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专业拯救黑化圣父》 第1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01 “用力点，没吃饭？” “这小子平时不是那么拽吗？不反抗？” “哈哈哈哈，唐一黎，不是还为别人鸣不平吗？这个时候怎么没人来管管你？” “哟哟哟，小心点，你把水弄我身上了。” “梁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卫生间里，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把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围在中间，几个人一起把他的头往洗拖把的池子里面按。 里面的水显然是才洗过拖把的，表面上还飘着各种杂质，甚至还能看到几张沾了不明污渍的卫生纸。 男生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按着他脖子的“梁哥”有些嫌恶地用他身上的校服把手指挨个儿擦干净。 “tui！恶心！” “好学生，”他示意旁边的小弟继续代替他刚才的动作，自己站在另一边欣赏男生落魄的模样。 “本来我们向来是不想和你们这种书呆子裹在一起的，嘿——谁知道挨打这种事还有人自己送上门来。” 他越说越生气，也不管男生身上干不干净了，拽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地上砸：“奶奶的。” “你以为你也是那些大少爷大小姐？老子就不敢碰你？” 他一脚踩在男生修长的指节上，用力地碾了碾，这才看到男生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痛意，脸色煞白。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滴下来，流进他深色的桃花眼里。 他疼得呼吸都在颤抖，但旁边的男生们却不以为意，甚至还哈哈大笑出声：“不是能忍吗？” “你爹我看你忍得了多久！！” 外面有人想要进来上厕所，但是在门口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梁哥转头看了他一眼，后者脸色苍白，连连后退两步，什么话都没说就跑了。 梁哥哼笑了一声：“看看别人。” 他一脚踩在男生的背心，成功听到了后者闷哼一声：“唐一黎，你当初要是有他们的眼力见，这个时候就该在教室里好好听课了。” “……” 姜落睁开眼睛，听到的就是这些动静。 她好像是在某个学校的厕所里。 为什么说是在学校的厕所呢，这门上面还有些某些学渣打的小抄，还有什么“xxx我喜欢你”之类的迷惑发言。 这门上脏得不能看，姜落嫌弃地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却差点一脚踩到坑里。 啧。 她摇了摇头。 外面应该是某个校园霸凌现场，某个倒霉蛋刚才好像还趴在地上的，这会儿就被人拎着砸到了她这个坑的门上。 厕所的门都晃了晃，明显动手那人用的力不小，但是被砸的人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姜落嘶了一声，心想这人该不会是已经快死了吧。 不过也只是想想，她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人死活关他屁事。 更别说她现在手上还有别的事。 姜落：“系统？” “这个世界的圣父人呢？” 嗯，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系统的名字全称是黑化圣父拯救系统，编号006，是主神手底下的千万系统之一。 她这样的混账东西，系统在选择宿主的时候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这个系统是她半路截胡来的。 原因？ 她想救一个人。 千万年前，那个人也算的上是神，却为了她这么个东西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神灵天生天养，就算是魂飞魄散，魂魄碎片也会散落在各个小位面，以维持各个位面的正常运作。 她想做的，就是去各个位面把这些碎片收齐，只要这样，她就有把握把那个人救回来。 而以那个人的性格…… 姜落低笑了一声。 说是圣父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006本体是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球，背后有一双洁白的羽翼。 这个时候，它正呆在姜落的识海里，不太乐意地扇了扇翅膀。 没人会愿意被人胁迫。 更何况，它亲手选定的那个宿主是个大好人，从小到大做的好事连它们的系统都统计不完。 绑定这样的宿主，006觉得，它以后一定会是他们部门的业务第一。 但谁能找到，这种事情还能有中途被截胡的？ 它可不是没有反抗过。 只是，想要反抗的时候，这胁迫他的黑心玩意儿就不动声色地动一动他手里那把邪门的长剑，它瞬间什么抵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来了。 它还想活。 呜呜呜。 006默默为自己点蜡，手里的动作却飞快。 【啊，】它短促地叫了一声，有点迟疑，【宿主，好像就是外面的那个人。】 “！？” 姜落稳不住了，“什么？！” 还没等她继续说话，006就飞快地把这个世界的剧情发给了她。 姜落头骤然疼了起来，身体的力气像是被突然抽空，还是及时伸手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去。 艹。 无数剧情片段涌入她的脑海。 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叫做唐一黎，是一个典型的好学生。 她就读于江城一中，这是江城最好的学校，说是一中，实际上更接近于富家子弟的贵族学校。 这学校里随便拎出一个人来，家里面在江城的地位可能都举足轻重。 不过也并不是全都是富家子弟，还有很少的，经过中考上来的普通人家的学霸。 唐一黎就是这其中的一个。 他家世不好，生父不详，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得病去世，从小跟着叔叔长大。 不过他成绩好，长相也好，随便一件白衬衫穿在身上就是电视剧里那种典型的校园男主角。 这样的人，理应完全跟“校园霸凌”四个字沾不上边。 但他做了一件事。 他高一的时候放学回家，无意中遇到“梁哥”一行人校园欺凌别的人。 他看不过去，出手帮了忙，还顺便打了个110。 人他是救下来了，但是事情闹大，梁哥一行人被扭送到派出所，家里面的人觉得到派出所领人丢人，回去之后停了他们好几个星期的零花钱。 就是这样，梁哥等人盯上了他。 唐一黎因为救人被盯上，按理说，被救的那个人理应帮助他。 那个人也撞见过好多次他被群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他从来没有站出来过一次。 反而，在有一次唐一黎找到了放学后避开那些人的方法，梁哥一行人找不到他，只能再一次在他身上发火的时候，他选择出卖唐一黎，把唐一黎的行踪告诉那些人。 原剧情的最后，是唐一黎被那些人逼到尽头，在高考前夕被掰断右手，无缘高考。 他终于崩溃，然后在那些人又一次找他的时候，拿出了刀反抗，导致三人死亡两人重伤。 他在本应该在国内最好的大学就读的年纪被关进监狱，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二年之后。 出来之后，那些校园霸凌者的家长都没有放过他。 那些人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但是想要对付身无分文的唐一黎真是再简单不过。 最后的最后，唐一黎在阖家欢乐的除夕夜流落街头，选择自杀。 本应该闪耀的生命，就这样默默无闻，甚至潦草地消逝在冰冷的江水里。 而姜落穿的人，名字和她一样，是单亲家庭。 她别的东西都没有，也是个学渣，但是！！ 她家钱特别多。 足够碾压学校所有人的那种。 嗯。 姜落觉得这真是太适合自己了。 ……不管她做了什么，总有人会在后面给她收尾。 就很棒。 她板着脸跟006道谢：“多谢。” 006：【……】 不想说也可以不说，真的。 姜落的身体也大致恢复了，她看了一眼厕所门。 很好，这个时候，外面那群人好像觉得还是头进水的游戏比较好玩儿，已经又换了个地方。 ……有个问题。 姜落面无表情：“为什么我会在男厕所？” 【……】 系统尝试着解释：【啊这……这，宿主……你懂吧，总有些人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我们应该尊重……】 姜落：“。” 原主原来是个喜欢在男厕所偷窥的变态。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她“安慰”好自己，动手想要推开门，但是外面有人堵着，感受到推门的力道扭头就骂：“眼睛瞎了？推你妈推？！” 很好。 姜落忍不住了。 抬脚，用力，然后“砰——” 外面连人带门，整个倒在了地上。 外面的人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转身看过来，目瞪口呆。 地板上积了一层不干净的水，地上的那个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觉得自己身上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臭味。 他气得发抖，抬头就骂：“你他娘的——” 然后看清楚了来人是谁，喉咙像是骤然被什么东西堵住，声音戛然而止。 姜落。 c省首富姜长虹的独女，被外界戏称为c省太子爷。 她从小没了娘，爹虽然忙，但对方把她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要是有人得罪姜长虹本人还好，还有补救的机会，但要是得罪了姜落—— 姜长虹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疯狗。 曾经有人活的不耐烦，把注意打到了还在初中的姜落身上，让人绑架了她。 听人说，警察都还没到，姜长虹就早一步找到了人，亲手一刀又一刀，把对方碰过姜落的手上面的肉剐了个干净。 虽然是在学校里，但是一中的任何人，在上学之前，家里面人肯定都嘱咐过一句话。 不要得罪姜大小姐。 “姜，姜，姜，姜小姐，”那个人腿都在打颤，一个没注意再次跪在了水里，“我我我，不知道里面是您……” 姜落平时就是个被亲爹娇纵得恨不得上天的性子，就是有人扫地没扫干净，让她脚上沾了泥她都得把人打一顿的性格，这这这这这…… 果然，下一瞬，他就猛的瞪大了眼睛。 “是吗？”穿着校服的少女淡淡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什么蝼蚁。 接着，她走过去，直接踩在人肩膀上，看起来都没有用什么力气，就直接把人整个按进了水里。 “姜，姜小姐……” 他不敢挣扎，只能颤颤巍巍地求饶：“对不起姜小姐……我，我不知道里面是你……” 他的角度看不清楚少女的表情，不然，他一定跟旁边的众人一样，一句话都不敢说。 少女脸上表情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把额前过长的非主流刘海捞起来之后，看上去还有些乖巧。 但是，她那双眼睛颜色深得瘆人，动作中透露出来的戾气仿佛都带着血腥味。 无一不彰显着她完全没有把脚下的人命放在眼里。 她踩着男生的脸碾了碾，然后轻轻松松地放过了这个人，转眸看向了另一边的梁哥。 梁哥到底比他们多长些见识。 他在一中耀武扬威这么久，身后的倚仗自然不小，虽然跟姜落比不得，但还不至于跟这些人一样害怕。 他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打圆场：“姜小姐，是我没注意到，我给您赔罪。” ……不过，这不是男厕所吗？！这还能被这瘟神撞见？！！ 不过心里面这么想着，表面上他却特别有眼力见，当场就鞠了个躬，但姜落却没想放过他。 这个人，在想，她是变态。 ……虽然可能确实，有那么一点变态，但是唐一黎—— 不。 姜落心里戾气横生。 没有但是了。 少女的眸色越来越深，但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甚至，脸颊边还浮现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好哦，”她轻声回。 然后就在梁哥松一口气的时候，她一下子拽住对方的头发，强迫着对方跪在污水里。 这个动作有些大，污水渐起来打湿了姜落的校服裤脚。 少女轻啧了一声，跟着毫不留情地把人头按进洗拖把的池子里。 刚才她在隔间里面听到过水声，出来看着这外面的水迹，不难想到这些人对唐一黎做过什么。 把他们欺负人的手段原样还回去，啊，她好善良。 感天动地。 系统：【……】 有时候一个人出来工作也蛮无助的。 她另一只手撑在墙壁上，纤细的手腕上戴的保平安的红绳荡了荡，漂亮得不可思议。 但这一幕，落到另外几个人眼里，像极了恶鬼索命。 姜落可不像这些人，这些人再恶劣也不过只是些小孩子，不敢闹出人命，但她手上，沾过的人血数不胜数…… 【哔——哔——哔——】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它被吓惨了，连忙慌张道：【宿主！！不可以闹出人命！！！】 第2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02 姜落眸色不变，“我有数。” 啧，麻烦。 系统：你有数个屁你有数！！ 梁哥感觉到了窒息的痛苦，疯狂挣扎起来。 但他身后的少女明明是个身材纤细的女生，手指明明只是轻松地搭在他脖子上，却任凭他怎么动，都摆脱不了。 他才终于感觉到了害怕。 姜落！！她跟她父亲一样！！是个疯子！！ ——这个疯子！！！ 他心脏狂跳，在他都要放弃挣扎，神志都不太清晰了的时候，又一下子被人捞起来。 “呼——呼——”梁哥脸色青紫，疯狂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呼吸。 整个厕所里，就只剩下了他重重呼吸的声音。 然而等着他终于把气喘匀的时候，身后的少女又压着他的头把他按进了水池里。 少女柔软的发丝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摇曳，看起来像极了被微风吹过的柳枝。 但是，没有人会觉得她柔软可欺。 ……疯子。 她是真的想把人给弄死。 系统看不下去了，电子音颤颤巍巍地尝试着提醒她：【宿，宿主，那，那边唐一黎……】 “够了。” 靠坐在地上的男生突然开口。 姜落动作猛地顿住。 厕所里静得出奇，就只剩下了水池里梁哥挣扎发出的水声。 “可以了。” 唐一黎淡淡地跟她对视一眼，又垂下眸，像是浑不在意，“放他们走。” 啊…… 姜落歪了歪脑袋：“可是他们欺负你诶。” 一身狼狈的男生依旧背脊挺得笔直，扶着墙壁站起来，消瘦的骨骼感十分明显：“也没来得及做什么。” 姜落不说话了。 表面上的姜落：看起来是在思考什么，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实际上的姜落：呜呜呜呜心里的小鹿都快撞出来！！ 嗷嗷嗷嗷嗷嗷嗷看到没有！她白月光！！！！ 多么善良！！多么高洁！！！多么！！！！讨人喜欢！！！ 身后梁哥及一群小跟班们瑟瑟发抖，只是大着胆子悄咪咪地观察眼前这奇奇怪怪的疯批。 他们完全没有抱希望，这位姜大小姐会因为唐一黎的一句话就放过他们，笑话，校园一姐姜落除了她爹，听过谁的话—— “行叭，”少女理了理弄乱的头发，拎着梁哥衣领轻轻松松把他往后面一丢，“走吧。” 她白月光都发话了，她怎么可能会反驳呢。 呜呜呜，她也好善良，跟白月光好配！！！ 明明白白听清楚她心音的系统：【……】 它主机可能卡了。 姜落做了个手势，梁哥的小弟们蜂拥而上，两下就把他拖出了厕所。 看起来就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姜落嘲讽的扯了扯唇角，然后一转眸，直直地就对上了角落里少年的目光。 这一瞬间，姜落身体都僵硬了。 都怪那些东西，她明明那么温柔美丽善良可爱大方，结果却给了她家白月光这么不好的一个初印象。 嘤嘤嘤。 可是人家能怎么办呢，人家也很柔弱的呀。 ……没办法，看都已经看到了。 她有点崩溃，努力板着一张脸，尝试着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问：“你还能走吗？” 但是她不知道，这模样落在唐一黎眼里，就成了面无表情威胁人。 虽然现在看起来姜落是在为他出气，但是他再清楚不过了，姜落这种人平日里都是仰着鼻孔看人的，怎么可能把他放在眼里。 她只不过是想要找个借口，把这些人揍一顿罢了。 “。” 唐一黎垂下眸，被长睫毛挡住的地方眸色更冷。 果然，这些人都是这个样。 他没有说话，直接把姜落给忽略掉了，看了一眼自己被扔到脏水里的校服，顿了顿，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看上去狼狈极了。 也是好看的。 他周身的气质冷若冰山，这会儿就像是高山之巅的新雪被玷污了。 贼带劲儿。 姜落默默地红了耳朵。 系统忍无可忍：【宿主！！你在想些什么？！！】 咳咳。 姜落轻咳了两声，回神，“那个，你的校服湿了，我的校服可以借给你。” 唐一黎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离谱的话，没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但又很快拒绝：“不用，谢谢。” 他不想跟这些富家子弟，校园霸凌者走得太近。 他转身就往外面走，但身后的少女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衣角，“等等。” 果然，这些人都是这样。 因为他的随口一句拒绝，他们就会觉得自己伤了他们小姐公子的面子。 唐一黎眼睛里面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厌恶，但转过头来的时候依旧是冷淡的模样。 但是下一瞬，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少女骤然朝着他靠过来，身上的气息就像是柔软的春雪，一下把他笼罩在里面。 他怔了怔，然后发现自己的校服拉链被拉下来，少女把校服给他脱了下来，正想要把自己的校服给他套在身上。 女生手指纤细，可能是因为刚才才揍了人，手指关节染上了些许薄红。 拉着他的袖子，看上去竟然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姜落比他矮了大半个脑袋，身上的校服却是大两号的，给他穿正好。 给人穿好衣服之后，姜落弯着眉眼笑起来：“正合适。” 唐一黎胸腔里闪过了一丝怪异的情绪，但很快他就强行忽略掉了，面无表情地朝着人道谢。 姜落又笑着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是要回教室上课吧，你先走吧。” 唐一黎默了默应了一声。 但是在他走之前，他却又一次听到了少女故意装作漫不经意的声音：“今天那些人，之前也经常这么对你吗？” 唐一黎没有说话。 但是很快，身后的少女就又笑了起来，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今天这事儿还没完。 怎么欠的她白月光，全都得给她还回来。 女生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束嗜血的光。 唐一黎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兴趣了解。 在他走出厕所之后的一个转角，他面无表情地脱下身上还带着少女柔软的春雪气息的校服，干脆利落地扔进了垃圾桶。 这里是办公楼的楼梯间，校长办公室在三楼，三楼往上基本上就已经废弃了，平时也不会有学生上来。 很安静。 他的眸色深得宛如深夜的海洋，面无表情地从校服裤兜里摸出了廉价香烟。 香烟已经被水浸湿了，但唐一黎没有扔，抽出一根还算干的，又放回了裤兜里。 这东西对他来说也并不便宜。 就这包都还是他在打工的时候，老板随手给他的。 打火机“赤”地一声，香烟被点燃，少年倚着白花花的墙壁，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口鼻指尖飘出来，衬得人格外有距离感。 他冷着眼睛想了想，嗤笑了一声。 他想，他应该知道姜大小姐为什么对他是这种态度了。 很早以前，在梁哥一行人最开始盯上他的时候，他们就嬉笑着说过：“这小白脸儿长得还行诶，怪不得校花儿看得上他。” “这疼得露出屈辱的表情贼带劲儿，他好像已经成年了吧，要不是我不好这一口，我非得试试。” 少年眼底的厌恶更甚，长长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用手指掐灭，走出了楼梯间。 他不知道，他离开好久之后，楼道拐角才慢吞吞地走出了另一道人影。 姜落把垃圾桶里的校服捡起来，拍了拍灰，小声自言自语：“干净的呢，扔掉干什么。” 006想了想，把事情稍微美化了一点，解释：【唐一黎长相好嘛，以前也有人向他示过好，而且还是男的，说想睡他，可能他觉得你跟那些人一样？】 它以为少女听到这话会生气或者苦恼，但出乎它预料的，姜落特骄傲：“嗯，也对。” 她确实是想睡他的。 【……】 系统：算了，她有病。 关爱智障，人人，不，统统有责。 “哪些人？” 系统反应过来她问的什么，想了想，特别谨慎地含糊道：“就……刚才那些人啊。” 少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握着校服的手指骤然收紧，过了许久，她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看来还不够。 打得。 在把那些人再打一顿之前，姜落先去剪了个头发。 女为悦己者容，她家白月光那么好看，她这幅辣眼睛的样子都不配出现在他面前。 保护她家哥哥很重要，漂漂亮亮地保护她家哥哥就更重要啦。 嘻嘻嘻嘻嘻嘻~ 原主这张脸长得很好看，不过因为非主流，前面刘海长得能戳进鼻孔，遮住了。 现在她一把头发修了修，漂亮的眼睛露出来，好看得理发师都移不开眼睛。 理发师剪完头发之后，实在没忍得住，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摸了两下：“靓妹，下次还来呀？。” 艾玛，这剪头剪的太有成就感了。 姜落抿了抿唇。 以她的身份，之前出现在别人面前，没人不是满眼惊惶，突然感受到这样的善意她还有些不太自在，轻轻地应了一声。 系统突然冒出来：【黑化值65】 姜落动作一顿：“这是什么？” 【唐一黎的黑化值咯，等到这个黑化值清零，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但是相应的，他的黑化值要是到达了100，你就会被系统抹杀哦。】 姜落明了地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把“抹杀”两个字抛在了脑后。 先不说以这小东西的能力能不能把她弄死，毕竟统都是她绑架来的，就说以她家白月光的心性，黑化值是绝对不可能到达一百的。 啊。 她家白月光真是太善良了。 跟漂亮美丽善良大方的她真的好配。 系统：【……】 你怕是对善良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然后，姜落就给原主家里面给她准备的保镖打了个电话。 本来她是想自己动手的，毕竟确实比较解气，但是想了想又还是算了，那些人光是想想，她都恶心，更别说要碰到他们了。 姜落带着人，在梁哥一行人中午吃饭的路上蹲着。 这几个人不知道又要去哪儿作妖，出了校门之后就勾肩搭背地往小巷子里钻，她带着人跟在他们身后，等着周围人少一点的时候，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围上去，把人赶到了角落里。 梁长风谨慎地看了一眼她旁边的保镖。 这些人一看就是跟着姜长虹那个疯子混的，一个二个身高体壮板着脸，看着都吓人。 他小心赔笑：“大小姐，你前几天说的，让我们不要再去招惹唐一黎，我们都听进去了，您这是还有什么吩咐？” 姜落看着他那张谄媚的脸就想吐，话都懒得跟他们说，直接做了个手势：“打。” 巷子里顿时发出了拳拳到肉的声音。 梁长风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最开始他顾及着这些人是姜家的，不敢还手不敢躲，被打得受不了了终于知道反抗了，却才发现在这些人面前，他们完全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很快，小巷子里就只剩下了一片哀嚎的声音。 保镖们收手，在姜落面前站成一排：“小姐。” “肋骨断了两根。” “右手手臂骨折。” “左腿大腿骨折。” “……” 姜落的视线落到地上躺着的一群人身上，眸色很冷，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平淡。 穿着校服的少女缓缓走到梁长风身边，毫不留情地抬脚，踩在他的手指上碾了碾，不出意料地听到了令人牙齿发酸的“咯咯”声。 “啊——！” 梁长风疼得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大小姐，大小姐！我们真的不会再做了，我们绝对不会——啊啊啊啊啊啊！！！！” “是吗。” 姜落冷冷地看着他。 梁长风求饶：“我们知道错了——大小姐，真的知道错了！！” “要是早知道您看上了唐，唐同学，我们哪里会对他动手！！大小姐……姜大小姐，放过我们这次吧！！！” 少女亚麻色的眼眸透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你最好知道。” 梁长风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应该就算是过去了这件事。 要是换作是别的人，他肯定得把这件事捅到家长那边去，但这是姜落。 他不仅不能告状，在家长问起来的时候还一定不能牵扯到姜落。 毕竟他爹是姜长虹。 那个疯子可不管是谁吃亏，谁让他宝贝闺女不爽，他就让谁不爽。 第3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03 姜落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她刚准备把脚挪开，但是下一秒，就听到了另一道声音：“姜落！！？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姜落动作一顿。 系统疯狂在她脑海里响警报，不过那电子音听起来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哎呀糟糕，宿主，是原主的年级主任~】 【而且他是原主的远房叔叔，宿主你麻烦了。】 看叭看叭，叫你不听话。 姜落皱起眉，没说话。 旁边的保镖们也看着她：“小姐？怎么办？” 能怎么办？ 跑呗！ 只要抓不到她现行，事情就不是她做的。 “走，”姜落丢下一个字，然后飞快地爬山了围墙，刚准备往下跳，她顿住了。 姜落面无表情：“。” 谁能告诉她，声音明明是从巷子那边传过来的，为什么年级主任人在这边。 谁又能告诉她，唐一黎一个学霸，不老老实实在教室听课刷题，跟着年级主任瞎晃悠什么？！！！ 保镖们不明所以，还以为她跳不下去，刚准备问，就见他们家大小姐蹲在墙头上停住两秒钟，然后慢吞吞地，十分老实地转身，又跳了下来。 保镖们：“？？” “小姐，不跑了？” 姜落面不改色：“跑什么？我做了什么？这关我什么事？” 毕竟她可是温柔美丽小可怜，她怎么会打人呢。 嗯，确实也不是她打的。 保镖们：“……” 姜主任很快带着唐一黎追过来，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然后连忙打电话叫120，把地上这群人伤势比较严重的送到了医院，然后才抬头鼓着一双圆眼睛瞪姜落，“姜落！！！你干了什么？！！” 姜落眨了眨眼睛，悄悄地朝着他身后一脸漠然的唐一黎抿着唇笑一下。 唐一黎面无表情，她却像是要到糖吃的小孩儿，脸颊边的酒窝更加明显。 “我只是路过。” 姜主任要气炸了：“路过？！这是上课时间！！滚来我办公室！！！” 啊。 姜落又看了他后面，穿着校服的清瘦男生一眼，确认这人也会去，高高兴兴地点头跟了上去。 到了办公室，姜主任围着办公室走了好几圈，一副气急了的样子指着姜落。 但见她一脸淡定的模样，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自己老实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落耸了耸肩，满眼无辜：“我就普通逃了个课，路过呀。” 一边说，她一边悄咪咪地往白月光那边挪了一小步。 啊，又离她家哥哥近了一步。 呜呜呜，她好爱。 这么一想，她完全就控制不住视线，下意识地想撇过头去看唐一黎，但是一抬眸，就对上了男生深色的桃花眼。 嗷？ 被发现啦？ 但是男生很快又移开了视线，她顿了顿，抿出一个浅浅的笑。 “普通逃了个课？！” 姜主任头发都好像气得竖了起来，“什么叫普通逃了个课，一天天的，你到底是来学校做什么的？！该溜子吗你，现在还打人了——” 但他话还没说完，被拎过来的另外几个人就相互对视了一眼，抢着道：“老师！这不管大小姐……姜落的事！” “对啊对啊，这些伤都是我们自己摔的。” “姜落……大小姐这么文雅的人怎么可能会动手打人呢。” “大小姐细胳膊细腿儿的，也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打人呢！” 姜落都震惊了，看了过去，后者纷纷给了他一个“您放心”的眼神。 “……” 倒也不是这个问题。 主要是，她优雅，也能弄死人。 不能看不起她切菜的实力。 姜主任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你们——这踏马你们跟我说是自己摔的？！你们当我眼睛瞎了？！！” 几个人沉默了一瞬，然后闭着眼睛吹：“反正不是大小姐打的。” “姜落怎么会打人呢。” “您看她细胳膊细腿儿的。” “而且我们和大小姐平时闹着玩儿，了解她，她善良得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啊，她好善良！！！” “您看到的都是我们闹着玩儿的，我们和大小姐其实关系可好了，对吧姜……落姐？” 最后一个说话的人看向姜落，朝着她挤了挤眼睛。 笑话，被姜落揍一顿还好，要是这件事被家里和姜长虹知道了，够他们受的。 姜落：“……” 这倒也不必，让她家白月光知道她善良就行了。 她自己做的事， 她轻啧了一声，“是我让人打的。” 姜主任：“！！！” 这小姑娘是怎么做到说得这么淡定的？！！ 他火冒三丈，张口就要骂人，但眼前的小姑娘抿了抿唇，很快眼睛里就浮上了水雾：“您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了母亲……” “……” 不是，这关你没了母亲什么事？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提到这个，姜主任的火气确实突然就消下去很多。 毕竟他也算是看着这小姑娘长大的，当初她被绑架的事他也知道…… 唉。 姜主任重重地叹了口气，“行了。” “对了，一黎你先回去吧，后面有空我再找你。” 唐一黎颔首，转身出去。 姜落等他身影彻底消失了，才慢慢收回视线。 啊，时隔那么多年，她家白月光真是依旧那么好看~ 不愧是她家白月光。 嘤嘤嘤，她可真有眼光。 接下来，姜主任就发现，她的认错态度尤其地好，不管说什么，她都“嗯嗯，你说得对”。 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那就是尤其敷衍，但放在她身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人，那真是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姜主任没话说了，摆摆手：“算了，你走吧，回去上课！别出去到处鬼混！” 姜落弯着眉眼应了一声，然后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唐一黎没走多远，她很快就跟了上去，也不说话，就这么乐颠颠地跟在男生身后。 男生不理她她也半点不气馁，自顾自地踩着男生身后的影子玩儿。 天知道，这种场景，这么多年来她梦到过多少次，男生干净的气息就在鼻尖，一伸手，她就能碰到人的衣角。 呜呜呜，老天有眼！！ 系统：【……宿主，你真的是变态。】 姜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用你夸？” 最后，还是唐一黎先沉不住气，停下来，垂眸居高临下地静静看着她：“做什么？” 姜落一眼望进了那双桃花眼眼底，微微失神，但很快，她就恢复了笑盈盈的模样：“没什么呀。” 就只是想跟着你。 呜呜呜呜，她家白月光也太好看了叭。 好想好想冲上去舔两口嘤嘤嘤嘤嘤。 唐一黎没有说话。 他也在观察面前的女生。 姜落在一中并不是那种默默无闻的安分学生，实际上，这学校大部分人都对她的各种光辉事迹耳熟能详。 唐一黎当然也见过她，只不过……好像和现在的姜落不太一样。 以前的姜落，浑身都是小太妹的打扮，而现在的姜落……黑白色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扎了个马尾，一双大眼睛在整齐的刘海下露出来，圆溜溜的像是在发光。 看着倒是乖得不行。 要是忽略掉她之前莫名其妙出现在男厕所，并且一个人把一群人高马大的男高中生揍得站不起来的话。 真能装。 这些大少爷大小姐，脏的不行。 这一瞬间，唐一黎自己都说不清楚，明明梁哥一行人把他逼到那种程度，他心里是愤怒，但也还是理智占了大多数，知道无所谓的反抗除了激怒他们，什么作用都没有。 但现在，可能是面前的少女表现得太过乖顺，给了他一种随便说两句，对方就能哭出来的感觉。 看。 这就是人性。 欺软怕硬，他也不例外。 男生的喉结微微滚了滚，自己都诧异于自己的恶劣：“我把你的校服扔了。” 这是挑衅。 很痛快。 但是他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少女的反应。 预料之外，少女竟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 夹杂着两丝茫然的古怪表情。 唐一黎：“……” 时柒：“……” 两个人面面相觑。 时柒忍不住了，问系统：“他这是在……撒娇？” 系统沉默。 过了一会儿，它艰难道：【倒也不是不可以这么认为。】 啊。 时柒顿住。 她下意识回想了一下自己记忆中白月光的模样，有这么……爱撒娇的吗？ 嗯？ 难不成是时间过得太久，她忘了？ 那必然不可能。 谁都能记错，她就不可能。 不过，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时柒心里头的小鹿又开始乱撞了。 可恶，不愧是她家白月光。 撒娇也好可爱呜呜呜呜呜呜。 啊，她死了。 少女脸颊边上的酒窝都露了出来：“没事呀，我有新的。” 唐一黎：“？” ……她有病？ 他难得默了默，然后，转身就走。 这人精神不正常，他要离远点。 时柒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从善如流地跟上去：“哥哥——” 唐一黎停下来，古怪地看着她：“你叫我什么？” 女生歪了歪脑袋，一副无辜的模样：“哥哥呀，怎么啦？” 唐一黎说不出话来。 时柒笑嘻嘻继续道：“梁……” 梁什么玩意儿来着？ 系统扶额：【宿主，梁昭。】 “梁昭，”时柒点头，“梁昭他们以后不会来烦你啦。” 唐一黎沉默。 他在思考，面前的女生到底是想做什么。 喜欢他？ 姜落这样的人，会喜欢他吗？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喜欢，她喜欢一个人，会是现在这样的样子？ 还是说想逗着他玩儿？ 可不管是凭借长相还是家室，姜落想要什么样的追求者没有，何必跟在他这种她们那些人平时都不愿意正眼看的人身后？ 而面前的少女，双手背在背后，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就这么带着笑意的看着他。 好像整个人都是柔软的。 理不清楚。 唐一黎放弃了，这些大少爷大小姐能有大把的时间玩儿，他不一样。 他必须得考上一个足够他逃离这里的大学。 男生收回视线，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回了自己的教室。 这次姜落没有再跟上去，目送着他离开，才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教室。 刷个脸熟就够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姜落十分“听话”，回了原主自己教室。 江城一中虽然是私立学校，但是班级也是按照成绩分的，原主的成绩并不好，在14班。 她家白月光的成绩就很好，在1班，嗯…… 姜落骄傲点头。 不愧是她家白月光。 原本姜长虹是想把她提到1班去的，但是原主拒绝了，拒绝了也好。 姜落笑了笑，脸颊边上的酒窝若隐若现，隐约带着一股子邪气。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马上就要上课了，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她往原主的位置上走，被门口的一个学生拦了下来：“诶同学，你是不是走错了？” 姜落挑眉：“我是姜落。” 同学震惊了。 虽然姜太子很少会老老实实地来教室上课，但好歹是同学，他也是见过姜落几次的，以前姜落穿得虽然都是名牌，但是一个劲儿往小太妹靠，花里胡哨的，让人远远地看着就想退避三尺。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高中三年同班，他怎么不知道姜落长得这么好看？！！ 那双亚麻色的眼睛明亮又干净，看起来整个人都像是在阳光下被晒得暖烘烘的小枕头。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不少同学都看过来，露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惊艳神色。 不过姜落没注意，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她前桌的身上。 她的前桌，安林晚，就是她家白月光之前救下，又背叛她的那个玩意儿。 少女亚麻色的眼睛悄然暗下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升上来，但是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弱下一星半点。 但是可能是她的目光过于不加掩饰，安林晚转头朝着她看过来，见她脸上还带着笑意，有些惶恐地也朝着她笑了笑。 这人长得还算秀气，不过跟她家白月光比起来，完全就是辣眼睛。 嗤。 姜落收回视线。 这节课是英语课，姜落尝试着听了两句，完全不懂，放弃了。 还好原主爹有钱，不然在这种世界，她可能养活自己都有点费力。 第4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04 毕竟她擅长的只有切菜。 她特别喜欢菜有很多的时候，一起涌上来，她手里的菜刀一挥，就能倒下去一大片。 但是她家白月光总是不喜欢她切太多菜。 也是很可惜的。 不过还好，她家白月光不喜欢，她不在她面前做就是。 想到这儿，姜落把之前和她家白月光相处的甜蜜岁月翻出来，仔仔细细地开始回味。 系统看不下去了：【宿主，你真的好像那什么变态。】 姜落面不改色：“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不要乱说话。” 还没等她回味完十分之一，这节英语课就下了。 坐他前面的安林晚要出去上厕所，出去的时候不小心蹭倒了她的笔筒，身体一抖，紧张地跟姜落道歉。 他的成绩并不算好，家里的情况也比不上一中的很多人，但是他家里面为了让他上个好高中，把房子都卖了。 所以不管什么，他是万万得罪不起姜落这样的人的。 姜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很快又笑了：“没事。” 等着他再回来的时候，姜落才转了一圈手里的笔，喊他：“安林晚。” 安林晚的身体抖了抖，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他：“姜……姜，姜小姐。” 姜落若无其事地开口：“你之前，是不是被梁长风他们欺负？” 安林晚没有多想，点头：“对啊。” 他以为姜落没事做突然关心下同学，朝着他笑了笑：“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放过我了。” 那是。 因为盯上我家白月光了。 姜落眸色冷了些，脸颊边上的酒窝浅浅：“这样啊。” “我今天中午看到，他们在厕所里围了1班的唐一黎。” 听到“唐一黎”三个字，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间。 然后急匆匆地、像是想要撇清楚什么一样地开口：“是吗，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他说完，像是害怕姜落再追问什么一样，连忙把头转了回去。 姜落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 这人，真是半点后悔之心都没有。 她又有点想切菜了。 系统“哔哔哔”地响起来：【宿主！！再说一遍，不可以杀人！！！】 姜落轻啧了一声，眸色恢复正常。 “没杀。” 就是想想。 系统整个统身都在细细地颤抖，带着点试探问：【宿主，你打算做什么？】 姜落懒洋洋地笑了笑，但亚麻色的眼眸里却戾气横生。 “当然是把他应得的那些，都全给他。” 毕竟，她可是个好人呢。 嗯，她家白月光知道了高低都得夸她两句。 优秀jpg 系统瞬间警惕，毕竟看到过这疯批逮着人揍的模样，她做出什么它都不会觉得太过于震惊了。 但是它没想到，这疯批……好像真没打算要做什么？ 她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唐一黎身上，第二天一大早，还特意指挥姜家司机绕了老远的路去买早餐。 她打听过了，她家白月光这个位面就是一个小可怜，寄人篱下不说，家里除了连个学费，连生活费都不给，他早上去帮人修车打工，连早饭都没得吃。 呜呜呜，着实是狠狠地怜爱住了。 姜家的司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主要是，原主的风评实在太差，现在姜落做出点什么事他们都不会太过惊讶。 姜落直接去了唐一黎修车的店。 这家修车的店不大，看起来也破破旧旧的，还不是特别干净。 也是，大一点的，正规点的修车店都不会用唐一黎这个未成年。 姜落远远地就认出了她家白月光。 男生脱下了校服，跟周围的人一样穿着灰巴巴的修车服，但在那一群人之中，也依旧好认。 嗯。 很帅~ 姜家的豪车跟这个灰败的小店格格不入，自然，从他们出现的时候，唐一黎就注意到了。 不过只是一眼，他就移开了视线，弯下腰去检查车。 不是同一个阶级的，他从来不不需要那么多无畏的好奇心。 但是很快，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他听到了他的名字。 “唐一黎？” 少女从昂贵的豪车上面下来，纵使是穿着质朴的校服，都像是那些骗小孩儿的童话里的公主。 跟着，他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唐一黎抬眸，对上了一双笑盈盈的鹿眼，女生开口：“哥哥，下班时间到啦，上学啦。” 那一瞬间，唐一黎自己都说不清楚心里面是个什么感受。 好像是难堪，但又和难堪不同，好像心里面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碰了碰。 周围的工友见状，围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嘿，小子，这是你……同学？” 他本来是想说“女朋友”的，但是想一想，要是有这样的小女朋友，这小子还会在他们店里面打工？ 唐一黎默了默，没有理他，直起身，坦然地直视她：“有什么事？” 男生脸上还带着乌漆漆的汽油痕迹，但是眸色很淡，消瘦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极了嶙峋的青松。 姜落抿着唇笑，“跟你一起上学咯~” 她半点不觉得男生身上脏，伸手推了推他：“快去快去换衣服。” “……” 唐一黎自己都想不通，最后是怎么跟着她走的。 只是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他的老板背着外面的少女扯了一下他衣袖：“诶，小子。” 老板压低了声音：“那小姑娘跟你什么关系啊，还特意来找你。” 什么关系？ 唐一黎微微一怔。 就普通的同学关系，甚至在昨天以前，他们都没见过几面。 老板吸了一口烟，八卦地笑：“我看她家挺有钱的，你看到她来的时候坐的那辆车没有，整个c市都找不出来第二辆！！” “你小子，还对人家爱答不理的，你要是攀上了这个高枝儿，还用得着受你家里面和学校的那些鸟气？” 高枝…… 唐一黎眼眸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就走了。 “嘿，这小子。”老板笑骂了一句，才转头杵灭了烟。 他不知道，外面的姜落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是却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系统给她全程直播了一下。 【嘿嘿嘿，宿主你看叭，】系统特别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唐一黎就算是接近你，他也是别有用心。】 就是图你的钱嘻嘻嘻嘻嘻。 姜落半点没觉得有什么，淡淡地挑了挑眉：“不，你不懂。” 她说得理所应当：“有钱的人那么多，他怎么就不跟别的人撒娇？” 嗯，这是爱情。 系统：【……】 这也是有点子恋爱脑在身上的。 唐一黎出来，她就把手里面的早餐递给了他。 少年怔住，在她出声催促了一声之后，才缓缓接过来，有些生涩地说了一句谢谢。 之后他就垂下眸，没有再说话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不说话，姜落也跟着不说话，就只是跟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后。 这家修车店离他们学校很近，没走多久就到了他们学校周围。 这种大早上就有白月光陪着的日子，姜落前千百年梦都梦不到，就算是她家白月光性格比较腼腆，没怎么跟她说话，这也已经足够美好了。 但总就是有些人，想来破坏她和白月光的二人世界。 也是刚巧，就是在她之前带着一众保镖蹲了梁昭的那个小巷子，在他们路过的时候，又一次传出了前者的声音。 “……那没办法了，他唐一黎现在有姜落姜大小姐罩着，我们可是答应了姜大小姐不会再去打扰他的。” 姜大小姐本人：“……” 她眼眸瞬间就暗下来了。 某些人。 真的很没有眼力见。 他们的动静并不小，很快就吸引了男生的注意。 姜落顿了顿，在他想要往巷子里面走的时候，伸手扯住了少年的衣角：“怎么了？” 男生的桃花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暗色，但脸上却半分不显，反而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担忧的情绪：“我好像听到了……” 姜落故意装作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歪了歪脑袋：“听到了什么，我没听到呀。” 啊。 她家白月光就是太过于善良了。 都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还会想去管这种闲事。 她心里面都已经做好了在白月光面前装个好人，敷衍敷衍地救一下那个傻逼，然后再背着白月光警告梁昭他们别在他眼皮子底下弄人的准备，但出乎她预料的，唐一黎竟然没有坚持，只静静地说了一句：“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姜落心里的烦躁瞬间被清扫一空。 啊。 她家白月光真是太听话了叭。 呜呜呜呜，她真的好爱。 少女的眼眸又弯了起来，轻轻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角：“那我们走吧，快迟到啦。” 唐一黎应了一声。 男生继续往前面走，路过巷子的时候目不斜视，而后面的姜落，并没有立刻跟上去。 在唐一黎看不见的地方，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下来，最后亚麻色的清澈眼眸眸色深得都有些渗人。 她顿了顿，没一会儿，被梁昭等人找麻烦的那人就被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推搡到这边的墙上，刚好和她对了个视。 是安林晚。 “那就只有你这个……你这个小可怜给我们找找乐子咯。” “哈哈哈哈哈，梁哥，看他这怂样，都没什么意思。” “听到了吗小子，”梁昭一行人并没有看到这边的姜落，他吸了一口手里的烟，然后把亮着的烟头往男生的身上杵：“说你呢没什么意思。” “啧，”他一把抓住安林晚的衣领，往自己这边逮，“躲什么啊躲？！要不是唐一黎，你以为你能有这么久清净日子可以过？” “哎安林晚，”梁昭乐呵呵的笑着，“你也别怪我们，你知道的，我们这种混混又不像你们好学生，整天都顾着读书，忙的不行，我们整天没事做，就只有给你们好学生找事了。” “不过，谁叫你没有姜落，姜大小姐那样的靠山呢，”说到这儿，他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群人哄堂大笑：“看看人家唐一黎多聪明，就知道找那样的靠山，哈哈哈哈哈，废物！！！” 听到“姜大小姐”几个字，男生看向姜落这边的眼睛一亮，像是倏地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但他刚准备张口呼救，整个人就僵住了。 穿着干净校服的女生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微微扬了扬下巴，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这是…… 挑衅！ 安林晚身体僵住，从未感受过的怒气从他心底哗然升起。 “——姜——” 他带着冲天的怒气想要开口，但只是两个字，周围梁昭的跟班们就捂住了他的嘴。 “哟哟哟，有点出息了，还想呼救。” “哈哈哈哈哈哈，谁能救你呀好学生，就算是有人路过，又有谁能救你啊好学生哈哈哈哈哈哈。” “谁不知道，他唐一黎救你一次，是个什么下场！！” 他被梁昭一行人压着动弹不得，但眼睛却几乎要充血地瞪着巷子尽头的女生。 姜落不躲不避地跟他对视，然后…… 对着他竖了个中指。 系统：【……】 你是会挑衅人的。 姜落裂开嘴笑了笑，“谢谢夸奖。” 她没有再理身后的一群傻x，快步跟上了前面的唐一黎。 男生没有看她，她自己特别自觉地解释：“哥哥，我刚才鞋带散开啦，你都不等着我。” 少女的声音清亮，故意拖长一点声音说话，就听起来软绵绵的。 唐一黎只觉得心里面好像又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戳了戳，终于忍不住垂眸看她。 姜落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嗯？” 男生的喉结微微滚了滚，又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平静：“别这么叫我。” 姜落不服气了：“怎么了呀，我怎么就不能叫了？！” 她理不直气也壮：“你比我大，我就要叫！” “……” 男生像是忍不下去了，转头加快了脚步。 而另一边巷子里。 安林晚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是浓烈的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 他凭什么要遭遇这些？！！ 在以前的学校里，他一直都是老师喜欢，同学们也羡慕的好学生！！！ 第5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05 他恨。 他恨他爸妈，为什么明明家里面没钱，还非要把他送到这个学校来读书！！ 明明知道这学校里每一个人他都招惹不起！！ 他恨姜落。 明明看到了他被欺凌，为什么还冷眼旁观！！！！ 凭什么？！！ 她都能要求梁昭这些人不能碰唐一黎，她为什么就不能帮一下他！！ 他们明明还是同学！！ 他更恨唐一黎。 伪君子。 明明救了他，为什么不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梁昭一行人去找他就够了啊，他凭什么攀上姜落？！！！ “唐一黎，唐一黎，唐一黎，唐一黎，唐一黎……” 梁昭的小弟听到了他的声音：“诶等等，这小子好像在说什么。” 众人安静下来，凑上前去听，“唐一黎？”他们哈哈大笑，“难不成你以为唐一黎还回来救你？” “第一次还能说是他心软心善，都被你坑了一次还能撞到我们枪口上来，那就是真的蠢了。” “都不是我说，你这小子弄着就真没唐一黎顺眼，为什么呢，人家长得帅？” “那是哈哈哈哈，”梁昭笑起来，“姜落那种眼高于顶的人都看得上他，那必须得脸看得过去啊。” “再说了，”他好像是在回味，“那小子每次挨打，都一副默不作声的样子，看起来顺从，实际上伸手一摸全身都是刺。” “啧啧啧，比这姓安的好玩儿多了。” “……那你们，就去找他啊。” 梁昭一时间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还特意附耳过去，“啊，你说什么？” 安林晚恶狠狠地重复：“那你们去找他啊！！” 梁昭抬脚就给了他一下，“什么东西，这种语气跟你老子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的脑袋才处理清楚安林晚刚才说了什么，烦躁地舔了舔下牙，“姜落一直看着他……” 安林晚笑起来，眼睛里面是满满的恶意：“哦，你不敢。” 梁昭兄弟一听，跟着就要上来锤他，但被梁昭及时制止了。 他眯起了眼睛：“我什么不敢？”他在外面混的时候，她姜落还被姜长虹捧在手心里生怕摔了跌了！ “行啊，”安林晚喘着粗气喊，一想到他现在遭遇的，那个虚伪的唐一黎也会再次遭遇，他竟然都不怎么觉得疼了。 “你们有种就去找他！！去找他！！！” 他放肆癫狂地笑，“还是说你们不敢，因为一个姜落，因为那个小太妹的一句警告？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梁昭兄弟都看不下去了，悄悄跟梁昭小声道：“梁哥，他疯了？” 梁昭没说话。 梁昭抬脚又给了他一下。 “你爹不小，但是不是个大傻子。”他嫌弃道，“这点脑子，还想借刀杀人？做梦呢你！” “姜落那个疯子，手底下是真的黑，你敢得罪她，我承认，我不敢。” “我要是对她做点什么，”他回想起昨天在卫生间里的遭遇，身上的汗毛一下子就立起来了：“卧槽，我回去身高得矮一截。” 被他爹给打的。 安林晚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笑：“梁昭，唐一黎以前可是被你们跟沙包一样打着玩儿，他就是你们脚下的泥，现在因为一个女人就爬到你们头上。” “你真的甘心吗？！梁昭！！！！！” 最后两个字他是吼出来的，话音还没落，他躺在地上又哭又笑，看起来还有一丝渗人。 梁昭脸上的笑意消失了，静静地盯着他。 一时间，整个巷子里都只能听到安林晚夹杂着喘息声的笑声。 梁昭没有动，冷冷地看着他道：“利用我？” 安林晚逐渐安静下来，理智回笼，跟梁昭对视的时候后背后知后觉地渗出了冷汗。 但他没有收手。 他确实还害怕梁昭，但是一想到那个虚伪的唐一黎会因为他遭受报应，他整个身体都热起来了。 “是！”他恶狠狠回，“但也不全是利用，你讨厌他，我恨他，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一起？！” 梁昭啧了一声。 就在安林晚心里都开始虚的时候，他若有所思道：“真好玩儿。”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安林晚，“他因为你遭受的校园暴力，现在，你反而说你恨他，哈哈哈哈哈。” 但是他拍了拍手：“行，利用就利用吧。” 他的脸色暗下来，“姜落总该为昨天的事付出点代价，不是喜欢唐一黎那个白斩鸡吗，老子偏要在他身上动手。” “但是，”他嘶了一声，“姜落从昨天开始，看他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安林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总有没看到的时候。” “梁哥，你也不用害怕她，降落我们大家都惹不起，但是背着她对唐一黎下手，她没有证据证明是你做的，又能对你做什么？” 他古怪地笑了两声：“姜落看起来确实是对姓唐的挺上心的，她为了装乖乖女，连课都不逃了。” 说完，他就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 梁昭身边的人想要拦住他，梁昭招呼住了，“让他走。” 他细细思索了一下刚才安林晚说的话，也跟着笑了：“这小子，还有点东西。” “忘恩负义，还阴险。” “有出息啊。” 另一边，姜落确实在教室里面装乖乖女。 总归是装的，她是真听不进去课，整节课都在位置上磨皮造痒，最后要下课的时候，暴躁得都有点子想掏出刀砍人了。 系统看到她听课的全过程，心惊胆战地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吐。 它丝毫不怀疑，要是确定提刀砍人对唐一黎没有影响的话，这神经病早就做了。 它不太敢刺激这傻逼。 不过很快，给姜落解气的人很快就到了。 安林晚一瘸一拐，一身狼狈地从外面走进来。 第一节课课间的高中牲都是这样，基本上都昏昏欲睡地倒了一片，不过他脸上的表情着实不对劲，众人渐渐被他吸引了目光，看过来。 安林晚恍若未觉，径直走到了姜落面前：“姜落。” 他刚开口时很平静。 姜落正满心不爽呢，看到是他来了点兴趣，随意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 安林晚像是被她刺激到了，声音开始有波动，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刚才都看到了？” 姜落抬了抬眉梢，动作都没变：“看到了。” “那你不来帮我？！！” 安林晚猛的加大音量，“你明明看到了，你明明看到梁昭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你安的什么心，明明知道梁昭会对我做什么！！本来就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当初唐一黎——” “砰——” 这一声夹杂着安林晚的痛呼。 声音很大，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不过一时间，还没有人敢动。 啊。 打扰到大家了。 姜落歪了歪脑袋，不好意思地朝着众人笑了笑，脸颊旁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不过她手底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收敛，甚至变本加厉，被她按着脖颈按在课桌上的男生脸都变形了，因为呼吸不过来涨红了脸拼了命地开始挣扎。 但不知道为什么，女生明明手腕纤细得好像一折就会断，但这会儿不管安林晚怎么挣扎，按在他脖颈上的手都没有移动半分。 姜落脸颊上的酒窝越来越深，眸色却黑得渗人：“你也知道？” 她低声好像在喃喃自语：“你也知道梁昭会做什么。” 那为什么。 还害得她家白月光那么惨？！ “姜，姜大小姐……”有班上的同学看着情势不对，想要开口制止，但一对上姜落的视线就身体一僵，把剩下的声音给吞了回去。 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不是野兽，非要形容的话，那种眼神更像是杀了很多人，游荡在地狱的厉鬼。 太、太恐怖了。 【……】 006要是知道他脑袋里的想法的话，可能会把他奉为知音。 嘤嘤嘤嘤嘤qaq。 这到底是什么杀神呜呜呜呜呜呜。 它是不是出厂的八字没有算好，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同事，就它被这神经病玩意儿给绑架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老大，救统命！！！！！ 但是秉持着被刻进芯片的“敬业”两个字，006用翅膀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电子眼泪，颤抖着声音尝试着提醒：【宿，宿主，唐一黎……】 果然，还是“唐一黎”三个字比较好用。 一听到这个名字，少女眼眸里面的黑意就稍稍一顿，缓慢褪去。 不过她的手依旧没有放开，居高临下地垂眸看人。 安林晚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心理变化，微微松了口气，嘴上却还在说：“什么东西，姜落，你是家世显赫，所以不把我们这些平民当人？！！” “你明明能帮我，选择冷眼旁观，歹不歹毒？！！” 周围的同学们听清楚了他的声音，相互对视以后尝试着开口：“怎……怎么了？安林晚？大家都是同学，能好好说就好好说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姜落说的。 安林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喊：“刚才我被梁昭一行人欺凌！！我这幅样子就是他们打的！！！！他们把我拦在校门口的巷子里，姜落刚才路过，她明明看到了，明明看到了都不帮我！！！” “她明明只用帮我打个电话，喊个人，或者都不用！！梁昭他们本来就害怕她，只用帮我说一句话就行了！！！！” “大家同学一场，她都不愿意帮我！！！！！” 众人面面相觑。 要是换个人的话，他们早就开口指责了，但是这是姜落。 姜家太子爷，谁不知道这大名鼎鼎的大小姐？ 更何况以前姜落的名声比梁昭还差，指责她不帮自己同学忙，疯了？ 人姜大小姐都没把你放在眼里，谁跟你是同学？ 安林晚猜测到了他们在想些什么，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恶劣的笑意。 对。 就是这样。 那样一个踩在所有人身上的人，凭什么喜欢一个人就能改好？ 唐一黎表面上不是那么好一个好学生吗？他看得上这样的姜落？ 唐一黎想要攀上姜落，以为这样他的高中就走了保障，姜落喜欢那个所谓的好学生，想跟他在一起。 休想。 他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如愿。 tui。 但出乎他预料的，他面前的少女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为自己辩解，而是歪着脑袋，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开口：“可是之前唐一黎就这样帮了你呀。” 安林晚身体猛的僵住。 姜落轻笑着开口：“唐一黎不是帮你报警了吗？” 围观的众人慢慢地也从她的话里面品出了不对劲，下意识看向了安林晚。 “怎么回事呢，”少女放轻了声音，但听着却越发危险，“明明帮了你的人，怎么后来却代替你成为梁昭一行人的欺凌对象呢？” 同学们听出了她的意思，表情复杂起来，相互低语之后，终于有人开口问：“安林晚，是这样的吗？” 跟着就有许多人接着问：“那你怎么从来都没有说过呢？” “原来1班的唐一黎被梁昭那些人盯上，是因为你啊。” “——那你怎么好意思问姜落，为什么看到了不帮你的？” “——为什么不好意思问？！！”安林晚脸上淡定的表情早就稳不住了，大声喊：“又不是我去让梁昭他们欺负唐一黎的！！又不是我！！！！！” “我跟唐一黎一样，也是受害者！姜落才是特权阶级她凭什么不帮我？！！她都帮唐一黎为什么不帮我？！！” “因为我没钱？！唐一黎也没钱，凭什么我就被他们欺辱，但是唐一黎就可以因为姜落摆脱梁昭那些人！！！！” 听他这话的众人都惊住了。 有人尝试着跟他理论：“不是，那人家唐一黎是因为帮你才被盯上的啊，你连一句感谢都没有？” “合着人家因为你才被欺凌，结果你还恨人家？” “白眼狼嘛这不是？！” 安林晚越听他们的话，眼神越恶狠狠，“才不是！！” “他既然帮了我，为什么不帮到底，梁昭他们后来都没怎么找我了！！！你们都不懂！！！” 第6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06 “你们懂什么，被欺凌的人又不是你们！！！！” 姜落懒得听他说下去了，面无表情地手上更用了点力，心里面已经想着要不还是先找个地方把人给打一顿吧，跟着，就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姜落！！！你又在做什么？！！！！” 系统再一次幸灾乐祸：【哦莫哦莫，又被抓住了呢宿主~】 “……” 姜落微微一顿，手上动作飞快地把人从桌子上拎起来站好，还欲盖弥彰地把罪魁祸手（划线）往身后藏了藏。 她绝不是害怕，笑话，她姜落什么时候怕过什么人。 她只是觉得……太麻烦了。 虽然昨天原主这位远房亲戚还没来得及对她说什么，但是就从他那几句话来说，这位应该也是念经的好手。 受不了一点。 真的。 她总不能去一次年级主任办公室，就装一次小可怜。 不然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啧啧啧啧啧。 不行，不可。 很快姜主任就赶了过来，看到一副乖学生模样的姜落都有些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很快，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视力：“姜落！你刚才在干什么？！” 姜落无辜耸肩：“没做什么。” 安林晚看了她一眼，然后抓紧时间语速飞快地告状：“主任没事的，姜落……姜大小姐刚才只是和我闹着玩儿，呜呜呜，我没事的，一点都不疼，姜大小姐怎么会打人呢呜呜呜。” 姜落：“……” 艹，死绿茶。 姜主任气炸了：“姜落！给我滚到办公室！！面壁思过！！写八百字检讨！！！！！” 姜落是不服管教，但还不至于不给一为她好的老头儿面子。 她老老实实地去了年级主任办公室。 ……嗯，其实也没有多老实。 姜主任还有事忙，没什么功夫来管她，把她关办公室里写检讨就走了。 姜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对着检讨发呆。 天知道，以前跟着她家白月光的时候，就算犯了比较大的错，比如说一不小心多切了几个菜头，她家白月光都没让她写过检讨。 最多也只是把她关进小黑屋挨两天雷劈。 听她心音听得清清楚楚的系统：【……】 那……还挺宠你的哈？ 姜落骄傲应声：“那是。” 她家白月光，不宠她宠谁？ 系统：【……】 持续性地说不出话来。 重新定义“宠”这个字。 行叭行叭，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变态，它不懂。 她实在是没有这种检讨经验，系统看不过去了，尝试着给她出主意：【宿主，我搜了一下，检讨这种东西嘛，都是随便承认一下错误，然后再展望一下未来就行了，看起来还是挺简单的。】 说完，它还害怕自己没有说得清楚，再确认了一遍：【你，懂得叭宿主？】 姜落沉吟片刻，点头：“大概。” 嗯，写了之后才知道，这玩意儿是真的挺简单的，她没一会儿就写完了。 系统刚才溜了号，没看到她都写了些什么，看到她这么快就放下笔还有点惊讶：【你写完啦？】 姜落随意挥了挥手：“区区八百字，小事。” 006顿时肃然起敬。 不愧是把它绑架来的人，都没有短板的。 66666666。 写完之后，姜落待在这儿办公室也没什么事做，干脆就翻窗户去了操场。 她老早就打听好了，她家白月光的课表她了如指掌，这节课是体育课，刚好适合跟她待在一起培养感情。 这个时候操场上的人不算少，但是唐一黎太好认了，没两分钟她就锁定住了她家白月光的身影。 嗯。 好帅。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但是没一会儿，她就动作一顿。 她是真没想到，梁昭都被她这么打了一顿了，胆子挺大，竟然还敢对唐一黎下手。 少女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来，直至面无表情。 可以啊。 真是。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挑衅她了。 男生被一群人围着去了操场背面的器材室，可能是嫌弃他走得慢，梁昭旁边的男生还伸手推了他一下。 唐一黎身形本来就消瘦，猝不及防被他推得一个踉跄，他回头朝着身后的人看过去，后面的男生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哈哈地笑起来。 一群男生也跟着笑起来，只有被他们围在周围的唐一黎，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但只是须臾，他又松开紧握的手，沉默着顺从他们往前面走。 他们的动静不小，当然不只有姜落一个人注意到，周围也有学生看不过去，想上来为他说话，但都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都知道梁昭一行人平时的做派，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他们。 只有唐一黎一个人是笨蛋。 姜落看得拳头都硬了。 少女眼睛里面的戾气越来越重，但表面上却依旧冷静，甚至越来越冷静，慢步跟了上去。 操场后面没什么人，到了这儿，梁昭一行人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伸手把唐一黎推搡着进了器材室。 他们甚至都不屑于关门，所以站在外面的姜落能把他们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器材室平时就没什么人来，卫生条件也不太好，随便动一下就是一身灰。 他们这样大的动作，空气里面全是灰，被逼到角落的唐一黎气都喘不过气，呼吸就开始咳嗽。 这个时候的梁昭反而不着急了，像极了一只在玩弄猎物的猫，慢吞吞地点了一支烟，然后朝着他挑着眉笑：“怎么样唐一黎？以为就摆脱我们了？” “是，姜落确实把你看得很紧。但是，总也有她看不到的时候呢。”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起来，跟梁昭最亲近的那个人抢先开口，“不过啊，这事儿你也不能怪我们，我们本来也不想继续找你的，毕竟姜落姜大小姐发了话，那天你也看到了，不仅是她爹，她自己都是个神经病，我们也是招惹不起的。” “但是，”他们对视一眼，幸灾乐祸地继续说，“谁让你烂好心，非要去救一个白眼狼呢。” “哈哈哈哈哈哈，知道我们为什么挑这个时候对你下手吗？因为你之前救的那个，安……安什么？” “哦，安林晚，他把你家姜落拖住啦，姜落吧，这个时候应该在年级主任办公室，其实我们本来也没期望年级主任就能让她乖乖听话的，但是安林晚那狗崽子说得有道理，她现在正忙着在你面前装乖学生呢，自然也不会擅自就跑出来咯。” 唐一黎保持沉默。 梁昭一行人说的话，他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姜落在他面前装乖？ 这是真的，但是他们真是不了解自己，他们那种人，就算是为了得到什么装一下，怎么可能装得彻底呢。 现在，姜落不就在器材室外面吗？ 不过他们歪打正着，确实成功了。 姜落确实没把他放在心上，在他面前装乖可能也就是逗弄着他玩儿的，不然，怎么可能听到这里面的动静一声不吭？ 果然，他们这种人，从来都是不能相信的。 令人恶心。 梁昭吸了一口烟，啧了一声：“怎么不说话？” 他一出口，旁边的小弟们就提前懂了他的意思，又开始伸手推搡他们：“我们梁哥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嘿嘿，怎么哑巴了呀大学霸？” “怎么回事呢大学霸，以前上台领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啧，你们这些人懂什么，人家大学霸这是看不起我们，呸，”小弟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哦，一群学渣。” “哎呀大学霸，在台上风光的时候没想到吧，现在被我们围在这儿。” “哟，还真能忍呢，大学霸。” “真不说话，怪不得安林晚说你能装呢。” 他们一边说，手上的动作也慢慢地加大了力度，唐一黎没有反抗，被推搡在了做仰卧起坐的垫子上。 有小弟忍不住了，问：“梁哥，我们把他打一顿？” 梁昭动作微微一顿，掐灭了手里的烟，“打他有什么意思，以前也打过那么多次了。” 他笑起来，答非所问地开口，“你们说，这唐一黎有什么好的，以前姜落那个非主流造型，追她的人也不少吧，要钱有钱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东西呢？” “啊，他长得好？” 梁昭摆了摆手：“不不不，长得好的人有的是。” 旁边终于有人懂了他的意思，不怀好意地开口：“哦——梁哥，我知道了。” “这女人跟男人在一块儿吧，无非就是图的那几样东西，这唐一黎什么都没有，你们说姜落还能图他什么？” “不就是那家伙大，活儿好呗。”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爆开了一阵大笑：“对对对，兄弟你懂我。” “我老早就想这么说了。” “不然我们把他裤子脱了，看看到底大不大，到底能不能让人爽？！看看我们姜大小姐的眼光到底怎么样啊！！！” “哈哈哈哈哈，我看行——” 唐一黎抿直了唇角。 修车店的老板说的不对，这个世界上，人唯一能靠得住的就只有自己。 所以，从他被梁昭一行人盯上开始，他就从来没想过有什么人会来救他。 从一开始，他就在身上带了一把水果刀。 他会自己救自己。 他很早的时候就研究过了，只要不扎到紧要部位，他是不会出很大事的，之前一直不动手，是因为他不能保证他反抗过后梁昭一行人就会害怕，不来找他。 但是经过昨天的事，他也算是知道了，这些人虽然混账，但总是人，总是知道怕的。 他们怕神经病。 就只是……这群人，一定会让他留案底，说不定还会进去。 但也好过现在生不如死被他们折磨。 男生桃花眼的眸色越来越深，手指已经触及到了口袋里的水果刀刀柄。 但还没等他拿出来，就听到了别的声音：“干什么你们？！！” “做什么？梁昭？！你平时胡来也就算了，怎么越来越过分了？！” “我们已经报警了！！！” 梁昭等人动作一顿，唐一黎微微垂眸，伸进荷包里的手也悄无声息地拿出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是十几个学生，看起来都还是有些害怕梁昭，但是可能是因为结伴，他们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坚持着开口。 为首的那个人在梁昭的注视下有些腿软，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梁昭！你们做什么？！” “我们真的已经报警了！！” “大家都是同学，有必要弄成这样吗？” “唐一黎怎么得罪你了，你用得着这么对他？” “……” 他们一人一句，梁昭脸色不太好看，但是这么多人，他还真不敢对他们做什么。 他在学校里可以对一个人胡闹，这种小事家里面是不会管的，但要是太过分了，他回家还是不太好交代。 这么一想，他不太耐烦地轻啧了一声，朝着一群同学们皮笑肉不笑：“我没做什么。” 他伸手把垫子上的唐一黎拉起来，甚至还随手帮他拍了拍校服上面粘上的灰尘：“大家都是同学。” 他说得漫不经心：“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话说完，他挥了挥手，就带着一群兄弟们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剩下的学生和器材室里的唐一黎面面相觑。 过了一小会儿，才有人小声开口问：“唐一黎，你没什么事吧？” 男生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在他们人群中搜索了一眼，没有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桃花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惊讶。 竟然……不是姜落？ 他可不会那么天真地认为是这些同学突然大发善心，想来拯救他了。 笑话，之前他当众被梁昭在冬天零下的时候推下水，摁在卫生间沾满污水的地上，用烟头在他的手臂和身上烫的时候，他们可没这么好心。 可是没看到姜落。 ……她可不像是那种做了好事还不留名的人。 不过想归这么想着，他还是低声给面前这群人道了谢。 一群学生看着他的模样不好意思极了，听着这声“谢谢”都听着心虚，完成任务之后，飞快地就退出了器材室。 第7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07 他们没有注意，他们出去之后，后面的唐一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们以为他们做得丝毫不惹人注意，但实际上，身后的男生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他们绕了几圈，然后在距离器材室不远的地方停下来。 姜落就吊儿郎当地坐在栏杆上，看起来在玩儿手机。 是真的“玩儿”手机，她屏幕都没有打开，就这么抛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机玩儿。 她坐的地方也不低，手机在她手上一上一下的，让旁边的人一看就觉得心惊胆战。 但她自己好像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有多吓人，甚至还有些悠闲，看到他们一群人过来，朝着他们微微抬了抬下巴，“做完了？” ……像极了，那什么黑涩会老大。 在她过来的一瞬间，唐一黎就藏了起来。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下意识就要躲，想了想，他才勉强说服自己，是因为姜落不明不白地躲躲藏藏，他是想看看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虽然看不见了，但依旧还是听得到声音。 领头的那人想了想，吞吞吐吐地回：“梁昭已经走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对唐一黎做什么事。” 听到这话，唐一黎没有觉得半点惊讶。 果然是她。 不过，从昨天到现在，他对姜落的行事风格也有了基础的了解，她是真的，看起来着实不像是事了拂衣去，不留身后名的人。 从这人早上的时候那个表现看，理应为他做了点什么就恨不得在他耳朵旁边反复播放数遍刷好感。 他想得不错。 姜落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被系统制止了。 当时系统说得特别语重心长：【宿主，你不能这样，我们这是拯救系统，唐一黎要是只一味依赖你，只相信你，他的黑化值是不会怎么降低的。】 【你想嘛，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在世界上只信任一个人呢。】 姜落十分不赞同它这话：“怎么不可能了，我就只信任我家白月光。” 系统：【……】 难不成你认为你心理正常吗？ 不过经过它好说得说，姜落纵使是觉得十分麻烦，还是随便从路边逮了几个人，花点小钱，让他们去制止梁昭。 他们其实也是害怕的，但是—— 姜落给的太多了，真的太多了tat。 就去说几句话，一个人两万。 他妈的，这谁能拒绝？ 况且还不是他们一个人去，是一群人！！十几个人，每个人都两万！！！ 虽然他们家里面也不怎么缺钱，甚至相比于正常家庭来说，还算得上是小有资产。 但是！！说几句话两万！什么家庭？能拒绝姜大小姐！！！ 何况他们也不是看中钱，嗯，主要还是看不惯梁昭的所作所为。 嗯，是这样的。 钱只是顺便。 姜落挨个儿给人结了尾款，真的收到钱的人恨不得把姜落给供起来。 什么？你说姜落是特权阶级是校霸混混？ 去你的！什么混混？这是他们好说话还给钱的公主殿下！！！ 为首的那个人叫陈剑，走之前还特别狗腿地说了一句：“公主……不是，大小姐，以后有这种事就叫我们，我们随叫随到。” 姜落摆摆手，应了一声。 这会儿该轮到她去送温暖了吧。 姜落一只手撑在栏杆上跳下来，准备去找她家白月光。 她家白月光是最好找的，就算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都在看书，她站在操场上往旁边搜索一圈，很快就在旁边的观众席上面看到了唐一黎的身影。 男生一个人坐在观众席最高的地方，膝盖上放着书，垂着眸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虽然身上还沾着些许器材室的灰尘，有些狼狈，却半点都没有影响到他。 啊。 她家白月光真是太优秀了。 姜落暗戳戳地往他那边靠，但没走几步，就被人给逮了回去。 “姜落！！！！！” ……是姜主任。 胖胖的中年男人跑过来的时候像极了一个球，姜落看着觉得有点子好笑，站在原地没动等着他。 走近了她才发现，这人手里面原来还拿着她的检讨。 啊…… 姜主任真的快要气炸了！！！ 以前的姜落也不好收拾，让她写检讨她是从来不写，但是！！也没有现在这么气人的！！！！ “我让你写检讨！！你跑出来做什么？！！” 姜落无辜地看着他：“写完了呀。” 姜主任气极反笑，指着手里面没有几个字的检讨问：“这就是你写的检讨？这叫写完了？全篇只有重复的几个字，我错了下次轻点打？！！还有下次？！！” 气到最后，他都冷静下来，“还有，我问你，我让你写八百字，你这儿有八百字？有吗？！” 姜落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有。” “可以重复读八遍。”效果都是一样的。 【……】 神他妈效果都是一样的。 姜主任又要炸了，但是看着面前女孩儿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的模样，十分诡异的，他粗话都在心里面滚了好几圈了，却硬是说不出来半点重话。 神了。 姜主任再一次冷静下来，甚至脑海里开始播放以前看到过的，这小孩儿被绑架之后在医院接受治疗的场景。 要，要不……算了吧。 毕竟这小孩儿从小就没有母亲，而姜长虹那个人他又是知道的，把小孩儿养成这样子也完全情有可原。 甚至这小孩儿从小到大过得也并不顺遂。 往好处想，这小孩儿现在也开窍了，自己在改变了呢，以前让她写检讨连张白纸都看不到，现在好歹还有几个字了。 可喜可贺。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姜主任：“……” 这是被pua久了？ 不过到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把检讨叠好放回了口袋里。 “回去上课吧，上课时间老是在外面晃悠算是怎么回事。” “至于安林晚，诶不是，”他都觉得头疼，“安林晚那孩子怎么得罪你了，非要欺负他？” 姜落眸色淡下来，脸颊边上的酒窝却跟着浮现：“没有呀，我们闹着玩儿？” 姜主任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不过她不承认，安林晚那边也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有办法。 “你要是看不惯他，不如让你爸爸那边给你转个班，也免得老是欺负人家。” 姜落不赞同了：“我没欺负他。” 顶多就是把他以前对唐一黎做的，稍微加重一点还给他而已。 什么档次，对她白月光下手。 姜主任没话说了：“行行行，没有就没有吧，不过今天这种事情，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了啊。” 姜落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一小会儿之后，点头：“行。” 她本来也不屑于对那个傻逼动手，他也配。 今天只是他非要来她面前找揍。 脸都伸到她面前了，不给一巴掌好像也说不太过去吧。 姜主任其实还是不太放心，但是拿她也没办法，摆了摆手让她走了。 姜落往操场观众席上面看了一眼，现在体育课已经下了，她家白月光应该也回了他教室。 可恶啊。 都怪梁昭那个傻逼，她和她家白月光那么一点相处时间都没了。 说到这个…… 她动作微微一顿，眸色暗下来。 真是……找死。 怎么就不听话呢，她说了，不能碰唐一黎的。 想到这儿，姜落也不想回教室了，回去看到安什么那傻逼就手痒，还是得先找那个不听话的东西泄泄火。 事情发生到现在，她要是还不知道她那个亲爱的好前桌和梁昭合作，那就真的是蠢了。 少女亚麻色的眸子里面猛地闪过了一丝戾气，但是很快又平静下来，一眼看过去毫无波澜，看起来像极了一潭死水。 梁昭那一群傻逼从来都学不会低调，要找他们随便问一个人就行了。 姜落逮了个人问，知道他们在哪儿之后，一个人上了科教楼的天台。 同样天台的门已经有些锈了，成年男人推开都要花费一些力气，但是女生只是微微一伸手，门就特别顺畅地打开了。 姜落走上去的时候，梁昭的小弟们正在聚众打牌，各种粗话交织在一起，听得人下意识皱耳朵。 她很快锁定住了梁昭的位置，男生正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地看着手机，校服挂在肩头上，脖子处的中二文身若隐若现。 姜落直接走了过去。 女生身上很干净，校服也穿得整整齐齐，在一众乌烟瘴气之中格外明显。 很像是偶然落入乌鸦群中的白天鹅。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她，相互招呼着朝着她看过来：“诶？这不是姜大小姐吗？” “姜大小姐来我们这儿做什么啊？没事儿做，来一起打牌啊？” “诶，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大小姐来，肯定不是来找我们的，肯定是找我们梁哥的啊？” “姜落，是不是想清楚了啊，唐一黎那个书呆子有什么好的，你长那么漂亮，不是刚好配我们梁哥啊？” 梁昭乐得听他们这么说，没有出声制止，他们就越发变本加厉。 姜家嘛，他们确实也是怕的，但是法不责众，而且现在也是法治社会，难不成他们还真能对他们这么多人做什么？ 更何况，他们又没有恶意，只是开开玩笑嘛。 要是一般女孩子听到这群小流氓说的话，可能早就已经耳根通红地开始斥责他们了，但姜落不一样。 少女全程都宛如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静静地走到梁昭面前。 梁昭终于抬起头看她，脸上带着笑，装模作样道：“诶？这不是姜大小姐吗？怎么有空来找我玩儿呢！” “您昨天说的，不能碰唐一黎我们可照做了，我们都把你的话奉为，”他手上都还在打游戏，说话的时候也吊儿郎当的，“那什么，有个词儿……” 旁边的小弟补充，“金科律例。” 梁昭笑，“啊对，金科律例，我们都把你的话奉为金科律例了。” “姜大小姐都发话了，我们怎么可能还会给他找麻烦呢，姜大小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嘛——” “是吗？” 姜落轻声打断他。 梁昭直觉有什么不对，终于停了手里面的游戏抬头：“大小姐，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说我们又去找唐一黎了？” “怎么可能，我们都是很听话的！谁那么嘴碎污蔑我们，让我知道了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老子名声为什么那么差，都是这些人造谣造出来的。” “说话也不讲点证据，什么脏水都往老子身上泼。”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心虚，甚至眼睛都是一直盯着姜落的，隐约还带着几分得意。 意思很明显，就是姜落就算是知道了他做的又怎么样。 又没有证据。 但是！ ——姜落猛的逮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拉，一拳打在了他的下颌上。 他的小弟们瞬间站起来围过来，“老大！！” “梁哥！！！” 梁昭也没想到她出手这么果断，过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接着眼睛里面就换上了满满的恐惧。 他又想起来了昨天那种，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按进水里的那种恐怖的窒息感。 那是真的。 好像一脚都踩在了鬼门关上。 那个时候，他真的好不怀疑，姜落是真的想要弄死他。 只不过是还碍于什么，不敢动手而已。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但嘴还是硬的，尝试着解释：“……姜，姜大小姐，我说话都是这样没轻没重的，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什么档次我，竟然用这种语气跟您说话，您才是老大……” 梁昭说到后面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了，“但是……但是姜大小姐，我冤枉啊我，我确实没有对唐一黎做什么啊。” “都是道儿上面混的，您对我做什么，也要讲点证据是吧？！” 旁边的小弟们也着急地附和他：“对啊姜小姐，我们总是要讲点证据吧。” 真的可笑。 一群街头欺负人的小混混，还跟人讲证据。 到这个时候，姜落才终于微微一笑，轻声开口，“可惜，我不喜欢讲证据。” 她直接拎着男生的衣领，到了天台边上。 第8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08 这场景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少女身形纤细，天台的风大，把她身上的校服吹得鼓了起来，给人一种好像都能把她也吹起来的感觉，看起来让旁边的人都经不住胆战心惊。 她的手腕也细，上面挂着的红绳摇摇晃晃，漂亮得惊人，但动作却稳得不行。 她就这么逮着梁昭的衣领，把他拽到了天台边上。 从上来那儿已经锈掉的铁门就看得出来，这里算是平时很少有人来的，所以这上面的栏杆也一样，上面布满了黄色的锈斑，人一靠上去，就吱嘎吱嘎地响。 这边的风更大，少女披散在身后的长发被扬起，这个场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动漫里面背脊上会生出一双洁白翅膀的天使。 但这幅场景落到梁昭眼里可不是天使，这他妈——这他妈，姜落是个疯批神经病！！！ 他现在已经半个身体都被拽到了栏杆外面，身下的栏杆发出了两声“吱嘎”之后，就好像终于不堪重负，开始摇晃。 栏杆肯定是掉不下去的，但是——他能掉下去啊！！！！ 他现在唯一的着力点就是姜落轻轻松松拎着他衣领的那只手！！！！ “梁哥！！！！” “梁哥你快上来！！！” 梁昭：“……” 我踏马要是能挣得开这怪力萝莉，还用得着你说？！！ 疯求了？！！ 他尝试着镇静下来……好家伙，镇静不下来！！！ 他要哭了，现在就是百八十个后悔！！真后悔！！！ 他没事做去招惹这个疯子干什么？！！姜落这不要命的，他要啊！！！！ 梁昭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大小姐……大小姐我错了，我错了。” “我承认，我今天确实是带人去找了唐一黎，但是！！我保证！！！” “我保证没有对他做什么，真的！！！！！”他要哭了，真的要哭了，“我们这么多人都在，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我真没对唐一黎做什么！！！” 小弟们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们俩，又不敢上来，只能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 “大小姐，我们真没来得及做什么！！！” “我们刚刚准备做，后面就有一群学生来制止了哇！！！他们说要报警！我们真没来得及做什么啊！！” “大小姐你别冲动，这可是一条人命啊！你别冲动！别冲动！！” “您想一想，他唐一黎都没有对您有什么表示，你现在为他背上一条人命可不值得！！” “大小姐我们没撒谎，真没来得及对唐一黎做什么啊！！” “况且我们又没有打他，我们就是想脱他裤子羞辱一下而已！！！” 梁昭：“……！！！” 啥子玩意儿！！这到底是谁派来的卧底！！！ 眼看着少女的眸色越来越深，他紧忙开口：“我们还没来得及！还没来得及！！而且我没打算真的脱的！！就是吓唬一下他！！真的就是吓唬一下他！！！” 姜落轻轻地笑了一声，手上拎着一个百多斤的大男生，但她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来吃力：“是吗？” 甚至她的声音都还听得出来几分悠闲：“证据呢？” “！！” 梁昭一口血差点没吐的出来！ 什么证据？！ 这姑奶奶要是讲证据的话，还能直接冲过来就朝着他动手？！！ 但是现在也顾不上说这个了，他半点都不想刺激到这个神经病：“姑奶奶，大小姐……公主殿下，我真没有——真没有对唐一黎做什么啊啊啊啊啊！！！” 后面几个“啊”是因为风又大了些，锈掉的栏杆被吹动，他也跟着晃荡了两下给吓的。 他一叫，另一边的一群小弟也跟着叫，一时间，整个天台都是“啊啊啊啊”的声音。 啧。 姜落听得不耐烦，拧了拧眉，还没开始说话呢，梁昭就特别有眼力见儿地闭上了嘴。 嗯，在闭上嘴之前还有空招呼了小弟，让小弟们也跟着闭嘴。 十分迅速地，天台上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梁昭偷偷地往楼下面看了一眼，这栋楼平时看着也不是很高，就才十几层，但是！！在这个角度上看下去，妈的！！！ 他从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地方，眼睛都要出重影了！！！ 他胆都要被吓破了，还是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道：“真的，真的，大小姐。” “我发誓，我踏马这辈子要是对唐一黎不敬，我阳痿，我不是人！！” “你放过我吧姑奶奶！！！” 是真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些东西顺着他的脸往下面流，眼看着就要滴到姜落的手上。 女生拧了拧眉，这个时候才想松开手。 “！！！” 这可不兴啊！！！ 梁昭手脚并用地去拉她的手，“不是，大小姐，姑奶奶，你先让我上去吧，我真的！我发誓，我以后都把唐一黎供起来！！真的供起来！！我把他当我祖宗！！！” 不只是他被吓得不行，系统也被吓得身后的翅膀都要扇出重影了：【宿……宿主，差不多了吧。】 这可别真的搞出人命啊呜呜呜qaq，他不好跟上面交代的嘞！！！ ……行叭。 姜落视线往男生的脸上扫了一眼，有些嫌弃，不过终于把男生从栏杆外面给提了回来。 梁昭腿都已经软了，跪坐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这个时候，他心里面已经对面前的少女生不出来半分恨意了。 ——什么档次？！敢恨这个疯批！！ 他真的好不怀疑，要是刚才他认错不够快，这神经病是真的想把他扔下去的！！！ 他这条人命在姜落眼里，好像就不值得她稍微犹豫一下！！！ 疯了疯了！ 身后的小弟们冲上来想把他扶起来，梁昭心里面骂娘，摆了摆手拒绝他们，干脆就用这个姿势对着姜落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大小姐，真的。” “我真的发誓，我，和我身后的这一群人，再也不会去找唐一黎麻烦！他现在就是我们老大！！！” “同样的，要是有人欺负唐一黎，那就是跟我梁昭过不去！！！” 姜落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眸色很淡。 她的表情很轻松，甚至还微微朝着他笑了一下，脸颊边上浮现出来的酒窝像是盛着一汪清酒。 “你最好是。” 很漂亮，很可爱，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放得很轻，但是！这模样落在梁昭眼睛里面就宛如恶魔低语！！！ 梁昭都没控制得住，身体抖了抖，下意识往身后小弟们的方向瑟缩了一下。 姜落看在眼里，唇角微微扯了扯，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隔了好一会儿，系统才斟酌着用语，小心翼翼地开口：【宿，宿主，你就这样放过他啦？】 总觉得不像是这疯批的形式风格啊！！ 它总觉得，这人就是那种，表面上说放过你们了，你们走吧，然后转头就让人把人给暗杀掉的。 啊…… 统子瑟瑟发抖。 嘤嘤嘤。 真恐怖，流年不利。 呜呜呜呜，老大！！快来救人家！！！ 姜落垂下眸，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不然？” 【……】 006不太敢相信。 姜落轻轻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了。 她可没有说谎。 她从来没打算要亲自动手把这些欺负过唐一黎的人都弄死，在“绑架”006之前，她也是稍微研究过他们这种穿越规则的。 她没办法保证，要是她真的把人弄死了，位面意识会不会对唐一黎做什么。 那么，就让他们自食恶果好咯。 他们对唐一黎做过什么，她会一点一点，慢慢地还回去。 时间还长着。 系统：【……】 妈妈嘞！！这女人真恐怖呜呜呜呜呜！！！！ 姜落本来是想直接回教室的，唐一黎反正也在上课，她还是回去稍微装一下自己浪子回头好学生的形象。 但她没想到，心里面刚想着唐一黎呢，一推开天台的铁门出来，就遇到了这个人。 男生靠在斑驳的墙壁，身上的校服外套很少见地没有好好拉起来，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袖子也挽到了手肘，露出流畅有力的手臂线条。 他一只手随意插在兜里，一只手却夹着一只点燃的烟，看起来没有抽，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朦胧了那双深色的桃花眼。 跟平时展现出来的，单纯好学生的形象不一样。 但还是帅得一塌糊涂。 姜落看得一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还是男生听到门开的动静，抬眸看过来，刚好跟她对视。 那双桃花眼眸色很深，没什么温度，跟姜落生气的时候那种夹杂着戾气的冰冷不一样，他的眼神就是单纯的没什么温度，好像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 这一瞬间，姜落的心脏宛如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了，用力揪了一下。 悲伤翻江倒海地升起来，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双桃花眼里面装的应该是万物，是苍生，是世间悲悯，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好像什么都没什么好在意的。 都是因为她。 她沉默着不说话，还是唐一黎掐灭了烟，站直身体首先开口：“为什么要找他们麻烦？” 姜落骤然回神，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唐一黎这个时候在这里，那刚才天台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应该都已经看到了。 啊…… 她温柔善良美丽大方的形象！！！ 少女身体一僵，刚准备继续开口，就听到男生像是在研究什么很好玩儿的东西，低声道：“是因为我？” 他抬眸，再一次朝着姜落看过来：“你喜欢我？” 啊…… 还让人挺不好意思的。 系统：【……】 重新定义“不好意思”。 姜落轻咳了一声，再看向男生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啊，对。” 她干脆承认。 这次轮到唐一黎不说话了。 少女脸颊的酒窝浅浅，没皮没脸地跟着凑过去，故意问他：“唐一黎，你怎么不说话啦？” 两个人距离骤然被拉进，近到唐一黎好像都能清晰地闻到女生身上独有的那种柔软的春雪般的气息。 莫名的，他喉结微微滚了滚。 这是一个很暧昧的距离，但是唐一黎却没有往后退一步。 他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女。 女生长得很好看，脸庞小小的，因为距离近，所以他都能看到上面让人显得有些稚嫩的浅淡绒毛。 那双圆圆的，亚麻色的杏眼清澈见底，里面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人影。 少女的发丝柔软，整个人都是柔软的，半点看不出来刚才一只手拎着梁昭把他悬在天台边上的，眼睛里面含着戾气的模样。 就像是一个晒在春天阳光下的枕头，一把搂在怀里，也是蓬松柔软的。 唐一黎收回视线。 “做个交易。” 他说得冷淡，但姜落却开始动手动脚的，伸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勾搭着他校服下面的拉链：“什么交易嗷？” 唐一黎的喉结又微微动了动。 他克制着自己的视线，没有再落到少女身上：“我跟你谈恋爱。” “你保证我高中剩下几年清净。” 这种事情。 只有姜落才能做到。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诶？ 姜落抬眸，有点奇怪地看他。 两个人对视的时候，她的视线直白得不行，应该人少有人能在这种眼神下面丝毫不退让。 ……至少唐一黎不行。 他虽然表面上还坚持着不躲不避，但实际上姜落移开视线的时候，他着实松了一口气。 少女的注意力好想又回到了他没有拉起来的校服拉链上面。 “哥哥，不行哦，”她拽了拽拉链，动作幅度很小，但是很奇怪，唐一黎却能十分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动作是怎么样的，“你很吃亏的哦。” 少女弯着眉眼笑，“就算没有前面个条件，也不会再有人打扰你读书。” “但是，”她煞有其事地竖起食指，“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条件，觉得吃亏也已经迟了，男朋友。” 少女歪了歪脑袋，朝着他摊手：“可以牵手吗？” 那一瞬间，说不清理由。 唐一黎心跳如鼓。 两秒钟后，他握住女生柔软的手掌，低声应：“嗯。” 第9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09 经过这次，梁昭等人应该确实是被姜落吓到了，后面一段时间他们都在尽力地降低存在感，别说去欺负唐一黎了，他们甚至都不敢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姜落的耳朵里。 他们有别的事“忙”，姜落就乐得清闲，一天到晚都跟在唐一黎后面转悠。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他们现在都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期末考试举足轻重。 他们这个时候的考试基本上都是按照高考的时间来安排的，第一天上午是考语文。 姜落来学校纯粹就是混日子，要不是唐一黎还在读书，她可能都已经直接去姜长虹公司玩儿了。 本来她是打算一到可以交卷的时间就把试卷给交上去，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硬生生地在位置上老老实实坐到了考试结束。 唉，毕竟还得在男朋友面前装乖学生呢。 可以不会，可以分数低，但是总不能连态度都不端正叭。 呜呜呜。 感天动地。 他们考试的位次是按照年纪排名来排的，唐一黎的成绩一向很好，在梁昭等人盯上他之前他一直都是年纪第一，后来就算是成绩下降了，但也是在年级前一百，所以考室一直都是在最顶层的那几个。 而姜落，毫无疑问，她在最后面的考场。 ……连梁昭都在她前面。 可恶啊。 少女的脸色莫名变得臭了些。 不太行，等着，过几天再找人把那货色给打一顿。 系统：【……】 出考场的时候，梁昭莫名背脊一凉，一回头就对上了姜落核善的微笑：“……” ！！！ 冤枉啊，他最近可什么都没做！！ 梁昭面部表情尤其僵硬地扯出了一个微笑，然后飞快地转身拔腿就跑。 姜落把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 啧，没什么意思。 好在很快，她家男朋友就下来了。 男生穿着灰白相间的校服，背脊挺直得宛如青松，看起来整个人都干净得不行。 姜落一眼就定位到了他身上，眉眼倏地弯了起来。 少女本来就长得好看，弯着眉眼的样子好像眼眸里都盛满了星光，她的注意力都在唐一黎身上，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即使是周围的很多人都还忌惮着她校园一姐的名声，但还是忍不住被她吸引了视线。 从她旁边路过的那些人里面，十个人有九个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看她。 她没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唐一黎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脚步微微一顿，下一瞬又飞快地恢复了正常，朝着她走过去。 少女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你走得好慢。” 她尾音下意识托长，听起来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按理说他们都“在一起”一个多月了，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已经习惯了，但唐一黎还是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视线移向了别处。 沉默了两秒钟之后，男生低声开口，“下次尽量快点。” 这次是因为在帮老师整理试卷，下午他拒绝就是了。 姜落“嗷”了一声，牵着他的手拽了拽，“那我们去吃饭啦！” “今天的考试好难，我都看不懂，呜呜，感觉我下次考试又要到这个考场了……” 听她这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考得多认真似的。 空间里的系统直接用翅膀捂住了自己并不存在的耳朵，面无表情地听她胡扯。 可能这就是人和统的区别，它实在不懂它家宿主在救赎对象面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人又不是不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刚想到这儿，它就看到救赎对象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 行叭，统真的不懂。 你们人类真复杂。 啧啧啧啧啧。 姜落絮絮叨叨了一路，最后总结：“诶哥哥，要不你找个什么时候给我补课叭。” 别误会，这个“补课”当然不是真正的“补课”，想想，补习老师加笨学生，老师怎么教都教不会，然后忍无可忍，只能从她身后伸出手，然后一笔一划地教她…… 这么一想，某些记忆就不太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咳咳咳。 不能想了，再想要被锁了。 不过她也只是说一说，说完了自己就摇头否定，“不行不行，感觉我在浪费你时间诶。” 唐一黎垂眸看她，视线挨个儿落在少女柔软的发顶和秀丽的鼻尖上，最后，他还是克制地收回视线：“不算浪费。” “哎呀，还是算了吧，”姜落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男朋友还要考清北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小孔雀，哪怕是她嘴里面最好的大学毕业生出来，十有八九也是在她手底下打工。 她是真的觉得他很厉害。 唐一黎微微晃神，突然就有了一种错觉。 好像他们本来就是相互喜欢，然后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在一起的小情侣。 不。 唐一黎收回思绪，不再去想。 他和姜落，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而且。 姜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一个人呢。 她只不过是现在的兴趣还没有完全消散。 就像是小孩子拿到了一个想要的玩具，性质正浓时，她也会把这个玩具当成最重要的东西，但是谁又能要求小孩儿的性质能坚持多久呢。 玩具被抛弃，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事情。 明知道有那样的结果，他就不应该怀有什么期待。 姜落也不是什么他能留住的人。 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唐一黎的饭就成了姜落在负责。 一是他常年缺乏营养，瘦得不行，都不知道这身高是怎么长出来的，二是……也能为唐一黎减轻一些经济负担。 他们也就没有去食堂，直接去了平时吃饭的空教室，这会儿姜家送来的午饭已经在桌子上面摆好了，虽然是在空教室，但是经过姜家人的一摆弄，看起来宛如在某些高级餐厅。 这些天每天都是这么吃的饭，唐一黎都已经习惯了，表现得淡定得都有些不像他自己。 本来姜落是这么想的，刚好现在距离下午的考试还有些时间，她和她家男朋友就能多待一阵。 多好的二人世界呀，多适合单独相处培养感情！！！ 但是！！总有些人特别没有眼力见！！！ 他们饭都没有吃完，唐一黎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头就皱了起来，然后抬眸看向了姜落。 姜落歪了歪脑袋：“你接。”这人谁呀。 之前梁昭找他的时候，他都没能露出这种表情。 唐一黎顿了顿，还是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看起来对面的事应该不太好应付的样子。 虽然。 还是帅得一塌糊涂。 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男朋友天下第一帅。 【……】 对于她这种不分场合犯花痴的行为，006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宿主，需要为你监听唐一黎的通话内容吗？】 “诶（↘↗），”姜落笑眯眯的反驳它，“这怎么能叫监听呢，这叫合理关切。” “不过还是不用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听。 跟着她直接挪了两下，靠过去，把耳朵放到了唐一黎的手机旁边。 少女突然靠近，柔软的春雪气息扑面而来。 唐一黎再次顿了顿，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打电话的人年龄听起来不大，“哥，你怎么不说话？” “不是吧，我就这点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你怎么当哥哥的呀？” 姜落瞬间就不爽了。 哥哥？ 谁他妈的是你哥哥，这是我的。 【……】 系统忍不住出声提醒她，【是唐一黎的那个表弟，他舅舅的儿子。】 嗷。 姜落想起来了。 唐一黎母亲死的时候他年纪还小，她母亲放心不下，把他托付给了他舅舅家。 他舅舅勉强还算得上是个人，更别说他妹妹死之前不仅是唐一黎，连着存款和房子都交到了他手上，对唐一黎还算是不错。 但他舅母就不太行了，本来家里面就没有多富裕，又多了一个吃白干饭的，她怎么看唐一黎怎么不顺眼。 最开始的时候还好，她只有在唐舅舅出去工作不在家的时候才会对他不好，舅舅在的时候她还会稍微装一装。 后来就不行了，唐舅舅是开出租车的，有一次出了车祸，腿和腰受到了严重损伤，虽然已经花大价钱去医了，能站得起来，自己行走，但是总归还是有很严重的后遗症，不能再做以前的工作，只能靠做点小生意糊口。 他的收入支撑不起这个家，舅母的压力就大，在家里的地位一天比一天低，自己都被舅母追着骂，那就更管不上唐一黎了。 而这个表弟，从小在舅母的影响下，就看不起唐一黎，一看这人来电话就没什么好事。 果然，很快姜落就听到他继续说。 “不是吧哥，你连三万块钱都拿不出来？还是说你就是不想给你啊？” 唐表弟说着说着就不乐意了，“你总不可能当白眼狼吧，我家把你养大，花了岂止是这三万，要不是我爸妈，你早就出门去要饭去了，哪儿还有学读啊？” “你就算是不想着我爸妈，你也想想我啊，你小时候我妈不给你吃肉，你忘啦？还是我偷偷给你夹的，后来被我妈发现了，还把我打了一顿，诶，那个疼啊！我现在都记得！！！” “而且，哥，”他故意说得可怜兮兮的，“我知道你现在自己付生活费和学费，很累的嘛，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前段时间听说还被你们学校的梁昭……梁少爷打了，是吧。” 他演得实在是不走心，说到梁昭他甚至都笑了两声，“哥，你应该没事吧，家里面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呢。” “你没事就好，你不是在修车店上班吗？应该还是有点钱的叭，算起来应该也要到发工资的时间了是吧？” 唐一黎垂着眸，终于平静道：“我没钱。” 他没说谎。 下学期的学费他还差一点，本来在交学费前他都可能凑不齐的，还是因为这些天的支出基本上都是姜落出的，他才能把钱攒下来。 唐表弟急了：“怎么就没钱了？怎么就没钱了？！你别骗我哥！！” “哥！我直接跟你说了吧，我不是走投无路怎么可能来问你要钱呢。我就是前些天的时候被猪油蒙了心肝，我本来想去赚点零花钱花花的，这不是想着赚了钱还能来给你分担一点压力吗？” “要不是因为你，我都不会去跟别人赌的！！！” 这话唐一黎听着都觉得离谱，眸色稍微动了动，“赌？” 姜落：哟呵！ 这小子有两下子，挺会闯祸的！有钱途！ 唐表弟想着反正说都已经说了，干脆跟倒豆子似的倒了个干净：“对啊。” “都怪我那群狐朋狗友，哥你相信我，我以后坚决不会跟他们来往了，而且我也没有犯蠢啊，我最开始还赢了两万块钱呢，结果后来输成了这样。” “真不是我的错，真不是，是他们骗我，再多来几次就能翻盘，就一定会翻盘的。” 唐一黎都没话说了。 但电话那头的人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哥，你一定要帮帮我啊，他们说要是这点钱还不上，他们就把我的手指给剁了，你知道的哥，他们都能开赌场，他们能是什么好人？！！他们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啊！！！！” 唐一黎声音越发冷淡：“跟你爸妈说。” 表弟装模作样地哭了两声：“我当然知道，这种事情肯定第一时间要跟家里面说啊，我又不是蠢。” “但是表哥，你看我们家现在的样子，我妈整天起那么早忙前忙后，她又没什么文化赚不到钱，我爸又是那个样子，我怎么敢跟他们说啊！！” “这不是加重他们负担吗？！！我怎么敢跟他们说啊，这不是要他们拿他们的棺材本吗？！！” “那你还挺孝顺的。” 姜落听不下去了。 这小子说得那么楚楚可怜，虽然她家男朋友看起来不为所动，但是可别忘了，这人可是有个圣父属性加持的！！ 第10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10 谁知道这人会不会没两下就心软了。 而且以她男朋友的性格，开口跟她说做那个交易都已经是极限了，要让他开口跟她要钱，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啧啧啧。 就可着这柔弱小白兔可劲儿欺负呗。 听到姜落的声音，表弟瞬间警惕：“你是谁？” 姜落大言不惭：“你未曾谋面的表嫂。” “不是弟弟，一开口就是三万，你也说得出口？” 她就不理解了，唐一黎平时表现得还不够穷，怎么都认为他很有钱吗？ 很快，电话对面那人就给出了解释，“表哥，我也知道你为难，但是你总不能看着你弟弟我被他们剁掉手指吧？” “我听说去卖血可赚钱了，你学习成绩好，也知道血这种东西可以再生的嘛，恰当抽一点还对身体好，是吧？” 姜落：“？！？” 这人比她还活阎王啊？奔着要命去的？！ 但表弟可不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不过他们确实也有人说，抽血抽多了对身体不好，表哥你刚好也要高考了，容易影响你的状态。” “这样吧，我打听过了，你们学校不是有钱人多吗？你长那么好看，很多有钱人家的小姐就喜欢你这种，他们不是有钱吗？要是女生不喜欢，男生也行啊，你……懂我的意思吧表哥？” 诶（↗），这不说的就是姜落嘛。 唐一黎看起来也想到这儿，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姜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朝着他抿着唇角笑了一下。 还一边漫不经心地回：“说了，没钱。” “不就是卖血吗？怎么，你表哥的血更贵，你的是卖不出去吗？就想着惦记别人的？” 她本来还想说“不就是卖那玩意儿吗？怎么，你那玩意儿是太小了别人看不上吗？非要你表哥去？”，但是想了想，唐一黎还在旁边，还是稍微维护一下形象。 表弟被他们一而再再而三拒绝，这会儿也装不下去了，厉声呵斥：“你还没进我们家门，有什么资格插话？！唐一黎，我告诉你，你别忘了，你马上就要放假了，你还要回到这个家呢！！” “你现在不给我钱，我倒要看看你住哪儿！！！等着瞧吧！！” “！！！！” 这表弟人能处啊！！ 姜落瞬间来了精神！ 这不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嘛？！！ 本来她还想着，这表弟再努力点，说点别的什么装得更可怜点，她就在男朋友面前装一下慈悲心肠，给人把钱还上了呢！ 但现在看起来！绝不能还啊！！！ 不让唐一黎回去睡？！好事啊！！！ 不回去他睡哪儿？总不能睡大马路上吧？！ 虽然他们升高三，暑假就只有十几天时间，但是！这十几天也要找地方过夜呀！！！ 这不刚好，姜爹怕她回家远，前两天才特意给她在学校旁边买了一套房子，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和男朋友一起住。 谢谢表弟。 表弟真好。 呜呜呜呜呜，爱了爱了。 表弟看起来被他们气急了，两下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忙音，唐一黎抿了抿唇，放下手机。 他刚准备说话，一抬眸，就对上了少女亮晶晶的眼睛。 “？” 姜落：“哎呀，怎么办呀？哥哥，你没有地方住啦！” 虽然说着“可惜”，但是她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意。 唐一黎愣了愣，跟着沉默。 所以说，他想的没错，姜落确实是把他当成玩具？ 现在兴趣没了，就要把他扔到一旁了？ 她的兴趣，就只能坚持这点时间…… 男生的喉结微微滚了滚。 一时之间，他都说不清楚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明明这种事情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但被“抛弃”的时候，还是…… 真讽刺。 不过很快，他眼睛里面的嘲讽就变成了错愕。 少女往他这边挤了挤，硬是把自己的笑颜挤进了他的视线里：“悄悄跟你说，我在学校旁边有房子哦，有房子哦。” “不是很大，但是我一个人住，总觉得有点害怕呀哥哥，我一个女孩子诶，万一被人盯上，然后在出门和回家的时候遇到什么危险，啊，那可怎么办呀~” 系统：【我觉得还是盯上你的人比较危险。】 姜落礼貌微笑：“闭嘴谢谢。” 她这话就差直接说出“要不你跟我住吧”了。 唐一黎都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 姜落懒得等了，悄咪咪地挤进他的怀里：“不管。”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已经同意咯~” 唐一黎顿住，目光终于落到了她的身上。 少女眼睛晶亮，漂亮得不行，里面是满满的喜欢和……他的影子。 只有他。 就好像……真的是因为喜欢他，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才接近他。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少女伸手拽了他一下，“好不好嘛？” “要是不答应也行呀，”她倒是想起了刚才唐表弟说的话，笑得特别不怀好意，“你表弟不是说了吗，给有钱的小姐睡几晚，那点钱基本上就有了。” 她故意往男生的耳朵后面轻轻地吹了一口气：“我觉得他说得对，这样呀，你给我睡，然后我帮你给他把钱给还上。” 唐一黎身体骤然一僵，跟着，在少女的注视下，他的耳朵渐渐红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名义上的女朋友已经基本将整个身体都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少女是真的，虽然在动手打人的时候飒得不行，但实际上，整个人都是软的。 有点像是小时候母亲带他看的小白兔子。 这么一想，唐一黎莫名其妙地更不敢动了。 姜落觉得好玩儿极了，伸出指尖想要往他的耳朵上戳一下，看看是不是烫的，但是还没碰到，手就被男生握住了。 “嗯。” 这样的白月光，她以前可没有见过。 姜落歪了歪脑袋，明显看出来男生不太好意思，还故意逗弄：“嗯？嗯什么呀？是同意跟我睡？还是住我那儿呀？” 是什么都敢说。 男生有些无奈，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前面个。” 他一伸手，姜落就老实下来了，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看起来更像一只小兔子。 唐一黎喉结微微滚了滚，克制地收回视线，把兔子从怀里拎出去：“吃饭，下午还有考试。” “嗷。” 姜落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没有再作妖。 为了防止唐一黎后面想着想着后悔，等着他中午午休的时候，姜落就吩咐把他要用的一些东西给买好了搬过去了，下午考试考完之后，他们就只用去买一些私人物品。 但他们都没想到，在外面吃完饭回去的时候，竟然在姜落那套房子里，看到了另一个人。 姜长虹，原主她爹。 是真没想到，要知道，姜长虹平时忙的不行，就算是偶尔回家，也是去姜家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家的那栋别墅，没时间来姜落这儿。 说起来，这甚至都是姜落第一次见到这位便宜爹。 外界姜长虹的传闻大多数都凶残的一批，说什么黑涩会大佬，黑手起家，说句话整个c市都要抖一抖。 但他本人却半点都看不出来这种样子，坐在沙发上中年男人穿着完全就是一副退休老干部的风格，看过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一丝和蔼。 不过很快，那丝和蔼就被冲淡了：“这就是你那个小男朋友？” 唐一黎下意识把少女往自己身后拉了一下，自己挡在她面前：“是。” 他顿了顿，“伯父。” 姜长虹都给看笑了。 这小子什么毛病，姜落是他闺女，他姜长虹虎再毒也不会食子，这唯一一个闺女他是捧在手心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怎么可能对他闺女做什么，就算是对他们这对小情侣再不满，那也是对他开刀。 姜落也愣了愣，看着男生清瘦的身影，歪了歪脑袋，然后抿着唇笑。 她从男生后面探出脑袋：“爸？你怎么过来了？” 她倒是不害怕在姜长虹面前露馅，系统找的身体肯定是跟她匹配度最高的，姜长虹常年在外面，对原主平日完全就是纵容，所以原主在他面前也算得上是乖乖仔。 而她装乖，真是再擅长不过了。 额，也不对，怎么能叫装呢，她本来就是乖乖女。 小企鹅骄傲挺胸jpg 姜长虹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姜落没有犹豫，蹦跶着在他旁边坐下来。 姜长虹：“我闺女眼神还不错，这长得人模狗样的。” 姜落严肃纠正他：“是长得很好看！” 姜长虹笑了，又往唐一黎那边看了一眼，点头：“行，确实长得很好看，但是闺女，这男人，也不能完全看外貌。” 他似乎完全都没把唐一黎放在眼里，说这种话都没想避一避，“现在没有什么能力，全靠姜家庇佑，听话也就算了，我姜家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 “但是不听话的话……” 他话没说完，但跟着落到唐一黎身上的视线却变得冰凉。 但出乎他预料的，顶着他压力的男生眸色很淡，就这么不躲不避地跟他对视。 诶？ 姜长虹来了点兴致。 这小子有点意思。 要知道，在外面，不少混江湖的老小子都抵不住他的压力，而这还没成年的狗崽子却能半点不怵。 不愧是他闺女，眼光还不错。 事实上唐一黎并不轻松，在男人视线看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就背脊发凉，只觉得好像被什么嗜血的猛兽给盯上了。 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但在男人移开视线的一瞬间，他的身体都有一种脱力的感觉。 姜落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悄咪咪地把身体移了移，挡住他看唐一黎的视线。 “才不是的，哥哥超级厉害，他成绩超级好，要考最好的学校！” 她的话说得有些幼稚，但姜长虹却也不管她刚才的动作，配合着她笑起来：“是吗？那确实挺厉害。” 实际上，在他们这种位置，高中乃至大学的成绩都算不得什么。 姜长虹摸了摸她的发顶：“我宝贝闺女，看看，最近缺钱不？” “一会儿老爹再让秘书给你打个两三百万？” 啊…… 姜落第一次感觉到了这有钱的烦恼：“上次打的还没用完。” 姜长虹皱起了眉：“闺女啊，老爹跟你说，不要老是这么节省啊，家里有钱！！” “我闺女就是要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哦，对了，老爹这次出差给你带了你之前看的，说好看的那个发卡，放桌子上了。” 姜落在脑袋里思索了一圈，没找到有关于这个发卡的剧情，还是弯了眉眼笑着道谢：“谢谢爸爸。” “跟老爹还这么客气，我闺女懂事了！” 姜落：“……” 接下来，她就见识到了这老爹是怎么对原主不抱什么希望，他就跟一个昏了头的老头儿一样，不管姜落做了什么事，他都一副“我闺女真有出息”的模样。 这…… 绕是姜落脸皮这么厚的人，到最后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姜长虹真的很忙，看起来过来看她这点时间都是从百忙之中抽出来的，没一会儿他就要走了。 姜落送他到了门口，姜长虹跟她说完话，最后视线又落到了唐一黎身上。 他虽然是笑着的，眼睛里面却隐隐透露出警告：“难得我闺女这么喜欢一个人，你们好好处。” 不好好处的话，他自然有别的办法让他听话。 难得他闺女那么喜欢什么东西，别说只是一个男人，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得摘下来绑他闺女身边。 唐一黎听懂了他的意思，眸色依旧很淡：“嗯。” “伯父慢走。” 姜长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跟着转身走了。 他走了之后，姜落就推着唐一黎去侧卧的卫生间收拾东西洗漱，自己去了主卧。 她刻意加快了洗漱的速度，然后等着她洗完澡悄咪咪地爬上侧卧的床的时候，男生还在卫生间里。 系统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开口：【……宿主，攻略对象还没成年。】 姜落耸了耸肩，无辜极了地恶人先告状：“啊，我知道呀。” “我又没想做什么，你在想些什么呀，你真可怕。” 第11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11 系统：【……】 你最好是。 姜落等得有些无聊，干脆就出去把姜老爹刚才说的那个发卡礼物给拿了进来。 外包装看起来就挺贵的。 她稍微打量了以下，然后拆开，沉默了。 这…… 确实挺贵的。 也确实是原主的审美。 有点子辣眼睛。 发卡上全都是肉眼就能看来品质非凡的宝石，闪得不行，就是五颜六色的，戴上头看起来应该很像是街边的霓虹灯，黑夜里老远就能看到。 嗯。 这种贵重的东西，还是好好放着比较好。 她飞快地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塞到了柜子角落里。 这一系列的动作刚刚做完，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穿着深蓝色睡衣的唐一黎从里面走出来。 跟着，他脚步一顿，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 ——这？！ 姜落邀请他来住她家的时候，可没说还要睡一张床！ 坐在床上的少女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哥哥，怎么了？” 她身上穿的是跟他睡衣同色的睡裙，一眼看过去像极了情侣装。 睡裙是吊带样式的，吊带上还带着点米白色的小花边，下面是微微隆起的胸部，然后是纤细的腰，跟着睡裙只到了大腿上半截，白皙的腿从睡裙里延伸出来，漂亮得晃人眼睛。 很像是摄人心魂的妖精。 意识到自己都看了些什么，唐一黎克制地收回视线，难得语气重了些：“你怎么在这儿？” 姜落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睡觉呀，不在这儿在哪儿？” “哦，唐一黎！”她瞪圆了眼睛，“你有没有良心呀，人家好心好意收留你，你让我去睡沙发？！” “不是……”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房间是侧卧！！不然他怎么可能放心住进来？！ 但是对上少女佯装无辜的眼神，他又好像脑袋都卡了，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两秒钟，他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别过头语气里带了些警告沉声道：“姜落！” 什么女孩子？！半点矜持都没有！！半夜往男生床上爬算是怎么回事？！！ 这种语气姜落半点不怵，甚至还越发理直气壮，“我的家，我想睡哪儿睡哪儿！！” “本小姐就要在这儿睡！就要跟你睡！！” “……” 唐一黎都给气笑了，到这个时候，他反而诡异地冷静下来，“行。” “你睡，”男生面无表情，开始翻找自己平时穿的衣服，准备拿去卫生间里换。 “？？！” 姜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扑过去扯住他找出来的衣服：“唐一黎！你做什么？！” 因为她扑过来的动作，睡裙被蹭得又往上了一点，都露出了少女的大腿根，甚至隐约还能看到粉色的内裤边。 唐一黎更加不敢看她，甚至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都多了几丝难得一见的气急败坏：“我出去睡！” 他就不该来！ 姜落拽得死紧：“去哪儿睡？！！” “酒店！”唐一黎头一次急声呵斥她，“姜落，松手！！” “不行！”姜落不服气极了，“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你怕什么？我又不对你做什么？！！我就是——就是普通地跟你睡个觉！！！” 这睡觉哪里普通了？！！ 行，还想着做什么？？ 唐一黎又给气笑了，刚才是怕弄疼她，手上的没用太大的力气，这会儿是真气到了，又没办法，只能更用力地扯姜落手里的衣服。 他比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姜落，姜落更用了点力，唐一黎又怕弄疼她，结果一下把男生扯了过来。 她没控制得住，自己也被男生扑在了床上。 这一下“美人入怀”，姜落都愣了愣。 唐一黎也怔住了，没有动。 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姜落眨了眨眼睛，亲眼看着男生白皙的耳朵从下面迅速红上去，整只耳朵都变得通红。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但这个动作好像惊醒了唐一黎，男生反应过来，撑着手就准备起身。 这怎么可能？！ 姜落两条腿环住他的腰，以一种树懒抱树的姿势翻了半圈，把他压在了下面：“不许走！” “姜落！！”唐一黎气急了，想要伸手推她，又怕把她弄疼不敢动，只能厉声呵斥：“下去！！” 他当然知道这女生力气大，是个怪力少女，毕竟他也是看了之前她天台上教训梁昭的全过程的，但是！ 她皮肤白，看起来又浑身都细皮嫩肉的，他刚才就只是轻轻地碰了碰这人皮肤就红了，谁知道会不会真的把她弄伤！！ 好歹是个女生，他总不可能对人动手…… 而且，真的说起来，他动手还真不一定打得赢。 唐一黎气急败坏：“你一个女生，能不能矜持一点？！” 姜落十分不赞同这话，“谁规定的女生就必须要矜持了，我就不！” 笑死，不主动怎么可能勾得到人？！！ 她说话的时候扭了两下，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唐一黎脸色一变，声音更严厉：“你别动！！！” 啊。 这么凶。 这不好意思，姜落八十四斤体重，那得有八十三斤反骨。 说不让她动她就不动？哪儿有这么听话的？！ 她就不！！ 她又故意扭了扭腰，但脸上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怎么了嘛？” 她故意说得黏黏糊糊的，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落到人耳朵里，宛如粘牙的棉花糖。 但是唐一黎半点没给她好脸色，甚至脸色更差：“姜落！！我警告你——” 姜落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警告我？诶哥哥——” 她一边说，柔软的手一边在男生的胸肌上摸了摸。 别说，唐一黎虽然看起来清瘦，但每天的运动量都挺大的，还有胸肌和腹肌。 “哇，腹肌还有八块！！” 唐一黎脸色越来越难看，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摸什么？！” 姜落扬了扬下巴，说得理所当然：“我男朋友，摸摸怎么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缩回来，坐在男生身上的位置也越来越往下。 唐一黎脸色骤变：“说了你别动！！！” “？”姜落：“我就——” “……” 她不说话了。 唐一黎：“……” 他没话说了。 跟着，姜落默默地从男生身上挪下来，挪到床的另一边，把被子从头到脚一蒙，装蘑菇。 唐一黎诡异地冷静下来：“两个选择，一，你自己回去睡，二，我出去住酒店。” 姜落不说话。 唐一黎干脆自己帮她选了二，起身拿着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换，但是还没走，又被一只白生生的手拽住了。 他动作一顿，顺着看过去，女生从被子里露出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姜落的眼睛向来是好看的，圆溜溜的，像是纯净的小鹿，看起来特别无辜，所以她才装乖一装一个准。 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好意思，那双眼睛水灵灵的，眼尾还带着点薄红，看着可怜极了。 没有人会不在她的这种视线里心软，包括亲眼见过她凶残一面的唐一黎。 男生的语气都软下来：“姜落，放开。” 诶？ 姜落的眸色闪了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真是。 她家白月光，真是不长记性呀。 总是这么容易心软，肯定会被坏人欺负的呀。 姜落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笑意，表面上看起来却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甚至眼尾更红，看起来好像马上，眼泪就要掉下来。 “哥哥，”她小声喊，“不要走嘛。” 果然，一听她这话，男生眉头就皱了起来。 姜落暗笑，更加变本加厉：“哥哥，我怕黑嘛……” 嗯。 就是这样。 完美！！ 不愧是你，姜落！！你活该有男朋友！！！！ 唐一黎真挪不开脚步了。 他长了脑子，当然想得明白小姑娘可能是故意的……不对，十有八九是故意的，但他就是走不开了。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生，后者也淡定地跟他对视。 最后，还是唐一黎退了一步，“去把衣服换了。” 姜落：“嗷？” 唐一黎深吸了一口气：“去把衣服换了，跟我……睡。” 这次姜落听清楚了，从床上飞快地弹了起来：“好哦！！” 她撒丫子往自己房间跑，去换衣服，生怕男生突然改变了想法，连拖鞋都没穿。 唐一黎注意到了，喊了她一声，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唐一黎又拒绝她，她直接给装没听到。 啧。 唐一黎是真拿她没办法了，摇了摇头，眼前却莫名浮现出了最开始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 女生的长发披在身后，那双眼睛无辜地看着人，真的很像是…… 魅惑人心的妖怪。 很快期末考试就考完了，没有了梁昭等人的干扰，他的成绩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他们班主任还特地打了个电话问他家里面的情况，唐一黎默了默，说自己现在不住在家里。 班主任只以为他在外面租了房子。叹了口气，跟他说：“有什么困难的，就跟老师说，虽然老师帮不了很多，但是能让你轻松一点就轻松一点吧。”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高考了。” 唐一黎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但还是应了一声。 别人帮不了他，他摆脱现状的唯一机会，就是考上一个足够好的大学。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班主任又嘱咐了几句，然后才挂断了电话，唐一黎把手机放下，很快又把精力放在了课本上，连姜落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本来姜落是很宅的，但是整天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唐一黎还说每天复习，她看着书本就觉得头疼，恨不得一避三尺远。 于是，她就研发出了另外一个兴趣爱好。 做吃的。 其实说是做吃的也不太对劲，因为她做出来的东西……从来不像是看上去能吃的样子。 系统曾经吐槽，说她肯定是练毒药的好手，不管做什么都看起来像是有毒的样子。 姜落很骄傲，并且夸了它一句真有眼光。 她买了菜回来，进书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男生背脊挺得笔直，坐在书桌前面，身上是黑色的衬衫，气质衬托得更加清冷。 但也是奇怪，这幅样子，和装扮的得粉粉嫩嫩，一看就是女生地方的书房却意外相衬。 姜落悄咪咪地走过去，在他腿边坐下来，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人好一会儿了，这人都还没有发现。 啊…… 姜落看了他一眼，把毛茸茸的脑袋放在了他的腿上。 这下唐一黎终于注意到了她，但是也只说了一句“回来了”，然后就也没说让她把脑袋挪开，又把注意力放回了书桌上的练习题上面。 诶？ 姜落来了兴致，爬上了他旁边的椅子，把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唐一黎还是没动。 这么认真啊。 姜落歪了歪脑袋，抬起头看人。 男生目不斜视，看上去认真极了，他的眸色很深，硬生生把桃花眼那种看谁都深情的轻挑压了下去，看上去…… 像是那种不为女色诱惑的修道者。 姜落反骨上来了，跟男生越粘越近，然后飞快地，柔软的嘴唇在男生的脸颊上碰了碰。 还是没动。 诶？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男生的耳朵又飞快地红了。 哇。 姜落兴致大涨，故意又凑上去，黏黏糊糊道：“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呀？” 这下，唐一黎的思绪是彻底被她打断了。 他本来是有点生气的，但是一转过头对上少女故作无辜的表情，就只剩下无奈了：“姜落。” “嗷？”姜落笑了笑，然后又把毛茸茸的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你叫我做什么呀，哥哥？” 唐一黎这一阵都习惯她的各种肢体接触了，甚至还习以为常地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 不过他说出的话就没那么温情了，“作业做完了吗？” 姜落身体一僵。 不是，这怎么还管她做不做作业的？！！ 唐一黎对她的反应半点不意外，“作业找出来，有哪些不会做，我教你。” 跟着，在他的预料之中，女生飞快地从他身上下去，跟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丢下一句“去做饭了”溜走了。 第12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12 唐一黎顿了顿，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唇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扬了起来。 男生微微一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手轻轻地碰了碰扬起的唇角，然后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把唇角抿得笔直。 这不是喜欢。 他对自己说。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这样，没有人值得他的喜欢。 这只是他们交易的内容之一。 他有必要行使身为男朋友的义务。 仅此而已。 唐一黎今年18，很巧，他的生日就在暑假。 姜落旁敲侧击地试探了好几次，发现这人好像对自己的生日半点都不留心。 不过也是，在这前18年里面，自从唐一黎妈妈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他不留心也是正常的，反正除了他也没有人记得。 但是现在，姜落记得，她就不能当做是不知道。 虽然她自己也不怎么过生日。 但是！！这是她白月光的生日诶，以前她白月光神灵天生天养，没有哪天能称得上是生日，现在终于有了这种日子，怎么可能不过！！ 那必须得！风光大办！！！ 不过说是风光大办，实际上姜落也没准备允许第三个人出现，要不是她这个壳子还没成年，她觉得唐一黎这个18岁生日都可以在床上度过（大雾）。 在过生日前，因为姜落多问那几句，唐一黎还以为她要给他庆生，本来他都在想着怎么拒绝了，但没想到，到了他生日那天，这人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 唐一黎：“……” 行叭，是他想多了。 一个小玩具而已，哪儿来的那么多仪式感。 不过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他一整天在书桌面前都是看不怎么进去书的状态。 直到在下午的时候听到了少女软绵绵的声音。 “哥哥，” 姜落醒过来的时候是动都不想动，保持着上半身躺在床上的姿势，用下半身下床找鞋。 ……有点像是某种奇行种。 两下没有摸到她的拖鞋，她就不耐烦了，但是也不想动，就这么扯着嗓子喊唐一黎：“哥哥，我的鞋！我的拖鞋不见了呜呜呜呜呜！” 唐一黎听着她叫唤有点想笑，但是一走进卧室，他都给震惊住了，一时之间没敢上前。 “……” 姜落也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身体一僵，然后飞快地把自己的下半身缩进被子里藏好，只露出了一双无辜清澈的眼睛。 “你什么都没看到！” “……” 这可能有点困难。 男生桃花眼里多了几丝笑意，不过表面上却还特别配合地装作镇定模样，走过去帮她把踢到角落里的拖鞋给翻出来。 姜落早已经安排好了今天的行程，不过她的节目内容都放到了晚上，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她没什么事做，就在书房靠着唐一黎打游戏。 她本来平时打游戏都会特别有素质地戴上耳机的，但是今天可能是睡觉的时间实在是过于多了点，醒过来之后她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一点都不想动，连耳机在外面，都挣扎了一下，最后放弃了。 嗯。 她没有素质。 当然，没有素质也不只是体现在这一个地方。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遇到的队友都是些用嘴打游戏的神人，技术不行一张小嘴却叭叭叭地很快。 姜落当然不是会惯着这些人的性格：“我打得菜？啊你说得对，因为我是花钱找代打上来的呀，怎么，你没钱找代打呀？” “v10不给你皮肤共享？凭什么给你呀？凭你一分钟送两个头，还是野区蹦迪被抓？” “啊对对付，我没素质，你有素质，你有素质天天给你爹上坟？” 她一边开嘲讽，手下的动作也很快，但是奈何队友都不行，打团没一会儿就死了个干净。 艹！ 她骂了一句，准备跑，但是后面敌人的技能已经追了上来，她都准备放下手机等死下一局了，但一双比她大，温热的手掌从身后伸出来，带着她名刀换复活甲带走了来追她的对面中单。 啊…… 姜落顿了顿，直接挂机转头：“你不是在复习嘛，哥哥？” 唐一黎说不出话来。 要是有人听着她这打游戏的动静都还能认真学习，那他真的都要说一句佩服。 少女完全没有察觉到是自己的问题，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唐一黎默了默，收回手：“饿了吗？” 姜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一点点。” 她伸手比了一个动作，“只有一点点。” 也是奇怪，明明她之前教训梁昭等人的时候动作狠厉得不行，但在平时绝大多数，她的很多动作都带着稚气。 看起来像是小孩子。 唐一黎克制地收回视线，站起来，“我去做饭。” 诶？ 姜落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会做饭呀？”怎么这些天都没见过？ 不过很快她就自己有了解释，唐一黎在舅舅家本来就过得困难，又不像原主，过得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会做饭也很正常。 至于为什么这些天都没见过…… 嗯，她还没给他展示的机会。 想到自己之前做出来的那些不像是能吃的东西，姜落心里面难得冒出了一丝心虚，清了清嗓子。 唐一黎也没管她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很快就去了厨房。 因为最近姜落的新爱好，这厨房里应该有的东西都有，刚好足够他发挥。 他的厨艺跟姜落不一样，是在舅母表弟不停的挑三拣四中练出来的，虽然比不得姜家找的专业厨师，但是跟姜落比起来，那已经算是很好吃了。 他在做饭，姜落就跟只小狗儿似的，这里碰碰那里蹭蹭，然后去了角落里蹲着看他。 这个校园一姐真的很多时候都像是一个小孩子，她全程水灵灵的眼睛里带着好奇看他，等到最后菜都做好了的时候，才稍微带着些许任性地撒娇道：“哥哥，我想吃面。” 这并不算是很大的要求，唐一黎当然会满足她。 很快，等着她把菜都端出去，然后把面推到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长寿面。 虽然不是按照正宗长寿面的方法做的，但也是长寿面。 原来姜落一直都记得。 或者说。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也就只有面前的少女还记得他的生日。 世界把他抛弃了，但是姜落还记得他。 他下意识地朝着少女看过去。 女生手撑在桌面上，托着腮对着他笑，亚麻色的眼睛里映着外面璀璨的灯光，好像银河落进了眸子里。 说不清楚。 但唐一黎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戳了戳。 很奇怪。 明明这面都是他自己做的。 男生几乎都有些慌乱地把视线收了回去，他自以为镇定，实际上红意已经洒满了耳朵。 姜落看在眼里，又抿着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人，唐一黎吃饭的时候又不怎么说话，所以很快就吃完了饭。 他把桌子收拾好了之后，就又回了书房复习，他以为这个生日这样就已经算是过过了，毕竟姜落这个金主大小姐，能记得他的生日都已经很不错了，他现在一个小白脸哪儿来的资格挑挑拣拣。 但很快，姜落就跑进书房把他拽了出去。 “你快来，你快来唐一黎！！” 少女拉着他到了阳台上，然后—— “咻——砰——” 一点白色光亮以优雅的弧度飞射上天，然后“砰”的一声，巨大的银色焰火炸开，夜幕被照得通亮，宛如银河倾泻而下。 星星点点的亮光缓缓落下，然后又是“砰”的一声，又一朵璀璨的雾蓝色焰火炸开。 那一瞬间，唐一黎自己都说不清楚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他只能愣愣地转过头，看旁边的少女。 少女披散在肩上的乌发被烟火照亮，那双漂亮的小鹿眼睛一明一暗，暗的时候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而明的时候，里面是璀璨的烟花…… 和他。 姜落才不管他在想些什么，脑袋在他的肩膀上点了点：“高兴嘛哥哥。” “生日快乐，男朋友。” 一瞬间。 唐一黎心跳如鼓。 他甚至都分不清楚，到底是烟花爆开的时候声音更大，还是他的心跳。 各种颜色的烟花很漂亮。 但满天烟火下的少女，更是美得惊人。 “嗷。”姜落想起了什么，扯了扯男生的衣袖。 男生反应慢半拍地转过头来看，最后视线停留在了她的手上…… 是一瓶打开的易拉罐啤酒。 系统：【你看叭宿主，早就跟你说了，过生日还得是生日蛋糕有氛围，好好的适合培养感情的机会都被你浪费掉了，啧啧啧啧啧。】 姜落直接没理它，把手里的啤酒塞进了男生的手里，自己打开了另外一瓶：“干杯！” 她主动碰了碰男生手里的啤酒，“18岁啦，哥哥，可以喝酒了哦。” 唐一黎反应过来。 男生的桃花眼眸色很深，就算是忽明忽暗的烟花都没能照亮，但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人的时候，硬是给了人一种深情的感觉。 隔了好一阵，姜落才听到了他有些低的声音：“你没有成年，你不能喝。” 姜落：“……” 这人才是真的会破坏氛围！！ 她决定狡辩一下：“没差多久了！！” 她算了算，原主的生日……嗯，还差十一个月。 她穿过来的时候，好巧不巧，这人刚过了17岁的生日。 虽然“姜落”平日里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但她还真算是个小妹妹。 姜落不说话了，但也没动，就这么拎着啤酒，水灵灵的眼睛盯着他看。 “……” 最后，是唐一黎抵挡不住，叹了口气，不过还是没有将就她乱来，自己去榨了杯果汁，端过来换走了她手里的易拉罐。 系统看得想笑，捏着电子音嗓子装模作样道：【哟哟哟他真的，我哭死，他甚至连碳酸饮料都不让你喝。】 姜落面无表情，一边还嘴硬地骄傲回它：“你不懂，这是爱情。” 系统：【……】 哟哟哟哟哟，这是爱情~ 僵尸扒开了你的脑子转身就走，并且骂了一句“呸恋爱脑”。 tui。 唐一黎没怎么说话，但是不知道姜落是不是无意中点到了他的什么开关，他喝酒倒是喝得挺凶。 他一瓶接着一瓶灌，姜落还以为他酒量还可以，等着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并排着坐在了地上，身后是绚烂而梦幻的火树银花。 男生的脸和脖子已经红透了，愣愣地垂着眸，看着手里的酒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醉了？ 姜落歪了歪脑袋，有点好奇。 她刚准备开口问呢，就听到了男生有些低沉的声音：“姜落，谢谢你。” 诶？ 姜落摆了摆手，刚准备说不用谢，却又发现他好像也没有想听到她的回应，“虽然你可能不是因为喜欢我，但……还是谢谢你。” “姜落。” “只有你知道我的生日。” “只有你。” 男生低低地笑起来，但笑声里面又没有多少笑意，反而听着就让人觉得茫然和悲凉。 “他们都不要我。” 姜落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问：“谁？” 男生低声继续道：“我爸。” “他们都说我生父不详，其实我知道他，我知道他是谁。” 他现在回忆起来，都还有那个男人嫌恶的嘴脸。 那是他母亲还没有走的时候，他年纪很小，可能是没有人觉得他听得懂话，记得了事，所以他们的所有事情，他们都没有避着他。 他记得。 母亲给他换上了平时不怎么穿的新衣服，带着他去了生父家，他父亲挺有钱的，不过是个人渣。 他觉得他母亲把他带过去，是想借子上位，所以不仅当着那位原配的面奚落他们，把他母亲贬低得一文不值，还让佣人把他们赶了出去。 再后来。 他母亲就没了。 活到现在，他跟这个世界的联系反倒是越来越少了。 男生喃喃道：“我要考上最好的大学。” “我要离开。” 姜落默了默，直起身，把男生的脑袋抱进怀里。 少女的神色尤其认真，语气温柔而坚定：“你可以的。” 第13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13 很快就到了他们开学的日子。 因为放假的时间很短，所以唐一黎之前都没有把放在学校的东西拿多少出去，这也就导致了再开学的时候，他们格外的轻松。 姜落没事做，把男生送到了教室门口。 不管是她还是原主，在这个学校的知名度都不可谓不高，她一出现在24班的教室门口，学霸们的视线很快就被她吸引了，纷纷缠着这边看过来。 姜落也半分没有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朝着众人打了声招呼。 少女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弯着眉眼笑的时候，整个人都乖得不行，在走廊外投过来的阳光底下，像是在散发着光。 看着就像是一个洗干净了，放在太阳底下晒的枕头，好似一伸手就能摸到那种柔软蓬松的触感。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让梁昭他们一帮人都闻风丧胆的校园一姐，反而更像是一个乖巧懂事的邻家妹妹。 众人愣住，等着她都走了，才纷纷慢慢回过神来。 隔了一会儿，才有人终于经不住好奇问唐一黎：“诶兄弟，你这是……跟她在一起了？” 唐一黎眸色微动，但表面上却看不出来丝毫端倪。 他抬眸，看上去像是真没听懂那人在问什么：“谁？” 那人有些着急地指了指之前姜落站的位置，“就……哎呀，就，姜大小姐哇！” 他眼神中带着打量，“你们在一起啦？” 看着像是。 但是，姜落那样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唐一黎家里面的情况他们基本上都知道，虽然确实有些脑子没长好的女生，就喜欢这种爱装逼的穷学霸人设，但是姜落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要是喜欢，以前不早就盯上这人了？ 诶。 真是奇怪。 唐一黎动作顿了顿，桃花眼的眸色暗下来。 他没有否认，轻轻地点了点头。 “嚯！” 周围不少听到他们说话的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这看起来确实是这样，就算没有在一起，那也八九不离十了，但是真正听到当事人承认还是有些冲击的。 众人躁动起来，看起来又不少话想跟他说，唐一黎眸色很淡地看了一眼外面走廊，轻声提醒：“老师快过来了。” “！！！！” 他们想问的话被他堵了回去，飞快地做出了正在认真复习的模样。 只有唐一黎的同桌，悄咪咪地戳了一下他的袖子，“嘿。” 唐一黎淡淡地看过去。 同桌一脸八卦地坏笑：“你这话骗骗他们还行，我可知道这层楼的老师都去开会了，快说说啊，你怎么就拿下姜落的？” 唐一黎没说话，但实际上也跟着他的话想了想。 怎么拿下姜落的？ 少年脑海里闪过了些许片段。 色诱？因为他这张脸？ 运气好罢了。 见他不说话，同桌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也好。”他是知道唐一黎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情的，不过个人能力有限，他们家也惹不起梁昭，所以不能直接帮他。 “你跟姜落走得近，他们就不敢来找你了。” 唐一黎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垂下眸，看起来是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书本上面，实际上思绪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确实是这样。 他也是因为这个，才同意跟姜落在一起的。 算起来。 他也是个渣男。 另一边。 姜落可不觉得他是个渣男，他们家白月光天下第一好，就算是白月光自己也不能说自己是个渣男。 006真的不理解了：【宿主，他是救过你的命吗？】 关键是这姐看上去也不像是恋爱脑的样子啊！ 这话一问，它以为自己这位神经病宿主会像以前一样，神经兮兮地开始隔空告白。 但它没想到，少女只是静了静，然后轻轻地笑了笑，“嗯。” 何止是救了她的命。 那个人是真的傻，他自己是个好人，就以为这个世界上都是好人，连带着以为她也是。 实际上，真正说起来，她连人都不是。 系统没有多想，姜落也没有细说的意思，很快，她就回了自己教室。 他们班跟唐一黎他们班可不一样，唐一黎他们班学生虽然也八卦，但好歹知道学习还是比较重要的，而他们班的学生，基本上都是那种，只知道玩儿的一堆富二代。 进入教室，一眼看过去，也就只有几个人在埋头看书。 她亲爱的前桌就算是一个。 姜落的视线准确落到了男生身上。 安林晚看起来瘦了很多，应该是这些天虽然不在学校，但梁昭那些人依旧没有放过他。 不仅是瘦了，身上也多了很多伤，虽然他大热天的特意穿了长袖，但是从袖口还是能看到一些带血的疤痕和烟头的烫伤。 看起来倒是挺惨的。 但值不得一点怜悯。 姜落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如果不是她穿过来了，身上带着这些伤的就会是她家白月光。 这个人还不会有丝毫的愧疚，他只会觉得唐一黎遭遇那些都是因为他自己多管闲事，都是因为他自己运气不好，跟他无关。 活该。 安林晚。 这才哪儿跟哪儿。 唐一黎因为他遭遇的一切，他都应该切实体验。 空间里知道她一切想法的006翅膀扇得飞快，已经快要哭了：【宿，宿主。】 它尝试着劝：【毕竟现在的唐一黎也没有多惨，是叭，他的命运都已经改变了，安林晚确实做得不对，但是也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们是不是没必要……】 “有必要。” 少女冷声打断他。 006察觉到她心里骤然升起来的戾气，特别有眼力见儿地飞快闭上了嘴。 呜呜呜呜呜。 应该劝？ 确实应该劝。 但是不敢tat。 呜呜呜呜呜呜。 这个神经病才不会把统命当命，它只是这疯批随便绑架来的，它能做就做，不能做，这疯批杀了重新找一个它同事就行了。 姜落没有管它，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安林晚。 他上辈子所有的安稳，都是唐一黎的，现在把这些东西还给唐一黎，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006毫无尊严地附和，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试探小心翼翼问：【那梁昭他们呢？】 姜落眸色更冷，扬了扬唇角：“当然也会解决。” 只不过她要让安林晚也经历上辈子唐一黎经历过的事情，所以梁昭那群人还不怎么着急。 【……】 006欲言又止，想劝她又不知道怎么劝，最后为了自己的统生安全，还是悄咪咪地闭上了嘴。 管不了了管不了了。 命比较重要。 她的视线没怎么掩饰，着实过于明显，安林晚很快就察觉到了。 他本来是想装作是不知道的，毕竟也知道姜落这个人，他确实惹不起，但是那人就是存心看他笑话，盯着他看就不走了！！ 男生握紧了拳头。 他都已经被她害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还要怎么样？！！！ 这句话在安林晚的胸腔里激烈翻涌，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倏地抬起了头，直直地和不远处的少女对视：“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这话音量不低，很快吸引了大半个教室人的注意力，但他浑然不觉，只是视线紧紧地盯着姜落。 “你到底要怎么样？” “是！”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怒火，“我当初确实对唐一黎袖手旁观，他也确实救了我，因为救我才会被梁昭他们盯上的。” “但是，又不是我求着他救我的！！！！” “又不是我非要求着他救我！！！是他自己选择救我的！！他自己做的选择，他自己承担后果，不应该吗？！！” 旁边有同学听不过去了，大着胆子开口：“不是，安林晚，那照你这么说的话，你当初对着唐一黎的遭遇袖手旁观，哪怕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那你现在遭遇的不也是你的后果吗——” “你闭嘴！！管你什么事！！！” 安林晚有些心慌地急切吼了她一声，然后又看向了姜落：“姜落，你不是我们这种人，你知不知道，我家里面为了让我上这个学校，他们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你有良心吗？！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梁昭他们的欺凌代表着什么！！！” “对，我确实袖手旁观，但是梁昭，梁昭那样的人，我敢惹他吗？明明我也是受害者！！！！就算是唐一黎是因为我才遭遇的那些，但是又不是我！又不是我亲手霸凌他！！” “你凭什么要求我救他！！你多正义！！你凭什么用梁昭他们来惩罚我？！！！！” 姜落都给听笑了。 这人甩锅的逻辑还挺6的，脑子既然这么好用，也不知道为什么成绩就是上不去。 嗯。 还是得多跟她家白月光学学。 她刚准备开口，刚才跟他说话，被安林晚吼了一声的女生就悄咪咪看了她一眼，又大着胆子反驳：“那梁昭他们，又不是姜落喊过去要让他们欺负你的！” 诶？ 姜落愣了愣，朝着她看过去。 女生察觉到她的视线，以为她那一眼的意思是感谢，声音更大了些：“姜落没资格惩罚你，但是你又怎么有资格要求别人救你？” 她越说越觉得奇怪，“梁昭他们欺负你，那你去找梁昭他们呀，你反驳呀？那本来就是你和梁昭他们之间的事情，那你去找他们啊，你现在质问姜落做什么？！” 安林晚的思绪被她打断，都愣了愣，“她刚才盯着我，嘲笑我。” 女生：“？” “那你现在盯着我，也是嘲笑我？” “……” 安林晚愣愣摇头。 女生：“那你是什么东西？看一眼就要收费吗？看都不能看？” 不是…… 安林晚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怒气又卷起来：“我现在遭遇的一切，明明就是因为姜落！！” “她记恨我，因为唐一黎之前的事情记恨我，她想让我为唐一黎的遭遇付出代价，你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在这儿指手画脚？！！！” 他说着，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火气了，冲过去就想一巴掌甩在女生的脸上。 女生被他吓了一跳，但是他们中间又没有什么东西挡着，她身后又是墙壁，退无可退。 她本来都闭上了眼睛，准备认命了，但…… 什么事都没发生？ 诶？ 她很快听到了安林晚愤怒失控的声音：“姜落！！你放开我！！！！” 女生睫毛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睛，都惊住了。 安林晚虽然瘦，但好歹是个男生，而且是个长得挺高的男生，他气得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看着就知道他手上用的力气不小。 但姜落只是一只手就阻止了他。 少女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竟然让安林晚不管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 女生身上穿着的校服外套有些宽大，手举起来的时候袖子往下面滑了一小段，露出了如玉的手腕和手腕上带着的红绳。 红绳因为她刚才的动作轻轻摇曳，但那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就动都没有动一下。 啊…… 女生瞬间眼睛就亮了。 “！！！” 这是什么女神？！！ 姜落并不知道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她的注意力都在安林晚身上。 想起来刚才这傻逼说的话，她都想笑：“你惹不起梁昭他们。” 她顿了顿，都无法理解，“就惹得起我了？” 安林晚猛的僵住。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梁昭他们在提起“姜落”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露出来的心有余悸。 对，对的。 姜落是梁昭他们都惹不起的人，他们说姜落就是个纯粹的疯子，他又怎么惹得起？！ 想到这点，心里头的怒气一消而散，看着面前少女漂亮极了的，似笑非笑的脸，他甚至恐惧地倒退了一步。 没意思极了。 姜落轻啧了一声，松开了他的不安分的爪子，自己慢悠悠地回了座位。 安林晚看起来应该也想明白了，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被姜落“提醒”了之后，他都不敢跟姜落对视，上课之后，没几节课就去找老师调换了位置。 换了位置之后，他看起来还是不太放心，上课的时候都不专心，时不时地转头往姜落这边看一眼。 第14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14 虽然姜落没怎么把这玩意儿放在心上，但是他老是这么一会儿就看一眼的，还是让人觉得有点子烦。 不过很快，姜落就不觉得烦了。 可能是梁昭一行人确实有点过分，而安林晚的身体又不像是她们家唐一黎，看着虽然瘦，但是该有的肌肉都是有的，这玩意儿是真的，身体就是纯粹的脆，没几节课，他竟然在课上就倒了下去。 “！！！” 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师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在看到倒下的人不是班上的公子小姐们，硬是松了口气，然后才招呼着人把他搬出去，送去校医院。 姜落一只手撑在桌子上面，托着脸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嘟了嘟嘴唇。 系统好像抓住了什么机会，连忙开口：【宿主，你看他都这么惨了，不然咱们就算了吧。】 姜落懒洋洋地收回视线：“006。” 006背脊一凉，连忙应声。 少女漫不经心地继续道：“你好像也误会了。” “我没有授意梁昭他们针对他，只是让事情回到正轨，如果没有当初没有唐一黎，他就是会遭遇这些。” “什么叫让我收手呢。” 她说话的时候甚至脸上的酒窝都没有完全消下去，但是006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警告意味。 它第一次感觉到了人类的心跳加快是个什么感觉。 它真的丝毫不怀疑，要是它再说出这种违背她意思的话，她是真的有可能毁掉它的芯片。 006强行咽了一口口水，“是……是，我知道了宿主。” 姜落又轻轻地笑起来，夸它：“很听话。” 006：【……】 ！！！！ 呜呜呜呜呜呜呜，妈妈真的，她是个变态呜呜呜呜呜！！！ tat！！！ 姜落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于很快就忘在了脑后，但抵不住她家白月光是个圣父。 中午吃饭的时候，唐一黎就提起了这件事：“听说，你们班上的安林晚在课上晕倒了？” 姜落吃饭的动作一顿，跟着佯装不知道的模样抬眸看他：“嗷？” “是吗？”她假装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件事，但是我当时太困了，睡着了，不知道呢。” 她是真的很不想提这件事。 安林晚算是什么东西，就是晕倒一次，凭什么让她家白月光都惦记着。 察觉到她的心理活动的006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都有一种想冲出空间跟唐一黎说不要再在老虎头上拔毛的冲动。 但男生桃花眼浮现出了一缕暗色，但表面上却宛如没有察觉到她的不想提及，继续开口：“是因为梁昭他们？” 啧。 真讨厌。 姜落皱了皱鼻尖，话里带了点撒娇语气凶巴巴道：“关你什么事？！你不许想他了，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唐一黎习惯了她这么说话，半点都没觉得害怕，甚至还觉得这个样子的少女有些可爱得过分。 ……像是虚张声势的小狗。 他清浅地笑了一下，“嗯，女朋友。” “所以是因为梁昭他们？” “敷衍极了，”姜落心里面也不爽极了，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回，“是。” “梁昭他们就是闲的，整天没事做逗猫惹草。” 但是安林晚那个傻逼也是活该，谁让他之前对她家白雪光袖手旁观的。 她家白月光明明都帮了他。 他说他为难，他说他家的条件不能对抗梁昭，那她家什么都没有，连父母都已经失去的唐一黎就可以了？ 姜落首先说：“先说好，我是不会管他的，他当初在你被梁昭一行人欺负的时候也是这么对你袖手旁观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只要唐一黎开口，她还是会那么做。 烦死了。 哼。 男生眸色微微动了动。 姜落在这个时候抬眸看过来，他的眸色又恢复如常，“怎么了？” 少女一下靠近，身上柔软的春雪气息轻抚过来，似信非信地看着他：“你不会真的要我去跟梁昭他们说，不能动他吧？” 怎么可能。 他又不是真的活菩萨。 唐一黎轻笑了一声，摇头：“不会。” 他顿了顿，解释，“我想帮他，是我的事情。”没道理由姜落出手。 更何况，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是安林晚应得的。 他乐见其成。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装一装，“我是想去看一下他。” 真的就只是装一下。 他以为姜落那么讨厌安林晚那个人，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但是一听到他这么说，女生像是松了口气，竟然半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同意了。 唐一黎：“……” 倒也不必。 不过既然都同意了，那去就去吧。 他也想亲眼看看，那个人现在是个什么惨状。 而对他心里活动毫不知情的姜落：太好了。 还好她家白月光还是理智的，没有直接提帮他。 她在这个人面前从来都没有原则两个字可言的，要是这人提，多说几句，她说不定还真就同意了。 现在这样就太好了，只是看看而已嘛，又不坏事。 呜呜呜呜呜呜呜，不愧是她家白月光。 真的太善良了！！！！ 【……】 系统：它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奇怪？ 程序哪里出了点问题？ 唐一黎一说，姜落下午放学之后，就带着他去了校医院。 为了维持她善良温柔大方的形象，她还特地去随便买了个果篮。 啊，这个世界上像她这么温柔美丽大方善良的人已经不多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他们过去的时候，安林晚已经醒了，看起来脸色苍白得不行，一点血色都没有，躺在床上的时候看起来只有细细瘦瘦的一长条。 别说，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子惹人怜爱。 就是这个怜爱的人里面没有姜落，她甚至还笑嘻嘻的，并且除了进病房的时候朝那边看的那一眼，后面视线就一直都黏在唐一黎身上。 安林晚：我真是栓q。 他是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两个人，尤其是……没有尤其，两个人都一样地惹他厌烦加恶心。 虽然惹不起姜落，但是他是真的挤不出好脸色了，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唐一黎：“……” 他也面无表情地跟这人对视。 然后在旁边的女生看过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又飞快地换上了恰到好处的关心和愧疚：“安林晚……你怎么样了？” 目睹他脸上一切表情变化的安林晚：“……” 他是真的会谢。 看吧，他就知道，这玩意儿就不是个好东西。 现在看来，不仅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个死绿茶。 哦，之前他都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姜落会看上唐一黎这东西，现在他理解了。 是他狭隘了，唐一黎是会玩儿的。 他开始思考，姜落是真的不知道这家伙是个死绿茶，还是自己也乐在其中。 唐一黎还在继续：“……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这话姜落听不下去了，小声在旁边嘀咕：“明明就是他自己活该。” 唐一黎把她的话听的得清清楚楚，心里面是不能再赞同了，但表面上还是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这么说。 说实话，他说的那些话自己都听着恶心，但是还得维持着“善良圣父”的人设，还得装。 毕竟谁知道姜落是不是就喜欢这样色儿的，他还得靠着姜落才能清清静静地读完这个高中。 不过一个人恶心是恶心，但看到安林晚被他恶心得都快吐了的表情，他突然就释怀了。 啊。 能恶心别人，真的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 这么一想，他表演得瞬间走了点心：“……早知道梁昭他们在不来找我之后，会在你身上发火……” 他垂眸，轻车熟路地表现出了一副自责的表情：“我就不会反抗他们了，对不起，安林晚。” “要不然下次你再见到他们的时候，直接跟他们说，让他们来找我吧。” 安林晚：“……” 他要吐了，真的吐了。 他下意识朝着姜落那边看过去，却见女生好像是真的没觉得这玩意儿说的话茶香四溢，反而皱着眉一脸不赞同。 6。 都是会玩儿的。 他是真的忍不住了，冷冷开口：“死绿茶。” 姜落瞬间不乐意：“说谁？！” 而他旁边的唐一黎也装得愣了愣，然后像是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一样，表情甚至还有些受伤。 安林晚：“……” 6，是真的6。 他都能看到这绿茶眼睛里面的笑意。 姜落是眼睛瞎了吧，看上这么个东西。 安林晚面无表情。 这一瞬间，他被恶心得连对姜落这个特权阶级的害怕都忘了，“演什么？” “这么愧疚，你自己去跟梁昭他们说啊，你跟姜落已经分开了，让他们有种就去找你，而且要真想帮我，在我这儿表演什么？你只需要跟姜落说一声，梁昭他们就不会敢碰我。” “做不到，在我这儿表演什么大善人？” 姜落皱起了眉，下意识就想往前走，但又被旁边的男生拉住了。 她回眸，少年微微垂着眸，脸色隐隐约约有些发白。 嗷！！！！！！ 姜落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安林晚是个什么东西！！！ 看他几句话说得她家白月光多委屈！！！ 而且她家白月光好不容易才理智一点，没有开口让她帮他，万一这家伙几句话说得他改变心意—— 不行不行不行！！！ 姜落冷声开口：“能不能对自己有个清晰点的认知，你也配我帮你？” “哈哈，”安林晚就算是以前有这种想法，现在都被恶心没了。 他面无表情地笑了两声，“对，我求着你们帮你。” 然后，他眼见着，那死绿茶又开始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准备要开始作妖了。 安林晚冷笑了一声，“你别开口，我求你了，你不觉得恶心，我快恶心吐了。” 他现在就是被逼得，什么都不在乎了，一脸漠然地继续说：“惹到你们两个人身上，算我倒霉，别恶心我了行吗？我认输了，我当初就不该求救到你身上。” 唐一黎顿了顿，这会儿他是真没什么话说了。 之前他对梁昭一行人，对安林晚，是真的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他无数次在心里面问自己，为什么非要管那件闲事，为什么非要搅这趟浑水。 那个时候，他每天支撑自己坚持下去的，除了看上好的大学离开这里，就是梁昭和安林晚什么时候能死。 但是现在。 看到这个人这样躺在床上，他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快感。 倒不是可怜安林晚，这人就是活该，就要为自己曾经的袖手旁观付出代价，他虽然不曾亲手在他身上施加伤痕，但是他身上的每一道伤，都离不开安林晚这个帮凶。 他只是觉得。 没什么意思。 男生抿了抿唇，动作很轻地拽了一下姜落的校服衣角，低声道：“走吧。” 姜落就不想来。 他一说走，瞬间就转身，但是在他们离开的前一秒，安林晚那神经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笑着开口：“姜落，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得上唐一黎的。” 姜落脚步一顿。 唐一黎闻言，桃花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暗色。 安林晚继续道：“他明明就是在利用你。” “我说他伪善，很装，你们每一个人都不相信，我真的不懂。” “为什么呢，”他真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明明他这个人一眼就能看透，虚伪得不行。” “你脑子又没问题，想得明白的吧，他现在只是因为梁昭等人接近你，如果梁昭他们不再盯着他，或者说，等着他高中毕业之后，你觉得他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毕竟，那个时候，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姜落，”他声音放轻，带了些许蛊惑意味，“你觉得那个时候，唐一黎还会看你一眼吗？” “你这么骄傲的人，真的愿意被他利用吗？” “愿意。” “……？” 安林晚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猝不及防浮现出了一丝错愕，“你说……什么？” 少女看着他，挑着眉轻巧地笑了笑：“我说。” “愿意啊。” 第15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15 唐一黎愣愣地垂眸看着她。 他揪起来的心脏已经放开，转而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涌了进去，跟着心脏里的血液一起流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很奇怪。 但他攥紧了手指都无法摆脱这种感觉。 姜落对他的心理活动半点不觉，自顾自继续说：“我当然知道他在利用我，但是，他怎么只利用我，不利用别人？” 啊，这是爱情~ 呜呜呜呜呜呜。 “……” 安林晚都惊呆了。 不是，这还能这么算的？ 他都给整的没话说了。 恋爱脑和死绿茶。 绝配。 6。 姜落可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她本来就是陪着她家白月光过来敷衍一下，现在敷衍完了，也该走了。 但是他们都到姜落公寓楼下了，她家白月光也没有说一句话。 嗯？ 不会还是觉得她太冷漠了吧？ 这可不行。 姜落清了清嗓子，在楼梯口停下来转身。 唐一黎比她高了一个脑袋，她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才勉强能和男生平视。 啊。 好像没什么气势。 少女悄咪咪地垫了踮脚尖，但还没等她说话，男生就先一步低声开口：“我在利用你。” 嗯？ 姜落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家白月光这个圣父性格真的要命，不会是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这个“交易”还是她吃了亏，要跟她分手叭…… 不是，这怎么能叫吃亏呢。 啧。 她巴不得好叭。 真是麻烦。 又不能直接把人给关起来。 系统：【……】 合着这疯批是不只对别人狠，她疯起来，连自己白月光都能关。 姜落顿了顿，决定恶人先告状，首先掌握主动权。 于是，少女鼓着眼睛，凶巴巴问：“所以呢，你是要跟我分手？” 唐一黎怔住。 跟着，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低低地笑起来。 男生生得极其好看，要不然以前梁昭那群人也不能生出过想要强迫他的想法，现在一笑，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一只摄人心魄的妖精。 姜落都给看得呆了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接着就是有些脸红地恼羞成怒：“笑什么……” 开口的时候挺凶，不过很快，她的声音就在男生含笑的视线里慢慢消下去。 “算了，”少女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漂亮小巧的耳朵稍微染上了一点薄红。 她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爱笑就笑吧，哼。” 反正…… 挺好看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 姜落你没救了。 男生的笑声渐渐停下来，低声喊她：“姜落。” 姜落下意识抬眸，一眼看进了那双深色桃花眼的眼底，里面还带着些许撩拨人心弦的笑意，以及……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自己选择我的。” “你不能反悔。” 男生紧紧地盯着她，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姜落听不太懂他的意思，甚至还觉得有点子莫名其妙。 她直接点头：“什么反悔，我从不反悔。” 就算是做错了，她也会用绝对的武力值让这件事情变成对的。 芜湖，优秀。 男生又笑，破天荒地头一次主动靠近了她，“我喜欢你。” 是。 他就是喜欢姜落。 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他就是喜欢。 他是一个生长在泥潭里的人，浑身都像是已经快要腐败了，只有姜落，把他从脏污里捡起来，好好地捧在怀里。 是她自己选择的。 没有机会反悔了。 男生的桃花眼眸色逐渐加深。 就算是以后发现，他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她也别想着摆脱他。 休想。 姜落又愣了愣，跟着，就是假如她头顶上有双猫科动物耳朵的话，这个时候都倏地立起来了。 天晓得！！！ 就算是在以前，两个人感情最好的时候，他家白月光都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种话。 她刚准备开口说话，一抬眸，却又发现他们现在的距离……好像近得过分。 她都能清晰地嗅到男生身上干干净净的洗衣液味道。 啊…… 很奇怪的，她明明平时脸皮那么厚，这个时候却有些不太好意思，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但是还没动，她就又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停在原地。 不对。 挨得近不好嘛。 按道理说，这个时候就应该有亲亲了耶，亲亲耶！！！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少女的睫毛颤了颤，也没有闭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跟唐一黎对视。 最后，还是唐一黎喉结微微滚了滚，首先移开视线。 嗷？ 姜落眨了眨眼睛，有点子疑惑又有点子遗憾：“没有亲亲吗？” “……” 唐一黎给听笑了，屈指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没有，走了。” 说完，他首先抬腿往前面走去。 姜落愣愣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敲了一下的额头，也不疼，但是……感觉好奇怪。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又忘在了脑后，慢吞吞地跟上去，一边走还一边不满意地小声嘀咕：“真的没有亲亲吗……” 前面的男生听到了她的话，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回她：“没有。” 还没成年，亲什么亲。 啧。 而另一边。 他们走了之后没多久，梁昭一行人就到了安林晚的病房。 他们十多个人，一进去就把病房填得满满当当，声音也有点吵闹，有医护人员看到了，准备过来招呼他们，但还没说话，就被梁昭的两个小弟“请”走了。 梁昭打量了一圈床上的人，“怎么样？老安？看上去休息得不错啊？” 安林晚的脸色更苍白了些，手指抓着被子没有说话。 梁昭啧了一声，身边的小弟懂了他的意思就准备上前，还没动，又被他制止了。 “没看到人家还躺在病床上吗？闹出人命怎么办？回去！笨手笨脚的，猪脑子吗你？！” 小弟连连应是，退了回去。 梁昭朝着安林晚笑了笑：“怎么样？安林晚？你梁哥我对你还是不错的吧？嗯？” 他还是不说话，旁边的小弟终于忍不了了，抬脚就在他的病床上踹了一下：“梁哥问你话呢，说话！！！” 安林晚瑟缩了一下，脸上唯一的一分血色都退了下去。 隔了一会儿，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梁哥。” 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听着像极了一条细线，不仔细听，都听不太清楚：“梁哥，我错了。” “不管因为什么，你放过我吧，我不应该得罪你，我回去马上就跟家里面说，我马上转学，再也不在梁哥面前碍你的眼了，梁哥，真的。” “你放过我吧。” 他没怎么喝水，嘴唇很干燥，说话的时候嘴皮被扯开，血跟着流下来。 但是他恍若未觉，黑洞洞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梁昭。 说实话，这场面看上去还有那么一丝吓人，旁边的小弟都一时之间不敢上前，但梁昭却半点都不见害怕。 “也行，”他状似想了想，“你毕竟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太适合跟我们一起玩儿了，我可不想闹出什么把人逼死了的新闻。” 他看着床上的男生眼睛里面冒出希望，觉得好玩儿极了，“但是，”梁昭脸上满是恶意，“你转学了，不跟我们玩儿了的话，我们怎么办呢。” “还是那句话，安林晚，你知道的嘛，我们这群混混又不像你们好学生，要拼死拼活地好好学习，指望着高考考个好大学。” “我们啊，每天混吃等死，等着继承家里面家业就行了啊。” 梁昭在床边坐下来，这幅样子从外面看，说不定还会有人觉得他是真的在关心病床上躺着的人。 但实际上，他眼睛里面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你好过分，居然想转学丢掉我们这些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还是有点天真啊，”他伸手在安林晚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你不会以为，单单是一个转学，就能摆脱我们吧。” 在他手接触到安林晚皮肤的一瞬间，安林晚身上的寒毛就竖了起来，他甚至还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但是却丝毫不敢伸手把梁昭的那只手给挥下去。 他这幅被吓极了的模样把梁昭给逗笑了，又在他的脑袋上拍了拍，“行了。” “诶，这么害怕做什么，我现在又没有欺负你，还是特意过来看你的，都不领情。” 安林晚听出了他声音里面的警告意味，用力地咽了咽口水，低声开口：“谢谢梁哥。” “哈哈哈哈哈，行，”梁昭高兴极了，终于玩儿够了，从他的床上站起来：“你这些天呢，就好好地养病，养好了再回学校跟我们好好玩儿，好吗？” 安林晚在床上缩成一团，半个不同意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连连点头。 梁昭满意了，招呼着身后的一群人准备走，但还没走出病房，就又听到了床上那人的声音：“梁，梁哥。” 梁昭脚步一顿，转头看过去，床上那只鹌鹑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确实瘦了很多，一眼看过去，像是大一点的风都能把他吹跑。 安林晚的眼睛深得有些渗人：“梁哥，我要是给你找到别的玩具，你会放过我吗？” “别的？”梁昭来了兴趣，又走过来，在他床边的陪护椅上面坐下来，“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啊，你先说说，别的什么玩具是指的什么？我考虑考虑。” “哦对了，”梁昭眼里带着警告，直接把穿着鞋的脚放在了他的病床上，“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熟悉呢。” 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然后眯着眼睛道：“我想起来了，还好我记性好，不然就又被你小子给骗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过，不是吧小子，你又让我去姜大小姐的头上拔毛啊？！” 安林晚摇了摇头，手指用力地攥紧了被角：“不是。” “我有个朋友，长得也挺好看的，是同性恋，喜欢男人。” “啊？”梁昭惊讶地挑了挑眉，“他是个变态，这年头怎么有男的会喜欢男的啊？” “不过……你说是你的朋友？”梁昭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对，”安林晚面无表情继续说，“他家里的情况比我好一点，但是绝对也是惹不起梁家的，可以代替我，成为梁哥的新玩具。” “哈哈哈哈，等下，”梁昭笑起来，用力地拍了拍旁边小弟的肩膀，“我没听错吧？你是说，让我们去玩儿你的朋友？” “安林晚啊，我还真就没有看错你，你小子，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旁边的小弟们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之前高一的时候看到他，我就知道这小子心里面都是黑的。” “一肚子坏水！” “tui，老子这辈子最讨厌背叛朋友的人了，恶心。” “哎呀兄弟，你也不能这么说，人嘛，都是为了自己啊。” “什么为了自己，我们梁哥对他不好吗？他进来住院的钱都是我们梁哥开的呢！！” 他们说的话安林晚听在耳朵里，但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诶诶诶，行了，既然有新的玩具，就别抵着安林晚说了呗。” “他既然都能给我们找到新的玩具，那他就是我们的兄弟了，兄弟们，以后对老安都客气点啊！” 梁昭兄弟们纷纷应是。 “不过，”梁昭顿了顿，脸上露出了点苦恼的表情，“小安啊，你得说说你那朋友有什么好玩儿的啊，就他还是个同性恋，就是个变态。” “老是跟变态一起玩儿，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啊？”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对啊，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像是你跟我们玩儿在一起，那些好学生也认为你不是个好东西……哦对，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哈哈，你们看他这幅样子，像不像是那种，青楼里表子养的贱种。” “怎么说话呢，梁哥都说了他是我们兄弟，怎么说兄弟的？” “哦对对对，老安，不好意思啊？不过真的，我看你还是得说一下，你那个朋友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起码得表示一下对我们梁哥的尊敬吧？” 安林晚静静地看着他：“没事。” 第16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16 “他长得很好看，喜欢男人，不就已经很好玩儿了吗？” 安林晚语气平静，“听说你们之前想艹唐一黎的，后来姜落插手，只能放弃，我那个朋友长得也好看，比唐一黎还细皮嫩肉的，会喜欢的。” “而且他会哭，胆子又小，哭的时候就像黄片里的那些人一样。” “哟哟哟，小安这种好学生还看黄片啊。” 安林晚意思意思地扯了扯唇角。 梁昭满意了，点头，“行。” 他又拍了拍安林晚的肩膀，“那等你什么时候把他带来见我们，好小子，老子还没有艹过男的呢。” 旁边的小弟笑起来，“梁哥的大宝贝最厉害，到时候让那小子见识见识。” 梁昭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很快没了兴致走了，病房又一次恢复了安静。 有医务人员进来，看到他愣愣地坐在床上，好奇地跟他搭话：“小晚？刚才那些人是你的朋友吗？” 挺看不出来的，这小孩儿看着挺乖的，没想到有那么一些朋友。 安林晚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嗯。” 以前不是。 但很快就是了。 姜落再见到安林晚是在好几天之后。 当时是下午放学的时候，唐一黎准备一模考试，时间比较紧，于是他们就准备着随便出去吃点东西。 还是在之前姜落撞见安林晚被欺负的那个小巷子，不过这次和之前不太一样，被欺负的人不是安林晚，是另外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 而安林晚，已经站在了梁昭他们的队伍里。 他手上还拿着书，现在梁昭一群人后面，对男生的遭遇仿佛没有看到，自顾自地看着书。 旁边有人喊他：“老安，你干嘛呢，你朋友在这儿，不过来打声招呼？”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起来：“对呀，老安，来打声招呼！” “来来来，让我们这个小可爱看看，老安，是不是你朋友？” “话说你朋友还挺仗义的，知道你因为喜欢男的被他们孤立，所以把我们这些朋友介绍给你。” 男生从他们的话里听出了什么，泪眼朦胧地朝着安林晚看过去，好像在希望他否认。 但安林晚对他不可置信的目光恍若未闻，冷漠地跟他对视一眼之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书上。 哟呵。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嗷，也不对。 安林晚这玩意儿完全就没有过“屠龙少年”的时候。 啧啧啧啧啧。 坏东西。 姜落没什么兴致地收回视线。 安林晚加入了梁昭他们，这么说，她也就不能让安林晚亲自经历一次当初唐一黎经历过的事情了。 不过这也不是个问题。 她想让安林晚付出代价，有很多方法。 不过这些都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家白月光去吃饭。 想到这儿，姜落想扯着男生的衣角，喊他离开，但一转眸，就看到男生微微蹙眉，看着那边。 啊…… 她忘了。 男朋友还有个圣父属性呢。 行叭。 啧啧啧啧啧。 谁叫她也是个大好人呢。 芜湖。 姜落轻啧了一声，提高了点音量：“梁昭？” 巷子里的人被她吸引了视线，纷纷看过来，梁昭一看到她就换上了谄媚的笑容，走过来：“大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看了一眼她旁边的唐一黎，下意识以为跟后者有关，连忙解释：“大小姐，我最近可听话得很，都没有找过唐……唐同学的麻烦。” 姜落跟他说话不怎么耐烦：“废话。”她天天跟唐一黎待在一起，怎么可能有机会找唐一黎麻烦。 她扬了扬下巴，看向了被逼到角落里跪着的男生，“这是怎么回事？” 男生意识到她可能是来帮他的，顿了顿，含着泪跟着看过来。 以前可没见这位祖宗这么多管闲事啊。 梁昭脑袋里转了又转，往旁边走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这……大小姐，我们闹着玩儿呢。” 姜落半点没给他面子，“像以前找唐一黎一样闹着玩儿吗？” 梁昭脸上有些尴尬，不说话了。 姜落拧眉，她也不想跟这群人浪费口舌：“把他放了。” 梁昭松了口气，半点犹豫都没有，让他小弟们把人给推了出来。 男生身形消瘦，长得挺清秀的，就是脸颊上带着伤，看起来应该是梁昭这群人打的。 他被推得一个踉跄，还是扶住墙壁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身上应该也有伤，疼得直喘气。 姜落看得啧了一声，还没说话，梁昭就给了后面刚才把男生推出来的那两个小弟一人一脚：“让你们把人放了，动作学不会轻点？！” 跟着，他转过头来看姜落的时候，又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对不起姜小姐，让你见笑了。” 姜落扯了扯唇角，又抬眸看向了站在队伍最后的安林晚。 梁昭自以为懂了她的意思，解释：“以前嘛，我们和老安之间有点误会，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我们现在玩儿得可好了！” 安林晚闻言看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 姜落半点都不想看到他，解决了事情，挥了挥手示意梁昭带着他的小弟们滚。 很快，梁昭他们连带着安林晚就走了个干净，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和那个被欺负的男生。 男生抿了抿唇，伸手擦掉眼泪，小声道谢：“谢谢你们。” 姜落本来就没想救他的，但这会儿受他这句感谢也脸不红心不跳，“以后见到梁昭就跑远点。” 男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色很深，又扯着唇角微微笑了笑。 姜落本来想走了的，但是看到他这表情来了点兴趣：“怎么，你想报仇？” 男生迎着她的视线半点都没有躲避，“是。” 他声音有些虚弱，但是带着浓浓的恨意：“是，我要报仇。” 还有点血性。 姜落挑了挑眉，“行啊，我可以帮你。” 男生瞬间眼睛一亮，看过来。 姜落继续说：“你想怎么样？” “我想他们，得到他们应得的报应！！他们……他们，”说到这儿，男生喘着粗气，眼眶都红了，但还坚持着没让眼泪流出来：“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他身上的恨意浓得都化不开，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问姜落：“你为什么要帮我。” 姜落耸了耸肩。 还能因为什么，她白月光她自己都舍不得稍微碰一下，这些人直接踩在唐一黎头上了。 要不是系统强制不让杀人，而且把人弄死了唐一黎对她的印象可能不太好，她老早就把那群人一刀一个给切了。 不对。 一刀一个也不解气，得留着，一道一道剜掉他们的皮肉，听他们哭爹喊娘地给唐一黎道歉。 她眼眸里的戾气骤然升起来，系统都觉得心惊胆战，但意识到唐一黎在旁边看着的，她眼里的戾气又倏地散去，表情无辜：“不为什么，我是个好人。” 男生看上去不太相信，但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根本不关心梁昭他们怎么惹到过姜落，他只想那些人死。 姜落微微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心提醒他：“对了。” “以你身上现在的伤，是不足够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哦。” 她随便瞥一眼就知道，这人身上的都是一些皮外伤，在系统每天的唠叨之下，她稍微去了解了一下这个位面的法律。 这点伤，可能也就勉强够让梁昭他们去局子里面蹲个一年，这还是在姜落这边施压的情况下。 而他出来之后，肯定不会放过让他蹲局子的罪魁祸首。 男生顿了顿，看起来也意识到了。 不过没两秒钟之后，他低声道：“我会提供别的证据。” “谢谢你帮我。”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转身走出了巷子。 啊这。 姜落挑眉，扬声又问：“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男生摇了摇头，看起来好像是笑了一下：“不用。” “谢谢。” 让他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已经全部都坏透了。 不过梁昭那些人…… 必须要付出代价。 哪怕他死。 姜落目送他离开，等着他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她的表现好像太过于校园一姐了。 她身体当即一僵。 啊！！！ 可恶的梁昭！！！！ 她温柔善良的形象嗷嗷嗷嗷嗷嗷嗷啊嗷嗷！！！ 心里面翻过去覆过来嗷了好几遍之后，她才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淡定，跟旁边的男朋友解释：“我不是想对他们做什么，哥哥。”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维持着无辜的形象，“梁昭他们太坏了，就应该付出代价。” “他们做的事情，他们自己应该承担后果。” 唐一黎脑海里浮现出了刚才少女跟现在天差地别的形象，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还有些想笑。 他又不是真正的圣父，怎么可能还会为梁昭那群人求情。 少年眼里多了几丝笑意，主动牵起女生的手，轻声应：“我知道。” “走吧，去吃饭了。” 那个男生说要给她能把梁昭等人送进去的证据，就是真的，从这天之后，一直在给她发视频。 什么的都有，强迫他跪着学狗叫的，让他跪着给他们一群人口的，被他们打骂被烟头烫的，甚至还有强迫他吸毒，然后强迫他和他们发生关系的。 姜落倒是没什么看不下去的，她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就是有点子怕这些东西吓到唐一黎。 所以每次看那个男生发过来的视频的时候，她都要躲在房间里悄咪咪地看。 怎么说呢，这模样，真的很像是那什么欲求不满的丈夫，背着自己老婆看小黄片偷偷撸。 很猥琐。 不过没吓到她男朋友就好了。 最后一次，姜落看到那个吸毒的视频的时候，都啧啧称奇。 梁昭这些人也是真的6，真是什么东西都敢沾啊。 这么一对比起来，她还真就是个好人。 呜呜呜呜。 还是得多谢同行衬托。 系统：【……】 倒也不必。 最后，在视频里的男生满脸是泪，被强迫着把毒。。品塞进嘴里的时候，姜落退了出来。 想了想，她还是秉持着同伙之间的革命友谊问了一句：“还活着吧？” 男生不知道在干什么，隔了很久才回她：“活着。” 这姜落就放心了。 活着就行了，毕竟也是她家男朋友见过并且留了点印象的，悄悄死了她不太好交代。 嗷对了。 姜落懒洋洋地打字问：“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看。 她以前都从来不会问别人名字的，现在变得多礼貌。 感天动地真是。 男生那边隔了一会儿，发过来两个字：“曲梦。” 还挺好听的。 姜落点了点头，好心提醒他：“现在手里的证据已经够了，你最近，还是找个地方稍微躲躲？” 毕竟梁昭那个人都这样，他家里面的人也不见得多讲道理，梁昭一出事，难免不会对他做什么。 曲梦又过了很久，才回复她：“知道了，谢谢。” 他说知道了，姜落还真以为他知道，找个地方先躲起来了，但她没想到，第二天，她就又听到了这人的动静。 曲梦死了。 从他们教学楼上跳下来的。 掉下来的时候，胸膛上还插着一把水果刀。 他是在大课间的时候跳的，那个时候刚好是学生们做完课间操回学校的时间，人很多，这学校随便拉出去一个人都是目击者。 事情闹大了，很快警察就来了，在天台上捡到了同样被水果刀插了十几刀，血流不止的安林晚。 然后他们查监控，当场带走了曲梦跳下来的时候在场的梁昭一群人。 说起来也挺神奇的，曲梦尸体上的水果刀，很快检测出了梁昭的指纹。 事情看上去倒是挺简单的，梁昭一行人校园欺凌曲梦，曲梦在他们的欺压之下，完全没办法反抗，最后终于受不了了，暴走捅了安林晚十几刀，然后被梁昭夺过水果刀，一刀正中胸口，然后把他失手从天台上推了下去。 但姜落知道不是这样的。 在她一边安排“正义人士”举报梁昭等人，一边让警察他们“意外”发现曲梦受辱时拍下来的各种视频的时候，她发现了曲梦留下来的信件。 第17章 校园欺凌唐一黎17 说起来是给她的，实际上更多的，应该是他写给自己看的。 【姜大小姐，你好。 很感谢你能帮我，不过很抱歉，我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报答你的恩情了。 曲梦，在当初被梁昭他们一行人轮奸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死了。 我只要一想到那些人对我做过的事，我就觉得我整个人都脏透了，不过幸好，他们终将付出代价。 别人都说，要自杀的人会很平静，我不一样，我要死得轰轰烈烈。 我要用我的死亡，向他们宣战。 而后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姜小姐。 你不用为我的死亡感到可惜，如果梁昭他们得到报应，我的死亡就是有价值的。】 这封信都没有结尾，应该是他还没写完，就又被梁昭他们一行人拉去了。 姜落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系统都以为这疯批总会还是有点良心的，还会为曲梦的死亡伤心，但很快，姜落就打破了它的幻想。 少女点击鼠标退了出去，也没有删掉这封信，轻啧了一声。 “蠢。” 系统：【……】 它尝试着为曲梦说话：【那倒没有叭……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曲梦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了，会自杀也在情理之中。】 姜落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地垂眸摆弄着自己前不久才涂上漂亮指甲油的手指，“人，只要活着，总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他既然觉得这个世界不行，那就活下去改变它呗，只有懦弱的人，才会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 系统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反驳她，却又找不到什么话说。 姜落看起来也没真正想听它的见解，刚才说的也像是随口一说，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出去找唐一黎去了。 空间内，系统扇了扇洁白的翅膀，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它家宿主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以她的性格，要是真觉得曲梦的做法很蠢，她早就把那封没有结尾的信给删了，更别说看完之后还沉默了那么久。 但要是曲梦的死亡真对她产生了那么一星半点的影响，她似乎不会那么快就把人忘在脑后，好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 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人类的思想真是复杂，它主机都干发热了。 嗯…… 行叭，或许也不能说是人类的思想复杂，是它家宿主，本来就不是个正常人。 诶。 她脑子都有问题了，让让她吧还是。 姜落这边跟着明里暗里地施压，梁昭他们虽然家世显赫，但手腕怎么也硬不过姜家去。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梁昭作为校园欺凌，对曲梦实施轮奸和逼迫他人吸毒的主谋，就算是辩护律师多次说他是未成年，也被判了个无期。 加强姜落这边施压，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都呆在里面出不来了。 而他的各个小弟们，最少的也被判了个七年。 至于安林晚，那小子参与梁昭他们比较晚，本来应该还挺难处理的，可能曲梦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在死之前首先就把他给捅死了。 曲梦说得对，他虽然选择了死亡，但是他的死也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这件事情社会影响巨大，很快引起了上级部门的关注，当时学校好多目击者都被挨个儿做心理辅导。 学校早就对这种校园欺凌的现象不满，之前只是苦于施暴者家世显赫没办法制止他们，但是现在有了上级撑腰，很快，他们就在行政部门的帮助下，挨个儿找梁昭类似的人谈话，警方那边也时常派人过来学校里面巡查。 这几方联合起来，不说十年，起码五年之内，这个学校里不会再出现当初的唐一黎和后来的曲梦这样的人。 曲梦用死亡，为无数后来者提供了真正能专心读书的知识殿堂。 而唐一黎这边，没有了梁昭一行人的干扰，他把全身心专注于学习，成绩很快就恢复到了以前，有希望冲击市里面状元的位置。 他舅舅家其实也是找过他的，不过还没能见到他人，就被姜落在暗中找人给打了一顿，又加上各种语言威胁，他们相信姜落真能做出那些事，心里面怕了，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把唐一黎的户口给迁出去。 高三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高考的日子。 唐一黎该做的都做了，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是姜落，恨不得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守着他，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唐一黎有些无奈，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每天晚上都给她读课本，把人给催眠睡着之后自己才闭上眼睛。 但实际上，每次他以为姜落睡着了，自己也跟着入睡之后，他旁边的少女都会悄然睁开毫无困意的双眸，亮晶晶地继续盯着他看。 嗯。 主打的就是一个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优秀麻了。 考完了试，姜落也害怕影响他的心情，半个字没有在他面前提成绩的事，直到她接到了姜老爹的电话。 对，就是姜老爹。 因为唐一黎和唐舅舅那边没有了往来，所以他需要家长签字的地方都是姜老爹给代劳的。 学校那边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姜老爹才是他的家长，直接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姜老爹那儿，国内两个当场在电话里就争起了学生。 姜落从小到大成绩就不行，姜老爹在确认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之后，也就再没有在她身上抱过什么希望。 虽然一直说的都是只要他闺女高兴，怎么样都行，但是有时候偶尔听到下属讨论家里面小孩儿成绩怎么怎么好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脸红。 现在好啦！ 还是他闺女有出息！自己成绩不行，但是可以拐个成绩行的回来呀！ 四舍五入……嗯，不用四舍五入！ 他现在也是状元爹了！！ 他本来是没怎么把唐一黎这小子放在心上的，对他的印象也就是闺女那个长得好看点，贵点，成绩好点的玩具，但至此之后，他是看这小子越看越顺眼。 不管了！ 这小子就是他亲儿子！！ 姜落高考的时候就是直接睡过去的，一觉睡醒了之后就交白卷出去等男朋友，所以成绩一塌糊涂。 不过她也从来没想过要继续读大学，高中毕业之后，她就直接去了姜老爹的公司。 她读书不行，但是人够疯啊，本来公司里的一群老家伙觉得她被姜长虹娇惯着长大，好欺负，结果被她明里暗里“敲打”过两次之后，没有人再敢质疑她继承人的身份。 笑话。 姜长虹好歹明面上还得讲点法律，这小兔崽子动不动就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盯着你，看上去是觉得麻烦马上就要把人给弄死了的！！ 不过还好，虽然人疯了点，能力还是有的，只要他们听话，姜落给的好处还是不少。 就这样，姜落在姜家公司打工，唐一黎去了国内的大学，等到四年之后他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商界已经随处可见姜落的名头。 外界的评价对她褒贬不一，但唯一相同的，就是姜家那位是个疯子。 唐一黎对经商不感兴趣，毕业之后就往学术研究方向发展了。 姜落不清楚他做到了什么程度，只知道在他们三十几岁的时候，她在圈子里就没有差过技术支持。 也有的技术不太好拿，不过只要听说唐一黎和她的关系，不管什么人都得给她几分薄面。 姜落：突然有了一种吃软饭的快乐（√）。 这种快乐维持了五十多年，在他们七十几岁的时候，唐一黎的身体每况愈下。 国家方面也很担心他，跟姜落一起四处找厉害的医生为他续命，但是他全器官多功能衰竭，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只能给他再换个壳子。 这个时候唐一黎已经是业界大拿，整个国家都找不出第二个的那种。每天来病房探望他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都一脸愁容，只有姜落，表情算得上是平静。 要不是他们夫妇这些年的恩爱所有人有目共睹，说不定还真有人会觉得他们压根儿就是凑一起过日子的，都不太熟。 但在唐一黎走的时候，只有姜落陪在他身边。 男人已经很老了，身上爬满了皱纹，喘一口气对他来说好像都很困难，隔一阵，他就要歇很久。 他握着姜落的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落落……” 姜落淡然地看着他，没有应声。 但唐一黎丝毫不在意，也不知道他眼前看到了什么，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很快，他就闭上了眼睛。 姜落很久都没有动，系统有点担心它，小声提醒：【宿主，任务目标已经死亡了。】 姜落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恢复了系统初见她的时候古井无波的模样：“去下个位面。” 系统应了一声：【下个位面开启中……】 【01，02，03——正在传送——】 【叮——任务启动。】 【任务目标：扶桑】 “砰——！！” 女人的头被猛的撞到床头上，直接给她疼醒了。 诶，艹。 姜落“嗷”了一声，捂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 这应该是在船上，从窗户一眼看出去就是波涛汹涌的海浪，天气也不太好，时不时地闪个闪电，然后“哐”地劈下雷声。 她随手拽住床头的扶手，稳住身形，直接给整得没脾气了：“006。” 006听出了她语气里面的危险意味，迅速闪现出来：【在……在！宿主！！】 姜落刚准备说话，船又开始剧烈的晃动，整个房间都开始摇晃起来。 她拧着眉从窗户看出去，外面的巨浪滔天，朝着船打过来的时候像极了巨兽的口齿，宛如要把船一楼吞下去。 姜落忍着因为剧烈摇晃升起来的恶心感，拧着眉等着风浪过去。 等着她都快恶心吐了，都想着把剑掏出来御剑算了，外面的风浪才终于停下来。 窗外风平浪静，大海在梦幻的银白色月光下恢复了平静。 姜落脸色难得的有些苍白，忍了又忍，才把涌上喉头的恶心感给咽了回去。 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宿，宿主？】 姜落这个时候是一点开口的欲望都没了，跟没长骨头一样地趴在床头，手指动了动，示意它讲。 006又小心地打量了她两眼，【我给你传剧情了哦。】 姜落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跟着，脑袋都没有缓冲的，一阵晕眩袭来，她直接给干吐了。 系统：【……】 它要凉它要凉它要凉！！！！ 这次的剧情很简单。 她白月光是只鲛，对，就是神话传说里，那种擅长蛊惑人心的鲛人。 传闻中，鲛人落泪成珠，擅长音律，从他们喉咙里倾泻出来的歌声能让所有听过的人为之倾倒。 他们生活在人类不能企及的深海，是海洋天生的领导者，但他们性格温和，时常拯救在海上遇难人类的性命。 她白月光扶桑就是这样的鲛人，但是他运气不好，遇到的是一群可耻的人类。 他把人类救了，但在离开时，却被人类偷袭，注入大量的迷药，成功被搬到人类实验室。 虽然他们会人类语言，上半身无人类外貌并没有很大差别，但总会是异类，人类当然不会对他手软，他们在他身上施加了各种实验。 长此以往，扶桑黑化仿佛是必然的。 他对人类表示假意顺从，然后在监管他的人类放下戒备之后，他一口咬断了那人的脖子。 跟着，恢复自由的扶桑对人类实施了报复。 他把整个实验室的人都杀了个干净，回到族群之后，带领族人……族鲛对海上遇难的人类袖手旁观，甚至还会主动对人类发起攻击。 他们虽然厉害，人类赤手空拳绝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人类拥有他们不能企及的科技，对他们发起的绞杀完全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鲛人一族被杀的被杀，被捕的被捕，最后这个世界上唯一存活的鲛人，就只能在各种实验室里见到了。 姜落紧紧地拧着眉，006检测到她身上骇人的杀意，急忙抢先开口：【宿主，这次任务目标的黑化值有90！】 第18章 鲛色妖娆01 嗯？ 姜落顿住。 现在剧情都没有发展到扶桑被捕，他的黑化值怎么可能这么高？ 她下意识问：“你计算错了？” 这句话在统界的严重程度就相当于，别人问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006当即反驳：【怎么可能？！】 它顿了顿，老老实实解释：【可能……任务目标重生了，而宿主你很不巧。】 它竭力想抑制住自己电子音里面透露出来的幸灾乐祸，【刚好就是前世参与绑架任务目标那些人的其中一个，哦对，还是前世亲自死在任务目标手里的那些人之一。】 姜落：“……” 真的会谢。 乐归乐，它还是害怕姜落找它麻烦，很快转移话题：【宿主，你现在正在一艘科考船上。】 【原主是一名研究员，专门研究海洋生物的，所以这次才会跟着出海。】 【刚刚遭遇了一场海上风暴，现在你们已经到了传说中鲛人的领地，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任务目标了。】 姜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在床边的栏杆上轻轻地点了点。 “啧。” 一缕轻微的刺痛传来，姜落垂眸，就见自己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伤口挺深的，还在渗血。 她拧了拧眉，随便用纸巾擦了两下，没有再管。 她本来是想在房间里先看会儿关于她家白月光种族的资料，但很快，她的房门就被敲响了，一道兴奋的女声传进来：“姜姐！！已经到发现鲛人的海域了！！！” 姜落顿了顿，扬声应了一声：“好。” 这个时候正值午夜。 巨大圆盘样的银月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银白色的清晖洒满了整个水面。 亮色的小鱼在银月的倒影中跳起，在空中划出美好的弧线，又“咚”一声落回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这幅场景难得一见，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低声感慨：“海上生明月。” “天涯共此时。” 他的声音像是一个开关，瞬间把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诸位！别忘了我们是来这儿做什么的！” “我们斥重金来到这个梦幻国度，为的，就是带一只漂亮尤物，传说中的塞壬回到家乡。” “我们要用这只尤物做各种实验，为人类的科技进步做出我们仅有的贡献！！！” 人群随着他的话沸腾起来，但也有另外的声音：“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鲛人吗？” “我们会不会过来是白忙活一场？而且听说鲛人这种生物十分凶残，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命丧大海。” “别说了。” “朋友们，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吗？” “就算没有鲛人，我们也绝不会是白忙活！！” “……” 姜落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的注意力都在别的地方。 在距离他们船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一具巨大的礁石，而礁石之上，隐约坐着一个人影。 为什么是隐约呢，因为那人……不，那个存在，应该不是人。 姜落对人的了解虽然还不算透彻，但至少知道，人肯定是没有那条银白色的大鱼尾巴的。 对方背对着她这边，银色的长卷发垂到腰际，尾巴的下面半截都垂在水里，虽然看不见它的全貌，但仅仅是这样，也美得令人心惊胆战。 嗯…… 看着触感应该挺像是蛇的鳞片。 不过，听说蛇有两根那啥，她白月光也会有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姜落老脸一黄。 系统：【……】 不是，这破路还能开车的？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鱼看，视线可能实在是过于灼热，很快，对方就转头看过来。 鲛人脸上还有些银白色，浪花样的鲛纹，一双桃花眼里无悲无喜，就这么静静地跟她对视。 系统心里一紧：【宿主，这是扶桑。】 姜落视线不躲不避，甚至还朝着人微微抿着唇角笑了笑，脸颊边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废话。” “用得着你说。” 她家白月光。 他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能一眼认出来。 随着科考船的渐渐靠近，有更多人发现了扶桑。 众人惊叫着往船边的栏杆上扑，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之后，又害怕惊扰到了它下意识压低了音量：“居然……” “真的有鲛人。” “麻醉枪和防爆玻璃水箱呢，准备好！！” “准备捕捉！！” 但还没等他们动，远处的鲛人就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跃入水中。 “跑了！！他跑了！！” “呜呜呜妈妈，没想到我终有一天真的看到了鲛人！！我这辈子，就算是马上死了！！都值了！！” 他们领头的老教授扶着栏杆大喊：“快快快！愣着干嘛！！” “水下探测器准备好了吗？带上麻醉枪！下水！！” “必须要把他抓住！！！不论死活！！！” 听了他的话，几条潜水艇很快入水，但是知道它们能量即将耗完，都没有再找到鲛人的痕迹。 众人有些失望，但还是不肯放弃，又派人搜寻了一天一夜之后，才情绪低迷地回来开了个会。 姜落也跟着去了，懒洋洋地听了半天，总结出了一点中心思想：不管怎么样，既然确定了鲛人这个物种的存在，他们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带点有价值的东西回去。 这个“有价值的东西”，包括并且不限于鲛人的尸体，肉，内脏器官。 听起来还真是挺血腥的，哪怕是打着为了人类进步的口号。 不过这种事情姜落见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只不过这会听着还有些无聊。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等着老教授宣布会开完了，她才吊儿郎当地头一个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啊。 太累了，听那些道貌岸然的傻逼们唠叨。 006都有些无语：【宿主，你从坐到会议室就开始打瞌睡。】 这不知道哪儿累到了。 姜落理直气壮：“你一个统，你不懂。” 心累。 唉。 她随便擦了擦身体，就躺到了床上，很快，意识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耳边是海浪轻缓地拍打着船的声音，隐约之中，似乎还夹杂着如月色，如清风般朦胧的歌声。 姜落条件反射般地仔细去听，但越是听，意识却越难以集中，宛如被无数只触手缠绕，宛转着把她往海洋深处拖拽。 恍惚中，她伸出手，好像指尖都能碰到海洋温柔的水流和穿梭而过的鱼群。 直到她的脖颈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 “人类……” 跟着，潮湿冰冷的气息从她的脖子后面接近，最后停留在她耳后。 那人似乎也没想杀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手底下的猎物已经清醒，右手中黑色的长剑在晦暗的海底隐约可见。 他只是亲昵而危险地抚摸着女人的后颈，然后低笑。 “好久不见。” 姜落猛地惊醒。 因为梦里面发生的事情，她胸口的起伏还有些大，甚至都有些分不清楚这是还在梦中还是已经清醒过来。 系统本来是在无聊看电视的，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宿主？】 姜落回神，抿了抿唇，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啧。 她略微有些嫌弃地拧了拧眉。 这次的白月光，有点调皮啊。 不过虽然确定是她家白月光了，她还是问了一句：“昨天晚上，我睡着之后发生什么异常了吗？” 系统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没有啊。】 【006就只是检测到宿主睡得有些不安稳，没有检测到有什么别的能量波动。】 最后，它骄傲挺胸：“宿主放心，你虽然睡着了，但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006一定会及时提醒你的。” “……” 啧。 姜落嫌弃：“废物。” 等它提醒，她的尸体可能都已经凉了。 不过说起来，真不愧是她家白月光，这动手动得，让人丝毫无所防备。 要是昨晚上对方动了杀心的话，她说不定都已经死了好几百次了。 呜呜呜呜。 看啊家人们，他都舍不得杀她，这是爱情。 系统：【……】 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就能明白为什么这疯批把关小黑屋挨雷劈都当情趣了。 也是6的。 这玩意儿虽然重口了点，但好歹死不了人是吧。 姜落又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没多久，船上就突然热闹了起来。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大概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有倒霉蛋被抓住了。 哦豁。 姜落加快了洗漱速度，去到甲板上的时候，果然见上面围了一群人。 她秉持着有热闹谁不看的思想钻进去，但没想到，这被关在高压水箱里面的倒霉蛋银发银尾，皮肤白皙……竟然是她家白月光？？！ 姜落都惊住了，一时之间都没想得明白这玩儿的是什么。 昨天晚上有本事把她拉进梦里，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就被人给抓住啦？ 她都不知道是该怀疑自己能力，还是相信这群傻逼人类的科技过于高端。 她意外在这儿见到扶桑，但扶桑却丝毫没有意外能见到她，甚至还表情平静地朝着她这边弯了弯勾人的桃花眼。 早上好呀。 人类。 他本来就生得漂亮，这么一笑，姜落都能清晰地听到周围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不是吧，他一个雄性，这么漂亮，让我们这些女孩子怎么活啊？！！” “呜呜呜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妈妈，我本来觉得非我族类，拿来做做实验也没什么，现在！！可恶！我竟然心软了！！！” “一个男的，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哇，你们说，人和鲛人之间就相差了一个字，外表看起来也就只有一条尾巴的差别，这两者之间有生殖隔离吗？” “？？？不是吧，你是变态吗？” “不过说起来，我也挺想知道的。” “要是没有生殖隔离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借助他们的基因达成基因进化？” “我觉得你想得没错，反正我们也抓到了它，后续可以跟进一下研究。” 众人闹起来，纷纷加入了他们的讨论，只有姜落，慢慢靠近水箱，然后把手掌贴在了水箱壁上。 扶桑静静地看着她，歪了歪脑袋，像是不太理解她这个举动的意思。 不过人类嘛，想的总不过就是那点东西。 鲛人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点笑意，甚至冰冷得让人都觉得有些心悸，但表面上，他却十分乖顺地抬起自己的手，也把手掌印在了水箱上面。 水箱很快被激发了高压功能，闪着电光用电威胁靠近者离开。 姜落在外面，感觉得到手底下的电压涌动，但是却没有一点疼痛，而在里面的扶桑竟然也没有动，电流绕着他的手掌，在他手掌周围竟然形成了一个没有电压的安全屋。 就像是电压也在畏惧着什么不敢向前。 这一幕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纷纷看过来，又开始讨论为什么他被电但是又没什么事。 而姜落，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只在他身上。 鲛人的手指纤细，乍一看跟人类的手指很像，但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 他的指甲很长，一看就知道很锋利，能供他迅速撕裂海中大型猎物裹腹。 而他的手指间却连着薄薄的，透明的，宛如上好白纱一样的蹼，靠近指根的地方带着柔软的粉意，像是昂贵的，只在橱窗里展示的工艺品。 不过很快，就没有人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欣赏他的美貌了。 只见“咔嚓”一声，水箱玻璃从他手掌接触到的地方向外，竟然开始放射状地出现蜘蛛丝一般的裂痕！！！ “卧槽！！！” “诶我滴妈诶！这玩意儿要命啊！！” “记载上面不是写着鲛人的性格温和吗？！！” “什么记载，你那玩意儿分明是传说！！传说中的东西能随便相信？？？” 他们吵成一片，而水箱里面的鲛人却仿佛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甚至好像还觉得挺好玩儿，又用爪子在上面戳了戳。 ……很好，高级防弹玻璃就跟豆腐渣似的，又被他戳了一个洞。 外面的人类更加恐慌，纷纷往后面退，而水箱里鲛人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 第19章 鲛色妖娆02 人类。 真的很好玩儿。 都是一群趋利避害的恶心生物，做着伤害别的种族的事，却总标榜自己是为了大义。 恶心极了。 这是他上辈子，就无比清楚的事情。 “落落，你快往后退！！” “这家伙可是名副其实的海上霸主！！！” 霸主？ 撒娇的小猫咪还差不多。 姜落摇了摇头，轻笑着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这么害怕他，那由谁担任他的饲养员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众所周知，饲养员需要每时每刻和这玩意儿待在一起，现在他们眼见着这条鲛人连防爆玻璃都能戳破，他们可不认为自己的身体比防爆玻璃还耐造。 虽然他们想近距离观察这位传说中的海妖，但到底还是命比较重要。 姜落不出预料地挑了挑眉：“这样的话，那我来了哦。” “他归我管，没有我的允许不能碰他。” 前半部分众人还没有意见，但他后面半句话一出，众人就骚动了起来。 最后，一个男研究员站出来：“凭什么？姜落！虽然你父亲史研究所的元老，但这个研究所还不是你们姜家的！！” “对啊姜落，更何况在捕捉实验体的过程中，你完全就没有出一份力，凭什么我们要对他进行研究，就需要获得你的同意？！！” 姜落无辜耸肩：“行啊，那你们决定一个人来看管他。” 众人瞬间又沉默了。 还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研究员，咬了咬牙站出来：“那就我来！！” 反正只要东西在他手里，他对这只鲛人做什么别人也不知道。 到时候他直接整天给它喂麻药就行了，他就不信了，在高强度的麻药刺激下，他还能翻天了？！ 姜落看出了他的想法，眯了眯眼睛。 什么胆子，想在她眼皮子底下对她白月光动手。 她白月光长得那么好看，这些人也能下得去手？！！ 出生！！！ 姜落表示十分痛心疾首！ 女人眼眸中盛满了冷意，定定地看着人，男研究员心底骤然升起了一股凉意。 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怕什么？！！ 然后，他又朝着姜落瞪了回去。 姜落：“……” 智障。 她收回了视线，垂眸打量着自己手指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行叭，我们打一架，打得过我这个饲养员就让给你当。” 男研究员有些不敢置信：“打？” “我们都是文人！做研究的！打什么打？！！” 多不文明！ 姜落理直气壮：“对啊。” “你总得证明，要是他，”她指了指水箱里面看戏的鲛人，“他生气的话，你能在他手底下把命留住吧。” 她这话一说，刚才才见证了鲛人实力的众人就纷纷点头。 “说得也对。” “确实，鲛人失控，可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孟冲你还是在想想吧。” 孟冲，就是男研究员，一听这话，瞬间涨红了脸。 他虽然经常待在实验室里，没什么活动量，身体素质也不行，但也总不会比不过姜落一个女人。 这么一想，他就点下头，趁着姜落还没有防备，弓着腰瞬间朝着她冲过去：“啊啊啊啊啊！！！！” “！！！” 偷袭！ 姜落反应很快，两下把人给撂倒了。 呜呜呜呜呜，吓死宝宝了~ 孟冲额头上青筋都冒起来了，还挣扎着站起来，结果就刚才姜落轻轻碰到他的那只手“卡擦”两声，然后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垂下来。 姜落：“……” 不是，他碰瓷？！！ 她瞬间往旁边躲开，连连摇头：“你干嘛你干嘛？我都没用你你表演什么骨折呜呜呜呜，你碰瓷！！！” 孟冲脸色发黑，但最终，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沉默着转头走了。 姜，落！ 今天的耻辱，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姜落还是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她家小扶桑的饲养员。 嗯，饲养员和被囚禁的鲛人，啧啧啧，还有那么一点带感。 姜落小脸一黄。 专门为鲛人准备的高压水箱已经被他弄坏了，众人商量着给他换一个，不过其他的都是普通的玻璃罐罐，还没有盖。 姜落摆了摆手，“不用了，他不会攻击我的。” 众人心悸地看了一眼在水里安然摆了摆尾巴的鲛人，都没有附和。 笑话，现在看起来虽然温和，但是刚才徒手破防弹玻璃的场景还留在他们的脑海里呢！！！ 吓死个人！！！ 但是姜落这个饲养员坚持，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看着姜落一个人把玻璃罐罐推回了她房间。 姜落把她家白月光安排到了窗户边上，这样他就算是在玻璃罐罐里，也可以清晰地看清楚海上的景色。 安置好了之后，她就趴到了玻璃缸上。 外面那些人类惧怕她家白月光，她可半点都不怕。 呜呜呜呜呜，这么好看，还怕什么呢？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向来都是很识时务的，该好色的时候就好色。 这个时候的鲛人好像已经睡着了，倚着玻璃缸壁，银色鱼尾上面的银白色鳍纱随着水流微微摆动。 超好看。 姜落看得失神，伸出手轻轻地在鲛人长长的睫毛下面拨弄了一下。 但很不巧，不知道是她家小扶桑完全就没睡，还是刚才被她给弄醒了。 在她手指接触上去的下一瞬间，貌美的鲛人就睁开了双眼。 这个时候，姜落才看到，他的眼睛也是黑色里参杂着银光的。 很漂亮，好像人类一看，心魂就要被那双眼睛吸进去。 但是出乎扶桑预料的，面前的人类女人竟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清醒，甚至还稍微歪了歪脑袋，朝着他笑了一下：“传说。” “你们鲛人落泪成珠，是真的吗？” 要是真的的话，那得多带感嗷。 嗷嗷嗷嗷嗷嗷嗷，在床上一边把人给欺负哭，泪水从他的眼尾渗出来，变成形状不规则的巴洛克珍珠。 嗷嗷嗷嗷嗷嗷嗷。 幻肢已经硬了！！！ 扶桑静静地看着她。 姜落也不躲不避。 接着，鲛人猛的伸手，拽住了女人纤细的手腕，把人一下子给带进了水中。 他以为女人那张令人惊艳的脸上会出现惊慌失措的神情，但是实际上，她就算是在水中，也还是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哪怕银发和女人的乌发已经交织在一起。哪怕他的利爪已经搭在了她最脆弱的脖颈上。 扶桑眯了眯眼睛，头一次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 毕竟，在他记忆中，这个女人的胆子可实在算不上大，就算是心软也没有勇气帮他，只会在那些所谓的研究人员来过之后，悄悄地背着人给他送一些新鲜的海鱼。 姜落可不像他想了那么多，她现在……完全已经被色欲熏心，只想着跟她家白月光贴贴。 鲛人的体温比她低了很多，趁着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姜落伸出手臂环住了鲛人的脖领。 然后悄悄一用力，她就扑进了鲛人冰凉的怀里。 扶桑微微一怔。 女人身形娇小，在他怀里好像只有小小的一团，跟没有骨头似的，仿佛他一用力，对方就会折在他怀里。 但是即使这样，女人脸上都没有一点惊慌，好像笃定了他不会伤害她。 扶桑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戳动了一下，他顿了顿，然后用力把女人推开。 姜落终于又浮出水面。 鲛人拧着眉，看上去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但是。 姜落的视线轻轻从他的耳根划过。那一片已经红了。 还是很诚实，她家白月光。 她抿着唇笑了笑，脸颊边上的酒窝若隐若现，也不着急着出去，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在玻璃缸边上跟他说话。 “诶哥哥，”她伸手去摸人鱼尾巴上的鳍纱，那种柔软的触感让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按道理说，你是不会被我们抓到的诶。” “怎么回事呢。”她轻笑着问。 扶桑没有理她。 他不回答，姜落也不失望，又跟他呆了一会儿才离开。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孟冲包扎好伤口，已经恢复了平时温文尔雅好说话的模样。 “我这么好的提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另一名小研究员站在他面前，梗着脖子没有低头：“我不会做这么卑鄙的事情！！” “卑鄙？”孟冲被他给逗笑了，“哪里卑鄙了？你是喜欢她，所以才想对她做亲密的事情，哪里卑鄙了？” “以爱为名，多伟大！” 小研究员被他无耻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冲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脸上带了点暧昧的表情，“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我说过，这种药无色无味，而且它不像那些便宜货，人吃了之后倒头就睡，你把这个药放在姜落的饭里面，她吃下去，也只会觉得性欲高涨，再和你大声点什么不是顺理成章？” “而且这个药是真的安全，不安全我也不会拿来给你呀，你要是被发现了，我岂不是会被当成共犯被你供出来？” “放心，它在人体内代谢的速度也很快，就算是姜落后来觉得不对劲，去抽血做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 小研究员垂着头，看不清楚神色，看起来好像是终于动心了：“你说得这么好，口说无凭，我怎么相信你呢？” “既然这么好的药，你为什么自己不用，非要给我？” 孟冲笑了：“行吧，不就是想让我留点证据在你手里吗？可以。” “就前不久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实习生，后来没多久又走了的那个，宋菲，你知道吧？” 小研究员眼睛里面一闪异色：“她是因为你走的？” “可以这么说，”孟冲没有半点愧疚，反而还挺骄傲，“她挺聪明的，确实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还觉得羞耻地去看了医生，后来医生说她没问题，她才怀疑到了我身上。” “但是她又没有证据，要是就这么把事实说出来的话，又有谁会相信他呢。” “诶朋友，我问你啊，要是她当初说出来，你是会相信她还是相信我？” 小研究员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 “哈哈哈，”孟冲笑起来，“所以咯，她就只能选择退出研究所咯。” “可姜落不会选择离开，大家也会相信她。” 孟冲意味深长，“这就需要你的手段了朋友，她中了药之后那么热情，拍点视频就能证明是她主动勾引你的，兄弟，这点你不会都不懂吧。” “这样一来的话，她公开不是更好吗？她自己勾引你的，姜家在研究所里面的地位你也是知道的，你跟她交往，这前途未来可期啊。” 小研究员冷冷地看着他，“我又不是为了前途才喜欢她。” 孟冲：“好好好。” “不是为了前途，那你想想，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妖娆地躺在你身下的样子，有没有觉得气血上涌，有没有觉得人生在这一刻就达到了巅峰？” 小研究员不说话了。 孟冲暧昧一笑，把锡箔纸装着的一颗药塞进了他的手里：“好好拿着，别弄掉了，很贵的。” 他自己都舍不得用。 要不是姜落今天让他当众出了个大丑，他也舍不得把这东西给别人。 姜落…… 孟冲的脸色暗下来，拳头攥紧。 谁让你惹我的，总要付出点代价。 他说完话，转身就走了，整个配餐间只剩下了小研究员一个人。 他看着手里面的药，有些挣扎，但最后，还是手指颤抖着把药放进了应该送到姜落那里的饭菜里。 他刚搅拌均匀，看着药消失，很快外面就来人了：“小于？你怎么在这儿？” 小于，小研究员飞快地把剩下的锡箔纸包装塞进自己荷包，面色如常地朝着来人笑了笑，“没什么，我来给落落姐送饭过去。” 那人还没有动，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一边继续跟他闲聊：“哦，好。” “姜落那丫头脾气不太好，但是看起来对你还不错？对了，她那边的那个鲛人吃的东西应该已经送过去了吧？” 第20章 鲛色妖娆03 对你还不错…… 小于眸光闪了闪，“送过去了。” 他的神色已经完全恢复如常，端起餐盒往外面走，“我先走了，落落姐那边等着吃饭。” 确实对他还不错，那这么说的话，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是吧。 而且。 孟冲说得对，他是因为喜欢姜落才会这么做的，姜落不能怪他。 饭到的时候姜落正在观察她的实验对象吃饭。 鲛人生得极为貌美，但进食的时候却格外的干脆利落。 扶桑也不怕吓到她，就在她面前用尖锐锋利的指甲把海鱼挑起来，把肉撕成一长条，然后嘴张到最大，用同样锋利且咬合力惊人的牙齿生吞入口。 这种原始的进食方式难免会弄脏他的嘴唇，鲛人红润的嘴唇上面沾了血。 他看了一眼姜落，明显眼睛里面都带着挑衅地笑了笑，柔软的指腹轻轻一抹，然后当着姜落的面，伸出软嫩的舌尖慢慢把指尖上的血液舔干净。 他以为，他这是对人类最大的挑衅，但实际上—— 姜落：“！！！” 他！他在勾引我！！！ 幻肢硬了！！！ 就在姜落差点都要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先把鱼按在玻璃缸上亲亲够之前，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啧。 姜落不太快乐了，但还是收回视线去开了门。 外面是一个男研究员，看身上穿的制服应该在研究所的等级并不算高，脸嘛……看着有点眼熟。 姜落想了想，才回忆起来这人好像是之前在扶桑把玻璃戳破的时候，提醒她离远点的那个人。 小于意识到她的打量，很快脸上浮现起了笑容，把手里的餐盒递给她：“落落姐，我是来给你送饭的。” 他眼睛里面的情意没有掩饰，要是换个人，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喜欢姜落。 但无奈，他面前的人是姜落，她没有别的优点，唯一的就是善良可爱漂亮美丽……加特别受夫德。 她的视线直接从研究员的脸上掠过，然后轻轻松松地道了声谢就进去关上了门。 她没看到，在她转身以后的一瞬间，小于脸上的笑意就慢慢淡下来，直至消失殆尽。 如果不是用这个方法，姜落永远都不可能看到他。 他明明那么喜欢她。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 落落姐，不要怪我。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姜落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过在她打开餐盒的一瞬间，她就知道了里面有什么东西。 女人动作一顿，看着面前色味俱佳的晚饭挑了挑眉。 啥玩意儿。 她又没有惹外面那人，给她下药做什么？ 扶桑一直在观察着她的举动，看到她提着筷子迟迟没有放下去，还以为她已经知道了饭里面下了药。 就在他都在思考为什么这个人类一直跟他待在一起，却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的时候，女人突然恢复了动作，夹起一块海鲜放进了嘴里。 扶桑怔了怔，然后看着她又吃了两口，还是“没有”发现饭里面的问题，终于忍不住冷声开口：“他在你的饭里面下了药。” 诶？ 这是在关心她？ 呜呜呜呜呜，不愧是她家白月光，就算是上辈子的仇人，都不忍心看着她被下药。 嗷嗷嗷嗷嗷嗷嗷，她真的太爱了。 不过，很快姜落的注意力就到了别的上面：“你会说话啊。” 也对嗷，虽然鲛人一直都远离人类，但是她家白月光可是重生的，在研究室里面学会人类语言好像也是正常的事。 啊。 她家白月光真厉害。 姜落骄傲挺胸。 扶桑没有理她，又重复了一遍：“你的饭菜被下了药。” 嗷？ 姜落歪了歪脑袋，有点子不懂他的意思：“那我……不吃了？” 扶桑又不说话了。 诶（↘↗）。 姜落有点苦恼，总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脑电波没有在同一个频道上面。 这样可不行。 她想了想，慢吞吞地凑到了鲛人旁边，伸手拨弄了一下鲛人白色透明的耳鳍。 本来她只是随手拨弄，没想到这耳鳍还挺锋利，竟然轻轻松松地就给她划出了一道口子。 啊…… 姜落眨了眨眼睛，也没怎么在意，把划伤的手指含进嘴里吮吸着，声音有些含糊地说：“你是什么意思嘛？” “你既然会说话，那就说呀，我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那你总不可能都只给我一个眼神，让我自己领会叭。” 女人趴在玻璃缸上，亚麻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声音说得委屈又可怜。 扶桑跟她对视了一眼，很快不怎么自在地移开视线。 “你倒是说呀。” 她没有注意到，鲛人的喉结微微滚了滚，然后才故作平静地冷声开口：“你们人类就是这样。” 姜落又凑过去，捏住他在水中随意潜伏着的鳍纱，“怎么样呀？” 她的动作又轻又缓，像极了…… 他们鲛人在发情期的时候，对伴侣才会有的逗弄动作。 扶桑的耳根又红了，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之后，板着一张脸恼羞成怒地把尾巴藏在自己身后。 姜落没得玩儿了，有点遗憾地“啊”了一声。 扶桑没有理她：“你们人类，自私又虚伪。” 就像现在还守在外面的那个人类，明明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却非要给自己找一个是因为爱情的借口。 恶心。 这姜落倒是赞同的。 但她刚准备点头附和，就被系统给阻止了：【！！不是，宿主！！他现在黑化了！！】 【想想他90的黑化值，你需要把让攻略对象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真善美！！！】 啧，麻烦。 这个世界哪儿有什么真善美。 诶也不对，至少她白月光就是这样的正派典范。 啊，不愧是她家白月光。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她想了想，开口反驳：“那倒也不是。” “确实，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但是总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例外不是嘛。” 说到这儿，女人弯着眉眼笑起来，“比如说我呀我呀我呀~” 扶桑给了她一个难以描绘的眼神，然后收回了视线。 想想也是，要不是脑子有病，这女的也不会在上辈子他已经放过她了的时候，选择自杀。 既然她都已经有病了，那就还是让让她吧。 这一瞬间，扶桑的心理活动跟006达成了高度的重合。 不过外面现在都还守着的那个人还是需要处理的。 姜落的眼眸瞬间暗下来，闪过了一丝戾气。 也是厉害。 几百上千年都没人敢对她做点什么了，没想到在这个小位面还能碰见个下药的。 真会玩儿。 006直觉不对，连忙提醒她：【宿，宿主！！你家白月光还在旁边看着呢！！】 姜落倏地回神。 嗷，也对。 要维持她善良可爱的形象。 姜落深吸了一口气，暂时放过了门外的傻逼。 不过也是真的巧，也可能是因为她和她家白月光心有灵犀，扶桑也想到了这件事。 美得动人心魄的鲛人眯了眯眼睛，十分难得一见地扬起唇角：“外面那个人对你下手，我帮你……杀了他？” 他的尾音放得很轻，带着浓厚的蛊惑意味，姜落也十分向往…… 不过不行。 按照小位面的规则，他们都是普通人类，外面那个人不能死在她手里。 但是……好像也没说不能死在扶桑手里，是叭。 【不行，】系统面无表情地按捺住她的蠢蠢欲动，【如果攻略对象违背位面规则的话，系统就会判定他无法拯救，那个时候，宿主就没有办法把灵魂碎片带走了。】 姜落挑了挑眉，有点惊讶它竟然知道。 毕竟，在上个位面走的时候，她可是背着系统动的手。 006十分骄傲：【那当然，我可是同一批出厂的兄弟姐妹中最优秀的那个！！他们以前都说我一定会成为我们部门最好的新统，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姜落直接掠过了它后面说的话，摇了摇头，决定在她家已经黑化的白月光面前表演一下这个世界的真善美。 她直接出去开了门，外面的小研究员被她吓了一跳，可能在震惊为什么她半点事都没有。 小于很快回过神来，朝着她表情僵硬地笑了笑：“落落姐，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姜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还在？我还以为，你还有什么事呢。” 小于听出了她话里面的另外一层意思，背后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我……落落姐……” “行了。” 姜落挥了挥手，“我没什么事，你自己回去吧。” 小于松了口气，都不敢再纠结她为什么吃了药但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只能转头就走。 但在他走到走廊转角的时候，身后的女人又声音很轻地喊住了他：“晚饭很好吃，只不过不加点别的什么东西就更好了。” 小于的身体彻底僵住，都不敢回头看后面的姜落一眼。 但身后的女人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紧张，又轻轻地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小于一直在等着她的下一句话，直到咸咸的海风吹过来，他感觉到后背的冷汗都已经干了，他都没再等到女人的话。 这个时候，他才愣愣地转过头，这才发现走廊上已经早就没了姜落的人影。 一时间，他都说不出来自己心里面都在想些什么。 姜落对他很宽容，就连这种对他下药的事情都不计较，这是因为他很重要吗…… 不，他很清楚，这只是因为姜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连让姜落亲手收拾他，把他赶出实验室，他都不配。 男人怔了好久，苦笑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 也对。 她是研究所元老，学术界大拿的掌上明珠，他又怎么配呢。 小于手指颤抖着，把荷包里的锡箔纸找出来，扔进海里。 这件事情就当是没有发生过，他以后……再不对姜落起任何歪心思。 姜落回了自己房间，两口吃完了饭，然后收拾衣服准备去洗澡。 扶桑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这小可爱还以为自己装得挺淡定，实际上姜落在回房间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果然，在她进浴室之前，玻璃缸里的貌美男鲛终于开口：“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姜落挑了挑眉，“不然呢。” 闻言，扶桑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像是十分想不明白，但他没再说话，姜落也就没管他，自己去了浴室洗澡。 诶怎么说呢，她心里面还有点子暗爽。 以前可都是她家白月光在她面前表演圣父，然后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的，现在终于角色互换了。 啊。 她真的好善良。 不过，还是什么时候悄悄把那个下药的傻逼先弄死吧，看着碍眼。 系统：【……不是，你是这么定义善良的？！】 姜落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了点头。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家鱼看起来还在想这件事，自己一只鲛抱着尾巴背对着她，悬浮在玻璃缸里的样子，像极了那种工艺极好的摆件。 月光从窗户里倾泻进来，撒在他银白色的长卷发上面，像是给他轻轻披上了一层白纱。 漂亮得惊人。 这幅样子，大概真的做成摆件她都能看一辈子。 系统：【……】 【！！！！！】 这疯批是真的，它哭死，她疯起来不仅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连她家白月光的命她都不在意！！！ 姜落也没有出声打扰他，自己上了床就这么一脸春心荡漾地看着人，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或许，也不是睡着了。 上次被鲛人的歌声迷惑，这次已经有了经验，没两下姜落就清醒了。 不过她没动，就这么装睡，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在海水中慢慢下沉，成群的深海鱼在她身侧穿梭而过。 海水变得异常轻柔，好像已经把她接纳，但跟在空气中还是有明显的区别。 姜落手指动了动，柔软的海水从她手指尖轻挑地划过。 但很快，她的身体就变得更加沉重，海水也更加有韧性，没一会儿，就好像已经化成了湿哒哒的藤蔓，把她捆了起来。 姜落抿了抿唇，脸颊边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果然，不出她所料，没有几秒钟，她的身后就出现了另外一道气息。 “人类……” 第21章 鲛色妖娆04 “人类……” 鲛人柔软的发丝垂落到她的颈侧，这个危险的种族在海水中明明是不用呼吸的，但她却分明感受到了鲛人潮湿的呼吸。 e…… 这是捆绑piay？ 嗷，没想到你们鲛人玩儿得还挺花的。 啧啧啧啧啧。 系统都无力吐槽了，只能提醒她不要完全被美色迷了心智，【宿主，攻略对象想杀你。】 姜落半点不慌，还是放松的姿态：“他不会。” 系统就不理解了：【怎么就不会了，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了？！】它可是明确感觉到了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 这他喵的是在玩儿命诶！！ 虽然这疯批玩意儿死了之后，它就可以彻底摆脱控制，最多就是在绩效上面记一个不合格，但是！！ 它！！那么善良！！！ 怎么能看着宿主去寻死呢！！！ 虽然真动手，攻略对象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这疯批。 姜落对除她白月光以外的东西向来没什么耐心：“闭嘴。” 【哦。】 系统收敛得十分迅速，一双洁白的翅膀都塞进了自己的电子嘴里，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 呜呜呜呜呜呜。 它只是屈服于这疯批的淫威，绝对不是怂。 绝对不是！！！ 姜落是真的丝毫不担心扶桑会杀了她，至于原因嘛…… 她现在可真是再理解不过这小鲛人的想法了。 跟她当初看到她家白月光到处播撒圣光无法理解的时候一样，她也是想过不能理解要不直接把人给弄死算了的，但这不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嗯。 这是爱情。 冥冥之中，就已经决定了他们俩就应该在一起。 但她没想到，这她白月光这次竟然是来真的。 鲛人冰凉的手指慢慢顶住了她的喉咙，尖锐的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跟着，慢慢收紧。 在海里面，扶桑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她虽然不用呼吸，但是在这一刻，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恐怖的窒息感。 这就不是很快乐了。 姜落忍了忍，发现这货是真的动手，轻啧了一声。 扶桑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立刻就想退开，但在他动作之前，一只柔软娇小的手就捏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一股他都无法反抗的力道传来，他微微晃了晃神，就被女人按在了礁石上。 他脸色骤变，但是即使是已经落入了姜落手里，他都抿着唇没有说话。 这副模样，真是像极了电视里那种受人侮辱又不屈服的小白花。 姜落看得心旌摇曳，扶桑察觉到了她的心理变化，迅速蓄力想要反击，但在他之前，姜落就已经收紧了力道：“啧。” 女人声音轻慢：“做什么呢，小殿下？” 他是鲛人一族现在的王，被称为殿下也无可厚非，但是，这两个字从这女人的嘴里说出来，莫名就带上了一丝轻挑和暧昧。 明明鲛人才是天生就适合引诱的种族，但在这一刻，扶桑却自己都没控制得住，耳根自己就红了一片。 姜落控制着他的两只手，把他按在礁石上面，另外一只手还能空出来在他耳鳍站好红透了的地方揉捏了一下。 女人好像是觉得好玩儿极了，缓缓靠近他，声音又低又轻：“红了诶。” “……” 扶桑的喉结微微动了动，然后愤懑地别过了头。 姜落给看笑了，低低地笑了两声，“怎么，还不服气啊。” 扶桑声音比深海的海水还要冷上几分，“你什么时候醒的？” 姜落歪了歪脑袋：“你猜？” 扶桑不说话了。 姜落又笑，一双亚麻色的眼睛就算是在没有光亮的深海里都好像在闪着光：“怎么回事呢，小殿下。” “是你自己对我动手的，现在打不过我，又生气啦？” “你想杀我？”姜落“啊”了一声，状似思考，“我还以为我养着你，已经有了点革命情谊了呢。” 扶桑抿直了唇角，突然转过头来直视她。 鲛人的眼睛很深邃，一眼看进去像是跌入了银河，但姜落只是晃了晃神，就听到她家白月光压低了声音：“放开我。” 哦。 这是在对她用技能。 啧，这玩意儿技能怎么跟勾引人似的。 姜落想了想，想不明白，干脆就不管了。 这都被勾引了，她又不是什么柳下惠，还能坐怀不乱的？ 然后，女人附身，扶桑瞳孔一震，自己的嘴唇就被吻了下来。 姜落吻得又轻又细，扶桑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然整个僵住，眼前只剩下女人在海水中荡漾的乌发和那双因为闭着，甚至显得有些虔诚的眼睛。 她的睫毛很长。 ……跟他的很多族人比，都不遑多让。 不对。 扶桑猛的回神，想要把人推开，但是手上稍微一用力，就感觉女人那双柔软的，禁锢在他手腕上的手就像是一把铁铐。 可恶…… 他耳根已经红透了，甚至眼尾都泛起了些许潮红，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就把梦境撤去。 他就不应该跟这个人类打交道！！ 已经醒过来的鲛人，在玻璃缸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远处在床上睡得恬静的女人。 他真的很想就这么把人杀了算了，但是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竟然打不过她！ 在深海里，他竟然打不过一个人类！！！ ……不，说不定就根本不是人类。 扶桑眸色阴郁地盯着姜落。 那个吻……毕生之耻。 鲛人的胸口因为气愤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久，才稍微平静下来。 但是跟着，他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 鲛人有些失神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表情有些古怪。 他知道这个人类的名字。 姜落。 天边渐渐翻出鱼肚白，寂静了一晚上的船也慢慢地多了些人声。 距离姜落最远处的某个房间之内，男子紧紧地闭着眼，攥紧了被角的手手背上青筋直冒。 “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放过我吧……我再也不会碰他们了……” “对不起……” 恐惧像是已经浸透了他全身的细胞，没多久，他就脸色苍白着泪流满面。 而姜落，与之相反，她晚上睡得很好，起床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得不行。 她往鲛人那边看了一眼，后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是保持着昨天晚上她入睡之前那副模样，抱着自己的大尾巴，看起来很不得卷成一个球。 姜落哼笑一声，上了甲板。 今天的天气很好，依旧是阳光万里，金色的阳光在水面上跳跃，在船尾惊起的浪花中像是鱼群闪烁的鳞片。 海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咸湿的气息，姜落深吸了一口气，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吃早餐，顺便听隔壁桌的几个年轻人闲聊。 “……终于要回去了。” “啊，这几个月在海上飘着，我总觉得自己全身都是鱼味儿，把我从船上扔下去，说不定下面遇到的海鱼都觉得我是它同类。” “哈哈哈哈哈，你可别说我们是同一专业的，海鱼有嗅觉吗？” “我这是夸张的手法！不可以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觉得这趟来得挺值的，海上的风景确实不错，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买什么海景房。” “而且还见到了传说中的鲛人！！！鲛人诶！！我那天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这是真的存在于三次元的吗？好美！！！” “唯一的一点遗憾就是，没有听到过传说中他们迷惑人心智的歌声。” “哈哈哈哈哈，你要是听到了，你说不定都回不去。” 众人跟着笑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甲板另一头飞快地跑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拿过一个女生的水杯就喝。 女生“诶”了一声，然后伸手打了他一下：“你干嘛，我的水杯！！” 那人笑了笑，没有理她：“你们听说了吗？孟冲疯了。” “疯了？” “怎么疯的？” “这不是大家都在船上，他怎么突然就疯了？” 众人纷纷追问，但也没有人觉得可惜，反而都在幸灾乐祸。 “啧啧啧，我就说嘛，恶人自有天收。” 男生来了兴致：“诶怎么回事？我们男生讨厌他是因为他实力明明不行，抄袭别人的报告都要装逼，你们女生又是因为什么？” “我们女生也讨厌抄袭好嘛？”女生翻了个白眼，“那个孟冲，他就是长得高了点，真就是普通且自信，好像只要是女的看他一眼，他都觉得是喜欢他。” “就是就是。” 另外一个女生补充，“普通且自信，这还好嘛，最恶心的是，他会借工作的名义骚扰女同事。” “啊，卧槽，你也被他骚扰过？！” 女生冷笑了一声，“这研究所就没几个女的能幸免吧，而且他之前不是在和宋菲交往吗？好多人都撞见过他们两个人在会议室乱搞。” “但即使是这样！即使他都有女朋友了，他还能跟人聊骚呢！！” “你们不知道，我之前就帮他捡过一次东西，他竟然就约我去他房间。” “哕了。” “这也就是满脑子都是精液。” 姜落听着他们的话，眯了眯眼睛，心里面有了一个猜测。 但还没等她起身回去问问她家白月光，就看到船舱门突然被打开，还穿着睡衣的孟冲猛地冲出来，后面几个人都拉不住他。 他眼泪鼻涕糊在脸上，看上去狼狈极了，姜落往他那边看了一眼，觉得恶心稍微往后面退了一步。 大部分人应该都是这么觉得的，纷纷往旁边退，很快给他让出了一条路出来。 孟冲冲到甲板上，扑通一声跪下就开始对着海洋“哐哐”磕头：“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对不起……”没几下，他的额头上就沁出了血，“对不起……” 他痛哭流涕：“对不起，我不应该欺负新人，媚上欺下，我不应该抄袭同事的报告，最后还污蔑被抄袭者，让他被迫辞职！” “我不应该性骚扰女同事，不应该给女同事下药……我不应该给宋菲他们下药，强奸他们，最后还逼得宋菲只能离开研究所……” “我不应该出主意，让小于给姜落下药，不应该伙同其他人想害姜落！！” “我错了，我不应该虐杀研究对象，享受虐杀他们的快感……” 众人被他这一通话给惊住了，好一阵都没能回得过神来。 终于，在他即将把自己小时候偷过的几块钱都要交代清楚的时候，追他出来的几个人反应过来，又联合着把他给拽了回去。 不过他虽然走了，但甲板上的热闹始终都没下去。 “……我敲，我光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还真没想到他这么坏……” “这他妈的才能叫做是恶人自由天收吧。” “你们说，会不会是真的有海神之内的存在，不然刚才孟冲怎么冲出来就对着大海磕头呢。” “海神？” “如果这种二次元的东西真的存在的话，我想，他应该就是鲛人的模样。” “别做梦了，我们可是抓了一只鲛人的，要是真的有海神这种东西存在的话，在座的各位一个两个都下不了这个船。” “艹，好端端的，你说得这么恐怖干嘛。” 姜落听着他们的谈话，淡定地回了自己房间。 扶桑吃的东西早已经送过来了，不知道他自己怎么弄的，已经吃完了并且还把脏了的水给换了。 姜落回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关上放水的龙头。 姜落挑了挑眉，走过去又趴在了玻璃缸上：“这么聪明呀，还会自己换水。” 扶桑没有理她。 姜落继续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你们鲛人有那种，自动净化水源的特异功能呢。” 这越说越离谱了。 扶桑忍了忍，没忍得住，瞪了她一眼。 姜落笑，圆溜溜的亚麻色眼睛配上脸颊边上若隐若现的酒窝，显得无辜极了：“好嘛，我不说了。” “不过，”她懒洋洋地拨弄了一下刚放好的水，“那个孟冲，是你动的手？” 这次扶桑有了反应，冷声回：“是。” 他不仅让孟冲付出了代价，经过他在甲板上的一系列自白，小于后面在研究所也抬不起头来。 第22章 鲛色妖娆05 “为什么？” 姜落这就不太明白了，“因为他们给我下药？” 扶桑转头看向了窗外，声音依旧很冷：“做了错事，就应该付出代价。” 啊…… 姜落不太能理解，但是没有再追问。 系统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跃跃欲试地开口犯贱：【看叭宿主，这就是你和攻略对象的区别。】 ……或许，也可以说成是几十年的变态和几百上千年的变态的区别。 【攻略对象就算是再黑化，他的三观都是正义的，他尊重生命，就算是亲手杀人，那也是想要要拨乱反正，让冤屈的人得到正义，让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 而姜落不一样。 她在漫长的岁月里见过太多世间的黑暗，她心里面从来没有“正义”两个字的概念。 就算是在跟随她家白月光之后，她的三观勉强形成，也是脆得跟纸一样一戳就破。 因为她从未，真正肯定过这些大义。 她后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的影响在照猫画虎。 甚至她虽然天天说着她家白月光怎么怎么样，实际上，她也并未完全懂得什么叫做喜欢。 她只知道那个人很重要，必须是属于她的。 但是这个“属于她的”又跟别的，正常人的喜欢不一样。 她只是觉得必须属于她，不论生死。 所以说，如果一千年前那个人死在她面前，什么东西都还在，就是人死了，她都不会千方百计地绑定系统，来各个小位面寻找灵魂碎片。 这就是姜落。 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姜落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想了想之后，也没觉得它的话有什么冒犯，反而还挺骄傲：“当然。” 她家白月光就是最好的！！！ 系统：【……】 它是真的没话说了，第n次在心里面劝告自己： 她脑子都有病了，让让她吧。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研究所。 在研究所不像是之前在船上，在船上扶桑能留在姜落房间的原因是船上的设备不够……其实也准备得挺多的，不够是因为扶桑展现出来的破坏力太大了，他们不敢激怒他，只能把他安排在姜落的房间里。 而研究所什么东西都有，他就自然要呆在应该呆的地方，而姜落是他的饲养员，理所应当地陪着他住过去。 这其中的手续还有些复杂，等着姜落手里的事情弄完的时候都已经到晚上了，原主的父亲准备劝她就住在家里的，但姜落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研究所。 笑话，她家小扶桑这明摆着就是打算回研究所来报仇的，万一一个没看住让他把人给弄死了，那岂不是事儿就大了？ 其实她也并不是很在乎，就像废物系统说的，最后不能通过它把灵魂碎片带走就不能带走呗，反正这种小位面也脆得要死，她强行动手剥离就行了。 不过这么做的话，这个小位面就会崩塌，牵扯上因果，她家白月光可能就拼不回去了。 很麻烦。 姜落不太想。 她一边想着，一边驱车往研究所赶，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此时的研究所。 因为没什么人，所里面的灯都已经关了，只剩下了“关押”扶桑的研究室还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 而此时，貌美的鲛人被捆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以防他反抗，他的尾巴都被绑得紧紧的。 扶桑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类。 其中一个视线跟他触碰到了一瞬间，可能是心虚，飞快地又移开视线，戳了戳旁边人的手臂：“诶，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另一个人手上动作飞快，又调剂好了一只高浓度的麻醉药，“什么不太好？你说这只麻醉药够用吗？毕竟是海上霸主，要是一会儿暴起，你就按那边的电击按钮……” 那人见他完全不搭理自己，“诶”了一声，“不是，你听我说，之前姜落提出的她成为饲养员的要求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她说在没有她同意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不能私自动鲛人！！！” 另一个人有些不耐烦，直接把手里的麻醉针打进了扶桑的身体。 鲛人闷哼一声，但那双银白色的桃花眼却依旧不见丝毫迷离。 “这反应不对啊……”他沉吟了一声，见同伴一直在那儿畏畏缩缩的，才开口安慰他，“怕什么？我们现在做的实验本来就是在备案上面的，我们只是提前做了而已！” “至于姜落？”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她有什么好怕的，她现在在研究所里的成绩都是因为她爹！！”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是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有说得出半个字。 即使姜落学历比他们两个人都要高上一大截，手里面拿出来的得奖文献数不胜数。 他们还是觉得姜落的能力不足。 毕竟谁都知道，女人嘛，更别说还长了那么一张脸的女人，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不是靠家里背景的话，就是靠那张脸和身体咯。 另一个研究员看他站着不动，有些不耐烦，“你到底做不做，不做就赶紧滚，免得在这里碍手碍脚。过来记录数据！！”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记录单，眯了眯眼睛，拿起了手术刀。 考虑到鲛人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为了以防意外，他们的手术刀都是专门定制的。 刀身薄如蝉翼，在微黄的台灯下还反着光，但实际上，就算是钢筋水泥，这柄刀都能一切就断。 但是落到鲛人身上，它就显得不那么锋利了。 研究员轻轻地在鲛人皮肤上扔了让，发现竟然都没有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 他瞬间眼睛一亮，兴奋了：“快快快，记录鲛人皮肤的耐受程度！！” 他更用力了些，这才把鲛人的皮肤划破，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滑下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把试管拿过来！！接血液，我们一会儿送去化验室化验！！” “天哪，这么深的口子，都能看到骨头了，竟然现在就已经开始止血……不！！不是开始止血！！是它的机体已经在自主地开始愈合了！！！” 他兴奋得紧，完全没有注意到鲛人越来越幽暗的眼眸，和已经竖起来了的锋利长指甲。 他为了更好地观察愈合情况，跟扶桑靠得很近。 扶桑定定地看着他，眸光变得越加危险。 只需要一秒钟……不，一秒钟都不需要，上辈子研究所就计算过他出爪的速度，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能杀了眼前这个人。 鲛人天生迟缓的心跳渐渐加快了一点，实验机械观察到了这一点，开始发出警报。 “是开始疼了吗……”两个研究员还在兴奋地盯着他的伤口，殊不知危险已经在身后张开了獠牙。 “啪——！” 实验室的灯光倏地被打开，扶桑的眼睛正对着光源，被刺激得闭了闭眼睛，跟着手上的指甲退下去了一点。 但另外两个人却没那么轻松。 两个研究员下意识朝着门口看过去，看到来人，背后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姜……姜落……” 女生倚着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甚至脸上还带着笑意，脸颊边上的酒窝若隐若现：“你们在做什么？” 她明知故问。 这幅样子落到006眼里，它的翅膀都快扇出火来了！ 【！！！！！】 这疯批生气了！！！！ 这些人也真是！她都说了不能碰她的东西，干嘛非要去招惹她？！！！ 它又气又急，而另一边的两个研究员，看到姜落脸上的笑容却还以为她没生气，松了口气：“是这样的，明天鲛人研究项目不是马上就要启动了吗？” “项目一下子太多了，但是鲛人却只有这么一只，我们就想着先来研究所把实验做了，后面就不会跟别的人打挤了。” “是吗？”姜落的声音很轻，但是那双亚麻色的杏眼眸色却越来越深。 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她的眼眸中甚至浮现出了戾气。 很好。 碰她白月光。 该死。 系统吓惨了，颤抖着翅膀鼓起勇气开始响警铃：【宿，宿主，宿主大人……不能杀人啊，不能杀人，想想你白月光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姜落皱了皱眉，嫌它吵，直接给禁言了。 006：【？？？？！！】 它怎么不知道它还有禁言这个功能！！！！！ 两个研究员也迟迟地察觉出了一丝危险，下意识地就想跑：“但是落落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就看着他吧，现在也很晚了，等着我们的研究过了明路再来——” 姜落挑眉，声音依旧很轻：“想走了吗这就？” 她慢慢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实验台上面盘子里带血的手术刀：“听说这个刀很锋利。” 她说得没头没尾，两个研究员没明白她的意思，只能附和她：“对啊，我们刚才发现鲛人的皮肤十分坚韧，竟然用这个手术刀都要用力才能划开。” “没事。” 姜落微微一笑，“割人应该割得挺快的。” “！！！” 两个研究员的寒毛都快立起来了，下意识就想跑。 但是只是两秒钟，他们又镇定下来：“姜落，你别吓唬人，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你不能对我们怎么样！！” 另外一个研究员戳了戳他的后背，“哥……我说真的，哥，你别刺激她，我觉得她疯都疯了！” 那人猛的把他从背后扯出来：“怕什么？！这里就我们几个人！我们两个大男人，难不成打不过她一个小姑娘？！！” “看她那细胳膊细腿儿的模样！！！” 这么一说，那人竟然真的镇静下来，看向了姜落。 也是，他们两个大男人…… ——然后！他们发现，清晰听到他们刚才说了什么的女生竟然半点都不怕，甚至拿着手术刀朝着他走过来。 上面人鱼的血液还没有擦干净，冰凉的血液顺着刀慢慢滴落到地上，发出了“啪嗒”的一声。 两个研究员又开始害怕起来，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猛地朝着姜落冲过来。 躺在实验台上面的扶桑静静地看着他们，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嘲讽。 果然，不出他所料，都没有一个回合，两个大男人就被姜落按在了地上。 他看着女生轻轻松松地卸掉两个人的胳膊，然后像是觉得他们两个人还在挣扎有些麻烦，干脆把两具身体给叠在了一起。 扶桑：“……” 她是有点想法在身上的。 两个研究员这个时候身体才抖得跟筛糠似的，其中之前拿刀子的那个大着胆子开口：“姜，姜落，现在是法治社会……” 姜落就当没听到，并且觉得他有点吵，随手拿过一旁的垃圾袋，团了团塞进他的嘴里。 “！！！！” 研究员暴yue，但是又不能把垃圾吐出来，整个人脸都涨红了。 这下安静了。 姜落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刀，模仿他在扶桑身上划的那一条伤口也给他复制了一个。 研究员疼得惨叫，但是因为嘴里面塞着垃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额头上不停地往下面滴冷汗。 在他身下的研究员被吓惨了，哆嗦着吐不出来一个字。 眼看着刀子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他“哇”一声哭了出来，“我我我，我自己来行不行？我自己划……” 诶？ 姜落想了想，特别善良地同意了他的建议，把刀递给他。 但他还没往下划，研究室竟然就又进来了一个人：“落落？” 在场的人顿时都动作一顿，两个研究员看到来人，眼泪差点没有掉下来，拼命挣扎着往他那边跑。 姜落耸了耸肩，也把人放开了，“爸。” 姜部看着这幅故意伤人现场皱紧了眉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姜落眨了眨眼睛，“没做什么呀，闹着玩儿的。” 两个研究员：“才不是！！” 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姜部长，你看看你的好闺女，我这个伤口，就是她给我划的！！” “我们只不过就是悄悄地半夜来做个实验，就是悄悄地背着同事过来卷嘛，她就这么对我们！她是不是还想杀人啊太过分了！！！” 第23章 鲛色妖娆06 “而且，你知道为什么她要在我手上划这一刀嘛？！就是因为我们在做实验的时候对这个鲛人划了一道！！” “她为了给实验体出气，竟然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人类！！姜部长！！我们做实验的目的是为了让人类进步，而不是让鲛人进步！！！” “她把鲛人看得比自己的同类还重！！！！” 姜部长听他们说完，脸色越来越差：“落落？” 姜落半点不慌，甚至还朝着他笑了笑：“他们私自动我的实验品。” 这么说来就能理解了。 他家闺女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研究，而在实验室混的人都知道擅自动别人实验品代表的是什么。 而他闺女从小就占有欲强，自己的东西别说是别人，就算是他都不能碰。 那就怪不得刚才那么凶了。 姜部长神色瞬间就缓和了，“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动刀子，落落，给人道歉。” 姜落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她爹后面的两个人，一点都没犹豫：“不好意思啦。” “？？？” 两个研究员不服气了：“姜部长，你这也太偏心了吧？！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们两个人都得被她砍了！” “我这手臂上还在流血呢！！！” 姜部长顿了顿，转头看向了他们，眸色淡下来：“那你们是想要么样呢？” “你们来研究所的时间好像也不短了吧，应该知道私自动别人实验品是什么惩罚。” 两个研究员瞬间不说话了。 他们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半夜来这边。 处罚轻的话，可能就通报批评扣工资，但处罚重的话，那就是得直接被研究所辞退。 但是这件事事关鲛人，怎么可能不从重处罚。 要是因为这个原因被赶出去，那他们肯定也不会有别的研究所会收了。 被划了一刀的研究员咬了咬牙，捂着伤口：“那行，今天的事就算了，这个伤口算我倒霉！”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姜落，但是对上女生那双虽然看起来在笑，但实际上毫无笑意的眼睛瞬间又怵了，拉着同伴转身就走。 姜落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然后才转身看向了她家白月光。 嗷，这小可怜，让她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看清楚之后，绕是姜落，都沉默了。 她在进来的时候是明显看清楚那条刀伤的，很深，白色的骨头都能清晰看到。 但是现在。 那天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只剩下浅淡的瘢痕，不难想象，不久之后这条瘢痕应该也会消失得无隐无踪。 这技能…… 简直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她给鲛人松了绑，然后把鲛打横抱起来，重新放进了水里。 扶桑的表情轻松了些，看起来在水里他身体的代谢能力更强，银白色的尾巴在水里稍微摆了摆。 姜部长还没有走，“你这孩子，忘性总大，走的时候又没拿衣服。” 他把手里的口袋给放在了隔间的床上。 姜落道了谢，他观察着小姑娘的表情差不多已经恢复如常了，这才笑着开口：“落落，听爸的，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他是了解他闺女的，惹到了她，就算是现在她的气不能发出去，以后也会找机会还回去的。 姜落坐到了椅子上，用脚推着椅子转了一圈：“不要。” 动了她的东西，还能全身而退，哪儿来的道理？ 她表现出来的这幅样子在别人眼里里面是任性至极，但在姜部长眼里，这就是闺女正在对他撒娇。 这天底下有哪个老父亲抵得住乖乖闺女的撒娇呢。 至少他不能。 姜部长又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得跟之前和两个研究员说话的时候不像是同一个人：“那你提个要求，爸爸尽量满足你？” “没别的要求，”姜落一只手撑着下巴，声音还有一点懒洋洋的，“我说过了，我的东西，别人不能随便碰。”