂着嘴,似在嘲笑季风。 “喂,不要把我看扁了好不好,我家的秘籍,只在凝气境属要女子元阴,现在我可是很自律的。”季风在苏瞳怀疑的目光下委屈地直哼哼。 “嘻嘻,我才不管你是真风流还是假自律,反正你我都想整垮那个鬼牡丹院,那就联手吧,我有几个朋友被那帮没人性的家伙给掳走了,我得赶在她们受到伤害前把她们救出来。”既然季风坦诚,那苏瞳也直接说出了自己盯上牡丹院的原因。 “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心急,放心珠儿,她们暂时都是安全的,因为牡丹院先会以迷香洗去她们的记忆。”季风摇头晃脑说道。 “还说你跟人贩子没关系,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苏瞳顿时又用喷火的眼睛打量着季风。 “喂,我是要扳倒对手耶,没有几个内线还行?不过凡是我安插在牡丹院里的姑娘,入院时就会被灌入一种特殊的迷药,忘记自己的姓名出身,我用了很多办法才让其中一人对遗忘的记忆有了模糊印象,如果能从她身上知道更多,也许我就能确定牡丹院的幕后黑手。” 季风得意扬扬地在苏瞳面前得瑟之前做出的努力,好证明自己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一无是处。 “好吧,我相信你了。”苏瞳点了点头,这才重新落座。“带我去牡丹院里,见见你的眼线。” 季风见苏瞳不再追问,便打了个响指破开结界,对自己那一脸窘迫和不解的车夫大声喝道:“去老地方!” 他那嘹亮又带着轻浮之意的喝声顿时吸引着满街行人驻足遥望马车背影,只见一个身穿艳色五禽长袍的纨绔弟子正一脸狞笑地盯着个白净的长发小书生,那生动的表情不禁让人浮想联篇。 “世风日下啊!”一些身上沾染着沙尘,刚从瀛洲战场上返回来的老兵们摇头叹息。 “得令!”车夫狠狠一抖缰绳,两头高大的骏马便如脱弦的箭矢一般向远方疾驰而去。 既然跟着季风,无论是男子装扮还恢复女子之身都不可能被牡丹院拒之门外,所以苏瞳在马车上简单地梳理了一下长发,并将书生长袍脱下,露出里面的黛兰长裙。 说不上艳美无双,但清丽可人,坐在季风对面绝对养眼。 马车一路飞驰,无人敢拦,大概疾行了一柱香的时间最终停在了一座有着朱红大门的院子外面。 看来牡丹院的几个入口,都类似民居,但逼格完全不同! 苏瞳自己寻地方,进入的是农家普通四合院,土砖土地墙小水井,而季风这个级别的金主,踏足的通通是装饰得极为奢华的大宅门,其上雕龙描凤,镶嵌拳头大小的明珠,奢侈得让一般修士望而却步。 除季风那驾已经被苏瞳拆得只剩下车底的破马车,朱门之外还停留着数十驾华丽车辇,有的已经稳稳停放,只有车夫恭敬站在一旁,有的却只比季风快一步到达,从车上跳下来跟季风一样穿得一样鲜艳的年青男子,吹起口哨向他打招呼。 “哟!季少今天的马车可真气派!” 一个油头粉面的少年盯着季风的马车嬉笑说道。 感觉季风的车驾是从龙卷风里行驶出来的一样,明明车顶四壁都不见了,木头渣子落了一地,但车上的两个人却依旧悠闲地盘腿坐在软榻上,用嘴吹开茶杯里的浮木,小口小口品味那回香的滋味。 “我妹子喜欢吹风透气,不爱笼子一样的车箱!” 季风一甩自己额前碎发,将手搭在了苏瞳肩上,大言不惭地说道。 “啧啧!不愧是前辈,玩的就是跟我们不一样,小弟佩服!”顺着季风的手指,一甘小混蛋看到了苏瞳,素来只听说男人们结伴逛花楼的,没想到季风这次来做乐还带了个女子,真是牛逼! 油头小子羡慕地对季风比出大拇指。 “季大哥威武。” “灭哈哈哈哈!”季风夸张地狂笑着,顺带拉起苏瞳迈出嚣张八字步向朱红门内走去,今天他的笑声十分震耳欲聋,大家只道是季世子今日心情好,却没看到苏瞳藏在袖口内的手指已经把季风的腰上掐得一片青紫,敢搭她的肩?找死! “哎哟,小祖宗,给我点面子。”离开小弟们崇拜的目光,季风立即哭丧着脸哀求苏瞳,早知道她这么凶狠,他真不应该占她的便宜。 “好哥哥,别离小妹那么远嘛!”苏瞳微笑着一把将季风拉回自己身旁,明明很恬静的表情却让季风不寒而栗。 “我……我们是盟友,你还需要我。”季风苦着脸支吾,明明他才是让瑶池年轻女修们谈之色变的季家世子,为何每次在珠儿这里都讨不到好处呢? “对,若不需要你,你也没什么存在的价值。快,有人来了。”苏瞳的回答把季风冷了个透心凉。 在苏瞳话声刚落之际,几个穿着打扮都很干净的小厮便从大宅子里小跑而出。 “季世子来了!” “还请里面奉茶!” 要是不知道真相的人看了,还以为这家显赫的家主培养出如此聪明伶俐的门房,只有悉知内幕的人才知道牡丹院的迎客方式如此风雅隐晦。看来隐藏在幕后的人绝对不是一般角色。 “天院。” 季风没有废话,一进门就向迎来的小厮怀里丢出几枚灵石,带着苏瞳向左道第一条回廊走去。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24:线索 季风带着苏瞳选择了最靠左侧的回廊,苏瞳抬头四下打量,发现院内交错数种小道,似乎各自通往不同的地方,左侧回廊下有荷塘锦鲤,曲折没入一片姹紫嫣红的花丛。 苏瞳没有多问,既然跟着季风,便完全相信他的选择。 跟在季风身后,一会儿苏瞳就感觉到了传送阵的气息,不过这隐藏在回廊内的传送阵极为巧妙,并没有明显的阵法特征,她只觉得自己在走入花丛的刹那,眼前景物微不可查地扭曲了一下。 要是凝气弟子根本无法感觉到这微弱的变化,只有像苏瞳与季风这种年纪轻轻就达到筑基的修士,才能分辨这细微的变化。 筑基! 季风以余光看到了苏瞳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顿时掀惊涛骇浪,看来他刚才的猜想没有失误,现在珠儿比他只强不弱! 感觉已经踏入牡丹院的地界,苏瞳下意识地回头打量,之前走过的荷塘已经不见踪影,只有花海延绵不尽,似乎两个世界以最无痕的方式对接在一起。 “走,先去紫樱姑娘那里听听小曲。” 数起牡丹院里姑娘们的才艺季风顿时小脸通红,像喝醉了酒一样兴奋,浪笑着带着苏瞳跳出回廊,朝着一片樱林而去。 走出不远几步,苏瞳便看到了一片紫色的樱田,只可惜樱林之外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色,最外的一株樱树上系着一枚红色的流苏。 “哎,看来今天有人先到紫樱姑娘这里听小曲了……”季风只看了红色流苏一眼,立即摇着头沿原路返回,一边走一边自己嘟嚷。“既然紫樱姑娘这已有人,便去青竹那里下棋好了,青竹泡的茶最香。” 返回回廊不多久,季风又领苏瞳走到一片翠竹园内,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襦裙配碧蓝长纱的女子正半倚在一座精致的小亭子里自己打着棋谱。 看到季风踏着竹叶而来,她抬起头温婉一笑。 “季世子来了。” “泡茶。”大概是熟客,季风点点头连自己想要的茶名都没报出,便自顾自地坐在了亭中棋盘的另一侧。 女子点点头,放下书本,从袖中抛出一枚红色流苏挂在百米外的竹枝上,立即有朦胧的轻雾自林子四周袅袅升起。 在苏瞳目光的注视之下,青竹姑娘乖巧地退下准备品茶用的东西。只剩下苏瞳和季风二人对坐于棋盘两端。 “跟你想的不一样吧?”季风耸耸眉毛,目光闪闪地打量着苏瞳。 “这是凝气七层的女修士啊……”苏瞳吃惊地看着青竹姑娘离开的背影,季风带她看到的一切,的确与她的想象完全不同。 这便是牡丹院的底蕴?一想到自己不久前还是凝气弟子,若没有康仁老祖的提携,只怕单枪匹马来闯此地得吃老大一个瘪,连高阶凝气弟子都敢禁锢,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在暗中控制着这庞大地下组织的运转? “其实只要出得起价钱,筑基……也有。” 季风的脸颊上少了些轻浮,多了些凝重。 “一些人是自愿堕落,为换取高昂的灵石和进阶的功法秘籍而来到这里,不过大多还是被下了迷药,忘记自己的生平往事。” “其实很多世家老祖已经极不满意牡丹院的存在,只不过苦于找不出他的后台,又不敢轻易对它动手,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这次我们只要找出隐藏在院内的庄家,就能一举将此地夷为平地。” “难道那些丢了弟子的门派和女眷的世家能忍这么久不找牡丹院的麻烦?”苏瞳完全无法接受在看上去井然有序的瑶池星洲内长期生存着这样一个畸形的组织。 这里面的水,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深了许多,不仅是奴隶买卖,其中还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问到点子上了,我们瑶池,似乎……并没有多少门派和世家有失踪记录,一般报失的只有平民,我相信你想来找的朋友们一定也不是修士,但平民女子么……又有什么人会真心实意为她们出头?” 季风话音刚落时,青竹姑娘已经端着茶具从林后婀娜走来,见那鹅黄的身影一闪,季风脸颊上立即又带上了骄奢淫逸的面具,舔着舌头把自己猥琐的目光一直盯在青竹俏丽的脸颊上。 青竹姑娘被季风盯得脸红,轻轻跪在一旁开始为季风和苏瞳煮水沏茶,苏瞳将自己的所有疑问都压在心下,默默消化着季风透露给她的线索与信息。 因为想得出神,她也没时间去欣赏青竹精湛的茶道,囫囵喝下几杯之后就听季风自己在那阵阵浪笑。 “哈哈哈哈,好啦,青竹你也知道我是个俗气的人,从来没有心情与你切磋棋艺,若不是贪你这几杯好茶,也不敢总是来打扰你的清静。我走了,下次再来!” 季风一把提起苏瞳,转身向竹林之外走去,在经过林间一尊小石像的时候,从袖中挥出成堆的灵石摆放于石像一旁。 “季世子慢走。”娴静的青竹微微屈身,目送苏瞳与季风离开,脸颊上闪过微微笑失落的表情。 “这就走?坐一会儿也花五百灵石?”苏瞳觉得只听听曲,喝喝茶便离开一点都不像是花楼的风格。 “不然你要怎样?看我跟她云雨一番?”季风说得露骨,顿时噎了苏瞳个半死。 “你以为安插一个眼线到牡丹院的天院很容易么?我又不能每次只去她一人那里,所以得先这里逛逛,那里玩玩,白白花出一大把灵石掩人耳目之后,再绕道去见她一面。” 季风翻着白眼,委屈叫苦,原来他这些浪荡的行为,通通是做给人看的。 难怪苏瞳一早就感觉到牡丹院内处处弥漫着神识,只有当姑娘们抛出红色流苏让园地升起雾色后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才消失一空。 在路上自然不敢再高声与季风讨论重要的事情,苏瞳只能装出兴趣浓厚的模样与季风一起骚游,二人又是听琴,又是流水赋诗……好好体会了一把女子的十八般才艺,才迈着有些打抖的腿,兜着圈子走入了一片木槿花丛。 “天啊,这真不是人做的事,就这样走马观花都能把人累死。”苏瞳擦着额头的汗,表示这种艳福她真的消受不起。 此话说到了季风的心坎里。 “你也不想想我有多辛苦。”季风抽搐着嘴角抱怨道:“世人都知季家世子风流成性,所以出入这种风月场所最合理,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老祖给我安排这个麻烦的苦活,算是彻底把我好色的性子给治好了,此事完结之后,就算是拿轿子抬我去逛花楼,本少都不乐意!” “哈哈,活该!”季风的吐槽给了苏瞳一种莫名的喜感,知道他心里凄苦之后,她反而神清气爽了许多。 “对了,季风,为什么外界人不知道你大肆征集炉鼎是因为修炼邪功?”苏瞳心意一动,突然追问了一句。 “什么邪功?明明是我季家只传世子的无上心法好么!”被苏瞳诋毁,季风顿时奋力反驳。 “明明就是邪功,害了那么多女孩子。”虽然平时觉得季风不讨厌,但一想到他之前干的那些坏事,苏瞳还是对他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我可没有主动害人,季家为了让每代世子都能成功修炼阴冥秘法,从小就会培养合适的女修为我凝气,她们在季家的身份地位都等同我的妻妾,我可从来没有逼迫任何人,还有其它倒贴上来的女子,那是看上了我季家的财力与背景,难道到嘴的鲜肉我不吃?”貌似说的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 “我家族秘法,只有在凝气期需要女子元阴助力,一旦成功筑基,便再无疏漏,从天地之间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是寻常功法的三倍有余。”季风极是骄傲地对苏瞳介绍。 “这么听来,还是邪法。”苏瞳撇撇嘴,给热情如火的季风头上泼下一盆冷水。 听他的解释,季家秘法应该在初期极需要太阴的力量。 “你们为什么不让季家女子来学这个?也许就用不着那么麻烦了。”苏瞳皱着眉头问道。 “你以为季家先祖都是傻的么,我小时候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老祖只说先祖有训,禁止女子接触这门秘法,所以我们季家世子们,代代都有瑶池第一风流的美名哈哈哈哈哈哈……”季风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颊,自恋地狂笑。对此称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咳咳。”苏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弦微动。瑶池仙宗的不传之术阴灵真气,只传女子,代代心口相授。而季家的阴冥大法,虽需要元阴,却只传男子,也是每代只有一个传人。这两个秘法之间,难道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借我你家阴冥大法的秘籍来看看吧!”苏瞳突然向季风摊开了自己的手心。 “你想得美!”季风被苏瞳这胆大妄为的建议吓得一愣。 “喂!士可杀,不可辱!如果你用我的命魂做这样无理的要求,那你……杀了我吧!” 把脖子一横,季风突然做出了坚贞不屈的表情。 “好吧,算了算了。”讨要别人家族最重要的秘法来观摩,这个要求本身就很过分,苏瞳也没奢望季风能轻易应允。 “季家怎么可能与瑶池秘法有关,我想多了。”心中这么安慰自己,苏瞳很快把自己这种意想天开的念头抛在了脑后。 苏瞳甩头的时候,木槿花丛后已经出现了一座古朴的小院,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正手提水壶在给她亲自栽种的花丛浇水。 看到季风出现,木槿姑娘与之前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修一样,先将袖里的红色流苏丢在林旁,而后轻轻招呼。 “季世子来了。” 只不过与之前女子不同的是,待那些屏蔽外人神识视线的薄雾升起之后,她突然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在季风身前一米开外铿锵跪下。 “属下参见主人!” 与之前柔弱香软的女子完全不同,木槿此时表情敬畏,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英气从身上勃发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那人?”苏瞳见的都是献琴献舞的美貌女子,突然来这么一个行事直接的,她一时间真没反应过来。 “对,木槿,你起来吧,这位是珠儿姑娘。” 简单地介绍了苏瞳后,三人便坐在了木槿的花园内,有雾色保护,三人的对话应该不会被旁人听去,不过为了不惹人注目,苏瞳和季风最好不要停留太长的时间。 “珠儿妹妹的朋友被匪徒掳劫到万象星辰了?”听完苏瞳的自述,木槿先是沉思,后而轻轻点头。 “你找的地方没有错,只要涉及人口买卖,特别是都是女奴,在这万象星内必然与牡丹院有关。” 季风在木槿说话的同时从储物袋内掏出一枚药罐放在木槿手旁,于是木槿便一边小口吸吮着罐子里的药汁,一面跟苏瞳交谈。 “可惜我来的时候中了迷香,很多记忆都模糊不清,用了好久时间才想起自己的使命。”羞涩看了季风一眼,木槿低头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季风经常偷偷带药来,她现在能回忆起的东西更少。 迷香苏瞳也中过,在那平居中为了摸消苏瞳的记忆,那名为阿华的男子也在白眼婆婆的帮助下让她嗅过迷香,但那种小喽啰手里的迷药自然没有牡丹院主手里的迷香厉害,何况苏瞳有筑基修为,对她产生不了太大影响。 但像木槿这样的凝气修士乃至平民就不一样,只需要中一次香,记忆便会产生永久性地损伤。 “真的想不起来任何有用的东西吗?”苏瞳不甘心地追问,她绕了这么大个圈子跟季风踏入牡丹院可不是来看人跳舞唱歌的。要是再找不出小楠和韩文的可靠下落,她只怕难以再维持从容心态。 “我是自愿投身牡丹院的,他们好像不抓瑶池星洲本地女修,不过那些天院女子,自己也不记得自己从何而来。” 木槿皱起眉头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值得向少主和珠儿交代的消息,不过沉默了半晌,依旧只有一些模糊的声音和分辨不出的残影在记忆中飘荡,凌乱无法细述。 因为过度消耗心力,木槿一皱眉头,突然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怎么会这样。”苏瞳吓了一跳,那色泽浓艳的鲜血染透了木槿的手帕。 “没办法,这毒就是这么厉害,一旦强行唤醒自己的记忆,就容易五毒攻心。”季风焦急地代替木槿回答。“所以偶尔能想起一些细节就很不错了。” “毒……” 这话倒是提醒了苏瞳,如果是迷香,她可没有办法解除,但要是把它当成一种毒……苏瞳想起自己储物袋里有不少瑶池仙宗的解毒丹,都是曾经玉卮师傅从丹院为她抢来,因为数量不少,所以她并未当成珍宝。 但换一个念头想想,瑶池仙宗可是汇聚了瑶池星洲最强大药师们的地方,一般世家和散修就算家传的法宝幻器比瑶池弟子配备的飞剑厉害,但药品的补给,却是差了瑶池核心长老,弟子一截。 何况能让玉卮师傅看上眼的东西,必然不俗。 “我……我这里有一枚瑶池仙宗解毒丹,你若不怕吃了坏事,可以试试。” 因为这些丹药让苏瞳想起师傅,所以她极为不舍地抠出一枚,小心翼翼放在木槿手里。 “瑶池仙宗风长老炼制的解毒丹么?”季风高声尖叫起来。 “是吧……”苏瞳也记不太清,反正知道师傅最喜欢打劫的便是那白胡子的风长老。 “天啊,木槿快服下这药,我曾暗地里花大价钱去瑶池仙宗收购解毒丹,世人都知道风长老是瑶池星洲里对毒研究得最透彻的大药师,没有之一!可惜这些年与瀛洲战火不断,所有解毒丹都极为稀奇,一枚普通解毒丹都已经炒出天价,更不要说风长老亲制!珠儿,你真是我们的福星!” 季风深情凝望苏瞳,两只眼中都冒出了星星,只觉得她来历越发神秘。试问哪个瑶池弟子现在能财大气粗拿出一枚风长老的丹药送人? 要是季风知道苏瞳的储物袋里还有满满一瓶同样的东西,绝对会立即心生将她打劫的歹毒心思,这有价无市的药丹实在是太诱人了! “多,多谢珠儿姑娘!” 木槿看了看自己的少主,立即仰起脖子将苏瞳递来的丹药吞了下去。 只要是少主交代的事情,让她干什么她都会去做,即使忘记了自己的所有,她也从来没有忘记服从季风的指令。 希望有些用处吧! 苏瞳对着苍天祈祷。 虽然才过几个时辰,但她已经开始怀念韩文那张马屁生花的嘴。 刚吞入药丹,木槿的脸色便立即变得难看起来。 “我……我我我……”突然难受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木槿打翻了手边的水杯,踉跄站起,推开季风的搀扶,哇地一声吐出一滩漆黑的脓血。 “你给她吃了什么!”季风一见木槿吐血,登时爆怒而起,铮地一声抽出自己的配剑,就要架在苏瞳的脖子上。 苏瞳也不明白木槿姑娘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反应,她本意是救人不是杀人,所以无视季风的咄咄相逼,她神情忧虑地看着木槿。 “我好多了!” 看到季风抽剑,木槿连忙冲上前来阻止,将黑血吐出之后,残留在她嘴角的已经变回殷红的液体。 “头不那么晕,我想起来了一点点!”木槿兴奋地跳起。“我见到刘远扬了!对,那些人对他恭恭敬敬的,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 季风一愣,眼珠子先是瞪得大大,而后一把丢下配剑狠狠攒住木槿的手。 “你确定是那姓刘的?” “确定确定!”提起刘远扬的名字便让木槿一阵不舒服。 “果真是刘家!”季风没想到苏瞳手里的瑶池解毒丹这么有效,让木槿突然记起这么重要的事情来。 现在瑶池星洲的各大世家都对牡丹院的存在心怀怨气,只要找到刘家掌管牡丹院的直接证据,一定会被直接驱除出瑶池商盟! 黑道上刘家也许还有路子,但白道……他们是再也别想混下去了。 “我进天院之前,住在教习所里,那里专门有年纪大的姑娘教我们弹琴下棋,平民少女们也被关在那里,只不过到最后才分出天院与地院的归处。” 木槿越说越快,脑海里的记忆逐渐清晰,眼神也变得闪闪发亮。 突然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木槿回过身子一把抓住了季风的手:“小心紫樱,她是刘远扬的人,她的樱林里,有通向教习所的暗道,所有天院的姑娘都是从那里来的。” 仿佛回忆起这么多尘封已久的往事,用尽了木槿浑身上下所有力气,她大口喘气,直到季风用力将她按回坐席里。 “紫樱!” 季风与苏瞳相互对望了一眼,看出彼此心中所想。 “今天没有听到紫樱的小曲,实在是太遗憾了。”季风吧唧着嘴一阵冷哼。 “来都来了,再去一次又何妨?”苏瞳望着远方来时的道路出神。 ------题外话------ 有谁知道宝宝为啥夜里老起来啊啊啊。救命啊,不是饿,不是热,不是长包包,不是肚子疼,就是要抱抱。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25:百花盛宴 道别了木槿,季风和苏瞳两人径直向来时的路折返。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木槿才揉着太阳穴眯起自己的双眼。 “咦,奇怪了,我好像还遗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消息,必须让少主知道……到底是什么呢?” 当季风和苏瞳再次来到樱林时,之前那弥漫在林外的薄雾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二人毫不费力地走入樱林,来到紫樱姑娘居住的苑子里。 “好久不见季世子了。” 倚靠在栏杆上的粉衣女子,果然有着天籁一般好听的声音,她一张口立即让苏瞳都觉得惊艳,但很可惜,此人是掳走小楠与韩文那群人的帮凶。 “琵琶,还是古琴?”粉衣女子微微侧头,摆出让人心弦微动的神情,她红唇旁有一枚小痣,精致可爱。 “清唱吧,本少最喜欢紫樱姑娘的嗓子,若让其它丝竹声音掺杂其中,反而失去了原本干净的味道。” 季风微眯双眼,色眯眯地对紫樱姑娘招手,似乎是想要轻抚她侧脸娇艳的颜色。 “季世子每次都这么会说话。” 紫樱娇羞一笑,向林外抛出了代表有人在此,闲人免入的红色流苏。在四周薄雾升起之后,掂着脚尖轻轻走到季风身前。 “世子还带着位美人来天院,是嫌我们天院没有能让你满意的姑娘么?”紫樱双手捧起季风的手掌,便轻轻地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的确是调情高手,若一般人看到她这样目光娇羞却动作大但,极难坐怀不乱,色鬼季风顿时嘎嘎地大笑起来。 他的目光比紫樱还温柔,但如铁钳一样的大手却突然向下一翻,直接向紫樱的脖子扼去。 蓦然爆发的杀气让紫樱目光一凛,眼底的煞气顿时撕破娴静的外衣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你要干什么?” 奋力挣脱季风的束缚,紫樱迅速一抖袖口,想捏碎袖中的什么东西。 “哼,妄想!” 苏瞳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紫樱的身后,一掌劈下,直接把紫樱给敲晕瘫倒在地,在紫樱倒地的刹那一枚小小的传令牌便从她指尖滚了出来。 在两个筑基修士的夹击之下,区区凝气哪有反抗的机会? “这种时候你还怜香惜玉啊!”苏瞳朝季风翻了个白眼,埋怨他差点让紫樱坏了她们的好事。 “嘿嘿,不好意思,习惯,习惯……下次不会了。”季风挠着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对苏瞳说道。 “这姑娘一时半会不会醒来,我们分头寻找隐藏在樱林里的通道。” 苏瞳懒得跟季风多废话,率先向紫樱的居处走去,用自己敏锐的神识去探查环境的异样。 很快她便发现这居所的一间偏房地下发出中空的声响,轻轻揭开地砖,便看到了一个继续向下的通道,通道内还遗失着一枚沾满灰尘的耳环,看上去像是某位女子在很久之前经过此地时不慎掉落下来的。 “就是这里了,虽然木槿没有把细节回忆得那么清楚,但有这枚耳环为证,应该错不了的。”苏瞳指着黑乎乎的地下通道对季风说道。 “那我们赶快下去。”季风说着便要提起裤角先跳入秘道内。 “等等。”苏瞳却伸出一只胳膊拦在了他的面前。“你在这里守着,我一个人下去,万一紫樱这里的事情败露,你也好给我传个消息,以免我腹背受敌。” 苏瞳来的时候讯问过季风,刘家最强的家伙也不过是筑基期的修士,她小心一点应该不成问题。 “这不太好,我季风可不是那种让女人为我出头的人!”季风拍着自己的胸脯,怎么没发现他原来这么讲义气? “得了吧,把你这些哄人的话收一边去,如果我俩对调,你认识我要救人的么?”苏瞳直接给季风头上泼了瓢冷水。 “呃……”季风结舌。 “还有,现在那晕过去的紫樱已经知道我们俩针对刘家的事情,你得将她看紧了,搞出这么大动静,我们这次肯定要做出名堂,不然下次牡丹院可不会再为我们敞开大门。而且就算我们行事低调,我们两个人进来,也不可能变成四个人出去,除非牡丹院里发生一场让人意料之外的大混乱。” 苏瞳语速极快,条理分明,让季风不禁目光一闪,期待地向她问道:“说吧,你有什么主意,我听你的。” “你……”苏瞳抬了一下眼皮,将自己视线聚焦在季风脸颊上。“你有办法让所有此院中有头有脸的客人们都聚在一起么?” 苏瞳原本没抱太大期望,只是就口一问,没想到季风立即把此事惦记在了心上,一把捏住自己腰间的钱袋子,似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咬着牙应承下来。 “没有问题!” “只要花得起灵石,就能要求天院举行百花盛宴,这是张显一家财力的最穷凶极恶手段,届时所有天院的姑娘都会出现陪客,所有客人们也可以被邀请成为坐上之宾。我三年前参加过一次其它星球上的百花盛宴,啧啧,那些菜肴上都撒满了金箔,可见场面有多奢侈华丽。” 回忆起自己三年前的经历,现在季风眼中都闪烁着璀璨的烟花。 “我爷爷知道我是来办事的,这次提前给了我不少灵石,应该达到了举办百花盛宴的最低要求,此宴办的是流水席,可以足足玩上一天一夜,但是你要我这么干,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瞳目光一闪,倒是第一次听说还有百花盛宴这种东西,听到自己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周旋她顿时大笑着说道:“你只管开宴就是,剩下的通通交给我,我包你的钱花得不冤!” 话还没有说完,苏瞳便纵身跳入了地道内,将季风一人丢在樱林中。 “珠儿,你可真是……” 季风相当的矛盾,明明他们两个都想整倒牡丹院,但为什么自己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珠儿心里倒底盘算着什么计划? “难道她是要借着我开宴的混乱先把自己朋友送出去。天啊!我的灵石哟,要是只为救两个平民花去我数百万灵石,爷爷一定会把我阉了的!” 不断揉搓着自己的手指,说明季风心中两股念头在激烈地交锋。 “算了!不管那么多,先听她的就是!” 下定决心之后,季风脸颊上再也找不到踌躇犹豫的神情,他大步踏出房间,找到了还在晕厥中的紫樱。 冷冷看着侧卧在地上的女子,季风突然从袖中激射出一枚模样奇怪的武器,击入紫樱丹田,让她的气息瞬间低弱下去,暂时不会死亡,但也永远都苏醒不了。 “看着她?看着她本少如何做事,还是一不做二不休,搞一场大混乱吧!” 季风处理完紫樱之后,径直将她身上的储物袋撕开,从其中找到了一枚红色的烟花。 点火将烟花点燃,火光升天,立即在天空中炸开一连串极为美丽的异色烟火! “天啊!有人开设百花盛宴了!” 只有这种特制的烟火,才会透薄雾传达到每一片花田中央,所以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牡丹院天院的客人们都抬起头颅,让烟火绚丽的色彩映落自己漆黑的眸底。 “是谁?是哪个让人羡慕的人渣如此挥霍无度?”之前在朱红大门口与季风打过招呼的男子好奇又羡慕地盯着天空美丽的火光在脑海中幻想那个财大气粗的家伙。 就在他这样想的刹那,季风那极有特色的嗓音已经在整个牡丹院的天院内回荡起来。 “本少今日开席诚邀四海兄弟赴宴作乐,认识的权当加深感情,不认识的正好彼此结交一番,日后再见还能互道一声兄弟!” 就在季风以自己的内力呼出这句话的时候,一个青衣的小厮已经一路小跑冲到了樱林附近毕恭毕敬站好。 知道规矩的季风,一咬牙一变脸,心疼地把腰上的钱袋子揪下,直接透过薄雾从林内丢了出去! “我的天啊!季风!那小子发了什么疯?”与季风相熟的数人立即分辨出他的嗓音,惊叹着松开了自己手中的美人。 “得了,他也许是在捣乱呢,牡丹院并没有回声,这些年来,你见过几次百花宴的盛况?至少在这万象星,还是头一遭吧?”同行的世家弟子们纷纷对宴席开不开得起来表示了自己的怀疑。 从薄雾中飞出的钱袋子稳稳落在林外,被那听到声音便匆匆到来的小厮一把拾起,打开已经抹去主人神识的布口袋,一阵灵石之光强烈地刺激到了小厮原本就在咚咚直跳的心脏! 一百万枚下品灵石,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开宴!” 迅速将钱袋收入自己怀中,青衣小厮用颤抖的手从身后取出一只角号,用力地吹响。 “呜!” 低沉而悠扬的角号声立即在整个花园的上空扩散起来,瞬间打消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与探究,让他们沉浸在浓浓的震惊与羡慕之中。 一掷万金,只为随意与今日的客人们共饮一杯美酒,这样豪爽的手笔,已经让季风的形象在他们心中登时变得不一样起来。 原本以为他是个败家子,现在才清晰地意识到,他他丫是个超级土豪败家子啊! ------题外话------ 三天没什么睡了,脑袋游泳中。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25:被遗失的事 苏瞳顺着地道匆匆向下行走,突然身后传来季风模糊的呼喊和一声悠扬的乐器鸣响,她微微一顿脚步,立即绽放出了然于心的微笑,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感觉自己已经深入地下百米,苏瞳的眼前豁然开朗,大概没有料想到会有人从紫樱的秘道进入,入口处并没有布施结界之类的东西。 苏瞳确认自己是安全的之后才蹑手蹑脚地踏入其中,抬头发现天空用一种会发光的植物作为光源,颜色偏绿,倒也十分柔和。 远处有一片井然有序的房舍,外围站着一些衣饰貌如家丁般的男子,其余穿梭在房舍间的年轻女子皆身穿同样颜色的长裙,神情恍惚,被教习姑姑一样的中年妇女带领,一板一眼地学习着步态。 整个教习院地界之大,超乎于苏瞳的想象,一眼根本看不到尽头,只数数最靠近眼前的一队女子,便有二三十人之多。 像这样的队伍,在教习所里不下百只! “好家伙,这些不要脸的强盗,到底从多少修真星强掳了多少平民来?也不知道小楠被关在哪里,有没有也被迷香夺去了记忆?” 来到此地,一直失去韩文气息的大黄突然再次抬起头来,伸着脖子向前眺望。 看到大黄的反应,苏瞳更加笃定自己没有寻错地方。 不想打草惊蛇令有可能隐藏在房屋里的刘家人察觉,苏瞳站在离教习所很远的树林间,用自己的神识细致地排查着人群与住房,她自信自己的修为绝对不会引起此地任何人的注意。 “这是……这是季风和木槿所说的刘远扬的房间吧?” 当苏瞳的神识模糊地捕捉到一间装饰极为奢华的房间时,她心中忍不住如此猜测,出现在意识中的厢房由极贵重的阴沉木建成,里面的装饰物让苏瞳闻所未闻,中央还生着一团不灭之火,整个南墙甚至通通由灵石堆砌而成,就算在瑶池仙宗里,苏瞳都没见过哪个五湖首座敢如此铺张浪费。 “真是穷凶极恶!等我掀翻了这个鬼地方,一定要把这间房子连根翘起,背回家去!哼哼!” 在房间内没有找到刘远扬的人影,也没发现其它活物,苏瞳的神识迅速掠过又向更远处探伸而去。 可是当她神识掠向远方的刹那,那原本无物的空房间中央炉火却如被人泼下油星子一突然噼啪作响起来。 袅袅升起的轻烟,幻化出张狂的影。 若不是神识,而是用手去摸,便能发现燃烧的火焰根本没有温度,不……应该说是带着极冻之息的冰之火,连颜色都寒冷得像千年冰川一样,蓝得让人心惊胆寒! 在冰火跳动的刹那,置放在墙角八仙凳上的一团黑影上部突然一左一右裂开了两道小缝,露出一双怪异的眼! 比一般人几乎小三分之二的黑眼珠子在大面积的眼白中跳动了一下,而后静止在眼球中央,透露比死亡还静寂的意味。 “有什么小蝼蚁,在胡乱窥视此地……嘎嘎嘎嘎,在本尊面前,真是自不量力!” 黑影蓦然站起,瞬间消失在房间内,快得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 与此同时,在自己房间内坐立不安的木槿姑娘却突然捧着自己的脸颊尖叫起来! 她支离破碎的记忆终于又填补出一角,犹记得她当初见到刘远扬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陌生者一直站在刘远扬的身后,虽然貌似他的跟班,但看刘远扬一言一行都对神秘人极为恭敬,而且凝望神秘人背影时常常流露出害怕的表情。 不但是刘远扬,刘家的所有人都不愿意靠近那神秘的黑袍男子,他的面容一直隐藏在宽大的袍子之下,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寒冷得几乎能把空气冻结成冰。 当时她就猜测,那神秘人定是刘家请来的高手,若能让筑基中期的刘远扬都巴结奉承,此人的修为一定深不可测! 重拾记忆的木槿狠狠打了个寒颤,还好刚刚听到少主举办百花宴诚邀牡丹院所有宾客的消息,知道他未曾离开。 “还好少主没有冲动行事立即前去教习处,不然铁定难逃那神秘人的魔爪!如果发生这种事情,那我也不活了!” “现在道不着急,一会儿在宴会上相见,我再把此事呈报给少主听,顺带现在再想想,还有什么被遗忘的重要事情。” 放下心来的木槿,开始哼起小曲对镜打扮起来,就算身陷囹圄,女子爱美的天性还是不会改变的。在所有天院姑娘同时出镜的场合,木槿绝不允许自己在少主面前妆容难看。 木槿的猜想没有错,连苏瞳的神识都察觉不出任何异样,神秘人的修为绝对在结丹以上! “哈哈,我好像找到小楠了!” 在一处偏僻的假山后,苏瞳发现了一群还没来得及换上统一裙裾的女子,而且她们有的正在低头轻声抽泣,有的则表情愤怒地打量四周,生动表情与之前列队学习步姿,音律,舞蹈的木头美人们截然不同,显然刚到此地,还来不及被洗脑。 苏瞳在人群中发现了小楠的下落,甚至看到被丢弃在一旁浑身是血的韩文,若不注意,还以为他是一包被遗弃在墙角的垃圾。 不知道遭到了什么样的毒打才能将韩文搞成这幅大概老娘都认不出的模样,苏瞳的怒火“噌”地涌上头顶!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很在乎这个马屁精小弟的,看来只有自己一人强大还不行,以后她还得想办法将韩文的修为也一并提高,不然再遇突发情况也不会搞得这样狼狈。 “你们等着,谁揍我小弟一下,我扒谁一层皮!”就在苏瞳这样气乎乎捏紧自己拳头的刹那,背后冷不丁地出现了一个黑影! 黑影轻蔑地看着苏瞳白皙的后颈,伸出自己的右手,向她脖颈无情扼来。 一股让灵魂发憷的冷气蓦然攀上苏瞳皮肤,令她下意识地猛然下蹲就势向前一滚,只可惜还是有一缕长发被对方握在了手中,瞬间化为黑烟,在空气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反应速度不错,眼神……也很好。”黑影的声音笑起来像是金属摩擦,尖锐得让人难受。 什么人? 冷汗从苏瞳头顶汩汩流下,刚才那个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了死亡在自己头顶盘旋的感觉。 “结丹?似乎不像,却也没有元婴强者的威压,但比碧潭宗的何风急要强太多!刘雹扬?不像。木槿怎么没向我提起刘远扬身旁还隐藏着这样一位诡异的高手?” “糟糕!木槿的记忆原本就没好好恢复!” 瞬间想清楚自己的处境,苏瞳只觉得自己惹上了个大麻烦! 对方显然对自己充满我敌意,也许正是因为自己首先暴露了神识才被对方寻到藏身的位置,真是太大意了! 黑影虽然没有元婴威压,却给苏瞳造成了一种极大的压迫力,仿佛他身上的力量与苏瞳体内的灵气相克一样,只要站在对方面前,就犹如黑洞在吞噬星辰,不是自己足够强大,将黑洞撕裂,就是黑洞将自己的一切一点点吸吮成渣,一点不剩! 这是很荒诞的感觉。 “你不是刘家人,也不是货品,所以本尊送你下地狱去,此地就清爽了!” 五指成爪,一股黑色的气旋顿时自黑影的掌心迸发而出,裹挟着极刚猛的力量向苏瞳盖顶而来。 这不是寻常灵气!在黑影出招的刹那,仿佛方圆百里的时空都冻结一般,不但是修士,还有平民们都微微一滞,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衣感觉到刺骨的寒冷,同时有什么活泼的生气从他们身上永远地散失,连带着原本红润的脸颊也惨淡了三分。 但就算如此,众人并没有察觉自己身上的变化,只是陡然觉得四肢乏力,对周围的一切都丧失了兴趣。 “不教了不教了,你们走的这都是什么鬼步子,一点都不婀娜生姿!老娘不教了通通滚回你们房间里面壁去!” 一贯好脾气的教习姑姑愤怒地撅断了手中竹条,甩袖丢下一队神情恹恹的少女。 只是电光火石一瞬,但这一瞬间却在苏瞳眼底过得极为缓慢。 “这是……暗元力?!” 虽然听说过稀有的暗灵根,但苏瞳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诡异的力量,所以她只能猜测自己的对手是一位强大而罕有的暗灵根修士,面对这种无论从灵根稀有程度,还是修为强弱程度都明显高过自己太多的对手,她只能在生死一瞬凭借本能反应而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 一把扯开储物袋子,苏瞳从里面拿出了玉卮师傅用尽最后力量为自己从虚空中召唤来的光魄圆珠! 光与暗,是天生的对手。 只有这件法宝,才有可能让自己扳回一局。 “爆!” 想都没想,苏瞳便喝令光珠自爆。虽然这是师傅的遗物,但若自己身亡,此物也便失去了师傅原本呵护她的心意。苏瞳虽然心痛无比,却也懂得取舍。 她见过小小的火魄爆开后将强大幻妖们烧得渣都不剩的场面,所以现在动用比花瓣体积大得多的光魄自爆,应该可以对实力远高出自己的暗灵根对手造成一定的打击! ------题外话------ 奶奶回老家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办理,这大半个月毛毛将一个人勇敢地面对无时无刻不在捣乱还不睡觉的毛大爷…虽然我很不想说这句话,而且很有可能因这句话而遭遇各种臭鸡蛋待遇,但我还是要事先交代一句……这大半个月,更多少都看小毛白天能睡多久觉了…… ps:今天的更新应该会晚十来分钟。因为毛毛又是半夜起来撸字啊啊啊,定了时间发,还要等等审文的编辑上班才能过审,对不起大家了,对不起大家了,对不起大家了,对不起大家了……谁说的加强语气要重复说?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27:兜帽之下 光魄飞出了苏瞳的储物袋子,升到黑衣人的身前,幽幽靠近他的手掌。 速度迟缓而笨拙。 完全没有把筑基蝼蚁放在眼里,也不怕所谓的什么自爆法宝,黑衣男子狞笑着用力想将光珠捏碎,可是五指向下用力之际,那又圆又小的珠子居然像活鱼一样滑溜溜地绕过他的指尖,径直飞入了手掌内! 如视无物般破皮而入,光魄从容撕开对方的肌肉,毫不费力地没入了他的血脉里。 “这是什么鬼东西,活的么?” 当光魄消失在男子的手心之后,他脸上闪过了错愕的神情,同时身体内也从右手开始发出一阵连续不断的刺耳“咔嚓”声响,仿佛朽木终于经受不起岁月的蚕食,寸寸剥落坠入大地。 “你你你你……光……” 男子痛苦低吼,连那看似威力极为巨大的神通都没能顺利释放出来。 苏瞳惊诧地抬头,看到的是道道极刺目的光芒从男子皮肤下绽放开来的恐怖场面,光魄的确按她的要求“爆炸”了,只不过爆破的场所出人意料地选择在男子体内! 所以在苏瞳看来,眼前矗立的仿佛不是一尊活着的人体,而是一件由陶土捏成的黑色人偶,因为体内的光能无法顺利释放而撑爆肌肉,在皮肤上呈现出蛛网般的花纹! 裂口下透射出极强劲的银光,甚至连男子隐藏在宽大兜帽下的眼,口,鼻,耳七窍湛湛发亮,光裂的斑纹在男子身上迅速扩大,从手掌到手臂,由手臂蔓延至肩头,最后横跨整个胸腔直接在心口处爆破。 “嘭!” 苏瞳只听到一声让人心弦一震的闷响,而后眼前的结丹强者便气息全无,如一团软面条一样“噗通”倒地,再也不动。 光魄从男子开裂的心口跳出,收敛了浑身灿烂的光霞,又恢复到当然初那毫不起眼的模样,静静落在了苏瞳的手中。 接过光魄的刹那,苏瞳下意识地身体一抖,身怕光魄也钻入自己的身体,而后让自己像黑衣人一样死状惨烈。 不过很快她就为自己愚蠢的想法而觉得可笑,光魄是师傅唤来保护她的东西,虽然现在她发现此物绝对不止是凝结着光元力的晶体这么简单的东西,但它也绝对不可能来伤害自己。 笑着擦拭光珠上的血迹,苏瞳极为珍重地将它再次好好收藏。 前一秒还准备着死战到底,后一秒已经绝地逃生,苏瞳此刻简直无法想象光珠居然这样轻松地干掉了个结丹强者! 这绝对比她拿坑人大法去忽悠何风急还坑爹! 就好像明明看到了个力大无比的大力士,卯足了力气想要扳倒他,没想到自己才伸出一根手指,对方就被弹飞到百米开外的感觉一样。 苏瞳低头盯着脚下的死人,甚至有些替代此人不值…… “你太倒霉了,一定是你修练的神通刚好被我的光珠所克,所以机缘之下被光珠破了法门,不过你死得不可惜,因为你是跟那些人贩子勾结在一起的败类,不知道曾经坑害过多少无辜的人,死在我手里,你是罪有应得!” 再抬头向远方的教习所内一看,虽然黑衣人曾低低地嘶吼了一声,但与自己交锋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再加上黑衣人动用内息时同时让周遭人觉得内心烦闷,所以教习所内几乎没有几人察觉到此地异状。 “可能是我搞错了,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刘远扬的房间,其实那布满灵石的房间是刘家为这个结丹强者准备的寝宫,便是那抹神识,将此人引来。” 经历了刚才生死一瞬,苏瞳的心还在咚咚狂跳,虽然已经知道小楠和韩文的下落,却并没有急着向前奔去,而是蹲下身子,细心打量死者。 好像死者身上的一切,都极为害怕光的力量,就连他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子都在刚才的光耀之下毁于一旦,完全找不出任何可以证明此人身份的东西。 几番尝试,都复原不了储物袋,无奈之下,苏瞳只有伸着指尖捏起衣角,掀开了黑衣人的兜帽。 出人意料的是,兜帽以下,还覆盖着一张冰冷无情的黑色面具,似乎这结丹强者极不喜欢被人窥视到自己的容貌,不仅用衣物遮掩,在宽大的帽子里,还要再带一张面具才会觉得安全。 但这黑色的面具,也跟他的储物袋一样俨然龟裂,一片片松散地拼凑在男子脸颊上。 苏瞳从身旁捡起一根小树枝,轻轻拨拉着那些破碎成片的金属,很快将它们从男子脸上扫下,而后她便看到了他真实的容貌。 在看清敌人五官的刹那,苏瞳双肩剧烈一抖,如果不是定力极佳,只怕此刻得尖声惊叫出来! 因为那根本不是一张人的脸! 男子没有鼻孔,只有两个狭小的小缝紧紧贴在唇上方半寸左右的位置,皮肤粗糙得犹如被海水腐蚀的钢铁,留下无数难看小洞,最可怕的这些小洞似乎不仅仅是皮肤,还带着一种功能性的作用,直到黑衣人死后,依旧不甘地微微收缩。 “妖怪啊!?” 苏瞳吓得脖子后面的毛都竖了起来,不知道黑衣人是曾经经历过什么非人的折磨还是原本就生得这样。 虽然没有人现在能为她解开心中的疑惑,但下意识地,她愿意相信自己第二个猜想。 “别乱想,世上哪有什么鬼怪,这大概是寰宇修真世界中,与人族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种族。寰宇这么大,总不可能只有人族在修仙吧!” 好聪明的苏瞳,居然仅凭一人外貌便将事实真相大略地还原出来。 一想到这里,苏瞳的目光不禁幽芒闪闪,心中的震惊也悉数化为无尽的忧虑,虽然自己此次只是来救人的,但不走运的是自己好像又被卷了一场不可靠人的阴谋里。 为什么其它种族的修真者也混到了东仙星域,而且与专做人口买卖的刘家搅合在了一起? “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问题,我还是不要管这些闲事,把人救走就立即离开,反正别人也不会相信我区区一个筑基修士,能斩杀异族结丹强者!” 下定决心之后,苏瞳将黑衣异族修士的尸体推到草垛子里藏好,这才迅速向之前发现过小楠的假山后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以季风为主导的百花盛宴也顺利开席。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让鬼推磨,果然是这个道理,季风刚将百万灵石花出去,眼前就跟变戏法一像出现了一场奢华的宴席。 因为季风的烟花在紫樱林内升空,所以宴会的高台便直接架在了紫樱林外,毗邻天湖湛蓝的湖水,还有大片丁香,月季,风景美不盛收。 如果光以鲜花来衬托这场头一遭在万象得辰上举办的百花宴,显然不能突兀百花宴席纸醉金迷的华丽。 巨大的金制拱门,由牡丹院的小厮们驱赶着青甲蛮牛灵兽,呼哧呼哧拉了起来,巧手的姑娘们,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将珠宝珊瑚穿插在金制拱门巨大的柱壁上,创造出一朵朵让人看了美得想哭的宝石花束。 草地上铺就着厚厚的鹅绒毯,不知道哪个高手在鹅绒毯一侧开凿了一条清澈的水渠,将湖里金红色的游鱼直引到了宴席四周。 那些整齐摆放在最高处的桌椅,材质罕有得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给不出,甚至东仙星域绝迹的物料,为了张显自家家底雄浑的刘家人都拿出了数十件摆放席间供客人把玩品鉴。 季风端坐在特别为他一人架设的主人席位上,四周作陪的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牡丹院十大花魁,客人们纷纷上前祝酒,就连提早等待在一旁的木槿想要上前去跟自己少主说上一句话都极为困难。 “哈哈哈哈!季风你小子,没想到你居然搞出这么大动静,是偷拿了家里的钱出来玩吧?这么大笔灵石,够你爹做几次买卖了!今日一醉之后,回家少不得被你祖爷爷打得屁股开花!来,叫我一声五叔,五叔明日陪你去说说好话。” 一个季风叔叔辈的男子醉醺醺端着酒杯走到季风面前,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 众人在暗底里嘲笑季风的冲动之余,也不得不真心佩服他的胆量。 有钱有闲的世家弟子都好玩,但哪个敢像季风这样一夜豪掷百万灵石?小打小闹的挥霍那叫纨绔,如此大手笔的铺张,那已经玩出了一个新的高度,让人嫉妒不了,羡慕不来,只能伸长脖子抬头仰视。 “呵,呵……”被叔辈人一拍肩膀,季风当然只能僵硬地站起身子,从来没有哪一次花钱有这次一样花得忐忑不安,膀胱尿痛的? 抬头远望,座下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通通扬着小脸打量自己,四周那些拳头大小的南珠和红如赤血的宝石之光照得这些来看热闹的家伙们目光湛湛如兽。 “妹的,你们来吃老子的白食,还要来看老子出洋相。” 季风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深吸一口气,笑着对自己叔辈的男子说道:“五叔可不要笑世侄浪费,瀛洲大战这一打就是七年,我总想着为大家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可世侄因为家族的关系离不开瑶池,所以今日宴请万象星辰的兄弟们来此做客,只是想犒劳一下在瀛洲辛苦了的兄弟们。想必这样花钱,祖爷爷不会怪罪的。” 季风好厚的脸皮,居然这样生拉硬扯地把自己开宴的事情,拉到了犒赏三军的高度!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28:救人 季风话音刚落,全场顿鸦雀无声,所有人脸颊上都闪烁着奇异的颜色,因为季风这席话深深地说到了他们的心里去。 除了那些被冠以一家“世子”之名的家族继承人不得远离瑶池星洲,其他旁系子孙或多或少都在瀛洲支援过两洲大战,所以他们对战争的残酷深有体会,原本心中还对那些享受着家族庇护的所谓“正统血脉”心有怨气,但没想到季家世子居然以这种方式体恤着他们的辛苦。 “季兄,为你的豪气,老弟敬你一杯,从此我柳家的龙柳木材生意,跟你做了!” 一位季风之前并不认识的男子站起身子,敬了季风一杯。 “说得好,以后我呼延家也视你季风为好友!” “还有我井家,日后会去季家祖宅拜会季兄!” 只要有第一个出来冒头的,顿时出现了大批拍手附和者。 大概在这种美人如云,香花满眼,美酒跟不要钱似的泉涌的场合里,最容易激发雄性肾上腺激素的分泌,许多之前跟季家没有交集的世家弟子,纷纷站起身子握着酒壶激动地跟季风攀谈起来,大有将他视为知己的意味。 完全没有想象到自己几句只浪费了些口水星子的豪言壮语竟然得到了这样的收效。季风只觉得自己跟撞了大运一样幸运,顿时咧开嘴灭哈哈大笑起来。 百花宴上好不热闹,此刻又有一队舞女步入席间献舞,顿时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与此同时,苏瞳业以将自己的神识覆盖完整个牡丹院的地下教习院。 没有再发现异族结丹强者,她开始快步向关押小楠和韩文的院落飞奔而去。 “喝了这汤,姑娘你以后便会忘记所有伤心和忧虑的生活,开开心心地活下去。”一个年老的婆婆捏着小楠的下巴,“苦口婆心”规劝她主动放弃挣扎,这样她也可以省下些力气。 与此同时,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瞪着怒目站在老妪身后,似乎只要被掳劫而来的女子反抗,他们便会无情地出手。 原来被绑来牡丹院的姑娘并不止闻香那么简单,喝下经过浓缩的毒水,难怪会把自己的生平往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鬼婆婆给阴间的残魂灌孟婆汤一样,只不过地狱之魂忘却前生是为了新生,而此刻老妪给众人下毒却是为了让这些清清白白的女子活活下地狱! 小楠不是第一个被灌药的人,她身旁已经坐着几个被松了绑的少女,只不过她们通通表情呆滞,一脸困惑。 “我呸!” 身体虽然被粗大的麻绳束缚着,但小楠刚喝下药水便一口喷出,将药液混杂着口水通通吐到了老妪的脸上! “不要脸的死老婆子!你们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我才不要忘记自己是谁,你们这群该死的强盗!” 小楠奋力挣扎,无奈却被绳索捆绑得更紧,在手臂上勒出道道深痕。 “啊!”被喷了一脸药的老太婆先是一惊,而后一边愤怒地用衣袖擦脸,一边丢下药碗,伸出自己指甲极长的右手向小楠劈头盖脸打来。 “不长眼的死妮子,看来不给点教训是学不乖的!在这里你第一件要明白的事,便是对我心怀敬畏!” 老妪恶毒地向指甲对准小楠白皙的脸颊,似乎想将她撕得血肉模糊。 小楠想要借着自身的力量滚到一旁,避开毒打,却被两个大汉不怀好意地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去挨这一巴掌。 她闭上眼睛,绝望等待剧痛的到来。可就在感觉到阵风贴近自己面门的刹那,她突然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叫声并不是自己发出来的,小楠诧异地张开双眼,发现恶毒老妪那干柴一样的手指居然在自己面前一根根诡异地断开,鲜血飞溅之后露出了平滑的切口! “啊啊啊啊啊!” 抱着自己只剩下半个手掌的右手,老妪尖叫后退,踉跄跌倒在地。 两个夹着小楠不让她移动的汉子顿时错愕抬头,竟看到一位陌生女修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我来了,不用怕。” 苏瞳将自己的手在小楠肩上有力地一拍,束缚小楠的绳索顿时寸寸断裂。 小楠顺着按在自己肩膀的玉手向上看去,在看清苏瞳的笑脸之后顿时卸除了心中所有伪装。 “苏瞳!呜呜呜呜,是你,是你来救我了,我好害怕!”刚才还凶狠得像是头老虎的小楠此刻哭得惊天动地,差点用眼泪把好不容易赶来的苏瞳给淹湿。 “不哭不哭,刚才不是好好的么,怎么见着我就决堤了?”苏瞳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很心痛小楠,如果不是那拦截自己的异族强者被光珠莫名其妙的干掉,让自己能及时赶到,只怕现在小楠也成了木头美人一个。 “你是何人?” 两个凶狠的汉子一面高叫一面举刀向苏瞳斩来,只可惜他们通通只是低阶凝气修士,苏瞳几乎没用力气便将二人放倒在地。 而后快步走向被丢弃在墙角的韩文。 “这次你受苦了。” 把韩文放开,苏瞳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遍布韩文身体的伤痕,有新有旧,有的皮肉破损处还粘着麻丝,让伤口更加难以愈合。 “一些皮外之伤,没什么的?”好不容易扶着墙站好的韩文顿时流露出一股得瑟之气,极为骄傲地“嘭嘭”拍着自己的胸脯,似要在苏瞳面前证明自己的强壮,只可惜才用力拍击一下,便痛得“嗷嗷”大叫地又蹲回了地上。 “噗!”看韩文这个模样,苏瞳真是又气又想笑。 她摸出一枚止血丹塞到韩文嘴里,而后一把将他与小楠提溜到鲲鹏羽上。说了声:“我们走!” “还……还有这么多姐妹!” 站在狭小鲲鹏羽上的小楠,忧心忡忡指着跪了一地的女子,苏瞳却在她话音落定前轻轻用足尖点了一下自己的飞行幻器,心中默念道:“长!” 噌噌噌。 在小楠的惶恐中,鲲鹏羽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变大,直接延伸到了院中其它地球女子的脚下。 “还不都上来,我们再解决一件事就可以回家了!” 听到苏瞳的召唤,所有人都像听到了天籁般泪如雨下,奋力站起身子踏上这奇异而柔软的仙人法宝,而后等待小楠走上前来为她们一一解开束缚在身上的绳索。就连那几个失去记忆的姑娘也被好心人一起拉上鲲鹏羽,就算失去了曾经的记忆,只要能回到自己亲人的身边,她们一定能再为自己创造很美好的未来时光。 很快鲲鹏羽上站满了人,苏瞳则坐在最靠前的位置,韩文虽然身上挂彩极为狼狈,却很忠贞地站在苏瞳身后五米开外的位置,以目光告诫旁人不可越过他的身体去打扰她的主人! “啊啊啊!韩爷!韩爷!” 之前韩文在刘家人手下坚强不屈的模样就已经给众女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只不过当时大家都处于被俘的处境里,自然没心思赞美和欣赏他的表现。 可是现在韩文用他那小三角眼带着绝对不容侵犯的意味扫视众女的时候,这些少女们的春心突然萌动起来,只觉得找男人就要找像韩仙长这样对主子忠心,又时萌时坚强的好汉子! 所以她们忘情地高呼起来,甚至差点忘记到底是谁救了她们。 苏瞳斜着眼回头,发现韩文背对众女的时候,一脸坚贞的模样便会迅速转化为不加遮掩的得意与风骚。若是耳边呼啸的风声再小一点,只怕那些姑娘们便可以听到在韩文胸腔内不断回响的笑声了吧? “得瑟!” 早知道这家伙是这个性子,苏瞳也不以为意,驾驭着鲲鹏羽迅速飞天,那盘坐于羽首的气势,像极了当年带着十万仙徒前往桃山的桃山老祖! 只不过这一次苏瞳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将鲲鹏羽隐藏在天顶后将韩文交代了几句,自己又迅速跳向大地。 在落地时她不加遮掩地散出了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顿时震得空气狂风大作,树影摇晃,方圆千米内的房屋瓦片都簌簌掉落。 “这里谁是老大,欺我姐妹者,速速出来与我一战!” 啸声在整个教习院内回荡,吓得那些原本想要出头邀功的打手们通通将迈出房间的脚步收回,藏在自己的小窝里直打哆嗦。 开玩笑,筑基强者到来,哪里是凝气弟子可以抗衡得了的? 其实苏瞳早在木槿口里得知此地的幕后黑手是姓刘商贾,刘远扬本人是筑基中期的修士,实力还足足比自己强过一头,但她故意佯装对对手的身份和战力一概不知,为的正是喝退小喽啰们,将刘远扬从人群里给钩出来。 以修真界的一般规矩,低阶修士很难越阶而战,特别是女修,力量与神通还要稍逊一筹,所以自己现身,那姓刘的绝对上钩! 果真如苏瞳所想,她的余音还在空气里震动之际,一声尖唳的啸声便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那个找死的小娘子,居然敢来独闯我牡丹院?今日你如此胆大妄为地来,大爷我一定让你这辈子都走不出去!天院,正差一个筑基花魁呢哈哈哈哈哈哈!” 人影未至,筑基中期雄浑的威压率先在苏瞳脚下爆发。 ------题外话------ 我这脑子,几天前答应帮人推荐新文的,今天才想起来泉青叶的《吻杀摄政王》大家可以去看看。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29:汪,汪汪汪 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威压,苏瞳轻轻后退一步,避让开了对方的锋芒,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很快蹑云而上。 苏瞳定睛一看,只见来人齿白唇红,长发拂风,看上去长得并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弟,只不过那双闪烁的目光,透露出一股凶残淫荡的意味。 看来眼睛的确能让人看到一个人的内心,只是与眼前的男子对视了一眼,苏瞳便觉得浑身长毛,极为不喜。 “哟,长相也很俊俏,小妮子,你是如何混入我牡丹院内的?”刘远扬诧异地扬了扬眉,其实心中震惊不亚于苏瞳。 他做事一直小心谨慎,在瑶池星洲内只涉及平民女子的人口贩卖,所有女修,除了自愿加入牡丹院外,通通都由那位神秘的单大人从其它星洲掳劫而来。 哪有可能轻易招惹到大势力的寻仇? “天啊!你是筑基中期的高手!” 苏瞳没有正面回答刘远扬的问题,只是夸张地尖叫起来。 她从对方的修为上判断出来者是自己要找的人,所以苏瞳一边在心中默默运转起驭灵大法,一边在脸颊上装出吃惊的表情。 “哈哈哈哈!知道害怕了吧小妹妹,怕你还来招惹老子!我这里可没有你哭鼻子的地方!” 苏瞳那双眼带泪水,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让原本就不把她看在眼里的刘远扬自信心更加膨胀。 在刘远扬看来,眼前的陌生女修一定是哪个世家用药物强行堆砌起来的一个筑基花瓶,空有筑基期的气息却没有什么真正的实战经验,只怕是机缘洞察到了牡丹院的秘密,好奇探入,想要打抱不平,却倒霉地对上了自己。 不管她今日是怎么来的,反正别想走了! “乖乖束手就擒吧,我的小美人!” 刘远扬双拳在身前一震,顿时打出八枚残影拳风,上下左右八拳围绕成环形,每一拳都喷吐炽热的火舌向苏瞳攻来。 火光照亮了地下世界,将红光映照在苏瞳的脸颊上。八枚火团以逆时针方向盘旋,组成了一个收割人性命的圆。 “风火山林!” 火元力的筑基神通,也是东仙星域火灵根修士之间流传得最广泛的一种对敌之术,在凝气期最多只能击出三拳,拳影的数量和火力只有到达筑基后才会有质的飞越。 此时刘远扬轻易对苏瞳击出八拳,足见他本人并不是借着家族之名才出风头的酒囊饭袋。 若只用肉眼来判断,此刻战局已定,比起气势汹汹的刘远扬,苏瞳简直没有使出任何有效的攻击和防御神通。 她身上的灵气乱涌,但却并不带有明显的五行或者六意灵根的特征,像是那种只在最低阶凝气弟子身上才会出现的杂驳浊气一样,混沌不明,似茧絮一样纷乱。 “咦……”刘远扬感觉到了苏瞳身上灵气的异常,一愣之后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废物!一个灵根极差的家伙,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大运还是得到了什么厉害角色的指引,居然也修炼到筑基初期!但你这种杂物中都罕见的废柴灵根,又使得出什么像样的神通?” 五行之中金犀利,木茂密,水多变,火灼热,土厚重。六意之中光神圣,暗神秘,毒无情,风无常,雷暴虐,冰冷酷…… 因为五行六意的灵气都有着与生俱来的特殊能量,从而能让修士加以利用,创造杀伤力惊人的战斗方式,可以说招式的杀伤力通通都建立在纯粹而单一的灵气之上,像苏瞳这种虽然威压到达筑基期的杂根修士,想都不用想,她手里根本没有神通秘籍! “降服你,根本都用不着风火山林这种强劲的招式,老子只要几枚飞刀,便能将你这小妮子削成肉泥!” 别看刘远扬长得人模狗样,手段却层出不穷,心思也歹毒得非常人能比。狞笑之间已经祭出袖内飞刃,以自己的精神力牵引,向苏瞳四肢切割而来。 放了她的血,挑了她的筋,她便会失去所有反抗能力任由他来摆布。 “我的确灵气不足,品质亦不够精纯。”一直都没发话的苏瞳,终于像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边摸着自己的鼻子,一动不动看着眼前可恶的奴隶贩子头头! 其实刚才不说话,是她混沌的灵气,尝试着在空气里结成傀儡丝,缓缓向着刘远扬的身体探伸。 光被苏瞳灵气杂驳的表像蛊惑,姓刘的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置身在苏瞳的陷阱内无处可逃! “但是……”苏瞳害怕的表情突然在脸上消失一空,同时双颊迅速升起两团红霞,眯眼笑了起来:“但是对付你这种败类,只用我这种废物就足够了!” 在她话音刚落之际,延伸在空气中的驭灵傀儡丝顿时刺入刘远扬的身体大穴,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刚才那个刹那,刘远扬只觉得脖子后梗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刺痛了一下,不适的感觉很快褪去,但是说不上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什么叫对待他,一个废物就够了? “小妮子,降服了你,你先伺候爷三天!”甩甩碎发,抛开脑海中不安的念头,刘远扬露出凶残的嘴脸对刚避过第一波火焰和飞刃的苏瞳嘶吼起来。 只可惜一句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突然狠狠地抽到刘远扬的嘴巴上,那强有力的抽打,顿时将刘远扬震得双眼直冒星星! “你他妈敢打我!”气急败坏的刘远扬顿时吐着唾沫指向苏瞳,但定睛一看,苏瞳站在离他十多米之外,一脸无辜且怜悯地看着自己。 “谁他妈敢打我!” 发现自己指错了人,刘远扬立即绷紧自己的精神,焦躁地左顾右盼,惊愕于还有敌人靠近自己却根本没发现他的存在。 “啪!” 就在刘远扬来回打量之际,又一道残影划过他的眼帘,狠狠地敲击在他另一半脸颊上,顿时让他双颊都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这一次他总算看清楚了,打人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手! “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像吞下两个鸡蛋一样,刘远扬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一双手,流露出震惊和惊惧的表情! 他疯了么?自己打自己还后知后觉! 与刘远扬的吃惊相比,站在十米开外的苏瞳显然要惬意很多。 “喔,这是右手……这是左手……”这刘远扬可是她接触驭灵大法后第一只栽在她手中的小白鼠,只是用理论行事,她也在不断尝试着去熟悉每一根傀儡丝的用处。 现在相当于她用刘远扬的身体做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提线木偶,只需要了解怎么摆布能让他动头,怎么摆布能让他动腿,就可以带着他去上演一出精彩的大戏。 “来,扭个屁股!” 苏瞳的纤纤素手轻轻在空气中一拉,顿时让急得满头是汗的刘远扬脖子“咔嚓”一声扭到一旁。 “哎呀对不起!搞错了,人家也是第一次练习呢!”苏瞳发现刘远扬突然歪着脖子憋得脸色发青,立即相当羞愧地对他表示了自己的深深歉意。 要是不小心将这恶棍现在就玩死了可不好。 “谁让你脑袋其实长得跟屁股一样呢?”揉着自己微红的鼻子,苏瞳老不厚道地嘲笑。 “天啊!你这贱人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事情!”刘远扬错愕万分地对苏瞳咆哮,这才发现自己失常的始作俑者居然是那个被自己视作废物的女子! 她竟能控制他人身体!这是什么邪法?刘远扬只觉得脊背发寒,完全不敢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 “单大人,救命啊!” “死妮子,你等我家一位前辈高人出马,绝对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他可是结丹大能,定会废了你的修为,将你身上这种控制人的邪法秘籍搜出来!”刘远扬恶狠狠地诅咒。 若之前并没有与那异族结丹强者遭遇,也许时刻听到“结丹”二字,苏瞳的心跳还会快上那么半拍。 可是刘少爷嘴里所谓的家族前辈,可早在他之前就呜呼哀哉去了,哪里有起死回生的神通再来拯救他这个杂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瞳一阵狂笑,并没有将刘远扬的威胁放在心上,也并没有浪费自己的时间去跟他白费唇舌。 跟她比凶残?开玩笑,这些人渣通通都弱爆了! 盯着又气又畏的刘少爷,苏瞳抛出最后一根傀儡丝控制了他的声线,而后一脸狂狞地喝道。 “好了,现在你可以出门脱裤子,大汪三声了!” 原本还只是教习院内的战争,知情人仅限在这隐秘的地下世界内,但苏瞳脱口而出的“出门”二字,却令刘远扬蓦然想起正在天院里大张旗鼓进行着的百花盛宴! “不!” 一想到眼前邪恶女子有可能让自己做的事,一想到自己如果暴露刘家是牡丹院幕后支持者的神秘,很难想象家族会用什么残酷的手段来惩罚他这个失败者和“背叛者”! “不! 刘远扬在心中惊惧地大叫,但溜到嘴边的声音却变成了相当滑稽的“汪,汪汪汪!”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30:季兄威武 百花宴上,季风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木槿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在开宴一个时辰后挤到他的身旁。 “少主,此地不宜久留,您千万不要让刘家看出您是来找茬的。”附在季风耳边,木槿低声轻吟,但在外人看来,却是这天院的姑娘毫不羞涩地向季家世子投怀送抱,娇美迷人。 “怎么了?”季风就势接过木槿手里的酒,轻浮挑起她的下巴,但隐藏在目光深处的却是探究的意味。 “教习院里有……结丹强者。”木槿的声音细若蚊蝇,在喧闹的宴会上几乎比风还轻,但却在季风心中投下了一道雷霆,顿时轰得他五内皆震! “什么!” “啪!”手中的酒杯直接砸落在地上!季风的双眼突出眼眶。 这么重要的事情,木槿怎么不早说呢?那珠儿可是早就潜入紫樱的秘道内,本以为他们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可没想到现在木槿突然抖露出这样一个惊天的消息,看来珠儿这次定是凶多吉少了! “哈哈哈哈!看看季世子,才喝几杯就醉得拿不稳酒杯了!”旁人看到季风失魂丢下酒杯的场面,顿时拿他开起玩笑。 “醉……你才醉,你们全家都醉,这次可真玩大发了,要是珠儿死了,也不知道我的命魂拿不拿得回来?还有啊,这么疯狂地消耗百万灵石又一无所成,回家只怕真的要让祖爷爷把我屁股打开花了!” 季风抽搐着嘴角,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就在此时,一个蹁跹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众人视线尽头,若是迟来喝酒的客人,也许并不能引起季风的注意,可是张带着邪笑的刘远扬的脸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时,季风的神经突然绷得紧紧的,再也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离开。 “哟!刘少爷来得这么晚啊?今天季世子请客,你也来喝上两杯吧?” 席上那些早已经喝得放浪形骸的世家弟子们乱哄哄地举起酒杯,向刘远扬招呼起来。 只见刘远扬却一脸木讷,走到百花宴席的最外围停下步伐,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突然朗声喝道。 “小的们,传单大人的令,把这些洞察了我刘家秘密的小兔崽子们,通通……围起来!” “完了完了,珠儿暴露了,这次闹得这么大,在别人的地界里我们如何才能逃出去?”季风颓然坐于自己的坐席之上,紧紧扼着木槿的手,积蓄力量想要带自己的属下奋力挣脱这刘家的牢笼。 刘远扬突兀而尖锐的喝声直接让空气停滞,很多举着酒杯的手,摸着怀里佳人小脸的手……不约而同通通停了下来,席上一片寂静,只剩下沉沉的喘息声。 一开始还有人觉得刘家少爷是在说笑,但是很快就有几个天院头牌的姑娘突然爆跳而起,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首饰中抽出金属细丝或者针状法宝架到了身旁客人们的脖子上。 一些原本眉目温顺的小厮一把揭开自己的布帽,露出凶悍的表情…… 而一个众所周知是牡丹院管事的家伙却气得满头是汗地向刘远扬跑来,边跑边不断低声咒骂:“少爷,少爷,这样不可……这么多人啊,都杀了只怕要引起暴乱吧!” 这一句话才是真正的炸药,顿时炸得所有客人们心惊胆战,五内重伤! 什么? 这刘远扬居然是万象星牡丹院幕后的少主大人?那么整个瑶池星洲的花楼产业,都隶属于刘家名下咯? 天啊!原来那天天在嘴上叫嚣着做生意要注重“人品”二字的书香世家,背地里居然开起了花楼。 而且刘远扬说什么?要把知道刘家秘密的人通通杀了?妈了个逼的,原本你们开花楼还不断标榜自己我们就很看不惯了,现在你刘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还敢拿我们这些花钱来享受的客人开刀?你们是不想再开门做生意了吧?! 愤怒的表情顿时出现在大部分人的脸颊上,还有那些已经被姑娘们用法宝禁锢住的修士,目光早已开始喷火! “我的祖宗啊!这不是我想说的话啊!” “妖女!邪术!快让我恢复自由!惨了惨了,我毁了刘家的基业,日后族内长老们绝对不可能放过我……单大人,您怎么还不出来救我?” 刘远扬渺小的意志在心底痛苦地挣扎,可是无奈身体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他想喊救命,说出口的却是:“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他想抽自己巴掌拼命逃离,但实际上却是一脚踢翻了个酒桌,把个凝气九层的小金主用臭鞋踩在了脚下。 “少主,少主你确定真的要大开杀戒么?”那牡丹院管事一头是汗地跟在刘远扬身后,急得脸颊上的肉都在连连颤抖。 “废……话,一会儿单大人就要来了,给,我,先,杀,一波!” 刘远扬机械地扭过头,一字一句费力地吼道,可是不知为何,每从嘴里挤出一个字,他便会气得喷出一口鲜血,双拳紧紧攒在一起,几乎可以看到爆起的青筋! 刘远扬这是被自己给气吐血的,虽然自己不能控制身体,但情绪这种东西并不是苏瞳可以轻易控制的,只不过在这混乱的场面下,也没有人会去注意刘远扬这些不正常的表现,只会忌惮他口中的单大人。 “好好好!杀杀杀!”牡丹院管事大概从来没有忤逆过刘远扬的意思,再加上有那个可怕的“单大人”坐镇后方,不怕干不掉眼前一群凝气修士,所有人中,只怕只有季风是个筑基。 “小的们,给我上!”一呼百应,更多的刘家修士从牡丹院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 见此情景,季风突然隐隐觉得不对。 虽说整件事正向着刘远扬所在的一方倾斜,但木槿曾说的结丹强者,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出现过,何况像刘远扬这种暗中把持着这么一个庞大基业却从来没有失过手的高手,这次怎么可能如此冲动要杀所有人灭口。 是谁洞察了刘家底蕴?这个人怎么不跳出来?他说的人……其实应该是自己吧? 宴席上突然混乱一片,客人与刘家打手们械斗在一起,很快有人负伤流血,不知内情的姑娘们尖叫着缩成一团,有人把那一座座金质的拱门通通拉倒在地,将那些宝石镶嵌的花朵踩在脚下碾入泥中。 可就在所有刘家弟子打开杀戒的时候,刘远扬本人却悄悄不见了踪影。 在混战之中,自然没有人拦得了季风,若刘家那结丹强者不出现,刘远扬不亲自动手,季风几乎是席间修为最强的修士。 所以他拉着木槿一路开道,踏着他用百万灵石换来的残羹冷炙心痛地向外逃跑。只是没走出几步,突然发现珠儿姑娘半倚在一株花树下,双手抱在胸前,以一种取乐的表情旁观着双方大战! “你没事?快跟我走,我们来查刘家的事情暴露了,刘远扬去请他们的结丹强者了!” 也不管苏瞳是如何从刘远扬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季风伸手一把拉起苏瞳的胳膊就要跑。 “嘘!” 苏瞳震开季风的手,将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浅笑着说道:“你听,这不是最美好的声音么?” 季风被珠儿失常搞得更加迷惑,但耳朵却开始不由自主地聆听风中传来的声音。 “少爷!少爷?你去哪里了?”刘家管事声嘶力竭地呼唤。 “该死的刘家,本来小爷我在牡丹院一直玩得尽兴,不想捅破这层纸,但现在你们少主发神经,居然使人来杀小爷们,这鬼地方真不安全,看来别人说牡丹院其实暗地里是群强盗的说法是真的!我要把此事汇报给家祖,听说很多老一辈早就将此地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救命哇!你敢伤我!我让我爹爹踏平此地!” “莫欺我连家无人,本少乃凝气七层,不是你们这群小喽啰可以侵犯的!” …… 怒骂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季风怔了怔,突然呆在了原地,他想起百花宴是珠儿强行要求他举办的,难道打一开始,她便期待着现在这个局面? 不是为了趁乱救人,而是在所有人面前扒下刘家外衣,令东仙诸世家财阀的弟子都被刘家得罪得一干二净? 他耳边响起了巨山倒塌的声音! 的确经过今日……刘家的形象地位将分崩离析,从此一蹶不振,而且此事与他季风,与他季家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是整个东仙世家,要将其除名! 只不过这事达成还需要一个极为重要的条件,那便是这些对刘家心存记恨的小世子们,可以活着从牡丹院里逃出去。 “你……”季风瞪着牛眼死死钉在苏瞳身上。 仿佛知道季风脑袋里再想什么东西,苏瞳脸颊上的笑意极速扩大。 “多好听的声音,多美妙的旋律,我们也算是见证了一个大吸血鬼世家从兴盛到衰败的转折点了,万象星的牡丹院丑闻,足以让东仙所有牡丹院活不下去……我想这正是你季家老祖喜闻乐见的东西。恭喜季世子!” 苏瞳伸手拍拍季风僵硬的肩膀,将脸凑近他的耳垂小声说道:“送二百万灵石来我丹蓝星,我再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 “现在不要急着走,因为不一会儿大家就会发现刘远扬已经羞愧地吊死在后院井旁,而刘家结丹打手的秘闻,也只是子虚乌有的讹传。紫樱房里的秘道通向教习院,里面的刘家弟子不知为何自己服了迷药,跟他们的姑娘们一样忘记所有自己干过的坏事,怎么处置,你看着办,而那些可怜的少女们,希望财大权大的季家,再给她们安排条干净活路。” “啧啧,你可是这里最厉害的筑基高手啊,不要错过机会,到时候你会发现这二百万灵石,花得极为值当!” “我先走了,到时候见。”苏瞳收回自己的手,拍拍自己身上的土,便将目若呆鸡的季风与木槿二人丢在了原地,自己消失在灿烂的花海之下。 这绝对是一份大礼! 如果她说的是真,那么她便把拯救此战所有世家小世子的美名按在了自己头上……敢来牡丹院消费的,通通都是大财阀出身,不然根本承受不了此地吓死人的花销。 救命之恩,可是天大的人情! 季风脑海里一片混乱,已经没有时间去细细分辨苏瞳所说之虚实,不知刘远扬和结丹强者是不是真的死了,他一横心一咬牙,突然从自己储物袋内祭出宝法,丢开木槿,气势汹汹地转身扑入战场! 赌了! “谁敢欺负老子刚结交的兄弟们?我季风跟你们拼了!” “我可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有种叫你们刘远扬跟我打,还有你们那个狗屁单大人!通通给老子滚出来!” “若我战死,有兄弟侥幸活着出去,麻烦给我祖爷爷带个话,我季家人,没有一个是孬种!呀呀呀呀呀!” “珠儿你不要害我啊!”流着泪,季风拼命挥起了自己手中的双剑。 “季兄!季兄威武!” “我没看错你!季兄,日后我黄家为你马首是瞻!”众人看到季风突然冲入战局,施展出筑基期的强大修为,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欢呼起来。 ------题外话------ 不要问我为什么更这么少…婆婆回老家了…一个人与小毛战斗中,哭瞎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31:何风急再临 知道季风一定会把事情料理妥当,没有管刘家余孽们接下来会怎样,苏瞳便带着小楠和韩文乘坐鲲鹏羽离开了万象星辰。 用驭灵大法控制刘远扬比想象的困难不少,难怪当初驭灵主宣称只有精神力极佳有毅力非凡的后人才有机会掌握秘法的精髓。 在季风面前,苏瞳还强装着轻松,可是回到鲲鹏羽上,她已一脸疲态,命韩文护法后便一句话都不说地控制起飞行幻器的飞行,闭着眼睛,悄悄在心中默念起驭灵诀,迅速从虚空中汲取灵气充盈自己干涸的丹田。 “还好那姓刘的只是筑基中期,而且精神力极为脆弱,倘若我遇上的是个精神力强大的对手,只怕驭灵大法根本使不出来。” “我还不够强,需要不断通过实战来磨砺自己,可是去哪能找到大量的小白鼠呢?” 一边飞行,苏瞳一边在心中回忆着之前的经历,将每一个战斗细节深深记在脑海里,琢磨自己的疏漏,力求下一次出手更加完美。 “想想驭灵大法的创造者,好像曾经说过将秘法修炼到一定境界,他便可以同时控制数十甚至数百人的身体,那么充沛的精神异力,简直跟妖物一般!不知道我哪天才能达到那样的高度?” 将心中关于驭灵大法的念头抛在一边,苏瞳又回忆起那个被刘家称为“单大人”的异族结丹强者。 “我总觉得东仙星洲出现异族强者不是什么好事,只怕又有什么人暗地里在进行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希望他们不会查出是我杀了那异族结丹,毕竟我只是去救人的,跟他们的阴谋八杆子打不着,而且现在整个万象星的牡丹院乱成一团,许多势力都纠葛在其中,应该早把我曾经存在的痕迹抹灭一空。” “只有季风,大概知晓我与结丹强者的失踪有关,不过我捏着那小子的命魂,而且他亦没有亲眼看见过我与单姓强者交战,应该很好忽悠过去,不知道那小子有没有听我的建议回去救人?这个天大的人情送给他了,他要是惦记着我的好处,应该会如期带着谢礼来地球赴我的约。” “没办法,我有好大一家子要养活啊……矿业被我停了三分之二,草药才生长一年还卖不出价钱,好歹我也是星主,总算是为大家做点事不会日日被韩文念叨了!” 一边碎碎念,苏瞳一边带着众人极速向地球飞来。 从小楠被劫到此时平安折返,不过几天时间,温初语却觉得自己已经等待了上百年那么久似的,见到自己妻子安然回家,自然是少不了抱头痛哭一场。 将其余诸人安排妥当,陪母亲坐下聊了会天,苏瞳又带着韩文回到自己湖对岸的洞府开始打坐。 若没有刘家不长眼的人贩子来地球劫人,修炼才是苏瞳最要紧的事。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除了其实伤早好了却依旧用纱布将自己缠成木乃伊的韩某人…… 这天太阳刚刚升起,韩文就从自己的小屋推门而出,艰难地举着自己吊在脖子上的左胳膊,轻轻将长发梳得一丝不苟。 “啊啊啊!韩爷今天也好帅!” “伤口是真男人的装饰物!” 打韩文一在晨光中出现,一票春心萌发的少女们便打开自家窗棂,捂着自己臊红的脸对韩文的背影尖叫。 在这些赞美声和崇拜的目光中,韩文的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大步远去,似乎丝毫不把这些外物放在心里,连身上受的那么重的伤害也不觉得疼痛。 因为韩文这种坚韧隐忍的态度,而更让悉知他对被劫少女不离不弃事迹的人心升崇敬。 “要找男人,就找像韩爷那种不怕痛,有担当的真汉子!”这句话在相当长的时间内,竟成为了地球少女选择另一半的择偶标准。 他们哪知这个看上去正气凛然深沉老实的男子,在刚离开众人视线,踏足苏瞳洞府外围的刹那,脸颊上突然升起极为荡漾的贱笑。 “灭哈哈哈哈!好爽!好爽!今天连东边李家的小娘子也打开窗偷偷瞄我了!那可是这附近最漂亮的小美人了!” “真是开心!没想到本大爷挨了一顿打,却因祸得福,得到这么多美人的青睐,以后有这种好事还要带上我啊!” 一把将自己身上缠着的那些破纱布撕掉丢弃在地上,韩文弓起腰一路小跑,挤着一张奴才儿脸早早地去伺候苏瞳了。 “主人!主人!” 还没见着韩文人影,苏瞳就听到他的大嗓门在耳边聒噪。 “什么事值得叫这么大声?”苏瞳皱了一下眉头,平常并不喜欢被人打扰。 “那碧潭宗的何风急长老传讯说今日回亲自来丹蓝收货,届时希望您见他一面。” 何风急? 自打一年前以坑人大法吓退这结丹老怪之后,碧潭宗从此再也没来找过苏瞳麻烦,何老头也如约每隔两个月便派出一个门下弟子前来地球收取丹蓝矿液,这些事都由韩文交涉,一直进行得十分顺利,并未出现过任何纰漏。 不知道何老头最近在忙些什么事,突然又要亲临地球。 “他有没有说过为何想要见我?” 结丹强者来到,苏瞳自然不会将其拒之门外,只是她心中有些隐隐不安,生怕是何老头悟出了坑人大法的破绽,看透自己外强中干,又寻思着来找自己麻烦。 “没说……”韩文茫然地摇着头,他不过是主人手下的小狗腿,人家结丹强者要来,先打个招呼已经不错,他哪有机会还追问对方来做什么? “不过听何长老的语气还算客气,应该不是坏事。”人精样的韩文妄自推断。 “不管好事坏事,人要来拦也拦不住,我只能再会他一次。”就在苏瞳这样回答的同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苍老但极为客气的呼声。 “小友是否在家,老朽何风急,带来一壶好酒来同小友品尝。” 结丹强者的声音,由空气推送,顿时在整个地球上空回响,但因为音频太高,凡人根本听不到内容,只觉得一阵狂风吹起,刮得人有些头晕目眩。 “刚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虽然我不喜欢喝酒,但老人家大老远地背着酒来,不好好招待一番还真是心里过意不去。” 苏瞳微微一笑,从地上站起,曲腿便向天空走去,仿佛空气中隐藏着透明的台阶一样,只登了几步,便已站在极高的天庭中央。 韩文目露敬畏,赶紧踏着自己的小拂尘,也歪歪斜斜跟在苏瞳身后不远。 “小友你来了,好久不见,小友还是那么年轻貌美。” 一看到苏瞳出现,何风急立即大步迎上。 此时他身穿着碧绿蟒袍,极为尊贵不凡,而且腰间系着铁制腰带,只怕一条就有上百斤重,左胸紧勒一面浑圆的护心镜,与左肩同样由金属热铸而成的一只蟒形护肩连在一起,那栩栩如生的蛇首,给人一中触目惊心的感觉! 何风急同样带着一位小徒弟,大概是经常跟韩文接洽的那位,先向韩文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后一脸好奇地盯着苏瞳的脸,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神秘的丹蓝星主。 “前辈才是威风凛凛,老当益壮呢!”苏瞳向何老头一抱拳,目光在何老头的装束上一闪而过,似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闭紧了嘴巴。 “哈哈哈哈,小友真会说话,来来来,我们坐下聊,一年多不见,是该时候好好叙旧。” 在何老头儿的招呼声中,他那小徒弟极有眼色地从储物袋内依次摆出桌椅酒盏,而后熟练地生火煮起酒来。 苏瞳大方落座,似乎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而韩文为了让自己不逊色于何老头的徒儿,便一脸凛然地站在苏瞳身后,目不聚焦,自有一股傲气油然升起,气势迫得那低头煮酒的碧潭小徒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 “小友这段时间在丹蓝星赏花,过得当真惬意,老夫想象你一定出自东仙某个势力极大的家族,财力阅历家世都卓越不凡,是以心境才能保持如此纯真。” 何风急目光湛湛地盯着苏瞳,苏瞳再次笑而不语,这是老家伙又一次在套她的出身呢,可她真的无可奉告。 见苏瞳不接茬,何风急也不气恼,手指徒儿正在温的美酒,说道:“此酒乃是老夫珍藏了多年的碧潭绿绮,就算瑶池上宗多次催人来取,老夫都没舍得交出去,这次带来跟小友一起品尝,望小友不要嫌弃。” “何前辈真客气。”苏瞳皱了一下眉头,看了碧潭弟子呈到自己眼前的酒,总觉得这里面透露着些古怪。 喝还是不喝,似乎是一个难以取舍的问题。 喝吧,怕何老头在酒中暗藏祸心,不喝吧,若拂了这结丹老怪的美意,少不了又是一场大战。所以苏瞳悄悄在袖中捏住了坑人老祖的四枚黑铃,脸上笑意不变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与其踌躇让对方落下口舌,还不如云淡风轻摆出毫不在意的嘴脸。 如苏瞳所想,何老头的酒的确有些把戏……并不是真在里面下了什么毒,而是碧潭绿绮,至阴至寒,就算用火加热,灌入咽喉之后依旧会冒出一股让人灵魂冻伤的冷气,只有内息真的达到结丹者,才能服而不伤! 回宗之后想来想去,何风急的确觉得那一日苏瞳使出的恐怖杀招,有些超过了一个年轻女修实力的极致。 若不是她真有让人忌惮的实力,便是她的障眼法太真实!今日何老头带着酒来,便是想以最温和的方式,再探苏瞳的底一次! ------题外话------ 我只想说五个字,奶奶快回来!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32:季家 “寒酒!” 在酒水下肚的刹那,苏瞳才感觉到一股极为恐怖的冰意侵入自己五脏六腹,明明亲眼见到何风急的徒弟以火煮酒,没想到这看似温暖的琼浆居然冷得冻骨。 “完了,这次装大发了。” 苏瞳只道自己是孤陋寡闻,若是换了真正大世家的嫡子,就算没有亲口品尝碧潭绿绮的机会,也总听说过此酒的特殊之处,自己这样冒冒失失一口吞下,本想佯装淡定,却直接让何风急看出了自己的深浅! 若再不把酒吐出,恐怖的冰力一定会冻伤自己的经脉,为了装逼损伤自己可是得不偿失的蠢事,苏瞳一边暗骂何风急的老奸巨猾,一边急着用内息将酒逼出身体,可是就在她运气的刹那,一股极为温暖的力量却突然从丹田下涌起,瞬间将这口冰冷入骨的寒酒给包裹了起来! “这是……赤前辈曾经给我喝过的那口烈酒的味道!” 一股熟悉的热辣感涌上鼻腔,顿时勾起了苏瞳对东王和金母娘娘大婚那夜的所有记,赤八丈哄骗着苏瞳喝过一口他酒壶中的烈酒,并用自己的灵气为她在体内炼化,没想到还残留了一丝在丹田深处,被寒酒一激,居然与寒气同化! 呼呼呼! 苏瞳的天灵上顿时冒出丝丝白气,那是寒热二力在体内融合后产生的一股畅快酒意,瞬间将她的经脉进行了一场梳理,让她有一种浑身轻松的畅快! 看到苏瞳没有吐酒反而自行炼化了酒力,坐在苏瞳对面的何老头儿现在只有干瞪眼的份! 就算是他都不敢那么大口饮酒,本以为看出苏瞳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小丫头,可现在他却越发看不透她的虚实了! 她敢直接饮用寒酒,也许是见识丰富,无畏酒中寒息,也许是不屑自己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她深浅,所以干脆以实力敲击自己,无论哪种可能,都不是他能轻易再招惹的。 “哈哈,何前辈好酒!”苏瞳擦了一下嘴巴,目光湛湛地继续盯着何老头的酒壶,似乎意犹未尽一样。 “小友……好……好酒量!” 开玩笑,碧潭宗最名贵的物产,就是这碧潭绿绮,刚才小丫头一口,喝了他几千灵石,怎么不叫他心里揪得肉痛? 看到何老头脸颊抽搐的模样,苏瞳心中一阵好笑,若是这老头再向自己劝酒,打死她她都不喝了,毕竟自己丹田内残留的烈酒之息也只仅存那么一丝。 “说吧,何前辈这次来找晚辈叙旧,倒底有何要求?” 苏瞳知道何风急不会凭白无故地登门到访,其实她与他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反而似乎还有那么一点仇隙,她已经隐隐猜到对方心中所想,但还需要何老头亲自说出来。 “唉……” 被苏瞳一问,何风急端起酒杯的手立即放回了桌上,双肩同时沉沉向下一削,仿佛背上突然背负起千斤重担一样。 “上宗征召老夫,前往瀛洲。”愁容爬上了何老头皱纹遍布的脸,越发映衬得他苍老无力。 “喔?”其实苏瞳并不觉得惊讶,因为何风急身着护心镜和护肩,眉目间带着一股戾气。“那么何前辈是带徒弟来跟我道别的吗?”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是,也不是。” 何风急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幽幽地盯着苏瞳的脸。 “老夫前次在瀛洲战场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劲敌人,所有法宝幻器通通消耗一空,几乎只剩半条命回来,这几年在碧潭,精力都花在了积蓄灵石之上,可是却再也碰不见称手的宝物,此次再战瀛洲,若无强大法宝护身,不知老朽两年后能不能活着归来,所以老夫想到了小友……觍着脸想在小友这里买一件武器使用。” 一边说话,何风急的余光一边向韩文手中的拂尘扫视,原来早对苏瞳仆从都握有稀有法宝一事耿耿于怀。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等何老头把话说完,苏瞳顿时放声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尖锐而疯狂,一阵发泄之后才缓缓停止,止笑之后苏瞳目光一凝,突然向何风急伸出了四根手指。 “四百万灵石,不讲价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靠!”被苏瞳的狮子大张嘴给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算何风急来时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被苏瞳冷不丁道出这个数字,还是惊得小心肝在胸腔里来回乱跳! “你也忒狠了,这是杀人的价钱啊!”连卖什么法宝都没说清楚就要四百万灵石,苏瞳好大的口气!何老头脸色立即变得铁青不良,连带着他那煮酒的弟子脸上也升起一股恼意。 “杀人的价钱,可不么?”苏瞳依旧懒洋洋地陷在座榻上,突然把自己手中的酒杯向外一丢,任凭瓷杯在飞行幻器上摔得四分五裂。 “怪我太大意,让我属下在你面前露了财,今日我若不识这寒酒或是没本事炼化酒气,您老人家是不是就会穿着这身征战瀛洲的战甲,先征服了我丹蓝?不花一分一毫灵石,便夺了我主仆的法宝?对……这些年我对你礼让有佳,你这老顽固到死还打着我头上的主意,拿个破酒来试探我,你对我心存杀人之意,那我跟你谈的,就是杀人的价钱!” 苏瞳索性撕破了脸皮,将何风急心中那一点点小九九给扒了个淋漓尽致……她这嚣张的态度和句句直戳何老头脊梁骨的犀利言辞,顿时把何风急说得脊背发寒,头上渗出一脑门的冷汗,连生苏瞳的气都没有了底气。 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何风急一脸陪笑地解释。 “小友误……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老夫真的是带好酒来与你同饮,没有存你猜想的那些心思。” 能把结丹强者逼到这个份上,苏瞳也真是胆大包天,她越是自信满满任性张扬,何老头就越是觉得她来历不凡,实力深不可测,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老头子真是把自己的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的确是因为缺少法宝才打起小丫头的主意,早知道她这样厉害,老老实实花钱来买也许还不至于被她这样痛宰一刀,现在可好,四百万灵石啊!他哪里舍得出这么多钱? “好吧,也许这是场误会,那何前辈好走不送,祝您在瀛洲战场战功赫赫,归来之日晚辈定带着美酒恭迎前辈回归。” 一拂长袖,苏瞳起身就要离开何老头的飞行幻器,其实她手里正好有一件可以卖给何老头的风属性法宝,市价不过一百多万灵石左右,只不过现在战事吃紧,所有武器行都已经清仓,或者压货不出,手里有灵石却买不着东西的修士大有人在,苏瞳觉得自己要价四百万,不算过份。 至少花了四百万也买不到好东西的人大有人在。 “哎哎哎!小友别走啊!” 一看苏瞳的背影,何风急顿时急了,的确如苏瞳预料,何老头也不是没去别的地方打探过法宝交易的信息,但要不就是价钱高得离谱,要不就是有钱买不着看得顺眼的东西,不然他也不会把主意打到苏瞳身上来。 还想让苏瞳停步再商量一下价钱,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破风声响,迅速将苏瞳与何风急的注意力同时吸引到了一处。 一只流火的枫叶,乘风而来,虽是叶的形状,却喷吐灿烂火舌,一看便知是件火元力的飞行幻器,而且品质不俗。 飞行幻器越过月球,迅速向丹蓝靠近,发现了苏瞳与何风急的所在,便又偏离航线朝二人疾驰而来。 枫叶上站着二人,一个是难得穿素的季风季大世子,虽然一袭荼白长衣,但袖连领角精致的白云银丝滚边还是出卖了他的奢侈,腰上镶嵌着糖块大小的翠玉,更是绿得让人心怀荡漾。 只不过这次,他并不是主角,因为只需一眼,苏瞳便把自己的目光定格在了季风身后的老者身上。 后者一袭绛紫夺天幻袍,龙目炯炯有神,虽然已经极度收敛了威压,但还是给人一种极强大的感觉,此人眉发皆白,而且五官与季风有些神似,只是少些阴柔,多些阳武。 苏瞳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对季风身后的老者抱拳喝道:“晚辈见过季前辈。” “哈哈哈哈!你便是我风儿提起的那位奇女子?啧啧,不见不知,一见果然不凡!” 之前只是听季风提起,季家老祖便对这个以一人之力将万象星牡丹院闹得鸡飞狗跳的女子极为好奇,所以没跟苏瞳打招呼,季家老祖便跟着季风一同前来丹蓝,他凝神一看,居然完全看不透眼前女子的修为,不由内心掀起狂澜,嘴上却极为客套! “季家老祖!” 何风急愣了一下,东仙几大世家的家主他还是认识的,虽然同是结丹强者,但世家的财力明显强于他这个瑶池仙宗末位护道小派的长老,所以在季家老祖面前,他的气焰顿时要弱上一筹。 这抢丹蓝星养花的女子,怎么又和季家搅合到一起去了?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33:季祖的要求 “珠儿,我来还你钱了。”季风笑着对苏瞳点头,就手抛出一个绣着花的沉甸甸钱袋。 钱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苏瞳扬手接在手里,有季家老祖在场,苏瞳自然不会问“钱够不够数”之类大杀风景的问题,但苏瞳还没开口季风自己便拍着胸脯再三担保:“绝对是两百万品质杠杠的下品灵石,一枚不多一枚不少,你信得过我就不用清点!” 有季风拍胸脯的承诺,苏瞳自然笑着把钱袋丢到身后瞠目结舌的韩文手里,对季风轻轻颔首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来季风在万象星牡丹院里的混战中的确捞到了不少好处,不然也不会这么红光满面一脸喜气地给自己送钱来。 苏瞳寻思着有了这笔原始资金,她便可以开始着手建立修士城邦,改善平民生存环境,毕竟老是开矿什么的也不是长久之计。 “什么东西值两百万灵石?季世子也在珠……珠小友手里买幻器了吗?” 看到季风抛出百万计数的钱袋子还那么兴高采烈的模样,站在一旁的何风急吞着口水,好奇追问。 “不是法宝幻器,是珠儿卖给我了一句话。” 一提起这件事,季风现在都兴奋不已,实在是感谢珠儿除掉刘远扬并告知他刘家结丹强者并不在现场的内幕消息! 他带着木槿返回战场,没花多少力气便把刘家的打手通通降服,并在一颗歪脖子树上找到了刘远扬早已发凉的尸体。 生死危机中,他挺身而出保护了大量实力不济的世家弟子,那些小世子们虽然各个都是外强中干的酒囊饭袋,但他们身后站着的势力说出来却一个比一个吓人! 欠了季风的人情,这些日子原本与季家并不熟络的各大家族纷纷派出使者示好,喜得季家老祖满脸开花,大赞季风办事得力! 这不……出于对季风口中神秘的女子珠儿的好奇,平素不怎么出门季家老祖竟也亲自同季风一起前往丹蓝星来。 “什么?一句话就值两百万灵石?”何风急破了音地尖叫,喉头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原以为自己要一件法宝,对方开出四百万是在开玩笑,可是与为买一句话而付出两百万灵石的季家人比起来,他的法宝又算什么东西? 而且最让人吃惊的,并不是季家真的送上两百万灵石,而是季家老祖亲自出马,对珠儿姑娘笑得一脸感激…… 这珠儿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何风急被震得头晕目眩,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声延绵不绝。 “当然,我家主人一句话能拯救苍生,一条毛都能买出金子的价码,给你开价,已经是看得起你,换了别人,哭喊着送钱来巴结,我们还不要哩!” 韩文鼻孔朝天地对着何风急叫嚣,不知道韩文秉性的人还真能被他唬住! 其实此刻韩文捧着季家二百万灵石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可是在何风急面前他哪能放弃这个抬高自己主人身价的绝好机会? 听了韩文吆喝的苏瞳大感欣慰,越发觉得没有白收韩文这个小弟。 韩文的一席话让何风急身体一抖,迅速低下头来,彻底折服在苏瞳高大光辉的形象之下。 有无畏寒酒的见识,又有季家结丹老祖级别强者的巴结,连一句话都能卖出二百万灵石的天价,自己还傻傻在这里试探个屁啊?! “珠儿小友不要生老夫的气……” 何风急顿时双颊堆满了笑意,随季家人一起唤苏瞳珠儿。 “老夫虽然穷,但老夫是替碧潭宗主出征,他自己蹲窝里享福,却让老子在外面刀枪箭雨,不让他放放血,老夫怎能服气?你且把法宝准备好了,我去去就回来!你一定要等老夫回来啊!” 情真意切,一把提起还在一旁发愣的弟子,何老头便火烧屁股一样急着向天外飞去,大概是想立即回宗门借钱,一定要从苏瞳手里买出一柄高品质法宝来! “何前辈,等等!” 看着何风急火烧火燎的背影,苏瞳却笑着呼唤他停步。 “珠儿小友还有什么事了?”何老头顿时驻足,挤着极为亲切可人的微笑,回头向苏瞳讯问。 “前辈记性好差,不是来跟我喝酒的么?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苏瞳娇羞地伸出捏着小手帕的右手向前一挥,同时侧过身子歪着头,长长的睫毛不断在风中扑闪扑闪…… “呃……” 这自然不是色诱,看着苏瞳虽然故作娇羞,但实则清冷幽暗的双眸,何老头心中一个咯噔,顿时明白自己偷偷试探此女的行径依旧被她记恨在了心里。 看来今日不割点肉,是走不了的,对方还真是个锱铢必较的狠角色! “哦哦哦!瞧老夫这记性……这样吧,老夫急着赶路,今日就不陪小友继续痛饮了,不过老夫现在把绿绮留给小友,权当是陪罪了!” 何老头极为心痛地将袖中藏着的酒坛子交到了韩文手里,忍着想吐血的心情,带着自己的弟子御风而去,那踉跄的背影给人一种极为萧索的感觉。 “何前辈慢走啊!下次来记得再带一坛来!” 看到碧潭绿绮被韩文捧在手中,苏瞳眼中的冰雪才立即消融,欢快地送别何风急,气得老头儿步履更加凌乱。 你说说他,没事得罪苏瞳干嘛? “哟!碧潭的绿绮啊,这可是难得的好酒,因为产量极低,几乎所有珍酿都被瑶池上宗收刮一空,只怕这何长老的手里,也只有这一坛呢。” 季家老祖捻着自己的胡须,目光湛湛打量韩文手里的酒坛,同时对苏瞳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新的估计,虽然不知何风急怎么就得罪了眼前的女子,但能逼着那老家伙把绿绮都交出来,她绝对不是一般人。 也算苏瞳走运,正好碰到季家老祖与何风急两拨人同时莅临地球,何风急看季家人客气,顿时抬高了心中对苏瞳的评价。而季家老祖旁观何风急吃瘪的样子,也默默将苏瞳视为不同寻常的人物。 “季前辈若不嫌弃,不如来品尝一下?”苏瞳敲着酒坛,爽快地招呼季家老祖与季风二人。 她逼何风急留下绿绮,并不是自己看上了这冷冽入骨的寒酒,而是给何老头一个警告,自己并不是好欺负的弱女子。 “珠儿姑娘当真是个豪爽的人!” 季家老祖目光湛湛,眸底闪过一丝异色,碧潭绿绮可是酒中名品,一掷千金都不一定能求得一杯珍酿,没想到刚得到酒的苏瞳会这么大方。 “可惜老夫的功法与此酒寒息相克,不然今日定与姑娘痛饮一番。”季家老祖笑着摇头,虽然嘴上拒绝了苏瞳的美意,但心中对苏瞳却又多了一份好感。 “风儿,你退后万米,老夫要与珠儿姑娘说会话。” 没等季风有所反应,季家老祖突然大袖一挥,将载着季风的火枫叶直接推出,瞬间只在虚空中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 “喂!祖爷爷……” 季风错愕的脸在苏瞳面前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前辈有话要对我说?” 苏瞳回头看了韩文一眼,后者便极有默契地背着酒坛和二百万灵石,踏着自己的小黄舟向地球飞去,很快鲲鹏羽上只剩下苏瞳与季家老祖二人。 季家老祖虽然也是结丹强者,但没有那种以势压人的霸道,有可能年轻时也是修习阴冥大法,灵气比寻常男修士要缥缈轻盈很多,不过站在苏瞳面前,依旧给人需要仰视的威严。 “我那愚蠢的孙辈,天真地以为自己的运气好,万象星牡丹院里唯一一个筑基中期的刘远扬,在他出手前就自己上吊死了,而传闻中那个刘家的结丹高手又恰好有事出门,没有碰上混战……” 季家老祖大有深意地看了苏瞳一眼,认真地说道。 “与其去相信运气,老夫倒觉得一切另有高人安排。” 老头意指苏瞳,苏瞳佯装没有听懂,挠着后脑咧嘴而笑:“季风的确是有运势的人。”若承认自己控制了刘远扬,干掉了结丹强者,驭灵大法这种邪法现世,她一定为整个东仙而不容。 “呵呵,有运也好,有人暗中相也罢,老夫今次来访,其实是对姑娘有一事相求。” 在这一点上季家老祖比何风急要聪明了许多,知苏瞳缄默,便不再提起,至于她说的他信多少,那便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只见季家老祖伸手在天空中划了一个圆,将自己和苏瞳包裹其中,严防旁人神识查探,这才盘腿在苏瞳对面坐下。 “前辈请讲。”苏瞳早就做好了季家老祖另有目的的准备,只是送点钱来,大可不必一家结丹老祖亲自出马。 “我那不成器的风儿,身上少了一缕命魂。” 季家老祖盘坐之后,开门见山地对苏瞳开口说道。 “虽然风儿没有向老夫提起过半字,但老夫思来想去,此事应该与姑娘有关,不知姑娘能否将风儿的命魂完整归还?灵石?法宝,还是姑娘希望换取其它东西?”季家老祖盯着苏瞳的双眼,似乎一眼想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他这话出口,顿时惊了苏瞳一跳,夺人命魂可是很严重的一件事,既然季家老祖有所察觉却没有立即对自己发难,已经是极克制了他的冲动,给足自己面子。 ------题外话------ 各位亲爱们,潇湘最新活动“2015年度类别盟主评选活动”即将开始,一共有9个类别,2015年7月10日—2015年8月9日(24点止),潇湘官方活动页面即时会开放投票网页,进行擂台投票。 活动页面:http:as。/huodong/2015/vote/dex。htl 参与投票的条件 2015年1月到6月期间订阅章节消费达到30元的会员都有9张选票(每个类别仅有1票),每个类别的选票仅可投给该类别的作品。 ps:若有幸成为类别第一,妖娆召唤师将有出版的机会,我记得这些年回复过好多希望看出版书的读者,如果还记得当初的热情,请来投我一票!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34:丹蓝星主 苏瞳沉吟了一下,没有回避季家老祖的问题,只是抱歉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前辈,当年我为了救季风和其他几位朋友,使出了看家的本事,他们起誓为我保守秘密,同时自愿献出命魂。这是公平的交易,里面并不存在欺诈问题。” “我保留这缕魂息,不是为了勒索季家财产,只是保障自己的安全而已,希望前辈体谅。” 苏瞳在季风,韦讽,柳叶儿面前使用过香香的回生之力,如果这种好东西现世的消息透露出去,苏瞳相信元婴强者都会心动,到那时候季家老祖都无力保她,所以要她交出季风的命魂……除非她的实力突破元婴,能以实力震慑觊觎她宝物的敌人,否则此事免谈! 既然敢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苏瞳也做好了跟季家老祖撕破脸皮的准备,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又扣在了坑人黑铃上,随时准备应对季家老祖的怒火。 但事情显然并没有朝着她预计的方向发展,坐在苏瞳对面的季家老祖只扬了扬自己的眉毛,表情还没升起怒意便淡淡地沉寂了下来:“老夫知道你的苦衷了。” 季家老祖继续蠕动着自己的双唇:“但风儿是要当季家家主的人,此次在万象星牡丹院事情的处理上,得到了家族长老们的一致认可,可是家族不会接纳一个命魂有缺的继承人担当大任,所以老夫还是希望姑娘能将风儿的命魂归还回来,与此同时,老夫愿意将自己的命魂交给姑娘,不知这样是否能让姑娘安心?” 苏瞳被季家老祖的话吓了一跳,若握有季祖命魂,便等于整个季家的前途都握在自己手里,用这一点来挟制季风,自然比季风自己的小命更加珍贵。 但是为了换回季风的魂息,季家老祖这样的牺牲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前辈您是在开玩笑的吧?”苏瞳完全不相信季家老祖的交换条件。 “老夫已经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面对苏瞳的质疑,季家老祖不气不恼,突然从眉心祭出了一缕生机盎然的命魂。“老夫看人很准的,你年纪很轻,却能在醉南仙境夺我风儿命魂,又战败刘家结丹高手,你能尊称老夫一声‘前辈’已经极为不易,修真界不以长幼为次序,只以强弱论辈分,其实你我二人应该以平辈而交。但老夫已经是昨日黄花,你却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别看我季家表面风光,实则为家主之位争得不可开交,有几个年轻长老的修为直逼结丹,开始与老夫在族内势力分庭抗礼,我只有风儿这个嫡传血脉,势必要在有生之年将他推到家主高位。对姑娘来说老夫的命魂很珍贵,但在老夫眼里,此物并没有风儿的前程珍贵。” 季家老祖就手一推,便把自己的命魂推到了苏瞳面前,那扑面而来的魂息震得苏瞳心跳隆隆。 看着季家老祖那双慈祥的眼,她似乎看到玉卮师傅呵护自己一样,所以心中一软,立即恭恭敬敬将藏在储物袋中季风的命魂送出,同时双手接下季家老祖的魂息。 “承蒙前辈信赖,只要季家不负我,晚辈绝对不会以前辈的命魂要挟季家的任何一人。而且他日季风有难,只要我有能力出手,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季家老祖的魂息握在手里实在太沉重,逼得苏瞳不得不做出保护季风的承诺。 “哈哈哈哈,老夫要的就是姑娘这一句话,希望姑娘日后名震东仙时,不要忘记提携我季家,只要你足够强,老夫就算把命卖给你又有何妨?” 收回季风命魂,季家老祖一拍大腿直接站起,对苏瞳点了点头便御空离去,离开后还不忘回头对苏瞳微笑道别。 苏瞳受宠若惊,实在难以用任何字眼来形容季家老祖给自己的震撼。 他为何那样相信自己?明明才见过一面。 苏瞳思来想去觉得隐藏自己修为的斩灵刀,还有那个死掉的刘家异族强者都间接让季家老祖认为自己是一位比他还要厉害的结丹强者。 但就算如此,能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内把命魂赌在他人身上,这份眼光和果断都令人惊叹! 不得不说,如果这一次季家老祖赌对了,他日苏瞳一定会把他的这份无条件信赖深深记在心中,从此善待整个季家。 “季风那小子真有福气,有个这么关心他的祖爷爷!” 苏瞳心中一边暗叹,脸颊上一边升起了浅浅的笑意。 然而就在她回味着之前与何风急老头儿和季家老祖周旋的种种时,一股意料之外的强大威压突然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她的头顶上! 轰轰轰! 直到身体被威压狠狠冲击,一股咸腥之气涌上鼻腔之后苏瞳才立即清醒过来。 有陌生强者趁她出神之际已经极靠近地球边缘! 那冷酷无情的威压,带着一种藐视天下苍生的霸道,割得苏瞳双颊生痛,连退数步,眼皮都没有力气完全张开。 “怎么回事?难道季家老祖骗我,以假魂换了季风的真魂,而后令蛰伏在其后的属下来教训我?” 脑海内闪过这个念头之后立即又被苏瞳自己推翻,来人的威压明显不是寻常结丹,如此强劲的力量她只在玉卮师傅一人身上感受过!来者必是结丹后期大圆满的强者! 若此人是季家老祖的帮手,那季家老祖大可不必与自己绕圈子,二人强强联手就能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去。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现在突然出现在天空中的人与季家无关,那么他是谁? “来者何人?我乃丹蓝星主,禁止结丹强者无故伤害平民!”苏瞳自有自己的骄傲,就算突然被陌生强者的威压震伤,气势却没有输人! 她身后是自己的家乡,如果眼前结丹强者再以这么霸道嚣张的气势向前,势必涉及地球上正在劳作的无辜百姓,只为这一个理由,她便要喝停来人! 苏瞳张开了自己的灵气将来者疯狂的冲击力通通拦截在大气之外。 “丹蓝星主?” 一阵狂风之后,从一团紫云中走出一位紫袍老者,五官样貌都异常模糊,仿佛没有与之相当的修为,便根本无缘窥见他的真身一样。 “哈哈哈哈,丹蓝哪有星主?小丫头,你自称星主,那便把丹蓝星主印拿出来给老夫瞧瞧!” 老者的笑声震得苏瞳双耳嗡嗡直响,质问更是让苏瞳手足无措,她的确是地球这一甲子的星主,可是当年她把星主大印给了小莲,玉湖惨剧之后,根本没有人知道星主印去了哪里。 看到苏瞳发呆,老者又追问一句:“或者你还有别的证据来表明自己便是此星的所有者?名字,门派,出身?老夫手里可有丹蓝星历代星主名册,你不要诓骗老夫!” “我……” 苏瞳顿时语塞,同时心中一紧,相当谨慎地打量着紫袍老者模糊的身影。 她不能承认自己是苏瞳…… 因为玉卮师傅再三警示她不可回归瑶池,若自己将身份说出来,只怕立即会惹上杀身大祸!因为那个屠杀整个玉湖的真正凶手,还不知道现在蛰伏于何方,若知玉湖核心弟子并没被完全根除,势必要将死亡的阴影投在自己身上! “我在这里住很久了,所以我就是这里的星主!” 苏瞳干巴巴地辩解,这种明明是自己的所有物,却硬生生无法证明的感觉真不好。 “呸,这里河中的老乌龟,住得比你更久,难道它们也都是星主么?真是胡闹!”紫袍老头扬着手里一本什么小册子,怒斥苏瞳的天真。 “快点滚吧小丫头,此星星主原为瑶池苏姓弟子,她早就死了,星主印也在玉湖弟子的洞府里发现,所以此星无主多年……让你白占了此星居住已经是对你天大的恩义,现在我瑶池仙宗要把它收回宗内,此星所有生灵物产,通通都是瑶池仙宗的所有物!” 不耐烦地挥手,老头想将苏瞳直接喝退。 原来是瑶池的结丹长老…… 苏瞳终于明白了来人的身份,可就这样把自己扫出地球,她如何能够甘心? “不能说自己的名字!”苏瞳咬着自己的唇,在这个刹那突然又想起了不说名字的傲青……仿佛立即理解了他当日的那种矛盾和愤怒的心情。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吞下,气得自己双眼都要冒出火花! “该死的!我要怎么办?” 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如丧家之犬一样离开,她身后还有等待着她回家吃饭的母亲,好不容易盼到自由生活的同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瑶池仙宗收回地球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开矿业吧? “前辈,我很喜欢这枚星辰,听说上宗内也有可以买卖星球的规定,不知晚辈是否可以买下丹蓝?” 上前一步,苏瞳恭恭敬敬对紫袍老者抱拳说道。 这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虽然心里还憋着气,但苏瞳也只有出此下策,既然不能光明正大讨回地球的所有权,那么她便……再买一次!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y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yvel) 135:新的征程 “买下此星?” 原本翻着手里小册子正不耐烦轰走苏瞳的瑶池长老突然眼前一亮,继而打趣地向苏瞳问道:“可以啊,你有军功吗?你有灵石吗?” 军功? 苏瞳摇头,自己刚从醉南仙境出来一年不到,哪里有什么军功可言? 灵石? 自己手里法宝倒有几件,不过若一次性拿出只怕会被人怀疑出处,灵石也没有积蓄,只有刚刚从季家那里得来的二百万而已。 想了想自己手里并没有什么可以打动瑶池长老的好东西,苏瞳极为诚恳地向紫袍长老俯身拜道:“前辈,能不能宽限我几天,容晚辈去积累军功和灵石再换取丹蓝?”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苏瞳的要求,紫袍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小丫头,你以为老夫被东王殿下从紫府派遣来瑶池掌管诸灵星是跟小娃娃过家家一样好玩又有趣的事情吗?” “此星为三等地灵星,需要军功百万,中品灵石十万枚才可换取,你说预留给你,老夫就留么?那么这长时间的闲置期,谁来为停产的矿业买单?谁来支付老夫的管理费用?” 结丹老者的笑声中带着讥笑,难怪苏瞳觉得此人气息陌生,原来本是紫府长老,现在来到瑶池却以瑶池使者自居,看来紫府星洲与瑶池星洲合并的速度已超过了苏瞳的预料。 苏瞳气结,却又对对方的蔑视无可奈何…… 谁让自己必须隐藏身份?谁让对方是结丹圆满的超级强者? 吞下满肚子的火,苏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品质不差的法宝送到紫袍老者面前,陪笑地向老头儿继续求情。 “哎呀前辈,晚辈这里现在只有一件湛蓝之剑和两百万灵石,用来补偿前辈的损失可好,希望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前辈能给我一些时间回家去筹备买星物资。” 没有办法的办法,苏瞳只能佯装自己真是从某个大家族出来的弟子,希望借此虚幻的背景让紫袍老者有所顾忌。 “咦,倒是件不错的小玩意儿。” 紫袍老者从雾中伸出他的手,一把抓住苏瞳祭出的蓝色宝剑,此剑自然不是元素神兵,不过品质倒也不差,就算不能让结丹圆满强者欣喜若狂,至少也算得上是上得了台面的好东西。 从分开的雾色中,苏瞳终于窥到了老者的真容,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还是把对方的音容样貌深深地记在了心底里。 “你说的那两百万灵石,又在哪里?”似乎对湛蓝宝剑满意,紫袍老者又向苏瞳伸出了手掌。 看到此事有得谈,苏瞳立即呼唤韩文带着钱袋子返回天空,把还没在怀里捂热的灵石交出,韩文一脸的不情愿,却又无能却扭转苏瞳现在糟糕的境遇。 “不错,的确是一枚不少。” 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紫袍老者身上的威压终于缓和了不少。 “好吧,老夫见你如此诚心,身后似乎也有个财力不弱的小家族,那么老夫便再宽限你两年,两年之后的今日,老夫便会再次到访丹蓝,届时你交不出军功百万,中品灵石十万,那么老夫便立即将此星所有权收回!” “不过这两年内你大可放心,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势力敢染指此地,因为这里有老夫言欲稀的神识烙印!” 紫袍老者的语速极快,瞬间从手指中打出一道光击向地球的海洋,此光破风速度极快,苏瞳几乎没来得及眨眼,它便带着强大的力量擦过苏瞳脸颊,直接没入了深邃的大洋深处,令地球泛起淡淡紫芒! “哈哈哈哈!” 在狂笑声中,这自称为“言欲稀”的紫府结丹长老直接从苏瞳和韩文面前消失,连再听苏瞳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喂!等等!两百万灵石,怎么才给我两年时间!喂!” 顾不得脸颊被神识光芒擦伤的疼痛,苏瞳急得在半空中跳脚,可是无论她如何声嘶力竭地呐喊,回应她的都只剩下一望无垠之虚空…… 地球矿业就算全开,以人力蛮荒的开凿方式,一年也不可能为星主带来一百万的收益,何况苏瞳还赔出一件品质不凡的蓝色长剑,可没想到紫袍老者只答应给她两年的时间周旋。 两年…… 对入个定都以“年”来计时的修士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罢了!这一次苏瞳可真是被这姓言的老者坑得渣都不剩! 站在宇宙风中,苏瞳一声不吭,任狂风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中品灵石十万,意味着下品灵石一亿……不知道要卖多少法宝才能换得如此之多的灵石,更何况军功,不能回瑶池进行宗门任务,便只有以散修的身份参与瀛洲大战去获取! 瀛洲又岂是善茬们待的地方,看看何风急那一脸苦相就知道战场有多血腥残酷,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未知之数,更何况要完成军令,两年内积攒百万军功! “主……主人?” 沉默了许久,韩文弱弱地站在苏瞳身后呼唤。他虽然没大搞明白刚才取走灵石的强者是谁,但也深深地了解到此刻主人的艰难处境。 怎地丹蓝就突然不是主人的所有物了呢?用区区两年时间,主人有可能再把丹蓝赎回来么? 凝望着苏瞳眺望长空的背影,韩文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心痛。 “我没事。”听到韩文的声音,苏瞳回过头来,眼里没有韩文预计的无助和悲痛,大概在刚才那短暂的沉寂中,她已经将自己所有心情细细藏好。 愤怒么?愤怒有什么用?你有喊破天的能力吗?你有反抗这一切不公正的力量吗? 如果没有,那就别白白浪费力气哭脸,还不如立即行动起来,让自己迅速变得更强! 虽然现在苏瞳无力与结丹圆满的修士抗争,但是这笔账……她记下了! “催催何风急,我要快点看到他的那四百万灵石!” 对韩文这样交代之后,苏瞳便一头没入滚滚云霞。 虽然想多陪陪老娘,但她很快就要出发去瀛洲战场了,一场极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正在前方等待她! 还好自己兜里还有从牡丹院异族修士房间里扒出来的几十万灵石,加上何风急稍后会送来的四百万,她要在离开之前布施好自己的第二方案。 若自己两年后不能成功带着军功归来,这些钱足够韩文带着母亲和小部分矿区的人逃离地球,先在毗邻的修真星上暂时落脚,等待自己再想办法买回家乡。 有了苏瞳的催促,何风急自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很快便在碧潭宗搜刮出四百万灵石返回地球。 不过事情似乎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因为这次不等他通报,苏瞳便已经站在丹蓝星外笑盈盈地等他。 “何前辈果真有效率!” 见到何老头儿的脸,苏瞳果然比前几次热情了不少。 “前辈来看看这件法宝,是否合您心意?”从身后取出一把水墨折扇,上面回旋着一股轻风。 这是苏瞳私藏中最好的风元力法宝,她从山鼎中取出的幻器,为了助君琰出逃爆掉不少,随后送的送,给的给……已经找不出更多像样子的东西。 “这这这……”看到折扇的刹那,何老头的眼都直了,虽然觊觎过苏瞳随从韩文的绿色拂尘,但他没想到她这次又能拿出一件与绿色拂尘品质相当的东西与自己交换! 本来来之前还对四百万灵石相当肉痛,可现在看到折扇的瞬间何老头想都不想便将手里紧紧攒着的钱袋子抛到了韩文怀里。 “这真是好东西啊!” “几乎可以媲美老夫上次在瀛洲战场上损坏的那件武器了……好精纯的风息。” 啧啧啧啧地用手指摩挲扇面,何风急对此物爱不释手。 “前辈满意就好。” 不但何风急满意,苏瞳也很满意,她知道这件东西放到黑市上也未必能让自己收获四百万之多,毕竟战时,拍卖会对买卖双方抽取的佣金比平时更高。 “那老夫就先跟小友告辞了,上头催得紧……老夫得立即奔赴瀛洲战场才好。”提起“瀛洲”二字,何老头儿便一脸愁容,长叹一口气后向苏瞳道别。 看他时时都穿着戎装的模样便知,去战场报道的日子已经被他拖延了许久。 “前辈等等。”看到何风急急着离开,苏瞳笑着招手。“晚辈没见过战场,族里长老们放话了,命我去瀛洲取些军功回家交差,现在何前辈正好要去军里报道,不如带上晚辈同行也好路上有个伴儿……前辈有着征战瀛洲的经验,若能路上同我讲讲,晚辈感激不尽!” 苏瞳的客气让何老头受宠若惊,毕竟前两次来丹蓝星都是被苏瞳的“实力”吓得不要不要的,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以前辈的身份教育她,何老头儿自然不会推脱! 见何风急没有拒绝,苏瞳转身拍了拍韩文的肩膀,便踏着流风与何风急一起远去。 之后地球的事情她都安排好了,将大部分灵石通通留给韩文,她以轻装上阵,这一去,至少又要两年才可归来。 ------题外话------ 潇湘最新活动“2015年度类别掌门人评选活动”今天可以投票了! 魔幻请投毛毛,魔幻请投毛毛,魔幻请投毛毛!重要的事情说三次! 活动页面:http:as。/huodong/2015/vote/dex。htl 用电脑的亲们可以在女盗和妖娆的文下置顶留言中复制活动页面链接。 这个活动很重要。 类别掌门人包括:有可能出版的资格;衍生产品定制资格;优先影视、游戏等版权推荐; 希望有票的亲爱的们看到这个留言能上电脑为毛毛投出宝贵的一票,在此拜谢大家的鼎力支持了! 136:瀛洲战场 “别家世子都是严禁踏足瀛洲战场的,生怕花大力气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家族继承者在混战中有所损伤,只有珠儿小友的家长狠得下心,居然要求你独身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 苏瞳与何风急一起离开地球,一路上有说有笑,关系倒也亲近了不少。 “大概我还不算家族重视的人吧,何前辈能跟我说一下瀛洲战场是如何积累军功的么?”苏瞳信口胡诌,将话题拉开。 “啧啧,像你这样年轻就达到结丹的修士,在哪个家族不是当成最重要苗子来培养的?你还敢说自家对你不上心!” 见苏瞳轻易跟得上自己的遁速,何风急更把苏瞳的实力划分到与自己相当,并不知晓苏瞳脚下的鲲鹏羽实在是一件难能可贵的飞行至宝。 “算了,不说这个,老夫给你先介绍一下瀛洲战场的情况。”见苏瞳对自己的出身讳莫如深,何老头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出不少,所以言语间少了些倚老卖老的气势,多了些同辈相交的客气。 “去瀛洲,自然是铲除异己,特别是涎河老怪嫡系的长老弟子,像我们这种直接被瑶池上宗征召的宗门修士,前住前线后自然会被整编成队,由统帅指挥,完成各个有利于战线推进的任务,不在战场上待满服役期,不得离开。” “而你们这种自愿参与战争的散修,相比起来就要随性很多,世家弟子和散修可以选择参军,与我们一起接受统帅的指挥,也可以到军功营领取功勋任务,只要证明你为友军作出了贡献,就能换得一定份额的灵石与军功。” 何风急简短地介绍了一下瑶池战营的现状,让苏瞳对军功和灵石的领取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么说来,当散修反而更好咯?”苏瞳歪头想了一下,不解地向何老头追问。 “那倒也不尽然,按自己的心意领取任务虽然自由,但通常都难有生命保障,有时你无法独自完成任务,必须要与陌生人结伴而行,在这种同队友不熟悉的情况下遭遇危险,是很有可能让自己受伤甚至死亡的,老夫当年就是太冲动,导致差点陨命在瀛洲,所以这次说什么老夫都不会离开军队,虽然管理严格一点,但好在人多势众。反正各有各的优点,你可以自己选择。” 说着说着,苏瞳与何风急二人就已经飞行到一片绿雾弥漫的星球附近。 此星通体发绿,而且连空气都被渲染得绿意盎然,但发出绿芒的并不是植物,而是腐臭如泥的绿色潭水,所以当苏瞳吸入了这种特殊的空气之后,手指尖上立即传来微微麻痹的感觉,看来空气中夹杂着某种毒素。 不过这种程度的毒,充其量也只是让她手指微麻而已,并无法继续深入肌骨。 苏瞳抬头远眺,在深色的穹窿之下很快找到了一枚熟悉的星辰——万象! “原来我又来到万象星附近了……”苏瞳在自己心中默默叨念。 当初踏入万象星辰大气层后看到它城池的繁华时,她还在想是什么给那灵气微弱的星球带去那么热闹的人潮,后来发现万象的地理位置毗邻一枚名叫“绿瘴”的传送星,是以所有在万象星逗留的修士都是准备前往战场或者刚从战场返回瑶池的战者,没想到这一次何风急又带着自己来到此地,真真切切地踏在绿瘴星上,由于走得匆忙,越过了万象星,径直来到此地。 “那是万象星,原来可冷清了,自从瑶池和瀛洲大战以后,迅速火爆起来,前段时间,还爆出过个跟花楼有关的大丑闻呢嘿嘿嘿嘿……搞得花楼大少很没面子,自己光着屁屁在歪脖子树上上吊了,哦,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东西。” 看到苏瞳的目光向万象星游离,何风急以为她不熟悉这片星域,所以热情介绍起来,不过说到牡丹院,大概觉得苏瞳是女流之辈,所以何风急干笑了几声一笔带过。 要是他知道自己口里的“大事件”始作俑者正是身旁的女子,只怕会惊得挤掉自己的眼球! “哟,这不是何长老么?” 靠近战地传送阵,在绿瘴星上飞行的修士越来越多,而且大家都穿着与平日不一样的装束,有的跟何风急一样只着护心甲和护肩,可是有的却很夸张地浑身披甲,全副武装。 明明还没有到战场上,战争的凝重感却扑面而来。 只有苏瞳,因为先前没有准备,还是一身素色长裙,看样子是来游山玩水的,找不出任何与征战有关的东西。 “何长老带着这么个年轻的小弟子,是去瀛洲给那些毒修们送鲜肉的吗?” 那些向着何风急打招呼的瑶池修士们注意到苏瞳的存在,打趣地问道。 “嘿嘿……带……去……见见世面。”何风急含含糊糊回答,因为之前苏瞳已经交代过不要透露她的身份,所以何老头极为配合地将她一笔带过。 “传送阵要开启了,大家快上啊!” 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立即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不远处一座巨大的传送台上。 如果不是来到绿瘴星,苏瞳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巨大的传送阵台,难怪前一秒还没遇到多少修士,越过这个山头突然密密麻麻人多了起来,原来众人是直奔目标而来。 此刻出现在苏瞳眼前的,是一个占地辽阔的群体传送阵,阵式很新,大概为是与瀛洲交战而在近年重新修葺。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可以同时容纳千人。 这是唯一一种不需要缴纳灵石就可以使用的星洲传送阵,为了向战地输送战力,大概瑶池仙宗在传送阵上花费了大把灵石,只要拿出自己是瑶池之修的证明,就可以免费传送。 何风急带着苏瞳赶紧找了个空当的位置站好,怎么说何风急都是结丹强者,自然受到其它筑基修士和凝气弟子的礼让。 因为很快将要进行空间传送,银色的光芒已经在众人脚下闪烁,所以站在传送阵上的修士们通通极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在将要离开瑶池的空挡,苏瞳将全场扫视了一次,发现千人中结丹强者不过两三位,大多是筑基修士,更有一些高阶的凝气弟子。看来以自己的真实修为,到了瀛洲战场,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不是最低微的存在。 一阵刺眼的光芒亮起,苏瞳在心中默念:“瀛洲,我来了!” 下一秒,眩晕感扑面而来。 再张开眼时,一股陌生的冷风已经蛮横地灌入鼻腔。 当她看清眼前景物之前,身后已经飞起无数身着战甲的修士,以极快的速度奔向各自的目的地,苏瞳耳边响起的是“嗖嗖”的破风声,如千万箭矢离弦跃空一样,虽然密集却互不干扰,高效率高速地运转着庞大的战斗机器。 仿佛只要来到此地,修士御空的速度都会比以往快上几分,脸色也通通带着凝重之意,虽然眼前没有战火,但战火在人心中燃烧不息,敦促着所有来人绷紧自己的神经,全身心地投入这场旷日已久的大战中。 “珠儿小友,老夫这要与你道别了,老夫要去的是那红色宗门星,如果你在瀛洲的日子里有什么事,大可去那里寻找老夫。” 纵然之前有些间隙,但二人来到瀛洲战域之后,心情立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同是瑶池修士,同为故乡的荣耀而战,何风急突然对苏瞳心生了一股呵护之意,而苏瞳也从此刻打定主意不再欺负这也不是很坏的老头儿。 个人的恩怨,在这混乱的战风的冲刷之下,立即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虽然还没有真正接触到战争,但苏瞳有了一种刹那成长的感觉。 “你要保重,如果不能说出自己的出身,在瑶池之修中报出老夫的名字,若遇上老夫的朋友,自会给你行些方便。” “你还年轻,大可不必在此地死守,最好不要申请编入正规军,找些散修任务历练一下便早早回家去。” “世家弟子和散修们的大本营,在旁边那枚蓝色星辰上。” 何风急拍了拍苏瞳的肩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而后立即跃出传送台,向苏瞳左前方的一枚暗红星辰御空而去,转眼便汇入了汹涌的人潮内,再也寻不到踪影。 直到何老头离开,苏瞳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一下自己身处的位置,自己站在一枚巨大的空间浮陆之上,虽然漂浮在星空下,却不是球体,而是一个十字形的人工岛。 如十字架一样,灰白的颜色就给人一种庄严肃杀的感觉。 比绿瘴星的传送台更大十倍,大概整个瑶池星洲的所有瀛洲传送口都对接到了这灰白十字架一处。 大部分来到此地的修士都跟何风急一样,冲出传送阵后马不停蹄地向左前方的暗红星辰飞奔报道,而何长老临行前为她所指的蓝星位于左侧,也有不少强者向蓝星的方向御空。 除此之外,传送十字浮陆的另外两角,还分别指着一枚黄星,一枚黑星,去的人最少,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报道的地方。 ------题外话------ 非常感谢大家的火热支持,毛毛感激不尽,这断日子我真的很少在群里冒泡,也没时间回复留言,最可恶的是更新也只有九点,等十天后奶奶回来了,一定立即恢复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和耐心,爱你们! 137 无人所知的联盟 红星驻扎宗门修士,蓝星驻扎闲散强者,黄星上只有数人模糊的身影在飞动,而位于灰十字最长臂指之处的黑色星辰,却人迹绝迹,虽然是四星中最小,却时时透露出一股雄浑的威压! 在苏瞳凝眸的刹那,一道暗光划向黑星,以极快的速度破开它的大气层,降落在它的地平线上。 苏瞳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后回头向着蓝星的方向飞去,犹如身后千万修士一样,将灰色十字抛在身后,很快淹没于滚滚人海。 此战八年,已经蚕食了瀛洲大半疆域,只要杀死金母娘娘的罪魁祸首涎河老怪一天不出现,这场战斗便一日不会停止。 