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别人不能碰他。” 她伸出白生生的手指指了指水箱里的扶桑。 扶桑察觉到男人看过来的眼神，有些轻蔑地合上了眼睛。 只有愚蠢的人类，才会受她哄骗。 “这……” 姜部长有些为难。 主要是研究所的人都知道鲛人难得，要达成这个要求，还不如他们自己再去捉一只来得简单。 但姜落也没想为难他，解释，“我会向上面申请社会化人格实验，但是很有可能不会批得下来。” 姜部长笑了：“这个简单。” “爸爸答应你了，今天晚上早点睡，然后明天你把申请递上去，我很快就能给你批下来。” 他就说嘛。 之前那个研究员说的什么，他闺女把鲛人看得比人类还重要，怎么可能？ 在他闺女眼里，就只有实验重要。 不过说起来，他闺女都没有为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姜部长突然心酸，并且幽怨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扶桑。 扶桑：“？” 有病？ 很快姜部长就走了，姜落洗漱完，并没有回床上，而是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看水箱里面的鲛人。 鲛人很敏锐，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很快睁开了眼睛。 研究所的经费充足，财大气粗，用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最好的，就连扶桑住的水箱都很大。 大到足够他浮在里面俯视下面的人类。 女生刚刚洗过澡，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嫩黄色的睡衣衬得她整个人都是软乎乎的，完全不像是刚才威胁要弄死两个研究员的时候那种凶残的样子。 以至于他都被蛊惑到了，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女生柔软饱满的嘴唇上。 之前在深海里的那个吻…… 鲛人耳根悄无声息红了，还好他的头发够长，刚好足够遮掩住。 姜落走神走完了，扬了扬下巴，“你不是那么凶吗？刚才怎么不直接把人给弄死？” 明明有能力的，非要拖着等她来救。 啊，真是。 太粘人了。 甜蜜的烦恼。 嘻嘻嘻嘻嘻嘻嘻。 扶桑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没回她。 倒是姜落，也不在意他说不说话，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离开水，好像也能生存很久啊。” 刚才那两个傻逼把他从水里面弄出来，她把人放进去的时候头发都是干的，但是看起来这条鱼也没有难受。 还活蹦乱跳的。 扶桑没有理她，但是下一瞬，他的心里面就猛的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倏地转头朝着下面的女生看过去，果然，女生半点都没遮掩，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朝着他笑了笑。 “啊，那就很方便了。” 方便？什么方便？ 扶桑危机感顿起，但是他在水箱里，本来就打不过姜落，现在就更像是一坨躺在粘板上的肉了。 姜落掀开水箱盖子，“咚”一声跳进了水里。 扶桑下意识往水深处躲，但是这个水箱本来就不大，他又能躲到哪儿去呢。 很快，他就被姜落逮进了怀里。 女生明明没有说话，但很奇怪，扶桑却能很清晰地挺清楚她的声音：“跑什么？”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不会做什么才怪！！ 扶桑脸都涨红了，用力挣扎起来，鲛人身为海上霸主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的力气极大，而且爪子牙齿锋利，在海上几乎没有生物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这个时候，他竟然发现，不管他怎么挣扎，女生都能轻轻松松地遏制住他的动作。 这人类……不，这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到底要做什么？！” 姜落很无辜。 “没想做什么呀。” 她是真没想做什么的，也不过就是……把她家小白月光搬到床上去跟她一起睡。 但是现在。 她的视线慢慢地从鲛人身上划过，倒是稍微改变了一点想法。 做一点什么。 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这也不能怪她。 扶桑困在她怀里，明明是个青年模样，但是这会儿眼尾和耳根通红，外厉内茬的模样，真是…… 像极了电视里那种纯情小白花。 啊。 幻肢又硬了。 可恶啊。 女生的手指轻轻地拂过鲛人长长的睫毛，但嘴上又是另外一副模样：“你不要老是勾引我。” 系统：【……】 它看得真是大为观止！！！ 这真的，跟那种占人便宜的猥琐老大叔一模一样。 扶桑倒是没觉得猥琐，就只是眼尾更红了，看起来想骂她，身上那种隔离于世俗的感觉倒是更少了点。 看起来更想让人捧在手里亵玩。 姜落在心里面感慨。 她可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变态。 她很快抱着擦干净水的鲛人放在了床上，扶桑小白花满眼警惕地看着她，飞快地蜷缩到了床角。 她看着都想笑。 这床就这么大点位置，他再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她跟着坐上了床。 扶桑眼里的警惕意味更浓，冷声呵斥她：“你想干什么？！” 姜落无辜摊手：“真没想做什么。” 她理了理被子，“看不出来吗，跟你一起睡呀。” 鲛人惊疑不定地盯着她，两个人就这么僵着对峙了一会儿。 ……嗯，或者说，是扶桑就这么跟姜落对峙了一会儿，而姜落，满脑子里面都是她家白月光的美貌。 嗯，这就是身在恋爱脑的自觉。 最后，还是扶桑开口打破平静：“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句话问的就不只是现在姜落想做什么了。 每个生物做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就像他，经过了上辈子的事，他对这个研究所里面的人恨之入骨，故意让这些人把他捕捞上船，完全就是为了接近他们报复他们。 但是在姜落身上，他却看不到这个目的。 可能研究所的人，乃至姜落的亲爹姜部长都以为她是想靠近研究他，但实际上，他知道不是这样的。 这个人分明对所谓的研究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至少，还没有对他本身的存在兴趣大。 那她到底要怎么样呢。 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姜落眸色闪了闪，假装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说了呀，跟你一起睡呀。” 扶桑还是盯着她，没有说话。 行叭。 姜落无奈地耸了耸肩，老实交代：“我真的是想跟你一起睡的。” “我喜欢你呀，所以想睡你，或者用你们的话来说，想跟你交配？” “不可以吗？” 扶桑彻底愣住了。 他脑海里想过无数种理由，但绝没有过这一个。 离谱，甚至离谱得都有些滑稽——他们都不是一个种族的，谈什么交配？ 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但是刚准备开口，就对上了女生的那双亚麻色的杏眼。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面，是满满的清澈笑意，就算是对上了他的视线都半点没有躲避，就像是她说的真的是实话，宝典不怕他窥探。 可是怎么可能？！！！ 姜落看着他不可置信的模样微微勾了勾唇角，“不相信呀？行呀，我可以证明的。” “怎么证明——” “！！！！” 扶桑刚一开口，却见女生俯身过来，他瞳孔一阵，明明已经有了预感女生会做什么，但是他却诡异地没有动。 果然。 不出他所料，女生柔软的嘴唇堵上了他的唇。 ……是跟那天晚上在深海里一样的触感。 唯一不一样的，可能就是他被压到了床上，女生一只手牵制住他两只爪子，另一只手却揽上了他的腰。 说“揽上”可能也不太准确，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女生觉得他大概会紧张，柔软的手掌在他的腰侧缓慢摩擦，像是在安抚他。 很奇怪。 但是，又很舒服。 等着姜落再放开他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女生看着他的模样，眸色稍微加深了些许。 可能是太过于震惊，他没来得及换气，这会儿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尾和嘴唇却红通通的，像是被人欺负惨了。 姜落轻笑了一声。 扶桑回神，莫名觉得羞耻，别过了视线硬着声线刚准备问她笑什么，却见女生伸手划过他的耳侧，再伸出手来时，柔软的掌心已经多了一颗形状不太规则的珍珠。 “好可爱。” 鲛人的耳根更红了。 整个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姜落见他不太好意思，换了个话题：“你故意被他们打捞上来，是想报仇？” 第24章 鲛色妖娆07 姜落见他不太好意思，换了个话题：“你故意被他们打捞上来，是想报仇？” 她这句话说完了，见鲛人眼睛里面带着疑惑警惕地看过来，才反应过来。 诶（↘↗）。 这亲亲了一下脑子都亲没了，人类对不起她家小扶桑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小扶桑估计还以为自己重生的事情没人知道呢。 姜落脑袋转得飞快，解释：“你是觉得我们闯入了你们的领地？” 有点牵强，但是扶桑还想着刚才的事情，脑袋跟浆糊也没有很大的差别，没有想太多，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是。” 鲛人眸光微微闪了闪，脸上又浮上了带着蛊惑的笑：“你们人类，虚伪又恶心。”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静静流淌的小溪，危险在水面下暗暗浮动：“你不觉得，看着他们汲汲营营，最后自食恶果的样子。” “很好玩儿吗？” 他说到这儿，真的兴奋起来，红软的舌尖下意识舔了舔下唇，看起来魅惑极了。 但姜落却没有受他影响，而是在鲛人身边躺了下来：“有什么好玩儿的。” 她说得漫不经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快又撑起下巴托着脸看他，眉眼弯弯：“我比较好玩儿。” “哥哥，来玩儿我呀。” 扶桑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然后，纯情小鱼不说话了，默默地转身面对着墙壁，闭上眼睛。 姜落也没有再打扰他，在体温稍微有些低的鲛人旁边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跟着闭上了眼睛。 姜部长的动作很快，她的申请书才交上去不久，上面就把她的项目批下来了。 但是，研究所的所长表示要过来对他进行一系列的评估，也不对他做什么，也就是过来看看。 姜落是不太愿意的，毕竟东西是她的，别人看是想来看看算怎么回事。 系统有些无语：【宿主，攻略对象并不是你的所属物，他也是有自己的人格的。】 姜落十分敷衍地应了两句，“嗯嗯嗯。”啊对对对。 但是上面说要是评估不过，她申请的那个什么研究项目也就不能过，姜落有点子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很快，研究所所长就过来了。 这种带领着整个研究所的人一般都是看起来很有威严的，但这位所长不一样，他看起来特别平易近人，笑起来脸上的两条猫咪纹还有些可爱。 但姜落不太喜欢他。 系统冒出脑袋：【为什么？】 它看着觉得这个人还挺好的呀，对姜落这个小辈都特别有礼貌，没有摆谱。 姜落想了想，找不出理由，只能归功于自己这老家伙非要看她的东西，给了她一种自己的东西被觊觎的感觉。 就很烦。 把这件事情说完之后，姜部长还关心了一下她的研究进展：“怎么测试想好了吗？” 当然没有。 原主那些证件学历又不是她给考的，她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姜落还是敷衍了几声：“大致的已经想好了。” 姜部长很满意，并且对自己有这么一个乖巧听话还努力的女儿表示骄傲。 等他挂断电话之后，姜落就随便摸了个实验数据记录本出来，准备敷衍一下。 免得到时候姜部长来问她，她手里面都交不出来什么东西。 扶桑看起来也有点无聊，在她坐到水缸面前的时候晃悠了一下银白色的尾巴，薄如蝉翼的鳍纱在水里微微荡漾，光是看着就想象得到触感一定很好。 嗯。 又在勾引她。 姜落想了想那种柔软丝滑的触感，有点子手痒。 但还是勉强克制了一下。 做正事呢。 她把视线从鲛人的尾巴上拔下来，在平板上翻了翻，找出了两张照片。 “哥哥，你看看喜欢哪个？” 扶桑在这种小事上面还是愿意配合她的，跟着看过来。 两张图片上面都是海鱼，一只背上长着石头一样的花斑，两只眼睛泛白，一眼看过去像是失明的老人面无表情地瞪着人，看上去还有一些恐怖。 另外一只也就人类手掌大小，通体是晶蓝色的，在暗黝黝的海底会发光，嘴巴里正在吐着小小的水泡，一副呆呆萌萌的模样，让人很怀疑它是不是从哪个小孩儿动画片里面跑出来的。 长相不一样，他们的味道也是天差地别。 不好看的那一只吃起来肉质鲜美，特别适合刺身，一口咬下去都是鲜嫩的汁水，萌萌的那一只不仅小，虽然看起来胖嘟嘟的，但实际上只是皮比较厚，一口下去全都是骨头，肉还柴，根本没啥好吃的。 但是在姜落划到丑鱼的照片时，鲛人特别嫌弃地皱起了眉：“什么丑东西。” 然后在划到后面小蓝鱼的时候，又把视线转了过来，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姜落又催促了一次，他才慢吞吞地收回视线：“这个。” 嗷。 就是喜欢好看的呗。 姜落又找出几张照片让他选了下，都是丑的好吃好看的难吃，但无一例外他都选了好看的。 “注重颜值，不看重味道。” 姜落速度很快地在纸上记录下来。 弄完了这个，鲛人就不愿意配合她了，尾巴轻微晃悠了一下，整条鱼溜出去老远。 姜落也懒得自己写了，拍了拍水箱壁，示意他过来。 扶桑淡淡地看了一眼，特别像是那种小猫咪睥睨人类的眼神。 姜落被他给逗笑了，开口威胁他：“不过来我就亲你。” “！！！” 要不要脸？！！ 扶桑震惊又羞愤地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才极其不情愿地游过来。 姜落把本子递给他：“你帮我写一下，你们鲛人都有哪些喜好呗。” 扶桑看了一眼，又把本子丢进她的怀里：“不会写字。” 啊…… 行叭。 姜落心里面盘算着什么时候教他写字，但这会儿还是只能她自己继续来了。 “那你说，我自己写。” 扶桑瞥了她一眼，本来也还是不想理她的，但是一对上那双圆溜溜的清澈眼睛，心里一跳，还是慢吞吞地开了口。 姜落写得很快：“喜欢好看的，喜欢柔软海草的窝，喜欢吃黄翅鱼，喜欢亮晶晶的，圆溜溜的东西……” 记录到这里的时候姜落停了一下，“亮晶晶的东西，包括你们自己的眼泪？” 扶桑懒洋洋地点了下头。 事实上，鲛人不轻易落泪，但每一次的眼泪都会小心收集起来，装饰自己的巢穴。 说起来，他还有两颗珍珠在姜落哪儿的。 他一开始本来是想拿回来的，但是这人类看起来还挺在意那两颗品相不好的小珍珠，不仅好好收好，还悄悄地把它们藏在了一个很好看的箱子里面。 可能是自己没有吧。 这么想着，扶桑心里面竟然对她升起了一点怜悯。 也对，人类又不能落泪成珠。 这么可怜，那他什么时候再哭两颗圆润一点的好看一点的给她好了。 他可不是受人类蒙骗，他就是纯粹地可怜她而已。 姜落不知道他脑袋里面都已经想到哪儿去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扶桑以为她那表情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结果这人很快又开口：“你就说完了？” 扶桑想了想，“就这些，没了。” 姜落不太满意：“明明还有一样没说。” 扶桑拧眉：“没有了。” 他喜欢的东西寥寥无几，其实对珍珠也没有别的鲛人那么喜欢，他只是无法克制身为鲛人的天性。 “哪儿有，”姜落不赞同地看着他，然后在鲛人自己都跟着思考起来的时候，突然凑上前去，弯着眉眼在鲛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呀我呀我呀我呀~” “最喜欢我呀~” 扶桑被她偷袭得愣了愣，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再说话，扭头又钻进了水里。 啊。 小别扭。 姜落瞬间快乐了。 她写完了记录，又把鱼捞出来贴贴了一会儿，然后就接到了通知，那位研究所所长要过来了。 那边人叫她做好准备，姜落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准备的，干脆就坐在椅子上等他。 所长过来的时候众人看到她那样子都愣了愣，还是一个跟姜部长比较熟的人过来，给了她一个眼神：快起来！ 姜落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奇怪，还以为他是眼睛不太舒服，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那人：“……” 这孩子！ 还好他们部长不计较，摆了摆手：“我之前见到落落的时候，她还在上大学呢，这一转眼就都能独当一面了。” 刚才给姜落眼神的那人准备陪着笑，但他还没开口，就听到姜落毫不客气的声音：“谢谢夸奖~” “……” 这倒霉催的孩子。 倒是所长被她给逗笑了，“没事没事，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性格我能不知道？” 那人也跟着十分勉强地笑了两声。 他们寒暄完了之后，很快就开始做正事，其他人都是来当陪衬的，很快他们就走了，只剩下了所长一个人。 姜落带着他进了安置鲛人的实验室。 她着实没想到，一把人带进去，她家小扶桑的眸色就冷了下来，瞬间忽略了在旁边的她，就盯着胖墩墩的所长看。 这是…… 怎么了？ 扶桑没有注意到人类打量的视线，眼睛里面恨意迸发。 是他。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亲自在他身上做过很多所谓的实验。 他们称之为实验，但他，却更愿意称那些东西为折磨。 他们把他放进高压箱内，想看他身体能承受多大的电流，用尖刀硬生生剜掉他的肉，想测试他对疼痛的耐受度。 他们甚至故意放他的血，想看看他失血到什么程度才会休克，他们给他下催，情药物，看他百般折磨，只为了看他性，欲起来的反应。 这种发生在他身上的实验数不胜数，即使是过了那么久的现在，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能浮现出那张狰狞的脸。 他的敌意十分明显，但所长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来到了水箱边上。 ……或者说，他就是想要这只鲛人失控。 所长脸上和蔼地笑着，实际上，心跳却随着兴奋慢慢加快。 很好，就是这样。 最好就是这样。 鲛人暴起伤了他，足以证明鲛人野性难驯，毫无亲近人类的可能，所以社会化人格实验毫无意义，姜落这个小辈就没有借口，只能把鲛人交给他们。 而他们的那些实验，也有不少都可以通过这件事情通过明路，向上面申请下来。 “落落你平时饲养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所长一边还在装模作样地叮嘱姜落，“叔叔知道你是心地善良，觉得他外表跟人类相似，就觉得他们还有驯化的可能。” “但实际上，他们拥有海上霸主的名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伸手想要摸一下水箱里面的人鱼。 这人手有点欠。 姜落眸色暗下来，刚准备动手，就看到水箱里面的鲛人浮上来，手指毫不留情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就把人往水里面带。 所长的体型并不小，相反，他的啤酒肚很大，隔老远看过去这人就跟一个圆球一样。 但是这依旧不影响扶桑的速度，他还是很快就把所长拖进了水里。 “啊——！！” 显然，所长是会游泳的，他一进水就拼了命的挣扎。 但是他又不是姜落，怎么可能挣得开扶桑，他只能被鲛人缠住双手双脚，往水深处带。 上一世，他能对扶桑做下那些实验，是因为扶桑被各种高科技紧紧地捆绑住，可这一世，别说那些伤害他的东西，就连这个名义上的“高压水箱”，姜落都怕他住得不高兴，特地给换了大的。 鲛人眸色阴暗，带着愤恨和轻蔑说出古老的鲛人语：“人类。” “这是你理应付出的代价。” 他们就这么往水深处沉去，姜落隔着一层玻璃静静地跟他们对视。 扶桑的视线很快轮到了她的身上，然后，嘲讽地朝着她露出一个笑。 她说喜欢他。 那现在呢。 亲眼看着他杀死她的同类之后，这种轻飘飘的喜欢还会存在吗？ 所长也注意到了姜落的视线，拼了命地朝着她挥手，嘴唇不停地蠕动着。 第25章 鲛色妖娆08 弧度很小，但是姜落看得很清楚，他说的是“救命”。 眼看着男人的脸涨得越来越红，姜落听着空间里系统的声音眯了眯眼睛。 【……也不能怪攻略对象下手太狠，你知道的，他上一世被折磨惨了，其中很多实验就是出自这位所长的手。】 这人。 该死。 女生眼眸里的戾气越来越重，但是眼看着所长就要死在水箱里，她还是跳入了水里。 扶桑眼眸里满是嘲讽。 果然是这样。 对他们人类而言，同类才是最重要的。 而他，这个人随口说出的喜欢完全无足轻重。 这么一想，他扼住所长脖子的爪子更用力了些。 “呃……啊……” 他手里男人的挣扎已经变得越发微弱，但是女生很快到了他的面前。 双目对视。 他以为时间过了很久，但其实也就只是一瞬间，姜落柔软的手指就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力道很轻，但是他是知道的，没有人能在这双手下挣脱开。 扶桑的眸色骤冷，但他只是顿了顿，就把男人放了开。 毕竟，他是不可能反抗得了姜落的。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他静静地飘在原地，看着女生带着那个男人浮上去。 鲛人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越冷越暗，不留神看进去，恍惚让人觉得窥视到了海洋最深最冷的角落。 但是很快，他就愣住了。 少女并没有放开男人，她甚至只是让他浮出水面稍微喘了口气，然后又把人按进了水里。 “救命——” 所长呼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去：“姜落……姜落你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唔……咕噜咕噜……放过我吧……救命！！！” 扶桑：“？” 他一时之间都想不明白女生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她是真的想让那个男人死的，女生按着男人脖颈的手越来越用力，男人的头埋在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看着他就出气时间比进气长了。 她要杀了他。 扶桑不理解，他是真的不理解。 为什么？ 他们明明是同类，而且这个所长看起来对她还算不错，为什么要杀他。 总不可能……是为了他吧？ 扶桑下意识摇了摇头，自己都不相信，但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他很快就给它找了很多佐证。 回过神来之后，他自己都说不明白为什么，银白色的尾巴微微一摆动，自己就首先游了上去。 跟着，他按住了姜落的手。 姜落迅速回神，这时候心里面的戾气才渐渐消退下去。 她歪了歪脑袋，对小鲛人现在的举动有些不解：“你不是想杀他吗？” 扶桑怔住。 姜落漫不经心地继续说，手上的动作却还在继续：“就那么让他死，太轻松了。” 她说的这话，就好像是她知道他究竟经历过什么一样。 一股巨大的酸涩顿时漫上了心头，扶桑自己没有发现，但是姜落却看得真真切切。 他的眼尾红了。 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嘶—— 果然该死这傻逼。 但是很快理智上来，扶桑阻止了她：“不杀了，把他放了吧。” 绝不是他心软，这个男人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心软的理由。 只是因为，要是他死在这儿，研究所肯定会追责。 人类的高科技他是见过的，虽然他们鲛人被誉为海上霸主，但是在那些热武器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虽然姜落的实力在他之上，他也一直没有探查清楚她的能力，但是，总比不过那些杀伤力大的武器。 而且更别说，姜落和他还是同类…… 嗷？ 姜落没明白，但还是听他的话把人从水里捞上去。 一等所长落到地上，他就开始剧烈地咳嗽，然后看着姜落和扶桑两个人满眼都是恐惧！ “你！你们！！” 他不停地往后缩：“姜落！你竟然想联合鲛人杀人！！！！” “报警！！我要报警！！！！” 扶桑皱起了眉，“你把他拉过来。” 姜落应了一声，懒洋洋地随手一拎，体型硕大的所长就被她扯到了玻璃水箱的面前。 “不要……不要！！！”所长害怕极了，还在不停地挣扎。 但是很快，他还是对上了鲛人银白色的那双眼睛。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深海的漩涡，不管怎么挣扎，都只能越陷越深。 耳边好像响起了海浪潮起潮落的声音，海风咸咸的，带来鲛人蛊惑的低语：“忘掉刚才的事情。” “你的评估已经完成，你该走了。” 姜落微微挑眉，跟着就看着所长恍恍惚惚地站起来，拿起刚才丢在地上的记录本就往外面走。 “评估已经完成，该走了……评估已经完成，该走了……该走了……” 这技能还挺好用的。 姜落多了几分兴趣。 所长走了之后，研究室就又安静下来，只能听得到满屋子机器运作的白噪音。 姜落没弄死人，有些兴致缺缺，窝在椅子上看自己鱼。 啊。 真不愧是她家白月光，不管怎么看都好看。 扶桑正在想着刚才的事情，被她看得浑身都不自在，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耳鳍下面的白皙皮肤都已经红透了。 最后，还是他强行按压下那种不自在，开口：“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你想他死咯，”女生手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膝盖，故意反问：“那你又为什么想杀他？” 扶桑哽了哽，他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说他是重生的，这个人类虽然现在还没有对他表现出敌意，但到底他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异类。 虽然…… 她老是说她喜欢他。 扶桑垂了垂眸，眸色很淡地把自己的经历移花接木，“他们用我的族人做实验。” 不尊重生命，海洋自然会给他们惩罚。 就像上一世，虽然人类用他们的热武器把鲛人一族逼到绝境，但但到头来，海洋会用另外一种方式让他们后悔。 姜落勉强装作是信了这个解释，没有再深究。 “小殿下，”不过她还是懒洋洋地提醒了一句：“我知道你是为了报仇来的，但是别忘了，你现在还在人类手里。” 第26章 鲛色妖娆09 “这种光明正大对人类动手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做了。” 扶桑知道她的意思，却没有说话。 他确实在人类的地盘上光明正大地对人类动手，肯定自己也跑不了，但是姜落对她的同类动手，她自己就能跑吗？ 他知道女生的实力，但是也更见识过人类热武器的实力。 当人类下定决心要对什么动手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抵挡。 鲛人不说话了，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姜落也没有打扰他，自己玩儿自己的去了。 这种互不打扰的安静持续到了晚上，姜落都洗完了澡，才察觉出了点不对劲。 这……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对小鲛人的冲击力有那么大吗？需要用那么长的时间来消化？ 女生歪了歪脑袋，一跃进了玻璃水箱，这才确定不对劲。 要是在以往，察觉到她的靠近，她家白月光老早就得浑身戒备地看过来了，但是这会儿，他却还是保持着抱着银白色的大尾巴蜷缩成一团的模样。 姜落游过去，靠近了才发现，鲛人的皮肤上很明显地有些泛红。 “怎么啦？”姜落十分惊奇。 察觉到她靠近，扶桑恹恹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飘红，看上去水润又委屈。 跟姜落对视了一眼之后，他又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啊…… 生病了这是？ 姜落有点着急，把鲛人球抱起来，皮肤接触到了她才意识到，她家白月光竟然在发烧。 鲛人常年生活在深海，他们的皮肤温度普遍是比人类更低的，可能也就十几二十度的样子，可现在，他的体温姜落竟然都觉得有些烫。 这…… 话也不说，不会烧傻了吧。 姜落想想瞬间紧张起来。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哈，他这烧的程度换算到人类身上，就是相当于人类烧到了五十几度。 要是人类，可能已经快熟透了。 这么说起来还得是鲛人的身体耐造啊。 姜落脑袋里各种想法交织在一起，她把鱼球捞出去擦干净，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鲛人还是没反应，又用那双水润润红彤彤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跟小孩儿赌气一样，很小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姜落：“……” 看起来没傻，还能闹脾气呢。 还挺可爱的，要不就这么让他烧着吧。 她还没听说过能自己烧死的鲛人。 系统：【！！！！】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宿主！！真的会把人烧死的！！！！】 它的电子音都吼得劈叉了，姜落轻啧了一声，有点子遗憾地慢吞吞回它：“我就只是说说。” 006：【……】 它没话说了，真的，以它对他们家宿主的了解，真的做了之后可能也就会说，“我就只是做做”。 不然就给他喂点药吧。 系统迟疑了一小下，问：【有鲛人吃的药吗？】 姜落奇怪道：“当然没有。” “人吃的他应该都能吃吧？”反正不能吃应该也吃不死。 死不了就行了，人不能要求太多。 【……】 系统是真的无奈了。 它看出来了，这玩意儿疯批是真的不适合养个什么东西，这模样，王八都得被她给搞死。 姜落打定了注意，转身去找感冒药，她之前好像看到过实验室里面有那种急救箱。 006不太懂：【急救箱里面会有退烧药吗？】 姜落想了想，毫无根据地笃定道：“有。” 系统半信半疑，但是这会儿也没办法了，只能看着姜落乱来。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过头去找药的瞬间，床上的鲛人又翻身过来看了她一眼。 姜落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鲛人一族一直有一个古老的传说。 如果一只鲛人真心喜欢上人类，海神受到真情的感化，就会让鲛人生出在陆上行走的双腿。 可是他哪儿来的真心喜欢？ 扶桑神色复杂地看向了不远处身形纤细的女生，一眼之后，又恹恹地垂下了眸。 他才不喜欢。 姜落真记得急救箱里面有退烧药的，但是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了急救箱。 她拿着圆药片过来，入目就是貌美鲛人散着银白色的长发，没什么精神地低垂着眼眸的模样。 看着就很怜爱。 太好看了呜呜呜呜呜。 美色误人。 姜落一边啧啧啧，一边道：“起来吃药，我鱼。” 鲛人听到她的声音，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看起来像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但是很快又把话咽了回去，重新重新垂下头。 姜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那双银白色的桃花眼里，好像还夹杂着些许幽怨？ 啥玩意儿。 他生病又不是她弄的，怪她做什么。 哼。 姜落皱了皱鼻尖，最后还是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拿着药就直接往鱼嘴巴里面塞。 【！！！！】系统都大惊失色，【宿主！！你是这么喂药的？！！】 姜落一脸疑惑：“不然呢？” 吃进去不就完了吗？事儿多。 系统：【……】 6翻了真的。 ……不行，知足吧。 这傻逼玩意儿没直接一板药塞进攻略对象嘴里就已经算好的了。 床上的鱼条也更幽怨了，在她再一次尝试着把那么大一片苦得不行的圆子药往他嘴里面塞的时候，终于开口：“我不吃。” 他说话有些有气无力，说完之后还别开了头，看起来很像是那种故意闹别扭的小朋友。 嗷嗷嗷嗷嗷嗷嗷！！！ 心都要化了！！！ 姜落真的很想说“好好好”“对对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好歹还考虑着这条鱼的身体状况，还是耐着心思哄他：“你生病啦，不吃药就好不了嗷。” 扶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药，真的很想说，不吃药就是好不了，但吃了她的药可能鱼就会出更大的问题了。 但是很快，他就没机会说话了。 “唔——” 一阵剧痛从身下的尾巴传来，疼得他刚才都还有些潮红的脸色瞬间就变白了。 第27章 鲛色妖娆10 姜落都给看蒙了，“不吃就不吃嘛，你这是——” 扶桑被她吵得额头上青筋直冒，想开口让她别吵了，但是一张口就伴随着呜咽，声音听起来委屈得不行：“我疼……” 姜落瞬间心软，伸手想要去捋开他耳鳍旁边被汗水打湿的长发，但没想到她一伸出手，纤细的手腕就被鲛人截住了。 她当然是反应得过来的，条件反射地就想躲开，但是在动作之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地顿住了，就这么看着鲛人往她的手腕上咬下去。 “唔。” 姜落闷哼了一声。 鲛人的牙齿锋利，咬合力也很强，虽然扶桑现在没什么力气，但也很快就咬出了血。 腥红的血液从鲛人的唇角溢出来，顺着白皙的下颌留下去，像是盛开的一朵花。 姜落看得微微失神。 就在系统都以为她马上就要把鲛人甩出去的时候，这疯批喃喃道：“好漂亮……” 系统：【……】 好在那一阵劲儿很快就过了，扶桑很快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一时之间没了动静。 扶桑心情很复杂。 刚才在发烧难受的时候，他都宁愿是自己想错了。 虽然鲛人一族一直崇信海神，但是在海神展现神迹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些传说传得虽然广，但也没见过有几个真的成为现实的。 但是现在。 ……扶桑别扭地动了动自己的尾巴……不，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尾巴了，那是两条跟人类一模一样的，光秃秃的，腿。 他一动，姜落就猛的回过神来，这会儿也意识到好像发生了什么。 鲛人银白色的耳鳍不见了，变成了跟她一样的耳朵。 啊…… 姜落表情古怪，毫不客气地伸手就要去摸鲛人被子下面的大尾巴，但是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她的表情更古怪了。 触感变了。 不是冰凉光滑的鳞片，是入手温润的……皮肤。 跟人类一样的皮肤。 姜落真的给搞蒙了。 合着他们鲛人这个种族在陆地上待久了，还能进化出双腿？ 这进化也太快了吧？！ 猫猫震惊jpg 扶桑身上的高温在缓慢褪去，随着他体温的降低，他脑袋也越加清醒，然后心情就越复杂。 传说是真的存在的。 那他对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类的喜欢…… 也是存在的？ 怎么可能？ 她有什么好让人喜欢的。 扶桑的眸子稍微飘了飘，瞬间对上那双圆溜溜的亚麻色杏眼，对方好像也被震惊到了，眼睛本来就圆，这会儿看上去更圆了，像是猫咪眼睛。 ……行叭。 他们鲛人一族本来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过了一会儿，女生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了，不知道脑袋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眸一亮。 扶桑瞬间戒备，下意识拉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但是他的动作怎么可能有姜落快，下一秒钟，他的被子就被掀开，然后女生的视线落到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十分遗憾道：“只有一根啊……” “……！！！” 扶桑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跳：“被子还给我！！” 姜落就不，理直气壮地说：“什么还给你，明明是我的被子！！” 扶桑：“……” 他气急了，直接伸手想过来抢。 但是他怎么可能抢得过姜落，更何况这会儿他刚刚分化出来双腿，跟两条腿还不怎么熟悉，怎么用力都不知道，整个人拽被子拽得青筋都冒出来了，也没有撼动床边的女生分毫。 姜落迟迟地反应过来自己这好像有欺负病患，趁人之危的嫌疑，犹豫了一下，一下子减少了手上的力道。 然后—— 扶桑猛的一下把她拽到了自己身上。 他都愣住了，同时还晃了晃神，觉得现在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好像什么时候发生过。 可是怎么可能发生过呢，他们前不久才认识，两条腿刚刚才分化出来。 跟着，身上的女生微微动了动，他才又倏地回神。 鲛人脸色一变：“你别动！” 姜落不明所以，“为什么不能动？你把我拽过来的！有没有良心……” 她小声嘀咕着，但是一抬眸她就意识到了什么。 小鲛人明显是色厉内茬，说着凶，实际上耳根通红，一双眼睛里面水光潋滟，看起来勾人得不行。 他像是窘迫极了，想推她又不知道从何动手，想动又怕她察觉到什么。 可惜。 姜落已经发现了。 她眯了眯眼睛，笑起来，脸颊边上的酒窝深深：“怎么回事呀哥哥。” “你在想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呢？” “没有！” 扶桑又气又羞又急，被子隔在他们两个人中间，他伸手想把姜落推下去。 但是用了点力，推不动。 “姜落！”他低声呵斥。 但女生半点不害怕，甚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嗯？” 她低声应，反而把鲛人两只修长的手按在他的头顶：“哥哥。” “很难受吗？”她轻声应，明明是人类，但其中的蛊惑意味连鲛人都抵抗不住：“我可以帮你呀。” 两个人四目相对。 扶桑突然静下来，一眼看进了女生那双亚麻色的杏眼，里面是若有若无的欲念，好像他不管做什么，对方都不会反抗。 他突然就不想反抗了。 女生好像也读懂了他的意思，俯身吻下来。 一夜荒唐。 扶桑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然后下意识在房间里面寻找女生的身影。 姜落就是在这个时候提着餐盒进来的，看着小鲛人的模样勾着唇微微笑了笑，“找我吗？” 扶桑身体一僵，慢吞吞地把脸颊埋在了被子里。 “起来吃饭了，”姜落把饭菜摆出来，因为现在扶桑已经进化出了双腿，她猜测内部结构可能也进化得跟人类相似。 这么说的话，跟她吃一样的应该也没问题。 姜落骄傲挺胸，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扶桑低低地应了一声，又慢吞吞地把脸露了出来，那双眼睛还红肿着，不难想象他一晚上哭了多久。 姜落想着想着都给整笑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昨天晚上掉的珍珠，我给收集起来了。” 第28章 鲛色妖娆11 扶桑身体一僵，眼看着红晕以耳根为中心慢慢地往外面扩散。 他抿了抿唇，看起来真就是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但也没说什么。 等到到了快要坐起来下床的时候，他踩在地上双腿一软，差点就这么跪下去。 姜落都给惊住了。 有这么娇弱的？ 但是顿了顿，又回想起来，小鲛人这两条腿是才分化出来的，不会走路好像也正常。 这么一想，她看着“娇弱无力”的扶桑更兴奋了，满眼怜爱，走过去把人打横抱了过来。 “衣……衣服。” 鲛人的耳根又红了。 他们鲛人没有穿“衣服”一说，但是在实验室呆了几年，他是知道人类都要穿衣服的。 姜落“啊”了一声，落在他两天大长腿上的视线有些遗憾：“不穿不行吗？” 扶桑又羞又气，抬眸瞪了她一眼。 行叭行叭。 “有什么好穿的，又不是没见过……”姜落一边给他找早已经准备好的衣物，一边“小声”抱怨。 扶桑听得清清楚楚，脾气上来了，凉声道：“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 “诶（↘↗）。”姜落有理有据地反驳，“你这就不懂了吧，喜欢你才会想看你。” 她顿了顿，然后朝着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当然，同理而言，喜欢你才会想睡你。” “……” 扶桑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他不会使用筷子，姜落找了个勺子递给他，看着他慢吞吞地一勺一勺往嘴里面喂的模样，心都要化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这是她家白月光！！！ 是她的！！！！ 扶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低了声音别扭道：“你别看我。”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姜落就偏要看。 她不仅要看，还要表现得更加明显，故意撑着一只手托腮看他，还朝着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嘛？” 扶桑拿她没办法，只能垂下眸假装没察觉到她的目光。 幸好没多久，就有人过来打断了她。 是原主姜落亲爹，姜部长。 他过来的时候还笑呵呵的，目光落到扶桑身上的时候诡异地顿了顿，然后视线从他露出来的脖颈上的某些暧昧痕迹上划过，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落落，他是谁？” 姜落：“。” 突然有了一种被抓奸的感觉。 她尝试着解释：“爸，你懂的吧，你闺女我已经长大了，已经二十多岁了，有点生理需求和心理需求是很正常的事……你冷静一点？” 姜部长表示冷静不太下来：“你让他出来跟我谈谈。” 姜落面露为难：“他……不会走路。” 姜部长勃然大怒：“你还恋残！！！” 诶！ 姜落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心里面想着最多也就是让姜老爹把这小鲛人打一顿而已。 反正鲛人也皮糙肉厚的，打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系统：【……你就是这么把人当白月光的？！！】 “开个玩笑嘛，”姜落耸了耸肩。 最后，还是扶桑扶着桌子慢慢地站了起来，小声喊他：“伯父。” 姜部长半点面子都不给：“谁是你伯父，乱喊什么？” 姜落不满意了，“你别凶他。” 姜部长：“……” 突然心酸呜呜呜。 胳膊肘子往外拐。 但是总归是自己疼了半辈子的闺女，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还是接受了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事实：“这人是哪儿来的？” “这还是研究室，姜落，我就是这么教你把人随便往研究室里面带的？” 关键是这些地方人多眼杂，要是别人看见了，指不定会怎么在背后骂他闺女。 这种事情传出去，对这个男的当然没有什么影响，但他闺女以后在研究所怎么见人，她的前途也会受到影响。 本来她一个姑娘以后接手他的位置就已经够难了，这种事情一出，她以后的路更难走。 他闺女在研究所一向都是很守规矩的人，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违反实验规定的事情。 做出今天这种事，一看就是面前这男的教唆的。 哼。 果然，这一个男的长那么漂亮，还留长头发，真就不是个好东西！！ 他越看越嫌弃，但是又碍于刚才自家宝贝闺女说的别凶他，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 扶桑：“……” 他深吸了一口气，“伯父，我不是姜落……落落从外面带进来的。” 姜部长狐疑地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研究所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你这么一个人？” 扶桑摇了摇头，没有人注意到他扶着桌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慢慢放开。 他抬起眸，直视姜部长：“您不觉得，我看着很眼熟吗？” “？？？”胡乱攀什么关系？！ 姜部长刚想开口呵斥他，但是一对上青年那双银白色的深邃眼睛，还真就察觉出了一丝熟悉感。 ……很像是，刚抓回来不久的那条鲛人。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姜部长都愣住了，直觉不可能，但是视线却自己都控制不住地飘向了另一边的玻璃水箱。 里面没有那条鲛人的身影。 啊…… 再开口的时候他都已经结巴了：“你你你……怎么回事？你是那条鱼……不是，你不是有腿吗？你是那条鱼的话，你的尾巴呢？！！” 扶桑垂下眸：“尾巴变成腿了。” 他顿了顿，为了安抚住姜老爹……未来老丈人，轻声讲了那个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传说。 姜部长看起来也被震惊住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接着眼神就复杂极了。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闺女真是有出息啊，不仅把研究对象搞上了床，还给他搞出了两条腿。 那这实验是做呢，还是不做呢。 他外形智力看起来和人类一般无二，就算是光明正大地从研究所走出去也不会有人拦得住他，要是还做实验的话，跟用同类做实验又有什么很大的区别。 他脑袋里面各种想法交织在了一起，隔了好一阵，他才好像抓到了什么，迟疑着开口：“那我……放你走？” 第29章 鲛色妖娆12 扶桑沉默了片刻，摇头。 姜部长瞬间想明白了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扶桑顿了顿，下意识看了一眼姜落。 姜落：“？” 为什么要看她？ 系统阴阳怪气：【看你好看。】 姜落半点不心虚，挺胸骄傲极了：“我本来就好看，谢谢夸奖。” 不愧是她白月光，眼光真不错。 系统：【……】 扶桑可不知道她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想到了什么，眸色淡了下来。 “我有族人，被你们研究所抓了。” 姜部长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怎么会？！我们记录上明明只有你一只鲛人！！” 扶桑声音也冷下来，听起来像极了海洋深处的海水：“你们研究所抓我的时候，各种设备齐全，可不像是没有经验的样子。” “而且，”他再一次顿了顿，移花接木地说了一些自己上一世在研究所的经历：“有从你们这里逃出去的族人指认你们。” 这倒是他乱说的。 这些人类心狠又狡猾，根本不可能让到手的鲛人跑出去。 但是他怀疑有族人还在这些人手里倒是真的。 鲛人虽然也算得上是群居动物，但是实际上大家很多时候都在捕猎，满海洋乱跑，扶桑虽然是这一任的王，但实际上也只是大概知道他们的行踪。 而且他们虽然被称为海上霸主，但是海洋的危险并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他们族人在遇到这些人类之前，也随时都有会命丧大海的危险。 所以在他被这些人类抓住之前，他才从来没有想过，失踪的族人们可能会有这些遭遇。 令人恶心的人类。 上辈子虽然有些时候这些人类说话也不会太过于避着他，但是他经历的惨无人道的实验太多，很多时候意识都不是清醒的。 所以他这次来，除了想报复人类，还有就是想弄清楚还有没有族人在这些人手里。 这位姜部长没有参与上辈子的研究，他也没有怎么接触过，但是现在因为姜落和他的关系，这人应该会帮他。 姜部长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半信半疑地问：“你们鲛人之前，没有什么我们人类不知道的，特殊的联系方式？” 扶桑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有。” “但是没用。” 上一世他就担心还有族人也在这些人类手里，但是关他的那个水箱好像是有屏蔽他们鲛人特殊音频的作用的，他一直联系不到任何同类。 而这一世，虽然姜落经常纵容他不呆在水箱里，但如果他的族人在的话，应该为会被关在那种水箱里，依旧收不到他的信息。 人类真是狡猾。 扶桑低嗤了一声，眸色更冷。 姜部长想了想，对他的话已经相信了大半，神色有些复杂。 按照扶桑的说法，对他们做那些事情的是人类，他们对于实验对象有时候确实不用施加多余的同情怜悯，但是。 他们鲛人跟他们拥有同等的智力水平，而且那些实验内容，确实是太过于残忍了，不在国家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算了。 姜部长叹了口气：“我帮你打听一下。” 如果有的话，私自捕捉稀有实验对象不登记，这也足够他们所长在里面蹲好几年的了。 扶桑应了一声，等他走了之后，才听到另外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姜落开口：“要是真的找到了你的同类，你准备怎么办？” 她语气说得有些事不关己，吊儿郎当的，扶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 当然是把他的族人带走，然后弄死研究所所有参与过这项研究的人。 鲛人银白色的眼眸里面飞快地闪过了一缕暗色。 姜落表情还是很淡，看起来不是很关注这件事的模样：“不过我还是要说。” “你要是想对人类出手，最好还是先考虑一下。” 她确实不在意那些所谓的别的，可能还在经历当初她家白月光经历过的那些事情的鲛人。 但是她家白月光，却是不得不在意的。 扶桑抬眸又看了她一眼。 姜落无辜地耸了耸肩，然后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扶桑又收回了视线，“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姜落从坐着的桌面上跳下来，轻轻松松地拍了拍手掌上面的灰：“很简单咯。” “人类生存有自己的法则，做这种实验在人类社会也是违反公众良德的事情。” “所以很简单咯，报警，然后警察和法律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扶桑对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 实际上，姜落自己都不怎么认同这个处理方式，在她的观念里面，这些人就应该死呀。 人类虽然有自己的法律，但是总规法律还是站在人类自己那一边的，所以那些人就算是付出了代价，但也绝对还是会活着。 怎么应该呢。 这些人，她怎么可能还会放任他们活着。 现在说这些话只是因为在她家白月光面前，还是需要装一下三好公民。 但实际上，她想的都是怎么在那些人进局子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给弄死。 那么对她家白月光。 杀他们，完全不足以泄愤。 但扶桑不知道她脑袋里面想的都是这些，他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垂下眸，但在女生看不见的地方，银白色的眼眸里却浮现出了冰凉的嘲讽。 果然。 人类向来是这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就算是姜落口口声声都说着喜欢他，但她却也从来不认为那些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生命的代价。 坐牢？ 怎么够呢。 那些日以继夜的折磨和羞辱，就算是跟前世一样把它们杀了，都不够。 但是他没有反驳，甚至还点了点头。 姜落怎么想的不重要。 只要他确认这些人手里面有没有他的族人，确认了他族人的位置，那他有的是方法弄死那些人。 至于姜落…… 鲛人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眸色闪了闪。 他们到底不是一路人。 姜部长打听消息很快就有了结果，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他都没有打电话，是直接自己来的实验室。 他的神情复杂：“……你说得对。” “他们手里面，确实不只你一只鲛人。” 第30章 鲛色妖娆13 扶桑眸色一凝，直接从水箱里跃上来，就连姜落，也跟着看了过去。 姜部长叹了口气，脸上隐约可见对所长等人的失望：“他们之前确实抓了别的鲛人，之前都是背着我们自己行动的，所以半点风声都没有露出来。” 而这次，之所以大张旗鼓地捕捉扶桑，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谁把鲛人的信息透露了出去，引起了上面的注意，他们必须要一只可以明面上过检查的鲛人蒙混过关。 “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姜部长眉心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姜落耸了耸肩：“报警咯。” 姜部长愣了愣，看起来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处理方式，下意识看向了另一边的鲛人。 扶桑正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也没有出声反驳。 姜部长心里面有些复杂。 他身为人类，因为有那样的同类觉得羞耻，又因为扶桑这个受害者觉得愧疚心虚。 他有了大抵的想法，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扶桑鞠了一个躬：“对不起。” “这件事情，是我们人类对不起你。” 扶桑淡漠地看着他，眸子里看不出来什么特殊的情绪。 人类一贯都会装模作样。 上辈子在他要杀死那些人之前，那些人也是这么求饶的。 笑死了。 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相信，人类真的会有愧疚心虚这种情感。 姜部长也看出来了他对人类的不信任，伸手抹了把脸：“这样。” “决定要报警的话，还需要一些确切的证据，落落，你们等我几天。” “好。” 姜落点了点头，视线却仿若不经意地从另一边鲛人的身上划过。 她倒是能等几天，可她家这条鱼好像不太能等了。 * 果然，不出她所料，等到晚上他们又睡了一觉之后，这小鲛人半夜就狗狗祟祟地爬起来穿衣服，看起来是想出去。 姜落无声叹了口气，然后悄然睁开了眼睛。 啧。 真不听话。 不仅不听话，还学会对她耍小心思了，刻意在睡之前勾引她，降低她的防备心。 还挺聪明的。 她静静地听着小鲛人的动静，确认他已经穿好衣服出去了，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系统有些着急：【宿主！你都知道攻略对象他出去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不直接阻止他？！！】 总不可能这疯批直接不想管了，让攻略对象把那些人杀了算球叭？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QAQ。 姜落慢吞吞地穿衣服，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漫不经心：“慌什么？” “他气成这样，总是得发泄下的。” 更何况，那些人前世是怎么对她家白月光的，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光是耳朵听到，都已经气压飙升了。 要是就这么让这些人进了局子，那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系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总觉得还是不太放心。 不过很快，它就看着姜落跟了上去。 明明是在陆地上，她虽然身形娇小，但始终也是一个正常的成年女人。 但是当她穿着拖鞋踩在地上，却像是拥有了猫咪肉垫一样，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是真的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算是前面听力超群的扶桑，都没有察觉到身后跟了一个人。 姜落看着前面的鲛人找了好几间屋子，都没有摸到所长的屋子里。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轻笑了一声。 真是。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她家白月光。 明明是出来寻仇的，却又这个研究所的格局图都没有记清楚。 明明她都已经把放着格局图的平板摆在桌面上了。 她摇了摇头，然后捏住一团小小的空气，弹出去打在了扶桑不远处墙壁上的地图上面，发出了闷闷的一声动静。 扶桑被吓了一跳，脸侧的耳鳍都差点要被吓出来了，警惕地看过去，像极了一只突然受惊吓，飞机耳都冒出来的小猫咪。 姜落看得肩膀都在抖动，还克制着自己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系统就看不明白了：【宿主，既然您纵容他去寻仇，为什么不直接明明白白地表示出来呢。】 还免得攻略对象现在偷偷摸摸像是做贼一样。 姜落挑眉，意味深长地回它：“你不懂。” 系统：【……行叭。】他们人类奇奇怪怪的思想它确实不懂。 正常人它都不太了解，就更别说这疯批玩意儿了。 扶桑竖起耳朵观察了片刻，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动静，又放下了警惕，这才发现发出响动的地方是这个探究所的平面图。 太巧了。 他怔了怔。 但是即使是他更加专注地听周围的动静，都还是没有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声音。 最后，他还是又放下了警惕。 跟着，他轻声走过去，盯着平面图看了一会儿，这才察觉出了有什么不太对劲。 这个图，他好像在哪儿看过。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没一会儿就想起来究竟是在哪儿看到过的。 是在姜落的平板里。 在晚上他们发生点什么之前，姜落还把平板放在了桌面上。 他只要想看，随时都能看到的的地方。 ……姜落，是故意的？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已经说了等着姜部长收集好证据就报警，这个主意还是姜落自己提出来的，她并不希望他对她的同类们做些什么。 但为什么又…… 扶桑抿了抿唇。 实在想不通这件事，他就把这件事情放在了脑后。 很快，他就记住了所长住的位置。 研究所为了方便研究员们有足够的时间研究（加班），在很多研究室旁边都设置了足够日常生活的房间，就比如姜落那边，但这个时候，这还算是便宜了他。 有多方便呢，可能是为了近距离随时沟通，上辈子参与无他相关的实验的那几个主力军基本上都住在一起。 他甚至都不用多走几步路。 扶桑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他记好了位置，然而却没有径直去找那些人，在路过所长休息室的时候，也只是眸色冰凉地往他床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直接去了所长最近的研究所。 第31章 鲛色妖娆14 研究所看起来一切如常，和姜落那边的没什么两样。 但是，扶桑对这里可熟悉极了。 从步入这里面的一瞬间开始，他的身体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发冷，眸色也越来越深，最后窗外的月光透进他的眼底，只让人觉得那像极了没有一丝光亮的深海。 以前在研究所经历过的种种飞快地在他的脑海里闪现，最后，他的眸色彻底平静下来。 已经是两辈子的事情，可他却觉得这里熟悉得就像是昨天才来过。 真恶心这些人。 他嫌恶地回眸看了一眼研究所长休息室的方向，脚步没有停下。 他径直走到了研究室窗户旁边，这个看起来很起眼，但实际上没有任何人会平白无故注意到的地方，在上面随便点了点，白色的墙面就浮现出了类似于电脑的电子面板。 如果说他之前还只是怀疑，到这一刻，基本上就是已经确定了。 这里，绝对还有他的族人存在。 扶桑抿了抿唇，眸色越来越凉，轻车熟路地输入了密码。 这个外人不可知的研究室还是上辈子他呆在这里时候的模样，半点都没有变化。 月光从布满了高压电网的窗口溜进来，在冰冷的地板上滑动。 看起来，就像是人类的电视里拍的监狱场景。 确实也是监狱。 唯一跟上辈子他在这里的时候不一样的就是，上辈子水箱那边只有他一条鲛人，而这辈子…… 有三条。 它们可能强烈地反抗过，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腥红的血液从狰狞的伤口中流出来，把周围的调制海水染成红色。 绸缎一般的长发现在变得宛如枯草，跟身上缠绕的冰冷铁链交织在一起。 其中有一个察觉到了这边开门的动静，可能以为是那些卑贱的人类，眸色淡漠地看过来。 只是一眼，像是确定了不是自己的同族，他又恹恹地垂下了眸，好像对自己接下来的残忍遭遇已经司空见惯，丝毫不关心。 扶桑额角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火气从心底突然升起，他又恨又怒，还怨。 人类……！！！！ 他死死地抿着唇，然后打开了研究室的灯。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三条鲛人都不太适应，睁开了眼睛，其中一条鲛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很快又闭上了眼睛，另一条蓝色尾巴的鲛人只模模糊糊地朝着他看了一眼，像是确认他有双腿，嘲讽地笑了笑，然后背对向他。 最开始看了他一眼的红尾鲛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咳了几声，再次看过来。 然后，他惊住了。 鲛人的瞳孔猛地放大，明显是认出了他，但是看着他身下独属于人类的双腿惊疑不定，一副不太敢相信的样子。 直到扶桑把高压水箱对鲛人语言声频的屏蔽系统关掉，用鲛人语说了两句话：“你们，为何在这里？” 红尾鲛人猛地挣了挣铁链，却发现还是挣脱不开，只能拼了命地往布满了高压的玻璃上面贴。 因为动作剧烈，他身上的伤口再次被挣开，血液又流出来，他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样，疯了似的朝着扶桑又哭又笑。 ……王！！！ 是他们的王！！！！ 王来救他们了！！！！！！ 扶桑手指微微蜷了蜷，低声开口：“可以说话。” 红尾鲛人愣了愣，然后沙哑得不行了的声音才从水里传出来：“王……” “王……你终于来了，我们……我们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它语无伦次地哭诉，圆润的，甚至夹杂着血丝的珍珠不停地从他的眼角滑下来：“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暗无天日……” “狡猾可恶的人类，他们……他们知道在海上很难直接捕捉我们，就利用我们的族训……” “魂归于大海的先祖说，人类跟鲛人同源，都是大海的孩子，所以在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要尽可能的伸以援手……” “这些卑劣的人类……他们就在我们领海佯装溺水……我们三个都是他们用同样的方法捕捉上岸……” “他们在我们身上，尽情施加各种折磨，”鲛人沙哑的声音开始哽咽，“王……先祖说人类和我们一样，都是大海的孩子，为什么他们……” 扶桑没有说话。 这一切，就算是红尾鲛人不说，他也知道。 上一世，他也是人类用同样的方法骗到岸上，甚至在最开始，人类都没有用那些带电的东西束缚他的行动。 他们只跟他说，他们要返程了，最近的天气好像都不太好，他们害怕再次遇到大风浪，他就同意送他们一程。 结果这一送，就把自己送到了这些人类的研究所。 “……王，你要带我们回到深海……如果不能，就带上我们的骸骨，告诫同类……” “人类，是大海的背叛者！！！！” 这句话说到后面，他的声音猛的加大，听起来好像都在泣血。 最后一颗从他眼角滑下来的珍珠，已然变成了血红色。 扶桑直视他的眼睛，语速低缓而镇重地回答他：“我会的。” 会带你们离开这里，重回深海的怀抱，并且。 绝不会放过造成这一切的人类。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一阵，才把几乎就要溢出来的恨意又压下去。 扶桑看向了旁边的另外两条鲛人，还没开口，状态稍好的蓝色鲛人就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眼里带着讥讽地转头面向了红尾鲛人：“赤尾。” “我看你是已经疯了魔了，你没看见这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吗？” 赤尾微微一怔，然后语气强烈地反驳：“不是的，他就是王，在深海的时候我见到过他，我认得的。” “他就是王，他从深海来救我们了！！！！” 蓝色鲛人嘲讽地笑：“王？” “我们鲛人的王可是没有双腿的！！” “人类那些实验是怎么愚弄我们的，你都忘了吗？他们的科技发达，破解我们的语言，装成王的样子，你就认同了？！” “我看他就是想要从你我嘴里面得到更多族人的消息，以此哄骗更多无辜族人到他们的手里！！！！” 赤尾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过了好一阵，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服了自己：“不，亚特，我认得王的气息，就是这样的！” 瓦特的眸色更冷：“那就更可怕了。” “你忘了吗，在深海的传说中，鲛人怎么样才能生出双腿？！！” 在传说中，鲛人，只有真心痴爱一个人类，尾巴才会变成双腿，和人类长相厮守。 赤尾彻底怔住，嘴巴微微动了动，看起来像是想要为扶桑辩解，但是却又找不到什么合理的理由。 最后，他只能双目无神地看着扶桑，沙哑的嗓音绝望极了地开口，“王。” “你能告诉我，你的双腿是怎么来的吗？” 扶桑嘴唇稍微动了动，没有说话。 怎么来的？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但是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却十分明显地闪过了女生宛如月牙的眉眼。 并且…… 没有厌恶，他甚至清晰地知道自己的族人对身为人类的姜落肯定怀有恶意，他还想把对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赤尾眼睛里面的失望越来越浓厚，他呐呐了一声，“你是对的。” 然后就不说话了。 一时间，研究室静了下来。 但很快，从外面响起来的众多杂乱的脚步声就打破了平静。 扶桑和几只鲛人瞬间警惕，朝着门口看过去，果然，没一会儿就进来了衣冠不整的几个人类。 所长一边穿衣服，一边骂骂咧咧：“我草，我就知道有什么不对……” “新的鲛人还没有到手，这几只千万不能出问题！！！安排守夜的人呢？！！” 守夜的人唯唯诺诺地跟在他后面：“所，所长，我这不是看着这几条鱼都快死了吗？想着肯定是翻不起什么大浪的……” 跟着，他们的目光落到现在实验室正中央的扶桑身上，不约而同地一愣。 然后有人失神地低声开口：“我怎么觉得这人长得有点像姜落手里面的那条人鱼呢……”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想起这种眼熟的感觉是从哪儿来的了，好像确实是……银白色的长发，瞳孔……但是他有双腿……” “醒醒！”有人骤然回过神来：“你们别被他蛊惑了！不管是不是那条人鱼，他半夜站在这里就是有问题！！” “抓住他！！！”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然后蜂拥而上：“说得对！” “研究鲛人这件事情不能让外界知道！！！” 他们为了防止研究所里面的鲛人暴起，身上基本上都是随身带着电棒的，这会儿开着电就想往扶桑的身上招呼。 赤尾看着几乎是条件反射，就想起来了那个闪着电光的棒子打在身上的感觉，失声提醒：“小心！！！” 亚特听见声音朝着他看过来，赤尾愣了愣，又默默地闭上了嘴。 但就算是这样，他的视线却还是自己都克制不住地往扶桑身上飘。 这个人十有八九是他们的王，虽然不知道他的双腿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已经背叛了他们。 但是，那终究是他们的王。 他们是知道那个电棒的威力的，现在身上被灼烧的那些伤口，有好多都是因为他们反抗被电棒打的，他们的王在海里虽然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但这始终都是人类的地盘……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满腔担忧。 虽然扶桑对这两条新腿着实还不太熟悉，最多也就能走几步路，但他终究是海上霸主，都能单挑鲨鱼群，这几个人类自然不在话下。 没几分钟，那些电棒冲上来的人类就躺了一地。 啊。 真的好帅。 不愧是她家白月光。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在暗地里观察着这边的姜落表示胸膛里面的那只小鹿都快自己撞死了。 系统：【……】 这搞得就像是地上躺的那群不是你的同类似的。 姜落不以为意：“他们本来就不是我的同类。” 系统一颗电子心一凝，下意识地开始回想。 这疯批玩意儿实力爆表，拿着那把黑漆漆的铁剑看着就渗人，之前在校园世界还好，徒手虐的都是人类，但是在这个位面，位面意识承认的最强者扶桑在她面前都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它到底是从哪儿认定她是个人类的？！！！ 谁家人类这么牛逼？！！还能绑架系统的？！！ 但是很快，它就又听到了自家不靠谱的宿主的声音：“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家哥哥是鲛人，那我自然也就是鲛人咯~” 逻辑链十分完美。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系统：【……】 行叭。 006把注意力转回研究室内，眼看着披散着银白色长发的鲛人眸色冰冷，眼睛里面满是杀意，就要把人给弄死了。 【！！！！！】 【宿主！！！救人！！！！！！死人了你家哥哥你家白月光就得没了！！！！！】 吵得耳朵疼。 啧。 姜落眼疾手快地给它禁了言，然后才慢悠悠地应了一声，抢在扶桑扼住所长脖颈的手越收越紧，眼看着所长就要断气之前出声：“够了叭。” 扶桑动作一顿，他一听声音就知道就知道来的人是谁，都没有抬眸看。 另一边的两条鲛人却跟着看过来，赤尾眼睛里面满是警惕：“你是谁？” 姜落直接没有理他。 慢悠悠地踱步到了扶桑的旁边：“气消了就行了，人就别杀了叭。” 赤尾气急，尾巴上的鳞片都炸了起来：“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跟我们王说话？！！” “王！！杀了他！！他们诱骗我们这么熟练，族人里面肯定不只是我们这几只受害者！！！” “王！！！他们是海洋的背叛者！！！为族人们报仇！！！！！” “……” 姜落顿了顿，捏了捏耳朵，然后一脸无辜地看向了自家白月光：“哥哥，他说什么呢？” 有点子吵。 没想到这种生活在海里面的物种都能吵成这样。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扶桑：“……”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赤尾，意简言赅：“我要杀了他。” 第32章 鲛色妖娆15 姜落听不懂赤尾的鲛人语言，赤尾可听得懂她说的。 就这么一句话，赤尾直接气得真的快要炸了，都不顾自己沙哑的声音扯着嗓子学着人类的语言生涩地喊：“卑劣的人类，你们违背天性，背叛同样生于海洋的鲛人，你们一定会遭受到来自海洋的报复！！！！” “王！！杀死他！！祭慰族人们已经沉于大海的灵魂！！！” 这下姜落听懂了，挑了挑眉：“刚才不还觉得我哥哥背叛了你们吗？现在指使他杀什么人？！” 赤尾脸都快要跟他的尾巴一个颜色了：“这是我们鲛人自己一个种族的事情，你一个人类，没有资格插嘴！！！！” “王，你还在犹豫什么？？杀了他！！为族人报仇！！！” 姜落笑了笑，也没有跟他计较，反而悠哉悠哉地看向了旁边的漂亮鲛人。 扶桑没有动，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起来格外执着地又重复了一句：“我要杀了他。” 赤尾快要急死了：“动手啊王！！！为什么不动手？！！你在惧怕什么？！你是海洋的孩子！！！” 扶桑依旧没有动。 赤尾没有见过姜落出手，他不清楚，而他可是不能再清楚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的实力的。 只要是她不允许，他就绝没有半点可能在她眼底下把人给弄死。 而地上躺着的本来还恐惧且茫然的所长，瞪着眼睛看了他们一会儿，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一抖：“姜……姜落，姜落救我！！！” 他想起来了！！ 上次在姜落的实验室，这条丧心病狂的鲛人也差一点就杀死了他！！！！ 差一点！！！！ 那次好像也是因为姜落，他才能够在这只鲛人的利爪下活下来！！ 想到这儿，他瞬间忘了之前姜落把他从扶桑手里面抢过来之后，又差点把他折磨致死的事，脑袋里面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只要抱紧姜落大腿，他就能活下去！！！ 至于姜落看起来好像跟这只鲛人是一伙儿的，这不重要，等着他活下来之后有的是机会找姜落算账！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活下去！！！ 这么一想，他身体抖得不成样子，想要把自己往女生那边挪动。 但只是动了一下，他脖子上鲛人的利爪就猛的一下收紧，甚至锋利的指甲还划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 所长感受着温热的血液从伤口处慢慢流下来的感觉，顿时怎么都不敢动了，苦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姜，姜落，落落，叔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不能就这么看着球球死……” “再说了，叔叔和你爸爸也是好多年的老同事了，我死了你爸爸一定会很伤心的，你那么孝顺，应该不会……应该不会看着叔叔命丧鲛人的手叭……” “更何况，”他胖胖的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更何况，这几只鲛人是想为他们的同类报仇，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是叭……你是人类，我们才是同族……” “啧，”姜落拧了拧眉，有点嫌吵。 所长顿时噤声，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只能用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她看，企图唤醒她那几乎没有的一点点怜悯。 但姜落只是跟他对视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啧啧啧，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可爱，辣眼睛辣眼睛。 还是她家白月光比较好看。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扶桑还是没有放开所长的脖子，只是固执地看着她。 这是所有罪恶的源头。 必须得死。 就算要他付出代价。 姜落跟他对视了两眼，有点子无奈了。 行叭。 她稍微退了一步：“那只杀这一个可以吗？” 毕竟系统说杀了人对他有影响嘛，这影响能少点就少点叭。 系统：【？？？！！！】 说的是人话这是？！！ 【宿主！！不行！！真的不行！！攻略对象手上绝对不能沾血。】 姜落叹了口气：“我知道。” “谁告诉你说我要让他动手的。” 系统怔住。 跟着“咔”的一声—— “？？！！！呃……”所长瞪大了眼睛，瞪着姜落还没能回过神来，他的脖子就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 “……” 一直在叫嚣的赤尾瞳孔一阵，都不说话了，警惕且暗红色的眼眸里隐约带着恐惧地看着姜落。 这个人类…… 那可是她的同类！！！！！ 竟然这么干脆利落地下手……他们王还跟她离得那么近…… 系统反应过来，整个统也快气炸了：【宿主！！！！你怎么能这样！！！！！！】 姜落再次眼疾手快地禁了它的言，而另一边还活着的几个人类全都是满眼恐惧，这会儿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疯狂地把自己的身体往角落里面藏。 姜落没有理他们，只看看扶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咯。” 这会儿扶桑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倒没有别的人那么震惊……也是震惊的，不过他可能跟姜落呆的时间长了，对于她能做出这种事倒也没那么不能理解。 他本来就总觉得姜落实际上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看重她同类的命……或者说，她从来不把人类看作是她的同类。 与其说他震惊姜落杀了人，更不如说，他震惊姜落为他杀了人。 是为他。 这么一想，他心跳甚至都莫名其妙地加快了几分。 但是很快，他就把这种不合时宜的欣喜给按捺了下去，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别的情绪，只有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哑的：“嗯。” 姜落没察觉到他的异常，注意力很快到了别的几个人身上。 那几个人被姜落刚才利落的动作给吓得心脏都恨不得直接对着她掏出来，以表真心，“姜，姜落……” “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们很快就会把这几只鲛人给放了，你放过我们，你放过我们……” 笑话，所长的命关他们什么事，他是自己造孽！！ 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 “听起来倒是挺不错的。” 姜落轻声呢喃了一句，那几个人连连点头，眼睛里面的光亮都燃起来了。 但是很快，他们的绝望又被打破。 姜落看向了旁边的漂亮鲛人：“刚才的场景有点血腥，让他们先忘了叭。” 第33章 鲛色妖娆16 扶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依言照做，很快，几个研究人员目光呆滞地排着队往外面走，研究室再次安静下来。 姜落对于他的配合很满意，打了个响指，指了指最外面水箱里的那条奄奄一息的鲛人：“你的族人。” “那个，好像要死了。” 扶桑皱起了眉。 姜落事不关己地双手环胸，倚着桌子：“不过我看应该暂时死不了，你们鲛人的自愈能力不都挺强的嘛。” 扶桑没有说话。 他对这个实验室还算是熟悉，很快就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这个研究所的人研究出来的，专门用于鲛人疗伤的药粉，洒进了那个鲛人的水箱里。 药粉很快起了作用，里面的鲛人终于又一次睁开了眼睛，锁定到他身上。 他像是一瞬间就认出了来人是谁，眼眶很快变红，哑声喊：“王……” 扶桑眼眸里带了些许安抚意味：“睡吧。” 睡醒了就好了。 姜落在旁边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 可恶呀。 她家白月光这个位面都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那条鲛人什么档次，让她家白月光用这种语气哄他！！！ 哼！！ 那条鲛人确实是伤很重了，嘴唇蠕动了两下之后，就很快闭上了眼睛，沉到了水底。 姜落看了两眼，又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被禁言的系统有话说不出。 这还能问他的？ 按照这人刚才的想法，那不就是干脆就全部都杀了来得干净？！ 它真的害怕极了，自家疯批宿主是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要是攻略对象说要不都杀了叭，它家宿主还真说不定就点头答应了！！ 这人，完全就是要是攻略对象要放火杀人，她就准备好火和刀，然后等攻略对象做完了之后还帮人毁尸灭迹的！！！ 这可不兴啊！！！ 但出乎它预料的，扶桑垂眸想了想，轻声开口：“报警吧。” 系统：【？？？】 怎么死了一个就选择报警了？！！ 但姜落却丝毫不意外，主要是她家白月光就是这种性格。 啧啧啧，不然怎么能被人追着欺负呢。 “行。” 她应了一声，从坐着的桌面上跳下来，“走吧，回去了。” 扶桑看了一眼地上所长的尸体：“这个怎么办？” 姜落无辜耸肩：“他们用凶残的鲛人做实验，一个不小心被鲛人反杀了也很正常的叭。” 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的赤尾嘴唇动了动，有点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姜落很快就领着自家鱼鱼往房间走。 扶桑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清凉如水的月光撒在女生身上，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柔软又神秘的纱。 他的视线明明很轻，但被注视的女生格外敏锐，好像很快就察觉到了，回过头来，刚好跟他对视。 扶桑愣了愣。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生就骤然弯了眉眼，朝着他笑了笑。 明明是在夜晚，但她脸颊边上若隐若现的酒窝却像是盛着阳光。 两秒钟后，扶桑首先移开视线。 这个研究所在一个小公园的旁边，从走廊上看出去，外面是层层叠叠的树影，清冷的月光落在中间都显得无助。 跟他来的时候一样。 好像又不一样。 扶桑抿了抿唇，开口：“你是故意给我看地图的？” 说是问句，但实际上他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要是他还看不出来，那就真的是蠢了。 姜落停下脚步，然后转过头，脚步轻慢地背着手朝着他走过来，像极了一只月光下起舞地妖精：“是。” 她的声调微微上扬，“都那么生气了，只能稍微将就一下咯。” 她的目光直白得好像一眼就能看进眼底，扶桑心跳莫名错了一拍，下意识不敢跟她对视。 只有他自己知道，银白色长发遮掩住的耳朵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甚至隐约还有要变回耳鳍的征兆。 但好在很快女生就移开了视线，注意力好像又到了别的东西上面。 扶桑松了口气，慢吞吞地坠在她后面走着。 而姜落，她的注意力确实很快转移到特别的东西上面。 被称为“东西”的系统：【？？？】能不能对统有点尊重？！！好歹也是合作对象！！！ 姜落没有理它，只是想到了什么，解开了它的禁言。 【！！！！】 系统瞬间兴奋起来，刚准备破口骂她刚才做的蠢事，就被姜落打断：“你之前说的，在小位面不合时宜地杀了人，对他的影响是什么？” 系统皱了皱鼻子，虽然对这个完全不怎么配合的宿主不太满意，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它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宿主，我早就说过不能在这种小位面杀人的。】 它语气里面带着浓烈的抱怨：【我虽然是你绑架来的，但是你绑定了我，选择做任务救赎攻略对象，那肯定还是要遵守我们的规则的。】 【我之前说不让你杀人，是因为这对攻略对象有影响，我没有胡说，我们本来就是外来者，位面意识从我们进入这个位面开始就在关注我们。】 这么一长篇姜落听着不太耐烦，轻啧了一声：“说重点。” 好叭…… 006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简单来说，如果你杀了人，就会有惩罚，具体是什么……你一会儿就会知道了，第一次这种惩罚是落到你身上，如果还有第二次的话，这种惩罚就会落到攻略对象身上。】 【反正……听我前辈们说，他们的宿主没几个不害怕这种惩罚，而且每个人的惩罚都不一样，应该是针对人的，而且，要是惩罚落到攻略对象身上，他绝对是坚持不过去的。】 【宿主，】006的电子音难得严肃，【你想要灵魂碎片，如果攻略对象死于惩罚，灵魂碎片就会立刻被位面意识吸收，到时候，除非你毁掉整个位面，否则再也不可能把灵魂碎片取得出来。】 姜落微微蹙眉。 她沉默了一阵，就在系统惴惴不安，都在想她是不是又在琢磨些什么它可能承受不太住的东西的时候，女生终于轻飘飘地开口：“我知道了。” 她也没有说下次不会了，只是问：“惩罚什么时候开始？” 系统顿了顿：【呃……】 【现在？】 它的电子音刚落，姜落身体深处猝不及防地传来了一阵疼痛。 这会儿她刚好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疼得她脚下一踉跄，差点没直接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 还是她及时伸手扶住了栏杆，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疼…… 真的疼…… 她经历过那么多疼痛，一时之间竟然都找不出来有什么伤的疼能跟这比拟。 硬是要说的话，这种感觉真的很像是当初她每次做错事情，被白月光关在小黑屋里挨雷劈。 只不过她家白月光从来不会对她下死手，基本上都是有点疼又不太疼，目的就是稍微警告一下她就算了。 但是现在…… 姜落觉得自己快要废掉了。 要是当初她家白月光没有对她这个怪物产生不应该存在的怜悯，那她的下场应该就是这样。 ……好疼。 艹。 她闭了闭眼睛，眼尾隐隐约约都沁出了泪光。 艹。 系统扇了扇翅膀，有点担心她：【宿主……】 但是又怕吵到她，很快闭上了嘴。 后面的扶桑自然也很快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本来以为她只是因为太黑了没有看清楚路踩空了，但是见她好久不动，皱起了眉。 崴到脚了？ 他快步上前，握住了女生纤细的手腕，跟着，下一瞬间，他就愣住了。 这么疼？ 身体都在发抖。 但是也一瞬间又好像是他的错觉，因为很快，女生就恢复如常。 “怎么了？” “没事。” 应该真的是他的错觉，女生的声音都和平时一般无二，甚至还有心思慢条斯理地捏住他的手，直到手指和她十指交缠。 这个动作实在有些暧昧，扶桑微微一顿，但是红着耳朵却也没有挣开她。 他们就这么并肩着往姜落的房间走，一路上都没有开灯，很黑，但是因为手上传来的触感，倒也不觉得黑暗冷凝。 很快，他们就到了实验室。 一关上门，扶桑就被女生按到了门上。 “哥哥，”女生的气息铺撒在了鲛人敏感的脖颈上的皮肤上。 扶桑自然下垂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可能女生也察觉到了他生涩的反应，夜色里很快传来了两声低低的浅笑。 “我帮了你诶，”她的声音柔软，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你不谢谢我吗？” 扶桑的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却也没有躲开，就这么跟她对视。 只是在不经意间，他的嗓子也哑了很多：“谢谢。” “呵，”女生好像又笑了，柔软的嘴唇在他的皮肤上若有若无地触碰，“光是这么说说而已嘛。” 扶桑的指尖颤了颤，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女生亚麻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也闪着光，像是没有星河的夜空中唯一的那两颗星星。 明明是个人类，明明是在他这个鲛人面前，在这一刻，她却比他更像一只海妖。 甚至，他也被蛊惑住了。 “去床上。” 姜落低笑了两声：“那你抱我。” 扶桑顿了顿，伸手把身形纤细的女生打横抱起来，放到了不远处的床上。 房间内的空气慢慢升温，两道隐约的喘息声暧昧又亲密无间地交织在一起。 在鲛人进去的时候，女生身体微不可闻地轻轻颤了颤。 扶桑动作一顿，抬眸看她，哑声问，“怎么了？” 女生毫不在意地朝着他笑了笑，亚麻色的杏眼里水光潋滟，眼尾的微红宛如春风拂过时绿水泛起的涟漪。 “很舒服。” 扶桑的耳朵头一次没有控制住，在姜落视线下变成了鲛人银白色，耳根还泛着脆弱的薄粉的耳鳍。 姜落“诶？”了一声，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但手却很快被恼羞成怒的鲛人按住，压在了头顶。 “别动。” “……” * 姜落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身体好像被巨大的卡车碾过……不，比被大卡车碾过还严重，她眼睛只是稍微睁开了一条缝，接触到光之后又很快合上。 啊…… 有点爽。 还有点疼。 系统：【……】 说真的，它是真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虽然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这也……！！！！ 它明显看着这疯批玩意儿疼得脸色都白了，到最后几乎是疼晕过去的！！！！ 这还有心情沉迷男色呢？！！ 6！！！ 不过秉持着革命友谊，它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宿主，还活着叭？】 姜落疼爽了（划掉），这会儿也懒得理会它的冒犯：“他呢？” 系统暗戳戳地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说：【攻略对象已经跟原主父亲商量好了，报了警，现在警察已经来了，刚好碰到那群人进几个鲛人的实验室，抓了个正着。】 【再加上原主父亲提供的证据，警察正准备把那些人带回去审讯，你家白月光证明了自己的身份，警察同意他全程参与审讯。】 说着说着，系统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证据链充足，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依我看，应该很快结果就会下来，鲛人和人类世代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是政府方面知道了鲛人的存在，也会出于保护稀有种族不会公开。】 【宿主，很快你家白月光就可以带着他的族人回到深海咯，至于你……】 它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惜啊，你醒过来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家白月光都不管你，更别说带着你回到深海了，他这是过河拆桥，利用完你之后就准备把你踹咯，呸渣男——】 姜落：“闭嘴。” 【……】 系统乖巧噤声。 姜落在床上瘫了一会儿，都准备着艰难起床去找人，两只不怎么受自己控制的脚脚已经放在了地上，开始用那个上半身躺在床上，下半身宛如蜘蛛腿乱动的奇行种姿势找鞋。 第34章 鲛色妖娆17 但还没有找到，房间门就“吱”一声被推开。 姜落动作一僵，朝着门口看过去，刚好和鲛人对了个视。 扶桑也微微一愣，然后下意识地扬起了唇角，再跟着，他就看着女生板着一张脸，动作却格外慌乱地飞快把两条腿往被子里面缩。 她动作是真的很快，没几秒钟就把腿给藏好了，放在被子下面，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表情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这一系列动作把扶桑都给逗乐了，闷声笑了一声，在女生面无表情看过来的时候又悄然抿直了唇角， “饿了吗？”他转移话题。 姜落轻哼了一声，但是刚才的样子好像确实有点子丢人，而且也确实……有那么一点子饿。 她想了想，慢吞吞地点头。 扶桑又笑，丢下一句“等下”之后就转身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他手上已经端了一个餐盒。 他是想过来扶着姜落起来吃饭的，但是他一有这个想法，后者就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笑话。 她！姜落！事后第二天什么时候要人扶过？！！ 传出去还要不要混了？！ 女人！不能说不行！！！ 扶桑懂了她的意思，没有勉强，“那你自己起来。” 然后，他就看着女生动作格外笨拙地，像是只被人恶作剧翻过去地乌龟一样，挣扎了好久才坐起来。 结果她一下床，两条腿一站在地上用力，就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还是扶桑闪现过来一把扶住她，女生软哒哒的身体跌进他的怀里，扶桑没忍得住，又低低地笑了一声。 姜落：“……” 艹。 丢人。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她又凶巴巴地瞪了一眼扶桑。 鲛人本来就是深海的宠儿，生得貌美极了，更别说是鲛人一族天生的王。 他勾着唇，弯着一双银白色的桃花眼微微一笑，让人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 姜落心里面瞬间什么气都没有了，甚至还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祖训，脸颊故意往鲛人的胸膛上蹭了蹭。 扶桑当然感觉得到，不过昨晚上想通了一些东西，姜落在他心里面的那一点点负面影响已经基本上消失不见。 他不知道从哪儿端来的饭，这会儿都还是温热的，姜落吃了两口，感觉胃里面稍微有了点东西，才开口：“警察已经把他们带走了？” 说到这个，扶桑的眸色凉了些许，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嗯。” 除开已经死了的研究所所长，其他人走一个是一个，都没能跑掉。 而且警察过来的时候，研究所所长的尸体才被他们发现，警方认为不排除他们利用鲛人杀人的嫌疑，看起来为他们辩护都是一件挺复杂的事。 总而言之，因为他们的情节严重，就算是最后证实所长的死亡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也会在里面呆不短的时间。 姜落听到这儿，若有所思地屈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要是以她的行事作风，那些人当然不可能想在局子里待够时间出来，她会在他们进去之前，就想办法解决他们。 反正她家白月光已经放下了这件事，后来怎么处理，她家白月光应该也不会太过于在意，那就更不用担心杀了人会对他的心理产生什么影响…… 系统的警报“哔哔哔”地开始响：【不行！！不行！！不行！！】 【宿主！！再重申一遍！！如果再有下次，惩罚会直接落到攻略对象身上！！！！】 “……” 好叭。 姜落有点遗憾：“我知道。” 顿了顿，她很快又扬起了唇角，一只手撑着下巴看旁边的鲛人。 她的视线半点不加遮掩，明目张胆得似乎要直接在人身上灼出一个洞来。 扶桑当然很快察觉，跟着看过来：“怎么了？” 姜落挑眉：“这下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了叭？小殿下？” 相信得差不多了。 但还差一点。 扶桑眸光闪了闪：“不信。” 姜落歪头。 诶？ 扶桑垂下眸，继续说：“等你为我生下子嗣，我就相信你。” 人类的爱情婚姻都脆弱如纸，就算是拥有了两个人血脉的延续，也不一定会换得来忠诚。 而他们鲛人不一样，他们交配可能会跟无数同类交配，但一旦拥有自己的子嗣，这只鲛人的后半生就注定下来。 用他们的祖训来说，就是“鲛人本来是没有家的，有子嗣的地方，就叫做家”。 拥有子嗣，就意味着这两只发生过关系的鲛人永远绑定在一起，他们生生世世，都会收到海神的祝福。 只有拥有子嗣，姜落才真正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挣脱不开，逃脱不掉的那种属于他。 对于他这个鲛人一族的王更是这样，他的孩子不仅是他生命的延续，更是下一任王，这关乎他们鲛人一族整个种族的生死存亡，甚至都重要得不应该拿到现在这种场景——他提出想要相伴一生的人类还在粗鲁进食的时候说。 但他就是说了。 语气还听着颇有些冷漠，听起来像是也没有多想要女生答应下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桌面下，他放在两条腿上的手手指都已经攥紧，手背上甚至可见冒起来，显得有些狰狞的青筋。 其实他也并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一个继承者，但是这对于鲛人来说，意义不一样。 只有人类答应，她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人类表现得那么喜欢他，大概率—— 但出乎他预料的，女生没有回答。 扶桑颇有些快的心跳渐渐慢下来，浑身翻腾的血流也渐渐冷却，但他还是固执地，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面前前不久还执着地说喜欢他的人类。 “……” 姜落也不是要拒绝，她本来不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意思，听了系统的解释之后倒也一知半解了。 但关键是…… 她不知道她这具尸体……不是，身体，能不能怀孕呀？ 毕竟就像系统说的，他们这种外来者，从进入这个小世界开始，位面意识就开始盯着她。 在这种情况下，位面意识会让她怀孕？ 第35章 鲛色妖娆18 她倒也不是担心，要是在这个位面有了崽，他们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之后，他们崽怎么办。 也是刚巧，她的观念跟鲛人截然不同，鲛人把他们的子嗣看得很重，几乎能和生命对等，姜落不一样，她没有正常人类的感情，子嗣这种东西对她而言可有可无，就算是有，那也不重要。 她没有说话，扶桑的眸色也越来越暗。 最后，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站起来，冷声丢下一句，“你先吃”就转身走了。 他不想……甚至不敢，听到从这个人类嘴里面说出来的拒绝。 这就是你的喜欢吗？ 姜落。 * 后面的一连几天扶桑都没怎么出现在研究所。 或许是他胆小，也或许是别的，反正他还没有理清楚，到底该以怎么样的姿态再出现在那个人类面前。 不过还是有一点好消息的，人类在没有触及到他们底线的时候还是挺好说话的，对于研究所那一群丧心病狂的研究员的处置已经下来了，最少的都被判处了12年。 而且有这种案底，就算是以后从牢里面出来了，他们以前在业界做出的成绩都会被付之一炬，不会再有研究所敢收他们。 而因为政府十分重视这件事情，所以警方查得很仔细，查出来从最开始接触鲛人到现在，那些研究员手里面还真有几条鲛人的性命，涉及这件事的那几个研究员都已经被判处死刑。 扶桑对这个结果还算是满意，跟政府高层又对接商量了几天，敲定了几个真正对两个种族都有进步作用的研究项目。 政府也对他们表示出了足够的诚意，不仅给扶桑办理了在人类社会行走需要的各种证件，还无条件让他把还活着的两只鲛人带回深海。 至于受伤最严重的那一只，没有办法，要是他就这么经过长途跋涉，就算是回去了，他也活不了几天。 于是，政府和扶桑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他留下来治疗，顺便还可以配合一些无伤大雅的实验。 扶桑跟受伤的鲛人传达了他们的意思，后者虽然不相信人类，但总的来说还是很相信他们的王的，没多久就点头同意了。 而负责送他们回到深海的，就是姜落他们研究所。 毕竟这件事情是他们惹出来的，还是由他们解决比较好。 姜落再见到他，就是在送他们回深海的船上。 两只受伤的鲛人行动都已经恢复了自由，虽然他们本来可以自己游回去，但上面考虑到他们受了伤，需要换药什么的，还是在船上装了两个玻璃水箱。 这两个玻璃水箱看起来跟之前在实验室里面的很像，但玻璃上面没有了高压电网，里面被种了水草，再按照鲛人的审美稍微装饰了一下，看起来还挺像是有些海洋馆里面用于表演的道具。 经过了好几天的相处，赤尾虽然对人类还抱有比较大的警惕，但是敌意和偏见已经消除得差不多了。 主要是有些人类……确实比较活泼热情。 姜落从房间里出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十几个年轻人围在红尾鲛人的玻璃水箱旁边，一脸惊叹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跟着看过去，就见赤尾一下从海水里高高跃起，漂亮的红色长尾在阳光下甩出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然后轻而易举地落进了甲板上的水箱内，渐出来的水花小得就算是人类跳水的世界冠军都自愧不如。 年轻人们：“哇——！！！” “好漂亮！！好厉害！！！！” “哇！！！”一个小姑娘兴奋地比划着双手，“你刚才从海水里面跃出来的弧度，比天生微笑唇的海豚还要漂亮！！！” 赤尾被夸得高兴极了，但表面上还维持着鲛人的骄矜：“愚蠢的人类。” “浑身没有鳞片的海豚怎么能跟我们比。” “也是！”一群年轻人完全不觉得被冒犯到了。 就像是一群爱猫人士围着漂亮猫猫，就算是猫猫对他们再无礼，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猫猫又有什么错呢，只能怪自己长得不能入猫猫的眼。 嘤嘤嘤嘤嘤。 一个年轻男生看着它的眼睛都在闪着光：“你的鳞片真的很漂亮，红通通的，在太阳底下像是最名贵的红宝石，像火一样！！” “你知道火吗？你的尾巴就跟它一样耀眼！！” 赤尾傲娇地甩了甩尾巴：“当然。” “我们虽然常年生活在海底，但也是偶尔会上岸的。” 他懒洋洋地趴在水箱边上，接过一个小姑娘递过来的肉质鲜美的深海鱼，猛的一下张大嘴巴把鱼整个吞了进去。 他张嘴的时候锋利的牙齿在阳光下都反着光，但是周围的一群小年轻们却半点都不再怕的，甚至“哇哦”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赤尾对这些十分懂事识趣的年轻人类欣赏极了，又甩了甩尾巴：“其实我的尾巴不是最漂亮的。” 有人很快接话：“我知道！” “亚特的尾巴也很漂亮，有光的时候像是璀璨的星空，没有光的时候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是深海里一明一暗的水母。” 他的话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你怎么知道？” 亚特跟赤尾不一样，他被人类诱捕上来的时间更长，被那些研究员折磨的时间也更长。 他不相信人类。 就算是现在被放了，即将回到深海，他也绝不会记人类的一点好。 所以现在赤尾差不多已经和这群年轻人类打成一片，而他却基本上不会主动出现在人类面前。 那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晕船嘛，有天晚上睡不着出来闲逛，就看到亚特出来坐在船边上唱歌。” “你们鲛人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月光撒在他身上，就像是希腊神话里面的美神一样。” “但是可惜，”那人垂下了头，“我听他唱完之后忍不住鼓了掌，他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赤尾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不用理他，清高的家伙。” “还有鱼吗？给我一条。” 但一群人类听到这话却高兴不起来，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纷纷难过地垂下了头：“对不起。” “是呀，对不起赤尾大人。” “亚特不喜欢我们也是应该的，我们这里有些人甚至还参与了之前抓捕你们的活动……” “对不起赤尾，要是我之前就知道你们拥有智慧，跟我们没什么区别，我当初一定不会在抓捕会议上投下赞成的一票。” “对不起。” “真的是我们人类对不起你们。” “而且听说你们之前还是因为想要救我们人类，才会被抓的。” “呜呜呜呜呜，真的，我头一次都觉得身为人类很心虚。” “我们是真的，之前以为这个研究就是一些普通的研究，但我们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说到这儿，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子低声啜泣起来。 赤尾默了默，最后一如既往骄傲地一扬脑袋：“我知道。” “你们这么蠢，肯定不会参与之前的那些事。” 这些人类。 也不是完全没救。 “行啦，”他故意笑了笑，转移话题，“我们王的尾巴才是真的好看。” “以前在海里，我们都称它为深海的银河。” 年轻人们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我知道！！” “我看到过！！” “当时惊艳得我都说不出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听到这个深海里的银河，呜呜呜，是真的，好形象！！！” “好羡慕可恶啊，”一个男生在胸前握了一下拳头，“我都没有看到过。” “不过，我更好奇，扶桑……就是你们王叭，他的尾巴是怎么变成双腿的。” “好神奇。” “对呀对呀，我之前见过他，这几天看到他的时候都差点没认出来！！！” 说到这个，赤尾的脸色瞬间就臭了。 那个愚蠢的人类，也不知道王看上她什么，不仅没有漂亮的尾巴和鳍纱，浑身都光秃秃的，按照他们人类来说，说不定还有生殖隔离。 他们下一任的王还没有着落呢！！！ 但是面对这一双双求知欲渴的眼睛，他顿了顿，还是不情不愿地讲了他们那个传说。 年轻人们隔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哇……” “原来安徒生童话也并不是完全是假的……” “好浪漫啊……真的。” “那么好看的扶桑，还是鲛人的王，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呢？” “怎么优秀的人，才能被扶桑喜欢上？” 赤尾听到这儿，眼睛首先看到了另外一边无所事事的姜落，低声哼了一声，没有再理这群人类，从玻璃水箱里一下跳回了海里。 可恶。 他也想知道，到底这个人类有什么好的，能让他们王看上！！！ 一群年轻人见他跑了，也不恼火，小姑娘们趴在栏杆上向下朝他挥手：“赤尾呀！！你喜欢哪种海鱼呀，我们再给你准备！偷偷加餐！！” 赤尾甩了甩红色的尾巴，算作是回应，然后很快隐匿在了海水中。 姜落是在这个时候看到扶桑的。 鲛人……也可以说是男生，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跟人类的政府高层走在一起，身形清隽，银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脸上虽然没有别的表情，但还是帅得让人腿软。 系统：【……】 它暗暗腹诽，什么腿软，只有你淫者见淫会看了腿软。 姜落对此表示不赞同：“你不懂，这只是一个稍微夸张一点的形容。” “再说了，非要说腿软的话，该腿软的也不应该是我。” 女人，不能说不行！ 系统面无表情：【宿主，你似乎忘了前几天你瘫在床上coss咸鱼的样子。】 姜落笑得很核善：“你说什么？不好意思，风太大了，没听得清楚。” 笑话，这是能说的？！ 【……】 系统迫于淫威，默默闭上了嘴。 扶桑也看到了她，但只是一瞬间就移开了视线。 系统忍了忍，没忍得住，开口犯贱：【你看，宿主，这是什么档次的渣男！！他居然看到你都不理你诶？！！！】 姜落丝毫没有把这放在心上。 呜呜呜呜呜。 不愧是她白月光，真的好帅！！！ 爱了爱了！ 那一群年轻人也看到了扶桑，相互做小动作提醒，但是明明扶桑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表现过负面情绪，甚至在大多数时候他都挺好说话的，但是他们就是不敢在他面前像是跟赤尾一样。 这可能就是普通猫猫和猫猫之王的区别叭。 姜落沉吟了片刻，这么想。 那群年轻人规规矩矩地跟他打了招呼，扶桑微微颔首回应。 跟着，没多久，他好像就和几个政府高层把话说完了，往姜落这边走过来。 但是人虽然是过来了，可表现得就像是完全不认识她一样，整一个目不斜视。 系统：【哟哟哟哟哟，说是炮，友都不至于这种待遇叭。】 姜落挑了挑眉：“你不懂。” “就是要这种高岭之花的模样。”在床上的时候才格外带劲。 系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不说话了。 6。 这疯批还真的就是会玩儿的。 姜落就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就这么坐着不动等他过来。 扶桑看起来不动声色，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已经渐渐快了起来。 他确实喜欢姜落。 怎么可能忍得住这么多天都不见她。 但一想到女生那天下午无言的拒绝…… 鲛人银白色的桃花眼冷下来，唇角也抿得笔直。 姜落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他微微蜷起的手指上划过，亚麻色的杏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脾气还挺大。 小殿下。 在两个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扶桑还是没忍得住，眸光稍微错了错落到了女生身上。 女生还是笑吟吟地看着他，明明没有说话，那双亚麻色的眼睛也澄澈得像是万里无云的晴空，但是这一刹那，扶桑还是觉得那双眼睛里生出了勾人魂魄的丝线，直勾勾地往他的胸腔里面钻。 他的心脏一颤，甚至以为时间都过了很久，但事实上，只是一秒钟都不到，他就克制地收回了视线。 第36章 鲛色妖娆19 没有人察觉到他们之间暗流涌动。 他们只是看到，扶桑从姜落旁边路过之后，没一会儿，女生就喝完了饮料，慢悠悠地抬脚跟了上去。 跟来的时候不一样，之前扶桑没有自己的房间，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水箱，但现在，政府挺重视他们，给他特地安排了舒适度极高的房间。 姜落跟着上去，人流慢慢减少，到扶桑房间外面走廊的时候，周遭的人声已经完全褪去，只能听到海浪拍打在船体上的水声，和两个人的脚步声。 扶桑早就知道她跟在后面，走到房间门前准备开门的时候，动作一顿，银白色的桃花眼直直地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姜落刚好和他对视，但她半点不方，愣了愣之后，很快弯起眉眼朝着人露出了一个笑。 扶桑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快收回视线，但是进门之后，却又没有把房间门彻底关上。 看叭。 他在勾引我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愧是她白月光，可真会玩儿。 系统：【……】 9，真的，已经6翻了。 姜落跟上去，进去的时候貌美鲛人已经坐到了书桌旁边，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知道她进来，他也只是淡漠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却又没有任何表示地垂下了眸。 不过说真的。 他怎么可能在姜落这个成百上千年的变态面前掩饰得住呢。 姜落的视线轻慢地从他微微收紧的手指上划过，最后停留在了那双桃花眼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淡漠地垂着，但它们的主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轻微颤动着的睫毛已经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他的想法。 诶。 这么在意那件事情，怎么就不直接来问她呢。 但是姜落很有耐心，她家白月光不说，她就不问。 正如这几天扶桑躲着她，她就也不去主动找他一样，现在扶桑不说话，她也就在前者面前坐下来，就这么托着腮眼里含着笑意看着他。 最后，到底还是扶桑忍不住，首先抬眸开口：“做什么？” 他端的是一副冷淡极了的做派，要是换做别人，可能就识趣地不再招惹他了，但是坐在他对面的人是姜落。 女生脸上的笑意半点不变，无辜地歪了歪脑袋：“看你呀。” 扶桑嘴唇动了动，看起来想要说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把话吞了回去。 她明明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现在这么粘着他，摆出的是一副喜欢他的样子，但是在他提及子嗣的时候，却又沉默着不说话。 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这一刻的扶桑深深地感觉到了人类面对渣男渣女的无力感。 姜落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玩儿极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你问的是什么？” “诶？”她故意眨了眨水灵灵的亚麻色杏眼，恶人先告状，“哥哥，是你自己先不理我的诶，脾气真大。” 她一边抱怨，一边皱了皱鼻子，模样可爱得不行，要不是扶桑就是这件事的当事人，说不定还真会被她糊弄过去。 扶桑抬眸看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 真的很奇怪。 赤尾问过他很多次，到底喜欢这个凶残的人类什么，他自己都很奇怪。 明明上一世这个人嚣张，而背地里却悄悄给他送食物和药的时候，他都没有喜欢她。 反而是现在，这个人类嘴里面没有几句真话，恶人先告状的模样他都觉得心动。 很奇怪。 但他又没办法挣脱开这种感觉。 就像现在，就算是他先躲着她，明明之前看到她沉默的时候已经难受得不行，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 她随便说两句话，他也还是会心软。 她才是真的没心没肺。 再开口的时候，扶桑的嗓音都是哑的：“姜落。” 他的喉结滚了滚，闭了闭眼睛，像是终于做下了什么特别难以抉择的决定一样，继续道：“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问完了之后，他才睁开眼睛，执着地看着对面的女生，就像是那天下午他固执地等着她的答案一样。 不过这次，女生没有犹豫，直接就点了头：“喜欢的呀。” ……行。 她说喜欢，那他就相信。 扶桑抿了抿唇，站起来，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水箱。 都没有脱衣服，跟之前赤尾可以炫耀的一样，轻轻一跃，他就落进了水里。 在他接触到水的一瞬间，两条属于人类的双腿飞快地幻化出银白色的鳞片，等着姜落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尾巴已经变得和最开始她见到的时候一般无二。 嗷？ 这还能随时切换的？！ 好方便！！！！ 但是很快，姜落的注意力就被别的吸引了。 鲛人尾巴在水里微微摆了摆，然后他白皙修长的手指靠近小腹的位置，一寸寸往下，最后摸到了一片鳞片边缘。 他手上的指甲瞬间生长出来，然后长而锋利的指甲伸到鳞片底部，用力，跟着，那一片鳞片就被完整地剥落下来， 看起来应该是很疼的，腥红的血液很快从伤口里流出来，将那一片水都染成血色。 扶桑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但他的表情却看不出来有什么痛苦，只是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很明显的执着。 他浮上水面，跟姜落平视，把手里面还带着几丝鲛人血液的鳞片递给她：“给你。” 啊…… 姜落愣了愣，接过来。 “这是……” 扶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自顾自地很快闭着眼睛沉入了水底。 姜落一脸懵，但是看着他的模样，也识趣地没有开口问，很快悄然退出了房间。 她不知道，等她离开之后，水里面的鲛人才淡漠地睁开了眼睛。 每一只鲛人都有逆鳞，那是只有伴侣才能触碰的地方。 而他身为鲛人一族的王，逆鳞的意义更加复杂，它在纯粹黑暗的深海里会散发出幽幽的光，那是它们身份的象征。 这算是他身上最重要的东西，现在，他把它送给了姜落。 姜落接受了它，就同样代表着她接受了这一代鲛人一族王后的位置。 他们自此，永久绑定在一起。 第37章 鲛色妖娆20 不过，还不够。 塞壬鳞片的意义只是对于鲛人而言的，在姜落心里面，说不定它跟别的鲛人在打架的时候剥落下来的鳞片没什么两样。 他还需要，做一点别的事。 * 他想的没错，姜落确实不知道他们鳞片的意义，不过她身边有一个系统，出了房间没多久，后者就叽叽喳喳地给她科普了个干净。 【总而言之！】系统掷地有声地最后总结，【这是爱情！】 “还用你说。” 姜落弯了眉眼，柔软的指腹轻轻地在鳞片上摩擦了两下。 鲛人的鳞片漂亮得就跟他本人一样，宛如人工精心雕刻的工艺品。 在女生的手指上莹莹地发着光，远远看上去像是天上意外落下来的星星，近看却又会发现里面好像盛满了星河。 啊，她家白月光，真是。 嘤嘤嘤嘤嘤，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她把玩了好一阵，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翻出了专门用来收集扶桑东西的小木盒子。 这里面都是扶桑哭出来的，或规则或不规则的珍珠，姜落挨个儿伸手摸了摸，才把鳞片放进去。 今天的睡意伴随着阵阵海浪声来得很快，躺在床上没多久，她的意识就好像也融入了海浪声中。 她的身体变得很轻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扶桑那块鳞片的原因，海水也异常温柔，她缓缓下沉，宛如融入了海洋的怀抱。 “……” 不……不对……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姜落深吸了一口气，神智迅速清醒。 跟着很快，她虽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却已经摸清楚了周围的环境。 是在海底。 她好像被装在了一个巨大的泡泡里面，所以她不仅没有感觉到水压，呼吸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甚至还有一种比在陆地上还要轻盈的感觉。 就有一点挺奇怪的。 深海的光线很少，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常年生活在深海的鲛人们才格外喜欢各种亮晶晶的东西。 但是姜落能明显地感觉到，这里亮堂得不行。 不过这不重要。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用想似乎都很清楚了。 扶桑。 姜落有点无奈。 怎么回事呢，明明都说了喜欢他的，怎么就不信呢。 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真是让人不快乐极了。 006把她语气里面包含的意味听得清清楚楚，没控制得住，翅膀稍微有些颤抖着扇了扇。 这疯批玩意儿虽然疯，但是对方是攻略对象，她应该不会做什么……的叭？ 虽然已经醒了，但姜落没有睁开眼睛，看上去和之前“睡着”的模样一般无二。 果然，很快，就有人……有鱼过来了。 来的鱼姜落并不算陌生，是之前在实验室里那三条人鱼之一，蓝色的那一条，她在船上听别人说过一嘴，应该是叫做……亚特。 亚特放下他们王精心收集来的夜明珠，冷冷地看着王座上沉睡的人类女人。 他抱过来的夜明珠足有人类幼崽的脑袋那么大，这就是在到处都是珍宝的深海也是极其难得的。 但在姜落周围，像是这么大的夜明珠却不止这一颗，其他的大大小小的发光的珠子宝石堆砌在她周围，把深海映得亮如白昼。 可惜。 虽然已经关起来了，但他们王受这个女人的蛊惑着实很深，什么东西都要给她最好的。 明明都是阶下囚了，看上去却更像是人类语言中的“金丝雀”一样。 也不知道这个卑劣的人类给他们王下了什么迷药，让他们王不仅善待他们人类，甚至还在他们到领海的时候遵循之前的约定，把那些人类给放了回去。 还有，赤尾那家伙也是个蠢货。 明明人类都这么对待他们了，在跟人类分别的时候竟然还跟他们约定着什么时候再回那个研究所玩儿。 玩儿？ 玩儿什么玩儿，也不怕那群卑劣的人类又把他扣下来，再对他实施那些恶心的实验。 要他说，就应该把这个人类杀了。 虽然人类说已经把之前做实验的那群人杀了，但是他们说的话怎么能信？ 他们都是人类，自然会偏向他们的同族，等到他们回到深海，那群人还不是照样做实验。 他们之后，照样还会有人再受到伤害。 要他说，他们王就应该心狠一点，直接把那个研究所的人杀个干净，让他们已经牺牲的同类灵魂得以安息。 说起来，这个人类也是研究所的人。 那这样的话，把她杀了也是一样的。 ……鲛人是大海的宠儿，身死之后会回归大海，这么说的话，在这里把这个人类杀了，那也能让他死在人类手里面的那几个同类得以安息。 亚特的眸色越来越深，身上的杀意浓得几乎就要溢出来，他伸出手，指甲猛的暴涨，变得肉眼可见的锋利。 但在他指甲就要接触到姜落的大水泡的时候，里面“沉睡”的女生竟然睁开了眼睛。 亚特愣了愣，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她是才醒的还是之前就醒了，但是只是一瞬间，他的动作就骤然加快。 解决掉她！！ 就算是后来他们王知道了，他们才是同类，他们王绝不会为了一个人类对他做什么。 更何况，他本就是为了那些惨死的族人复仇！！！ 但他没想到，还没碰到姜落的大水泡，就被女生一下握住了手腕。 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开，但是不管他怎么用力，都不能撼动半分！！！ 怎么可能？！！ 他才是鲛人！！这还是在鲛人的舒适圈深海！！！ 这是普通人类吗？？？？ 姜落才不管他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轻啧了一声，捏着他的手腕从王座上坐起来。 周围的场景顿时映入她的眼帘，她脑海里面迅速浮现出当初扶桑说鲛人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的场景。 行叭。 确实挺好看的。 她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不过目光在落到亚特身上的时候还是十分核善：“你想杀我？” 是真的核善。 她甚至都朝着人微微笑了笑。 啊，这鱼都想着杀她了，她还朝着人笑。 她可真是人美心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和她们家白月光也真是太配了。 可恶！！！ 怎么会有如此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这么想着，但实际上，亚特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巴尖直冲向头顶！ 这人，绝不是普通的人类！！！ 他的脑袋飞速转动，很快稳下情绪，开口的时候语速也很快：“我们王要杀你。” 诶？ 姜落当然不信。 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小扶桑那个样子明摆着就是已经被她勾搭到手了，要是她家白月光真想对她下手的话机会多的是，早就下手了，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 更何况，她身上还带着扶桑亲手从自己身上掰下来的塞壬鳞片，而她在扶桑心里面的地位，这王座周围围绕着她散了一堆的亮晶晶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不过见这小鲛人笃定的表情，姜落来了点兴趣，懒洋洋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亚特猜不准她的想法，但在她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编：“我们王身上背负着很重的责任，他因为我们同族遇害的事情本来就对你们人类深恶痛绝。” “之前表面答应和你们人类的合作，也只是为了让你们放松警惕，我悄悄告诉你，你们那一船的人类除了你，其他的都已经命丧大海，抚慰我们同族的灵魂。” 姜落半个字都不信，但还是配合他：“哦，所以你刚才是想？” 亚特紧紧地咬了咬下唇，按捺下眼睛里面浮出来的恨意：“我不想你死。” “我知道那些对我们下手的人类已经被判处死刑，而你，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件事，你和那一船的年轻人都是无辜的。” “我放你走。” 姜落真的快笑死了。 说真的，总不可能是这鱼在实验室的时候伤了脑子叭。 编得出这种话。 不过，还挺好玩儿的。 她也不着急着找小扶桑算账了，假装相信地放开了他的手腕，吊儿郎当地坐在王座上：“真的吗？你这么好？” 亚特的眼睛里面飞快地闪过愤恨。 这个人类——怎么敢的。 王座是鲛人一族权力的象征，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在鲛人的神话里，王座由无数鲛人的眼泪凝结而成，是鲛人一族最纯洁最高尚的东西。 这个人类怎么敢这么坐无坐相地玷污它！！ 这简直就是看不起整个鲛人一族，把他们鲛人一族的尊严踩在脚底！！ 这么一想，亚特就更想杀她了，可表面上的神情却半点看不出来，甚至还多了几份夹杂着担忧的紧张：“其他的我后面再跟你说。” “你快点跟我走，我们王很快就要回来了，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见姜落不动，他的音调蓦然拔高：“你还不相信我？” “难不成你相信那所谓的爱情吗？你跟我们又不是同类！！王怎么可能因为那一点点鱼水之欢放过你？！！” 他说到这儿，甚至装模作样的语气都哽咽了，“其实我也恨你的，说实话，毕竟你是人类，但是我又知道那些事情你们都没有参与，你们都是无辜的。” “要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跟无数鲛人比起来能力实在过于薄弱，我也会去救下你那些在海洋惨死——！！！” “你手里怎么会有它？！！！” 亚特瞳孔一震，一时间，什么伪装都忘了，只紧紧地盯着姜落手里面正散发着微弱银白色光芒的鳞片。 也是奇怪，鳞片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分明十分微弱，但是在无数发光的珍珠宝石间却也依旧显眼。 姜落笑了笑，故意拿着鳞片晃了晃：“你说这个？” “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扶桑给我拿着玩儿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她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显示着，她就是知道这鳞片代表的是什么，她就是知道自己在扶桑心里面的地位，就是在耍着他玩儿！！！ 亚特牙齿都已经咬紧了，被愚弄的恼怒直直冲上来，隔了好一阵，他才青筋直跳着，从牙关挤出来话：“你玩儿我。” 姜落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呢，真能相信你编的瞎话？” 亚特气极了，视线依旧黏在塞壬鳞片上，“他怎么会把它给你！怎么会？！！” “你只是一个人类！！！！” “人类那么对我们的同类，他却把象征王后的鳞片给你！！他怎么对得起死在人类手里面的那些鲛人！！！！” “我要，”他渐渐冷静下来，身上的杀意却越盛，“杀了你。” 他话音刚落，手上的指甲就又猛的长长，锋利尖锐的牙齿也露出来，已然是捕猎时候的状态。 他深蓝色的尾巴微微一摆，柔软的鳍纱在海水中荡出漂亮的弧度，下一秒，他就到了姜落面前。 鲛人是海上霸主，这句话并不是胡诌。 海洋里面，没有哪种生物能单独对抗鲛人。 亚特满心志在必得，但是他很快，几乎就是他眼睛一花，他就被人类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这是人类应该有的战斗能力？！ 他怔住，满心不甘地仰起头想爬起来再打，但还没等他动作，一把黑漆漆的长剑就指向了他的喉咙。 这种古朴的武器他只有在偶尔捡到的，人类的书籍上面看到过，但是上面照片里面的长剑无一不是锈迹斑斑，看上去脆得跟豆腐一样。 但是现在，他在这柄长剑下却半分都不敢动。 不用想，他都知道这柄长剑极其锋利，剑尖明明距离他还有半个手臂的距离，可他都能明显地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缕缕寒意。 不明显，甚至它散发出来的威压都比不上他们王的一个眼神，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其中的危险。 这种感觉，真的像极了他当初在冰山下捕猎，以为遇到的只是小小一座冰山，却差点丧命。 把姜落包裹在里面的大水泡已经被她手里面的长剑戳破了，但是可能是因为扶桑的那片鳞片，海水对她温和得不行，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在空气中，甚至呼吸都没有受到影响。 第38章 鲛色妖娆21 亚特死死地盯着她，明明已经害怕得身体都在发抖了，却还是恶狠狠地道：“你杀了我。” “反正你们人类手里面鲛人的命也不只有我这么一条了，你杀了我。” 他又哭又笑，深蓝色的眼睛里面满是愤恨：“我恨你们！！你现在杀了我，我们王一定会为我，为我的同族报仇！！！” 啧。 姜落都没话跟他说了。 这种人她见得并不算少，他们认定了自己想象的事实，她不管怎么说，也不会撼动他的想法半分。 干脆杀了好了。 她挽了个剑花，亚特已经感觉到了那把黑色长剑上散发出来的杀意，怀着恨意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剑还没有刺下去，不远处就传来了另一道声音：“姜落。” “做什么？！” 姜落动作一顿，眯了眯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她家白月光微皱着眉头，很快游过来。 亚特身体一颤，飞快从地上爬起来，把自己藏在了扶桑的身后，哭出来的一双眼睛还满是恨意：“王！她想杀我！！” 就是现在，他的视线都不敢落到那柄长剑上，身体颤抖着飞快地告状：“她想杀我！这是在我们鲛人的领海，她都想杀我！！” “王，我早就说过了，他们人类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就不应该把塞壬鳞片交给她！！！” 扶桑抿了抿唇，银白色的眼眸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地看了过来。 姜落听不懂他们的鲛人语，不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家伙肯定在告状。 真是。 找死。 要是说刚才她只是觉得麻烦，想着直接把人弄死好了，但是现在，她心里面的杀意才真正升了上来。 她舔了舔下唇，反而笑了，也没有看亚特，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只自顾自地对扶桑说：“他想杀了我。” 扶桑眸色微动，看向了身后的亚特。 亚特脸上猛的闪过了一丝心虚，跟着嘴硬地强行解释：“王……她是人类，也是那个研究所的人，她明明知道那些人全部对我们的研究。” “她是帮凶！！她明明就应该死！！！” 扶桑拧眉，终于开口：“她帮了你们。” 亚特情绪突然更加激动，“什么帮了我们！！是他们人类对我们鲛人下的手，把我们放了本来就是理所应当，什么叫他们帮了我们？！！” “王，你明明就是被人类蛊惑了！！！” 姜落：“……” 听求不懂。 还是先捅死好了。 手上的长剑感觉到她的杀意，轻轻嗡鸣了一声，因为有扶桑的鳞片在，海王对她的包容格外大，速度甚至比在陆地上还要快。 一眨眼，她就到了亚特面前。 亚特瞳孔一震，明显没想到就算是扶桑就在这里她也敢动手，飞快地往后面游。 不过还是慢了一步，虽然姜落的剑被扶桑挡下来了，但长剑的剑气也追上了他。 他已经算是躲得很快了，在这深海里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但是等他停下来一回头，却还是发现一次的尾巴上的鳍纱被削掉了一大块。 要不是他躲得快，他丝毫不怀疑，被削掉的就是他的尾巴。 亚特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了胆寒，再说不出来半个对姜落的控诉，只能瑟瑟发抖地又找了个地方藏着。 那个疯子还没有追上来。 他松了口气，又觉得奇怪，大着胆子从镶嵌着宝石的礁石后面探出头来，悬起来的心脏又放下了去了一点。 那个疯子被他们王拦住了。 而姜落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她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退下去，亚麻色的杏眼罕见地呈现出凛冽的姿态。 “你确定要拦着我。” 扶桑挡在她面前，没有说话。 姜落真给气笑了。 刚才就是这样，要不是她反应快收了剑，这条鱼早已经被她捅了个对穿。 明明是这条鱼自己找死，他甚至还想杀她，刚才那种情况，要是她更废物一点早就被杀了，是那个傻逼自己打不过她，要死的时候这人就出来拦着了。 6。 行啊。 她的语气彻底冷下来：“你不相信我，把我关在这里，他想杀我，你包庇他。” 这块碎片，不要也罢。 系统：【！！！！！我敲我敲我敲！！！】 【宿主！三思啊——！！！！！】 它被吓得瞌睡都醒了，身后的洁白翅膀已经扇出了残影，但是下一秒，它就被干脆利落地禁了音。 006：【！！！！！】 这疯批疯起来是真的！！连自己白月光都能下手！！！！ 它没办法了，只能祈求攻略对象自己聪明一点，别老是在这疯批的底线上面蹦迪！ 扶桑自然也察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心里面徒然升起慌张，垂下了眸。 可是，明明就是她自己骗人，嘴上说着喜欢他，实际上呢。 他忘不了那天下午这人的沉默。 压抑已久的委屈从心底骤然升起来，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眼尾都已经红了。 姜落情绪一滞：“？” 啥玩意儿？ 要被杀，不被信任的人又不是他，哭什么？！ 不过鲛人眼尾通红的模样漂亮极了，平白给人添了几分破碎感，看着就让人心软。 是真的心软。 姜落的火气都被他这一眼给堵回去了大半。 她只能瞪着眼睛，干巴巴地问：“你哭什么？！” 恶人先告状？！！ 扶桑又垂下了眸，低声道：“我没有包庇他。” “对王后不敬，我会按照我们的规定处置他。” 啊…… 这可怜兮兮委屈极了的小模样！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爱了爱了。 姜落的心都要化了，但表面上还没有松动：“怎么处置？” 说到亚特，扶桑的语气又硬了许多，“驱逐到极寒之地，永远不能出现在鲛人的领海。” “我也……”他又抬眸看了一眼姜落，声音低下来，“没有不相信你。” 他提起那天下午的事，语气都哽咽了，“是你，不接受我。” 他喃喃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不同意跟我孕育子嗣……” 听到这儿，姜落才反应过来好像忘了什么。 她“诶”了一声，“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扶桑没有说话，抬眸看过来的时候，眼泪突然从眼角滑落，在脱出眼眶的一瞬间变成了一颗圆圆的，发着光的珍珠滚到地上。 他像是自己都没想到会哭，怔了怔，然后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这会儿也不稀罕小珍珠了，尾巴微微一动，就把珍珠扫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 姜落把他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实在没忍得住：“噗嗤。” 扶桑顿了顿，幽怨地看过来，像是十分不相信她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出口。 “不是，”姜落连忙止住了笑意，朝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答应你，不是不想跟你生小孩儿，是我。” 她说到这儿，有点苦恼地摸了摸后脑勺：“是我身体，可能生不了小孩儿。” 扶桑再次怔住，接着很快眼神就变了，他不知道脑补出来什么，看上去又愧疚又心疼又后悔。 “对不起。” 姜落：“……” 她特聪明地没有解释。 不过误会解决了，她的账还没算。 明明是这人自己脑袋里面乱想，不相信她，甚至还动手想把她关起来。 还挺会玩儿的。 女生歪了歪脑袋，身上的戾气已经彻底消退去，看上去又和之前一样，柔软中甚至带着几分天真，“一声对不起就可以了吗？” 扶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落慢慢地走进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鲛人的体温本来就比人类低很多，现在是在深海，就更低了。 “我会照顾你的。” 扶桑猜到了她的意图，下颌绷紧了一瞬间，但是他半点都没有躲避。 “嗯。”他轻声应，“对不起。” 跟着，不出他的预料，胸膛一阵剧痛传来，他垂着眸看，只见女生手中的长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腥红的血液从伤口流出来，淌在他银白色的鳞片上，看上去就像是有什么污浊的东西玷污了那种高贵，明晃晃地透露着一种淫靡的美感。 扶桑闷哼了一声，因为剧烈的疼痛，他的脸色发白，眼尾却红得不成样子。 这种疼意并不单纯来自于胸膛上贯穿的伤口，更是因为那柄长剑，长剑上散发出来的缕缕寒意看上去不明显，但是刺入他的身体之后，他却只觉得那种寒意像是丝线一样往他的身体里面钻。 “对不起。” 他固执地看着面前的女生。 姜落静静地跟他对视了几秒钟，明明是短暂的几秒，但扶桑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就在他心里面再次浮现出一阵恐慌的时候，女生握着剑柄的手松开，黑色的场景轻微地嗡鸣一声，很快消失不见。 姜落轻松地弯了弯唇角，“原谅你了。” 扶桑已经见到了好几次这柄剑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早已经习以为常，注意力半点没有在上面停留。 而另一边，亚特却瞪大了眼睛。 刚才他没注意到这柄剑是怎么出现的，后来一直躲着姜落生怕自己的鱼命死在她手上，也没什么功夫去想是怎么回事。 直到现在，他才真的被震惊住了。 那柄长剑？ 怎么回事？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刚才这东西也是突然出现的。 怎么出现的？这个人类身形单薄，一眼就能看清楚她身上都带了些什么东西，这柄剑这么大，哪儿是能随随便便就能藏起来的？！ 而且那长剑散发出来的寒意……这完全就不像是能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东西！！！ 这个人类！！！到底是什么人？！！ 他想不清楚，但是至少在这之后，再也不能对姜落起杀心了。 他也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之前在实验室的时候，他们王想要杀那个所长，需要这个人类的肯定。 如果没有这个人类同意，就算是他们王，也绝不可能把人弄死！！！ 恐怖如斯！！ “你。” 姜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亚特尾巴都抖了抖，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反应好像着实有点丢人。 但是他已经不敢再对姜落说什么了，甚至抬头看她都费尽了全身的力气。 “什，什么……”什么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线都抖得不行，最后只能不怎么甘心地闭上了嘴。 这个人类还在他们地盘上，连他们王都能随便捅个对穿，想把他弄死，还真就是他们王都保不了他。 但事实证明，他着实是想得有点多。 姜落只是哧笑了一声，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她刚才突然兴起的杀意已经消退去，又消了气，现在看上去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去找点止血消炎的药。” 亚特看了一眼坐在王座上还在流血的自家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低低地应了一声就往外面走。 可还没游出多远，身后的人类就又喊住了他：“等等。” 他身体一寒，都不敢动，生怕稍微动一下，刚才把他们王捅个对穿的长剑就飞过来，十分公平公正地也给他一下。 “止疼药就算了。” 活该疼。 姜落说完话就转身去了扶桑那边，她没有看到，亚特听到她的话再次松了口气。 亚特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用力闭了闭眼睛，这才继续往外面走。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他不应该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类……不，也许不是人类，他不应该对她贸然出手。 还是活着比较重要。 * 姜落手里握着塞壬鳞片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不只是亚特，有很多鲛人都对她这个“不能生育”的新王后很不满。 他们每一次聚众说姜落坏话的时候，赤尾都一句话不敢说。 他能说什么呢。 事实就是，人家人类根本不需要他们这群鲛人的承认，实在要是有人挑衅，那个女人总是会把人打服气的。 他这么想着，却没想到，真有些族人不要命，只贪图王的美色，竟然跑去要挑战那个人类。 结果当然没有一点意外，去挑衅的每一条鲛人，都被姜落打了回来。 第39章 他站在光里01 不过没多久，这种现象就停了。 毕竟他们虽然看不惯姜落，但还是怕疼的，姜落可不像是他们家王，对他们出于上一世的遭遇有一种令人震惊的包容，找上门来的鲛人每一个不是被她打得“心服口服”回去的。 姜落成了众鱼都认同的王后。 这一世，扶桑在姜落和人类政府友好态度的影响下慢慢改变了对人类的偏见，人类和鲛人之间的关系也越加友好。 有越来越多的鲛人结交人类好友，跟赤尾一样，过一段时间就要往近海去转一圈。 也有不少鲛人在这过程中和鲛人相恋，尾巴变成双腿，可以在陆地上自由来去，和人类一般无二。 人类政府为了表示对他们重视，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给这一类的鲛人们办理在人类世界行走所必须的证件，同时也提供给他们一些学习人类社会规则的地方平台。 这对于人类和鲛人来说都意义重大，相信就算是很久以后，扶桑这个王的名字都会一直留在两个种族的历史上。 这个世界是姜落的身体先出现问题，她人虽然彪悍，但是总归这具身体是正常人类的，跟扶桑那种正常寿命都有两三百年的鲛人肯定比不了。 扶桑曾经翻遍了整个海洋给她找药，但是这具身体的极限到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最后，他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类慢慢消亡。 姜落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走的，死得很平静，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痛苦也很小……也可能对于正常人来说并不算是小，但是姜落漫长的生命里经历过的千奇百怪的疼痛太多了，这点实在是微不足道。 扶桑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只能感觉到怀里已经变得冰凉的尸体。 他一个人抱着姜落愣了很久，久到他的下属都以为他受到这么巨大的打击，是不是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 但只是一天，他就又恢复了正常，跟平时一般无二，平静且沉稳地一个人处理好了姜落的葬礼。 他把爱人的身体沉于深海，在鲛人的传说里，海洋是最包容的存在，一切生物在它的怀抱中死亡，尸身随着光阴腐朽，但灵魂却会溶于海水。 这样，等他死后，他们就还是在一起的。 他很好地处理好了一切，周围有人察觉出不对，想要劝他，却无一不是在对上他那双银白色桃花眼的时候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只要有人望进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里，就能很明显地知道。 他已经死了。 在发现姜落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这样的人，强行把他留在世界上反而是一种痛苦。 所以，到后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打算，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阻止他。 在姜落死的第30天，他终于亲手硬生生地捏碎了胸腔里跳动的心脏。 扶桑闭上眼睛。 轻盈的海水将他包裹，远处传来的海浪声宛如爱人的低语。 他们终将永不分离。 * 006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它家宿主的表情：【宿，宿主？】 女生抬眸，出乎它预料的，那双亚麻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几分伤心，甚至都没有几分情绪可以看出来，冷静得让人觉得胆寒。 “走吧。” 006愣了愣，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啊？】 姜落的声音很轻：“去下个世界。” 【……】 系统顿了顿，明明一点都看不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它总觉得它家疯批宿主好像有点伤心。 它大着胆子尝试着建议：【宿主，我们可以休息一下的，不着急。】 姜落摇了摇头，“不用。” 系统没有再劝她，叹了口气，应声：【好的。】 【下个位面开启中……】 【正在传送——】 【叮——任务启动。】 【任务目标：陆延】 * 华丽的宴会厅里，炫目的灯光闪烁，空气中荡漾着高档香水和名贵酒液混合的味道。 交杯换盏，觥筹交错。 没有人留意到，二楼的栏杆边上，一名穿着红色宫廷风长裙的少女懒洋洋地倚着栏杆，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扶着高脚酒杯，轻轻地在栏杆上碰了碰。 远远看上去，像极了一副尽显暧昧的世界名画。 不过等她一开口，那点暧昧就被打破得一丝不剩：“我白月光呢？” 006觉得自己后背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宿，宿主，你听我解释……】 姜落皮笑肉不笑：“行，你解释。” 这他妈人都死了，她过来做什么？ 这个位面是一本言情小说。 这本言情小说可不普通，各种元素大乱炖，什么都有。 大概写的是女主白茶的白月光前男友是一个警察，然后在追捕大毒枭男主牧知节的时候被他给杀了。 女主为了替自己已经死了的前男友报仇，就和警方联手，卧底进了毒枭男主的队伍，然后一步一步设计着靠近他。 她长得好看，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扮演起柔弱来没有人不吃这套，又在剧情的强制作用力下，连自己父母都能虐杀的大毒枭牧知节成功喜欢上她，本来这个时候，她就应该直接下手，把人给绳之以法，但不知道这傻逼脑子有什么毛病，竟然斯德哥尔摩犯病，也喜欢上了男主。 跟着，后面就是他们俩亲亲我我，女主在道义和爱情中反复横跳备受折磨，在经过一系列车祸怀孕流产出轨的非主流剧情之后，男主终于被警方给带人围了。 男主走投无路，这个时候，出轨过无数次，并且找人还轮奸过女主的他突然深情男神附体，说他喜欢女主喜欢得不得了，没有任何人能杀他，除了女主，然后把枪塞到了女主的手上。 女主看他这么“深情”，那肯定舍不得下手啊，本来都想用自己卧底的身份帮助他逃了，这个时候，惨死已经变成厉鬼的前男友陆延看不下去了，终于发狂现身，把他们都嘎了。 最后在杀到男女主的时候，这位深情的大毒枭男主帮女主挡了一下，死之前还得到了女主的原谅，说要一个人带着他的孩子活下去。 而倒霉蛋前男友陆延，明明杀的都是应该杀的人，却因为女主的指控和警方的害怕，让道士把他打了个魂飞魄散。 故事的最后，就是女主带着他们俩的小孩儿，历尽千辛万苦，找到得道高人把男主的魂魄给重新收集起来，和已经变成鬼的男主甜甜蜜蜜地生活了下去。 嗷对了，这个倒霉蛋陆延，就是她家白月光。 姜落：“……” 什么傻逼女主，一边口口声声说她家白月光是她喜欢了好多年的人，一边又在为他复仇的时候喜欢上了杀死他的仇人。 她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人，就是给这些人这么作践的？！ 系统：【……】它真是半个字都不敢说。 好歹这女主还只是在攻略对象死后喜欢上仇人，可你呢疯批宿主！！ 你这直接提着剑捅白月光的事应该也没几个人能做得出来的叭！！！ 姜落穿过来的这个时间节点，就是女主已经成功勾引上男主，而她也对男主心动的时候。 至于姜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则是因为女主白茶犹犹豫豫迟迟没有再传消息出去，警方以为她出了事，派姜落过来帮她的。 而她的身份，刚好，是陆延的一个小学妹，原主读书很早，虽然才19岁，但已经读大三了，在学校里品学兼优，毒枭男主平时很警惕，警方没办法，只能派这种案底清白的小姑娘接近他。 现在姜落根据警方的安排，正准备第一次接近牧知节。 刚得知自家白月光已经嘎了的姜落心情十分不美妙，都懒得跟006扯了，面无表情地开始在下面的宴会厅里寻找传说中的男主牧知节。 “咳，”她耳朵里的微型耳机里很快传来了警方同伴的声音。 姜落动作一顿，十分不起眼地微微垂眸，手指在耳朵上按了按。 “十点钟方向，注意安全。” 她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舔了舔下唇，顺着十点钟看过去，入目就是一个穿着白衬衫，手腕上搭着深灰色长款风衣的清隽男人。 这是牧知节。 看起来，还真就不像是一个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什么坏事都做尽了的毒枭。 反而像是那种醉心实验室研究，不慕名利的文化人。 怪不得女主大人会抛弃她家白月光看上这玩意儿呢。 姜落眸色深深，唇角却微微扬了扬。 警方的警惕不是没有道理的，很快牧知节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向她看过来。 姜落不躲不避，朝他露出一个笑，脸颊边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甜得宛如月光下盛开的红色罂粟花。 她实在漂亮，笑的时候蛊惑中带着天真，绕是见惯了美人的牧知节都微微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就收回视线，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是这模样骗得了别人，怎么可能骗得了见惯了这些牛鬼蛇神的姜落。 她哼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把耳朵里的微型耳机藏在指甲里取出来，然后抖落在酒杯里一饮而尽。 姜落缓缓扶着旋转的栏杆走下去。 少女漂亮极了，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绯红的衣裙随着她的步伐一步步摇曳，映衬极了那句“步步生莲”的古话。 众人的视线渐渐被她吸引，莫名的，沉默的惊艳宛如潮水蔓延。 无数人注视着她，但她目不斜视，慢悠悠地在服务员那儿换了一杯酒，径直朝着牧知节走过去。 这下，牧知节也不能装出刚才没有看到她的模样了，再次朝着她看过来，眼睛里面难掩惊艳。 姜落走到了他的面前，才歪了歪脑袋，开口：“你刚才是在看我吗？” 虽然是问句，但她语气已经全是笃定。 “是，”牧知节默了默，然后像是察觉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懒懒地笑开来。 他撩起眼皮看过来，“你是谁带过来的？” 姜落又笑，“你猜？” 旁边牧知节的下属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你怎么跟我们老大说话的？！” 他说着说着就往掏枪，姜落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依旧静静地注视着牧知节。 很快，牧知节就又闷笑了一声，拦下他：“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不怕我？” 姜落想了想，摇摇头又点头：“知道，又不知道。” “不怕。”你也配。 但牧知节显然没听出来她的意思，眼睛里面的兴致更浓了几分，“真的不怕？” 姜落：“……” 她都懒得回了。 小弟好像又觉得冒犯到了他们大哥，脸上的表情愤愤不平，但是牧知节却越加愉快：“我杀过人。” 他语气里故意带了几分恐吓意味。 啊…… 姜落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炫耀？ 这年头，谁还没杀过几个人啊啧啧啧。 开口的时候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敷衍，“哦，好厉害。” “哈哈哈，”不知道姜落哪句话把他说开心了，牧知节大笑了两声，然后直接问她：“你想跟着我吗？” 姜落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是当然。 这是警方交给她的任务。 嗯，当然，她更想直接把人给弄死算了。 手上都已经沾了数不清的人命了，而且她现在又是卧底，为了自保不小心把人给杀了也是很正常的，对叭。 【！！！正常个鬼哦！！！】 【宿主！！冷静！！！】006操碎了一颗电子心，【你别忘了攻略对象是怎么死的，而且攻略对象想要的也不只是牧知节一个人死！！】 【他要的一直都是摧毁这个贩毒组织！！你要是直接杀了牧知节，只要这个组织还在，就还会有无数个牧知节出现！！】 姜落：“要求这么多，做人不能太贪心。” 系统：【……？？？！】 神他妈的做人不能太贪心！！！ 姜落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把这家伙砍了是不会有惩罚的是叭？” 那要不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这个罪魁祸首砍了爽一爽？ 系统：【！！！不行！！】 第40章 他站在光里02 它快要气死了：【宿主你这么想的话，还是会有惩罚的！！！】 行叭。 姜落十分遗憾。 牧知节随便招了招手，让人带着她去他的房间，那人好像还有些警惕，没过多久就回头来看姜落一眼。 啧。 怪不得能在大毒枭身边当贴身小弟呢，这么警惕。 在前面的人再一次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姜落不躲不避，朝着人弯着眉眼笑了笑。 前者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还挺好玩儿。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这个庄园是牧知节一个合作对象的私人财产，但因为他们的合作关系比较稳固，所以牧知节在这里一直都有自己固定的房间。 出了侧门，宴会厅里传出来的人声就渐渐远去，虫鸣声逐渐将其掩盖。 姜落随手摘了一枝暗红色的玫瑰拿在手上把玩，前面的人察觉到她的动作又转过头来看她。 姜落明知故问：“怎么了？不让摘？” 那人一句话没有回，很快冷漠地再次收回视线。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并没有这么平静。 怪不得他们老大会在只见了一面之后，就把这个女人……不，少女带去他的房间。 确实很漂亮。 绯色的古典宫装长裙配着暗红色的玫瑰，在血色下，只觉得像极了那种魅惑人心的吸血鬼精怪。 最绝的，是她看起来明明蛊人极了，但眼波流转间却夹杂着天真。 矛盾又和谐，让人硬生生地移不开视线。 姜落才不管他在想些什么，只拈着花跟着他走，很快他们就到了牧知节的房间。 男人掏出钥匙开门，姜落就懒洋洋地倚着门框看他，但还没等他打开门，他们就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白茶。 本个世界的女主大人。 为什么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呢，她已经基本上获得牧知节的青睐，虽然牧知节还是照样跟很多女人上床，但是在原著作者的描写里，女主大人这个时候在他心里面的地位已经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了，所以牧知节来参加宴会把她带上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姜落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就没有去宴会现场。 警方准备在今天晚上做什么，她明明是知道的。 啧啧啧啧啧，说是心里正在已经死去的前男友陆延和新欢牧知节之间摇摆不定，实际上，她已经从行动上就选择了这个大毒枭。 女主白茶的房间被安排在牧知节的旁边，她听到动静，还以为牧知节已经回来了，松了口气。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她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但很快她就安慰自己。 她并不是害怕牧知节出事，他杀了她的爱人，她恨他入骨，松了口气只是因为，只是因为…… 她知道牧知节身边有多少人有多少枪，又有多戒备，她只是害怕有更多人跟陆延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牧知节手里而已！！ “安慰”好了自己，白茶打开房门走出来，但入目竟然是另外一个女人！ 她怔了怔，完全不敢相信才对她表露过爱意的男人会很快又带另一个女人进他的房间。 “阿三，”她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是？” 带姜落过来的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皱起了眉。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打开了牧知节的房门，示意姜落进去：“不关你的事。” 哟呵。 姜落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看起来，女主大人跟她的待遇是差不多的嘛。 她朝着白茶看过去，对方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但是女主不愧是女主，惨白着一张脸摇摇欲坠的样子也惹人怜爱极了，看上去像极了一枝白色的山茶花。 真有意思。 早知道，这傻逼这时候还打着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陆延的幌子呢。 6。 比她还会玩儿。 姜落轻啧了一声，收回视线，很快进了房间。 阿三关上门，目不斜视就准备回去，白茶及时拦住了他。 “里面这个，”她的眼眶都已经红了，“是牧知节新看上的女人吗？” 明明看上去年龄这么小。 ……不，是她想错了，牧知节这样的人，睡的女人哪儿分年龄大小，没成年的他也不是没有碰过。 白茶深吸了一口气，也说不清楚是被恶心到了还是别的，只觉得胃里面在翻滚。 阿三再次皱起了眉，沉声警告她，“不该你问的事别问。” 白茶再次愣了愣，收回了拦住他的手。 也对，在这些人的眼里，她跟里面那个少女都是一样的，都是牧知节的玩物。 她更伤心了，怔怔地目送着阿三离开。 她本来应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悄悄地回到自己房间的，但硬是迈不开脚。 白茶的脑海里止不住地回放起了刚才看到的，牧知节房间内那个少女的模样。 很漂亮，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出现在牧知节身边的女性都漂亮。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有那么几分熟悉…… 那个少女长得这么漂亮，按道理来说，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 她慢慢地将自己往房间门口挪动，在手指搭在门把手上面的一瞬间，突然顿住。 她想起来了！ 在那儿见过这张脸呢…… 是在她已经死去的男朋友陆延，他们学校的论坛！！！ 陆延之前是他们缉毒支队的队长，进新人的时候所有人的档案都要从他手里过。 他之前为了了解手底下新进的新人，在学校的论坛上面逛过几圈，她当时为了好玩儿，也跟着上上面看过，但没有注意那几个新人，去被一个大二的女生吸引了视线。 他们说那是他们的校花，不仅长得漂亮，门门课成绩也都排在最前，追她的人能绕学校几圈。 确实长得很漂亮，她当时还兴致冲冲地问过陆延，她跟这个女生谁长得更漂亮。 陆延是个臭直男，只看了一眼就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正事上面。 她纠缠了好一阵，男人才服了她了，无奈地说：“你跟她比什么。” 也对。 她当时想了想，觉得也是，他们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真的有了交集！！！ 白茶脑袋乱成了一团。 她知道了少女的身份，这摆明了就是警方的人，要做的事情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和她一样，是卧底专门来接近牧知节的！！！！ 但是！这个少女跟她这个临时经过训练的半吊子可不一样！这是根正苗红真的是被警校培育了三年出来的！！！！ 而且她现在已经算是成功靠近了牧知节，这么说的话……牧知节岂不是很危险。 不…… 她来不及多想，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按在了牧知节房间的门把手上。 她不是为了牧知节。 白茶的目光越加坚定。 她跟着牧知节的这半年，见识过对方残忍的手段数不胜数，她知道牧知节是什么人，那个女生在警校有光明的未来，不应该就这样死在牧知节手里。 她是为了救她。 * 牧知节的房间还挺大的。 姜落转了一圈，大致清楚了这套房的构造，书房厨房健身房都有，但就是卧室只有一间，床也只有一张。 嗯……这卧室的构造一点都不辜负男主大人变态的人设，还挺好玩儿的。 床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是一面镜子，不管做点什么，下面的人躺在床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还挺会。 这创意可以抄袭一下。 姜落摸了摸下巴，老老实实地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 还是不要乱动好了。 按理来说，她家白月光现在已经变成阿飘了，说不准就在哪儿看着，要是误会了，她就是有八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啊。 看她。 多守夫德。 她就这么坐着也没事儿做，牧知节是个疑心病超级重的人，他害怕别人通过电子设备监视他，他就直接房间里一个联网的东西都没有。 弄得姜落这会儿想找个电视看都不行，只能就这么坐着打瞌睡。 但很快，好玩儿的就来了。 房间门“咔嚓”响了两声，应该是有人想开门进来，但是门已经被阿三走的时候锁上了，对方打不开，扭动门的动静越来越大。 好家伙。 该不会是男主大人哪个犄角旮旯的仇人叭？ 她刚一这么想，外面就传来了女主大人柔柔弱弱的声音：“你好，可以开一下门吗？我有话跟你说。” 啊…… 姜落挑了挑眉，走过去打开了门。 外面确实是女主白茶，对方看到她，视线不动声色地往房间里面飘了一下，然后又装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你好。” “我是牧知节的……”她抿了抿唇，朝着姜落有些为难地笑了笑，“我跟你的身份大概是一样的，但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可以进来吗？” 在摄像头底下，她说得很隐晦。 姜落定定地看了她两秒钟，然后倏地露出笑：“进。” 她也挺想看看，女主大人还能弄出些什么笑话。 看得出来白茶对牧知节的房间很熟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也毫不掩饰地展现出了这份熟悉。 她就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自顾自地找出茶叶，开始泡茶，弄好之后动作优雅地倒了杯茶给姜落，她才开口：“我知道你的身份。” 姜落没接话。 白茶拧着眉，看起来有些着急：“牧知节敏感多疑，只有他的房间不会有监听设备和监控，你放心。” “我知道你是公安大学20级的学生，你叫姜落。” “但是，”她语气突然严肃，“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落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轻飘飘地配合她的表演，“来帮你忙的咯。” 白茶脸色一白。 她确实因为这段时间经常跟牧知节待在一起，没什么机会给警方那边传递消息。 但她真没想到！警方竟然那么敏锐，不……他们应该还没有怀疑到她身上，不然面前的少女也不会用“帮你”两个字。 应该真的跟姜落说的一样，他们可能是觉得她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所以让人过来帮她。 想清楚了之后，白茶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严肃：“不，你不能呆在这儿！” 姜落动作微顿，挑了挑眉。 白茶继续说：“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但是牧知节的警惕只有我知道，只要有一点不对劲他都会直接杀人！” “你是个学生！你还没有步入社会，你要知道真正的卧底和你们在课本上学的根本就不一样！！” “你快走！我不需要帮助！你快走！！” “你还有美好的未来，不能把命搭在这儿！我这两天摸清楚了这里的路，你从窗户这边翻出去，贴着墙走，这里是监控死角，你一路往南，那边有个小门，从那儿出去！！” “……” 姜落都快被这一通表演给整笑了。 要不是她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把这人老公出轨的心碎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说不定她还真会相信这些鬼话。 但她刚准备开口嘲讽，白茶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姜落勉强克制住了想直接就这个姿势把人手腕掰断的想法，由着她拽着她站起来：“不说了。” “我了解牧知节，他快回来了，你快走——” “砰——！！！” 远处宴会厅那边一声枪声响起，打断了她话，接着，无数声枪声连成一片，女人们的尖叫声交织在里面。 白茶愣在原地，听了一会儿之后转头问她：“是宴会厅那边传过来的吗？” 姜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点头：“对。” 白茶像是身上的力气瞬间就被抽空了，往后跌了两步，然后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往外面跑。 姜落的眸色暗下来。 两秒钟后，她不怎么高兴地低低笑了一声。 这么担心杀死陆延的仇人，还标榜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真令人恶心。 但她舔了舔下唇，还是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她不认识路，女主大人是认识的，跑的方向明显不是之前阿三带她过来的那边，但她跟着白茶没一会儿，就迎上了正撤退的牧知节一行人。 第41章 他站在光里03 牧知节看到他们微微一愣，然后脸色难看起来：“乱跑什么——” 他话音都还没落，白茶就红着眼眶径直跑过去，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知节……” 她的声音都颤抖着，明显害怕极了：“知节……我听到声音就跑过来了，你，你有没有事？” 看见她这个样子，牧知节的表情很快放松下来：“放心。” 他一手搂着女人的腰肢，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条子这点动静，不能把我怎么样。” “也没死什么事，不要害怕。” 白茶并没有完全放心下来，但是见他轻松的表情，她犹豫了一下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配合着挤出了一个微笑，“嗯。” “我就知道，知节这么厉害……” 牧知节习惯了一种奉承，完全没把这句话听进去，视线终于落到了后面的姜落身上。 他眯了眯眼睛，“没事吧？” 姜落视线不动声色地从他怀里白茶的身上划过，后者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有些心虚地稍微瑟缩了一下。 姜落微微笑了笑，摇头，“没事。” 牧知节还准备说什么，身后就又响起了枪声，白茶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往他的怀里躲。 牧知节搂紧了她，但目光却没有分给她半分。 他在看姜落。 少女应该是听到声音就跟着白茶过来的，但是跟因为奔跑过来满身狼狈的白茶不同，她披散着的发丝都没有乱，看起来依旧精致得不行。 她并不害怕。 反而还隐约有些异常的兴奋。 在听到警方抓捕的枪声时是这种反应，牧知节只见过一种人。 他自己。 他自己就是这样。 是天生的坏种，丝毫不畏惧所谓的规则，所以对警方，也半点没有正常人应该有的敬畏。 这个少女可能也是这样。 牧知节眼睛里面的兴致更浓。 但是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这少女是警方派来的卧底也说不一定。 牧知节收了想法，下令，“走。” 他们一路往后面退，终于退到了之前姜落他们过来的那边。 说起来这情景还挺危险的，十几个人藏在走廊里，外面是警方的步步紧逼，稍不留神他们就得被警方一锅端。 白茶就是这么想的，从听到枪声开始就苍白一片的脸色就没有恢复正常过，跟条小尾巴一样，紧紧地靠在牧知节旁边，半步都舍不得离开他。 就这样，还说自己是为了已经死了的陆延呢。 外面的警方开始喊话：“牧知节！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现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还能争取减刑的机会！！” “牧知节！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现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还能争取减刑的机会！！” “牧知节！！你们已经——” 喊到第三遍的时候，牧知节眯了眯眼睛，像是听得不耐烦了，直接举起枪朝着喊话那人开了一枪。 幸好那人躲得很快，只打到了他的大腿。 牧知节有些意兴阑珊，垂眸看自己怀里面的女人。 白茶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那一枪给吓到了，眼尾通红，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开枪的方向，身体还在细细地发抖。 要是放在平时，他看到这幅宛若雾大山茶花的模样，肯定就心生怜惜地低声开始哄人了，但是现在旁边有了一个对比。 他朝着姜落看过去。 只见少女仿若还嫌弃这地脏，怕弄脏了她身上的漂亮长裙，就这么懒洋洋地双手环胸倚着墙，看上去半点都不像是正在被警方追捕的路上。 真有意思。 牧知节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姜落。” 姜落正在走神的，突然被他点到名还有点愣，微微歪了歪脑袋看过来：“嗯？” 这模样不知道哪里戳到了牧知节的笑点，男人低低地笑了两声：“不害怕吗？” 姜落耸肩：“这有什么好怕的。” 牧知节又笑。 他怀里的白茶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愣愣地回眸也跟着看向了姜落，倏地，一股恐慌徒然从她心底升了起来。 在她的印象里，可从来没有见过牧知节对什么人，什么东西这么感兴趣。 事实上，她想得没错。 很快把她揽在怀里的男人就放开了她，朝着姜落招了招手：“想学打枪吗？过来。” 姜落没动。 什么档次，让她主动过去。 啧。 牧知节也半点不在意，他对姜落的耐心出乎众人的预料，甚至主动站起来往姜落那边走。 他站起来的时候，白茶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但是刚一伸手，就对上了男人看似无意看过来的眸光。 她心尖一颤，下意识收回了手。 这场景不仅是她觉得反常，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注意到了，纷纷朝着这边看过来。 白茶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只觉得耳根发烫，好像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但其实没有人注意到她，他们的注意力都到了姜落那边。 牧知节把手枪交到了她手上，“知道怎么用吗？” 姜落琢磨了一下手里面沉甸甸的黑色手枪，眯了眯眼睛：“大概知道。” 看到过电视剧里面演的，也算是知道，对叭。 牧知节没听懂她是个什么意思，手自顾自地搭在了姜落握着枪地手上：“我教你怎么开。” 要知道，他就连最亲近的下属都没有教过他们怎么开枪的。 他自以为自己这待遇已经够好了，但实际上，姜落鸡皮疙瘩都已经起来了。 她在直接把这憨批玩意儿的手废了和直接给这玩意儿一枪弄死得了之间，疯狂跳跃。 系统：【！！！宿主！！】 【说了！！现在还不能杀他！！！】 姜落被它烦得不行，应了两声：“知道了。” 然后才忍着恶心好声好气地跟牧知节说：“不用。” 牧知节挑了挑眉看过来，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到了枪上面，“我知道怎么开。” 就在旁边的人，以及白茶都以为牧知节要就此发火的时候，他又低声笑了笑，“行。” 白茶的表情更加难看。 他按着姜落手里的枪换了个方向，“看，那边有个人，看到了吗？” 姜落漫不经心地点头。 牧知节的心情更加愉悦了：“因为距离比较远，你只要瞄准他的头顶，打到的就是他的心脏。” “你开枪试试。” 白茶也一动不动地盯着姜落。 她不信姜落会开枪。 在场的人只有她知道姜落的来历，身为警校的优秀生，会用枪再正常不过。 同样的，身为警校的优秀生，她绝不会对自己的前辈甚至是学长开枪。 但是很快，她就再次愣住了。 “砰——！！” 姜落一时没有注意到，手被枪的后坐力震得有些发麻，她不太高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但是这点不高兴落在牧知节眼睛里面，就成了她因为没有打中而不开心。 牧知节摇了摇头，把枪拿回来：“没事，打不准以后练练。” 白茶松了口气。 果然，她就知道，就算是开枪，姜落也绝对不会打到人的。 但是很快她就又听到了牧知节的声音：“是第一次用枪吗？” 姜落看着自己还有些发红的手指，声音有点低：“对。” 这玩意儿震得还挺疼。 牧知节开口安慰她：“没事，第一次就能打中人，已经很厉害了。” 姜落若有若无地再次应声。 而另一边的白茶，彻底怔住了。 过了好一阵，她才好像想通了什么，回过神来，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她的胸口起伏都大了起来。 她想，她想清楚警方这次是怎么安排的了。 他们根本就没想在这次的行动中成功抓捕牧知节，这一切，都是做给他们看的。 警方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牧知节相信姜落。 所以姜落才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所以姜落才会在之前跟着他们…… 白茶下意识地看向了另一边的少女，后者本来是垂着眸的，好像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来。 两者视线接触的一瞬间，白茶愣了愣，接着，她就看到少女对着她扬起唇露出了一个笑。 她的身体开始细细地发起抖来。 她猜对了。 警方他们安排得很好，现在牧知节确实已经相信了姜落七八分了，这短短的一晚上，就达到了她之前半年的成果。 但是。 白茶咬了咬下唇。 既然警方知道有这样的方法，那为什么不之前就用这种方法把她送到牧知节身边呢？！ 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这半年来，她是怎么提心吊胆地过来的？！！ 隔了好久，她的情绪才再次稳定下来，眼眸中闪过坚毅。 不，不行。 不管是为了什么，她也不能让姜落继续待在牧知节身边。 * 牧知节的援兵很快就来了，警方被反包围，很快就撤了出去。 但是姜落猜想，他们应该也不至于是完全没有收获的，除了把她这个卧底成功送进来了之外，应该还抓到了不少挺有价值的人，也缴获了不少“货物”。 如警方所想，这样演了一出，牧知节对她确实降低了防备，把她跟着就这么带到了他的老巢。 虽然给她安排的住的地方不如白茶就这么跟他住在一起近，但也不算远。 这样一来，姜落也算是彻底打入了毒枭内部。 进入内部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要先熟悉熟悉这周围的环境。 这件事情当然谁都可以带她去做，但是姜落想了想，觉得还是得直接去找牧知节。 那家伙心里面想的什么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无非是把她当成他某一方面的小知己。 既然他有这种想法，姜落当然得为他提供条件。 可能是牧知节早就为她给下面的人打过招呼，她一路问人摸去了牧知节住的地方。 平心而论，要是她自己是大毒枭的话，还觉得自己挺可疑的，没准儿就直接先把人给弄死再说，但是牧知节却没有这种想法，直接任由她出入。 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那傻逼。 牧知节的住所是一栋大别墅，远远看过去，就像是用钱堆起来的。 这个时候，他和他的几个心腹小弟，以及自恃是小弟大嫂的白茶，都在他的别墅大花园里喝茶。 几个男人围着在亭子里坐了一圈，穿着月白色旗袍，带着名贵珍珠首饰的白茶坐在小桌旁边，动作优雅地煮茶，然后端给他们品尝。 看起来特别像是小丫鬟伺候几个大爷。 系统摇了摇头：【宿主，我觉得你这是偏见。】 女主大人长得好看，动作也赏心悦目，怎么说都跟丫鬟两个字不沾边。 姜落半点没有掩饰：“就是对她有偏见，不行吗？” 系统：【……】 谁敢对你说出“不行”两个字呢。 姜落离得近了，才听清楚他们说话的内容。 有个小弟喝了一口茶，说：“老大，你真的要把那个……那个叫什么落的女人留在身边吗？” 听到她的名字，姜落脚步一顿，就这么在花缠的篱笆外面光明正大地听墙角。 场面之猥琐，让系统都忍不住再次开口：【宿主，你不觉得听墙角这种事有损你的逼格吗？】 姜落：“谁听墙角了，我没有。” 哪儿有墙？没有墙角她搁哪儿去听。 【……】 006被她的逻辑给整服了，不说话了。 另一个小弟开口：“对呀老大，到底是才认识的人。” “想当初我们白茶嫂子过来，也经过了好几重考验，这年头的条子老奸巨猾，万一那个女人就是警方的卧底呢。” 白茶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手指微微抖了抖，甚至因为激动，差点连手里面的茶杯都没拿得稳。 对的！！ 姜落就是警方的卧底！！！ 但是她不能直接就这么说出来，她了解牧知节，以牧知节的警惕，在处理了姜落之后，肯定马上就会怀疑她。 白茶强行忍下激动，端着茶盏放在了牧知节面前，然后柔若无骨地在他旁边坐下来，说是“坐”下来，实际上更像是一根菟丝花攀着他。 她柔声跟着劝：“知节。” “我不懂这些，你知道的，我出生贫寒，要不是你收留我，我在夜场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欺负。” 第42章 他站在光里04 牧知节握住了她的小手，垂眸看她：“怎么，你也觉得姜落可疑？” 白茶摇了摇头，脸上的笑依旧柔柔弱弱的：“倒不是可疑，我只是觉得，那个妹妹胆子太大了，听到枪声都不怕。” 她这话说得极有技巧，她了解牧知节，听到这种是是而非的话，极其容易挑起他的猜疑。 但是出乎她预料的，牧知节没有一点怀疑，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白茶微不可闻地皱起了眉，心里面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的预感没有错，很快，牧知节就看向了另一边的阿三：“阿三，你来说一说，查到了什么。” 阿三面无表情开口：“姜落，今年19岁，高中肄业，前不久刚从国外回来，昨天出现在宴会厅里，是被老九他们带去的。” 老九的真名已经没有什么人知道了，但是圈子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这个诨号。 他是圈子里面出了名的中间人，他经手的交易，价格公道，也安全，很少会被警方截胡。 有小弟听到这儿轻蔑地笑了一声：“说这有什么用，老九又不是没有被人背刺过，这也不能排除那个女人身上的怀疑啊。” 阿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最重要的是，她的父亲，是姜仁诚。” 众人一怔，不说话了。 姜仁城这个名字，就算是白茶这个外行人，都有所耳闻。 牧知节他们贩毒做到这种层面，所涉及的交易已经远远不只是毒这么简单了。 赌场，卖淫，什么都有涉及，这当然也就涉及到了军火。 姜仁城就是七八年前干这行的老大。 那个时候，圈子里基本上大半的军火都是从他手里面搞来的，这么嚣张，警方当然看不过他，没多久就把他搞了。 听当时的一些知情人说，姜仁城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他极度重女轻男，在他还没有落网的时候，三个儿子都跟他的那些交易有所关联，在他死的时候，三个儿子一起进了局子。 但是唯独这个外界完全没有任何传闻的小闺女，他恨不得把人捧在心尖尖上，在察觉到警方要对他动手的时候，他就提前把闺女已经安安全全地送去了国外。 如果阿三查到的这个身世是真的，那姜落身上是条子卧底的嫌疑就是彻底洗清了。 脑子再有问题，也绝不会在一家五口人，四口人都栽在警方手里的情况下跟后者合作。 这当然是假的。 姜落在外面老神在在地听着。 这位姜仁城所谓的闺女警方已经查过了，根本和姜仁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或者说……这位闺女算是姜仁城三个儿子的小妈。 他在落网之前，确实把这个小情人藏好了，但是这个小情人不是个安分的主，没过几年出来重操旧业卖淫，又被警方给抓了。 所以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这为牧知节专门铺下的弥天大网，说实话，姜落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就算是她，也得被搞迷糊。 而这个时候，亭子里，只有白茶的心彻底提了起来，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当然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笑话，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她跟陆延在论坛里面看到的高材生校花姜落，难道是在做梦吗？ 她心里面只觉得惊恐。 如果说，把她送到牧知节身边，只是警方的小打小闹的话，现在姜落的出现，就说明他们是真的要对牧知节下手了。 从昨天晚上姜落出现的种种表现，到今天阿三说出来的姜落详细清楚得让人挑不出来一点错的背景，这一切，都是警方针对牧知节的性格安排的。 不，不要…… 以牧知节这样的情况，手上什么罪都沾过，如果落到警方手里面，除了死没有第二种下场。 不行……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挚爱了，不能这么残忍，不能让她再经历第二次…… 她的脸色着实过于难看，另一边的小弟都注意到了，问：“诶？白茶嫂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脸色不太好看。” 牧知节闻言，也垂眸朝着她看过来。 白茶身体微微一颤，脑袋转得飞快，在抬眸迎着牧知节视线的一瞬间眼尾就红了：“那个。” 她声音很小，听着怯生生的，“知节，那个姜仁城就是贩卖……军火的那个吗？” 牧知节了然，“是，”他自信地笑起来，“不用怕茶茶，我不是姜仁城，他脑子一根经，轻信别人死了也是活该。” 她顺势往男人怀里靠了靠，声音更小了些，半真半假地说：“知节，我不想你出事。” “你知道的，我孤身一个人，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的后果了。” 牧知节并没有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不以为然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别怕。” 有个小弟看不上她这副妖妃做派，背着人翻了个白眼，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猥琐地开口暗示：“大哥。” “既然现在姜落的身份已经搞清楚了，绝对不可能是条子的卧底，你也正好看上了那个丫头，不然今天晚上我就把她送过来？” 他这话一说，懂起他意思的一群男人都纷纷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对啊大哥。” “姜落既然是姜仁城的闺女，姜仁城又那么宝贝她，说不定他以前的一些人脉都在她手里，不然这次老九怎么可能同意带上她呢是叭。” “她跟老大在一起，完全是强强联合！” “什么强强联合，明明是我们大哥在她家报仇！她一个女人，就算是握着那些人脉又能做什么？再说了，我们大哥缺那点人脉吗？” “现在道儿上做事，谁不用看我们大哥的脸色？” “我们大哥愿意接手那点人脉，愿意为她家人报仇，这姜落都得感谢我们大哥，大哥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也算是一件佳话。” 他们说得起劲，完全没有人注意到，白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姜落那张脸她是知道的，如果真的……如果真的跟着牧知节的话，她辛苦了半年的，现在在牧知节身边的地位就会付之一炬。 到时候，她还有什么可争的？ 但是很快，她就猛的松了口气。 她身边的男人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稍微用了点力，就让她完全坐在了他的怀里。 “闭嘴。” 牧知节终于懒洋洋地发话。 白茶心里一喜。 她就说，她在牧知节身边忙活了大半年，总不可能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 牧知节对她和对别人终究是不同的，他会在意她的想法。 但是下一瞬，听清楚男人跟着说出来的话，她脸上的血色就完全退了个干净。 “姜落还小，你们一个二个，嘴巴放尊重点。” 不说是白茶了，就连几个小弟都愣住了。 稀奇了，他们老大，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都有尊重了？！ 而且，“还小”？ 笑死个人了，在牧知节床上睡过的女人比姜落还小的比比皆是。 他们一时间拿不准牧知节的想法，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反观是牧知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睛笑了笑，手指屈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面上敲着：“姜落，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他的直觉告诉他。 姜落跟他是同类。 听到这儿，后面就没什么好听的了。 姜落故意弄出了点声响，从篱笆后面走出来：“牧知节？” 少女换了一身衣服，还是绯色的长裙，但是头发扎了起来，合着发带编成了一个马尾辫乖顺地放在肩膀上，给她添了几分天真，身上无邪的气质终于压过了那种蛊惑，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乖巧的邻家妹妹。 她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甜得里面宛若盛着酒，一时间都让人分不清楚她跟篱笆墙盛开的月季花谁更漂亮。 众人被蛊到了，只有白茶，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在这儿？”她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明媚少女，失声问。 姜落？！ 她为什么会在这儿？！她什么时候来的？她听到了多少？！ 她……听到牧知节等人的信任，听到他们被她愚弄，听到她只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她大半年的成果都比了下去。 她是不是很得意？！！ 白茶死死地盯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陷进了肉里。 众人都不知道她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怎么这么大的反应，姜落却一清二楚。 她故意朝着人弯了眉眼，笑得甜又无辜，“我找牧知节，一路问人问过来的。” 白茶当然听得懂她话的意思。 一路问人问过来，这么明目张胆依旧能让她找到这里，明摆着就是牧知节允许的！！！ 她是真的坐不住了。 这半年来，她头一次真正感觉到了坐立难安的感觉。 是真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牧知节对一个女人这样。 从来没有！！ 他向来是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睡了就睡了，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玩物，而现在，姜落居然这么快就获得了他的尊重和信任！！ 这么短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就有这样的成果，要是时间更久…… 白茶甚至都不敢想下去。 见她被吓得不轻，姜落脸颊上的酒窝更深了些，终于满意了，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她看向了牧知节：“我第一次来，你不带我熟悉一下环境吗？” 她说得理所当然，偏偏牧知节也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哈哈笑了两声，轻轻松松地就放开了怀里的白茶。 “小姜落，哪儿有人一来就嚷着要摸清楚别人周围环境的。”话这么说，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满，“你叫我一声牧哥，我就带你去。” 还牧哥呢，真踏马油腻。 姜落内心整一个面无表情，但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没有减少。 不过她也没有委屈自己喊，摸了摸肩膀上的马尾辫：“行。” “不带我去就算了，我自己看。” 她说得实在不客气，要是换个人在牧知节面前说，这都算得上是冒犯了，但是更不客气的在场的人都见过了，这点完全都没觉得惊讶。 可能是看得多了，他们老大的反应他们都觉得好像是正常的。 牧知节完全没有给旁边震惊的白茶一个眼神，直接站起来：“行吧，我带你去。” “你这丫头，是一点亏都不肯吃，我本来就比你大很多，喊一声哥哥怎么了？” 会吐。 真的。 姜落面无表情在心里面补充。 这油得她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勉强朝着人笑了笑。 不行了，真的快吐了。 但是好在她对牧知节本来就没多礼貌，牧知节也没察觉，反而还挺高兴地带着她往外面走。 姜落眸色冷下来，脸上的笑意当着旁边厚着脸皮跟过来的白茶的面一寸寸消下去。 傻逼。 两个傻逼。 都是傻逼。 艹。 牧知节是真没对她设防，说带她到处走是真的带她随便到处走。 他的老巢位置应该挺隐蔽的，在来的路上姜落观察了一下，这里应该是盆地地形，周围都是山，易守难攻，也怪不得警方废了那么多心思都没有准确定位到这里的位置。 这里的土地肥沃，就算是种点别的什么，应该都能发家致富，而牧知节，选择在这里种下了一个地狱。 姜落站在石板路上，从这里一眼望出去，全都是层层叠叠的罂粟花，风一吹，紫红色的花浪翻滚着淌过去，漂亮得像是姑娘们飘逸的裙摆。 但是这种漂亮，只觉得让人胆寒。 白茶在旁边看着，硬生生都倒退了一步，牧知节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语气有些凉：“不喜欢，就不用跟着。” 白茶身体一僵，跟着摇了摇头，硬生生扯出了一个笑：“没有。” 顿了顿，她还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很好看。” 牧知节扯了扯唇角，没说什么，只是看向了姜落，一瞬间，他的眸色就开始回暖。 他就说，这丫头跟他是同一类人。 他们都是怪物。 只见，少女微微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幕，看上去真的很像是油画里才有的画面。 而面前的少女，就是罂粟花里跑出来蛊惑人心的精灵。 第43章 他站在光里05 姜落并不知道他自己在脑袋里胡乱脑补了些什么。 实际上，她并不喜欢，乃至可以说是厌恶面前的这花。 她很少有厌恶的东西，这种能强制让人成瘾的东西绝对算得上一个。 就算是用毒药杀人，她都喜欢直接一点的痛苦，可以折磨人，但绝对不是这种。 这种能让人痒进骨头里，翻来覆去又不给人一个痛快的东西，真是恶心极了。 要不了命，但是能硬生生地恶心死你。 地里面还有不少正在除草施肥的农民，看到她这个陌生脸过来，都纷纷面露警惕，但是在看到她身后跟的人是牧知节，又把心放了下来。 真挺好笑的。 这些人明明知道他们做的事什么事，但是在目光落到姜落这个陌生人身上的时候，就像是害怕她断了他们财路的受害者。 看完了这个，牧知节又带着她到了射击场，他十分淡定地递了一把手枪给她，摸起来的手感应该和昨天晚上他自己用的枪型号一样。 “玩玩儿？” 姜落瞥了他一眼，对这个还有几分兴趣。 牧知节一边纠正着她的动作，一边缓声说：“落落，你不需要学会别的，手枪就行。” 有把手枪，就足够她在这种环境里面自保。 “落落”这两个字从他嘴巴里面说出来，真是怎么听着怎么不顺耳。 姜落轻啧了一声，直接没理他。 倒是白茶，咬着下唇看了一眼她手里面的手枪，极度得眼睛发红。 牧知节确实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一个人。 她当初也说过想学枪，求着牧知节教他，但是男人当时只是满眼柔情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说，一个姑娘家学什么枪。 而现在…… 姜落就不是姑娘家了？！ 不……先不想这个。 她抿了抿唇，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表情缓和下来，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挽男人的手臂。 但是后者回眸看了一眼她，眼睛里面带着警告。 白茶背脊一凉，讪讪地收回了手，想了想，柔声开口：“知节，我倒觉得你不用多说，落落看起来对枪挺熟悉的。” 为什么熟悉呢。 她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她心里面疯狂想着这句话，但是没想到，牧知节还没开口，另一边的姜落就回眸看向了她。 少女亚麻色的眼睛里面带着些许意味深长，懒洋洋地说：“当然。” “我爹就是做这个的。” 这个套是警方准备了很久，针对牧知节下的，几乎找不出来破绽。 白茶跟她对视，脸上的笑意慢慢地僵了起来。 她脑海里飞快地想着应对的话，但下一瞬间，姜落就打了个直球。 她歪了歪脑袋，像是真的有些疑惑：“你是在怀疑我吗姐姐？你觉得我是条子的卧底？” 不是怀疑！！是你本来就是！！！ 白茶心里面疯狂重复着这句话，但是迎着牧知节看过来的目光，她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要是直接说，那她的身份就肯定会暴露。 甚至都不需要证据，她太了解牧知节了，虽然现在牧知节对她挺好，外界也说把她已经捧在了手心上，但是这个男人只要一怀疑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她弄死。 最后，她只能勉强扯了扯唇角，“没，没有，落落你想多了。” “是吗？”姜落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又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手枪上面。 倒是牧知节，从她的话里面听出了别的意味，脸上带上了明显的不悦，“我说了，落落不可能是警方的人。” “不想呆了，就自己回去。” 白茶脸色一变，不说话了。 她可不认为这个“不想呆了”是简单的不想呆在这里，牧知节的自己回去，明摆着指的是让她离开自己的地盘。 姜落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甚至都觉得有几分好笑，回眸看了一眼这位自恃为了爱情能付出一切的女主大人。 白茶刚好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面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变，但谁都没有看到，她自然下垂的手指已经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姜落。 你很得意吗？ 她嫉妒又愤恨，但因为刚才牧知节的警告，只能被迫保持安静。 她就这么一直安静着到了傍晚。 射击场里不是没有坐的地方，但是牧知节没有坐下来，她自然也不敢，站了一下午，到最后姜落玩儿够了的时候，她的腿都软了。 牧知节没有理她，她也只能憋着一腔抱怨，跟在姜落身后往牧知节的别墅走。 牧知节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身体不舒服，都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注意力全都在姜落身上。 “你很有天赋，一下午就能练成这样。” 其实不止。 为了不引起怀疑，姜落后面一直在控制着自己故意打歪。 姜落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还行。” “不是天赋，以前摸过枪。” 她可没说话，原主确实是摸过的，她能学得快，也多亏了原主的肌肉记忆。 牧知节只以为这个“以前”是当初姜仁城还在的时候，以为她提到这位早逝的老父亲伤心，开始虚情假意地安慰她。 他说的姜落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注意力倒是慢慢地飘到了身后女主大人的身上。 白茶走得很慢，因为脚疼，她的眼尾都已经红了，看上去可怜得不行。 她时不时就幽怨地看一眼前面的男人，但牧知节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怎么看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真是可怜。 也不知道女主大人是怎么定义“真爱”这两个字的，牧知节这么对她，她居然觉得这狗男人还是喜欢她的？ 这喜欢有那么廉价吗？ 要是她家白月光这么对她…… 系统来了兴趣：【要是这么对你，你会怎么办？】 姜落微微一笑，“你猜？” 她不会给别人这么对待她的机会。 【……】 系统听出来她语气里透露出来的杀意，一句话都不敢说。 是它忘了，这疯批玩意儿可是因为一个不信任，就能直接把她白月光都捅个对穿的人。 6。 会玩儿还得是你姜落。 牧知节反正都注意不到，她也没有开口提醒他。 她有毛病才多管闲事，且不说在她这儿就没有“同情”这个词儿，就算是有，这傻逼玩意儿也配？ 等到到了牧知节的别墅，白茶的腿都在打颤。 牧知节吩咐下面的佣人准备吃饭，没管她，她这才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跟着一抬眸，就对上了少女没带什么情绪的视线。 只是一瞬间，少女就像是没什么兴趣一样，很快移开了视线，但白茶却死死地盯着她。 姜落在看她笑话。 她想。 她只觉得耻辱，所以这会儿就算是脚都已经肿了，她还是坚持着站了起来，摆出了一副女主人的伪善模样：“落落，随便坐，不用客气。” 姜落瞥了她一眼，实在不懂她活受罪的意图是什么？ 别人都是为了面子，难不成这傻逼觉得她还有必要在她面前维持着所谓的面子吗？ 总不可能就是喜欢这种受虐的感觉叭。 姜落的思维发散到这儿，诡异地顿了顿，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然在原著中，男主牧知节出轨很多人，甚至这傻逼玩意儿都看着他跟别人上过床，后面她怀孕之后怀疑崽子不是他的，差点就这么家暴把她打流产，在孕期暴力性行为……这样女主都觉得他们是真爱！！！ ……行叭，尊重女主大人的小众爱好。 姜落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玩意儿的精神状态比她还不正常，默默地走出客厅，玩儿院子里的秋千去了。 很快，牧知节就回来了，他第一时间在客厅里搜寻姜落的身影，没看到人，他才拧着眉看向了白茶：“落落呢？” 白茶酸死了，但还不能表现出来，柔柔弱弱地微微笑了笑：“她小孩儿心性，出去荡秋千去了。” 牧知节往院子里看去，果然，少女懒洋洋地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自己荡着，绯色的裙摆微微荡漾，看着比外面风吹过时罂粟花的花海还漂亮。 他放心了心，随口吩咐：“找个时间给她的院子里也安一个秋千。” 跟着牧知节这么久，她都没有这种待遇。 白茶心尖一颤，好不容易才掩饰下来脸上的苦涩，轻声应：“好。” 这个时候，牧知节才察觉到了她表情的不对，看了过来：“你不舒服？” 白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回，想了想，摇了摇头，“还好。” 她喜欢的男人终于恢复了平时体贴的模样，“你身体本来就弱，不应该在那儿陪着我站这么久的。” 白茶几乎就要哭出来，她眼尾一红，懂事地摇了摇头：“落落才来，她是客人，我本来就应该陪着。” 牧知节听到这体贴的话，笑了笑，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这个时候，有佣人端菜进来，白茶看到了有些不太好意思，推了推男人，声若蚊蝇地提醒他：“知节……” 但牧知节完全不在意，勾着唇角笑了笑：“这有什么。” 紧跟着，他垂头吻下来，怀里的女人呜咽一声，身上的力气都没了，软哒哒地瘫在他的怀里。 牧知节低笑一声，大手揽着她的腰肢，吻得更加肆意，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往下，很快地解开了她的旗袍扣子，瞬间大量春光泄了出来。 白茶不好意思极了，伸手想要去捂，但是在她动手之前，男人的唇配合着往下移动，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串串吻痕，最后吻上了她露出来的酥胸。 她再也没有力气反抗，反而呜咽着把自己的胸往男人的方向送，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头。 路过的佣人目不斜视，像是已经见惯了这种场景，放下菜就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但是很快就有别的佣人进来，佣人们来来往往，拥吻的两个人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等着牧知节放开她的时候，女人已经软成了一滩水，脸蛋通红地依附着他。 牧知节垂眸看着她笑，然后在女人娇嗔之前，大手在她的臀部拍了一下：“去叫落落吃饭。” 白茶应了一声。 这个时候，她心里面的不爽已经消了大半。 姜落再怎么特殊又怎么样，这大半年的时间终究都是她在陪着牧知节。 是她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这两天她只看到了牧知节对姜落的特殊，却忘了，自己也是他身边特殊的存在。 以前的牧知节，身边的女伴睡过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她们一眼，只有她，成功留在牧知节身边半年。 牧知节的兄弟们也叫她大嫂，姜落再特殊又怎么样，她甚至都没有上过她男人的床。 这么一想，白茶瞬间神清气爽，身姿窈窕地主动往外面走，到院子里去叫姜落吃饭。 在后者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故意撩了撩头发，露出还有些凌乱的衣领，其中半遮半掩下的皮肤上还有朵朵粉色的吻痕。 姜落：“？” 她有病？ 系统看得头疼，尝试着提醒她：【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女主大人是在跟你炫耀？】 姜落完全无法理解：“炫耀什么？吻痕？” 系统点头。 然后它家疯批宿主一脸嫌弃：“脖子上的吻痕容易把人送走。” 系统：【……】 诡异的沉默之后，它想了想，竟然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再说了，”姜落骄傲挺胸，“找到我白月光，我也会有的！” 系统：【……攻略对象已经死了宿主。】 姜落理所当然：“还用你说，我昨天晚上已经想过了。” “阿飘也不是不可以。” 脱离了人类的脆弱身体，说不定还更行了呢。 啊，想想就觉得好刺激。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系统：【……】 它真的忘了，这疯批是会玩儿的。 等着吃完了饭，女主大人不知道收到了什么刺激，非就要送她回去。 本来姜落是很不耐烦的，她今天已经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敷衍这两个神经病了，连找她家白月光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天黑了，该下班了，这傻逼玩意儿还不放过她，这就很过分了哈。 第44章 他站在光里06 但是她一回眸看清楚女主大人眼睛里面的神采，微微一顿，很快就同意了。 谁又能拒绝这种现成的热闹看呢。 反正她不行。 嘤嘤嘤嘤嘤。 牧知节老巢这边种了很多罂粟花，但看上去却不怎么像普通农村，罂粟花开的时候一大片一大片，一路都是小石板路，路上的路灯都大有讲究，更像是被人精心照料着的公园。 姜落跟在女主大人后面往外走。 月光下的罂粟花田还挺漂亮，这个季节蚊子也不是很多了，而且加上姜落这具身体又不怎么招蚊子，所以她也不着急，就这么不急不缓地跟着。 倒是白茶，女主大人的身体比较娇嫩，蚊子们也很喜欢，没一阵，姜落就眼尖地看到她露出来的手臂上面多了几个通红的疙瘩。 还挺惨的。 啧啧啧啧啧。 没过一会儿，女主大人坚持不住了，找了个亭子走过去。 这边亭子为了保证牧知节的体验感，基本上都点了蚊香，一过来，白茶就松了口气，恢复了聘聘婷婷的模样，坐在石凳上：“请坐。” 这边因为牧知节的疑心病，都没有安监控，所以她说话也半点没有掩饰。 姜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坐，就这么倚着柱子浅笑着看她：“你要说什么，姐姐？” 白茶并没有比她大几岁，她这语气茶得要死，白茶一听，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但是再怎么不爽，她也不至于因为这句话撕破脸面，还是摆出了一副关心姜落的表情：“落落，你叫我一声姐姐，我是真的不希望你继续呆在这里。” “牧知节是什么样的人，相信你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才这么年轻，我以前在论坛上看到过你，他们说你的成绩很好，你这样的高材生从学校出来，警方会很珍惜的。” “你有很好的未来，轻轻松松就能在体制内平步青云，又何必在这里……整天提心吊胆的。” “而且，”说到这儿，她止不住语气里面带了些许炫耀意味，“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忙，之前那段时间没有给警方传递消息，只是因为不太方便。” “现在牧知节已经更加——” “真的不需要帮助吗？”少女歪了歪脑袋，打断她。 白茶心里一顿，顿时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接着，她就听到少女似笑非笑地继续说，“你忙活大半年取得的信任，还不如我花一天的时间。” 白茶瞬间攥紧了手指。 这是炫耀吧，是吧？！ 怒火直直地往上窜起来，她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 “随便你，”她猛的站起来，冷声道，“命是你自己的，你愿意作死，死了也是活该。” “我都说了我能提供警方需要的所有消息，你非要送死，我拦也拦不住。” “我本来想的是，只有我一个卧底，就算是牧知节察觉了，出事的也只是我一个人，没想到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姜落都给听笑了，等她说完了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是吗？” “牺牲你一个，说得还挺光明的。” 她分明都没有说什么，但白茶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脸色难看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姜落笑，“我的意思就是，你是为了什么想要我走，为了什么想留在牧知节身边，你自己心里清楚咯。” 白茶的脸色越加难看，跟着，不知道她自己脑袋里面脑补了些什么，就像是姜落在欺负她一样，眼尾倏地就红了。 “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我来卧底，然后喜欢上牧知节这个大毒枭？！！” 姜落没回她。 女主大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他们也就认识两天都没有，哪儿来的在她心里她是什么样的人？ 气昏头了？ 啧啧啧啧啧啧啧。 这心理素质，还来当卧底呢。 姜落摇了摇头。 白茶确实气极了，像是真被人冤枉了一样，声音里面都夹杂着哭腔：“姜落，你说你来帮我，那你分明就是看过我的资料的！！” “你明明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来的！！你明明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连死都不怕！！我的男朋友陆延！！他是警方缉毒大队的队长！他在抓捕牧知节的途中被牧知节抓住了，被折磨致死！！”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尸体上全都是血！！你还小，你没有经历过这种挚爱分别的痛苦，你当然没有办法理解我，但是你也不能！你也不能污蔑我！！！” “你知不知道我多爱他，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做梦，梦里面都是他的身影……他本来是不喜欢我的，是我，是我追在他后面整整9年，我从高中开始喜欢他，考不上你们学校，就在你们学校周围随便找了一个学校读书……我好不容易才感动他，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多久，他……他就……” 白茶崩溃地哭出来。 姜落的眸色从她提到“陆延”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系统察觉到她身上暴涨的杀意，线路都要烧干了：【宿主！！宿主！！冷静！！冷静！！！！】 【别动手别动手！！想想陆延是因为什么死的！想想攻略对象是怎么死的！！他为了这个连命都不要了！你想想他你想想他！！！杀了白茶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姜落声音很沉：“那就都杀了。” 【！！！！】 它可完全不怀疑，这疯批玩意儿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说实话，牧知节在警方手里难搞，一是他手里面有军火，二是他手里面有很多被愚弄的农民人质。 但姜落可不在意这些！！不是她的命！全都弄死好了！ ……不对，她连自己的命都不在意。 系统真的快吓疯了：【不是！！你记得上次是怎么疼的吗？你想想攻略对象！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他现在虽然已经死了，但是灵魂碎片还在，要是经历过一次惩罚，那灵魂碎片是不可能还能保留着的！！！！】 姜落身上的杀意半点没有收敛：“那就不让惩罚落到他身上。” 怎么才能让惩罚不落到攻略对象身上呢，只用……只用解决掉它就行了。 姜落并不是非它不可，它没了，还能去绑架另外一个系统，它虽然是他们那一批里面最优秀的，但后面也不一定会没有别的…… 凉意从系统的背后突然爬起来，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它以为，自己要跟着白茶这傻逼玩意儿一起没了的时候，姜落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系统愣了愣，隔了好一阵，才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劫后逢生了。 它顿了顿，小声问：【宿，宿主，不杀了吗？】 它甚至都不敢提白茶的名字。 姜落没好气回：“不杀了。” 艹，杀了还挺麻烦。 就因为一个傻逼，弄出来那么多麻烦，她也配？！ 系统咽了咽口水，差点没哭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太好了，它还活着！！！！ 它！还！活！着！！！！ 它太高兴了，甚至都想裹着翅膀在空间里滚两圈，但是又害怕不小心踩到疯批宿主的高压线上，只能悄咪咪地小幅度扇了扇翅膀。 姜落把它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觉得还挺好玩儿，身上的杀意稍微散去了些。 * 另一边，白茶沉浸在这里的思绪里，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姜昆已经离开了。 她擦了擦眼泪，委屈地起身坐在了凳子上。 现在一想起刚才姜落所说的话，她心里面都还浮现起一阵阵的心虚。 姜落为什么这么说？她为什么坚持留在这里？她为什么丝毫不相信她这个理论上来说在牧知节地盘上唯一的盟友？ 她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一阵心慌涌上来，但是很快，她就眸光坚定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不，她能察觉什么？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本来就是为了陆延，就是为了警方！！ 她留在这里，是为了将牧知节绳之以法，为陆延报仇……如果不能，如果不能的话，她就劝牧知节收手，解散这个犯罪集团。 这样的话，也算是实现的陆延为之奋斗的目标吧。 对，就是这样。 牧知节的实力，她这个枕边人再了解不过，警方一时半会儿真的拿他没什么办法。 她劝牧知节从良，说不定，还能让更多人免受毒品的迫害，也能救牧知节……和他手下的一群人的性命。 她是知道的，这个团队里，很多人都是被迫才做这一行的，他们是被社会逼迫的，如果不做，就活不下去。 而且她在这里半年，他们虽然猜忌她，试探她，对她也还算是不错。 要是落到警方手里，他们就一定会死的。 她不能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想到这儿，她打定了注意，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就像是这一阵以来一直压在她心上的阴霾都散开了。 她深吸了口气，看了眼时间，该回去了。 她很快回去，想到姜落的话，她心里面到底有些不太舒服，犹豫了一下，她去了牧知节的房间。 白茶敲了敲门，里面过了很久，才传出来一声不太满意的男声：“谁？做什么？” 一听到他的声音，白茶的眼泪瞬间就又出来了，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哽咽着喊：“知节……” 牧知节一顿，站起来，示意身下的女人把衣服穿上，“等会儿。” 他拖鞋都没穿，就这么随便套了一条裤子走出来，本来都有点感觉了，这会被人打断他真是一腔火气，但出来看到白茶红着的眼眶，他又愣了愣，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白茶也不管他身上的暧昧吻痕，往他的怀里靠：“知节……” 刚一开口，她就开始哽咽了。 她长得漂亮，哭起来简直就是梨花带雨，更何况牧知节现在浑身火气，一看她红着眼眶的模样瞬间就想到了在床上的某些时候。 他瞬间怜爱了，火气也更上头，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进了房间。 里面的女人见他带人进来，脸上的表情瞬间不太好看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怀里哭得装模作样的女人。 但在牧知节看过来的时候，她又飞快地收拾好了表情，十分识趣地衣服都来不及穿，裹着就退了出去。 牧知节把怀里的女人放在床上，伸手温柔地擦了擦她的眼泪：“怎么了？跟我说说？” 白茶听到他这种语气，哭得更厉害：“知节，知节，知节……” 她本来不想说别的的，但是转念一想，现在正好是拉进他们两个人关系的好机会。 她在牧知节心里面的地位越重，牧知节越喜欢她，那就越重视她的话。 后面她劝他从良，应该会容易很多。 “知节……对不起，”她哭得都抽噎了，“我不应该怀疑落落，对不起……” 一听到她提到姜落，牧知节脸上的柔情瞬间消了些。 但是很快，听到女人接下来的话，他的心脏又柔软下来，“对不起知节，我现在才知道，被别人质疑会伤害你的时候，心里面有多难受。” 牧知节柔声安慰她：“你也是太在意我了。” 白茶哽咽着说：“知节，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了，我所有的亲人都死了……” 这当然没有，她家里面还算是小有资产，来当卧底也是背着家里人的。 这是警方给她安排的身世。 “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你有事了，我该怎么办呢，我怎么办呢知节。” “我爱你呀知节……也不能怪落落，她只是被我质疑烦了，随口回我一句，是我小气，我受不了……” “我受不了，我爱你呀知节，我怎么会对你做什么呢？” 牧知节一颗心脏都快软成水了，他本来身上的火气没有消下去，被女人这么一蹭，有些反应瞬间就上来了。 他别过头，克制地捏住了女人乱摸的手腕：“你别动，我不想强迫你。” 白茶泪中带笑：“没有强迫，我是愿意的。” “你刚才不是正在发泄吗？知节，我愿意……你给我，好吗知节。” 牧知节再也忍不住，把怀里的女人按在床上，俯身下去：“这是你说的。” “别后悔。” 第45章 他站在光里07 姜落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圆月横在半边天上，清辉撒下来，给下面的花田都披上了一层银纱。 这种时候，不用路灯都能看得清楚路，只有在她住所门口的那一路蔷薇花爬满的篱笆挡住了月光，显得黑漆漆的。 不过姜落并不怕黑，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往里面走，但没一会儿，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系统觉得奇怪，跟着看过去，只见篱笆旁边，一朵腥红色的火光明明灭灭，它定睛一看，才分辨出来那是一个男人蹲在路边抽烟。 这个时间点，脑子有病才在路边抽烟。 系统默默吐槽，跟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怔了怔。 攻略对象。 它电子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了这四个字，但还没来得及去查验，就见它家疯批宿主倏地一笑，然后脚步都有几分雀跃地走了过去。 确认了。 它丝毫不怀疑，攻略对象就算是被烧成了灰，跟别的灰混合在一起，这疯批玩意儿都认得出来。 它想得没错，姜落确实认得出来。 这要是都认不出来人，她怎么好意思说人家是她的白月光呢。 她本来还打算明天再找人的，没想到，到底是他们心有灵犀，还没开始找，她家白月光就自己撞上门来了。 啊，他们果然是真爱。 她心里因为之前女主大人生出来的火气瞬间一扫而空，高高兴兴地走过去，也没说话，就这么在男人旁边蹲下来。 可能确实是不是人了，他们的距离很近，但姜落却没有察觉到一点从他身上染发出来的体温。 想到这儿，她眯了眯眼睛。 牧知节，真该死啊。 不行，不想他。 她家白月光比较重要。 她这么大个人过来，陆延当然注意到了她，转眸过来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辫子垂在胸前，一双大眼睛弯弯地看着他，亮晶晶的，里面像是盛满了月光。 她一身绯色的衣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远处的罂粟花海。 像是月夜里出来蛊惑人心的精怪。 但只是一眼，他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啊，就这个反应？ 姜落有点失落，但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她又往男人那边凑了凑，视线落到了他手指间夹的香烟上面：“可以给我一口嘛？” “嗯？”陆延愣了愣。 少女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又说了一遍，然后解释：“你抽烟看着好帅。”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真的不愧是她的白月光。 好帅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爱死了。 陆延被她给逗笑了，“不行。” 他的视线又落到了姜落身上，然后像是在跟小孩儿说话一样，声音轻慢：“小孩子抽什么烟？” 姜落很不服气：“不是小孩子，我已经19岁了。” 都是可以跟你上床的年纪了，小什么小。 她面不改色地在心里补充。 陆延又闷声笑开来，他模样生得好看，就算是现在因为特殊原因，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帅得让人腿软。 “这里不安全，小姑娘家家的，早点回去睡吧。” 啊，这么关心人的模样就更帅了。 姜落很轻易地就原谅了他说自己小的言论，格外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你也早点回去睡呀。” 陆延失笑，没说话。 然后，他目送这小姑娘提着裙角，蹦蹦跶跶地往家里走，消失在蔷薇花的篱笆尽头。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低笑了一声。 然后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已经死了，死在牧知节那个大毒枭的手里面，他也不是没有出现在别人面前过，事实上，在名义上的女朋友白茶说是为了他来卧底的时候，他就无数次出现在她面前过。 但是没有人能看得见他。 看不见是正常的，毕竟他都不是人了……更确切地说，他已经变成了一只鬼怪。 那么问题来了。 刚才那个小姑娘，又是怎么看到他的呢。 系统006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这之前，它还想着现在宿主看不见攻略对象的话，它就可以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作用，好让下次自家宿主想要把它嘎了的时候犹豫一下。 但是现在…… 这踏马怎么犹豫！！！ 这疯批到底什么不会啊？！！能不能考虑一下不要这么全能，她什么都会，让别人怎么活啊呜呜呜呜呜！！！ 它一边欲哭无泪，一边想了想，悄咪咪开口：【宿主，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呀？】 按照这疯批玩意儿的性格，找到了人那不得直接就黏在攻略对象身边？ 姜落坐在床边的梳妆镜前懒洋洋地拆自己的麻花辫，“着什么急？” 反正那人都说她是小姑娘，要是还粘着人，那不更是小姑娘了。 哼。 她偏不。 反正她家白月光也是跑不掉的。 想到这儿，姜落往不远处黑漆漆的蔷薇篱笆看了一眼，微微扬了扬唇角。 * 姜落这个新人出现在牧知节身边，怀疑她的并不只是之前那几个小弟。 牧知节生性多疑，就算是知道她的“身世背景”暂时相信了她，在那么多人的质疑下，也会选择再试探她一次。 很快这个试探就到了。 牧知节他出去“做生意”，没出去多久，就不知道是谁又说到了姜落，他一个性起，直接派人过来把姜落接过去。 来的人是阿三，还是像上次一样沉默寡言，姜落念叨了记录，确定不能从他嘴里面得到什么可靠的消息之后，一路上也就没再说话。 牧知节的地点是一个清吧，看起来特别安分的一个地方，但上了两层楼之后，就呈现出和楼下完全不一样的模样。 装饰更加奢华，灯光一打，墙上甚至都波光粼粼地在反着光。 姜落多看了两眼，微微有些咂舌。 确实挺奢侈的，金粉往墙上糊，这个金粉是真的金粉，那种反射的光好像都散发着钱的味道。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真会玩儿。 这里的隔音效果也还挺好的，在走廊里听不到一点声音。 第46章 他站在光里08 阿三带着她往走廊深处走，推开门，里面喧嚣的音乐声就喷涌出来。 里面的灯光青青紫紫，很晦暗，香烟的烟雾和灯光暧昧地交缠在一起，男男女女在舞池里面扭动，看上去应该有不少人磕了药。 姜落耳朵被震得一愣一愣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就嫌弃地收回了视线，阿三很快把她带到了牧知节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女主大人竟然也在，这个场景还挺有意思的，牧知节身边围了三四个身上没穿多少衣服的女人，怀里还搂了一个，手掌都快伸到对方大腿根了，女主大人竟然在旁边坐着还笑得出来。 姜落：“……” 她真的不理解。 都是会玩儿的。 方面NTR，刺激啊。 看到她来，牧知节挥了挥手，另一边的音乐立马就停了，几个看起来应该是这里面身份最高的人围过来，坐到了牧知节的旁边。 他们的视线肆无忌惮地缠绕在姜落身上，要是换个人，都应该感到害怕了，但姜落不。 少女只是眸色很淡地站在原地，她今天没有穿裙子，只是一条直筒牛仔裤配棒球服，浑身的学生气几乎就要溢出来，但是她两只手揣在兜里，看上去又嚣张得不行。 那几个人看着她低声交头接耳了一阵，然后其中一个人笑着开口：“牧哥，这就是你说的，姜仁城那宝贝闺女？” 另一个人漫不经心地抖了抖烟灰：“看着倒是挺像的，这嚣张劲儿。” 他们之中唯一的一个女人笑了笑，垂眸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上宝蓝色长裙的裙角，然后轻抿了一口酒：“这年龄看着小了点。” “也不小了，刚好合适，我查了，姜仁城那老货出事的时候，他宝贝闺女确实年龄也不大。” 女人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娇声笑起来：“不过，这也长得太乖了，让人都想带坏她。” 众人跟着笑起来，过后才有人对着姜落道：“小妹妹，你是想跟着我们牧哥？” 姜落刚才一直都在神游，突然跟她说话，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迟迟地应了一声：“啊，对。” 另一个人继续笑道：“你知道牧哥是做什么的吗？就想跟着他？” 姜落听出来他语气里面的揶揄，不过也不怎么在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知道一点。”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完善人设：“有枪，挺好玩儿的。” 她这话不知道又戳到了这些人哪儿的笑点，众人又笑起来，姜落也不在意，就这么颇有些无聊地看着他们。 要考验她就直接点，说这么多废话浪费时间。 牧知节摆了摆手，招呼住了他们，示意阿三给她搬了张椅子坐。 “落落，这些都是跟我们有生意往来的熟客，也没什么事，就带你来认认脸。” 姜落随意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在椅子上坐下来。 跟着，牧知节又挨个儿给她介绍了一下在场的众人，别的姜落都没怎么听，只在说到那个女人的时候留了点神。 女人叫花姐，三十几岁，真名已经没多少人知道了，经营着很多家KTV，没有直接贩毒卖淫，但手底下涉及的生意却也不少。 花姐笑完了，又说：“妹妹既然要跟着牧哥混，”她把茶几上的锡纸药板往姜落这边推了推，“那来点？” “这是研制的新药，够劲儿。” 来了。 姜落精神了点，但表面上却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摇了摇头，“不喜欢。” 女人眯了眯眼睛：“不喜欢？不喜欢跟着我们牧哥做什么？” 在场的人纷纷跟着开口：“这可是我们牧哥发家的玩意儿。” “诶对了，知节，你知道吧，现在条子们的卧底都可机灵了，你这妹妹的身世查清楚了没有啊……” “你可别跟姜仁城一样，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 “听说，条子们就对这神仙东西三令五申，喜欢不起来……” 白茶在旁边都听激动了。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逼迫姜落，让她把毒品吃下去！！！ 她是见过这种新型毒品的药效的，瘾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的骨肉都刮下来。 但是姜落是牧知节带来的人，因为没有他的明确授意，众人虽然存了试探的心思，但也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只能用话把姜落架起来。 而姜落脸皮本来就厚，他们说他们的，她当没听到就行了，翻来覆去就是一句不喜欢。 白茶听得越发焦急，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么害怕它，难不成是因为你就是警方的卧底？”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跟着看过来，不过其他人都知道她的身份，笑得意味深长地没说话。 白茶心知自己僭越了，心下一跳，下意识看向了另一边的牧知节。 牧知节也在看她，不过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手掌已经彻底隐匿在怀里女人的超短裙里，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后者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像是身上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能娇弱无力地依附着他。 这副模样落到白茶眼里真是刺眼极了，她心里一酸，但是又很快安慰自己。 不，她跟这些人不一样。 这些女人都只是玩物，她以前也经历过这种时候，但是现在，看，在场的人都已经默认她才是正房。 正房就应该拿出点正房的气度，不过是些小玩具，她不应该把他们放在眼里。 姜落是真没把这些人的话放在心里的，但女主大人一开口，她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 她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倏地笑了声：“行。” 姜落摆弄着自己干净的指甲，语气轻慢：“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有这种嫌疑，跟着牧知节，这玩意儿一点都不沾确实也不可能。” 白茶松了口气，心里面的得意都还没来得及升起来，就很快整个人都要炸了。 “但是，”姜落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白茶，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笑意甚至都有些天真烂漫，她继续说，“姐姐，你不也跟着牧知节的吗？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沾？” “难道，你也是警方的卧底吗？” 白茶脸色瞬间苍白！ 其他人还是看着她，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都在颤抖，下意识看向了牧知节。 但是后者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听到这种方面对她的质疑，他竟然半句话都没有为她说话。 “我……”白茶抑制不住地站起来，眼眶都已经红了，“我没有！！你胡说！！！” 姜落微微一笑，“我也觉得姐姐没有，但是，这种好东西，姐姐跟着牧知节这么久，怎么就半点都不沾呢？” 这是他们刚才说的话，她还到了女主大人身上。 “我没有！！” 白茶可没有她的心理素质，面对这种质问，她翻来覆去只是一句我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好像才倏地意识到了谁才是她的救命稻草，楚楚可怜地看向了牧知节：“知节……知节……” “你是知道我的，我没有，我如果是警方的卧底，我有那么多的机会伤害你，但是我没有……我不是……知节，你相信我。” 她这副模样确实看着挺可怜，很容易就让牧知节联想到了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当时也是这样，有个男的想侵犯她，他随手帮了忙，那个男的把他认了出来，在他面前说这个女人已经被别人玩儿过了，这个柔弱的女人也是这样，说不过别人，只能抽抽噎噎地小声说“我没有”。 姜落看出来了他的动容，继续加火：“你确实现在没有做什么，但是谁知道你不是所图更大呢？” 要是在昨天晚上之前，她可能都不会这么咄咄逼人的。 谁让这个傻逼非要踩在她的底线上面蹦迪，她杀不了人，给这傻逼心里添点堵还是可以的。 少女脸上的笑意半分都没有减少，只是亚麻色的眼眸却又冷了几分。 白茶摇了摇头，猛的转头看向她：“我没有！！！” “我爱知节，是知节给了我新的一条命，我怎么可能会对他不利，姜落你——” “行了，”在旁边看了大半天戏的牧知节终于开口，“别人只是开个玩笑，这么较真干嘛。” “平白闹了笑话。” 其他的几个人当然不可能承认这是个“笑话”，不要命了？敢看这活阎王的笑话？！ 他们只是打着哈哈，配合着牧知节换了个话题。 白茶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好像就被众人忽视掉了。 只有牧知节，跟那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好像才终于注意到了她，轻声喊：“茶茶，坐下。” 白茶握着的手指紧了紧。 跟着，她不知道脑袋里想了些什么，突然回眸，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一眼牧知节，然后在后者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直接冲到了花姐面前，拿起那板药，眼睛都不眨，也没有用水和着，就把一大颗胶囊咽了下去。 众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不说别的，姜落都愣住了。 啧啧啧，女主大人是终于疯了？！ 白茶连连咳嗽了好几声，过了好一阵，她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苍白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缺氧带来的红晕，看上去就像是一朵染上了胭脂的白山茶。 牧知节皱起了眉，终于站起来，递了一杯水给她。 白茶委委屈屈地把水杯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满脸倔强地看向了姜落：“我吃了。” “我已经证明了我不是卧底，该你了姜落。” 姜落：“……”6啊真是。 真的，玩儿还是这傻逼玩意儿会玩儿。 系统迟疑了一下，说：【宿主，你做个样子把它吃了，我能帮忙把药藏起来。】 姜落顿了顿，跟着，风轻云淡地又笑了：“不用。” 什么玩意儿，也配她作弊。 她眸色沉沉地看了一眼红着眼眶，表情倔强的白山茶女主，唇角扬起来的弧度甚至都带着些许嘲讽。 跟着，她也取了一颗胶囊，直接咽了下去。 众人被她这举动才惊住了。 这种越是接近贩毒中心的人，就越是明白毒品的可怕，就像刚才白茶，吃下那颗药的时候手抖得都像是在筛糠。 ——但是姜落，她就像是吃糖豆一样随便！！ 系统看着都有些担心：【宿主……】 姜落没理它，脸颊边上的酒窝甚至更深了些，“要检查吗？” 别人不清楚，但是白茶这个被她直视的人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少女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但她感觉到的，却是纯粹而又浓厚的杀意！！！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可以的话！姜落可以马上上前一步扭断她的脖子！！！ 白茶被吓得倒退了一步。 幸好，很快姜落就收回了视线，像是兴趣彻底被消耗完了，径直往外面走，“不好玩。” “回去了。”她随意挥了挥手。 牧知节挑眉，眼眸里的兴趣更深，也没有阻止她，只是低声吩咐阿三把人给好好地送回去。 她一走，这里面就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花姐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的美甲，然后在玻璃水杯上碰了碰：“这妹妹，挺帅的嘛。” 她笑吟吟地看向了牧知节，“牧哥捡到宝了。” 牧知节笑而不语。 “啊，”花姐低声叹了一声，“怎么就想跟着你呢，在我这儿也可以玩儿枪啊。” 听到这句话，牧知节才状似无意地看了她一眼。 花姐收到了他的警告，虽然也丝毫不怵，但是娇声笑了笑，还是闭上了嘴。 而白茶，已经借口上厕所去了卫生间。 她是想把刚才吞下去的药用手指扣着吐出来的，但是这个毒品不愧是才研发出来的，不管她怎么扣，都只能吐出来些清水。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脸上都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怎么办…… 她茫然又恐惧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她吸了毒，已经没办法和牧知节这些人分割开来了。 不……不是。 她还是干净的，她都是为了已经惨死的陆延！！她是为了陆延才会继续待在牧知节身边！！！ 第47章 他站在光里09 都怪姜落。 对，都怪姜落，要不是姜落，她根本不可能会吸毒。 姜落害了她。 白茶绝望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秒钟后，森森地笑起来。 都怪姜落。 她该死！！！！ * 花姐说得没错，这个药药效确实很强劲，前面点时间都还能忍，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姜落都彻底忍不住了。 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痒，又痒又疼，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骨肉里发出来的，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办法消减半分。 而且一会儿觉得热一会儿又觉得很冷，这种感觉上来没一阵，她浑身的睡衣就都被汗水打湿了。 姜落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摆脱了这具不太合身的壳子，飘到了半空中，冷眼旁观着床上形状狼狈不堪的自己。 但是她神智很清醒，甚至有些异常地清醒。 如果是常人，在体会着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的时候，肯定都是疯狂欺骗自己的感官，让自己尽可能地忽略掉这种疼痛。 但她不一样，她清醒着，近乎冷静地感受着这种折磨。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宿主，要不我帮你把这种感觉屏蔽掉吧！】 一般来说，他们系统对绑定的宿主来说，多多少少都算个外挂，006听到过不少同事抱怨他们的宿主像个巨婴，什么事情都需要他们帮忙。 而它就不一样，宿主过于强悍，前面两个位面它都是躺着被带飞的……当然，除了有些时候它得警惕着宿主不把人给弄死了。 但是现在，它觉得好像就到了它家疯批宿主需要它这个外挂的时候了。 然而出乎它预料的，少女拒绝了它：“不用。” 006都有些着急了：【为什么不用？！！没有副作用的宿主！我可以——】 见少女抿着唇没有说话，它竟然渐渐地，剩下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它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它知道它家这疯批宿主不是个好东西，从来不把人命放在心上，但是……是什么，才导致了她这样？ 姜落这样冷静地承受这种疼痛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包括上次的惩罚，看上去甚至都有些轻舟熟路。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006向来不觉得有什么生命生下来就属于邪恶，所以它家宿主呢，是谁，是什么人，或者是哪些人，让她渐渐变成这样？ 头一次。 006的电子心脏按部就班地跳动着，都是按理说最健康的频率，但是在现在，它好像感觉到了心疼。 姜落并不知道它在想些什么，或者说，她没工夫去想它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人类在极其专注于一件事情，特别是这种什么事都没做，就是干巴巴地头脑放空的时候，就很容易走神。 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都不清楚已经过了多久了。 身下的床单已经湿透了，身上还是疼的，但好像这种痛苦和这具身体已经达到了一种平衡，也没那么难受了。 姜落费尽了力气动了动手指，还是决定起来把自己洗一洗。 但是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她就猛的一顿，瞬间整个人都警惕了。 这房间里有第二个人。 她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但是虽然看不见，按理来说她都应该能听到这个人的呼吸声。 然而诡异的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不对。 姜落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 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这个世界上，确实就是有些存在是不会发出什么动静的。 比如说她的白月光阿飘陆延。 她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确认这玩意儿不能收声，才哑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陆延拧着眉，这两天之内，他已经摸清楚了少女的底细，看到她这幅脸色惨白，宛如刚才水里面爬起来的水鬼模样，脸色并不好看：“你吃了？” 姜落当然听得明白他说的什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点头：“嗯。” 想了想，她光明正大地给白茶那个傻逼上眼药，拖长了尾音声音听着委屈巴巴的：“白茶，你前女友。” “她当时说，不吃的话，就算作是卧底，我没办法呀，只能吃了。” 陆延眸色很深，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知道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那种疼痛期已经过去了，痒意还在，但是没那么难受了，她显得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哥哥，我虽然是学生，但是也不至于这么不专业的叭？” 嗯。 也可能是因为她家白月光很帅。 又或者说，爱能止痛。 姜落满意地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某种欲望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悄然冒了出来。 ……或许说她是察觉到的，只不过也不管，直接放任。 陆延默了默，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有些艰涩：“那你知道，我现在已经……” 姜落歪了歪脑袋：“知道呀。” “你不怕？” 姜落笑起来：“怕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亚麻色的杏眼里面像是洒落下了清明的月光：“你是为我们这些人牺牲的诶。” 再说了，她家白月光，她怕什么。 现在该怕的好像是面前的这个人。 陆延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悄然缩短，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少女已经懒洋洋地趴在了他的肩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毒瘾发作，少女吐出来的呼吸格外滚烫，铺撒在他脖颈上的皮肤上，就算是他现在已经不太能感觉到……不，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了。 他微微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这个姿势不太合适，想要把女生推开。 但他还没动，少女就轻轻地，懒洋洋地笑了笑，像是在撒娇一般地抱怨：“哥哥，我难受。” “你不要推开我嘛。”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就真的动不了手了。 暧昧清晰地在黑暗中涌动，少女的呼吸渐渐加重。 陆延莫名觉得自己早已经停止的心跳都快了起来，他很清晰地感觉得到姜落想做什么—— 他手指蜷了蜷，竟然也没有动。 第48章 他站在光里10 姜落察觉到了他的默认，又笑了笑。 少女暧昧地趴在他的肩头，温热的嘴唇若有若无地在他的皮肤上摩擦，最后像是在等他习惯了，终于吻上了他的唇。 男人清醒地察觉到自己的“呼吸”也跟着加重，在事情还没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前，他哑声警告：“姜落……” “嗯？”黑暗中的少女无辜地朝着他眨了眨眼睛，天真而又妩媚。 她声音放得很轻，宛如情人间的缱绻低语：“哥哥，抱我。” 男人呼吸一滞，喉结微微滚动，再睁开眼睛之后，深色的桃花眼里已经被欲念填满。 他猛的把少女压在身下，明明浑身上下多充满了侵略性，但后者却丝毫没有怕，反而伸出手臂，乖顺地环在了他的脖颈上。 “哥哥……” “嗯……” * 另一边，牧知节的别墅里也格外热闹。 在他房间里的床上，皮肤白皙的女人双腿难耐地绞在了一起，表情又难耐又委屈：“知节……知节……” 她也满头是汗，脸上皮肤苍白却又夹杂着可疑的潮红，眼神在看向沙发那边的男人专注看着电脑屏幕的男人的时候眼神几乎能拉出丝来。 “知节……” 白茶真的觉得，这辈子都再没有这么痛苦的时候了，要不是她还有满腔的恨意在，她真的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姜落……姜落！！ 都怪姜落！！ 要不是她，她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去碰毒品！！！ 白茶真的恨得要死，咬紧了牙关，但一想到这个时候对方应该也跟自己一样的痛苦，她心里莫名就生出了无限的快意。 哈哈哈哈哈哈。 活该！！ 姜落！！活该！！！ 她都没忍得住，笑出了声，但是很快，又难耐地呻吟出口。 好想……好想要。 “知节……” 女人的声音几乎就要滴出水来，是个人都听得懂她话里面的意思。 她的声音又娇又媚，带着浓浓的潮气，又是这样的表情，很少有男人能抵挡得住。 要是在平时，牧知节确实不会委屈自己，送上门来的肉都不吃，他又不是脑子有病。 但是现在，他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床上的白茶，对方叫得紧了，才稍微出声敷衍：“茶茶，不是我故意想折磨你。” “你也是知道这个药的药效的，你只有自己把它的瘾忍过去，你才能勉强戒断。” “谁让你不听话呢，”他喝了口水，视线还是黏在电脑屏幕上，“本来都没打算让你碰的，是你自己冲上去就吃了。” 可这明明就是为了你呀！ 白茶委屈极了，但是又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能呜咽着应了一声，忍着欲望绞紧了双腿。 知节在做正事。 她不能太任性。 ……事实上，她想的也没错，牧知节确实是在做正事。 他在看姜落房间的监控。 少女和白茶同时吃下毒品，一整个白天都表现如常，到晚上的时候肯定会毒瘾发作。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姜落跟平时一样，正常洗漱完之后躺在了床上，然后身体里的痛感像是慢慢展现出来，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她和白茶明明吃的是一样的药，白茶恨不得哭喊得整个别墅的人都听到，要不是他把这女人的手已经掰折了，她还不知道要做出些什么蠢事出来。 姜落就不一样了，要不是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还有满身的大汗，完全看不出来她正难受着，就跟睡着了一样。 很厉害这小姑娘。 这种毅力，倒是让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条子。 说是缉毒大队的队长，叫什么……陆延？ 记不清了，不过人还挺耐造的，不管他是用盐水沁过的鞭子打，还是用刀割，还是直接给他注射毒品，然后看着他毒瘾发作，他也是这样，坚持着一声不吭。 说真的，这人如果不是条子，那他真是费尽了自己的所有，都得交这个兄弟。 可惜他是警察。 警察就没办法了，众所周知，这群人是最不要命的，为了所谓的信仰什么都不怕，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处。 啧啧啧。 他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面的姜落，只觉得现在获得的愉悦感比当初为了找刺激，吸毒的时候都更甚。 他盯着看了好久，最后在少女身上的毒瘾好像终于被她强忍着，退下去了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关了电脑。 但还没动，他就倏地又被里面的人吸引了目光。 少女的身姿柔软，身上的睡衣虽然过于保守，就像是那种高中生小孩儿的长袖长裤，但这会儿被汗水打湿了，她完美的曲线被展现的一览无余。 她不知道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身姿窈窕暧昧地坐在床位，像是那里真的有一个人一样。 “哥哥。” 他看到她红润性感的嘴唇动了动，大致分辨得出来她说的是这两个字。 然后，他看着少女和不存在的人接吻，湿红的舌尖在嘴唇间若隐若现。 几乎是瞬间，牧知节的眼神就变得幽深，某个地方也很快起了反应。 欲念来得又凶又猛，他甚至都坐不下去了，快步走到床边，把床上的女人捞起来接吻。 啊？ 白茶愣了愣，反应过来以后迅速回应他！ 她就知道！ 她面色潮红，愉快地想。 牧知节就是喜欢她的！就不可能人心让她经历这种痛苦！！！ 很快她就又被压到了身上，男人的性欲来得很快，甚至都来不及做前戏，就急哄哄地进去。 他没有看到身下女人幸福依恋的眼神，脑海里，全都只是另一个女人的脸。 姜落…… 他一定要得到她！！ * 姜落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很奇怪，她昨晚上疯得厉害，做完之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但是这会儿，身上和床上都很清爽。 她咸鱼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神，睁开眼睛看了两眼才发现，床上用品和她身上的睡衣都已经被换过了，弄乱弄脏的东西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但就是男人不见了。 总不可能睡了之后不认账叭。 姜落低声嘀咕了两声，然后才慢吞吞地把自己从床上捡起来，去洗漱。 这个毒瘾确实难熬，看起来她昨天晚上算是过去了，但实际上，这个瘾绝对不止是发作一次，后面肯定还有别的。 但是也挺划算的，牧知节那边应该算是彻底相信她了。 她想得没错，牧知节确实已经差不多信任了她，没两天，就告诉了她下一次大交易的消息。 这次的货物是一大批新型毒品，是她和白茶吃的这一种，货物很多，价值不菲，涉及的钱加起来大概有好几个亿。 牧知节也没说别的，只是说要亲自去走货，问她要不要跟着去玩儿。 姜落当然得去，完全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也不知道从哪儿得知的消息，她家白月光一连几天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牧知节这句话一说，这人就又半夜冒了出来。 看到他的时候，姜落正刚刚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里面出来。 看到陆延，还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然后就手指微微一动，一团空气被光速弹出去打在天花板上的监控上。 监控镜头发出“砰”的一声，接着它的信号灯闪了闪，很快熄灭。 姜落满意了，这才走过去挨着男人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哥哥，你是渣男吗？睡了不认账？” 陆延轻咳了一声。 少女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都带着浓浓的水汽，皮肤白里透红，看上去像极了一颗刚刚成熟的水蜜桃。 他很快就联想到之前晚上发生的事情，意识到自己在胡乱想些什么，暗骂了一声，十分生涩地转移话题：“牧知节要带你出去做生意？” “嗯，”说到这傻逼东西，姜落就不太高兴了，没什么精神地，像只妖精一样趴在他身上，“对呀。” “交易的货物就我前几天吃的那种，确实劲儿挺大的，”姜落的眸色稍微沉了沉，但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听他的意思，应该交的货挺多的。” 陆延抿了抿唇，低声道：“注意安全。” 姜落的注意力又被拉回到他身上，跟没长骨头一样地趴在他怀里笑：“我知道的哥哥。” “你想去吗？” 陆延微微一怔。 他从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在这里，最开始还活着的时候，他只知道这是毒枭牧知节的地盘，后来才渐渐知道了这是他的老巢。 但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不知道为什么，他费尽了力气，都没有办法从这里走出去一步。 这一整个大庄园，占地数不清的广，都是牧知节的地盘。 他可以在其中随意走动，但是却走不出去一步。 就跟传说中的缚地灵一样。 少女问这话，完全就是毫无来由。 他唇角溢出了一丝苦笑，刚准备解释自己去不了，却又猛然想起了什么，抬起眼眸。 不对，不对。 他已经变成鬼了，姜落都能看到他，就足以说明她不是正常人类，而且刚才又露了那一手…… 她是那种小说里才有的真的道士？！ 他不能出去，但没准儿姜落可以带他出去！！ 姜落微微一笑，脸颊边上的酒窝浅浅，说的话却有些恶劣：“你求我呀，学长？” 原主和陆延是一个学校一个专业出来的，见他学长也没什么不对。 但是出乎她预料的，男人半分都没有犹豫：“求你。” 这样就不玩儿了呀。 姜落不太满意：“就是这么求人的呀哥哥？” 她的语气黏糊糊的，这会儿窝在男人怀里，手指不太规矩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的喉结。 也不带什么暧昧色彩，更像是一只任性的小猫。 陆延被自己的脑补笑到了，唇角扬了扬，然后垂眸，冰凉的嘴唇轻轻地在少女的额头上碰了碰。 啊，这。 姜落都被他纯情得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伸手去碰被他亲到的地方。 “行叭，”她的声音很小，听起来像是小猫咪被摸舒服了的咕噜声。 “这也还是不够哦，当做是定金，后面再还我。” 陆延觉着有些好笑，点了点头。 姜落终于从他的怀里爬起来，手腕微微一抖，手里面就多了一把油纸伞。 油纸伞的伞面是血红色的，盯着看得久了，竟然能给人一种血液正在流动的感觉，上面有些银色的暗纹，仔细辨认之后，才能发觉是画的彼岸花。 它周围挂了一圈流苏，上面错落着银色的铃铛，姜落手指微微一抖，铃铛就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这把伞，要是正常人看过去，可能只会觉得它有种诡异的美感，但是陆延，这个时候只觉得完全移不开眼睛，像是这东西上面有什么在吸引着他的灵魂。 姜落轻啧了一声，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在伞上面拍了一下：“老实点。” 陆延：“……” 更诡异的是，那种诡异的吸引力居然就这么没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觉得能在一把伞上面看出来委屈。 陆延：“？？？？！！！！”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姜落慢吞吞地撑开伞，“把你自己放进去。” 这怎么放进去？ 陆延都是懵的，但是他看了一眼姜落，确认对方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他转眸又看向了那把伞，尝试着把自己“放”进去，没一会儿，他竟然真的就“进”到了伞里。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状态。 伞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却觉得这把伞好像成了他的躯壳，就像没死之前的身体一样。 陆延大为震惊，又把自己从伞里面取出来。 这会儿，他再看伞的时候已经什么感觉都没了，甚至还有些……亲切？ 像是看自己的尸体一样。 ——不是，这是什么鬼比喻。 陆延定了定神，“我……藏在这把伞里出去？” 姜落摇头，手腕再抖了抖，再看过去，伞已经消失了：“不用。” “你只要不离我太远，都可以。” 陆延应了一声，完全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这点小事说完了，姜落觉得就该说点正事了。 第49章 他站在光里11 少女懒洋洋地再次倚进他的怀里，细细的声音里面明显带了浓重的暧昧色彩：“哥哥。” “定金付了，该付尾款了哦。” 陆延身体一滞，一垂眸就对上了她亚麻色的眼眸。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的暧昧像是生出了无数丝线，把他整个人都勾住了。 “怎么……付？”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是哑的。 少女精致玲珑宛如玉雕的手指慢吞吞地从他白衬衫的衣领划过：“不知道吗？哥哥？” 她反问的时候语气依旧天真，但是说的话却像是直直地要往人心窝子里面钻。 陆延默了默，终于，在她手指快要把他身上的白衬衫解完之前，猛的打横把人抱着站起来，然后压在了床上。 算了。 睡都睡过了。 …… 房间内再恢复安静的时候，姜落懒洋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女生身上还带着那种欲望被满足的餍足感，这个床起得极其不情愿。 陆延以为她有什么事，往这边看过来。 姜落摆了摆手：“没什么事，你继续睡。” 她忘了，鬼怪是不用睡觉的。 陆延哑然失笑，但还是听她的话没有动。 跟着，他就眼见着少女从房间不同的角落里翻出了黑漆漆的零件，然后手速飞快地拼接，没一会儿就拼成了一个信号发送器。 陆延怔住。 他是知道这个技能的，以前在上卧底课的时候老师多多少少都会讲一些，但是见到这么流畅地拼信号发送器，他也是破天荒头一次。 无他，这个信号发送器恰好是所有能现场拼的东西之中最难的。 他情不自禁地坐了起来。 姜落完全没有理他，按照脑袋里系统给的图纸弄好了之后，又接上电试了试，确认能把消息发出去。 然后，她手速飞快地把这次牧知节交易的信息都发给了警方。 牧知节太谨慎了，这里每一个人用的电子设备都是在他那里有存档的，里面被安了监控软件，就算是用手机深更半夜看了一篇小黄文，他那里也知道。 要想给警方发消息，她只有自己拼一个信号发射器。 之前的时候牧知节都没有弄这一手的，但是后面白茶给警方发了几次消息，然后被他察觉了组织里面有卧底，既然卧底抓不出来，那就只能错杀了。 跟着牧知节就弄了这一手。 确实挺有用的，现在白茶就算是有给警方发消息的想法，她也不能了。 不过姜落看，这家伙完全已经想不出来自己卧底的身份了。 啧啧啧啧啧。 女主大人完全就是一副在无意中已经对牧知节情根深种的模样。 姜落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想起来这位被带了绿帽子的正牌男朋友还在她床上呢。 她瞬间就不装了，还有点兴奋。 艹，真刺激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身后的陆延完全不知道她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他看着女生飞快地发完消息，然后又把那些东西叉开，分别销毁，眸色越加复杂。 他知道为什么要销毁，警方要是打断了这次交易，让牧知节吃了亏，以他的能力，他肯定会查到有人给警方发了消息。 更有甚者，说不定他都能定位到姜落的房间里，这个时候把东西都销毁了，到时候就算是牧知节怀疑，他也没有证据。 但是。 陆延拧紧了眉。 牧知节又不是那种要对人做什么，还需要证据的人。 他只要怀疑，很有可能会直接就对姜落动手。 而姜落明明也知道牧知节是什么样的人，但她还是做了。 陆延脑海里莫名又浮现出了之前看到的，他名义上的女朋友说是为了给他报仇来卧底，实际上什么都不敢做的样子。 当然，他不是说不敢做什么是错的，毕竟来卧底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很勇敢了，他只是很佩服面前的女生。 聪明，有能力，长得又很漂亮，如果是留在体制内，她有更好的前程。 而不是像现在，时刻担心着自己的命会不会突然没。 陆延的眸色越加复杂，低声问：“不害怕吗？” 姜落刚处理完那些东西，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听到他的声音，都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啊？” 陆延垂下了眼眸：“不怕被发现吗？” 废话，当然不怕。 被牧知节那个傻逼发现就更好了，她现在是卧底，被那个傻逼发现了，他肯定得弄死她，那就附和了系统说的正当防卫的条件。 嘻嘻嘻嘻嘻，到时候就看看，谁弄得死谁。 但是在她家白月光面前，姜落还是根据原主的人设，回答得比较保守：“为了人民。” 看看看看，她跟她家白月光都是为了正义做的这件事情，他们多么！多么般配！！ 啊！她死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陆延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微微恍惚了一下。 在这毒窝里面呆了这么久，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句话了。 他以为，他已经被这里的人同化，都变成了18层地狱的鬼怪，但是，少女这一句话，好像就把他带回了人间。 他睫毛微微颤了颤，又过了好久，他才低声重复：“为了人民。” 是，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民。 为了自己的信仰。 * 很快就到了牧知节出去“做生意”的这一天。 为了表面上做做样子，姜落还是穿了一身暗红色，带着黑色蕾丝花边的裙子。 她本来就长得好看，衣服一称，只让人觉得她生得肤白貌美肌肤胜雪倾国倾城。 而女主大人，可能是不久之前才毒瘾发作被折磨过一阵，整个人都憔悴得不行，但她的衣服又大多数都是浅色的，现在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没气色极了。 站在姜落旁边一看，她整个人都跟一张纸似的，仿佛水一泼，整个人就溃不成军。 本来姜落都没怎么想注意她的，无他，这个傻逼确实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面膈应，但是她憔悴成这样，姜落想装作是没看到都不行。 白茶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要换做是平时，她早就开始嘤嘤呜呜地开始绿茶行为了，但这次，可能真的是被折磨惨了，这傻逼竟然只是意外跟她对视了一眼之后，满眼厌恶地移开了视线。 系统：【？满眼厌恶还不够？】 姜落表情讳莫如深：“人类的世界你不懂。” 这是说真的，她都快搞不懂了。 牧知节这位男主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喜欢白茶呢，还是不喜欢呢？ 要是喜欢，他不得强制帮可怜的女主戒掉毒瘾，看白茶的这样子，他又没有这样做。 要不喜欢，他这里的毒品多的是，白茶瘾犯了，直接给她吸就是。 姜落摇了摇头，表示不太理解。 她这个举动刚巧被牧知节看到了，后者看过来：“怎么了？落落？” 姜落面不改色，淡定地随便扯了个话题：“不是说大生意吗？跟的人不是很多？” 她这个样子不知道又戳到了男人哪里的笑点，牧知节低声笑了笑。 坐在前面的是司机和阿三，阿三向来不怎么喜欢说话，但这个司机话还挺多的，解释：“妹妹，不是这么想的。” “越是大的生意，双方老板肯定都对对方有足够的信任，这个时候，只需要稍微带点人防着点条子就够了。” 姜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干得漂亮牧知节。 她往外面传消息的时候特意强调了一下是大生意，警方那边肯定会更加重视加派人手，这完全就是给警方提供的便利。 爱了爱了。 不知道是不是牧知节有什么独特的癖好，他这次的交易也选了一个比较偏僻的私人大庄园。 到了之后姜落才知道，怪不得牧知节这么放心呢，他找的中间人是之前姜落见过的那个花姐。 花姐带着他们往会客厅走，这边的装修跟之前的那个KTV挺像的，都是奢靡得不行了的风格。 姜落看得啧啧称奇。 怪不得别人都说赚钱的生意都写在刑法里的呢，确实挺赚钱的。 要是有命享受的话，这种生意做着还不错。 【！！！】她刚想到这儿，系统就连连出声警告：【宿主！！你要做一个合法公民！！！】 姜落轻啧了一声，觉得它有点碍事，不太耐烦地回：“知道了知道了。” 有她家白月光在呢，她白月光又是那么一个光伟正的性格，她又能做什么呢。 真是。 她明明那么乖巧听话懂事~还善良又正义~ 系统：【……】 它无语地又关掉了警报。 呸，恋爱脑！ 到这里，就不适合还有别的人跟着了。 阿三很懂事地留在了门外，最后就只剩下姜落牧知节白茶三个人，和陆延一只鬼怪进去。 这里的沙发安排得挺有意思的，就只刚好够两个人坐下，女主大人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了，装作无意地抢在姜落前面坐到了牧知节身边，然后递给了姜落一个炫耀的眼神。 姜落：“……” 真的脑子有病啊，牧知节怎么回事啊，做的生意这么赚钱也不知道给媳妇请个医生！ 她巴心不得离那两个傻逼远一点，坐到了在他们旁边的，花姐让人推过来的椅子上面。 她悄无声息地用眼角余光往她家白月光那边看了一眼，男人站在她身后，看起来呈现出一种保护她的姿态。 很好。 姜落满意了，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坐姿。 很守男德，看都没有看前女友一眼。 没多久，那位牧知节等的贵客就到了，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三十几岁的青年男人，脖子上都还挂着金项链，手臂上纹了一个她都看不出来是个啥子玩意儿的，乌漆嘛黑的一团。 嗯……很典型了可以说。 这玩意儿长得可不能再符合正常人对黑涩会的第一印象了。 听花姐介绍，这个傻逼叫做龙三。 龙三做事就和他在外表看起来一样，颇有些粗狂，他之前应该没怎么跟牧知节打过交道，这会儿看到牧知节，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小声嘀咕：“这点小身板，还贩毒？” 牧知节听得清清楚楚，表情却没怎么变。 花姐察觉到气氛不太对，连忙开口打圆场。 龙三看在她的面子上稍微收敛了一点，却没有太多，很快话题转移到了牧知节旁边的女人身上。 “牧老弟，你这人不太实在啊，养个小情人怎么养成这样，这身板薄得，风一吹都能吹得倒。” 牧知节微微一笑，滴水不漏：“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龙三拖长了声音，“是这样啊……” “那你就更不实在了，人身体不舒服带出来做什么。” “这样，别说老哥不会做事，不心疼你，过一会儿我就让人回去之后挑几个好的送到你那儿去。” “都是干净的雏儿，他妈的，本来我想着养给自己享受的呢。” 牧知节笑着说了声谢谢。 但是实际上，这些送过来的女人完全都不可能接近他。 在道儿上混久了，这种美人计都是最低端的手段，不出预料的话，这送过来的几个女人当中，总有几个身上不干净的。 见他回答得这么干脆，龙三眼眸微微暗了暗，“老弟。” “这样吧，你这女人反正也玩成这样，不如干脆送给老哥？” “我看着吧，虽然身体脆了点，但是脸长得不错，妹子，老哥那儿待遇好，两天就把你身体养起来了，别怕，啊。” 白茶听到他的话，本来就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牧知节。 男人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这落到白茶眼睛里面，跟默认没什么两样。 她被吓住了，下意识伸手拉住了牧知节的衣袖，小声喊：“知节……” 龙三轻啧了一声，才不想看这种酸酸腻腻的场景，视线终于落到了他们稍微后面一点的姜落身上。 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惊艳。 少女看起来并没有对他们的对话内容很感兴趣，神情有些恹恹地，好像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一抬眸，整个人好像那种画里面吸食人精气的妖怪突然活了过来。 第50章 他站在光里12 他几乎是自己都没控制得住，“这个妹妹……” 陆延下意识地挡在了姜落面前。 而另一边，他嘴里这四个字一出来，牧知节的脸色就放了下来：“我家妹妹她年龄还小。” 见鬼的年龄还小。 你牧知节在床上荤素不忌道儿上的人又不是不知道。 但是他现在的态度跟之前明显不同，语气里面也带着满满的警告，龙三还是想做生意的，见好就收。 “妹妹啊，确实年龄还小，是准备跟你哥哥一起做生意吗？现在的生意都复杂，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姜落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懒洋洋地自己玩儿着新涂了指甲油的指甲。 而牧知节，只是凉凉地笑了笑，在花姐都心惊胆战地准备又一次开口圆场了，他才漫不经心道：“不用，我会教。” 看来这就是牧知节的底线了。 龙三心里面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微微笑了笑，开始正式跟他谈生意。 没有人注意到，牧知节怀里面的白茶身体已经彻底僵住了。 她的脸色比来的时候更加不好看。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姜落才来多久，她就那么重要！别人就连一句话都不能说？！！ 牧知节！你不能这么偏心！！！ 更何况！她还是警方的卧底！！！ 白茶心都要碎了，但是在众人面前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表情僵硬地维持着微笑。 而姜落，这点事情完全都没有往她心里面去。 她在等。 终于，等到牧知节和龙三终于敲定好了交易条款，准备按下手印的时候，“砰”的一声，子弹从外面射进来，玻璃窗户闻声而碎。 众人被吓了一跳，立刻警觉。 龙三瞬间弹站起来，下意识摸自己腰上别的手枪：“你他娘的！” “牧知节，你不讲道义，你通知警方！！！” 牧知节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三哥，我做生意的诚意你是见到的，要是我通知条子，我难不成就能全身而退？！” 龙三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问题，连忙找补：“老弟，我不是这个意思。” 牧知节摆了摆手：“有条子的卧底。” 就是不知道这个卧底在哪里。 他的表情凝重起来。 这次的生意很大，他足够重视，身边的人知道这件事的都没有几个。 按理说，每一个人都是他知根知底的兄弟…… 不，现在怀疑他这些兄弟还太早了，说不准是龙三那边出了问题。 想到这儿，他抬眸看过去，后者表情也很凝重，看起来也在思考是谁泄露了消息。 不过现在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阿三等人听到声音的时候就已经从外面闯进来了，牧知节招了招手，“阿三，你带落落去躲好！” 白茶心里一酸。 好，真是好，她跟了这个男人这么久，在这种时候，他完全都没有考虑过她的安全！ 带姜落去躲好？哈哈，他可不知道，这次的事情说不定……不，肯定就是姜落这个卧底给警方传的消息。 牧知节带着另外的人和龙三一行人准备出去跟警方硬刚，扯出一条可以突围的缺口，但是一回眸，就对上了女人泫然欲泣的表情。 他心下一滞，竟然头一次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你……”牧知节烦躁地抿了抿唇，“也跟着阿三过去！” 她的男人还是喜欢她的！！ 白茶瞬间破涕为笑，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牧知节再次看过来，只见她低声说：“知节，注意安全。” 她说完就一脸娇羞地跟上了阿三和姜落，完全没有看到牧知节脸上不耐烦的表情。 果然，女人就是麻烦。 也不对，姜落做事就干脆利落很多。 他一回头，对上龙三的有些戏谑的眼神，觉得有些丢人。 但是来不及想，很快警方就逼了上来。 另一边，白茶也很快追上了姜落两个人。 见她跟上来，姜落完全不觉得意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白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挺了挺胸，微笑着解释：“刚才知节让我……” 说到这儿，她装模作样地“啊”了一声，然后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姜落，改口：“让我们注意安全。” 姜落：“……” 有病就去治。 她一个神经病都觉得这傻逼有神经病。 系统：【……】 竟然没想到您对自己的定位如此准确。 这座私人庄园里面做的生意都是些见不得人的生意，早先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警方从上面突击的可能性，把上面天台弄得密不透风，所以，他们所处庄园最顶端，这才是整个建筑最“安全”的地方。 下面的各种枪声交织成一片，还时不时地响起各种惨叫声，听起来倒是挺吓人的。 但姜落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表情甚至称得上闲适，在窗户里面倚着墙，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枪战。 这个庄园内部的构造也挺有意思的，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大圆，扶梯围绕着大圆旁边螺旋式上升。 所以站在这里，他们能够清楚得看到下面发生的一切。 而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就不一样了。 姜落视线飘到了他们身上。 女主大人当然是第一关心牧知节的，身体已经崩成了一根弦，两只手都握得紧紧的，看样子指甲已经无意识地陷进了她的肉里，腥红的血液从她的手掌滴落下来，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阿三当然也关心牧知节，不过到底是跟着牧知节混了很久的，脸上的表情显示得没有那么明显。 姜落微微勾了勾唇角，开口：“你去帮他吧。” 她虽然没有明确说是对谁说的这句话，但阿三却瞬间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你把枪给我，你去帮他。”姜落重复。 看得出来，阿三对她这个提议很是心动，但还是说：“老大让我保护你们。” 最烦这种人了。 姜落轻啧了一声，耐着心思哄骗他：“你知道的吧，你家老大带的人本来就没有多少，他那边多了一个人就多一个帮手。” “而且，我也不需要你保护，我手里面有枪，就勉强可以自卫。” 阿三默了默，还是没有说话。 白茶在旁边都看着急了，“你去呀阿三。” “知节他最信任你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再不济，我们就算是落到警方手里面他们也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 真就是没长脑子。 姜落眸色冷下来，瞥了她一眼。 女主大人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劲，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我们手上没有经手过什么生意，他们就算是把我们抓了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阿三没有想那么多，只是顺着她们的话想了想，觉得也是这样。 于是应了一声，然后他摸出身上的手枪递给姜落转身就下去了。 他走了之后，白茶立刻就稳不住了，气势汹汹地看向了姜落：“是你跟警方传递的消息！！” 没脑子。 姜落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抬手，用空气团毁掉了监控。 白茶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继续义愤填膺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死多少人！！” “而且牧知节！弄不好他也会死的？！！” 听到这话，姜落才来了点兴趣，终于正眼看向她：“你在说什么？姐姐？” 白茶一滞。 她都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只是略带着茫然地看着姜落。 姜落似笑非笑，带着嘲讽继续道：“你在担心牧知节？”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应该给警方传消息出去，不应该让他们知道这个交易？呵，白茶，我寻思着你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吧？” “你也应该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来的吧？” 白茶猛然醒悟，一股巨大的心虚漫上来，甚至在这种时候，她竟然都感觉到了另外一股冰凉的视线放在她的身上。 白茶顿了顿，然后强行为自己解释：“你不要强行曲解我的意思！我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我说的是，你知不知道这样贸然通知警方过来，他们会有多少牺牲？！” “你也是警校生，他们很多人都是你的前辈！！你这么做就是要害死他们！！！” 这道德绑架6的。 姜落都被她给整笑了：“这么怕死，你来卧底做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白月光，声音放轻了些：“是，他们是我的前辈。” “但是我相信，每一个选择走上这条路的人，都会觉得有些东西比性命重要。” “所以我选择来卧底，所以……陆延学长才会宁愿死在牧知节手里，也不透露警方的一条消息。” 看看看看！ 这话说得多么光伟正！她和她家白月光多配！！！ 系统：【……】 它甚至都说不出来一句话，隔了老久才憋出来一句：【配个毛线！】 疯批宿主请不要碰瓷正义化身攻略对象！！ 姜落不以为然：“有句话说，做事论迹不论心。” 系统再一次被干沉默了。 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她家宿主大人虽然整天想着要弄死这个弄死那个，但做的还都是些大众意义上的好事。 就比如说，她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照着警方的安排来卧底。 它可能看起来没有觉得她的处境很危险，但这是因为它家疯批宿主实力在那儿，换个人过来，可能已经早就死透了。 而且，这疯批玩意儿该吃的苦还是都吃了的。 系统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对，甚至因为为统太过于有良心，而对疯批宿主产生了深深的歉意。 它错了。 它不应该这么误解宿主呜呜呜呜呜呜。 姜落才没有管它都在想些什么，她的注意力现在在女主大人身上。 白茶被她说得只觉得羞耻，她……她确实…… 不，她确实是为了陆延来卧底的，最开始也确实给警方传递过好几次消息。 虽然后来，她，她……但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又没有经历过警校生的那些训练，她没那么大义要为了别人牺牲。 