九洲一府,美蓉与方丈依旧坐观其变,桃源、阆苑不时辅战,而紫府、瑶池、赤城、蓬莱、玄关五洲结成的联盟牢不可破,联军之势犹如虎狼,原本瀛洲防守最为坚固的五毒星原有了松动的驱使,战事到了最至关重要的时刻。 赤城城主赤无在战初就身中剧毒,一直依靠蓬莱洲主岑丹子的丹术疗养身体,瑶池与紫府之主东王殿下本人,虽然因悲意突破元婴圆满成为东仙星域有史以来第一位婴变大能,但似乎身体和精神同受爱妻之死的刺激太大,鲜少真正出现在瀛洲正面战场,所以现在领导着五洲修士对抗瀛洲毒修的重任,直接落在玄关星洲的洲主血伏双圣肩头。 其实这位一直跟自己分身共存的元婴洲主,似乎比枯崖老祖和水曲上人更加神秘莫测,众人原以为他是东仙十位尊主中最难打交道的一位,却没想到自东王和金母大婚那日他宣布无条件支持东王之后,他便成为了东王倪君明的最忠实的盟友。 特别是东王挚友赤无中毒之后,血伏双圣俨然已经取代他的地位,就成了与东王交往最密切的一位元婴强者。 那道进入黑星的暗光,稳稳地降落在一片恢弘的宫殿面前。 虽然黑星无人,但其上建造的宫殿规模却极为庞大,九座灵泉自宫墙四周汩汩流出,那些灵气四溢的泉水就这样奢侈地汇集成河,环绕整个宫闱。 地表温度让灵泉精纯的力量蒸腾到半空中,滋养着高墙上垂落的奇花异草与珍兽飞鸟。 暗光是一团灰雾,在落地的刹那一分为二,而后从其中走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影。 见过九洲一府十位元婴洲主的人,自然可以辨认出这是血伏双圣的本尊。 若他本尊出现在此地,也不难想象眼前偌大的宫殿里居住的到底是什么人。 宫墙四壁似乎都布施着强大的阵法,可是这些禁制在碰触到血伏双圣的刹那便自动缩回,任他二人大步向殿中进发。 虽然只是踏步,但似乎只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血伏双圣的背影便在宫门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直接出现在了宽敞的大殿深处。 大殿占地辽阔,四面开窗,阳光明艳,陈列着东仙十洲内寻常修士完全无法享用的奇珍法宝,而中央黄金软榻上正半卧着一位俊美的男子,虽然眼角已经爬上细细皱纹,也无法掩盖他那尊贵的气质和英俊的侧脸。 东王穿着精致的衬衣,连前襟都没有合上,赤着双足恹恹倒伏于榻中,长长的头发垂在地面,蜿蜒如泉。 “你来了。” 听到血伏双圣的脚步声,东王并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句。 “我若不来,谁来看你这个残废?” 血伏双圣径直走到东南角的一组桌椅前,二人的身影突然一晃,居然合为一人!他冷哼着坐下,抬起头打量东王的身影。 世人几乎从来没有见过双圣合体的场面,现在二圣合一,身上散发的威压竟依稀强过所有元婴洲主,难道血伏双圣的真正修为,其实也是婴变? 这个场面若让枯崖老祖看到,一定会立即吐血而亡! 他在东仙的资历最老,历来都以为自己才是东仙星域最强的修士,可是不但涎河在与东王的一战中展现出元婴圆满的问鼎之势,其后还有东王因悲突破,超越众人一举婴变,现在就连一直神秘莫测的血伏双圣,也达到了婴变高度,现在掰手指算算,他连东仙前三都挤不进去,可不让人自信心大受打击? 合二为一之后的血伏双圣,容貌不变,但似乎年轻妖冶了不少,双瞳化为异色,一黑一褐,而头发也变得黑褐相间,甚至从两鬓透露出一股浓重的红。 “没有想到,何婉妗那个贱人的元婴如此难以炼化,早知如此,本尊应该先用夺魂大法毁了她的神识!” 被血伏双圣称为“残废”,东王从榻上一跃而起,恼怒地咆哮。 前一秒还似温润少年,这一刻王者的气质便一览无遗地在东王身上爆发。 他居然在血伏双圣面前毫不顾及地谈起金母娘娘的元婴,难道这一切的阴谋和计划,从头开始就有血伏双圣的参与? “谁要你强行驱动暗影分身?八年前,你也只不过是婴变初期而已,又与何婉妗刚酣战结束,体力空乏,突然祭出元婴级别的分身三十余枚同时出动,不落下病根子才怪!” 血伏圣尊翘起二郎腿,对东王的愤怒嗤之以鼻,他竟然对瑶池惨剧知道的这么清楚,看来他与东王的关系非同一般。 “你也没告诉我你这分身术有这么多弊端!我以紫府心法换你暗影秘籍,哪知分身对灵气和精神力的消耗那么庞大!” 不提也罢,一提分身秘法东王就来气。 如果不是自己当日冲动消耗过多,意识疲劳,让刚吞入腹中的瑶池金母侵占了一小部分自己的神识,现在他也不至于日日需要坐卧养神,全心全意来炼化何婉妗的精魂。 “这说明我给你的是本好东西,是你自己还没修炼到家就急着使用,你说玉湖那些没用的筑基小弟子碍着你什么了,非要在当时杀得一个不留!” 血伏圣尊睨了东王一眼,异色的眸中闪动着妖邪的光芒。 “这不是希望断绝阴灵传人么,不然我瑶池之主的位置可坐不稳。”其实与血伏圣尊讨论这个问题,东王还真的没有什么底气,的确如对方所说,现在造成自己这样的局面,跟他急着杀玉湖的核心弟子很有关系。 不过嘴上东王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何况你那鬼暗影分身,就算是暗影完成任务之后还是会持续消耗本尊的精神力与灵气,这一定是本不完善的秘法。” “这不可能!”东王的话还没有说完,血伏圣尊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一但暗杀任务完成,暗影分身便会消失,绝对不可能再掠夺灵气。” 血伏圣尊的坚定强硬让东王脸颊上升起了一抹古怪的神情。 “那为何我连续七年,都感觉丹田内有一缕灵气在莫名散失,虽然不是很明显,却实实在在不断消耗……直到近来恢复得不错之后,才再没那种感觉?” “什么?” 血伏圣尊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阴鸷。 “这种事情你为何不早说?你若有灵气不断散失通通飘向暗影分身的感觉,那只能说明在前七年间,还有一尊暗影并没有泯灭,因为它没完成你下达给它的任务!” “这怎么可能?”听了血伏圣尊的话,东王哑然失笑。“我要杀的不过是些凝气筑基弟子,为保万全,派出的可通通都是拥有元婴强度一击的分身,如果这样都不能杀灭蝼蚁,那你也太小看我倪君明了吧!”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凡事没有绝对,问题不可能出在我的暗影分身秘法上,便一定别有变数存在。” 想了想,就算有个凝气或者筑基弟子因为特殊情况七年未死,第七年后暗影还是完成了一击,应该不会再留活口,所以血伏圣尊的口气也变得无所谓起来。 可是相比于血伏圣尊的轻松,东王却如嗓子眼里咽下了一枚石头,怎么都觉得不对味起来。 玉湖有一只老鼠,藏了七年,就算七年内她没死,她去了哪里?她做了什么?她知晓了什么?不把这些事情搞清楚,他始终不能宽心。 “赤无也要死了吧?你让那蓬莱小丹师天天给他下毒,加上瀛洲那些毒修曾送他的旧伤,我看他已经撑不下去,记得在他死之前把元意剑抽出来送我,我有用处。”血伏圣尊转移了话题,竟然谈起赤无。 不过东王还真是毒辣!为了东仙王座,先是亲手斩杀了自己的妻子,现在又向自己的至交好友下毒,为图赤城大权……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放心吧,元意剑是你的,既然血伏兄将东仙王座送到本尊面前,那我一定会穷尽东仙所有资源,助你突破婴变的。” 谈到赤无将死,东王居然脸上没有半点伤感。 看来自从祭炼婴变武器失败的那一天起,坏的不仅是他的本命武器,还有他的心灵与灵魂。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哈哈哈哈!”血伏双圣站起身来,突然又变成两人。 “你好好养身子,我去前线督战。”很快人影不见,只有缥缈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惹得东王皱起眉头。 ------题外话------ 最近有两项投票需要亲爱的们帮忙投。 一个是自己的盟主、掌门人投票,凡是15年上半年在订阅正版超过三十元的读者都有资格,魔幻请投毛毛的妖娆召唤师!网页链接在文下置顶留言可查。 第二个是2015年一、二季度网络排行榜投票,举荐的是毛毛的驭灵女盗,希望有新浪微博的亲爱的们,或者有时间注册新浪微博的亲爱的们关注毛毛微博:翦羽feather,找到最新发布的活动公告点击投票,顺便参加微博转发抽奖活动(奖品是妖娆周边,微博里有照片大家可以自己看) 最近活动很多,谢谢大家抽时间参加……还有东王要盯上小瞳瞳了,小青青要逃离醉南仙境了,君琰大概又要出来找死了。期待么?期待么?期待么?灭哈哈哈哈! 138:军功有了着落 苏瞳踏着鲲鹏羽很快进入了蓝星的地界,看到人潮大多向一处进发,便也跟着其它修士一起靠近了一座巨大的怪异的建筑物。 大概是为了方便御空飞行的修士落脚,出现在苏瞳眼前的建筑形状像是一枚巨大的蘑菇,下小上大,顶盖犹如伞盖一样支撑在苍穹之下,靠近之后会发现其实伞盖不止一层,大概有上上下下数十层堆叠而成。 苏瞳落在最上层的空间,发现许多石柱一样的突起林立在伞盖上,大部分停留在此地的修士都把手掌放在那些石质的突起物上,有的闭目沉思,有的皱紧眉头。 “这大概跟瑶池仙宗南院外面那些记录着兑换名目的雕像一样吧?” 苏瞳看到眼前这副场景,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发现地球有价可售的情形,所以她立即上前几步,找了一处离自己最近的石质突起,把手掌轻轻按在石面上,同时向其中注入自己的神识。 果然如她所想,在神识渗入石柱的刹那,苏瞳的眼前仿佛翻开了一本书,密密麻麻的图像和文字涌入她的大脑。 “招降瀛洲散修一人,凝气期一至三阶军功五十,凝气期四至六阶军功一百,凝气七至九阶军功三百,凝气十层至圆满军功五百,筑基初期军功一千,筑基中期军功两千,筑基后期军功四千,筑基圆满军功七千……” “斩杀瀛洲散修一人,凝气期一至三阶军功一百,凝气期四至六阶军功五百,凝气七至九阶军功一千,凝气十层至圆满军功两千,筑基初期军功三千,筑基中期军功五千,筑基后期军功七千,筑基圆满军功一万……” “瀛洲老怪门下嫡系弟子杀无赦!只要带其首级回蓝星,军功加倍!” 眼前涌动的,通通都杀人价码,顿时让苏瞳心情一沉。 谨记玉卮师傅最后的嘱托,再结合自己对局势的判断,她有五六分把握笃定涎河老怪与瑶池惨案无关,而且就算有关……一人之错,又与瀛洲星洲那些无辜的修士有什么关系? 战争就是一件这么残酷的事情,将明明与战无关的人和事通通卷入无情的厮杀中,任战争车轮将它们碾压成泥。 “我虽然是为了赎回地球才来战场,但为了救人而杀人……我却是做不到的。” 苏瞳在自己心中默默说道。 如果是杀该死的人,此刻她心中一定不会这样犹豫彷徨,可是瀛洲的修士……难道真如己方阵营宣扬的一样,心肠毒如蛇蝎,人人都凶残似鬼么? “算了,我再看看还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可以累计高额的军功和灵石吧,至于人命……我能不碰就不碰。” 一边这样想,苏瞳一边继续向下翻看,除了那些对所有散修都有效的人头军功,接下来滚动于她眼前的便通通都是些要求极为严苛或者回报不高的单人任务。 “这样下去,别说两年了,二十年我都赎不回地球。那该死的紫府长老……吞了我两百万灵石和一件法宝,居然只宽限我两年的时间,就是打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用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来欺压我!” “言长老,你等着,这笔帐我苏瞳总有一天会从你身上加倍讨回!” 苏瞳捏了一下自己拳头,终于在浮动在眼前的小字上看到了几行让她心魂一荡的文字! “斩杀瀛洲结丹初期强者,军功十万,斩杀瀛洲结丹中期强者,军功二十万,斩杀瀛洲结丹后期强者,军功五十万,带着金丹至中央大厅领取军功,若所取金丹完好,在原有基础之上再加十万军功!” 虽然还是杀人,而且是对抗瀛洲结丹强者的困难任务,但苏瞳却瞬间激动起来! 她的实力,就算没有办法真的斩杀结丹,但是金丹这种东西……她兜兜里好像有不少! 只要上交金丹,哪管是不是真是瀛洲的修士?只要金丹货真价实,谁敢质疑她杀的何人? “大黄!” 苏瞳突然低下头去,用贱贱的眼神打量般在自己腰上的可怜小烛龙狗。 “嘿嘿嘿嘿……”某女笑得一脸荡漾。“大黄啊,我们关系这么好,姐姐跟你打个商量啊,反正那么多糖豆子你一个人也吃不完,让出八九十枚给姐姐换军功可好?” 大黄那么忠厚老实纯良,一看苏瞳这么客气的模样,立即乖巧地把头猛点,其实金丹本来就是它给苏瞳抢的,只不过现在自己偶尔吃那么一两丸长长身子,既然主人要用,那通通拿去就好! “乖狗!”苏瞳伸手摸了摸大黄的狗头,顿时意气风发起来。 原是满腔悲愤一脸惆怅的来,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倒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达成军功百万下品灵石一亿的变态要求,可是没有想到,好好琢磨了军功兑换的要求之后,百万军功的问题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一身轻松,虽然身上现在还压着灵石一亿的重担,但有了金丹壮胆之后苏瞳立即觉得两年积攒一亿灵石似乎也不再是那么大的问题! “先不要去用金丹兑换军功,我初来此地,一出手就是结丹强者的金丹一定惹人瞩目,还是待久一些,等身上也沾染上战场杀气后再用斩灵刀掩盖了修为去中央大厅。” “现在去寻赚钱的任务吧……把钱也积攒起来,这样才更有底气。” 苏瞳微笑着向突起石块下继续翻找涉及大笔灵石的交易,但她不知道,就在自己心情大好之际,在很遥远的一片未知星空中,一个人正在凄厉地嘶吼着她的名字! “苏瞳!小贱人你快给我滚出来!” 背着两百个漆黑得发亮的药鼎,傲青第二次爬上了通天长廊,走到康仁老祖的神体面前。 他等苏瞳归来,足足用了一年时间,他给足了她耐心,希望她传承完康仁的秘法继续回到黑岩荒地与他一起兑换星图,可是当他双眼望穿,手指在地上磨出老茧,那可恶的女人都没再传半句音信来。 直到大地被他手指写满苏瞳的名字,直到背上两百枚药鼎通通变色,他才自己踏上天路,间隔八年,再一次迈入纯白世界。 “哟!你这个无名氏终于来了?” 闭目养神的康仁看到傲青的身影,挑了挑长眉哼道,似乎心里还在记恨着傲青不将真名报出来的往事。 “苏瞳呢?那小贱人学什么破功去了,一年都没见人影?!”连星图都来不及换,傲青一张嘴就讯问苏瞳。 一年没人说话,没人打架,没人来凸显自己的英俊潇洒强大无敌,傲青感觉自己快要憋成火药桶。 “我的小四儿?”康仁老祖脸颊上的笑意突然加深了三分。“四儿走了呀!原来你不知道哇!” 小眼睛湛湛地盯着傲青,康仁老祖立即极为满意地看到了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愤怒冲上傲青的脸颊。 “走……走了?” “咔嚓”一声,傲青拳头握紧,似乎把骨头捏碎。震惊的眼神消失后幽暗的眸底迅速掠过一道凌厉的杀气! 他居然……又被那小贱人给坑了! 不是说好不再相互摧残了么?不是说好联手合作了么?不是之前彼此各取所需相处愉快么?怎地到头来,她又坑他?! “我的鼎!我的星图!”深刻地记得自己亲手交给苏瞳大量黑鼎,一是为换星图,一是为答谢她给自己换物,难道苏瞳可以昧着良心把这些东西通通私吞下肚吗? 一股灰色的气旋自傲青体表散开,撕开他的长袍,割得衣物哗哗作响,好像他体内有什么洪荒巨龙正在苏醒,因为愤怒的心情无处宣泄,所以要君临天下! “好了好了……”仿佛感觉到一股凝冷之意,康仁老祖顿时摆着手笑道。“只是人走了,东西还是一件没少地留给你了。” “喏,她给你换的星图。”将一份全新的星图抛到傲青脚边,这小小的玉简顿时成功熄灭了傲青未完全爆发的怒火。 他低头拾起被康仁老祖丢在地上的物件,握在手中,像是握着苏瞳的手腕一样咯吱作响,就在快要把玉简握碎之际,傲青终于卸下力道,将这枚记载星图的玉简收入袖中,而后阴沉着脸默不出声。 虽然苏瞳已走,但至少还没有那么坑人……记得在临行前先完成他的嘱托。 “好吧,因为这一点,本尊下次可以饶你不死,不过小贱人你不打招呼就把我一人丢在此地的仇……我绝对不会忘记!” 的确无法忘记,从不屑,到等待,到抓狂,到“只要你出现我就原谅你”,再到愤怒等等一系列心理变化…… 在黑岩荒地这种人迹灭绝无法修炼的特殊环境里,傲青不得不承认苏瞳的存在对他很重要。 在此逗留八年,前七年仿佛一晃而过,可最后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四千三百八十个时辰,似乎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掰着手指渡日。 但在他这样无聊痛苦的时光里,被她惦记的那只小小小小母蝼蚁,居然自己早就拍屁股跑了! 他这一生,何曾被人这般冷落……甚至遗忘? ------题外话------ 有微信的亲可以关注订阅号:潇湘书院最近经常有些什么送币活动的 139:本尊要出去 傲青仔细想了想,似乎被苏瞳抛弃比被苏瞳坑骗更糟糕。 丢失星图与黑鼎的愤怒因为康仁老祖还来的玉简而消失一空,他胸腔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大的委屈。 被人轻视,被人坑害,被人暗算……也没有被人漠视那样让人无可忍耐。 而就在傲青愣神之际,康仁老祖突然又从袖中掏出一物,一把放在傲青手心里。 一张眼熟的破旧黄纸映入眼帘。 在傲青诧异抬起头时,康仁老祖正笑眯眯地收回自己的手,玩味地说道。 “对了,这免费赠送的第二张星图,不是老夫的,是我那四徒儿自己的所有物,她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说什么以后两清了,还有……对对对,还有就是四个字:‘再也不见!’” 老头儿乐哈哈地拍手,对苏瞳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鄙视记名弟子的行为很是称赞,但握着翰王黄纸的傲青,眼中原本暗淡的怒火因康仁老祖的拍手叫好声而“噌”地一突然爆发出来! 什么是两清? 什么是再也不见? 明明他比苏瞳那小贱人聪明高贵强大不止千万倍,凭什么日后二人的关系都要靠她一人决定?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傲青拧着嘴,突然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怪笑声。 “小贱人你想得美,你说两清本尊偏偏就不两清,你说再也不见,本尊偏偏就是要再见!若事事都让你如了意那还得了?待我将你弃之敝履,你才能被允许滚出我的视线。” 康仁老祖被傲青眼中的幽暗和扭曲的笑脸吓了一跳。 这小子是疯的,原来竟比老夫还要傲娇…… 康仁挠了挠头,打算不再管傲青与苏瞳之间的破事,只见他大手一伸,突然一把抓走了傲青身后的两百枚黑鼎,乐滋滋地再投给他一份星图。 “说好了的,你用两百鼎,换我海蜃星图,小子你今天可以得意了,一下得到三份星图,大概梦里都会笑吧。” 一枚小贝壳轻巧落入傲青手中,只不过康仁老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傲青冷哼了一声。 “好了,不陪你玩了,我要离开这鬼地方。” 他虽然对星图看得重要,但这些年也斩获不少星图,足够他好好闯荡一番,特别是翰王黄纸到手,他预测中自己要找的入口就是位于南星仙域之内,这更促成了他离开的心意。 再说了,没有人比较和打压,天天跟黑岩荒地的幻妖们厮打在一起,时间长了嘴边都淡出个鸟,若是只剩自己一人,他绝不想继续在此逗留一秒。 “不行!” 一提到这个话题,康仁老祖突然强硬起来,脸部线条迅速从柔和变得凌厉。 “你不换够一百次,甭想打离开老夫的主意!” 好坑的康仁!居然真想把傲青扣押在黑岩荒地一辈子,居然狮子大张口勒令其完成一百次黑鼎交换! 看来记名弟子与传承弟子在康仁手里,待遇真的千差万别! “你想换星图老夫这里有得是,说,这次你要星图还是要功法?赶快领了鼎去修行!” 坑人老头黑着脸,身上缓缓升起一股如山势般凝重的威压,试图用自己的气势逼得傲青在面前低头。 “什么?离开还有条件?” 傲青一惊,顿时眼神都变了颜色,他的兑换条件比苏瞳高十多倍,用了一年多才凝完背上的两百黑鼎,如果都按同样的代价,自己岂不是还要一百年才能恢复自由身? 看着康仁老祖那没有任何通融余地的脸,傲青愣了一下突然低头冷笑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先慢后快,先低后高……越到后面越高昂尖锐,刺得康仁老祖耳膜生痛,声波在空气中来回震荡! 傲青猛地抬起头,目光像烈火一样烧得康仁老祖双眸一缩。 “老头儿,你没听懂么?本尊……要走!” 傲青突然向前踏一步,身上蓦然爆发的气势似乎瞬间震动了康仁老祖雄浑的气场! “不要以为本尊现在孱弱便好欺负,你妄想困下本尊为你获取兽煞,可本尊哪里是你能困的人物,你不要逼我,不然我让你这些年的努力通通付之一炬!” 轰! 纯白世界剧烈震动! 随着傲青的踏足,纯白世界内陡然出现了一道惊人的裂隙,仿佛层云自发分为两域,从中央可低头看见广袤的黑岩荒地。 两岸雾色袅袅升起,将云撕成道道碎末,甚至自下而上的狂风将康仁老祖的长须卷到了他的头顶。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没想到自己的纯白世界会因傲青的跺脚而分裂,康仁老祖明显受到了惊吓,身体一缩目光开始闪烁起来。 “虽然不知此地到底有什么蹊跷,但你应该畏惧那从天而降的兽足!” 傲青残忍地冷笑着:“若你不放我离开,我现在就把兽足召唤出来!看看它是落在本尊头上,还是将你踏成肉泥!” 心性如妖的傲青,虽然没有完全猜透黑岩荒地正是康仁老祖真正的身体,但在他的推论之下,一击戳中康仁老祖的软肋! “你不尊重我!老夫要给你好看!” 梗着脖子,康仁老祖还在死撑,不信傲青隔着天空,真有本领搅出什么妖蛾子。 可是他不知道与傲青对着干的危险,把这疯狂的家伙惹毛了,他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在你要求我尊重你之前,你首先得学会尊重我!” 愤怒的傲青,突然一挥长袖,猛地向大地投下自己的战煞之火! 这一次他完全没有束缚火焰的力量,那排山倒海之烈火,力可倾天的杀意一出,吓得康仁老祖的脸都变形了! 那哪里是正常人可以拥有的战意? 傲青的战煞圣火似乎钢猛之意还要强于兽息,所以大火盖地之后,立即将上层黑石直接气化成烟!那恐怖的气势逼得康仁老祖连连后退,胡子末梢的白毛都被烧卷了几根,他们惊恐地看到千丈之下大地气化之后剥落出的是大片暗红色的红石矿脉,如蛛网般又细又密地蛰伏在地表之下。 别人不知气化拍黑石为何物,可康仁老祖却感觉到了一股切肤之痛,因为这都是他连心连肉的皮肤啊! “燃!” 管它炼鼎不炼鼎,管它释放的心魔与幻妖,盛怒中的傲青,将世间一切都当成自己怒焰的猎物,嚣张而狂野地灼烧起来! 野火滔天,延绵看不到尽头,倘若现在站在寰宇深处,便能发现那沉睡于星辰中央的巨大神体左腹突然燃起了烈火,痛得他张圆双眼,微微颤抖,因为神体的悸动,继而引起天空中数万枚星辰轨道变幻,三三两两地撞击在一处,爆发出如烟花般绚烂的花火! 傲青所在的地面,地动山崩,白鼎在他足下战栗,天云在他手旁泯灭! “哎呀妈妈呀小祖宗!” 看到这个场面,康仁老祖立即捂着腰从地上跳起来,他原以为自己那三徒弟才是绝世妖孽,永远没有人能降服得了的混世魔王,现在与眼前这疯狂的记名弟子比起来,自己那顽劣的三徒简直乖巧可爱! “好,你牛逼!你够狠,你奶奶个熊的到底是什么狠角色?老夫不惹你,算你赢!” 康仁老祖尖叫着,却并不能阻止傲青的暴动。 越来越多的幻妖被施放,越来越多的矿脉被蒸发,禁制之力不断受到烈火的挑衅,天空中很快响起了轰隆隆的雷鸣,似乎正是那封印康仁老祖神体的兽爪要撕开空间再次莅临这黑岩荒地之上! “快停!快停!他要出来了!” 听到雷鸣声,康仁老祖脸颊上已经浮现出绝望的表情。 “气死我了,我说停你怎么不停呢?你捣鼓出这么大动静,他一生气便会派出两条兽腿来,把我与你一起压死!” 一头是汗,老头儿也顾不上阻止傲青,一咬牙一跺脚,纯白世界深处顿时出现了一道暗门,他伸出左腿,一脚将傲青狠狠踹入其中! “好吧我怕了你了,臭流氓,大混蛋,老夫没有你这样不肖的弟子,不要你了,你快给老夫滚出去!” 轰轰轰轰! 随着傲青的身影自天空消失,那些投向大地的战煞火海也转眼不见了踪影!大地狼籍一片,无数目光凶残的幻妖在引颈长啸,而不断向地面压来的乌云则在康仁老祖几乎绝望的目光中缓缓停止了前进,迟疑片刻之后烟消云散…… “呃……” 大口吐了一口气,康仁老祖目光呆傻地瘫倒在地上,打定主意以后就算再遇着黑鼎弟子,也要好好甄选,再也不要将傲青这等祸水收入门中。 “该死!该死!小兔崽子以后最好再也不见!”一边吐着口水,康仁老祖一边深深地体会到当初苏瞳希望与傲青两清的心情。 “哎呀我可怜的小四儿……”一想到苏瞳,康仁老祖突然又同情起来。“你那倒霉的命,大概是被人斩运之后变得太容易招惹阎王,所以才让你遇上这只青面狼牙的恶鬼,最好如你所愿,再也与他无缘,不然就他那破脾气坏手段,有谁招惹得起?吓死老子了!呜呜呜!” ------题外话------ 昨天是一伏天…长沙热成狗了。 140:岛上规矩 昏暗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团火! 这团凭空出现的烈火甚至逼退了数枚在星空中游荡的陨星,令原本寒冷的空气迅速升温,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个黑幢幢的人影从火中踏出,头发凌乱,衣衫破旧,但脸上洋溢的那股桀骜之息不得不让人灵魂震动。 “哼,本尊,回来了!” 傲青甩着长袖,从储物袋内抖出一截似乎很不情愿的银色雷电,踏在其上,瞬间消失在黑暗的苍穹中…… 军功有了着落之后,苏瞳只上下翻看灵石多的任务,大概因为军功可以在军中换取灵石买不到的好东西,所以相比起军功任务,灵石任务又少价码又低,看来看去没有找到适合的任务,苏瞳便绝定先在散修蓝星逛上一逛,再另作打算。 飞离伞状的建筑物,展现在苏瞳眼前的是无边海洋,看来散修星之所以呈现出蔚蓝的色泽,跟此星百分之九十的含水量不无关系。 苏瞳很喜欢这种蓝,让她想起地球的颜色。 所有人工建筑,通通都耸立在海中或者浮陆上,除了之前她落足的战事任务发布平台,蓝星的浮陆上也林立着不少城池和世家的据点。 踏着鲲鹏羽,苏瞳很快飞行到蓝星的另一面,感觉到数股极强大的威压将蓝星的数千处海陆完全封印起来,对陌生闯入者散发警示和驱赶的意味。 这些禁地想必是某些结丹强者为自己及弟子圈定的坐脚点,有结丹强者瓜分散修蓝星,可以任修士自由穿行的区域大范围减少。 苏瞳绕过那些人为设定的禁区之后,在前进的路上突然发现了一座漂浮在海洋上的小岛,有不少修士穿行其中,并没被特殊禁制驱逐在外,所以她略微皱了皱眉头,便从空中降了下来。 虽然瀛洲战场混杂着瑶池,紫府,蓬莱,赤城,玄关,桃源,阆苑,瀛洲,美蓉,方丈……十个星洲的修士,但是为了避免遇到瑶池熟人这种小概率事件的发生,苏瞳还是谨慎地带上了面纱遮盖自己面容。 苏瞳的落脚地,恰好在集市一角,大量散修直接将自己的衣服铺在地面,席地而坐。 没有人注意到苏瞳的来临,反正众人的神态都很闲散,有的在身前拉开横幅,写着自己需要收购的东西,有的则在脚旁放置着些刀剑枪戟,似乎是想换取灵石。 苏瞳向前走了几步,发现众人大多风尘仆仆,有的人拿出来兜售的法宝甚至还沾染着凝固的血迹,大概不是从战场死去的同伴身上扒下,就是斩杀瀛洲毒修后掳劫而来的战利品。 不断有修士从天而落,不过大部分人显然比苏瞳有目的得多。 “我得到一株一百年生的三叶檀,五十灵石出,谁要?” 空中有一年长者手举一株药草,高声喝到。 “我要!”长者话音未落,苏瞳身旁就有一女修扬手向空中抛出一枚钱袋,钱袋被老者收取,粗略向其中看了一眼后立即心满意足地丢下草药,转身离开。 这场交易完成得极为干脆利落,老头儿甚至连脚都没有落地,看样子似乎经常寻得什么有用物品来此交换,所以买卖双方都省略了仔细看货与争执价格的步骤。 “我明白了,之前那伞状建筑物是军方向散修们发布任务的地方,虽然也有物品交换场所,毕竟有人管理还是需要缴纳灵石或是严格按什么步骤流程办事,所以在蓝星的另一则才会存在这么一个由散修们自发聚集而成的集市,专门交换一些价格低的小物件,或者不合适拿到正式场合里的东西。” 就在苏瞳这么想的时候,又有一波修士从天而降,其中一位红衣男子还未落脚便大声疾呼:“我需要品质高的止血药丹十枚,以一根凤梧枝换取,不知有兄台愿意换么?” 凤梧枝? 苏瞳一愣,想起自己似乎在紫府丹道的书目上见过这味草药,似乎还是比较稀有的材料,只以十枚止血药丹为代价交换,如果货物本身没有问题,那这可是笔划算的买卖。 不过似乎在场的散修们都不知道凤梧枝为何物,或者不需要凤梧枝炼药,红衣修士唤了几次,竟无人应答。 “八枚!只要八枚止血丹,难道真的没有识货的人吗?”红衣修士的表情明显有些焦急。看样子对止血丹的要求相当急迫,所以再次放低了自己的要求。 “给我看看你的凤梧枝!”席地坐者中一位上身赤裸的汉子站起,向红衣修士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看到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苏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不知道修炼什么法宝会把自己双手搞得这副模样。 红衣修士将手中凤凰枝抛出,赤身汉子一把握取,翻来覆去地仔细打量,一开始表情极为凝重,可不一会儿就摊开自己的手心表示遗憾。 “我说兄弟啊,你这药材虽然的确是凤梧枝,但其上没有凤梧叶片,药力减半,我看换不了八枚止血丹,四枚都有些勉强。” “这个……”红衣男子顿时被赤裸上身的汉子给说愣了,其实他也不知道凤梧枝怎么用,反正听人说过是种不错的东西,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 虽然凤梧枝他拿着没用,又急需止血丹救急,但只换四枚止血丹,似乎有点少。 “怎么样,四枚你换不换?”赤身男子吃定红衣修士会点头应允,一边问一边笑着解开自己的储物袋子从里面掏出药瓶子。 “我出十枚。” 苏瞳看了这对方的双方一眼,扬手从袖中挥出十枚止血丹送到红衣修士面前,而后从赤身汉子手里轻轻取过了那根黑乎乎的凤梧枝。 “多谢道友!”看到突然有人送来十枚止血丹,红衣男子表情一愣,继而大喜收下,向苏瞳抱拳一拜。 而苏瞳此举,则立即引起赤身大汉的滔滔怒火。 “姑娘你没看到我与红衣兄台正在进行交易么?你若不守规矩,此事可容不了你!” 无论交易双方开出的是何等不公平的价格,只要当事人没有拒绝,第三方突然插足,的确是一件失礼的事情,赤身大汉对苏瞳说话的时候怒目圆张,而且他的发难引起了周遭人的迅速响应。 “要是你这种人多了,规矩就坏了,以后谁还敢放心在这里交换物品?”之前收了老者一根三叶檀的女修率先向苏瞳开腔。 “我记得你的样子了,日后我老孟的东西绝对不会卖给你。”大概是赤身汉子的朋友,一个黄脸修士立即为他打抱不平。 “就是就是!”很多摆摊的修士随声附和。 这种局面的出现,是红衣修士始料未及的,其实他并没有应承下来与赤身汉子的交易,因为他开的价码实在太低,所以苏瞳的出现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救星。 原本捧着十枚止血丹准备匆匆离开,可是看到苏瞳被众人围着谩骂,红衣修士硬生生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又折返回来。 “你们不要责怪这位好心的姑娘,我打一开始就没想着用四枚止血丹完成与这位大哥的交易。” 红衣修士站在苏瞳面前摆着手解释,却惹来众人更大的非议。 “切,你这种人我见多,要是现在有人开出更高的价码,你立马便会像墙头草再转个个儿。就是你们这种不守规矩的人存在,才败坏了我们公信岛集市的名誉。”之前收三叶檀的女子再次出声,将红衣修士数落得抬不起头来。 “我我我……”红衣修士干巴巴地张口,只觉得口干舌燥,什么有力的说辞者都讲不出来。 “规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规矩么?” 苏瞳一把扯开挡着自己视线却没啥用处的红衣男子。 “凤梧枝原本不长叶片,更没有失去叶片药力减半的说法,传说中火之圣兽凤凰栖息的木枝,不畏罹天大火,一百年生长一寸,它要树叶干什么?” “我看这位大哥双手结茧,应该不是药师而是器师!” 苏瞳突然翻开脸色有些发青的赤身汉子的双手,举起向大家公示。 “凤梧枝入药,只是以火的特性来平衡药丹中的元力,可是凤梧枝炼器……啧啧啧啧,它可是炼制避火法宝的圣物,连凤凰火都烧不出痕迹,若把它炼制成幻器可想而知避火能力有多强大!”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开腔的,大概是这位大哥的朋友吧?难道不知道他是器师?” 指着最先发难的修士的鼻子,苏瞳手过之处,皆是脸色发白的容颜,在她犀利目光的注视下立即转移自己的视线。 “既然是器师,自然明白凤梧枝真正的价值,却信口开河,编造根本站不住脚的借口恶意压价,难道这就是你们嘴里所谓的规矩?” “你们没有看到这位小哥衣角带血,行色匆匆,一看就知道急着拿药救人,却还昧着良心克扣他救人用的药物,这地方叫公信岛?哈哈哈哈,笑死人了,坑财害命岛还差不多吧?说我败坏你们名声?我看你们这样做生意,名声会好才怪了!” ------题外话------ 微博活动十九号才结束哦,大家加油投票和转发,我们二十号抽奖品~ 141:重伤患者 苏瞳一阵大笑,却字字珠玑,将众人说得哑口无言。 最开始为赤身大汉打抱不平的女子红着脸对苏瞳欠了欠身子,回头愤愤地看了赤身汉子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似乎不想再站在人群里丢人现眼。 “你呀你,这事是你做过了……”黄脸修士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赤身汉子,摇头叹气不止,而后者则一脸羞愧,再也没能在苏瞳面前把头抬起。 遇到识货又看透他心思的人,他只有懊恼服气的份。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苏瞳也懒得管围观众人羞得姹紫嫣红的脸,轻拍红衣修士的肩膀说道:“别愣在这里,快去救人!” 本来与这红衣男子没什么交情,可是见他能咬着牙从天空折返为自己辩解,苏瞳对他产生了三分好感,说话的语气也情不自禁亲切了一些。 可她没想到,红衣男子回过神之后立即扯着她的衣袖死不放手地大叫! “姑娘,你把我的凤梧枝说得这么值钱,那你只用区区十枚止血丹就买下它可是占了我一个天大的便宜,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去救人,万一十枚止血丹不够用,你得继续接济我!” 苏瞳顿时被男子的赖皮劲气晕,虽说自己是占了些便宜,不过打一开始存的便是救人的心思才掺和他与那赤身汉子的破事,没想为他出头说出凤梧枝的妙用后,居然反被红衣男子给倒打一粑。 她刚想挣脱男子束缚,可是抬头的刹那,却看到男子双唇蠕动,拼命对自己眨着眼睛,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苏瞳皱了皱眉头,眼珠子一转便不再抗拒,任这红衣男子拉扯着自己向天空飞去,她倒要看看这红衣修士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哎,至少我有一件事没有说错,就是那红衣男子是个墙头草,谁出的价高就卖给谁,这不……觉得自己卖亏了,还要把那好心的姑娘带走,姑娘也真是倒霉,明明做了好人却摊上这种麻烦事情。要是我,才不可能跟陌生男子走咧!” 最初从老者买下三叶檀的女子站在街角不远处,看着苏瞳的背影默默摇头。 “你引我来做什么?” 踏着流风在天空行走,苏瞳甩开男子的手开始发问。 “刚才人多不好说话,鄙人姓雷名凌天,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红衣男子不好意思地松开苏瞳的衣袖,回过头一边搓手一边微笑着向她发问。 “珠儿。”苏瞳觉得雷凌天没有恶意,也就随口报出了自己的假名。 “哦,珠儿姑娘,刚才诓你多付药丹只不过是把你从人群里拉开的借口罢了,在下感激对你的帮助感激不尽,自然不可能再厚颜无耻地胁迫你。” 雷凌天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的确是有事相求,不过在下朋友现正严重失血中,你能先随我去救人,稍后在听我的解释吗?” 苏瞳想了想,觉得自己在蓝星人生地不熟,现在也没有找到好的去处,看看雷凌天到底想跟自己说些什么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她点点头应承下来。 “我跟你走,快去救人吧。” 苏瞳的回答让雷凌天极为兴奋,立即走在前方带路,不一会儿便带着苏瞳降落到一个离散修集市不远的小海岛上。 青色的浮岛,不过弹丸之地,几乎一眼可以从东头看西头,所以要是不熟悉地形的人,就算御空在天,肉眼也极难发现这个隐藏在浪涛中的落脚之处。 刚刚踏上坚实的大地,苏瞳耳边就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嗷嗷的叫唤。 “哎呀!该天杀的,雷凌天,你个混小子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兄弟要死了要死了!” “奶奶的这是什么毒啊?痛死本大爷了!这不是什么正常的毒,绝对是那些该死的瀛洲修士炼制出来专门虐杀敌人的贱毒,对……就叫贱毒,贱人们用贱贱的心思制造出来的贱贱毒素……” “我的血……我的血喂!本少本来就英俊潇洒,身材肥瘦均匀,现在失了这么多血,日后要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回来?” 在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咆哮声中,苏瞳被震得翻了一个白眼。 听到如此有活力的杀猪尖叫,雷凌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因此判定自己的朋友离死还差得老远,所以脸上紧张神色反而消减不少,带着苏瞳越过一个小坡,很快在一株孤单的老树下找到了一个……哦,不,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影。 初看卧倒在树下的“东西”,苏瞳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躺在树下的人,并没有他嘴里说的那样玉树临风,反而是个不折不扣的胖子,浑身是血,像被歹徒用细小的刀刃凌迟了上万刀一样,浑身上下居然没有一处好皮,从头顶到裸露在外的脚踝处,无处不遍布细小的伤口。 这些伤口的创面都不大,约莫只有半寸长,但是密密麻麻无所不在,让正常人看一眼都觉得背脊发麻,何况这些伤口还犹如自己有生命一样,在不断寻找新的完好无损的皮肤继续滋生扩大。 从伤口处流出的血液根本没有办法自己凝固,所以翻开的白肉与不断流出的鲜血将苏瞳眼底的胖子看上去像是一条被大厨师用刀花滚过一番的松子鱼,模样好不可怜。 “凌天!你真是我的好兄弟!知道我挺不过去了,还专门带个小娘子来给我送终!兄弟,不枉我们结交一场!” 胖子即使模样吓人,但他那张嘴却一刻都没有停止的时候,一见雷凌天与苏瞳出现在十步开外,立即手指苏瞳对雷凌天兴奋大叫。 “闭嘴肥粟,少说点话还能保存气力。”雷凌天一步冲上前去,掰开受伤男子的嘴便把十枚止血药通通塞到了他的嘴里。 “呜呜呜呜!”受伤男子立即张牙舞爪地吱哇乱叫。 “我知道你心里急,放心好兄弟,有我在,你不会死的!”雷凌天一把握住肥粟的手,极为诚恳地安慰他。 “他不是在感激你,他是要被药丹给噎死了……”苏瞳无语地摇摇头,一把掀开还在深情款款鼓励自己兄弟的雷凌天,同时用力地给了胖子胸口一脚。 吃了苏瞳一脚,胖子顿时吞下一口唾沫,终于把卡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顺了过来,同时惨白的圆脸上也多少恢复了一点生机。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被折磨得够呛,旧伤加上新伤,胖子直接瘫倒在地面上,整个地面都涂满了他干涸或者新鲜的血水,所以人再栽倒于其中,场面真是不可形容。 “金粟!金粟!肥粟!你要坚持住啊!”雷凌天显然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吓得嘴唇发抖,一把抱起胖修士绵软的身子大叫,叫声极为凄厉害怕。 “干嘛不去找军医?” 看到这两个家伙要生要死的样子,苏瞳忍不住动手将二人向鲲鹏羽上拖,只要回到那发布任务的伞状建筑上,一定可以找到治疗散修战伤的药师。 “不,不能去!”不知为什么,听了苏瞳这样说的胖子立即起死回生,奋力扑打起来一把抱住了苏瞳的腿,死活不离开这无人的小岛。 “珠儿姑娘,我们两个都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一旦在那种地方露面,便会被家里人抓回去。”雷凌天摊开手心,很是委屈地向苏瞳解释。 “那难道为了不回家,连命都不要?”苏瞳完全不能理解这雷,金二人的选择。 “不要……”还没等苏瞳把话说完,二人异口同声回答,同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一样,看来的确是默契到穿同一条裤子的兄弟,连选择都如此一致。 “回家就又要被关在山里修炼了,我金粟可是志在四方的铮铮儿郎!何况五毒星原里有那么多好宝物在等着我……不赚到大把的灵石,足够在那些臭老头儿面前耀武扬威,金爷爷我绝对不回去!”浑身是血的胖子信誓旦旦地扬着自己的拳头。 金粟的话让苏瞳身体一顿,那灵石二字在她脑海里隆隆回响…… 赚灵石,赚灵石,赚灵石…… “能赚多少灵石?” 苏瞳突然双眼发光,一把揪起了金粟的衣领,从双眼中爆发出的灿烂光彩差点儿刺瞎这重伤患者的眼。 “多……多少……这可不好说……” “实不相瞒,我找珠儿姑娘来就是看中了姑娘识物的好本领,我与肥粟和其它几人在五毒星原的一枚不起眼原始星上找到了很多稀有的材料与药草,只是无奈我们两个都对草药一窍不通,所以有时候看到好东西不会捡,甚至像肥粟一样还会不小心碰触到要命的东西……” 雷凌天赶快差上前来对苏瞳解释。 “这次我们几人相约再次聚首五毒平原,可以各自寻找帮手一同寻宝。可是大部分散修都对军功任务更感兴趣,我寻了几天,根本找不到筑基期又有辨物能力的同伴。” 雷凌天在苏瞳面前吞了吞口水,其实要他以正常方式寻找帮手简直是强人所难,因为身份的关系,他与金粟二人都不敢在军功兑换处露面,以免被熟人认出引得家里长老出动将他们擒回。同时金粟又莫名其妙地出血,眼看着与其它人约定的时间很快要到来,他还是没能邀约到满意的帮手。 直到苏瞳出现,虽然是位女修,但修为也有筑基初期,何况还是因为他出头而结识,至少人品有了保障。 142:换取军功 “自己寻宝,比军方发布的任务赚钱么?” 听完金粟与雷凌天的描述,苏瞳兴趣更加浓厚。 “那是当然的了,刚才被你买走的那一小枝凤梧枝便是上次我们前去历险的战利品,只可惜当时我们都没有准备充足,所以只在外围活动片刻就折返了。” “军方的任务无非是占领星辰,诛杀瀛洲修士,军功赏赐远远大于灵石奖励,军功对我们没有吸引力,要是能找到稀有的炼药炼器材料那才值钱呢!” 雷凌天舔了舔干涸的唇,一提起灵石便双眼放光。 凤梧枝? 苏瞳愣了一下,想想凤梧枝的确是能在黑市上拍出高价的好东西。 “但现在处于战时,就算你们找得到好宝贝,但有渠道出手么?”苏瞳急着用快钱,如果是什么长期的买卖,需要囤货等待大战结束后再慢慢出手,她可没有那种耐心,毕竟她身上压着两年内积攒一亿下品灵石的重担。 不过她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点子上去,她说话的声音还没结束,雷凌天与金粟便双双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我可是阆苑星洲雷家之子,拥有整个阆苑最大的拍卖行!”雷凌天瞅了胖子一眼,继续介绍到:“我兄弟家在桃源,整个东仙的兽师都跟他们家做灵兽的买卖,你说有我们两个在,路遇奇货奇兽,会发愁卖不出去吗?” “现在战时,修士们本来对药丹和法宝的消耗量就极大,大部分人觉得自己不会炼药不会制器便放弃了赚钱的打算,可是就算不会炼药不会制器……药丹原材料与炼器金属的价格业已水涨船高了啊!家父认定我还年轻,无法继承家业,但是我偏偏要逃出家门在瀛洲战场混出自己的名堂,所以珠儿,这次你一定要帮我们一把!” 原来雷凌天和金粟都是家族继承人,难怪不敢抛头露面害怕被族人发现,抓回老家。 听完雷凌天的介绍,苏瞳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觉得雷凌天的老爹的确中肯……就算雷凌天本身已有筑基中期的实力,可是堂堂一洲最大拍卖行的少爷,居然连凤梧枝的特性和标准定价都不清楚,要他继承家业……家族一定危矣! 不过这话苏瞳自然不会说出口来,稍加思索,她认定雷凌天和金粟正在干的事情确实比傻傻完成军功任务赚钱,所以决定接受雷凌天的邀请,与他们同去五毒星原走一圈。 “好吧胖子,姐姐就尽力治你一次,你可自己要坚强,万一治死了不要变鬼来吓我!”苏瞳的“安慰”非但没让金粟放松,他扬起的小脸反而瞬间变得惨白惨白。 不过此人也算有骨头,即使被这么威胁也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句,看来想脱离家族庇护自己闯出名堂的心意极为坚定。 “你确定这不是什么法宝造成的伤害,而是中毒?”苏瞳管不了这么多,立即向雷凌天发问。 “是是是,从五毒星原回来后我没有事情,我兄弟却突然莫名其妙开始身体出现伤口并失血。我能确定他接触过某种古怪的植物。” “我知道了。” 苏瞳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离奇的毒素,但还是依照雷凌天的推断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枚解毒丹,一枚滋养血气的红丹,同时塞入胖子口中。 看他现在的情况,只止血肯定是不行的,最好能清除毒素,让那些会自己撕裂的伤口不再增加。雷凌天也不知道苏瞳在干什么,可他本人对同伴的伤势根本没有办法,只能任苏瞳折腾。 苏瞳也是个半吊子的庸医,好在兜里药丹不少,不怕浪费,看到胖子流血就给他塞止血,看到血流太多就给塞补血,体温升高塞寒冰,体温降低塞三阳,每隔一个时辰还补一枚解毒丹……也就是胖子身体素质好,就这样被人当小白鼠试验了一夜居然还没彻底挂掉。 “你确定给肥粟吃的都是药丹么?怎么跟糖豆一样多?”看着苏瞳的填塞式治疗,雷凌天憋出了一脑门的汗。 “当然,不过我的药丹可不是免费的,你不是说这胖子家的生意遍布整个东仙星域么?我救了他的命,应该能得到不少好处吧?”苏瞳一边轻抚金粟的头,双颊一边升起两团酡红。 胖子拼命点头,经过这么几个时辰的折腾,他身上的伤口还在,却不再增加,旧伤有了结痂的趋势,所以浑身上下麻麻地痒,这种痒是件好事,说明他的状况正在向好的方向回转。 “那是自然,绝对不能让姐姐破费。” “我金粟做人是很有原则滴,来此地闯荡,只是为了向家里证明自己的价值,至于自己能赚多少,其实并不重要,而我的小命,那可是大大的值钱……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见我奶奶,跟她老人家说你是我救命恩人,我家的钱,你要多少拿多少,不用手软!” 金粟把胸脯拍得砰砰直响,这信誓旦旦的模样看得苏瞳笑靥如花! 又陪着金粟待了大半天,见他不再血流如注,苏瞳便与雷凌天约定了再见的日子,放心离开。 雷凌天和金粟自然对她千恩万谢,叮嘱她一定要按时返回,其实与他们将要离开蓝星前去五毒星原的日子已经很近了,只不过苏瞳还是决定回伞塔上再走一遭。 从雷凌天处得到凤梧枝本只是个意外,但苏瞳想起凤梧枝的妙用后便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此物是避火圣物,也许可以用来修补小莲留给她的避火长袍。 在伞塔内没花什么功夫她便找到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铸器铺子,虽然修补叫价高得让人想跳楼,不过店主一看苏瞳拿出的凤梧枝便挪不开眼神,表示只要她将修补完火袍后剩下的枯枝留下,便不再另外收取她任何酬劳,妖娆自然乐于见此结果,当即答应了店主的要求。 而后她把避火长袍和凤梧枝留在店内,先乔装了一番,以斩灵刀掩藏了自己的修为,而后捏着一枚金丹走入了伞塔的中央大厅。 伞塔中央大厅几乎与任务发布广场的面积一样大,但活跃在其中的修士却为数不多,几位年纪大得胡子都盘在地面上的老苍老修士分坐在大厅四面,虽然低垂着双眼,可是光滑可鉴人影的地面还是映照出他们犀利如鹰的目光。 一走入此地,苏瞳便感觉到肩头压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只要自己胆敢做出任何逾礼的举动,分分种便会被禁制无情绞杀。 定了一下身子,苏瞳直起自己的脊梁,昂首阔步径直走向了一位白袍的老者。 老者没有说话,直到苏瞳走到自己的近身处才缓缓抬起头颅,透过正燃烧于他身前的一团炉火打量苏瞳的容颜。 只不过现在苏瞳脸带面具,身上还穿着宽大的袍子,别说容貌,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来。 对方不出声,苏瞳也懒得说话,做出从容闲散的姿态,扬手从袖中向前抛出一枚金光湛湛的金丹! 半拳大小的金丹,在空中划过一道潋滟的弧线,令坐在对面的老者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哦,是金丹啊……” 将金丹握在手中,苏瞳看清了老者那枯槁如木的双手,异常灵巧,指甲也修剪得相当整齐就是皮肤已经松垮得如同被风吹皱的泥浆,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其实此刻苏瞳的心已经掉在了嗓子眼里,因为她一直觉得以金丹换军功的价码有些不同寻常,杀灭一位瀛洲结丹初期修士,才抵军功十万,但只要同时交出此人金丹,军功立即翻倍…… 其实瑶池进攻瀛洲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排除异己,所以理应把清扫对方强者放在军功第一位,哪里顾及得上取下对手完整金丹?但军功兑换中却偏偏加入了这么一条金丹收集令,似乎意味着除了灭敌之外,敌人的金丹对某些上位者还有别的用处。 “希望瀛洲毒修的金丹不是很特殊,不然我的金丹就换不来军功了。”苏瞳看着老者的手,觉得对方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牵动着自己的心跳。 “不错,完好无损,带着结丹初期的气息……可抵军功二十万。” 审视片刻,白袍老者终于流露出了让苏瞳放心的笑容。 只见他嘭地一声将手中金丹投入身前大火内,而后在自己腰间一抓,二指捏出一枚紫色的小令,在上郑重地烙印二十万军功的印记,并将其送到苏瞳手心里。 那军功勋章微热的温度传达到苏瞳掌心,顿时让隐藏在她面具下的小脸流露出开心笑容。 金丹没入大火,并没有被火炙烤,而是“嗖”地转眼不见。 与此同时,那枚与蓝星隔天遥望的黑星宫殿深处,“嘭”地一声轻响,一枚浑圆的金丹突然浮现在东王那苍白病态却异常妖美的容颜前。 “太好了,又有人给我送金丹来了。” 优雅地伸手取过火里金丹,他张开嘴,如嚼豆子一样将此丹咔嚓咔嚓咬碎吞入腹内,腹中似乎还有微弱的咒骂声响起。 “倪君明,你该死!” 143:还有金丹么 “这金丹的品质真好!” 懒得理会何婉妗元婴的咒骂声,东王咬碎金丹服下之后身体狠狠打了个哆嗦,而后从肺叶内吐出一口浊气,像吸食了迷幻药剂一样浑身摇摆起来。 他长长的夜辉星袍与墨色长发一起拖扫在地面,高大的宫殿内处处都悬挂着半透明的轻纱,微风拂过,殿口昼夜不灭的檀香烟雾在光线晦涩不明的软榻前靡靡蜿蜒。 “这是谁自瀛洲毒修体内取来的金丹?此丹根基要比一般结丹修士坚实数倍,修为虽然只是结丹初期,但其中意境大道似乎已经超越结丹中后期……没想到瀛洲竟然有这样的修士,更想不到我五洲联军中隐藏着能杀这等高手的人才!” 东王挑起眉毛,微笑着回味口中金丹的美好滋味,心意一动,伸手向身前炉火内弹出一道神念。 苏瞳接过老者手中的紫色徽章,喜滋滋地朝门外走去,这次她只不过是选了大黄口粮中品质最差的一枚上交,没想到如此顺利便换到了二十万军功,照这样的速度,只要再来四次,便能完成购买地球的军功要求。 伞塔中央大厅中修士的数量虽少,但每一个来兑换的都不是什么寻常的宝物,所以苏瞳拿出一枚金丹,并没有令接待她的老者过分上心。 老者的目光轻轻扫过苏瞳的背影,在扫视将要结束的时刻,他的眼睑也缓缓闭合。 像那种不说话,不露脸,无声无息来中央大厅兑换军功和物品的修士可不止她这一个,战场上么……不想让人洞察自己的底细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可是就在老者闭眼的刹那,燃烧在他身前的那团红色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而后那灼热而刺目的红,转眼就变成了深邃寒冷的蓝…… 直到四周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白袍老者才再度张开双眼,先是一愣,伸手用力的揉搓着自己昏黄的老眼,而后僵直着身子,噗通一声从凳子上跌坐下来。 “道友等等。” 一声清切的呼唤声从蓝火中散发,而后火苗拔地而起,迅速在伞塔中央大厅内幻化成了东王的模样。 好强大的神念,隔空入火,以火化身,那跳动的火舌,栩栩如生地组成了人形! “噗通噗通噗通!”大厅内跪地声响延绵不绝,虽然都知此战的最高统领乃紫府东王殿下,但大多数人还是很少亲眼看到东王的神威,哪怕是道火焰幻体……有幸得见依旧令他们激动得浑身战栗。 “东尊威武!” 众人异口同声地呐喊,震得高有三十丈的中央大厅华丽的顶盖都抖了三抖。 在瀛洲战场上,紫府东王已经是紫府,瑶池,赤城,玄关,蓬莱五洲统领,再用“东王”称呼他显然有些不合时宜,不知从何时起,东王在世人口中已经被推崇到了亲王的高度。 想想当年的东临真人,也被先人奉为“东尊”,似乎东仙星域的最强者,不约而同会沿袭这个称号,何况东王现在已经是婴变强者,就算还未一统整个星域,但并不辱没东尊威名。 听到那声“道友慢走。”苏瞳的脊梁骨徒然一僵! 这声音虽然她未听过多次,却烙印在记忆里熟悉无比……东王。 自师傅玉卮与玉湖的师姐们出事,苏瞳就不可控制地不时想起这个在金母娘娘大喜日子里那样深情款款的男子。 他是紫府东王,东仙最强修士! 他是五洲统领,一怒冲冠为红颜,燃起整个东仙的战火只为报涎河老怪的杀妻之仇! 可是就是这样权力滔天的人物,这样爱恨分明的绝世男子……为何师傅死命她不可返回瑶池?师傅临死前虽然对自己遭遇的一切守口如瓶,但可以解释这个疑团的答案只有一个…… 一个让苏瞳毛骨悚然,体内犹如万千蚂蚁在蚕食自己骨头的那种真相。 “不要怕!” “总有一天,我会让一切真相大白,让师傅九泉之下可以瞑目!” 苏瞳藏在袖口中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捏成了拳头,锋利的指甲嵌入肉中,刺痛感令她暂时遏制住身体的颤抖! 在所有人激动和惊喜的高呼声中苏瞳转过身子,低头顺从地向东王的火焰幻影脚下拜倒而去。 东王似乎很满意眼前的场面,也忽略了苏瞳那转瞬即逝的敌视与僵直感。 “道友能为我五洲联盟取来强大的瀛洲毒修之丹,足见实力之强大雄浑,对于道友这样难得的人才,本尊必须另行嘉奖!” 在说话的同时,东王的火焰幻影伸出手指,轻轻向前一点,一道透明如丝的气旋径直击入苏瞳胸前的军功徽章,立即让那原本暗淡的紫色变得生动而浓郁起来。 “再奖励军功十五万,若道友还能交出同样品质的毒修金丹,每枚都可在本尊手中换取军功三十五万。” 众人听到东王的特别嘉奖,顿时倒吸冷气,用各种羡慕嫉妒的目光打量苏瞳的身影。 一般斩杀瀛洲结丹初期强者的人,若带敌人首级到此,可记军功十万,若带敌人金丹到此并上交,可记军功二十万……但现在一个无名修士却因为上缴的金丹品质完美,而被东王亲自另行奖励了额外的军功十五万! 几乎是他人斩杀两位结丹初期强者的封赏! 东王将自己的目光落在跪地的苏瞳身上,眸底闪烁着期待的幽光,若是他能再服食几枚刚才那种品质的金丹,破损的道心将有希望重得圆满。此刻他极希望无名修士从口袋里拿出第二枚金丹。 金丹苏瞳自然是有的,她皱眉想了片刻,立即拿捏到事情关键,她的金丹,都是与翰王相斗的那条烛龙生前从南星仙域内卷来的,南星仙域传说是比东仙星域强者更多的真正修炼圣地,是以活跃在南星的结丹强者,也许比东仙修士的金丹更厉害。 在东王殷切目光的注视之下,苏瞳自然不敢向外露宝,就算军功的诱惑摆在眼前,她也毫不心动。 “回回回……回东尊的话……小人这些年来只收取到这一枚金丹……不过有了东亲的鼓励,小人……小人一定努力修炼,争取再为联军立功!” 捏着自己的嗓子,苏瞳极力做出又兴奋又感激的模样,发出的声音的确是雌雄难辨,断断续续。 “好吧,你可以退下了。” 听到这个回答,东王难掩脸上失望之色,顿时对无名修士失去了兴趣,他恹恹挥手,火焰幻影瞬间化为一地跳动的金红火花,神念却从中央大厅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恭送东尊!” 即使幻影消失,大厅内的众人依旧极为恭敬地对着他离开的方向顶礼膜拜,不过待这些撅着屁股磕头的修士再起身想看看被封赏的无名修士长什么模样之际,那个头套黑袍的瘦小人影早已消失在人潮中央。 “吓死我了……” 苏瞳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一个劲地向外狂奔,只不过这一次她行事极为谨慎,虽然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地方惹人怀疑,那高高在上的东尊殿下应该不会把精力花在自己身上,可是奔出中央大厅之后她并没有急着离开伞塔或者回武器铺子去取自己补好的避火长袍,而是表现得像是一个受到了巨大鼓舞的人一样,连续在任务发布平台上认真翻查了五天。 一方面是还没有到随雷凌天离开的日子,翻看任务是最简单而直接了解战事进展的手段,另一方面苏瞳也是为了迷惑有可能在监视自己的东王神识。 苏瞳这个看上去多余的举动的确让她逃过了一场生死大劫。 就在她静坐于广场第四天的时候,附着于她身后的一缕无人可查的神识轻轻离开了她的脊梁。 “真没意思,就是个呆头呆脑的修士,看不出什么出奇,白白浪费了本尊三天时间。” 收回神识的东王将自己陷入软榻,闭上双眼开始假寐,手指却轻叩床沿,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东西。 “有几个收集材料的任务,虽然军功不高,灵石奖励也很少,但肉星子再小,好歹也是肉哇……” 五天翻阅,苏瞳从成堆杀敌任务中挑出了数十件收集材料,或者刺探军情的小任务,反正是要跟雷凌天和金粟一起去五毒星原走一趟,若他们没找到上次标记的藏宝星,自己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把任务记在玉简里,苏瞳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走到武器铺里取回了自己的避火长袍,之前在醉南仙境里,这小莲师姐的遗物就救过她一命,所以用凤梧枝修补好之后也是好事,说不定这次前去五毒星原也能派上用场。 烧破的衣角被老板的巧手极有心机地修补起来,虽然看得出第二次缝补,但新丝绣出的,却是一片生动的火焰纹章,仿佛正实在袍尾燃烧一样,竟比之前更加好看。 所以苏瞳打定主意最好能找到新的火魄,将自己的海棠钗也翻新一下。 因为这两件宝物,除了御敌之外,对自己还有极大的纪念意义,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丢弃。 144:都是结丹 取了任务与修补好的避火长袍,苏瞳便朝与雷凌天和金粟约定的地方飞去。 飞至之前医治金粟的小岛,二人果然已经站在天空对她来的方向翘首以盼。 “珠儿姑娘总算是出现了。”直到云后出现苏瞳的身影,金胖子的脸颊上才流露出宽心的表情。 “我们走吧,要是错过约期,说不定那些人就不带我们一起闯星了。”雷凌天在苏瞳身旁焦急地催促。 “还有哪些人同行?” 一边跟在雷凌天与金粟身后加速飞行,苏瞳一边讯问闯星的细节。 “还有一个是紫府长老,有他在我们才能顺利绕过战区和禁地,越过军方的管辖深入五毒星原深处。” “现在五毒星原不是两洲交战的主战场么?如果我们一行人偷偷踏入瀛洲毒修的地界,被人发现岂不成了炮灰?” “嘿嘿!”一提起这个雷凌天与金粟便一脸得意。“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这伙人中还有一个叫方玉的家伙,拥有极强大的遁形神通,有他在队伍里,就算是瀛洲毒修从身旁经过,也不会发现我们的存在。” “上次就是我们四人闯星,我家祖传一面追灵镜,指引我们猎捕灵兽,有紫府颜长老为我们开路,方玉施展幻术,我们轻易就深入了五毒平原内一处人迹罕至的星域,找到了一枚生长满奇花异草的星辰。” 金粟跟在雷凌天身后补充:“既然生长凤梧枝,便极有可能找到传奇灵兽火纹凤凰!如果本大爷带着凰鸟回家,成为金家有史以来第三个独立捕获传奇灵兽的世子,哈哈哈哈!老子的名字就会被刻在家谱最前列,让那些后生的小屁股蛋子们一边流鼻涕一边磕头敬仰哈哈哈哈哈哈!” 金粟的梦想真伟大,在他疯狂的笑声中苏瞳和雷凌天忍不住同时打了个寒战,想象着金粟的名字刻在足金镶嵌大珍珠牌位上的恶俗场面。 将脑海中的画面抹除,雷凌天接着说道:“可惜当时只有我们四人,光是辨别那凤梧枝星内五花八门的毒草都费了一番极大的功夫,更不要说涉足星辰内部。所以这一次我们分头邀请强者,准备再去闯荡一次。” 要不是金粟回到蓝星后莫名其妙地浑身流血,想必雷凌天会有更充足的准备,无奈为他治伤都花掉了大部分时间,所以他才会在约期将至的时候一咬牙拖上了苏瞳。 “好吧,你们看着办,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不赚钱,我可是会提前离开的哦!” 苏瞳觉得现在自己问也是白问,反正别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自己只有真的踏上雷凌天和金粟所说的地方才能估算出此行的价值。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雷凌天拍着胸脯打包票。“其实上次没待太久也是因为我们的储物袋空间太小,所以这一次我带足五枚储物口袋,一定要赚个盆满钵盈!” 关于储物袋,苏瞳倒不用担心,毕竟她手里握着的是翰王的一对黑色布袋,比市面上最大的储物袋子空间还要大上几圈,不怕东西多得装不下。 一路说说笑笑,三人已经远离修士蓝星,甚至远离整个灰十字四星星系,向一枚有着小小悬臂的褐红星辰挺进。 当褐红星辰上深深浅浅的陨石坑清晰地展现在苏瞳面前时,雷凌天却突然停下脚步,带着苏瞳与金粟转了一个弯,避开褐红星辰大气外的禁制,率先停留在了它的一枚近地卫星上。 刚在卫星上站稳脚步,苏瞳就看到几个黑幢幢的人影从漆黑的星夜下闪现而出。 “雷老弟,金老弟,这就是你们带来的帮手?” 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持着怀疑的态度打量身穿避火长袍且头带面具的苏瞳。 因为苏瞳没有遮掩自己的修为,所以她此刻展露出的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群人中并不出众,甚至表面上看还没有雷凌天强大,本来就是闯星受挫所以折返去寻找帮手的,高大的中年男子完全无法理解雷凌天为什么会带着个比自己弱的拖油瓶来参加大家的队伍。 “不错,这就是我的朋友珠儿。”雷凌天倒不懊恼,拦在苏瞳身前一边回答中年男子的讯问,一边向苏瞳介绍起自己熟悉的人。 “这便是带我们绕过禁区直达五毒星原的紫府颜长老。”雷凌天手指着率先向他们开腔的中年男子。 苏瞳认真将颜长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此人算不得英俊,长得一张国字脸,但棱角分外鲜明,一身软甲,从膝盖包裹到肩头,鱼鳞般的软甲上还泛着一股幽幽寒光,光从此甲威武的外观和精湛的手艺就不难看出,这颜姓长老的确在军中身处高位。 “颜长老好!” 苏瞳顿时甜甜地招呼起来,没有人会讨厌别人敬畏的目光,颜长老也不例外,看到苏瞳这般乖巧,他立即忘记了自己之前的不满和审视。咳嗽了两声向三人介绍。 “这次我邀请来的是我紫府的结丹强者田斐长老。”从颜长老身后走出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睨着眼很勉强地向雷凌天与金粟点点头,目光却直接在苏瞳头顶飘过,似乎完全将她视为空气。 这也是自然,雷凌天与金粟能与颜长老套上关系,多半是因为雷家金家的生意跟紫府有些关联,所以他卖了个面子给两家小辈,但这并不意味着紫府出身的尊贵长老们要把雷凌天和金粟带来的没用女修也放在眼里。 听到颜长老邀请到的是一位强大的结丹强者,众人自然欢呼雀跃! 雷凌天抱歉地对苏瞳笑了笑,而后也立即拱手向颜长老田长老说起了讨好的话。这些小事苏瞳自然不会计较,依旧站在一旁恬静地微笑。 她巴不得自己队伍里都是超级强者,可以不用她自己出手就为她赚回大把的灵石,如果真能完成灵石一亿的任务,莫说这姓田的无视她了,就算对她翻白眼她都乐于接下。 对结丹长老的加入表达了充分的欢迎之后,雷凌天又用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一位年轻男子。 “这就是我说的方玉兄弟。” 在雷凌天手指的刹那,方玉回头对苏瞳咧嘴一笑,露出了他如珍珠般洁白而整齐的牙齿。 人如其名,剔透如玉,此男一身绿衣,将温软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一域,便能让人感觉到婆娑的竹影还有满天随风落下的萧萧青叶。 他手持折扇,半掩下巴,只露出湛湛的眼眸,极认真地盯着苏瞳的脸,在某枚发光的陨星划过万米之外的苍穹时,苏瞳甚至恍惚地看到方玉眼底闪过一道瑰丽的青蓝神光,美得像是蝴蝶揉碎的鳞翅。 但那奇异的色泽几乎是转瞬即逝,只是轻眨了一下睫毛,苏瞳再向前看,便只看得到一片平静的黑白。 “我带来的是我表姐方红,她不久前也刚刚结丹。” 似乎没有看到苏瞳探究的目光,方玉笑着将手边的美人介绍给大家。 这不说还未注意,当方玉侧身让身后的女子露出容颜的刹那,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顿时响起,金粟甚至发出了让人难堪的吞口水声。 