她就是普通人，她就是怕死！ 她有错吗？！！ 姜落跟她说这些做什么，他们警察的使命不就是保护他们这些普通人吗？！！ 姜落根本就没有做到，还扯得这么光伟正！！ 白茶咬了咬下唇，眼眶已经红了，要是现在有个别的什么人在的话，可能还会觉得姜落在欺负她。 “是，我怕死。” “但是，”她猛的拔高声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怕死有什么错？！！” “我都来做卧底了，你还想我怎么样啊？！！” “……” 姜落已经没话跟她说了。 这种人，她脑子里面就算是意识到自己是错的，却是死也是不会承认的。 但是，姜落微微一笑：“不止吧，你对牧知节……” 果然，一听这话，白茶就像是一条被踩到了尾巴的蛇：“我没有！” “我喜欢的一直都是陆延，我对牧知节，不过就是为了完成卧底任务，为陆延报仇的逢场作戏！！！” 哟呵。 姜落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陆延神色很淡，像是完全不在意女主大人说的话一样。 也对，白茶现在就算是说得能开出一朵花儿来又怎么样呢，在牧知节老巢发生的一切她家白月光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姜落高兴了，又笑了笑，“是吗？” 然后，在女主大人开头继续为自己辩解之前，她直接把手里冰凉的，沉甸甸的手枪放在了白茶的手里。 白茶身体一僵，猛的怔住，心里面浮现出了一种预感。 果然，不出她所料，少女走到她身后，带着她无力，又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地调整方向瞄准。 白茶顺着看过去，然后一脸骇然地发现，手枪正对的方向，正是牧知节！！！ 一瞬间，她只觉得如坠冰窟。 身后的少女声音轻慢：“行呀，不喜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陆延学长。” “那你开枪。” “姐姐，”她的声音满是天真，但落到白茶耳朵里面却恍若恶魔低语。 “不用害怕，你知道的，我是警校的高材生，成绩还行，射击也学得不错。” “你只需要按下扳机，牧知节一定会死，你就为陆延报仇咯。” 第51章 他站在光里13 白茶的身体一直都在细细地颤抖。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有点想要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身后的少女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怯懦，低声带着嘲讽笑了一声，然后手指慢慢地开始用力。 白茶十分清晰地感觉到那点力道顺着她的手指蔓延到扳机上面，扳机逐渐往下…… “砰——！！” 她终于坚持不住了！ 白茶脸色苍白如纸，猛的一下用力地一甩手，挣脱开姜落的手指，并且把手里的枪甩到了地上。 “是！我下不了手！！”她脸色依旧苍白，却好像终于想通了，眼眸渐渐变得坚定：“是！我就是喜欢牧知节！！！” “但是我又有什么错？！牧知节年轻帅气，对我温柔体贴，而且……而且陆延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他已经走了！！！” “别人都说这种生离死别的事情，最难受的就是活下来的那个人，他已经走了那么久了！！没道理还要求我为他守寡一辈子吧？！！” “我就是……”白茶咽了咽口水，红着眼眶大声喊，“我就是追求我自己的幸福而已，我又有什么错？！！” 话是这么说着，但实际上她对上姜落似笑非笑的目光，还是觉得心虚得不行。 她知道自己的话实在站不住脚，最开始说喜欢陆延，纠缠陆延那么久，终于在一起之后，他出任务死了，说要为他卧底来报仇的人是她。 而现在，喜欢上杀死陆延仇人的人还是她…… 白茶身体颤抖着，语气哽咽着转移矛盾：“是，我知道，你们这种好人是看不上我这种普通人的。” “但是，姜落，”她表情惨淡地笑了笑，“姜落你扪心自问，知节他对你那么好，他什么特权都给你了，你在他那儿是最特殊的存在，你扪心自问！！” 她咬着牙，又嫉妒，又带着共沉沦的想法质问：“难道你就没有一瞬间的心动吗？” 这又是什么离谱的言论？ 姜落都被她给整笑了，“我？喜欢牧知节？” 他也配？！什么玩意儿？！！ 再说，她家白月光还在这儿看着的呢？！ 不要污蔑她！！ 但白茶只是倔强地看着她，眼尾通红，仿佛在逼着她承认。 行叭。 姜落是真的被她给整得无语了，慢吞吞地捡起枪，然后当着白茶的面，对准了牧知节。 跟着，女主大人瞳孔一震，随着“砰——”的一声枪响，她一枪打在了牧知节的腿上。 “！！！！”白茶失声惊呼：“你做什么？！！！！” “你不要命了姜落！！现在警方肯定不能把知节……牧知节他们一网打尽，等着回去他会杀了你的！！！！” 她的重点当然不是姜落会死，主要是，要是姜落暴露了，她肯定也讨不了好的！！！ 她可不想给这个贱人陪葬！！！！ 果然，这一枪过后，很快牧知节一行几个人就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白茶心跳都加快了，但是很快，她就看得都愣住了。 穿着暗红色长裙的少女不慌不忙地摆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然后在牧知节一行人眼皮子底下装作茫然地垂眸打量了一下自己手里面的枪。 跟着，她像是突然发现了在牧知节背后准备突袭的警察，又连忙抬起手枪，对着警察开了一枪。 这一枪打中了警察的肚子，后者闷哼一声，只能往后面退去。 白茶眼见着牧知节松了口气，然后掏出了手机。 下一秒，姜落身上的手机就响了，姜落看了她一眼，在她隐隐带着期待的视线中按了免提：“落落。” 男人的语气里满是担心，“你不用管我，我们没什么事，你别开枪，条子会注意到你的，注意安全。” 跟着，还不等姜落回话，他又挂断了电话。 姜落勾了勾唇角，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主大人，把手机放好，又回到了下面人们的视角盲区。 白茶只把这一眼解读成了炫耀，她要嫉妒疯了。 凭什么？！！ 她从头到尾都在关心牧知节！！可是刚才！姜落都给了他一枪了！他打电话过来依旧还是相信姜落！！！ 他让姜落注意安全，提都没有提一句她的名字！！！！ 姜落低嗤了一声，“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 好歹也是喜欢过她家白月光这么多年的，不至于在他死后审美降级这么厉害吧？ 白茶嫉妒得发狂，又觉得难堪，但在“情敌”面前，她一点都不想认输。 她梗着脖子道：“那又怎么样？” “知节现在只是被你迷惑了，他现在表面上对你好，信任你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还没有爬上过他的床！！！” 这话她自己都知道说得实在没有道理。 牧知节对姜落怎么样，她是再清楚不过了，什么不睡她？是因为牧知节不喜欢她吗？不，这明明就是因为太过于喜欢，才舍不得对她有一点轻慢。 在姜落还没有出现之前，他们都说她是牧知节最喜欢的女人，什么特权都给了她，甚至还让她跟他住在一起。 但是现在，对比姜落她才知道了，她对于牧知节来说，可能也就不过是一个睡得比较顺手的玩物而已。 她心里不能再清楚了，但是她一点都不想承认。 白茶说完这些话，都没敢给姜落一点反驳的机会，话音未落，她就做出一副冷漠的模样，背对着姜落。 姜落把她的想法看得清清楚楚，也懒得跟她说，只是倚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儿着陆延的手指。 这个动作实在亲昵，但是陆延也没有躲开，就这么任由她乱动，然后站在窗口光明正大地看着下面的战况。 确实，白茶之前说得没错，警方确实一时半会拿牧知节等人没有办法。 他的眸色深了些，不过也没有很遗憾。 至少这次行动最基本的目标应该已经达成了。 他们不仅破坏了这一次交易，经过这次，龙三和牧知节都会怀疑是不是对方告密，就算是手里面没有证据，也会提防一二。 而且他们回去之后，也会开始审查自己内部有没有叛徒，这又会花费很长的时间。 这点时间，足够很多毒品交易叫停，能让很多家庭免于一难。 他想得正入神，就感觉到手掌心少女柔软的手指在上面勾画着。 姜落这姑娘，骨子里硬得不行，但表面上看上去却让人觉得哪哪儿都是软的。 这会儿手指轻轻地在他的掌心里划动，那种柔滑的触感直接透过皮肤直达他的骨髓，甚至很快就传递到了他的心脏处。 陆延微微一顿，“做什么？” 姜落微微一笑，停了手上的动作，传音：“什么感觉呀学长，你女朋友诶，好像很担心你的仇人？” 陆延目光都没有往白茶那边飘一下，他只垂眸，认真地看着姜落反驳：“不是女朋友了。” 他本来还想着没有分手的，但是看白茶的意思，从他死的那天开始，他们的关系好像就已经自动解除了。 也不是说白茶做得不对，她说得挺对的，他死都已经死了，难不成还要要求对方一直等着自己？ 哪儿来的这个道理。 行叭。 姜落满意了，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瞥了一眼女主大人确认她没有注意到这边之后，踮起脚飞快地在男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陆延微微一顿，抿了抿唇，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但实际上，他的耳根都已经红透了。 姜落低声笑了笑，这才终于规矩了。 * 牧知节不愧是大毒枭，这点警力确实不能对他做什么，警方没打算就这么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见好就收，很快就故意露出了一条口子。 很快，牧知节就派阿三来带着姜落两个人，飞快地从那条口子突围。 姜落之前开枪的时候样子做得挺像的，本来牧知节也没怎么怀疑她，回去之后，就让她自己回了住处，然后白茶留在他身边照顾他。 姜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且因为陆延，打了牧知节一枪她还挺高兴的，晚上睡觉都睡得更香了。 但白茶就不一样了。 她心里面本来还计较着牧知节没有以前那么喜欢她了，但是一看到后者大腿上血淋淋的伤口，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浓浓的心疼。 都怪姜落那个贱人！ 虽然是她质疑她喜欢牧知节，但是！她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不行？非要用打他一枪来证明？！！ 经过这件事，她脑袋里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姜落不死，牧知节就一直会有生命危险！！ 姜落必死！！！ “想什么呢？”躺在床上的牧知节一边伸出手，顺着她旗袍开口的地方上去摸她的大腿，一边懒洋洋地开口。 旁边还有几个关系比较亲近的小弟看着，他们在讨论这次被条子蹲了的事，看到了牧知节明晃晃的动作也习以为常。 甚至白茶自己都没有拒绝，还摆出了更好摸的姿势方便他。 白茶回过神来，目光一落到他被包扎起来的大腿，眼眶倏地就红了：“知节……” 她声音细而娇软，抽抽搭搭地说：“我一看到你的伤口，就觉得这一枪好像都开在了我的心上。” “都怪我知节，要是我认真练习枪法就好了，要是我会射击，我就可以帮上你的忙，而不是就呆在上面束手无策干着急。” “要是我会射击，”她红着眼眶呐呐道：“要是我会射击，你就不会中这一枪了。” 说到这儿，她眸光微微闪了闪，然后略带着试探地装出了一副刚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的慌张表情，“对不起知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落落的枪法不好……” 牧知节根本就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把手从她的裙子里面抽出来：“我知道。” “你心思单纯，没那么多坏心眼。” 但是另一边的小弟却把她的话听了进去：“诶不对啊大哥。” “我觉着白茶嫂子说的话有点道理，姜落平时的射击记录我为了保险也是看过的。” “她天赋不错，虽然不至于刚刚学就十发十中，但是也不至于打枪歪成这样！” “对啊老大，”有别的人想了想，也觉得是这样，“老大，你当时和那个条子离得那么远，要是姜落确实本来是想打那个条子的话，这枪落到你身上也太离谱了！！！” 白茶听得暗暗点头。 真的，知节！听到了吗？那个女人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你死！！ 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一定是我！！！ 但是牧知节却还是没觉得有什么，摆了摆手：“这次我确定是你们想的太多了。” “落落性格一直都是直来直往的，哪儿有这么多小心思，再说了，你们说的这个我也想过，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在射击场练习和真的对人开枪总归是不一样的。” “你们说她打得不准，但是她后面一枪不是也是打中了那个条子的吗？” “她当时就是太着急，太担心我了。” 几个小弟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担心你？6，那你这几天躺在床上人家是一点都不过来看个一眼的，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事儿都没有。 但是想虽然是这么想着，牧知节刚才说的话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而且他们相信牧知节的判断，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但这个话题这么轻轻松松地就过去了，白茶彻底坐不住了，着急地按住了牧知节的手：“知节！” “你真的不觉得姜落这样很可疑吗？万一呢？万一她就是警方派来的卧底呢？” “那你怎么办？你这么相信她，你是会吃亏的！！你不要忘了，姜落所说的她那个父亲姜仁城，就是因为轻信别人而死的！！！你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她太过于着急，以至于都没怎么掩饰，她的话音还没落，牧知节的脸色就放了下来。 “白茶，你说得多了。” 牧知节冷声继续道：“所以，就因为这点怀疑，你就想让我把落落杀了吗？” 白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不对，但还是梗着没有退让：“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牧知节被她给气笑了，“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要是这样的话，我该怎么继续带领手底下的兄弟们，怎么服众？！！” 几个小弟听得面面相觑，这种事是他们大哥“大嫂”的家事，他们也不好插手，于是相互对视了一眼，退了出去。 第52章 他站在光里14 牧知节声音越冷：“白茶，我原本以为你知情识趣，你懂事才把你带在身边。” “你今天让我失望了。” 白茶的脸色发白，但还是梗着脖子没有退让。 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是因为嫉妒吗？” “白茶，没想到你嫉妒心这么重，你以为你是谁，本质上你也不过是满足我欲望的玩儿物。” 一股巨大的委屈突然就把白茶淹没：“玩物？” “知节，”她红着眼眶，眼神都有些茫然，“我以为，我以为我跟她们是不一样的……” 她这副模样好看极了，牧知节硬是看得心尖一颤，心里已经开始软化了大半，但他别开了头，还是一副强硬的态度。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现在不给这个女人认清自己的地位，以后她就会生出更多的事。 后宅不宁，怎么能做大事。 但他的欲念已经上来了，刚才才骂了面前的女人，他也拉不下面子对他做什么。 想了想，牧知节眯起了眼睛，就当着白茶的面打了个电话：“喊个干净的女人过来。” 白茶一听到他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失声呐呐道：“知节……” 牧知节面色冷淡：“你就在这里看着，好好认清楚自己的地位。” 不…… 不能。 白茶的脸色苍白如纸，看不出来一丝血色：“知节……你是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的，你平时，你平时……我都不会说什么，但是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 牧知节表情淡漠：“行。” “你要是敢走出这个房间，我明天就让人把你送回去。” 白茶身体一僵，真的再也不敢动了。 她了解牧知节，牧知节这么说，他是真的能做得出来。 更何况，她心里面还存了一点希冀，牧知节最喜欢的就是她一心一意只有他的模样，所以就算是有时候她僭越，赌气说不准让他碰别的女人，他都能将就她。 曾经他对她多好，他的小弟们都是看到的，他们叫她大嫂，牧知节也是默认了的。 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起码在姜落出现之前，她一直都是唯一的特殊。 退一万步，就算是玩具，她也是最合他心意的一个玩具。 现在，她确实是惹怒了他，他应该……只是在等她认错。 这次的事，确实是她太心急了，就算是想要姜落死，也需要从长计议。 这么一想，白茶的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刚准备扯出一个笑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但房间门就被人推开了。 外面的女人身姿绰约，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竟然也是穿了一身浅色的旗袍，身形也和白茶相似，从背后看，竟然分不清楚她们谁是谁。 白茶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的血色就褪了个干净，身体失重地倒退了一步：“不——”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滴，一边又对着来的女生厉声呵斥：“你做什么？” “谁让你来的？！滚出去？！！什么胆子？！！！这么缺男人艹吗？外面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女生显然也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女人，听到她的话，显然不甘心，故意做出了委委屈屈的表情看向了牧知节。 她的气质和白茶有些相似，在白茶看来是格外的挑衅，格外的让人膈应，但在牧知节看来，却是安排得刚刚好。 美人含羞带怯又委委屈屈的小模样看得他心都化了，朝着女人招了招手：“过来，不用管她。” 女人心里面大致有了一个想法，又看似委委屈屈实际挑衅地看了一眼牧知节。 牧知节因为枪伤憋了好几天，早就忍不住了，等她过来一坐在他身边，他就顺着前者旗袍开叉的地方摸了进去。 跟着，不知道摸到了什么，牧知节惊奇地挑了挑眉：“里面没穿？” 女人的脸颊红得像是傍晚的彩霞，轻轻地应了一声。 牧知节高兴了，手上的动作更加肆意，在“百忙之中”还抽空语气冷淡地吩咐了白茶一句：“你看着。” 白茶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的身体一直都在发抖，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地上掉，但是因为牧知节，她还真就不敢移开视线。 于是，她只能看着，女人坐在床上牧知节的身体上起起伏伏，刺耳黏腻的呻吟声不停地往她的耳朵里钻。 她真的很想闭上眼睛，然后冲上去给那个女人几巴掌，让她不要这么浪荡，叫得这么大声。 但实际上，她根本动不了一点。 她好狠。 姜落…… 姜落！！！都是因为姜落！！！ 如果不是她，她绝对不会遭受今天的耻辱！！！ 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但想是这么想着，不知道是因为气急攻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看着看着，只觉得头晕目眩，然后闷闷的“砰”的一声，直接软倒在了地上。 床上的女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迟疑了一下朝她这边看过来，都被吓了一跳。 牧知节也很快察觉到了，但只是轻轻地瞥了一眼，就把视线移了回去。 “她自己找的，你继续动。” 女人暗暗心惊，但很快就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好，沉溺在了情事中。 * 姜落在打了牧知节一只黑枪之后着实是安静了一段时间，但是很快，牧知节这家伙就继续来恶心她了。 这傻逼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真觉得是她的枪法有问题，都还坐着轮椅呢，非要来指导她。 姜落真的恶心极了，但是这终究还是在别人地盘上，又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忍着恶心去射击场。 她特意换了一身方便一点的衣服，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加运动裤，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整个人干净又利落。 她隔着老远就看到了牧知节，有点子意外，这傻逼男主大人身边跟着推轮椅的竟然不是白茶，而是另外一个气质跟白茶很像的女人。 姜落挑了挑眉，走过去：“你不用来这么早。” 牧知节微微一笑，端的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这一阵在房间里躺得快发霉，出来看看。” “这是落落。” 他身后的女人比白茶有眼力见多了，也不在意牧知节没有向姜落介绍她，朝着姜落柔软地笑了笑：“妹妹好。” 说完之后小声跟牧知节撒娇似的耳语：“这就是那个会枪法的妹妹吗？她好漂亮，走过来的时候好帅。” 牧知节笑了笑，虽然没有出声应付，但明显是赞同她说的话的。 女人知道挠到了他的痒处，笑着又变着法儿地夸了姜落好几句。 牧知节被她哄得高兴极了，拍了拍她的手：“还是你懂事。” 女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笑话，她可是打听过之前的那个是怎么被这位厌弃的。 话说之前那个也是好笑，竟然真的会觉得牧知节这种男人会对他们这种人产生感情。 笑死了，男人要是真的喜欢你，他完全就不会一开始就那么糟践你。 她们这种人，本来一开始就是选择过来当玩物的，男人有什么好的，还是捞钱比较重要。 有了钱，男人就是玩物了。 姜落没怎么注意他们俩之间的互动，既然牧知节这傻逼说是想指导她练枪的，那就指导好咯。 她摸着手里的手枪，琢磨着之前打牧知节的时候假装的枪法水平，打了几枪。 她以为就这么随便糊弄两下就行了，但没想到，牧知节这玩意儿果然是个畜生。 看着看着不太满意，竟然想伸手来调整她的动作！ 天知道，姜落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就快恶心吐了，还得控制着自己的生理反应不把他的手直接掰折！！ 还好没练一阵，她家白月光可能是担心她的情况，就过来了，受不了了的时候还能看看白月光的脸洗洗眼睛，不然她真得吐出来。 又过了一阵，牧知节好像终于看不下去她演出来的经常会“失误”的水平了，伸手直接来扶她的腰：“落落，要这样，腰沉下去。” “！！！！” 丝毫不夸张的说，姜落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恨不得直接伸手，干脆利落地扭断这傻逼的脖子！！！ 但是碍于身份，她只能表情僵硬地稍微笑了笑：“我知道。” 然后不动声色地躲开了牧知节的手。 他身后的女人把姜落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啧啧称奇。 看叭，她就说，怎么会有傻逼真的喜欢上这个丧尽天良的大毒枭。 大家都不过是在阎王手底下讨口饭吃而已。 女人看向姜落的表情瞬间带上了同情。 ……不，也不对，傻逼还是有的，那个叫什么白茶的，不就是表现得对牧知节痴心一片吗？ 就跟脑袋里装了屎一样。 tui，恋爱脑！ 后面，姜落都不敢再出现什么大的失误了，只能控制着自己慢慢地进步，让那傻逼没有借口对她动手动脚。 但是很意外，这傻逼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意外地很闲，一直“陪她”练枪到了晚上。 等到终于结束了，牧知节还想邀请她去他那个大别墅吃晚饭。 球球了，放过我这个小可怜叭。 姜落头一次，都快被逼疯了，放弃女人的尊严扯了一个“太累了不想吃饭只想回去睡觉”的谎，才终于摆脱了男主大人。 她生怕牧知节那个神经病突然改变想法想把她叫回去，跑得很快，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回去之后她就飞快地去洗漱换好了睡衣，这下就算是牧知节再叫她去哪儿，她都能理由正当地拒绝了。 等着在房间里的吊椅上坐下来，她才隐约察觉到了一点子不对劲。 ……啊，好像过于安静了。 少女眨了眨眼睛，朝着跟往常一样，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看过去，这才迟迟地反应过来，后者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唔，平时其实也是安静的，她白月光这个人话本来就不是很多，但是在平常，话就算是再少，总也会说几句，而现在，从她被牧知节叫去射击场开始，陆延好像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诶（↘↗），总不可能是吃醋了叭？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睡都已经睡过那么多次了，她又那么温柔漂亮善解人意正直聪明，她家白月光为她吃醋也是理所应当。 姜落这么一想，心里面因为傻逼牧知节生出来的火气瞬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也没有动，就这么盘着腿坐在吊椅上面，一只手托着腮，眉眼弯弯地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她的视线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陆延想装作没有注意到都不可能，而且…… 他的视线落到少女湿哒哒，还在滴水的长发上时，微微皱了皱眉。 还在滴水也不知道用毛巾擦一擦，一会儿直接就躺床上睡了，第二天感冒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延顿了顿，最后还是忍不住先站起来，去拿了一条毛巾过来，示意姜落侧过身体：“擦一下。” 姜落高兴了，又朝着他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拖长了尾音撒娇：“不想动嘛。” “知道。” 知道她不想动，他这不都已经拿着毛巾过来了？ 他顿了顿，也懒得说，直接弯腰抱着小姑娘转了个方向，然后动作轻柔地给她擦头发。 还幸好这一阵的事情有点多，牧知节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这个房间的监控坏掉了，不然要是看到毛巾自己就在半空中动着给姜落擦头发的场景，还是挺吓人的。 陆延这段时间都有照顾她的经验了，很快擦干了她的头发。 在他准备要走的时候，姜落突然往背后一倒，他都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姜落！” 他是真被吓住了，眉头都皱了起来，偏偏怀里的少女没有半点自觉，就这么仰着头看他咯咯地笑，眉眼弯弯，脸颊边上的酒窝像是真的盛着酒。 他这幅样子还挺吓人的，要是换成是他们队里面的那群混小子，看到他这幅样子都恨不得立刻夹着尾巴做人。 但姜落不一样，不仅半点不怕，甚至还主动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绵软：“哥哥。” 她歪了歪脑袋，语气柔软天真：“你吃醋了吗？” 第53章 他站在光里15 陆延默了默。 姜落一动不动地跟他对视。 少女亚麻色的眼睛漂亮得惊人，透彻得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最后，还是陆延先一步妥协，语气冷淡又僵硬地否认：“没有。” 姜落反而笑了，黏黏糊糊地又一次在男人身上蹭了蹭：“真的没有吗？” 男人不说话。 沉默了一瞬之后，他仿佛再也忍不住了，把人打横抱起来，压到了床上。 少女“咯咯”地笑开来，半点不觉得害怕，甚至主动伸出手臂还住了他的脖颈。 “哥哥……” 她眯起眼睛，眸子里仿佛盛着月光，语气迷离又好像认真非常：“我喜欢你。” * 姜落现在基本上已经获得了牧知节团队里这些人的信任，她在牧知节老巢里转了几圈，打探清楚了他们的防御情况，就准备着联系警方收网。 这个时候，还发生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白茶不愧是女主大人，被牧知节冷落没两天，竟然就爆出了她怀孕了的消息。 牧知节虽然上过不少女人，但是她们在被他睡完之后都会被安排吃下避孕药。 他向来把这些女人当成是玩物，自然不可能让她们生下自己的孩子。 只有白茶，两个人做的次数太多了，总是有一次两次遗漏的。 很巧，就是这么一次两次，她就怀了。 既然都已经怀了，而白茶这个人在牧知节心里面除了之前准备诬陷姜落的事之外，一直都算的上是听话，牧知节想了想，干脆就让她把这个孩子留下来算了。 白茶虽然是个恋爱脑，但到底还是这本非主流小说的女主大人，脑子大部分时间还是比较好用的。 她借着牧知节因为小孩儿对她心软的机会，哭着跟他道歉，说自己已经反思过了，以后再也不会因为嫉妒做出这种诬陷别人的事情。 但是不嫉妒，她是做不到的，毕竟她对牧知节爱得不行。 毫无疑问，她能在牧知节身边呆那么长的时间，她肯定是了解牧知节的。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后者瞬间脸色就好看了，用来代替她的女人被他两下丢开，白茶的地位很快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甚至还比以前更甚。 白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趁热打铁，说自己对不起姜落，不应该诬陷她，她是牧知节看中的人，那就是她白茶看中的人，她要亲自来给姜落道歉。 而牧知节那个傻逼，刚好就吃这一套，想都没有想，直接让女主大人来找了姜落。 当时正在饭点，姜落正在吃饭，这傻逼就带着两个牧知节派来照顾她的阿姨直接推门进来。 姜落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就迎上了一张笑得假得令人作呕的脸。 有病。 这傻逼真的有病。 她心里面都十分罕见地升起了危机感，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陆延，甚至都在认真考虑要不端着饭碗出去躲着这傻逼一点得了。 但还没等她做下决定，女主大人的表演就开始了。 牧知节看中她，她吃的伙食也就不错，本来闻着就挺香的东西，白茶这现眼包一闻到，就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干呕：“哎呀。” 她娇声娇气地抱怨：“这是什么味道呀，这么闷。” “……” 姜落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哦。”女主大人的表演还在继续，她仿佛突然反应过来，表面上带着歉意，实际上得意炫耀地道：“对不起落落，我忘了现在正是饭点。” “你应该听说了吧，”她硬生生地脸上挤出了娇羞的模样，“我怀孕了，怀了知节的孩子。” “这个小孩儿闹腾，我已经好久都没有正在饭点吃过饭了。” “……” 姜落是真的很不能理解，“你嫌弃他，你打掉就好了。” “！！！” 她说得认真又带着一丝迷惑，白茶梗了梗，一时间都没找得出来话怼她。 倒是她身后跟着的其中一个阿姨，“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在白茶瞪着眼睛看过去的时候，她又连忙收敛住了，“对不起白小姐，我想起了以前一点有意思的经历，没忍得住。” 白茶气得不行，但是以她的人设，肯定是不能跟一个佣人计较的。 她好不容易才憋了一口气，忍下来，朝着两个佣人阿姨笑了笑：“你们出去吧，我跟落落有点话要说。” 两个佣人很快退出去，在她们关上门的一瞬间，白茶脸上的笑意瞬间就褪了下去，表情阴冷地盯着姜落。 隔了一阵，她冷哼一声，又嘲讽而得意地笑出来，“怎么样？姜落。” “你想害死我，没想到吧，老天有眼，我有了知节的孩子！他本来心里面就是有我的，现在又加上孩子，他不会再多看你一眼了。” 姜落都给被她给搞沉默了，“……？”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女主大人到底是脑子哪儿有问题，为什么会觉得她怀孕了，牧知节重新看上她，她会不高兴？ 笑死了，这关她什么事？！ ……不，也不对，还是有那么一捏捏关系的。 姜落看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陆延，清了清嗓子，“是，你现在对牧知节最重要了，他爱你爱得不可自拔。” 白茶刚准备露出得意的表情，就听到她继续说：“但是，你想过陆延吗？” 白茶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心里本来就有，一直被她强行忽略的心虚瞬间像是潮水一样蔓延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驳，但一瞬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甚至恍惚之中，她竟然觉得那一股冰凉又沉甸甸的目光又落到了她的身上。 陆延…… 那是陆延。 在这一瞬间，她莫名就是有一种感觉，好像自从她进入这里，所做的一切早就被已经死了的陆延看在眼里。 她心里只觉得骇然，甚至身体一软，都倒退了一步。 跟着就对上了那边少女冷漠的亚麻色眼眸。 姜落在看她笑话。 不——不行。 白茶硬生生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定了定神，强行开口嘲讽：“关你什么事。” 但终究是心虚，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就出去了。 姜落：“……” 真的，她一个神经病都觉得女主大人有神经病。 牧知节怎么回事啊，都这么有钱了，都舍不得给自己女人找个医生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嘀咕了一声，把注意力放在了不远处的自家白月光身上。 还是她家白月光比较好玩儿，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姜落突然就来了兴趣，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椅子连人带椅挪到了男人身边，撑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看人：“诶，哥哥。” 男人垂眸看她，虽然看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有一种显而易见的无奈和宽容。 姜落贱兮兮地继续说：“听说刚才那个傻逼之前追了你很多年才把你追到手的诶，你说你，明明都清醒了那么多年了，怎么突然就眼睛瞎了呢。” 陆延是真有些无奈，摇了摇头，移开了视线。 为什么？ 他也想不通，当时是毕业实习和学校的时候交织在一起，忙得不行，又有很多小姑娘涌上来跟他纠缠，他觉得烦，一时之间脑子也不清楚，就这么同意了白茶自荐来说当他挡箭牌的主意。 现在看来，还真是昏了头了。 明明说好了只是名义上的女朋友，在对方多次僭越的时候，他顾虑太多，竟然每次都只是嘴上说说。 姜落又往他眼前凑了上去，继续犯贱：“说说呗哥哥。” “她之前还说为了你要死要活的，喜欢了你那么长的时间呢，说是为了你来当的卧底呢。” “话说，”看着男人有些不太想听，她觉得真是有意思极了，“她说为你来做的卧底，那不就是你们还没有分手吗？” “哇，这么一说可更刺激了，哥哥，你女朋友怀了你仇人的小孩儿诶——” “……” 陆延听不下去了，带着无奈低声开口：“不是女朋友。” “行行行，前女友，”姜落笑得依旧很贱，“你前女友打着为了你的名头，怀了你仇人的小孩儿诶。” “啧啧啧啧啧，还是好刺——唔？” 陆延听不下去了，直接垂眸，吻上了她的唇。 再分开的时候，少女的眼尾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亚麻色的眼睛里面水光潋滟，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喝醉了。 陆延满意了，手指在她被吮吸得有些红肿的嘴唇上面按了按，“小姑娘。” “听话一点。” 姜落眨了眨眼睛。 也是奇怪，本来醋得满身都是刺，一听到这话，那些刺瞬间都软化了。 少女重新变成了乖巧的小猫咪，依偎在男人怀里，不经意间发出了猫科动物被摸舒服了的时候发出来的呼噜声。 * 姜落很快就又把消息往警方传递了出去。 现在牧知节的人挺相信她的，不仅没怎么管她的电子设备，甚至还允许她出去转悠了一圈。 姜落就是趁着这个时间，跟警方敲定下了把牧知节整个组织都端了的计划。 这次还是出去做生意，做生意的对象还是龙三，因为上次被警方围了的事情，他们两方都特别重视这次交易，就说牧知节，基本上把自己重视的兄弟都带上了。 这种情况，就算是再碰上条子，警方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但他想错了，这次，姜落和警方直接没打算去交易的地方围剿他们。 他们准备，直接派特警队伍过来，干掉牧知节的老巢，然后在牧知节回来的时候瓮中捉鳖。 想法挺不错，但对姜落这个卧底的就很不友好了，上面跟姜落接头的人在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甚至都很不忍心。 无他。 以牧知节的人品和性格，他要是发现不对劲，第一个被弄死的肯定就是姜落。 但姜落却没怎么担心。 在她心里，男女主没什么区别，都是傻逼，脑子说不定都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察觉到了想弄死她，笑死了，就这群废物，死的人是谁还不清楚？ 很有意思，这次牧知节依旧是带上了她和已经怀了孕的女主大人。 把她带上倒是情有可原，但带上蛇精病女主大人…… 嗯，姜落在出发当天看到后者才明白了，她是装都不准备装一下了，以前好歹还打着个为了陆延的幌子，而现在，明摆着就是害怕她通知警方对陆延不利才跟上来的。 姜落扯了扯唇角，看向了牧知节。 这位男主大人也挺有意思的，人家肚子里都揣着你的小孩儿了，这种要摸枪的事情，说把她带上就把她带上了？ 不过。 姜落顿了顿，很快愉快地笑起来。 把女主大人带上也行。 会有好玩儿的看。 他们很快出发，跟姜落想得一样，白茶完全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把自己当成是牧知节的人了。 在牧知节背过头的时候，她甚至不动声色地凑到了姜落身边，阴冷地低声警告：“我告诉你姜落，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姜落特别无辜地耸了耸肩：“我没有哦。” 跟着，在牧知节转过头来的时候，她瞬间学着女主大人换上了绿茶得不行的，委委屈屈的表情：“姐姐！” “我都说了我不是卧底！！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你忘了吗？上次你还来跟我道歉的，难不成当时道歉的时候你就是在糊弄我吗？” 其实她说的话牧知节并没有全部都听到，但是稍微听到几句效果也能达到了。 果然，男人的脸色倏地就沉了下来：“白茶，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白茶真的要被她气死了，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牧知节那边。 不知道牧知节又跟她说了什么，她再出现在姜落面前的时候她的眼睛都哭肿了，看起来更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白山茶。 但可能是牧知节的话起了作用，看到懒洋洋的姜落，她还这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自顾自地钻进了车里。 不过她倒是白担心了，姜落根本就没打算……或者说，没必要再做什么。 第54章 他站在光里16 他们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跟龙三做完生意，回到了牧知节老巢。 牧知节人带的不少，有好几辆车，把他的车夹在中间。 姜落坐在后座，状似无意地压下车窗往外面看了一眼，这座巨大的庄园看起来还和他们走之前别无二致，但实际上她知道，里面已经彻底被警方掌握了。 她微微抿了抿唇，压下眼底的笑意，收回了视线。 坐在牧知节另外一边的女主大人还在装模作样，委委屈屈地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小声道：“知节~那个风吹得我不舒服。” 牧知节犹豫了一下，看向了姜落，姜落才懒得跟她计较，又把车窗摇了上去。 白茶舒服了，背着旁边的男人给了她一个得意炫耀的眼神。 姜落：“……” 女主真的有病啊。 车子如常地往庄园里面行驶，警方的计划是等着他们一行人全部都进入庄园之后，警方再瓮中捉鳖。 但是牧知节不愧是嚣张了那么久的大毒枭，等着他们这辆车子一靠近大门，他就微微皱起了眉。 不对劲…… 不对劲。 还没等他想清楚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就下意识喊了停车。 前面开车的是他一个挺信任的兄弟，副驾驶上坐的是阿三。 司机听到他的话就瞬间停了车，但前面的两个人都挺不解的，扭头看过来：“怎么了老大？” 白茶也被刚才那一下碰到了肚子，摸着自己的小腹小声抱怨：“知节，怎么了呀？我肚子不舒服。” 牧知节表情阴冷地观察着外面，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为他们开门的那个佣人身上，瞳孔猛的放大：“走！！” “开车！！快走！！！” 司机瞬间明白，立刻发动车子往后面走，阿三探出头朝着已经开始摸枪的给他们开门的警察开了一枪。 他这一枪，像是彻底撕开了双方涌动暗流之上的那层薄纸，警方的枪声随之而来，后面牧知节的人也明白过来自己的老巢被端了。 “艹他妈的，”牧知节端起白茶把她放在了中间，又扔了把枪给姜落，自己打开车窗，往外面开枪，“这些条子真的是无孔不入！！” 前面的司机也跟着骂了一声。 白茶都被吓蒙了，过了一会儿，对上旁边姜落似笑非笑好整以暇的眼神，她才猛的反应过来。 ！！！！ 她就说，这次的交易这么大，为什么姜落全程都没有动作！ 原来她早就已经跟警方商量好了，直接把牧知节的老巢给端了，能他们回来再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她心下猛的一跳，突然就觉得旁边的少女令人恐惧得牙齿发酸，下意识地伸手扯住了牧知节的衣角。 也是正巧，她刚准备说话，外面一颗流弹就打在了她的头顶，白茶被吓得身体都抖了抖，红着眼眶下意识地往牧知节的怀里钻。 “啊！！” 牧知节这个时候才没有闲工夫理她，两下把她推开，然后目光狰狞地举着枪对准了她的额头：“白茶，你老实点。” “看不好肚子里面的孩子，老子就一枪崩了你！！” 白茶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吓人的表情，被吓得哭都不敢哭，只能瞪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神呜呜地直点头。 牧知节这几句话说完了之后就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外面，白茶隔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下意识地去看旁边的姜落。 不知道是不是这贱人跟警方沟通好的，警方知道她在这儿，他们都没有往这边开枪。 而姜落，这个时候装得也没怎么走心，懒洋洋地一手撑在车窗上，时不时地偶尔给牧知节这边的人打一发黑枪。 她们俩的视线稍微一对视，白茶的身体就气得开始发抖。 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就是故意的！！！！ 她故意在她已经怀了牧知节的孩子的时候，联系警方，她就是想要她孩子的父亲死！！！ 一股怒气直直地冲上了她的脑袋，都来不及想，她直接一手抓住了牧知节的手：“知节，知节！！！” “我们队伍里面有警方的卧底！有人和警方里应外合！他们想彻底解决你！！！” 牧知节甩开她的手：“安分点！” 白茶委屈极了，一脸茫然地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还是前面已经肩膀中了一枪还在坚持开枪的司机回头解释了一句：“嫂子，你不要烦我们老大，现在这种形式，有卧底是肯定的。” “问题是卧底是谁！卧底究竟有多少人？！！” 对——对！！ 重点是卧底是谁！！ 白茶瞬间激动起来，伸手紧紧地抓住了旁边姜落的手腕：“知节，知节，姜落！是姜落！！！” “姜落就是那个卧底！！！！你那么相信她，她却想要你死！！！” 姜落微微挑眉，看向了她。 白茶握着她手腕的手更紧了些，朝着她得意又愤恨地笑了笑。 但她没想到，听到她的话，牧知节更加不耐烦，知节朝着她握着姜落手腕的手开了一枪：“放开！！” “啊！！”白茶被吓得跳起来，连忙松开了姜落。 “你自己是个废物，不要连累了落落！！你说落落是卧底！证据呢？！！” “白茶，你太让我失望了！！在这种场合都分不清楚轻重！！还想着排除异己！还想着嫉妒吃醋！！” “再乱说，我就先弄死你。” 白茶怔住，一脸茫然地不敢再说话。 倒是姜落，朝着她再次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然后慢条斯理地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白茶：“！！！” 她真的气极了，但是碍于刚才牧知节的警告，她又一句话都不敢说。 很快，警方就逼了上来，牧知节这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肉眼可见的还在打枪的就只剩下了二三十个人。 前面的司机中了弹血流不止，狭窄的轿车空间内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再加上高速移动的车速，怀了孕的白茶直作呕。 “老大！！”司机厉声开口：“我们走吧！！不要全都栽在条子手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牧知节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显然还在犹豫。 前面的阿三也担忧地回头来看他：“老大，走！！” 姜落顿了顿，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话，好像还挺不合群的，“牧知节，走呀！！” 主要是不走的话，她好像都没有借口直接对这个傻逼动手。 听到她的话，白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跟她不一样，牧知节一听这话，几乎是瞬间就做下了决定：“走！！！” 今天的仇！他牧知节算是记住了！！！！ 司机和阿三都松了口气，探出头去大喊了一声：“兄弟们，撤！！” 然后还剩下的几辆车跟在他们这辆车后面，飞快地跟着回来的路往外面跑。 后面的警察们反应也很快，很快就开车追了上来。 双方还在不停地朝着对方开枪，很快天就黑了，他们到底对这边的地形比警方熟悉，没多久，就把警方甩掉了一大截。 这就好办了。 姜落往男主大人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悄咪咪地往他们这辆车的轮胎开了一枪。 车不能开了，远处警笛的还在不停地靠近。 牧知节骂了一声，然后招呼他们往车下跑，他旁边几个车的兄弟赶紧停下车，让他们上车。 但是很不巧，这会儿车上就算是再算上后备箱，都已经塞不下这么多人了。 最后，姜落白茶牧知节站在车门外，众人都静了一瞬。 车上挤挤，还能装下两个人。 “呜——” 警笛的声音又在逼近，车上的人瞬间躁动起来。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老大牧知节肯定是要上车的，那就剩下了他带的两个女人。 一个怀了他的小孩儿，跟了他大半年的时间，另外一个虽然才来一两个月，但明显牧知节更喜欢她。 牧知节紧皱着眉头，明显也摇摆不定，但是警笛声正在逼近，容不得他想太多。 车上最开始姜落他们那辆车的司机探出头来，“老大，让我留下吧。” 他身上不停在流血，本来枪打中的位置无关紧要，但是因为一直没怎么处理流血过多，现在他的表情看上去苍白得都有些骇人。 “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逃了也不一定能活下去，老大你放心，我的命是你给的，我绝不会背叛你。” 白茶现在才反应过来，牧知节要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做选择，她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是了解牧知节的，他那么喜欢姜落，绝不可能把姜落丢下……那么，极有可能被丢下的人就是她。 虽然她落到警方手里，也不会有什么事，但是！牧知节是她孩子的父亲！！ 她怎么可能会让牧知节和孩子分开？！而且一旦她回到警方那边没什么事，牧知节就会知道她是警方派来的卧底，那她就再也没有可能接近他了！！！ 这怎么能行？！！到那个时候，她的孩子怎么办？ 再说了，就算是牧知节因为孩子还相信她，那也不能把姜落留在他身边！！ 这次就是因为姜落，所以他们才会落到这个境地，要是她这个唯一会警惕姜落的人都不在了，那她孩子的父亲就会有生命危险！！！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男人，她孩子的父亲死！！！ 那就只能对不起这位兄弟了，他就算是死了，也不是因为她白茶，这都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的建议！！ 白茶咬紧了下唇，几乎都顾不上维持自己的人设了，声音颤抖着扯了扯牧知节的袖子：“知节，就这样吧……” 众人瞬间朝着她看过来，但白茶丝毫不觉，依旧泪眼朦胧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阿三跟着也皱着眉看过来，“老大。” 他沉声道：“我留下。” 牧知节眉头皱得更紧，阿三话音还没落下，他就沉声斥道，“是去送死，那么积极做什么。” 接着，他眸光沉沉地轮着看向了姜落和白茶。 少女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也没怎么把希望放在他身上，她向来就是这样的，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被人欺负过，从来都不觉得别人对她好是真的好。 而已经怀了他小孩儿的女人眼含希冀，只想着自己活下去，甚至眼睛里面还带着几丝没有来得及掩藏的，对姜落的恨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面打定了主意：“都别下来。” 白茶心里面倏地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没有错，接着她就听到了男人冰冷截然的声音：“落落，上车！” “！！！！！”白茶一脸不可置信，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整个身体都摇摇欲坠。 她脱力地倒退了一步：“知节……知节……” 话还没说，她的眼泪就流下来，“我怀了你的孩子，你的孩子你也不要了吗？” “我陪了你那么久，你为了一个连上都没有上过的贱人，你竟然要丢下我和你的孩子。” 牧知节本来还很不忍心的，但一听到她说姜落，他的表情又冷下来：“闭嘴！你真是死不知悔改！白茶，我以为经过上次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地位，没想到现在还在做梦？！！” 白茶的身体抖得像是在筛糠，在夜色中，一身洁白旗袍的她看起来像极了枝头上摇摇欲坠的山茶花。 一瞬之后，牧知节到底是心软了，语气柔和下来：“白茶，你听话。” “你怀着孕，刚才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过枪，你落到警方手里，条子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但是落落不一样，她为了我开了枪打了人，落到警方手里，她也是要蹲局子的，你知道嘛？” “她还这么小，你这么善良，忍心她经历这些吗？” 见白茶一直眼里带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牧知节顿了顿，然后回到车上拎出一叠现金丢给了她：“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 白茶再次怔住：“知节……” 牧知节没有等她再说话，直接强硬地吩咐前面的人开车。 白茶看着黑色的轿车飞快地驶入黑暗，怔在原地，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腿一软，往后面跌了两步，坐在地上。 第55章 他站在光里17 姜落姜落姜落姜落…… 都是因为姜落！！！！ 白茶真的要恨死了，牙关咬得几乎就要听到声音。 如果不是因为姜落，她的知节会做好父亲的角色，他们一家人，会像之前那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现在。 都是因为姜落！！！ 很快，警方他们就追了上来，看到白茶警车停下来，警察们举着枪靠近。 “双手举过头顶！别动！！” 白茶眼睛一亮，咬着下唇，哑声喊：“你们终于来了……” 姜落，我要你付出代价。 警察们闻言都愣了愣，隔了一会儿，领头的那一个才认出了白茶：“白茶？” 白茶双目含泪地连连点头。 刘局摆了摆手：“都把枪放下，这是自己人。” 他走上前来，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是说牧知节带着他们这边的两个卧底跑的吗？而且白茶都在这儿，那姜落呢？ 那孩子才19岁，都还在读书，而且在学校表现优异，不用想都前途无量，要是因为他的决定，让那孩子出了什么意外，他真的怎么都跟对方父母解释不清楚了。 白茶抿着唇摇了摇头。 刘局见她半天说不出来两个字，叹了口气也算了，“你先上车，回去再说吧。” “对了，你知不知道牧知节他们是往哪边走的？” 白茶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指了指牧知节他们离开的方向。 牧知节是她小孩的父亲，她肯定是不想牧知节出事的。 但是……他也为了姜落那个贱人舍弃了她！！他手底下的那群兄弟拼死也会保护住他，但她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让他看看，为了姜落那个贱人，丢下她和他们的孩子，这到底值不值得！！！ * 而另外一边，牧知节等人没有听到警笛，好不容易松了口气，但很快，警笛声就再次响起，而且跟他们的距离更近！！ 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现在已经将近跑了一夜了，在逃亡的路上没有人能睡得着。 ……只除了姜落。 她睡得还挺香的。 牧知节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少女，本来十分慌乱的情绪还稍微镇定了一点。 不行，为了他的兄弟们，为了姜落……他不能被警方抓到。 牧知节定了定神，拧着眉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斩钉截铁开口：“下车！” 他当初选基地的时候就不只是考虑了种植罂粟的环境，距离他们基地不远的地方，是接近边境的一个大镇。 这个大镇人口密度大，因为穷和邻近边境的原因，这里的人流很大成分又复杂，而且加上这里的建筑依山而建，地势复杂，再适合躲藏警方不过。 他们好多人，合在一起跑目标太大，还不如分散开容易躲藏。 就目前而言，还是活下来比较重要。 众人十分听他的话，很快把车停下来：“大哥！” “老大！” “怎么了老大？” 牧知节语速很快：“兄弟们，大家分开走，等这一阵的风声过了之后，大家再暗中联系集合。” “不说了兄弟们，这次是我牧知节对不起大家，但是不久以后！”他表情阴冷，拳头重重地垂在车上，“我一定会让条子们付出代价，为我们惨死的兄弟们报仇！！”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含着泪点头，然后几个车逐渐分开，最后，这个车上只剩下了开车的阿三，牧知节和姜落，身后还跟着两辆警车。 姜落早就醒了，只不过刚才起床气还没过，到这会儿才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 牧知节递了一瓶水给她，声音柔软了些：“落落，喝点水，一会儿我们就要下车了。” 姜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了一声，然后才看向了窗外。 这里是棚户区，应该都是来这边打工的流动人口，这种地方查起人来最麻烦，牧知节还挺聪明的，知道往这儿跑。 如果不是他身边跟着姜落的话，没准儿这次警方真能被他甩掉。 但是现在。 姜落抿着唇微微笑了笑。 不好意思咯，男主大人。 阿三听从他的指挥停了车，然后他们往车下走。 警笛还在不停靠近，牧知节和阿三都警惕地往警笛的方向看，只有姜落，懒洋洋地，慢吞吞地把自己从车上挪下来。 然后她撑开了手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伞。 那把伞通体绯色，虽然是油纸伞的样式，但就是让人觉得它和姜落身上同色的宫装长裙看起来很配。 很漂亮，很像是那种欧洲古代血族贵族，这样的美色，就算是在逃亡途中都让阿三和牧知节止不住地往她这边看。 怔了好一阵，牧知节才回过神来，他们正在逃命，小姑娘爱美能理解，但这会儿还爱美就让人不是那么愉快了。 但他刚准备开口说话，姜落就朝着他微微一笑。 少女生得极其漂亮，一双亚麻色的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只让人觉得天真无辜，微微笑的时候，脸颊边上的酒窝就像是盛着阳光，要暖进人的心底。 牧知节微微恍神，再回过头来的时候，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 他脸色骤变，到底是男主大人，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情飞快地从他的脑海里闪过，他突然就明白了。 白茶说得对。 姜落才是这个卧底。 但是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好像已经迟了。 阿三被吓了一跳，失声道：“老大！” “姜落！你什么意思？！！” 姜落无辜地朝着阿三笑了笑，“看不出来嘛？我是卧底咯。” “哎呀，”她装模作样地感叹，“怎么回事呀你们，人家白茶都还怀着你的小孩儿呢牧知节，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坏女人把她丢下了呢？” 牧知节的脸色难看极了，但是很快，他就强行镇定下来，还有空不动声色地给了对面的阿三一个眼神。 “落落，我……” 在他开口的瞬间，阿三跟着抬起枪，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姜落一枪就正中他的胸口。 很快阿三就倒了下去，牧知节瞳孔猛地放大。 这枪法，可不像是才学的。 姜落懒洋洋地笑了笑：“诶（↘↗），牧知节，我都说了我是卧底呀。” 牧知节脸色发白，过了好一会儿，他仿佛终于认命般喃喃道：“也对，你的父亲是姜仁城，怎么可能枪法不好，之前打在我身上的那一枪，也是故意的……” 姜落是真的觉得好玩儿极了，咯咯地笑：“不是，你怎么这么笨。” 少女娇俏的声音仿佛是在撒娇，“我都说了我是卧底咯。” “不是你们道儿上的，是警方的咯，姜仁城？那是警方为了让你们相信我编的啦。” “你要是没那么色欲熏心，稍微仔细一点观察就知道，我的枪法一看就是警校正统教的呀。” 她说完又笑起来，而牧知节的脸色却越发难看。 隔了好一阵，他才低声再次开口：“落落，你想杀我？” 姜落无辜耸肩：“这么明显呀，看不出来嘛。” “好，好……” 牧知节摇了摇头，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慢慢地低声笑起来。 “是我，是我自己要相信你的，明明白茶无数次提醒过我，我还觉得她是因为嫉妒，我还相信你……” 姜落现在跟他这幅丧家之犬的模样完全不同，她真是快乐极了。 可恶呀。 她忍辱负重辣么辣么久，现在！！一雪前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太感人了！！！ 不过，一想到之前被这傻逼占的那些便宜，她还是觉得不太爽。 她不爽，就得让别人更不好过。 姜落微微一笑，淡定补枪：“你是在后悔吗？牧知节？” “后悔为了我这个卧底扔下了怀了你小孩儿的白茶，觉得她才是真的喜欢你的？” “没有……” 牧知节一边否认，却一边止不住地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他心里升起了一种更不好的预感。 果然，少女宛如恶魔低语：“不是哦，牧知节。” “白茶姐姐呀，”她的语气天真中透着一丝亲昵，“她跟我一样，也是卧底呢。” “而且，”她咯咯地笑起来，“她不是我们系统出来的人，但是你知道为什么她会来卧底嘛，她呀，有个喜欢了好多好多年，才终于追到手的男朋友。” “说起来，这个男朋友你应该也知道他的名字，陆延，记得吗？” 说到“陆延”两个字，她眼睛里面的笑意淡下来，“他呀，就是之前那个缉毒大队队长，为了救队友落到你手里，然后被你折磨致死的倒霉蛋。” 牧知节确实记得。 她一说，他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脸。 怪……怪不得，白茶！！！！ 婊子！！！ 婊子！！！！！！ 但是现在，他就算是全部都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快死了，他就要死在姜落手里。 他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脑袋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莫名就释怀了些。 还好。 起码是死在姜落手里。 白茶那个婊子，表面说说着一心一意喜欢他，心里面装的都是他，实际上，说不定他们在床上的时候，那个婊子心里面想的都是她的那个英雄男朋友。 而姜落，她跟陆延一样，是那种为了信仰可以付出生命的人。 其实严格说起来，他们真的是同样的人，只不过，他的落落选择的是光明的那一边。 要是死在了姜落手里，那他们是不是也算是殊途同归？ 他是死在姜落手里的。 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认同的人就是姜落，他们之于彼此是不一样的，就算是姜落和她的队友们并肩作战，但也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懂得姜落。 他们是一样的人。 姜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杀死他的人。 想到这儿，他甚至享受地闭上了眼睛，“你开枪吧。” 姜落：“……？？？？？” 妈妈呀，这里又来一个神经病。 怪不得这两个人是官配呢，一个比一个脑子的病重。 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牧知节一脸从容坦然：“落落，你动手吧。” “我想过无数种我的结局，从来不觉得有什么是会让我自己满意的，但是现在，我好像找到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有资格杀我，我唯一愿意，死在你手里，这是对我生命至高无上的赞礼。” 姜落：“？？？？” 她都给整笑了真的，“不是，谁说是我要杀你的？” 牧知节倏地睁开了眼睛！ 姜落继续笑：“我是想杀你，但是想想，还是另外一个人比较适合动手。” 牧知节表情一凝。 这里还有别的人？！！ 很快他就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少女缓缓松开另外一只握着伞柄的手，但那把伞竟然没有丝毫倾斜，抖都没有抖一下。 然后，他亲眼见着，在这青天白日下，那把红色油纸伞的伞柄上竟然出现了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跟着，就像是褪色的古画被缓缓修复，一张他记忆力的脸慢慢出现在伞下。 那是陆延。 姜落把手枪慢吞吞地放到他手上：“开枪。” 陆延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姜落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诶？” 她提高了声音，“不是吧哥哥，人家计划了好久哒，让你报个仇！你不会还想着要遵守纪律，等着法律惩罚他吧？” 牧知节脑袋现在都是一片空白的，他理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已经死了的人突然还能出现在他面前，而且姜落和他…… 看起来关系匪浅。 姜落看他的眼神，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见过。 牧知节头一次尝到了嫉妒的味道。 他本来都已经准备好死在情敌手里了，但是只是两秒钟，他就又听到了男人把枪交给姜落的声音。 “等警方来吧。” “！！！！”哼！！！ 木头脑袋！！！！！怪不得说这人原著里把那些人全都弄死了就算是黑化呢，这人真是，真是——真是没救了！！！！ 但是没办法，她早该想到的，她家白月光就是这么个人设。 姜落不太高兴地又哼了一声，直接用枪在牧知节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然后拎着已经昏得不省人事的男人等着警方追上来。 第56章 他站在光里18 警方和他们离得本来就不算太远，很快他们就到了。 刘局看到姜落一个小姑娘守着牧知节，都快吓哭了，赶紧跑过来让人把牧知节弄走，然后把姜落一下从地上拎起来：“你没事吧？没事吧？！” 姜落都被他弄得稍微怔了怔，然后才在系统的提醒下弄清楚他是谁。 她轻轻松松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没什么事。” “牧知节的余党就是在这边跑的，你们安排把这个小镇封锁了，然后挨着搜索，应该不会有多少人能跑。” 说完，她顿了顿，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另一边阿三的尸体，表情无辜：“那个……” “刚才跟牧知节打的时候，他对着我开枪，我就先一步……” 刘局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就又把视线收回来放在了她身上：“没事。”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姜落小同学，你是不知道，从我签字同意，让你去牧知节身边卧底之后，我就开始后悔了。” “你才19岁，又是警校的高材生，我师父……就是你们老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警告我，说要是你出了什么事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姜落微微笑了笑。 刘局话说完了，情绪这才平静下来，招呼着她上车。 姜落跟着另外两个警察往车上走，一开车门，就挑了挑眉。 哟呵。 女主大人不愧是女主大人，这都能碰上警方。 白茶看到她，眼眸倏地瞪大，然后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眶倏地就红了。 姜落没事，并且成功和警方接头……这就意味着，她小孩的父亲，她的爱人，牧知节已经落到了警方手里， 她为了陆延特地了解过，到这个程度，牧知节是已经完全没有能活下去的希望了。 她心里面悲痛异常，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就连旁边陪着她的女警察都发现了，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舒服嘛？” 姜落可清楚得很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迎着后者暗暗含着愤恨的目光弯了弯眉眼，故意跟着在她心上戳刀子：“啊，怎么了呀白茶姐姐？不会真的是不舒服吧？” “哦对了，白茶姐姐应该也知道了，牧知节他已经落网咯，没有白费姐姐这大半年的努力。” “姐姐，开心吗？” “！！！！” 白茶真的恨极了，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手心里，粘稠的血液缓慢滴在她身上的白色旗袍上，但她却浑然不觉。 当着警察的面，她什么都不能说，甚至还要强行挤出笑意来：“是啊，真好。” “牧知节他，”她微笑着，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心脏在泣血，“罪该万死。” 女警察没有察觉她的对劲，顺着她的话说：“真的是。” “这下好了，你们俩立了大功了，牧知节落了网，不知道有多少家庭能免于受难。” 白茶真的快要吐血了，一个附和她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狠狠地盯着另一边的姜落。 姜落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弄完了一件事，她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还能补个觉。 不过还有点别的事。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茶，然后拿起手机，把里面重要点的证据先发给了刘局。 她一个人卧底，怎么可能不留个心眼儿，在之前女主大人在牧知节用毒品试探她那件事，开始明面上针对她的时候，她就暗地里录了像。 不只是这个，后面女主大人每一次为牧知节背刺她，她都留了证据。 哎呀，她可真坏。 嘻嘻嘻嘻嘻，这样一来，就算是女主大人没有死在牧知节手里，她在警方这边也讨不了好。 当了坏人，姜落高兴极了，这会儿又没有人可以分享，她顿了顿，暗戳戳地cue系统：“你怎么不说话？” 系统一脸茫然：【……我该说什么？】 姜落啧了一声，语气里都带着恨铁不成钢：“就劝我呀，说白茶还怀着一个小孩儿，放过她，她小孩儿都死了父亲了，总不能让他在被生下来之后，母亲还去坐牢去了。” 说着说着她更兴奋了，装模作样地叹气：“说起来，这小孩儿还挺惨。” 系统：【……】 它在这疯批眼里面就是这么一个不讲道理圣父的性格？？？ 它就是个统它也知道，白茶和牧知节的孩子是无辜的，但更多被毒品毒害的人和家庭更无辜好嘛。 白茶助纣为虐，甚至还想用自己卧底的身份帮助牧知节逃脱警方的追捕，如果没有姜落，她成功了，那又有多少家庭因此破碎？ 它也是知道的好叭？！ 006特别不想跟它家疯批宿主说话，甚至还有那么一捏捏的委屈。 嘤嘤嘤，宿主一点都不了解它。 姜落发完癫之后就安静了，一觉睡到了警察局。 他们现在还不能离开，要配合警方把卧底期间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写一下记录。 事实证明，女主大人真就不愧她这个小人的揣测，刚跟着刘局走进警察局，她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让她为难的决定一样，沉声喊：“刘局。” 众人朝着她看过去，神色各异。 白茶眸光定定地看向了姜落，脸上闪过了一丝疯狂的恨意。 “我要，实名举报姜落，被牧知节同化，在卧底期间，助纣为虐！！！” 很多人都惊讶地看向了姜落，白茶心底升起了浓浓的快意，她慢慢地把目光移向刘局，但是却没有在刘局脸上看到她预料之中的表情。 刘局的心情很复杂。 在大半年以前，他的得意门生陆延出事的时候，他亲自将他的遗物交到了他的亲人手里。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白茶。 当时的女生听到这个消息，脸色惨白一片，在陆延的葬礼上不顾形象地扑到他的棺木上崩溃大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动容。 所以后来，她自己提出要为陆延报仇，亲自去接近牧知节成为卧底，和警方里外接应的时候，没有人忍心拒绝她。 她说，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陆延尸骨未寒，牧知节不死，她在九泉之下难安。 但是谁能想到呢，这样的人，后来却喜欢上了她口口声声的仇人，为她的仇人，想害死和陆延信仰报复一样的姜落。 见他一直没说话，白茶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刘局……” “把白茶带到审讯室，”刘局收起心绪，又恢复了平时不苟言笑的模样。 白茶都没有反应过来，身后的两个警察就走上来押住了她，她慌忙看向了刘局，后者却没有跟她对视。 “你们干什么？！！” 刘局没有理她，叹了口气，看向了姜落：“落落，你也来。” 姜落应了一声，悠哉悠哉地跟了上去。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白茶要是还没有察觉到什么那就是真的蠢了，她心跳快了起来，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地想自己有没有什么把柄在姜落手里面。 这仔细一想，她绷不住了。 ……好像每一次，姜落都有机会留下证据。 白茶的手脚瞬间变得冰凉，直到到了审讯室，她才又慢慢回过神来。 不……不能慌。 要是真的有证据，那为什么不在路上就把她绑了，为什么现在回来才开始动手？！ 这么一想，她勉强镇定了些，愤愤地瞪着刘局：“刘局，你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在卧底途中，投靠了牧知节？！！” 她一晚上没有休息，还怀着孕，现在脸色本来就不太好看，表演起无辜来真是易如反掌。 下一瞬，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不能承受的事情，倏地红了眼眶：“你……你怎么能这样……” “刘局，当初是你签字同意我去卧底的，你明明知道我为了什么去接近牧知节！你明明知道！！！” “我的陆延，我的男朋友，他为了所谓的信仰，为了警方，他死在了牧知节手里，你现在——竟然怀疑我投靠了牧知节！！！” “你是这么侮辱我的？！！！” “你是陆延的老师，陆延那么敬重你，我作为他的遗孀，我一个女人！主动配合你们围剿牧知节的计划，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陆延甚至就是因为这个死的！！！” “我去的时候难道就不害怕吗？但是我还是去了……这样，我把命都赌上了，现在，你们竟然怀疑我？！” 刘局默了默，深吸了一口气，才面无表情地低声道：“是吗？” “你怀了牧知节的孩子。” “！！！” 警方是怎么知道的？！！ 白茶下意识伸手护住自己的肚子，然后看向了姜落，后者只垂着眸漫不经心地看着涂了绯色指甲油的手指，她却明白了什么。 除了姜落这个贱人，还有谁会这样想害死她呢？！ 她真的恨死了！！但是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我是怀了他的种。” 她一想到肚子里孩子父亲即将到来的悲惨结局就心痛异常，但是还不能表现出来。 白茶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我一个女人，接近牧知节，除了美人计，还能用什么方法？” 说到这儿，她完全不可控制地激动起来：“你们说说，除了美人计，我还能有什么方法？！！” 对，对，对。 就是这样，她本来就是无辜的！！ 她又不是警察，缉毒又不是她的责任，相反，她作为已经死去的陆延的女朋友，警方本来就是欠她的！！！！ 这大半年以来，她多少次命垂一线，多少次……多少次差点死了，要是没有牧知节的那点偏爱，她还能活到现在吗？！！ 所以喜欢上牧知节，她又有什么错？！！ 她不能直接就这么说出来，但语气却越发强硬：“是，我确实是怀了他的孩子。” “所以，就因为这个，你们就要给我按上包庇毒枭，和牧知节同流合污的罪名吗？！！” “那你们说，”她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这些年过的艰难，眼泪跟着流下来，眼眶红得不成样子，还要倔强地忍着哽咽继续开口的模样让人看一眼，心都跟着软了。 “那你们说，我一个女人，用这个名义跟着牧知节，他想对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还能反抗？！” “这大半年来，我哪天过得不是提心吊胆的日子，要是我说一个不字，那我还能活得下来吗？” “我还能活着等到你们，活着回到阳光底下，活着过回我自己的正常生活吗？你们现在提孩子，怎么了？说实话吧，现在我还活着，也是沾了这个孩子的光，就算是他父亲不干净，他父亲！是个大毒枭，我也还是会把他生下来！！” “至于，”她慢慢地，含恨看向了姜落：“你们，为什么会怀疑到我身上，我知道。” “不就是我为了自保，之前曾经冤枉过姜落吗？但是！姜落你摸着良心想想，要不是我那两次的话，牧知节能这么快相信你吗？？” “你恩将图报，我帮了你，你想要我，你想要我和我孩子的命！！！” 听到她的名字，姜落有点子诧异地看向了她。 白茶以为她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朝着她十分不起眼地，得意地挑了挑眉。 她以为她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实际上，她的任何动作都被捕捉到了监控摄像头里。 刘局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面的失望越来越重。 白茶说得很对，当初在得知他的得意门生陆延死讯的时候，他确实觉得心里面对不起他。 他的学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亲眼看着他成长，现在他死在毒枭手里，也是他这个老师没有做好。 他对不起陆延，对不起陆延的亲属。 后来把陆延的遗物送到他家的时候，他这种情绪达到了顶峰，他当时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们一眼。 在白茶提出要替陆延报仇的时候，他是真的很不想同意的，如果不是看到她的魂都仿佛已经跟着陆延去了的样子，他根本就不会点头同意。 但是，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白茶变成这样，他怎么，怎么对得起已经死去的陆延？ 第57章 他站在光里19 白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见他们都保持沉默，还以为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 刚才说的话攻击性太强，她顿了顿，刚准备缓和一点语气，却又听到刘局沉声开口，“把证据给她看。” 白茶猛的一愣，心脏瞬间拎了起来，她咽了咽口水，还在嘴硬：“什么证据？能有什么证据，我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相信姜落，都不相信我？！！” “刘局，亏你还是陆延的恩师。” 听到这句话，刘局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就是因为我是陆延的老师，我才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白茶的手指都攥紧了，还准备继续说话辩驳，但这会儿，配合审讯的警察已经把平板递给了她。 白茶垂眸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确实是证据。 是她没有办法反驳的证据。 平板的声音开得不算大，但这会儿，在安静的审讯室里面清晰可见。 “……我不懂这些，你知道的，我出生贫寒，要不是你收留我，我在夜场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欺负。” “倒不是可疑，我只是觉得，那个妹妹胆子太大了，听到枪声都不怕。” “知节，我不想你出事。” “你知道的，我孤身一个人，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的后果了。” “……” “你这么害怕它，难不成是因为你就是警方的卧底？” “你是知道我的，我没有，我如果是警方的卧底，我有那么多的机会伤害你，但是我没有……我不是……知节，你相信我。” “茶茶，坐下。” “我吃了。” “我已经证明了我不是卧底，该你了姜落。” “……” “是！我下不了手！！ “是！我就是喜欢牧知节！！！” “但是我又有什么错？！牧知节年轻帅气，对我温柔体贴，而且……而且陆延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他已经走了！！！” “别人都说这种生离死别的事情，最难受的就是活下来的那个人，他已经走了那么久了！！没道理还要求我为他守寡一辈子吧？！！” “我就是……” “我就是追求我自己的幸福而已，我又有什么错？！！” “……” “怎么样？姜落。” “你想害死我，没想到吧，老天有眼，我有了知节的孩子！他本来心里面就是有我的，现在又加上孩子，他不会再多看你一眼了。” “……” 每一个字，好像都把她钉在了被审讯的十字架上。 白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脑袋却一片空白。 刘局眼睛都红了，心痛得手都在发抖：“你说你是为了陆延，白茶，你还记得陆延是为了什么牺牲的吗？他为的是这个国家，为的是保护身后无数的无辜人民！！” “姜落也是为了这样，才去卧底的，你说你是为了陆延，可是你是怎么对待跟陆延一样的，为了人民牺牲自己的姜落的？” “你要治她于死地？你害的是她吗？你害的是她一个人吗？你害的是跟她配合着围剿牧知节的无数同志，你害的是多少无辜百姓，你！！你害的是跟他们一样，甘心隐姓埋名，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卧底英雄！！！”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白茶终于回过神来，但是她并没有退缩半步，反而有一种所有事情都被披露了的轻松。 她毫不掩饰地，恶狠狠地盯着姜落：“所以怪我吗？！” “她姜落是英雄，我难道就不是？她把生死置之度外，我也是啊，我最开始去卧底的时候，你们也是担心我的，不是吗？” “我甚至在牧知节身边呆的时间比姜落更长！！！” 现在这么毫不掩饰，酣畅淋漓地说出来，她心里的快意甚至都快要溢出来。 她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想笑，却又没有笑，再配上充满了恨意的眼神，她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一种骇人的诡异。 “说这么多，你们还不是有私心的？你们就因为姜落以后是你们体制内的，你们就无条件相信她？！！” “是，哈哈哈哈哈哈，现在这个小贱人！她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悄悄录了像，这个能不能当做法律上的证据还有争议，但是我不想说了，这个不能证明，牧知节庄园里的摄像头数不胜数，它们已经在你们的控制下，想找类似的证据易如反掌。”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不想遮掩了！！！牧知节——我孩子的父亲已经快死了，我爱他，我爱他！！我一个人就算平平安安地呆在外面，那也没有意义，还不如……还不如去里面陪着他，陪他度过最后的时间。”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已经下来了，但是还忍着，恨恨地看着姜落：“现在你们指责我想杀了姜落，我难道愿意吗？” “如果不是这样，我在牧知节身边的地位就不保，我就会有危险的！！我只不过是为了自保，我有什么错？！！” “你们现在站在正义的角度肆无忌惮地指责我，只不过是没有经历过这半年来我经历过的事情……” “我也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喜欢上牧知节，但是，我已经说过了，陆延已经死了，在这大半年来，我多少次和死神擦肩，都是因为牧知节的偏爱我才能活下来，我喜欢上他有错吗？！” “陆延已经死了，我为了他已经去卧底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啊？！！！” “我难道就不配拥有自己的幸福吗？！！” “……” 姜落听不下去了。 虽然她挺喜欢吃瓜的，但女主大人这根藤上面结出来的瓜带着臭味，虽然也是瓜，但就像是屎味儿的巧克力，能抛弃还是不要选择的好。 她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出去了，可能是看到她太过于淡定，又刺激到了女主大人，她一走，里面就传出来了女人尖锐的哭声。 姜落被她这一嗓子嚎得耳朵疼，轻啧了一声，连忙关上了门。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在门口坐了一会儿，很快另一边的警察同志就来请她去配合写记录。 她把这些日子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有个警察给她点了个外卖，让她去休息室先吃点。 旁边他的同事看出了什么，纷纷跟着起哄，警察挺不好意思的，脸颊红得像是小番茄，但还是带着笑意大胆地看着她。 但无奈，这种时候姜落除了在面对她家白月光之外，她就是个瞎子，啥玩意儿都看不到。 她摆了摆手，风轻云淡地道了声谢之后就转身去了刘局的办公室。 她找刘局还有点事。 办公室的玻璃是透明的，里面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姜落路过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次牧知节落网之后，刘局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这会儿他已经弄完了审讯白茶的事情，正在办公桌后面看什么东西。 看起来好像看得很认真，但是姜落随便一看，就看到他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眶倏地就红了，然后去抽纸擦眼泪。 姜落脚步微微一顿，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估摸着他情绪差不多平静下来之后，才敲门进去。 刘局看到她进来还有些意外，“落落？” “听他们说把你抓去写检查去了？干我们这一行就是这样的，案子看似已经弄完了，但实际上嫌疑人落网之后，还有一堆事情要忙。” “你随便坐，找我有事？” 姜落没有坐，她抿了抿唇，在脑袋里组织了一下措辞之后，才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有一个人，我估摸着，他应该挺想见你，你也应该会想见他一面。” 刘局来了点兴趣，“谁？” 姜落看了一眼监控，刘局瞬间明白了，打了个手势，把监控的电线给扯了。 “行了，你说。” 姜落点了点头，然后摸出了那把绯色的油纸伞。 刘局看到这把伞突然出现，瞳孔微微一震，还有些惊讶：“你这是放哪儿的刚才，魔术？……落落，这跟你说的那个人又有什么——” 他渐渐说不出话来，眼眶也跟着再一次红了。 “陆……小陆……” 他几乎是哽咽着，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才缓慢说出这两个字。 而油纸伞下，男人的身影也像是褪色的山水画逐渐被修复，显现出来。 他那双瞳色很深的桃花眼也含着泪意，但情绪比刘局稳定一些，“师父。” 刘局下意识冲上来就想握他的手，但是在碰到他之前，又近乡情怯地停下来：“小陆，你还……活着？” 陆延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这是……”刘局又愣愣地看向了姜落。 姜落耸了耸肩，“魂魄而已。” 刘局懂了。 他们这行，确实有些时候得和这些玄门术士接触，国家也特地设置了相关门部，可能姜落，就是跟那些人一样的。 但是真的，他这辈子，从没有想过还能再见到这位亏欠的学生。 刘局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我……我对不起你小陆，白茶，白茶她……” 陆延轻叹了口气，然后上前一步，弯腰抱了抱他：“师父。” “不关你的事，这是白茶自己的选择，我也已经放下了，你也要往前看。” 这一靠近，刘局就发现了他身上和正常人不同的地方，眼泪再次流下来。 他闭了闭眼睛，“怪我，怪我。” 陆延再次摇头，“师父，真的跟你没关系。” “我也从来没有怪任何人，您之前不是经常说吗，选择了我们这一行，本来就相当于已经把命交给了国家，我早已经接受会有这么一天。” 刘局泣不成声，哭得停不下来。 姜落看了一眼陆延，和后者一起静静地等着他平复下来，然后才开口：“我带他来，也不只是单纯地让你们见一面。” “主要是，还是想请刘叔帮个忙。” 她没有称呼刘局，用的就是私人的身份。 刘局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陆延：“和小陆有关？他是为我们牺牲的，不说帮忙，有什么事落落你直接说。” “只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里面夹杂了些许狐疑：“你们这是……” 在他的印象里，这两人不是见都没有见过？怎么就搅合到一块儿去了。 姜落没说话，有些戏谑地看向了陆延，眼睛里面明摆着是几个字“哥哥，你说呢”，后者的耳根稍微红了些，低声道：“女朋友。” 刘局愣了愣，还有点没能反应过来，但是这会儿显然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落落你先说，有什么事。” “我希望，您能尽量安排下面，把陆延的名字传扬出去。” 姜落顿了顿，补充，“我知道，系统内为了保护已经牺牲的英雄家人，不会太过于宣传他们，牧知节虽然已经落网，但是也难保外面没有漏网之鱼。” “我也不需要把他的照片放出去，只是希望，警方在通报的时候可以加上陆延的名字。” “这当然不是问题，”刘局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但是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为什么……” 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难不成，还能起死回生——” 姜落摇头：“不行。” 刘局的表情突然就垮了下来，但是下一瞬，他就又愣住了。 姜落继续道：“跟正常人一样肯定是不行的，再怎么说，他已经死了，心跳和呼吸不可能再恢复，我只能做到，让他能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刘局瞬间激动起来，“已经够了已经够了！！！” 姜落摇了摇头，“而且，他已经牺牲了的消息熟悉的人都知道，以后他肯定不可能再继续在这儿工作。” 刘局眼泪又流出来了，“真的……已经够了。” 他哽咽着说：“小陆，你好好的，以后……老师再去看你。” 陆延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女，眼里的笑意再次浮现出来，“还请师父保密。” 刘局连忙道：“当然，当然。” “能再见到你，你师父我这一颗心脏，才算是终于松了口气。” 第58章 他站在光里20 到这样，这件事情对于姜落而言才算是真正解决了。 很快，原著里的男女主的结局就出来了，男主牧知节死刑是没得跑了的，女主大人做的那些事情，也足够她在局子里蹲个七年整。 姜落听到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目光落到陆延身上的时候才来了点兴趣。 她躺床上的，男人刚去给她倒了洗脚水，回来一进房间就对上了她亮晶晶的眼眸。 陆延脚步一顿，直觉有什么不对劲，跟着就见女生在床上滚了一圈，两只爪子垫着脑袋这么看着他：“哥哥。” 她笑得格外不怀好意：“你们白茶小姐姐，今天判决书下来了诶。” 陆延眉头都没抬一下，姜落也不气馁，继续挑衅他，一只脚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上床的动作。 男人有些无奈地看过来，她就无辜地朝着人笑笑：“怎么了？” “白月光啊，忘不掉？说都不能说？” 陆延品出了她挑衅底下的醋意，更加无奈，最后，就这么就着她嚣张的姿势，伸手握住她的脚腕，垂眸在她的脚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不是白月光，没有白月光，”他轻舟熟路地哄，“只有你，只喜欢你。” 女孩子很快就被哄好了，但抵在他身上的脚却没有收回去。 她挑了挑眉，“是吗？不相信呢。” 男人的眸色逐渐加深，“怎么才相信？” 姜落勾着唇笑了笑，伸手把男人拉下来，然后翻身压在他身上，白生生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点了点：“交公粮，证明下咯。” 陆延轻轻笑了笑，没有开口反驳，就这个姿势一只手扶着女生的后脑勺，半带着强迫意味地把人拉下来，吻住了她。 一夜旖旎。 不只是这样，姜落后来听警局的小姐姐们八卦，这两人不愧是原著的男女主，其中一个都快嘎了，都还能在监狱里遇到，发生点故事。 牧知节被判死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白茶遇到他的时候，特别珍惜他们见到的最后一面，用肚子里面孩子的名义，央求警方让她和牧知节见一面。 她原本以为，这最后一面应该是两个人抱头痛哭依依惜别的场景，但实在是没想到，牧知节快要恨死她了，冷眼看着她哭哭啼啼地表演了一阵之后，一脚就给她踹了过去。 白茶心眼虽然多，但确实是一个实打实的弱女子，她怎么可能经得住牧知节尽了全力的一脚，退一万步，她经得住，她肚子里的小孩儿也经不住。 就这一脚，她恨不得捧在心眼上的孩子被踹没了。 更6的是，就这样，她竟然也半点没有怪牧知节，只是整天在牢里面咒骂警方和姜落。 也不知道她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可能是以为这样就可以以精神病逃脱法律的处罚，但是很快警方就带她看了医生，医院否定精神病疾病。 随着白茶和牧知节的判决书下来，警方前一阵的警情通报又被翻了出来。 刘局说话算话，把陆延的名字写在了上面。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他们拥有一切令人恶心的特质，但汇聚起来的信仰之力却让人不容小觑。 姜落就是打算让陆延以鬼身接受信仰，然后借助信仰之力让他趋近于神明，这样才能达到她跟刘局说的，让陆延除了心跳和呼吸，和正常人别无二致。 她从来不对人类抱有期待，更别说通报上什么都没有，只写了陆延的名字，这样汇聚起来的信仰之力也没有多少能到陆延身上。 她原本以为，凭借这样的方法，可能得十几二十年才能达到她想要的成效，但没想到，没两个月，陆延就真的不怕阳光了。 还有点意思。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姜落都惊讶地挑了挑眉，然后挑时间去陆延的衣冠冢看了一眼，竟然还有不少人来给陆延送了花。 见她都被干沉默了，系统趁机连忙状似无意道：【这就是人类嘛。】 【虽然看起来很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实际上，好东西还是占了很大一部分的。】 姜落敛眸，轻声嗤笑了一声，却没有开口反驳。 系统看得有些揪心，轻叹了口气。 算了，来日方长。 陆延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之后，他就回去看了父母和刘局，但他毕竟已经不是人了，还是不能太过于张扬，跟姜落商量了之后，和她一起去了离家大半个中国的地方继续当警察。 姜落跟着走的时候，刘局还很舍不得，毕竟她这样的在学校里就获得了个人一等功的学生实在是难得一见。 但是想想他的学生陆延，他还是没有开口挽留。 俗话说的好，他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就让让他吧。 这一世，依旧是姜落先走的。 陆延后来去干了刑侦，每破一个案子，身上的功德就会加一分，到最后，他已经变成了位面意识默认的一个存在，当然不会有事，而姜落虽然强悍，但终究用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体。 姜落走了之后，他尝试着去找姜落的魂魄，试图以之前姜落留下他的方法留下姜落，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他才恍惚明白了什么。 可能。 他是说，可能，他的爱人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陆延倏地红了眼眶。 在空间里静静看着他的系统觉得自己的电子音都快揪得碎掉了，抽抽搭搭地喊姜落：【宿，宿主……】 【他好难过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端坐椅子上的少女表情淡漠，听到它又哽咽了几声之后，才仿佛被吵得不耐烦了，轻声开口：“有什么好哭的，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006声音一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往少女那边看过去。 少女身上还穿着上个位面的绯色宫装长裙，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悲伤的情绪，但…… 006不敢想了。 它看着屏幕里的陆延找各种方法自杀，最后被一把道家长剑穿心的时候，甚至唇角都向上扬了扬。 等着陆延的灵魂消散，姜落拿到她想拿的东西之后，它才再次开口：【宿主。】 【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姜落一切如常地微微摇头。 系统无声地轻叹了口气，【下个位面开启中……】 【01，02——正在传送——】 【叮——任务启动。】 【任务目标：顾清寒】 第59章 小玫瑰01 【宿主，这个就是顾清寒。】 姜落眯着眼睛打量着不远处身形消瘦的青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废话，我不知道？” 青年站在医院的走廊内，身上是一件单薄的黑色卫衣，他太瘦了，看起来就像是衣服沉甸甸的黑色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垂着眸，周身都是一种别人看一眼好像就会沦陷下去的悲伤，眼尾泛着红，整个人宛如一根被压弯了腰肢的青竹。 看起来挺落魄的。 但是。 姜落不禁感叹。 真不愧是她家白月光呀，真是，还是帅得让人腿软。 【……】 系统都快习惯她这种时不时地抽风了，表情都没有稍微变一下：【那我开始传输剧情了哦。】 跟着，还没等姜落应声，一阵剧痛传来，疼得她眼前都在止不住地发黑。 艹。 姜落暗骂了一声，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这是一个普通的豪门位面，她家白月光这次的名字叫做顾清寒。 他们顾家在两年前也算是凉城的一个大姓，但是顾清寒父母经营不善，被合伙人坑了一把，公司被迫宣布破产，他的父母身上也跟着欠了债。 他们身上欠的钱不少，追债的人都不是些善茬，他们被迫搬了好几次家，但不管搬到哪儿，追债的人都能找到他们，继续骚扰他们。 又加上顾清寒的弟弟顾清池学习美术，有心脏病，要花的钱也不少，就算是考上了名校的顾清寒也休学去打工，也依旧入不敷出。 就这样，在一天天的压迫下，顾家父母受不了了，他们本来就在豪门里长大，从小到大会的事情就只有花钱，抗压力可以说是根本没有，更不会算计，不然也不会开局握着亿万财产落到这个地步。 两夫妻一个想不通，直接双双跳了楼。 他们两个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但身后事直接全部压在了顾清寒这个哥哥的身上。 家里一分钱都没有，锅都掀不开，顾清寒又卖了家里面所有能卖的家当，才把父母的尸体勉强下葬。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很不巧，顾家父母的离世刺激到了弟弟顾清池，他的心脏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如果不能手术更换心脏，就只能靠着医院的设备一天天续命。 他是顾清寒在这个世界上还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顾清寒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给他。 他一个人打了三份工，连轴转，才好不容易勉强把医药费给交上。 但是更不巧，还没等他缓一口气，他在KTV工作的时候被一个豪门富二代看上了，富二代想包养他，他当然会拒绝，而富二代恼羞成怒，直接让他丢了这份工作。 顾清寒丢了收入的主要来源，而医院里弟弟的病情又逐渐更加严重，他没有办法，只能同意富二代的包养。 但是做得出这种事的富二代又怎么会是个好东西呢，在包养期间各种折辱他，让他整个人的身体都脆得不成样子，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他碍于弟弟，只能对富二代百依百顺，但是富二代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满足，折辱渐渐加剧，在她提出要让顾清寒当着她一群狐朋狗友的面，强迫KTV另外一个女孩子的时候，顾清寒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翻了脸，死扛着不照做，富二代觉得在朋友面前丢了人，为了折磨顾清寒，她竟然把顾清寒被包养的事情告诉了他弟弟。 顾清池被气得吐了血，他本来就被家里面宠坏了，完全无法忍受哥哥被包养的事情，又加上他的小女朋友很不巧，是富二代的妹妹，他无法想象如果女朋友知道了这件事，他该怎么抬起头做人，于是，他整天对着为他忍辱负重的哥哥恶语相向，朝着顾清寒摔东西，甚至拳脚相加。 不管顾清寒怎么解释他都不听，他只觉得顾清寒对不起他，在这种高压之下，顾清寒终于黑化了。 他亲手弄死了富二代，然后把弟弟和他的小女朋友关在一起，也不折磨他们，就好像只要控制着他们乖乖的，他就安心。 但是这种日子怎么可能会长久，弟弟顾清池故意装成顺从拖延时间，很快，富二代的家里终于找到了他们。 富二代死了，她家里当然也饶不了顾清寒，最后的结果就是，顾清寒被判处无期。 而顾清池，他做着靠小女朋友回到上层社会的美梦，但实际上，富二代家里面怎么可能会容得下他，很快，他们就逼迫小女儿和顾清池分手，连夜把小女儿送出国。 而找不到小女朋友，还被宠坏了的顾清池自然不肯罢休，直接冲到富二代家里面去闹。 他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他哥哥，他那对懦弱的，已经死去的父母一样惯着他，但怎么可能。 富二代家里面直接让人打瘸了他的腿，顾清池知道怕了，终于回到自己家，却又被债主们找上门来。 要是个正常人，他就应该能理解自己哥哥当初的处境了，然而他不一样，他更恨他的哥哥。 他觉得，是因为顾清寒被包养，他女朋友的家里人才看不上他，他觉得都怪顾清寒要发疯杀了人，他才会去坐牢，债主们才会找上他。 债主们逼他，他就去逼顾清寒，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顾清寒头上，去见顾清寒的时候，他直接破口大骂，质问他他这样的婊子怎么不去死。 顾清寒对他，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在他离开之后，悄无声息地自杀了。 而顾清池那个废物，他本来就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又在债主们的骚扰下神经衰弱，在一天晚上下雨打雷的时候自己脑补到心脏病发作，把自己硬生生地吓死了。 姜落：“……” 6，这个未来小叔真会玩儿。 比上个世界的牧知节和白茶还会玩儿。 系统赞同地连连点头，补充道：【现在的时间点就是，攻略对象一个人打三份工，然后弟弟顾清池的心脏病越加严重，医院通知他可能必须要换心脏顾清池才能活下去。】 【而宿主你的身份，则是包养顾清寒的那个富二代，冷悠悠的死对头。】 姜落挑了挑眉：“死对头？” 说起来系统都有些无奈：【对。】 【说起来，你们姜家在凉城的家室比起冷家来说，还要更胜一筹，他们冷家只在经济圈里面算得上名号，但你们姜家还有一群当官的。】 【也是因为这样，原主姜落虽然也是个纨绔子弟，但比起冷悠悠来说还算得上是个人，她玩儿，但手底下有分寸，从来不会玩儿得过火，而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人一点方便，所以在圈子里面她的风评一直比冷悠悠好很多。】 【姜落虽然混，但她从小身体不好，家里面才对她这么放纵，家里面对她的期待就只有活着就好，她玩儿父母哥哥也不说她，而冷悠悠就不一样了，上面有个手腕强硬能力出众的姐姐，下面有个乖巧妹妹，父母跟别人一说到她就连连摇头。】 【大家都是纨绔子弟，待遇却差这么多，冷悠悠自然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在原本的剧情里面，就冷悠悠强迫顾清寒侵犯无辜KTV服务员，顾清寒不同意翻脸的那次，也是因为姜落当时也在，冷悠悠觉得在死对头面前丢了面子，才会勃然大怒。】 【原主姜落人不错，见顾清寒快活不下去了，主动提出让顾清寒要不先跟着她，但那个时候顾清寒谁都不信，没有同意。】 【总结来说，原主和顾清寒在原本的剧情里面就只有这点交集了。】 姜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不远处顾清寒的身上，后者垂眸看了一眼手里面的缴费单子，深吸了一口气，往走廊另一边去了。 看起来压力确实挺大的。 姜落挑着眉笑了笑，然后抬步跟了上去，她看着青年去缴费，到缴费窗口把银行卡递进去。 里面办理的人刷了之后又一脸为难地把卡递给他，摇了摇头，应该是他卡里面的钱不够。 顾清寒怔了怔，那双黑黝黝的桃花眼眼尾更红了些，他翻遍了身上的口袋，就连一角一角的硬币都找出来了，递给里面的工作人员。 这次好像够了。 他松了口气，拿着收据往回走。 姜落倚着墙，在走廊转角看得很清楚，他走过来的时候眸光微微往旁边路人手里面拎的午饭瞥了一眼，但只是一眼，他就克制地把视线收了回去。 真的惨。 姜落轻啧了一声。 这会儿交个医疗费把午饭钱都交没了。 就这样，那狗东西弟弟还不知道感恩。 这种比她都不如的傻逼，干脆弄死好了。 系统：【？？？！！】嗯？！ 姜落表情平淡，轻舟熟路地安抚它：“放心，开个玩笑。” 系统：【……宿主，不要开这种玩笑。】听了会短统命的呜呜呜呜呜呜呜。 姜落有点子嫌弃：“真小气。” 系统：【……】 电梯那边人很多，不出姜落的意外，顾清寒走了这边的楼梯。 楼道里除了姜落就再没有别人，看到姜落的时候，他还往这边看了一眼，不过跟之前一样，也是很快就把视线收了回去。 看起来不认识原主？ 姜落微微一顿。 不过想想，顾家被她白月光那对便宜父母败得差不多了，在圈子里面的地位日益下降，而姜家这几十年来都在蒸蒸日上，后面这两年更是如日升天，他不认识原主也是正常的。 姜落又笑，没有直接出声喊他，就这么跟在他身后往上面走。 便宜弟弟顾清池的病房在13楼，他要挨着爬上去，医院里面到处都是电梯，会这么爬楼梯的人少之又少，很快，顾清寒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停了下来，有些迟疑地转眸看向了姜落。 女生身上穿的白色长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大衣，她应该身体不怎么好，就算是已经在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了，但胸口的起伏也很大，而且脸颊红通通的。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来爬楼梯的。 除非是跟着他。 而且这会儿，女生脸色苍白，只有脸颊上浮现出来的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红晕，但她看向他的眼眸里竟然还含着笑。 顾清寒微微蹙眉，心里面浮现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直接问：“你好……你是在跟着我吗？” “诶？”女生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惊奇的东西，歪了歪脑袋，“你发现了呀。” 这么明显，再没发现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顾清寒这会儿心情其实实在算不上是好，但是他依旧还是耐着性子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落眨了眨眼睛，笑：“没什么事呀，看你长得帅。” “哥哥，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把吃饭的问题解决了吧。 顾清寒明显也是想到了这里，但他还是找借口拒绝：“我有病人要照顾。” 姜落早就想到了这个，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没事的，可以去病房外面吃。” 这下，顾清寒不能说什么了。 顾清池现在情况比较严重，住的是ICU，里面有护士小姐姐们照料，他这个家属也是不能进去的。 姜落早已经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把两人份的饭送到了这边。 司机见到姜落的时候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小姐呜呜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跟先生太太交代啊呜呜呜呜！！！” 姜落：“……” 有点夸张了叭。。。 系统：【不夸张宿主。】 【你没觉得你这具身体确实不太好吗，说实话，要不是没有别的合适的身体，006都已经给你换一个了。】 ……行叭。 这个姜落之前倒也不是没有察觉，这具壳子好像要比之前的格外笨重些。 但是她感受到过的身体虚弱的程度比这个严重多了的比比皆是，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现在，姜落心里面又刷新了一点对人类的认知。 啊，原来人类真的这么脆的嘛，就这样，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严重的啦？ 第60章 小玫瑰02 那这么脆弱的人类竟然还能在世界上蹦跶繁殖这么多年？ 哇，这是一个奇迹。 姜落又稍微安慰了两句他们家司机，后者才悄悄稳定住情绪，把饭盒交给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还特别谨慎地打量了一圈顾清寒，好像生怕这个陌生男的欺负姜落。 而顾清寒就这么站着让他打量，脸上没什么特殊表情，清瘦的背脊挺得笔直，宛如寒冬里嶙峋的梅骨。 这走廊上也没有一个可以坐的地方，姜落往旁边看了两眼，然后把青年拉到了楼道里。 她不怎么在意地就在楼梯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微微仰着头看顾清寒：“你坐呀。” 顾清寒实在是摸不清楚她的想法，顿了顿，却还是依言坐下来。 姜落把饭盒放在了两个人中间，又把筷子分给他，示意他吃，但是她自己拿着筷子却没有动。 原主的身体是真的不好。 司机送来的饭菜已经足够清淡了，但她一闻到那种味道，竟然就反胃想吐。 跟怀了一样。 姜落一只手撑着下巴胡乱脑补， 诶（↘↗），也不一定，毕竟她们俩都已经睡了几千八百次了，睡出个小不点儿来好像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有了的话，情况还是挺复杂的，她姜落的小孩儿，总不可能一直留在同一个小位面，但是她又要继续找小孩儿爹，那这小孩儿该怎么养…… 想到这儿，姜落又摇了摇头。 也不对，是她想岔了，她这种东西生下来的小孩儿还用得着人养？ 系统听着听着来了点兴趣，暗戳戳地打听：【诶，宿主，你都带着我走了这么好几个世界了，好像还从来没有说过你的来历呢。】 它倒是要看看，这疯批强成这样，到底是什么样的血脉。 姜落淡淡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要换做是平时，006早就已经识趣地封上自己的发音孔了，但这会儿它实在是好奇，直接假装没看到。 它继续尝试着猜：【神？魔？妖？鬼？难不成……是混血种？】 要是是混血种的话，它家疯批宿主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就能理解了。 人类向来认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实际上其他几个种族也是这么想的，在这种思想下，混血种不会被任何种族接纳，严重一点的，种族会视他们为耻辱，如果不能置之死地，就会直接驱逐。 如果姜落是在这种环境里面长大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也是理所应当。 姜落不怎么耐烦地轻啧了一声，打断了它的猜想：“不是。” “别猜，再叭叭禁言了。” 系统：【……】 行，你清高，你牛逼，你就会禁言！！！！ 它气鼓鼓地闭上了嘴，但电子流形成的思维却依旧活跃。 都不是啊……怎么会呢，难不成它家宿主跟孙猴子一样，是石头缝里面蹦跶出来的？ 那也不会呀，这种天生天养的东西，一般也会被规划为神灵的范畴。 啧啧啧。 真是奇怪。 姜落没有理它，继续打量自家白月光。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真的好帅，帅得她口水都要从别的地方流出来了嘤嘤嘤。 青年一看就知道，他从小肯定就有极其良好的教养，就算是在这种简陋的地方吃饭，他的一举一动也极具风雅。 只是那双深色的桃花眼，比前面几个小位面都要淡漠，跟他对视的时候，让人有一种整个人都已经被他看透，但他又丝毫不在意的感觉。 啊。 真是，小可怜。 姜落看着他的眼神越渐怜爱。 而在顾清寒这边，只觉得面前女生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诡异，看得他整个人毛骨悚然，最后饭都吃不下去了，只能放下了筷子，跟着看向她。 他还没开口，姜落就抢先一步笑吟吟地问：“吃饱了吗？” 顾清寒默了默。 其实没有。 但是被这人这么盯着，他也吃不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皱起了眉：“您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 姜落略带着一丝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下意识摇头：“没有呀。” 话音还没落，她又动作一顿，想起了什么，眼眸弯弯地改口：“也算有。” “我可以包养你吗？” “……？” 那一瞬间，顾清寒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生身形羸弱，坐在楼梯阶梯上也就是小小的一团，眉眼清澈，抿着唇笑的时候脸颊边上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这样的人，怎么看怎么和“包养”两个字不沾边。 “你说……什么？” 姜落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笑吟吟地重复了一遍：“我可以包养你吗？” 顾清寒倏地站了起来，有些苍白的嘴唇抿得很紧，他的身体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却又挺得笔直。 系统都被吓了一跳：【哎呀宿主你这——】 姜落却老神在在，半点都不慌，甚至，她脑袋里随便一翻，全都是涩涩的过不了审的想法。 真是的，还是那个死对头冷悠悠会玩儿，她怎么现在才知道还有这种玩儿法呢。 呜呜呜呜呜呜，看看现在她家白月光，真的！！！像极了古早言情小说里面那种，小白花一样被折辱的小可爱~ 她小脸通黄地歪了歪头，继续说：“你不同意？我知道你现在缺钱呀，欠了债？你弟弟的情况是不是也很危险了？最好要换个心脏？如果你同意的话，这些我都可以给你解决。” 而你，只需要做被我圈养的小玫瑰就行了。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她的要求，就被青年冷声打断了：“你是在侮辱我吗？” 啊…… 姜落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还没等她再说话，顾清寒就像是已经彻底受不了和她待在一起，转身就走了。 楼道里又再次安静下来，姜落顿了顿，慢吞吞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刚才男生的剩饭。 但是她身体实在是不容乐观，饭已经凉了，只是一口，她的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隔了好一阵，她才好不容易把那种感觉给压了下去，但是这会儿也已经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只有眼尾因为刚才的难受染上了绯色，看上去楚楚动人。 她却毫不在意地低笑起来，然后垂眸慢吞吞地收拾剩饭。 啊，好刺激好刺激。 看了全程的系统：【……】 妈的，变态！ 冷静了好一会儿，它才正经问：【宿主，刚才攻略对象拒绝了诶。】 说实话，这被拒绝着实不冤，还是攻略对象脾气好咯，要是换个人听到它家变态宿主的话，下一秒钟一准得一巴掌给她扇过去。 “不着急。” 姜落拎着垃圾，就着楼道慢悠悠地往下面走。 现在楼道里只有她一个人，轻软的声音在幽暗的空间里回荡，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说真的，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愉快——不，应该说是亢奋了。 她是真的不着急。 姜落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过，刚才被她家白月光义正辞严地拒绝，她甚至还觉得享受。 呜呜呜呜呜，她真变态。 嘻嘻嘻嘻嘻嘻嘻。 这么一来，连解决那个讨人厌的便宜弟弟，都不慌了。 毕竟，只要有这个小吞金兽在，她家白月光总是会心甘情愿地落到她手心里的。 啊。 真是。 太愉快了，弄得她都想现在找个男人先睡一觉。 ……也不慌，她向来都是不喜欢强迫人的。 嘻嘻嘻嘻嘻嘻嘻。 她真是个好人呢，和她家白月光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系统：【……】 它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还是闭上嘴保持沉默。 唉，还是让攻略对象自求多福叭。 它反正是惹不起这个疯批的。 * 姜落理了理剧情线，很快就是富二代冷悠悠看上她家小玫瑰的剧情了，她是真的不着急，算准了时间之后，去她家小玫瑰工作的KTV打算等着，看看能不能英雄救个美。 这种别人送上来的做好的嫁衣都不要，她又不是傻的。 这家KTV还挺高级，不然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富二代，外面的装修特别有格调，隔音又很好，绿植和灯光相互辉映，随便一个角落，都适合情人耳鬓厮磨窃窃私语。 姜落找了一个清净的角落窝着，她穿的也很简单，软糯粉色毛衣加白色的长裙，披散着头发，看起来乖顺又柔软。 单单是看这里，完全不像是在KTV。 很快，她就看到了她家小玫瑰。 小玫瑰身形修长清瘦，又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就算是在人群里，也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这会儿他穿了KTV服务员的统一服装，白色的柔软衬衫往裤腰里面一扎，劲瘦的腰线瞬间展露出来，又配上挺翘的臀部…… 嘶溜。 姜落咽了咽口水。 幻肢硬了。 【……】 系统是真的没话说了，【宿主，大庭广众之下，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你的变态本性。】 主要是，家人们谁懂啊，这家伙看着文文静静乖乖巧巧的，结果露出那种特别猥琐的猥琐男表情，让人很幻灭的！！！ 啊…… 姜落特别有礼貌：“不好意思。” 然后视线依旧黏在远处的青年身上，要是视线能动的话，她应该已经把人衣服扒下来了。 可恶呀。 好爱。 她的视线半点都没有掩饰，但可能是医院又催了顾清寒给钱，后者整个人好像都有些恍恍惚惚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这就更好了。 姜落：嘶溜嘶溜嘶溜~ 她看着她家小玫瑰到处忙活，很快，就在远处的走廊上撞到了冷悠悠。 冷悠悠应该是早就盯上了她家小玫瑰，远远地看着顾清寒魂不守舍地走过去，她就站在路中央，不躲不避，端着好几杯酒的顾清寒一下就撞了上去。 说撞也不合适，冷悠悠在他撞上去之前就往旁边躲了一下，她家小玫瑰当时也回了神，往旁边靠，但人没什么事，酒却撒了，而且刚好撒了冷悠悠一裙子。 她身上穿的是紫红色的裙子，上面还绣着大片大片的亮片，其实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太出来，但她惊呼了一声，声音闹得很大：“你这人！！怎么回事？！！” 说是斥责，实际上，她的脸上还带着笑意，更像是得意洋洋的娇嗔。 顾清寒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不是傻的，这会儿当然也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是客人…… 他抿了抿唇，垂着头姿态很低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会赔偿您的裙子的。” 冷悠悠扬了扬下巴，得意地笑，仿佛现在才认出来他是谁：“啊，我说是谁呢，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清寒啊。” 周围注意到一点动静的人都跟着看了过来，这边的动静不小，KTV的管事自然也很快过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冷二小姐，我们这服务员平时工作都很认真的，他最近是因为家里面出了点事。” 一听这话，冷悠悠笑得更欢了，“出事？” “我知道呀，清寒弟弟嘛，据说是在医院里快死了，需要钱。” 提到顾清池，顾清寒脸上唯一一点血色都褪了个干净。 他站着没有吭声，身前的经理却反应过来，连忙陪笑：“对啊对啊，这孩子本来都还在读大学，结果现在只能被迫休学了，我们也是看在他可怜，才把他招进来。” “冷二小姐您看，您是我们这儿的熟客了，既然大家都认识，您也知道清寒家里面的情况，您的裙子他怎么可能赔得起呢，不然这次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叭。” 说完，他赶紧给了身后的顾清寒一手肘，“说话啊你！平时就闷不做声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还是不说话？！！” 顾清寒顿了顿，再次低声道歉：“对不起。” 冷悠悠却半点不吃这套，“清寒啊，不是我不理解你，主要是，姐姐我还是挺喜欢这条裙子的。” “不过你们经理说得对，我们都是老相识了，要不然我给你出个主意叭，这样，这裙子你也不用赔了，你跟着我啊，你跟着我的话，你弟弟的事情也能解决，你的工作也能保住。” 她之前就特地调查过顾清寒家里面的情况，这会儿踩他的痛点真是一踩一个准。 “不然的话，”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突然娇笑起来：“你犯了这种错误，你们KTV应该会开除你的吧。” 说完之后，她又看向了经理。 经理本来是站在顾清寒这边的，想的原本就是先把这件事安抚过去，根本没想过要开除他，但是听冷悠悠这么一说，他不开除都没办法了，只能哎哎地应声。 顾清寒还是沉默，场面僵持起来。 经理暗暗叫苦，又压低了声音劝他：“我知道你倔，但是你先想想还在医院的弟弟嘛。” “冷二小姐虽然人混了些，但是冷家是什么家室，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的，你跟了他好处多的是，最起码的，弟弟命保住了啊！！” “再何况，你不同意这会儿也先假装同意啊，这么多人看着，冷二小姐下不来台，你看她后面怎么收拾你！！！” 他说得很对，顾清寒沉默得越久，冷悠悠脸上的笑意已经慢慢地跟着淡了下去。 最后，她面无表情地轻啧了一声，“行啊，这么有原则，那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咯。” “我冷悠悠也不是喜欢强迫别人的人，刚才的处理办法你既然不能接受，这样好咯。” “你顾清寒现在跪下来，把你姐姐我裙子上的酒渍舔干净，我就放过你。” 顾清寒自然下垂的手已经攥紧了，清瘦的背脊从后面看过去衬衫都空荡荡的。 又沉默了两秒钟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眼看着就要跪下去。 姜落皱起了眉，懒洋洋地开口：“冷……” “悠悠？” 她的声音清软，在现在安静的走廊上清晰可见，冷悠悠瞬间朝她这边看过来，像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她，瞳孔都震了震。 只见女生倚着栏杆，站在巨大绿植前面，看起来整个人都羸弱得不行，但骨子里面却透着别人没有的矜贵。 她像是一下子没想得起她的名字，微微歪着脑袋想了想，开口的时候脸上还有些迟疑。 姜，落！！！ 冷悠悠的表情就更冷：“哟，姜小姐也在啊，挺巧。” “是挺巧，”姜落双手松松环着胸，挑着眉笑了笑：“好久没出来玩儿了，过来这边转一圈，没想到还看了一出好戏。” 她扬了扬下巴，指向另一边的顾清寒：“他把酒撒到了你的裙子上？” 冷悠悠冷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姜落又笑起来：“当然不关我的事。” “只是没想到，堂堂冷家二小姐，连条小小的裙子都要这么计较。” 第61章 小玫瑰03 冷悠悠一听她这话，眉头瞬间一横下意识反驳：“一条小小的裙子而已，我哪里计较了？！” 但是这话一出来，她就反应过来了，眯着眼睛打量了两下顾清寒，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哦，我说，姜家大小姐据说是因为身体原因，好久都没有出来了，怎么现在突然出现在这儿，原来是有原因的。” 她朝着顾清寒扬了扬下巴，“怎么，姜落，这是你养的小情儿？” 姜落倒是想。 她跟着看向了青年，后者脸上看不出来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眸色很浓，看起来沉甸甸的。 行叭。 这会儿不同意而已，迟早都是她的人。 姜落轻啧了一声，“不是。” “只是看不惯冷二小姐这么吝啬。” 众人都朝着冷悠悠看过来，她的脸色渐渐不太好看了，再对比姜落一副悠闲的模样，她顿时更气。 真是晦气，出门没看黄历，遇到这个煞星。 冷悠悠tui了一口，但确实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算私底下怎么闹腾，现在为了一条裙子闹成这样也不太好看。 想到这儿，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行叭，这次就放过你。” 这话是对顾清寒说的，她说完就看向了青年，后者垂着眸，不卑不亢地道了声谢，挺直的背脊像极了不会被压弯的青竹。 嗨呀。 真就跟别人不一样。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 冷悠悠又高兴了些，这才转眸看向了姜落，她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早就知道你说身体弱是装的了，真的弱还有功夫来这种地方玩儿？” “做作又矫情，死绿茶，”这两句话她声音稍微小了点，然后才扬声当着众人面做面子功夫：“行了，就给你姜大小姐一个面子，放过他咯。” “不过啊，”她往前走了两步，在快要跟顾清寒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又浮现出来，然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寒啊，咱们都是老相识了，还是劝你一句，经理愿意收留你不容易，你做事吧，还是小心些咯。” “毕竟这次你运气好，能刚好遇到她姜落帮你说话，下次……” 她微微笑着，声音从性感的红唇里吐出来：“下次就不一定了。” 但她面前的青年就像跟木头，完全没有受她这话的影响，还是没什么感情地低声应了一声：“是。” “切。” 冷悠悠兴致瞬间褪了些，又翻了个白眼，终于娉娉婷婷地走了。 她一走，周围的人都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事情上面，这里的环境又再次安静下来。 这会儿，经理才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弯着腰给姜落道鞋：“谢谢你谢谢你姜大小姐，今天要不是你的话，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姜落笑吟吟地看着她家小玫瑰，没有说话。 见她沉默，经理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抬起头来一看，懂了，连忙伸手扯了扯顾清寒。 顾清寒这会儿才终于抬眸，那双桃花眼黑黝黝沉甸甸的目光落在了姜落身上。 “谢谢。” 姜落挑了挑眉，迎着他的目光笑：“就这么谢？” 顾清寒微微皱了皱眉，没说话，旁边的经理顿了顿，自以为恍然大悟懂了她的意思：“那姜小姐是想……” 姜落弯着眉眼，脸颊边上的酒窝若隐若现，语气也轻飘飘的：“同意我上次的提议咯。” 顾清寒表情一变，桃花眼的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但经理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还在低声问顾清寒：“啊？你这孩子，之前跟姜小姐认识你不说，要你跟姜小姐认识，还用怕刚才的冷二小姐？！” “说你笨你还不知道，算了，你先跟我说说姜大小姐说的之前的提议是什么……” 顾清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还是姜落看不下去了，笑着叫停：“行了，没逼你。” “下次见咯，哥哥。” 她说完之后，轻轻松松地转身就走了。 经理一脸茫然，“诶怎么回事这是……真的小顾，你早不说你认识姜大小姐，你知不知道，姜大小姐就算是在整个凉城！也是最不能惹的那一批人之一！！” “你要是说认识她，我不早给你安排别的工作了，那些不好伺候的富二代怎么敢招惹你！！” “不过说起来，你跟哥哥说说，你们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清寒终于开口打断他：“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这个表情，”经理当然不可能信，拧着眉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你这个反应——” “该不会姜大小姐也是想包养你吧！我去——我去！！！好事啊小顾！！你知不知道，姜大小姐跟之前的冷二小姐不一样，冷二小姐之前也包过好几个人，她喜欢折腾人，没一个能在她身边待满三个月的。” “但是姜大小姐不一样诶，从来没有听说过她身边有什么小情儿，反而，她有时候心情好了，帮过好几个夜场驻场和你这种小服务员，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都想跟着她，姜大小姐都拒绝了。” “想想也对，姜大小姐什么人啊，长得跟天仙似的，人又有钱，要是跟着她还不知道是谁嫖谁呢，确实还是姜大小姐吃亏……他们做梦之前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听到这儿，顾清寒看向了他。 经理以为他来了兴趣，说得越发天花乱坠：“真的！那几个据说都还长得不错，但是跟姜大小姐她自己比起来，没几个人能看的吧，你说是叭，小顾？” 顾清寒没理他，他又问了几次，前者才有些无奈地低声应：“是。” 不说别的，姜落确实是他活的这二十几年以来见到的长得最好看的人。 “是叭，”经理得意得笑了笑，但是目光在落到顾清寒坚强的时候他又改了口，“不过你不一样。” “你也长得好看，而且又是名校出来的在校大学生，别人都配不上姜大小姐，我觉得你倒是可以试试，人家姜大小姐都说了让你再想想了……” 顾清寒敛眸，声音再次冷下来：“严哥，别说了。” “没有这种可能。” 他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做这种出卖自己身体的事情。 做一个人，可以没有钱，但最起码还是得有一条底线。 “好吧……”见他说得实在坚持，经理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想到他家里面的情况，还是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先去吧。” “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把工作调整一下，去伺候那些富二代虽然有点麻烦，但是来钱比现在可快多了。” “起码先把你弟弟的命给保住吧。” 经理沉沉地叹了口气。 而另外一边，姜落本来救了她家小玫瑰，刷足了存在感之后就想走了的，但是系统拦住了她。 【宿主，】006意味深长地道，【我觉得你可以再等一下，你家白月光的麻烦还没有解决。】 姜落挑了挑眉，脚步一顿，随便挑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她是真的会挑，每个地方都是风水宝地，没一会儿，竟然就撞见了冷悠悠和她几个小跟班倚着栏杆在旁边抽烟。 而她前面正好有几株巨大的绿植挡着，厚重的叶片交织成了一面墙，层层叠叠的，外面的人就算仔细看，也很难能想象得到这后面能放下一把椅子和一个茶几，还藏着一个听八卦的人。 一听出是冷悠悠的声音，姜落的耳朵都立起来了。 系统在旁边看得都有些无语：【不是，宿主，你不觉得你这么偷听人讲话有那么一点子猥琐吗？】 姜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啊。” “要是我不偷听，我怎么知道冷悠悠这个傻逼在想些什么方法，想抢我家小玫瑰。” 系统诡异地顿了顿：【小……玫瑰？】 ！！！老天爷！！这是什么辣耳朵的称呼！！！！！ 如果它有罪，请让主系统来责罚它，而不是让这疯批玩意儿来整天辣它的耳朵！！！ 姜落半点没觉得有什么，还顺便给了它一个少见多怪的嫌弃眼神。 她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前面那几个发出声音的傻逼身上。 其中一个人问：“……刚才折腾那么久的时间，是又遇到我们悠悠姐的那个小情儿了？” 冷悠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另一个人跟她打配合：“不然呢，还有谁会让我们悠悠姐花这么多精力在身上。” “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叫……顾，顾清寒的是叭，就前两年破产的那个？” “是叭，他们家没破产的时候，我去他们家做过客，我见到过顾清寒那人，当初可是拽的不行，没想到，现在都来当服务员了。” 说着，这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捂着嘴唇咯咯地笑起来。 没素质。 姜落轻啧了一声。 006在旁边敢怒不敢言。 你有素质，你最有素质，你有素质你偷听别人讲话。 “看我们悠悠姐这个不高兴的样子，这是还没有拿下？！” “啧啧啧，他当他还是顾家大少爷呢，这都已经去当服务员了，还假清高。” “不能吧，那不然就是悠悠姐开的价不够高。” “啧，你在内涵什么，我们悠悠姐缺那点钱？！！” 冷悠悠这个时候才又懒洋洋地出声招呼：“行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哟哟哟哟哟，”众人调侃起来，“这就开始护上了？看来我们悠悠姐真是，重情重义！” 冷悠悠又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其中有个男生开口，“这个顾清寒也太不知道死活了，我们悠悠姐喜欢他，愿意跟他玩儿，他假清高拒绝两次就算了，竟然还一直吊着我们悠悠姐。” 另外一个女生白了他一眼，“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是兄弟就一起想想办法呗。” 一说到想办法，众人倏地就跟被按下开关一样，沉默了。 冷悠悠都给看笑了，给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人一眼：“你们真是兄弟，打抱不平就行，出主意就不行。” 她一说话，众人都放松下来，“哎呀悠悠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嘛。” “其实也不是没有注意，”突然，有个人开口。 众人骤然朝着他看过去，男生像是突然出现在众人的注意点上，还有点不太好意思，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就，给他下药呗，先把人睡了。” 众人：“切。” “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呢，结果出的主意是馊的。” “我们悠悠姐是那样的人吗，她随便一招手，就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扑上来，用得着强迫别人吗，艹更何况这种事情，还是你情我愿的最好玩儿。” 男生反驳：“怎么就不是你情我愿了。” “我的意思是，给那个姓顾的下药，先把他睡了，然后我们悠悠姐拍照片，留下证据，第二天就跟他说，要是愿意就大家皆大欢喜，要是不愿意的话呢，就告他强奸。” “他不是家里面还有个重病的弟弟需要用钱吗？他不要他弟弟的命了啊？还不同意？”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竟然都觉得他这个方法还真就是不错？ “行啊你小子，”他们纷纷笑起来，“真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 “真有你的。” “悠悠姐，我看行，就这么办。” 冷悠悠笑骂：“你们能不能做人不要这么贱？！” 但是很快她又跟着问，“怎么下药，我之前让他喝酒，他可都是拒绝了的。” 男生笑：“不喝酒，工作了那么久，总是要喝水的嘛。” “我知道他们放水杯的地方在哪儿，我去。” 那个男生说完，竟然真的就去了。 系统看着姜落坐在原地无动于衷，都有些着急：【不是——宿主！他们都商量着要给你家白月光下药了！！】 而且按照攻略对象的性格，说不定冷悠悠这么逼他，他还真就会被迫妥协诶！！ 【你都不慌的啊？！！】 姜落是真的不慌，修剪整齐的指甲在茶几上慢条斯理地点了点：“着什么急？” “下了药，这不更好？”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她就说嘛，还得是冷女士会玩儿呀。 更刺激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62章 小玫瑰04 冷悠悠的狐朋狗友有事他们是真上，姜落等了一会儿，然后卡着她家小玫瑰下班的点，去了他们的更衣室。 她才没那么好心，看着顾清寒进去，拧开自己的瓶盖喝了几口水，她本来是打算这个时候才走进去的，但是看到青年接下来的动作，脚步猛的一顿。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放在了领口的扣子上面！！ 姜落眼睛都瞪大了，十分罕见的，心跳都跟着开始加快。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这是她不付钱就能看到的吗？！！ 可恶呀！！ 这可就不怪她了，都是小玫瑰顾清寒勾引他的！！ 跟着，她眼见着那只手，手指灵活地挨个儿解开扣子，青年紧实的肌肤一寸寸地露出来，他看着已经很瘦了，本来看起来应该是合身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看着空荡荡的。 但是，这会儿衣服脱了，姜落却发现他竟然有肌肉！！ 而且好像是因为这两年的工作费力，他的肌肉更加紧实，看起来就跟那种健身房里面的花架子不一样。 姜落：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口水都要从别的地方流出来啦！！！ 可恶呀可恶呀可恶呀！！！ 她都不敢再看下去了，现在心里面就已经在小鹿乱撞了，再多点时间，那只小鹿得直接撞出来！ 她顿了顿，故意脚步声重了一点走进去。 顾清寒听到她的声音猛的回头，看到是她，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都怔了一秒，然后像是在面对什么老色狼一样，猛的往后面退了一步。 “你，”他罕见地厉声呵斥，“你怎么在这里？！！” 啊…… 姜落无辜摊手，“过来看看咯，你刚才是不是喝了水？” 顾清寒的注意力被转移，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但是很快，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他确实喝了几口……而且现在，身体好像在隐约发热。 “你给我下药？” 姜落双手松松环胸，“才没有呢。”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刚才等了那么久，瞌睡都等出来了，“你自己想想还得罪了谁？” 这都不用想。 顾清寒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冷悠悠的脸。 看他的表情，姜落就知道他大概是明白了，微微笑了笑：“要跟我走吗？冷悠悠他们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 这还有的选吗？ 姜落好歹还没有完全逼他，做的事大都是用的坦坦荡荡的阳谋，但冷悠悠……要是落到她手里，他还能讨得了个好？ 他没有说话，姜落却懂了他的意思，脸颊边上的酒窝深了些许：“好咯，我们走吧。” 这个KTV除了唱歌的房间，还特意为了防止有意外情况，在上面两层楼都设置了住房。 姜落带着她家小玫瑰去开房的时候，正巧遇到了经理，后者看到他们俩走在一起，瞳孔都微微震了震，然后看向顾清寒的眼睛里面就只剩下了一句话：“你小子，出息了。” 顾清寒抿了抿唇，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以为这位姜家大小姐把他带走，是想跟他发生点什么，但是出乎他预料的，进了上面的房间之后，她就自顾自地去洗了澡，然后自顾自地躺在了床上看电视，完全把他晾在了另一边。 这要是放在平时，他完全是求之不得，但现在—— 他只觉得煎熬。 之前的经理说得很对，姜落是真的很漂亮，特别是现在还洗了澡之后，整个人都水灵灵的，皮肤白中透粉，像极了一颗刚成熟的水蜜桃。 她甚至都不用穿性感的衣服，只是一身KTV给客人准备的普通长袖长裤睡衣就足够诱惑。 睡衣的领口有些大，轻微动一动，里面微小的弧度就调皮地稍微跑出来一点，让人视线止不住地想往她的衣服里面钻。 顾清寒克制了又克制，完全都不敢看她，身体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蜷缩到了这个房间里离姜落最远的角落里。 他满脑子绮念，强迫着自己合上眼睛，脑袋里面都开始强迫自己背清心咒了，但还是没什么用。 冷悠悠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想睡他的，没半个小时，他身上就出了一层热汗，深色桃花眼的眼尾绯红一片，看起来旖旎得不行。 不，不可以。 他警告自己。 姜落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姜家是什么样的家室？ 当初在他们顾家还没有破产的时候，他都不配见姜落一眼的，现在的他，更招惹不起。 但不管这些话在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播放了多少遍，他心里都还是不可抑制地冒出另外一个声音。 好难受…… 真的好难受。 好像是他的身体被放在了蒸笼上面烤……不，比这还要难受，这种感觉就像是从骨子里面蔓延出来的，有一种令人勾心挠肺的痒。 好想…… 好想要。 ——不行！ 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他猛然清醒了一瞬间。 但也只是一瞬间，理智就被欲望扑了下去。 真的好想要。 姜落。 他隔着眼睛里面的一层朦胧水雾，看那边的女生。 女生仿佛真的就只是把他带过来，躲过冷悠悠就够了，整个人淡定得不行，注意力好像全都在那点电视广告上面，完全没有分给他半分。 他心底徒然升起了火气。 姜落，姜落，姜落，姜落。 你到底是在装什么？ 故意看着他把药吃下去，又用阳谋把他带到这儿来——不就是想睡他吗？！ 现在又在装什么？！！ 等着姜落再朝着他看过去的时候，挑了挑眉。 青年看起来确实被冷悠悠那个傻逼的药折磨得够呛，整个人缩在离她最远的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垂着眸咬着自己的手背，可怜得不行。 但也是真的犟，都这么难受了，却硬是忍着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姜落微微一笑，估摸着差不多了，终于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了沙发那边。 男生听到她的动静，瞬间看过来，那双深色的桃花眼现在眸色更深，眼白里还夹杂着红色的血丝，充满了侵略性，要是换个人，说不定都得被吓得倒退一步。 但姜落完全没觉得有什么，抿了抿唇，笑起来：“哥哥。” 她黏糊糊地明知故问：“难受吗？” 顾清寒喉结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 姜落又笑，“想要帮忙吗？” 她清楚地看着青年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她甚至都要以为她家小玫瑰终于要忍不住扑过来了，但出乎人预料的是，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开口的时候，他微哑的声音甚至都带着细喘：“你想，做什么？” 嗨呀，还能做什么呢？这话问得她都怪不好意思的。 嘻嘻嘻嘻嘻嘻嘻。 当然是上你呀上你呀上你呀！ 啊真的，不愧是她家白月光！！ 真是每个地方，都长到了她的心尖尖上面！！！！ 姜落弯着眉眼，脸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表情还是一如往常的无辜：“不想做什么呀，就，帮帮你咯？” 听到她的话，顾清寒又一次无声地抬起了眸。 “但是是有条件的，”姜落拖长了尾音，这具身体的声音听起来本来就清软，这会儿黏黏糊糊的，更像是勾人的妖精。 她半点不慌，甚至慢条斯理地坐在了男人旁边，慢吞吞地把自己柔软的身体靠在了青年滚烫的背上，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想包养你呀，你答应我呗，我想睡你，你现在也想睡我，你还缺钱，这不正好嘛？” “哥哥，”她故意撒着娇，往男生的耳后吹了一口气，然后眼见着后者的身体僵了僵，才得意地低笑了一声，“你再考虑考虑嘛，好不好嘛？” 这有谁能拒绝得了？！！ 欲望的火一下子把理智点燃，顾清寒猛的翻身把女生压在了身下，却在吻上去的前一瞬间，又被女生软绵绵的手掌捂住了嘴。 “慌什么？”姜落咯咯地笑着，故意撒着娇问：“你先答应我呀。” 顾清寒也稍微找回了些许理智，深吸了一口气，眸色沉沉地注视着身下的女生。 但是这都箭在弦上了，他被迫停下来，竟然也还能死犟着不开口。 姜落挑眉：“诶？” 她眼看着顾清寒用力闭了闭眼睛，看起来好像用力咬了舌尖，一缕血丝从唇角溢出来，趁着这点借着疼痛找回来的理智，他喘着粗气，竟然撑着手就要又坐回去。 “？！！” 姜落都看服气了，瞪着眼睛，两条白生生的手臂环在了他的脖子上，把人拉回来：“你做什么？” 顾清寒声音越发低哑，“冷静。” “冷静什么冷静？！”姜落都被气笑了，但是顿了顿，她又泄了气。 算了算了，总归是她家白月光，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叭。 “你不许走，”女生的声音娇得仿佛可以掐出水来，“给你睡就是了。” 顾清寒抬起深色的眼眸看她。 姜落这会儿还有点气，毫不客气地捂住了他的眼睛，“要艹就艹，看什么？！” “这是另外的价钱，哼！” * 不过还好，总的来说也不算太吃亏。 虽然这个世界的白月光和她都是第一次，但是体验感也还不错，也就是最开始的时候疼了一小会儿，顾清寒虽然中了药，但都还是极其注重她的感受，反正是让她爽到了的。 姜落兴奋完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为了防止第二天醒过来没见到人，她合上眼睛之前还死死地拽着青年的手：“你不许走，听到没有？！！” 发泄完之后顾清寒的理智全都回来了，这会儿还在反思自己怎么就妥协了，听到她的声音又有些无奈。 他朝着女生看过去，瞬间心跳都好像停了停。 姜落好像很漂亮了，圆溜溜又清澈透底的杏眼湿漉漉的，眼尾带着勾人的红晕，身上白皙的皮肤上带着深深浅浅的各种痕迹，像是被人揉碎了又重新好好拼好的娃娃。 是因为他。 顾清寒心脏瞬间就不动声色地软了下来，甚至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面都带着安抚：“不走。” 睡了就跑，他算什么人了？ 女生满意了，就这么拉着他的手指沉沉地睡了过去，看起来又娇又憨，漂亮得不成样子。 顾清寒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确认她已经睡着了之后，才动作轻缓地把手指抽出来，然后下床去收拾残局。 姜落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往旁边摸，摸到熟悉的温度之后，她才放心下来，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往男生的怀里面拱。 顾清寒睡得很浅，她一动他就醒了，察觉到她的动作，身体微微一僵，本来是想推开她的，手都已经碰到她了，但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鬼使神差地就这么让姜落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不动了。 姜落等了几秒钟之后才缓缓开机，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刚发生了什么事，咻一下仰着脑袋看男生：“你真没走呀。” 真听话。 芜湖，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睡了就跑，这算是什么事，他又不是出声。 顾清寒有些无奈，声音很轻地应了一声，刚准备说话，却就被他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手机，还是姜落从她的枕头底下把手机摸出来递给他。 顾清寒看了她一眼，后者满眼无辜地朝着他笑了笑。 顾清寒无奈，但一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人姓名的时候，他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清寒，你弟弟今天早晨情况突然转危，现在已经进抢救室了，可以问一下你现在在哪儿的吗，我们这里有个病危通知书，需要你马上来签一下。” 顾清寒怔了怔。 电话那边的人很着急，没听到他的声音说话的语速更快了：“清寒？清寒？你在听我说话吗？你现在马上来医院一趟！” 顾清寒猛地回神，从床上坐起来就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往外面走。 都走到门口了，他才想起来这房间里床上还有另外一个人，脚步一顿：“你……” 姜落倒也没有那么小气，去计较这点忽略，也跟着从床上坐起来，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口从半边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里面深深浅浅的暧昧痕迹。 “是医院的电话？” 不用脑袋想也知道，除了医院打来的，她家小玫瑰也不会这么紧张了。 顾清寒点了点头：“我马上要去医院一趟。” 第63章 小玫瑰05 “我送你过去。” 顾清寒想了想，点头道谢。 医院那边听起来挺紧急的，他必须要快点赶过去，要是他自己打车的话，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见他有点慌，姜落也没有拖什么时间，很快就穿好了衣物，带着他下楼去给司机大叔打了电话。 司机大叔来的很快，他是姜家给姜落特意安排的司机，24小时随时都跟着她。 看到他家大小姐旁边跟的是上次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男生，他微微蹙眉，看起来是有点担心顾清寒对姜落做点什么，但是又碍于姜落在场，他不好说什么。 姜落注意力都在自家小白花身上，当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顾清寒倒是注意到了，也大概能猜得到他在想些什么，顿了顿，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微微抿紧了唇。 他想解释，自己不是司机大叔想的那种人，但是想一想，还是算了。 可能过不了多久，他还真就变成了那种人。 顾清寒深吸了一口气，撇开头看向了窗外。 很快他们就到了医院，医生正站在病房门口等他，看到他来，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拉着他往办公室里走。 “是这样的清寒，我不是之前跟你说过，清池的情况并不乐观，最好的话，还是及时做个手术吗？” “他现在已经不能再拖了，他的情况每况愈下，这次的难关虽然已经渡过了，但是再来几次这样的抢救，真的，不是我们医术不行，是真的就算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顾清寒听到“已经渡过”的时候猛的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但还没等他心里的庆幸浮现出来，心脏很快就又悬了起来。 医生还在苦口婆心地劝他，“你先不要慌，清池这么年轻，我们也不希望看到他年轻早夭。” “这次让你马上来医院，也不只是有坏消息，也是有一个好消息的，就是，我们找到了跟清池型号相匹配的心脏，他要是能换上，我不能打包票说以后完全能和正常人一样，但也不会再因为这个整天命悬一线，起码能活下来。” “就是……这个费用，有点高，”医生说到这儿都有些不忍心，闭了闭眼睛，“医院需要你先缴纳费用，你看……” 这还能怎么看。 顾清寒心脏都紧了紧，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多少钱？” 医生这两年一直在跟他打招呼，是知道他家里面的情况的，说话的时候都有些为难：“八，八十万。” “加上术后康复的费用，大概百多万的样子，你准备个一百一，基本上就够了。” 说着倒是轻松，但顾清寒现在，是真的身上摸出个一千一出来都勉强，更别说一百一十万。 天文数字。 “你要不……再考虑一下？”医生看着也难受，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开口劝：“清寒。” “你这两年都是我看着过来的，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你都可以叫我一声叔叔，说实话……” 他口舌有些干涩，沉沉地叹了口气，“叔叔还是劝你，如果实在不行，我们还是算了吧。” “清池他虽然可惜，但是你这个做哥哥的已经付出了太多不属于你这个哥哥应该做的，已经够了。” “叔叔我也知道你的家庭情况，百多万，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拿得出来，就算是拿得出来，你借得到，但是万一……我是说万一。” “虽然我们评估过了，清池这个手术并不算很难，只要把心脏换掉活下去基本上就没有很大的困难，风险也不是很大，但是，你也要知道，手术都是会有风险的。” “清寒啊，”医生再次摇了摇头，“就算是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到了钱，要是你弟弟，他在手术台上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是术后发生排异反应。” “你怎么办啊？你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你很优秀，你可以自己打工供你自己读书，你要不……放弃吧？” “你弟弟要是心疼你，他也会这么劝你的。” 听到这话，姜落悄咪咪地翻了个白眼。 才不是。 顾清池那个小白眼狼才不会这么说，他只会觉得，他哥哥没有以前那么爱他，不愿意把命都给他。 小小年纪，跟条吸血虫一样，也是厉害。 姜落脑袋里装满了吐槽，但当着顾清寒的面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她家白月光这个世界是个眼瞎的弟控人设，还没把人搞到手呢，还是顺着他点。 说完，医生又沉沉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在顾清寒的肩膀上拍了拍，转身出去的时候，他终于注意到了顾清寒身后站着的姜落。 他脚步一顿，半秒钟之后，看向姜落的目光也跟着变了，像是在看某种倒霉蛋。 他应该是误会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想了想，语气有些沉重地对姜落说：“还是多劝劝他吧。” “……？” 姜落眨了眨眼睛，没太明白他话的意思，不过还是迷迷糊糊地点了头。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姜落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背影，估摸着后者现在心情可能不太美妙，顿了顿，先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就在她都要忍不住抢先一步开口的时候，青年抿了抿唇，哑声喊她的名字：“姜落。” 姜落“咻”一下回神，抬眸看他：“嗯？” 青年看起来好像难堪极了，花费了巨大的勇气才终于开口：“你……” 他一句话在喉咙里转了又转，最后自己都觉得这副模样难看，低声苦笑了一声，再开口，却顺口多了：“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话？ 姜落都不用想脑袋里就清楚了，她挑了挑眉，脸上多了点笑意：“作数呀，你同意啦哥哥？” 顾清寒闭了闭眼睛，再开口的时候却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像是在吞刀般地开口：“是。” 原来答应下来，也就是这样的感觉。 丢掉了那点尊严，他死不了，还可以换回来他弟弟顾清池的命。 不管怎么算，这都是极其划算的。 而且。 他再次苦笑了一声。 也就是姜大小姐出手这么阔绰了，换做是别人，比如冷悠悠，为了这百多万，他得扒下一层皮出来。 “清池的医药费。” “我出。”姜落爽快答应。 百多万对于现在的顾清寒来说，是个大数目，但对于她来说，也就是一个好一点的包的价钱。 姜落笑吟吟地撑着下巴看他，“那就这么说好咯？现在去给你家便宜……不是，你家弟弟交费用？” 顾清寒顿了顿，话已经开了头，后面的就好说多了，他的表情都跟着平静下来……之前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不着急。” 他喉结微微滚了滚，“姜小姐，你还没有说你的诉求。” “没什么诉求，”好不容易得逞了的姜落这会儿十分好说话，竖了竖手指，比划了一个“2”的手势，“两个要求，你搬过去和我住，包养期间解决我的生理需求，酱。” 这倒是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得让人震惊。 就连顾清寒都惊讶地蹙眉看向了她。 姜落歪了歪脑袋，“不可以吗？” “……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他在KTV工作的时候也没有少听过这种跟着金主的事，那些金主那个不是一大堆条件，还不给钱的。 只有姜落，这条件宽松得都不像是包养小情儿的。 顾清寒深吸了一口气，干脆点头。 “行，”姜落理了理裙子上的褶皱，脸颊上酒窝深深，站了起来，“你呢？” 女生清澈的亚麻色眼眸带着笑意看他，那里面好像都盛着他的倒影，“你呢，有什么要求，你提。” 害怕顾清寒不知道行情，她还特地提醒：“可以说说你除了顾清池的医疗费，还需要我做什么的。” “比如说，一个月零花钱要多少呀，想买什么东西呀。” 虽然是包养，但姜落提的要求实在是太过于简单，她还出了那么多钱给他弟弟治病，怎么说都是他占了不少便宜，他哪儿能有那么多条件。 顾清寒摇头。 “啊……好叭。” 姜落都还有些遗憾。 可恶呀，这就没啦？ 她是真的不太高兴，小玫瑰就占了她这么点便宜，以后欺负小玫瑰的时候，都没有保障。 试想一下，要是他欠了她的东西老多了，那以后欺负他的时候，他想反抗都没有反抗的借口。 她可是出了钱的！ 猫猫骄傲挺胸！！ 但就在她都准备带着遗憾出去了的时候，她家小玫瑰就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叫住了她：“姜……落。” 顾清寒喊完她的名字，倏地一愣。 很奇怪，他明明是才知道女生的名字，喊起来都还有些涩口，但是在喊的时候，莫名心里面就有一种很难说的感觉。 他好像本应该对这个名字很熟悉。 顾清寒凝神想了想，却还是实在想不起来是在那儿听到过这个名字，决定先把它放下。 他顿了顿，说：“我想起来了，有一个条件。” “在清池后面醒过来之后，你不能告诉他我们的关系。” 不能让清池知道他……被人包养了。 清池被他和已经死去的爸妈宠着长大，顾家在前面里面渐渐落魄，但他的心气却是从来很高。 他曾经是最看不上这种为了钱，出卖自己身体的人，他肯定，不能接受自己向来尊敬的兄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这是事实。 但是在顾清池那儿，也还是能瞒着就瞒着吧。 如果有一天，实在瞒不住了……那就没有办法。 他总是应该面对的，不管是他，还是顾清池。 关于小白眼狼弟弟呀…… 姜落弯了弯眉眼，基本上都没怎么犹豫就点头同意了。 商量完了之后，他们两个人很快就出去，一起去缴费窗口交了费用。 再次回到办公室跟医生说的时候，医生都惊得瞪大了眼睛，视线不停地在姜落和顾清寒之间轮转。 最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在顾清寒签完字准备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姜落，把他给叫住了。 他看着姜落出去之后，才颇为感慨地再次拍了拍男生的肩膀：“清寒啊，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顾清寒眸色淡淡地看他。 医生半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絮絮叨叨：“我早就看出来你这个女朋友家室不凡，但没想到，百多万诶，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给你出了！！” “小伙子，叔叔作为过来人，真的算你，把握住机会，努力努力，少工作20年……不对，你女朋友格外有钱，少工作三五十年也不是问题。” 最后几句话他虽然是开玩笑的，但也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顾清寒知道他没有什么恶意，听到这话也没有往心里面去。 倒是姜落，等他出来之后，半点没有掩饰自己刚才在外面不小心“偷听”的事，凑过来：“哥哥，听到没有。” 顾清寒垂眸看她。 女生脸颊边上的酒窝浅浅：“抱紧我的大腿，少奋斗二十年呢。” 顾清寒顿了顿，这会儿弟弟的医疗费解决了，就像是往常一直压在他肩膀上的一块大石头被挪了开，他只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很多。 甚至，他都有闲话拉长了声音回姜落，“知道了。” 姜落笑，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后者再垂眸看他：“那你要怎么抱紧大腿呀？” 她本来眼睛就大，微微仰着头的时候就显得更大了，亚麻色看着透彻得不行，天真又烂漫，但微微上翘的睫毛和上扬的眼尾又带着丝丝媚气。 天真又妖娆，两种毫无关系的特质交织在一起，让人完全挪不开眼睛。 就连顾清寒都看得微微失神，回过神来的一瞬间，他就带着克制敛了敛眸。 “姜小姐请讲。” “这有什么好讲的。” 女生突然往前面跑了两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之后才回眸看着他笑，“你不知道吗？” 她意有所指。 顾清寒就算是刚才不知道，这会儿也一瞬间明白了。 他也不清楚在笑什么，但莫名的，他就是低笑了一声：“现在知道了。” “我继续努力。” 第64章 小玫瑰06 这件事情就算是完了，交了费用之后，剩下的都是医院应该操心的事。 顾清寒本来还想着在医院照顾守着便宜弟弟的，但是姜落把他强行叫走了。 本来就是，顾清池现在在医院里ICU，病人家属又不能进去，他在这里干等着，还不如跟她回去把行李都搬到她住的地方去。 顾清寒现在住的地方十分偏远，姜落让司机载着他们过去，听着导航都完全找不到地方。 还是顾清寒看不下去了，开口指挥着司机慢慢开，要到饭点的时候才终于到了他们楼下。 这地方是真的穷，一栋栋的楼层之间毫无规划，垃圾堆在巷子的角落里，往天上看，只觉得无数电线像是令人窒息的大网一样，把天空分割成了无数个小块。 家家户户的厨房都被设置在阳台外面，这个时候正值饭点，好多女人都在做饭，注意到来了陌生人，纷纷朝着他们看过来。 姜落现在的这辆车其实已经算是低调了，但是在这个地方，完全就是在电视里面才能看到的牌子。 而那些女人的眼睛里面，却没有新奇或惊讶，一眼看过去，那一双双眼睛就像是黑洞洞的窗口，让人心里面发毛。 司机大叔一个大男人，看着心里面都觉得受不太了，想开口跟他们家大小姐说，要不我们先回去叭，这小子都住在这儿了，还能收拾些什么东西，随便买点就行了。 什么档次，不过是一个大小姐花钱买来的小玩意儿，哪儿能让他们家大小姐亲自来陪着他收拾东西的？！！ 这么一想，司机大叔看顾清寒的眼光就更不友好了。 这个道理姜落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她说要陪着小玫瑰来收拾东西，目的并不只是单纯的收拾一下东西。 她更想看看原本的剧情里面说的，小玫瑰落魄是落魄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看来，确实是挺惨的。 姜落眸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隐约有点子嫌弃。 系统：【……说实话，没看出来你觉得认为这个环境又多惨。】 它突然说话，姜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微怔了怔，然后才风轻云淡地道：“还有个住的地方，已经可以了。” 总比那种荒郊野外，饿的时候只能啃树根吃树皮，冷的时候连个避风的山洞都找不到好多了。 006听到这儿，也怔了怔皱起了眉，隔了两秒钟，才低声开口问：【宿主，你是……】经历过这些吗？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它都没忍心说完。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这疯批也有这么可怜的时候呜呜呜呜呜！！ 太惨了叭？！ 它顿时就怜爱了。 但是很快，姜落就毫不客气地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问：“怎么？” “你不会以为我还有这么落魄的时候吧？” 006愣了愣，主机都好像微微卡壳了一下：【啊……】 【不是说美强惨……吗？】 它一直以为疯批宿主是这么个人设来着。 一听它这话，少女脸颊边上的酒窝顿时更深了：“啧，谁跟你说的你爹我惨了？” “都是系统了，就收收你那点无畏的同情心吧。” 听出来她话里面的嘲讽，006：【……】 算了算了，她都有病了，就让让她吧。 它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点了待机状态准备休眠，所以它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女语气虽然笑意很浓，但那双亚麻色的眼睛这会儿却罕见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空洞洞的，甚至细看之下，跟外面那群女人的眸子都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相似之处。 很快顾清寒就指挥司机大叔把车停了下来。 他租的房子实在不怎么样，下车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姜落。 这样天生下来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苦痛的大小姐，应该不会看得上这种地方。 甚至他心里面都隐隐有这种感觉，好像让姜落踏足这里，都委屈了她。 但是出乎他预料的，女生脸上半分嫌弃都没有，眸色一如既往平淡，见他愣在原地不动，还稍微扬了扬下巴：“带路呀哥哥。” 这个动作冷悠悠也会做，但是她做起来给人的感觉了却跟前者一点都不一样。 冷悠悠是带着轻蔑，用鼻孔看人，好像天下没什么东西能去得了她的眼，但姜落不一样，女生带着那种一看家世就很好的娇纵，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无意识拉长了尾音，听着像是在撒娇。 不会给人半点不舒服的感觉，反而……心脏都跟着觉得有些痒。 只让人觉得，她娇纵是理所当然，她就应该是被人宠着的。 顾清寒喉结微微动了动，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卑倏地涌上来。 虽然他脸上看不出来什么特殊的表情，但视线却克制地移开，以微微垂着眸的姿态，默不作声地带着姜落往楼上走。 这种地方，楼层不高不低，又没有电梯，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会漏雨的顶楼是最便宜的。 他租的房子就在顶楼。 到的时候，他本来是想摸出钥匙开门，但是垂眸一看，又顿住了。 锁坏了。 只是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前几天他在医院和三个打工的地方连轴转，休息都是见缝插针的，根本没有时间回来。 但是那些要债的人才不管，他不在，他们就直接撬锁进去。 “怎么啦？” 后面的女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踮着脚尖凑过来看，他飞快地收了钥匙，脸上却看不出来半点别的表情，推开了门。 “没什么。” 里面不出他所料，乱得不成样子了。 尽管他已经无数次跟那些债主们说过，他没有钱，家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已经卖了，但他们还是进来翻了个遍。 应该是确实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和清池的衣服被泄愤般地扔在地上，上面还有几个脚板印。 ……也不只是他们两兄弟的衣服，就连已经逝去的二老遗物也被他们翻出来，烂七八糟地扔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这一瞬间，他心里面各种感受交织在一起，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 是愤怒的，这种场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愤怒，但是更多的是一种什么都不能做的无力感，和难堪交织在一起，让他恍惚觉得，好像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大手，拖着他往黑暗处不停地疯拽。 好难受。 到这一刻，他才是真的懂得了为什么父母会选择自杀。 到真的承受不住了的时候，死亡也是解脱。 但是他不行，他还有弟弟，他还有一身的债务。 看到这幅场景，姜落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都微微顿了顿，下意识去看前面半步男生的表情。 后者像是被她的视线突然惊醒，又或者还是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身体有了动作，整个人都木木地弯下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他刚一伸手，姜落是真绷不住了。 她头一次感觉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心疼，心口疼得好想要揪起来了，下意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拦住他。 青年微微抬眸看过来，他以为他表演得天衣无缝，但实际上，下一瞬，那双深色桃花眼的眼尾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其实是想问姜落有什么事的，但是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姜落看懂了他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是我的错。” 她不该让小玫瑰把她带回来。 是她想得太少了，小玫瑰这么骄傲的人，不会希望有任何人看到他这一面。 她破天荒地觉得后悔，顿了顿，直接拉着顾清寒往楼下走。 很快，他们就启程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车子内比刚才来的时候还要安静，空气像是停滞了，让人喘口气都费力。 司机大叔悄咪咪地通过后视镜往后面的顾清寒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叭。 这小子确实挺可怜的，出卖色相好像也是被逼无奈。 唉。 做人都不容易，都退一步吧，要是对他们家大小姐还行的话，那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回去的时候倒是比过来快了很多。 姜落住的地方跟之前顾清寒那儿天差地别，姜家极其溺爱她，就算原主不想住在姜家老宅，姜家父母和哥哥都担心她的身体，但也还是在市中心给她安置了一个三百平米的大平层。 回去的时候，阿姨已经把饭给做好了，看到她身后多了个陌生男人跟着，有些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不过她也特别有眼色，只是一眼，就恭敬地垂下了眼眸：“小姐，送过来的衣服已经整理好了，放在了您更衣室空出来的地方。” 姜落应了一声，然后招呼顾清寒去吃饭，吃完了饭，顾清寒自觉过头地去洗碗，她也没管他，她有别的事要做。 冷悠悠动了她的人，虽然最后也是给她做了嫁衣，但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人给放过了。 姜落眸色深了些，压下心底浮上来的戾气，联系了姜老爹。 她说想要参与公司项目，这个项目是冷悠悠他们家正在努力争取的，姜家的公司在这方面没有那么多涉猎，这次想跟着争取一下也不过是在试试能不能打开更大的市场。 姜爸爸宠她，她随便说了几句话，他就涉及资金过亿的项目说给就给了。 最后，他也只是嘱咐了一句：“落宝，有什么事联系你梁叔去做，”梁叔是他的助理，“这个项目没牵扯多少钱，你就当玩玩儿。” “身体比较重要，听到没有，对了，昨天是体检的时间，你去医院没有？你听爸爸的话，爸爸知道你不耐烦体检，爸爸也烦，项目那么多，还要在医院呆那么久的时间，你要是把这点时间花在爸爸身上该多好咳咳咳……” “说远了，爸爸不是这个意思，爸爸的意思是，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这次项目给你玩儿就给你玩儿了，你要是累出了什么毛病，你妈妈和哥哥不得把我的皮给扒了，你哥也真是，不知道谁才是当爹的，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要我让你出了点什么事，他得跳起来，恨不得把我当儿子训……” 他说着说着越扯越远，姜落有些无奈，但还是等着他说完之后，她挨个儿回复了才挂断了电话。 跟着，她的眸色又暗下来。 冷悠悠。 等着。 要让冷家忌惮她，让他们把冷悠悠管好，不要没事儿皮痒来招惹她，就不能借用姜家的名头。 更别说，原主家里还有在政府工作的母亲和哥哥，不能给他们找麻烦。 还是她自己动手好了，人嘛，只要是知道疼了就记得住了。 后面几天，她就一直都在忙这件事，不过与此同时，她也在关注家里小玫瑰便宜弟弟的手术进程。 缴费之后，医院当天晚上就安排了手术，然后就等着便宜弟弟自己醒过来。 姜落没管他们，顾清寒就自己去了医院，一守就是两天，才终于等到顾清池醒过来，医生说可以让他进病房去待一小会儿。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姜落手里面的事情也做得差不多了，跟着去了医院。 她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她家小玫瑰刚从病房里面出来，因为疲倦，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是状态却不差，看起来应该是确认顾清池没事了，终于松了口气。 看到姜落过来，他微微愣了愣，然后下意识看了一眼病房里面的人。 姜落还记得他说的，不让便宜弟弟知道她们俩现在的刺激关系，挑了挑眉：“放心，我对他没什么兴趣，也不想进去看他。” 然后，她轻啧了一声：“昨晚上没睡？” 顾清寒顿了顿，跟着老实摇头。 当然没睡，他一直担心着弟弟清池的情况，怎么可能安心睡得着。 “饿了嘛？”姜落继续问。 青年这会儿好像反应都稍微迟钝了些，想了想才乖乖地低声回她，“有点。” 姜落这才这两天以来，头一次感觉到了养小情人的快乐，顿时就怜爱了，“姐姐带你去吃饭？” 听到“姐姐”两个字，顾清寒有点奇怪地抬头看她。 姜落这个年纪本来就比他小的理不直气也壮：“怎么了？你有意见？” 顾清寒：“……” 他特有眼力见：“没有。” 第65章 小玫瑰07 吃了饭之后，姜落又想了想家里面还有什么顾清寒会缺的，想不起来，她干脆就直接带着人去了商场。 真是，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养小情人了。 是真的快乐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家小玫瑰性格比较拘谨，什么东西都不要，但是姜落又不缺钱，直接他多看什么东西一眼就直接买下来。 ——原来！！当霸总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爱了爱了，狠狠地爱了！！！ 她倒是挺兴奋的，就是顾清寒心情有点子复杂。 怎么说呢，他这活了二十多年都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用钱直接砸的感觉，还有点……难以言说。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背影看着都显得雀跃的女生，微微顿了顿。 ……看起来，真的像是小孩儿一样。 她包养他，也没准儿还真是觉得好玩儿。 顾清寒有些无奈。 这种事情，哪儿有什么好玩儿的。 不过在这会儿，他心里面的担子好不容易放了下来，整个人都很放松，也就随她去了。 而他们身后负责拎东西的司机大叔：呜呜呜呜呜，大小姐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他本来怎么看顾清寒那个小白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但是现在—— 很好，他们家大小姐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很多时候心情也不怎么好，整个人看上去都郁郁寡欢的。 也是因为这样，姜家上下都格外宠着她，基本上是她有什么要求就满足，但就算是这样，他们家大小姐的身体也还是那样，甚至都这么小心翼翼地娇养着长大了，身体还越发不如从前。 而现在！！！姓顾的这小子能让他们家大小姐高兴一点，花钱养个人算得了什么，以姜家的财力，养个十个百个都不成问题！！！ 姜落这具身体是真的不怎么样，都没走到个把个小时，她就走不太动了，但是又还没怎么尽兴，她想了想，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有钱到姜家这个样子，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很快，司机大叔就安排了各个店里面的营业员拎着衣服，来她这边挨个儿展示给她看。 姜落一边捧着一杯奶茶，一边乐滋滋地看衣服，觉得不错，兴致来了还可以指挥她家小玫瑰去换给她看，玩儿真人版的奇迹暖暖，别提多快乐了。 不过她也知道，小玫瑰这两天挺累的，让顾清寒换了两身就坐下来了。 ……也不只是这个原因叭，主要还是她觉得这些衣服都不好看，要不是穿的人是她家小玫瑰，换个人绝对会让人觉得辣眼睛。 等着姜落再看到件合适的衣服，准备叫旁边的小玫瑰换的时候，她肩膀一沉，姜落愣了愣，垂眸看过去，却发现男生已经睡着了。 确实是累着了，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下还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不过还是帅的，薄唇微微抿直，虽然睡着了，都透着那种小说里的小白花女主特有的倔强。 姜落看得顿时就怜爱了。 下一个店员拎着衣服准备上前来继续展示，姜落往那边看了一眼，她瞬间明了，配合着压低了声音。 她手里面的是一件秋装毛衣，里面套一件衬衫，看着就是扑面而来的学生气。 只是一眼，姜落瞬间兴奋了，这么一穿，不更有包养剧本的感觉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店员把衣服包起来。 店员做成了一个大单，脸都要笑烂了，走之前还不忘拍一句马屁，“姜小姐，您和您男朋友感情真好。” 姜落骄傲扬头：“当然。” 这可是她家白月光。 她跟白月光天下第一好！！！ 她的动作幅度有些大，而顾清寒这里面被那些讨债的连夜骚扰，很快就惊醒了，刚好听到店员说的那句话。 男朋友吗。 ……他不是。 男生的喉结微微滚了滚。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只是姜落养的一个小玩意儿，现在对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她兴趣来了，觉得好玩儿。 玩具就是这样，主人兴趣在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他很重要的感觉，但实际上，还是可有可无的玩具。 从一开始，玩具就不应该因为主人一时的施舍，而产生什么妄想。 本来就是被包养的。 你配吗，顾清寒。 顾清寒抿了抿唇，逼迫着自己忘了刚才听到的话，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说忘就能忘的呢，他只能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还好，小姑娘的身体是真的不怎么好，没一会儿，就被他枕得好像肩膀不太舒服了，又动了动。 这次，顾清寒“顺理成章”地醒了过来。 见他行了，姜落也没闹着要继续逛，主要是原主这具身体是真的不太行，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她就觉得肩膀和腿都酸。 司机大叔很快把车开了过来，坐上去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她表现得太明显……这个姜落不承认。 笑话，她姜落什么痛没受过，就这点就承受不住了？ 怎么可能。 但她家小玫瑰就是特别懂事，坐上车之后就乖乖巧巧地帮她捏肩膀。 他的手落到姜落肩膀上的时候，姜落还有些诧异，抬眸看过去。 却见男生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甚至看到她看过来，还微微垂了垂眸。 要是正常人，看到人家这幅不太想搭理你的模样，就会识趣地把视线收回去了，但姜落偏不，她甚至故意往男生怀里蹭了蹭，然后黏黏糊糊喊：“谢谢哥哥。” 说完了之后，又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故意顶着这副模样去看男生的反应。 她这模样看着乖得不行，那双亚麻色的杏眼里好像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倒影，莫名给人一种，她的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错觉。 顾清寒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但仅仅只是这么一瞬间，甚至姜落都没有看出来他的表情变化。 啊…… 好嘛。 姜落没了兴致，慢吞吞地又坐了回去。 男生开始给她按肩膀，她这幅身体是真不行，没一阵就软绵绵地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还是黑的，她下意识伸手去找旁边的人，没摸到，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的灯光很暗，应该是顾清寒害怕吵到她睡觉故意这么开的，她往窗户那一面看了一圈，没看到人，坐起来才发现人在她背后那边。 男生捧着一本书，坐在台灯旁边在看，表情很认真，就连她什么时候醒过来了他都不知道。 应该是已经洗过澡了，身上的睡衣是深蓝色的，显得他皮肤更白，高鼻梁上面的金丝框架眼镜看起来斯文极了，但配上那双桃花眼，又硬生生地给人添了几丝色气。 ……诶等等，框架眼镜？ 姜落眨了眨眼睛，“哥哥，你戴眼镜呀？” 她瞬间脑袋里的那点睡意都没有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人看。 顾清寒这才注意到她已经醒了，抬眸看过来，“嗯。” “度数不高，平时不怎么戴。” 他说着，收了书，跟着准备把眼镜也取下来放好。 姜落本来是撑着下巴在兴致勃勃地看他的，见他要取眼镜，连忙开口：“等等等等，别取别取。” 男生的手指白皙，又骨节分明，搭在眼镜上的时候让人…… 呜呜呜，口水止不住地想从别的地方流出来！！！！ 这他喵—— 这都好几个小位面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戴眼镜的白月光，她怎么可能错过！！ 不行不行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动作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奔进了卫生间。 发誓，她真的是头一次洗澡洗这么快，两下搓干净了就跑出来，然后直接湿着头发蹦跶到了男生身上。 顾清寒都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然后很快被迫回神。 女生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这会儿身上只穿了一条睡裙，他不管是碰到哪里，都是触手温润细腻的肌肤。 他简直是不知道该碰哪里，手举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担心非要挤进他怀里的小姑娘磕到哪儿，手还是虚虚地环住了她。 “姜，姜小姐……” 他喉结滚了滚，眼睛完全都不敢往怀里看，“你……” “我怎么了？”与之相反，姜落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领。 姜落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了哥哥，你怎么不看我呀？” 男生的耳根已经彻底红透了，他不敢看人，姜落就偏要凑到他眼前笑，“嗯？” “看我呀哥哥。” 他们用的是同一种沐浴露，但很奇怪，明明他身上也是同样的味道，但这种味道到了女生身上好像就变了一个样，跟化成了丝线一样，自己朝着他的心脏里面钻。 顾清寒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热，喉咙也干涩得不行，但对着怀里哪里都软绵绵的女生，他又说不出来一句重话。 最后，他只能闭了闭眼睛，低声再喊：“姜小姐。” 姜落凑得更近，浅浅的呼吸跟羽毛一样挠在他耳侧敏感的皮肤上：“哥哥，叫我做什么呀？” “哥哥，”女生低声轻笑，“你闭着眼睛做什么呀？” 她明知故问：“闭着眼睛就看不到了嘛，可是哥哥，你身上好烫的。” 顾清寒是真受不了了，语气更重了些：“姜落。” 姜落笑着歪了歪脑袋：“嗯？” 她这幅样子，着实是吃准了顾清寒不能拿她怎么样，确实是，两秒钟后顾清寒就软了语气：“你先下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 姜落故意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吗，哥哥。” “你不知道吗？”她放轻了声音，然后再次凑到了男生耳后：“想要你。” “想要你呀哥哥。” “！！！” 顾清寒手臂上的青筋瞬间就凸起来了。 他的理智摇摇欲坠，偏生身上的女生还在添油加火：“哥哥，你怎么不艹我呀。” “！！！！！” 这要是真还能忍住，那就真的不是个男人了。 顾清寒猛的抱着女生站起来，压到了床上。 房间内空气更高，落地窗的窗帘被风吹动，在夜色里荡漾出令人遐想的弧度。 房间内的声音再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顾清寒抿了抿唇，年轻人体力盛，虽然已经发泄了一次，但那双桃花眼里的欲念正盛。 他闭了闭眼睛，克制着不去看怀里赤裸着身体的女生，心里估计着时间，等她缓过神来之后，才弯腰想把人抱起来去浴室清洗。 但是他一动，姜落就往后面躲开了他的手。 顾清寒动作微顿，垂眸看过去，却见女生朝着他弯着眉眼笑：“哥哥。” 女生的皮肤白皙细腻，在蓝色的床单上更为明显，像是上好的白玉，上面细细碎碎地错落着他留下的痕迹，看着格外地…… 勾人。 姜落注意到男生眼神的躲闪，脸上的笑意更浓：“哥哥，就一次呀？” 顾清寒隐约觉得身体又开始发烫，但这次他的理智已经回笼，拒绝：“你的身体不好。” 姜落才不满意他这个回答，拖长了尾音撒娇反驳：“哪里不好了！” 说完，不等男生反抗，她就自己坐起来，然后吻上了顾清寒的唇。 后面发生的事情基本上就是水到渠成理所当然，但是。 ——顾清寒说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姜落确实身体不好。 顾清寒看着身下已经悄然睡着了的女生，默默想。 那必须是她身体不好。 他绝不会承认，是因为他的技术实在太差，姜落没什么体验感，这才睡着了。 他默了默，然后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把女生抱去了另外一个房间，用干净的毛巾给她清理干净。 然后，他又去主卧把弄脏的东西都收拾了，这才在外面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虽然他和姜落什么都已经发生过了，但是……他总觉得，要跟女生躺在一起，就浑身不太自在。 而且。 他感受着身体里还依旧浓郁旺盛的火气，微微叹了口气。 行叭， 冷静冷静。 * 冷家。 冷悠悠的脸色难看到不行，“爸，你说什么啊？” 第66章 小玫瑰08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听不懂是吧？”冷父一下把手里的资料“啪”一声砸到了桌子上，“冷悠悠你自己看看，都闯的是些什么祸？！！” 他实在是气极了，手上用的力大得直接让一叠资料滑到了地上。 他平时都是一副典型的慈父形象，对着三个女儿连大声说话都少，这会儿发这么大的火，冷家三姐妹都被吓得抖了抖，最小的老三冷秋秋眼眶都红了，下意识看向了对面的大姐冷媛媛。 冷媛媛是冷家公认的继承人，跟着冷父的时间最长，这会儿也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人。 她顿了顿，然后弯腰把地上的资料捡起来看，但是一看，她的脸色就跟着变差起来：“这是……” 她动作飞快地把那一叠文件大概看完了，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行：“爸爸，我前一段时间都在忙，没有跟近这个项目，但是我也是听说过的，按理来说，甲方对我们公司观感一直都是挺不错的，这个项目基本上都不会出什么问题，他们怎么会突然反悔……” 她这么一说，冷父表情更差了：“你觉得呢？” “问问你这好妹妹做了什么事？！！” 冷媛媛和冷秋秋顿时看向了冷悠悠，冷悠悠愣了愣，下意识摇头反驳：“爸，你说什么啊……” “我最近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的，哪儿去惹什么人？” 冷媛媛虽然向来都看不太起自己这个在外面胡作非为的妹妹，但是她也是了解冷悠悠的，向来都是欺软怕硬，所以惹出来的事基本都不会这么大，“爸。” 她也跟着皱了眉头劝：“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悠悠确实是最近都在家里的——” “我是老了！没有老糊涂！！！” 冷父越想越气，厉声打断她，额头的青筋都冒了起来：“这个畜生，向来不知轻重，没有证据，你以为我会随便冤枉她吗？” “抢这个项目的人！他妈的她就差直接站在你们老子头上撒野了！！她直接让对面公司的人警告我，说管不好女儿她帮我管。” “还说这次只是警告，这个畜生再去招惹她，她也可以试试让冷氏不姓冷！！！” 这话实在是不客气，冷家三个女儿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地沉了下来。 最后，还是年纪尚小的冷秋秋小声开口：“爸爸，可是二姐真的一直都在家里的呀……” 冷父猛的一拍桌子，气得手指头都在抖，指向了冷悠悠：“冷悠悠！！你自己说！！你什么时候招惹的姜落？！！！” “姜落”两个字一出，冷悠悠和冷媛媛的脸色都猛的一变。 冷媛媛最先开口：“姜落？爸爸，你说的是姜家那个常年呆在医院的病秧子，姜浩的妹妹姜落？” “她不是也不学无术吗？我刚才看了文件，对方的行事风格极为老练狠辣，甲方公司几乎都是被逼着跟他们签下合同的。” “怎么可能是姜落？！！” 冷悠悠被惊呆了，这会儿才缓过神来跟着说：“对呀爸爸。” “姜落就是个废物，她说她自己身体弱，走一步身体都要晃一晃，而且他们家那三个恨不得把她锁在保险柜里，怎么可能会让她接触生意？” 说到这儿，冷父也理智稍微回笼，不过他的脸色还是不好看，没好气地重重哼了一声：“就是她。” “什么不学无术，现在这样子看起来，人家只是不想碰，可绝不代表她跟你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妹妹一样！” “也是奇怪，她老子老娘，和哥哥姜浩都是温吞性子，怎么生养出这么个疯子。” “这次，她都警告到你们老子头上来了，再把那个疯子惹急了……” 冷悠悠向来是最不喜欢听到这种话的，当即冷哼了一声：“惹急了又怎么样？” “她一个病秧子，难不成还能对我们冷家五口人做点什么？而且爸爸，我看你就是被她这次歪打正着给吓住了，要不是他们姜家的家室在那儿摆着，这次的项目她能抢得过去？！！” “我看呀，您就是老了，现在也怕事了，姜落是什么东西，她那个身体找人给她两巴掌，她都得在医院里躺——” “啪——！！！！” 这一声过后，冷悠悠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捂着被打得红彤彤的脸，沁出了眼泪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爸，你打我？！” “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有打过我的！！现在你为了一个外人，你打我？！！” 冷父对上她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心虚，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又凝重起来，面无表情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也怪我和你妈，把你娇惯得太好了！要是早听二老的话，把你送到你爷爷奶奶那边去养，怎么可能让你长成这样？！！” “你自己废物，你就觉得人家姜落也是废物？！”冷父拍了拍桌子，表情阴冷，“我早就让人调查清楚了，她母亲和哥哥根本不知情，而她爹那个老东西把这个项目交给她，从来都没有过问一句，完全就是让她拿着项目随便玩儿的态度。” “悠悠，”见平时最疼爱的二女儿捂着脸，眼眶红通通的样子，他到底还是心软了，软了口气：“爸爸向来都是最疼爱你的，你知道的，你听话一点。” “姜落的手段确实了不得，她哥哥姜浩入了体制，走了政途，以后姜家肯定会交到她手里。” “你以为你说你没招惹姜落我就相信吗？你跟姐姐和妹妹不一样，你是爸爸看着长大的，你以前那个恨不得一天找姜落八百次麻烦的样子爸爸不知道？” “只是因为没出什么事，爸爸不计较，现在不行了。”冷父的表情越发凝重。 冷媛媛懂了他的意思：“以后姜家，会交到姜落手里？” 冷父点了点头，“十有八九会这样。” “姜家早就有这种打算，姜浩进了体制，除了姜落，也没别的人了，以前他们是觉得姜落的身体不好，没有对外宣布，现在……我估计消息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来了。” “我今天把你们叫回家，也并不是只是为了把悠悠骂一顿，同时也是跟你们说，以后看到姜落，态度放端正一点。” 他抿了一口茶，“别说你们爸爸我老了，胆子越发小了，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姜落被姜家养得跟个疯子一样，完全没留半点脸面都敢来警告我，以后她接管了姜家，以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你们谁招惹上都不是件好事。” “听到了吗？” 三个女儿神色各异，最后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知道了。” “知道了爸爸。” 只有冷悠悠，脸上全是气愤的不赞同，但是冷父沉着脸色看过来，她也还是跟着应声：“知道了，爸爸。” “我以后看到姜落绕着走，行了叭。” 冷父才不管她的态度不情不愿的，听到她们的保证，提起来的心脏才稍微放下去了些。 他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疲倦，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出去：“行了。” “该说的也都说了，你们出去叭，这件项目冷氏投入的挺多的，虽然没有拿到，我还是得给它收个尾。” 三姐妹应了一声，纷纷转身往外面走。 冷悠悠是真的一肚子的火气，把地板踩得“哐哐”响。 冷媛媛看着就烦，啧了一声，冷哼着开口：“干什么？把爸爸气成那样，你还好意思？！” 冷悠悠瞬间不服气了：“哪儿就是我气的！大姐！你没看到吗？是她姜落欺人太甚，都欺负到我们爸爸头上了！！” “你不骂她，不把这个麻烦替爸爸找回去就算了！你现在还来怪我？得亏爸爸把公司交到你手上！！” 冷媛媛是真给气笑了：“我倒是从来不知道，你脸皮这么厚的？” “她姜落为什么要去挑衅爸爸，你不知道？你不清楚？你以为我跟爸爸一样，忙得没时间管你在外面跟你那群狐朋狗友玩儿些什么？！！” 冷悠悠确实没想到自己在外面做的事，家里面竟然有人知道，脸上浮现出了错愕。 冷媛媛继续冷声斥道：“早就说了，你这么鬼混迟早给家里面惹麻烦，你非不听，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小妹一样听话？！！” 被cue到的冷秋秋一脸茫然，在冷悠悠看过来的时候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大姐身后躲。 冷媛媛挡在她面前：“看什么看？家里面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爸妈那么偏心你就算了，你自己不知道争气一点？！！？” “偏心？”冷悠悠脸上又是惊讶又是无语，“他们偏心我？！” “大姐，你才是偏心吧？你以为你心里面更喜欢冷秋秋不喜欢我，我看不出来？！！” 冷媛媛半点不怵：“我就是更喜欢秋秋，怎么了？” “她从小乖巧懂事，不像你，再说了，我有冷氏，你从小在爸妈身边，被他们亲手带着长大，秋秋有什么？！” 冷悠悠看着她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模样，气笑了：“好好好。” “反正还是爸妈偏心是叭？第一！他们当初决定把我带在身边的时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多大！！我难不成还能影响他们的决定不成？！！” “第二！！爸妈哪里偏心我了？！！他们偏心我？！我难道看不出来嘛？他们偏心我？！爸爸还会对我动手？！！” 真是又蠢又坏。 冷媛媛没话跟她说了，转身就走。 冷秋秋突然被露出来，对上冷悠悠的眼神，一脸茫然，看起来像是不谙世事的鸟雀。 冷悠悠看得心头一梗，说话还是不那么客气，但相比于刚才语气已经缓和很多。 “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回房间自己睡觉去，老是熬夜，小心秃头长不高！！！” 冷秋秋小小地应了一声，犹豫了一小会儿，她还是小声开口：“二姐，大姐的话，你别往心里面去。” “你知道的，她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小时候我考试没考好，她打我打得可凶了，但是后来又被我撞见过她悄悄地心疼我心疼得哭。”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们俩关系好，就是孤立我呗。” 不过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她的表情却又缓和了一点。 但是很快，冷秋秋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两眼，犹犹豫豫地道：“二姐，你不要怪爸爸，他打你……确实也是为你好。” “刚才，刚才你说的话确实不对嘛，本来就是你老是挑衅姜落姐姐，姜落姐姐挺好的……” 她的声音在冷悠悠不可置信的眼神里越来越小，冷悠悠冷哼了一声：“不是，冷秋秋，谁才是你亲姐姐？！你叫那个贱人姐姐？！！” 冷秋秋没明白她生气的点在哪里：“她比我大……”好几岁呢。 冷悠悠无语了，暂且放下这点不谈：“你说她好？你说那个贱人好？” “她那副绿茶的模样，哪儿好了？哪儿好了？！会装？！我跟你说，你看她平时走两步都要喘好几口气的模样，说不定私底下玩儿得比我花多了！” “也就是咱们爹妈，我有点什么事，他们都往外面说，半点都不顾及我的名声的，看看人家姜落父母，对着谁不是嘎嘎夸姜落那贱人……” 冷秋秋听得直皱眉，但是因为性格原因，说话一直慢吞吞的，想为姜落辩解又不知道怎么说，着急得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冷悠悠看着觉得好玩儿极了，又连着骂了姜落好多句，看着小姑娘马上就要哭出来，她才勉强收了兴趣，随便招了招手让冷秋秋自己回房间休息。 然后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低声嘀咕：“也是6，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好人？恐怕连人都没见过吧。” 冷秋秋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小声反驳：“才不是。” 她是见过姜落姐姐的。 虽然已经是很多年前了，但是也是见过的。 小时候她一直被养在乡下爷爷奶奶家，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来家里这边参加宴会的时候，她浑身都是拘谨。 第67章 小玫瑰09 父母太忙，他们随手把她交给了大姐，大姐也忙着应付客人，又把她交给了二姐。 二姐冷悠悠从小就是现在这个性格，答应大姐照顾她之后，也只是在跟小伙伴们玩儿的时候把她带上。 但是很快，他们玩儿疯了就把她丢在了后面，她本来就对这个家不熟悉，在自己家院子里面都能迷路。 然后她就遇到了姜落姐姐。 那个时候的姜落姐姐应该还在上初中，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裙子，看起来身体很不好，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群人说笑。 他们很快注意到她，她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多人，总觉得自己都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面对这么多视线，吓得身体都僵硬了，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后来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那些人也确实笑了，“这谁？” 她惊惶地听到他们讨论：“没怎么见过。” “哦，我想起来了，冷家的小女儿，叫什么……冷秋秋？之前不是说一直被送到乡下养去了吗？看起来这好像就是吧。” “什么？！冷秋秋？冷悠悠她亲妹妹啊？！真牛逼妈的，这姐姐嚣张跋扈成那样，结果妹妹养成这样子。” “真不明白冷家那两个是怎么想的，非得把这小家伙放到乡下去养，看看现在养的什么样子，畏畏缩缩的，像是……小鸭子。” “神他妈的小鸭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说，还有点像。” “不过我倒是听家里面说起过这件事，听说是因为他们养冷悠悠养歪了，才把小女儿送爷爷奶奶那儿去的。” “喂，小不点，”有人朝着她扬了扬下巴，“是这样吗？” 冷秋秋被他们注视着，慌张极了，完全都没听清楚他们问了些什么，连连往后面退。 这个时候，姜落姐姐开了口。 确实是身体不怎么好，她的声音听着很轻，但带着一种这个阶级特有的矜贵和轻傲：“管你们什么事。” 众人没想到姜落会突然开口，面面相觑，而冷秋秋费尽了身上全部的勇气，跑过去，把自己藏在了她的轮椅背后。 很快众人就打着哈哈转移话题，姜落也还是一副没精打采，好像把他们的声音听进去，又好像没有的模样。 她呆了一会儿，终于大着胆子探出了脑袋，然后轮椅上的姐姐好像以为她无聊，随手抓了一把糖塞给他。 那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很普通的糖，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冷秋秋都能准确地回想起当时的味道。 很甜。 这样的姜落姐姐，才不是跟二姐说的一样，是个坏人。 * 医院里的便宜弟弟顾清池已经很快度过了危险期。 但是顾清寒却没怎么敢一直呆在医院，他弟弟是知道家里面的情况的，要是他一天到晚都有时间守着他，反而会引起怀疑。 不过姜落给便宜弟弟请了最好的护工，他去不去，其实影响也不太大。 见他成天无聊，姜落就干脆让他回学校读书去，虽然她乐意一辈子养着小玫瑰，但是小玫瑰却不是乐意被她养着的人。 果不其然，她一说让他回学校读书，这人就高兴得不行，就连晚上在床上都格外卖力。 姜落爽了，就连想到那个在医院里躺着的小废物都没那么烦了，当即决定第二天跟顾清寒一起去看便宜弟弟。 因为晚上的时候疯得有点晚，第二天他们是中午的时候爬起来的……也不是“他们”，这主要针对姜落。 姜落也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醒过来以后还特别不想起床，但是没办法，已经答应了她家小玫瑰了，作为一家之主，怎么可能言而无信？！ 她搓了搓脸，在床上滚了一圈，外面看书的顾清寒听到动静，十分自觉地进来给她穿鞋。 女生坐在床沿上，一头长发还乱糟糟的，看起来还没睡醒，亚麻色的大眼睛里面全都是迷茫，看上去娇气又乖顺。 顾清寒心脏微微动了动，但只是一瞬间，他又克制地垂下了眼眸。 但入目就是女生白皙的脚踝，他手腕握在上面，像是在捧着一块莹润的白玉。 他的肤色其实也挺白的，是那种晒不黑的冷白色，但姜落不一样，她的皮肤是那种暖白，看着就软乎乎的，好像那种随便伸手一戳就能在上面留下个窝窝的包子。 只是现在，这一截玲珑剔透的脚踝上面，多了一圈透着紫的红痕。 ……这是昨天晚上疯过后留下的痕迹。 想到这儿，顾清寒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相应的场景，还是姜落开口问他，他才猛的回神：“几点了哥哥。” 女生困意还浓，声音听着也软乎乎的，顾清寒眸色微动，低声回：“十二点了。” “饭菜我温着的，困就再睡会儿。” 姜落真的听不得“困”这个字，她当即恹恹地打了个哈欠，真的很想倒头就又睡过去，但还是坚持着摇了摇头：“说了，陪你去看你弟弟的。” 看到没有！！ 这就是爱情！！！！ 她！觉都不睡了！！都要陪着去看那个矫情小废物！！！ 这是爱情！！！！ 系统：【……】 刚睁开眼睛就抽风，不愧是你疯批宿主。 顾清寒顿了顿，看起来有点想说什么，但是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姜落又揉了揉眼睛，这才感觉勉强清醒了些，然后——她就注意到了小玫瑰绯色还没完全褪去的耳朵。 诶？ 她挑了挑眉，然后猛的一下靠近了她家小玫瑰：“想些什么呢哥哥？” 女生身上柔软的气息瞬间靠拢，顾清寒都微微愣了愣，然后不动声色地褪开，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 他又恢复了平时淡然的模样，给姜落穿好鞋之后，首先站起来往外面走。 姜落才不相信他说的没事，不过也懒得追问了，脸上带着浅笑蹦跶着跟在他身后。 吃完了饭之后，很快他们就动身去了医院，到医院的时候是下午两三点，很巧，顾清池刚好醒着。 他脸色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但做的事却不像是虚弱的样子，姜落他们进到病房的时候，就见他捧着手机正在打游戏，脸色苍白得都跟纸一样了，嘴巴却没有停下来半刻。 “傻逼射手，你妈死了！你妈死了！！” “卧槽尼玛比！听到了吗卧槽尼玛比！！不会打就回家进厂？傻逼玩意儿！！！” 一连串的粗话说出来，姜落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话说，这家伙真是她家小玫瑰的亲弟弟？亲的？有血缘关系的？ 要是真的的话，这顾家父母也是真的6，两个儿子，大儿子养得知书达理，性格也好得不行，而小儿子却长成这样？ 关键是。 姜落若有所思地看着病床上的少年。 这家伙跟她白月光也长得不像啊啧啧啧。 她家小玫瑰的桃花眼长得格外漂亮，但因为眸色很深，看起来又给人一种凌冽的感觉，配上他身上的气质，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根宁折不弯的青竹。 但这家伙……咦，扔到人群里没两秒钟就得找不到。 姜落眯了眯眼睛，笑了。 还真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她家白月光知不知道，这宝贝弟弟是个这么个性格。 这么一想，她转眸就去看旁边顾清寒的表情，果然，不出预料，他的整张脸脸色都沉下来了。 哦豁。 说实话，姜落已经好久都没有看到过她家白月光露出这种表情了。 啧啧啧，说起来还有点子怀念。 系统：【……变态。】 姜落现在被叫变态都快习惯了，轻轻松松地笑了笑，反驳都没想开口反驳。 病床上的顾清池紧皱着眉，看起来游戏打到了要紧处，然后没几秒钟，他就大骂了一声“卧槽”，把手机猛的一下砸在了床上。 “什么东西？！！*@×《●“×@#＆￥?￥?#！！！！” 又是一连串的粗话说出来，他真的气极了，好像气都喘不过来了，捂着心脏隔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端水杯想喝水。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顾清寒和姜落的。 顾清池动作猛的一顿，手上的水杯都没能拿得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还滚了一圈。 他露出了见鬼一样的表情：“哥……哥，你怎么来了？”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恶狠狠地看向了跟在他们俩后面的保姆：“我不是让你在外面守着吗？！我哥……我哥来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保姆这几天都快被他凶习惯了，但这会儿她家雇主在，脸上也难免露出了点委屈，她看了一眼姜落，然后才道：“姜小姐……” “顾二少，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是顾大少爷不让我出声……” 顾清池心下一悸，知道他哥哥可能听到的不止一点，连忙缓和了语气，委委屈屈地转移话题：“哥哥，你怎么来看我也不跟我说一声。” 顾清寒脸上神情莫辨，语气有些凉：“怎么，来看你还要提前预约吗？” 顾清池微微一愣。 他哥哥从来对他都是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现在都这么阴阳怪气了，肯定是生气了。 他心里慌了一瞬，然后红着眼眶继续委屈解释：“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嘛。” “还有……还有，我刚才，我不是故意要骂他们的，哥哥，你知道的嘛，我病了好久，自己都觉得好像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现在好不容易才能拿起手机打一把游戏。” “而且医生说了，我的排异反应高发期还没过，还有很久呢，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没了……呜呜呜，你到时候就没有弟弟了诶，我好不容易打一把游戏，他们菜我还不说，刚才还骂我。” “他们骂我诶，难道我就不说话任由他们骂嘛？他们不只骂我……而且，而且还骂爸爸妈妈……” 说到这儿，他声音越来越低，眼眶也越来越红，再配上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看起来真是可怜得不行。 姜落看的是叹为观止。 这表演天赋真的是天生的吗？这玩意儿真是比起上个位面的白茶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看得啧啧称奇，但这傻逼玩意儿是真的了解她白月光，几句话就把小玫瑰的情绪缓和了。 “我知道了，”顾清寒脸色好看了一点，走过去把滚落到地上的手机和水杯捡起来：“给刚才骂的人道歉。” “我——！” 顾清池嘟了嘟嘴，看起来不乐意极了，但对上他哥淡漠的表情，莫名又乖顺下来，“知道了。” 他挨个儿给人发消息道了歉之后，才看向了姜落：“哥哥，这是谁？” 顾清寒倒水的动作微顿，下意识看向了姜落，后者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有说话的意思。 最后，他轻咳了一声：“一个朋友？” “朋友？” 顾清池并不好糊弄：“什么朋友？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她？” 顾清寒把水杯递给他，面不改色：“最近才联系上。” 顾清池犹犹豫豫地接过水杯，越想越不对劲，语气也跟着尖锐起来：“什么朋友，现在才联系上？！” 姜落：哦豁。 她挑了挑眉，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直接在病房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顾清池更气：“我们顾家这几年出的事情，在圈子里都传遍了，她难道没听说过？” “哥哥，她这么长时间都对你不闻不问的，这算是什么朋友？！” 顾清寒察觉到不对劲，语气倏地凌冽，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顾清池！” 顾清池气性上头，才不管，直接把手里面的杯子朝着姜落砸过去：“滚出去！！！” “你！！滚出去！！！” 姜落硬是半分都没有躲避，顾清寒看得心里一惊，下意识挡在了姜落前面。 艹。 姜落这才被吓了一跳，皱起了眉，眸色冷下来，开口：“我当然听到过你们顾家的事。” 她迎着顾清池的目光，语气里面甚至带了点故意挑衅：“你哥哥是我的朋友，你们又不是，我凭什么帮你？” 顾清池被哽了哽：“我没……” 他说不赢，就拿出了以前常用的招数，可怜兮兮地看向了顾清寒：“哥哥……” 第68章 小玫瑰10 但这次，顾清寒却没有刚才表现得那么好糊弄：“道歉。” 顾清池当然不肯，咬着下唇，眼泪在红彤彤的眼眶里面打转，模样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哥，”他试图着撒娇，“哥哥，我跟她，谁跟你亲，谁才是你弟弟啊？你为了一个外人，你这么凶我？” 谁更亲？ 姜落表面上还是刚才那副挑衅的模样，实际上心里面暗爽。 亲弟弟又怎么样？哪儿有两个人的身体都成负距离了来的亲近？ 而顾清寒没有想那么多，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再说一遍，道歉。” 顾清池不可思议：“哥哥！！” “我凭什么道歉，本来就是这样，我们家都落魄这么几年了，她要是真把你当朋友，她怎么可能袖手旁观？！现在突然冒出来，谁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 也是个神人，还真被他乱蒙准了一部分。 顾清寒心里一惊，脸上的表情却半点没露，只是更加凛冽：“最后说一遍，顾清池，道歉！！！” 顾清池都被他凶蒙了，愣了愣，又气又委屈地看向了姜落。 他总觉得这个恶心的女人在看他笑话。 他是真的不想道歉的，但是听到他哥哥这个语气，他就知道，他哥哥是动真格的了。 从小到大，一家人都把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特别是顾清寒，他哥哥本来性格特别淡，但只要是对他，就总是耐心十足，对他发火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出来。 但每一次，都特别严重。 顾清池终于怂了，背着顾清寒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姜落两眼，又就跟变戏法一样，很快软了语气：“对不起。” 他才是真的能屈能伸：“对不起姐姐，我情绪不太好，希望你能理解，我只是太担心我哥哥了，他性格太好，很容易被别人骗的。” 他都这么低声下气地说了，要是姜落还展现得咄咄逼人，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这样的话，他哥哥就应该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话里面的茶气都都要溢出来，不出他所料，姜落轻啧了一声，扬了扬下巴，没理他。 顾清池心里一动，下意识看向了另一边的顾清寒，但出乎他预料的，男生好像已经见惯了姜落的这副模样，竟然也半点没觉得不对。 顾清池：“？？？” 见鬼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带着试探道：“哥哥……” 顾清寒没察觉他的小心思，听到他道了歉，脸上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些。 他弯腰给顾清池捻了捻被角，声线轻了些：“你才刚醒过来，你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情绪不能太激动。” “打游戏……”他顿了顿，“打游戏可以打，但是他们骂你是他们不对，你别那么脏骂回去，成什么样子？” 顾清池还在瞪着姜落，对他的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听他说完了才恹恹地应声。 “知道了，哥。” 顾清寒本来还想说的，但是看他这幅样子，又不太忍心了：“你休息会儿。” “我去上班了。” 哟呵。 姜落被他这话吸引了注意，饶有兴趣地看过来。 上班？上什么班？她这个人是“班”？ 要知道，她为了小玫瑰的身体，老早就让他把三个工作都辞了，这会儿还能上什么班。 没想到呀，她家白月光还能这么面不改色撒谎的。 真可爱。 嘻嘻嘻嘻嘻嘻嘻。 这么一想，刚才因为便宜弟弟她心里面升上来的不舒服，瞬间就显然了。 顾清寒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脸上浮现出些许不自在，轻咳了一声避开她的视线。 “这个姐姐名字叫姜落，是她介绍给我，才能给你做手术，可以这么说，你的命是她救的。” 虽然那一百一十万名义上是他的“包养费”，实际上他自己清楚，姜落给的，远远超出了他应得的。 姜落？ 听到这个名字，顾清池皱起了眉。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很熟悉，但是仔细一想又想不起来。 当着他哥哥的面，他还得装一下乖宝宝的样子，背着顾清寒的时候表情阴冷，当着顾清寒的面又乖顺地点头：“知道了，谢谢姜落姐姐。” 他这脸变得，真是，姜落都长见识了。 不过她现在注意力都在她家小玫瑰身上，只是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连眼神都没有给他半个。 她在看她家白月光。 啊，真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平时整个人都是沉默寡言冷冷清清的，对着这便宜弟弟的时候，莫名多了几分人妻的感觉。 还挺让人羡慕的。 这么一想，她看便宜弟弟顿时就不怎么爽了，微微眯了眯眼睛。 要不还是把这玩意儿先弄死吧。 疼也只是疼一小会儿，忍忍就过去了，用来换彻底解决这个小麻烦，好像…… 算了，不太划算。 她的心理活动让系统听得电子冷汗都要滴下来了，听到她打消了这个想法，才猛的松了口气。 真的。 006一边用翅膀擦汗，一边还心有余悸地想。 跟这些疯批，它的使用寿命都得短好多好多年。 顾清池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他只觉得在女生轻飘飘看过来的时候，背后倏地激起了一层寒毛，但很快，后者就移开了视线。 顾清寒又交代了他几句，然后顾清池就说着他想睡了，顾清寒和姜落这才离开。 他们走了之后，顾清池脸上虚假的笑容才慢慢淡下来。 保姆站在门口，满脸的忐忑，他往这边看了一眼，半点刚才乖巧的样子都看不出来：“滚！” “你有什么用？连个人都看不住！！！” 保姆早就习惯了他这脾气，悄咪咪带着嫌弃看了他一眼，不巧，这一眼刚好被顾清池看到，后者更生气，开始对着她破口大骂，甚至还想对着她砸东西，保姆这才动作飞快地跑出去。 顾清池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脑海里又浮现出之前姜落对着他挑衅的模样，越想越觉得保姆刚才看他的眼神跟之前的姜落很像。 他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得上来，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团红晕，察觉到不对劲，他动作飞快地合着水吃了药。 这会儿，电光火石之间，他才猛的回想起来姜落这个名字到底是怎么熟悉。 姜落姜落姜落…… 姜家姜浩的妹妹！！！！ 除了她，顾青池想不出来，在这整个凉城的上流圈子里面，会跟他的哥哥相熟，并且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上百万来帮他们的。 但是，很奇怪，当初他们顾家破产的时候，他们父母也去央求过姜家帮忙，姜家并没有帮他们什么，而在他们父母自杀之后，他和哥哥顾清寒跟那些人的关系也越来越远。 姜落又怎么会突然帮他们？ 他并不相信顾清寒之前糊弄他的鬼话，他是年纪稍小，又不是脑子没有长好，如果真是像顾清寒之前说的那样，他们关系好，所以姜落才会帮他们，那他们落魄又不是一年两年的时间了，姜落一直都知道，就说他的病严重也不是最近才这么严重，那姜落为什么之前不帮，现在帮？ 还是说他哥哥顾清寒答应了姜落什么条件？ 可是他们家都已经成这样了，姜落还能图他们什么呢？ 很奇怪。 顾青池觉得简直是太不对劲了，但是他想了一阵，又实在想不出来原因，只能把这件事稍微抛在脑后。 * 见了人，姜落心里面对这个便宜弟弟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很快就没有再管他。 总归人还在医院里，她又不能现在就把人给宰了，多想他两秒钟都感觉要少活几年。 而姜父那边，经过她上次的那一手，姜父大概是觉得自己发现了她的天赋，回家背着姜落进行了一次家庭会议之后，就琢磨着想把公司交到姜落手里。 而姜落，其实对这个没有太抵触，主要是要包养小玫瑰是需要花钱的，总不可能拿原主家里面的钱来养小男朋友叭。 这不太行。 她还是要脸的。 所以后面几天，她家小玫瑰自己办好了手续，白天回学校上课，她就去公司当社畜，晚上回到家，小玫瑰就履行他的职责，给她暖床。 别说，这日子过得还挺舒坦的。 姜父因为她上次的项目做得实在漂亮，对她予以了厚望，还亲自把跟在自己身边很多年的梁助理交给了姜落，让梁助理带着她熟悉公司。 梁助理本来就因为上次项目的事情，对她都带着滤镜，这几天在公司转悠下来，发现真的，他们老板不让大小姐早点来公司，简直是屈才了！！！ 他们大小姐！！天生适合商场！！ 她和她父亲母亲乃至哥哥都不一样，他们太讲究从商至善那一套，但在现在这种商业环境，这显然是吃不开的，要不是姜太太和姜浩从政，现在大多数的公司都不一定给他们姜氏面子。 当然，他说的话难免有夸大的成分，但是近几年，姜氏这种老牌公司绝大多数都在走下坡路是众人有目共睹的，这样的公司，正需要像他们大小姐这样的人！ 他带着姜落在公司转悠了几天，等着姜落把公司都熟悉得差不多了之后，姜父就又交给了姜落一个任务。 他看中了一个医药方面的项目，但是握着这个项目的是一个学校教书的老头。 这种在学校里待久了的老家伙都是出了名的古板，他为了防止资本对他的项目动手脚，直接连投资都拒绝了。 姜父曾经派过别的人去接近他，无一不是一无所获，刚好，按照上次他宝贝闺女的做事风格来说，这件事情交给她再合适不过。 反正前面好多个人都没成功，要是他家落落成功了，那就是他家宝贝的能力摆在那儿，姜氏交给她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要是没有成功的话，那当然是那个老古板冥顽不化，跟他宝贝闺女一点关系都没有。 姜落大概看了一下文件，很快心里面就有了想法，在这件事上面又忙了几天，对方终于同意先在学校见一面。 她之前的姿态摆得足，诚意又给得够，去的时候那老头不仅自己主动来校门口接他们，还带了一大堆人。 反观姜落，除了她自己，身边就只跟了梁助理。 她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年轻，虽然身上的穿着已经在努力正式一点了，穿的是白衬衫配黑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黑灰色的大衣，但下车的时候等在校门口的一众学校老师们还是都惊呆了。 无他。 她本来就长了一张乖巧听话的脸，又加上微微一抿唇，脸颊边上的酒窝就若隐若现，这……怎么看都还是个学生！！ 隔了一小会儿，才有人悄咪咪地跟项目教授说：“老王，你确定姜氏派来的人是面前这个？” 王教授：“……” 王教授其实也不太确定。 前面几天，他只听来接触他的人说，是他们家大小姐在主导这个项目，可从来没听说过……这姜家大小姐跟他学生差不多大！！！！ 但是很快姜落就到了他们面前，王教授只能连忙收拢心绪，正色地打招呼：“姜大小姐，梁经理。” 梁助理听得微微皱眉。 姜落是他们姜氏的大小姐是没错，现在在姜氏也确实没有明确的职位，但是再怎么说，她现在代表姜氏出来谈生意，对方怎么也应该称呼她为“姜总”。 他想的挺多，但姜落却没怎么放在心上，脸上的表情很淡：“王老？” 这才是名门大小姐。 就冲这气势，就算是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过来露个面，就已经代表了姜家的态度。 王教授莫名就镇定下来了，伸出手虚虚跟她握了一下，然后带着她往他们的会议室走。 跟着在这一路上，他的三观仿佛经历了被打碎又快速重建的过程。 ——他原本以为，那个梁经理才是这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但是姜落一开口，他发现他想差了，这小姑娘哪儿是过来代表姜家态度的。 有好多项目的细节，她完全不用看文件就能侃侃而谈，表现出来了对项目的熟悉程度比起梁经理更甚。 我去！ 所以说豪门就是豪门呢，养出来的小孩儿也不只是有那些现眼包富二代。 他本来都还在走神的，那小姑娘一眼看过来：“王老？” 王教授猛的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惊起了一身冷汗。 这小姑娘明明没有说什么，甚至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那个眼神里面包含的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过来。 这一刻，王教授才真正理解了，为什么姜氏会把这个小姑娘派过来。 以后的姜氏必定会交到这个小姑娘的手上，现在他手里面的这个项目，只不过是一块敲门砖。 他甚至现在就能联想到，本来就已经足够庞大，基础扎实的姜氏，在不久之后是怎么在这个小姑娘手里面发展成一座商业帝国的。 跟这样的姜氏合作，他都无法想象，现在手里面的这个药物以后会推广的多远。 而姜家人在圈子里面的名声向来很好，这种药物的定价大概率也不会很贵，这完全符合他当初决定做这个药物的初衷。 但姜落…… 她觉得很奇怪。 猫猫疑惑表情.jpg 她刚才也没有说什么呀，为什么这个老头儿对她的态度突然就变了，本来着急签合同，怕这个项目被别家公司抢了的是他们，但是现在，好像变成了这个老头儿着急着想把他们捆住。 你们年过半百的人也这么善变的吗？ 啊…… 姜落顿了顿，思绪不受控制的微微飘远了些。 真不可爱的老头，还是她家小玫瑰比较好玩。 很快他们就到了王教授他们的会议室，众人坐下来之后开始谈话，因为王教授的态度突然转变，很快他们就敲定好了合同的细节，只需要找个时间，大家聚起来把合同签一签就可以了。 说完正事之后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闲聊，这种事情就不需要姜落亲自敷衍了。 于是，梁助理在旁边叭叭应付，她就在旁边嘎嘎走神。 啊…… 还是想念她家小玫瑰。 她终于明白了“山河远阔，人间星河，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这句话的意思，可能还是太想她家白月光了，现在她看谁都觉得是她家白月光。 诶（↘↗），别说，这端茶进来的这个学生跟她家白月光还真有那么一点像。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他喵就是她家小玫瑰！！ 第69章 小玫瑰11 姜落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家小玫瑰的学校好像就是凉城大学，今天他们来的刚好也就是这里。 但是这也太巧过头了叭，一个学校那么大，这也能遇到？！ 她眨了眨眼睛，又很快高兴起来。 啊。 这就是缘分啊。 她就说嘛，她和她家白月光，真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上天注定的缘分，真是奇妙，嘻嘻嘻嘻嘻嘻嘻。 王教授注意到了她看过来的眼神，心里面微微浮现出了些许得意。 他就说，他家学生是最优秀的！就连这个眼高于顶的姜大小姐都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家学生！ 不仅长得好，能力也好，休学两年回来，对书本上的知识比两年前还要熟悉！！ 这学休的，跟找了个更牛逼的学校进修了一样！！ 说实话，平时他家这个优秀学生这个点都是上完课在他们实验室里帮忙的，但是今天，他就是算准了姜氏的人要来，特意把人带过来端茶递水，刷个脸熟。 姜氏是什么样的公司？他的学生要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在姜氏的负责人面前留了个脸，那他以后还愁工作的时候缺人脉吗？ 他仿佛已经联想到了自己学生以后走的康庄大道，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了起来，把顾清寒拉过来，跟姜落介绍：“这是我学生，姜总。” “叫顾清寒，他今年才大二，但是我毫不夸张的说，他的能力啊，他大三，大四的，好多学姐学长都比不上，所以我才把他带到身边。” 顾清寒也实在没想到，在学校这都能碰上姜落。 他知道姜落这几天正在忙一个项目，他有次还撞见有下属给姜落打电话说什么什么老头实在难应付，当时姜落还对着他吐槽了两句来着。 ……但现在看来，这个难应付的老头竟然就是他老师？！ 他愣在原地，下意识看向了姜落，后者不知道是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他还是不知道，朝着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老师没有注意到女生的动作，也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是认识的……单纯说是认识也不对，床上都滚过好多次了，应该说是熟得都快过头了。 他老师还在吹嘘他有多厉害，顾清寒猛的反应过来，然后耳根红了个彻底。 ……这，他什么水平，姜落难不成不知道？而且姜落比他年纪还小，人家都已经大学毕业，给家里公司拿下两个项目了，在姜落面前吹成这样，他怎么好意思。 他罕见地，磕磕绊绊地开口打断王教授：“老师……我，不是……” 王教授半点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劲，笑呵呵地继续道：“你这孩子，这有什么好谦虚的。” 姜落笑吟吟地，一反刚才只顾着神游的模样开口：“对呀，难得看到这么厉害的人。” 顾清寒的耳根更红了，甚至这种红晕隐约还有朝着脸颊上蔓延的趋势。 王教授又说了几句，把他拉过来，让他在离姜落最近的地方坐下来：“来来来，你坐这儿。” “都怪我想的不周，没想到姜总这么年轻，我们一群都快入土的老头老太跟姜总都没什么共同话题，来来来，小顾，你陪姜总说说话。” 这他们在说正事，他一个学生，坐在离姜落最近的这个地方算是怎么回事。 顾清寒被弄得脑袋都大了：“这不合适老师……” 梁助理也觉得不太妥。 姜落是他们姜氏的大小姐，虽然现在在公司没有职位，但她代表的就是姜氏的形象。 让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来挨着她坐，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皱起了眉，刚准备说话，但这时候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他家大小姐的表情。 他动作一顿，又默默地把已经到嘴巴里的话都咽了回去。 女生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眉眼弯弯，看着那个长得还不错的男大学生，一看就是不反对的模样。 这…… 梁助理沉默了。 他有点纠结。 他家大小姐这一看就是对这男大学生起了点心思，作为大小姐的下属，他肯定是能装不知道就装不知道的，但是！ 他作为姜董事长这么多年的心腹，姜董事长这么信任他，甚至现在还让他跟着大小姐，他是知道大小姐在董事长心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地位的，要是姜家白菜不小心被拱了…… 他不敢想。 反正现在姜氏顶楼办公室里坐着的老太爷得跳起来。 而姜落，她才不管梁助理心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她只看着她家小玫瑰一脸为难地勉强在她旁边坐下来。 这个会议室里的会议桌是长方形的，她坐在最前面，然后现在会议桌侧面第一个就是她家小玫瑰。 这个位置，伸手就能碰到。 姜落微微笑了笑，然后示意王教授他们继续之前的话题。 一群老教授开始说他们的药物研究进展，在座的都是真正热爱这个行业的翘楚，一开口就纷纷都投入了进去。 顾清寒对这个话题也挺感兴趣的，他跟着老师在学习，在座的都是他的前辈，说的内容对前辈们来说可能只是闲聊，但他听着就觉得受益匪浅。 然而没听多久，他就被迫倏地身体一僵，猛然回神。 ——有一只柔软微凉的手，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顾清寒耳根一下就通红了，他几乎瞳孔都震了震，瞬间转头看向了姜落。 这不用想都知道，能在这种场合下对他做这种事，还有条件做这种事的，除了姜落就没有别人！！！！ 而后者，一只手撑着下巴，笑颜吟吟地看着他，一双杏眼圆溜溜的，仿佛清澈得一眼就能看到底。 对上他的视线，她好像还有些疑惑，微微歪了歪脑袋，怎么看都是一副无辜的模样，仿佛还在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 这还用问？！！ 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放在他大腿上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在他的皮肤上点了点，轻佻又暧昧，带着浓浓的勾引意味。 顾清寒几乎是瞬间身体就起了反应，他微微拧了拧眉，下意识地想伸手去阻止女生的动作。 但在他动的前一秒，姜落就开口吸引了众人的视线：“我看了王老发过来的实验报告，上面说有实验数据证明，现在这个药物的效能更强，副作用更短。” “我不是专业人士，以前大学的时候也不是读的相关专业，不过看了报告倒是挺感兴趣的，能问一下，这是怎么做到的吗？” 王老有意让顾清寒在她面前表演，手肘给了他一下，“最近小顾都在实验室帮忙，这个他知道。” “姜总，就让小顾跟你说吧。” 顾清寒抿了抿唇，耳后的绯色更浓。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后者眼眸里面的笑意更甚，甚至隐约还透着几分坦坦荡荡的恶劣。 他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所有人都看着这边，他倒是不好把手放下去阻止姜落了。 万一要是让人看到了……他稍微想一下，头皮就跟要炸了一样发麻。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是这样的，以前这种类型的药物都是……唔！！” 他倏地转眸看向了姜落！！！ 这人，这人真是！！！！ 这是什么场合？！！而且——她半点是不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的？！！！ 姜落还真不知道。 她脸上带着笑，脸颊边上的酒窝天真又柔软，但她手上的动作却完全不一样，半点都没有收敛，甚至更加放肆，柔软的指尖已经从男生的大腿内侧逐渐往理，最后已经碰到了某个已经悄然起反应了的东西。 哟。 小玫瑰表面看着这么正经，实际上，也没多忍得住嘛。 她眼里的笑意更浓，手上的动作却越加恶劣，没人知道她突然碰到了哪里，男生的身体突然抖了抖。 姜落却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了？” 王教授拧了拧眉，看着自家学生这个样子，只以为他是紧张，连忙笑着解释：“我这学生整天只待在实验室里面，这么突然跟姜总这样的青年才俊接触，有点紧张。” “哦~”姜落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重复：“紧张啊。” “没事，不用紧张，我又不吃人。” “继续说，还挺有意思的。” 听她这么一说，王教授等人只以为她对顾清寒挺感兴趣——确实也是挺感兴趣的——还开口催了一声顾清寒。 顾清寒是真没办法了，他被磨得手臂上的青筋都忍得冒了出来，整个身体都躁动得不行。 偏偏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还不能拒绝，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继续讲。 说实话，要不是他对他们实验的内容足够熟悉，现在可能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他难耐地脑海里只剩下女生那只骨节纤细，皮肤白皙，指尖还带着柔软的粉意的手指。 好不容易讲完了之后，他都等不到姜落开口，就猛的一下站起来：“我去下卫生间。” 众人怔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飞快地出去了。 只有姜落注意到了，她家小玫瑰出去的时候，他甚至还窘迫地用笔记本挡住了某个有反应的地方。 太可爱了叭这也。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姜落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王教授他们还在为顾清寒刚才的失礼说话，姜落完全没把这个放在心上：“没事。” “他刚才回答得挺好，确实跟王老说得一样，很优秀。” 听到她的肯定，王教授脸都快笑烂了，连连谦虚了好几声“哪里哪里”。 后面他们很快又开始之前的话题，姜落悄无声息地也跟着从会议室里出去。 那一群老古板都在认真讨论，只有梁助理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微微一愣，然后联想到了什么，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看来他是真守不住老姜老板的这颗白菜了。 唉。 这不能怪他呜呜呜。 因为王教授和学校都很重视这次的项目，所以这整层楼都只有他们一个会议室里的人在用。 一层楼有两个卫生间，姜落直接目不斜视去了更远更偏僻的那个卫生间。 现在门口的时候，她犹豫都没有犹豫一秒钟，直接推门进了男厕所。 系统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吞吞吐吐道：【宿主你这……】 姜落面不改色：【怎么，没见过变态？】 006：【……】 行的，可以的。 它确实见过变态，但着实没见过这么变态的。 姜落真的是太了解她家白月光了，随便一找就找到了藏在隔间里的顾清寒。 男生正倚着墙壁，看起来正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身上的毛衣已经脱掉了，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衬衫，现在白衬衫的领口已经解开了好几颗扣子，胸膛上的肌肉若隐若现，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下来，然后淌进衣服深处。 他微微闭着眼睛，就连这个卫生间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他都不知道。 还是姜落看得咽了咽口水，他听到声音，才猛的睁开眼睛，动作幅度很大地往后面退了一步，看到是姜落，他又微微松了口气，但周身的警惕却还是没有散去：“你怎么来了？” 越想他越觉得不对劲，然后默了默，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言喻：“这是男厕所。” 姜落半点不在意：“这有什么？” “又没有别人。” 她当着男生的面走进隔间，然后理所当然地关上了门。 顾清寒看得清清楚楚，女生身上独有的柔软气息好像瞬间充斥满了这整个狭小的空间，他身体里面刚才才好不容易强行压下去地火气很快卷土重来。 偏偏姜落还在旁边不停地火上浇油：“哥哥，很难受嘛？” 她上前一步，几乎把男生逼得贴紧了墙壁，浅笑着微微仰着脑袋看人，那双亚麻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了男生的倒影。 顾清寒其实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住了，不自觉地慢慢垂眸，朝着女生开开合合的柔软嘴唇吻了上去。 他本来只是试探，接触到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下意识想往后退，但是姜落一察觉到他的动作，就轻笑了一声，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把他再次拉了下来。 “跑什么？” 第70章 小玫瑰12 小隔间里的温度骤升。 女生浑身都是柔软的，像极了一块甜糕，一不小心就让人不自觉地陷了下去。 顾清寒逐渐意乱情迷，手掌都已经放在女生纤细的腰肢上，并且逐渐往下了，但他倏地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他们两个人的距离。 姜落不明所以，歪了歪脑袋：“哥哥？” 男生用力地把她抱在怀里，脑袋深埋在了她的颈窝里，声音听起来沙哑又闷闷的，“不行。” “这是在外面。” 啊…… 姜落被他可爱笑了，不过知道他的原则，到底还是放过了他。 她就这么乖顺地窝在男生怀里，等着男生身体的温度逐渐恢复平静，某处的反应彻底消下去之后，她才抬起了头：“该回去了哥哥。” 顾清寒的耳根还是红的，对上她的视线眼神稍微飘忽了那么一瞬间，然后像是意识到不太好，又把视线转回来跟她对视：“……嗯。” 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还隐约藏着些强行按下去的躁动，说话的时候他声音很低，听上去让人隐隐觉得有些委屈：“你别再……” 可怜小狗。 姜落整颗心脏都快化了，没忍得住低笑了一声，在对方眼睛里带着些许谴责看过来的时候，她又忍住了笑：“知道了。” “放过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带着气音，说完，没忍得住，她微微踮着脚嘴唇在男生的嘴唇上碰了碰。 “我先出去了？” 顾清寒低声应了一声。 等着姜落离开了好几分钟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垂眸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对着镜子看了一下，确认别人看不出来刚才的意乱情迷之后，这才跟着走出去。 卫生间终于再次恢复了安静，又过了好一阵，最里面的一个隔间突然“砰”一声打开，露出了一双震惊极了的眼睛。 我去…… 他知道刚才的那个人，名字叫顾清寒，听说本来应该是他们的学长，但是因为家里面的原因突然休学了。 虽然学校和他本人都没有解释过之前休学的原因，但是顾家破产的事情并不算小，学校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大家基本上都知道，顾清寒这种情况还能因为什么原因休学呢？那肯定是缺钱啊。 原本他们还在猜测，这都休学两年了，顾清寒怎么突然回来了，现在看来…… 我去！ 这明摆着是傍上富婆了？！ 刚才那个女的他也认识，王教授也是他老师，虽然他们老师常年偏心学习成绩好的学生，但是遇上这种大事，他都会让他们参加的。 这次就是，他过来当志愿者，之前姜落两个人从校门口一路过来的时候，他也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的。 那个女的，不是姜家大小姐还能是谁？ 他就说，他们老师手里面的这个项目好几个大公司都在竞争，怎么就偏偏选中了姜家，原来还有顾清寒这个得意门生的一层关系在。 ……不，可能不止于此。 顾清寒都已经休学两年了，依他看，这人在这两年里面整天忙于生活赚钱，根本就没时间复习书本上的知识，王老师说什么，他的理论知识甚至比两年前更加扎实完全就是骗鬼呢？！ 这根本就是有姜大小姐的关系在这儿！！这可是姜家大小姐的小情人，他们王老师虽然平时看着刚正不啊，但……他可不相信真有在绝对的金钱实力面前还能坚持底线的人！ 我去，我去…… 他人都已经震惊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生怕被人发现，而一直控制着呼吸的原因，现在他胸口的起伏一直没有平缓过。 他咽了咽口水，坐在马桶上下意识拿出了手机刷学校表白墙，想要平复下心情。 但是一打开，他就看到了一个加Hot的帖子。 【球球了，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学长的联系方式啊，帅腿软了！！】 果不其然，一点进去，里面的照片赫然就是偷拍的顾清寒的照片。 男生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自从顾清寒回到学校，这一阵表白墙上就老是有他的照片。 他都快看吐了，说真的，他也没觉得顾清寒有什么帅的啊，家里面那么穷，听说还有一个得了重病的拖油瓶弟弟，也不知道这男的有什么好的。 哦，而且还被富婆包养。 这种事情吧，真就是一边羡慕他一边不太看得起他，男生轻蔑地啧了一声。 富婆也眼瞎，也不知道看得上顾清寒什么。 就一吃软饭的小白脸。 他本来是想看一眼就退出去的，但是在退出去之前，又看到了下面的评论区。 他瞬间就愤怒了。 ［啊，又是一个拜倒在顾学长西装裤下的。］ ［说真的，喜欢顾学长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真的长得好帅啊，那双桃花眼，我去，跟他对视一眼好像就要怀孕了呜呜呜呜呜！！］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我倒是能理解这些女生……当然也有些男生，对顾清寒这么疯狂，听他们班上的人说，他们老师，就那个魔鬼王教授，对他也是赞不绝口呢。］ ［啊？王教授？楼上是不是在做梦啊，他还有对学生赞不绝口的时候？！我不信！这是假的你在骗我！！］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我就是这个班上的！在顾清寒回学校之前，要有人跟我说，王老脸上能露出那么和蔼的表情，我肯定也说这是假的我不信！！］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王老是真的看中他，这次姜氏集团跟我们学校不是有个合作项目吗，明天姜氏负责人要过来商定合同细节，王老师还特别把顾清寒带上了！！］ ［是的是的，我也知道这件事，本来他们班上还有些同学不服气的，这种事情嘛，大大小小也是个机会，万一露个脸就被姜氏负责人看上了呢，那以后的工作就完全不用愁了诶。］ ［但是王老随便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人知道，然后王老就笑，说我们心比天高，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想冲上去丢人QAQ.］ ［而顾清寒，王老为什么会带上他呢，因为里面的细节他一清二楚，我去，优秀啊。］ ［说实话，我要是王老，遇到这种优秀的学生，我都得恨不得把他别在我的裤腰带上。］ ［……］ 这一通看下来，男生简直气得要炸了！！ 什么因为顾清寒优秀，什么优秀？床上的功夫优秀吗？！！ 且不说他才大二，而且他都已经休学两年了，什么水平都是王老嘴上说说，能厉害到哪儿去？ 要不是傍上了姜落，王老能这么看重他？还说什么是因为他优秀，他能力出众，王老才在这种场合都把他带到身边，要不是因为他跟姜家大小姐的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那……那还被王老带在身边，在这种场合露脸的人说不定就是他！！！！ 他越想越气，最后，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点开了跟表白墙的聊天页面：［墙墙，我要投稿。］ ［最近老是在表白墙上看到医学院顾清寒的名字，我就很好奇，为什么这么多人捞他的，很好笑，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学霸，我倒是要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做新时代的学术妲己！！］ ［……］ * 姜落和她家小玫瑰本来都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她就不说了，忙着跟凉城大学签合同，合同签了之后又要忙后续的事情，虽然大部分都是吩咐别的人去做，但也是忙得她几乎脚不沾地。 而顾清寒，他跟着老师进了实验室帮忙，很多时候都是待在实验室的，就连去医院看便宜弟弟的时间都没有，就更别说看表白墙消遣了。 知道这件事，是在姜落事情都忙完了告一段落之后，晚上好不容易享受完她家小玫瑰，她无聊，暂时又睡不太着，拿着小玫瑰的手机看着玩儿。 这个时候，这件事情已经在表白墙上发酵开了。 顾清寒平时在学校里的模样大家也都是知道的，别人说他傍上了富婆这个还好，毕竟大家确实不知道他为什么破产休学两年之后突然又有钱回来读书了，而且他身上穿的衣服确实也不像是破产了还欠着债的模样。 但要是说他能力不行，那就没多少人能赞同了。 笑话，他们眼睛又不是瞎的，顾清寒跟王老师走得近，还能是因为傍上了姜氏的富婆，但富婆总不可能贿赂完实验室里的所有老师叭，顾清寒在这些老师那里口碑可是不约而同地好！！ 更别说什么姜氏因为他一个学生，才选择投资这个项目了，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他们凉城大学的医学专业是全国都数得上名号的，堂堂一个国家前排的985，拉资金还需要一个学生？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造这个谣的人把他们凉城大学放在哪里？把凉城大学高考640的收分放在哪里？把他们这些拼了老命才把凉城大学考上的学生放在哪里？！ 无稽之谈！！！ 所以，姜落看到的时候，表白墙上面的风向就大致分为两个：一个是完全不相信那个男生之前说的，不相信顾清寒被人包养，也不相信顾清寒的能力不行，一个是对顾清寒被人包养这个事持待定态度，但完全不认顾清寒能力不行，也完全不认老师们被贿赂。 而最开始发帖子的人十分坚持，说是自己已经掌握了十足的证据。 姜落：“……” 证据？什么证据？这还能有什么证据？ 她看得有些无语，旁边这个时候都还坚持着再看会儿书的顾清寒察觉到她的情绪，垂眸跟着看过来，微微一顿。 姜落抬眸，表情无辜极了：“哥哥，他说有证据诶？” 她这声“哥哥”软绵绵的，让顾清寒瞬间联想起了刚才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表情稍微带了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什么证据？” “你说什么证据？”姜落扔了手机，爬到了男生的腿上想要跨坐着，但是腿一动，就“嘶”了一声。 可恶呀。 她是觉得没什么的，但这具身体实在娇嫩，某个地方好像已经磨肿了，说不定还破了皮。 系统：【……】 它实在是很想说，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起这么两三个小时没有停歇地磨蹭。 但是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它到底还是要脸的，又红着老脸把话咽了回去。 顾清寒瞬间皱起了眉，拎着她从自己身上下去，把她身边的床上摆好：“别乱动。” 姜落默了默，然后在顾清寒都以为她终于老实了的时候，动作飞快且猥琐地伸手在他的裆部摸了一把。 顾清寒：“……？” 女生满足了，咸鱼一样地瘫了回去，撑着下巴看着他弯着眉眼，像是小狐狸一样地看着他笑：“哥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顾清寒都愣住了，耳朵红了又红，嘴唇动了动，硬是没吐得出一句话。 过了一小会儿，他才好像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转移话题：“什么证据？” 姜落坦然得不行：“我们通奸的证据呗，不然还能是什么证据？” “……” 顾清寒彻底没话说了。 看着他这幅样子，姜落半点也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开始“咯咯”地乐。 乐完了，她才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脑袋挪到了男生的腿上，然后摸出手机，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直接给学校的项目负责人打电话。 王教授是负责药物研究那一块的，但是负责合同这边的却不是他，是学校更上一级的管理者。 对面的人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只不过声音里面带着浓浓的诧异：“清寒？” “……”姜落十分难得地诡异地顿了顿。 我去。 她忘了，刚才玩儿的手机是顾清寒的。 也是牛逼，这个负责人都是管理层了，怎么还有顾清寒这么个小小的学生的电话？！！ 有他电话就算了，怎么半夜三更了，还能这么快把她电话接起来？！！这，他都没有夜生活的嘛？！！ 系统听着忍不住吐槽：【恶人先告状。】 姜落对这种评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清了清嗓子，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语气淡定地开口：“我是姜落。” 第71章 小玫瑰13 “……？？！” 她这话把负责人给整不会了，半天没能回得过神。 过了一小会儿之后，他才磕磕绊绊地开口：“姜，姜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这个时间点……” 沃日。 负责人其实整个人都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 这踏马怎么回事，小顾和姜总……怎么说这两个人也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啊！！ 姜落打断他：“去看你们表白墙。” 负责人动作一顿，飞快地点开了表白墙，一看，他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 他就说，有什么事能劳烦这位半夜给他打电话，原来是小情人被冤枉了。 等等—— 小情人？！！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我去我去，顾清寒这小子……这么有出息的？！！ 他是知道当初顾家的事的，这两年也为顾清寒的遭遇感到惋惜，这个学生他当初接触过，知道他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要是继续正常深造下去，未来国家医学界的顶端人才里面绝对有他的名字。 奈何天公不作美，这样的人偏偏遇到这种事。 但纵使他觉得无奈可怜，也实在没有办法帮他，顾家欠的债随便数数就上百万，他们都是普通人，哪儿能眼睛都不眨地拿出这么多钱？ 真是的，顾清寒这小子，要是早能找到解决办法，哪儿至于白白耽误这两年的时间？ 而这表白墙上面说的…… 除了这位姜大小姐真和顾清寒有点那什么关系之外，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他往下面翻，都给看笑了。 什么这个项目都是因为顾清寒在姜家大小姐身边吹了枕头风？我去，他们凉城大学的项目每一个都是全国瞩目的，还需要一个学生去吹枕头风拉赞助？！！ 好笑！ 还有什么都是因为姜落，顾清寒才会得到老师的重视，笑话，当初他还没有休学的时候，就已经是他们学院已经公认的内定保研的人才了！！ 为什么他会对顾清寒这孩子这么熟悉，除了休学的一些手续是他过手的之外，还有就是那一群老古板，凑在一起的时候一聊到学生就会说到顾清寒，一说到顾清寒就会就他以后保研跟着谁的问题吵起来。 这样的学生，用得着别人打招呼要特殊关照？！ 关键是，现在的学生也真是，就因为造谣的那个人态度比较坚定，说自己有足够的证据，可这个所谓的“证据”影子都没看到过呢，就相信他？！ 这么容易被骗的？！ 负责人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很快他就开口：“姜总，我知道了，我会通知校方很快处理。” 姜落：“什么时候？” 负责人迟疑了一下：“最迟后天，您看可以吗。” 姜落轻啧了一声，不太满意。 十分诡异的，明明女生什么话都没有说，但负责人却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来自电话另外一头的压迫。 他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下意识提起了心脏，连忙改口：“明天，明天就可以。” “这件事情都不用怎么调查，明天学校就先发公告澄清，然后再调查是哪个学生造的谣，根据校规予以惩罚。” 本来这种事情叭，学校对于自己的学生肯定是能宽容处理就宽容处理的，要不是姜落说的，可能就只是给那个学生一个警告处分，然后让他出面澄清道歉就够了。 但这次中间还夹了一个姜落，依照校规处理的话，除了澄清道歉个警告处分之外，还有将取消他的各种奖学金参选资格，以后研究生不予录用，和永远不得进入学校主导的研究项目。 这个惩罚对于普通学生来说也就还好，但对于像引起这件事的那个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姜落勉强满意了，没有再听他寒暄，随便敷衍了几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小玫瑰还是一副正在认真看书的模样，但姜落太了解他了。只是随便一眼就休息到了他微微握紧了书的手指和有些飘忽的视线。 女生轻笑了一声，把他手里面么的书给抽了出去，然后懒洋洋，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了前者的颈窝里。 “哥哥，解决咯，你不谢谢我嘛？” 她说话黏黏糊糊的，像是无意识间带着钩子，很容易勾得人神魂颠倒。 但顾清寒前不久才发泄过，这会儿神智还勉强算的上是清醒，顿了顿，不回反问：“他们说你因为我才投的这个项目。” 姜落挑眉：“我看到了。” 男生显得有些固执：“是吗？” 姜落轻声笑起来，柔嫩的脸颊暧昧地在男生露出来的皮肤上蹭了蹭，“你说呢，哥哥。” 顾清寒不说话了。 就在姜落兴致缺缺地都准备正经一点的时候，男生再次开口，这次，他的表情尤为认真：“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虽然我们有这么一层……”他顿了顿，耳根红了些，跳过了这两个字，“关系在，但是你付出的远远大于我本来应该得到的。” “不是——” 姜落有些好笑，从他身上坐起来，粉嫩嫩的手指按住了他柔软的嘴唇。 “哥哥，谁给你的这种错觉？”她眼光流转，在昏黄的灯光下漂亮得像是一只专门吸食男人精气的妖精，“不过这个电话，确实是为你打的。” 顾清寒的身体隐约又开始热起来，他顾忌着女生下面还不舒服，前不久才上完药，想要控制着自己克制地移开视线，却怎么也动不了。 他的视线自己黏在了女生身上。 顾清寒喉结微微滚了滚，“你别……” “别什么？” 姜落轻笑了一声，故意问，白皙纤细的手指却慢吞吞地，调戏一样地一颗一颗解开了他的睡衣扣子。 顾清寒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翻身把女生压在了身下，滚烫的手掌顺着她因为动作微微掀开的腰线抚上去，带起了一阵令人心悸的颤栗。 房间气温迅速升高，一室旖旎。 再结束的时候，房间里充斥着浓厚的石楠花的味道，才换不久的床单已经湿了一大片。 顾清寒随便套了一条裤子，去浴室把水放好，然后出来把床上懒洋洋，半眯着眼睛的女生抱进浴缸，清洗。 跟着，他就准备又出来换床单，但是刚一转身，就被女生拉住了手腕。 顾清寒动作一顿，回眸，视线再次落到女生身上，但只是一秒钟，他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红着耳根移开了视线。 他这模样把姜落给逗笑了，示意他蹲下来，然后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在浴缸泡在水里，一个在外面蹲着对视。 她说什么他就照做什么，姜落深处湿哒哒的手去摸他通红的耳垂，他也不反抗。 像极了一只乖狗狗。 姜落快乐极了，圆溜溜的杏眼都弯了起来，“哥哥，我投资你们项目，不是因为你。” 顾清寒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个，怔了怔。 女生眼里噙着笑，在昏黄的灯光下，展现出了一种平时没有的温软：“是因为你们的项目值得。” “如果非要说我是因为你的话，”她拖长了尾音，轻笑了一声，“那就是你也值得。” “……” 顾清寒再次一怔。 他只觉得，心脏好像被春日的和风扫过，又像是杨柳枝轻垂池面，惊起了一片涟漪。 * 姜落忙完了手里面的项目，就听说呆在医院里的那个小废物好像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时期，从ICU转普通病房了。 顾清寒肯定是要去看他的，但让她疑惑的是，她家小玫瑰跟她说的时候，沉默了两秒钟，竟然邀请她一起去。 这就真是神了个大奇了。 这么难得的事，姜落自然是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直接点头同意。 去医院的时候，姜落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再撞见一次上次的名场面呢，却不知道这便宜小废物是从哪儿听到了他们要过去的消息，他们两个人到的时候，他竟然坐在床上在乖乖的看书。 这小子身体虽然比他们上一次来好一些了，但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看着那副认真的模样，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察觉到他们来，顾清池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惊喜和诧异：“哥哥？” “姜落姐姐，”他顿了顿，喊姜落名字的时候竟然半点都没让人听得出不情愿，“你们怎么来了？！” 说着他就要下床来。 姜落悠哉悠哉地看向了她家白月光，这便宜弟弟真的是拿准了她小玫瑰的圣父性格，随便一演，顾清寒的表情这会儿就缓和得不行。 顾清寒皱着眉阻止了他：“你躺着，在看什么？” 便宜弟弟乖巧地翻过书来给他看书名，是一本题册，“哥哥，我不是要高考了嘛，虽然我今年因为身体原因错过了，但是明年也要考呀。” “我哥哥轻轻松松就考上了985，我可不能落后太多，我也要努力啦。” 顾清寒的表情更柔和了些，不过说的话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别光看，用笔来算才有收获。” “嗯，”顾清池乖巧点头，“好的哥哥，我现在还拿不太动笔，过一阵我身体再好一点就刷题。” “哥哥，你在外面工作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呀。” 这次跟上次完全不一样，姜落搁这儿听了一阵都没什么存在感。 这小家伙做戏真的，比白茶都厉害，不光跟顾清寒说话装，他甚至还能忍着眼睛里面的厌恶，乖巧地跟她道谢：“谢谢姜落姐姐，借钱给我看病。” “姜落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我会努力学习，以后考上和哥哥一样好的大学，然后赚很多钱，还给姜落姐姐。”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要是正常人，就得忍着恶心和他虚以逶迤了，但姜落不一样。 她有病，她不正常。 她直接嘲讽地轻啧了一声，然后也懒得看他，优哉游哉地转身出去了。 顾清池心里面暗爽，脸上却摆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哥哥，姜落姐姐是不喜欢我吗？” 嗯，顾清寒也不是正常人。 他看着女生有些羸弱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目光比刚才看着自家亲弟弟的时候还要柔和。 听到他说的话，甚至还有些不赞同：“你别多想。” “她性格就是这样，没什么坏心眼。” “……！！！！！” 顾清池藏在被子下面的手病员服裤子都快抓破了！！ 那个狐狸精到底给他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但即使是不爽成了这样，他也依旧半点都没有展现出来，跟乖巧小狗一样，点了点头：“好的，哥哥，那就是我想多了。” “我就说嘛，姜落姐姐都可以借钱给我看病，她都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呢？” “哥哥，我会努力学习的！不会辜负姜落姐姐的期待！！” 兄弟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很快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 而外面的姜落，她这具身体素质着实不太好，在走廊上站了一小会儿，双腿就觉得酸软得不行，只能顺着走廊去找坐的地方。 她不太高兴，想起病房里面拖着她家小玫瑰的便宜小废物心里就更不爽了。 这里是VIP病区，本来人就不太多，姜落走了一小会儿，才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找到坐的位置。 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身上的东西看起来都不便宜，应该是这边哪个病人家属。 姜落没怎么留心，但是她刚刚一坐下，旁边的小姑娘看到她，眼睛都亮了起来，怯生生地喊：“姜，姜落姐姐？” 啊…… 姜落一脸懵逼。 冷秋秋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姜落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也对，以前你遇到我的时候，我年龄还小，我是……”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 她想到了自己二姐冷悠悠之前做的事。 就之前的那件事，那个样子看起来，姜落姐姐虽然不认识她，但肯定是认识她二姐的，而且依照姜落姐姐之前的态度，她好像不怎么喜欢她二姐，要是她知道她是她二姐的妹妹，那姜落姐姐还会喜欢她吗？ 她突然就不敢说了。 第72章 小玫瑰14 她突然停下来，姜落还是一脸懵的表情。 两个人面面相觑，冷秋秋想不出来该说什么，吞吞吐吐了好一阵，最后“诶”了一声，爬起来跑了。 姜落：“……？” 有毛病哒？ 冷秋秋跑远了之后，才有些懊悔地停下来。 她真笨。 就算不能跟姜落姐姐说她的名字，但也可以把之前的那件事说给姜落姐姐听呀。 她从小到大的愿望都是能跟姜落姐姐亲口说一声谢谢，现在有机会了，反而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耸了耸鼻尖，有点想再原路返回去把这一声“谢谢”说了，但是想了想，那点刚刚因为突然见到姜落积攒起来的勇气已经消失殆尽，还是算了。 反正……反正下次还有机会的。 但不管怎么说，她好歹已经见过姜落姐姐一次了。 冷秋秋握了握拳头，微笑起来。 姜落姐姐还是跟她记忆里一样好看，就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也很瘦，看起来整个人都有些羸弱。 她叹了口气，暗暗决定，下次再见到姜落的时候，除了要跟她说谢谢，还要让她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 这次没有跟姜落姐姐说几句话，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一定再大胆一点！ 冷秋秋，你可以的！！你可是姜落姐姐小时候就帮过的人！你已经不是最开始来城里的那个乡下小丫头了！！！ 这么一想，她又雀跃起来，脚步轻快地往自家小男朋友的病房走。 这个时候，顾清寒已经走了，顾清池等着他哥一走，就把书本扔在了老远的沙发上，倚着床打游戏。 冷秋秋看着皱了皱眉：“你刚才不是说看书嘛。” 顾清池应付她用的是另外一套，下意识撒娇：“哎呀秋秋，你知道的嘛，我现在身体可虚弱了，哪儿有那么多精力看书呀。” 冷秋秋不赞同地看着他：“可是你明年就要高考了！” 顾清池完全不像是之前在他哥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嬉皮笑脸地应：“行行行，我知道秋秋是关心我。” “可是，”他故意装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是我都已经学了那么久了，我还是个病人诶，秋秋，刚才我哥哥来看我的时候我都没有停下来过，你就让我休息一下嘛。” 冷秋秋向来经不住他这么说，没一会儿态度就软下来了：“那你……那你稍微休息一会儿哦，打一会儿就要看书了哦。” 顾清池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满嘴敷衍地应声，但实际上眼睛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冷秋秋也没有察觉到他的敷衍，或者说他向来都是这样的，她已经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 反而她，在家里面也是千金大小姐，过的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就连脱下来的内裤都是阿姨用专用洗衣机洗的，但这会儿，却动作十分自然地给顾清池把有些乱的桌子收拾了一下，然后把他随手扔到沙发上的书本放在了应该放的位置。 她收拾的时候，顾清池都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自己打自己的游戏，收拾完了，他才匆匆忙抬起头看了一眼：“谢谢我的秋秋~” 冷秋秋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红晕，不怎么自然地应了一声。 她这幅样子看着乖得不行，顾清池看得心里面都在发痒，等着团战打完之后，他才招了招手，示意少女过来。 他一下把少女抱在了怀里，嗅着少女身上独有的体香，他舒服了，继续打游戏。 冷秋秋愣了愣，整张脸都红了，刚想动一下让男生放开她，男生却又开始了游戏。 算了。 这个时候打扰他打游戏，他会超级凶。 冷秋秋叹了口气，然后自己拿出了手机玩儿。 她不打游戏，实在也没什么好玩儿的，看了一会儿小说觉得没什么意思，突发奇想，点开了她男朋友哥哥的大学表白墙。 听说这种大学的表白墙可多瓜了。 确实是这样，她随便一刷，就惊呆了！！！！ 这上面提到了她姜落姐姐的名字！！！ 啊…… 她挨着刷下来，看到说姜落不好的言论就挨个儿举报，看到说姜落好的就点赞，但看到有人说顾清寒配不上她家姜落姐姐的时候，她犹豫了。 这个顾清寒，一看就是她男朋友的那个哥哥。 她其实是想说，姜落姐姐那么好，没有男的能配得上她，但是这男的又是她男朋友的哥哥…… 冷秋秋纠结了一下，那句配不上还是没有说。 顾清池又打完了一局，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在少女玲珑剔透的耳垂上亲了亲，感觉到后者身体微微颤了颤，他得意地笑了笑：“在看什么？” 冷秋秋脸颊红得不成样子，把表白墙上的话跟他说了一遍。 她以为，顾清池那么崇拜他考上了凉城大学的哥哥，肯定会为他哥哥辩解，说不定还会超级生气别人做个他哥，但出乎她预料的，他的关注点根本就没有在这上面。 不过顾清池的脸色确实很难看：“你说什么？” “他们说，姜落包养了顾清寒？！” 冷秋秋怔了怔，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想，只是又把校方发出来的的公告和那个人的道歉给他看。 但她没想到，看完之后，顾清池的表情变得更加铁青，直接把她的手机砸在了地上。 “他怎么这样？！！” “哐——” 冷秋秋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幅样子，被吓得身体都抖了抖，眼眶通红。 隔了一会儿，她才强忍着害怕，硬是挤出声音安慰：“清池，你别想太多。” “校方不都已经澄清了吗，清寒哥哥的能力有目共睹，根本就没有有后台的这种事，而且污蔑清寒哥哥的人都已经道歉了，也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到这会儿，她都还是以为顾清池是在为别人污蔑他哥哥生气。 “澄清？”顾清池冷笑了一声，表情阴鸷，“澄清了什么？” “校方和道歉的那个人，可完全没有说过顾清寒和姜落之间是明明白白的！！！！！” “这算什么？他算什么？！他顾清寒这是终于耐不住寂寞了——” 他说的话着实有些难听，冷秋秋都听不下去了，微微加大了音量，不赞同地看着他：“清池！！” “你怎么能这么说清寒哥哥！！且不说清寒哥哥和姜落姐姐之间，可能完全就没有这档子不清不楚的事，就算是有，也说不定是他们在谈恋爱……” “你平时那么崇拜清寒哥哥，你怎么能不相信他，而去相信一个外人说的话？！！” “退一万步……退一万步说，他们就算是真的有什么，那也是你哥哥为了你的身体！为了你们家里面的债务！！！” 顾清池都给听笑了。 这次和前面那次姜落和顾清寒一起来看他的场景不断在他的脑海里面闪现，他就说，怎么看顾清寒怎么不对劲，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一副清冷的性子，单单一个朋友的名义，怎么可能因为那点钱就对姜落眸光柔和成那样。 原来不是朋友。 是早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的金主大人？！！！ 他的表情更加阴冷，“什么是为了我？！什么是为了我？！！” 他厉声质问，“要是为了我才出去卖，那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做了！！为什么要等到今天？！” “他要是为了我！他怎么可能这两年内看着我生不如死？！！！什么为了我？都是他自己耐不住寂寞，拿我给他带什么冠冕堂皇的帽子？！！！” “我又没有求着他！！！！” 顾清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苍白的脸色已经涨得青紫，“顾清寒他就是下贱！！！爸爸，妈妈！！你们让我跟他学习？难不成是让我跟他学怎么出去卖吗？！！” “姜落也是！！！顾清寒这么容易就卖给她，说不定还卖给别人过！！！那么一个什么人都能用的二手货，她就那么缺人艹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冷秋秋早已经挣脱了他的怀抱，站在病床前，大声反驳。 她审视着面前这个表情疯狂充满了恨意的少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认识他了。 说顾清寒还好，她毕竟没有跟这位男朋友的哥哥接触过，但姜落姐姐不一样—— 姜落姐姐这么好的人！！！他怎么敢？！怎么敢用这种肮脏污秽的词语去侮辱她！！ 她还准备为姜落说话，但还没开口，却见少年仿佛是这么气极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这样，他也一副喘不上来气的模样。 冷秋秋愣住，“清，清池？” 跟着，她还没反应过来，顾清池就捂着心脏“噗”一声呛出了大口的鲜血。 “！！！！” 冷秋秋是真的快要吓疯了，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血。 她手脚冰凉，她以为隔了好一阵，实际上也就过了一两秒钟的时间，脚都不停地往外面跑：“医生哥哥！！！” “医生哥哥！！救命！！！” * 顾清池被自己气得生命垂危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姜落和顾清寒还在吃饭。 听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顾清寒“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脸色难看得不行：“为什么？” “不是说他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吗？！！” 医生着急得不行，语速快得像是说出来的话烫嘴：“家属快来医院一趟，患者还在抢救，病危通知书需要人签字……至于患者是怎么出事的，你先来了我们再详谈。” 姜落并没有听清楚医生到底给他说了些什么，但是看他这反应，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他医院里地宝贝弟弟出事了。 说实话，那倒霉白眼狼小孩儿出事她还挺高兴的，但是她家白月光担心成这样，她就不太快乐了。 本来她是打算直接陪小玫瑰去医院的，医院里有什么缴费，她这个免费ATM也必须得在，但是在路上的时候，公司梁助理那边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什么文件着急用，她必须要回去签字。 这就很尴尬了。 姜落稍微思考了一下，让司机把她中途放下来，她自己去搭公交，让司机把顾清寒先送过去。 等她弄完了一切再去医院的时候，顾清池那傻逼已经抢救完了脱离危险了。 而她家小玫瑰，在抢救室外面倚着医院惨白的墙站着，面前有个红着眼眶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都怪我……” 姜落挑了挑眉，走近了才听清楚小姑娘在说些什么，“我看到表白墙上说的，他一问，我就随口回答了。” “然后……然后我就没忍得住，跟他争论了几句……都怪我，要是我考虑着他的身体情况，清池就不会……清池就不会吐血……” 哟，还吐血了呢。 姜落眸光闪了闪，更快乐了。 只不过怎么还没死。 啧，祸害遗千年。 这么一想，她又有点子嫌弃。 而小姑娘面前的顾清寒却一直没说话。 虽然顾清池已经脱离危险了，但他现在的脸色跟来医院的时候比起来，更难看了很多。 他弟弟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儿，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怪人家小姑娘，是他的错。 这种事情，瞒得住一天，怎么了没瞒得住一辈子呢。 顾清池总是会知道的，不过没想到，连一个月他都没有瞒得过去。 他不说话，冷秋秋就更害怕了，因为她的手机已经被摔碎了，这个时候，就连联系她家里面人的机会都没有。 她眼泪掉得更勤，也不敢说话，就这么抽抽搭搭地站着。 还是姜落轻啧了一声，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别哭了。” 小姑娘吓得抖了抖，扭头过来看她，姜落这才发现她见过这小姑娘。 姜落乐了，想到病房里面躺的人是顾清池，她十分诡异地顿了顿：“你是顾清池小女朋友？” 冷秋秋刚才见到姜落姐姐的喜悦还没落得下，直接身体又僵住了：“啊……” 她吞吞吐吐的，姜落也懒得等她回，“你先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毕竟是个小白兔一样的丫头，太晚回去不安全。 她招了招手，让司机送她回去。 冷秋秋站着没动。 顾清池毕竟是因为她才这样的，虽然她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但是现在走了，她实在是于心难安。 姜落眯了眯眼睛，大概看得懂她的意思，却不太理解。 说真的，要是她，呆在这儿也没什么用，早就得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是她不正常，人家小姑娘可是个正常人。 诶，难搞。 “这样吧，”姜落顿了顿，有点苦恼道：“你先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冷秋秋红着眼眶，跟只小兔子一样连连点头：“好，谢谢姜落姐姐。” 姜落把手机递给她，但小姑娘点了几下之后，发现打不通，她怔怔地又看向了姜落。 诶？怎么会呢？ 姜落眨了眨眼睛，突然，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什么：“你叫什么来着？” 【冷秋秋。】 “冷……冷秋秋。” 第73章 小玫瑰15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姜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系统有点子心虚地飞快解释：【她是冷悠悠的妹妹。】 姜落：“人是下午见的，你现在才说？” 006不敢说话。 他下午的时候闲得无聊，自己去随便找了部电视看，没太注意到外面。 是它失职了。 不过姜落也没怎么跟它计较，把冷悠悠的电话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 冷悠悠把原主当成眼中钉，没事做就去挑衅一下她，原主虽然没怎么把她放在眼里，但这玩意儿时不时地来骚扰一下还是挺烦的，她就把人给拉黑了。 姜落再次把手机递给冷悠悠：“不知道打不打得通，你姐说不定也把我拉黑了。” 