美! 就算见过牡丹院天院的头牌们,苏瞳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方红姑娘就是那种生出来要气死所有美人的真女神。 水汪汪的眼,清澈中带着一股魅。瓜子小脸,却偏偏生一对深深的酒窝。 身材娇小,腰枝盈盈可以一握,无论男女看到,都会自然而然由心生起一股保护的意味,但最气人的是,这样娇美的姑娘,却是实力几乎秒杀除田斐长老之外其它所有人的结丹强者! “我叫方红,请大家多多指教!” 方红对着众人欠了欠身子,所有人顿时心到自己心中开花的声音。 “美……是真美,强……是真强!”田斐长老笑得双颊发红,捻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赞美不绝,目光还时不时向苏瞳飘来,似乎是想暗示什么东西。 看到颜长老与方玉两方邀请来的都是结丹境的强者,雷凌天顿时有些怏怏不乐。 苏瞳看到雷凌天的情绪,皱了皱眉头,冷下脸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雷凌天捏了捏她的手掌,凑过头来小声说道:“你不要生气,结丹强者也没用,要是没有肥粟的镜子,任谁都找不到那奇物星辰,所以所得的宝物,绝对不会少我们那份的。” 雷凌天的话顿时让苏瞳宽慰不少,要是连雷凌天都觉得她实力不济,那她也不用浪费时间,跟着这伙人去五毒星原走这遭了。 “那我们走吧!” 颜长老意气风发,一挥手向在场的其它六人每人抛出一件黑色的军袍。 “披上这个,一会儿我们使用军队的传送阵,直接前去战线前沿,无论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开口说话。通通由我来解决。” 好家伙! 难怪雷凌天说颜长老与方玉一个都不能缺,原来姓颜的是私用军务传送阵为大家开后门直接进入五毒星原内部…… 如果是寻常修士,想要赶到五毒星原,单靠飞行幻器只怕是要飞几天几夜,而且只有正式参军,将自己的自由和生死交给统领支配,才有可能踏足入那些被五洲联军们控制的封锁禁区。 一想到这些,苏瞳心中的热血便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仿佛她天性中就隐藏着不安和好动的因子。 145:各显神通 穿上颜长老抛来的军袍,六人将自己从头到脚通通罩上,然后排成一队跟在颜长老身后,默契地保持沉默。 待众人准备妥当,颜长老才带着众人向有着灰暗旋臂的红褐星球大步踏去。 果然靠近旋臂星球的大气外结界时,颜长老胸前什么物件幽光轻轻一闪,而后那股极为肃穆的结界便迅速在众人四周无声散去,只不过很快还从地面飞出一队踏着圆形飞行法宝的修士,前来查探众人身份。 “哟,这不是颜队长么?你带的这些人是……” 圆形飞行幻器上为首的是位筑基修士,从铠甲的制式上看,似乎没有颜长老军阶高,不过他却并没有因为遇到了自己的上级而轻易将颜长老身后的众人放行。 “特殊任务,需要到五毒星原五部丙域进行刺探任务,这都是我小分队的队友。” 颜长老果然早有准备,面不改色地从袖中取出一枚铁灰色的令牌,在筑基修士的面前扬了扬。 看到令牌,筑基修士的脸色立即微微一变,迅速从审视变得肃穆起来。 “是!请颜队长跟属下来!” 看到小队长这么严肃,站在圆形飞行法宝上的其它队员自然更不敢出声,只能紧紧跟在其后护送颜长老一行人向只对军方人员开放的战时传送台飞去。 颜长老露出了的意扬扬的微笑,对着身后苏瞳等人眨了眨眼睛,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苏瞳第一次踏入五洲联军的禁区内部,自然好奇地用自己的余光左右打量,脚下的星辰比何风急老头儿驻扎的红星似乎军律更加严明,虽然是高空行走,看不太清地面风景,她依旧能从扬起的沙尘中看到一幢幢犹如豆腐块般整齐堆砌于平原上的建筑物。 无数身着铠甲的战士,整齐有序地在其中穿梭。 “咦,今日怎么有这么多巡逻小队?”颜长老大概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所以好奇地对带路的筑基修士发问。 “今日血伏双圣统领来此督战,颜队长长期在外执行刺探任务,想必还没有接到消息!” “原来如此。”颜长老点着头,脸颊上升起了兴奋的表情。 位于瀛洲的军方驻点有很多个,有幸得到元婴强者的莅临与指点,那都是让人期待的事情。 “可惜我不能停留,马上就要离开此地。”颜长老嘴上挂着遗憾,其实心思未必放在军务上。 “没关系,颜长老此行若是立功回来,一定能得到血伏双圣统领的当面嘉奖!”将七人引到传送阵台上,筑基修士极为诚恳地说道。 “哈哈哈哈,托你吉言,希望此行顺利平安。” 颜长老说得大义凛然,好像真是位愿为军方奉献自己一切力量的忠贞战士一样,谁知道他其实是借着军部传送台的便利,心门心思将想赚钱,想挖宝,想逮凤凰鸟让孙子辈磕头叫好的杂牌小队送到五毒星原深处去? 直到这七人自传送台上消失,跟在筑基修士身后的巡防弟子才弱弱向他发问。 “我说队长……为什么一提起那五毒平原的五部丙域,你的神经就绷得那样紧呢?明明战火现在最激烈的地方集中在二部三部。” “笨蛋,你难道没有听说吗?虽然现在联军占领一部,瀛洲毒修蜗居四部五部,战场集中于二部三部,但就连瀛洲自己的修士……都鲜少踏足入第五星区,而且俘虏回来的战俘,通通对这个奇怪的现象守口如瓶。我认为能让凶残的毒修们都望而却步的地点,绝对不是什么好去处……那颜大队长一定是接到了极为重要的任务,才会带着一队把脸都遮起来的死士匆匆前往,希望他们能活着回来吧。”筑基修士长叹一声,而后带着自己的队员们继续执行防御任务。 五毒星原,是一片占地极为辽阔的星空。 与其它洲主管辖的门派有所不同,涎河老怪并没有挑选山头林立楼塔开门纳徒。 五毒星原盛产毒物,所以修士生来会使毒纵毒,觉醒毒兽师的数量也是其它星洲的数倍之多。 平日无事,涎河老怪就骑着他的大蝾螈在五毒星原内乱飞,若遇见什么顺眼的小毒物便会收来当成徒弟,而后带着他们闯星入海,一起过着半漂泊的生活。 所以涎河老怪门下有大量与他并不亲近的计名弟子,也存在着很多原本未拜入其门就已经在瀛洲混出名堂的强大散修。 也许是因为这种形散而意不散的组织,导致涎河老怪在瑶池闯出惊天大祸失踪后,涎河麾下的弟子能迅速分化成势力强大的三个派系,相互内斗争抢瀛洲之主的宝座,同时共同御敌,对抗五洲联军的入侵。 此三派系,都分别由三位结丹圆满的毒修率领,因为他们各个实力不凡,一身毒招,再加上又契约着强大的毒兽,所以战事才一拖八年,也没令东王轻易将瀛洲一口吞下。 在五毒星原第五部星区的一片虚空中,突然星光摇曳,而后空间像是被风吹皱了的湖面一样,迅速荡漾起来。 波痕由小变大,由轻柔变得激烈,当第九次摇动的刹那,不堪重负的空间终于“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小缝,从其内部狠狠吐出七个人影! 当位于队伍最后的金粟被抛出之后,开口的空间迅速闭合,星辉又绚烂地闪烁,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而苍穹之下却凭空多了七人! 这等远距离的无声传送,想必要消耗大量灵石,不过这笔账被颜长老直接计在了五洲联军的头上。 “我们到了!” 示意众人可以脱下斗篷长袍,颜长老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皱着眉头把鼻子捂上。 “哎……只要进入这五毒星原的范围,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老鼠药的味道。” 大概是觉得颜长老很幽默,他请来的结丹强者田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方玉方红姐弟二人却只是勾了勾唇角,笑意止步于皮肉。 苏瞳也怕中毒,学着颜长老的模样浅浅呼吸,她好奇打量四周,发现除了感觉变得陌生,其它其实与瑶池也没太多不同。 “虽然现在没有遭遇瀛洲毒修,还请方兄施展你那玄妙的遁形之法吧。”雷凌天在一旁建议,立即得到方玉的点头认同。 只见这清朗的男子挥了挥手中折扇,一道碧色光晕立即中扇页间激射而出,先是直冲天际,而后又像烟花一样在半空爆炸散开,把大量细小轻盈的绿色粉末泼洒在七人头顶。 苏瞳低头看那些落在自己袖上的荧粉,很快失去颜色,却在自己身体外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似把她气息声音甚至身影通通隐藏起来。 “小兄弟,好手段。” 连有些苛刻的田斐长老发现方玉秘法的妙用之后都忍不住伸出自己的大拇指连连称赞。 “现在就有劳金兄了!”方玉微微一笑,似乎对众人的称赞一点都不骄傲,反而把自己清淡的眸子放在了站在苏瞳身旁的金粟身上。 “没问题,我家传的至宝追灵镜,一定会再次指引出火纹凤凰所在的星球!” 一边说金粟一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面金闪闪的圆镜,这玻璃镜子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出奇,正面可鉴人影,背面是一整块黄铜,被所有者小心地呵护着,所以被擦拭得像金子一样光滑发亮。 不过那些精心雕刻于铜面上的花纹,似乎透露着圆镜的不凡,只见金粟双手握镜,一贯嬉皮笑脸的表情突然从脸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得认真的表情。 金胖子口中默默有辞,在金家秘法和其言咒术下,原本倒影着漆黑星夜的镜面突然黑光一闪,好似有什么猛烈的强光要从镜面内喷薄而出似的! “咔嚓!” 镜内有异响传出,吓得金粟一个哆嗦,差点把温度突然升得极高的圆镜就手抛出。还没迸出的强光戛然而止,他双目瞪得浑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肥粟,怎么回事?上次不是红光闪现,你才确定是火纹凤凰的么?怎么这次却变成了黑的?” 雷凌天表情疑惑地拍着金粟的肩膀,希望不要在自己兄弟身上出什么纰漏。 “我我我……”瞪着突出眼眶的眼珠子,金胖子像是被东西噎了嗓子,伸了几次脖子都被吐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提溜转动的小眼睛时不时从苏瞳身上扫过,最过他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不好意思地向众人摊开掌心解释。 “我背错口诀了,差点把镜子给爆掉,对不起大家……我重新来,重新来……嘿嘿嘿嘿。” 金粟憨憨的样子逗得众人一阵大笑,没想到这胖子如此不中用,连自家秘法口诀都能记错,还好发现及时,要是他不小心把传家宝给毁坏了,那才是一场大笑话呢! “你呀你……你是怎么当上金家继承人的?”雷凌天苦笑着摇头。 “我家八代单传!没有人跟我抢啊!”金粟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回答了雷凌天的抱怨,他那梗着脖子一脸认真的模样引得方红美人咯咯笑个不停。 “呀呀……原来追灵镜是通过锁定强大灵兽继而进行追击的法宝啊,是我没有问清楚,差点吓到大黄了。” 苏瞳赞赏地看了反应迅速的金胖子一眼,轻轻拍了拍盘在自己腰上的大黄。 刚才追灵镜发现的哪里是火纹凤凰?它因为感觉到大黄的气息而差点迸发出极刺目的黑色光柱,还好金胖子反应快,虽然被震惊得瞠目结舌,却懂得迅速隐藏自己的心情,没有在众人面前捅破苏瞳的秘密。 换了一段言咒,忽略身旁存在的灵兽气息,这一次在金粟的碎碎念中,圆镜内终于透射出一道金红色的光焰。 此焰火延绵不绝,笔直直向众人眼前的一片繁星中央。 “走!” 有了追灵镜的指引,就算是瀛洲星辰的位置发生了改变,大家也无需担心迷路。 御空前行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前方突然闪现出一队瀛洲修士,这群瀛洲修士的实力似乎不弱,为首着站在一条千足蜈蚣背上好不威风。 瀛洲多产兽师,本土修士百中有一天生与毒物亲合,是以在战场上驾驭毒灵兽与五洲联军对战,将五洲强者搅得大为头痛。 苏瞳瞪大了双眼,仔细打量着那条飞行在天空中的恐怖毒物,虽叫“千足”蜈蚣,但出现在眼前的这只显然还只是幼生体,双足不过几十副,不过通体乌黑发亮,只有头顶与一双兽眼嫣红如血……那些长着尖锐刚毛的爪子在风中上下飞舞,绝对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吓晕。 “隐!” 在感觉到瀛洲修士靠近的刹那,方玉顿时挥着扇子轻轻低吟了一句,苏瞳只觉得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结界又厚重了一分,让她整个人消失在深邃的星空下。 “哥啊,我怎么刚才看到七个人影在那齿蒸星旁闪了一下?” 坐在千足蜈蚣背上的一个男子歪着脑袋死死盯着苏瞳站立的方向,似乎是要看透结界看清她的小脸。 “你眼花了吧你……这里本来就是我族禁地,现在我们悄悄经过本已违禁,你还想其它人也如我们这样大胆不成?” 站在最前端的绿袍修士回头反手敲了问话之人一个暴栗。 “别给我疑神疑鬼的,瞪大眼睛,好好看看那小东西逃去了哪里!” 千足蜈蚣一个迅猛的飞扑,尾巴横扫星夜长风,带着瀛洲毒修们将之前男子手指的方向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番,这才放心离开。 苏瞳与众人一起屏着呼吸不敢移动,虽然论真本领她们未尝打不过这队瀛洲毒修,可是若暴露自己的身份,继而引起一场大战,指不定哪个毒修身上带着传声法宝,到时候引来更多敌人那就不好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毒修们战斗时的残忍和疯狂,所以能少一事绝不多一事。 只是那方红,看到蜈蚣千足差点扫过金粟脸颊,把金粟吓得双腿发抖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妈妈呀!吓尿老子了!”直到那一行瀛洲毒修远远离去找不到踪影,金粟才放松神经,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只是差点被蜈蚣腿扫到,他脸颊上已经升起道道紫色斑纹,与他之前放血留下的伤口相映成趣。 还好来之前已经高价收购了一些解毒丹,在雷凌天的提醒下服下丹药,七人才再次踏上闯星的道路。 “颜长老,为什么这片星区被毒修们奉为禁地?”无论是从军方还是刚才瀛洲修士们的对话里,大家都得到了这样一个信息,所以苏瞳情不自禁地向最权威的颜长老发问。 “这个我们也没有调查清楚,也许跟他们的传统有关,不过你们放心,此地并不比五毒星原其它星区更加危险,因为上次我们几个已经在四周详细查探过一次。” 虽然刚打照面的时候颜长老有些看不上苏瞳的实力,不过既然已经成为队友又一起来到瀛洲,颜长老对苏瞳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只有他邀请来的田斐长老依旧不屑打量众人,最多只跟方红窃窃私语几句。似乎结丹以下……通通入不了他的法眼。 苏瞳不再多嘴,跟在金粟身后。 逮住了一个旁人都不注意的时机,金胖子挤着小眼一脸讨好地小声向苏瞳发问:“珠儿姐……你身上带什么东西?我家祖传宝镜,自有我金家初代先祖起……就只红过四次,就像追到这火纹凤凰一样,每次寻到的都是传奇级的大灵兽,可是黑光……还一次没出现过,嘿嘿,你是不是藏着什么洪荒巨兽的遗物,或者你本人就是灵兽化的美人?” 金胖子的想象力果然不是盖的,实在找不到苏瞳携带灵兽的痕迹,他只能将苏瞳幻想成一头人形妖兽。 “你刚才没尖叫出来,做得的确聪明,到你应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苏瞳在金粟这里先卖了个关子没有点破大黄的身份,同时她听闻金家追灵镜这么多年来只在大黄身上显露过黑色光柱,心里顿时相当开心。 这是不是说明夺舍了烛龙身体的大黄从本质上来说比传奇灵兽火纹凤凰还要强大尊贵? 原本对凤凰没有什么念想的苏瞳,突然心生出让大黄遭遇凤凰较量一番的心思。 “快到了!大家小心!” 就在苏瞳出神的刹那,金粟的叫声突然从身旁传来。 再抬头时,苏瞳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大片危险的陨星带! 陨星不是静止的,大片大片碎而坚硬的星石随着寰宇风暴左右横扫,随时都有可能撞击到修士身上。 坚硬的材质加上恐怖的速度,一旦被陨星击中,只怕结丹强者都无法幸免。所以行走在陨星带内,大家的步履格外谨慎小心。 不过这危险的区域又偏偏带着别处难寻找到的奇幻之美,不似苏瞳曾经在瑶池所见的那些灰暗陨星带,现在她身处的陨星带内,漂浮着道道绚烂极光。 七彩极光,通通带着秘银流淌的灿烂闪光,仿佛一柄柄割裂天地的绝世巨剑,从天空斜插,即看不到天顶那端从什么地方来,也找不到脚下那端一直延伸到何处去……它们只是静立长空,散发出瑰丽的色泽,将方圆万里内的暗色陨石通通渲染成魅紫,银蓝,琉璃的色泽! 美丽与危险并存。 苏瞳的惊叹写在心中,而方红的惊叹则写在脸上,她不断发出赞叹的惊叫声,招呼方玉向四处打量不一样的风景。 的确比单调的朝霞或者落日色彩纷呈,连初到此地的田斐长老都难掩面上惊讶。 “我们要去的星辰隐藏在这片彩色陨星内部?” 他总算是对着金粟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疑问。 “是的,就在这里面!” 金粟肯定地点头,之前他与雷凌天,颜长老和方玉四人在一起讨论过,正是因为隐藏在大面积的陨星带中央,所以栖息有火纹凤凰的灵星气息才被掩盖,到现在为止似乎都没有被居住在此已久的瀛洲本土修士发觉,倒是被他们这些外来的闯入者误打误撞地发现。 “等下还会有更危险的事情发生,越向内部,陨星活动得越频繁。会形成大规模的星潮。我们上次花了几天时间找到一处突破口,到时候大家一起行事。” 还没过几分钟,苏瞳就看到了金粟口中的“大规模星潮”。 天啊! 这哪里是什么星潮?明明是星暴好不好! 苏瞳眼前的彩色陨石像子弹一样疯狂乱飞,居然也相互丝毫不相碰撞,只不过掠起的风响在耳边已如黄果瀑布般地奔腾。 有些汇聚成了漩涡,有些冲击成万米狂浪,似乎只要有人敢靠近一步,这些由亿亿陨石构成的海洋就会立即将闯入者们撕成碎肉! 眼前的场面足够让人震惊,而金粟等人所说的星辰,居然还隐藏在这片星暴之下! “你……你说的入口在哪里?”方红迟疑地回头打量金粟。 “就在哪里。”金粟扬手一指,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前眺望,果然看到了在巨浪之间,隐藏着一道极为细小的豁口,像是被几方力量拉扯,作用力叠加或者抵消所形成的一个奇异缝隙。 小小的缝隙内昏暗一片,而且它并不完全静止,而是有节奏的一张一合,只是变幻的速度要比飞速奔涌的陨星潮要缓慢很多。 苏瞳轻轻在心中默数,发现三短一长的规律,每三次短暂闭合之后,都会迎来一次较长时间的开口,那便是大家踏入其中的最佳时机,只不过…… “这不可能的!想进入其中,至少要结丹后期强者才能做到。”方红害怕地摇头,表示自己难以完成目标。 “噗!” 看到方红如此纠结,方玉顿时嗤笑出声。 “姐,你怕什么怕,要是真的进不去,上次我与雷兄等人,怎么可能找到那枚宝星,你还是看雷兄的手段吧!” 在方玉的笑声中,雷凌天突然从自己储物袋内祭出了一件青光湛湛的宝物! 之前雷凌天只向苏瞳介绍过金粟,颜长老和方玉的重要性,可这渡过陨星带的最关键人物,其实是他自己。 ------题外话------ 其实奶奶前两天回来了,不过因为长途奔波一回家就高烧不退,所以毛毛没法向大家交代,也没办法恢复更新,因为不但要照顾小毛,家里还多了个病人,现在奶奶略好一些,我才有时间多写一些。谢谢大家长期蹲坑…累哭 146:祖 “这是什么?洲际飞行幻器?!”田斐长老吃惊地尖叫起来。 “正是洲际飞行幻器呢。”颜长老轻轻地笑着,早就乘坐过雷凌天这件顶极飞行幻器,但他与方玉都不约而同没有向自己的同行者提及半字。 其实苏瞳的鲲鹏羽也是洲际飞行幻器,只不过洁白的羽毛一直被半透明的云雾遮蔽,再加上苏瞳一直降速飞行,并没有让旁人看出端倪,但雷凌天手中的青光长物,锋芒必露,无时无刻不在散发湛湛神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件凡品。 “雷家图腾巨柱,达到洲际飞行幻器的遁速。”雷凌天腼腆地笑了一下,却难以遮掩他写在脸颊上的骄傲。 苏瞳仔细打量了这件在雷凌天脚下迅速变大的柱形法宝,长约十丈,站立七人绰绰有余,青灰色的石质上雕刻着许多繁杂的人名,几乎都为雷姓,看来此物加持着所有雷氏先祖的力量,难怪被称为雷家图腾。 “没想到,居然一个小娃娃手里都带着这样的好东西,有了这等遁速的飞行法宝,莫说穿越眼前星潮,连闯荡古星海都有了可能!” 田斐长老目光闪闪,比其它对雷家图腾巨柱的兴趣更加浓烈,因为他的修为已在结丹中期,到达闯荡古星海的标准,却无奈与数量稀少的洲际飞行幻器一直无缘。 “我们出发吧。”招呼众人踏上图腾巨柱,雷凌天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默数着节拍向星潮之下那狭小的入口飞冲而去。 有图腾结界的保护,众人并没有感觉到强烈的撞击力,但景物已经在眼前化为道道残影,陨星们被极光渲染,在大家眼前勾画出灿烂而光怪陆离的世界。 雷凌天把握的时机似乎慢了一秒,所以当图腾巨柱穿越入口尾部还没完全从豁口冲出时,一股迅猛的星潮突然击中图腾末端,改变了飞行幻器飞行的方向,让图腾巨柱上下翻滚,众人纷纷从站姿变成难看的狗爬式,双手双脚死死抱着巨柱与它一同在风暴内颠簸。 雷凌天受了暗伤,从嗓子眼里喷出一口鲜血,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内息,强行控制飞行幻器的前进方向,歪歪斜斜向地面降落。 嘭! 一声巨响,图腾巨柱从天空跌落,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好在大伙都安然无恙,除了方红姑娘头发有那么微弱的一丝凌乱。 “我早说过了,我家这飞行幻器,就是太长……好看是好看,特么真不好用。”雷凌天满腹牢骚,伸手将图腾巨柱收回自己的储物袋子,嘴里都是抱怨,其实看他小心翼翼将图腾收起的模样,还是能看出他对这祖传法宝的喜爱和珍视。 “与我们上次降落的地点不一样了。”颜长老抬头四望,发现四面都是沼泽与长草,目光尽头都找不到凤梧枝的踪影。 “没关系,只要还是那枚星球,多花点时间总能找到,何况这沼泽的物产……咦,那不是双眼鬼莲么?”田斐长老指着不远处的一株黑色莲花放声大叫。 稀有的药材,每一百年催生一枚鬼眼的莲花,没想到刚落入宝星便寻到一株,还是两百年药龄的珍物,田斐长老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也不顾其它人的感受,直接朝前跃去,伸手想摘取那株静静生长在沼泽湖畔的黑色莲花。 田长老出手极快! 可是在他左手刚刚接触到莲瓣的刹那,一股紫色的迷烟突然从莲叶下袅袅升起。 紫烟虽然看起来轻盈无害,可是在接触到田斐长老衣袍的刹那,却无声地腐蚀了他半个衣袖! 看到此情此景,田斐长老脸色骤变,迅速一个闪身,让身体避过了紫烟的碰触,转背跳出百米,直到紫雾完全散开,这才祭出飞剑,远远将双眼鬼莲从淤泥中翘起,打开储物袋,连鬼莲也不敢碰触便将飞剑和鬼莲一股脑通通收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虽然遭遇到了预料之外的危险,却能迅速化险为夷,足见其基本功能的扎实。 谁先发现好东西并成功摘取,便算谁的所有物,这是大家闯星前不成文的规矩。田长老出手迅速,第一个取到了稀有的药草,旁人并不嫉妒。 不过此地异宝与毒物共存,就算是一些被人熟悉的草药都发生了变化,有田斐长老那被腐蚀了一半的破袖子在众人面前晃晃荡荡,让人神经完全不敢放松。 “田前辈好身……手。” 方玉的奉承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噗嗤”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而后就见那紫雾缭绕的鬼莲花蚀穿了田长老的储物袋子,顺着田长老的腿滑落在地,重新扎根于淤泥之中,向田长老挑衅似的扬起了紫黑色的花萼。 与鬼莲一同掉落的,还有一柄满是窟窿的破铁剑,原本打磨得湛亮的剑身已经黑漆漆一团,犹如千百年前的锈剑古董一样,哪里还找得出刚才那笔直锐利的模样? “这是什么鬼东西?”田老只惊觉大腿根部冷飕飕的,他低头一看,紫雾不但腐蚀了他的储物袋,而且在滑落的瞬间也随带将他半边裤管,露出他大半个屁股在风中招摇。 “老子的袋子!老子的裤子!”田斐长老顿时捂着自己光溜溜的大腚一阵干嚎!可是当他的尖叫声再次激起鬼莲花喷吐紫雾的时候,他再也对这稀有药材提不起兴趣,一溜烟跑出老远才脸色阴晴不定地停了下来。 “噗!”金胖子憋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笑声惹得从自己另一个储物袋内掏裤子换上的田长老投射来一个愤怒仇视的目光。 “上次我们就领教过此地物种的特殊性了,每株植物上,都寄生着一些独特的毒虫,只要把它们清理干净,草药就跟一般无异。” 雷凌天生怕没心没肺的金胖子得罪田斐长老,所以赶紧上前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长棍挑起鬼莲花萼的背面,果真找到了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激出一道灵气将虫碾灭之后,无论再如何倒腾,鬼莲身上都不再藤起毒烟。 雷凌天将鬼莲挖起,毕恭毕敬送到田斐长老的眼前,却遭到对方一个不屑的白眼。 “哼!你这娃娃事先不说,真是心肠歹毒,便是想看老夫出糗吧?这鬼莲老夫不稀罕,爱谁要谁要!” 大概在小辈面前露出自己的屁股深深伤到这结丹中期强者的自尊心,所以劈头盖脸将雷凌天骂了一顿之后,田斐长老便怒气冲冲地走到了最前端。 “这……” 被喷了一脸口水的雷凌天着实无辜,他是想提醒来着,可是田长老出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而且田长老又不是他邀请来的,这种事先说明的事情,不应该由田长老的同伙来完成么? 雷凌天知道这气是连金胖子那笔也一同记在了自己头上,所以忍下了这口恶气,他只得将鬼莲捧到颜长老身前。 “颜长老,还是劳烦您替田前辈收下此物吧。” 颜长老倒也不客气,一把拿过雷凌天手中的鬼莲,脸上作出沉痛的姿态:“凌天啊,不要跟田长老计较,有实力的人,一般脾气都不好。” 雷凌天抽搐着嘴角,没说什么便返回了苏瞳与金粟身旁。 “兄弟,对不起,我没憋住。”金粟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城府,其实心里还是瓦亮瓦亮的,那紫府的两位修士,一是看珠儿实力不济,二是觉得自己愚笨粗鲁,是以对他们三人的态度越发恶劣。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明明是他们把气撒我们头上。”雷凌天敲了金粟一下,又抱歉地看着苏瞳。“对不起,还连累珠儿你一起来受窝囊气。” “哈哈,你看看你,明明不让肥粟给你道歉,却又跑我这里来说对不起,你们不放在心上,我便不放在心上……有生气的时间,我们还不如多找找好东西。” 看人白眼?估计苏瞳比谁都看得更多,论妩媚,田长老可没有瑶池首座青蛾翻得妩媚阴寒,论无情,田长老也比不上多年前在鲲鹏羽上抛弃她的桃山首徒秦桑。 来五毒星原是赚钱寻宝的,把注意力放在关键点上,便不会再将那些小事放在心里。 “对!珠儿说得好!我是来抓凤凰的!” 金粟一把摸出了自己怀中的追灵镜,突然把兴致放在了追捕灵兽上。 一扬双手,镜中红芒再次聚集,这一次可能因为距离隔得近,同在一片空间内,所以光滑的镜面上居然缓缓凝结出一头红色凤凰的虚影。 看到那栩栩如生的火焰鸟出现在镜中,方红立即极感兴趣地向肥粟靠近。 “金大哥,你这镜子真的好神奇耶!能带我也去看看凤凰鸟到底长什么样子吗?” 方红这声“金大哥”直接把肥粟一身的骨头都给叫酥了,他立即像小鸡叨米一样拼命地点头。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 虽然不被田斐长老待见,但方红好歹也是结丹境的强者,有她的助力,若真遇上火纹凤凰也好应对一些。 颜长老收了鬼莲,上前也不知道与田斐长老说了些什么东西,最后这顽固的结丹强者还是黑着脸跟在了金粟身后。 因为金粟的追灵镜能正确指引藏宝星和凤凰的所在,所以七人组队之初就约定好第一只捕获的火纹凤凰归金粟所有。 大家愿意帮忙的原因是传闻中凤巢附近多产火魄,赭石,炎晶,地焰草一类特殊的材料,就算分不到凤凰,光靠这些东西依旧可以赚得盆满钵盈。 众人一路跟着金粟,胖子这次学乖了,没见过的东西一概不碰不摸,身怕又莫名其妙地爆血。 苏瞳倒是出手了几次,反正有雷凌天的提醒,先将植株后部的毒虫除去再采摘枝叶果实,每每都能顺利得手。 看着苏瞳的背影,两位紫府强者眼中渐渐有了些慎重的意味,最开始还不把她放在眼里,但经过时间的验证,发现她每次都能精确地从一堆毒草中发现有价值的东西,辨物能力丝毫不逊色于七人中任何一位。 直到苏瞳又从一株褐色的古树上摘取了三枚颜色艳丽,形似虫茧的果实之后,颜长老终于有些不淡定起来。 “田兄,那金果子,是什么个玩意儿?”颜长老红着脸小声对一旁的田长老发问。 “那个……百年果,不对不对,百年果树长得不是这个模样……我想想,也许是黄灵果,也不对,黄灵果比这个长。” 田斐老头儿也憋得一脸通红,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突然大叫一声扑向苏瞳刚刚离开的古树。 “天啊,是金蕃竹!传说中的金蕃竹,紫府丹道一书中记录的十大灭绝物种,只要一滴汁液就可以瞬间恢复灵气!我的天啊,不可用手直接摘取,果实十枚中有九枚坏果,只有果皮上生着暗色斑点的金果才能任修士服用,她取的三枚,完全符合要求!” 三脚并成两步,田斐老头儿爬上古树,却再也找不到生长着暗色斑点的金果,所以急得他又是跺脚又是叹气,最终只能羡慕嫉妒地盯着苏瞳的储物袋发呆。 “一枚就是百万灵石啊!那小丫头真是好运气!” 苏瞳虽然天资并不优秀,好在后天足够努力,修行的间隙只要有时间就会翻看从黄沙老头那里得到的几本紫府秘籍,虽然因为没有人指点,对丹道具体实践还很生涩,但却早把丹书中的博物志背得滚瓜烂熟。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已经成为草药鉴别大师的觉悟,因为她手中的丹书来得太容易,以至于她忽略了其它修士根本无从系统学习草药学的常识。 “雷兄,你你你……哎……”看着雷凌天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跑,手里一直只抓着几种市面上最常见的草药,苏瞳简直急得双眼发黑。她指着雷凌天的脚底,吐血地说道:“麻烦你把右脚抬起来,将那株被你踩死一半的蓝叶子草带土挖起来,对……就是那株看上去已经像咸菜的小草,如果它没有死,就这一半的价值已经抵得过你手里所有。” 在苏瞳的指点之下,雷凌天惶恐地俯下身子,双手奋力刨土,终于把他来这毒星之后“找”到的第一件值钱玩意儿眼泪汪汪地捧在手心。 苏瞳用余光看了看方玉,方红姐弟,他们的举动没有什么出奇,只不过细心的苏瞳还是发现,方玉连一些紫府丹道中没有记录的杂草也悄悄连根兜起,小心放入了自己的储物袋内,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孤陋寡闻,所以认错了草药,还是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更加了解植物的药理习性,所以知道那些野草不为人知的用途。 “我们离火纹凤凰越来越近了!”金粟的呼唤声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看到田长老贪婪的眼,还有方玉眼底闪过的那道精芒,苏瞳淡淡一笑,绝不相信他们只取凤巢旁奇异物产的说辞,这些人各怀心思,还不清楚每个人心底到底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只有雷凌天和金粟这种没怎么出过家门,不知现实残酷的傻子,才相信他们说的那些鬼话! “金哥哥,到时候分我一根凤凰毛呗!我想做个凤钗!”方红又甜甜地靠了上来,用手指触摸着追灵镜内虚幻的凤凰火影,似乎极为迷恋这种强大而传奇的灵兽。 “好啊!只要逮到火纹凤凰,小红能分一根毛!”金粟憨厚地笑着,还不忘记回头向苏瞳交代一句。 “珠儿你的我也给留下,传奇灵兽的尾羽炼制法宝,绝对很牛逼!” “呵,你对珠儿还真好。”本来听到自己有发钗还挺开始的方红一看死胖子没落下苏瞳那份,顿时脸色一黑,心情不美丽起来。 本来以她绝世的容貌,世上多少男人为博她一笑散尽家财,可这金粟倒好,虽是对她不错,可却根本没与旁人不同。 “那是当然,最好的必须都给珠儿,她救过我的命哩!” 金粟笑着补充了一句,直接把本就别扭的方红鼻子都给气歪! “死胖子!”狠狠地掐了金粟一下,方红气鼓鼓地冲到一旁,厌恶地瞪着金粟。 “哎哟!我怎么了我。”金粟表示被掐得很无辜,完全无法理解方红生气的缘由。站在附近的方玉看到方红在金粟处吃瘪的整个过程,用扇子敲着手忘形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姐姐你也有今天!” “笑笑笑!再笑我我也掐死你!”方红恼羞成怒地向方玉扑去。 追灵镜中迸射的红光直指前方,却在经过一片绿色的湖泊处时发生了细微的弯折。 “等等,这里有些古怪。” 眼尖的颜长老率先给众人指出光线弯折的地点,于是田斐老头儿便将自己的神识向前探伸而去。 这不探不知道,一探之后田斐长老的脸颊上立即升起了难看的颜色。 “好高深的阵法。老夫通晓天文地理,悉知药性符法,唯独对这阵术完全束手无策。” 田斐老头儿回头向众人传递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可其实说到药性符法,也没见他之前在辨认植株上有什么过于常人的表现。 “阵法?看不穿那就用闯的嘛!” 金粟却觉得大家把事情想得过于繁杂,举着他的镜子便大大咧咧向前踏去。可身体刚跨过光线弯折的地点,众人眼前的景致就徒然一变! 只见原本平静的蔚蓝湖水,突然犹如开水剧烈加热,沸腾起拳头大小的水泡。水泡开始还泛蓝,但很快便冒出红意,像是什么东西在流血一样,整个湖水刹那变得腥红一片,甚至还有黑影在湖底咄咄欲出。 苏瞳甚至闻到了刺鼻的腥味,只是一个呼吸便让人肺叶生疼,胸口沉重得无法呼吸。 “不要动!” 还没等苏瞳伸手,一直保持着闲散姿态的方玉突然大手一挥,提溜着金粟的领子直接把他从阵法中拖了出来。 此刻金胖子已经吓蒙,因为他是开启阵法的人,所以似乎看到了什么其它人还没来得及领略的恐怖场景,此刻已经目光涣散,脸上的肥肉不断痉挛。 “谁都不要再碰触这个阵法,不然我们看到的一切立即会变成现实,这是一道极强的地狱索魂阵!那湖水便是炼狱之水!” 方玉的鼻尖上刹那凝出密密麻麻的汗丝,就连刚才在生金粟的气的方红听到方玉的喝声都立即提着裙子冲到了他的身旁。 “我来给你佐阵。”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交流,这一双姐弟迅速打起没有人见识过的手诀。 可以看出,二人的手诀的确是以方玉为主,方红为辅,因为方玉出手的速度至少是方红三倍有余,他手中的折扇被舞得虎虎生风,与湖水越来越大的沸腾声交相呼应,也分不清到底谁的更大! “要……要出来了!”雷凌天拖着金粟,惊恐地指向湖面。 湖底果然隐藏着东西,像是一枚枚黑色的骷髅,直接踏着血浪从湖底爬出,挥舞着骨质的巨大镰刀,向众人步步逼近。 就算见过很多世面的颜长老和田斐长老也不禁目露畏惧,因为就像方玉所说,四周向他们压来的空气里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死意,仿佛自那湖水开始蒸煮的刹那,他们已经从人间界坠入了冥界。 “我们先避退一下!”田斐拉着颜长老就要退后。 “不要动,谁也不要动,我们已经触发了阵法,你们谁敢再动一下,让此阵继续变化,我就要你们的狗命!” 方玉像炸了毛似的一改先前温软模样,扯着嗓子对众人咆哮,田斐那么心高气傲的家伙,自然不可能乖乖接受小辈的呵斥,可是当他想要反嘴时突然看到方玉充血的双眼,红得犹如厉鬼,这桀骜的老头儿顿时收敛了自己的声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玉在咆哮的当口,手里诀印和扇舞一个都没停止,折扇中飞出大量绿色的鳞粉,附着于众人眼前正在缓慢移动的地狱骷髅兵身上,血池般的湖水里,被渲染得妖冶的天空中……渐渐勾勒出繁杂的阵法能量回路。 “好繁杂!”看着眼前细密的阵图,方玉阵阵倒吸冷气。“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繁杂的地狱索魂阵……这一定是祖图,现在传世之作,通通是由此祖图分裂缩略后的简图。” ------题外话------ 昨天微博活动抽奖,还有一位萦萦而立于危上亲没有私信我你的邮寄地址和联系人电话,你没得选了,只有妖娆扑克牌是最后一件礼物…咦…我明明以为扑克牌一定是最先被抢走的东西。你要是三天不联系我,我就扣下私用了。(我舍不得哈哈哈哈)记得用微信私戳我哦,其他两位月夕筠和我竹子花开亲的礼物今天下午寄出,要注意查收哦。抽奖是用第三方软件抽取的,保证公平,想得扑克牌而没到手的亲们,跟我一起抱着哭吧。只有一副,绝版了嘤嘤嘤嘤 147:看见凤凰 众人中没有对阵法有研究的人,而方玉展现的解阵术之高妙也超乎众人想象。 “此阵有七种变化,每一变都比前一种更加凶险,而触发条件是阵中人临阵退缩,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只能前进,不可后退。” 方玉一边急急对众人叮嘱,一边盯着由绿鳞粉末书就的阵图开始推演破阵之法。 从他凝重的目光中可以看出,被他称为祖阵的这副地狱索魂阵比众人想象的更加凶残恐怖。 其实还有一点方玉没有说明,他所认识的地狱索魂阵,第一变应该只是血池乍起,天空落刀,第二变应该是铁棘铺地,举步为艰……直到第五变才有骷髅林立,冥军现影。 可是祖图威力的凶残,导致这才阵法第一变化,就已经从血池下爬出了骨兵,地面遍布铁刺,而昏暗的天空中隐隐有什么锐利之物的破风声起。 苏瞳没说什么,她相信在这种生死危机中方玉不会拿自己的小命跟大家开玩笑。所以她迅速从储物袋中抽出了桃山剑。 雷凌天恶狠狠地瞪了金胖子一眼,这不长心的家伙还真是个厄运女神的宠儿,不是莫名其妙的中了浑身爆血的毒,就是一不小心便触发了如此惊人的杀阵。 知道自己又惹出大祸,金胖子蔫蔫站在雷凌天身后,而雷凌天则祭出了自己的雷家图腾巨柱,将它握于掌间居然当棒子挥舞。 田长老一声冷哼,从袖中翻出三面小旗布在身前,而颜长老的法宝,似乎是一本金色的法经。 “哼,老夫强行破解杀阵也不止一次两次了,我看这什么索魂阵也不过尔耳,除了场面有些吓人,并没什么出奇之处。” 既然方玉不允许众人后退,田斐长老便开始主动向从血湖中爬出的黑色骷髅发起了攻击。 只见他一振衣袖,身前小旗飞扬,一枚橙色的小旗径直飞行到为首的骷髅兵身前,无情地钉在它坚硬的颅骨之上。 轰! 明明只是轻巧的布旗,却如巨山一样沉重,顷刻便将骷髅兵连头带身子一起死死压在地面,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小旗迎风招展,在猎猎风声中将骨兵一寸寸压成齑粉。 “哈哈哈哈哈哈!”田斐长老一阵狂笑,第二枚白色小旗亦飞行到另一骷髅兵身前,只不过白色小旗的用法似乎并不与橙旗一致,而是无声融入大地,继而让原本坚硬的大地变得稀软如泥,瞬间让骷髅兵陷入沼泽,无法移动! 而第三枚红旗却在天空中洒下罹天大火,火焰之强,让苏瞳等人的衣襟立即被汗水打湿。 可就在火光四起的刹那,一直在专心解阵的方玉却突然回过神来,惊恐大叫:“此阵属土,不可用火!” 可惜他对阵法的解读有些晚了,原本移动缓慢的骷髅兵在火焰的催化下,立即高速移动起来! 从田长老小旗上散发的赤红火舌落在骷髅身上,直接被骷髅吸收,继而转化成足下一股股墨色的业火。 有火力助威,密密麻麻的骨兵向众人冲来,就连最初被橙旗钉死在地的骨兵亦由粉末状态逆转时间,刹那恢复成一具完整战士,被陷入地下的骨兵则直接踏着黑火步步从淤泥内走出。 乒乓两响。 橙旗与白旗分别落地。 “不……死之兵!”田斐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扬手将自己的三枚色泽暗淡的小旗通通收入袖中。 铮! 颜长老手中的法经与率先冲上前来的骷髅镰刀短兵相接,顿时发出刺耳的声响,而后就听颜长老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天啊!这是什么腐蚀性的法宝,我的法经居然在融化……” 颜长老的呼声引起了众人的侧目,只见被神圣力量加持过,邪灵无法入侵的金色法经居然在黑色骷髅的长镰之下一页页焦黄变黑,仿佛根本无法承受恶灵身上传来的恶意。 见颜长老都吃瘪,田斐老头儿顿时激动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不能用火?现在是想害死我们吧?我早看出来你这小子没安好心,一定是早有计划引我们进入这该死的阵法。” 不埋怨自己愚蠢,反把一切通通推到方玉头上。 “闭嘴臭老头,你再打扰我弟弟破阵,害我们一起去死,老娘就撕了你的臭嘴!”方玉凝神推演阵法,虽然眉头紧皱,但全然不理田斐老头的狂语,但一直温柔可人的方红却一改先前娇柔模样,猛地回头怨毒向田斐长老咆哮。 突然变脸的方红,的确吓了众人一大跳。 颜长老发出一声哀嚎,眼看着手中的经书法宝被腐蚀成枯页,黑色的巨镰正要落在他的头顶,他下意识地放弃经文,身体向后避让了一步…… 轰! 众人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只见眼前那些一人高的骷髅兵们迅速抖动着身体,发出哗啦哗啦刺耳的声响,而后体积刹那疯涨,手里的巨镰亦催生出锐利的锯齿,从天空血雨中落下的风刃凌厉如刀,几乎又把金粟割成了筛子模样。 “谁他丫的退啊?阵法又变了!” 这一次是真把方玉给气疯了,推演阵法极耗费心神,他几乎是全身心都沉浸于演算之中,只要大家再坚持一会儿便好,可是就在他几乎完全掌握阵眼的前一刻,又有人触发了阵法的变化。 整个大阵能量回路完全变幻,看着眼前比之前更加繁杂宏大的阵图,方玉脸色气得赤红如血! 他的咆哮声激得颜长老一缩,脸上阵青阵白,被小辈呵斥可真是一件颜面扫地的事情,可是他此刻又偏偏没有借口反驳。 “蠢货!” 方红心痛地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轻振双袖直接站在了方玉身前。 “我来拦着它们!你休息一下。” 方红轻舞水袖之际,结丹强者的威压展露无疑,只见她袖中瞬间激射出百道轻纱,如蛛丝一样紧紧缚住敌军,那奇异的丝线就连巨镰都无法斩断,将骷髅兵一次又一次地绞成粉末…… “气死我了!没想到此阵还会反噬我身。该死的老头,带入阵中的旗火因为阵变而堆积到了我的丹田。” 因为方红为自己承受了大部分压力,方玉终于得空大口喘息片刻,但他每一个呼吸间,居然口中都会喷出火焰! 看来刚才田斐老头的旗火,因为阵法骤变的缘故,反而压制在将心魂都系在阵眼上的方玉身上。 他一人所承受,远远超出其它人的想象。 “若不快点解阵,此阵还有第三变……三变之后,东仙修士绝无人可破。我要先解自己体内的毒……火。” 方玉手指颤抖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倒出一大堆的草药,有的苏瞳认识,有的连她背得滚瓜烂熟的紫府丹道上都没有记载。 他踉跄伏下身子,在一堆药草中寻找,好不容易扒拉出一片带着冰花的五叶草,仿佛是寒冰属性,可是这寒叶刚碰触他的指尖便迅速化为乌有。 “谁有……寒性药丹?” 不愿欠人人情的方玉,眼见自己内伤加深,只得无奈出声求人,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手中突然被人塞了一只酒坛。 “寒酒可不可以?” 苏瞳在储物袋里找了半天,只找到碧潭绿绮一种跟“寒”有关的东西。 方玉看了苏瞳一眼,咬牙将酒坛盖子揭开,仰头痛饮一口,至寒之息迅速涌入他燥热难耐的经脉,顿时缓解了他丹田燃烧的痛苦。 “好酒!”方玉眼中闪动着惊愕的光芒。“多谢!”一边擦拭挂在唇边的液体,方玉一边将酒坛子递回苏瞳手中。 “不谢,我们还要靠你救命,你放心解阵吧,我们不会再退一步的。” 苏瞳将酒坛收回储物袋中,而后大步走到了方红身旁。 明明是一起结伴来闯星的,这解阵的担子怎么能完全交给方家姐弟二人承担?若不齐心,便是死! 苏瞳没有说话,可是她的行动却让之前一直掖藏自己实力的田斐长老脸上一红,咳嗽了几声后开始真正认真对敌。 其实大家都已看出来,杀不杀得死那些骷髅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给方玉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破解阵法。 众人齐心之后,反而没有了先前手忙脚乱的模样,有两位结丹强者在前方顶住大部分骷髅骨兵,苏瞳在中间不时用桃山剑这里戳戳那里捅捅,雷凌天的柱子挥得虎虎生风,方玉暂时无人打扰,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演算阵法的变幻。 “此阵……一定得解,不然我们便白来一遭。” 见众人都站在自己身前,方玉的眸色便悄悄由黑转绿,先前被苏瞳瞄见的绚烂鳞光再次出现在他妖冶的绿眸中。 异瞳显形之后,不再需要折扇内的鳞粉,方玉甚至比有姐姐助阵时更加清澈透彻地看到了流淌在眼前的阵法回路,那些隐藏在山石后的,掩埋在泥土下的……只要有细微能量波动的经纬,没有一条逃得过他的眼! “我要快!” 在心中暗下决心,方玉的目光迅速自左向右横扫,将阵中几个显眼的节点标记在心中。 他抬头略看了看金粟的背影,金粟的修为虽然为筑基初,但却是众人中最狼狈的一个,这喜欢说大话的胖子似乎除了性格不错之外,修为完全是用来装饰门脸的,根本不能熟练运用于实战。 所以当别人都踏着轻快的步伐避闪刀雨的时候,他却满屁股插满风刃,痛得嗷嗷直叫。 再不快点破阵,这笨拙的家伙只怕就要流血过多而死了。 “不能让他死!至少现在不能!”捏了捏自己拳头,方玉把心一横,突然伸手对自己的胸口重重拍了三下。 “嘭嘭嘭!” 三口精血分别吐在阵节上,方玉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无色,看样子是用自己精血强行破阵,所以承受了不小阵法反噬,但他的咳血声被隐藏在了刀剑铮鸣的激战声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破阵的手段。 “以我血为引,我先祖荣耀为契……修罗安息,怨灵沉睡,地狱血池回归静土……此阵……破!” 无形的力量仿佛一双巨人的手,径直伸向阵法深处,强行将血池轰隆隆地压回地底,而后狠狠向两侧一撕…… 哗啦! 众人只听到一阵迅猛而强烈的空气爆破声,巨风将他们通通掀翻在地,而后再抬头时,眼前的一切腥红景物居然悉数消失! 天还是那么蓝,湖水清澈而宁静,可以清楚地看到湖底碎石,哪有什么骸骨的痕迹?骷髅军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颜长老的那本破经书遗落在地面上,无声述说着刚才的激战并不是众人的白日梦一场。 “我的……屁股……” 金粟撅着被戳了好几刀的屁股抱住苏瞳的手,小眼睛委屈地眨啊眨,似乎是想挤出几滴眼泪。 苏瞳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无奈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药物喂他,似乎已经成了他的随身救命药罐子。 反正都是救人,苏瞳又转身丢给方玉两枚药丹。 “吃了吧,修复受伤经脉回复灵气的。” 方玉接过苏瞳的药丹,愣了一下,立即笑着将两枚药同时服下,并不想打肿脸充胖子,他此刻的确急需疗伤。 “这次多亏方兄破阵,不然我们就危险了……上一次我们并没有深入这么远,真是想不到这等未被人开发的原始星球里还隐藏着这么高深的阵法。”雷凌天自然是说话最好听的那一个,一脸感激地对方玉道谢。 “还不是因为你那一身肥肉的兄弟害我们差点死掉?”还没等方玉回答,田斐长老便阴阳怪气地怒骂。 “那你的同伴引发阵法变化,也差点把我们害死呀!” 方红突然双手插腰站在一脸委屈的金胖子眼前,咄咄逼人地对田斐长老斗嘴。她这挺身而出的模样,感激得金胖子肥肉荡漾。 “我?我还毁了一件难得的法宝呢!” 颜长老见矛头指向自己,顿时指着地上已经枯槁的经书一脸懊恼,他真想不明白,为何珠儿的木头剑不破,雷凌天的图腾柱不灭,偏偏是自己被神圣之力加持过的法宝毁成一堆废纸。 “那还不是怪你自己!”方红凶起来根本不给对方反抗的机会。 “好啦好啦,还要不要找好宝贝了?”苏瞳适时打断两波人的对骂,自打这七人聚在一起后就开始风波不断,她被吵得头痛,难道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地赚钱养家么? “找找找!自然是要找的!”听到苏瞳出声,金粟第一个出声呼应。 举起自己手里的追灵镜,吃点药又跟没事人一样的金粟直接向镜中红芒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一路上大家倒是相当在意环境的变化,不过也许是走运,竟然再没遇上任何其他的阵法阻碍,直接来到了一片没有草叶的枯枝森林。 要是换了孤陋寡闻的修士,看到眼前寸草不生树木枯死的模样一准以为自己走入了荒山,可是只有苏瞳和两位紫府长老才看得出这漫山遍野生长的,居然通通都是百年树龄的凤梧枝! 此树枝干弯弯曲曲,却无疤无节,无果无叶,光滑得如同被人打磨过一样,有的漆黑无光,有的则泛着金属般的古铜色泽。 “金属色的凤梧枝!”田斐长老眼神一凌,迅速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抽出一柄长剑向下斩击。 铮! 树枝与长剑相撞,居然发出金属相碰的清脆声响,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虎口传来,田斐长老惊愕地发现被自己斩中的凤梧枝竟没有断裂! 看来传言是真,拥有金属色泽的凤梧枝,不但是避火圣物,材质也坚硬无比,可以直接进行加工将其祭炼成锋利的攻击法宝! 此物一旦出世,必然价值连城! 不过就算现在眼前出现了数量众多的凤梧枝,田斐长老与颜长老都没有急着摘取,而是依旧表情严肃地跟在金粟身后。 越来越靠近火纹凤凰的所在,但金粟手中追灵镜中透射出的光芒却越来越暗淡。 “小胖子,你的镜子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田长老难得和蔼地提醒金粟。 “不,这说明我们已经极靠近灵物,为了避免强光吸引它的注意力,镜子的光线会消失于无形,但我还能感觉到它在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 “哟,你这祖传的镜子相当有趣,能否借老夫一看?”田斐长老脸颊上的笑意更盛。 “可以啊,给你看看就是。”金粟毫不小气,随手将镜子抛给田斐,似乎早已忘记先前田老头对他冷嘲热讽的模样。 田斐长老拿着追灵镜翻来覆去认真打量,不知在捣鼓什么东西,最后皱起眉头脸颊上升起一股疑惑的表情。 “这镜子为何在老夫手中,根本看不出什么稀奇?连微弱的灵气波动都没有,一点也不像是件法宝。”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的啦,此物只有我金家嫡传弟子才能使用,这是与生俱来的本事,就算我把口诀都背给你听,这镜子也不会听你使唤。”金粟一阵大笑,难怪那么大方任人把玩自己的镜子。 听了金粟的解释,田斐长老失望地将手中镜子又塞回金胖子的手里。 “嘘,你们不要说话了,我听到什么声响!” 方红狠狠拍了拍金粟浑圆的大膀子,示意后面的人通通禁声,在她的示意之下,所有人通通屏息凝气,很快便听到了一阵缥缈却动听的旋律。 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苏瞳只觉得空气中仿佛泼洒着一些看不见的丝线,这些丝线在天籁之音响起的刹那,轻轻附着于自己的皮肤之上,缓缓渗入肌骨,不由她控制地拉扯她的神经,让她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地战栗。 “这……就是凤凰的鸣叫声么?” 沉寂了很长时间,雷凌天才打破沉默,不过就算率先开腔,他脸颊上写着的依旧是震惊的表情。 “天啊!光是会唱歌涤荡人心这一点,就可以在拍卖会上卖出惊人高价!”颜长老舔着干涸的唇,流露出贪婪的表情。 “等等,我们说好了的,火纹凤凰归金胖子所有,其它人只取凤巢旁的炎晶,火魄和珍物,现在这个约定,还有效吧?” 看到颜长老眼底闪烁的光芒,雷凌天终于忍不住站直身子,用凌厉的目光扫视众人。 “什么时候……有这么个破约定?” 田斐长老漫不经心地梳理着自己的胡子,不过并不向雷凌天处聚焦的眸底依稀滚动着幽暗的光芒。 “颜长老,您与我父辈,可是有交情的!” 见田长老已经撕破脸皮,雷凌天焦急地把自己的视线又聚焦到颜长老的身上。 “不错不错,我与你父亲的确交情不浅,所以我不会亏待于你,要是逮着凤凰,不会少了你小子的好处。”颜长老厚颜无耻地回答,直接把雷凌天气得七窍生烟。 “你们呢,也是为了抢凤凰吗?”雷凌天苦于无法与颜长老和田斐老头的实力抗衡,只得对方玉方红兄妹们咆哮。 “不不不……我可以发誓,火纹凤凰我绝不染指,我们两个,只想亲眼看到凤凰一眼便心满意足,如果我说谎骗人,便遭五雷轰顶!” 没想到方玉和方红如此果断决绝,直接伸出三指向天,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发出道誓宣布退出凤凰的争抢。 苏瞳自然也不会去趟这滩浑水,她的目的只有赚钱,要是这凤凰钱不好赚,买买炎晶,凤梧枝之类的她也很开心,所以在众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只有她一人蹲在一旁拼命往自己储物袋里塞凤梧枝,那贪心的模样真的大煞风景。 “喂!你怎么这么没有出息?” 看到不成器的队友,雷凌天简直欲哭无泪,只不过打一开始苏瞳就交代过,她同意与他们同行只为赚钱,所以无论众人间产生了多大矛盾,这一路也没见她参与过几次,通通是在别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向自己的储物袋内放东西。 也不知道她的储物袋是什么品质,居然那么能装…… “珠儿!珠儿!”呼唤着苏瞳,希望此刻她能为自己说句公道话,苏瞳却撅枝枝正撅在兴头上,根本没注意雷凌天求援的呼声。 直到一只火红的鸟头,突然从一簇凤梧枝下探出,尖尖的喙如闪电一样向她腰间的大黄叼来! 148:王者出山 “这是什么东西?!” 可怕大黄被怪鸟叼了当虫子吃,苏瞳的出手比怪鸟更快! 她的左手手速堪比雷霆,径直向鸟脖子扼来,怪鸟见有人袭击自己,立即调整身形想要反击,可是就在它想后退的刹那,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苏瞳不由自主在心中默默运转起驭灵大法,其实驭灵主的秘法,应该施放在修士身上,但怪鸟体内也有一股不弱的灵气,似乎也进行过修炼,是以苏瞳能误打误撞将自己的傀儡丝埋入怪鸟身体大穴,继而让它的避闪动作产生了微弱的停滞。 片刻停滞,已让苏瞳捏准时机,直接以手扼住了怪鸟的脖子将它从木枝的那一侧扯了出来! 绝无想到自己居然也有如此吃瘪的时候,怪鸟脸上升极极具人性化的表情,可是此时苏瞳业已经猜到它的身份,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没放手! “这这这……”捧着追灵镜的金胖子呆了。 “不会吧?!”田斐和颜长老傻在原地。 “火纹凤凰!”方玉和方红姐弟二人失声尖叫! “咿!” 发出一声清悠的啼叫,苏瞳手中的火纹凤凰愤怒拍打羽翼,瞬间从身上迸发出一股磅礴的烈火,将苏瞳从头到脚紧紧包裹。 “天啊!珠儿快松手!要命的!”雷凌天绝想象自己正跟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珠儿已经徒手捕获了一只凤凰。 火纹凤凰在传说中不是聪明又极为灵巧的么?怎么跟肥鹅一样那样好被人拿捏? 若是换了其他人,被凤凰火一喷也许真要半身不遂,可是苏瞳恰恰身穿避火长袍,而且还是有凤梧枝加持过的避火长袍,所以从小凤凰口中喷出的凰火居然像清晨沾染着荷叶的露水,根本无法渗入深处,在表面滚动了几下便顺着苏瞳的衣物流淌到了地面。 “呃……”小火纹凤凰嗓子眼里冒出一股黑烟,对苏瞳傻了眼儿。 “把它交给我!”田斐长老见此,顿时双臂拍出阵风,大手向苏瞳探来! 原本他还合计着抓捕火纹凤凰一定极为吃力,众人必须仰仗他的实力,所以到时候他独占灵兽大家也没什么废话可说,但谁也没有料想到这火纹凤凰如此轻易地落入了这名为珠儿的女子手中。 这些不要脸的家伙! 苏瞳忍不住在心中唾骂,虽然她无意与人争抢,但凤凰自动倒贴上门,她也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吧? 所以在田斐长老冲上前来的刹那,她下意识地身体一避,做出了防守的姿态,可是就在二人正针锋相对的刹那,曾发出道誓不参与凤凰角逐的方家姐弟却眼神一变,双双出手! 他们的确不是想要争抢凤凰,而是…… 一条柔韧的轻纱从方红的衣袖中飞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穿过苏瞳腋下并直接缠住了凤凰的脖子,而方玉却祭出一柄飞刀,直取凤凰下腹! 他们要取火纹凤凰的命! “你们这是干什么?” 田斐长老和苏瞳同时愣住,田斐勃然大怒,就手挥开方玉的飞刀。“小子,你这是要断老子财路!” 苏瞳激出火魄琉璃海棠花瓣,试图斩断纱织,但诡异的是方红袖中的纱帛非但没有断裂,反而被烈火灼烧得更加鲜艳,轻纱蜿蜒如蟒,缓缓施力,勒得苏瞳手中的火纹凤凰直翻白眼,泪水飞溅,那里有什么凤凰尊贵的模样,羽翼凌乱,翎羽乱飞…… 苏瞳也是无奈,放手吧,似乎有点儿舍不得,不放手吧,难道要让这凤凰在自己手里被勒死? 就在她犹豫的刹那,手中的火纹凤凰突然低低啼叫起来,似乎被纱帛缠着脖子,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它发出天籁般动听的声音。 凤啼由低到高,由沙哑变得高亢,继而发出一连串难以描述的音节,带着急促和催动的意味。 “这凤凰颇带人性,它是不是在召唤自己的同伴?”雷凌天迟疑了一下,凭声音猜测凤凰的意图。 “同伴?”田斐老头儿一愣,而后脸颊上立即升起狂喜的表情。“有同伴是最好不过了!连争斗都免了!这只又小又干的雏鸟归你们,它的同伴归老夫!” 其实大家争抢一番后便能发现,苏瞳手中的火纹凤凰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雍容华美,体积不过半人长短,脖子上一圈雏鸟的绒毛还没褪去,爪子又小又瘦,除了背羽上跳动着鲜艳的火纹证明它出身的不凡,此鸟卖相很是一般。 现在有了它能召唤强大同伴的可能性,一心求宝的田斐长老自然把自己的满腔热情悉数转移到了那未曾谋面的成年凤凰身上! “咚!咚!咚!” 随着凤凰的啼叫声调的拔高,山谷极深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鼓的声响。 这低沉而浑厚的声音震得众人一个激灵,不可思议地抬头眺望远方。只有金胖子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镜子,手指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鼓声有力,似乎只有那种竖立在城头上十人可以合抱的巨鼓才能发出如此绵长悠远的声响,此声带着一种特殊的力量,似乎可以无视人的肉体,直接在人心田中奔腾激荡。 无法控制地,苏瞳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顿时让她胸闷气短,灵气大有停滞甚至逆行的趋势! 每一次的鼓响,都震得雷凌天的眸子剧烈跳动一下,他的身体连带着一起随鼓声而震动,虽然不见击鼓之兽,但可以百分之百地笃定,此物一定与凤凰没有半毛钱关系! 听到鼓点回声,苏瞳手中的火纹凤凰啼叫得更加急切,这原本一高一低,一尖锐一雄浑的歌声八杆子打不到一起,但此起彼伏,居然分外好听! 看到火纹凤凰叫得这样起劲,不知什么时候起,缠绕在凤凰脖子上的轻纱已经悄悄解开,方红扶着方玉,难掩脸颊上的巨大狂喜,掂脚伸脖子眺望远方。 似乎她早知道凤凰遇难会引出什么东西,或者说她们两个打一开始想要设计的就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轰轰轰轰! 在凤凰的催促之下,远山很快响起重物碾压而来的声响,那是极为沉重的巨物在高速移动,苏瞳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大地震动频率和强度的疯狂加剧。 仿佛越过万里,只用了一瞬间而已。 再抬头时,天光已突然暗淡,一张巨大的脸……完全遮挡了众人头顶的苍穹。 苏瞳震惊地看到了一双巨大的鼓眼泡儿正从天上耷拉着眼皮儿俯视她,带着威胁与恐吓的意味,吓得心中一个激灵,直接把手里的凤凰给丢了出去。 那明黄中夹杂着鲜亮荧绿的竖瞳,似乎是每个人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妖兽之眼……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眼睑,瞳仁,都给人一种深深的绝望与恐惧。 大地毒烟四起,似乎是因为这遮天巨兽的出现而开始草木枯萎,溪水断流…… 直到几息之后,众人才完全分辨出巨兽的身份……这是一只体积大得让人难以想象的蟾蜍,它背部一枚接着一枚的肿泡内流动着让人觉得恶心的褐黄液体,似乎只要微弱一滴就能顷刻让人毙命! 而巨大的兽腹,正是之前听到了鼓声的由来。 随着巨大蟾蜍的呼吸,而发出阵阵轰鸣。 看到火纹凤凰召唤来的同伴居然是一头恐怖的大蟾蜍,而且其兽威要远远超过幼生凤凰,带着一股藐视天地苍生的傲气,之前还夸口要将凤凰同伴收入囊中的田斐长老顿时脸色青得发黑,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出口! 大毒兽! 似乎就算此刻涎河老怪的蝾螈站在这里,个头与王威都要逊色一筹! 甚至不需要蟾蜍出手,光是它站在原地所散发的毒素就能让众人很快死亡…… 雷凌天只觉得胸闷气短,悄悄低头便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泛出绿色的毒意,看来毒素无需经过血脉,通过呼吸便能侵入身体骨血。 “这是被人算计了!他们找火纹凤凰的本来目的地为了引这大块头的毒兽出来!”苏瞳猛地回头,皱眉寻找方红与方玉的人影,可是现在那两个家伙哪里还会乖乖站在原地? “五毒圣祖!求您老人家出山吧!” 方红踏着毒云,轻快飞起,似乎在众人被毒烟困扰的时候,她却如食美味,小脸通红,兴奋地吞吐绿雾,迅速蹑云腾空。 而她自言自语的声音落入众人耳际,更是让人犹如五雷轰顶。 “师祖!我们寻你寻得好苦哇!” “瀛洲大难!有一些不要脸的烂货硬说我师傅杀了什么贱人,非要把他揪出来报仇不可,可是师傅已经失踪八年有余……传说……传说他早被贱人所杀,可怜的现在连尸体都找不着!” 方红先是兴奋,而后说到伤心处,居然嘤嘤啼哭起来。 “还有玉儿,玉儿被歹徒所伤,毒丹已碎……师祖,救他一命!” 跟在方红身后的方玉被方红说到痛处,眉头不住皱在一起,眼中透射出对仇人的无限痛恨,而就在他皱眉之间,眼底幽芒一闪,幽光褪去,显露出的居然是妖冶而疯狂的荧绿光芒! “嘶!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带着瀛洲修士来找毒祖了?”田斐长老吃惊地尖叫,似乎还没能接受眼前巨大的变故。 “方……玉,方……红……”颜长老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名字,而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震惊地嘶吼起来! “涎河座下亲传弟子,东方玉与东方惊鸿!天天天天!天啊!瀛洲最强毒修!两年前东方玉被东王殿下亲自解决,瀛洲代理之主的位置今日才落到翠氏家族头上,没想到这东方玉非但没死,还化名方玉与我们搅合在一起……而我居然成他们的帮手,靠!我是紫府叛徒?!” 颜长老用手指拼命扒拉着自己的脸,用力抠着自己的眼珠子,内心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头顶雷得袅袅冒烟。 世人只知涎河老怪与瑶池金母年少时曾是东临真人座下弟子,却不知涎河离开东临真人之后,还拜过一师。 此人名为五毒圣祖,在涎河老怪出现在瀛洲之前便蛰伏在这片毒物盛行的大地上,甚至可以说瀛洲星域之所以会形成毒修横行的局面,亦与此人拖不了干系。但这五毒圣祖性格怪癖至极,几乎只有涎河老怪及门下几位传承弟子,才知道他的存在……东仙其余诸主,包括东王,血伏双圣,赤无等人,从来不知道东仙星域里,还隐藏一个这样的人物! 在凤凰的乱叫声中,蟾蜍的鼓鸣声下,还有东方惊鸿又哭又笑的呐喊里,巨大的毒蛤蟆前上一枚黄得发亮的脓泡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迅速蠕动起来。 苏瞳骇然盯着蛤蟆的浓泡。心头升起一股极为不良的恶感,纵然大家此刻都想迅速逃离此处,可是无奈那蛤蟆的眼威太惊人,居然把剩下的五人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浓泡下的异物不停翻滚,在内部将浓泡挤压成各种形状。 好像什么异型要从母体中钻出一样,苏瞳甚至看到了一枚清晰的手印印在浓泡之上,而后又迅速消失。 很快剧毒脓泡便被撑破,恶心的黄水从泡内流出,滴落在地比王水的腐蚀性还要惊人,瞬间在地面蚀出一摆深坑。 而从浓泡里走出的,果然是一个人影,绿色的发丝末端还挂着褐黄液体,虽是浑身赤裸,但因为皮肤表面遍布着年代悠久的疤痕,所以看上去如同挂着永不脱离的铠甲一般。 长发从不修剪,五毒圣祖的脸完全隐藏于湿漉漉的乱发之下,不过待接触到空气,那些沾染在他身上的毒液便迅速气化,发出滋滋怪响,一股刺鼻的味道很快涌入苏瞳的鼻腔,闻着毒液的味道,苏瞳差点窒息。 “好恐怖!能在堪比王水的毒液中入定,此人毒功逆天!”颜长老抽搐着发紫的唇,结结巴巴说道。 “元婴老怪!不!我只在东王身上……感觉到过这种强度的威压,这人,不会是婴变吧啊啊啊!”田斐老头有一种得了失心疯的感觉。 难怪涎河老怪行事一贯疯狂至极,就算得罪所有元婴洲主都不以为意,世人只道他是性子乖张,谁猜得到,原来瀛洲本土居然还镇守着这么一尊实力逆天的老毒物? 