冷秋秋愣了愣，再抬眸看姜落的时候眼睛更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才转身去另外一个角落里打电话。 这次倒是打通了。 姜落放了点心，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她家小玫瑰身上。 男生垂着眸，看不清楚神色，但不用想都知道，小玫瑰快要担心哭了。 姜落眯了眯眼睛，顿时就怜爱了，觉得这样的白月光真是可爱极了，比在床上的时候他着急进来，还不让他近皱着眉隐忍的时候还可爱。 我去。 好变态呀。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不过老是这么欺负人好像也不太行，姜落顿了顿，凑上前去：“哥哥？” 男生听到声音抬眸，那双桃花眼里的颜色更深了。 “没关系的啦，”姜落属实没有点亮安慰人这项技能，说话的时候语气僵硬得不行，“你本来都是为了他才答应我的嘛。” 说了两句话，她就开始原形毕露：“实在不行，小孩儿嘛，要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他不听话直接揍他一顿就行了。” “你这双手是握笔的，不会揍人，没关系的啦，我挺擅长的，愿意代劳。” 保证够疼，但死不了。 说到后面，她都给说兴奋了。 顾清寒：“……” 这语气听起来，她好像早就看顾清池不爽了。 不过经过她这么一打岔，他的心情还真就好了一点。 顾清寒长叹了口气。 那也没办法，清池都已经知道了，他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事实就是事实。 他们正说着话，没一会儿，里面的护工就出来说，顾清池已经醒了。 顾清寒瞬间朝着里面看过去，后面已经打完了电话，被她二姐训得跟只委屈小狗狗一样缩在角落里的冷秋秋也凑过来，他们两个看着看着就想挤进去，还是姜落把人给拦住了。 很快，一大堆医生护士就涌进去，各种检查了一阵之后，一个白大褂走出来，取了口罩：“人已经醒了，已经暂时脱离危险。” “还是那句话，患者虽然人年轻，术后恢复情况和身体排异反应都比较乐观，但是也还是要注意他的情绪。” 顾清寒连连点头，医生说完之后，规规矩矩地给他敬了个礼。 医生躲了一下，有些无奈：“不用，这本身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现在患者需要休息，你要进去看一眼吗？看一眼就要出来。” 顾清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进去。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确实做都做了，再逃避又有什么用。 姜落本来不是家属是不能跟着进去的，但是这VIP病区的医生基本上都认识她，她要跟着进去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顾清池。 这小子，之前明明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其他的状况都还可以，非就要装得自己跟要死了一样，现在他倒是满意了，一身都是血，护工还没来得及给他擦洗，脸色都不是苍白色了，因为失血过多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眼圈青黑，看上去都觉得吓人。 嗯，这模样他自己应该满意了。 姜落哼笑了一声。 与她完全相反的，旁边的顾清寒眉头皱得很紧，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又是自责又是疼惜。 “清池……” 顾清池听到他的声音瞬间睁开眼睛，见到确实是他，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骇人，眼神看起来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你还敢来看我！！！” “你把我气成这样，你还不满意，你要我死了是不是才算数？！！” “顾清寒！我说在嘴里都觉得恶心——咳咳咳咳——” 他情绪更激动，一连串的咳嗽像是鱼吐泡泡一样吐出来，旁边监控他身体情况的机器“哔哔”地响起来，顾清寒都来不及说句话，就被后面涌进来的医护人员挤了出去。 他只能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里面的医护人员忙来忙去，等他们再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最后，之前负责跟他们交流的医生走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顾啊，你这……” “清池现在对你的抵触情绪挺强烈的，他不愿意见你，你就先不见叭，小孩子嘛，都是这个样子，他现在身体不好，顺着他就行了。” 顾清寒很低地应了一声。 姜落本来是想把他先带回去的，既然都气不到顾清池那个傻逼，那在这儿等着也没别的意思。 但她家白月光不愧是圣父，都被指着鼻子这么骂了，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非得就要呆在这儿守着他便宜弟弟。 啧。 姜落有点烦，又拿他没办法，只能让医院先给她找一间病房，让顾清寒休息。 强行拎着她家小玫瑰去洗漱之后，她才注意到了另外一边，怯生生看着她的冷秋秋。 嗯？ 姜落都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孩儿竟然还没走，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这儿？” 她的语气不怎么耐烦，但冷秋秋也不在意：“姜落姐姐，谢谢你。” 不仅是为今天的事情，还有小时候的事。 都很谢谢。 姜落没明白她在谢什么，不过懒得跟她废话：“你家里来人接你了吗？没人的话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冷秋秋半点都不在意她敷衍的态度，摇了摇头：“不用了姐姐，我二姐来接我了。” 姜落点头应声，大概明白了。 冷悠悠那家伙，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之前在她这儿吃了亏，肯定是不愿意出现在她面前的。 冷秋秋弯着眉眼朝着她笑了笑，又说了声谢谢之后才转身走了。 这下姜落才算是真正空下来。 她这具身体着实没什么用，明明这一天里面都没做什么事情，这会儿一松懈下来，整个人都觉得疲惫得不行。 她本来只是想坐在病床边休息一下的，但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于是，等着顾清寒洗漱完从卫生间里面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女生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身上的卫衣外套都还没脱，人就已经窝在被窝里睡着了。 房间里面开了暖气，可能是睡得有点热，她已经把鞋子踢掉了，卫衣外套扯得乱糟糟的，里面打底的白色长袖领口也乱，露出了半截引人入胜的锁骨。 脸颊也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在眼窝下投下了一片小小的阴影，她本来就长得乖巧，这会儿睡着了，浑身的嚣张都隐匿不见，更是乖巧得不行，看着小小的一团，只看一眼，让人心都跟着软下来。 顾清寒动作一顿，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想帮她先把衣服脱了再睡。 但谁知道，这家伙的感知真是出人预料的敏锐，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女生的卫衣衣领，她就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亚麻色的杏眼里面清澈见底，一点都不迷糊，清醒得顾清寒都差点以为她刚才根本没睡得着。 “……” 顾清寒愣住，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 他这动作，怎么说都有些像那种趁着别人女孩子睡着了，偷偷占人便宜的流氓变态。 但只是一两秒钟的时间，她像是确定了面前的人是他，又倏地放下了戒备，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地自己伸手搂他的脖子。 “哥哥……” 她黏黏糊糊地喊，尾音听着像是那种要化了的甜糕。 “哥哥……你不要伤心。” 顾清寒指尖都轻轻颤了颤，隔了一小会儿，他才低哑着声音应了一声：“嗯。” “外套脱了再睡……落落。”唇间吐出这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耳根都在发烫。 女生迷迷糊糊地好像已经又睡过去，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身边是他，对他的动作格外配合。 配合得好像……随便做什么都能被允许。 脑海里只是微微闪现出这个念头，顾清寒就很快抑制住了。 他怎么配。 他对于姜落而言，只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玩具。 他怎么配…… 这么一想，他甚至都不敢直视床上的女孩，仓皇地别过了头。 就连他的弟弟顾清池都说，那种交易，他连说在嘴里都觉得脏。 姜落，姜落她只是觉得好玩儿，才在他身上投入这么多，他怎么配说喜欢她，怎么能这么……折辱她。 顾清寒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克制住了那种躁动的想法。 他本来想的是跟姜落一起睡的，本来他们在姜落家里也是这么安排的，但是这会儿，他突然就不敢了。 最后，男生背影微微透着些许佝偻地走到了沙发旁边，也没有拿被子，就这么裹着被子将就了一晚上。 * 姜落这一觉足足睡够了十二个小时，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间。 她睁开眼睛之后，下意识地去找她家小玫瑰的身影，没找到人，不太开心地皱了皱眉，自己爬下床穿鞋。 但她真是对这具身体的虚弱程度一无所知，刚想穿鞋，脑袋就一阵头晕目眩，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住床，但谁知道看到的只是一个虚影，扶了个空，直接摔到了地上。 她人都给摔蒙了，本来刚才还有点子困意的，这会儿直接清醒得不行。 艹。 还能这么着的？ 【噗……】系统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得住：【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也有这个时候！！！】 姜落笑得十分核善：“闭嘴，谢谢。” 系统：【……】 行叭，说不过它就开始威胁。 哼。 而姜落，本来想着自己扶着床坐起来，但动一下就觉得周围都晃得不行，只能就这么在地板上坐着。 还幸好这开着空调，不然她这个身子骨说不定冷都能冷出点问题出来。 还幸好，她没等多久，原本雇来照顾顾清池那小崽子的保姆就来了，看到她坐在地上，简直是大惊失色：“小姐！！！” “姜小姐姜小姐！！！”她扑着过来把姜落慢慢地扶起来，然后倒了杯水合着糖给她喝。 “好点没有，小姐？！” 姜落这才缓过了神，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嗯。” “多谢。” 她这声多谢真的是说得情真意切。 保姆都觉得受宠若惊，“姜小姐，不用不用，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您等一下，我之前回去做了饭，一会儿就让人送过来了，您先吃点。” 姜落摆了摆手，她这会儿但是不饿，只是有点想哕：“顾清寒呢？” “顾大少爷……顾大少爷在二少爷那边。” 保姆说得都有些胆战心惊的。 本来她是负责在医院里专门照顾顾清池的，顾清寒今天早上大清早地就去了那边病房外面守着，就让她过来了。 结果没想到，她就只是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姜小姐就被摔了。 这本来就是她失职，要是姜小姐因此把她给辞退了，那她也认QAQ。 但她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也不怎么好说话的姜落并没有怎么跟她计较，只是让她扶着去了顾清寒那边。 没办法。 以她家小玫瑰的性格，去顾清池那边，肯定是要受欺负的。 果然，很快，事实就印证了她想的没错。 她到的时候，在门外就听到了顾清池嚣张的声音：“别说你是为了我，你要是真的是为了我，怎么到这会儿你才去卖？” “你就是存心看着我，这两年生不如死！！顾清寒，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你是怎么答应爸爸妈妈的？！！！” 第74章 小玫瑰16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跟着，姜落就听到了一声闷闷的，什么重物砸到人身上的声音。 啧。 姜落眯了眯眼睛，听不下去了，这小白眼儿狼怎么回事，这么能造的？ 她走进去，这才看到刚才砸到她家小玫瑰身上的东西是一个瓷水杯，看起来挺沉的，经过这么一遭竟然都没有碎，就不用想都知道咋带人身上有多疼。 女生的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看向了顾青池。 后者只觉得像是被那种电视剧里面来自阴间的厉鬼盯上了，后背发凉，但他硬是没有退缩一下，反而嘲讽地看向了顾清寒：“哟。” “不愧是花了巨款买来的性玩具，这么护着你呢。” 顾清寒只垂着眸，没有说话。 姜落火气上来了，比他说的话还阴阳怪气，“怎么，你这么生气，是因为这两年过得不好，没富婆看得上你，给你花钱吗？” “也是都长得丑了，嘴还不会说人话，也怪不得卖不出去个好价钱。” 顾清池被她一下气着了，他不敢怎么跟姜落说话，就只去为难顾清寒：“你就让她这么跟我说话？！！顾清寒，你就让她这么跟我说话？！！！” 而后者，眸色沉沉地看了一眼姜落，依旧半句话也没有说。 姜落继续趁机开嘲讽：“不然呢小白眼狼，什么叫我这么跟你说话？你可别忘了，你还能活到现在，都是你爹我给的钱。” “那么看不起，这么觉得你哥的钱脏，那你这病就不要治了呀，有谁拦着你吗，你不想治你自己出院啊？” “自己想死就死远一点，随便找个没人住的楼跳了，还别告诉你哥，你知道你哥心软，如果只是想随便装一装闹一闹，就跟他说，真像你自己说的那么有骨气，就自己悄悄地死。” 啊…… 终于爽了。 天知道她早就想把这玩意儿先砍了算了，现在虽然还不能直接摁死，但是动嘴过过瘾也是好的。 顾清池是真的要被她气疯了，乌青的脸颊气得通红，“死就死，你以为我会稀罕你那点臭钱吗？” 姜落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哦。” “你不稀罕，你不稀罕那点钱还给我呗，这样吧，反正我是知道你是个小废物，肯定是还不起这个只够给我买个包的巨款的，那怎么办呢，我是个成年人，当然只能让着你咯。” “钱还不上，你这命又是我的钱救的，那你就把命给我呗，这楼就挺高的，刚巧，”她扬了扬下巴，指向另一边的窗台：“没有关窗，你跳。” 顾清池被她带动了思绪，跟着往那边看过去，当即就咽了咽口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21楼。 人跳下去，血都得溅得有两三楼高。 姜落看出来他害怕，可没打算放过他：“害怕了？不是刚才还这么骂你哥吗？你觉得脏，你这条命还是你哥用钱换的，那你就把这条命还回来呗。” “就区区二十几层楼，闭着眼睛一下就下去了，没几秒钟就落地了，快得很，都不用你挣扎的。” 我去。 顾清池更害怕了，甚至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姜落嘲讽地扯了扯唇角，“不敢？” “废物。” 顾清池最听不得别人这么说，他就算是不敢，也绝对是不可能承认的。 更何况是从这个女人的嘴里面说出来，他当即哼了一声：“还给你就还给你！你当我是顾清寒，我稀罕？！！” 他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 但实际上，他一边动作，眼睛却一边一直紧紧地盯着顾清寒。 他知道的，从小到大，顾清寒都是最心疼他的，甚至有时候，比他们父母都更加心疼他，他长大了之后，甚至都怀疑过是不是顾清寒欠了他什么，现在对他好都是在还债。 他不信他都表现出想死的念头了，顾清寒还能无动于衷，真这么看着他从这21楼一跃而下。 但实际上，他想得太多了，他哥哥顾清寒还真就没动，那双深色的桃花眼有些淡漠地盯着他，像是认定了他不敢。 ——呵，他不敢？！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还真就没有他不敢的事情！！！ 没有人阻拦，他很快走到了窗户边上，这个窗户是落地窗的样式，但是可能是害怕病人想不开，下面半截安装了栏杆。 但事实上，这个栏杆并没有起到什么阻挡作用，反而让人想要跳楼的时候，更好爬上去勾到上面可以完全打开的窗户。 顾清池注意到这房间里面另外两个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 他哥哥顾清寒眸色很沉，看不出来究竟在想些什么，而另一边的那个贱女人姜落，满眼都是轻蔑，一副完全不相信他真敢跳的样子。 呵。 都以为他不敢，那他悄悄就要跳了给这两个人看看！！！ 顾清寒可是答应了爸爸妈妈要照顾他的，何况他现在可是顾清寒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知道这两点，他现在才敢在这个人面前这么肆无忌惮。 他对顾清寒这么重要，要是顾清寒看着他死了，那他后半辈子该多后悔！！！ 活该！！！ 谁让你出去卖，谁让你任由这个贱女人欺负我！！！ 而姜落那个贱人，她家里面虽然有钱，但是这个医院又不是她家开的，何况医院里还有监控，他死了，她一定会因为他受到法律的惩罚！！！ 就算是姜家硬是把她保下来了也没关系，他的死会成为顾清寒一辈子的阴影，让他一辈子都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一辈子都在后悔，这样的他，难不成会不为他报仇？ 这样一来，姜落和顾清寒之间，永远有个他插在中间，他们两个人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这么一想，他心里面真是痛快极了，越发勇敢地伸出一只脚站上了栏杆。 然后…… 他颤颤巍巍地又收了回来。 我去。 下面好高。 是真的很高，凉城这个季节多雾，从这里看下去，云雾缭绕，就像是站在了半空中，都看不清楚下面的景象。 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下面，也真的是从来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吓人的。 光是看看腿都软了，那要说就这么跳下去……尸体可能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我去。 顾清池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在下面血肉横飞的模样，硬生生被吓得倒退了一步。 姜落当场嗤笑了了一声：“不是不怕吗？你跳呀，你退什么？” 顾清池看向了顾清寒，真的特别想他哥哥生气起来大喊一声，“顾清池给我滚回来。” 或者说，他当场发病，跟昨天晚上一样，被气得吐血，然后被拉回去急救。 但是很遗憾，虽然医生说还是不能让他受太大的刺激，但是经过了现代高科技医学的救治，他现在的心脏还挺健康的，不管他怎么想，身体都没有出一点毛病。 卧槽…… 顾清池僵在了原地。 他脑袋转得飞快，很快就再次硬着头皮开口：“我不是害怕。” “是我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比较善良，我害怕跳下去会砸到人，这对于别人来说不就是无妄之灾吗，我跟你们这些恶心，赚黑心钱的资本家不一样！！” “哦，”姜落表示理解：“行啊，我可以马上打电话让人疏通，不让别人打扰你。” 她说到做到，话音还没落，就摸出手机打电话，把这个意思吩咐了下去， 顾清池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还能有这个操作的，他们顾家之前也还算有钱，但是跟现在的姜落比起来，确实不值一提。 至少他们顾家是做不到像姜落这样，没有理由随便就能让一个公立医院为她空出一个地方来。 现在唯一的一个理由也没有了，他……他总不可能真跳下去死了叭？ 他觉得顾清寒恶心，但是，也不能他死啊，顾清寒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他自己都没有名誉扫地，让人唾弃，他这个无辜的人为什么要去跳楼？ 但现在姜落那个贱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明摆着就是看他笑话…… 顾清池用力地咬了咬下唇，看向了顾清寒。 他这个眼神，跟之前在病床上装乖的模样一模一样，姜落看着就烦。 然后，不出预料，这招对于她家白月光也是真的奏效，男生低声开口：“回床上去。” 姜落幽怨地看向了他，他别过了头躲开姜落的视线。 他当然知道姜落是在为他出气，为他鸣不平，但是……他就是欠顾清池的。 顾清池一辈子都是他弟弟。 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姜落懒得理他，而另一边的小白眼儿狼，像是得到了圣旨的太监一样，特别拽得瞪了她一眼，大摇大摆地坐回了床上。 “我不是怕死，”他大爷一样地坐在床上指点江山，“是不想因为你们这对狗男女死——” “顾清池！”顾清寒蓦然出声，眸色冷下来。 他欠顾清池的，顾清池怎么说他都没问题，但是姜落不欠他。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生。 女生看起来还是挺生气的，双手环着胸，本来有些苍白的脸上都多了些血色，看起来像是实在不想看到顾清池了，整个人都不怎么耐烦。 但还是漂亮的，整个人身形又羸弱得像是枝头被风吹得飘摇的粉色海棠花，惹人怜爱得不行。 更何况，姜落在这个交易里，付出的本来就远远大于她应该付出的。 顾清池不应该这么说他。 他是真生气了，顾清池看得出来，他本来还想反驳，但是还是害怕地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这个时候，门外拎着饭盒看了许久的保姆终于大着胆子敲了敲门，“小姐，午饭到了。” 姜落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 而床上的顾清池眼睛一转，看向了他家小玫瑰：“你不是说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吗，坚持到现在是为了我，出去卖也是为了我，你喜欢立这种人设？好啊，那我成全你。” 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恶劣的快感，虽然姜落之前就知道他对顾清寒的崇拜一眼看去就假的要死，但现在看到他这样，都还是眯了眯眼睛。 啧。 真的，手好痒啊，另外一种蠢蠢欲动想揍人的手快要长出来了。 可恶。 “你来喂我呀，我现在的身体成这样，本来就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做出这样厚颜无耻的事情，我原本已经恢复的很好了，绝不会再进ICU。” “我的好哥哥，”他恶劣地笑着，“你来喂我呀。” 顾清寒顿了顿，竟然真就走过去把饭盒从保姆阿姨的手里面接过来，然后准备一口一口喂他。 但顾清池这小傻逼才没有这么简单。 他别开头，表情阴冷，一边说一边得意洋洋地看向了姜落，“你别靠近我。” “你这么脏，都没有半点自觉的嘛，跪下，喂我。” 就要让姜落这个贱人看看，她在乎的人，是被他怎么踩在脚底下的。 姜落：“？？？” 我去，让你几分，这小傻逼还真的摆上谱了，她就说嘛，小孩儿该揍就得揍。 这已经很过分了，但是！！！更让她震惊的一幕很快出现—— 她家白月光，她都从来舍不得这么折腾的小玫瑰，沉默了几秒钟，就在顾清池都要忍不住再次开口嘲讽的时候，他竟然真的腿一弯，就想要跪下去。 艹。 这次姜落是真的忍不下去了，直接过去把人扯上来，然后一巴掌甩在了顾清池的脸上。 “啪——” 这巴掌声清脆得，直接让外面本来探出头来看他们里面动静的保姆都牙酸地躲了回去。 她半点没有收着力道，虽然这具身体身体素质着实不怎么样，但终究是个成年人，而顾清池又是个从小被家里人宠着长大，半个巴掌都没受过的废物，这一巴掌直接给他干蒙了。 “姜落——”等着他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要面容狰狞地扑上来打回去，但又被姜落一脚踹回了床上。 她还是收着力道的，以她家小玫瑰的这圣父性格，要真把人弄出了点什么毛病，他们俩之间一准儿得有隔阂。 所以，她本来那一脚都是正中人胸口的，但是中途又硬生生地顿了顿，然后踹在了小傻逼的腹部。 第75章 小玫瑰17 但这也够顾清池这个小废物受的了，在床上捂着肚子半天没抬得起头。 等着他再抬头看的时候，姜落那个贱人已经把顾清寒给拽走了，只剩下保姆在门外暗戳戳地观察着他的动静，犹豫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顾清池真的要气疯了，把床上的东西一股脑地朝着保姆那边砸过去，“看什么看傻逼玩意儿？！！！” “就你一个伺候人的，也配看本少爷的笑话，傻逼，狗跟你家主人一样恶心！！！” 但他扯床单的时候扯得太用力，又因为自己就在床上，结果刚好把自己带到了地上，摔得他“哎哟”直叫唤。 保姆本来还觉得姜落那一脚踹得有点重，但现在就只剩下觉得他活该了。 又想着，这工作虽然给钱给的多，但是天天受气，说不定老了都得少活两年，干脆辞了算了。 她直接连叫医生都不想了，面无表情地朝着顾清池tui了一口，又害怕这神经病犯病打她，飞快地跑了。 * 姜落直接拎着人坐上了回家的车。 她现在还有点气，一点都不像跟旁边这个好像都没脾气一样的男人说话，自顾自地别开头，看着窗外。 但是这人也真是，明摆着她就是生气了嘛，这人竟然还是一副垂着眸，说半句话像是能要他命的样子。 姜落……姜落更气了！！！ 006看着都想笑，这个时候的疯批宿主显得终于没那么疯批，像是个真正的二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儿一样，看着可爱多了。 它暗暗笑了笑，笑完了，才稍微正色了些许：“宿主，攻略对象两兄弟的关系有些不对劲。” 姜落没什么好脸色：“还用你说。” 她也是有眼睛的好叭。 顾清池还好，这小子就是被宠坏了，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白眼狼性格，本来就对她家小玫瑰没什么真心实意，说什么崇拜他都是装的，可能心里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好不容易抓到他向来光风霁月的哥哥的把柄，直接整个人都膨胀了。 但她家小白月光就不怎么对劲了。 确实，顾清寒确实是一个圣父性格，但是这也太过了，他要是把那小白眼儿狼真当弟弟，他才不会把弟弟宠成这样。 他的这些种种行为，更像是……在还债。 就跟之前姜落去他家，看到的那些债主们对他做的一样，因为他是欠他们的，所以不管他们做什么，顾清寒都没有想过要换个住址躲着他们。 但是，他们都是亲兄弟了，还能欠什么？ 原本的剧情里…… 系统很快查阅了一下原本的剧情，摇头：【宿主，原本的剧情并没有说过这方面的事情。】 这就很有意思了。 经过这么一遭，姜落的情绪好了一点，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旁边的男生身上。 男生看起来还是之前的那副样子，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面。 姜落还真就见不得他这副模样，直接把人给拽过来，问：“你这么宠着他做什么？” 这个“他”当然是指的顾清池那个小白眼儿狼。 真的是，她以前都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要是她敢像顾清池那个小傻逼一样这么跟那个人说话，好几年的小黑屋肯定就得等着她。 男生嘴唇动了动，看起来想说什么，但又没有，只是低哑着声音道：“他是我弟弟。” 呵。 姜落都给听笑了：“他可没有把你当做是哥哥。” 顾清寒闻言，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双桃花眼眸色很深，里面的凄寂看得姜落都微微愣了愣。 他好像不希望她继续说下去了。 但姜落偏不。 甚至，一股无名的怒火直直地冲向了她的天灵盖，让她整个人都绷直了。 这人……这人真是！！ 她都没有这么作践过他，顾清池那个小傻逼怎么配？！！ 她早就该——早就该一剑把那小傻逼给捅死，免得现在冒出来碍眼。 她板着一张脸，在下车的时候把顾清寒扔在后面，一个人飞快地往前面走。 司机大叔看得都啧了一声，说真的，他都好久没有看到过他家小姐这么生气了。 因为身体不好，情绪波动过大很容易就会进医院，所以他家大小姐从来都是表情淡淡的，只有碰到了这个穷小子，她的情绪才像是古井终于泛起涟漪。 但是现在，嗯，真生气了。 难哄咯。 司机大叔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后面的顾清寒，见这傻小子呆愣愣的，他恨铁不成钢道：“诶，你这小子。” “人小姑娘这么生气，你不追上去哄哄？！” 顾清寒苦笑了一声，没说话。 哄？怎么哄？ 他当然知道姜落是因为什么生气的，但是……顾清池是他的弟弟。 他就是，欠顾清池的。 唉。 他微微叹了口气，但也还是跟着加快了脚步。 回到姜落家的时候，姜落已经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 顾清寒有些无奈，弯腰把地上她刚才随意脱了的鞋子在鞋架上放好，然后想了想，这才转身进了厨房。 他记得，姜落前不久才醒过来就来找他了，应该是没有吃午饭的。 他厨艺还行，顾家还没有破产的时候就经常给母亲煲营养汤，顾家破产之后，为了节省，他也基本上都是自己做的饭。 而顾清池被惯坏了嘴刁，又爱面子，把饭盒带到学校必须要饭菜色香味俱全，不然他就觉得丢脸。 这么过了两年，就算是个手废也该把厨艺练起来。 他想着姜落的身体不好，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都没怎么吃饭，就熬了一锅皮蛋瘦肉粥。 这次女生应该是真被他惹生气了，皮蛋瘦肉粥的香味在三百平的屋子里满屋子乱窜，要是平时，姜落早已经像是只小狗一样窜出来，缠着他问做了什么。 但现在——顾清寒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房门——半点反应都没有。 行叭。 他又叹了口气，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毫无动静，他顿了顿，干脆直接推门进去。 女生正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边的秋千上面，背影看起来格外的羸弱，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板着一张脸转回去。 这样子，真的很像是一只闹别扭的小猫咪。 顾清寒心脏都好像软下来一块，轻声道：“来吃点东西。” “皮蛋瘦肉粥，你喜欢的。” 姜落本来是很想有骨气的拒绝的，她现在还在生气，吃什么吃？！！ 但是，刚才关着门，粥的香味都透着门缝都传进来，而现在门大开着，什么味道她是闻得一清二楚。 这他喵的……谁能拒绝？谁能拒绝？！！ 更何况她从昨天晚上饿到现在！！！ 她瞬间什么骨气都没有，就想着从秋千上下来，但是一时之间忘了这具身体是个脆皮，而且又在这儿一动不动地坐了半个多小时，稍微动一下就觉得头晕目眩。 而她身体一晃，这个秋千也跟着晃，这一下把她都给吓了一跳，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又像是被吓懵了的小猫咪，两只爪子紧紧地扒拉着秋千的边缘。 虽然很不应该，但是顾清寒是真的被她可爱到了。 她知道姜落这个时候可听不得别人笑她，所以他走过去帮她稳住秋千的时候都忍住了笑，但实际上，他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笑出声，然而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面却满是笑意。 姜落：“……” 她耳朵悄然红了，脸上却还板着：“笑什么笑？” 顾清寒当即配合着收了笑意，这会儿也不期望她自己下来了，干脆走出去盛了一碗粥，自己回来喂她。 他实在是难得有这种觉悟，更何况男生本来就长得好看，垂眸细致地吹着粥的时候，应该没几个人能拒绝。 姜落被哄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轻哼了一声，这个时候也露出了难得的乖顺，喂一口就吃一口。 顾清寒看得整颗心脏都软了，估摸着她脾气差不多过去了，才低声道：“别生气了，可以吗？” 姜落又哼了一声，虽然还是没个好脸色，但整个人都比之前柔软了很多。 她生气，本来就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消气的，她扬了扬下巴，提要求：“行啊。” “我已经给顾清池请了保姆，你不许再去医院看他，不许再将就他，他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顾清寒微微蹙眉。 姜落看他这样子就来气，凶巴巴地问：“怎么？不行？！” 顾清寒低声道，还是那句话：“他是我弟弟。” 姜落火气说就又上来了：“我不管顾清寒，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不许再去看他。” “别忘了，他在医院治疗的所有费用都是我出的，你就是这么听你金主的话的？” 顾清寒微微一顿，却依旧没有点头。 “行，行。” 姜落是真的很多年都没觉得这么生气过了，她说出口的话甚至都没怎么过脑袋：“顾清寒，你这么有脾气。” “别忘了，你现在是卖给我的。” 听到这句话，顾清寒才终于抬起眼膜看过来。 他整个人都没有回过神来，姜落就欺身而上，也不知道女生身体那么羸弱，这个时候又是哪儿来的力气，硬是控制住了他的够难受不让他后退。 女生吻了上来。 说是吻，更不如说是在发泄心里面的情绪，但啃了半天，他都没有给丝毫的反应。 要是正常人，面对这么一块木头早就放弃了，但姜落不一样，她是真被气着了。 没反应？ 可以，她总会让人有反应的。 她直接把人推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男生。 顾清寒有了一种预感，大致猜到了她想做什么，下意识地想挣扎，但姜落很快制止了她。 女生现在的眸色冰冷得近乎无机质，她的胸口起伏很大，但表情却冷静异常，依旧是居高临下地冷冰冰地，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傲慢道，“不听话的玩具。” 顾清寒瞳孔微微一震，跟着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你别——姜落！！！！” 姜落眸色微暗，动作半分都没有停，直接随手抽了一条丝带把他的双手绑了起来。 “装什么，”她淡定地伸手在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顶起来的部位摸了一把，“挣扎得那么厉害，还不是有反应了？” 顾清寒死死地咬着下唇，满脸的难堪，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女生是真的把他当成玩具，跟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之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朦胧的暧昧，而这次，是很明确的为了性而性。 他是姜落闲暇时无聊买的性玩具。 这个认知在他的脑海里前所未有的清晰。 做的时候，感觉跟之前一样，也不一样，他是真的觉得屈辱。 姜落在用性侮辱他。 顾清寒死命地咬着下唇，明明他眼尾都已经染得通红，深色的眸子里满是朦胧的水意，但他就是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很明显女生也是没什么兴致的，最后弄完之后特别潦草地擦了擦，就滚一圈自己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房间里静下来。 过了很久，顾清寒才费劲地解开了丝巾坐起来。 他看向了那边的女生，后者一动不动，只有胸膛的部位在微微起伏，看不出来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他其实，不怎么怪姜落。 姜落本来就是为了他好，说得也没错，他确实是她买的玩具，他也确实不听话，但是……顾清池是他弟弟。 他欠顾清寒的。 他默了默，也没有第一时间去穿衣服，就这么站起来，转身就要出去。 背后的女生不带感情地出声：“要出去，我就把你打断腿，关起来。” 她语气明明十分平淡，但就是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就连在空间里的系统都颤了颤，有点想开口劝。 但是它也知道，它家疯批宿主这次是真生气了，比上次扶桑不相信她还要生气。 它硬是没有说出半个字，只有在心里面疯狂祈祷，这疯批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的诶！！！我去！！！攻略对象能不能不要挑衅疯批！！！！ 但顾清寒的脚步顿了顿，依旧穿好了衣服之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第76章 小玫瑰18 三百平的房子彻底恢复平静，隐约之中甚至还透露出了一股子冷寂。 系统都不太敢说话，隔了好一会儿，才小声提醒：【宿，宿主，攻略对象他走了。】 姜落没有理它。 系统暗暗叫苦，话说这又算是什么事呢。 攻略对象也是，他是正常人，可她家宿主不是呀，本来她脑袋就有毛病，你就不能让让她。 6的。 它家疯批宿主可真的是说得出该做的到的，这玩意儿言出必行，她说要打断攻略对象的腿，把人给关起来，没准儿是真的心里面已经在打算了。 我去。 它是真无奈了，在空间里面疯狂转了好几个圈圈，还是小心翼翼地鼓起勇气道：【宿，宿主，攻略对象这么做，肯定是他有他自己的理由的嘛……】 这次姜落终于有了反应，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很好，现在系统是真的半个字都不敢说了。 又这么沉默了一阵，它突然感受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宿主，你别躺着了，攻略对象被人带走了！！！】 * 另一边。 顾清寒从姜落家里出来之后，他其实并没有去医院。 他有一种，好像不知道应该去哪里的感觉。 可能事实确实就是这样，他很早以前，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刚才从姜落那儿出来得急，他随便披了一件外套，现在外面风一吹，还有点冷。 不过这也不怎么重要了，总归是他要为了那点没什么价值的脸面出来的，总不可能又自己悄悄地回去。 他都看不起自己。 ……也不对，他现在，身上还有什么能让人看得起的地方吗。 他知道顾清池是故意带着恶意说的那些话，但是事实上，他说的话也并不是全都没有道理的。 他确实……很脏。 本来开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脏，现在都卖了好长时间了，又突然觉得受不了的自己看起来好像更让人瞧不上。 当了婊子，还非要去列什么贞节牌坊。 他低低地笑了几声，跟着，笑意慢慢消散，又恢复到了刚才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 真的，他当然知道姜落是为了他好，姜落对他……可能也有那么一些朦朦胧胧的迷糊情愫，她见不得自己可能喜欢的人被这么折辱，生气很正常。 但是她不知道，这是他理所当然，要承担的。 就跟他父母从小到大跟他讲的一样，所有人都有资格教训顾清池，他没有，所有人都有资格说顾清池不好，他没有。 顾清寒闭了闭眼睛，又长舒了一口气。 离开是对的。 他这样的人，怎么配的上姜落呢。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女生眉眼弯弯，脸颊边上的酒窝浅浅的模样，心脏骤然疼起来，像是有一把钝得不行的刀在硬生生地剜。 他尝试着深呼吸，把这种锥心的感觉压下去，但是不管怎么样，都还是难受，最后，他也就随他去了。 也该他疼的。 他这样的人，跟姜落站在一起都是对她的玷污。 早就应该离开，他不配成为姜落的污点。 至于她花在顾清池身上的那些钱，算他欠的吧。 顾清寒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湖人说的，债多不压身就是这个道理，身上欠的东西多了，又多了一点，他麻木了。 他在外面走了一段路，自己其实都摸不清楚到底逛到了哪里，不过这会儿倒算是冷静下来了，准备打车去医院。 ……不冷静又能怎么办呢。 他又不可能跟父母一样，找个高点的楼直接跳了算了。 他不行。 他身上还有一堆债务，有顾清池，还……欠着姜落。 父母死的时候能把这些事都推到他身上，他死了，总不可能把这些都推到顾清池身上。 这个地方并不好打车，他好不容易打到车了，距离他这个地方又还有二十几分钟的车程。 他本来都打算就这么先慢慢地等着，但是没想到，这车还来得挺快。 司机直接停在了他旁边，然后说了他的手机尾号，顾清寒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副驾驶上：“去人民医院。” 司机笑了笑，“那你等着哈，小伙子，我还要先带你去个别的地方。” 顾清寒微微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后排，但还没看到人，身后就伸出了一只手，用带着一股刺鼻气味的毛巾捂住了他的嘴。 顾清寒心脏狠狠地提了起来，“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跟着，不管他怎么挣扎，眼睛也不受控制地合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等着顾清寒再醒过来的时候，入鼻就是一股雨水和着泥土和草木香的味道。 他微微一顿，没有睁开眼睛，就这么小心地感知着外面的情况。 他现在是被捆着手脚的，眼睛被蒙住了，嘴巴也被捂上了胶布，正被两个男人抬着走。 周围的环境应该已经不是在城市里，那种泥土和着草木香的味道虽然不浓郁，但是很新鲜，应该是才下过雨，也没什么人来的地方。 这是……绑架？ 他都不是顾家大少爷了，以前跟顾家有来往的人，哪个不知道顾家已经破产了，这是有多想不通，来绑架他这个穷鬼？ 也总不可能是他那几个债主，他们虽然很凶，但只图钱，对他们家的状况实在是了解得比他还清楚，他们巴不得他每时每刻都在工作，早一天把欠他们的钱给还上。 ……姜落……也不可能。 相处了这么些天，他也算是了解姜落的性格了，出来之前，女生虽然说是他要出去，就打断他的腿把他关起来，但要真是姜落的话，她绝不会选在这种地方。 她自己都要人伺候，怎么可能乐意到这种山里来。 想到这儿，十分不可救药地，他的脸上竟然抑制不住地多了一丝笑意。 不过很快，他就把笑意收敛下来，在脑海里把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想了一遍，实在选不出来有什么人有实力还有必要把他带到这里来的。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运送”他的这几个人好像就到了目的地。 应该是一个仓库，他之前为了支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庭，去找过类似的搬运工，仓库里面就是这种陈旧的味道。 他们把他抬进去，然后扔到了地上，这地上是水泥地，摔下去还是挺疼的，但是顾清寒为了维持自己还在昏迷的人设，硬是装着没出声。 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我去。” “想不到这人看着挺瘦，实际上重得跟石头一样，这搬他上来的这一段路，走得我都快肾虚了。” “他妈的，不说别的，真的是比跟女人在床上鬼混一晚上还要累我操他妈的！！！” 顾清寒有些惊讶。 他以为这件事是什么人让这两个人做的，但好像不是，他们的声音听起来挺年轻，语气也不像是为了钱穷途末路的人。 倒像是，在想给他一个教训。 顾清寒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这样就还好，不涉及别的，就好处理多了。 跟着，一个女声响了起来：“切，都说了少让你们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的混在一起，一天天的身体这么虚，连个瘦成这样的人抬着都费力。” 顾清寒微微一顿，这声音，他听着有些熟悉。 很快，事实就应证了这不是他的错觉。 刚才那两个男的苦笑了两声，说：“不是啊冷二小姐，虽然这小子看着瘦，但是是真的结实，而且他一米八呢。” “我们已经够讲义气了叭，都把他弄到这里来给你解气了，你还说我们虚。” 冷悠悠无辜地笑：“这不能怪我，谁让你们找这么一个地方。” “我只跟你们说在山里随便找个地儿，可没说让你们找的地方连车都到不了。” 顾清寒心里顿时有了谱。 看起来做这件事的人是冷悠悠。 这就好理解了，就如同他在KTV里面的那个经理所说，冷悠悠这个人小气得很，本来他拒绝她的包养，就已经足够惹怒她了，又加上她跟姜落不对付，对他下手，真是再正常不过。 这样就好了。 冷悠悠她虽然混，但还不至于要闹出人命。 旁边另外一个女生笑了几声：“行了行了，知道你们讲义气。” “不过悠悠姐，这就是你之前说想包养，但是没同意的那个？长得确实还可以嘛，身材也行，看着虽然挺瘦的，但是绳子一绑，身上竟然都还有腹肌。” 她舔了舔下唇，“这种货色，在床上可带劲儿了。” 另外一个男生笑起来，“你们还说他们俩，整天在女人床上鬼混，你们还不是这样的？” 女生笑：“我们可不一样，我们很挑的。” 男生：“对对对，要求很高，就是好不容易挑到一个好的，可以一起用而已。” “滚，”女生笑骂，“一起用又怎么了，一个玩具而已。” “我们可没有你们玩儿得花，你们一起用可是真的一起用，一张床上一起睡一个女人，我们可没有，也不怕得病，啧。” “得病？哈哈哈哈哈，小爷也怕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一起睡怎么了？你不服你也来呀，爽死你。” 女生哂笑：“就你，豆芽菜。” 冷悠悠失笑：“行了行了，吵什么？” “你们凑在一起就吵架，早知道不叫你们两个来了，还有，咪咪，我要是睡到了怎么可能不分享给你。” 被称为咪咪的女生笑盈盈地点头：“就知道悠悠姐对我好。” 很快，他们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顾清寒身上，“悠悠，他你想怎么处理？” 冷悠悠笑了笑，朝着地上的男生扬了扬下巴：“弄醒他吧，这么睡着也没什么意思。” 男生听到她的话，走过去把顾清寒的嘴巴和眼睛都解了开，本来他还想着去接盆水把人给泼醒的，但没想到眼睛一揭开，他就对上了一双清明的桃花眼。 “哟呵，醒着呢，听了多少了？” 冷悠悠挑了挑眉，跟着看过来，“好久不见啊，清寒。” 她的眼光果然没有错。 男生就算是被捆在地上，这么狼狈的模样，都还是帅得人神共愤。 一双深色的桃花眼平静得不行，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紧，都被人绑了，竟然还带着一种竟然心静的淡定。 顾清寒顿了顿，轻轻吐出了三个字：“冷悠悠。” 冷悠悠笑起来：“啊对，是我。” “难为你还记得我呢，怎么样，听说你后来跟了姜落，她帮你解决了你弟弟的医疗费，还把你送去学校继续读书，这段时间，看起来过得应该还不错呢。” “看着都没有以前那么消瘦了。” 顾清寒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不过冷悠悠也不需要他说话，“唉，很可惜呢，你当初怎么就没有选择我呢，她能给你的，我分明也能给你。” “还是说……”她娇娇媚媚地拖长了声音，“她在床上能让你睡得更舒服？” 顾清寒听不下去了，皱起眉冷声呵斥：“冷悠悠！” “咯咯咯咯咯，”冷悠悠爱极了这种把他表面上的平静打破的感觉，半点都没受到威胁，继续说“怎么啊，为什么不能说呢，要不是她在床上能伺候你伺候得更爽，那你为什么选择她不选择我啊？” 她的尾音带着一种黏腻，听起来跟姜落有时候故意这么说话有点像。 但是姜落这么说话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心里面像是有钩子勾了一下，而她的声音听着，只让人觉得黏糊糊的有些恶心。 “不过想一想，好像也不太对劲，毕竟圈子里谁不知道她姜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在床上估计也让人不太敢折腾吧，生怕一不小心把人给弄死了。” 她最后一句话并不是对着顾清寒说的，一起的几个男生笑起来：“哈哈哈，说得对。” “就姜落那个样子，是个男人都长不起一点性趣吧，跟个小孩儿一样，整天板着脸，用鼻孔看人，嘚瑟得跟开屏的孔雀一样。” 那个叫咪咪的女生也笑起来：“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什么形容水平。” 男生挥了挥手：“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姜落还真是这样，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这种黄毛丫头，睡起来有什么劲儿？！” 他眼睛一转，做了一个很猥琐的顶胯的动作，“再说了，她那个身子骨，随便顶两下，说不定就散架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只有顾清寒，眼尾猩红，拔高了声音厉声呵斥：“闭嘴！！！” 他死死地盯着嚣张得不行的冷悠悠，“当初是我拒绝你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啊，”冷悠悠竖起手指朝着他晃了晃，“不不不。” “谁说的只是你惹我的？当然，你也确实惹到我了，但姜落那个贱人，要不是她要帮你，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么潇洒。” 想到姜落，她就气得牙痒痒，脸上的笑意完全维持不住了，展示出了一种扭曲的恨意，“你说她装什么？！” “平时在人前，装的像个什么好东西一样，实际上还不是跟我们同一类货色？！！” “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还不是个伪君子，明明知道我看上你了，为什么还要来抢，君子不夺人所好，她不知道吗？！” “还有你，”她站起来，走过去直接在顾清寒的胸口上踹了一脚，“不是那么清高吗？不是不同意被人包养吗？那你怎么就同意跟她睡？！！” 顾清寒被踹得一口气没喘得上来，连着咳了好几声，但他反而气喘吁吁地笑了：“她没有逼我。” “我上赶着的，不行吗？她比你好，她比你漂亮，比你有钱，比你性格好，比你有能力，上次被她警告的事情还没过多久吧，你应该忘不了，这样，我为什么要选你？！！！” 一听这话，咪咪轻啧了一声。 这家伙，可真会说话。 她本来还想着，看着这家伙长得还不错的份儿上，待会儿冷悠悠太过分了的话，还出声招呼两句呢。 这下好了，就算是她想招呼，这也没办法咯。 冷悠悠是最听不得这种话的，虽然圈子里不少人都这么认为，但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这么说过！！ 这简直就是在对着她骑着脸输出！！！ “行！行！！”冷悠悠被气笑了，“她好，她是好，我不跟她计较，反正她病成那样，也过不了几年。” “你喜欢她？” 顾清寒一顿，没有说话。 冷悠悠当然看得懂，笑了，像是在看什么很好玩儿的东西，目光阴冷地盯着他：“你竟然会喜欢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识趣的东西，竟然你这么没眼色，那就不能怪我了。” 她挥了挥手，让旁边的男生把一个针剂交到了她的手里。 顾清寒看得清清楚楚，表情一变。 冷悠悠这才脸色好看了些，得意地笑了笑，“知道怕了？放心。” 她得意洋洋地，动作优雅地蹲在了男生旁边，缓声道：“放心，不是毒品，我有那么恶毒吗？咯咯。” 另一边的三个男生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无语。 不然呢，难不成你不恶毒？ 不过这不重要，他们反正是来看乐子的，更何况，冷悠悠恶毒又怎么了？不恶毒怎么能跟他们玩儿在一起？ 她看着顾清寒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更觉得好玩儿了，语气平缓地继续说：“别说，这是我上次在KTV下的那种药。” “唉，”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实际上眼睛里面全都是咒怨，“当时不是没成功吗，我原本还挺疑惑的，你这么正直，怎么就跟姜落那个贱蹄子了呢。” “后来我去你们KTV，查了监控，我才知道了，哦，原来是姜落那个命短的贱人给我截胡了。” 她伸手，在顾清寒的脸上拍了两下，语气里面诡异地带着娇嗔，“你也是，没想到这招对你真的这么奏效，睡了一觉之后，就服了。” “所以说嘛，我就挺好奇的，你是睡了一觉之后，谁都可以吗？这不，机会来了，就这么点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给你试试。” “不过呢，你这次比上次更不听话了，我就干脆一点，给你全部都注射进去吧。” “放心，我已经打听过了，死肯定是死不了的，不过没发生什么的话，那种滋味，据给我药的那个人形容，就像是有蚂蚁在心脏里面咬一样。” “希望你识趣一点。” 顾清寒厉色盯着她：“冷悠悠，你别忘了，我现在是姜落的人。” “上次给你的警告，你忘了吗？” “还好意思提？”冷悠悠的表情冷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地把药物给他注射了进去。 然后，她针管往后面一扔，冷冷地笑起来，“行了。” “把他解开，我要看着他跪在我面前，求我睡他。” “冷二小姐果然会玩儿。”几个男生笑起来，果真给顾清寒解开了绳子。 现在那个药物才注射进去，并没有很大的反应，顾清寒最开始默不作声，等他们放松了警惕之后，猛然起身往外面冲。 他不能留在这儿！！！ 冷悠悠没想到他会突然想跑，瞳孔一震，连忙指挥人拦住他：“你们你们！！快去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几个男生回过神来，跟着冲上去。 但是他们没想到，顾清寒这小子明明身体看着都这么瘦了，劲儿还这么大，最重要的是——！！ 为什么没人跟他们说？！！这小子武力值竟然还不低？！！！他学过的？！！！ 顾清寒确实学过散打，但是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这两年来一直没什么机会动手，他的动作都很生疏。 不过还好，他的力气大，而且眼前的这三个男的，都是那种玩儿起来恨不得死在女人床上的废物，早就被掏空了身体，看着虽然壮，但实际上身体虚得不行。 这一点，他在之前被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这也是他前面一直比较冷静的原因。 不出他所料，很快，三个男的就被他放倒了，但是如冷悠悠所说，这个药确实霸道，明明只有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他的身体就已经热了起来。 跟上次遇到姜落那次不一样，那次虽然也难受，但是药劲儿明显没有这次这么猛。 顾清寒只觉得骨血里面好像有什么虫子在咬，就连身上的衣服跟皮肤的摩擦都变得十分清晰。 他的脑袋好像在随着药物用作变得迟钝，但又好像变得敏锐，比如说，两个女生的存在变得清晰可见，这仓库里，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床存在感都无比明显。 不，不行—— 第77章 小玫瑰19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尖，铁锈味瞬间充斥到了整个口腔。 但事情并不像他想得那么简单，他并没有通过这点痛楚得到片刻的清醒，反而，这种痛好像也已经变成了快感的一部分。 很可怕。 他眯着眼睛，靠着最后的清醒一步步，脚步踉跄地往外面退，但是这具身体着实不配合，那种虫咬一样的痒意让他没有办法前进一步。 最后，他都说不清楚自己这是在哪儿了，只凭借着要出去的一个印象，拼命地往外面挪动。 他以为他自己已经走了很远了，但实际上，连这个仓库都没出去。 这会儿冷悠悠已经看出来了他的不对劲，冷笑了一声，“你们出去，把门给锁了，麻烦了，在外面等着。” 几个男生本来对顾清寒这个人是没什么想法的，他们只是想着来看热闹的，但刚才被人揍了一顿，看顾清寒是怎么看怎么不爽。 几个人相互搀扶着往外面走，路过顾清寒的时候恶狠狠地朝着他cui了一口。 活该被冷悠悠祸害，呸！！！ 他们出去就准备关上仓库门，咪咪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也准备跟着出去。 冷悠悠疑惑地看向她，“你走什么？不是说我睡完了给你用用？” 咪咪想了想，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哪儿能啊。” “悠悠姐，我可是知道，这小子现在是你的心头爱，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还是等你厌倦了再说吧。” 冷悠悠很欣赏她的识趣，终于笑起来，“行。” “不过你也太客气了，以我们的交情，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就让你尝尝味儿。” 咪咪不置可否，也没有应声，就这么朝着她笑了一下，出去了。 她当然不像刚才说的那样，有那什么君子不夺人所爱的爱好，事实上，她之所以跟冷悠悠玩儿得来呢，她看上的人，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但是顾清寒—— 她路过男生的时候，微微摇了摇头，轻啧了一声。 这人确实还不错，脸和身材在她睡过的那群人之中，都是绝无仅有的上等。 但是，她总觉得叭，这样的人，也不适合被这么祸害。 啊…… 就当她是突然善心起来了叭。 而且，她才不认为，姜落不把这个人放在心里呢，反正要是她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心甘情愿地跟着她，她说不定连出去偷吃都能戒了。 冷悠悠没什么脑子，她可不一样，虽然她并不相信冷悠悠所说的，之前姜落抢了他们家项目并且完全没给人留半点面子地对着她爹开了次大，但是姜浩以及那两个老不死的对姜落的溺爱程度圈子里的人都是知道的。 她并不太想淌这趟浑水。 很快，咪咪就出去了，仓库里只剩下了顾清寒粗重的喘息声。 他还是蜷缩在角落里，但冷悠悠半点都不着急。 这个药才开始起效，顾清寒就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了，她半点都不担心自己不得手。 她就是要让姜落感受一下，贴脸开大，被人截胡的感觉。 姜落那样，走路的时候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人，她就不相信了，顾清寒都被她弄过了，她还能用。 她就是要恶心她。 姜落再嚣张又怎么了，她终究还是要在这个圈子里面混的，她就不相信，她姜落脸面都不要了，就这么跟她撕破脸。 哈。 姜家捧在手板心上的大小姐为了一个男的，跟人大打出手。 多好笑。 她嘲讽地扬了扬唇角，眸色冷冷地盯着不远处的男生。 男生现在看起来已经被药效折磨得够呛，身上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蹭掉了，里面的白衬衫被汗水打湿，露出了里面深藏的腹肌。 看得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更别说他现在的表情，虽然紧紧地抿着唇，竭力地克制着自己，但是实际上他眼尾通红，深色的桃花眼里面满是欲念。 冷悠悠又高兴起来。 真是快乐极了，又可以得到她梦寐以求的男人，又可以恶心姜落。 这个世界上哪儿还会有让人这么快乐的事呢。 她慢慢踱步坐到了仓库里的床上，轻轻脱掉了外套，露出了里面薄薄的一层里衫。 衣服摩擦的细碎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明显，明明另一边的男生也听到了，但他硬是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行，行。 冷悠悠眯了眯眼睛。 她欣赏的就是顾清寒这幅宁折不弯的性格。 但是呢，要知道，这种性格除了在学校那种象牙塔的研究所里面，在别的地方，可是会吃亏的。 冷悠悠勾唇轻轻一笑，涂着昂贵指甲油的手指在自己的红唇上面点了点，宛如自言自语道：“我倒要看看，你这脾气，到底能有多硬。” “我反正是不着急的。” “——是吗？” 冷悠悠还没反应得过来，跟着，仓库门发出了巨大的“吱呀”一声，然后“砰——”，终于不负众望地齐齐倒在了地上。 她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没直接从床沿上蹦起来，飞快地朝着大门口看过去，然后她绷不住了，表情直接扭曲了：“姜落……” 门口看似柔柔弱弱的女生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姜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走过去把角落里的男生拎起来，搭进自己怀里，这才朝着冷悠悠歪了歪脑袋：“冷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寒碜，连个男人都要偷别人的。” 冷悠悠的表情更加扭曲了，下意识转头看向了门外的几个人。 本应该守在外面的三个男生和她的好姐妹在接触到她眼神的时候，竟然齐刷刷地别开了视线。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 冷悠悠给气笑了：“你们就这么害怕姜家，不早说，要是早说你们是一群缩头王八，我就不得带你们出来了。” 三个男生听着当然不认，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尴尬地解释：“不是我们不拦着她……” 冷悠悠皱眉：“她带着人来的？” 她就说，不然就姜落一个病秧子，连这个山都上不来。 几个男生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他们还是吞吞吐吐的，冷悠悠被熬得没耐心了，正要发火的时候，姜落低声笑了一声：“不巧。” “冷二小姐，你找的都是些什么废物，连我一个病秧子都打不过。” “！！！！！！” 冷悠悠都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又转眸看向了另一边的三个男生，三个男生竟然都没有反驳，纷纷别开了视线，而且……他们说到姜落的时候竟然还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恐惧。 对着谁恐惧？！姜落？！！ 笑话！！！！！ 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其中的一个一直把手背在背后，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对方的手臂竟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下垂着。 这是骨折了。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再看向姜落的时候，她的表情也跟着变得惊疑不定，“你……” 身体好了这是？！ 我去，就算是这病秧子身体好了，那也不至于变化这么大吧？ 吃什么仙丹，还是传说中的回光反射？？！ 一时之间，她脑海里都只剩下了这个想法。 但姜落可不太想放过她。 她冷冷地看着身上只穿了薄薄一层的冷悠悠，只觉得自己被挑衅到了。 什么档次。 连她已经到手的白月光都敢算计。 系统：【……】 它真的很想吐槽，对方只是算计了一下，只是想睡一下她白月光而已，比她自己可好多了。 天知道，她来的时候，在车上已经把怎么敲断人腿，然后把人关起来的方案都想好了！！！！ 我去！！！ 你就是这么喜欢人的？！！ 疯批宿主，不愧是你！！！ 姜落本来心里面已经在盘算着是直接先把人弄死还是怎么的了，勉强扑在她怀里的男生就低低地唔了一声。 她倏地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垂眸一看，男生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尤为我见犹怜。 他像是想要说什么话，被咬得绯红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是就算离了这么近，姜落也只听清楚了两个字。 “落落……” 姜落心脏倏地就软了一大半。 男生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瞬间牵起了一阵颤栗。 她意识到这个药可能和上次的不太一样，眸色更冷地看向了冷悠悠：“下了什么药？” 冷悠悠本来是不想说的。 她本来就跟姓姜的这个贱人不对付，而且本来已经就快要到手的鸭子，现在都飞了，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跟抢她鸭子的人解释。 但是。 她现在脑海里全都是刚才女生看过来的那一眼。 她终于理解那几个混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男生，为什么会对着姜落一个快死的病秧子露出那样恐惧的表情了。 她估计着，现在自己的表情可能也差不多。 女生亚麻色的眼眸里什么情感都没有，看上去很像是高定娃娃的那种无机质眼珠，但又不一样，那里面蕴含着浓浓的，让人鸡皮疙瘩瞬间就从后背升起来的…… 杀意。 姜落刚才想杀了她。 冷悠悠丝毫不怀疑，要是她怀里没有抱着一个中了药的顾清寒，她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姜落……姜落…… 冷悠悠浑身都在害怕得颤栗，面对着女生现在的目光，她隔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她刚才问了什么，然后忙不迭地应声：“药，是药……” “就是上一次我下的那种药，你放心……你放心，就算是不做什么，也死不了人的，只是会比较难受。” “我没有碰他，我没有……我本来是想的，但是就像你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样，我是想着等着他忍不住了，受不了了的时候来求我，但是你这个时候就来了……” 姜落声音越冷：“你最好是。” 她并没有问真相是不是这样的。 回去之后，她自然会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顾清寒有了什么闪失，她冷家一家人都逃不掉。 冷悠悠要被吓哭了。 天知道，要是从小到大姜落就是这个鬼性格，她怎么可能生得出半点把她当死对头的想法。 真的…… 太可怕了。 像是厉鬼。 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人的时候，让人连话都很难说得出来。 姜落没有再理她，直接把怀里面的男生打横抱起来往外面走。 也是很奇怪，女生明明身形那么羸弱，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下去的样子，但是现在抱着一个一米八的男人，竟然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冷悠悠看着她往外面走，终于要松一口气，但是还没等她彻底放下心来，已经走到门口的女生就停了下来。 她甚至都没有往回看，就让冷悠悠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姜落的声音很淡：“冷悠悠，这次的事我记住了。” 冷悠悠身体一僵，等着他们已经离开很久之后，她才身体一松，跌坐在了床上。 另一边的几个男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我去冷悠悠。” “你这也太不仗义了，你只是说他是姜落养的小情人，你可没说姜落把这个小情人看得这么重！！！” “完了完了，我就不该今天答应你出来的，我爹本来就不想我跟你们鬼混，现在还惹到了姜落，我回去不得被吊起来打一顿！！！” “姜家是怎么恨不得把姜落捧在手心里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好了，虽然我们绑的是那个小情人，但是打的是她姜落的脸，为了让姜落高兴，就算是姜落只是把顾清寒当做一个比较好玩儿的玩具，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呀！！！” “……”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只有咪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听了一阵，然后突然装作手机响了的样子，接起电话：“喂？” “什么？奶奶找我？奶奶怎么这个时候找我？我都说我今天出来有事！什么？奶奶又耍脾气了？说见不到我就不吃饭？？” 她露出了很无奈的表情：“行吧行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咪咪放下手机，然后很抱歉地打了声招呼：“对不起朋友们，你们是知道我奶奶那个病的，发病的时候就跟小孩儿一样，现在闹着不吃饭，我先回去了。” 几个男生对视了一眼，纷纷跟着找借口要回去。 冷悠悠当然知道他们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不过也没有说话，只是疲倦地点了点头。 很快，因为他们五个人都要回去，干脆就还是坐了来的时候那辆车。 车上异常安静，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尴尬，几个男生还想着之前打不过一个病秧子的事情，还有点想解释解释，找回场子。 本来就是真的嘛。 这次真不能怪他们三个虚。 主要是姜落，她强得让人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一个病秧子，我去，打起架来每下都到肉，还有那个比较倒霉的朋友，伸手去挡她，姜落那个变态直接手指轻轻在他的手臂上面一按，卧槽，“咔”一声，他骨头断了。 卧槽。 这是人能做得到的？ 姜落这病秧子在家里面强身健体的方式，总不可能就是打架打着玩儿的吧。 我去。 而冷悠悠，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交流。 她心里面也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要是以前的姜落，听到让她等着一句话，她还只会觉得对方是在放狠话，实际上大家都是在一个圈子里面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太难看也不太好。 但是现在，她毫不怀疑对方会做出让她皮都要刮下一层的事来。 毕竟，上次她只是对着顾清寒下药，当众为难了一下他，她就直接跳到她爹头上去了。 而这次，更严重，她带人绑了顾清寒…… 她用力咽了咽口水。 然后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她的手机竟然响了。 车里面的其他三个人瞬间朝着她看过来，冷悠悠身体一僵，慢慢地垂眸看去，发现是她大姐冷媛媛打来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她直接挂断了电话，但是很快，冷媛媛又打过来，就连一向不怎么管她在外面做什么的冷秋秋和她妈妈也跟着一起打电话过来。 她一个都没有接，最后，竟然连她爸爸都把电话打过来了。 这次她不敢再挂，接起来的时候，手和声音都在一起颤抖：“爸……” 冷父的声音很大，从电话里都听得出来他快要气炸了：“冷悠悠！！！！你在外面做什么事？！！你非要害死我们整个冷家你才满意吗？！！！” 冷悠悠愣住，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心里面已经有了一种预感，但还是小声问：“怎么了？” 冷父声音更大更生气：“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你彻底把姜氏给惹毛了！！姜氏发出公告，说谁在跟冷家合作，姜氏就再不跟对方来往！！” “现在，公司不管是在谈的，还是已经谈好了的项目拜你所赐，都黄了！！！！” “你个畜生！！！给我滚回来！！！！！！！” 冷悠悠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净了，瘫在了椅背上。 手机落下去，发出了闷闷的一声响声。 她绝望地想。 这次是真的完了。 第78章 小玫瑰20 等着姜落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后，她才垂眸看向了车后排另外一头的男生。 男生看起来应该是难耐极了，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看起来软弱可欺。 但实际上，姜落知道，这人骨头难啃得很，全身上下没几个地方是软的。 她眸色平淡，过了一会儿，才把自己挪过去，动作很轻地抬起了男生低垂的下巴：“不是这么有骨气吗？还想跑？” 男生抿着唇，深色的桃花眼里含着浓重的水雾，就这么看着她。 这个药物的药效应该确实挺强，实际上，顾清寒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神智是清醒的了。 刚才在冷悠悠手里的时候，他还强忍着一声不吭，而现在，意识到旁边的人是姜落，并且姜落主动上来一碰到他，他脑海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好想要三个字。 落落…… 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给我。 他低低地哼着声，自觉已经尽力地在表达自己的渴望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女孩子就是不为所动。 他逐渐焦躁，把女生一下子扑倒在了座椅上，凑上去，像是小猫一样地对着人亲亲舔舔。 但是不管他怎么样，身上的躁意都没有办法缓解半分，而身下女生的眸色，也依旧冷淡得像是外面渐暗的天色。 唔……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他逐渐开始不满足于嘴唇轻微的触碰，手指开始尝试着去撕扯女生身上的衣物，这确实是有用的，当他的皮肤一接触到女生的肌肤，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从心底升起来。 很舒服。 他通红的眼尾都沁出了一点泪意，就这么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了女生胸膛的皮肤上。 姜落并没有阻止他，只是等他暂时不动了之后，才冷淡地轻声喊：“顾清寒。” 她的声音明明很轻，但是很奇怪，就像是古寺里面的钟声，在空气里面荡出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径直传进了他的脑海里。 也很诡异，他的理智竟然随着这一声，渐渐回了笼。 顾清寒微微一愣，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第一时间瞳孔都微微一震，然后他飞快地从姜落身上蹦跶起来，把自己埋回了刚才的那个角落里。 他手指都在发抖…… 他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下定决心要离开姜落，他这又是在做什么？！！！ 他整个人灵魂都被镇住了，目光都不敢朝着姜落那边飘一下，但是这件事情终究是他做出来的…… 顾清寒抿了抿唇，一时间都没来得及顾上身体里面依旧嚣张的燥热，哑声道：“我……” 姜落冷淡地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坐起来：“什么都没发生。” 顾清寒再次一怔，然后下意识舔了舔下唇。 他有点想说什么，但是现在好像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在为他自己狡辩，最后，他只能带着些许苦笑，低声道歉：“对不起。” 姜落并没有理会他的对不起，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看着车窗外，淡声道：“解释。” 顾清寒当然知道她想听到他解释什么，心里的苦涩更甚，在姜落看不见的地方，修长的手指已经攥紧了衣角：“我……” “对不起，”他声音生涩又低沉，“对不起，我本来是想离开的。”没想到却给你找了麻烦。 “姜小姐，我做这个决定并不是因为弟弟顾清池，我很感谢你对我们的照顾。” “我只是……这些日子，我也想了很多，您并不喜欢我，养着我只是为了消遣，但是，我觉得这样不好。” 他声音里面的苦意更甚，甚至都夹杂着几丝哽咽：“说来也好笑，当初答应您条件的人是我，怎么现在就觉得不好了……” “是我言而无信，没有信守承诺，对不起，是我毁约，后面，这个毁约金我会和清池的医疗费一起还给姜小姐。” “至，至于这次……姜小姐，很感谢您来帮我，谢谢——” 姜落给听笑了，她都没等人话说完，就像是拎着小狗脖子上的项圈一样，把人拎着衣领给拽得抬起了头：“谁说我不喜欢你？” 这句话犹如惊雷，一下子劈进了顾清寒的脑海中。 他都怔住了，就这么愣愣地跟姜落对视，隔了好久，才恍恍惚惚地轻声问：“什，什么？” 难不成这个药这么强劲嘛，都能让人产生幻觉的？ 姜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谁说我不喜欢你？” 这次顾清寒听得清清楚楚，都不能怀疑这是幻觉了。 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 姜落亲口说，她喜欢他。 可是……可是，他怎么配呢？ 他一副怔怔的模样，桃花眼眼尾的绯色更甚，姜落一下就被美色冲击到了，就连语气都缓和下来：“你在想些什么？” “我怎么配呢，”顾清寒脱口而出。 跟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抿紧了嘴唇，桃花眼里的水雾更深。 说实话，姜落都觉得有些好笑。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会觉得他配不上别人的喜欢。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人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温柔又强大，所有人都在他的庇护下。 现在的白月光跟她印象里的那个人反差太大，她甚至都有了一丝新奇和……满满的怜爱。 像一只缺爱的小狗。 姜落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面前的男生，想。 这个想法让她色心大起，一下就愉快起来了，拖住男生下颌的手指慢慢往上，一寸一寸地揉弄着他白皙泛着粉的皮肤，让它的粉意更加清晰可见。 最后，她的手掌停在了男生的头顶，像是摸小狗一样地摸了两下，就控制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人乱动，而自己，则微微倾身靠近。 顾清寒全程都在跟她对视，视线不躲不避，但实际上，他的心跳随着女生的靠近，完全克制不住地在加快，身上刚才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热意又重新盛嚣尘上。 然而最后，在他们的嘴唇还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女生停了下来：“我不喜欢你？” 姜落低声问，声音里面带着勾人的轻笑，但那双眼睛却呈现出了一种出奇的清冷：“顾清寒，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包养你。” “长得好看的人有那么多，我为什么要选你这么一个，带着一个麻烦的小拖油瓶的男人？” “早知道，你的性价比，可不算高。” 顾清寒怔住。 他向来清醒的脑袋现在像是被卡了浆糊，除了面前一张一合的红唇，什么都再装不下。 他甚至想就这么吻上去，但还没靠近，就被女生用柔软的指腹按住了下唇：“做什么？” 姜落歪了歪脑袋，声音莫名甜腻：“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人是木头做的吗？” 顾清寒回过神来，低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姜落眯了眯眼睛，懒洋洋道：“还被冷悠悠坑了，要不是我开车过来得及时……” 她声音冷下来：“你就得跟着冷悠悠了叭。” 顾清寒摇头：“不是，不会。” 他声音低软：“不会发生。” 他当时想的本来是，死了就算了。 至于欠姜落的，他下辈子再还，而家里的那些债务，顾清池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也应该承担一部分。 姜落低哼了一声，懒得跟他计较。 “行呀，”她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眉眼一弯，跟着笑起来，“哥哥。” 她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一样地小声道：“你知道的吧，你出门的时候我可是很生气的。” “这样叭，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咯，伺候舒服了就原谅你咯。” 顾清寒微微一顿，抬眸跟女生对视的时候，只觉得那双亚麻色的清澈眼眸里面像是有什么蛊惑人心的东西，鬼使神差地，他一下吻了上去。 * 等着车内再安静下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隐约可见天亮了。 女生被折腾了一晚上，意识已经困得迷迷糊糊了，看起来随时就要睡过去。 但即使是这样，她的手指也依旧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看起来像是在害怕他离开。 顾清寒顿了顿，轻手轻脚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了给她搭在身上，这来去开了车窗散散味。 姜落出来得急，她是一个人开车过来的，也还好因为她身体不好，司机大叔平时都会在车子里准备小毯子，不然她今天晚上一准儿会冷到。 冷悠悠这次那个药用的剂量挺大，他其实现在骨子里面的那种痒意都还没有完全褪去，不过—— 他看了一眼后座上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少女，抿了抿唇。 ——也可以忍过去了。 他又顿了顿，下了车吹了吹风。 这里没什么东西可以清洗，他刚才都是随便用矿泉水打湿了毛巾给姜落稍微擦了擦，还是得回市区的家里去洗个澡。 想到这儿，他微微一怔。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姜落的家直接称呼为家里了。 不过没事。 他又往后座上沉睡的女生身上看了一眼，姜落亲口说的，她喜欢他。 已经够了。 他抿着唇，微微笑了笑，估摸着车里面的气味散得差不多了，这才上车把车窗都关上了，打开了空调通风，然后坐在驾驶坐上开着车回市区。 女生应该是真的被累到了，罕见得睡得沉得不行，这一路上就只有他们下车，他把姜落从车上抱下来的时候，后者稍微睁开了一下眼睛。 但是真是只是稍微一下，像是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是谁，她又很快就睡了过去。 顾清寒深色的桃花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之后，这才跟女生一起躺在了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意识都还是清醒的。 直到女生不知道是不是莫名察觉到了他还醒着，滚了一圈，准确地滚进了他的怀里，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过去。 顾清寒突然抱了个满怀，愣了愣，但很快，他就也配合着伸手把女生搂进怀里。 很奇怪，女生身上淡淡的暖香萦绕在鼻尖上，很快他的意识就跟着慢慢沉下去，坠入了梦乡。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是被吵醒的。 电话铃声刺耳得不行，他本来都不想睁开眼睛的，但是摸了一圈没有摸到手机，旁边的女生好像就快要被吵醒了，他才有些无奈地坐起来，在床底下找到手机压着声音接通了电话：“你好，我是顾清寒。” “小顾啊，是我，”听声音是医院里一直负责顾清池病情的那个医生，他不知道是在哪儿，声音吵得不行，顾清寒差点都没听清楚他说话。 隔了两秒钟，那边的声音小下来，看起来应该是他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医生真的是无奈极了：“小顾啊，我没事是真的不想给你打电话的，就是今天……诶，这。” “你弟弟，顾清池，他闹着要出院，诶你说这，把他送到VIP病区来是姜大小姐做的决定，而他现在情况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我们也不敢给他开出院证明呀。” “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他话音都还没落下去，另一边的顾清池就像是知道在给他打电话一样，声音弄得更大了，“门外打电话的那个老头！！！” “你告诉他，老子要出院！！他自己是个婊子，他愿意用姜落那个贱人的钱，我不一样，他爹我还要脸！！！” “我要出院！！！” “你们医院是怎么回事，你们等着，我一会儿转头就给上面举报你们医院，我倒要看看，医院硬是扣着病人不让出院，这是怎么回事？！！！” “……” 顾清寒的表情一下就沉下来了，还没说话，身边的女生就轻轻地唔了一声，往他怀里凑了凑，小声问：“是顾清池？” 顾清寒顿了顿，应了一声：“嗯。” 他还害怕姜落听到顾清池的名字就不太高兴，一直都注意着怀里女生的表情。 果然不出他所料，姜落刚才说话的时候本来都是半眯着眼睛的，一听到他应声，眼睛就睁开了，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他又怎么了？” 跟着，都不用顾清寒应声，手机里面就传出来了顾清池那个小傻逼的弱智发言：“我要出院！！！！” 姜落瞬间睡意都没了：“……” 这傻逼，怎么还没死。 第79章 小玫瑰21 很快，姜落和顾清寒两个人就到了医院。 这个时候，顾清池那个小傻逼已经闹够了，坐在床上冷冷地跟他面前的一群医护人员对视。 看到他们来，小傻逼冷哼了一声，满脸都是嘲讽，别开了头。 一群医务人员一看到他们就狠狠地松了口气，跟姜落解释：“是这样的姜小姐，患者他闹着非要出院……” 姜落被吵醒了瞌睡，本来就不怎么爽，现在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出院了他能死吗？” “……？” 医务人员都被她问得愣了愣，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谨慎地斟酌着语气：“很大可能不会，患者现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他的身体还有好几个数值不达标，最好……” 姜落听到不会甚至都还带着一丝失望：“那就出。” 医生再次愣了愣，然后迟疑了一小会儿，才应声：“好……好。” 顾清池从她开口就开始紧紧地盯着他们，他以为，他这么闹着，向来最疼爱他的哥哥会生气，会妥协，但没想到，从头到尾，他竟然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简直是怒火中烧：“顾清寒，是你卖给这个贱女人当婊子，不是我！！！你就这样让她作践我？！！” 他说着说着，就想拎着床上的东西往顾清寒身上砸，但是手上还吊着水，他稍微一动，输液管里面的血液就倒了出来。 这一下倒是把医务人员吓了一跳，纷纷上前来想要拉住他，他人被控制住了，但嘴可没有。 “姜落——姜落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 “啪——！！！” 所有人都没想到，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话的顾清寒，会突然给了他一巴掌。 他这一巴掌用的力不小，顾清池都被打偏了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和脸颊都红得不成样子：“你打我？”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极了，质问的时候声音出奇地尖锐：“哥，你到底跟谁才是一家人！！！！” “你为了姜落这个不得好死的东西——” “啪！！！！” 顾清寒又给了他一巴掌。 别说是顾清池了，就连姜落都震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去，这是真生气了。 要知道，当初她刚开始跟着她白月光的时候，也经常惹这个人生气，甚至故意要做出些出格的事来惹这个人生气。 但是，就算是她故意多弄死了几个东西，她白月光都从来没有亲自对她动过手的，最多也是把她关进小黑屋里挨雷劈上个几年。 她都好多年没看到过白月光对人动手了！！ 稀奇啊真是！！！ 男生的脸色很难看，抿紧了薄唇，深色的桃花眼里满是怒气，他沉声道：“道歉。” 顾清池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个样子，下意识地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我不！！” “我有什么错，错的都是你才对，我凭什么道歉？！！！” 顾清寒一字一顿：“你这条命，都是姜落捡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顾清池什么都顾不上怕了：“顾清寒，你果然是当婊子当习惯了是吧，你自己是，就把所有人都是婊子？！！” “姜落救的我？我又没有求着她救，她不服，她就弄死我呗，弄死我我把这条命还给她！！！道德绑架什么？！！” 我去。 姜落都惊住了。 从没听到过如此离谱的要求！！！ 她真是—— 好爱！！！！ 系统面无表情：【宿主，收起你的跃跃欲试。】 虽然它也觉得攻略对象的这个白眼狼弟弟很讨厌，但是为了这样一个玩意儿去疼上那一遭，实在是不值得。 行叭。 姜落颇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 顾清寒的语气彻底冷下来：“顾清池，道歉！！” 他越是这样，顾清池越是嚣张：“道歉，她也配我道歉？！！” “还有你顾清寒，你有什么资格这么教训我，你以为你还是以前光风霁月的那个兄长？！！我呸！！” “你不过就是个婊子！！！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还有，什么叫是姜落救的我，她是想救我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分明就是她给你的嫖资！！！！！恶心！！！” “你还记得当初爸爸妈妈死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吗？他们让你照顾好我，他们说你是我的榜样，你就是这么当我的榜样的？！你现在自己要去当婊子，是不是要让我也向你学习！！！” “爸爸妈妈在下面都得被你气得棺材板都给掀起来！！！” 顾清寒真是被他气到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掌又再次高高扬起。 但顾清池这次却没有再怕，直视着他：“来！！” 他的态度嚣张到不行：“来呀！你打呀！！我倒要让爸妈看看，在他们死后，你是怎么对我的！！！！” 姜落看得都觉得手痒，要是她，高地得成全这个小傻逼，来来回回给他几个巴掌把他揍服气。 但她家小玫瑰就不一样了，一听到他提到已经逝去的顾家父母，他就下不了手了。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 哦豁。 姜落挑了挑眉。 很好，这可不管她的事，这是小傻逼自己作死，把她家小玫瑰的那点情意终于糟蹋得一干二净了。 她眼带笑意地看了一眼顾清池，不巧，这小傻逼也刚好在看她，注意到她的视线，唰一下就破防了：“贱人！！！” “贱人！！贱人！！滚！！你滚！！不想见到你贱人！！！” 姜落现在心情尚好，一点都不想跟他计较，不过有一点还是要纠正一下的，“我滚？” 她说着都觉得好笑，“你现在住院的钱，可是你哥的卖身钱，你不愿意用，该滚的好像是你吧？！！” 最后，她声音轻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傲慢：“废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贱人！！！”顾清池被气得不行，又被医务人员拉着不能做什么，只能看着姜落施施然地出去。 医生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一直负责顾清池病情的医生追了上去：“姜小姐？” 姜落停下来，有些意外地回看他：“嗯？” 医生表情有些愧疚：“今天的事也是我们医院失职，没有照看好患者。” “患者的出院手续我们会尽快去办的，就是里面有些档案需要家属先签字……” 姜落往病房里面瞥了一眼，语气轻飘飘地：“行，我会叫人来拿，签好了给你们送回来。” 医生连连道谢。 这下姜落没事了，下楼的时候她家小玫瑰已经到车上坐着了，整个人看起来都焉了。 司机大叔坐在前面，不停地通过后视镜去看他，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表情有些着急，看到姜落身影的时候眼睛一亮，疯狂地给她暗示。 但是女生明明看到了，却又像是没看到一样，视线轻飘飘地略过他，娉娉婷婷地走过去坐在了后排。 接着，坐在后排的两个人一路上都没说话。 司机大叔看着都觉得难受，但是他一个外人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假装没看到好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姜落家，顾清寒依旧一言不发，直接去书房看书去了，姜落也没管他，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情，才放轻了脚步声过去。 男生坐在书桌前，看起来是在认真到不行地看书，但实际上，姜落太了解他了，这个人一眼看过去，落在书上的视线都是空的。 诶（↘↗）。 这也太惹人怜爱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姜落走过去，坐在了书桌上，居高临下地把男生的下巴抬起来跟他对视：“在想你那个废物弟弟？” 顾清寒微微怔了怔，好像才缓缓回过神来，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他有什么好想的，”姜落的声音带着些许漫不经心，手指像是在逗弄小狗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的下巴上挠着：“早就说过了。” “你那个废物弟弟跟小白眼儿狼一样，半点都不值得费心。” 她轻啧了一声，微垂下眼眸注释他，轻缓的声音带着令人恍神的蛊惑，“哥哥，你多看看我呀，我听话。” 男生再次怔了一瞬，但很快，就别过头，躲开了她的视线：“我欠他的。” 他声音很低，听起来很难过：“是我欠他的。” 男生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浓烈的悲伤，隔了一会儿，眼尾都开始红了。 他像是自己也察觉到了，微微顿了顿，然后把脑袋埋进了姜落的腿上。 姜落没有反驳，轻轻地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欠他的？ 看起来，她确实想得没错，但是问题来了，他们本来就是亲兄弟，同一个爹妈，而顾家向来对他们两个一视同仁，甚至都更加偏宠顾清池，这是哪儿来的顾清寒欠他的？ ……除非。 姜落顿住，缓缓勾起了唇角。 除非，这个亲兄弟是假的。 如果真是假的的话，那就好办咯。 * 另一边，姜落两个人没走多久，冷秋秋就到了顾清池的病房。 她到的时候男生都还是一脸阴鸷的模样，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然后迟疑了一下，问：“清池。” “刚刚我进来的时候，听医生哥哥说，你明天就要出院了？怎么了呀？你现在身体明明都没有完全好。” 顾清池冷哼了一声，故意说得风轻云淡：“花的是姜落那个贱人的钱，我觉得脏，不可以吗？！” 冷秋秋并不赞同他的话，但是又害怕刺激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拿起一个苹果开始笨手笨脚地削：“而且，我来的时候还听见他们说，你和清寒哥哥又吵架了？” “别跟我提那个婊子的名字！！！” 一说到顾清寒，顾清池瞬间拔高了声音，厉声道。 这一声都把冷秋秋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果刀差点没有弄到她自己的手，苹果也跟着滚到了地上。 她回过神来，连忙追过去捡地上的苹果，她头上扎着双马尾，一蹦一蹦的，像是一只软糯糯的兔子。 顾清池瞬间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语气稍微软了些：“不会削就不要削，不需要你做这些。” “好哦。” 冷秋秋观察着他的表情，猜测他心情应该稍微和缓了些许，主动凑过去坐在了他腿上：“清池。” 她带着些许撒娇意味，斟酌着说：“清池，你不要生气了。” “真的，你想想以前的清寒哥哥，你以前可喜欢他了，你不是也说，你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吗？” 顾清池说起他就咬牙切齿：“别再说他是我哥哥，我没有这样的哥哥。” 冷秋秋缓声劝：“可是我看他和姜落姐姐相处的方式，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那种交易的样子呀。” 顾清池说着说着就生气了：“你知道？” “他们这交易是在床上做的，你又没看到过他们睡，你怎么知道？！！” 冷秋秋脾气好极了：“那……那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交易，那清寒哥哥也是为了你呀，清池，你是他的弟弟，是他唯一的亲人，能不能多理解一下——” “那你是我女朋友，你怎么不能多理解一下我？！！！” 顾清池一下把她从床上推开，“你不觉得你在道德绑架我吗？！” “什么叫他是为了救我？！放屁！！他要是真的是为了救我，他早就下海去卖了，他那张脸从小别人就夸到大，他不知道他能这样救我吗？！！” “还有，你们都说他是为了救我，他最爱我，最疼我，为了我什么都能付出，又有谁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他这样的付出？！！” “你们觉得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姜落一口一个小白眼儿狼，我难道愿意吗？！！我恨不得去死！！！早知道他用这种脏钱把我养活，我宁愿死在之前心脏病发的时候！！！！宁愿死在来医院的路上！！！！” 第80章 小玫瑰22 他越说越气，脸颊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冒起来了：“你滚！！！！” “你滚！！！”他指着冷秋秋的鼻子骂，“你也是贱人，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冷秋秋从来没被人这么骂过，就算是最开始从乡下回来，接触这些所谓的上层人士，他们看不起她也都是在背后说几句。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被骂得眼睛通红，身体颤抖着哽咽着说：“清池……清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顾清池火气上头，看到她这幅样子只觉得恶心：“滚啊！！” “快滚！！！！！贱人！！你们都是贱人！！！” 冷秋秋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跑出了病房，往外跑了好久之后，她才缓缓冷静下来。 她想，可能，她二姐姐说的是对的。 那天她从医院回去的路上，就在二姐冷悠悠的逼问下说了那天发生的事，冷悠悠当即冷哼了一声，说顾清池算得了什么好东西，让她擦亮眼睛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 她当时还为顾清池辩驳了好几句，就连今天来看他，都是背着家里人来的。 但是好像是真的，刚才顾清池露出的那副面孔，只让她觉得，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现在想起来刚才男生的模样都觉得心悸。 姜落大老远地就看见她了，本来没想理她的，但是这小兔子不知道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人行横道还是红灯呢，她看都不看就打算穿过去。 姜落轻啧了一声，在她走进去之前扯住了她的后衣领：“干什么呢。” 冷悠悠听到声音，连忙转过头来，眼睛倏地就亮起来了：“姜落姐姐！！” 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她的眸光就又再次黯淡下来，一副闷闷不乐，头顶上的兔子耳朵都搭耸下来了的模样。 姜落还真有些稀奇了，挑了挑眉，“怎么了？” 冷悠悠犹豫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刚才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啊…… 姜落摸了摸下巴：“你俩还没分手呢。” 不应该啊，小傻逼那狗脾气，怎么还会有女孩子忍受得了他？ 小兔子看起来难过极了，眼眶红通通的，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应了一声：“姜落姐姐，你也觉得我应该跟他分手吗？” “可是，他以前对我都可好了，在学校的时候，有人知道我以前的事，他们会故意笑话我是土包子，只有清池，他会站在我这边，帮我说话。” “我以前都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都说了是以前咯，”姜落轻飘飘地点评。 “以前呢，有个人跟我说过，看一个人怎么样，不能单单看他一段时间内对你怎么样，应该看他对比自己更低位，更弱势的人怎么样。” 冷秋秋听得似懂非懂，但是下意识就想到了之前她有一次来，撞见了顾清池对保姆阿姨的态度。 之恶劣，他甚至想让保姆阿姨跪着喂他吃饭。 冷秋秋愣愣地问自己，要是以后一直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她会后悔吗？ 答案是肯定会的，他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比如说今天，他甚至想要对她动手。 想到这儿，冷秋秋当即打了个寒噤，眼神跟着坚定了：“谢谢你，姜落姐姐。” 姜落扬唇笑了笑，然后看着她步伐坚定地转头又进了医院。 这个时候，里面去送签好字的档案的顾清寒走出来，撞见了这一幕，顿了顿：“她是……” “冷秋秋，就你那个小废物弟弟的女朋友，”姜落漫不经心地回，然后笑嘻嘻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哥哥，你看嘛。” “小废物有的是人关心他，都不像我，你多看看我嘛~” 顾清寒本来想着楼上的便宜弟弟就觉得心里面糟心的，但是被她这么一打岔，很快就又轻松起来。 他抿着唇微微笑了笑。 姜落歪了歪脑袋：“笑什么呀哥哥，说话呀。” 顾清寒眼眸软下来，笑意更深：“看你。” * 很快，姜落背着她家小玫瑰让人去做的那个亲缘关系鉴定结果就出来了。 是秦助理给她送过来的，她接过来一看，乐了，顾清池那个小废物还真就不是亲生的。 她半点都没有遮掩，顾清寒听到声音从书房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亲缘鉴定报告。 他怔住。 姜落也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坦然，甚至脸上还带着几丝笑意地看他：“哥哥，原来这小子真不是你亲弟弟呀。” 顾清寒抿了抿唇，在沙发上坐下来。 姜落扬了扬下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懒洋洋的猫咪：“怎么了嘛？生气了？” 顾清寒摇头：“没有。” 姜落慢吞吞地把自己挪过去，脑袋放在了男生的腿上，语气慢悠悠的黏糊糊的，“那你什么意思嘛，都不说话。” 顾清寒默了默，眸色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但声音却放得很低：“他不是我父母亲生的，但是……也是我弟弟。” “清池比我小四五岁，他父亲是我家的管家，时间过得太久，说来惭愧，我已经记不得他的模样了，只知道他笑起来眼睛会眯起来，看起来很和蔼，有段时间我父母很忙，只有他陪着我，他会在有太阳的时候把我举过头顶，让花园里浇水的喷雾从上面洒水下来给我看彩虹。” 姜落听着微微顿了顿，带着点试探轻声问：“时间过得太久……指的是？” 顾清寒声音听着很平静，“嗯，他已经死了。” “那一年，我刚五岁半，清池才刚刚出生，在襁褓里面包着像极了一个肉包子，我在幼儿园放学回来的路上被人绑架，绑匪收到钱之后，并没有想放过我，当时是清池的爸爸替我挨了几刀，才等到了前来救援的警察。” 后面的事情不用想都知道，顾清池的爸爸肯定也是这样走的。 姜落没有问这个，“那个小傻逼他妈妈呢？” 爹死了总是还有亲人在的叭，总不至于把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儿丢到雇主家里。 顾清寒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据我爸妈说，清池的妈妈嫌弃他们家穷，生下他就走了，一直都是管家叔叔在带清池。” 啊…… 姜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小……顾清池呢？” 那小傻逼现在对她家小玫瑰这么肆无忌惮，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顾清寒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不管他做什么，她家白月光都会包容他。 也是6。 都觉得他是顾清寒唯一的亲人了，还能这么作。 “不。” 顾清寒微微垂眸，深色的桃花眼看起来好像有些失神：“他的父亲因我而死，他就是我的亲弟弟。” “诶！”姜落是真弄不明白了，坐起来皱着眉看他，“不是，哪儿就是因你而死了！” “按照你刚才说的，第一，顾清池的爸爸本来就是负责照看你的，把你安全地从学校里接回去，本来就是他的责任，他没有尽到应该尽的义务，那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说话不好听，哥哥，你一直都知道的，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你别怪我——第二，是他选择救你的，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第三，他是被绑匪捅死的，不是你拿的刀！不是你捅的！！！而且当时你才多大，你被绑架，你本来在这件事里面你就是受害者诶！！！” “那凭什么，他死了，他儿子的一生就要压在你身上？！！” 顾清寒再次怔住了。 从小到大，他的父母都是这么说的，顾清池因为他才会成为孤儿，他后面所有能拥有的一切，都是顾清池亲生父亲的生命换的。 他就是欠顾清池，他理应把自己的一生赔给顾清池。 他对着女生怒气冲冲的视线，竟然莫名觉得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压在胸口上的担子就这么消失了。 或许姜落说的对。 顾青池现在长成这个样子，跟顾家这么多年的溺爱不是没有关系。 他把顾青池养成这个样子，以后百年之后下去，该怎么跟管家叔叔交代呢？ 姜洛说的对，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坚定起来，深色的桃花眼微微弯了弯，轻声道：“落落，谢谢你。” 诶（↘↗）。 他突然这么正经的道谢，姜落都给整的怪不好意思的。 (^O^)~ 系统：【？？？】 【你也会不好意思哒——】 【？？？？？？】 可恶，这个女人！！说不过人就禁言，算什么英雄好汉？！！！！ 顾清寒打定了主意，本来是想着，顾青池想出院就出院吧，他现在已经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他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也应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等过几天他自己想通，或者他自己认输了，他再去看他。 但没想到，都没等到第二天出院手续办完，医院就又给他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真是嘈杂极了，顾清寒半天都没听懂那头的人在讲些什么，那头的人却好像比上一次更加着急，“我的老天爷！你快来吧，你快来吧，小顾……医院可承担不起这个，我这下半辈子还想继续在医院工作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又听到了顾青池颠到不行的声音：“——什么东西？！！又给他打电话是吧？！！又给那个婊子打电话是吧？！！！！” “行，行行！！！你们一个二个都不想让我活！！！我现在就从这天台跳下去！！！！” 跟着，他不知道又做了什么举动，把一群医护人员吓得够呛，惊起了一片惊呼声：“别，别，别别别！！！” “你别做傻事啊清池！！！你还那么年轻——再说了，你怀里的小姑娘也那么年轻，你们感情也好，她天天都来看你，你舍得带着她做傻事吗——” 他不提冷秋秋还好，他一提冷秋秋，就疯得更加厉害，“想想她？想想她？！” 周围人以为他情绪稍微稳定了，心想说这小子的女朋友是有用的，纷纷连连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青池却表情阴鸷地大笑起来，“老子凭什么想她？！！老子就是要带她去死的！！！” “冷秋秋，你告诉我！嗯？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你凭什么要跟我分手？你凭什么？！！” “当初你被那些傻逼骂，他们为难你，他们把你关在厕所里，可都是我去帮你的！！你凭什么跟我分手？！凭什么？！！” 顾清寒在这边听得直皱眉。 然后不知道那边的顾清池又做了些什么，医护人员们都吓惨了，劝阻他的声音又大了。 给他打电话的医生语速很快：“不跟你说了你快来吧小顾！！！！” 接着他就挂断了电话。 顾清寒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拿着外套就往外面走。 姜落都不知道他接了个电话，但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是那个小傻逼出了什么事，有些无语地轻啧了一声，然后不怎么耐烦地一边跟司机打电话，一边跟了上去。 她都不知道那小傻逼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他们到的时候，顾清池还是站在天台边缘，他怀里禁锢着的冷秋秋脸颊因为缺氧变得通红，眼里噙着泪，怎么看怎么可怜，还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不是故意的叭，这家伙偏偏这么长时间了都没往下跳，要是故意的叭，这玩意儿还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啧啧啧啧啧。 难评难评。 众人看到他们来，纷纷让开，顾清池一眼就看到了他，情绪更加激动：“你来做什么？！！”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是，我从小到大我都比不上你！！！” “你就算是去当婊子，姜落都会喜欢你护着你，我……我自己追的女朋友，我帮了她那么多，她也要跟我分手……” 他说的时候眼眶通红，要是忽略掉他怀里那个更可怜的冷秋秋，说不定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无辜。 以前顾清寒是最吃这套的，他只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就心软了，但是现在，顾清寒只是表情微冷：“顾清池，滚下来。” 第81章 小玫瑰23 顾清池被他凶得愣了愣，都没反应得过来，一直等在他身后的警察才一下子扑了过去，把两个人都从天台上拽了下来。 顾清池反应过来，破口大骂：“顾清寒你个婊子——！！！” 顾清寒表情不变，走上前去跟警察和一群医务人员道谢，同时，顾清池也被几个人压着一起带回了病房。 冷秋秋一副愣愣的模样，被一群医护人员簇拥着准备去做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眸光一瞥到姜落，整个人都顿住了，跟着，就像是所有情绪一下子都突然倾泻了出来一样，她直接飞奔过来，扑进了姜落的怀里，开始哇哇大哭。 姜落：“……？！” 她怔住，表情变了又变，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跟小猫咪一样，慢吞吞地伸出爪子试探性地在女生哭得微微颤抖的背脊上轻轻拍了拍。 系统把她的神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面还有点感慨。 它就说，它家疯批宿主还是良心未泯的。 跟着，它就亲耳听到，姜落在心里面开始琢磨，该怎么弄才能把怀里的小姑娘飞快地扔出去。 系统：【……】 撤回刚才的话，谢谢。 这个疯批，她没有心的。 但事实上，最后姜落都没有把小姑娘丢出去，倒是冷秋秋，隔了好久才抬起头来：“姜落姐姐，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姜落眨了眨眼睛：“你要跟他分手？” 这才上了眼药，这么管用的？ 冷秋秋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但是他不跟我分，他不同意。” 嘿。 这可把姜落给整笑了，她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你知不知道网上有句话，在一起才需要两个人同意，分手可不需要。” 冷秋秋听得似懂非懂，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事，坚定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姜落姐姐，我去做检查了。” 姜落笑吟吟地看着她离开，过后，才慢悠悠地感叹了一句：“真好玩儿，人类。” 系统以为她有了什么收获：【怎么说？】 “冷家现在好像也快破产了叭，”她轻笑了一声，说得意味深长，“但是这小兔子对我……或者说，对原主还是一如既往地亲近。” 系统还以为她会说这么单纯的小兔子还挺可爱，但是下一瞬，就听到了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好蠢。” 【……】 就不该对这个女人抱有任何期待。 另一边，很快顾清寒也送走了警方，他们回了顾清池的病房。 可能是众人怕顾清池再乱来，他已经被禁锢带绑在了床上。 看到姜落两个人过来，他的眼睛瞬间瞪大，里面的恨意浓烈得看起来恨不得把他们都活剥生吞下去：“贱人！！两个贱人！！！” 这两个字姜落都要听得起茧子了，懒洋洋地在病房里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你就不能换个词骂吗？每次都是这两个字，听着都没什么心意。” 顾清池真的快被气炸了，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贱人！！！两个贱人！！！” “顾清寒，爸妈死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忘了吗？！！你答应他们，你要照顾我一辈子，你要把我好好养大，你现在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你这么任由这个贱人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以后你怎么能面对死去的爸妈？！！！” 顾清寒的表情有一种出乎预料的冷静：“把你教成这样，我已经对不起他了。” 他说的是他，而不是他们。 他指的是已经死去很久了的管家叔叔，顾清池的亲生父亲。 但顾清池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更加气愤，但是又因为挣脱不开束缚带，把整张床锤得邦邦做响。 见顾清寒和姜落没有反应，最后，他反而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顾清寒！！你做得很好！！！爸妈那么喜欢你，他们什么时候都偏心你！！！他们从小到大就对你严格！！他们觉得后半生的希望都在你身上！！！” “他们刻意把我养废，你上初中之后，他们就有意无意地让你接触家里面的生意，而我呢……” “哈哈哈哈哈哈，”他明明是笑着的，但眼泪却从布满了恨意的眼角滑下来，“好像只有你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我算什么呢，我算什么呢——我是他们养的一只宠物狗吗，他们高兴的时候就把我牵出来玩儿，不高兴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是。” “你也是，哥哥，”他大哭起来，“哥哥，我亲爱的哥哥，你这么疼我，你原来也是想着把我养废了，没人跟你争顾氏的继承权叭……却没想到，还没等到你继承，顾氏就已经破产了！！” “我以为，你会在破产之后，好好对我，像是那些真正的，关系好的兄弟一样，那么要求我，想要我成长，想要我成才，但是没想到，你也还是把我当成一只宠物……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什么——说什么都是为了我，”他双目失神，喃喃道，“都是为了我，所以把我故意养废吗？” 顾清寒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顾清池心里是这么想的。 说实话，从小到大，甚至有时候，他都觉得父母更喜欢顾清池多一些，后者在外面虽然不怎么守规矩，但是在顾家父母面前，他却比顾清寒更擅长表达。 父母在他面前，都是一副语重心长，严厉甚至严苛的模样，只有在顾清池面前，才会露出罕见的笑模样。 不懂事的时候，他也是羡慕过顾清池的，不过他的羡慕只停留在不懂事的童年，而顾清池的嫉妒，深埋于心，直到现在才真正爆发出来。 而说故意把顾清池养废……绝对没有的事，父母已经走了，他在两年之后不敢保证他们当初是怎么想到，但就他自己，绝对没有想过这件事。 至于为什么不让顾清池接触外面的生意……原因当然只有一个。 他当初被绑架的事情闹得挺大，圈子里面的人基本上都听到过一嘴，众人都知道他们家当时的管家为了救他死的，而在他死之后，顾家就宣布多了个二少爷。 纵使是这么多年以来，顾家一直对外宣称这个孩子是亲生的，但实际上，时间线这么巧，怀疑的人不只是一个两个。 再者，顾清池跟他们家人长得并不像，外面人很容易就察觉到他的身世恐怕不简单。 这完全是出于对顾清池的保护…… 他突然难过起来，隔了好一阵，才低声道：“对不起。” 他们这些年对顾清池的教育，没有一点是对的。 他对不起当初为他而死的管家叔叔。 顾清池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对不起，连一句辩解都没有，他也跟着怔了怔，然后别过了头，一脸嘲讽：“当不起你的对不起。” “顾清寒，你让我觉得恶心。” “再说了，你们对不起我，又不是这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你们就是一辈子都欠我的！！！！” “我恨你！！我恨你们！！不过现在好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扭曲地笑起来，“他们不是把你当成唯一的骄傲吗？他们那么偏爱你！你现在还不是当了婊子！！！” “你还不是出去卖？！！笑死我了，要是顾长青夫妇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还不得被气得活过来！！！” 听到他提到父母，顾清寒深吸了一口气：“顾清池。” “他们对你好了十几年，他们已经走了，你不应该这么说他们。” 顾清池半点都不带怕的：“我凭什么不能说？！本来就是他们对不起我！！！” “既然养不好我，又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他们不是想把我养废吗？！！好啊，现在我废了！！可笑的是，我没被养成一个人，你也没有，你个畜生！！！” “……” 姜落听不下去了。 她家白月光怎么回事，这小孩儿不听话，揍一顿不就好了吗？还用得着跟他讲道理？！ 她轻啧了一声，凉声开口：“我觉得你说的有个地方不对。” 顾清池朝着她看过来，表情狰狞：“婊子！！贱人！！狗生的杂种！！！@=*×＆@?#Ⅱ@＆……！！” 他嘴里面瞬间喷出了好多难以入耳的词汇，说真的，姜落被人骂了那么多词儿，都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多脏词出现在同一句话里。 不过她被人骂惯了，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你说顾家的叔叔阿姨把你当成宠物狗养？” 顾清池瞬间收声，狠厉地盯着她，“你懂什么？！！你被姜家捧在手心里长大，你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呵，”他的情绪半点都没有影响到姜落，她慢悠悠地看了顾清寒一眼，好笑道：“你想错了吧。” “宠物狗好歹长得好看，你？你哪儿来的见面跟狗比。” 顾清池气得快要吐血，又准备开始骂她，却见女生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哥哥，”她眯了眯眼睛，轻声道，“你能忍着不说，我忍不住了。” “你要怪我就怪我吧，这件事情我以后再哄你。” 顾清寒猜到她要说什么，皱起了眉。 顾清池心里面也浮现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地想说话岔开，但是还没来得及，就听到了姜落的声音：“你说顾家叔叔阿姨偏心，对你跟对你哥不一样，一直溺爱你？” 姜落带着点轻微的嘲讽低笑了一句：“你自己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不敢管你，当然是因为，你不是顾家亲生的。” “！！！！” 顾清池第一时间都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呆了一瞬。 反应过来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下意识看向了顾清寒语速飞快：“好啊顾清寒，你怎么对得起爸爸妈妈？！！你为了甩掉我！！连这种谎话都编的出来？？！！！” 姜落笑起来，“顾清池，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吗？” 顾清池明明是不想听她的话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思想却硬是控制不住地跟着她的话走。 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当然有，小时候他就觉得，爸爸妈妈对他的那种感觉，像极了对待别人家的孩子。 难道…… 不。 顾清池的目光坚定起来。 不，不可能，如果他不是顾家亲生的，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顾家，为什么顾家父母要任劳任怨地照顾他？！！！ 但即使是这么想着，他心里面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那样东西，只要随便一触碰，就能打破他站台一切的幻想。 不。 他只能坚定地劝他自己。 不要相信姜落，不要相信姜落。她只是一个外人，而顾清寒，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他，现在终于受够他了，想把他甩掉，编出这种话简直是理所应当。 但很快，姜落就打破了他的自我安慰：“早就猜到你不会承认。” “ok，”她把随手揣在包包里的亲缘鉴定证书扔给了顾清池，“你自己看。” 顾清池其实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预感，现在根本就不敢把纸张打开，就像是被扔过来的轻飘飘的鉴定证书像极了什么毒虫，随便碰一下就足够致命。 “顾，顾清寒，”他语气都跟着颤抖了，只是凭借着本能喊哥哥的名字，“顾清寒，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他哥哥从来都跟疼他的，对他百依百顺，才不会—— 他怔怔地抬眸看另一边的男生，男生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没有说话，但是在这种时候，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不反驳就是同意。 可是——他怎么会？！怎么可能？！！！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真不是顾家的小孩儿，那为什么他的亲生父母从来都没有找过他？！！ 这会儿已经说开了，再遮掩也没什么意思。 看懂了他所指的意思，顾清寒低声道：“每一年，初一带你去祭拜的管家叔叔，是你的父亲。” 第82章 小玫瑰24 顾清池整个人都是愣愣的，隔了好久，他才勉强吐出来几个字：“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这两个贱人，都是在骗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大声哭喊出来，拼了命地捶床，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拿面前的两个人没有一点办法。 最后，他只能哭着大喊，“滚！！都给我滚！！！” “我不想看到你们！！！！” 姜落下意识看向了她家小玫瑰，只见后者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只是拉着她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男生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姜落琢磨着刚才的事是她做得不太靠谱，也没太敢开口。 他们就这么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顾清寒首先开口打破平静：“想吃什么，一会儿买点菜回去我做。” “红烧排骨，”姜落下意识回，然后又飞快反应过来好像有点子不对劲，抬起头懵懵地看他：“？” 她这副模样像极了那种懵懂的小猫咪，顾清寒看得微微笑了笑，反而问他：“怎么了？” 姜落迟疑了一下，小声问：“哥哥，你不生气吗？” 她擅自把他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给捅出去了，真的不生气吗？ 顾清寒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眼底带了点戏谑地看她：“你刚才在病房的时候，不是说要怪你就怪你吗？后悔了？” 姜落半点没觉得心虚，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怎么了？不行？！” “行。”顾清寒被她给逗笑了，低低地笑起来。 不过闹归闹，姜落歪了歪脑袋，正经问：“你真的不生气吗？” 不生气的话她就不花心思哄人了哟？ 系统听着都有些无语：【你什么时候会哄人了姐姐？】 姜落面不改色：“相信我，我会。” 她本来想的是，要是小玫瑰不听话非要跟她闹，那她就勉为其难地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好了。 但是现在，小玫瑰自己说了不怪她…… 系统都愣了愣：【什么之前的事？】 姜落直接把它的话给忽略了，没理它。 顾清寒再次摇了摇头，提起顾清池，他的声音隐约还有些冷：“不怪你。” “或许本来就是我们错了，这十几年来都是错的，本就该把真相告诉清池。” 这样的话，顾清池说不定还不会长成现在这个模样。 终究是他们对不起管家叔叔。 姜落才不想听到楼上那个小白眼儿狼的名字，皱了皱秀气的鼻尖，直接开口：“不要说他不要说他！” “不想听到他的事现在，”女生小声地抱怨了几句，然后拽着他往停车场走，“红烧排骨红烧排骨红烧排骨！！！！” 顾清寒好像勾了勾唇，没有反驳，就这么跟在她身后走。 其实，在顾家破产，父母跳楼之后的这两年，一直瞒着顾清池他的身世，他也并不是没有私心的。 他曾经都惧怕着顾清池知道这件事，如果他不说，那他们就还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那是现在。 他不怕了。 顾清寒的眸光落在身前的女生身上，微微暖了些许。 现在，他再一次有了家人。 * 事实证明，告诉顾清池这件事的真相真就是有用的。 他的出院证明在闹着要跳楼的当天就已经办好了，可能是他知道自己不是顾清寒的亲弟弟，没有了在他面前肆意妄为的资格，也可能是他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呆了几天，债主们每天都上门来骚扰，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没过几天，他就想通了，恢复了——也可能是装的——所有事情发生以前的乖巧模样，给顾清寒打来了电话。 当时顾清寒正在做刚接不久的英语翻译兼职，姜落在他旁边处理公司里的事情，听到电话铃声响，看到是顾清池打来的，后者当即就凑了过去。 顾清寒有些无奈，但也没有拒绝她，反而随手按了一个免提。 顾清池踌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哥……哥哥。” 这两个字过后，他就半天没吐出另外的话。 偏偏顾清寒有耐心极了，就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就什么话都没说。 顾清池没办法了，只能充满了为难地继续开口：“哥哥，我……我在家里的，你什么时候……愿意回来？” 顾清寒没有心软，只是淡声回：“我有住的地方。” “我知道！”顾清池的语速倏地快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又和缓下来，“我知道的，你跟姜落……姜落姐姐住在一起，我就是……”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哽咽起来：“我就是想问你，我不是你的亲弟弟，你是不是就不想管我了？” 嘿。 姜落是真觉得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之前一直说她是贱人，顾清寒是婊子的人是他，现在这么低声下气的人也是他。 她听得都想笑，挑了挑眉。 但顾清池不愧是跟她家小玫瑰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的人，真是把她小玫瑰圣父的性格给拿捏住了。 顾清寒顿了顿，语气还真就柔软了些：“没有。” “我说了，你一辈子都是我弟弟。” 这话真是说得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没一会儿，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男生的哭声。 顾清池一边哭，一边哽咽着道歉：“对不起哥哥。”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哥哥，我不应该那么说爸爸妈妈，不应该这么说你，我也不应该……不应该在每次给管家叔叔……不，我父亲，我爸爸祭拜的时候都觉得多此一举。” “我知道错了哥哥，你别不要我呜呜呜……我真的知道错了！！哥哥，以后家里面的债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了，你相信我，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也能帮你，你别不要我！！” “你是……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说到这儿，他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不像之前那么假，听着很像是没长大的小孩儿的放声大哭，倒是比之前惹人怜惜多了。 顾清寒整个人都沉默了，就这么听着他哭完，最后，才轻轻重复了一遍：“清池，我说了，你是我弟弟。” 他早就答应了父母，在管家叔叔的坟前也答应过他，顾清池一辈子都会是他的弟弟。 亲弟弟。 电话那头的顾清池好不容易稳住情绪，但声音里听着还有些怯生生的，“哥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我知道你肯定很忙，我不是在逼你，我就是想……我就是觉得，我之前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我也说了姜落姐姐很多难听的话……” “所以我想，让你带着她来家里吃顿饭，我刚前不久学了几道菜，我亲手做给她吃可以吗？就当是我，给你们道歉的，可以吗？” 姜落当即挑了挑眉。 哟呵。 她才不相信，这小子有这么好心给他们道歉。 就单说之前他们从病房出来的时候，顾清池这小白眼儿狼看他们的眼神，根本就是恨不得把他们直接两刀砍死。 人类确实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但是这种纯坏的，在短短几天之内，根本就不可能自己想明白。 不过她家小玫瑰有些犹豫地看过来的时候，她还是轻轻松松地点了头。 她倒是也想看看，这小白眼儿狼，到底想玩儿些什么花招。 而另一边，顾清池跟那边的“哥哥”商量好他们过来的时间，然后面无表情地装出怯生生的模样，说了再见。 跟着，刚挂电话，还等不及电话的忙音响到第二声，他就猛的一下把座机电话砸到了地上。 他用的力气很大，几乎是瞬间，座机电话就四分五裂地躺在了地上。 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残骸，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冷笑了一声。 顾清寒，姜落。 你们不想我好好活着，那就一个人都别活。 跟着，他又想到了这几天一直不跟他联系，就算是他打电话过去，对面也不接，看起来他应该已经被拉黑了的冷秋秋。 到底曾经是他的女朋友。 等着他处理完顾清寒和姜落这两个贱人，再去料理冷秋秋。 原本他想的是，只要稳定地吊着冷秋秋，冷家在圈子里的影响力也不算小，只要他跟冷秋秋结婚，那他就能凭借冷秋秋回到那个阶层。 但是现在，冷家都已经破产了，就没必要留着这层关系了。 不过，关系是由他开始的，理应也由他结束，被冷秋秋那个蠢货甩掉，真是怎么想怎么令人不爽。 那就让她也去死好了。 这么想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仇得报的场景，唇角微微向上扬了起来，但眼睛里面的深色却越来越浓。 很快，时间就到了他跟便宜哥哥约定好的，他们来家里吃饭的时间。 他说的是自己学了几道菜来招呼他们，但实际上，他只是随便点了个外卖，把外卖装在了家里的盘子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把自己买的老鼠药碾碎，拌进每一道菜里。 那两个贱人很快就来了，顾清寒还是一如既往地假惺惺，明明是他们的错，他却表现得好像自己很大度地原谅了他一样。 顾清池真的要恶心吐了，但是一想到这两个贱人马上就要死了，他又很快高兴起来。 甚至，他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很多猫科动物在要杀死猎物之前，都喜欢慢条斯理地捉弄一番。 真的很爽。 他甚至亢奋得头皮都有些发麻，还是攥紧了手指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不在这两个贱人面前直接笑出来。 他轻舟熟路地装出了一副愧疚的表情，仿佛太愧疚了，根本就不敢抬起头跟人对视，实际上，没有人知道，他只是害怕自己眼睛里面的笑意会溢出来。 “哥哥，”他的演技多么精湛，“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顾清寒那个贱人依旧很装，“我答应了。” 顾清池吸了吸鼻子，故意装出了一副要哭又不敢哭的模样：“我是不是又任性了……” “没有，你别多想。” 看啊，顾家那两个老家伙，不是就觉得顾清寒比他有出息多了吗？什么都不愿意交到他手里，现在，他就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顾清寒这个蠢货，他说什么，竟然就信什么。 太有意思了。 只是姜落。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他露出了一个极其阴暗的表情。 这个贱人一点都不好糊弄，看他说了这么久，竟然还是一副半点都不相信的样子。 甚至在他说到他以后再也不会做那些事情了的时候，这个贱人竟然还特别轻蔑地笑了一声。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顾清池忍不住了，委委屈屈地看向了姜落：“姐姐，你还是不原谅我嘛？” “没关系的姐姐，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以后会好好报答你的。” ——等你死了，绝对会给你多烧点纸，这才对得起这个贱人在他身上花的这么多钱。 啊。 他可真是好心。 好不容易“寒暄”完了，他紧紧抑制着自己的兴奋，小声道：“先吃饭吧，哥哥。” “我已经做好了好一会儿了，多快凉了。” 他看着两个贱人慢吞吞地入座，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 他的心跳也跟着他们的动作开始加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便宜哥哥像是脑子抽风，一开始就倒了一杯白开水开始喝。 不过没关系。 他把目光放在了姜落的身上。 这个贱人已经拿起了筷子。 他逐渐变得兴奋。 近了近了！！他加了老鼠药的菜姜落马上就要入口了！！！ 他也是知道这个贱人身体不好的，网上说，一口菜吃下去，可能不会马上起反应，但是姜落这个贱人谁让她身体脆呢，以他放的剂量，这个贱人只需要一口，就完全没有救活的可能性！！！！ 但是很快，他就顿住了。 坐在他对面的女生在菜入口前，十分突兀地停下了吃菜的动作，笑起来：“清池？” 顾清池倏地回神，脑袋里面浮现出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是他事情都已经做了，现在容不得一分一毫的闪失，他笑容僵硬地开口：“姜落姐姐。” 吃呀，吃啊！！贱人！！吃啊！！ “怎么了——” “你听。”姜落眉眼弯弯地打断他。 他怔住，“听什么？” 姜落再次轻轻地笑了笑，“外面的警笛声近了。” 第83章 小玫瑰25 这下，顾清池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就真的是蠢了。 “你们耍我？！”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那个虚伪的顾清寒终于抬起了头，深色的桃花眼带着失望看着他。 失望？ 他凭什么失望？！！ 明明受害者一直是他，他才是对不起他的人！！凭什么把所有错都推到他身上？！！！ 就算是……就算是他想要这两个贱人死，那也是这两个贱人逼的！！！ 这是他们欠他的！！他们用命来偿还，又有什么不对？！！！ 姜落轻轻松松地放下了筷子，耸了耸肩，“这倒也不算。” 只是这小白痴也太蠢了，从头到尾想在饭菜里下毒的意味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她想装成不知道都不行。 顾清池一下变了脸色，变得阴鸷又骇人，那种目光像是阴暗巢穴里的爬行动物，看得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说不赢姜落，但又不想死，只能看向了顾清寒：“顾清寒……哥哥，你说我永远都是你的弟弟，你现在任由这个贱人报警？！！你就是这么对你弟弟的？！！！” “如果我想得没错，我爸是为了你才死的吧，你现在想把我送进去坐牢，你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 “我已经对不起他了。” 顾清寒的声音很淡，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继续说，“我没想过你会做这种事。” 就算是竭力抑制了，他的尾音里还是透露出了一丝失望。 他一直都以为，这个弟弟只是被他们娇纵过头，以为他本质还是好的，但是…… 顾清池微微一怔，跟着，疯狂地大笑起来。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他从小到大，最害怕的就是顾清寒这个贱人露出这种失望的表情，他会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位好哥哥的耐心，他会觉得自己的兄长那么优秀，自己永远都追不上他。 ……而现在，他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这不过就是这一家人PUA他的手段罢了。 真的太搞笑了，失望？他怎么敢有这种情绪？！！ 明明他现在变成这样，一切的一切，都是拜这家人所赐！！！！！ 警察已经到了，警笛就停在他们楼下，估摸着，他们已经在上楼的路上了。 他反正这辈子都已经被这些人毁了，还不如—— 他眸光一凝，直接抽出放在餐桌旁边柜子上的水果刀朝着顾清寒扑过去。 “都去死吧你们！！！” 还不如在死之前把这两个贱人带走！！！！ 但他没想到，顾清寒动都没有动一下，姜落那个看起来风吹一下就能倒的病秧子竟然一脚就把他踹开！！ 而且她看起来动作好像都轻轻松松的，但只有顾清池这个正中了那一脚的人才知道，这有多疼！！！！ ——就像是有一块大石头，飞过来直接撞在了他的腹部！！ 这个贱人，好像早就想弄死他了！！！！ 他疼得脑袋都晕厥了一瞬间，心里面还想着警察马上就要到了，还准备起身，但还没等他站起来，外面的警察就破门而入，直接把他控制住。 ……这才是真的完了。 