被蟾蜍目光钉死在地的众人脊背冷汗簌簌地流淌,今日他们提前捅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但世上没有人喜欢自己的秘密被陌生人窥见……特别是紫府,瑶池,桃源,阆苑现在还站在与瀛洲对立的位置! “君琰我恨你……这又是那倒霉的斩运术,把我坑到整个东仙最危险的境地里来了吗?”苏瞳欲哭无泪,果然赚钱不是个轻松的活,本以接受田斐臭老头那些难看的白眼,没想到其实与真正的危机比起来,田斐老头又算什么东西? 不理地面众人酱紫色的脸,刚从毒瘤里踏出的男子低头瞧向东方惊鸿飞来的方向。 “你……说……什……么……” 仿佛多年无人交谈,五毒圣祖说话的声音混沌不清,犹如舌头上长满毒瘤。 他大手一抓,径直将东方玉与东方惊鸿二人摄到了宽大的蛤蟆背上。靠近五毒圣祖,就连刚才兴奋吸食毒雾的东方惊鸿都忍不住连退了三步,脸颊爬上淡淡毒斑。反而是实力已经退缩到筑基期的曾经涎河首徒东方玉,急急上前几步,一语不发地跪倒在五毒圣祖脚下! “请圣祖为我们做主!” “我涎儿……被人杀了?而后还……遭人陷害,让不轨之人攻入瀛洲?”僵直了半晌,五毒圣祖说话的声音顿时顺溜了不少。可以听得出来,他的嗓音极为苍老。 五毒圣祖性子怪癖,几乎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过这也就注定了,那为数不多能被他惦记的某人,便成为了他此生不可欺辱的逆鳞! “是……”在五毒圣祖恐怖的威压之下,东方玉似乎也承受不起,脸颊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在我主持瀛洲大局时,师傅的命牌还未碎裂,不过以遍布无数裂痕,色泽暗淡死灰……” “而这两年,徒孙修被敌打碎毒丹,实力大降,又被同门夺走一身法宝灵石,放逐星洲边缘,已无缘再见师傅命牌。” “近年门内弟子只为夺权,并不关心师傅生死……徒孙自知命不久矣,所以发誓在临死之前一定要找到圣祖,师傅对我略微提起过您的隐居之地,也说过火纹凤凰是您坐骑灵兽的心爱之物,是以徒孙残喘奔波,用尽手段,利用紫府长老的军方传送通道来到星原深处,借用阆苑雷家飞行幻器穿越您布施下的星潮海,又诱引着桃源金家的嫡子通过追灵宝镜找到火纹凤凰的下落。” 一边说话,东方玉一边用他那双妖治的绿眸扫视地面脸色发青的众人,原来每人都有自己的用处,居然被他算得死死的! 其实上一次就能深入凤凰巢穴,无奈那好吃懒做的金胖子非要嚷嚷着不懂辨物,捞不到好处要找帮手,这才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第二次踏入五毒圣祖的领地。 若不是那追灵镜只有金胖子一人可以使用,他几乎早就与众人撕破脸皮。而圣祖闭关的星球毒物遍布,若无追灵镜指引方向,只怕他自己也无力走到凤巢附近就会被阵法与毒草杀死。 收回自己的目光,东方玉继续对五毒圣祖解释:“我知道只要对火纹凤凰动手,就能惊醒陷入休眠的蟾蜍,继而见到圣祖大人本人!” “求求您救救瀛洲,救救我师傅吧!” 砰地一声,东方玉的额头重重地磕在蟾蜍背上。 消化着东方玉的话语,五毒圣祖半晌没有出声,沉寂了片刻之后,突然五爪抓住了东方玉的头顶! 因为用力过大,导致东方玉的五官迅速扭曲起来! 看来五毒圣祖并不是一个容易轻信他人的糊涂蛋,就算东方姐弟声泪俱下,但他还是不由分说开始翻看东方玉脑海里的记忆,倘若与他所说有半分出入,只怕下一秒他便会被自己的始祖大人捏爆脑浆。 站在一旁的东方惊鸿吓得脸色比地上那五个中毒之人还要惨白。 好一阵索魂,五毒圣祖这才放开东方玉的天灵,用沙哑的声音开腔:“你的确是个忠心的孩子,而且还继承了涎儿的毒血,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容易便破了老夫的地狱索魂祖阵。” 一边说话,五毒圣祖一边拍了拍自己座下蟾蜍的大脑袋。 很快蟾蜍便吐出一根深蓝色的长舌头,卷着一枚看不清颜色的珠子交到五毒圣祖的手里。 “我毒修不修金丹只修毒,金丹修士失丹则死,而我毒修失丹则会被身体毒素反噬,缓缓毙命……你身体原本已是强弩之末,但老夫念在你对涎儿忠心耿耿的份上,便把这枚墨皇一千年才能凝出一枚的毒丹赐予你,为你重铸结丹修为!” 好霸道的宣言! 坑人老祖还只是给苏瞳梦悟筑基而已,而这五毒圣祖居然能为东方玉再造毒丹! 东方玉还没反应过来,五毒圣祖便一巴掌将手中毒丹直接打入他的小腹,同时运转起他那奇妙的毒功将东方玉一层层用蟾蜍身上的毒液包裹。 直到东方玉的身体完全被褐黄色的毒汁淹没,五毒圣祖才将他直接推入蟾蜍背上一个巨大的脓泡中进行滋养。 “天啊!蟾蜍的毒丹,直接转移到东方玉的身上!日后他便又成了结丹强者?” 田长老一阵惊呼。 而东方惊鸿则一脸担忧地看着被泡入毒液又关入脓泡的弟弟,心尖不可遏制地一阵颤抖。 这五毒圣祖性子乖张疯狂,不会胡乱在东方玉身上尝试秘法,反害了他的性命吧? 东方惊鸿心中彷徨,脸上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跪在一旁一个劲地磕头。 “好了,咚咚咚敲得老夫头痛。” 五毒圣祖摆了摆手,突然指着地面上的五人对东方惊鸿问道:“小丫头你告诉老夫,这些人……是你的朋友么?” 五毒圣祖这么一指,立即让五人身体一抖,心跳加速。 149:醋溜爆炒烹煮下酒 顺着五毒圣祖的手指向下眺望五人,东方惊鸿明艳的脸颊上突然升起一股歹毒的冷笑。 “不是!他们通通都是敌人!是斩杀我瀛洲修士的屠夫和刽子手!那那……那两个是伤我弟弟的东王之门徒,那是为五洲联军提供法宝原料和战斗灵兽的世家继承人!把他们通通杀光,便是为我们死去的同胞报仇!” 东方惊鸿的一席话将众人凉到了心底里。 这五毒圣祖乃是婴变强者,踏入婴变的时间甚至比东王还早不知道多少年,何况他乃一介毒修,光是座下的蟾蜍墨皇都堪比元婴大能,面对这种强大而暴虐的敌人,他们哪里看得到逃生的希望? “你个妖女!毒妇!老夫可没伤你分毫,一路上对你礼让有佳,你居然指使老毒物来杀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田斐老头被气得胡子飞起,如果此刻东方惊鸿就站在他的身前,他一定会用双手将她这张倾国倾城的脸撕得比癞蛤蟆还要坑坑洼洼! “东方姑娘,我们没得罪你吧……”金粟憋得双颊发青。 “完了,这一次真的是惹到大麻烦了!这里怎么还藏着一位婴变期的老毒物?” 苏瞳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不知自己现在发动鲲鹏羽的最高遁速是否能逃离五毒圣祖的毒爪。 就在苏瞳搜肠刮肚寻找破局之法时,五毒圣祖突然再次发话。 “你们带我徒孙玉儿到此,是恩,你们伤我瀛洲之修,是仇……恩怨交织,谁都有谁的道理,这样吧……为免落人口舌,说老夫心狠手辣,现在老夫便送你们一条生路,至于是生是死,你们自己来争取,嘎嘎嘎嘎嘎嘎。” 一听到“生路”二字,众人立即收声,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突然爆发出湛湛精芒。 “老夫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逃生,一柱香后,老夫会亲自出手,寻找你们的下落,凡是被找到了,便通通成为墨皇的牙祭,凡是能逃出此地者,老夫对你们所做一切既往不咎!” 五毒圣祖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被大家深深烙印在脑海里,生怕遗漏半个字,错失逃生的良机。 配合着五毒圣祖的说辞,他座下的蛤蟆张开血盆巨口,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 虽然没有兽族锐利的獠牙,但蛤蟆张口后喷出的阵阵腥风已经可以把人直接熏倒,看着那些顺着它嘴角流下的黄色毒液,想必先被万毒焚心再在它绵软大嘴里不断打滚却立即死不了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 原本不满五毒圣祖这个“仁慈”决定的东方惊鸿听完圣祖的话,立即乐开了花,扭着蛮腰向众人飞吻道别。 “永别了,我亲爱的朋友们!” “天啊,雷大哥,我跑不动,你要不先一刀杀了我?我不想喂蛤蟆。”金胖子苦着脸对身旁的雷凌天求救。 “瞧瞧你这出息!哥有雷家图腾柱,分分钟带你离开这倒霉的鬼地方!”虽是安慰,但雷凌天的声音也在发抖。“珠儿,你也跟着我!”雷凌天极为仗义地呼唤苏瞳。 “还有我!”颜长老惊恐地瞪着雷凌天,努力挤出长辈慈祥的笑脸。“别忘记了,凌天,我跟你父亲可是世交。” “好的好的!待我飞远了自然不会忘记给您烧纸钱的,谁要您与我父亲那么好要呢!”雷凌天以曾经颜长老回答他的话果断堵回了颜长老那张臭嘴。反正从一开始这两个紫府长老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现在多吓唬吓唬二人也是为了泄愤! 五毒圣祖可顾不上五人的争执,他抖了抖鬃毛般坚硬的绿头发,从储物袋中随手扯出一件花花绿绿的袍子披在身上,而后闲散随意地坐在为东方玉疗伤的毒脓泡上,向前伸出一根手指。 “一……” “我数到三之后,你们就跑,最好分开跑,这样逃走的机会还大一点。”乱发之下,迸发出一双鬼畜的眸光。伸于前方的手指,已经迅速变成两根。 众人心跳的频率已经快到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二……” “记住,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哦!老夫是很守时的人。” “对了,还要跟你们交代一下,如果你们中有人能活着从老夫的手里逃出去,记得回家通知你们的师门,谁杀了老夫的弟子,我便把他的心肝从胸腔里扒出来,醋溜爆炒!烹煮下酒!” “不管我那蠢徒儿喜欢的女子是嫁给了何人,现在是生是死,我都会把她从地下挖出来,阳媒冥婚,六聘而娶,让她生是我徒儿的人,死是我徒儿的鬼!” 五毒圣祖冷酷地狞笑起来。 “既然东仙已乱,我徒失踪,那么老夫干脆直取东仙王座!谁肮脏的脚还踏在老夫弟子的星洲内挑弄战火,不自废双足乖乖滚回老家面壁思过,老夫只有一个字送给他,那便是……杀!” 杀!杀!杀! 威压隆隆的咆哮声在天地之间回响!震得修为最弱者耳孔流血,心魂激荡。 难怪世人皆称涎河老怪暴虐疯狂,有这样一个疯狂的婴变毒皇为师,涎河老怪又能斯文到哪里去?! 只听这几句话,便知涎河之死对这隐世已久的老毒物刺激有多大,为给徒弟报仇,看来蛰伏在此闭关了冗长年月的五毒圣祖已舍弃归隐之念,欲让世间苍生深刻体会他汹汹怒火! 五毒圣祖的宣言,几乎把田斐吓尿,他们手脚冰寒,小腿没有出息地连连哆嗦,只觉得头昏脑胀,心中暗道东仙大祸将至! “三……”无情的三字出口,众人心脉一震。 只见这“三”字余音未绝,五毒圣祖的第三根手指还没完全伸直,挣脱蟾蜍眼威的田斐长老与颜长老就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速向远方掠去,留下一地急急的破风声响。 雷凌天一把提起金粟和苏瞳,祭出雷家图腾巨柱便要提速,可是原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蟾蜍却突然伸出长舌向苏瞳的后心掏来! 出人意料,惊变乍起! 难道五毒圣祖要反悔? 而且没有缘由的第一个就找她下手?! 苏瞳感觉背后冷风飕飕,心中一凛回头打量,这不看也罢,回头便发现那淌着毒汁的蓝色长舌如闪电般刺向自己,她登时睚眦欲裂,猛地一把推开金粟与雷凌天独自向相反的方向逃遁而去! 毒汁飞溅着划过她的胳膊,顿时融化了她的衣袖,将衣帛烧得滋滋作响,还好在千钧一发之际苏瞳侧身避过,倘若她的皮肤沾染到半点毒液,只怕见血就能封喉! 害怕残存的毒液会顺着衣物入浸自己的身体,苏瞳惊慌地一把扯下自己整个左袖,狼狈逃窜。 “不是说一柱香的时间吗?为何现在对我出手?”极速躲闪,苏瞳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带着颤抖的尾音。 愤怒,彷徨,惊恐……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繁杂的心情。 看到一击居然不中目标,蟾蜍斜着眼,开始缓缓移动步伐向苏瞳逃离的方向追击而去,别看它的动作笨拙,实际上一步每徐徐移动一步都有缩地成寸之效。 “天啊,珠儿死定了!” 雷凌天呆呆看着蟾蜍远去的方向,他伸出的手还孤孤单单地支在半空中,而苏瞳的衣角却早已经从他指缝间划过,一闪而逝。 “那老毒物不讲道理,看来我们也没有一柱香的逃生时间!珠儿死了,下一个一定轮到我们!”金粟的圆脸皱成一团,不住颤抖。 “可怜的珠儿!唉……都怪我们带她来此,不过也许很快我们也会死去,到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给我们这样叹息。” 摇着头,雷凌天只能与金粟一起乘着雷家图腾巨柱径直向天外飞去,没有人有机会逃出婴变巨擘的魔爪,他们也只能自求多福。 在蟾蜍冲来的那个刹那,苏瞳已经踏上了鲲鹏羽迅速避闪。 五毒圣祖似乎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坐骑会有这样的反应。 只见一只叽叽喳喳的红色凤凰环绕着蟾蜍的身体,不断发出高低不一的啼声,一会儿哀哀切切对蟾蜍说着什么,一会儿又愤怒地朝苏瞳吐口水。 火纹凤凰似乎无法追究五毒圣祖徒孙东方玉与东方惊鸿的暴行,便把自己被人揪毛扯脖子的仇恨通通转移到了可怜的苏瞳身上。 其实五毒圣祖说一柱香的时间,他的确没想过反悔,也没对蟾蜍下过攻击的命令,但五毒圣祖给五人机会,不代表蟾蜍墨皇不会受凤凰的蛊惑,动手来杀苏瞳。 看了吵闹的凤凰一眼,五毒圣祖挠挠乱发,不好意思地对苏瞳摊了摊手心。 “丫头,老夫一生只在乎过两个人,一个是我徒涎河,一个便是我的小可爱墨皇乖乖,既然墨皇乖乖要杀你,那老夫便不好阻止了,你还是安心成为它的下酒菜吧。” 这无耻的解释顿时气得苏瞳七窍冒烟! 狗屁! 出尔反尔,任灵兽胡作非为难道还有理了? 还有你! 苏瞳愤怒地凝视那借着蟾蜍之势,耀武扬威的凤凰。没想到这臭鸟居然如此小心眼儿,竟指使帮手欲取自己性命!若不是它要把大黄当虫子吃了,她哪里会开罪它? 见苏瞳瞪着自己,火纹凤凰更加得意,一边看着她腰间的大黄流口水,一边挥着小爪更加急促地催促蟾蜍来抓苏瞳,仿佛在说:那女的归你,虫子归我! 有人吹耳边风,墨皇偌大的兽眸便一直没有离开过苏瞳的身体,仿佛两盏地狱鬼灯一样,在苏瞳身后阴魂不散,越靠越近。 你这臭鸟!待本姑娘日后翻身,一定把你抓了拔光火羽,烤成圣诞火鸡! 在心中愤愤下定决定,苏瞳只能再次把目光转移到五毒圣祖的身上,压着怒意恳求。 “前辈你贵为婴变至强,再怎么说也不能违背诺言吧!您当初可是许诺给晚辈一柱香时间逃生的,若一柱香后您再擒获晚辈,晚辈自然无话可说,可是现在……”眼看着蟾蜍就要扑到自己的鲲鹏羽上,苏瞳最后一次尝试与毒祖交涉,希望五毒圣祖能拿出前辈高人的风度,虽然她也没有把握一柱香时间逃出生天,但能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总归要好过现在。 “的确不好……”五毒圣祖对苏瞳的话深以为然,甚至把头轻点。“不过你们都是要死的,也没人会把老夫的坏名声给传出去……嘎嘎嘎嘎。”坐在蟾蜍背上的五毒圣祖摆出一副老子就是流氓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模样,他那无耻的回答顿时把苏瞳的鼻子都给气歪! 站在一旁的东方惊鸿淡淡地看了苏瞳一眼,其实她在众人中对苏瞳最无恶感,因为苏瞳的出身即不属于宗门,也不是什么劫持紫府瀛洲之战的世家,而且在破阵的时候还第一个对自己的弟弟东方玉伸出援手,慷慨地祭出寒酒。 如果我弟弟在此,想必会为她求一下情吧? 东方惊鸿看了一眼脓泡中被毒液包裹入定的东方玉,张了张红唇,似有话说,但话到嘴边,却又迅速把唇闭紧。 算了,不过就是一介无足轻重的女修而已,一定也参与过瀛洲战事,沾染着我瀛洲同胞的鲜血,这种人,死……不足惜! 一想到这里,东方惊鸿的脸色便再次变得冷酷阴森起来。 好吧!既然求人不成,那就只有求自己了! 苏瞳见与无赖的五毒圣祖没有讨价还价的可能,只得把自己浑身的灵气通通注入鲲鹏羽中,“嗖”地一声绕开蟾蜍的舌头,飞也似的瞬间消失于天际。 遁速……百分之七十! 苏瞳第一次使用百分之七十的遁速,在鲲鹏羽提速的刹那,她整个人都有一种头与脚要被撕裂的感觉,这等飙飞之速,已经远远超过她肉体可以承受的极限。 一个修士的御空速度,和他能驾驭的飞行幻器最高行驶速度,都受到修士本身修为的限制,如果强行御空,光是风的强度便能对人体造成法宝击打般的伤害,更不要说灵巧飞行时剧烈消耗的灵气与精神力。 但于损伤比起来,自然还是小命重要,为了逃离蟾蜍和凤凰的追击,苏瞳不惜以自己受伤为代价换取逃生的机会! “嗖!” 半空连影子都没有留下,就已寻不见苏瞳的影子,若是雷凌天此时能看到这个场景,想必会惊得合不上下巴,因为比起苏瞳脚下秘密的白雾,他那雷家图腾巨柱的遁速也不过尔耳。 蟾蜍原本就不是以遁速闻名的灵兽,所以刚眨了眨便见苏瞳已经逃至天边只剩下一个极小的黑点,这令本身拥有可以与元婴修士一较高下的毒蛤蟆有些震惊。 “咿!咿咿咿!”看苏瞳突然变快,火纹凤凰急得直吐口水,在凤凰的催促之下墨皇想都不想,展开了自己的全速。 巨大的身体在云雾中穿梭。 “还在后面!” 见始终无法摆脱毒蛤蟆,苏瞳把心一横,将鲲鹏羽的遁速提升到了百分之七十……此时她已经整个人趴在鲲鹏羽上,只有这样才能分散压在自己身上的空气压力。 人与蟾蜍的距离,越拉越远。 “咦?元婴级的飞行至宝?” 五毒圣祖一愣,将自己陷在毒脓泡内的身体竖起,第一次从乱发下透射出幽幽眸光。 “有意思,没想到小杂鱼里,有一个来头不小!”鲲鹏羽的确是难得的飞行宝物,所以连带着拥有鲲鹏羽的苏瞳也在五毒圣祖眼中变得不凡起来。 “墨皇,你追不上她。”毒老头拍了拍蟾蜍的大头,将一旁的东方惊鸿一脚踢下,又揪起火纹凤凰的翎毛将凤凰也如垃圾袋般一臂抡得老远。 “吵死人了,叽叽喳喳的,真不知道墨皇喜欢你哪点。” “哇!”惨叫声起。 天空划过一道红色的弦光,一直飞到山的那头,红光才一闪不见踪影。 东方惊鸿揉着自己被踢痛的屁股立在半空,不敢多嘴。 而五毒圣祖则从蛤蟆背上跳起,一把提起墨皇的脖子,用两指将其放在自己肩头。 诡异的是,圣祖跳出蟾蜍身体用两指夹着墨皇脖颈的刹那,壮硕如山的毒蟾蜍便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待落在圣祖肩头,已经化为拳头大小的玲珑碧蛙。 “老夫去去就来,你在此地等着。” 对东方惊鸿丢下这样一句话,五毒圣祖便自己迈起大步,急急向苏瞳逃遁的方向追去。 他乃婴变毒修,自身的遁速自然远超墨皇!刹那他的背影便消失在云雾中。 “我是不是已经逃远了?” 苏瞳口角流血,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此刻她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双眼只能半张却依旧被风刺得流泪不止,脸颊上的皮肤好像快撑得爆开,可是她还是咬紧牙关向大气之外飞冲而去。 脑海里不断回忆来时的道路,只要冲出那片由星海漩涡围合的陨星缝隙,便能回到五毒星原里去。虽然如何回归五洲联军的灰十字四星星系还是一个大问题,不过至少用不着再惦记身后婴变大能的追击。 认真侧耳倾听,发现身后的破风声已经消失,苏瞳心中的大石这才微微放下。可就在她自为以远离危险之际,身前的一片虚无中突然缓缓踏出一个苍老的身影! 那身披花花大氅的老毒物,似乎早已经等待在她将行至的位置上,打着哈欠斜视苏瞳震惊的脸。 再快,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苏瞳大惊失色,绝想不到就算这样还是被五毒圣祖拦截! “啊……啊啊啊啊啊!” 自知不能与五毒圣祖在空中相撞,不然必定是以卵击石的下场。 苏瞳在天空一个急刹,重心失衡,立即连人带鲲鹏羽一起狼狈地翻滚起来,足足滚出数百米才踉跄找回平衡。 本想掉转方向继续逃遁,但苏瞳抬头的刹那,肩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威压,让她顿时觉得天下虽大,却根本无她能逃之处。 风也静止,整个天空,都被五毒圣祖的神识锁死! “你是数千年来以筑基修为,能让老夫亲自出手的……第一人。”五毒圣祖拨开乱发,深深地看了苏瞳一眼,似乎对鲲鹏羽极感兴趣。 “不要逼我!”苏瞳虽是强弩之末,可却突然爆发出野兽一般的凶性,她那气势汹汹的嘶吼,甚至震得五毒圣祖肩头一抖。 “喔?”老毒物只觉得苏瞳在跟他开一个天大的玩笑,正想仰天狂笑此女可怜无知之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旁……居然起风了! 笑声被扼杀在嗓子眼里。 五毒圣祖疑惑地盯着苏瞳,在这个刹那,他突然再也看不透对方的修为,而且与此同时,有一股陌生而疯狂的气息,在原本被他完全锁死的这片狭小空间内疯狂暴涨! “这……”眯着眼,五毒圣祖脸颊上流露出迟疑的表情。 比他更快感觉到气息变化的,是那只趴在他肩头的蟾蜍! 在苏瞳长啸的刹那,墨皇突然双眸一缩,而后紧紧抱住圣祖的肩膀,不可遏止地战栗起来!当这战栗感传到圣祖心头,他突然觉得事情正向着超出自己预计的方向发展! 墨皇可是毒中霸主,曾几何时害过怕? 因为灵兽的异常反应,五毒圣祖不得不谨慎再三! 只见那个被他视为草芥的筑基女修腰间,突然有一团魅紫色的光芒漾开,如湖水微波一样,连带着整个空间中吹拂的风都改变了韵律与节奏。 而后一道低沉的长吟声响起,混沌游离,却给人一种极为威严的感觉,好像是什么堪比造物主般古老而神圣的物种,在这个刹那穿越时光风暴,由远古走到了现在。 “吼!” 吟声终于清澈,却在这个简单音节在空气中爆破的刹那,一只巨大到不可想象的紫色巨龙,破瘴而出! 那硕大的眼球,便有之前整个墨皇般巨大,浑身紫鳞湛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而头顶和脊柱上飞舞的金黄色长鬃则与紫鳞形成极鲜明的颜色对比,更加衬托出巨龙的尊贵和霸气! 女修站在巨龙头顶的两角之间,孤傲得犹如灭世之皇,用曾经五毒圣祖打量世人的那种不屑目光反观足下那两个卑微又渺小的生灵。 “本仙游历东仙,凡化筑基修士体味人间五味,惊扰本座修行者……还不速速退散?!” 喝声响起,犹如天威! 150:大胆之盗 五毒圣祖震惊地抬头仰视那站在巨龙头顶的红裙女修,阴鸷的眸内迅速掠过滚滚惊涛! 若是换了其他婴变强者,兴许还能立即看出苏瞳施放坑人大法的破绽,可好巧不巧,因为隐藏在五毒圣祖记深处某些极为恐怖的往事,让他对“仙人”字极为忌惮! 似乎苏瞳脚下的烛龙还有她那冷酷佯怒的模样迅速化为夜夜惊得他辗转反侧大汗淋漓的梦魇,与蚕食着他灵魂的某种恶兽完全重合…… 像被火烫过一样,五毒圣祖顿时跳到一旁,身体颤抖地抱拳对苏瞳说道:“下界愚民有眼无珠,惊扰仙子修行,还望仙子有量,不计较晚辈的过错。” “好了!滚开!” 苏瞳心中一凛,使用坑人大法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她亦没有想到这五毒圣祖这么好骗! 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欢喜,苏瞳黑着脸气势咄咄地怒吼,震得五毒圣祖一个趔趄,立即低着头让到了一旁。 天空中弥漫的圣祖神识自然极度收敛,摆出了极谦卑的姿态。苏瞳肩头再也感觉不到势的重压,她忍住心中那恨不得立即撒丫狂奔,分分种远离危险的五毒圣祖的冲动,一步步缓缓靠近圣祖,越过他所站立的位置,一步步朝远方走去。 汗水从五毒圣祖的额头渗出,同时苏瞳的手心中也捏满了汗水。 在这几个呼吸的光景内,根本分辨不出谁比谁更加紧张。直到苏瞳乘龙而去的背影消失于天际,五毒圣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不会发现了老夫藏匿于东仙星洲吧,已经几千年了……那些家伙不会还在寻找老夫才是……我已经改变音容样貌,连功法都与曾经完全不同,不会,不会!仙人不会来找我的!” 用手用力按着胸口,五毒圣祖感觉到自己狂跳的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呆立于半空,愣神了片刻之后才终于回过神来…… “咦……那上仙的威压,似乎有些弱啊,声势虽然吓人,可威压不过元婴期,而且似乎有些外强中干的感觉。我……不会是被诓骗了吧?” 一想到这里,五毒圣祖桀骜的眸底顿时闪过一道迟疑。 “若老夫竟被一筑基丫头欺骗,那可真叫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量她也没有那种可以瞬间爆发出元婴修为的法宝来布施幻境,毕竟那巨龙兽威真的引起了我墨皇的血脉战栗,这兽与兽间血脉的压制,断然不可能假冒。罢了……不管是真是假,就放她一人离开吧!” “哼!”五毒圣祖的目光一转,迅速阴冷下来:“而剩下的那四只小小臭虫,老夫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逃离老夫的五指山!” 右手伸到身前,紧紧一握,发出咔嚓骨响,而后五毒圣祖一晃身影,迅速消失在天云之中。 “赶快跑!赶快跑!吓死本姑娘了!” 苏瞳只觉得胸口腥血翻涌,离开五毒圣祖之后直接从嘴角喷出三大口鲜血。无论是强行驾驭鲲鹏羽遁速还是憋着一口气发动坑人大法,都对她身体的伤害极大。 坑人大法能糊弄五毒圣祖一时,绝对糊弄不了他一世,只要他再静心好好想想事情的经过,一定能找出之前被自己双眼忽略的破绽,到那个时候,盛怒一定会完全激发出隐藏在他心底的杀念! “离出口已经很近了!” 就在苏瞳搅尽脑汁回忆来时道路的时候,她突然像是被闪电击中,身体狠狠一抖,而后立即停止了鲲鹏羽的行进步伐,静静矗立在天空发呆。 “让我想想……如果是我想堵截逃跑的人,会怎么做?” 苏瞳捏着自己的下巴,缓缓抬起头来眺望那在自己视线尽头凝出陨星海潮的缥缈之门。 “此地地形……虽然星球空旷辽阔,给人一种四处都可以躲藏的错觉,但其实想离开这里,只有一条路选,那便是陨星潮下狭窄的出口!” “被五毒圣祖威胁,就算身旁没有强大的星洲飞行幻器,那田斐老头儿与颜长老也一定会拼尽一切办法渡过陨星带离开。所以只要五毒圣祖带着蛤蟆蹲在出口处等待众人,无论我们使出什么手段逃跑躲藏,最后还是会自己把自己乖乖地送到那老毒物的手底下!” “他奶奶滴!这就是一个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局嘛!” 终于把脑海里纷乱的思绪理顺,看透五毒圣祖玩弄众人心情的歹毒心思,苏瞳气得怒摔自己手里擦血的手帕。 原来五毒圣祖是恶趣味地把苏瞳等人当然成自己的小白鼠,恣意取乐挑逗,自己却站在高高的位置上看她们挣扎嚎哭残喘,而后在众人看到希望之光的最后刹那,再无情地给予他们最后一击! “我就这样继续以仙人的身份从出口走出去?” 愤怒之余,苏瞳也没闲着,脑袋里的鬼点子再次飞速地转动起来。 “不行!”她立即否定了自己这种幼稚的想法。 “能骗老毒物一次已经很不容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整,那老毒物一定已经反应过来我是在诓他,如果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到他面前,我一定会比其它人死得更惨。” 苏瞳极为艰难地把自己的目光从陨星潮下狭小的出口处收回,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大地。 “此地只有五毒圣祖一人闭关,被所有瀛洲弟子视为禁地,所以如果现在五毒圣祖和他的蛤蟆蹲守在陨星带里,那么我脚下的这枚星辰……便是座空城!” “婴变巨擘……闭关的地方,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 一边踌躇,苏瞳双颊一边迅速升起两团酡红。 “这次与雷凌天和金粟闯星,我只收获了为数不多的一些稀有材料,不知道拿回五洲联盟的修士蓝星拍卖,能不能值个百十来万的?” “就算有百十来万灵石也还是不够,这一次已经荒废了我数天时间,离两年之约又近了许多,如果每次出门都如此倒霉,那两年之后地球被那该死的紫府长老收走,我岂不是要气得撞豆腐死掉?” 苏瞳心中在剧烈地挣扎,她知自己现在也许正面临着一生遭遇的最艰难决定。但这些纷乱的念头似乎没有困扰她太长时间,将唇咬出几个印子之后,苏瞳突然掉转鲲鹏羽的方向,极速向地面俯冲而去! “本姑娘赌了!” 苏瞳也忒大胆! 别人逃命都自顾无瑕,她居然放弃在出口处奋力一搏的机会,直接打起了打劫空星的主意,而且她要打劫的对象还不是什么寻常角色,而是东仙星域晋阶最早的婴变大能! 如果雷凌天知道苏瞳现在的选择,一定会吓得疯掉,但细细一想,便知苏瞳如此莽撞不无道理,难道傻兮兮去出口等着被五毒圣祖狩猎就是对得起自己吗?反正都是要死的,掖着藏着都会被找到,还不如揪准机会疯狂一把! 哼! “毒虫子窝窝!你们家苏姑奶奶来了!” 扬着赤裸的手臂,苏瞳插腰长啸,脸上升起一片狞色! 虽是盗宝,但苏瞳行事极为小惊,没有糊乱落地去触发那些极有可能隐藏在丛林中的地狱索魂大阵,而是依照原路返回,径直向第一次听到蛤蟆叫声的地方疾驰而去。 五毒圣祖自己都说了,他一直在这星辰龟息入定,蟾蜍墨皇沉睡在大地下,心跳呼吸极为缓慢,连金粟的追灵镜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就表明墨皇第一次发出叫声的地点,必然就是老毒物闭关的洞府。 婴变老怪的宝物藏在哪里?自然跟他洞府连在一起! 苏瞳从天空掠过了一片光秃秃的山林,依稀觉得有些熟悉,定睛一看,正是初次摘取凤梧枝的地点,她心中惦记着五毒圣祖的宝物,自然不太看得上凤凰枝,可是就在她即将飞离这个山头的时候,苏瞳眼前突然有一团赤红的东西晃动了一下,瞬间在凤梧枝丛内失去了踪影。 “原来是它!” 苏瞳眼神一缩,毫不犹豫地掉转方向向地面落去。 被五毒圣祖一脚踢出蛤蟆背的火纹凤凰很是委屈,但没有了蛤蟆的保护它自己也没本事做什么大事,只得恹恹返回自己的巢穴里吃虫子。 听到天上风响,它开心地以为是大蛤蟆给它带好吃的回来,结果一伸头才发现回来的居然是它的仇人苏瞳! 火纹凤凰吓了一大跳,它早就领教过苏瞳的厉害之处,不但不怕它的凤凰火,手里还有一种诡异的力量似乎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只偷偷地看了一眼,它便立即把自己火红的身体隐藏在茂密的凤梧枝下,希望对方没有看见自己。 如果火纹凤凰会说话,现在一定正在心中狠狠地骂着墨皇。 “你个笨蛋,怎么把这个臭女人放回来,你和毒老头去了哪里,快回来保护我啊啊啊!” “臭女人手段奇怪,本宝宝还是不要去主动招惹她的好,她没看见我!她没看见我……她没看见我……” 就在火纹凤凰闭着眼虔诚地对着上天祈祷之际,凤梧枝突然发出一阵脆响,而后一只纤纤玉手突然探到了火纹凤凰的面前! “咿!” 小凤凰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连这吃惊的叫声也听起来不那么天籁,反而跟大肥鸭子的哇哇声一样。 它脖子上的毛吓飞了一半,扑棱着双翼想从旁侧缝隙中逃走。可是拥有着驭灵大法又早就成功在火纹凤凰身上验证过的苏瞳,哪里会给它这样的机会? 只听“咔嚓”一声,鸟脖子便不正常地歪斜起来,完全不听火纹凤凰自己的指挥,径直向苏瞳掌中倒去! “啊!不要!妖术!邪法!” 不管火纹凤凰如何挣扎,苏瞳都很轻易地捏起了它细长的脖子,再一次将它从树枝的另一侧给拖了出来。 “你好呀!我们又见面了。”苏瞳抖了一下眉毛,笑眯眯对火纹凤凰打招呼。不过怎么听怎么觉得她声音中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咬牙切齿才怪,虽然苏瞳步入修真世界后屡屡遭人算计,运气倒霉透顶,但至少都是坑在人的手里,她本以为自己被君琰斩运后,已经是命运极为可怜的人儿,却万万不曾预料,自己有一日还会被一只臭鸟整得差点被毒蛤蟆吞到肚子里,这如何不让她抓心挠肝,不报仇雪耻誓不罢休呢? 看着苏瞳的笑脸,火纹凤凰像吃了大冰块一样身体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口水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憋得小脸发紫。 “亲爱的,你知道什么是圣诞火鸡么?”拎起凤凰,苏瞳一边御空,一边亲切讯问。 火纹凤凰呆呆地摇头,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圣诞”,什么是“火鸡”,但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却给它一种极为不良的感觉。 “就是把那种肥肥的肉的鸟,拔光了羽毛,在肚子里填上水果蔬菜放在火里烤,烤熟之后分给大家一起吃,感谢老天爷赐予我们这么美好的食物……”苏瞳轻描淡写地形容,吓得火纹凤凰在她指间拼命挣扎,火羽飞了满天。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褪毛的!”看着把自己折腾得秃了一半的火纹凤凰,苏瞳神补刀一句,立即让凤凰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 看凤凰这样吃瘪的模样,苏瞳终于一抒心中不爽,哈哈大笑起来。 让大黄绑着凤凰的爪子,倒掉将其背在背上,苏瞳迅速降落在一条山脊上。山脊之下,是一大片新翻起的大地,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地下犁过一样,树木折枝,斜倒在地,但树叶并没有枯黄掉落,显然这混乱的场面是不久前才造成的。 站在这里,背上的火纹凤凰立即哇哇啼哭起来,声音极像最开始召唤毒蛤蟆来帮忙的声音,所以苏瞳更加笃定此地地下便是老毒物的闭关之地。 她小心翼翼拨开土块,找到了一条宽敞的道路,避开沾染在岩层上的黄色毒汁,慢慢潜入地下。 在这里也不能待太久,一旦五毒圣祖斩杀其它四人之后便会返回自己的巢穴。所以苏瞳知道自己可以自由活动的时间,已经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好在五毒圣祖似乎没有那些东仙元婴至强骄奢的习性,闭关就是闭关,地下洞府结构极为简单,只有一间主室,两间侧室。 苏瞳进入的正好是主室中央,原本还以为地下昏暗无光,可是很快苏瞳便被眼前一片璀璨刺目的光芒戳瞎了眼。 “这是什么?哈哈哈哈!天啊,这下真的捡到宝了!” 原来为了制造出灵气极为浓郁的环境,整个地下都被五毒圣祖铺满灵石砖块,那一枚接着一枚的灵石,看得苏瞳是瞠目结舌,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她拼命地扑到灵石上,用手指小心摩挲那光滑的石面,并从其中愉悦地欣赏自己被倒映的脸。 被灵石之光映照,苏瞳只觉得自己的侧脸怎么那么美?那么顺眼?那么妩媚?她几乎要迷醉于自己的镜相之中。 “果然没有赌错哈哈哈哈!要是把这些灵石都背回家去,估计已经达到一亿的要求,可以把地球直接买回来了!” “婴变老毒物果然有钱,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这么多灵石的,居然用来铺地这么奢侈,只怕我有生之年都难得这样挥霍一把。” 苏瞳咂嘴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同时毫不手软地打开储物袋子,搅起狂风将眼前所有灵石通通卷入袋内。 灵石与风交织,在空中汇成了一道光芒湛湛的石龙卷,径直涌入无底的口袋。 随着暴露在空气中灵石数量的减少,四周灵气浓度顿时大幅度降低,袅袅氤氲散去,洞府粗陋得犹如废弃岩洞。 灵石在翰王储物袋里相互撞击,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让苏瞳觉得这仿佛是天地间最美好的声音! 之前压在她心头的郁结一扫而空,虽然是因为弱小而被紫府结丹长老欺压,但只要能顺利换回地球的所有权,往事苏瞳已不想再计较。 现在只要寻思着如何平安离开毒祖的地盘就好。 收完灵石之后,苏瞳又兴冲冲地奔入洞府侧室大门。 看着苏瞳打劫五毒圣祖家产的火纹凤凰在她脊背上僵硬成一团。 闯大祸了!这该死的人类是疯的吗?不知道引怒老东西有什么后果吗?非要带我一起来偷东西,要是本宝宝的气味留在此地,被他们误以为是本宝宝背叛他们带外人前来,本宝宝就危险了! “哇哇哇!”一想到这些,火纹凤凰顿时像乌鸦一般乱叫起来,它在指责苏瞳不计后果的暴行,可是苏瞳却对这吵闹的叫声置若罔闻。 因为她之所以没有将这聒噪的臭鸟塞到储物袋子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试毒! 虽然天顶被掀开,修炼洞府中就算有毒气也早散溢出去,但那两个大门紧紧关上的侧室还是密不透风的环境,天知道有没有被老毒物布施什么剧毒? 苏瞳不敢以身试险,也不可能让大黄冒险探路,所以她推开第一间侧室大门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快如闪电地把正在尖叫的凤凰丢了进去,而后迅速关上了门扉! 世上能如此糟蹋鸟中圣灵火纹凤凰的修士,只怕只有苏瞳一个。 但凡有些眼力的人,就算再被凤凰欺负追杀,都会将其视为无比高贵威严的物种,若有生之年有幸擒获一只,必然欣喜若狂。 可苏瞳才不管火纹凤凰在兽师眼中价值几何,但凡害过她的东西她通通都升不起呵护的心意。 “黄黄!” 大黄兴奋地贴着门汪汪,似乎因为凤凰想吃它所以对火纹凤凰也无好感。 听火纹凤凰在侧室里尖叫不停,似乎没有被毒死,苏瞳这才放心地重新打开大门。 “嗖!”一道红光快如闪电,在苏瞳开门的刹那径直飞出。火纹凤凰眼底闪动着恶毒的光芒,八成是准备着脱逃之后再找蛤蟆回来为自己报仇。 “哼!小样儿,别想从我手里飞走!” 苏瞳心里早有准备,傀儡丝已经在空中准备着呢!火纹凤凰一动灵气,苏瞳顿时又控制了它的身体,让它如灌了铅的铁球一般“砰”地一声砸倒在地。 火纹凤凰哪里尝过飞不起来的滋味,脑袋被摔得七晕八素,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便又被大黄缚着双爪倒吊在苏瞳背后。 苏瞳也不管这第一间侧室里藏着什么东西,发现没毒之后张开了储物袋子,又如收取铺地灵石一样,刹那将侧室连盆带碗洗劫一空。 她的偷盗手段简单粗暴,却收效极佳,看着这连墙灰都被扒下一层的干干净净模样,只怕随后返回自己老巢的五毒圣祖得气哭不可。 还有最后一间侧室,提着火纹凤凰的腿,苏瞳推开第二间侧室之后,也如之前一样如法炮制将其硬塞进去。 刚将凤凰丢入侧室不到一息光景,凤凰便凄厉地尖叫起来。 这次凤凰的叫声绝不同以往,似乎遭遇到了什么无法想象的麻烦,所以声调并不像是在控诉苏瞳的暴行,而是带着一种哀怨祈求的意味。同时苏瞳背部紧贴的大门另一侧,也传来鸟爪子扒拉木头的急促吭哧声。 “黄!” 大黄看了苏瞳一眼,眼中流露出预警的意味,示意她赶快离开。毕竟是扫荡婴变老毒物的洞府,不可能万事顺意。 她们运气已经足够好,因为数千年来无人到访五毒圣祖的地界,所以老毒物并没有在自己洞府内布施什么防御性的阵法毒瘴,若老毒物真有心,哪怕一道小小的符印,都能让苏瞳顷刻毙命! 苏瞳立即踏上了鲲鹏羽准备离开,果断放弃第二间侧室内的宝物,但身后响起的凤凰尖叫声却让她迟疑了一下,一跺脚,苏瞳还是咬着牙推开房门,硬着头皮冲入其中将哀怨惨叫的火纹凤凰给拖了出来。 虽然苏瞳手脚极快,还是不小心用余光瞄到了这第二间侧室内的场景。 阴阴森森的黑房子中央,静置着一尊模样古怪的鼎,虽然只偷瞄了它一眼,但苏瞳却深深地记住了鼎的模样,因为它实在是相当特别。 像是以百条碧蛇盘曲而成,甚至那些纤长又光滑的身体还在以某种特殊的韵律缓缓蠕动! 151:契约凤凰 好诡异的鼎! 不但鼎身由百蛇盘绕而成,就连从鼎内散发出的氤氲都凝结成蜿蜒蛇影,悬浮在半空四处游走。 其中一道蛇影,正死死地盯着火纹凤凰的双眸,苏瞳从火纹凤凰的眼中看到了倒映的蛇影,还有那毒兽疯狂而闪亮的明黄色竖瞳。 光是透过凤凰的眼来窥见鼎中蛇影,苏瞳就有一种血液凝固完全喘不上气的感觉,只怕这影蛇眼威便能让人石化成顽石,所以苏瞳不敢抬头,一把揪起火纹凤凰的尾巴便将它向外拖去。 见自己盯上的猎物有人觊觎,蛇影愤怒地发出“滋滋”声,如离弦之箭一样飞速向苏瞳脊背冲来。蛇影拖着整个蛇鼎向前飞奔,黑乎乎的地下,仿佛有数道极为粗大的锁链连接鼎身,在蛇鼎移动的刹那,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 很快第二侧室的大门就直接关上,蛇影“嘭”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石门上,石门内部,仿佛镌刻着什么特殊的卍印,金光一闪,蛇影立即软绵绵地消散成烟,而连通地下的沉重锁链也再次发出沉重的声响,将歪倒在门旁的蛇鼎给拖回了原地。 “呼呼呼!” 冲出侧室关上门的苏瞳一个劲地喘气,整个人抵在门上背心完全被汗水浸湿。 “婴变老毒物的洞府果然不同寻常,那鼎给人的感觉太邪恶诡异了,那显然不只是用来炼制毒药那么简单,只怕是一件威力不同寻常的法宝!” “还好老毒物从没想过会有人来他洞府扫荡,并没有布阵施毒防备外人,不然这一次我一定是有来无回了!” 低头看看手里的凤凰,火红小脸已经浮现一股死灰气息,只不过是被鼎中蛇影的腥气喷了一下,就有中毒的迹象,苏瞳摇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解毒药塞入凤凰口中,也不知道这瑶池仙宗的解毒药和凤凰本身强大的生机能不能将毒素逼出身体,是生是死,只看这凤凰自己的命数。 “赶快走,已经快到一柱香的时间了。” 提起凤凰,苏瞳踏着鲲鹏羽一溜烟地飞出天顶坍塌的洞府,用斩灵刀掩藏自己身上所有灵气波动,想在附近寻找一个隐蔽的地点,在其内龟息数日,待老毒物放松警惕,再悄悄从出口遁走。 她的这个计划可实施性极高,毕竟五毒圣祖不可能一直守在星潮里。 但很可惜,在她飞出地面不多久,她就看到了两个狼狈的家伙在野地里乱走……之前还有些担心雷凌天和金粟二人,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见着他俩! “你们怎么在这里?” 苏瞳靠近一看,发现金胖子背着奄奄一息的雷凌天,踏着一枚品质极差的飞行幻器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哇!鬼啊!” 一看到苏瞳,金胖子吓了一大跳,他明明看到苏瞳被五毒圣祖的蛤蟆追击,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那么他现在看到的,一定是只阴魂不散的鬼! 但自己为何能看到鬼?难不成自己小命休矣,而她便是冥王派来迎接他与雷凌天的? “呸!你才是鬼,你们全家都是鬼!你姐姐我还没挂呢,对了,你们俩怎么在这里?”苏瞳毫不手软一个暴栗打在金粟额头上,这才停止了他的嗷嗷乱叫。 鬼是不会打痛人的。 “好痛!呜呜呜呜!珠儿姐,真的是你!” 金胖子伸手摸着头顶的肿包,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将雷凌天迅速往地上一丢,直接扑上前来抱住了苏瞳的大腿,一边嚎哭一边从小眼睛中挤出豆子大的泪花,急急描述与她分离后的场景。 “我与雷大哥逃跑的时候,路上遇到了紫府那两个老混蛋,雷大哥一个心软,便带着他们一起离开,毕竟只有图腾巨柱可以顺利冲出陨星潮下的那狭小裂口,低速飞行幻器想通过那里都不安全。” 金粟的鼻涕都差点糊苏瞳腿上,哭声震天动地。 “可是那两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之前说得好好的,一踏上图腾柱就把雷大哥给砸晕,同时还把我也丢下飞行幻器,二人夺取图腾柱的控制权,自行逃跑了!” “没有图腾,我怎么都飞不过出口,只能被困在这里等蛤蟆回来咬我!呜呜呜呜,珠儿姐,我们也算有缘分,干脆在这里一起等死吧!” “难怪雷凌天老是要打你,你咋这么没出息?!” 苏瞳扬头又敲了金粟一下。 “振作点,田斐老儿和那姓颜的抢了你们的飞行幻器并把你们遗弃在这里反而是件好事,以我的估计……哼哼,八成那两个自私的混蛋已经进了蛤蟆肚子代替你们去死了,你得好好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苏瞳抬头看向天际,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真……真的吗?”金粟仿佛不能理解苏瞳此话的真谛,疑惑地看着她的侧脸,表情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当然是真的,别再乱跑,跟我去寻一个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我就不信那老毒物能挖地三尺把我们找出来。” 提溜着金粟和重伤昏迷的雷凌天,苏瞳迅速向山中冲去。 在五毒圣祖地下洞府附近的悬崖上,用桃山剑迅速在山岩内凿出一个狭小的洞穴,苏瞳带着二人一鸟一头钻了进去。 就在此时,苏瞳背上的火纹凤凰也悠悠转醒,似乎被苏瞳强塞入腹的解毒药丹起了小效果,小脸又升起了鲜明的红晕。 想将凤凰塞入自己的储物袋子,但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看苏瞳大汗淋漓地捣鼓自己的袋子,缩在墙角的金粟弱弱出声。 “珠儿姐……我,我能说句话么?” “什么?”苏瞳头也不抬地继续整理袋中杂物,希望给火纹凤凰腾出一些空间。 “唔。”金粟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发声:“活物是无法进入寻常的储物袋子的,只能被寄养在专门的灵兽空间石中。这是基本常识,你……不会不知道吧?” “噗!” 听了金粟的提醒,苏瞳立即僵直在原地,是哦,被他一提醒,她似乎是想起曾经在瑶池时师傅对她提过此事,不过当时整个玉湖都是虫师,根本没有人用价格昂贵的灵兽空间石来驯养虫子,直接藏在袖子里便是,长年养成的习惯,几乎让她忘记了这茬子事! 可是火纹凤凰这么大只,怎么可能藏在衣袖里呢? “对对对,我一急就忘了,你既然是来抓凤凰的,一定身上带着灵兽空间宝石,这头凤凰就送给你吧,记得回家之后给我多送点灵石来!” 苏瞳捏着凤凰的脖子,毫不犹豫地伸到了金粟身前。 她这豪爽的举动吓了金粟一大跳,顿时结结巴巴地摆起手来:“不不不……不能要,这是你抓到的灵兽,何况我的储物袋子,都被那两个紫府的老混蛋抢走了,除了追灵镜藏在怀里,我身上一枚灵兽空间宝石都没有。” “哎!” 苏瞳的手伸在半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抓到凤凰,却惹出了现在的麻烦,不能收入储物袋子,要是这鸟一会儿乱叫怎么办? 就在苏瞳看着火纹凤凰发愁的时候,这只毛已经掉了一半的凤凰突然眨了眨眼,乖巧地将自己的头放在了苏瞳的腿上来会摩挲,而后直接从眉心击出一道红芒,横生在苏瞳眼前。 “天啊!它这是要认主啊啊啊啊!”金胖子捂着自己的脸尖叫起来:“野生灵兽是要通过驯化来强行契约的,要得到它们自愿认主那可是百年都遇不到一次的奇迹!一旦认主之后,你的丹田旁就会自然形成与灵兽空间宝石相似的空间以寄生契约兽,快!快接受它的臣服之心!” 此刻火纹凤凰看向苏瞳的目光的确虔诚又温顺,也不知道它是领了苏瞳从蛇鼎房间内里救它的情,还是害怕自己被她变成“圣诞火鸡”,经过这一系列的波折之后,它选择了向苏瞳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火纹凤凰算是厉害的灵兽么?” 苏瞳低头看了一眼大黄,自己有大黄在,其实不是很需要第二只灵兽,而且一位兽师一生最多也只能同时契约一到两头灵兽。 “那当然是厉害啦!它还是幼年凤凰,长大之后可厉害了!不然怎么可能与五毒蛤蟆那种毒皇做朋友?” “好吧,我接受。” 苏瞳伸手接过了凤凰眉心击出的那道红芒,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刹那,同时下定决心好好待它。 不管这只火纹凤凰日后能不能成长成金粟形容的那番威武模样,不管自己是否要错失其它契约灵兽的机会,从今以后,只要这凤凰不再顽劣,她必然不离不弃。 用手接过红芒,只听“嗖”的一声,原本站在苏瞳面前的火纹凤凰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她左手手心中央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火纹! 与此同时,苏瞳心里突然感觉到与什么东西有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这就是与灵兽契约么?”苏瞳摸了摸自己心口,虽然大黄长伴她多年,但其实二者并不是契约关系,没有以契约形式建立的心灵沟通,但她们似乎比契约关系更加默契。 “以后有小鸟陪你玩了。”苏瞳拍拍大黄的头,同意契约火纹凤凰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大黄孤单,以后身旁多出一只灵兽,也好让大黄多一个兽族朋友。 做完这些事情,苏瞳立即开始包扎雷凌天的伤口,同时交代金粟封闭自己的灵穴,不再进行体内灵气循环,三人的心跳呼吸都被抑制在假死状态,藏在厚实的岩层之下,躲避五毒圣祖神识的查探。 果然如苏瞳所预料,放走所谓“上仙”之后,脑袋晕乎乎的五毒圣祖便带着自己的灵兽坐骑等在了星潮出口处。 那险峻的地理环境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何况他本人的实力又那么霸道强劲。 墨皇自然又恢复了小山包般的庞大体积,坑坑洼洼的背上脓泡又多了两枚,靠近查看,便会睚眦欲裂地发现,被包裹在脓毒中的不明物体,正是田斐长老与颜长老二人,他们两个可没有东方玉那种修炼毒功的身体,毒水对他们来说并不是滋养而是剧毒。 只见两人死状惨烈,皮肤与肌骨都在脓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化一空,突出的眼球还有张得大大的嘴都在无声地述说着他们心中的悲愤与不甘。 如果没有抢掠雷凌天的至宝,兴许二人还不至于死得这么快。不过世事难料,谁又说得清楚? 墨皇前爪间,还把玩着一根长长的棒子,上面镌刻着无数雷氏族人的名字,材质坚硬无比,刚好给大蛤蟆用来做牙签。 所以墨皇将这雷家图腾巨柱在嘴里吞吞吐吐,玩得不亦乐乎。 “还有两个小杂鱼……这棒子是其中一只小杂鱼的飞行幻器,不知怎地落在了这两个老骨头手里。” 五毒圣祖依旧坐在东方玉入定的毒脓泡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禁锢两位紫府长老的毒水里,现在只剩下两具白骨在漂浮。 “看来在老夫出手之前,这群乌合之众间已经发生了一场内讧,小的被老的杀了,老的夺了小的的幻器飞上天空,正好落到老夫手里。” “这样也好,省得老夫亲自出手。” “没有洲际飞行幻器,就算小家伙们没完全死绝,也飞不出星潮豁口,让他们在老夫后花院里自己扑打吧……也算给我那些奇花异草们增加一些花肥。” 五毒圣祖有足够的自信相信小杂鱼们已经生机全灭,但却依旧没有掉头向自己的老巢飞去。 因为他还在等待另一个人! “那‘乘龙上仙’,现在想想漏洞颇多!如果她真是仙人,应该早已离开此地。” “如果她是用了什么障眼法骗过了老夫的眼睛,那丫头一定还藏在什么地方等待老夫放松警惕!” 一边这样想,五毒圣祖的神识一边在自己居住的星辰上来回扫荡,除了东方惊鸿还老老实实站在半空等待老祖回归的身影,他并没找到其它修士的灵气波动之力。 “咦?真的没有?真是仙人!” 一个哆嗦,五毒圣祖刚想带着蛤蟆返回自己的老巢,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硬生生地停下脚步。 “不对!” “若真有本事骗我,那丫头必定心性如妖,会封闭自己灵气波动来躲避老夫的神识查探!” 五毒圣祖眼底突然闪过一道暴虐的杀气。 “老夫无法笃定她所言虚实,但只要死守在此地,必能等到一个结果!” 对苏瞳的身份,既有敬畏,又存疑惑,五毒圣祖干脆闭目养神地坐在蟾蜍背上,大有长期镇守星潮出口的架势。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斗,比的是博弈双方的耐心和定力。 时间一天又一天过去。 “珠儿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龟息了数十天的金粟终于忍不住小声向苏瞳问话。 雷凌天的伤势有了好转的趋势,不过他一清醒过来之后就立即严格按照苏瞳的指示封印了自己的灵气波动。 龟息与修行不同,不能运转任何灵气,一天天死消在此,比坐牢还要难受,金粟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五毒圣祖那种婴变期的大人物,早将他们这些小杂鱼忘到了九霄云外。 “闭嘴!不想害我们一起死的给我乖乖龟息。” 苏瞳表情狰狞,极为严厉地的断了金粟的质疑,心中对五毒圣祖的忌惮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不敢冒险说话,就算一句话的时间被五毒圣祖神识扫到的机会小之又小。 金粟不明白安全地在洞里蹲守了这么多天,为什么珠儿的表情越来越惊恐害怕,但看她抽搐的眉角和紧握的双拳,他还是很识相地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为何苏瞳要选择离五毒圣祖洞府不远的悬崖隐藏? 并不是单纯为了什么“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前人盗宝经验,而是为了借助着有利的地理位置监视五毒圣祖! 毒老头儿以为苏瞳没办法获悉自己的动态,所以很快就会沉不住气在星潮出口冒头,可他不知道,苏瞳有着一个最简单的办法测试自己是否安全。 她带走了蛤蟆最喜欢的凤凰,挖走了成亿的灵石,还扫荡了圣祖一间侧室,如果毒老头真的不在乎众人去向,从星潮出口返回此星,第一件事一定是回自己洞府看看,然后发现自己老巢被人连锅端起! 想必大本营遭人扒墙皮是任何一个婴变强者都无法忍受的耻辱,一旦五毒圣祖回归,必然会点爆他冲天怒火。 可是这么多天来,外面并没有响起毒老头或者蛤蟆愤怒的咆哮声,苏瞳不信五毒圣祖说是出山就丢下那蛇影蜿蜒的毒鼎直接离开,他若真是要参与五洲与瀛洲大战,一定会回来取鼎! 他没有回来,也没有远去,那此刻五毒圣祖所处的位置和脑袋里的想法便不言而喻! 他在等她! 一想到这里,苏瞳就觉得自己脊背后面不知何时游来一条剧毒长蛇,吐着红信阴森地打量着她的脖子。 看来强者自有成为强者的缘由,金粟觉得像五毒圣祖那么强大的高人前辈,应该把他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看得很淡,但五毒圣祖偏偏是个极为较真的人,正是因为他从不遗漏半点有可能威胁自己的因素,所以才能平安渡过漫长的年月,由同样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成长为今日跺一跺脚便会让寰宇战栗的东仙至强! 有那么一瞬间,苏瞳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去挖人家家底而得罪婴变强者,不过很快她便把自己这愚蠢的想法挤出脑海。 不得罪又如何?自己还不是要面对毒祖的追杀,反正都是死,还不如干一票大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就这样又无声地渡过了两个月,连在毒液中疗伤的东方玉都破壁而出,一脸崇拜地站在五毒圣祖身旁一动不动。 东方玉没有问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明白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拜师祖所赐,他的修为从筑基直接跃升到了结丹圆满,力量甚至比他与东王一战前更加雄浑。 只因为这一个理由,便足以让他像敬神一样崇敬着五毒圣祖,圣祖的命令,对他来说就是天道! 东方玉已醒,肩负着为徒弟涎河报仇的重任,五毒圣祖失去了对“乘龙仙子”的兴趣。这么多天不出现,大概真的是仙人已经归去了吧…… 打消盯梢的想法,五毒圣祖带着东方玉返回自己洞府,准备收拾行囊让整个东仙星域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五毒圣祖的存在! 可是当圣祖大人带着他的两个徒孙踌躇满志返回山谷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地荒芜! 连“狼籍”二字都派不上用场,因为鲜少有打劫场景如此干净的情况。 地面一尘不染,当然……地砖头都没有了。 杂物丝毫未凌乱,甚至比毒老头离开时还整齐,当然……因为没留下任何物件有机会凌乱,连墙面都被刮下一层皮,看着大小两个方方的泥巴洞穴,五毒圣祖顿时呆立在半空中说不出话来。 “呃!” 就连他座下的蛤蟆也吓得吐出舌头鼓起眼泡,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硬不动。 这毕竟是他们二人隐居了数千年的巢穴,虽然不华丽,但留着回忆,虽然不温暖,但有家的气息…… 可是现在,现在地面出现的两个黑乎乎的大洞洞又是什么鬼东西? 墨皇挠挠头,以为自己迷路了。 东方玉和半道被捡回来的东方惊鸿都没亲眼见过毒祖洞府曾经的模样,所以还后知后觉地伸出大拇指对毒老头一阵猛拍马屁。 “师祖高妙!原来修炼之地如此古朴自然,返璞归真,看来师祖的意境,绝非我们这些井底之蛙可以想象!” 东方惊鸿小脸通红,心里只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极好,只可惜自己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被五毒圣祖疯狂的咆哮声震得五脏出血! “他奶奶个熊了,是谁?是谁?老夫的家底也敢抄!我被人抢了!小兔崽子你敢不敢出来,老夫要扒了你的皮!喝你的血,把你抢老夫的东西一件件从你骨头里挤出来啊啊啊啊!” ------题外话------ 毒祖萌萌哒,可爱至极~哈哈哈哈~ 151:丫的信号弹 苏瞳知道,时间拖得越长,自己的处境就越发的危险,毕竟如果让毒老头上火太久,他的鼻息都是带毒的! 可就在她彷徨之际,藏身的洞穴突然地动山摇,一阵愤怒而威压极强的咆哮声在耳边爆响,连带的惊醒了在一旁龟息的金粟与雷凌天。 这下金胖子不敢出声了,他惊恐地瞪着苏瞳,头一次觉得苏瞳不让他们乱跑乱说话是极正确的决定! 苏瞳用眼神示意二人不要慌张静观其变。 洞外,东方玉与东方惊鸿被五毒圣祖的咆哮声震得七窍流血,差点从蛤蟆背上滚落。而毒祖本人则五指成爪,用力向地面一抓。 轰轰轰! 苏瞳隐藏处的山体摇晃感更加剧烈,她看不到外部情况,却也知五毒圣祖一定有什么大动作正在施展。 好不容易站稳脚步的东方玉与东方惊鸿震惊地看到,随着毒祖的手臂上抬,一道阴森荧绿的光芒突然打破山石拔地而起,迅速向他的手心飞来! 被光团包裹,他们看不清绿光之中包裹的具体物件,只依稀辨认出一些盘曲的蛇影,不过就算是轻轻瞥视这些蛇影,已经让他们大汗淋漓,仿佛中毒一样胸口喘不过气来。 哐珰哗啦,金属摩擦声尖锐地刺激着二人耳膜,似乎绿色光团下还连带着一条比手臂粗大的铁索,在提升至半空时应声而断。 挣脱铁索束缚的绿光顿时更加灵活跳跃,似乎自行在风中掉转个头,想绕过五毒圣祖的手掌逃逸到天空的另一端去,可惜经过千年炼化,此物虽然桀骜难驯却也被毒祖烙印了不少禁制,在它想要逃离之际,无数金光卍影一闪,绿雾光团顿时狠狠战栗,极不情愿地乖乖回归五毒圣祖手心,化作一团小小的绿印,被他老人家收入了袖中。 禁锢绿光的铁索落地,直接将第二侧室砸出了个深坑。可是本来洞府里也没剩下些什么好东西,所以只剩下岩石与土块满地乱滚发出轰轰声响。 “老夫的灵石!” “老夫的千年毒丹!” “老夫的避毒手镯!” “老夫多年以来炼制的药石……没了,通通没了!” 虽然最重要的法宝丹药都随身携带,蛇鼎也没有丢失,但想想自己洞府内失踪的那些宝物名目,五毒圣祖便气得想要吐血。 他双眼赤红,双手成爪气得发抖,身上腾起阵阵红烟,如同血液气得沸腾气化一样,散发出的剧毒气息,逼得东方玉与东方惊鸿连连后退。 在圣祖大人的咆哮声中,他们也大概猜出了事件梗概,东方惊鸿像被人打了脸一样脸色又青又白,她还奉承老祖生活简朴呢!这不是拍马屁拍捅到菊花里了,等着老祖发飙么? “师祖居然人抢了?吓,是哪个家伙如此大胆,做出这等逆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东方玉碧绿的眸子里幽光闪烁,对盗宝之人无比怜悯。因为一旦被五毒圣祖发现此人所在,那人一定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苏瞳的心跳悬在了嗓子眼里。 其实想逼出藏在此星中的盗贼,五毒圣祖的确还有一法,那就是用他惊人的毒术将整个星球完全炼化! 但是这样付出的代价太大!因为这是他经营了数千年的大本营,许多东仙星域没有的奇花毒草都在此地茂盛繁殖,倘若将毒术施展,此地万物皆会顷刻枯萎死亡,相当于他的家业再次狠狠缩水,而且千百年间绝无恢复的可能。 所以苏瞳就算知道有炼星一法,依旧藏匿在山谷里。她赌在尽失家产之后,五毒圣祖下不了狠手将自己居住的星辰也舍弃。 何况从他们之前的对话,可以看出五毒圣祖对涎河老怪的师徒之情深浓,想守在星潮出口处等她?如果换了平常,性格乖张疯狂的五毒圣祖只怕真的能做出这种如小孩子般赌气的行为,但现在……他没时间跟她耗! 苏瞳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因为她正进行着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豪赌! 摄取了绿光的五毒圣祖黑着脸愣在半空,怪只怪自己太自信,根本不会想到有胆大贼人会把算盘打到自己头上去。 他是谁,是男是女,是人是兽?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手段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五毒圣祖现在完全无从知晓,其实他心中怀疑最大的,还是那个“乘龙仙子”,因为自己离开洞府也就这么一小会儿的事,何况除了留在洞府,他便一直守在此星唯一的一个出口处,即没见到来人,也没放过离去者。 但对方来无影去无踪,难道真的身份崇高到他不能招惹? 掌中的毒雾聚了又散,聚了又散…… 东方玉盯着五毒圣祖的双手,目光忌惮的如看一枚定时炸弹,此刻在毒祖身上沸腾的力量,似乎有着碎捏星辰之势!下一秒只要他乐意,脚下的大地分分钟便会被碾成齑粉,整个星球将被完全摧毁! “好可怕的威压!” 五毒圣祖还在愤怒和犹豫,可是就在此时……不远的山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凤鸣! 苏瞳震惊地看见,自己手掌内的凤凰火纹突然如枯叶般变黑枯萎,化成粉末从皮肤上剥落。而后那只自愿认主的凤凰冲出自己丹田刚刚形成的幻兽空间,化为一团刚猛的烈火,以快得无法遮拦之势轰破了山洞入口的石块,如烟火一样直冲天庭,而后振翅化为一头极为美艳动人的火凤,引颈高歌,发出了嘹亮的叫声! 这就是一枚……他丫的信号弹! 火纹凤凰疾飞留下的火光照亮了金粟和雷凌天震惊得仿佛吃了屎的脸。 狗血啊!凤凰叛变了!这个比人还奸诈的小叛徒!居然还懂得什么叫做忍辱负重和落井下石! 它一点也不感激苏瞳的数次不杀之恩,一点也不珍惜苏瞳在被它坑害之后放下间隙展现的善意。 在它看来,一切的罪因都由苏瞳而起,她曾威胁它将它变成“圣诞火鸡”,它这一次便要把她变成“五毒烤肉”! 火纹凤凰得意扬扬地俯视着那被它撞开的洞口,在脑海里想象苏瞳吃瘪的模样。 “本宝宝乃是尊贵的禽中之皇,怎么可能任你这种蝼蚁一般的人族修士契约?你那丹田的滋味真是臭不可……唔,其实还算挺好闻的……不过本宝宝有怨报怨,有恩也报仇,一定要报你拔毛之仇!哼!” “蛤蟆蛤蟆!快来救本宝宝哇哇哇哇!” 火纹凤凰吐出了一大团浓血,因为自行毁灭契约,所以天道反噬力立即重伤了它的五脏六腑! 这家伙也是个不要命的主!居然能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来坑害苏瞳。不过凤凰与其它灵兽又有不同,凤凰别名“不死神鸟”,就算这个身体被天道力绞杀,它也可以浴火重生,重新幻化出崭新的身躯…… 在传出凤啼之后,火纹凤凰心满意足地在半空中化为一团赤红明火,它知道蛤蟆这次一定会将苏瞳碎尸万段,待它再睁眼时,一定可以看到仇人千疮百孔的尸体! 苏瞳震惊又无奈地看了金粟与雷凌天一眼,就算家族有着饲养贩卖灵兽经验的金家,都完全不知道凤凰还有叛主的能力,所以三人大眼瞪小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个刹那碎成了渣渣。 “走!” 毫不犹豫! 苏瞳反手将二人丢上鲲鹏羽,立即展开飞行幻器百分之七十的遁速疯狂逃窜,山洞是躲不了了,刚才该说的凤凰都已清晰传达给五毒圣祖与蛤蟆墨皇。 “啊!”雷凌天一声惨叫,身体就像肉饼一样被死死压在鲲鹏羽上,前所未经历过的恐怖遁速碾压着他的身体,让他连:“哎呀我的天,怎么比我的图腾柱还牛逼!”这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金粟比雷凌天更惨,他那一身肥肉才真叫是个饼……连衣服都瞬间撕裂,露出肥肥壮壮的屁股。 “在那里!” 听到凤凰的叫唤,五毒圣祖与蛤蟆同时回头,立即看到了那团在天空中无比醒目的凤凰涅槃之火! 五毒圣祖一愣,而后收起自己掌间毒雾,狂吼一声:“给我追!” 吼声震得东方玉与东方惊鸿摇摇欲坠。他们二人直接被墨皇甩下脊梁,这是它们与盗贼之间的战斗,墨皇打定主意要亲手将毁了它老巢的贼人撕成粉末! 东方玉与东方惊鸿面面相觑,默契地止步不前,看五毒圣祖疯狂的模样,只怕任何无关人员卷入战场都会被无差别攻击,婴变毒尊级别的屠杀,他们还是远远站在一旁眺望就好。 太好了!这一次聒噪的小鸟干得不错! 五毒圣祖难掩心中狂喜,胸腔内回响着闷闷的笑声,他满腔怒火,终于找到了施放之处,他要将小贼的皮一点点扒下,与毒物混养,让她尝尽万毒焚身之苦,而后炼成人蛊一枚! 毒影漫天,身后追军虽然未至,但婴变强尊的威压已经蔓延整个天空,苏瞳只觉得自己仿佛在泥沼内行船,无比吃劲却不进反退。 头顶遍布阴云,那些乌云的模样凝结一只只成形的小蟾蜍,从云内透射出邪狞的雷光,好似无数双兽眸,在不怀好意地打量它们的猎物! 天与地都是五毒圣祖的疆土,苏瞳根本无处可逃! 被此强大的威压震慑,金粟与雷凌天早已经没有出息地双双晕厥,这大概也自保的一种手段,至少死亡的时候不会感觉到什么难以忍耐的痛楚。 可是苏瞳知道自己不能晕倒。 “我可不想死!” 眼看着墨皇与五毒圣祖已经出现在不远处,苏瞳强行再次施展坑人大法,以龙临天地的姿态矗立天庭,傲然蔑视五毒圣祖的脸!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 不敢追来的东方玉与东方惊鸿震惊地看到,一条巨大到不可想象的紫色巨龙拔地而起,直接把天空捅出了一个窟窿! “哼,小强盗,别以为再施展出这样的妖术老夫就不敢对你动手!将老夫的灵石和法宝们通通还回来!” 看到那头威风凛凛的巨龙还有站在巨龙头顶的苏瞳,五毒圣祖先是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而后怒不可遏地对其咆哮,跟本没有因此而停下步伐,反而更加凶猛地朝着苏瞳扑来! 他骨子里畏惧着乘龙的仙人,是以就算看到苏瞳再次用妖法诓他他亦忍不住内心悸动,而是同时,他又无比痛恨这种用恰好利用了他梦魇的诡计!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已被尘封的记忆…… 此招无用,苏瞳乘着大黄虚影,狼狈逃窜。 而紧跟在后的五毒圣祖则伸手对苏瞳腰间猛地一抓! 有不少法宝都烙印着他的神识,只要没有被人炼化,听他召唤,立即便会撕开强盗的储物袋子重新回到他的手里! 苏瞳腰间的储物袋子轻轻动了一下,吓得苏瞳一个激灵,但翰王的法宝在此时居然显露出了它并没有被苏瞳发现的第二个特殊用处……隔绝神识! 事情完全没有依照五毒圣祖的想象行事,无论他伸手是横抓竖抓,两连抓还是三连抓,都没能从苏瞳身上抓出半块灵石。 见此情景,小脸惨白的苏瞳心中终于有了一些底气,边跑边大吼起来。 “老毒物休要动我,我乃上界仙子,只因一些特殊原因才实力大降,也并不知道你口里小贼是谁!” “我呸!”看苏瞳如此不要脸,五毒圣祖吐出一口口水,大手便转而向苏瞳的背心扼来。“老夫不管你是仙是妖,是真是假,到底拿没拿老夫的宝物,既然你三番五次出现在老夫面前,用妖法愚弄人心,我便先把你剁碎了再好好看看你的储物袋里,到底有没有老夫的东西!” 只不过两三个呼吸,五毒圣祖便蹑上了苏瞳的步伐,毕竟苏瞳带着二人,顾及雷凌天与金粟的性命,她遁速达不到真正的百分之七十,单是圣祖座下的蛤蟆,已经可以追上。 单是被五毒圣祖一吼,苏瞳便觉得浑身气血沸腾,心脏痛得几乎快要爆开…… 她乃筑基之修,面对婴变毒尊犹如沙砾眺望巍峨巨峰,巨峰轻易一震,便能将她碾成齑粉,二者间的实力有着不可比拟的巨大差别。 苏瞳眼前直冒星星,恍然间已看到了幻觉……无数扭曲毒影在她身前舞动,仿佛水草一样一点点将她拖入地狱深渊。 “你不要逼我!” 这是苏瞳第二次对五毒圣祖这样说。她猛地从腰间扯出一串以红线相连的黑色铃铛。 “若再咄咄相逼,我便要让你体会仙人的刑罚!” 苏瞳其实心中很没有底气,虽然康仁老祖将他的黑铃铛夸得天花乱坠,但那一日她与傲青引动天空一爪的时候,她还没捏碎黑铃,这串铃铛便自己哇哇乱叫着跑到一旁,弃她于不顾。 想必只要是康仁老混蛋的宝物,都带着一种深深的坑性,也不知道遇见五毒圣祖,会不会像那天一样,弃她自逃。 而且就算黑铃真的能召唤同门师长,那被召唤之人,又有没有婴变之强?有没有足够震慑五毒圣祖的实力?对于这一点,苏瞳很是怀疑。 “你如果真的是乘龙仙子,老夫便更名跟你姓,并立即跪下磕头!” 五毒圣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相信苏瞳的话,他早就恨不得将苏瞳撕个粉碎,之前他就已经被紫龙幻影唬了一次,这次这丫头又拿出串黑铃铛想要吓人,他怎么可能上她第二次当? 没办法了! “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命都赌你身上,你可千万不要再坑我啊!”紧紧攒着手中的黑铃,苏瞳摸到最小的那枚,把心一横,狠狠捏下! “召唤……大师兄!” 在毒祖魔爪已经探伸到苏瞳背后,毒雾开始腐蚀她衣裙的刹那,她捏爆黑铃,仰天长啸! 这一举动在五毒圣祖看来,无异于小丑做戏!哪有仙子呼唤同门援手,用这种拙劣的方式?至少也要祭出玉简,万里传音才对。 可是就在五毒圣祖心中冷笑之际,天空中突然吹拂起凛冽的寒风,片片飘雪从天而落,瞬间让苏瞳和五毒圣祖背覆冰甲,身子冻得左右摇摆。 “幻影!又是幻影!” 五毒圣祖狠狠地捏着自己的大腿根部,妄图用痛感让自己清醒,乘龙是假,现在不管看到任何东西,他都不相信! 苏瞳呆呆眺望长天,没想到自己捏碎一枚黑铃后空气立即变幻,似乎大师兄比康仁老祖可靠太多,居然因她的呼救声刹那来临! “大师兄!我是你萌萌哒可爱又迷人的四师妹哦!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自从在师傅那里听说过你的存在,师妹对大师兄的敬仰就犹如滚滚长江延绵不绝,犹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每日每夜期待着见到师兄的真颜,聆听师兄的教诲!师兄快来救命啊!” 苏瞳对着天空风雪最盛处,挤出最甜美的笑意。她心里在想:“你妹的,凤凰能召 唤蛤蟆,本姑娘也有会唤雪的大师兄,比背景,谁怕谁?” 苏瞳的呼声在天空扩散,震得冰冷的雪花都不由地打起摆子远离这个突然捏起小手绢扭屁股的恶俗女子。 可是就是这样甜腻的呼唤声中,高不可攀的穹窿上,竟真的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此人一出,天地色变,无论是灰色的天空还是碧绿的大地,突然都白光炽炽,寒冷如冰,定格在此人踏出的第一步下! 风静了,溪水不动,就连时间也仿佛被人掐断,万物止歇于这个刹那,在晶莹的冰花的衬托下,美得像是一件件工匠巧手雕刻出来的工艺品。 而从雪后走出的男子,竟也剔透如冰,皮肤透明,五官硬朗犹如冰铸,俊美得让人窒息! 只是这种美,就像是遇热即化的雪,虽然让苏瞳感觉到惊为天人,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刹那便已忘记他深深悸动人心的脸是什么轮廓! 他身披银光织物,美得不知道由什么材质的丝线编成,好像是取雨后天晴时天边那抹最淡的蓝霞幻化,与风雪微风融合在一起,将男子的英姿映衬得更加飘逸绝伦。 仙! 此人身上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虽然威压不咄咄逼人,却让人从身体到灵魂都忌惮不已! 那些一出场就气势汹汹的修士,大多因为实力还没有强大到足以藐视苍生,所以才会用各种手段直观地展示自己的力量,从而达到震慑他人的目的。 而这冰雪男子,一脸漠然,甚至目光都不聚焦在苏瞳或者五毒圣祖身上,却让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浩瀚与压力! 像是海洋……大多时候平静沉寂,可那些怒号奔腾,喜欢在大地上冲刷平原,吞噬谷地的江河在窥见汪洋的刹那都是虔诚而低微的,因为它们能感觉到这股沉寂,才是世上最雄浑的威力! “仙仙仙仙仙!” 抬头只看了冰雪男子一眼,五毒圣祖便结巴起来……是的,他在此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威胁感,此力不是乘龙仙子之前那破绽百出的元婴威压,不是自己可以比肩的婴变之力,不是他所知的婴变之上,分神之威,而是仙! 甚至超越他意境,可将他踏如草芥的真仙巨力! “我我我我我!” 五毒圣祖与蛤蟆明显刚想臣服,看到苏瞳那拍手大笑的背影,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丫的!差一点又上这妖女的当了! 五毒圣祖嘴里有股咸腥。 “也不知道这该死的小丫头手里有什么法宝,如何能伪造出这么逼真的强者幻境,之前是元婴,现在竟变成了仙威!老夫要再信她一次才有了鬼的,这冰仙一定是假!” “老夫一定要把这小妖女生擒,夺了她的法宝好好查探!对,就这么干!先打破那冰雪假人,然后将小妖女毒成人蛊!” 抱着这样的念头,五毒圣祖狠狠跺脚,座下的蛤蟆立即朝着目无表情的冰仙吐出一团褐黄而粘稠的剧毒! 蛤心毒! 不论何种物质,就算是幻境沾染此毒,都会顷刻被腐蚀一空! 正当五毒圣祖狞笑着等待冰仙化为灰烬的刹那,天空中的冷面男子突然眼珠一转,眸内有了生气,信手向下一指,蛤心毒立即变成一团冰花,轰地一声坠落大地! “哇!”墨皇呆呆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毒液化为陨石,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题外话------ 亲爱滴筒子们,月末快要到了,毛毛会努力更新滴…打滚求票票~ 153:大师兄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五毒圣祖与蛤蟆吃瘪的模样,苏瞳带着大黄狂笑不止,这场面真是太他丫的解气了!没想到大师兄一根手指就能干掉蛤蟆,现在她真想抱住坑人老祖去舔他的腿……师门威武! 苏瞳的笑声在五毒圣祖耳边回响,刺激得他恼羞成怒! 五毒圣祖眼底泛起血丝,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完全不能接受坑人丫头凭空召唤出一位实力能碾压自己的仙人的事实! “幻觉!”毒老头自打蛰伏东仙星域后,何曾受过这种憋屈,顿时隆隆咆哮,向冰仙幻影施出了自己的最强毒攻! “五毒天兵!” 五毒圣祖深吸一口气,肚皮瞬间撑得大如簸箕,而后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旋,似蛤蟆一样从体内逼出毒烟。 但这些毒烟内交织着五毒圣祖的婴变意境,所以一接触空气顷刻化为毒蛇,毒虫,毒花,毒草的模样,瞬间在方圆万里的天空疆域内,形成了一支数量庞大的毒物大军! 阵势惊人! 这些毒物生灵,不但拥有真实禽兽锋利的爪牙,而且完全听从五毒圣祖的调遣,浑身上下无处不沾染剧毒液体,就算不能击中对手,只要肌肤轻触,就能让修士顷刻烂手烂脚,被毒焚心后在一柱香的时间内腐烂成一滩肉泥! 极为凶残的意境攻击,若这毒影大军被拖到瀛洲战场最前线,一定会给五洲联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此技一出,空气腥风阵阵,远在脚下的碧树和绿草都开始大面积地凋零枯黄,光是远眺,已经让人心脉震动,完全不敢靠近毒影施展的范围。 而被这些狰狞毒影簇拥的五毒圣祖却口吸绿瘴,意气风发! 墨皇踏在足下,散发毒兽至尊的威压,左右前后,依次以毒云凝结出棘鳞银环毒蛇、红头千足蜈蚣、粗尾金蝎子、霓彩蝾螈等四种大毒兽之形,每一头都威风凛凛,栩栩如生,特别是霓彩蝾螈的模样比苏瞳记忆里涎河老怪的坐骑更加颜色艳丽夺目,看它们施展的毒攻和精致的身体细节,这些绿瘴毒物绝对不是凭空造,极有可能生前每一只都由五毒圣祖亲手炼化! 五头大毒兽结成阵形,统领麾下无以计数的毒虫毒豸,一股滔天凶焰拔地而起,登时让乌云蔽日,天光暗淡。 此间空气,只怕呼吸一小口都会晕厥。 苏瞳惊得连连后退,五脏六腑像被火烧油煎一样疼痛,但就在她狼狈后退之际,那屹立天庭的“冰仙”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的黑铃串儿,嘴角抽搐了一下,立即扬手向她弹出三道清风! 轰轰轰! 一座座巨大的冰山立即从天而降,将妄图逃避毒瘴浸染却越来越行动无力的苏瞳环绕其中! 三山迅速围合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冰窖,在最后一丝缝隙消失的刹那,一股汹涌的毒兽烟云便轰然从苏瞳头顶掠过,站在冰窖中央的苏瞳,抬头时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些印在冰山另一面的兽爪与毒雾。 她心脏狂跳,紧紧在冰中缩成一团,生怕这脆弱的冰晶在万兽奔腾中护不了自己周全。 看到这样一幕,五毒圣祖哈哈大笑,他的军团可上天入地,天下无敌!万数之众与那形单影支矗立在天庭的冰仙相比,那冰仙简直渺小到可忽略不计! “撕了他!他若是仙,老夫便要弑仙!” 豪言壮语,五毒圣祖大手一挥,毒瘴兽影们便纷纷张牙无爪地向天空奔腾而去,大军过处,搅起的飞沙迷离了世人的眼。 可冰仙依旧目无表情,似乎对眼前的场景视而不见,直到毒瘴飞过他的头顶,那些伸爪的毒兽对准他清淡的眸子伸出指甲……他的脸颊上,突然出现了明媚而生动的笑意! 这笑意好似雪山化水,白莲初放,一直寒冷彻骨的万年冰川内被投射下一缕冬日的暖阳! 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灵气波动,那些扑而来的毒雾立即如之前被一指凝结的蛤心毒一样,迅速在冰仙脸前一臂之外凝结成绿色的细雪,柔柔和和直接飘落大地,而那些张扬着五爪的毒兽们则在半空中冻结成雕像,直接脆裂成沙! 仿佛冰仙一臂之内的时空,是凡人凡物不可碰触的生命禁区,凡妄图打破这仙与人鸿沟者,只有……死! 被五毒圣祖视为最强毒攻的招术,在冰仙眼中是那么滑稽可笑,脆弱而不堪一击。五毒圣祖呆呆地看着眼前场面,完全不能接受这场惊变! 难道那乘龙仙子所说通通是真! 她乃真仙下界,实力被缚,她所召唤的师门帮手,通通是弹指可将自己碾死的超级强尊? “无聊!” 冰仙终于说出第一句话,声音一出,立即把凤凰的啼叫声比较成了乌鸦乱嚷。他嗓音凛冽,如风雪回旋,如清泉覆冰,却让人心弦完全臣服在这种寒冷的感觉里。 在说话的同时,冰仙右手伸出云霞凝结而成的衣袖,轻轻向下一压…… 嘭! 五毒天兵中冲在最前头的霓彩蝾螈立即应声而爆,连哀鸣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失在一片狂风中。 冰仙手掌再下压一寸,蜈蚣的千足便被空中飞刃瞬间解体,那断足乱溅的场面相当惊人,没了腿的红头蜈蚣此刻就像肉虫一样吐着白沫在天空翻滚,哪里还找得到震慑一方的恐怖毒物的模样? 同时粗尾金蝎的金勾也刹那粉碎,痛得它扬尾乱叫,跟没头苍蝇一样失了方寸。 “哇!” 五毒圣祖口中狠狠吐出几口淤血! 这些毒物虽然是以毒烟凝结,却通通都是以他精血意境所化,如活物一样难以再生,何况五毒兽影破,便意味着他意境之强强不过他人,不单此战败北,同样意味着道心受到了严重伤害! 道心之伤,是幻觉完全无法拟造出来的,所以直到此刻,五毒圣祖才清晰地意识到,矗立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的确是真正的“仙人”! 他身体狠狠战栗,立即唤回了自己剩下的毒影天兵,心底隐藏的记再次迅猛爆发,吓得他连婴变期的本命武器都不敢祭出,便掉头想要逃走。 可是事到如今,冰仙又如何可能放过五毒圣祖? 冰仙的手丝毫没有停滞的意思,直接一压到底,于是乎天空突然出现了一张由冰凝结的巨大手掌,掌纹剔透,手指根根见骨,几乎与冰仙的手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巨大的冰山之手直径百丈,犹如天罗地网一样令五毒圣祖无处可逃。 “老夫错了!老夫再也不敢的罪上仙了!” “老夫眼拙……看在老夫也曾……的面子上,放老夫一命吧!” “上仙恕罪!上仙恕罪,小人有眼无珠……” “啊!” 一声惨叫,五毒圣祖被冰掌一击击中脊梁,顿时如被折断了双翼的飞鸟一样,连同他座下的蛤蟆径直向大地砸落,这强劲有力的一击,不死也要摔个浑身骨折! 轰!地面又被砸出了个深深的坑,坑内还有摩擦后产生的绿烟袅袅升起,连带着之前洞府留下的遗迹一路推平。 听到老祖凄惨求饶声,又看到蛤蟆鼓肚皮从天空掉落的东方玉与东方惊鸿二人眼睛都快被自己抠出眼眶,又惊又惧不知如何是好。 躲在冰山之窖中的苏瞳,透过晶莹冰层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大师兄与五毒圣祖对战的整个过程,这简直是一边倒的压制之战,令她心中又震惊又欢喜,抱着手里的三枚铃铛不断亲吻。 也许与召唤大师兄有关,自大师兄现身之后,剩下的三枚黑铃竟渐渐变白,颜色跟大师兄驾驭的风雪一样色泽,看上去干净又剔透。 “老天开眼!” “赐予我这么疯狂炫酷屌炸天的大师兄!与那坑爹的师傅比起来我师兄俊美一万倍,实力强大一万倍,人品优秀一万倍……这么绝世的男子,居然是我师兄!实在想不出我那没出息的师傅,是用什么手段将这种一等一的人物坑入师门的!” 料想到冰仙只怕与自己一样,都有着被康仁老混蛋坑骗的经历,苏瞳看向冰仙大大的目光越发亲切欢喜,恨不得化成一条流苏挂在大师兄云霞般的衣衫上从此再不分离…… 从容收回自己手掌,冰仙如拂拭尘埃般漫不经心,而后他抿紧双唇,保护苏瞳的冰山立即应声而碎,化为片片冰晶弥漫在空气中,那场面美不胜收! “是你叫我?” 上扬的语气,仙人果然是仙人,就算救了苏瞳,依旧不咸不淡波澜。 “是我是我是我!” 苏瞳顿时流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无家可归的小猫一样,恨不得立即一头扎入师兄怀里,好好倾诉一下自己离开师门后经历的委屈与痛苦,最好师兄那干净漂亮的手指,还能紧紧抱着自己肩膀…… 在苏瞳的无限幻想中,冰仙居然真的向她伸出了右手! 苏瞳此刻感觉自己被幸福之箭射中心脏!人生经过无数起伏大难,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 赎回地球的灵石,从五毒圣祖的窝里扒出来了,惊悚的生死危机,被大师兄给轻易化解了,而如此绝世的男子,现在还一脸认真地对自己摊开手心! 若有如此强大的靠山,她还怕什么师傅之仇不能得报?还怕什么紫府长老强征收她的地球?只要大师兄一出,东仙震荡,什么狗屁东王?什么五毒圣祖,通通靠边站吧,日后天上地下,她苏瞳可以叉腰横着走了哈哈哈哈哈哈! 就算没有中毒,苏瞳也觉得呼吸困难,脑子飘飘欲仙。 她迅速伸出自己的手,想跟大师兄好好培养一番感情,可就在她伸手的刹那,冰仙一瞪双眼,疑惑地问:“你要干什么?” 这冰冷的喝声立即震醒了还在做白日梦的苏瞳。 “干……干什么?你先伸手这又是要……干什么?” 苏瞳后退了一步,突然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事情的发展与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灵石!” 冰仙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把你的灵石通通交出来!” 漂亮干净的手掌在苏瞳面前抖啊抖,像一尾在冰河中嬉戏的游鱼。 “你难道不知道请本尊来帮助,需要付出代价吗?” 冰仙脸颊上的催促之意更盛,此话说出差点让苏瞳一口唾沫将自己给噎死! 圈圈了叉叉的,又被那无耻的康仁老头儿给坑了!就算早已逃离那日夜炼鼎的黑岩荒地,再也不打算回去拜见那自诩为师的白胡子老头,但若康仁想坑苏瞳,只要她动用他给的法宝,依旧能远隔万水千山,将她坑得不要不要的……这铃铛召唤出来的强大冰仙,居然需要消耗灵石! “可是……你是我大师兄……”苏瞳一脸委屈,弱弱质疑。 “不错,我是你师兄。”冰仙不耐烦地打断苏瞳:“我们都是被坑人老混蛋坑骗的倒霉鬼,等他收了第五徒,等你有了小师妹小师弟的,你也可以如今日像我一样去坑他们……我也是等了好多年,才有机会收回损失的。” 听了冰仙的坑师弟言论,苏瞳直接石化在半空中,感觉自己被人从身后打了一闷棍,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是什么师门规矩?这是什么同门情谊? 可是已经等不及苏瞳再反对,冰仙自己打了个响指,于是苏瞳腰间的储物袋子便应声而开,里面的灵石一鼓脑通通如泉水般喷涌出来! 哗哗哗! 灵石流成了小河,那闪闪发亮的模样将冰仙的眼照得五彩流光。淙淙脆响仿佛是天地间最美好的旋律。 这里面不但有之前苏瞳从五毒圣祖那里扒地砖收罗到的,还有之前她自己从牙缝里挤出的私藏…… 任苏瞳挣扎唾骂,嚎哭打滚,用手留用裙子兜,那一块块亮晶晶的灵石都如长了翅膀一样绕过她的胳膊细腿,纷纷落在了冰仙腰间的储物袋子里。 “不!我的灵石!” 苏瞳有一种刚出虎穴又入龙潭的恶寒感,她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去盗取五毒圣祖的老巢,无外乎是想迅速积累资金赎回家园,可是这下却好,将瀛洲一脉的毒修彻底的罪,经历大起大落浑身是伤后换来的,却是灵石通通流到自己大师兄腰包里,自己只沦落成一个可怜的搬运工! 太他丫的坑了! 大师兄这么无耻,简直比康仁老祖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这些已经是我的灵石了。”冰仙捂着自己裤腰上的储物袋子,此刻没有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飘逸感。 “而且,居然通通只是品质这么差劲的下品灵石,看来康仁那老混蛋的眼力越来越差,居然跑到这等蛮荒星域来收徒弟……这四子的天资……啧啧,比老二老三差得远了。” 不但要抢苏瞳的灵石,还要顺带将苏瞳的修为和资质一同贬损一番,冰仙这番作为,直接让苏瞳心中对其产生了强烈的愤慨! 这是什么个鬼师门?这是什么个鬼师兄?待我有一日成长起来,势必要把今日之辱加倍奉还! 之前苏瞳的目标还是东仙至强,有实力为玉湖一脉陨落的师姐和玉卮师傅讨个说法,但现在看到轻易能将五毒圣祖压在手心下的冰仙,她的目标再一次进行了蜕变! 她要成仙! 不是凡人口中那种能飞就是仙的伪修士,而是真正的仙,像眼前无情男子一样挥手搅动天道力,呼风唤雨的仙人! 强压心中愤怒,苏瞳看着冰仙似乎还不满收益的脸,艰难开口。 “大师兄,我需要灵石救人,我用五毒圣祖的所有法宝药丹来换你手中一部分灵石可好?” 现在反抗仙冰这等绝世强尊显然不合实际,但苏瞳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赎回地球的机会再一次从指间溜走,两年之期,已经迫在眉睫,而下一次接触到上亿灵石的机会,又不知道要等到何年马月,所以她抱着最后的期待,希望冰仙看在同门之谊的面子上,给她网开一面。 “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苏瞳的话还没说完,冰仙便果断无情地拒绝了她的要求,回头向他来时挥洒着暴风雪的冰云后走去。 “我只需要灵石而已,其它诸物,皆不入我法眼。” 这简单的两句话,直接将苏瞳打入绝望谷地,她是因冰仙而保得了小命,却也因他痛失买回故乡的所有资产,现在苏瞳的储物袋中,连一个子儿都找不出来。 恨! 泪水还没流出眼眶便已冻结成冰,苏瞳半跪于地,手指间紧紧地握着冰仙散落的冰雪,有一股殷红的颜色在晶莹冰花中蔓延。 她是比一般人要走运一些,无论遭遇多么恐怖残酷的生死危机,最后都靠着特殊的方法保住了自己的小命,但她又是最无助和卑微的,正如玉卮仙子咽气前一秒的箴言…… 活着的人,才是辛苦,不似死者双眼一闭,从此逍遥太虚,而活着的人,却要忍受欺凌,孤独,困乏,独自一人在波波无情的狂浪中跌打碰撞,残喘苟活。 有的人,死在了汹涌的暗流中,连尸骸都不剩下,而只有那万分之一,亿分之一的蝼蚁,却在风浪下淬炼了筋骨,重铸了心魂,与浪搏击,从此踏浪而行。 成沙成珠,成王成寇? 不在人心一念之间,而在于无数个孤苦劳顿绝望之际,你是不是第无数加一次,抬起了自己的头! “你等着,我不会去打劫我的师弟师妹,待我成长起来,我会杀去你老家,看看你们那不是蛮荒的地方,到底都有些什么好珍宝奇物,然后将你的储物袋子连霞光白袍一同扒下,看看仙人被人劫得只剩裤衩的惨样!” 猛地抬起自己的头,苏瞳眼中一片腥红兽光。 她声嘶力竭地对快要消失在天空的冰仙大吼,身上迸发出一股极为坚韧的匪气! 冰仙猛地停下了自己的步伐,回头俯瞰苏瞳跪于地面那小小的身影,出人意料地……他并未嘲笑,而是双目出神了片刻,突然低垂眼睑轻声呢喃。 “虽然我们都被那老混蛋康仁坑害……本尊恨他入骨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但有一点不能否认,那老混蛋收徒的眼光极为毒辣,你二师兄,三师兄皆一个比一个威风厉害,而你……此刻虽然渺小如尘,但本尊也看到了一些不凡的特质,希望你能如你所说,成长到我们都只能仰止的高度。” “你如果有一天,真的无比厉害,大师兄一定洗干净屁股,等着你来扒我裤衩……记得一定要来哦!” 清冷如冰山的男子,脸颊上突然流露出一丝娇羞的红。 而也正是这个刹那,冰仙那缥缈且让人闭眼即忘的容颜,突然清晰地烙印在了苏瞳脑海,再也不会遗忘。 不过此刻,苏瞳并没有发现这个异常,因为她脑海闪烁着冰仙小脸红红的颜色。 喂!画风不是这样的,为毛娇羞啊!为毛洗腚啊!苏瞳黑着眼,这次是真真的觉得五脏皆伤,血流成河…… 就在苏瞳七窍升烟,身体欲化灰之际,冰仙突然脸色一正,极认真地说警告! “身为你的大师兄,为兄有两句话要告诫你,第一是你手中的黑铃现已变白,不到再次变黑的时候,你是召唤不出二师弟的,所以在铃儿白时切莫招惹比自己强太多的人物,否则下次便不会有今日这么幸运。” “第二……” 说出“第二”两字的刹那,天云的那端却突然惊爆滚滚狂雷,猛地向冰仙击来! 苏瞳根本跟不上这事情发展的节奏,却见冰仙一边面色如常地点出座座冰山堵截向他击来的天雷,一边加快语速对她交代。 “如果我是你,便永远不会使用黑铃的第三,第四次召唤,呵呵,你那三师兄,和师傅真正的模样一旦召唤,将你是永恒的……恶梦!” 在吐出最后二字时,七八座冰山被一道粗大的银雷同时粉碎,疯狂的闪电在冰仙胸口撕开一道血口! 而冰仙本人却以极为敏捷的身法从银雷旁跳来,避来了要害这处,回头深深看了苏瞳一眼,便消失在暴风与雷霆之间! ------题外话------ 之前写了个bug,黑铃应该是大师兄的最小,二师兄次之,三师兄较大,坑人老祖最大,我设定是这样,写着写着写错了,前文已经改了,请大家见谅,我觉得这文一定会比妖娆更有意思,无奈订阅与人气就是上不来啊 154:千靥面具 冰仙带伤跃回了自己所在的时空,禁言咒在他胸口留下了难看的疤痕……他吐出一口鲜血,狠狠地咒骂一声。 “康仁!我问候你十八代祖宗!” 轰! 又一道天雷从天而落,在冰仙的脚背上击出一个黑烟袅袅的小洞! 仔细看看,冰仙的银蓝踏雪屐上,遍布着破洞,衣服也是随手从天边云霞中抽取,显然极为落魄,而且并不是第一次被雷电击中。 “哎哟!” 他吐了一口血,用手背擦干之后直接抹在了自己的屁股上,然后开始感慨起来。 “四子,是个要扒本尊裤衩的小女修,呵……那个弱啊,居然才达到筑基,看来坑人老儿最近又让人去他神体上清兽煞了,哎,想当年,本尊也是一腔热血容易冲动的小鲜肉一枚,如果当年不去争什么黑鼎传承,那有多好……” “如果那小丫头真能走到本尊面前,别说给她扒裤头,就算给她暖床当脚榻都行啊,问题是老三都破不了的局,她行么?” 冰仙抬起头来,眺望四周,他所在之处,哪里是什么美酒如泉香花遍野的人间仙境?明明荒芜黑暗,连风中都带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我也是善良,居然冒着被雷劈的危险,提醒他那黑铃的禁忌,哎……胸好痛,脚好痛。” 冰仙雾色的眸子闪了闪,终于透露出一股子人性的味道。 “不过她最后威胁我的那股子蛮劲,依稀有些像该死的老二,那么弱就去招惹婴变修士的疯狂,有些像不要命的老三……我们三个一个比一个强,却都解不了老混蛋的局,也许来个没用的家伙,反而宿命中会出现,一丝转机?” 上扬的语气,看来冰仙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这个推论。 “对了,她说什么来着?灵石用来救人?嘿,我的灵石也是用来救人的,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当大师兄给你上第一堂课吧,这世上,没有人会同情与聆听你小小的祈愿,哪怕你有山崩于顶的生存危机,又关我何事?” “无论遇到什么,都必须自己去面对!哪怕将要付出……血的代价!” 沉吟完这几句话,冰仙的眼又恢复了一片冰冷无情,他盘坐于漆黑的空间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康仁坑性未泯,冰仙态度游离在有情与无情之间,看来苏瞳拜入的康仁一脉,从师傅到弟子皆为怪人。 也许被君琰斩运,苏瞳最倒霉的不是遇上傲青,而是改变宿命与这神秘又怪异的康仁老祖捆绑在一起,从此不得超生。 苏瞳眼睛张得大大,看着那个坑了她所有灵石的大师兄被雷劈得从眼前消失。 一滴殷红的血从半空掉落,闪烁着冰晶之光,剔透艳丽。 那是冰仙的血。 苏瞳想都不想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药瓶,将这滴鲜血保存其中,也不知道这血有什么用处,但下意识地她觉得若让仙人血遗留大地,未免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觉。 能下意识做出这种反应动作的苏瞳,似乎真有那么一些锱铢必较雁过拔毛的女盗天赋。 收到这滴鲜血,苏瞳又陷入了彷徨矛盾的状态中。 她本觉得冰仙大师兄为人是极为可恶的,在她心中的恶人排行榜犹在康仁老祖和傲青之上,可是他离开前为给她留下那几句话,不惜与雷霆搏击,这其中似乎又隐藏着一些极深的缘由。 搅尽脑汁,苏瞳都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所以最后她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不但大师兄所说,第三,第四枚黑铃不可捏碎,连那第二黑铃,她都不捏! 万一跑出来的二师兄也是个坑灵石的主,她不得再被气吐血? 康仁一脉都是坑货,以后她要斩断与康仁老祖的所有羁绊,从次与有可能再次上演的悲剧永远绝缘! 现在储物袋内连半块灵石都寻不见踪影,甚至比她前来五毒星原探宝前还要穷困潦倒……此刻,苏瞳觉得连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都寒冷萧索了一些。 “算了,至少我还握有五毒圣祖的一些丹药灵石,虽然麻烦一点,但把它们依次出手之后,也许还能换回一亿下品灵石。” 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打定主意后苏瞳从地上站起,看了看一开始就晕倒在鲲鹏羽上的金粟和雷凌天,摇了摇头,踏羽而行。 被冰仙轰入地下的五毒圣祖依旧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生是死,苏瞳不敢在别人的地盘上逗留太久,稍微盘旋,拾起了被蛤蟆丢在一旁的雷家图腾巨术,便眼神凶残地一把捏紧那团在半空中等待着涅槃重生的凤凰火,冷着小脸飞速向天空那道陨星潮出口狂奔而去。 落井下石,坑主求荣的小凤凰……她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东方玉与东方惊鸿自然是无力阻拦,因为在五毒圣祖坠落大地之后他们便急着潜入地下去挖他们的老祖宗了。 冰仙一击,原本铁定能将五毒圣祖轰得没命,只是因为他在发现洞府被盗后,愤怒地收回蛇鼎随身携带,所以在坠地的刹那,无人可见,一团碧色蛇形气旋护住了他的心脉筋骨,令他在强震中晕厥,却未毙命…… 这世上的事,谁都说不清因果循环,苏瞳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实力低微的一个小人物,出现在瀛洲战场后立即对战局产生了如此深远的引响。 以五毒圣祖的性子,只怕比东王更疯狂嚣张,若不被冰仙力挫锋芒,只怕横空出世之后立即会带着他的“五毒天兵”将瑶池,紫府,玄关,蓬莱,赤城杀个措手不及血流成河。 但巧就巧在苏瞳在毒圣出世前横插一脚,召唤来了一位东仙弹丸之地完全不可能出现的大乘强者,削弱了瀛洲至强的力量,降低了整个东仙被一夕荼毒的危险,虽然现在瀛洲与五洲联军的力量不相上下,战争会在很长的时间内继续保持胶着之势,但至少减少了平民受难的危险。 在东方玉与东方惊鸿掘地三尺,终于找到自己那个被蛇鼎庇佑性命无恙的老祖而长舒一口气的时候,苏瞳已经飞出陨星海,乘坐鲲鹏羽游荡于五毒星原边缘。 经过冷风一激,雷凌天与金粟才悠悠转醒,看到漆黑夜空,金胖子又误以为自己已入地狱,抱着苏瞳大腿好一阵嚎哭,被苏瞳劝解了半天才勉强相信三人已经逃离五毒圣祖的魔爪,现在处在安全之地。 雷凌天见苏瞳对如何脱逃的过程缄默再三,自然不敢多问,只是不断抱拳感谢苏瞳的救命之恩,并表示日后雷家的拍卖行一定对苏瞳大开方便之门。 当苏瞳把雷家图腾柱交还到雷凌天手里时,雷凌天更是感激地差点学金粟的模样,没节操扑上来一把抱住苏瞳大腿。 不知道为什么,苏瞳对金粟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所以之前解毒施药,她一点都没吝啬自己的私藏,这也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某种眼缘,是以在生死危难中,她也没想着把二人丢下不管。 “这……这是什么?又是那该死的小凤凰?” 看到苏瞳手中那团小小的赤红火苗,金粟神情先是疑惑,一双黑豆豆眼底突然爆发出凶狠的光芒,咬牙切齿地讯问,似要用如山般的身体直接压下,而后将这出卖众人的叛徒生吞活剥直接吞入腹中! “把它卖了吧,多给我换些灵石,姐现在……穷得想哭。”苏瞳扁了扁嘴,揉起自己干瘪的储物子,而后将自己目光期待地放在涅槃火上。 “好!” 再也不推脱,金胖子咬着牙,横肉间的憨厚之意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残忍冷笑。 “老子知道有些买家,生性残忍,经常会对自己的灵兽做一些出格之事,一般情况下我们金家不愿与那种不良买家打交道,即使对方身份尊贵出的价高,但这小凤凰……哼哼,老子就没有这些顾及了!” 赤红的火苗将金粟的脸映衬得一片狰狞,而就在这三人盘算着小凤凰能卖出什么个好价钱的当口,涅槃火一闪,而后一团香香软软的小东西便在火里蠕动起来。 “灭哈哈哈哈!” “本宝宝在老毒物面前也算是立了一大功,这次不但能吃到那人族女修腰上气息独特的黄虫子,老毒物一定还会奖励本宝宝一些稀有的丹药,本宝宝虽然舍弃了原来的身体,修为大受影响,但总算出了心头这口恶气!反是对我不敬者,通通下地狱去吧!” “让人看看那臭女人的尸体!不知道是百孔千疮还是化为一滩毒血?” 火纹凤凰小小的鸟头从火中钻出,极为兴奋期待地向四周打量! “咦……呃……” 没看到蛤蟆在附近,空气的味道有也有些陌生,而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三张目光不良,露齿狞笑的仇人脸儿此刻正悬停在它头顶上空,低头打量自己? “本宝宝一定是在做噩梦。” 新生的火纹凤凰愣了一下,立即一头扎入火中好好的冷静了一下,待深吸一口气后再浮上火舌,它看到的依旧是苏瞳那张不屑和蔑视的脸。 “啊啊啊啊啊!这不可能!蛤蟆和老毒物怎么没有干掉这可恶的臭女人?反而让她毫发无伤地逃跑?逃跑也就算了,为何还掳劫了本宝宝!” 火纹凤凰吃惊地张大嘴,像喉咙里塞了一个鸡蛋,浑身上下的毛都竖了起来! 它立即扑棱着火翼想要脱离苏瞳的束缚,可惜刚飞出几米便又被苏瞳轻易地用驭灵大法给抓了回来。苏瞳这娴熟的空手抓鸟神技,不禁让金粟的小眼睛微微一缩。 “不要!我不要!救命啊蛤蟆!”火纹凤凰顿时哭得惊天动地,而苏瞳却毫不手软地将它新生的八枚翎羽通通拔了个精光,而后将秃毛凤凰一把塞到了金粟怀里,摇着手中八枚火羽给了金胖子一个“接下来你去处理”的眼神! “小的得令!” 金粟这一次看样子的确是对火纹凤凰怨念深重,忍着痛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吐出一团精血。 驯兽家族自有束缚灵兽的秘法,金粟的精血在接触到火纹凤凰后立即化为一张红色的网,将它从头到脚紧紧地捆绑起来,金粟也顾不上什么好看不好看,直接将这被束缚得无法出声也看不出原型的秃毛凤凰挂在了自己的腰上。如缚肥鹅,前后晃荡,煞是好看。 处理完凤凰,金粟与雷凌天一起坐到了苏瞳面前开始担忧起他们的未来。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田斐与颜长老已经死在了五毒圣祖手里,那二人虽然极为招人讨厌,但没有颜长老所持的军方令牌,他们三人必须横跨极为漫长的瀛洲疆域,才能重返安全地带。 此地到处都是毒修,就算苏瞳再有本领,也不可能打得过一波又一波视外域修士为大敌欲除之后快的瀛洲本土强者。 现在三人漂浮在五毒星原内,就像是投放到毒蛇毒蝎子窝中的三枚又白又香的小鲜肉。 “我们化妆成毒修。” 苏瞳出了一个不怎么高妙的主意。 “大姐,又不是在脸上写着‘毒修’二字,就可以糊弄瀛洲强者,不说我们根本没法交代自己的出身,就算是毒修们几乎人人都携带的毒兽还有特殊避毒施毒法宝,我们也一件都没有啊!” 金粟摊开双手,表示苏瞳的想法在自己这里都过不了关,莫说去欺瞒眼光毒辣又行事小心警惕的瀛洲本土之修。 “我这里有一些毒修法宝,换上就可以了。”苏瞳自然不会说自己打劫了五毒圣祖的洞府,只是含糊其辞地表示自己可以拿出瀛洲毒修的日常装备。 “天啊!珠儿你不会也跟东方玉和东方惊鸿一样,本来就是瀛洲出身吧?”看苏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件又一件毒修法宝,雷凌天惊得合不上下巴。 “问问问,问什么问,反正我们珠儿姐最牛逼,连五毒老祖宗都打不过她,雷大哥我看你还是闭上嘴,赶紧选些衣物自己穿上。” 金胖子极兴奋地将一串看上去红红绿绿的大珠子挂在自己脖子上,那些珠饰内流动的蝎子虚影立即将他的五官都衬托得阴森起来。 “这些专门给毒修使用的东西,阆苑的拍卖行里卖得出去吗?”苏瞳忧虑地看着自己从储物袋里抖出来的山包包,发现自己打劫到的东西很大一部分都带有鲜明的毒修特征。 “嗷!这你倒不用担心。”听了金粟的叮嘱,雷凌天立即乖乖在心中打消对苏瞳身份近一步探知的冲动。“可以当成是战利品,光明正大地拍卖,虽然其它九洲炼器师们都不会铸造附毒法宝,但这些玩意儿在五洲联军内部很吃香,因为附毒法宝的杀伤力实在太强,不然没有涎河老怪坐镇的瀛洲也不会久攻不下,因为毒修……呵呵,一个顶五。” 雷凌天说的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的话,但他所言的确属实,这一战足足打了八年,现在因为五毒圣祖的出山,只怕还有新的变数。 “不好!” 经过雷凌天一提醒,苏瞳立即想到了这件要紧的事。 一定要把五毒圣祖现世和东方玉伤势复原的事情赶快通报五洲联军。 她虽然不愿看到瀛洲无辜修士被联军杀尽,但更不愿瀛洲毒修强势崛起,血染瑶池,甚至波及地球。 “用军功徽章发布预警吧。”雷凌天立即看出了苏瞳的顾虑,闷头闷脑说道。 “什么?”苏瞳疑惑地看了雷凌天一眼。 “军功徽章!难道珠儿你没有?”雷凌天边说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了一枚小小的徽章在苏瞳眼前扬了扬。 这东西苏瞳怎么会不记得,当日在伞塔大厅,还是由东王的火焰虚影亲手交给她。 “除了记录军功,这徽章还有一个用处那便是单方面传递战报,正是了为方便执行各种任务的散修随时向军方汇报异常军情。” 在苏瞳愣神之际,雷凌天继续介绍。 “传说一旦散修发回的信报属实,会依照情报的重要程度,自动奖励汇报者大量的军功和灵石……这一次,就由珠儿你,先汇报吧。毕竟我们现在还能活着,都是托你的福。”雷凌天挠着头,将此殊荣让给苏瞳。 苏瞳的徽章内,本就有上交金丹积蓄的三十五万军功,但看那日东王对金丹不同寻常的渴望,苏瞳也不敢贸然再去暴露她的第二枚金丹。 还是见好就收,试试放出五毒圣祖出山的信息,可以换来多少功勋吧! 依照雷凌天的指点,苏瞳成功向五洲联军发布了这几天自己的见闻,而后把徽章收入自己储物袋内。 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金胖子已经把自己妆点成了圣诞树一样! 不但脖子上挂着红绿蝎子幻影长链,身披湛蓝蟒纹幻袍,而且十指都套了上施毒戒指,用口水将自己前额乱发抹成一缕向天上冲的样式,摇晃着腰间发不出啼声又呜呜闷哼的凤凰,看上去犹如毒修中的爆发户,完全不用化妆的纨绔二世祖…… “灭哈哈哈哈!俺乃凰毒老祖!” 右手食指中指并指向苏瞳和雷凌天一指,金粟意气风发地长啸,不过看到两位同伴淌血的眼,立即又肩膀一抖,气势弱了一节…… “……凰毒老祖的七代玄孙凤蝎大少!尔等蝼蚁,速速给本少让开道来!” 看着金胖子耀武扬威地发癫,苏瞳和雷凌天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在心中升起同一个心思。 没想到这货装得一手好逼! “就这样吧。凤蝎大少,请在前面开路。” 既然已经有人锋芒必露,苏瞳便随手从衣物间找了一件最小号的黑袍子套上,所有瀛洲毒修,衣物上都会镶嵌毒囊毒晶,五毒圣祖的私藏也不例外,只不过比寻常衣物更加华丽名贵,湛湛发光,所以就算苏瞳试图以帽子遮脸,还是会让人目光不由自主去窥视她从帽檐下伸出的光滑下巴与殷红小嘴。 看到苏瞳满地找面纱的模样,雷凌天犹豫了一下,突然翻手从自己脸颊上揭了一层面具。 看着他犹如撕自己脸皮的动作,那新晋的凤蝎大少吓得倒吸冷气。 “哎呀我操,哎呀我操,雷大哥你要自毁容貌不成?你这是要做什么?” 面具之下,依旧是雷凌天的脸,只是一半白皙,一半却带着相当凶残的火焰灼烧疤痕。此伤展露立即改变雷凌天一贯老好人的气质,让他整个人都呈现出难以相处的气场。 若不是他自揭面具,苏瞳与金粟都不没有发现,他一直带着假脸。 看到苏瞳震惊,金粟害怕的模样,雷凌天无奈一笑,解释道:“我雷家修炼的是火灵根,我自小就因意料烧坏了脸,疤痕难以愈合,所以爹娘庇护,让我完全不接触家族生意,一心修炼,指望着我有朝一日以实力震慑家族其它继承人,并耗尽私藏家财,花费数年时间,才从一个无名散修手里收购了一张‘千靥面具’。” “此物遇水不化,遇火不破,与皮肤触感完全一样,却能幻化千种模样,经过在那五毒圣祖手下的生死大劫,我才发现自己见识实在是太浅薄。不但认不得寻常毒花毒物,一直自信的修为也就是那回事,如果一直还沉浸在父母的保护下,就算有这千靥面具遮盖伤疤,只怕雷家继承人的宝座到头来也落不到我的头上,从今天开始,我要以真面目示人,用真本领服众!” “珠儿你我虽然萍水相逢,而且我邀请你来五毒平原时也只是看中你辨物的本领,但你在危难中多次救我,又帮我寻回雷家图腾巨柱,这份恩情实在难以报答,而你似乎不愿他人多问出身……哎,我看这张面具对你有用,不如你把它,收下吧。” 被雷凌天撕下之后千靥面具居然化为一团透明如水的胶物,看上去极为奇特。 看着雷凌天那张真诚的脸,苏瞳想了想,而后大方地将它接住。 “一同经历过生死的,那便是兄弟,废话我也不说了,这东西对我的确极为有用,谢谢!” 155:五毒圣祖的法宝们 雷凌天一席豪言壮语说得金胖子感动不已。 “好一个以真面目示人,以真本事服众,兄弟我挺你!”一把揽过雷凌天的肩膀,金粟用力拍了几下。 见苏瞳与金粟二人似乎也不害怕自己难看的脸颊,雷凌天向苏瞳递出千靥面具之后表情释然了不少。 “还有珠儿姐……”拍完雷凌天的肩膀,金粟又转过头来看向苏瞳,小眼眼里闪烁着湛湛光芒。“你救我的次数比救雷大哥还多一次,他都把爹娘送的极稀有法宝送给了你,我身上除了一身肉膘却什么都没有,为了感谢你,不如我带着整个金家……投奔你吧!” 要是自己要当小弟也罢,居然大言不惭地提出把整个家族送给苏瞳,这等夸过头的海口苏瞳自然将它当成玩笑,哈哈一笑之后骂金粟没个正型也便作罢。 三人乔装之后,便坐鲲鹏羽,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五毒星原五部丙域,走出这片星域,四周的瀛洲毒修果然多了起来。 看来涎河老怪坐镇瀛洲的时候,一定是为了不使人打扰自己的师傅闭关,所以将陨星带所在的星域通通设为修士禁区。一旦走出那里,瀛洲星空之下,到处都飞行着乘坐毒虫穿梭星海的修士,那场面直接吓得金粟一个腿软差点坐到地上。 左前方飞行着一条黑色带黄斑点的蛞蝓,其上站立着两个身披毒铠的修士,蛞蝓身后拖曳着一条长绳,绳上系着一些风干的人头,看样子是那二人在战场上的战利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向自己的同族们展现自己的功勋。 右前方飞过一只斑纹灰蛾,一位瀛洲女修士坐在蛾头上,原本因为苏瞳的鲲鹏羽遁速之快吓到了她而慎怒地朝三人看来,但在看到雷凌天一身行头,衣上镶嵌的毒晶,表情冰冷半张脸因烧伤而变得狰狞吓人时,表情刹那由微怒变得妩媚动人,娇憨地连连向雷凌天抛起媚眼儿。 不过这等毒美人儿雷凌天自然不敢消受,犹记得东方惊鸿那个丫头当初是如何在五毒圣祖面前说他们坏话的,所以雷凌天又惊又怕地板着脸无视女毒修火辣辣的视眼,瞥过头去眺望另一方。 他这样不屑又高傲的模样顿时让女毒修更加着迷,对着苏瞳三人的背影连吹口哨,恋恋不舍想要追赶。 “我擦,这是什么世道?明明是本少看上去更英俊多金一些。”金粟抖动着自己胸前那硕大的红绿蝎珠一脸受伤。“这些瀛洲女修什么眼光?” “你喜欢你去,我可不敢与这些蛇蝎美人打交道。”雷凌天揉着自己带疤的脸,嘴上是这样说,但心中居然升起了一个微妙的念头……以后在家里混不下去,就来瀛洲吧! “那个还不够美,怎么地配本少的也应该是东方惊鸿那等级别的美人。”金粟小眼睛里闪着鬼畜的光芒。 “嘿!你还惦记着你的小红啊!嘿!小心还没再见,你就被她毒成了人蛊!” 雷凌天立即撇嘴嘲笑金粟的“远大”目标,只有这种相互揶揄,才能让他们暂时忘却置身于一大群瀛洲毒修之间的胆怯。 牛皮越吹越大,直到二人皆得意忘形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喂!兄弟,我看你们从禁区附近出来,我问问看,你们沿途,看到了一只金色的蜈蚣没?” 金粟被讯问声吸引,抬头一看,突然发现一头巨大的红头蜈蚣正悬停在自己头顶一臂之外的距离,那腥红的眼正直直地瞪着自己,于风中飞舞的爪,时有时无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那凶残的兽眼内,还倒映着自己发青的脸。 “啊!”吐着白沫,金粟当际晕倒。 若是毒修真能被毒兽吓晕,那也真算是没有出息的了,苏瞳赶紧把金粟的身体踢到一旁,笑着抱拳而上。 此刻她的真正容貌已经被千靥面具遮盖,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是一张极妩媚的脸,似乎与之前那骑着毒蛾给雷凌天抛媚眼儿的女毒修有七分相似。 苏瞳张着小嘴,做出惊叹的表情:“天啊,是红头千足蜈蚣!我家少爷希望拥有这样一头威武雄壮的毒兽已久,今日近距离观看,一时兴奋地犯了病,还望各位哥哥们见谅!” 苏瞳这一席话说得得体客气,一点都没有引起蜈蚣背上一行人的怀疑。 “哈哈!我们家的小红,的确人见人爱!” 男子笑着抚摩千足蜈蚣的大头,而后者居然开心地爪子乱挠,模样更加狰狞渗人! 这瀛洲毒虫的撒娇模样,看来也不是一般人有福消受的。而且它居然也叫……小红。想必觊觎着东方惊鸿美貌的金粟此时若是清醒,又要吓晕一次去。 “对了,你们见到金色的蜈蚣没?大概只有这么小一只。”红头大蜈蚣背上的男子探下身子,用手在苏瞳眼前张开了自己的拇指与食指。 “这么小,这么小的毒虫怕是没有人会注意吧,又不能骑,一路上我们都没看到过那样的东西。” 苏瞳极为镇定,语气随意地与男子对话,而站在苏瞳身后的雷凌天却拼命眨眼让自己保持镇定。 小小的金色蜈蚣他们的确没有遇见过,但这群骑着红头蜈蚣的瀛洲毒修,他们可是在禁区已遭遇过一次! 当时若不是东方玉施展遁形手段,两拔人几乎会撞在一处,少不了大战一场。而现在数天过去,原来他们还没有找到他们嘴里的“小东西”。 “哎,我看你们飞行幻器奇轻神速,兴许见过那遁速极快的小蜈蚣,那是我们小姐心爱的玩物,如果你们有机会遇上金色的小蜈蚣,麻烦找到我昆邪星上臧家来,必定重重有赏!”男子叹了一口气,向苏瞳额前一指,又去询问别人。 直到那巨大的蜈蚣远远飞离,憋着一口气的雷凌天才卸除绷紧的神经,摇摇晃晃坐到地上。 纵然他亦有筑基中期的实力,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与那恶心的虫子对视,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 “放轻松,没有人会怀疑我们的。” 苏瞳一边安慰雷凌天,一边极感兴趣地翻看蜈蚣主人给她留下的昆邪星星图,在男子一指之后,她的脑海里便浮现起一条指引她前去昆邪星的路径。 在五毒星原游荡,其实苏瞳很快便失去了方向感,之前没有准备过瀛洲的星图,现在也不知道去那购买,苏瞳本想跟着那些在天空乱飞的修士,先寻找一片落脚地再作打算,现在倒好,不用费劲,有人给她白白送来了指路之物。 苏瞳凝神向星图看去,她不打算真的前去遥远的昆邪星,但男子复刻的星图,沿途标记出了几枚比较明显的修真星,苏瞳打算先选一个最近的落脚修整,在计划回家的方法。 掉转鲲鹏羽,苏瞳向右前方一枚名为良浔的星辰驶去,如果顺利,以不引人注目的慢速飞行,大概五天可以到达那里。 反正都是单调的飞行,趁金粟与雷凌天闭目打坐之际,苏瞳背对二人悄悄清理了一下从五毒圣祖那里搜刮来的东西。 苏瞳率先翻出了一只精致的手镯,小巧绚丽极是好看,但手镯上依稀浮动着禁符的斑驳印记,苏瞳只轻轻用自己的神识碰触,便立即感到一股被毒液崩毁灵魂的剧痛蔓延全身! “吓!好强的禁制!那老怪果然命硬!”苏瞳甩手吐着舌头叹道。 看来大师兄一击,未能给五毒圣祖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到现在为止,法宝上的神识都没有消失。只有一些对老毒物无足轻重的物件……譬如金粟挂在脖子上那种红绿色的蝎影项链,才没费劲烙印神识与禁术。 苏瞳又举起一柄形状奇怪的黑色武器,看样子极像蝎子的尾勾,能弯能直,通体漆黑,只有刺头沾染着鲜亮的紫意,看上去极为歹毒。 此物入手沉重,触感冰冷,只要用力握紧,耳边隐隐会传来飞沙走石的风响声,让持有者心中莫名其妙地狂躁不安,渴望嗜血…… 这蝎子刺一旦开封,绝对是柄威力强大的杀伤性法宝,只可惜刺上贴着三张黄符,苏瞳一张都无法揭开。 “哎……” 苏瞳恋恋不舍放下蝎子刺,又捞出五面色彩斑斓的小旗,只见旗身上分别绘制着棘鳞银环毒蛇、红头千足蜈蚣、粗尾金蝎子、霓彩蝾螈与剧毒蟾蜍五兽,依稀与五毒圣祖的五毒天兵五将相同。 只怕这五只小旗可以与五毒天兵毒功配合使用,乃五毒圣祖穷尽一生之力自行炼制,只可惜现在落到了苏瞳手里。 捏着这五枚小旗,苏瞳完全感觉不到其上传来的灵气波动,五兽似通通都在沉睡,似乎不用自己的灵气将它们一一炼化,它们绝对不可能听从她的调遣。 “都是好东西哇!可惜用不了!” 苏瞳翻出一只银色的五指手套,也不知它由何种材质织成,轻盈如云,柔软似水,捏在手中好像没有半点重量,在微风的拂拭下还泛起鳞鳞波光。 与五毒圣祖的其他法宝幻器比起来,这只银手套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没有那么阴毒险恶,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玄妙意味。 只不过……苏瞳依旧无法驱使此物!五毒圣祖强有力的神识烙印在银手套上,即使远隔万水千山,依旧霸道地宣示着他的主权。 “气死我也!”苏瞳捏着一堆世人看到皆会嫉妒得眼红的婴变法宝无从下手。 害怕因为触发法宝禁制而引起五毒圣祖的追杀,她只得将所有烙印过神识的物件都收到一旁。 之前没能考虑过这个问题,苏瞳若想炼化婴变强者的法宝,必定需要花费极长时间,还有可能向五毒圣祖暴露自己的位置,看来使用婴变宝物的想法,暂时得要搁浅一段时间。 不过眼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不能使用,还真是折磨人的一件事情。 放下手镯,蝎子刺,五毒阵旗,银色手套……苏瞳耐心地把没有神识的物件也一件件挑拣出来,准备将它们中的大部分通通交给雷凌天,希望借雷家的拍卖行为她卖出个好价钱。 分出烙印神识的法宝与普通法宝之后,留在苏瞳面前的,便只剩下五毒圣祖的手札和瓶瓶罐罐。 苏瞳用目光扫过乱糟糟的小山堆,从中挑选出一个精致的蛙形绿盒,试探几次没有毒之后打开来一看,柔软的缎子上放置着一枚碧绿圆珠,看上去极为眼熟。 “这不是五毒圣祖给东方玉疗伤的时候那他服下的墨皇毒丹么?难道这里还有一枚?” 苏瞳一惊,继而狂喜起来。 “这种东西想必是瀛洲修士们梦寐以求的至宝,可以让筑基强者迅速结丹,也可以让结丹强者实力更上一层楼!还好毒丹上并没有老毒物的神识烙印,只要找个好机会,一定能在瀛洲修士手里将这件奇物卖出个大价钱!” 将毒丹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内,苏瞳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继续翻看剩下的物件,发现那些颜色不同的药瓶里放置的药丹自己几乎全没见过,也不知道哪枚是施毒,那枚是治毒。这样一来,如果没有人指点,只怕胡乱使用,反而容易毒翻自己。 于是丢下药丹,苏瞳又去整理手札与玉简。 捡起了三枚制式古朴的玉简打开一看,其中记录的居然是一些名字都没有听过的星图。 也许是条件反射,一看到星图出现,苏瞳便下意识地想起了那个她希望从记忆里抹消的人物……傲青。 “也不知道那大尾巴狼有没有从康仁老祖的黑岩荒地里跑出来?不会不会,他还有好多鼎需要炼呢,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用手指戳戳星图玉简,苏瞳将它们小心收起。 而后她的目光又放在了一叠奇怪的符纸之上,看到符纸的刹那,苏瞳心魂一震,不知怎么就下意识升起了一个念头:这五毒圣祖所用法宝里,符出现的频率好高呀! 蝎子刺上贴着符,五毒阵旗本来就是符的一种,现在又出现了直接写在符纸上的符,难道五毒圣祖除了毒以外,对阵符也很有研究? 完全看不懂纸符上画的凌乱笔法,但五毒圣祖细心收藏的东西,不会是什么坑爹的玩意儿,而且好在纸符无毒无禁制,苏瞳便把这一叠符纸都收在了自己的袖袋里,准备着下次遇敌,好好实践一番。 至于五毒圣祖的其它手札,记录的大多都是他的炼毒心得,还有一些灵石突发后随手写下的小神通。苏瞳没有时间一一翻看,不过有一页名为森罗毒手的神通却让她目光顿了一下。 说来也简单,便是一项修炼手掌攻击力的小把戏,因为瀛洲毒修体内自带毒素,将毒性灵气循环于五指,而后用于近战,便能达到不涂抹毒素便毒伤对手的目的。 苏瞳的驭灵大法与寻常修士不同,不必要选取空间中与自己灵根对应的单一元素修炼,就算是此地有毒灵气,在不伤及身体的程度下,也是可以转化为自身灵气的。 所以只要修炼这森罗手的皮毛,吐纳空间中的有毒元力,让自己双手能施展类似瀛洲毒修的功法,打消本土修士的顾虑,她们三人的身份便更加安全。 反正苏瞳一直在想办法打通自己的筑基第二气穴,凝结自己第二道基台,所以也想借用桃山心法当初的妙用,驭灵大法结合一种全新的秘法,加速第二气穴之贯通。 打定了主意之后,苏瞳收捡好自己的物品,一边控制鲲鹏羽向良浔星飞行,一边琢磨起森罗毒手的施展方式。 与此同时,一道毫不起眼的五洲联军功勋徽章传讯,汇聚到了东王与血伏双圣的手里。 “什么?瀛洲将要出现一个婴变强者?还是毒修!”东王看到自己身前火炉中浮起的文字,顿时笑得喷出一口茶水。 “还有那东方玉,毒丹都被本尊取出服用,应该死得不能再死,怎么可能又恢复结丹修为?” “这八成是一些无聊的散修想要尽早结束战争,胡乱向上汇报的假消息。”血伏双圣也是不信,挥了挥手,便将那以火纹凝成的文书挥散一空。 “对了,你那心爱的徒弟,为何一直没在你身旁出现,难道已经不受你宠爱了吗?”一回头,血伏双圣突然开口对东王问道。 “别提了,我爱妻遭奸人杀害,我久病不起……我那徒儿在醉南仙境里,似乎也受了情伤,心结难解,不愿回来帮我,一直守在瀛洲疯狂杀戮,疯劲还没有过去,劝都劝不住,我看他那样子不是找死,就是要成魔……看来我与我徒,皆是长情之人哈哈哈哈。” 东王一阵狂笑,面目令人憎恶。 “我就说呢,最近发现他的军功积累得比你我还高,足见他杀气之浓烈,原以为是你派他出去执行任务,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你不出马,可你的弟子却已经被瀛洲的老家伙们忌惮地称为‘冷面杀王’了。” 血伏双圣抬头看着殿外,眸底闪烁两团幽幽鬼火。 五天时间很快过去,还好苏瞳用神识触发五毒圣祖的法宝时那老毒物正在气乎乎地疗伤,并没有精力追赶苏瞳夺回自己的宝物。 鲲鹏羽带着苏瞳,金粟与雷凌天三人顺利地降落到良浔星的修士城池中央,见街上景致,似乎与瑶池,桃源,阆苑没有两样。 街上是行走或御空的修士,两侧有药店商铺酒肆,一些毒宗弟子分列在建筑物房顶,大声呼吁所有瀛洲修士投身战火。 前方吵吵闹闹,汇聚着一大群修士,此地来客都是修士,几乎没有平民,所以为了看热闹,甚至众人都祭出飞剑毒物凌空等待,想必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我们也去看看吧!”金粟好了伤疤忘记了痛,伸长脖子一个劲地向人群深处张望。 “没出息的。你不知道看热闹最容易惹起事端吗?我们还是低调行事,避开这些麻烦吧!”雷凌天狠狠敲打金粟,对金粟越来越放松警惕的模样极为不满。 “珠儿,你快说说他!”雷凌天一边敲打金粟的脑袋,一边向苏瞳求援。可是呼唤了几声,却没听见苏瞳的回声,他无奈地回头一看,却发现苏瞳直直地站在原地,抬头对一旁酒肆的窗口在发呆。 “珠儿,你看什么呢?” 顺着苏瞳的目光,雷凌天看到了一位极平凡的老人坐在窗边,一边饮酒一边低头打量熙熙攘攘的街道。 因为酒肆里光线混暗,而且就是侧坐,连老者的脸部轮廓都看不清楚,完全不知他到底有什么出奇之处。 苏瞳疑惑地皱着眉头,总感觉第一眼看到那人侧影便十分熟悉,心里还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所以她愣在原地,有那么一个刹那的失神。 被雷凌天摇了摇肩膀,苏瞳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认错人了而已。”瀛洲又没有与她有交情的朋友,何况那给她熟悉感觉的侧影,还是个一身萧索的白发老头儿。 摇着头,苏瞳向与人潮相反的方向走去,她与雷凌天的意见一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知为何的热闹,还是不看的好。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而兴奋的大叫声。 “来了!来了!真把瑶池的华林仙子给抓来了!” 苏瞳猛地回头,只见一只丑陋的毒虫从天而落,黑红相间,前端长着巨大的口器。似乎是苍蝇与螳螂的混合产物,三位毒修,赫然站立其上,两男一女,皆神色得意。 而毒虫身后则拖曳着一条长绳,绳尾束缚着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因为长绳带着封印灵气的特殊作用,所以感觉不到此女修为如何,只见她玉冠丢失,浑身是血,裙裾撕裂,露出大半条腿,而所有裸露的皮肤皆白里泛着不正常的绿斑,似乎中毒已深。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宽慰和祝福,我会继续努力,只是心情不良的时候吐吐槽而已 156:醉南一别,犹如隔世 原来是等着围观华林仙子被缚而来的场面,才将良浔星的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苏瞳不知道自己所选的良浔星附近恰好有一枚军方传送阵直通战线前沿,是以此星上才会驻守那么多宗门弟子,呼吁往来修士投军参战。 而先前不久已经有人传来厉害对手被俘的消息,所以就连临近数星的强者都蜂拥而至,亲自来目睹战俘的真容。 华林仙子乃瑶池五池首座之一,原本涎河老怪坐镇瀛洲的时候,因为明恋金母娘娘的关系,瀛洲众修士连带着对瑶池一脉的强者皆礼让有佳,无奈金母陨落之后,瑶池众人把这笔血债直接算到瀛洲头上,所以在五洲联军中,当属瑶池修士杀伐最为凶猛。 这一战八年有余,再曾经礼让现在也早化为了入骨的仇恨,所以听闻华林仙子被生擒活捉,瀛洲人人振臂欢呼,奔走相告,恨不得立即将她戳骨扬灰以消心头之恨。 这次闽氏三兄妹联手将华林生擒,并从前线拖到良浔,便是想将这瑶池的结丹长老在众人面前好好羞辱一番后当然街斩首,以振人心。 苏瞳听到华林仙子的名字,心里咯噔一响,双腿像钉子一样被硬生生钉在原地挪不开脚步。 在她的记忆里,华林仙子是一个温婉端庄的妇人,所交弟子皆与她心性相似,与世无争,比如出身华林池的邹凡师兄,在醉南仙境中即使遇险也会拼命保护自己的同门师弟。 华林一脉与玉卮一脉素来交好,虽然华林的性子与玉卮截然两样。但玉卮师傅经常会在玉湖弟子面前唠叨华林仙子的好处,连带着苏瞳也对华林仙子敬重有佳。 也不知道一贯小心谨慎的华林仙子,是中了什么毒计才被闽氏兄妹引出联军大潮,落到了毒修的手心里。 虽然在目前的情况下,想救她简直是天方夜谭!莫说此刻她们置身于瀛洲毒修的大本营里,前无同盟后无援军,就说苏瞳的修为……一个区区筑基初期,那可能与闽氏三兄妹这种结丹强者叫板抢人? 可是明明知道自己心软便是找死,但苏瞳就是找不到一个理由让自己视而不见。 “你看你看,那半百的妇人皮肤居然那么细腻,真不知道摸上一把是什么滋味?” “闽氏三兄妹要如何处死这闽林仙子?听闻他们三人手段毒辣,上次就有个什么长老被他三个挖了眼珠斩去手足,在地上滚了十多天才咽气呢!” “哈哈哈哈!瑶池!瑶池女修都是婊子!让我看看这闽林仙子有多风骚!” 站在毒虫背上的闽氏三兄妹面带笑意地看着众人喧闹起哄,大概将华林仙子生擒而来的目的就是看她被众人羞辱殴打。 一些毒修早已经凝出细小的毒箭,丢到华林仙子的手脚关节上,专门避开生死要害,却让她痛痒难耐生不如死。 “你们通通……不得好死……” 华林仙子的头歪在一旁,抬都抬不起来。但她看向四周的目光却浸渍着无尽的仇恨。这些该死的瀛洲修士,那还有那个残忍杀害了她师傅的涎河老怪,她绝对做鬼都不放过! 听到身后那些毒修们恶毒的口哨声和一个比一个毒辣的建议,苏瞳将拳头捏得咯吱直响,咬紧的牙关也开始冒起咸腥的气味。 师傅过世的时候,她后知后觉,远在黑岩荒地炼鼎,无心也无力为师傅做些什么。现在师傅敬重的好友命垂一线,难道这一次,她还要眼睁睁看着华林仙子陨落? “你们……先走吧。” 完全无法说服自己不要犯傻,苏瞳叹了一口气,咬牙对金粟与雷凌天说道:“记得我交给你们的那些拍卖品,拍出好价钱之后,若你们有良心,就通通送到瑶池丹蓝星此人手里。” 拿出韩文的命魂,苏瞳寒到了金粟手里,而后挥着手,驱赶二人离开。 只要一路小心,这两个家伙回到安全地带应该不是问题。没有必要把这两个笨蛋也卷入自己找死招惹的危机里。 没等金粟与雷凌天反应过来,苏瞳便“嘭嘭”两脚,将这两家伙踢出数十米,而后回头向人群深处飞奔而去。 “都给我让开让开,瑶池的贱人让本姑奶奶好好招呼,看本姑奶奶的毒丸子,把她毒个满脸是脓泡浑身长白毛!” 苏瞳吆喝着冲入人海,因为她的建议十分得人心意,所以围观的瀛洲毒修们竟也让出一道小道让她径直奔入中央。 “天啊!珠儿要做什么?她也与瑶池仙宗的华林仙子有仇吗?”雷凌天被踹得一个跟头,连带着脑子也砸在墙上晕乎乎的不太够用。 “你傻啊!她是要去救人!”金粟脸色一片铁青,脸上第一次升起与他原本嘻嘻哈哈性子截然不同的凝重表情。 只见苏瞳靠近毒虫与华林仙子时,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了数瓶从五毒圣祖那里盗来的不知名药丹,而后高高跳起,直向华林而去。 看到这叫嚣着要毒翻华林仙子的女修真的摸出什么药物,街道中央的毒修们一阵拍手叫好! “快,快把毒虫糊她脸上,我要看看尊贵高傲的瑶池长老,脸皮被腐得只剩下骨头的惨样!” “小丫头加油!哥哥看好你哦!” “大哥,还是得留下脸皮吧?不然我们怎么回去邀功?”站在毒虫背上的女毒修开腔对一旁一高一矮两位男子中矮个儿的问道。 闽氏三兄妹,大哥先天不足,身高不过常人一半,却生得一脸横肉极为凶残。二哥却身骨奇高,足足高出常人三尺,表情恹恹,似怪病缠身,只有这个三妹,生得娇艳如花,美得不可方物……但世人盛传,三人中手段最为毒辣的,却是这闽三妹。 “没关系,有这么多人给我们作证,还怕到时候上面没了我们生擒华林仙子之功?让这些小修士们胡闹一番吧。大家也好久没有开心过了。”矮个儿不以为意地说道。 苏瞳逼近华林,已经被其它人连扇几个巴掌的华林仙子根本没力气抬头打量下一个向自己冲来的毒修,她空洞的眼几乎不再聚集,连眼泪都在很久之前便蒸发一空。 她现在只有求死的心,已及死后坠入鬼道将所有瀛洲毒修葬送地狱的深深怨念! “前辈别怕,我来……救你了。” 看着华仙仙子的眼,苏瞳心中泛起了强烈的不忍,鼻子一酸,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因为看到华仙仙子现在的模样,她便忍不住去想象自己师傅当年陨落的场面,想必比现在更加凄苦无助,而且当时她还不能陪在她的身边。 所以情不自禁,她开口低吟,同时把心一横,将手里的药瓶子打开,通通投掷到脚下那些面带期待之意的毒修人群中去。 “管它的解毒药还是施毒药,反正姑奶奶药丸多,总有一瓶,足够毒翻你们!”完全不辨认从瓶子里洒出的药丸为何物,苏瞳毫不犹豫倾豆如雨! “哇哇哇!那丫头怎么用药丸子来丢我们?” “咦?这乃金蟾七变丹!我靠!神药啊!一枚价值千金,可令毒虫服用后品质快速提升,有万分之一的机率产生异变!这丫头疯了,给我们送金蟾七变!”一个男子拾起药丹之后目光先是疑惑,后而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爆出眼眶,激动得破了音地大叫。 “那是我的!你不要跟我抢!”数十人飞扑向男子跳来!有人甚至祭出了武器。 轰轰轰! 也顾不上管什么羞辱华林仙子了,就连站在毒虫背上的闽家老二都径直扑向人群,疯狂地争抢那掉落在地的丹丸。 开玩笑! 毒修多半驭兽,这金蟾七变,结丹强者都会心动,那个世家的败家玩意儿,随手一丢就是一瓶? 人踩人人踏人,场面立即乱成一锅粥,连站在最外围想要挤入帮助苏瞳的金粟和雷凌天都被踢出老远,背上脸上多了几枚大黑脚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小丫头抢我们风头?”闽三妹傻了眼儿,还以为遇上什么仇家见不得她们邀功,于是想出这么一出送丹药的伎俩跟她们争抢修士的注意力。 不过一次祭出如此多价值不菲金蟾七变虫丹的势力……在她们的印象里,怕是也没有几家吧? “我靠……剧本好像不是这样啊?”苏瞳一头的瀑布汗,本想毒翻一票的人,却没想到送出了什么好东西,反而让人群更加混乱,踩翻倒地的毒修不计其数,怀揣药丹立即御器逃跑的也人数众多。 “管他的,反正只要引发骚动就好!”苏瞳敏捷地一个反手,用小刀斩中了吊起华林仙子的长绳。 她之手速奇快,其实从斩绳到救人的过程,不过刚好是第一瓶金蟾七变丹落地并遭人争抢的时间。 看到无数药瓶,闽家老大也忍不住跳下虫背,加入到争抢的队伍里。 当然第二瓶药丹落地,立即有更多瀛洲毒修飞扑而上,妄图将整瓶金蟾七变丹通通划拉到自己怀中,可惜这一次众人便没有如此走运。当那黑乎乎的瓶子在地面爆开之后,立即腾升起一股难闻的毒烟,无数蝎影便从烟中升起,张牙舞爪向对它们涌来的人群扑面飞去。 “哇!至尊蝎毒!这种用来涂抹武器的剧毒如何会出现在这里,一瓶啊!一瓶没稀释的剧毒!” “你不要推我,我身上没有避此剧毒的法宝!” “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手!” 最先一波向药瓶冲来的毒修分辨出毒素品种,立即大惊失色想要后退,无奈身后推搡他们前进的人群实在是太疯狂,根本容不得他们后退半步,后人不知前方场景,一心一意想要夺丹,结果将为首的众人直接推入蝎影之中,惨叫声立即延绵不绝,震天动地。 直到此刻,站在毒虫背上的闽三妹才发现事情不对,她低头一看,立即发现了苏瞳正在解救自己的战俘,她气愤得尖声惊叫,五指成爪便向苏瞳抓来! 怪就怪那束缚华林仙子的长绳似有生命,被苏瞳斩断后会迅速再生,所以拖慢了苏瞳救人的速度,所以当闽三妹向苏瞳冲来之时,苏瞳还没来得及祭出鲲鹏羽背仙子离开。 听闻闽三妹的尖叫,混杂在人群中的矮胖汉子和瘦高汉子立即抬起头从夺丹的狂热中清醒过来,迅速把要吃人的目光放在了苏瞳身上。 三人皆为结丹强者,特别是已经向苏瞳攻来的闽三妹,爪风几乎拍到她的面门。 苏瞳大惊失色,仓促对敌,左肩背着华仙,右手想取桃山剑,却难免面颊被闽三妹毒爪抓伤的惨痛下场。 何况四周被毒丹之威吓得变脸的瀛洲毒修们,也终于脑袋转过这根筋,察觉是有黄毛小贼妄图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他们的俘虏,所以未受伤者立即愤怒地咆哮,挥着武器向苏瞳冲来。 莫说这都是手段残忍的毒修,就算是凡人,人数之多每人一口口水都足以把苏瞳淹死,站在不远处的金粟睚眦欲裂,右手狠狠捏着自己心脏,仿佛苏瞳陨命自己也会跟着一起去死那般脸色铁灰……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高处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般的喝声。 “动她,你们死!” 此声威压雄浑暴虐,空气刹那重力百倍,似乎一尊地狱杀神撕开天云从冥界踏出,震得人心大动,人人气血翻滚,不少实力稍弱的瀛洲毒修登时吓倒在地。 苏瞳猛地抬头,只见那之前引起自己注意的酒肆老者突然捏爆手里酒盏,一步从窗台跃出! 佝偻的身体在众人的注目中猛地挺直,一条血色长藤从罩在身外的布衣下旋转扫出,撕裂了长袍,扬起碎碎布屑环绕其身,而那红藤则径直向距离苏瞳最近的闽家三妹细腰处抽来! 血藤还未及闽三妹身体,就割得空气“毕剥”作响,宛如游龙,气势骇人,逼得闽三妹不得不放弃对苏瞳出手,急急避走一旁。 但见血藤抽得闽三妹所立的毒虫硬甲一瘪,却极为灵巧地迅速弹起,改变方向继续向闽三妹追击。 藤头由一变二,左右包抄,上下挥舞,而且遁速比结丹修士还快,抽得闽三妹应接不暇,一个不小心立即血肉横飞,身体重重摔在地面。 “小妹!”闽家兄长睚眦欲裂。而同时人群中也发出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闽三妹好歹也是结丹修士,怎么可能如此脆弱不堪一击?除非…… “冷面杀王!” 不知道谁大叫一声,立即引得更多尖叫声在人群内回响! 太可怕了!若说什么毒虫妖兽,长年与毒物同吃同睡的瀛洲修士真不觉得害怕,若说什么妖魔鬼怪,从没亲眼见过鬼魅的他们更不能体会那种阴寒可畏,但提起“冷面杀王”,谁不立即寒毛竖起,肝胆俱裂? 东王首徒君琰,身为紫府天骄时未必如今日这般声名显赫,最多是身份地位卓越,让女子垂青男儿艳羡,但谁也没想到五洲同瀛洲开战之后,这骄傲的紫府少宗却单枪匹马杀入瀛洲,神出鬼没,所过之处无不血流成河! 有人说见过他屠杀的地点,连天空明月都能被染成血色,没有人能解释君琰为何对瀛洲毒修们报着一股近乎于疯狂的执念。 而且为祸瀛洲八年有余,经历无数次有组织的猎杀袭击,这变态的男子居然越战越勇,只听闻他重伤逃遁,数年数月后又更强劲地回归,却从来没有一位瀛洲强者敢向世人夸口自己将君琰斩杀于战场之上! 此人之威慑力,在瀛洲修士中犹高于不经常出山的紫府东王,在暗杀榜上悬赏,超越五洲联军主帅,位列榜首! 有美蓉修士曾经透露,君琰在醉南仙境遭人迫害,身中藤蛊修为废弃,可谁能想象他居然将凶残的藤蛊在体内炼化,反客为主,炼出一条嗜血藤鞭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瀛洲修士的生命。 光是这一条变态的记录,就足以让东仙所有修士望尘莫及! 因为藤王之蛊,众所周知无法破解,只能任人在极为痛苦的条件下缓缓被夺生机。而且此蛊由藤王亲传弟子以自己精血为引施展,原本欲夺君琰所有修为,但自君琰杀入瀛洲,所有人对他手持的血藤猜忌纷纷之际,却有人见美蓉星藤王洞府外长跪一被自己术法反噬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弟子,痛哭流涕祈求藤王寻找君琰解蛊,所以此事才算真正曝光,震惊整个东仙。 持血藤者,便是杀王君琰!传说他的修为,早步入新境界,成为东仙为数不多的元婴至强! 看到血藤袭击闽三妹,所有围观者不进反退,千人竟被一人之威名震慑得不敢动弹! 藤鞭撕开布袍之后,褪下乔装的,的确是一黑衣男子。 面容冷峻,眉头的山字纹仿佛已经深深地烙印在皮肤上,透露着一股妖红,极像传说中杀孽太重之魔才会沾染的杀生线。 但这丝毫不能影响此人的俊美,越是双唇紧紧抿在一起不拘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却越是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折服着无数人的心魂。 黑袍极素,明明比夜还纯粹,却给人一种雪山之冷,此人的确是君琰……被瀛洲毒修奉为杀神,鲜少提起便会肝胆颤抖的紫府之修! 但唯一与传言不符的是,明明众人都盛传杀王君琰瞳内一片幽玄,似乎早在多年前其中的欢喜快乐就被摄取一空,只剩下无人可以触及的伤痛与咒怨!但现在他的目光似落在人群中的一点,墨瞳内剧烈地跳动熠熠星火,似星辰撞裂迸射出的光芒。 “你回来了。” 苏瞳只看了君琰一眼,那矗立在天的人影便突然消失,下一秒,苏瞳突然觉得自己被人用力抱紧,压得肺叶都无法呼吸。 而后一滴冰凉的液体,便迅速滴落在她衣领里。 君琰一手便环起苏瞳与已近晕厥的华林仙子,将头深深埋在苏瞳的后颈上,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声音低声呢喃。这声音中夹杂着无数繁杂的情愫,有欢喜,有期待,有沉重,有释然……还有那么些丝丝缕缕的小心探求。 苏瞳一愣,本想奋力挣脱,却因脖间一凉而瞬间僵硬在君琰极有力的臂弯里。 她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千靥面具还在,那君琰所说你回来了,是在说……谁? 就在苏瞳愣神之时,天空四野突然响起数十道桀桀的狂笑声,这混杂在一起的强大威压,还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毒瘴气味,都不由自主逼得君琰从苏瞳身后抬起头来。 那些因君琰突然出现而吓得瘫软在地的瀛洲毒修震惊地看到整个良浔星球,不知何时已经被十位结丹强者封锁。 十道灰烟迅速升起,每个方位都矗立着一位毒威惊人的修士,四女六男,手持法宝将星辰围合,面带狞笑地打量君琰的身影。 事情的进展出人意料,这十位瀛洲结丹毒修是什么时候藏匿在良浔星的?他们手中所持模样相似的法宝又是什么东西? 就连闽氏三兄妹都没想到这一出,将闽三妹从地上扶起之后,老大老二皆一脸疑惑地四望十道灰云,而后脸色迅速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都江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蠢事?快把手里那些该死的玩意儿丢了,不要吓人!” 闽老大也顾不上三妹的伤势和敌人君琰,眺望十人中似为首的老者冷冷喝到,只有极熟悉闽老大性情的闽老二才听得出来,哥哥冷咧的吼声中,隐藏着一道寻常人发觉不了的颤抖。 “桀桀桀桀,既然闽蚀你知道这是什么,就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被闽老大称为都江王的老者完全不为他所动,一双恶毒的眼睛直勾勾盯在君琰身上。 “我们十人,故友徒孙,皆惨死于这紫府魔修手里,暗杀围捕他三次,都让这狡猾如蛇的家伙逃走。” “此次我们借来破灭法阵,一早就布施在此良浔小星,只为击杀这紫府毒瘤,为死去的同胞手足……复仇!” ------题外话------ 最近过生日的亲爱的特别多啊,今天是凤二叉子生日,不要潜水了,起来嗨!让君琰大大挥起小鞭子,好好舞一场! 157:不会放手 苏瞳迅速回过神来,明白自己可能被卷入了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连环局中。 她的初衷是为了解救华林仙子,却没想到华林仙子只是一个钓出君琰的“诱饵”,而瀛洲毒修们真正想要猎杀的对象,其实是君琰! 这一点连被设计在局中的闽氏三兄妹都毫不知情,只不过能让这三位凶残修士表情忌惮,愤慨激扬与十位猎手对话,这十人手里捏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瞳也顾不上什么被君琰环在臂弯里之类的事情,瞬间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都江王的手中的法宝上。 十人法宝一模一样,通通为灰色骷髅,在空中隐隐成阵,封锁整个良浔星辰,若用神识查探,则可看到若隐若现的灰线交织天际,让人心头没有来由地烦躁不安。 “都江王,你疯了,就算要杀这冷面杀王,我们十三个结丹修士联手即可,为何要动用破灭法阵那种炼星武器?此地有修士万众,难道你要一并绞杀?醒醒吧,快放我等出去!” 闽老大见都江王不接自己话茬,有立即发动阵式的样子,顿时声色俱厉地咆哮起来。 炼星武器! 四字一出,倒吸冷气声四起,整个良浔星顿时沸腾起来,此刻毒修们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华林仙子与冷面杀王,更是忘记苏瞳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角色,愤怒地仰天齐吼。 “居然是炼星武器,将整个星辰炼化,无论什么生灵都逃不出去!” “你们疯了吧!” “开阵!开阵!先放我们出去!待我们出阵后一起绞杀这紫府魔修。” 有人吐着唾沫,有人双目赤红,挥舞着拳头向天空十人抗议,场面混乱得难以形容,就连那些在沿街两道做生意的店主也放下手里的活,参与到人群之中。就算对实力强大斩杀过很多瀛洲修士的君琰痛恨不已,他们也不想与他一起陪葬啊! “不可!” 面对众人的祈求,都江王无情拒绝,顿时让人感觉到透心凉意。 “我们已经追杀此人四年有余,无论出动多少人都让他活着溜走,甚至损兵折将,今次好不容易借瑶池长老被俘布下此局,引他现身,老夫绝对不会再错失这个机会!” 老毒修的脸颊上升起残酷的冷笑。 “只要牺牲你们十万人,便能斩杀让整个瀛洲都头痛的大毒瘤一枚,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日后你们的名字,便会与冷面杀王君琰联在一起,后人提起此战时,同时亦会歌颂你们的英勇无畏!” “你这个疯子!” 都江王还没说完就被闽老大愤怒打断。 在生命面前,什么跟死有关的荣耀都是狗屁!何况还是这样无闻地陨落,与星辰同时湮灭,顺带葬送一个区区紫府魔修,这算什么胜利?说出来不怕被人笑话? 响应闽老大的人一呼百应,纷纷跟在他身后向天幕冲去,既然那丧心病狂的都江王不放他们出去,那他们便自己破阵,寻一个生机。 瀛洲毒修分为两派,位于阵内的修士自然同仇敌忾,不愿给君琰陪葬。呼啦啦无数修士乘风而上,带着自己的武器向都江王指来。 天幕立即暗淡下来,风中皆是铁马金戈之声,但面对如此众多人的反抗,都江王只是淡淡一笑。 为灭君琰,他已经花费太长时间,耗费太多心血,为得这斩魔首功,屠杀自己十万同胞,又有何妨? “愚蠢。此阵即成……你们的挣扎便是徒劳。乖乖收下老夫赠给你们的殊荣也好,嚎哭怒骂老夫无情也罢!反正你们通通都要死!” 猛地一扬手里灰色骷髅,骷髅空洞的双眼深处突然燃起腥红的火光! 此光蚀魂,连带着那些纵横于天际的道道灰色阵纹同时大亮,散发出极浓郁的血腥气息,同时将飞天的众人狠狠压到地面! 破灭法阵,上古邪阵之一! 以阵炼魂,以血炼星! 在血芒大盛的刹那,整个良浔星辰立即变成了地狱血池的景致,所有巨树顷刻枯萎,所有河流刹那变红,十个结丹修士手里的十枚控制阵法之骷髅都燃起血光,将它们承载的万年杀戮记忆通通还原在阵内的良浔大地之上! 这是一种越用越厉害的歹毒禁阵,只要守阵十人在结阵之初牢牢镇守十方不动,则能困住比自己高强一境的强大对手,更不要说杀灭眼下这些结丹筑基修士! “啊!”闽老大一声惨叫,从天空跌落,只见他的眼底瞳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与灰骷髅一样的血光。 这两团血光,宛如两条蠕虫,穿入他双眼,吞噬他的灵魂! “大哥!大哥!”闽老二立即闭目,不敢再向天空眺望,可是凝望脚下,原本坚实的大地竟如放在鼎中沸煮的土,渐渐有了松软的趋势,从淤泥之下渗出浓腥血海。 只要双脚沾染此“血”,立即皮骨腐蚀! 这就是炼星! 无论活物死物,巨树活人,通通在强大而蛮横的力量下化为虚无!倘若此刻站在寰宇内,便能看到整个良浔星球在一张灰网内……溶化! “你不得好死!” “居然连同胞都杀!” 无数双眼被血色入侵的瀛洲毒修愤怒地唾骂都江王。但他们的骂声渐渐被四野响起的痛哀鸣所取代!有人已经因承受不了血光重压,被碾入地面,化尸成水,与血海一起汹涌咆哮,那场面说不出的惊人。 在看到血海涌出,自己肩头突临重压的刹那,苏瞳只觉得勒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又紧了紧,力气大得差点把她折成两半。 “不要怕,我会送你出去。” 即使耳畔唾骂尖叫声不断,但君琰沉着的声音是如此清晰。 君琰的紧张只有一瞬间,多年的战场厮杀,将他性子锤炼得更隐忍坚定。面对这种忽如其来的生死危机,他心跳的紊乱也不过是因为遇见了梦里无数次出现的那个人而已。 听到这极为熟悉的话语,苏瞳心中更如打翻五味杂瓶,繁杂难述,这是她曾在醉南仙境对君琰的承诺,现在君琰一字不差说给她听,难不成是透过千靥面具认出是她? 可是,现在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笨蛋! 不想再被利用和欺骗,哪怕这些年来她已经想开,当初君琰对自己的欺骗乃是因为对自己情谊尚浅,无心为之,但对于她而言,那些单纯美好的感觉却通通幻灭,再也找不回来了。 初心凌落成泥碾成土,尚在萌芽内的情愫被无情扼杀于摇篮之中。 现在还背负着斩运带来的种种厄运,让她如何心无芥蒂地回头对君琰甜笑,再去相信那个“我为你屠了此山又如何”的可笑誓言?他对她好,只不过是为了修补自己的道心,这种怜悯,不要也罢! “喂,大哥你是谁?你勒痛我了,放开。”苏瞳冷淡回应,换来的却是一道狂风和一声差点把她给震聋的长啸。 “本尊要走,你奈何得了我?” 抓着苏瞳和华林仙子,君琰毫无负担,犹如提溜小鸡崽儿一样突然张起风暴向天空冲去! “快!快跟着那杀神!他如果能破阵,我们便能一起出去!” 也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君琰身后突然呼啦啦跟上一大片瀛洲毒修,此刻都忘记“冷面杀王”有多凶残无情,一心希望借他威势冲破破灭法阵! 金粟和雷凌天坐在雷家图腾巨柱上,心惊胆战地远远跟上。 狂风割得苏瞳脸痛,此刻她只能用力抱紧虚弱的华林仙子,不忍让冷风再摧残她孱弱的身子,至于如何摆脱君琰,等渡过此劫再说。 “封印他!镇压他!”都江王高举手中灰色的骷髅,脸上升起狰狞扭曲的表情。 天空红光大盛,腥风扑鼻令人作呕,半空似飞起道道红影,是那些在上一次破灭法阵发动时死于阵内修士心怀暴戾凝为怨魂,此时重现,欲夺人身体,再世为人! 那些张扬的利爪从天空各个方位向苏瞳探伸而来,似乎还要从她手中抢走华林仙子,灭魂夺舍。 大地血海中更是升起一尊尊身体赤红的人影,皆是怨魂借刚才葬生于海中的瀛洲毒修重生之躯。 其实他们早已经死了,只不过短暂存在于每次破灭法阵的开启里,可就是为了这昙花一现的生命,他们磨砺自己的爪牙,将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怨念通通发泄于被囚困在阵中的活物身上,希望把他们鲜活的生机通通吸灭,拖入地狱体会自己曾经的痛苦。 又有大量跟在最后的瀛洲毒修被这些血奴们拽入血海,每当有人浸入海中,只会在血海表面掠起一连串的泡沫。 雷凌天尖叫着驱使图腾柱紧紧跟着苏瞳。 而苏瞳也不能光指望君琰,奋力伸出自己一只手,用并不娴熟的森罗毒手拍出阵风,将围绕在四周的血影一一打散。 君琰专注地向阵中冲去,身体隐隐腾起一道金光。 看着君琰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十位守阵长老中有那么三两人脸上顿时流露出害怕的表情。 杀名震世,这深深烙印于人心上的记忆,只要被翻开便会让人不由自主心情摇晃。 “仙徒,守护四方!” 君琰冷哼一声,身体上金光突然大放,瞬间凝结成四位粉嫩可爱的金色童子,模样各不相同,持篮持花持如意金瓶,嬉笑着环绕苏瞳,绽放金光逼退血影。 苏瞳瞪大双眼看着君琰的新神通,心里忍不住泛起浓浓的羡慕。 这就是天资不凡的绝世天才,连所学神通都这样仙气逼人,可怜她一身剪不断理还乱的杂驳灵气,根本就没机会修炼强大神通,只能靠法宝武装自己。 “仙君,破阵!” 祭出四位守护仙童,似乎已是君琰极限,但他一咬牙又从眉心祭出一道金光,此光幻影,缓缓在他身前凝成一尊男女难辨身体模糊的金光修士。 此人手持长剑,一剑斩在交织于天空的血线之上! 轰! 犹如九天落雷爆响,震得苏瞳双眼冒星星,同时也震得跟在身后的大量瀛洲毒修,口吐鲜血。一个守阵长老差点儿从他所站立的灰柱上直接跌落。 “又是这个!好强的神通!”都江王咬牙切齿,对君琰的神术又惊又恨! “连破灭法阵都借出来了,花光老夫所有家底,老夫就不信这一次杀不了你!” 将自己所有灵气注入灰色骷髅,此刻骷髅内甚至回响起“咔嚓咔嚓”的不堪重负声。跟着都江王一起施力,数个守阵结丹强者立即额头渗出豆大汗珠,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威力强大的法宝,施展起来自然极为消耗灵气,虽已经将整个良浔星的大地炼成血海,但想炼死君琰,只怕还差点火候! “大家挺住,这该死的紫府魔修,仙君一剑每次只能施展一次,何况他这次为了庇护华林仙子,还同时祭出仙童护身!” 江都王振臂高呼,给自己的同伴们打气加油,只可惜他的话音未落,却见君琰眉心山纹金光更浓,所凝仙君非但没有一击而溃,反而突然有了更凝实的趋势,可以看出他蹁飞的衣袂,鎏金的长剑! 仙君再起,长剑指天,迅猛而凌厉,再出一剑! 轰轰轰! 整个天空都在这柄金剑之下被捅得高高拱起,似乎只要再一个用力便会被完全撕裂,任多强大的阵法,若空间破碎,阵亦不存! “天啊!太强了,又是一剑!” “都江王,你不是说他只有一剑之威么?” 十位守阵长老乱成一团,口吐鲜血才将这金仙第二剑勉强镇压! “我怎么知道他又厉害了?!”被震得虎口迸血的都江王脸色发青。 而君琰唤仙的身影,则直接被记忆在跟在其后的所有瀛洲毒修心中。虽然是说起来恨得牙痒痒的仇人,但经此一役,他杀神之名,在瀛洲绝无第二人可取代! 如果此刻傲青在此,也必会对君琰高看一眼。 他曾断言,君琰是万中无一的仙王体质,这就是仙王体质的特殊神通,无人教授,自行觉醒!凡被造化选中者,无论出身蛮荒还是混沌,皆有成仙成王大运,所以在实力未及仙时,皆能召唤仙影护体,庇护自身仙途坦荡! 可是一般仙王体质,只有一仙影相随,但君琰此刻,除了护体四童子,还凝出剑仙开路!这五仙齐临之姿,只怕在真仙界内,都算罕有! 苏瞳对君琰的力量有些震惊,只不过她也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娇弱渴望受人庇护,何况斩得她霉运当头,黑得发亮的君少宗之情,她可不敢承受。 不愿暴露曾经在君琰面前使用过的法宝招术,苏瞳想了想后从储物袋内摸出了一张黄纸。 这些符纸是从五毒圣祖的洞府里抢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刚好现在战势一片大乱,她也可以趁机找个倒霉鬼好好试试此物威力! 可刚抽出符纸,还没来得及锁定攻击目标,一直对她“放开我”之类咆哮无动于衷的君琰却突然双目一缩,一把抢过苏瞳手里的纸符,吃惊喝道:“你从哪里搞来的?” 听得出君琰语气中的诧异,苏瞳皱了皱眉头随口说道:“我从我爷爷那里偷来的。” 要是此刻五毒圣祖听到苏瞳唤他为“爷爷”非要气得把这孽障一巴掌拍成肉饼不可。 “你……爷爷?”君琰挑了一下眉,表情甚为古怪。 “那正好借我一用,动用此符,我们便可以轻松破阵了!” 君琰话音刚落之际,位于他身前的缥缈剑仙便随风消失。 “他不行了!没有第三剑之威!”一位守镇长老欣喜若狂地大笑。 “老夫就说嘛,君琰只有一剑一力,就算他强行祭出第二剑,也挥不出第三剑,而且强行发动神通,只怕现在他已经五内重伤,不堪一击,大家加把劲啊,一定能看他在阵里化为一滩血水的哈哈哈哈!”都江王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水,再次自信起来。 可他还没笑出两嗓子,便看见君琰手中扬着一张黄纸,带着鬼畜的冷笑将其掷入大地。 只是一张轻薄符纸,被血浪一卷便不见了踪影,可是没有来由地,都江王心中一个咯噔! 因为君琰每次要逃走前,都会流露出这种让人又畏又恨的冷笑,仿佛在他眼里,所有敌人都不过是滑稽的跳梁小丑。 “炼了他!” 狂风卷着都江王的须发,爆棚的灵气从这老者宽大的袍下汩汩升起。良浔大地顿时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整个星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液化,以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被困在阵中的君琰早晚都会被卷入巨浪灰飞烟灭! “给我……动!” 祭出符纸之后,君琰得空的左手轻轻向地面一招手。 轰轰轰! 炼星发出的巨响声立即提高八度,如惊雷一样在众人耳边爆响。 “嘿!此星快碎了!”守阵长老们还后知后觉地大笑。 “有点……不对劲。”都江王眼中却突然迸发出疯狂的光芒!“不对!不对!”他无措地大声疾呼:“这是拖星符!这绝对是东王的手笔!只有婴变强者,才可以炼制出如此野蛮的符!” 人们一开始还不知道都江王为什么如此失态。但很快世人便明白了“拖星符”三个字的具体意义! “摇摆吧,我的星辰!” 君琰露出白皙的牙,左手在空气里左右摇晃,与他的动作同节奏震动的……居然是整个良浔! 就算地表已经完全液化,就算山河消融,建筑物通通毁于一旦,所有植被刹那凋零,所有走兽通通死灭……但良浔依旧是一枚星辰! 拖星符借来了婴变强尊巨力,让施符者在短暂的时间内,拥有了转移拖动星辰的力量! “哈哈哈哈!妄图困我?天方夜谭?破灭法阵算什么?给我通通滚下去!”君琰吼声震天,左手的动作越来越自如与疾速。 在他的施力之下,整个良浔星球便开始上下颠簸,甚至左右摆动,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再也不甘心平静地蹲守在自己亘古不变的轨迹上! “拖星符?!”苏瞳的眼睁得老大,终于在君琰的手里得知了那古怪纸符的用处。 听那都江王所说,似乎此符只有婴变强者才能炼制,流传于世的数量极为稀有,可是就是这种能滚动一枚星辰的黄纸,她包包里还藏着足足一叠呢! 突然有一种爆发户的感觉,苏瞳忍不住轻笑了两声。只怕在这种天崩地裂,飞沙走石,日月无光的残酷生死大战中,能因为自己突然识得宝物而忘形傻笑的……也只有苏瞳这种人了吧? 她没有发现,那勒在腰间坚硬如铁的手臂,突然在她的笑声中变得温柔无比。 苏瞳,我知道,这是你…… 也许是你的转世,也许就是你本人,反正我认定了便不会有错。 玉湖弟子皆惨死在涎河老怪手中,所以我来瀛洲复仇,他们杀玉湖一人,我便杀他们百人千人!但我知道你不会有事,因为当然年你还在醉南仙境里,一定逃得过涎河老怪的毒手! 我等了你八年,害怕你会被永远关在醉南仙境里,还好现在你出来了,我便再也不会放手! 细嗅着从苏瞳发丝上传来的香气,君琰突然看都江王那扭曲的老脸都觉得亲切无比,感谢这些想要暗杀他的瀛洲修士,把他日日心念的人送到他面前! 华林仙子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君琰的侧脸,却因看到他嘴角的笑还有眼底的温柔而微微一愣,她疑惑地看着苏瞳,那张完全陌生的脸,恍惚间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君琰左手猛地向前一掷! 良浔星登时地裂山崩! 地面出现的万道沟壑,吓得一路追随者拼命啧舌!不过这些沟壑很快越过他们的头顶,径直向前翻飞而去! 将整个星球……抛出去了! 这是什么概念?就算借用了拖星符之力,但从来没有见识过婴变之战的瀛洲毒修们看向君琰的眼已经由仇恨变成了纯粹的畏惧! 好恐怖! 比炼星还猛! 地动山摇,直接将守阵的十位结丹长老震了个七歪八倒,阵眼一散,阵势立即溃不成军,那些环绕在四位仙童四周的血影不甘地化为沙尘! ------题外话------ 忘记再凶残一点呼票居然……居然就八月了……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乱感,那么八月,我们把女盗推入票榜前十可好? ps:推荐一朋友的文:《重生田园小农女》,不是新写手,是老朋友的小号,希望大家给新文一点支持,群么么咂 158:你是谁 “我们出来了!” 闽老二激动地咆哮,一旦冲开阵法结界步入寰宇,肩头重压立即消散一空,鼻腔内的腥浓气味也随之不见。 虽然老大老三皆伤,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闽老二脸颊上闪动着狂喜的表情。 君琰之后,无数瀛洲毒修鱼跃而出,带着新生的欢喜而狂笑,带着浓浓的憎恶将目光落在十位守镇长老身上,十人名字,在他们嘴里留下了难闻的味道! 都江王老头儿因星辰动荡而未能完成破灭法阵的炼星大计,恼得丢下手里的骷髅法宝,提起裤角就要逃跑,以他多年的经验,若是让君琰杀神逃出暗杀包围网,那个凶残又变态的家伙立即会杀众人一个回马枪,他有几个老友,之前就是这样反被君琰杀神枭首的…… 可是谁也不知道此刻君琰早没有大杀四方的心思,他祭出他那黑色的圆盘子飞行幻器踏在脚下便开始仰天狂笑。 “本尊今儿心情大好,放你们这些无知蝼蚁们一命!给我滚远点,凡是再来招惹本尊者,杀!” 哪有赶时间跟瀛洲毒修们玩?君琰此刻恨不得天地消音,人迹全无,这世界只剩下他与苏瞳两人坐看群星闪烁才好! “珠儿姐!” 直到此时一直混在人潮中的金粟和雷凌天才敢大叫苏瞳的声音,催促着雷家图腾加速追赶君琰身影。 可是君琰吓唬完追兵之后,立即狂笑着一震身影,带上苏瞳与华林仙子消失在世人面前,快得只在寰宇内留下一道漆黑残影。 “哎……哇哇哇……”苏瞳还没来得及回答金粟与雷凌天二人,便瞬移到百里之外。 金粟呆呆看着苏瞳离去的方向,脑海里回味着苏瞳最后那扭过头来伸出手的动作…… 那到底是挥手道别,还是……求救? “我感觉,这是绑架,嗯!”雷凌天先是迟疑,而后很肯定地点了一下自己的头! “嗖!” 黑色的圆形飞行幻器,在学家的寰宇内有着极为出色的遁形能力,凡是听闻风响回头者,只怕只能看到圆盘割裂空气留下的淡淡气旋。 苏瞳耳边只有风响,她好不容易掰开了君琰的手,揉着肚子坐在华林仙子身旁,就见君琰觍着脸凑了上来。 “苏瞳,八年了,为何不来找我?” 像在醉南仙境里他修为和行动力通通被封印时一样,君琰还想与苏瞳并肩而坐。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虽然很想让苏瞳知道他被她推出醉南仙境却失去她踪影的那种疯狂与绝望,虽然很想让苏瞳知道自己八年来每一个日夜都是怀着多么浓烈的懊悔渡过,但他害怕自己这种沉积已久的心情吓坏了失而复得的苏瞳,所以他小心翼翼拿捏着分寸,隐忍着胸口几乎要撕裂的火,将所有呐喊声浓缩为一句浸透着委屈的埋怨:“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是谁?” 犹豫了一下,苏瞳狠心做出茫然的表情。不想再跟君琰有什么瓜葛,避免自己又沉浸在虚伪的温柔中,沦落为他人修补道心的踏脚石。 “别跟我开玩笑了。” 君琰一愣,继而伸右手揉了揉苏瞳垂落额前的长发,那屠杀过无数瀛洲毒修的手,让人难以想象地滚烫灼热。 “你不愿意回瑶池,也不来找我,是怨我……没有保护好玉湖弟子吗?” 君琰小声问道,原本多次欺骗苏瞳,他便留有心结,再加上自己被她推出醉南仙境后听闻瑶池之祸,更是五雷轰顶,如火焚心。 今日再见苏瞳,虽然也许她不会像自己这般激动难以自已,但怎么说也不会如此疏离……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她现在的冷淡,那就是因什么事,她记恨着自已。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大哥,我救了瑶池的长老,有赏钱没?” 苏瞳摇头避开君琰的手,看了华林仙子一眼,摊开手心放在君琰面前。 太煞风景!苏瞳这个举动似乎真的噎到君琰了,他瞪着苏瞳这张陌生的脸,似乎要将她吞了。 “君少宗,别这样。” 躺在地上的华林仙子看着君琰直得吓人的目光,极为心痛地低吟了一声。 “苏师侄已经死了,我玉卮小妹和整个玉湖都……哎!我知道你心里念念不忘,痴念成魔……但你不要如此执着,吓到了这位小姑娘。” “小姑娘虽然身形跟师侄有些相似,但我肯定,这不是她……苏师侄灵根甚是杂驳,哪有可能筑基?” 还好有华林仙子解围,不然苏瞳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只不过对于她这师伯用“废物无法成材”这样的理由来劝慰开导君琰,还是令苏瞳相当无语的。 华林仙子的确说到了痛点上,所以君琰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像是整个人在冰水里滚了一遭似的,眸光都有些熄灭。 沉寂了自诩,他突然猛地抬起头,将手迅速向苏瞳左脸伸来,似要扒下他想象中的面具! 君琰这个举动将苏瞳吓了一大跳,只要君琰再微微用力,她的千靥面具便会被直接揭开,但现在退也不是,逃也不能,所以她硬忍着躲闪的冲动,反而将身子又前倾不少。 “哎呀,你说我带着面具,那你就揭开看看好了……省得你老盯着我怪难受的,不过我可告诉你,你这样占我的便宜,我是要多收灵石的哦!” 把脸贴在君琰掌中,那与真实皮肤触感一样的柔软再次狠狠挫伤了君琰的自信,令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他害怕了。 万一此女真不是苏瞳,万一此女脸颊上真没有面具,自已好不容易拾起来的梦,岂不瞬间粉碎? 他不敢……也无力去承受面具下的真实。 右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君琰的目光一点点暗淡。 “哈哈哈哈!人人都说紫府少宗乃一等一的人物,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本姑娘还要盗宝赚钱去,就不送两位离开了,就此拜别!” 苏瞳狂笑着跳起,向敏捷的灵雀一样倒退三步站在黑色圆盘边缘向身受重伤的华林仙子一拜。 “我乃桃源修士,早年听说过华林前辈美名,知道仙子是位宅心仁厚的好人,所以这次在瀛洲偶遇,晚辈不自量力施以援手,无奈对手过于强大,还好有紫府少宗出面,才得以化解危机,晚辈不敢居功,但少宗消耗了晚辈一枚极为珍贵的拖星符,还望两位日后将灵石还给我桃源金家。” 苏瞳自然不敢无欲无求的离开,心念灵石不忘,反而能让君琰与华林仙子接受自已只是一个与他们萍水相逢的过客。 至于将桃源金家抛出也是为令自已的说辞更让人信服。反正把凤凰交给了金粟,她们日后还会联系,到时候让那金胖子给自已随便在金家编造一个身份就好。 “多谢姑娘仗义相助,华林铭记心中,日后小友有所求,大可去瑶池华林池唤我帮忙,至于那珍贵纸符……我一定遣弟子前去桃源答谢。” 就算身子极为虚弱,但华林仙子依旧努力半支起身子,对苏瞳极为感激地点了点头。自已被瀛洲毒修生擒,本已放弃求生之念,却没想到遭遇一个桃源女修和君琰少宗,敢在敌军大本营中发难并带着自已成功逃离,此恩之重,没齿难忘! 看着这和善的师伯,苏瞳鼻子一酸,泪水差点从眼眶夺眶而出。 原来自已对瑶池仙宗的感情,比自已想象的更深。 玉卮师傅给了她一个温暖的避风港,虽然那些美好的日子极为短暂,却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无法因时间的流逝而抹消,连带着让她连旁脉长老弟子,都极为看重。 “请……前辈好好疗伤,切莫再受敌引诱,落单遭遇危险。更要小心……身边的人。” 苏瞳难把玉卮遗言说给华林,只能叮嘱她自已保重,而后深深再看了她一眼,转身跳出黑色圆盘,踏在了一柄破破的铁剑上。 “嗯,金姑娘也要小心。”华林仙子一愣,总觉得苏瞳最后一句话里有话,但一时之间她又琢磨不透其中之意,只得暂时作罢。 苏瞳与华林仙子对话的时候,君琰一直脸色极难看地呆坐于地,连伸出的右手都没有放下,可当苏瞳跃出他的飞行幻器时,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将眉心山纹抚平,而后扭过头心平气和地对苏瞳问道: “姑娘缺灵石?” “当然缺!难道君少宗现在就带了买拖星符的钱?”苏瞳微微一笑,又向君琰摊出了自已白白嫩嫩的手掌。 “没带。”君琰摇头,而后扬起下巴盯着苏瞳的眼。“不过我家里有,你可以随我一起去拿,而且你不是说你要靠任务来赚钱灵石吗?我这里现在就有一个任务给你。” “什么?” 苏瞳脚心微微有些发凉,突然觉得自已好像把自已坑到某个陷阱里了……可是现在承认自已不爱财好像画风又不对,所以她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听君琰唠叨。 “护送任务,送我与华林仙子,返回紫府。”君琰僵着脸,一字一句说道。 “噗哈哈哈哈!堂堂紫府少宗,瀛洲的冷面杀王,还要我一个筑基修士护送?别开玩笑了,我没空跟你玩,拜拜!” 苏瞳挥着手,脚踏了踏铁剑准备飞离。可她身影未动,身后却突然卷起一道狂风,揽着她的腰便将她野蛮拖回黑色圆盘飞行幻器上。 “我受伤了,需要人护送。”君琰掰过苏瞳的脸,对着自已。 “哪……哪里。”几年不见,这紫府的少宗大人果然脾气力气都见长。 “这!” 脸不红心不跳,君琰迅速指向自已胳膊,左前臂上的确有一道狂风卷着尖锐异物割开衣物的裂口,那伤势……啧啧,要是苏瞳再看慢几拍,几乎已经愈合在一起看不出来。 “这也算伤?”苏瞳简直无语。 “两亿!” “什么?”苏瞳没听清楚。 “我说连拖星符加护送任务,给你两亿灵石。”君琰幽幽地看着苏瞳,似乎早就看透她软肋的所在。 君琰的财大气粗,震得苏瞳脑袋嗡嗡,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突出来,她捧着自已的脸,只觉得有一把大锤子正在猛烈地敲击着自已的脑海…… 天天天天……两亿灵石! 除了买回地球,她还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这样不好!这样太不好了!一旦接受这明显就是带着目的性的“任务”,从此又跟君琰脱不了干系。 天知道道心有损是怎么修补的?万一手段很残忍怎么办?何况就算自已理性想要排斥他,但君琰就是那种无论站在哪里都会强烈吸引人注意力的人,万一自已又找死地动了小感情,难倒再被狠狠刺伤一次? 无论心中那个声音多么义正言辞地警告自已,此刻绝对不能松口应承下来,但脑海还是有一道轻轻的叹息,盖过了那所有的杂音。 “我得赎回地球……” 苏瞳目光中的抗拒,刹那微弱下来。君琰得逞地勾起了唇,当机立断又补一刀。 “何况我是男的,华林仙子是女的,她现在身中剧毒,需要让人每日擦洗换衣,难道这些事情,让我来做吗?” 君琰指了指衣物破损,沾满血污的华林。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苏瞳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她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有好好守护自已的师傅,现在华林仙子需要人照料,她根本狠不下心弃之不管。 “两亿,一个子都别少我的,不然我跟你没完!” 有些气恼地吼了君琰一嗓子,苏瞳立即撸起袖管开始着手为华林仙子擦拭伤口。 “名字!” “什么?” “我说你现在的名字。” “什么叫现在的名字?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从生下来那天开始就叫金……珠儿。”苏瞳扯着嗓子再一次为自已辩驳。 “好吧……金珠儿,这名字没有苏瞳好听。” 虽然华仙仙子说她不是苏瞳,就连她自已都想相认,但冷静下来的君琰却根本不想质疑自已的眼光。 现在想想刚才不敢揭她面具的举动真是可笑,就算没有面具,就算苏瞳真变成另外一个人,对他而言都没有区别! 她就是她,倔强淘气善良狡猾……会让自已心酸心痛整个人变得疯狂却不想放手的唯一。 “我这里有一枚紫府回生丹,拿去给华林仙子服下。” 不再跟苏瞳抬杠,君琰背着二人避嫌,却从自已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枚紫府回生丹。 这是他与苏瞳初见时相赠的物品,君琰此举可谓是用尽心思,不管苏瞳是失忆还是不想与自已相认,他都力求用自已曾经与她的羁绊,将她唤回自已身旁。 甚至他还不断猜测,是不是这八年中苏瞳遭遇过什么重创容貌改变记忆尽毁?这想法让他难过之余,又有那么一丝窃窃的欢喜。虽然那些愉快的日子她不记得了,但他无情斩运的画面,还有他的那些谎言,也一并从苏瞳的记忆中彻底清除,这也许是一件好事。 至少能让他,完美无瑕地从头再来! 可惜君琰太自信,自信自已的斩运术东仙无敌,除自已的师傅东王可破解之外,任何旁人都不会发现苏瞳身上运衰之伤,自已所做一切,永远都不会让苏瞳发现。 但世事难料,不但傲青一眼发现,就连康仁老祖也对此事口无遮拦,让苏瞳不但清晰地了解到什么是斩缘术,甚至因此抗拒和质疑起二人在一起经历的所有时光。 其实她只不过需要一句道歉而已,而越想变得完美,欺瞒苏瞳此事的君琰,在她心中便越发虚伪自私不值得相信。 看到滚动在君琰手心的药丹,苏瞳有些松动的心,蓦然又冷了下来。 她想起当年从空间裂隙掉下的自已,君琰欺的是自已人微言轻,不屑的是自已容貌天资皆配不上他的尊容地位,就连留她小命皆是怕她的死毁他道心。 他这一枚紫府回生丹,换了她被黄沙老道坑害!换了她经历师门被灭之苦!换了她无数种可以与家人故友平安欢愉在一起渡过此生的机会!换了她有朝一日身份实力皆能与他比肩甚至强到师门相互认可婚配的大好前途…… 令她形单影支流浪于星空,有宗回不去!有家守不了!被紫府长老倾轧,逼得她为了区区军功和灵石去盗婴变老怪之穴,继而还要被无耻的冰仙大师兄坑害! 虽然君琰斩运之力,不可能篡改东仙气运,避免黄沙老道的存在,阻止玉湖惨剧的上演,可若没有君琰,经历那些焚心蚀骨刀刮油烹的生死别离之人,便不会是她。 他斩她的运,有他理由与无奈,但她所忍受的一切痛苦,难道理所当然? “好。” 没有半点表示,苏瞳平静地接过君琰手里的药,心门紧紧对他关上。 在苏瞳的悉心照料之下,华林仙子的身体一天天地好转。不在恹恹沉睡,有时还能坐起来吐纳一会儿天地灵气,看样子伤已无碍。 原本君琰的飞行幻器,飞出瀛洲星域不过是数十天路程的问题,可现在三人已经飞了足足半月,一直如老牛拉破车一样温温吞吞前行。 华林仙子看得出君琰的意图,并没有横加催促,很有耐心地坐在黑色圆盘上静养,有时还会拉着苏瞳的手,细细端详她的脸,为君琰说上一大串好话。 虽然依旧坚信自已的师妹玉卮同她玉湖所有核心弟子已经逝去,但华林仙子依旧极想撮合苏瞳与君琰,她看得出君琰心魔以生,对玉湖曾经的小弟子苏瞳念念不忘,修行之人,长情者少,君琰的执着着实难得。 伊人已逝,有相似者出现,那就是上苍的垂怜。 “珠儿,本座越看你越是喜欢,不如拜我我门下可好?虽然桃源一派的幻术极佳,但瑶池所授,乃是真正的强功神通,最适合你这活泼直接的性子。” 华林仙子捏着苏瞳的手,极为慈祥地问道。一是真心喜欢苏瞳,二是若有师徒之实,便有了配得起紫府少宗的身份。 “前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珠儿一生喜欢自由,不喜欢门规约束,现在当个散修多好,想学什么便学什么,天大地大,任我漂游。” 苏瞳笑着拒绝华林仙子的美意,继续一心一意修炼她的森罗毒手,倒不是真想成为一个毒修,而是为自已积蓄已久的灵气冲击筑基第二道台而准备。 至于用什么意境来凝台,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见苏瞳油盐不进,华林仙子抱歉地对君琰摇摇头,而后者简直被苏瞳这种明明坐在同一个飞行幻器上却像是陌生人的态度给折磨疯了。 看来把她与自已困在星海里拖延时间慢慢培养感情的法子是行不通的,还是应该把她带回紫府,用灵石!用法宝!用一切可以收罗到手的糖衣炮弹轰炸,才是良策! “加速!” 君琰冷哼一声,飞得比乌龟爬还慢的黑色圆盘顿时发出一声憋屈已久的尖锐啸声,嗖地一声化为一道看不清轨迹的黑芒,向着五洲联军所占领之星土疾疾飞去。 直到冲入安全结界深处,进入军方传送阵群君琰都没有减速。 “紫府!” 站在飞行幻器上,君琰简短地报出了自已的目的地。 “你是何人?未挂军衔,未穿军铠便破阵冲来,若三息不退出此地,我便开启防御法宝将你斩杀于当场!” 一个极为年轻的守阵修士被君琰飞行幻器拍出的狂风横扫在地,吓得一边哆嗦一边壮胆大吼。 这可不是瀛洲毒修可以恣意发威的地界,这里是五洲联军的地盘! 君琰一愣,没想到自已八年没有回来,连脸都被人忘记了? 被苏瞳漠视也罢了,自已还要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葱头威胁?! 君琰立即俯下身子,一脸不爽地质问:“我还需要军衔?” 正当那守阵修士一脸茫然之际,四面八方突然响起比发动灭敌防御大阵还汹涌澎湃的风响。 轰轰轰! 仿佛整个传送平台,都要被迅猛的狂风给掀飞! 守阵修士震惊地看到,自已的中队长穿着睡裤,从营房里奔出来了…… ------题外话------ 我有写虐文的潜质哈哈哈哈 159:恭迎少宗 不但中队长连滚带爬,还有带着大队出去巡逻的大队长也匆匆回归,看样子将自已飞行幻器驱使到了极致遁速,憋得他方脸像是烤熟了的牛肉。 然后守阵小兵又看到天边疾速飞来一杆长枪,此枪威压雄浑,只是轻轻抬头眺望,便惊觉双止刺痛,它锋利坚定得仿佛能将空气割裂,是以两岸白云通通向外翻滚,无声为此烈枪让路! 枪上立有一人影,虽然因为遥远而看不清年纪容貌,但此人身上凌厉的气势比枪更浓重,一袭青衣收敛整个苍穹颜色! “破空枪!这不是紫府奎山营主将法宝么?天啊,难道说那站在烈枪之上的人……便是我奎山营之主?” 守阵小兵兴奋得浑身战栗,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奎山营主! 五洲联军分为紫府,瑶池,赤城,蓬莱,玄关五军,因蓬莱主药,所以只有四大主帅,紫府麾下,掌管奎山、疾风、急雨、啸火、辰金五大战营,营内又分数千战团,而自已只不过是紫府奎山战营第一百六十七战团三十七小队的一个守阵新兵,与奎山营主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传说奎山营主,使得一手好枪,曾在白庐之战中一战成名,有幸得到四大元帅嘉奖,是所有紫府之修心中的英雄,不过他常年在外猎杀瀛洲毒修,想见他一面极为艰难。 正当守阵小兵为自已的好运而兴奋得快要晕倒之际,天边传来的轰鸣声非但没有因营主的现身而止歇,反而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恐怖的狂风拍得那站在烈枪上的人影都不由地身体一滞。 很快自他身后,一座山……不!一尊巨大的青铜人像撕裂长空,碾碎了层云轰然莅临守阵小兵所在的空间! 此像足有小山般巍峨,将站在烈枪上的奎山营主衬托成了一叶飘萍。它那苍古的色泽,粗犷的技艺,巨大的体积震得守阵小兵一阵失魂! 天光正好从巨大青铜人像的背面照来,是以人像的五官隐隐透露出一股怒意!巨像锈迹斑驳的身子,像是无声述说着此像悠久的历史和伟岸功勋! “青铜霸主!” 守阵小兵吓得倒吸冷气,特别是看到站在烈枪上的奎山之主惶恐朝巨像跪拜,便是笃定了自已心中的念头。 “四大元帅之一,寒空动的飞行至宝与攻击神器!我滴神!不会是四大元帅亲临吧?” 再看了近在眼前的君琰一眼,守阵小兵忍不住在心中疯狂猜测他的身份。 “这是哪位大毒修?居然引动我奎山营营主和四大元帅来擒?模样长得怪俊美的,就是一身暴虐冰寒之意,一看就是那种草菅人命,为祸一方的毒瘤!不过今日……他逃不出去!” 有青铜霸主壮胆,守阵小兵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虽然禁不住小腿哆嗦,却依旧壮起胆子伸手指住君琰鼻尖。 “毒物,你死定了!” 小兵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延绵巨响轰鸣不绝于耳,从四域八方赶来的超级强者,纷纷等不及地从天空跳落,哗哗哗在地上跪了一大排,就连那目透凶狠暴虐之意的青铜霸主也瞬间由站姿改为跪姿,匍匐于半空。 而后这极难在战场上同时出现的各军统将,以及出身紫府的四大元帅寒空动同时振臂高呼: “恭迎少宗回归!” 巨大的欢呼声震得那还伸手指着君琰鼻子的小军一翻白眼儿,直挺挺地倒了。 少宗是谁? 东王殿下日后绝对一统东仙,那么少宗大人便是紫府之主,东仙星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最最最尊贵者!千年来最年轻的元婴修士,比起高高占据五洲联军军功榜第一的少宗大人,四大元帅,又算什么东西? 众人喝声如滚滚浪涛,在天地激荡,久久不能停息,也震得苏瞳从入定中惊醒,看了看巍峨的青铜霸主,迅速流露出惊艳和羡慕的表情。 她眼中那稍纵即逝的欢喜立即被君琰敏锐捕捉。 原本很是烦躁自已回山门耳根子还不清静,想快快把这些感觉到他破阵回归的属下快快打发干净,可现在他却突然改变了自已的心态。 不错,很好……就是要这样霸气,你们再叫大声一点,气势再雄壮热闹一点! “寒空洞!” 心思一转,君琰立即站起身子,负手喝道,万众瞩目之下,无数飞天法宝之中,这一人的喝声犹如天威。 被少宗召唤,青铜霸主上立即滚下一个黑发的老头儿,一脸堆笑地向君琰小跑而来。 “少宗啊,您总算肯回来了,老朽……”老头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君琰随手丢出的一大堆光芒湛湛之瀛洲战利品淹没了身子。 “这些法宝送你去镇守前线,把你的青铜霸主,借我用用。” 君琰一脸正义,可说是借……用这么高昂的代价,怕是也不会还了吧…… 青铜霸主,本是紫府宗内以宗门功勋兑换的法宝,只能暂时借用,先代主人死亡后依旧归宗门所有,而寒空动乃此物这一代的主人,并没有对其永恒的所有权。现在只是出让自已使用权就能换得君琰抛出的所有法宝珍物,老头儿一个呆滞,便迅速把袖里与青铜霸主一模一样的一个小人像丢给君琰,迅速向自已储物袋里划拉宝物,生怕突然发癫的少宗一会儿反悔。 他可是白捡了个大便宜,相当于空手套白狼一下子成为了爆发户! “来来来,坐这个回紫府。” 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君琰拉扯着苏瞳,几乎是硬扛将她背上了青铜霸主的肩膀,可怜那伤还没好全的华林仙子,只有慢慢飞到一旁,靠自已登上新的座驾。 苏瞳近距离摸着青铜霸主坚硬粗犷的表面,一时之间竟然沉浸在这法宝深处透露出的岁月之力中,没有注意到在场那成千上万的目光,刷地一声,通通聚焦在了自已身上。 “回宗!” 君琰意气风发地喝道,立即有军士匆匆上前抬走那已经晕死过去的守阵小兵,而后以极麻利的身手为君琰开启传送阵。 在传送阵光将青铜霸主巨大的身影缓缓吞没之后,静寂的营地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尖叫! “女的!少宗带女修回宗了!” “那是谁?出身哪家何派?要是寻常人家,可配不上我们紫府!” “天啊!我感觉一场比瀛洲大战还要恐怖的战争要开始了!那些觊觎少宗已久的天骄少女,只怕会为这个消息而大打出手!” “不是说桃源静缘仙子想将自已的徒弟配给少宗吗?” “桃源算什么?蓬莱才美女如云呢!一个哪里够?我少宗英俊威武,怎么地也得娶上十七八个娇妻美妾才对。” “你不要把我们少宗形容成花花心肠的登徒浪子,东尊殿下是长情之人,少宗更清心寡欲,听闻为达天道,自修道起便一直没有动过情,只不过是与一个女修同行而已,不要想那么多。” “同行?你什么时候见过少宗那么呆傻笑过?我跟你同行你扛我啊,我跟你同行你抢青铜霸主给我坐啊……真是木头脑袋!” 在君琰带着苏瞳与华林仙子回紫府的时候,在瑶池靠近瀛洲一侧的古星海旁的一枚灰星上,孤单地站着一个紫袍男子。 他身旁地面上,躺着一道银色雷霆,此时雷光收敛,便能看出这雷霆周身,似乎有铁索环绕。 到底是什么雷,能被索链束缚?到底是什么索,居然连雷霆都能缚住? 此雷桀骜,不时上下翻滚,大有趁男子不注意时远远逃遁的样子。 “给本尊当坐骑,委屈了你了?” 傲青一声冷哼,伸腿便将银雷狠狠踩在脚下。 “想本尊当年叱咤风云时,九天雷祖见我,都要礼让三分,别说你这种最低级的银光闪雷,就是七绝灭世雷霆,老子也胯下坐过!” “若跟我好,待本尊强大,缚了更强的雷,你就自由了,可你若再不听话,我便把你捏成粉渣,埋入淤泥,看你这辈子如何再逍遥太虚?” 好凶残的傲青,居然连雷都可以威胁,在他勾起长眉抿着薄唇的冷笑声中,银雷一个哆嗦,乖乖地匍匐在地再也不出声了。 “难怪……” 傲青手里捏着一张黄纸,赫然是苏瞳从他手上抢走又还给他的那份翰王星图。 “难怪我越过紫府与瑶池之间的古星海时,小闪电还没有如此抗拒,我一带它来这瑶池和瀛洲之间的古星海旁,还未踏入海内,小闪电便要逃跑。” “这通向南星仙域的入口,就隐藏在瑶池—瀛洲古星海里,只怕此地古星海,与东仙其它古星海,有所不同。” 得出这一论断,傲青便缓缓将翰王黄纸收回袖袋。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已身后的瑶池星洲,又把目光转回前方不远处天光昏暗的古星海内。 比起星辰灿烂的瑶池星洲,古星海色泽暗淡,看上去像是一片汇集着废旧星球的死海,可是只有那些闯荡过古星海的强者们才知道,在这片看似毫无生气的古星海下,隐藏着一座巨大的宝藏! 每隔数年,便会有人从古星海内带出威力强大的神通和太古时代的法宝。一些人甚至向世人描述,古星海内还蛰伏着超越元婴的恐怖强者。 谁也不敢夸口,自已已经走遍古星海,因为就算结丹中期的修士能凭借星洲飞行幻器的力量横穿星海,所走的……也不过是先人们以巨大代价探明的为数不多几条固定路线。 东仙历史上,也不乏年轻冲动又热爱冒险的家伙,他们无视师长的告诫,英勇无畏地偏离航线,想去探索古星海中从未被人标记的空间,可是这些留下豪言壮语的家伙……却一个都未曾回来过! 所以古星海对于东仙星域的所有强者而言,即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巨大的送葬场。 翰王星图,详细地描述了南星仙域小部分空间的性状,不过对如何进入南星仙域,字句模糊,傲青离开醉南仙境后好好琢磨了一番,才确定翰王所指的地方,位于瑶池和瀛洲的古星海中。 而且翰王所示地点,完全不在世人已知的安全航线上,而且对一路上古星海中场景描述甚少……这意味着傲青进入古星海后得独闯星海,而且很有可能将要面对巨大的危险! 傲青虽把翰王黄纸收回袖内,但笼于袖中的手指却并没有从纸上离开。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纸面,自已都未能察觉,自已的唇角勾起了一个似怒非怒似笑非笑的弧度。 “要跟小贱人永远拜拜了。” “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自已逃走,虽然认认真真给我换了星图,最后还把南星仙域地图留下来赔罪……但那丫头八成早就知道需要与坑人交换十次黑鼎才能离开的条件,借着给我换图加快了自已脱逃的速度,居然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隐瞒我!” “那时候我真是挺生气的,不过现在想想,真觉得好笑!我堂堂……”脑海里想闪过自已的名字,傲青突然打个了哆嗦忌惮地抬头看了看天,而后将记忆里那个熟悉的名字隐去。“从不曾在他人手中失利的我,居然三番两次让那狡猾的小狐狸算计。” “现在想想,只怕她给我留下翰王星图,除了赔罪示好之外,也是预测到我一定会迫不及待将此图打开,而后被南星仙域强烈吸引,继而将找她麻烦这种事情忘到脑后吧?” “哈哈哈哈,我又被她看透了。打开此图之后,我已全然没有再停留于东仙这弹丸之地的理由和兴趣。” 傲青一阵大笑,笑声甚至在胸腔内闷闷回响,足见他心情之酣畅释然。被他一脚踩中的银雷好奇地抬头打量,怎么不记得这恶魔有如此大度的时候? “我要收回小蝼蚁们通通乏味无趣的话,苏瞳……你是很有意思的女子,本尊记住你了!待我修为恢复,重掌天道轮回,若再遇你,便送你一场天大的造化,至少不要再世为人时,还生在只能修单一灵根的蛮荒星域!” 踏着银雷,傲青径直向古星海而去,他所背负仇恨之深,深浓到让他没有时间将精力浪费在旅途上,他的眼底,没有沿路风景,只有唯一的一个目的地。 衣袍猎猎,那孤傲的紫芒在灰暗的星海内一闪,便像尘埃一样迅速消失于无垠的死星中。 ------题外话------ 小毛闹了一夜,白天头痛欲裂,今天只写得出这么多,明天就恢复了~群么么 160:驭灵主 当苏瞳坐着青铜霸主跟君琰一同前往紫府时,还有两人,站在瀛洲五洲联军灰十字星上的修士蓝星上,依依惜别。 “肥粟,虽然我们认识不久,却很投缘,日后不要忘记了来阆苑找我,我认你这个兄弟!” 经过半个月的艰难跋涉,佯装成什么凤蝎大少与他的随从,雷凌天和金粟终于平安反回五洲联军的地界,二人站在传送台上,准备各自返回位于阆苑和桃源的本家。 有过此次经历,雷凌天似乎成长不少,脸颊上多了些坚毅的神情,只有那金粟,依旧一副没心没肺乐呵呵的样子。 “雷大哥,不要说得好像生死离别一样好不好,我要去给珠儿姐卖凤凰,你要去给她卖法宝,到时候我们还是会经常见面的!” 金粟用力拍着自己腰间的凤凰,虽然早把红绿蝎影项链藏了起来,但那小心眼又性子歹毒的火纹凤凰,他可依旧挂在身上。 被他一晃,生命力顽强的凤凰立即又发出闷闷的哼声,带着怨念诅咒,似乎只要给它逃生的机会,它便一定会把金胖子连皮带肉通通用嘴啄成筛子。 “那倒也是。”雷凌天终于松下绷紧的神经,伸手拍了拍金粟的肩膀。“你回家之后,可要好好修炼,不要又是中毒又是惹祸的,要不然以后再冒险,我可不带着你了!” 雷凌天这话当然是个玩笑,若再遭遇险情,他一定会像此次一样,绝对不抛弃朋友。可金粟好歹也是金家什么八代单传,虽然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但除了会用那追灵宝镜,其它的能力,实在是太弱了。 “嘿嘿,大哥教训的是,我回家一定好好修炼,绝不再拖后腿。”金粟答应得是很快,可是看他那没正形的样子,八成就是嘴上答应而已,过后立即会忘记。 “你啊你,就是点头点得够快!” 笑着推了金粟一把,雷凌天虎着脸说:“你先走,我看你离开后我再传送。” “好!雷大哥再见!” 金粟挥着手走入前往桃源的传送阵内,很快他那胖胖的背影就消失在灿烂的传送阵光之中。 雷凌天见金胖子已经离开,便笑着去寻返回阆苑的阵台。 桃源星洲,一片雾蒙蒙的微光中,缓缓走出了金粟的身影,凤凰似还在他腰间挣扎想要逃走,但金粟却不以为意地收会束缚凤凰之精血,放它飞行。 松绑之后,火纹凤凰的模样极为狼狈,被苏瞳拔下所有翎羽之后身子秃了一半,而且又被金粟卷成个球来收藏,脖子歪向一旁,似乎是落枕一样扭都扭不过来。 但就算是如此,这傲娇又记仇的凤凰依旧不愿逃跑,掉转身子便向金粟冲来,从口中喷吐出猛烈的凤凰火,妄图将金粟烧成烤肉。 缚它的该死女人穿着避火长袍,但这死胖子,没有! 仿佛早预料到火纹凤凰会上演这么一出,金粟随手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件东西挡在脸前。 只不过从储物袋里拿出的东西……居然是他那面追灵宝镜。 也许真的是随手,所以看到镜子时金粟愣了一下,倒也没多余动作,便毫不怜惜地将镜子朝火纹凤凰喷火的口中塞去! 完全没有想到金胖子还有这种招式,火纹凤凰小嘴顿时被镜子卡住,火苗刹那乱飞,一点都没有溅到金粟身上! “本宝宝如何会被这种无耻阴招降服?” 凤凰恼怒地一个用力咬在镜面之上,只听咔嚓一声,金家的祖传宝镜居然完全破碎!那尖利的玻璃渣子塞了凤凰一嘴! 没想到宝物如此经不住力量碾压,火纹凤凰先是了愣,而后全然忘记嘴里的疼痛,哇哇大笑起来。 不错!把金胖子家最重要的法宝毁了,也算大快鸟心,它很得意,它很自豪! “哈哈哈哈!”火纹凤凰的得意劲儿还没有过去,金粟反而自己大笑起来:“不过是面没用的破镜子,你得意个什么?” 此刻金粟身上全无苏瞳与雷凌天熟悉的那种温吞憨厚感,双眼虽小,却湛湛有神,肥肉虽多,但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的雄浑威压成正比。 这才感觉到对手的气势,火纹凤凰惊得身上又掉下几根鸟毛…… 胖子……结丹?! “你是通灵之兽,有朝一日很有可能口吐人语,又心肠狭小……我不放心放你离开。既然我金家祖上有不伤灵兽性命的毒誓,那么不能卖你,又不能杀你,你便成为我的契约兽吧!” 金粟凶狠地一声咆哮,震得火纹凤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只见这胖子的手中突然激射出一道红光,直接打在它的天灵。 此光与追灵宝镜曾在雷凌天和苏瞳眼前展示的光芒一模一样,难怪当初田斐长老居心叵测地借用追灵宝镜观看,却完全感受不到镜身上的灵气波动。 那是因为此镜本来就只是凡物一件,真正的“追灵”乃是金粟施展的特殊神通! 强行契约! 根本没问凤凰自己乐不乐意,很快金粟心中便多了一道心灵联系。这种以一人主导,强行约定的主仆关系,怕是比当初凤凰欺瞒苏瞳订下的契约之力更加霸道坚固。 收回自己手中的红光之后,火纹凤凰如大病一场,极为愤慨地坐在地上,小眼睛里闪动着恶毒的光芒。但这微弱的凶光,很快便被金胖子一阵热情大笑给打消得无影无踪! “虽然我们金家兽师,一次也只能契约一只灵兽,而且不能无故伤害灵兽的性命,但你现在是老子的契约兽,死在战场上,还是不违背祖训的,哈哈哈哈……对了,你喜欢被瀛洲毒修们毒杀?还是被打得屁股开花?” 火纹凤凰一个激灵,不可置信盯着眼前这个三歹人中最不中用的胖子,第一次发现金胖子,似乎比他们任何一个都更加可怕! 之前那臭女人虽然得罪自己,但至少还心有善意,会在蛇鼎前救它,也会那么没有防备地任它契约,可现在这个胖子……笑起来似让人身后阴风阵阵,他那胖脸像是青面罗刹! 凤凰吓得不敢动弹,直接被金粟两个手指捏起,金胖子从储物袋中祭出一件虎形雕像,跃入其背,在他足尖点在虎背上的刹那,这石虎便像是活过来一样,扒拉着四爪,飞也似得向雾光缭绕的桃源星洲深处疾驰而去。 这石虎的遁速,丝毫不逊色于雷家图腾巨柱! 不过几个时辰的光景,金粟与他的石虎便进入了一枚布施着层层结界的白色雾星。看来此地便是金家祖宅,那些看上去威力惊人的防御阵法对他而言形如虚设,在他靠近的前一秒通通无声退到两岸,为他让出一条笔直大道。 “粟儿,你回来了?” 白色的云雾之下,发出一声苍老的声音,此声雄浑,似有元婴之威,将那无边无垠的云浪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爷爷,我回来了。” 金粟并没有潜入云下,而是收起石虎与凤凰,直接在云外跪下。脊梁笔直,神情肃穆。 “人,找到了?”苍老的声音再次破云而来。 “我想,应该是找到了……我亲眼见她两次出手擒鸟,都是动用了驭灵大法中傀儡丝的力量。” “那么人品呢?”苍老的声音有了一丝激动。 “多次遇难,都未丢下佯装无能的孙儿,而且胆大心细,极为有趣,孙儿心里有个猜想……她似乎是以区区筑基初期的修为,去盗了一个婴变老毒物的洞府!哈哈哈哈!”金粟提起苏瞳,嘴角都带着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 还没等金粟把话说完,云底苍老的声音便开始激动又愉悦地大笑起来! “粟儿,以后你万万不可再用‘有趣’这种没大没小的词来形容那人……那可是我金家,盼了无数年月之后,出现的新一代驭灵主啊!” “是!”一听“驭灵主”三字,金粟身体一抖,察觉自己失言,神情越发恭敬虔诚。 这是桃源金家守护了多年的一个秘密,金家第一代祖,曾是上代驭灵主的奴仆,经过东仙星域时,被上代驭灵主留在桃源星域,赋予等待下代驭灵主的重任。 金家在这东仙星域,不知道繁衍了多少代,都不曾见过下代驭灵主出世的消息,虽然在这期间,上代驭灵主留下的信物曾波动数次,证明驭灵大法玉简被人开启,但完全没达到需要派出金家使者确认和考察的强度。 直到最近,上代驭灵主的信物才强烈发热,直指瀛洲五洲联军的灰十字修士蓝星! 其实在此之前,金家也出过几位实力极强又有野心的修士,擅自拿着上代驭灵主的信物,找到记录驭灵大法真传的玉简,妄图学习其中秘法,成为尊贵的驭灵传人。 只可惜无论他们的天赋有多惊人,都无法看到驭灵玉简内记载的三重秘法。是以有很长一段时间,金家盛传,驭灵大法只是一个先人留下的骗局,直到数千年前,金家一位天资平平的旁系弟子,在与其强大的叔辈再寻驭灵玉简的时候,机缘开启了玉简里的第一重秘法,学习到用凝魂咒佐以丹药香炉控制生灵为傀儡的秘籍,差点将整个桃源都炼成一片死域! 幸得桃源星洲历来被云雾笼罩,不欢迎外人来访,所以当代桃源之主将此事一力镇压,并从此对金家讳莫如深。 直到那时,金家传人才重拾对驭灵主的敬畏之意,甚至比自己的先祖们更加崇敬起“驭灵主”这个称号的传人,毕竟自己家那旁系弟子,才修炼第一套秘法便差点把一个星洲毁灭,那若真能得到第三重秘法可以掌控傀儡丝的修士,学成之后该有多毁天灭地? 抱着这份震惊,无论再守候多长的年月,金家后人都无怨无悔! “爷爷,我现在还需要继续考察吗?”金粟恭敬地问道,毕竟花费了无数代人的岁月,才等来这疑似驭灵主传人的现身,此事应该再三斟酌。 “不必了,既然上代驭灵主的信物强烈反应,此人刚刚筑基不久,你又亲眼见到疑似傀儡丝的出现,我们便确定此人便是少主。” 金家老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其实上代驭灵主,根本无法预计自己的传人将会出现在哪个时空,所以在自己走过的所有空间,都留下了自己的道统……先祖曾言,就算在驭灵主生活的那个面位,这驭灵术都算是极为偏门的术法,极难寻找传人,所以每代驭灵主学成后都会游历寰宇,将此法玉简散播四方。没想到此人真的出现在我东仙。” “既然如此,那我们金家一定要将少主推上更高面位的宇宙,让上代驭灵主看到我们为他寻到的弟子!” “爷爷……”金粟不好意思地打断自己爷爷近乎于狂热的絮叨。“爷爷这都过去几十万年了,就算当然初上代驭灵主想收徒弟,现在他老人家也,也已经……过世了吧?” 金粟自以为聪明地提醒,却遭来金老头一阵嗤笑。 “我的蠢孙儿,你以为到了那样的高度,还会忧虑生死?先祖说过,驭灵主的阳寿,接近与天地永恒!只要寰宇还在,他便肉体不灭!只要还有一枚星辰在闪烁,他便灵魂永存!” 金家老祖的豪言壮语,直接把金粟吓呆于原地。 “那那那那也太强大了,可这代驭灵主……她才……区区筑基而已……” “这就是驭灵大法的妙处,这秘法开头极为难修炼,好像说别人筑基三台,它要筑基五台才能结丹,而且结丹之后,还有诸多考验……” “五五五……五座基台?”金粟瞪圆了双眼,身上的毛都要竖起来,驭灵传人是要凝结多么牛逼的金丹?三座基台居然支撑不起来!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养成了打断爷爷说话的坏习惯,你还想听不想听了?”云海翻腾,大有一种不耐烦的语气。 “听听听!”金粟把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 “此法开头难炼,上代驭灵主说过,自己少年时,几乎天天被人嘲弄欺负,但驭灵大法一旦修炼超过某个程度,体内增长的灵气就会像是星辰爆破一般,让人迅速成长为无敌修士!而且你想想看,不但灵气充沛,还能控制他人行为肉体,这是多么野蛮……不不不……强悍的力量?啊,这简直是如同神一样的力量哇!” “所以此法要求修习者人品极为端正,切莫成为一位蔑视生命的暴君。所以我们在辅佐此代驭灵主其成长的同时,也要防范他性子变得骄纵狂躁。” “明白了!”金粟深吸一口气。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再次开口,小心翼翼问道:“爷爷,其实我们金家,也是被驭灵主控制的奴隶吧?” “不错,第一代金家先祖,就是奴隶。”金老头并不避讳这个话题。 “那我们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没有想着背叛上代驭灵主?反正他也从来没有回来过……” 金粟的第二个问题还没有提完,便被自己的爷爷打断。 “你不要无知了,如果驭灵主愿意,无论金家后人繁衍多少代,都会全身心地完成驭灵主的使命,哪怕是让你分分钟死亡,你都生不出反抗之心,会像行尸走肉一样视他为不可违逆的神!可你现在,还能质疑上代驭灵主的权威性,这说明……上代驭灵主并没有对我们金家施展最残酷的驭灵手段!” 云如海面,平静不起波澜,一眼就能看到天与云的尽头,让人心身都觉得放松和自如,金老头的声音缓缓流入金粟心田。 “虽名为‘奴’,但我金家初代祖不过是一个落魄至极的小修士,得上代驭灵主之阴庇,发展出桃源最大的世家,上代驭灵主传我们金氏驯兽神通,并传我们无上心法,让我金家代代都出元婴强者,这样的‘奴’已经享尽世上绝大部分人渴望而不可及的权势荣耀。” “所以我们要保恩,不是以‘奴’为名,而是要对得起自己良心。在有限的范围内,尽自己最大可以保护新一代驭灵主成长!” “是!”金粟狠狠地点了一下自己的头。 被金家视为新一代驭灵主的苏瞳,正坐在青铜霸主的肩膀上,与君琰一同出现在紫府的传送银光中。 其实在这些天在担忧雷凌天与金粟安危的时候,心里总会泛起一股怪怪的感觉,说不出是什么地方,反正总觉得与这二人相遇,并参与到五毒圣祖出山这件事情当然中,存在有诸多巧合……但还没等她分神细想,就被眼前的紫府风光给深深吸引。 原来紫府真的是“紫府”啊! 在广袤的寰宇中央,矗立着一座比星辰都巨大百倍的紫色宫殿!无数星辰在以这座恢弘的建筑为中心缓缓旋转,仿佛这美轮美奂的宫殿便是这个星系的中央! 所以远远看去,就像一条镶嵌满宝石的长河,在四周紧紧保护着紫府,而紫府紧闭的大门,给人一种极为雄浑厚重的感觉,仿佛门的那一侧,将会引领着世人摆脱凡世,真正走向仙界! 看着苏瞳有些发愣的模样,君琰淡淡一笑。 “很美吧?东仙九洲一府,我紫府山门,绝对是最恢弘有气势的一个!”在说这话的时候君琰心中浸渍着无限的骄傲。 但他不知,苏瞳此时除了震惊之外,充斥着更多的是……谨慎! 关于玉湖大祸的罪魁祸首,她有无尽猜想,虽然无数次推翻自己的假设,她最终还是将最大的嫌隙,放在了那人人称道的紫府东王身上。 因为师傅那句:“绝不要回瑶池!” 即使世人都狂热地崇敬着专情又强大的东尊殿下,但宁可质疑世上所有人,苏瞳也不会质疑自己的师傅玉卮。 所以她这次跟着君琰来紫府,除了跟他拿灵石赎家园之外,还有一个隐藏得极深的念头,她想看看,那现在站在东仙最高处的东尊殿下,曾经日常居住的地方是什么模样!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决定,如果东王真的是杀死瑶池金母与玉卮师傅的罪魁祸首,必然对玉湖的漏网之鱼极为记恨,如果他手里握有什么方法看出自己是玉湖遗徒,那就算自己长三个头都肯定不够东王切。 不过在路上,她已经向君琰确认过,东王现在久不居住紫府,虽然对外称养病,但为了督战,依旧居住在五洲联军灰十字星系最小的那枚黑色帝星之上从未离开,所以这一次踏入紫府,自己应该是安全的。 除非……君琰是东王的帮凶?! 即使心里不愿再与君琰有更深的交情,但潜意识中,苏瞳依旧觉得君琰与此事无关,毕竟掰手指算算,自己将他救出黑岩荒地的日子,在玉湖大祸之后。 苏瞳一贯是胆大包天的人,这从她在闯星时敢打劫五毒圣祖便可见一斑,要是换了别人,一旦怀疑东王,必然会远远避开紫府绝不踏入半步,可她虽说不出来自己要找什么,却觉得自己一定要来看看,就算找不到线索,也能从细节上多了解一下可能的敌人。 既然你要借我修补道心,我便借你了解东王! 苏瞳深深看了君琰一眼,在心中下定决心,然后开口说道。 “最美可不是人吹出来的,除非你带我到处看看,让我说紫府美,那才是真的美。” 好不容易等到苏瞳主动说话,君琰已经相当惊讶,特别是她还提出“游山玩水”让自己作陪的主意,君琰差点乐得开花! “那你可要睁大眼睛,我先带你去青花溪,看看那里追逐水中落花的鱼,然后是巨鹿山谷,那里四腾云,山壁上嵌满五色宝石,还有紫苑仙境,因为我紫府独有的紫阳灵气而万物沾染紫色,深深浅浅在天光明媚时最美……” 君琰一口气说了好多,兴奋得立即就要掉转青铜霸主,立即与苏瞳来个一百零八天环游紫府旅行。 “别,华林前辈身子还弱着,怎么地得先把她送到修养的地方吧?”苏瞳心中还惦记着华林仙子的伤势。 161:邹凡 “喔!” 被苏瞳点醒,忘形的君琰立即不好意思地对华林仙子说道。 “我已经通知仙子的弟子来紫府迎接,仙子还是先随我去紫云轩休息吧。”随后巨大的青铜霸主便背着三人迅速向紫府内飞去。 看着君琰微红的脸,华林仙子丝毫不把他的怠慢放在心上,反而在心中反而升起一股繁杂而微妙的触动。 看来无论多尊贵威武者,一旦陷身情网,便会立即变成另外一个人,他会让自己忘记那些环绕在身上夺目的光环,变成一个极为普通的男子。 华林从来没见过紫府少宗这么话多,这么爱笑,这么手足无措像个孩子,献宝一样拿出自己所有东西哄人开心,行为简直可以用“幼稚可笑”四字来形容…… 但这种由仙化凡的蜕变,却莫名其妙让人心情变得柔软。 “若我苏师侄还活着,不知道会被宠成什么样子,能够相似,也是这金珠儿的福气。” 在心中叹了一句,华林仙子的脑海里不知怎么地,无意识地闪过两个人影。 那是东王与金母大婚后不久,她在圣山花园内巧遇两位,东王殿下拉着金母娘娘的手,缓缓走在芙蓉花丛中,两人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意,看上去那么幸福和美,但是现在再看看眼前两人……突然发现似乎当初那个场景里,少了些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华林仙子皱着眉头,因为自己从未对任何人动情,要想明白这件事对她而言极为困难,但蕙质兰心的她,还是很快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是……平凡。 因为喜欢一个人而由仙化凡,有情绪的波动,会生气,会吃醋,会顽皮,会卸下完美无缺的面具像世上任何一对相爱的人一样幼稚却生动。 在这一点上,毫无灵气的乡野百姓,与高高在上的元婴强者,没有不同! 但金母娘娘和东王殿下给人的感觉太和谐了,和谐得犹如一张精美的画纸,穷凶极恶地完美着,奢侈无度地艳丽着……却少了那么一点点凡心点燃的温度! 这念头只是迅速而轻微地划过华林仙子的脑海,立即让她犹如在冰水里滚过一样,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害怕地将自己这疯狂的念头抛在脑后! 紫府长老弟子,自然没有五洲联军里那些新兵们没眼色,他们看到君琰还有他身上熟悉的威压,立即恭敬地将锁府阵法一一解来,任君琰带着苏瞳和华林仙子乘坐青铜霸主长驱直入,落入府内东南角的宗山紫云阁内! 果然如君琰所言,在返回紫府前他已向瑶池传讯通报过华林仙子的消息,所以在青铜霸主出现在紫云阁时,平地旁已经等待着几位身着瑶池紫衣的修士。 他们神情敬畏地看着君琰驾驭巨大法宝从天而落,当青铜霸主落地发出沉重巨响时,那山谷的震动感同时也传达到了他们的心田深处。 “师傅!” “师傅您受苦了!” 眺望到华林仙子消瘦的脸,那几个得到君琰消息匆匆从瑶池赶到紫府的修士顿时眼眶湿润,快步向青铜霸主冲来,只是他们不知道华仙仙子在苏瞳的悉心照料之下伤势已经恢复大半,现在脸色的苍白,只是源于自己刚才在脑海里一闪而逝的疯狂念头。 看到向自己飞奔过来的瑶池紫衣,一股极为熟悉并亲切的感觉涌上苏瞳心头,她搀扶起华林仙子,动作轻巧地从青铜霸主的肩头跳下,低头将她护送到华林湖紫衣弟子的手中。 “嗖!” 君琰用寒空动丢给自己的青铜小像将青铜霸主收起,那巍峨如山的巨大法宝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犹如凭空变没一座山峰,再次引起众人惊叫连连。 “华林仙子,你可以带着弟子在此处安心调养休息,紫云阁是我的地盘,杂役与弟子都可以任你调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也可以使人来找我。这段时间,我都不会离开紫府。” 君琰虽然年轻,但与资历不浅的华林仙子是平辈,而且身份与地位犹在她之上,所以他一开口,瑶池诸弟子都不敢插嘴,面对他的心情也极为炙热。 能从瀛洲战场深处,单枪匹马将自己的师尊营救出来,这需要何等强大的实大与何等惊人的胆魄?虽然与君琰年纪相仿,但君琰在他们心中已是犹如神一般的存在! 只有那么一两个先入华林仙子门下的紫袍弟子还收敛着自己的目光,但其余人皆趁君琰不注意时把自己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英俊的脸庞。 “好了……”君琰早对这种目光见怪不怪。“珠儿,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将华林仙子安排妥当之后,君琰立即朝苏瞳招了招手,似乎极有自信用接下来的安排来博取她的欢心。 可他口中“珠儿”二字刚说出,双唇还没有来得及完全闭合时,华林湖紫袍弟子中一位打一开始就没有将好奇目光放在君琰身上的男子去猛然抬起头来,迅速伸手抓住苏瞳的肩膀,快得连一贯身法敏捷的苏瞳都没能躲过! “珠儿?你是珠儿?” 男子用力扳过苏瞳的肩膀,用饱含着期待的目光打量苏瞳的脸,只可惜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艳丽而陌生的容颜。 苏瞳吃了一惊,原本极不喜被人从后偷袭,但待她看清“袭击”自己的人后,刚伸起要抽人的巴掌便轻轻放下,眼中的光也迅速深沉起来。 是邹凡。 似乎比八年前消瘦了许多,穿在身上的紫袍都略显宽大,虽然眉心失去了她记忆中那份飞扬的神彩,但似乎除了整个人有些病恹恹之外,似乎灵气波动已经达到筑基中期左右! 看来他并没有因为八年前那场剧变而浑浑噩噩渡日,反而将伤痛变成了自己修行的动力。 两个人都是绝世伤心的人,八年前苏瞳一夜失去了整个玉湖,而邹凡却因为失去珠儿,而失去整个世界。 所以此刻突然看到邹凡,苏瞳顿时难掩心中涌起的酸楚,鼻子抽了一下。 “你把她吓哭了!” 一个黑影突然如铁板一样拦在苏瞳面前,一把掀飞邹凡的胳膊便向他胸口击出一掌! “少宗手下留人!” 站在一旁的华林仙子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怎地忘记了自己的爱徒八年前心念的瑶池弟子也叫珠儿?他这弟子也是个痴情的种子,自受了刺激之后便闷头修炼对世事完全不再上心,没想到这次再听到“珠儿”二字,竟有如此大反应。 “不许下重手!”苏瞳被君琰气哭了,简直无法跟他交流。 两个人的叫声都快不过君琰手速,那一掌的确打得极重,所以邹凡双眸一缩,立即收手自保,双手快速在胸口上下相对,捏出一对繁杂手印。在君琰这掌击来的刹那,结出了一道淡黄色的火芒。 此火温度不高,却带着一股极为执拗的守护之意,苏瞳惊愕地看着邹凡,记忆中他的灵根,并不属火! 但他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使出了火焰神通!而且众所周知,火与金是五行灵气中主功的灵力,但邹凡的火……竟是守! 噼啪! 一声闷响,黄火护甲在邹凡双手印下刹那粉碎,他整个人同时受到巨大的冲击力,身子飞出五米后又口吐鲜血“噔噔噔噔”连退十步! 君琰在瀛洲战场厮杀八年,这一掌就算没下杀手,亦施放出大量积蓄已久的杀欲和煞气。而境界比他低了五层有余的邹凡,居然只退十步! 表面看来,君琰之威无人能敌,但此刻华林仙子却惊诧地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了邹凡身上,试问东仙之下,能接君琰一掌而不重伤晕倒者,又有几人? 自己天质不算最好,在华林湖多年默默无闻的温吞弟子,什么时候,成长到这样的高度? 君琰双眸一缩,这才辨认出邹凡,似乎他与玉湖弟子的事情,自己也有所耳闻,所以放下了自己的手,暗恼自己冲动。 自己平时不是这样子的,可是事情落在苏瞳头上,他便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根筋都不对劲,易怒又笨拙。越是这样想,他便越是生自己的气。 站定之后的邹凡,迅速擦了擦自己唇边的血,拱手向苏瞳道歉。 “对不起姑娘,是我唐突了佳人,因为我有一……故友,与姑娘一样的名字,所以……” 邹凡这么一说,苏瞳心里更酸,想想自己有时站在人潮里,看到穿白裙子的女子背影,都会忍不住绕到前方看看是不是自己师傅的模样,所以她极理解邹凡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痛楚。 “我很有幸,能跟这位哥哥朋友的名字一样,她一定是位,很美的女子,如果知道大哥这么思念她,她一定会很欣慰。” 强压心头颤抖,苏瞳用极为平静的语气对邹凡欠了欠身子,倘若再多说,怕是要让人看出破绽了。 “邹凡……”君琰似乎也想说声抱歉,却被邹凡一个深深的抱拳打断。 “能与少宗对招一式,乃邹某毕生荣幸,邹某似乎在刚才那一击中又有所得,多谢少宗大人赐教!” 邹凡的姿态极为谦卑,将一场由双方同时冲动引起的误会,活生生说成是君琰不吝赐教,给足他面子与台阶。 但邹凡似乎说得也没有错,以他境界承受君琰一击,成功接下,便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生死磨砺。 为了配合邹凡的话,华林仙子立即带着弟子们一阵感谢道歉,在场众人间的气氛立即缓和下来。只是邹凡视线的余光,还是会不经意地停留在苏瞳身上。 感觉到苏瞳对自己的怒意又加深了几分,君琰相当自责,道别华林仙子与众人之后,他带着苏瞳离开了紫云阁。 其实苏瞳知道自己气君琰是不对的,他刚才出手,本意是保护自己,但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便是邹凡被人重伤。因为能体会相同的痛,所以她对邹凡产生了极亲近的心情。 要说君琰,若是因为自己是他修补道心的工具才如此护短,有时这种短未免也太敏感了一点,他的呵护,让她微有悸动,却因为假假真真的经历,而无心去认真分辨。 憋着一口气,苏瞳坐在君琰的黑色圆盘上,背对他看脚下风景。 在紫府内部飞行,再动用巨大如山的青铜霸主显然不方便,所以君琰还是使用自己惯用的飞行法宝载苏瞳低空飞行。 在不到百米的高度,苏瞳可以清晰看到地上行走的紫府弟子,还有那些精美绝伦的建筑。 这也是君琰想出来给苏瞳分散精力的法子,苏瞳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 苏瞳的眼底掠过的是紫府美景,但那些亭台楼阁,水榭花苑通通都只掠过眼前,并未映入她的眼底,她的目光迷离而出神,也不知道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东西,以至于君琰数次想开口,都化为了尴尬的咳嗽。 苏瞳的确因为与邹凡的相遇而沉浸在玉湖的点滴中,若不是脚下的紫府庭院里出现了一位身着烟青色长袍的老者,她根本回不过神来。 看到那老者手里把玩着一件法宝,正笑得意气风发,苏瞳双眸迅速一缩。而后想都不想便开口向君琰说道。 “少宗大人,珠儿我心里不痛快,是不是只要我能出气,无论做什么,你都会纵容我?” 看得出来,这一次君琰的确是极力在讨好自己,虽然苏瞳历来讨厌那种骄纵任性的女子,但若为那紫府长老,她也可以不要脸地骄纵一次。 好不容易听到苏瞳开口,君琰自然立即回答:“那是当然!” 他想尽办法将苏瞳哄来紫府,便是想弥补自己之前的过失,无论她是失忆也好,生气也罢,他纵容她,不是应该的吗? “那就好!”苏瞳点点头,突然把手一指,指向那地面上站着的老头儿问道:“他是哪位紫府长老?” 君琰伸头一看。“紫府外事总管言欲稀言长老,怎么了?” 听到言欲稀三个字,苏瞳脸颊上迅速升起一股闻到大粪的表情。 就是这个欺负人的老东西!烧成灰她都记得他的名字!那日他踏云莅临地球上空,搜刮走了她的一柄湛蓝之剑和两百万下品灵石,只宽限她两年时间便要她用百万军功和一亿灵石去换地球的所有权! 定下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大欺小,恣意抢掠她的财富! “呵呵!”苏瞳一声冷笑,在自己心中说道:“也算你个老家伙倒霉,本姑娘的百万军功与一亿灵石你还没机会收着,便让我在紫府逮到你!” “现在我有紫府少宗撑腰,我倒要看看,是你打劫我,还是我打劫你!” 想到这里,苏瞳顿时指着言欲稀的背影咬牙切齿说道:“我想欺负他解气!” 君琰被苏瞳这莫名其妙的要求震得一愣,他知道苏瞳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既然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怕并不只解气这么简单,应该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姓言的干了什么坏事。 一想到在自己找到苏瞳之前,紫府就有长老已经见过苏瞳,并且还给她留下了久久难忘的创伤,君琰的目光立即冰冷下来。 “好,我们走。” 可怜的言长老,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欣喜着,根本没有发现,两双不良视线已经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言长老,好久不见啊。” 无声无息地,君琰的黑色圆盘子便停在了言长老身后。 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言长老吓得立即将手中宝剑藏在袖子里,好巧不巧,正是从苏瞳手中掳来的湛蓝宝剑。 他在得剑之后,对此物极为满意,但心痛地发现剑身上有几处细小裂口,像是被极高的温度灼伤,导致剑威大降,若是可以把剑身上的缺口修补完整,此物几乎可以成为自己手里最锋利称手的攻击法宝。 所以一咬牙一狠心,这几个月来他散尽家财,奔走于紫府各大贸易星辰,动用了自己手里的所有关系,半买半抢,总算是凑齐了修补湛蓝之剑的材料,差点把自己的老底都掏空,也用完了同时被骗来的两百万灵石。 将这些稀有材料和足份的灵石送到紫府自己的炼器室里,还请来一位不得了的炼器大师为自己重铸宝剑,这不……足足炼了十多天,湛蓝宝剑才再次辗转到他的手里。 他请来的那位炼器大师,平素极难出手为人炼剑,这次都是看在湛蓝宝剑稀有的面子上才肯出山,炼成之后立即闭关休息,看来为求完美修补宝剑,消耗了自身不少精力。 将宝剑带到阳光下细细欣赏,那锋利的剑刃与美得如同梦幻般的蓝芒简直迷醉了言欲稀的老眼,再想想自己光是修补此剑的几个小裂口,都花去半生积蓄,可见整柄宝剑价值有多高! 越看越是喜欢,越想越是开心,兴奋到以至于身后飞来两人都毫无察觉。 言欲稀把剑藏好后,回头刚想唬着脸训斥,但看到君琰的脸后呆立了片刻,表情顿时化为一股极为生动的阿谀之意。 “少少少少宗大人!您居然从瀛洲战场回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让宗内所有长老出门相迎?” 屁股撅到天上,言欲稀虔诚地匍匐在地,现在一点儿都找不到他身上那种飞扬跋扈欺压府外修士的嘴脸。 可越是这样,苏瞳便越觉得此人虚伪可憎! “我看到你藏袖子里的剑了,拿出来给我看看。”君琰淡淡说道,同时将掌心向上摊开。 少宗想看自己的剑,言欲稀便没理由拒绝,何况君琰虽是紫府少宗,但平素在旁人的印象里,没有半点仗势欺人的样子,所以没有什么疑虑,言欲稀便诚惶诚恐将袖里湛蓝宝剑交给君琰把玩。 看了湛蓝之剑一眼后,君琰双眼微不可查一缩,没想到言欲稀拿出的法宝,已经达到结丹巅峰强者可用的程度。 他轻吹剑身,那薄而锋利的剑身立即发出一阵细小的嗡鸣。 “好剑!” 君琰在言辞上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而后翻手将湛蓝之剑送到了坐在一旁的苏瞳手里。 “送给珠儿吧。” “多谢少宗!”就势接过宝剑,苏瞳立即厚颜无耻地感谢了一句,快得几乎没有言欲稀老头儿插话的机会。 手捧湛蓝之剑,苏瞳立即感觉到锋利剑芒迎面而来,原本之所以会将此剑送给言欲稀,一是因为自己手里的法宝已经用去大半,没有什么可再挑选的余地,二是此剑在康仁老头儿的山鼎里待的时间最长,破损已经比较明显,想要修复得花费很大代价。 所以看到区区数月不见,此剑威力大涨,苏瞳立即欢喜起来,这要是自己整,花去二百万灵石,只怕也修复不到这个程度。 “少宗!” 言欲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到手还没有捂热的宝剑就这样轻易地被君琰打发送给相好,这老头儿简直惊得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难道贵为少宗,就能这样欺负人吗? 熊熊无尽的怒火,顿时在言欲稀心中爆发,不过他那一肚子的委屈还没有来得及吐出半个字,就见君琰表情一冷,突然又对他伸出了手掌。 “储物袋子。” 不等言欲稀自己有所反应,那系在腰间的绿色空间储物袋便被君琰手中涌出的狂风无情摘取,直接落在了他的手里。只见君琰不过轻轻用力,烙印在袋上的神识便应声而碎,而后寄放在里面的东西一一滚出。 原本见苏瞳对言欲稀发难,君琰就心存疑惑,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捏破此人的储物袋看看。 捏袋之前,也没想着一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罪证”惩戒此人,但当几件紫府护道小宗的镇宗法宝跌落在君琰脚下之后,他便真的发怒了! 对于紫府境内的小门派,作为一个负责的少宗大人,君琰十分熟悉,他了解每个门派的功法传承,认识每一位小派宗主,熟悉他们的法宝招式,有几件物件,还是自己师傅多年前亲自赐予有功的小派宗主的,像这样重要而有意义的物品,现在怎么会出现在紫府一个外事长老的腰包里? 君琰眼中迅速掠起滚滚怒浪!看来师傅常年不在,自己又离开太久,现在的紫府,已经不再是八年前的紫府!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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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紫府修士现在都站在原地感受着少宗大人处置言长老时的怒火,那些怀里也揣着不义之财的家伙们甚至情不自禁开始脖梗后面冷汗直流。 三位戒律院长老不但实力高强,也是人精中的人精,看着君琰难得发怒的样子,自然明白这件事要办得越狠越好。 “回少宗的话,贪赃枉法之罪本应让其交出所有赃物,洞府内所有灵石法宝充公,而后发派到后山寒洞内闭关思过五年。” “而破坏紫府声誉,则要受鞭刑一百下,革除宗内职位,从杂役弟子重新做起。” “鉴于言欲稀乃外管长老总管,已经属于我紫府在职长老中地位较到的一位,他之恶劣言行对我紫府的景响要比其它犯事者更大,所以老朽建议,彻底彻查与言欲稀有关的所有长老弟子,将所有有关联的人通通革职,不但让他们交出赃物和所有私藏,还要加罚鞭刑一百,将闭关思过的年限增加到十五年!” 戒律院长老拿捏着分寸,字字铿锵地向君琰汇报。 “闭关十五年?”君琰挑了一下眉头。 其实这种刑罚是罚也是不是……只不过待遇变得极差,没有灵石丹药供给,在荒芜的后山潜心闭关,如野外散修一样清修,若是在闭关期间修为能有所突破,宗门还会提前将受罚者放出。 换了平时,这样处理,君琰也许就点头应允了。毕竟言欲稀也是紫府内难得的结丹长老,正因为结丹修士人数之多,紫府才能一直称霸紫府星洲,成为当仁不让的星空霸主。 但这一次,言欲稀是撞在了枪口上,不但敢在自己不在宗内的时候如此大肆敛财,而且还欺压过苏瞳! 看到那柄湛蓝宝剑,君琰便对苏瞳的身份再无怀疑,也许苏瞳自己没有注意到,但她的那些个法宝上,通通沾染着一股醉南仙境独有的烟火气息。当初她在黑岩荒地,为把自己平安送出传送阵台,曾向康仁老祖大量献祭法宝,在那个时候,苏瞳的身影还有她手中法宝的气息便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记忆里,用任何东西都擦抹不去! 而看到言欲稀手里宝剑,君琰的双眸剧震,并不是因为此剑品质不凡,而是确认了此物从醉南仙境而来!虽然经过再次锻造,但此味依旧有所残留。 只凭这把剑,他就笃定,苏瞳,一定是苏瞳! 再想想这剑为何会落到言欲稀手里,君琰现在就有一种怒到想一掌将其撕裂的冲动! “现在我师东尊声威通天,已成为整个东仙最万众瞩目的人,若现在传出紫府长老,借我师威名出府欺凌弱小,你们让他以何姿态坐镇五军?” 君琰的声音只让言欲稀寒从脚入,他缓缓走上前去,突然一掌拍到言欲稀的头顶,白雾刹那升起,发出滋滋细响,但这明明细微的声音,却通达每个紫府修士的心底,在他们灵魂深处投影下最恐怖的噩梦! “啊啊啊啊!不要啊少宗!我认错,我原当杂役弟子,不要废我修为!” 言欲稀大声疾呼,老泪纵横,胡乱挥手想要抱住君琰的手腕为自己求情,因为此刻他能感觉到君琰的手掌犹如一枚巨大的黑洞,正疯狂逆转着自己体内灵气,并将它们纷纷从自己天灵抽吸! 他的金丹开始震动,有种内部干涸随时都要爆开的趋势! “晚了!” 君琰一脸严肃。 “宗门供养你,为你提供最好的灵泉,最有效的丹药,赐你法宝授你神通,将你堆叠成他人艳羡的结丹中期强者,是让你好好为紫府镇守疆土,教育弟子,呵护黎民,为宗门光耀门楣!而不是借着宗门赐予你的权力地位去欺凌弱小……若你不能善用自己力量,那我紫府养你也无用!” 咔嚓一声脆响! 言欲稀的金丹之芒直接在丹田里熄灭!瞬间失去修为,言欲稀如同苍老了十多岁,翻着白眼儿晕倒在地。 “将他遣返老家,言家弟子,百年内失去被紫府纳徒资格!” 君琰把袖一挥,五指收回,又丢下一句让人心尖颤抖的话。 能做到紫府外事长老,言欲稀的本家势力必然在其母星无比壮大,现在君琰却削了他言家百年踏入紫府的资格,相当于一夜之间让一个庞然巨物失去供给,繁华之景将一夜崩塌! 这种罚,祸及子孙,大概言老头儿清醒过来之后一定会将自己的肠子都悔青,明明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怎么就被灵石宝法迷了心窍? 三个戒律院的长老都被君琰此次施威之狠给狠狠震慑,在心中又惊又畏,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情理之中,这敲山震虎之计,八成会让那些闲散多年,与言欲稀一样内心蠢蠢欲动的长老们收敛好一段时间。 “少宗教训得是,老朽考虑不周,此人罪无可恕!” “属下这就将此事记在外府弟子院里,言家弟子,绝对没有一人可以破例踏入我宗!” “恭送少宗!” 在三人恭敬的目光中,君琰带着苏瞳再次飞起。 大概苏瞳也没有想到君琰这次会这么狠,直接把言长老和他子孙几代的退路都断了,还要抄了他的老巢……看着已经被戒律院长老们取走的储物袋子,苏瞳赶快把手里的湛蓝之剑又小心翼翼向袖里藏了藏。 你怎么还是这么贪财啊…… 用余光看到苏瞳那贼兮兮的模样,君琰心里一阵好笑,但才笑了两下,便又心情低落下去,就是这样抠门的一个丫头,在黑岩荒地里为了送他出来,不惜献祭了那么多法宝给康仁老祖,甚至连下一秒自己要如何脱逃都不知道。 当初你对我那么好,为什么现在却都忘记了呢? 没关系,你忘记了,刚好换我对你好。 重新振作信心,君琰笑着坐在了苏瞳身旁。 “猜猜,我现在带你去哪里?” 黑色圆盘已经有了下降的趋势,看来很快就要到达既定的目的地。 “不是去拿我的灵石吗?”苏瞳一想起灵石不用上交言欲稀,便心情大好,笑得双颊绯红。 “不是。”君琰摇头。 “我要送你一份礼!” 在君琰说话的同时,二人似乎飞入了什么结界,苏瞳眼前的景物剧烈地扭曲了一下,同时数道极强的结丹神识,迅速在她身上掠过,直到这些神识同时察觉到君琰的存在,才立即无声无息地消失。 “我不需要礼……” 苏瞳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君琰突然掉转自己的飞行幻器,倒立在天,他不知施了什么法子,自己还牢牢与飞行幻器相连,而苏瞳却从天空中……掉下去了! 苏瞳一惊,立即想要踏云而起,但这片诡异的天地,居然布施着强大的禁空结界! 仿佛除了紫府之主君琰以外,任何人都别想在此地飞行! “完了!这货修补道心不成,对我起了杀心!”苏瞳背脊一冷,直接坠入一片温暖的泉水里。 “天啊!少宗这次是怎么回事,为何对一个非本门弟子开启紫阳灵泉?此泉乃我紫府立府根本,每十年才允许核心弟子在泉旁打坐修行一次,他这次……却带着个陌生女子,直入泉眼!” “少废话了老骨头,整个紫府日后都是少宗的,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宗主破坏规矩那叫‘破坏’?” 之前那聚焦在苏瞳身上的数道结丹神识之主,现正相互激烈讨论着眼下发生的事情。 “就是就是,现在虽然没对外宣布,但少宗刚才对那姓言的出手时,我可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他与结丹修士的不同,少宗绝对是整个东仙数百年来踏入元婴境的最年轻者,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他要用用紫阳泉,有什么不可以……” “但但……”发出质疑声的人还想辩驳。却被很多轻笑的人语打断。 “但什么但,你若看不下去,你去得罪少宗啊,还有那女子,日后要成了少府主夫人,绝对少不了给你小鞋穿。”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一定是少府主夫人!老夫一早得到弟子传讯,说那女子是少宗从战场带回的,为了讨她欣喜,少宗还从寒空动那老儿手里换了青铜霸主!” “什么?寒老头也肯让出那宝物?”众人的追问声变得极为急切。 “这才是关键的关键。”爆料的结丹长老故意卖了个关子,而后得意扬扬地说道:“当时少宗眼都不眨地直接丢出数十件结丹甚至元婴强者所用的法宝,差点将寒老头儿埋死在里面,才财大气粗地说道:‘老子的女人,想要什么,老子都会换来!。” 被这结丹长老添油加醋,夸张着事实,众位长老顿时都瞪大了眼睛,惊得说不出话来。 本来还抱着半开玩笑的心态,这样一说,难道还真是少府主夫人不成? 这下再也没有人去质疑外人进入紫阳灵泉合不合规矩的问题,而是掂脚伸脖子向泉眼里看去,懊悔刚才自己怎么没有好好将那年轻女子的长相记在心里。 “看看看,看什么看,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小心被少宗散了金丹!” 那言辞间对君琰带回女子极是欣喜的长老一阵怒吼,立即吓得众人封闭自己的神识捂脸捂眼蹲到了旁边。 矗立在灵泉之上的君琰,嘴角扬起一丝浅浅弧度,似乎能毫不费力地听到众长老间的议论。待所有人都不再敢将神识落在附近后。君琰才轻轻对泉下苏瞳呼唤。 “用力吐纳天地灵气,此地乃是汇集天地祥福的纳灵之地,在此修炼能提升修士体质经脉,好处多多。” 何止好处多多?紫阳灵泉为东仙星域里被发现的已知最大灵泉泉眼,从地下涌出“泉水”皆为浓度极高的液态灵气,温和容易被人吸收,还有伐骨洗髓的功效,紫府之徒,并不是每一人都有踏入灵泉的运气,就算长老与核心弟子,也要等每个十年开泉会的点名资格,凭实力争夺在泉旁修炼的绝佳机会。 世上能破例带人进入此地的,除了东王,便只有君琰一人! 苏瞳是想努力听清君琰在说什么,可是此刻她已经被巨大的灵气包裹,身体不由自主兴奋地进入疯狂吞噬的阶段! 在完全晕厥之前,苏瞳耳边只飘来一句若有若无的叮嘱:“不要害怕……我……为你护法。” 害怕? 呵呵……很快就轮到君琰害怕了!在他记忆里,苏瞳还是一个天质极差的小修士,就算突然达到筑基修为只怕也是因为遇着了什么机缘,却不知她得知玉湖覆灭之后无师门可以依靠,一怒之下重修驭灵大法。 此法与东仙星域流传的诸多法门完全不同,其它秘法都强调专修一脉灵根,但驭灵大法却提倡万法皆修,主动从空间里掠夺所有灵气化为己用,而且每一根杂驳的灵根都想成长壮大,令苏瞳需要进阶时积蓄的灵力总和叠加到一个令人发指的高度!是以当苏瞳的身子刚接触这东仙最浓缩精纯的灵泉后,丹田立即自行旋转起来! 这是最甘美的粮食,每一种灵气都任她采撷,苏瞳的整个身体都淹没在泉水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嚣! 连带着受益的还有大黄,在遭遇君琰之后大黄一直乖乖藏在苏瞳的衣兜里,现在被灵泉一激,顿时自行游出,在水底欢畅嬉戏。 君琰很快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自打苏瞳进入泉水之后空间内充盈的灵气就开始急剧减少,此地泉水灵力之富裕,令灵气减少这件事变得极为不可思议! 低头向下眺望,君琰甚至依稀可以看到一个水底漩涡在缓缓形成。 他惊得双眼浑圆,下意识觉得苏瞳遇到了危险想要下泉救援,但泉底却翻起一股熟悉的抗拒之意,似乎是苏瞳的识海与整个灵泉融合为一体。 君琰震惊地吞了吞口水,迅速从回天空,张开自己的威压封锁整个紫阳灵泉,让任何外人,包括刚才那些守泉的结丹长老,通通不可用神识窥探此地。 苏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不但容貌变化,连功法……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难道这一切都与我斩运有关? 抱着繁杂的心绪与百般猜忌,君琰极为认真地注视着灵泉的变化,不让一切可能出现的变故伤到苏瞳! 一柱香,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一天…… 君琰睚眦欲裂地看着灵泉在自己眼前渐渐减少,自紫府开山立派以来,此泉便被紫府门人合理利用,每十年消耗一次,让泉水有时间自我恢复,采撷绝不伤其根本。 但苏瞳这一天的消耗,便达到了开泉会时所有长老弟子一日的摄取量!不说她只有一人吧,何况她的修为只有筑基初期,哪能与成百上千筑基结丹修士的吐纳速度相提并论?可摆在眼前的一切,又不得不让他接受现实! 能把一个筑基修士撑到爆的灵气,现在通通汇聚到苏瞳一人的身体内。 君琰的嘴角剧烈抖动,倒不是心痛灵泉消耗,而是害怕苏瞳摄取无度伤了自己,正当他按捺不住想要再次入泉的刹那,那恐怖的鲸吞……突然停止了! 同时停止的,还有君琰的心跳! 发生什么事? 在这一瞬间,苏瞳张开了自己的眼,她眉心战龙与桃瓣的烙印闪闪现形,成为刚才汲取灵气的主力,而她的猜想似乎无错,借用五毒圣祖那个森罗毒手的小招术,她双手两穴同时被巨力强行贯通,同时打开驭灵大法中筑基五脉的第二、第三经脉。 现在只要有足够的意境,她便能迅速筑基成台,巩固所吸收的灵气化为己用,让修为更上一层楼。 此刻苏瞳身处于一种极微妙的体感中,浑身被灵泉环绕,每一个细胞内都充盈着力量,像是一口气服用了康仁老祖数万枚凝气丹一样身心舒畅,似乎万事皆顺,心想事成。 所以几乎没有犹豫,苏瞳从储物袋内拿出一物。 既然此事已经进行到一半,干脆不要停下,借着这自己似乎无所不能的爆棚信心,冲击筑基第二道基台! 苏瞳手里拿着的,是那枚承载冰仙大师兄仙血的药瓶,毫不迟疑地将瓶身捏碎,一枚晶莹剔透的鲜血便漂浮在了苏瞳眼前! “我自己修炼时间尚短,又没遇着几次历练的机会,失去师傅指点,对天地大道只有极为朦胧的概念,如果要靠自己体会道的意境,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马月,如果筑出的根基极为平凡,我又不愿,还不如用这枚冰仙的血,为自己凝台!” “虽然只有一滴鲜血,但好歹是‘仙’的血!其威力可想而知的强大!只要让我窥见冰仙一丝意境,此基,可以不凡!” 伸出自己干净的手指,苏瞳一指点中仙血。 噗! 一声轻响,这枚冰仙之血便粉碎成粉色迷雾,环绕苏瞳指尖而上,随着她呼吸吐纳灵气的节奏,消散在四周。 细碎如花的冰甲,立即覆盖在苏瞳的双眼上,遮蔽了她的视线,幻化成一片冰雪世界。 “她在凝台……如此冰冷厚重的意境,到底从何而来?” 君琰口中呢喃,突然呼吸都冷得带上了白雾。 163:夜吹 苏瞳只觉得身体寒冷,冷到指尖麻木,脸颊隐隐生痛。 她费力地张开双眼,看到的是一片茫茫大雪。还有一阵细碎的车辙声响。 “这是……”苏瞳打了个寒战,揉着眼睛站起,看到了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正在雪中艰难跋涉。 “这是那枚仙血中浸渍的冰仙记忆,有些像梦悟一样,只不过我看到的是属于冰仙的一小段人生,希望能在这里,感受到他曾领悟的天道。”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急急收索,希望找到成年的冰仙,毕竟这枚仙血中记录的记忆越靠后,展现强大天道的可能性便越高! 所以苏瞳仔细地把每个行走在冰上的人都看了三遍以上,最后才将有些无奈的目光放在了位于队伍最后方随时都有可能掉队的一个瘦小身影之上。 这是一个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的少年,因为冰冻和饥饿,他的小脸不正常地泛白,似乎快要与冰雪世界融为一体。 但他清淡的眼睛,却让苏瞳找到了那么一抹熟悉的影子。 “不会吧,我难道这么倒霉?” 苏瞳叹了一口气,毕竟一个修士的意境,与他眼界阅历有极大关系。若走运撞到实力鼎盛期的冰仙,也许立即就能坐看他施展毁天灭地的招术,可自己展开的这抹冰仙血里没有身为修士的冰仙,而是一个孱弱的少年。 这样的少年,还没有自己年长,灵气波动更是近乎于零,看来这段记忆属于冰仙极弱小的时期,能为苏瞳借鉴的价值极低。 不过既然仙血中的记忆已经展开,苏瞳暂时无法离去,所以将心中的失落一扫而空后,苏瞳便跟在少年身后,慢慢随他一起步行起来。 “原来那个高傲的仙人,也有这样平凡的时候。”苏瞳抬头向前眺望,整支在雪中跋涉的队伍看上去都疲惫不堪,他们有些人腰上裹着快要烂掉的兽皮,有的甚至因为贫困,居然在冰雪里赤裸着上身。 女人和孩子都坐在雪橇上,表情呆滞而灰暗,头发乱糟糟糊在头顶和脸颊,一些类似血或者淤泥一样的东西早已经被风冻成痂,一片连着一片。 整个队伍保持着死寂一样的沉默,就连饿到肚子贴到脊梁骨的猎犬都无力发出半声呜咽。 “夜吹,不许哭!” 一声极微弱的叹息声从少年身后的雪橇内传出,苏瞳这才发现雪橇里还藏着一个男子! 这男人上身肌肉相当发达,五官甚是分明,除了消瘦和粗犷的大胡子,能找出冰仙五分模样!但此人的双腿,却自大腿根部以下全部斩断,恐怖的断口甚至没有经过最简单的处理,只是随意抱着两片没那么肮脏的白布,直接让肉体与白布冻在一起。 听到男子的声音,那名为夜吹的瘦小少年立即吸了吸鼻子,伸出冻得红肿的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抹掉的全是冰碴。 “爹!” 夜吹叫了一声,发出的声音却嘶哑得不像孩子,好像这冷已经深入他的咽喉,将气管内的粘膜都冻在了一起,稍微震动便泛起浓重咸腥。 “不许说话,多浪费一丝力气,便会让你早死一步。”躺在雪橇上的男子,目无表情地说道。 被父亲的话吓得一个激灵,夜吹将肩头的绳索又向上提了提,咬着无色的唇,继续向前迈步,他的步伐是机械而僵硬的,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倒下。 “怎么这么惨?”苏瞳赶紧跑上前去,看得出来这行人大概是遭遇了什么灾难才不得不离开故乡长途跋涉,但在这茫茫大雪里漫无目的的走,又能找到什么希望? 她抖开自己的储物袋子,想先给夜吹的父亲上药,虽然长大后的夜吹极为不可爱,还那么无耻地坑了她许多灵石,但看到此情此景,苏瞳几乎已经将眼前的少年与无情的大师兄完全割裂,一心想帮帮这些无助的人。 但直到捏着丹药的手触及到夜吹父亲的腿,苏瞳才发现自己不但在这里不会被人发现,而且双手也触摸不到任何东西,她不过是一段记忆的偷窥者,这些早已经发生在遥远过去的事情,她无法改变。 苏瞳有些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对大师兄的经历又多了一丝同情。看这个样子,他父亲是活不了多久的,虽然自己踏入修真界后经历的事情不少,但难以想象如果自己母亲在自己面前缓缓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不被允许哭泣,不被允许说话,是何种心情。 “我来帮你拉雪橇吧。” 就在此刻,一个高瘦的男子,走了过来,将他粗糙如树皮一样的手掌伸到了夜吹面前。 夜吹快要熄灭眸光的眼,刹那又有了光彩,他感激地看着来人,又想用手背揉搓眼角沾染的冰碴子。 “扶甄,你还有妻子和三个孩子呢,难道舍得让她们去死?” 就在此刻,雪橇上的双腿男子,又一次发话。 夜吹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抬头向一旁看去,旁边停下了一驾雪橇,上面坐着一个身穿单衣的女子,怀里用毛皮裹着三个孩童,有一个甚至小得连眼睛都没张开,当冰花落在鼻尖时便会弱弱哭叫两声,在风雪中极为明显。 那身穿单衣的女子,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们,对夜吹凶巴巴地瞪眼。 “我,我拉得动两驾雪橇。”扶甄有些泄气地回答。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拉得动,你是我们部落里除了老子之外最有力气的男人,可是你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你今天能拉得动,明天能拉得动,后天能拉得动……大后天呢?” “等你觉得没力气的时候,就会先把我这个累赘丢到雪地里埋起来,把我儿子放在你的雪橇上,然后等你再没力气,便会为了对得起我,而狠心丢了你那只会下崽儿的女人,没有女人,你那刚出生的三崽立即得饿死,说不定其它两个丫头还会因此而记恨我儿子,用她们藏在皮靴里的匕首趁他睡觉时将他刺死……” “扶甄,你明明有希望走出这里,就不要再良心挣扎了,你不来问候我跟我儿子,我都当你是我一生最好的兄弟。我本就是一个没用该死的人,只是我愚蠢的儿子上路时死活都不肯放下我,既然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死亡,你为何要来插手?” 夜吹的父亲一席话,说得扶甄低头无语。 若不是陨冰来得太突然,大家也不至于如此狼狈,空气温度骤然下降数十度,让碰触到天冰的人们刹那都冻成雕像,夜吹的父亲,也是在冰陨石下受难的人之一,只是他迅速用自己随身携带的猎刀斩断自己的腿,爬了出来。 死了好多人,这次的陨冰之灾范围极大,他们不知道去哪才能平安。只知道朝着较为温暖的地方前进。 “你死了,我会埋藏你,到时候,你便不能阻止我带上你的儿子。”沉默了很久,扶甄没有抢过夜吹肩头的绳,而是丢下了这样一句话落寞地转身离开。 “谢谢你,兄弟。”夜吹的父亲如是回答。 夜吹抬头弱弱地看了那坐在雪橇上的女人还有她那三个瘦小的娃娃,想起自己有可能在熟睡时被其中某个用刀子开喉放血,立即缩起脖子,悄悄远离扶甄。 雪橇上的女人看着夜吹的身影,抱歉地垂下自己眼睑,而后再一次将自己的孩子们紧紧地拢在胸口。 离开扶甄之后,夜吹瘦小的身子便在风雪中显得更加单薄和摇摇欲坠起来。 “男儿当自强啊,郎啊郎!” 夜吹的父亲却肆无忌惮唱起嘹亮的猎者之歌,大口大口风雪直接灌入他的肺叶,加速着他的死亡。 这是父亲能为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杀死自己,而后给倔强的儿子多留一线生机。 虽然不愿靠扶甄妻儿的命来换自己儿子的命,但并不意味着这个父亲不深深爱着自己的孩子。在恪守自己底线的同时,在尊重他人生命的同时,尽己所能地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勇敢的猎手嘿,将你们的呼吸与天地同调。将你们的身影与自然融合!” “比你们的对手还冷静,比你们的敌人更聪明!” “天上的鹞子是我们的眼,地下的冰雪是我们的外衣,任何东西都能做为武器,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生命!” “我们的先祖,是冰雪之子民。只有冰皇转世,才能终结饿狼和寒冷,才能驾驭冰雪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不要问冰皇在何方,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流着冰皇的血,我们每个人都传承着冰皇的意志与坚强。” “勇敢的猎手啊,不要害怕陨冰和魔狰,它们只是上天磨砺我们的考验,待你强大到足以独自登上封台雪,你便能聆听到冰皇的声音!” 夜吹父亲嘹亮的歌声在整个队伍上空回响。这是冰雪子民们代代相传的歌谣,鼓励大家无畏能将人瞬间冻成石头的陨冰,鼓励大家勇敢地与雪原上另一种恐怖的掠食动物魔狰搏斗! 在这歌声的带引之下,人人冰冷的心头化开了一丝温度,脚下的步伐也稍稍快了一些。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难道没有人会来救他们吗?”夜吹父亲的歌声也同样传到了苏瞳心底,她低头看着这个双颊不正常赤红,连喘气都极为困难的男子,突然对上天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愤怒! 万物对天顶礼膜拜,修士穷尽一生去追求天地无上大道,人人爱天,天却不爱人人。 这里有一群人,他们善良,淳朴,贫穷,此刻却面临着生死大祸! 他们失去了亲人朋友,并且现在还要继续失去,兄弟之间亦无法倾力相救,因为他们彼此的性命都游离在生与死之间。 苏瞳想指天唾骂,想惊叫求援,她相信此刻夜吹心里与她想得一样,但无论如何挣扎,都只有无情的风和雪回应着她的心情。 “天啊!那是什么?”就在此刻,队伍的前端突然乱了。 有人跌落雪地,发出阵阵恐惧的哀嚎! 夜吹父亲的歌声戛然而止,这双腿自大腿根部完全斩断的男子,挣扎着从雪橇上爬起,双目圆睁地看向远方! “爹……那……那是什么呀?” 夜吹的声音都在颤抖,连滚带爬地滚到自己父亲身旁,他妄图背着雪橇绳索成为能驮负自己父亲,顶起一片天空的汉子,但真正的危险来临时,他依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希冀在父亲怀中寻找慰藉。 “那是魔狰。” 父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虽然极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但指间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陨冰将沉睡在雪下的魔狰也唤醒了,它们一旦群体出洞,不吃饱肚子是不会离开的!” 面对前方那群带着骚味缓缓逼近的黑影,这极有经验的猎手也开始禁不住地心脏乱跳。 “夜吹。” 前方的厮杀声已起,父亲突然用力地捏起了自己孱弱儿子的双肩。 “记得你老爹什么最厉害吗?” “是……是力气。”夜吹颤巍巍地回答,似乎脑袋要思考父亲的问题,令他暂时忘记了被魔狰吞噬的恐惧。“部落里的长老都说,夜五郎一拳头可以打死一头狼,要是喝上酒,也许还能放倒一头狰。” 孩子一字一句,极为认真地回忆着部落里人的话。 “不错,你老爹就是力气大,当年要不是看上你娘不想离家,老子就跟仙人去学仙术了!现在老子不行,换你去寻仙!学了仙术,就能躲过陨冰,不再害怕魔狰!” 父亲急急地说道,同时将雪橇上所有柔软的毛皮通通紧紧包裹在夜吹身上,猛地一把掀开了自己坐下破毯子,原来他所坐卧的雪橇,居然是一架比人还大的极为简陋的投石弩。 “爹,你要干什么呀?” 见父亲用力拉开弩弓,夜吹已经哭了出来,空气里弥漫着血的味道,四周乱成一团。 好像扶甄已经扬着叉子冲上前方,留下他的老婆和三个娃娃在后哇哇啼哭。 “记住,不要用头落地,去找人来救援,我记得这附近曾经有大部落!不知道他们已经撤离没有,反正你没找到厉害的帮手,绝对不可以回来!” 父亲一定是在哄骗夜吹,因为陨冰一来,便会自落地之处缓缓释放恐怖的冰力,十年之内,陨冰方圆千里,通通都是生命禁区!那些曾经驻扎在此地的大部落,一定得到消息,早早带人撤离了。 但他知道自己儿子的倔强性子,如果不给他一项使命,就算能侥幸活命,他也会鲁莽如牛地再次回来,他不能让儿子被狰给吃了。 “儿子,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不要抱怨为何老天没有开眼,靠自己,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 夜吹还没有完全消化父亲的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大得几乎要撞断他腰的巨力,只见父亲手中弩绳一松,自己便坐在那弩槽之上,“嗖”地一声被弹入天空,越过一道雪坝,向远处飞去! 这是父亲一生中最得意的一箭! 弩弦割开了他的皮肉,用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但他看着儿子高高飞起,如那传说中的仙人一样。 “喝!来吧!老子残了,但老子还没死!” 猛地抽出藏在雪橇下的猎刀,虽然不能奔跑和走动,他浑身的肌肉却瞬间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老子这一生,还没有真正杀过狰!” 苏瞳虽然竭力想留下,但视线却不容抗拒地与夜吹一起飞起,看着这听话的孩子紧紧抱着自己的头,像炮弹一样飞向天空,而后沉重地砸在一堆松软的新雪里。 果真没有头先落地。 夜吹被撞得头晕目眩,几息之后才缓过劲来开始剧烈地呼吸,风雪灌入肺叶,刺得他呼吸疼痛。 “爹!爹!爹!” 夜吹开始手忙脚乱地解开自己身上的包裹物,站在雪堆里,依旧可以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呐喊与厮杀声,不过就算嗅觉灵敏的野兽闻到了夜吹身上的味道,也不会刻意为了一个逃跑的小稚鸟而放弃一群鲜肉。所以此刻夜吹是安全的。 夜吹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跑了几步,突然停下! “爹让我去找帮手,我便一定要找到帮手,因为我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人。” 小拳头捏在一起,夜吹顾不得擦抹额头滴落的鲜血,便一瘸一拐地向大雪深处跑去,其实他也不知道父亲所说的大部落在哪里,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可就在他转身开跑的刹那,头顶的天空突然更加暗沉! “夜吹!快跑呀!夜吹!抬头!抬头!”苏瞳惊恐地尖叫,因为她看到了一头头上有角,像虎又像豹的巨大妖兽,正迈着无声的步伐,向夜吹缓缓走去。 但苏瞳的声音,此刻是传不到夜吹耳内的! 发生了什么? 一直站在紫阳灵泉上的君琰,感觉到了泉内传来的巨大恐慌! 此刻苏瞳似在梳理自己的筑基意境,这个过程应该是缓慢而平稳的,那她的慌张由何而来,她的恐惧从何而出? 君琰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其实凝台的过程也是有风险的,若在凝台时分神,或者修行者选择的凝台意境本身就有问题,那么极有可能凝台失败,修为倒退,甚至重伤经脉,永难复原。 只有三座同样完整坚实的基台,才能撑起后期结丹所需的力量。这次苏瞳刚吸收完海量灵力便着手破阶,是不是有些太急? 君琰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但这种事情是外人插不了手的,若强行干预,只怕苏瞳会伤得更重! 君琰看不到,那滴溶化的冰仙血,在此刻似乎缓缓融入了苏瞳的肌骨,改造了她身体内的某些东西,令她拥有了与冰雪原住民类似的血脉! “夜吹!” 苏瞳奋力尖叫,似乎已经遗忘自己只是窥视冰仙血的一个旁人,在这个刹那,她就是夜吹,夜吹也是她…… 轰! 巨爪扬起又落下,夜吹瘦小的身子连同地上的一片雪皮被整儿个掀飞,谁能想到远离大队的地方,还有这么一头落了单的狰! 被埋入雪中,浑身像是散了架般的疼痛,夜吹满口鲜血,好不容易张开眼,却看到那长相狰狞的庞然巨物猛地跳起,下一秒便跃到自己面前,从口里喷出的腥气直接涌上他的鼻腔。 那凶残的兽眸,那斑斓的毛皮……遮盖了头顶天空,一点点向他重压而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做错过什么?我爹做错过什么?” 夜吹绝望地仰天大吼,吼出的是与苏瞳一样的心声。 “为何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我娘死于疾病,我爹死于陨冰重伤,我现在要葬生兽口,难道我们被生出来,就是等死的吗?为什么没有人可怜我们,为什么没有人同情我们,为什么没有人帮助我们?” “我不甘心啊!” 狰完全听不懂夜吹的血泪控诉,它只想张大嘴将这个聒噪的食物立即吞入腹中,讨厌的声音,也便消失了! 没有人回应夜吹的质问,苍天无情,大道无情,人之渺小,如从天空落下的雪花,从云里来,入地即化,便是一生,美丽并脆弱着。 此刻夜吹脑海里回响着的,是父亲的歌声和最后的叮嘱。 “不要问冰皇在何方,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流着冰皇的血,我们每个人都传承着冰皇的意志与坚强。” “儿子,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不要抱怨为何老天没有开眼,靠自己,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 在心完全绝望的前一秒,夜吹突然静了下来。 他听到自己四肢内鲜血流动的声音,感觉到了细雪落在自己指尖缓缓溶化的悸动。他的眼底升起道道冰鳞雪甲,而后仿佛真的走入父亲歌声中的那种意境。 呼吸与天地同调,身影与自然融合…… 在这个瞬间,夜吹急促的呼吸声停止了,仿佛他的血流,他的心跳,他的意识都通通被定格在这个刹那,整个人失去“人”的特质,与天空之雪,大地之冰,山峦之石一样寒冷而无生气。 这样的变化令魔狰极为疑惑,它喜欢活着的猎物,特别是活蹦乱跳新生的猎物,为何自己的猎物身上没受半点伤害,便突然变得跟石头一样冰冷而无味起来? 夜吹笑了。 先祖的血,在他体内复苏,虽然延续百代,流淌在他身体内的皇血只有极微弱的一丝,但他也是冰雪的子民,在万亿分之一的概率下,为自己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题外话------ 过几天女盗就上无线了,不是在潇湘主站看书的亲们也可以在腾讯,塔读等地看到正版更新。 164:冰雪之躯,冰雪之骨 在这个刹那,苏瞳身上再也感觉不到寒冷,仿佛从天空吹来的狂风便是新鲜而柔和的空气,毫无阻碍地吹入她的身体梳理她的经脉,满目飘雪带着最干净神圣的力量,包裹着她的躯干,如簇拥失而复得的同伴! 她与夜吹一样,突然失去呼吸,失去心跳,失去血流,失去体温……但她同时感受到了埋藏于冰雪下的这个世界,她的呼吸,隐藏在世界旋转的节奏里,她的心跳,与地下冰流的韵律相同。 头脑极度冷静,但肉体却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绝”的意境! 这是冰雪子民血脉中由上天馈赠的一份大礼,纵然觉醒机率极小,但在悠长的岁月间,却从未断代! 苏瞳的身体,被冰仙之血改造,又重回冰仙“绝”境觉醒的那个年代,经历他所经历,愤怒他所愤怒,在强大的生的渴望下,在紫阳灵泉催动凝台的压力下,竟也以一个非冰雪子民的身份,完成了血脉复苏的历程! 君琰吓得脸色惨白,在某个瞬间,他几乎已经失去苏瞳心跳的节奏,但很快,一股灵压疯狂爆涨的力量便将他不断向外推搡,仿佛隐藏在泉底的是一个巨大的冰雪巨峰,正要挤破泉底,拔地新生! 轰轰轰! 紫阳秘境内,回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通通被君琰一力遮掩。一道红芒闪过,无数血管般的藤蔓,迅速在苏瞳的丹田旁盘绕上升,凝结出一座散发着神圣之意的血脉之基! 苏瞳储物袋内的驭灵玉简自行脱出,在苏瞳眼前闪闪发光,很快以金芒凝成一行小字。 “半步仙人精血为引,冰雪子民异脉绝境为基,凝修士第二道基台,虽是借他人血脉己用,但绝境修士,寰宇罕有,不同于其它虚实意境,此境乃一种绝对冷静的战斗状态,所以此台品质可达……玄阶中品!” 苏瞳的第一基台以兽战之心凝结,被驭灵主鉴定为玄阶下品。而冰仙血台得到的评价犹超过兽战之心! 血脉之基在苏瞳体内沉淀的速度越来越快,第二基台的雏形已成。 夜吹在魔狰的爪下张开了眼,冷笑之后突然扬起一把雪撒入狰的眼! 他心中没有恐惧,没有胆怯,没有踌躇与迟疑……头脑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同时身体似乎呼应着整个自然,既能与这冰雪世界融合为一体,也可以将冰雪世界里的任何物件化为自己的武器! 在狰怒吼着揉搓自己眼的刹那,夜吹一跃而起,明明稚嫩的小脸却出现了冷酷的轮廓,他像是一尊冰铸的战士,通体晶莹,在雪中狂奔掠起一路飞腾的白雪。 当飞雪笼罩于天地之间,魔狰愤怒地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那人族孩子的身影了! 因为他没呼吸的声音,没有心跳的温度,连身体都变得几乎透明,他与雪的世界不分彼此,再也无法被它敏锐的鼻子嗅到,锋利的爪牙撕咬! 也许趁着暴雪飞舞,他已经飞奔远去…… 但夜吹没有逃跑,他径直绕到了魔狰身后。 “冲啊!夜吹!” 苏瞳只觉得自己也与夜吹一样,似乎能一眼看出巨大魔狰的弱点所在。 它长而坚韧的毛发,在脖下最稀疏,透过斑斓的花纹,甚至可以看清它吞咽口水时气管的蠕动。 夜吹踏着轻盈的步伐,踏上魔狰的兽尾,一路小跑,直接飞奔至魔狰的脊柱,他身法笨拙,但脚步出奇地轻盈平稳,在还没让魔狰感觉到脚步重压的刹那,便提起第一脚,迈出第二步! 这步伐一定是蕴藏着绝境大道,与落雪的声音和频率一样,一时间居然迷惑住了以五感敏锐而著名于世的狰! 像一片雪花般坠落,夜吹从狰首跳下,同时拔出阿爹藏在自己靴中的小刀,毫不犹豫向狰的气管与咽喉割去,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半点不需要的犹豫。 那猎者防身匕首,不过巴掌长短,却避开了狰的坚硬骨骼,直斩供血动脉! 噗! 一声轻响,在夜吹的身体还未落地之前,魔狰的兽颈中央就喷洒出赤红的鲜血,在这场本应该以兽之凶残绝无争议碾压孱弱少年的战役里,魔狰输得彻底! 连引以为傲的爪击和啃咬都没有使出,那喷出的鲜血便将伤口撕得更大,飞溅在地面上留下一地赤红冰花! 魔狰涣散的眼神内流露出畏惧的意味,它似乎看到了这孱弱少年透明身体里流淌着的尊贵的血,它哀嚎着后退,却没退出几步便轰然倒在地上! “干得漂亮!”苏瞳狠狠打了一个响指。 再看夜吹,脸颊上还沾染着狰的血,一头短发里夹杂着冰与雪的细屑,一只脚上少已找不见兽皮缝制的小靴子,脚跟脚趾被冻得一片乌紫。 但他脸颊上的寒冷和无情并没有褪去,他手把自己阿爹新手磨制,那柄刚才屠杀了一头比他身体大百倍有余魔狰的匕首,目光缥缈地看了看远方根本望不到头的冰原,而后手指突然捏紧刀柄,回头发疯似的向自己的父亲和族人的方向飞奔而去! 夜吹终于明白父亲猎歌的意义……他听到自己脚步如细雪飘零的声音,他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冷静无比。 不要去祈求苍天的救赎,它听不见你渺小而低微的声音。 像父亲说的那样,靠自己! “快快快!把女人和孩子都集中在一起,汉子们跟着站在外围,拿起你们的武器!” 扶甄着急地指挥着众人,全然顾不上自己手臂上已经被魔狰利爪撕开的露骨伤口。 “人……人不够……” 一个年轻的冰原猎手嘴唇颤抖,向扶甄指出了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在魔狰第一波攻击之下,不少兄弟们已经死于狰口,现在剩下的成年男子数量,还不足二十。 女人们都围坐在一起,即使吓得浑身发抖依旧咬紧自己的牙关不敢出声,可孩子们却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啼哭搅乱了扶甄的心。 “还有我呢。” 一个失去双腿的男子,费力地用手支撑身体,爬行到队伍最外围。 “夜……夜大哥,你就不用了。”扶甄的眼睑上都开始附着冰甲,他费力地擦着自己的眼睛。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陨冰正好落在夜大哥家里,这部落的第一勇士,此刻哪里会这般落魄无能? “是啊,夜叔就不用了。”一些年轻猎者也不忍地撇过自己的头,吸着自己的鼻子。 他们有的曾得到过夜五郎手把手的教导,有的还是孩童时便把夜五郎当成值得自己一生敬仰的最强男人,可是在天灾面前,这个犹如铁打的男子,却如此轻易地倒下,现在居然要靠双手,才能勉强支持起身体与他们对话。 这倒下的,仿佛不只是一个男子,还有众人心中那不灭的信仰。 “怎么了?你们这些浑身挂彩的伤员,难道还有颜面嫌弃老子这个废物?”夜五郎翻了一个白眼,讥笑地哼着:“就算我站不起来,也绝对不会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差劲!” “夜大哥,你这是何苦。”扶甄红了眼睛。“你护过我们太多次,这一次……让我们保护你吧。” 看着自己好兄弟的脸,夜五郎突然淡淡一笑,而后侧头看向远方皑皑白雪的尽头,冷峻的面部线条上竟出现了一抹难得的温柔。 “我可不是为了你们,我是在想我那愚蠢的儿子……” “万一他跑得快,真的请来救兵了呢?或者他知道我是骗他,这附近根本没有大部落驻扎,所以清醒之后立即返回了呢?” “我宁愿让他看到自己父亲手举猎刀,被狰吞食,也不想让他看到我跟个小娘们儿一样混在女人堆里惨死的画面!” “男人,要死在利爪下!不要活在恐惧里!就算没有腿,我还有手,就算没有手,我还有牙!” 夜五郎的吼声震得飘雪都抖了三抖。 此刻再也没有人去劝说他躲到后方,因为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没有腿的英雄,也是英雄! 众人身后又响起了阵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扶甄家那个病怏怏的女人抓起一把叉子颤抖地走到扶甄身旁。 “我的孩子,必须活下去!” 叉头朝前,坚定地指向前方。 前方有三头巨大的魔狰,消化完之前吞噬的猎物,便蹦蹦跳跳地跃向人群,在众人四周来回变幻方位,不时伸出爪牙探向人群,似乎享受着众人尖叫的声音。 又有数人在魔狰半带凌虐的魔爪下倒地不起,空气中已经涌动着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这血腥气息让巨兽们再次饥饿起来,它们不再左右跳动,而是聚合在一起,亮出獠牙,低头深吠起来。 “太强大了!” 扶甄浑身是血,半个脸皮已经被魔爪掀飞,夜五郎说的果真没有错,就算他没有腿,他依旧是众人中负伤最少的那一个! 不过就连他,现在也嘴角剧烈抽搐,吐出一口带血沫子的口水。 “妈的!” 在夜五郎唾骂的刹那,极远的雪原内突然飘来一个极为鬼魅的影,他在松软的新雪上踏步,并不留下半点足印,他的面容透明,只有双眸透露出冰雪一样蓝汪汪的颜色,右手持刀,双手因狂奔而背负身后…… 哗哗哗。 落雪的声音与他攀上魔狰脊梁的声音一样,完全没有攻击的呐喊声,没有重撞的撞击声,没有魔狰的咆哮声,只见手起刀落,一头接着一头的巨大魔狰便轰然倒地,至死依旧保持着不瞑目的表情。 “夜……吹……” 越来越娴熟,越来越迅速,害怕的情感早被夜吹远远抛在身后,现在在他眼里,那些被世人描述得形同妖魔的狰,不过只是块头儿再大一点的猎物。 轰轰轰! 随着夜吹血脉的觉醒,苏瞳体内的血脉也在觉醒,第二座基台已经完全凝实,散发出厚重的气息。 这气息独特的基台之威,震得君琰眸内异光闪烁! “苏瞳这结的是什么基台?为什么给我一种从未见过的特别感觉?东仙修士,一般以五行六意凝台,就算是第二基台都不会有太多出奇之处,只直到第三基台,一些悟性特别高的修士才会领悟到一些天地本源。” “但苏瞳此时散发的力量,不属于五行六意,不像是我已知的天地本源,更像是一难以描述的状态……真有意思,看来醉南一别之后,她真的经历了很多我想象不到的事情。” 就在君琰浅笑着等待苏瞳第二道基台气息完全稳定,想要下泉将她迎回的刹那……一股与第二道基台截然不同的筑基气息,突然拔地而起! “什么?” 这次君琰是真的被震惊到再难维持脸上欣赏的表情,嘴巴张得老大,呆呆地矗立天空一动不动。 “她在冲击第三道基台!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东仙有谁……在不间断的情况下连凝两台,直接问鼎筑基巅峰!” “不要……消散……” 苏瞳的意识在夜吹的记忆里拼命挣扎,这一滴仙血内蕴藏的回忆已经近乎终了,所以苏瞳终于有了一种脱离夜吹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俯视这场人兽大战的飘离感。 耳边的嘈杂声弱了,眼前的景物也模糊起来。但就是在这即若即离的状态之下,她心中突然有了另一股蓬勃的意念在爆发! 其实这才是她自己走过人生中体会的天地大道,但之前一直处于懵懂状态未能撕开薄纸清晰地浮现在她的心头,但经过冰雪吹拂,狰血洗礼,猎歌引路,苏瞳突然剥开自己混沌的记忆,如获珍宝地从其中抽吸出一条清晰的线。 行者无畏! 苏瞳想起了大师兄卷走自己所有灵石时丢下的那句冰冷的话:“干我何事?” 想起了夜吹在狰爪下愤怒苛责苍天的咆哮:“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 突然明白那日大师兄的冷漠,就如上苍对待世人的冷漠一样,没有人是天生的救世主,如果自己都没有赌上一切倾力拯救自己的心,还怎么期待上天会垂怜庇护自己? 其实这个道理,自己早就明白不是? 所以她敢以自己的仙途为赌注,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去学习被玉卮师傅明令禁止的驭灵歪法…… 她敢在五毒圣祖的眼皮子底下去盗他的洞府…… 每次都是在生死险境里,去奋力打破上天为她安排的既定命运,在不可攀越之山峰上攀越,在不可飞渡之汪洋里翱翔。 即使孱弱,也不被枷锁桎梏自己的双翼,就算无人聆听她愤怒的指天质问,依旧高高昂起自己的头颅向前迈步! 她找到了真正的“天”的所在! 既然苍天太远,那她自己,便是自己的天! 苏瞳在自己的仙途中寻找到了一份独属于自己的执着。 “既然兽战之心可以凝台,冰仙血脉可以凝台,那么我的不屈执念……也可以凝台。” 一个坚定的声音在苏瞳心中回响,即使完全脱离了冰仙血的记忆,她的筑基之路却远远没有结束。 “第三道台,给我凝!” 这股交织在苏瞳一生中的无畏和果断,化为缥缈云雾,居然真的一点一点在苏瞳的丹田旁凝结起来。 第一基台上的黑色战龙,好奇眺望其后两峰。 前一峰,峰台血色,似由无限血色藤蔓蜿蜒而成,峰顶悬浮着一枚晶莹冰花,代表冰雪子孙觉醒的无上“绝”境。 后一峰还在一寸寸拔高,材质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它可重可轻,可刚可柔,带着独属于苏瞳的气息,甚至连镇守山顶的印记,也赫然是一位与苏瞳容貌一模一样的仙子! 一直悬浮在苏瞳身旁的驭灵玉简开始轻轻震动起来,震动的幅度由小到大,由轻柔到激烈,一行行鎏金的小字在紫阳泉底迅速划过。 “第二道基台,得冰雪之躯,第三道基台,得冰雪傲骨!” “此骨虽由他人记忆点化,却在他人经历之上升华,凝出了自己经历仙途的意志与选择,这是独属自己的道,甚至有了那么一丝与天相争的逆意,因为这缕争天之意,此台意境,可达玄阶上品!” 没想到在驭灵主的判定之下,苏瞳丹田四周凝结的基台一座比一座厉害,此刻有两座新基台坐镇,她贯通在双手的秘穴终于完全稳定下来,即使此刻不再有紫阳灵泉强大的压力贯通,秘穴也能自行循环体内灵气。 此刻苏瞳身体一振,立即散发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筑基后期修为,无论是力量还是底蕴,都强了之前不少! “这一次还真要感谢君琰。” 浸泡在灵泉中的苏瞳缓缓张开了眼,一道冰色在她眼底迅速浮现又迅速消失。 虽然此刻还有大量灵泉想要涌入自己的身体,但苏瞳却拒绝了这样的诱惑,因为感觉到体内灵气已经盈满将溢,她可不想成为筑基之后把自己用灵气撑爆的第一人。 所以一把捡起在泉底喝水喝晕了的大黄,苏瞳迅速自行游起,从水面上冒出头来。刚一抬头,便看到君琰静静悬浮在半空中,正以一种古怪和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题外话------ 上午带小毛去免疫了。废了一上午,剩下的时间拼命写,也才写五千,臣妾已经要…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