来的警方一看就是姜落联系的：“姜小姐，没事吧？” 姜落摇了摇头，看向了狼狈的顾清池，语气还是慢悠悠的：“没什么事。” 她悠闲地站起来，“走吧。” “我知道，要去你们那儿配合录口供。” 一路上顾清池都在很脏地骂骂咧咧，他什么都骂，包括已经死了的顾家父母，和他亲生父亲，当然，其中的重灾区肯定是姜落和顾清寒。 最后，负责押送他的警察都受不了了，随便找了一块破布条给他塞进了嘴里。 他们分开之前，这小傻逼一直阴冷地瞪着他们，像是恨不得把他们当场千刀万剐。 但是说实话，姜落被这种眼神看多了，半点都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轻轻松松地朝着他笑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呢，总算把这个小傻逼给解决掉了。 “！！！” 小傻逼当即被刺激到了，疯狂地使劲儿想要冲过来，但他身边的三个警察拉住了他，他也就只能无能狂怒，原地蹬蹬腿。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但不管怎么样，做完笔录回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姜落和顾清寒两个人。 男生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说话，姜落故意凑到了他前面问：“怎么，后悔了？” 顾清寒顿了顿，摇头：“没有。” “我教不好他，他现在这样的性格，以后可能会做出更出格的事。” 还不如让他呆在监狱里，至少人是安全的。 姜落想想觉得也是，以那小傻逼惹人厌的性格，说不定以后悄无声息地就被人打死了。 听着到这儿，好久都没出声的系统突然开口：【宿主，在这方面，我觉得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 单论气人的功夫，其实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这疯批。 姜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骄傲挺胸：“谢谢夸奖。” “他们打不过我。” 系统：【……】 这倒也是。 跟系统胡扯完了，姜落继续问：“那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呀？” 顾清寒摇头。 默了默之后，他才轻声开口：“我对不起管家叔叔。” “我，父母，是想好好地教他的，把他抚养长大，但是……可能真的是我们做得不对吧，也对不起清池，让他成长成现在这样。” 这话姜落就不怎么赞同了。 按照她从系统那儿知道的，这两兄弟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差距，最多就是他们对顾清池有更多的愧疚，所以在犯错的时候，顾家父母会更舍不得打骂。 但这也不是顾清池反社会人格的原因吧。 “不怪你们。” 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干脆就暴力地转移话题：“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顾清寒愣了愣，下意识问：“什么？” 这个时候，司机大叔已经开着车过来接他们了，姜落自顾自地坐上车，朝着他眨了眨大眼睛：“回去再跟你说。” 这是有用的。 她上车之后就一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的模样，倒是顾清寒，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 直到回到家，他都还是没有想出来，而惹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自顾自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顾清寒给逗笑了，他要是还不明白这小姑娘的意思就真的是笨了。 他顿了顿，干脆自己也装出忘了这件事的模样，自顾自地去洗澡，果然，等着他洗完澡出来，女生就自己忍不住地窝在了床上等他。 一看到他出来，姜落的眼睛都亮了，直接在床上跪坐起来伸手抱他。 顾清寒顺手把她搂进怀里，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姜落并不太满意，“你快问我，之前说的是什么事。” 顾清寒从善如流：“什么事？” 问的一点感情都没有，敷衍极了。 但是这跟后面要发生的事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了。 姜落再次兴奋起来，柔软的手指一寸一寸往下，摸到男生微微凸起的膝盖骨，然后屈指若有若无地在上面敲了一下。 这一系列的动作可以说是诡异又变态，顾清寒都给整没话说了，他脑海里面突然冒出来了一点别的什么不怎么和谐的东西，但是很快对上女生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又反驳自己。 怎么可能…… 但是很快，女生说出来的话就证实了他的猜想。 姜落的声音轻得宛如情人间的正常私语，“哥哥，你还记得吗？” “之前你闹脾气出去的时候，我说过什么话？” 系统：【……】 它一个旁观者，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我去我去我去！！这神经病还记得当时的事啊！！！！ 它原本以为，这家伙今天是哪根筋开窍了，都会哄人了，结果开窍确实是开了，但好像开的不是它想象中的那一个！！！ 顾清寒当然也想到了当时的事情，他动作一顿，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还是没说话。 姜落才不管他，手指充满了暗示意味地在上面又轻轻敲了敲：“想起来了吗？” 这当然得是想起来了。 顾清寒再次顿了顿，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泄气。 算了，之前的事情本来就是他做得不对，姜落当时就说了，要出去就会打断他的腿把他关起来，现在…… 断就断吧。 她高兴就行。 这么想着，男生的眉间松懈下来，“想起来了。” 他甚至还带着些许无奈的浅笑：“你动手吧。” 系统：【……】 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了。 要是别人，事情发展到这儿就应该叫停了，但姜落丝毫都没有手软，她甚至莫名有了一种亢奋，整个人都像是一只嗑多了的小猫咪。 “哥哥，你放心，我会轻点的。” 不过她到底还是有点分寸，虽然很想就这么从膝盖骨的位置敲下去，但是这块骨头碎了不太好治……她有些遗憾，换了更矮一点的胫腓骨。 顾清寒早就见识过她身上有时候突然凸显出来的大力，但是没想到，这小姑娘力气是真大！！ 她都没有借助别的工具，说是敲断就真是敲断，女生曲起来的手指也小巧精致，漂亮得像是玉雕出来的，但谁能想得到，就是这么好看的一根手指，只是轻轻地一点，他的骨头就像是豆腐渣工程一样断开了！！！！ 顾清寒都没反应过来，剧痛就先传上来，他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额头上也很快汇聚起了豆大的汗珠。 这个时候的男生，可以说是我见犹怜。 他脸色苍白，但却连闷哼一声都没有过，嘴唇微微抿了抿，甚至还能挤出一丝笑意对着她。 那双深色的桃花眼也是，长长的睫毛被因为痛楚被动溢出来的泪水打湿，眼尾的绯色和苍白的脸颊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宛如隆冬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姜落看得更加亢奋，湿红的舌尖缓慢地舔了舔下唇，然后倏地伸手，把男生推到了床上。 她本来想的是，敲断骨头之后，就把人送到医院去的，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着急了。 医院常有，而这个模样的可口白月光不常有。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顾清寒因为疼痛，基本都没有一点反抗她的能力，有些不解地抬起眸。 跟着，他就瞳孔一震，发出了从骨折以来的第一声闷哼。 他眼看着，女生拉下他腰间的裤腰，然后缓缓俯身—— 顾清寒眉心一跳，试图阻止她：“落落——” 但他现在行动着实不便，只能任由女生施为。 …… 等着所有事情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女生懒洋洋地从他的身上下去，然后随便批了一件外套，像极了拔那什么无情的渣男，自顾自地去清洗。 而顾清寒…… 他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神来。 隔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女生根本没想给他也稍微清洗一下。 他默了默，有些头疼，最后却只能无奈地低笑一声。 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女朋友。 他轻啧了一声，扯了旁边的两张纸，随便擦了擦，然后把睡裤给提了上去。 还幸好女生稍微考虑了一下他，身下的床虽然湿了大半，弄得一塌糊涂，但睡裤上面却没粘上什么。 这…… 嗯。 他强忍着疼把自己挪到了床的另外一边，好不容易完成了这一系列对现在的他来说高难度的动作，浴室里面的女生就出来了。 女生换了一身可以出门的衣服，眉眼弯弯，看得出来身上还带着浓烈的，经过情事才有的餍足。 “哥哥，”她的声音都是懒洋洋的，这会儿是真不是故意的，但听在人耳朵里，却依旧像是能掐的出水来，“舒服吗？” 顾清寒的耳根倏地红了一大片，他轻轻咳了咳，下意识避开了女生的视线。 ……当然是舒服的。 性欲和疼痛夹杂在一起，就连疼痛都成了帮凶。 姜落又笑，她知道男生不太好意思，也没有继续逗他，转身给司机大叔打了个电话，然后抱着还穿着睡衣的顾清寒下楼。 第84章 小玫瑰26 司机大叔在楼下等了好一阵，看着他家大小姐公主抱着一个男人下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这姓顾的小子哪儿来的胆子？！！他家大小姐身体那么脆！！！ 想到这儿，他十分诡异地顿了顿，这才想起来，好像姜落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体问题去过医院了。 他愣了愣，一时间有些犹豫是应该为大小姐的身体情况好转而高兴，还是应该为她把顾清寒一个大男人给抱下来生气。 但是很快，等她走近了，他才发现了不对劲：“小顾这是……” 顾清寒闷声一言不发，而姜落则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她满意极了的玩具，“没什么。” “他平时锻炼太少，刚才去洗个澡出来没开灯，撞到凳子腿撞骨折了。” “……” 这实在是听起来太过于离谱，司机大叔都被震住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过神来，狐疑地问：“真的吗？” “……” 这顾清寒能说什么？ 他只能有些无奈地，默认着点头，应下这欲加之罪。 司机大叔还是不太相信，不过他们口径一样，他也没有再怎么纠结真实性，只不过一路上都在想，这么一米八的一个大男人，是怎么能撞在凳子腿上面把腿撞骨折的。 姜落看得直乐，一路上都在咯咯咯地笑。 很快，顾清池那边的判决结果就下来了，他虽然想把姜落他们两个人都弄死，但是最后也没有得逞，在姜落无声的施压之下，他被以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判了六年有期徒刑。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顾清寒还在学校上课，接到电话愣了愣，直到对面又喊了几遍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那边的人有些为难地继续说，“是这样的，本来呢，在顾清池转少管所之前，是允许家属再来探视一遍的，但是顾清池他自己强烈要求拒绝探视，所以您看……” 顾清寒脑海里浮现出了之前少年离开之前露出来的怨恨的表情，微微一怔，跟着低声应了一声。 不愿意见他也是正常的。 他本来想着，以后再见也行，但是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最后一次能见到顾清池的机会。 没有半年，监狱就再次传来了消息，顾清池跟同宿舍的其他几个人发生矛盾，一气之下，把一个宿舍的其他五个人都捅死了，凶器是他偷来的水果刀。 顾清寒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好久都没缓过神来。 在他的印象里，顾清池是一个听话乖巧，彬彬有礼，喜欢笑很阳光的弟弟，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幅样子。 姜落倒是没有很意外，无他，主要是这臭小子本身自己性格就让人讨厌，别人讨厌他，他又容易走极端，把别人捅死真是他的风格没错了。 很快，顾清池第二次上法庭，因为他这个时候已经成年了，未成年人保护法对他失效，所以他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在他死之前，家属是有一次探视机会的，但是跟之前一样，他还是拒绝了顾清寒的探视，并且托人给他带了一句话。 “我现在这个结局，都是拜你所赐，你永远都是欠我的，顾清寒。” 看吧。 姜落早就说过，人类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比如顾清池这个小傻逼，明明是顾家把他养大，他哥哥宠了他那么多年，就算是顾家人再对不起他，再怎么样，十几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也应该偿还清楚了。 但没有理由的，他就是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对他好的三个人。 这一世，姜落的救赎其实不算怎么成功，后面顾清寒虽然在学术上的造诣依旧很高，但是他终其一生都在愧疚。 他始终觉得是自己对不起顾清池。 哪怕顾清池的死是他自己造成的，哪怕退一万步，真是顾清池的成长有问题，但主导顾清池成长的人也根本不是他。 姜落实在是再明白他的圣父属性不过，拿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在这家伙走之前答应下来他说的，在他死后每年都去给顾清池烧纸的要求。 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她家小老头已经病得很厉害了，说话都费劲。 听到她答应下来，顾清寒微微笑了笑，还没说话，脱口而出就是一连串的咳嗽。 这个时候，他的学生们都已经成了业界大拿，围在病床旁边一个二个都通红着眼睛。 “老师……” 顾清寒费力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用为他担心，但他的手却悄然把姜落的手握得更紧。 “我很……舍不得你。” 这已经算是顾清寒这一生说的最露骨的话。 他和姜落很早的时候就在一起，虽然平时对女生百般照顾，但以他的性格，真正的情话都没说过一句。 学生们纷纷哭出来，“老师……” “老师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们以后也会好好学习，以后也会好好对待病人，把您的精神发扬光大……” 只有姜落，平静得仿佛不是在病房，甚至她手指回握男人的时候，脸颊上的酒窝也悄然浮现出来。 “我知道。” “还会再见的。” 顾清寒也跟着笑起来，他嘴里面又嘟囔了一句什么话，但没有人听清楚他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哭声更响。 姜落怔了怔，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好像说的是“不知道下去之后，清池有没有原谅我”。 真傻。 真的。 姜落嘴唇动了动，有点想笑，她以为她笑出来了，但实际上，她脸上还是一副怔忡的表情。 跟着一眨眼，她又回到了系统的空间内。 蓝色的小光球围绕着她转了一圈，电子音里隐约透着兴奋：【宿主宿主你看我！！！】 姜落顿了顿，然后倏地一伸手，就把它抓住翅膀握在了手心里。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实在找不出来哪里看起来像是藏有芯片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放开了它。 “你怎么是这么个死样子。” 之前在空间里，这家伙从来都是一块电子屏幕的模样，看起来白痴极了，她只有在外面的时候，才看到过它这幅圆溜溜的模样。 本来在外面的时候觉得看着还行，这小家伙的那双翅膀应该挺好摸的，但没想到现在一近看，除了那双翅膀，别的地方就没什么好看的。 系统：【……！！！！！！】 它差点没哇一声哭出来！！！ TAT！！ 它可是同一批系统里最好看的球！！！它时常都怀疑，它家疯批宿主选中它是因为它的颜值！！！ 想到这儿，它突然诡异地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有些奇怪的扭捏：【所以当初宿主选中我，是因为我能力出众吗？】 呜呜呜呜呜，还怪不好意思哒人家！！ 但很快，它家疯批宿主就一脸难以言喻地看向了它，最后，她像是都找不出来什么词形容了，摇了摇头面无表情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系统：【……哇呜呜呜呜呜呜呜QAQ！！】 太伤统心了呜呜呜呜！！ 姜落冷漠地看着它大哭了一场，终于停下来之后，才慢吞吞地，粗暴地揉了两下自己的耳朵：“去下个位面。” 系统小光球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地走流程：【下个位面开启中……】 【01，02，03，04——正在传送——】 【叮——任务启动。】 【任务目标：涂殊】 第85章 献祭之后01 这是一本古代灵异小说。 男主涂阳是灵山派的大弟子，性格温润体贴，所有师弟师妹都很钦佩亲近他。 灵山派的祖师在陨落前算了一卦，说在一千年后的现在，鬼界动荡，妖魔频出，他们灵山派一定要以匡扶天下苍生为己任，死而后已。 每一个灵山派的弟子都是这么听着长大的，包括涂阳，包括他天赋异禀，实力早就远超他的小师弟涂殊。 事实证明，他们得道的师祖确实时力不凡，最近十几年，邪祟们逐渐更难对付，邪祟作乱的事件在各地频出。 故事就是这么开始的。 小师弟涂殊作为宗门弟子中最顶级的战力，带着师弟们出门处理一个邪祟灭门惨案。 他不知道，远在灵山的师门却面临着一个更大的威胁。 涂阳他们得到了一个消息，为什么现在邪祟这么猖狂，因为他们之中产生了一个鬼王。 这位鬼王相传看起来年纪极轻，是个貌美的姑娘，但实际上，心狠手辣，手底下臣服于她的出名的厉鬼不计其数。 不止如此，之前有一个跟他们灵山派交好的门派听说了这件事，想在这个女鬼王彻底成长期来之前把她灭掉，派出了好多人出去，但到最后，不仅出去的人死无全尸，三魂七魄没一个能找到，就连守在宗门的人都不能幸免于难，死了个干净。 邪祟们把她当成靠山，以往对他们道士的害怕灰飞烟灭，这才行事一年比一年猖狂。 而这个鬼王，现在盯上了他们灵山派。 灵山派众人慌得一批，着急了两天之后，幸好男主涂阳提出了一个好计策。 相传，这位实力诡异的女鬼王没有什么特殊的弱点，唯有一个，她好色。 据传言所说，她极其喜欢长相貌美的小少年，在她的府邸里，就专门开辟了一个地方，用来安置这些或是她外面抢来的，或是下面的鬼知道她的喜好谄媚献上来的，用来供她取乐的少年们。 她昏庸，之前就有家族把长相出众的少年送给她以求平安，她还真就放过了那整个家族。 同理，不难想象，如果他们也能送过去一个好看的年轻人，说不定她就能放过他们整个灵山派。 用一个人来换取整个门派的命，似乎再划算不过。 而符合女鬼王审美的人选，他们整个宗门，好像也只选的出来一个人。 涂殊。 他在整个玄门名声斐然的原因，不只是他天赋出众实力超群，更是因为他那张脸。 一袭红衣再配上深色的桃花眼，还没笑，就让人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少年气。 用来献给鬼王，再合适不过。 也有人提出过这不合适，他们灵山派的宗旨本来就是匡扶天下，但现在把弟子献祭给鬼王以求平安，怎么说都有些苟且偷生的嫌疑。 但是很快这种声音就被压制下去，毕竟名声固然重要，但和全宗门上上下下千百号人命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就这样，在外面处理好事情就得到消息急急忙忙赶回宗门的涂殊，还没来得及吃顿饭，就被最信任的大师兄下药给送到了女鬼王的地方。 女鬼王并没有见他，反而是女鬼王的收养的义妹，女主第五玥看上了他，想强迫他上床，他拼死反抗，就被第五玥记恨，让他受尽欺凌。 这种情况下，涂殊黑化似乎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而男主涂阳那边，把小师弟献祭之后，他吃不好睡不好，总觉得良心不安，于是在宗门内坚持主张弄死鬼王，救出师弟。 这一来二去，他就和鬼王那边的女主大人勾搭上了。 女主第五玥早就看不惯女鬼王滥杀无辜嗜杀成性的作风，又加上慢慢和性格温润如玉的男主慢慢相识相恋，最终决定帮助男主杀掉鬼王。 但实际上，她又从男主那儿知道了他和涂殊的关系，担心男主知道她之前勾搭过涂殊，影响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就想干脆把涂殊先弄死。 反正涂殊本来就是一个人，死在邪祟们手里面，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涂殊不愧被称为当今天赋第一人，他在这些邪祟手里不仅没死，多次死里逃生之后干脆改修鬼道，没多久，竟然实力就直逼鬼王。 这下第五玥就很难做了，弄不死他，又害怕他把自己之前做的事都给抖出去，想了想之后，她干脆用计谋让涂殊把鬼王杀了，然后对男主和一群正派人士说，涂殊修鬼道，现在已经神智全无，成为了平民百姓最大的威胁。 最后，是整个正派联合围剿涂殊，黑化的涂殊一句话都没说，死在了这群当初的师兄师弟们手里。 而男主涂阳，他当然是最无辜的人，众人对涂殊动手的时候他毫不知情，知道的时候整个人差点疯了。 自此，小师弟涂殊的名字成为了他的心结，小说的最后，是女主帮助他解开这个心结，他和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哦，对了，姜落现在就是这个相传很牛逼的女鬼王。 姜落：“。” 经过了这么好几个位面，系统都已经拿捏住了她听完原剧情之后的情绪，轻舟熟路地安抚她：【没关系的宿主。】 它电子音轻快，【往好处想宿主，这个世界你起码可以动手了。】 它真是高兴惨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006的蓝色小光球在空间里翻滚了好几圈，然后才轻轻扇了扇翅膀稳住身形。 天知道，前几个位面每分每秒都要盯着宿主，不让她随便杀人，这对统来说是多大的折磨！！！ 上班不能摸鱼！！这什么惨不忍睹的世道？！！ 姜落：“……” 她原来在这小白痴眼里面就是这么个形象的？ 不过她想了想，确实还挺快乐的……不只是这个原因，还是因为，这次的身份，跟她很像。 都是邪祟，都被视为不祥。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现在的时间点是在所有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这会儿她家白月光还在外面为宗门做牛做马，而宗门里面的牛马已经在想着把他献祭了。 姜落轻啧了一声，不太满意，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况。 这是在一个大宅子的后院，看起来可能平时没什么人来这边，看起来挺荒芜的，房梁上的蜘蛛网结得很厚，院子里的杂草郁郁葱葱。 天上的圆月被乌云半遮半掩，如水的月光被倒进这个院子，让比人还高的杂草在斑驳的白墙上面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看上去还颇有些渗人。 像是在鬼片里面的那种灵异场景。 006突然冒出来：【宿主你真聪明！！】 可能是刚才的快乐情绪还没散，它的电子音听着还很轻快，配上这种场景更诡异了。 【这一大家族人姓穆，穆家虽然没有背靠宗门，但在整个玄门里都是出了名的家族，就在一个月前，穆家家主娶继弦的那天晚上，有邪祟作乱，把这穆家上上下下一百五十八号人都杀了个干净。】 【而原主会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则是最近有多起邪祟作案，都有人谣传是原主动的手，原主虽然整天无聊，但也还没有无聊到这种地步。】 【她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一不小心背了黑锅，就过来看看。】 姜落点了点头，表示明了。 现在所有事情都明白了，就差找到她家白月光了。 说起来，她还没见过原著里面描写的，一袭红衣，浑身都是少年气的白月光呢。 哎呀，还挺兴奋的，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她顺着这条布满灰尘的木廊走了几步，一阵风吹来，院子里的杂草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响声，听起来宛如女人低低的哭声，在夜色里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姜落却没怎么怕，甚至心里面一点涟漪都没起，系统看得啧啧称奇，刚想开口问她这种沉浸式体验鬼片的感觉怎么样，就见她停下了脚步。 系统顿住：【怎么了？】 姜落眯了眯眼睛：“有声音。” 系统听得一脸懵，这儿连个鬼影都没有……也不是，鬼还是有的，但那儿来的声音？ 但见姜落一副认真的模样，它也跟着凝神听了听，这会儿，它才听到了夹杂在草动声和风声里的，女人细细的哭声。 【！！！！】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系统下意识用翅膀拢住了自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宿主！！真的有声音！！有人在哭！！】这句话说完，它才反应过来哭的可能也不是人。 这一瞬间，要不是它没有鸡皮疙瘩，这会儿可能都已经掉了一地了。 我去我去我去！！！！！ 吓死个统了！！！ 姜落听它吵得头疼，低斥了一句闭嘴，然后抬脚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 这哭声着实不太好找，又细又小，可能是害怕人发现，甚至这家伙还非就要等着风起的时候才哭。 姜落找了好一圈，在她耐心都要终于耗尽的时候，才在一个更加偏僻的地方接近了哭声。 近了，就在那从杂草的后面。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伸手准备拨开杂草，手还没动，却就感受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剑气。 她猛地停下来，往后面退了一步，然后右手的黑色长剑倏地闪现出来，接住了对方跟着过来的一剑。 这个时候，他们才看清楚了对方。 姜落微微一怔。 几乎是瞬间，她就认出来了来的人是谁。 她家白月光，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涂殊。 如原著所说，他被灵山派推出去献祭给好色的原主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长得很好看，就算是姜落从来都知道她家白月光的长相出众，在这一刻也不免得微微失神。 少年一袭红衣，被腰封竖起的腰肢劲瘦有力，墨色的长发被红色发带束在脑后，那双深色的桃花眼就算是不笑也尽显风流。 活脱脱鲜衣怒马少年郎。 姜落：“……！！！！” 可恶啊，口水已经从别的地方流出来了！！！！ 而涂殊也微微地怔了怔。 这姑娘看起来跟他同岁，但身形消瘦，一袭白衣在月光下看着清清冷冷，看着……像极了一抹皎洁的月光。 说实话，他从小到大没见过几个单单是相貌能和他相比的，可面前这个少女就算一个。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么盯着人看有些唐突，连忙收了剑往后退了一步，抱拳道歉：“姑娘抱歉。” “这里并不安全，我远远看过来还以为姑娘是……邪祟，抱歉。” 他说着还有些不太好意思，耳根微微红了红。 姜落也慢吞吞地收了剑，手腕轻轻一抖，黑色的长剑在手里缓缓消失。 她歪了歪脑袋：“我看起来像是邪祟？” 什么叫看起来像，本来就是嘛。 但少年却显然没往这方面想，他不好意思极了，又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姜落朝着他微微笑了笑，看着他耳根更红，才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草丛后。 她伸手揭开草丛，他们的动静这么大，这后面的人已经早就跑了。 系统有点子不理解：【宿主，你怎么就确定这是人？】万一就是……那什么东西呢？ “因为我有脑子，”姜落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她刚才看到了影子。 涂殊也意识到了什么，拧起了眉头：“怪我。” 要不是他刚才动静太大，说不定他们还能和这后面的人说上话。 这穆家一百五十八口人莫名被灭门，但是只找到了一百五十七个尸首，他们都猜测，是不是还有一个幸存者。 如果找到这个幸存者的话，说不定他们就能知道真相了。 他叹了口气，这才又看向了姜落：“敢问姑娘出自何处？” 啊…… 姜落想了想，都邪祟了还能出自哪个宗门？ 想不出来，她干脆道：“没有宗门，我是散修。” 涂殊并没有怀疑，这穆家出了事之后，确实也有很多散修过来查探，不过大多数都觉得鬼气冲天，避而远之了，而以姜落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一个人来也是有道理的。 他收了剑，“在下灵山涂殊，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姜落琢磨着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原主的名字，说得放心大胆：“姜落，羊女姜，草洛落。” 第86章 献祭之后02 涂殊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过他想了想，没回想得起来，干脆就先放下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查清楚穆家血案的真相。 姜落又跟他聊了几句，知道他们一行人走散了，眸光微微闪了闪。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这不是送上来的机会是什么？ 涂殊本来是想先往回走，和师兄弟们汇合的，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转悠了好几圈又回到了原地。 少年皱起了眉：“鬼打墙。” 这就很麻烦了，他们并不知道这后面的邪祟实力具体怎么样，但一夜之间屠尽一百五十八口人，想想都不是他们两个人就能应对的。 姜落亚麻色的眼眸里悄然浮现出了一层笑意，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装模作样地有些为难道：“那我们今晚……” 没有经历过人心险恶的小少年好糊弄得不行。 涂殊环视一周，“姜姑娘，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姜落当然不会反驳。 他们在周围找了一圈，这边确实很偏僻，所有房间里面就算是东西摆放整齐的，都布满了灰尘，只有一间房，看起来倒是干干净净的。 应该是刚才他们听到的那些哭声的主人在住，不过现在那个女生已经跑了，这倒是便宜了他们。 姜落完全觉得没什么，倒是涂殊，犹豫了再三，还是觉得姜落一个姑娘跟他露宿在外面不太妥，这才走进了这间房。 不过他在帮着姜落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之后，就转头出去了：“姜姑娘，我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 啧。 没有得逞，姜落就觉得不是那么快乐了。 不过涂殊想得确实是比较周到的，这里并不安全，杀人的邪祟还没有找到，这里的鬼气也很重，随时都会有危险。 姜落拎着屋子里翻出来的怨灵眯着眼睛想。 她都觉得挺有意思的，这家伙是怎么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冒出来的。 怨灵也觉得后悔惨了，它都快哭了！！！ 它从有意识开始就生活在这一片院子里，一直以来这边都没什么人，它一直都觉得很饿，本来以前还能悄咪咪去前面偷偷吸一点人气，但这会儿它感受得到前面有个大东西盘踞，它都只能窝在这个小院子里不敢出去，就更饿了。 本来还好，前几天突然住进来一个人，疯疯癫癫的，再被它稍微吓一吓，三魂七魄就丢了一半了，它本来想着今天晚上就吃点好的的，结果没想到！！它圈养了好几天的食物被吓跑了！！！！ 它要气死了！！又饿又气！！这才想着要把闯进来的这两个人吃了补补身体！！！ 反正它经过这些天鬼气的滋养，实力已经跟往日不可同日而语，这两个不过是俩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头，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但是它没想到！！这女的他喵的也不是个人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从女生身上溢出来的黑色鬼气几乎可以化为实质，它光是看一眼就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而且是真的牛逼，这姑娘身上的鬼气这么浓，竟然还能控制着不往外面溢出半分，外面那个少年丁点都没有察觉到。 喂，大哥，谁家好鬼故意装成人骗鬼啊呜呜呜呜呜呜！！！ 但想是这么想着，实际上它却有眼力见多了：“大，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放过我吧大人……” 呜呜呜呜呜，它也不好吃啊！！ 它一哭，猩红的两行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面滴，姜落嫌弃极了，在眼泪滴到她手上之前，就先松开了手。 怨灵“啪”一下掉在地上，外面的涂殊听到声音，扬声问：“姜姑娘，怎么了？” 姜落眸色不变：“没什么，东西掉了。” 过后，她才衣袖一挥，布了个结界。 “大人，呜呜呜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呜，我要是知道是前辈的话……小的就算有九个胆子也不敢打您的主意啊。” “都怪我，最近真的是太饿了呜呜呜呜呜呜……” 姜落眸色微动：“饿？” 怨灵听到她说话，搓了搓自己青黑的脸连忙爬起来：“对呀大人，前院也有一个大人，她不让我这种小怨灵去前面呜呜呜呜呜……” 这样子，似乎这小怨灵也不知道这穆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纠结也没有办法，姜落挥了挥手，把小怨灵扔了出去，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躺到了床上。 系统这会儿才慢吞吞地冒了出来：【宿主，我还以为你刚才要把那只阿飘弄死呢。】 姜落不太想理它，干脆直接禁了个言。 她又不是脑子有病，见谁都想杀的？ 系统有点委屈：【……】 不想说就不想说嘛，好端端的禁什么言呜呜呜呜呜。 姜落眯了眯眼睛，倒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是说你要去摸鱼？” 系统腼腆一笑，特别珍惜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说话机会：【本来是想的。】 但是它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次位面剧情好像还挺刺激的，就全当做是灵异电影看了。 姜落：“。” 在他们闲聊间，十分诡异的，房间里的温度悄然降了下来，姜落虽然没觉得冷，但却敏锐地察觉到外面的风声停了。 006的电子心脏都提了起来：【宿主，有东西来了。】 姜落当然知道，不过她并没有打草惊蛇，反而是顺从那股突如其来的困意，十分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 姜落是被吵醒的。 外面的人声很闹腾，像是在早晨的集市，不只是人的交谈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人早起洗漱的声音。 她有些不耐烦，想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却又在下一瞬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这床上，不止她一个热源。 还有别人？！？ 姜落防备心瞬间就起来了，但是很快，就又嗅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 诶（↘↗）。 她家白月光嘛。 这会儿她的脑袋也基本上清醒了，但是眼睛却没有睁开。 这应该是那位身上有着一百五十八口人命的能鬼编织的结界，它并没有察觉出来姜落的身份，所以在这个幻境里，她竟然也有体温。 还挺有意思的。 姜落悄然勾了勾唇角。 不过她并不怎么想管它想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事——当然是她和她家白月光竟然躺在一起。 啊。 这就十分美妙了。 姜落假装还没醒的样子，故意往旁边滚了半圈，成功把自己塞进了少年的怀里。 嗯，少年还在梦中，尚且还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涂殊警惕性可以说是基本没有多少。 姜落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 我去，真的毫不夸张地讲，她家白月光是真好看啊。 看看这眼睛，这睫毛，这高鼻梁以及……性感红润的嘴唇。 姜落蠢蠢欲动，她的欲望从来都是先付之实际的，还没过脑袋就先凑上去在男生的嘴唇上碰了碰。 紧跟着，男生的睫毛就微微颤了颤。 啊。 失策失策，竟然这么快就要醒了。 她一边遗憾，一边飞快地闭上了眼睛。 她想得没错，涂殊确实很快就醒了，他最开始脑袋还没转的过弯儿，感觉到怀里香香软软的身体下意识地往怀里紧了紧。 但是很快，他就猛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是真的震惊极了！！！ 要知道，他昨天晚上完全是为了避嫌，才自己一个人出去睡的，结果怎么一早上醒过来就跟姜姑娘滚一张床去了！！！ 想到这儿，他才意识到了不妥，飞快地，甚至都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滚下去！ 姜落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唇角悄然向上扬了扬，跟着，她真是十时机十分巧地睁开了眼睛。 涂殊：“……” 他说话都快结巴了：“姜，姜小姐——” 姜落都被他给逗笑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绞尽了脑汁想着怎么解释，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外面就有人敲响了门。 “姜落——！！涂家小子！！都大天亮了怎么还没起床啊？！！” 两人倏地被吸引了注意力，姜落还好，她一直就对这个案件不怎么走心，涂殊就不一样了，他们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清除掉这个邪祟。 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应该是处于一个幻境，至于这个幻境的主人是谁…… 毫无疑问，有这样能力和动机的，当然都只有盘踞在穆家的这个邪祟。 就是不知道它把他们带进这个幻境来，是什么意思，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它对他们也没有什么杀意，那就是有什么东西想给他们看了。 想明白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还坐在床上的姜落。 不知道这个邪祟给他们设定的剧情是什么……这会儿的少女刚睡醒，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娇艳欲滴的花。 涂殊只觉得自己的视线好像被烫了一下，他飞快地收回，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快。 “……” 涂殊，你个色批。 他十分唾弃地在心里面骂了自己几句，然后红着耳根强装镇定地往外面去开了门：“怎么了？” 外面的是一个下人模样的婆子，应该是有什么喜事，她看起来很高兴：“我知道你们小两口新婚感情好，但是啊……” 涂殊只听到了“小两口”“新婚感情好”几个字，脑袋“轰”地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反倒是姜落，真是觉得他好玩儿极了，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听婆子说话：“明天就是家主大喜的日子了，还不赶快起来忙活啊！” “你们才来不久可不知道，家主大人平时看起来脾性好，实际上生气起来可吓人了！！” 大喜的日子…… 这不就是这一百五十八口人死的时间嘛。 她眯了眯眼睛，弯着眉眼朝着婆子笑了笑：“谢谢阿婆提点，我们就快来。” 涂殊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跟着道了谢，然后才合上了门。 “应该是回到了事发的前一天。” 姜落不急不缓地在梳妆台前坐下来，学着刚才看到的那些下人模样的年轻丫头扎了个双丫髻。 涂殊这会儿才发现，她昨晚上看上去整个人都清清冷冷的，但实际上长相却不是清冷那一挂的。 眼睛是亚麻色的杏眼，微微一弯，看起来就像是星河坠了进去，再配上脸颊边上的两个酒窝，看上去甜得宛如蜜糖。 涂殊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盯着人看失了神。 他有些懊恼，十分生涩地转移话题：“不知道我的师兄弟们是不是也进来了。” “应该？”姜落歪了歪脑袋，朝着他笑，“哥哥。” 涂殊微微一怔，然后反应过来她喊他什么，整个耳朵都红透了，“姜小姐……” 姜落打断他：“我好看吗？” 涂殊哪儿能说得出来不好看三个字，“好看。” 当然是好看的，那张脸一笑，像是清晨的阳光抚开山间的阴霾，娇嫩的桃花缀在枝头被清风抚动微微轻颤。 “哦，”姜落故意拖长了声音，“怪不得刚才一直盯着我看呢。” “……” 涂殊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姜落满意了，“咯咯咯”地笑了一会儿，才终于正经了些：“应该会，可以找一下。” 他们收拾完之后就出了门，本来是想着找人的，但没想到，这个幻境还挺务实，说是丫鬟小厮身份就真的是丫鬟小厮，一出门就有人给他们分别安排了任务：涂殊去扫院子，姜落去后厨帮忙。 不过也还好，没多久，他们还真就遇到了涂殊的师兄弟们。 其中有个挺好玩儿的事，他们一行人之中似乎有一个是小师妹，这个小师妹明显对涂殊有意思，看到她跟涂殊走在一起，整张脸都绿了。 他们本来想着，这些人应该都是幻境里的NPC，但是没想到，只要他们一出现不符合自己人设的动作，就会有人来提醒他们。 具体体现在，他们在自己工位上的时候不能摸鱼，比如说，姜落本来想着随便糊弄两下就去找她家白月光的，折菜的时候随便弄的，结果没想到她人还没走，NPC主管就来了。 “姜落，你看看你这是摘的什么菜？！！能干不能干就滚！！要不是六婶说你家里面困难，我才不会让你来穆家做工！！” “这敷衍的什么态度？！！” 姜落：“？” 你在说我？ 第87章 献祭之后03 姜落这狗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让她摘菜她还就偏不，非但不做，还想伸手把已经弄好的掀翻了菜和没弄好的混在一起。 但是还没动呢，眼角余光就瞥见了她家外面扫地的白月光。 后者也看见她了，应该完全没察觉到她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朝着她微微点头笑了笑。 姜落：“……” 行，行叭。 可恶，她家白月光看着的，还得稍微注意一下形象。 主管大婶被她刚才的动作吓了一跳，都退了一步了，又看到她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开始摘菜，瞬间得意起来：“小姑娘家家的，脾气这么差，也就是涂家那小子能受得了你！！” “给老娘好好干，再偷懒就告诉上面，把你个臭丫头给赶回家去！！你以为穆家是这么好待的？！！你不想待有的是人想！！” 说到这儿，主管大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多了几分忌惮，提高了音量：“不仅是姜落！” “告诉你们，家主多重视这个喜宴你们都是知道的，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拿你们是问！！” 众人唯唯诺诺地应声，只有姜落，悄无声息地眯了眯眼睛。 刚才那个NPC的话并不是全然听着刺耳，也是有点关键信息的。 比如说，就刚才大婶训话，众人都唯唯诺诺的样子来看，他们应该是极其害怕上面的穆家人的，从这就能看出穆家应该不是那种特别善待下人的仁慈家风，但是，却又为什么多的是人想来穆家做工呢？ 这穆家，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这些人来？ 不仅如此，都说明天穆家家主就要娶亲，为什么姜落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说过穆家家主娶的是谁家的女儿。 穆家在玄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家主娶妻是件大事，而且现在看起来穆家自己也挺重视这件事情的，但为什么女方的来历却没什么人提起？ 这就越来越有意思了。 姜落弯着眉眼笑了笑，手上择菜的动作也利落了不少。 但是她是真的没怎么做过这些事情，择的菜也不怎么样，主管大婶后面又过来一看，眼睛都瞪圆了：“！！！姜落！！你是不是非得要气死我？！！” “你看看你这是做的什么事？！！谁家择菜是你这么择的？！黄的叶子都还在里面！！！” 姜落一脸无辜：“我不会嘛。” 大婶是真的要被气死了，捂着胸口：“你不想干你就给我滚？！！老娘看在你是新来的份儿上，已经对你足够宽容了！！什么不会？！！择菜你都不会？！你都已经成家了！！你这都不会那你在家——” 姜落眼尾瞥见外面的涂殊听到动静进来了，弯着眉眼笑：“在家里这些事情都是我夫君做的呀。” 涂殊一愣，跟着绯色从耳根飞快地爬上来。 众人也看到了涂殊，大婶大声吼：“涂家小子，当初你说让你娘子来这边做事的时候，可没说你娘子是这幅大小姐的性子？！！” “她是来做工的！！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难不成还要我们把她当主子供起来？！！” 涂殊是真没想到刚才姜落会突然那么说，整个脑袋里都是“夫君”两个字。 直到对上少女那双亚麻色的清澈杏眸，他才定了定神，“大娘，家里这些事情确实都是我做的。” “我娘子被家里娇宠坏了，她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涂殊在这里给各位道歉。” 他姿态放得低，NPC大婶也不好意思继续骂，只是嘟囔了几句“娶这种女人活受罪”，然后看了看时间，就让众人都回去吃午饭了。 但涂殊没走，他垂眸看了看刚才姜落择的菜，有些无奈。 怪不得刚才那个大娘生气呢，姜落这择菜确实是择得一塌糊涂。 姜落本来都还理直气壮的呢，她家白月光一看，她莫名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小声解释：“我真不会……” “嗯，”涂殊朝着她笑了笑，“没事。” 从姜落的一举一动都看得出来，她虽然是个散修，但是家里应该也颇为富裕。 他蹲下去，开始给姜落收拾残局，也是奇怪，明明被誉为玄门天赋最高的年轻人，也有很多人说他就是下一任灵山派的掌门，但这会儿，他择菜的手法却异常熟练。 而且熟练归熟练，他现在也穿着一身布衣，却又跟刚才看到的很多普通帮佣小哥不一样。 他身上有种……独特的风骨，一举一动，都像是山间挺立的松柏。 啊，真帅。 姜落在他旁边坐下来，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看他。 “哥哥，”她突然出声。 涂殊下意识抬起眸看她，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才相识不过一天，这么称呼并不恰当。 这么一想，他脸上再一次露出了那种独属于少年人的窘迫：“姜小姐——” 姜落打断他，清澈的杏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如果你成婚了，这些事情，你真的不会让娘子做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弯弯，微微拖长的尾音听着有些黏糊，像是变成了一把小小的钩子，挠得人心尖都是痒的。 她说的话也暧昧，但是偏生这种暧昧若隐若现，硬是追究，这话也没有丝毫问题。 涂殊没有多想：“当然。” 姜落点了点头，声音轻轻软软地“哦”了一声，“那做哥哥的娘子真好。” 涂殊微微一怔。 这话里面的暧昧比刚才更甚，饶是他也察觉到了不对，但他朝着女生看过去，后者却还是刚才那样眉眼弯弯的模样。 应该是他想多了。 系统：【……】 要是这个攻略对象生在现代位面的话，那他必然听说过一个词，叫绿茶。 姜落真是爱极了他这副模样，“咯咯咯”地笑起来。 这个幻境里的时间流速好像要比真实世界里面快，没一会儿，就又到了做工的时间。 可能是刚才那个大婶NPC想磨磨她，她说她不会择菜，那个大婶就把所有需要择的菜都安排给了她。 姜落：“……” 行。 不过这样也好，她一直坐在这儿，也方便打听打听情况。 别说，这一下午的时间里面，还真被她给打听出来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穆家看起来这么重视这个婚礼，但很奇怪，竟然没有请一个外面的人，姜落准备的这些菜，竟然全都是给府内的人准备的。 而且，她花了点时间套话，终于从烧火的大妈那儿套出来了，这穆家家主娶的姑娘竟然不是外面的，就是他们本府府内的一个下人。 至于具体是谁，具体那个姑娘是做什么的，她还没问，大妈就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连忙示意她噤声：“你不要命了！” “这是穆家不可说的秘密，你这么问，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非得把你赶出去不可！！！” 姜落眼眸里闪过了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然后故意扬了扬下巴，娇纵道：“赶出去就赶出去，又不止他穆家可以做工！！” 大妈被她吓惨了，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你疯了丫头！！！” “难道你来穆家的时候没有人跟你说过吗？！” 这里面果然有鬼。 姜落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我说什么？” 大妈努力压低了声音：“说是把你赶出去，但实际上你哪儿见过从穆家做工出去，还能活得过半个月的！！！” “这穆家啊，就是条贼船！至于那个可怜的丫头是谁，我不敢跟你说，你，哎呀，你以后就知道了……” 姜落还准备问，但是那个主管的大婶这会儿又转悠了过来，烧火大妈瞬间装出了一副认真烧火的样子，看起来害怕得不行。 姜落也没有继续为难她，自顾自地想了想事情。 很快，就又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姜落又一次和她家白月光凑到了一起。 涂殊压低了声音：“姜姑娘，我已经通知了师兄弟们，晚上的时候我们聚一聚。” 姜落当然没什么不可，微微颔首应下来。 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婚礼就会开始，他们作为下人晚上是不能休息的，特别是姜落，今天被NPC大婶特地关注过，一看见她想跑，她就转悠过来盯着她。 姜落都给整得没脾气了，一脸的生无可恋。 一直在外面打扫的涂殊看得清清楚楚，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把自己的事情弄完了之后才进来帮她跟大婶说情。 “大娘，我娘子身体不太舒服，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二，让她跟我去休息。” 大婶不太相信，一脸怀疑地看着姜落：“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我看她舒服得很！！” 涂殊：“……” 他都无奈了，还准备说话，却见旁边的少女身体一软，倒在了他怀里。 “……”这说装就装的？ 他心里面这么想，却反应十分迅速地接住了姜落，然后为难地看着大婶。 但大婶是真的说不信就不信：“你倒是说她哪儿不舒服！” “我都说了，涂家小子，你娘子来穆家不是来做主子的，这么干活儿，让上面的主子们知道了，有她好受的！！” “是，”涂殊应声。 他脑袋里还在想着用什么借口呢，却就见怀里的少女捂着胸口，一脸难受地干呕了两声。 姜落一下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大婶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女生脸颊绯红，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大娘，你知道的，”她声音很小，又娇又羞：“我和夫君刚成亲不久……” 一边说，她还一边暗示意味十足地摸了摸小腹。 这下，再不知道她意思就是傻的了。 众人纷纷看过来。 涂殊是真愣住了，一口气没喘过来把自己呛到了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这姑娘……诶！ 大婶还不太相信，怀疑地看向了涂殊：“真的？” 还不等涂殊说话，刚才围观的众人就开口了：“诶呀，大娘啊，这人家小两口才结婚没几个月，感情又好，怀了很正常的嘛。” “丫头我跟你说啊，怀孕啊，就是这两个月最难受了……” 这下，大婶只能挥了挥手，放他们俩离开了。 姜落保持着弱柳扶风的模样被少年扶着离开，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她才站直了身体，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跟男生拉开距离，反而是凑上去离得更近：“哥哥。” “我是不是很聪明？” 涂殊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斟酌了两下，刚准备开口跟她说下次不要这样了，对女孩子的名声不好，但还没开口，就一眼望进了那双杏眼里。 女生的杏眼真是清澈极了，因为明天的婚礼，这宅子到处都张灯结彩，满院子的灯光映在少女的眼睛里面，只觉得那像是九天银河倾泻下来。 他一瞬间忘了自己刚才想要说的话，只听见女生带了点撒娇意味地又问了一句：“我聪明嘛哥哥？” 他才颇有些惊慌失措地收回视线，丢下一句敷衍的“聪明”自顾自地，同手同脚地往前面走。 嗨呀。 姜落看着他的背影，又弯着眉眼笑起来。 真好玩儿，这样的白月光。 她还从来都没见过那个人这么青涩的模样。 真是好玩儿极了。 她眼里的笑意更浓，然后背着手，蹦跶着跟了上去。 到他们那个院子的时候，涂殊的师兄弟们都已经到了，他们一进门，就有个女生冲了上来，看起来想要扑上来抱住涂殊。 但是临了又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脚步一顿，硬生生地在少年面前停了下来：“小师兄！！！” 她一脸委屈：“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呜呜！！” 姜落颇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但这会儿，作为师兄弟们主心骨的涂殊跟刚才不太一样，表现得稳重得多。 甚至看着面前的小师妹，他一句安慰都没有，反而严肃了些，拧着眉道：“害怕下次就不要跟出来。” 好一个郎心似铁。 啧啧啧啧啧。 小师妹也被他凶到了，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了，却还是听话地小声应声：“我知道了。” 这会儿，她才看到了站在涂殊身后的姜落，眼睛里面的防备瞬间升起来：“小师兄，这是谁？！” 第88章 献祭之后04 她是谁？ 姜落眼眸一转，装出怯生生的样子抓住了旁边少年的衣袖：“对呀，夫君，他们是谁呀？” “！！！！！” 夫君？！！！ 这两个字一冒出来，几乎是瞬间，在场全部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别说是他们了，涂殊都愣了愣，下意识垂眸看向了旁边的少女，一眼就望进了后者那双亚麻色杏眼染着笑意的眼底。 他耳根倏地红了些，明白过来姜落是在看玩笑，顿了顿才低声道：“姜小姐，你别……” 姜落眉眼弯弯地看他：“别什么？” 别开这种玩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涂殊却怎么都说不太出来了。 他顿了顿，才强行压下刚才对上少女眼眸的窘迫，跟众人介绍了一遍：“这是姜姑娘，她是我在穆家后院里遇到的一个散修。” 众人的注意力还没从刚才的“夫君”两个字上拉回来，大多看向姜落的视线都带着好奇，只有一个…… 小师妹尹离的视线分给还停留在姜落扯着男生衣袖的那双手上，看起来恨不得直接过来把她的手给拽下来。 啊…… 这就很好玩儿了。 要知道，前面这么几个位面过去了，她都还没有遇到过这种名正言顺的情敌呢。 白茶那个傻逼不算，她对陆延根本算不得什么喜欢。 系统突然冒了出来，【你又知道了？你懂什么叫喜欢吗？】 喜欢可不是像这个疯批这样，单纯的只要对方是属于她的，不管死活。 它这么一说，姜落就觉得十分不服气了：“我怎么就不知道了？” 她多喜欢她家白月光，哼！！ 她直接停都没有停一下地反唇相讥：“你一个连心脏都翻不出来的东西，还懂别人的喜欢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臭宿主！！ 006只觉得被侮辱到了灵魂：【我不是东西！！！——不对，我是东西！！！】 好像怎么说都不对，它猛地顿住，然后就听到了它家疯批宿主特别坏地低声笑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诅咒坏宿主被阿飘吃掉！！！ 姜落是真的闲的，一边逗弄她家系统，一边还能挑衅她家白月光的小师妹。 她朝着尹离挑了挑眉，弯着眉眼缓缓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身体却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又离涂殊更近了几分。 尹离瞪大了眼睛。 这小姑娘整张脸都长得圆溜溜的，眼睛也又大又圆，现在鼓起来的模样像极了水里面观赏的金鱼。 姜落逗猫惹狗之后只觉得身心舒畅，都等着小姑娘生气骂她这个死绿茶离她家小师兄远一点了，却没想到小姑娘瞪了一下就只是瞪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睛，红着脸颊飞快地移开视线。 姜落：“……？” 毛病？ 事实上，她想得确实没错，尹离确实是马上就要生气的。 他们男生不知道，她可对刚才那个死绿茶的一举一动都敏感得不行！！ 她在勾引她家小师兄！！而且小师兄还没有跟她平时主动投怀送抱一样，拉开距离，反而就是这么任由那个死绿茶玷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气死人了！！ 她都准备开口要揭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却没想到，这个女人！！！ 她！！对着她笑了一下！！！！ 女生脸上明晃晃地带着挑衅，但是跟那张脸上的盛世美颜比起来，这点挑衅真是不值一提！！！ 甚至她觉得，这张脸都可以和她家小师兄相提并论！ 可恶可恶可恶！！！这个女人！！她不仅勾引小师兄，她甚至还勾引她！！ 尹离陷入了沉思。 她是想抢她家小师兄没错，但是！！她用那张脸勾引她诶！！ 啊，她稍微想想，就觉得自己快要流鼻血了。 这让她，该如何在众人面前戳穿她的真面目！！！ 可恶！！！ 她在这边纠结，另一边，涂殊已经招呼着众人开始讨论该怎么办了。 “这种幻境之前我和小师兄出门的时候遇到过，应该是邪祟想要告诉我们些什么东西。” “嗨，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问题是这个幻境的主人到底想要我们看到什么东西。” “……我觉得吧，它把时间选在这个喜宴的前一天肯定是有道理的，穆家被灭门，肯定和喜宴有关系。” “……” 姜落听到他们推理了好一半天，什么结论都没有，都有点子不怎么耐烦准备说话了，却又听到了她家白月光开口。 男生眉目沉稳：“确实跟明天的喜宴有关。”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穆家家主娶妻，穆家如此重视，但礼单上却并没有请任何一个府外的人。” “对呀！！！！” “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我今天就负责清点明天的席宴，确实都是府内的事。” 涂殊点了点头，“并且，穆家的佣人都对明天的新娘避之不及，只要一提及，态度就很可疑。” 这倒是没有几个人想到。 尹离听得特别骄傲，这会儿她已经从那个死绿茶的美貌攻击里回过了神，觉得还是她家小师兄比较重要。 她故意看了一眼姜落，扬了扬下巴骄傲道：“我们小师兄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这些信息都打听到了。” 就该让这个死绿茶看看，就算有那张漂亮的脸，也配不上他们小师兄！！ 但她完全没想到，她家小师兄一听到她的话，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是姜姑娘打听到的。” 尹离：“……” 可恶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想到这死绿茶长得好看，脑子也挺清楚的。 ……呜呜呜呜呜，不行！！尹离这是你情敌！！！！ 众人都没想到姜落还有这方面的能力，刚才他们都只觉得，姜落可能就只是他们小师兄救下来的散修，说不定这一程还得靠他们，现在，他们才真正地正眼看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姑娘。 “……所以问题就在这个新娘身上，只要弄清楚这个新娘身上的古怪，我们就能找到邪祟，破了这个幻境？” 涂殊再次点头，补充了一句：“也有可能，新娘就是……幻境的主人。” 毕竟现在看起来，一切的线索都是围绕这个新娘开展的。 “但是，我们现在都是佣人，并且距离明天的喜宴就只有几个时辰了，我们怎么才能接近新娘，把她身上的事情打听清楚呢。” “而且按照时间，惨案就是在喜宴上产生的。” 众人又沉默下来。 “倒是有一个办法，”姜落突然出声，打破了平静。 众人朝着她看过来，“姜姑娘请讲。” “对呀，姜姑娘你说。” 姜落耸了耸肩，“她身上有什么秘密，直接问她本人不就行了？” 啊这…… 众人面面相觑。 好像过于简单粗暴了。 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迟疑着出声：“可是，我们问，她就会说吗？” 姜落歪了歪脑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还有人想要提出疑问，但涂殊沉吟了片刻，开口：“可行。” 如果新娘实在不说，他们也未必会有什么损失，按照现在幻境的设定来看，新娘就算是会些术法，也不会比他们强太多，如果新娘要叫人，他们把她控制住就行了。 “那……我们谁去跟新娘交涉？” 这话一出，众人又跟着看向了姜落，她是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并且又是女孩子，不会那么容易激起新娘的防备心。 姜落微微一笑，没有拒绝。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他们又商量了一下，决定都过去，这个幻境毕竟是邪祟编织出来的，白天还好，天黑了有什么危险他们都不知道，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 他们之中有人白天的做工地点在新娘的闺房附近，他们一行十几个人，偷偷摸摸地摸过去，在一个假山后面停了下来。 在这边做工的人指了指池塘对面的房间，压低了声音：“那边就是新娘的住处。” “本来今天我上面的主管还不告诉我的，只让我过来送东西，是我听墙角的时候听到的。” 涂殊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就在这会儿，对面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红色绣球的房间有人推开了窗，众人倏地噤声，朝着那边看过去。 是一个妙龄少女。 她看起来和姜落同龄，额头上是整齐的刘海，相貌看起来不差，但也不说是很出众。 她穿了一身红色的绣花裙子，乌发披散在脑后，看起来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坐在窗边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灯失神。 她坐了好一阵，姜落中的一行人都有些不耐烦了，那房间里面才又出来了一个人。 也是个姑娘，看起来是做丫鬟打扮，但是在之前那个红衣女生旁边却没有多恭敬，像是……她们是同一阶级的人。 丫鬟终于开口了：“你还要倔到什么时候，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不嫁也得嫁。” 众人明白了。 那个红衣少女就是他们要找的新娘。 闻言，新娘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跟着，她做出了一个没有人预想到的动作，转身对着丫鬟，然后猛地跪了下去。 她的声音很低，听得出来夹杂着呜咽，乞求意味也很浓：“我求你了……” 后面的话姜落他们就听不清楚了。 她说了很长一段，丫鬟终于满脸不耐烦地打断她：“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把你放走了！死的就是我！！！” “你以为我能逃吗？！等你死了，我就是第二个你！！！” 她不想再和新娘纠缠，直接把新娘拽着她的手给甩下去，然后转身就走。 新娘怔住，过了一会儿，扑在窗台上大哭起来。 也是挺有意思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哭竟然都是压低了声音的，像是生怕别人听到，又像是被人压迫久了，连唯一的一次放肆都不敢。 “这……”挨着涂殊后面的人犹豫了一下，道，“她看起来不想嫁诶。” 另一个人cui了一口，“怎么可能想嫁，那个穆家的老头都已经五六十岁了，这姑娘才十几岁，那老头儿都可以给她当爷爷了！！” “这老牛吃嫩草，也好意思！！！” 他这么一说，旁边几个人也跟着低声骂起来。 “不过有个问题诶，要是单纯嫁个老头的话，也不至于这样啊，穆家那个家主虽然已经老了，但是以穆家的地位，嫁过去起码吃穿不愁，唯一的问题就是守个活寡，那也不至于说要死了吧。” “还有还有，你们听到刚才那个丫鬟说的话没有，她说不是这个新娘死就是她死，新娘死了以后就是她，就嫁个人……怎么说着命就要没了呢。” 众人小声讨论起来，只有涂殊，一直盯着池塘那边的窗户，等着新娘一进去，他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留一半人在这儿接应。” 众人纷纷点头。 而姜落几个人，则御剑穿过池塘到对面的屋檐上，想办法进到新娘的房间里。 御剑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很小的插曲，本来涂殊是把师妹尹离安排在这边接应的，但她非要过去，结果御剑的时候出了差错，差点掉进水里。 这会儿四处都很安静，要是她掉了下去，肯定会引起别人注意，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还是姜落轻啧了一声，把人给及时捞了起来。 尹离也被吓了一跳，一转眼自己就落进了一个微凉的怀里，她还没抬眸看，鼻尖就先嗅到了一股温软的气息，像是春日里的柳絮落在湖面。 她微微一愣，再抬眸，入目就是女生精致得宛如瓷做的侧脸。 她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没说的出来，自己的脸颊也慢慢地红了。 真，真好看。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们停下来，姜落的黑色长剑凑过来亲昵地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姜落勾了勾唇，把注意力放在了下面。 新娘的这个绣楼是两层楼的，占地面积也不算小，不过跟穆家其他的院子比起来可以说是不怎么起眼。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这么小的一个院子，穆家竟然派了很多人守着这儿，而且，这些人并不像是守着外面人不让外面人进来，保护里面人安全的，更像是…… 在监视着里面的人，不让她出什么意外。 第89章 献祭之后05 他们透过绣楼的明瓦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动静。 新娘被丫鬟推拉着到了二楼的闺房，又说了她几句，然后新娘不知道回了她什么，她十分气急败坏地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她一走，新娘的眼眶就又湿润了，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眼睛空洞洞地盯着床幔。 就这时候了。 姜落和旁边的涂殊对视了一眼，然后手在窗寰上面借了一下力，人翻身进了绣楼。 新娘虽然并不会很多术法，但终究还是穆家的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谁？” 整个房间除了她的呼吸声没有一点别的声音，清风从没关的窗口吹过，薄纱窗帘微微浮动。 可能是她的错觉。 毕竟，穆家在这个绣楼外面派了那么多人守着，又有谁能在穆家的眼皮子底下进来呢。 她苦涩地笑了笑，又躺回了床上，面向墙壁。 穆家派来看着她的丫鬟说得没错，现在的她，除了认命，又能做什么呢？ 她本来就是穆家圈养长大的…… “我可以帮你。” 清软的女声响起来，第一时间，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两秒钟后，她反应过来，倏地翻身又从床上坐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她房间里的女生。 这人看起来还是穆家下人的一副打扮，但这样的长相，如果是穆家的下人，她不可能完全没有印象？ “你是谁？！！” 姜落轻轻松松地笑了笑，自己在桌边坐下来倒了杯茶：“这不重要。” “重要的呢，是你并不想嫁给现在的穆家家主，我可以帮你。” 新娘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理智下来，还是警惕地看着姜落：“你凭什么帮我？” “还有……”她咽了咽口水，提到穆家心里就涌起了滔天的恨意，“穆家专门在外面派了很多人守着我，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把我带出去。” 姜落微微一笑：“就凭我现在轻轻松松地就进来咯。” “当然，我帮你呢，肯定是要有条件的，我要知道穆家的秘密。” 他们本来想的是，要说服这个姑娘把穆家的事情说出来，可能还得费点劲，但没想到，只是想了很短的时间，新娘就点头同意了。 姜落略带了点诧异地点了点头：“这样就相信我了？” 新娘脸上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除了相信你，我别无办法。” “你不是穆家的人，想知道穆家的秘密，肯定是穆家做了什么事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说到后面，她几乎是咬着牙才能把字完整地吐出来，“我好恨……” “但是，”她眼睛里面的疯意越来越明显，但还勉强保持着理智，“你一个人，怎么帮我。” “这倒不是，”姜落想了想，在窗口上敲了敲，“哥哥？” “嗯？”涂殊下意识回，旁边的一众师兄弟们都朝着他看了过来，他顿了顿，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耳根又慢慢地红了。 姜落打了个响指：“大家下来吧。” 涂殊先翻窗下来，他做这种事颇有些不怎么熟练，对上新娘夹杂着些许震惊的目光有些不太好意思，轻咳了两声，然后朝着新娘抱拳：“在下灵山派涂殊。” 后面的尹离整理了一下衣裙，也跟着抱拳：“在下灵山派尹离。” 他们师兄弟们挨个儿做了自我介绍，新娘从一开始的惊惶镇定下来，看起来也已经彻底相信了他们。 灵山派毕竟是玄门中的顶梁柱，而且涂殊的名字……她虽然一直被关在穆家后院，但也是听说过的。 如果他在穆家出了点什么事，灵山派绝不会放过穆家。 她定了定神，眼眶悄然湿润了，拎着衣裙直接朝着这一群少年跪了下去：“奴家名唤穆葭，恳请各位少侠……救命。” “诶你别——！！” “诶穆家姐姐，你这我们受不起的——！！” 一群少年哪儿见过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阵仗，冲上来纷纷想把她扶起来，但穆葭都摇摇头拒绝了。 她眼眶越来越红，里面夹杂着令人心惊的恨意和痛楚：“我要他们死……求求你们，我不想嫁给他……我不要，我，我不要——” 她说着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众人面面相觑，对着她劝了好几句之后她才勉强镇静下来。 尹离给她倒了杯水：“姐姐，你先别激动，你先跟我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不然我们也没办法帮你。” “对呀对啊，穆家姐姐，你说你不想嫁给穆家家主，到底是为什么呢……” 穆葭抿了一口茶水，整个人的眼睛都是恍惚的，“我不要嫁给他。” “他是我的……” “父亲。” 这两个字一出，像是甩出了惊天巨雷，众人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隔了好久，才有人呐呐问：“什么？” 这也太离谱了！！这不是乱伦嘛这？！！ 穆葭哭过之后，这会儿情绪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我明天要嫁的那个人，日后的夫君，他是我的父亲。” “或许这样说也不是完全是对的，他不只是我的父亲，也是我的……外祖父，他和我的母亲，生下了我。” 啊…… 饶是姜落，都被雷得不轻。 看吧，她就说，人类多的是坏东西，就连这种强迫自己女儿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而且看样子哈，这位穆家家主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女儿都升级成外孙女了。 我去。 真会玩儿这些人。 一群小少年的承受能力比她还弱，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过了很久，才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卧槽。” 穆葭继续说，“你们出身灵山派，应该听说过穆家的血脉很奇特，穆家很少生儿子，但如果一旦剩下了儿子，他的血脉就会很纯粹，能力非凡，这也是穆家的立身之本。” “但是，你们有听说过多少关于穆家女儿的传闻吗？” 众人一脸茫然地顺着她的话想了想，纷纷觉得毛骨悚然。 是真的，要是穆葭不说，还真没有人注意到，穆家好像从来都没有能力特别出众的女性，特别是最近几十年，穆家的年轻女性几乎都没有在大众面前露过面。 看到他们的表情，穆葭面色惨淡地又笑了笑：“因为，他们要故意降低穆家女儿在外界的存在感。” “穆家的血脉确实很厉害，但是血脉这种东西，它是会随着一代代的传承慢慢变淡的。” “然而这是穆家的立身之本，血脉变淡，就意味着穆家的没落，他们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呢。” “所以，”她像是说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低声笑起来，“怎么才能维持这种他们赖以生存的血脉呢，当然是……娶自家的女儿。” “跟自家的女儿生下来的血脉，当然就是最纯粹的，是不是很荒谬？但是他们却把这个言论奉为圭臬。我就是这么被生下来的。”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作恶太多了，哈哈哈哈哈，”她声音很低地笑了起来，“我父亲，我明日后的夫君，他是这一代的独生子，而他的儿子……还没有生出来。” “也就是这样，他逼迫我的母亲继续生，我的母亲在生育的时候难产而死——当然，这也是穆家大多数女儿的死法，现在轮到我了。” 说到这儿，她眼里满是茫然：“各位少侠，求求你们，你们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这样……” “我不想，最后也是落得那么一个惨淡的下场，我不想这样，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想……一生都在为那些畜生生孩子。” 她哽咽起来，下意识拽住了离她最近的姜落的衣袖，再一次跪下来：“求求你们了，求你们，帮帮我。” 这样子，是个人都看不过去。 但姜落不一样，她直接把人从地上拎起来放在凳子上，然后若有所思道：“那这样的话，为什么还会举办婚礼呢。” 很明显，穆家肯定是害怕被外面人发现的，但是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举办婚礼呢。 穆葭脸上的恨意更加明显，声音却很轻很低：“因为他们自己也害怕。” “我的父亲，他也害怕哈哈哈哈，他觉得，举办了婚礼，就能掩盖我是他女儿的事实，就能掩盖，他逼迫他外孙女的事实！！！！！” 她身上的恨意越来越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周身的鬼气也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 鬼气也越来越浓，最后，甚至要把穆葭整个人都吞没，但不知道为什么，都这么明显了，他们之中竟然除了姜落没有别的人察觉到。 姜落视线慢吞吞地在涂殊的师兄弟们身上划过，众人都或关心，或担忧，或气愤地看着穆葭，仿佛面前的邪祟还是刚才那副可怜的模样。 最后，她的视线停在她家白月光身上，后者跟她对视了一眼，垂下了眸。 嗨呀。 看吧，真就不愧是她白月光，真棒。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姜落骄傲挺胸。 现在还没有弄清楚情况，还是不太方便直接扯破脸，而且……说不准它说得还都是真的。 这就挺惨了，啧啧啧啧啧。 姜落眯了眯眼睛，突然出声：“我们会帮你的。” 面前的穆葭一下子回到了刚才的模样，她眼眶已经哭红了，看起来可怜得不行，跟刚才浑身鬼气的邪祟模样天差地别。 她柔柔弱弱地又给他们行了几个礼：“多谢各位少侠，穆葭愿做牛做马，报答各位。” 涂殊深吸了一口气：“不用，玄门中人职责所在。” 接下来，就应该商量一下该怎么帮了。 姜落觉得该挺简单的，打了个响指：“画个隐身符，然后把穆葭带出去。” 她这话一说，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接话。 她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有人窘迫地小声说：“姜小姐，我们还没学隐身符怎么画。” 啊…… 姜落给整笑了：“我会。” 不过呢，要她帮忙可没这么简单。 她眼眸弯弯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涂殊莫名就懂了她的意思，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就好办了，他们很快敲定了注意，让姜落，尹离和其他两个先把穆葭送出去。 而涂殊，这个大家眼里的最高战力就留下来，应对突发情况。 ——当然，这是对穆葭的说法，实际上他们是需要看一眼，如果穆葭真就是这个幻境的主人，如果帮她就是突破这个幻境的任务的话，带着她出了穆家是不是就可以了。 其实他们这么决定的时候，还是有好几个人不同意的，毕竟在他们眼里，姜落这个散修可能实力不怎么样，而穆葭如果真是幻境的主人的话，他们几个人可能应对不了。 但涂殊力排众议，把这件事给敲定下来。 他是唯一一个跟姜落交过手的，说真的，担心姜落在穆葭旁边会不会应对不了，有危险，还不如担心他那几个小废物师弟师妹们会不会在打起来的时候成为姜落的拖油瓶。 他微微回想了一下昨天遇到少女的场景，他们虽然没有真正打起来，但是从交手的那一瞬间来看，他们这里的人可能加起来战力都比不上一个姜落。 毕竟。 涂殊微微垂眸。 他当时已经使出了全力，但那个时候的女生不仅应对得轻轻松松，甚至在两者灵力触碰到的时候，他只觉得像是一剑刺中了浩阔的江海。 跟师父考验他的时候，给他的那种感觉还甚。 怪不得，姜落一个姑娘家，敢一个人来被灭门的穆家打探情况。 姜落才不管他在想些什么，她老神在在地听他们讨论，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男生，突然出声：“还有一点。” 众人被她吸引了注意力，看过来：“什么？” “姜姑娘请说。” 姜落微微一笑：“我把新娘带走了，那明天天亮的时候，来接新娘的人看到没人，怎么应对？” 确实是个问题。 众人都皱起了眉思考。 只有涂殊，在接触到女生看过来的视线的时候，心里倏地抖了一下。 果然，不出他所料，跟着女生就焉坏地开了口：“得有一个人留在这儿假扮新娘。” “而扮新娘的这个人无疑是最危险的，不如就让涂殊哥哥来吧。” 第90章 献祭之后06 涂殊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师兄弟们。 后者纷纷装作不明白他的意思，看向了别的地方。 他们当然不是怕死，要是怕死，就不会选择跟着涂殊来穆家了，但是，危不危险死不死的是一回事，这要穿女装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种好事情，还是让他们的小师兄来吧。 涂殊：“……” 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毕竟在场的女生只有两个，让她们穿嫁衣也不太好，而姜落确实说的没错，最危险的肯定是假扮新娘的这个人，他修为最高，再适合不过。 姜落挑着眉笑，看向他的眼眸里满是狭促的笑意，让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漂亮了。 涂殊本来是看着她的，这么跟她一对视，莫名地耳根又开始发烫，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很快，穆葭就把准备好的嫁衣给端了出来。 这个嫁衣本来是穆葭的尺寸，但是她身形高挑，又加上比较丰满，衣服尺寸稍微做得大了一点，看起来涂殊还刚好能穿得下去。 他一个人在楼上的闺阁里换嫁衣，姜落带着人把楼下负责守着穆葭的丫鬟给打晕了捆了起来。 穆葭看了她两眼，眼睛里面流露出了一种很难以具体描绘的情感。 按理说，她是应该恨这个女生的。 她们明明是一起长大的，都受到穆家的迫害，她明明知道明天她嫁给她们血脉上的父亲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却还帮着穆家看着她。 但另一方面，她又莫名不想恨她。 她理解她的处境，她之前说得没错，如果她跑了，那代替她受罪的人就只有她。 她们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但却有同样的血脉，同样的遭遇，她们一起长大，对于穆家，都有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旁边的尹离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不太对劲，探头过来：“穆葭姐姐，怎么了？” 姜落的视线也跟着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但穆葭摇了摇头，跟着他们转身出去了，没有再说话。 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她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有功夫去担心别人。 而且，有灵山派的这一群少侠在，等着他们明天把这件事情通知给灵山派，她……也会得救的。 她稍微定了定神，屋子里面有些闷，她去打开了窗户通风。 外面的侍卫听到了她这边的动静，转头看过来，对上她不带什么感情的视线，又把头转了回去。 都是穆家的狗，都该死。 穆葭嘲讽地扯了扯唇角，眼里的恨意又渗透出来，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身上的鬼气又若隐若现地冒出来。 尹离等人就坐着等着姜落的隐身符画完，想到这儿，她顿了顿，这才发现了有一丝不对劲。 确实不对—— 她一脸惊愕。 姜落那个死绿茶呢？！ * 涂殊勉强换上了嫁衣，只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 衣服倒是勉强合身的，但是这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对劲。 还有。 他沉默着垂眸看着手里面还剩下的两条红色丝带。 这个又是系在什么地方的。 说真的，让他一个大男人穿嫁衣真是难为他了。 别说他没有个姐姐妹妹出嫁过，没见过嫁衣是怎么穿的，就是女孩子平日里穿的衣服，那也比他们男生身上的道袍复杂得多。 这不，他额头上细汗都冒出来了，还没把衣服给穿好。 要不然……这两根就不系了吧。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越想越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虽然姜落提出来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假扮明天的新娘，但是，在那种场合，人来人往的，谁有功夫仔细注意新娘身上的衣服有没有穿对？ 敷衍一下就得了。 然而，他刚准备把两根丝带先叠好扔到一旁，门口就传来了女生带着笑意的声音：“这是系在袖子上的装饰。” 涂殊微微一怔，跟着抬眸看过去，却见女生那双亚麻色的清澈眼眸莫名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姜落想得没错。 这身衣服确实适合她家白月光。 男生平时也是一袭红衣，但是现在身上的这件嫁衣看起来繁重得多，绯色的裙角上面用金线绣了一条栩栩如生的凤凰，从远处看过去，像是凤凰缠绕着他整个人往上翱翔，让人脑袋里只剩下了涅槃两个字。 再加上他的腰本来就劲瘦有力，没有一丝赘肉，嫁衣的腰部有一圈绯色的流苏做装饰，只让人觉得他的腰肢更细，不足一握。 很好看。 姜落的喉结微微滚了滚。 她一直觉得婚礼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她和她家白月光都不是那种十分善于交际的人，就算是举办婚礼可能也没几个人会来，所以这么几个位面以来，她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但是现在，她的想法变了。 这样好看的白月光，不穿婚纱不穿嫁衣，真是一件很暴殄天物的事情。 她脑海里的想法逐渐往下流的方向去，但表面上却是一副越加正经的模样。 涂殊被她看得有些楞，觉得浑身都是不自在：“姜姑娘……” 姜落倏地回神，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竟然有了一丝轻哑，“你别动，我来帮你弄。” 涂殊说不清楚哪儿有点不对劲，但还是依言站在了原地。 女生走过来，十分轻地把丝带接过来，她过于白皙的皮肤和鲜红的丝带形成鲜明的对比，看上去，竟然显出了一丝诡谲的妖冶。 她后面的动作同样很轻。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这么轻了，就像是春日的微风拂过，他却觉得这衣服上好像处处都变成了他的肌肤，而女生微凉的手，就在暧昧又缠绵地触碰他。 莫名地，他耳根更红了。 “姜姑娘……”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也莫名有些低，“你，弄好了吗？” “等等，”他看不见的地方，恶鬼的视线一寸寸地缠绕在他身上，明明已经弄好了，那双有些惨白的，纤细的手却又搭在了他的腰间。 “流苏乱了。” 这是她的。 姜落已经变得深黑的眼眸里沁出了浓浓的兴奋。 这是她的。 流苏乖巧顺从地搭在男生腰间，她的语气听不出来半分旖旎，天真的男生没有察觉不对，只是有些莫名紧张地应了一声。 姜落得逞了，她的唇角溢出了一丝笑意，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故意把它们弄乱，又慢条斯理地缓缓理顺。 房间里安静极了，仿佛微风调皮地逗弄窗帘的声音都能听到。 涂殊站着没动，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都被后腰上传来的触感吸引去了。 很……痒。 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痒，是好像从他灵魂深处传来的。 他明明看不到，明明也隔了一层衣服，明明身后的姜落都没有明显地触碰到他，但他就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像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极致的敏感。 “可以了。”他倏地出声。 微哑但清醒的声音像是蓦然戳破了那一层暧昧的薄膜，姜落动作一顿，有些遗憾地收回手。 再出现在男生面前的时候，她又恢复了平时笑颜吟吟的模样：“哥哥，很好看。” 她表现得太过于正常，就像是刚才若有若无的暧昧都是涂殊的错觉。 涂殊都稍微愣了愣，然后强行压下了那分怪异，有些无奈地笑：“姜小姐，别取笑我。” “才没有，真的很好看。”姜落眉眼弯弯地继续道。 确实是真的很好看，好看到……她差点没忍得住。 还好她家白月光刚才喊停了。 她眯了眯眼睛，看着他的模样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单单是这样的话，可能过不了关哦。” 涂殊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姜落拉到了窗边的梳妆台边。 她的手很巧，虽然已经经过了好多个现代位面，但是她梳古代的发髻却依旧得心应手。 她看着铜镜里面的少年郎，动作很轻却很快就帮他挽了一个女生的很复杂的发髻，然后把桌上的头面一样一样地坠到他的头上。 里面的少年郎彻底变成了风华正茂的姑娘。 “真的……很好看。” 女生眼睛里的黑色又渐渐变浓。 涂殊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只觉得陌生，他知道自己的脸长得出众，从小到大，除了姜落，还没有人能单单在相貌上能跟他相比。 但是……女装，真的很奇怪。 他浑身都怪异极了，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还有现在他身后的少女。 女生的动作都很轻，但是却像极了一根羽毛，在他的心脏不停地挠。 那种奇怪又暧昧的感觉再一次卷土重来，甚至，好像比之前更甚。 他直觉不能这样下去，就算是……也不能在这里，现在这种场合也不合适。 他下意识出声：“姜姑娘，不……” 但不等他拒绝，姜落就再一次拿起了梳妆台上别的东西，在他脸上施为。 “嘘。” 少女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他莫名就不想动了。 “好乖。” 姜落小声夸他，声音真的很小，像是猫咪的轻语，又像是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莫名，涂殊的耳根就红得不成样子，宛如有人刻意蹂躏过。 随着脂粉铺上，男生脸上的凛冽的线条变得柔和，棱角被削弱，呈现出了一种无辜柔弱的美感。 ……最后一样。 少女苍白微凉的手指夹着绯红的胭脂花片递到他的唇边，示意他抿一下。 涂殊照做。 姜落眼见着少年的唇色被染得绯红，像是春日里盛开的花瓣，就让人很想……欺负他。 她垂下眸，捏起男生的下颌。 涂殊不明所以，“怎么了……” 姜落轻笑了一声：“描眉有些淡了。”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去计较只是为了敷衍穆家明天的婚礼，为什么连全妆都要上好了。 他们挨得过于近，女生身上如春日清雪的气息把他笼罩在内，涂殊的理智都渐渐飘远了。 但还是有一丝在的。 比如说，他有些疑惑，为什么女生说要描眉，眸光却一直停留在他的唇上—— 下一秒，他怔住了。 少女吻了上来。 她的动作很轻，抬起他下颌的手指也并没有禁锢他的动作，给他留了充足的空间后退。 但是他没有动。 他像是被鬼魅蛊惑住了，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慢慢地，身体也跟着烫起来，然后温热的手掌缓缓落到了女生的腰上，把人拽进了他的怀里。 气温逐渐升高，情绪渐渐失控。 他环在女生腰上的手越来越紧—— “姜落？！！” “东西都找好了，就等着你画符呢，你到哪儿去了？！！” * 尹离是真的无语。 她就说那死绿茶不靠谱吧，本来时间就没多少了，大家都等着她画符呢，她没一会儿就自己跑没影了。 他们在楼下四处都找过了，就是没见人，喊楼上的小师兄涂殊也不应声，她觉得不太对劲，干脆自己上楼去看看。 好家伙，她想得果然不错，姜落这死绿茶果然在这儿。 女生就站在梳妆台旁边，不知道刚才在做什么，衣服看起来竟然有些凌乱，而她身边，坐着的是一个穿嫁衣，把双手很乖巧地放在膝盖上，盖着红盖头的“姑娘。” 尹离微微一怔，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姑娘：“诶？” “小师兄你换好了？” 盖头下涂殊的脸色通红，他抿了抿唇，刚想说话，却又突然想起来，因为刚才的事情，他唇上的口脂可能都已经被姜落吃掉了。 “……” 他耳根更红。 尹离兴致浓浓地想过来看看，但她刚表露出这种想法，姜落就淡笑着开口：“走吧。” “我刚上来的，看看涂殊哥哥换好了没有，既然他已经自己弄好了，那我们就走吧。” “时间已经不多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这么一说，尹离还真的嘟嘟囔囔地转头出去了。 “还好意思说，都是等你的。” 姜落眼里的笑意更浓，却没有立刻跟上去。 她垂眸，再次看向了面前的“新娘”，“哥哥。” 她的语气极尽暧昧，再次用刚才接吻时同样的动作把男生的下颌抬起来，“不准揭开盖头。” “不准给别人看。” 涂殊是真的羞耻极了，在他的脑海里，从来想不到自己会背着师兄弟们在这种情况下跟一个认识刚有一天的女孩儿这么……缠绵。 甚至他那双桃花眼里都染上了水雾，但女生却不肯轻轻松松地放过他，就这么等着他的回答。 涂殊声音很低地应了一声：“嗯。” 女生这才满意了，脚步声慢慢走远，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不，也不算安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心跳如鼓。 第91章 献祭之后07 两下画好了符，姜落五个人就准备着出门了。 他们贴上了隐身符之后，大摇大摆地往外面走，最开始尹离三师兄弟还有点紧张，但是确定别人都看不见之后，他们就彻底放下了心来。 他们虽然不认识路，但是穆葭被关在这个宅子里将近二十年，连哪里有个狗洞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带着他们弯弯拐拐往人少的地方钻。 别说，还真是，他们这一路上这么走着，真就都没遇到几个人。 他们更放心大胆了，甚至尹离的师兄弟们都有心思开始八卦，“诶，姜姑娘，你和我们小师兄真的是昨天才认识的吗？” 姜落这会儿心情尚好，问什么答什么：“嗯。” “诶（↗），不像啊真是。” “真的，姜姑娘，你不知道，小师兄平日里是怎么对我们的。” 姜落来了点兴趣：“他很凶？” 真稀奇，她家白月光还有凶的时候？ “何止啊，”一想到平日里涂殊的模样，那简直是令人发指，几个小少年的表情都变了，“那简直是阎罗王！！！” 跟着，他们就表情十分夸张地描绘了一下，平时涂殊帮着他们老师监督他们做作业的模样。 姜落给他们逗笑了，看这几个叽叽喳喳的少年人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她长得极为好看，眉眼一弯就让人瞬间能联想到书本上说的一湾秋泓。 几个小少年眼睛都看直了，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红着脸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个……姜落姐姐，冒昧地问一句，你和小师兄是不是——” 他说到这儿，旁边的师兄弟就给了他一手肘，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话问得确实冒昧，连忙闭上了嘴。 姜落微微笑了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轻轻应了一声：“怎么了？不合适？” “哪有！！”几个小少年见她没有生气，又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不瞒你说姜姑娘，不知道你听说过我们小师兄的名号没有，他最出名的就是那张脸了——虽然我们都不敢到他面前说！！但是！你不觉得吗，他长得是真好看！！” “实话说，有时候我都想，要是小师兄性别别限制得太严实就好了，诶，那我不是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旁边的师弟当即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变态！！” 他红着脸颊憨笑了一下：“那我不是做做梦吗，这年头自己脑袋里做做梦还不行了？” “我也只是想想嘛，小师兄那张脸，我还是有点子自知之明的，我这样的配不上他。” “这倒是，我时常都会想，有什么人能配得上我们小师兄，毕竟他那张脸摆在那儿，普通姑娘嫁给他都得日日垂泪，恨自己长得怎么还没一个男的好看。” “不过现在，”少年嘿嘿地笑了笑，“我觉得姜落姐姐就长得很好看。” 他们太会说话了，姜落眯了眯眼睛，眼里愉悦的神色更浓，看起来像是一只懒洋洋的猫咪。 就连最开始一直都有些紧张的穆葭，紧张情绪都被他们冲散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更加偏僻的院子，穆葭终于松了口气，小声开口：“从这里再穿过去，走上半个时辰，很快就能到后山了，穆家的后山没什么人，从这边绕路出去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人看到。” 意思就是走到这儿，他们基本上已经安全了。 众人都轻松起来，几个小少年围着穆葭问她出去之后准备做些什么，而姜落和尹离就坠在他们后面，慢吞吞地走着。 两对人很快拉开了些许距离，尹离看了一眼前面的几个人，估摸着他们听不太到她们说话的声音，才压低了声音小声开口：“我告诉你姜落。” “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小师兄就会喜欢你，你才配不上我们小师兄！！你别想抢走他！！！” 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气鼓鼓的，本来就圆溜溜的脸蛋看着更圆了，像是一只小河豚。 姜落被她可爱到了，眯了眯眼睛笑起来，但语气里面却是满满的恶劣：“抢走他？” 尹离瞪圆了眼睛看她。 “可是怎么办呢，”姜落故作苦恼，眼睛里面却是明晃晃的笑意，“他已经是我的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想的是肯定会把这小河豚气得不轻，但实际上，尹离半晌没回得过神来。 女生长得太好看了。 身上虽然还是穆家丫鬟的一副打扮，但是眉眼精致到不行，不说话的时候透着一种凉凉的清冷感，但一说话，那眉眼间就像是活了过来，看上去只让人觉得心尖都在痒。 她又在勾引我。 尹离冷静地想。 这个可恶的女人！！！ 她抿着唇，努力想要忘掉刚才女生的模样，但是很快，她就放弃了。 可恶呀！！这怎么能是忘得掉的！！！ 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好美！！ 舔一口舔一口舔一口舔一口！！ 她完全不敢想象，要是日夜对着这张脸，日夜女生都对着她笑，随便她抱随便她亲……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不能想了！！！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姜落没理她，不过少女很快就跟了上来，她转眸去看小河豚的神色，却不知道为什么，这小河豚眼神一跟她对视，就不由自主地飘忽到了别的地方。 姜落：“？” 有毛病？ 系统：【……】 它简直是看得啧啧称奇。 没想到，脸还能这么用的？ 要知道，他们为了宿主的隐私，每一个位面虽然会保留宿主的一些脸部特征，但绝不会让长相过于相似。 这次原主的脸跟它家宿主的脸比起来，也就是才相似了那么七八分，可以说是她家宿主那张脸的稍微低配版本。 它是真惊住了，每次在空间里的时候它都会对着疯批宿主的那张脸，它怎么不知道疯批宿主这么漂亮的？！ 啊，真没见识这小丫头。 啧啧啧啧啧。 姜落实在是弄不清楚这小河豚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向了别的地方。 很奇怪。 现在看时间已经基本上凌晨五点过了，怎么说天都应该蒙蒙亮了，而现在，没有灯的地方还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而且，他们现在已经算是把穆葭都成功带出来了，但这个幻境还没有破，那是不是就是说，这剧情不是这么走的？ 她刚这么一想，稍微走在他们前面一点的穆葭就停了下来。 众人都觉得很诧异，纷纷朝着她看过去，却见女生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惊惧。 姜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站在了路中间，正无悲无喜地看着穆葭。 几个小少年也注意到了那个女人，下意识开口问：“穆葭姐姐，这是……” 穆葭突然呐呐开口：“娘……” 众人怔住。 跟着，穆葭的娘就不急不缓地踱步走过来，姜落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随着穆葭娘亲的靠近，她只觉得周围好像更黑了，屋檐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大红纸灯笼的光好像在一寸寸地被黑暗侵蚀。 穆葭害怕极了，从她娘亲出现的这一刻开始，她的世界里好像就只剩下了这一个人……又或者说，她并不是人。 穆葭一步步倒退，最后退无可退，面色灰白地“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娘……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吧。” 穆葭娘亲这个时候才终于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很轻，这个时候风也起来了，她的声音像是夹杂在风声里被送进众人的耳朵里。 “我放过你？那什么人能放过穆家？” 她轻声细语，听起来说的话很有道理，“葭儿，我从小就跟你讲过了，穆家的荣辱不光是一个人的事情，你身为穆家的后代，你生在穆家长在穆家，这也是你的责任。” 穆葭看起来崩溃极了，拼命地用手指堵住自己的耳朵，“不不不不不——” “这不关我的事，这不关我的事！！！” 穆葭娘亲甚至微微笑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在包容自家耍小脾气的小孩，“葭儿，你最听话了。” “听娘亲的，回去吧，好吗？” 穆葭拼命地摇头：“不要，不要——我不回去！！我不要嫁给他！！我不要！！我不要给他生孩子！！！！” “你不嫁给他，那还要嫁给谁呢？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英勇的男人，他把你我生下来，他赐予我们生命，他是……我们的父神。” “你嫁给他，这是你的荣耀，你比你的姐妹们都先嫁给他，这是你的无上荣光，如果你为他生下儿子，延续穆家的光荣，你就是整个穆家的恩人。” “葭儿，你听话，你是他生下来的，现在已经到了你为他报恩的时候了。” “我不要——我不要——！！！” 似乎除了姜落没有人看到，穆葭身上的鬼气越来越浓，看起来好像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而尹离和她师兄弟们，好像只以为是穆葭的母亲在逼她，纷纷开口劝：“伯母，不是这样的，穆葭姐姐虽然生在穆家，她是穆家的后代，但她也是她自己！！” “伯母，你想想，为什么穆家这么久了都没有生下儿子，这分明就是近亲血缘根本就不能……不能结合！！！” “伯母你清醒一点！！穆葭姐姐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牢笼里逃出来，你身为她最亲密的人，你当初也是被逼迫的，你怎么能这样逼迫穆葭姐姐？！！” 但不管他们怎么说，穆葭母子都好像站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穆葭母亲依旧是一副温柔慈爱的模样：“葭儿，听话，回去吧。”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回去——求你了娘亲，放过我吧，求你了放过我吧——” 穆葭一边拒绝，疯狂地反抗，但是一边又就像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竟然自己站起来，身体僵硬地往回走。 这一幕把尹离几个惊呆了，他们纷纷上前去拦住穆葭：“姐姐！！你别！！你理智一点！！” “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你别回去！！你想想穆家家主，你名义上的父亲，你想想受到迫害的姨姨们，那个穆家才不是什么家，那分明是个吃人的地方！！！” 穆葭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脸上的泪不停地流着，最后都流下了两行血泪，但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尹离几个着急得不行，也没有看到，她身上的鬼气已经浓得散不开，露出了张牙舞爪的狰狞模样，而屋檐下的大红纸灯笼被风吹得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那点微弱的光似乎马上就要熄灭。 这可能，就是判定进入幻境的人死亡的其中一个条件。 ——给了穆葭逃离的希望，又马上就要破灭。 姜落轻啧了一声，完全没有前情提示的，直接握着黑色长剑就朝着穆葭母亲刺了过去。 众人惊呆了。 尹离大骂出声：“姜落你做什么？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 “这里是在幻境里，那是个人！！！！” 但不愧是幻境，姜落那一剑竟然被躲过去了，穆葭母亲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慈爱，眸色很冷地盯着姜落。 但她的话却依旧是对着穆葭说的，她厉声呵斥：“穆葭！回去！！！” 穆葭一直在摇头，但是还是又重新迈开了脚步。 “不要……不要……”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尹离几个人完全没弄得清楚情况，一头雾水，想去拦住穆葭又不知道怎么拦得下来，想去帮姜落又顾忌着对方是穆葭的母亲。 姜落被他们蠢到了，只能扬声解释：“穆葭早就说过，她母亲已经生孩子难产死了！！！” “！！！！” 众人唰一下回过神来，看向穆葭母亲的眼神一下子都换成了惊恐的模样！！！ 我去我去我去！！！真是这样！！！ 穆葭的母亲既然已经死了，那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又是个什么东西？！！ 穆葭母亲见自己被她戳破，也不装了，脸上的慈爱温柔荡然无存，转而换成了阴冷的杀意。 “坏我好事。”她冷冷地盯了一眼姜落，然后唰一下到了几个小少年前面，抬手的时候他们才注意到，这东西的手根本就不是人手！！这指甲锋利得随时能把人送上天！！！！ 我去我去我去！！！ 几个小少年连忙找自己身上的法器应对，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小师兄平日里对他们严厉都是有原因的！！！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姜落真就被无语到了，一个闪身挡在了他们面前，跟邪祟打了起来。 然而她虽然武力值在邪祟上面，但是这始终是在别人的幻境，还得顾虑着万一把这个东西给弄死了，这个幻境突然开启绞杀模式。 她倒是没问题，就是她家涂殊的这些个师兄弟们可能就活不太下去了。 艹。 姜落暗暗骂了一声：“把穆葭抱着，运出去！！！” “哦……哦哦哦！！！”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去搬穆葭，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穆葭明明就只是一个不算胖的女生，他们三个人竟然都搬不动！！！ 最开始他们还想着尊重一下女孩子，但是后面没办法了，想像是拖死狗一样地拖，但穆葭还是分毫不动，甚至隐约往回走了几步。 “！！！” 他们被吓惨了，最后还是尹离摸出了自己的法器，用长绫把穆葭捆了一圈，准备拖着走。 这下拖动了，但邪祟却微微一笑，姜落瞳孔猛地一震，跟着，几个小少年那边就传来了长绫被撕破的声音。 “撕拉——” “穆葭”从白色长绫里探出手来，直接捏住了一个少年的手腕，顿时传来了“咔嚓”的声音，不难想象，应该是碎掉了。 “啊啊啊——！！！” 少年痛哭出声！ 没办法了。 姜落迎着邪祟挑衅的眼神，直接给了它一剑。 瞬间，邪祟消散，天光大亮。 姜落被强光刺激了一下，猛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入目就是涂殊那双深色的桃花眼。 时间重启了。 第92章 献祭之后08 涂殊明显也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眼睛里面还有些懵。 但没等他开口问，门外就再一次响起了阿婆的敲门声。 “姜落——！！涂家小子！！都大天亮了怎么还没起床啊？！！” 这次，姜落跟他对视了一眼，率先起床去开了门，外面还是之前来喊他们的阿婆，甚至说的话都是一样的，“涂家小子家的啊，我知道你们小两口新婚感情好，但是啊……” “明天就是家主大喜的日子了，还不赶快起来忙活啊！” “你们才来不久可不知道，家主大人平时看起来脾性好，实际上生气起来可吓人了！！” 姜落皱了皱眉，但还是脸上微微带了点笑打发了她，然后，她才回过头看还在床上的涂殊。 这会儿涂殊都来不及回想起之前在绣楼上发生的事情害羞，眉头就跟着皱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他明明是在绣楼里等着“出嫁”，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隐约都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敲锣打鼓的声音了，竟然一眨眼就回到了刚刚进幻境的时候。 姜落很快跟他讲了一下他们带着穆葭出去之后的事，然后道：“看意思，应该是不能想办法把穆葭带出去，而且只要杀了这幻境里面的邪祟，幻境就会重启。” 涂殊点头：“得通知他们。” 姜落想了想，道：“要不然就试一下把穆葭藏起来，然后让人代替她出嫁？” 涂殊沉吟了片刻，再次点头：“可以试试。” 商量完之后，他们很快洗漱了一下，然后去了各自做工的地方。 这次主管倒是没有格外注意姜落了，虽然她择的菜还是不咋地，但是比起之前还是能看很多。 姜落还是随便找了一个人打听信息，为了避免信息重复，她还特地换了一个，没有再找之前的那个烧火的大妈。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幻境在这个时候能给他们的信息就是这么多，不管姜落是找谁问，得到的信息也都是一样的。 嘿。 她还真就不信了。 她慢吞吞地把自己择菜的小板凳搬到了负责洗菜的大姐身边，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不远处转悠过来的主管就注意到了她。 “嘿，涂家的那个，我早就注意你很久了！这才来上工没几天吧，就这么不老实，到处找人说小话！！” “看看你择的那个菜，什么样子！你在家里也这么做的？！！” 姜落反正脸皮厚：“啊，婶子，在家里这些都是我夫君做的。” 主管大婶瞪圆了眼睛，跟上次一样，又把她骂了一顿，然后警告所有人，明天的喜宴家主很看中，不能出差错。 听到这儿，姜落眯了眯眼睛。 之前也是这样，这个主管大婶也是特意停下来，给所有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喜宴的重要性。 所以说真是这样嘛，他们必须得参加这个喜宴才行。 等到晚上的时候，众人又一次聚在了一起。 她白月光这群废物小师弟们虽然挺没用的，武力值不高，身上也没什么有用的技能点，但是就这点好，虽然他们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的时间回溯，但他们都按捺住了好奇心，没有做什么作死的事情，一个二个跟上次一样白天规规矩矩地做工，晚上来了涂殊他们的房间。 两波人凑到一起，他们才开始复盘，最终得出了姜落和涂殊早上想的一样的结论——必须要参加明天的喜宴。 但是又不能让穆葭真的嫁给她血缘上的那个傻逼爹，这还是个问题。 姜落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点了点，略有些苍白的肤色在漆黑的实木桌面上格外明显，有些诡谲的美。 “好办，”她轻飘飘的开口。 但还没来得及说后面的话，涂殊就接了上去，“我明天代替她嫁。” 众人跟着看过来，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打定了注意之后，他们顺着之前的路线一路摸到了穆葭的绣楼。 有了经验之后，这次动作就熟练多了，他们很快御剑到了屋顶，然后不等穆葭的那个丫鬟自己下去，姜落就翻窗进去，在丫鬟满脸惊惧想要喊人之前，动作利落地一记手刀把她打晕了。 跟之前一样，穆葭的自救心理很强，姜落没几句话就说服了她，然后招呼楼顶的涂殊等人下来。 尹离几个小崽子时间回溯之前被穆葭吓到了，这会儿都不敢离她太近，好在穆葭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也没有引起怀疑。 姜落提出让她去隔壁房间里躲着，穆葭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声问：“为什么要躲着？” 她这话说了之后，又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妥，补充解释：“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各位少侠。” “主要是，明天接亲的队伍一来，整个绣楼都不安全，如果你们还陪着我呆在这儿，你们可能也会有性命之忧。”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要冒这个险，毕竟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穆家做的这些龌龊事，他们只要把她带出去，然后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灵山派，后面就自然会有人收拾穆家。 姜落顿了顿，脑袋里面还在想该怎么解释，后面的涂殊就补上了话：“外面守着绣楼的人不少，我们出去倒是问题不大，但是带上穆姑娘你……” “穆姑娘，你会御剑吗？” 穆葭愣了愣，当然是带了些许自卑地摇了摇头。 穆家根本就没有把生下来的女儿当成人，怎么可能会教他们御剑？ 但是她明白了涂殊的意思，倒是没有再问了，配合着他们把嫁衣找出来递给涂殊，然后跟着姜落等人去了隔壁的房间等着。 这会儿，姜落也没有了去隔壁调戏她家白月光的兴致，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天亮接亲的队伍来。 在座的除了穆葭身上都有修为，一天不睡不是什么大事，而穆葭就不行了，最开始还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打瞌睡有些不雅观，最后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小眠。 尹离见干坐着这时间也不太好熬过去，想了想，她干脆起身，去了另一件房间把煮茶的一套工具都搬了过来。 然后见这里茶杯不够，她又去大厅里拿另外一套过来，但是这次在路过穆葭身边的时候，穆葭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身体突然抖了抖。 尹离瞬间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穆葭”的手从她的长绫里探出来，直接抓住了一个师兄弟的手腕，现在她那个师兄弟的手骨头还是碎的！ 她身体猛地一抖，手上的茶杯剧烈地晃荡了一下，最边上的一个直接从茶托上滚了下去。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他们现在还是在这穆家里面的，什么条件会触发危险情况他们也不知道，要是这响声引来了外面守门的穆家家奴，他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幸好，下一瞬，一只在灯光下显得略有些苍白的手就接住了茶杯。 众人齐刷刷地松了口气，这会儿尹离也反应过来了，联想到刚才茶杯要是落在地上摔碎了的后果，她的脸色还有些隐隐发白，身后也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会儿，她就是再不懂事，再任性，也不得不开口对姜落说一句谢谢：“……谢了。” 姜落听着她这不情不愿的道谢，眯了眯眼睛，刚准备开口犯贱，却又见另一边的穆葭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初初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面是血色的，但是很快，那点血色迅速消散，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模样。 “怎么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含糊。 尹离把她眼睛刚才的变化看在眼里，脸色又白了几分，还没来得及想借口把这会儿的异常遮掩过去，却就见旁边的死绿茶微不可闻地挪了一下脚步，刚好挡在她前面。 姜落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漫不经心，“没什么事，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穆葭确实很怕穆家人，听到这一句话她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然后朝着姜落微微笑了笑：“都怪我，忘了给各位少侠煮杯茶水。” 姜落微微笑了笑：“没事，很快接亲队伍就要来了。” 穆葭点了点头，接过了尹离手里面的茶杯去煮茶，姜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没什么事玩儿，很快就又过去隔壁跟她家白月光待在一起了。 只有尹离，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她脑袋里面还是刚才女生挡在她面前的模样。 怎么……怎么会呢，明明她知道的很清楚，她并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帮她呢。 而且她们还是情敌……不过这个情敌也是她单方面说的就是了，毕竟人家姜落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呼。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用力地咬了咬腮帮子，才稍微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后。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在这个幻境里活下去。 姜落说得没错，很快接亲的队伍就来了。 正是黎明的时候，这个时候在通常意义里都意味着希望，邪魅鬼祟大部分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作乱。 但是现在从远处传来的敲锣打鼓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喜庆，唢呐的声音在里面尤其突兀，远远地听起来像是无数女人在一起哭。 更奇怪的是，本来在这个声音出来之前，外面就已经很安静了，但是还能听到一点外面呼呼的风声，但是现在，风声都完全听不到了，整个空间就像是被一口大锅盖住了，喜乐在空气中回荡。 姜落率先听到了这股诡异的声音，站起来去了窗台边看着，众人也跟着察觉到了不对劲，围了过去。 “他们来了！！” 穆葭脸色苍白，满脸惊惶。 尹离有些不忍，想安慰她又害怕，最后还是大着胆子伸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不过很快她就把手伸了回来。 ……穆葭的身上，是冰凉的。 正常活人身上都是有人气的，怎么可能是冰沁人的呢。 尹离满脸骇然。 她又不敢表现得太过于明显，视线在众位师兄弟们身上滚了一圈，终于发现自己这些师兄弟们都是一群废物，关键时候没一个管用的。 最后，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后者脸皮颤颤巍巍地挤到了姜落身边。 她这幅样子实在是显眼，看起来像是一个缩头缩脑的鹌鹑，姜落给整笑了，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带着戏谑问：“怎么了？” 这下，尹离唰地顾不上害怕了。 女生温凉的气息铺撒在她的皮肤上，像是轻柔的羽毛轻轻地蹭了蹭，她瞬间整张脸都红了个彻底。 我去。 她又勾引我。 尹离心里面清楚得很这死绿茶想耍的把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该死地吃这一套！！ 她整个人好像都被抽去了力气，甚至有一种想扑进女生怀里深深吸一口的感觉。 ……更过分的，她甚至有点嫉妒她小师兄，不就是有一张好看的脸吗？凭什么姜落就喜欢他不喜欢她？！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尹离绷不住了。 她十分悲伤地想，完了，她真是一个见色忘义见异思迁的小人！！！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她也很无奈呀！！谁让姜落非要长成这样子还故意这么跟她说话的？！ ……不，什么故意，不是故意，美人姐姐怎么会故意勾引人呢？ 是她，心智不坚定！！！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姜落完全不知道这小河豚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见这崽子没反应，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小河豚被吓傻了，完全都不敢抬头看她，这会儿才瓮声瓮气地回：“穆葭……她的身体是冰凉的。” 哦。 姜落明白了，这是真被穆葭吓到了。 尹离这小河豚有时候看着挺凶的，但是现在这幅怂兮兮的模样，看起来像极了一只被吓惨了的小兔子。 嗨呀。 还挺可爱的。 姜落眼睛里的笑意渐浓，她歪了歪脑袋，故意使坏：“啊，那怎么办呢。” “被你发现了，她说不定得找个机会把你嗷呜一口吃掉。” 尹离：“……” 她是傻，倒也没有傻到这种地步。 但是！！呜呜呜呜呜，家人们谁懂啊，这姐们怎么吓唬人都这么可爱这么美丽！！！ 第93章 献祭之后09 正在他们说话的档口，喜乐声已经近到他们目之所及的花园转角处了。 尹离蓦的噤声，顺着姜落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接亲部队由两个穿着大白色丧服，妆容诡异的小童开路，后面敲锣打鼓奏乐的人脸上都没有半点属于接亲的笑容。 这一行人面无表情，在黎明未消的暮色中像极了冥婚，看起来骇人极了。 众人被吓得喘气的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些，等着接亲的队伍都快到绣楼门口了，才有人呐呐出声问：“这是成亲吗？” 分明更像是葬礼。 ……不过按照穆葭所说，这确实更像是葬礼，每一个穆家女在嫁给自己父亲的时候，都应该像是要死了一样。 “好吓人他们……”尹离不由自主地往姜落更贴紧了些，小声问，“他们是人吗？” 姜落的表情不变，甚至还挑了挑眉，眼睛里面多了一丝兴致：“当然不是。” “他们的脚尖都是向后的。” 听到她这么一说，众人才注意到了这一点，纷纷朝着接亲队伍里面的人脚上看过去，然后脸色都呈现出了一种被吓到极致的灰白的骇然。 真的是……这么多，都是邪祟。 他们都是从小在灵山派长大的，虽然学习的都是抓鬼之数，也真实地操练过，但是操练始终是操练，现在他们身边没有师长，而面对的邪祟不用说实力都强上他们好多倍。 怎么可能不害怕？ 这场景，甚至空间里的系统都在被吓得尖叫，洁白的翅膀乱扇，羽毛在空间里飞得到处都是：【宿主宿主！！救统命啊！！！！都是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姜落被它吵得脑子疼，实在忍无可忍出声呵道：“你有病？！不看就自己下线！！！” 但她这么一骂，系统反而镇定下来，不怕了。 也是，它疯批宿主的实力它是知道的，不管是什么邪祟，怎么可能打得过她？ 嗯，安全了。 系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用翅膀把自己包裹在了里面。 绣楼在喜乐声中显得更加安静，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中，像极了一座伫立在黑暗中的鬼影。 接亲的队伍停在绣楼门口，然后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绣楼的门就“哐当”一下被推开。 众人都吓了一跳，他们就站在这儿，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色青黑的穆家家主并没有走进来，只有两个白纸做的纸人跳进来，蹦跶着往楼上涂殊待的房间里去了。 尹离刚才已经下意识把自己藏在了姜落的身后，这会儿才探出了脑袋：“穆家家主，他也不是人。” 众人点了点头，为了不引起怀疑，已经挤作了一团。 “……” 姜落往他们身上看了一眼，有些无奈，直接用平常的声量开口：“他们看不见我们，不用躲。” 一群小少年听到她突然出声，先是害怕地缩了缩身体，而后又很快反应过来，“看不见？” 众人愣住，然后有一个大着胆子走到绣楼的大堂里，按理说他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接亲的邪祟们的视线里，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他像是在看空气。 “……真的。”他失声道。 他的师兄弟们跟着走出来，虽然已经知道邪祟们看不见他们，但是他们就这么迎着众多邪祟的视线，他们还是双股都有些打颤。 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从楼上下来的涂殊吸引了。 涂殊被两个纸人夹在中间，他的脚比穆葭大了好一些，所以他没有穿穆葭的绣鞋，但是还好他本来的鞋子也是红色的，并不怎么惹眼。 男生身量修长，虽然穿的是嫁衣，但实际上也没几分女生的模样，众人都提了一口气害怕这一庄偷龙换凤会被发现，但是见邪祟们都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他们就松了口气。 姜落眸色微微动了动，跟着往那边走。 就在众人都好不容易松懈下来几分的时候，穆家家主突然僵硬地开口：“穆葭。” 这会儿喜乐声已经停了，外面的虫鸣声都再听不见一点，整个绣楼像是被隔绝在了另外一个空间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这个时候，涂殊要是开口，肯定会被人发现，但是他不开口，偷换新娘的事情肯定会暴露。 虽然邪祟现在暂时看不见他们，但是他们身处这个幻境之中，每一步都是万分危险。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里，姜落突然开口：“家主，穆葭小姐最近身体不适，嗓子哑了说不了话。” 这下，刚才一直都把他们忽略掉了的邪祟们突然就把视线都凝聚在了姜落身上。 在她身后依旧没有被邪祟们发现的小少年被都替她捏了把汗，但姜落却没怎么怕，她神色如常，迎着穆家家主看过来的视线淡定极了。 穆家家主在她身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转头又看向了涂殊：“穆葭？” 涂殊顿了顿，学着柔弱的姿态点了点头。 这下，穆家家主看起来是终于信了，外面的喜乐声又响了起来，他看着涂殊上了纸做的喜轿，自己也跟着飘上了马背。 众人这又才松了口气，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太吓人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真是该死的刺激！！ 姜落因为刚才被邪祟们注意到了，涂殊在上轿之后，她就跟着走在了喜轿旁边，跟涂殊一起夹杂在无数邪祟中往拜堂的大厅走。 而另外一边，尹离等人等她一走，像是没了主心骨，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出声问：“怎么办？” 尹离咬了咬下唇，眼睛里面浮现出决绝：“我们也跟上去。” 就这样，他们远远地坠在接亲队伍的最后，到了人满为患的大厅。 ……也不对，不能说是人满为患，这些“人”脚下都没有影子，应该说是鬼影重重。 但是这下，他们隐藏在众多邪祟里面，又加上身上穿的也是穆家下人的衣服，就更不起眼了。 甚至有人尝试着扮演自己昨天幻境给的身份跟自己的主管打招呼，主管给了他一个白眼：“今天家主高兴，好不容易才能放假，别给我惹祸。” 他们懂了，这意思是，他们如果不主动招惹邪祟的话，在邪祟的脑子里面，他们还是跟昨天一样的身份。 众人还是害怕，但是把这弄明白之后，微微松了口气，只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跟穆家这些邪祟的距离，看着前面。 而姜落，众多邪祟好像已经默认她是“穆葭”的丫鬟，让她扶着穆葭下喜轿拜堂。 这就很刺激了。 她慢悠悠地接过了她家白月光递过来的手，然后在众人的视线下，手指十分暧昧地跟他缠绕在了一起。 嗨呀。 真是稀奇，她还有送白月光出嫁的这一天呢。 涂殊本来还在仔细思考着应该怎么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察觉到她的动作，耳根微微飘起了红。 很快，穆家的管家开始唱礼，“新人到——” 他拖长了声音，红色的烛光下鬼影重重，苍老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诡异，让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是满堂的“宾客”却都没有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姜落扶着盖着红盖头的涂殊走过去，丝毫没有半点意外，“坐”在父母席上的赫然是两个牌位。 穆家家主脸上带着诡异僵硬的笑容走过来，想要把涂殊的手给接过去。 姜落轻啧了一声，这就不太快乐了。 但她脑海里正在思考着是直接把这玩意儿砍死，还是怎么着呢，画面一转，她竟然又回到了最开始到这个幻境里来的时候。 第二次重开了。 姜落抿了抿唇，眉眼间露出了不太耐烦的神色。 她跟涂殊对视了一眼，显然涂殊也没反应得过来，两个人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就又响起了敲门声。 姜落轻啧了一声，直接开口打断外面人的施法：“已经起了，不用叫。” 外面的阿婆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她怎么觉得，里面的人像是早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 不过她没有多想，实在想不通就把事情抛在了脑后，又叮嘱了一下里面的小夫妻明天的喜宴有多重要才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隔了一会儿，涂殊才表情有些凝重地低声开口：“她说明天的喜宴很重要。” 很奇怪，之前听着这句话倒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听起来，就像是幻境的意识在警告他们，不要对明天的喜宴动什么手脚。 姜落翻身下床，慢吞吞地坐在了梳妆台面前梳头发，看着镜子里面容颜绝世的女生，她顿了顿，脸上倏地绽开了笑。 镜子里面的女生也笑起来，脸颊边上的酒窝浅浅，看上去充满了果子酒的甜意，但实际上，那双亚麻色的眼睛却看着危险极了。 这会儿，她才是真的，对这个幻境来了点兴致。 有意思。 “那我们就等着吧，”她慢条斯理地理着头发，扎好了头发上用来装饰的两个空心铃铛之后，她才轻笑了一声，说，“看看它到底想让我们看什么。” 涂殊默了默，点头。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很快，他们就跟前面两次一样，各自去做工的地方。 前面一次，姜落已经尽可能地把能得到的信息都问清楚了，这次她就没有那么老实了。 笑话，什么档次，她白月光都没有让她择过一次菜，区区一个幻境怎么配？ 再何况，既然这个幻境无数次跟他们说，明天的喜宴很重要，那她倒是想知道，现在她做点什么究竟会不会对明天的喜宴有什么影响。 这次她表现得极其不配合，就坐在那儿，主管很快过来问她：“姜落！你在做什么？！这些菜明天的喜宴上都是要用的？！让你择个菜你怎么还没动？！” 姜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会啊。” 主管都愣住了，实在没想到她如此无赖：“不会我可以教你，但是你这么——” 姜落打断她：“不想学啊。” 主管被她这么连续的两句挑衅直接炸了：“姜落！！你什么意思？！不想做工就直说！！！” 姜落：“不想做。” “！！！！！” “好好好，”主管是真的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嚣张的下人了，她直接转身就出去叫涂殊：“涂家小子！！你当初自己说的，你媳妇勤快听话老实，我才跟上面说让把她招进来的，你看看她现在这是什么态度？！！” 涂殊很快进来，跟姜落对视了一眼，后者不躲不避地朝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涂殊的耳根微不可闻地红了些，旁边的主管大婶还在继续告状：“……你知道她刚才说什么吗，你知道她刚才是怎么挑衅我的吗？！！” “我刚才让她择个菜，她说她不会！！！！！” 涂殊觉得应该为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解释一下，“阿婶，她是真的不会，平日里家里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但是主管大婶的火气丝毫没有下去，她冷笑了一声：“行！她说不会就不会，我就跟她说我教她！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她说她不想学！！！” “我说行，她这么猖狂，她是来穆家做下人的，不是来当主子的！！她不想做就给我滚！！你知道她又说了什么吗？！她说就是不想做？！！！” “……” 涂殊默了默。 大婶见他这幅样子，满意了，刚准备开口继续说这样的妻子可不行，不老实，不适合过日子呢，结果涂殊就声音平淡地开口：“我也不想做。” 大婶：“……” 她勃然大怒，直接把姜落两个人赶了出来，然后怒呵：“行行行！！不想做也行！！” “等着明天喜宴过后，后天！你们两个就给我滚出去！！滚出穆家，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么离开穆家，你们能在外面活多久！！！！” 姜落半点不气，甚至还朝着主管大婶笑了笑。 等着后者又进去了之后，她和涂殊才对视了一眼，她眼里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轻声重复：“等着明天喜宴过后。” 果然，他们想得没错，幻境的主人……又或者说，穆葭，她就是想让他们看看，明天喜宴上发生的事情。 第94章 献祭之后10 嗨呀。 姜落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回了他们醒来的那个房间。 这个时候，仆人们都已经去了自己的位置上做工，外面安静得不行，真的再适合补觉不过。 话说，都来这个幻境这么久了，她都没有好好地休息过呢。 她收拾了一下衣服，躺在了床上，跟在她身后的涂殊见她一副准备睡午觉的模样，身体唰一下就僵硬了，一副窘迫的模样，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姜落给看笑了，故意对着他拍了拍床边的位置：“哥哥。” 她满眼无辜：“你不困吗？不来睡会儿？” 涂殊硬生生地给整得倒退了一步：“姜姑娘……” 姜落歪头，一副疑惑的模样，但实际上眼睛里面却满是笑意：“怎么了呀？哥哥，亲都亲过了，还叫什么姜姑娘？” 涂殊的耳根已经红透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像是逃一样地转身出去了，只留下一句：“你睡吧，我就在外面。” 真是可爱。 姜落微微一笑，这才合上了眼睛。 而外面的涂殊就不好过了，他满脑子都是女生半躺在床上，邀请他一起睡的模样，越是想，心跳就越是快。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 涂殊，你是人，不是个畜生。 然后，他又默背了几遍宗门心法，这才终于彻底镇定下来，就这么一边背书，一边老老实实地坐在房间门口院子里的石凳上，守着屋子里面的女生。 幻境里的时间流速确实要比外面快，没过多久，外面的天就完全黑下来。 涂殊的师兄弟们照样跟前面两次一样，都回到了这个院子，涂殊刚想去敲门喊姜落，但还没等他动，房间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了女生倾国倾城，尚且还带着些许困倦的脸。 她是真的生得极其好看，这会儿脸上还带着些许困意，那双亚麻色的眼睛看着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像极了一只软绵绵的小兔子。 涂殊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戳了戳，微微失神，直到女生带着笑意凑到了他的面前，他才反应过来：“姜姑娘。” 姜落又笑，脸颊边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回神了。” 涂殊的耳根又红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要对着姜落，他的耳根就老是红彤彤的。 不远处的尹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的互动，有点子心酸。 要是以前，她肯定是毫无疑问地会嫉妒姜落的，笑话，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谁能让她家小师兄鲜活成这样，像是那种常年待在天上的谪仙被染上了些许动人的烟火气。 但是现在，她发现她没那么嫉妒了，可能是那两个人的颜值都高，凑在一起，就是给人双倍的快乐。 ……不过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她有些嫉妒小师兄，可恶，姜落姐姐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就喜欢她小师兄这么个木头呢！！ 这世界上知情识趣的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看看别人……性别怎么也不能稍微放宽一点限制，给她一个机会不得行吗？！！ 可恶啊！！！ 尹离含恨握拳。 但她同行的师兄弟们，想的却没有她这么放松。 他们已经经历过两次时间重置了，还是没有找到破除这个幻境的方法。 而这个幻境他们现在正常接触的“人”，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是实际上，他们都知道这些不是人，危险像是悬浮在他们头顶上的一把刀，随时都有可能让人殒命。 这种情况下要是还能镇定得下来，那才是有鬼了，看到涂殊，众人首先怎么就是：“小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面对他的师兄弟们，涂殊就沉稳下来，瞬间变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忽视：“等。” “等？” “我们已经等了那么久了！！” “小师兄，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我……我还不想死啊呜呜呜呜！！” 最后说话的那个人说着说着就崩溃了，大哭起来，他的哭声像是一把刀子，瞬间捅破了众人佯装出来的摇摇欲坠的镇定，让底下的惊惶无处躲藏。 涂殊微微拧眉，声音依旧不急不缓：“今天我们试探了一下，惹怒了主管大婶，但是她并没有把我们直接赶出穆家，而是说后天再走。” “或许你们身边的人都有意无意地透露过，明天的喜宴很重要，而我们不管怎么破坏这个喜宴都没有用，那就是……这个幻境就是要让我们看看明天的喜宴上，会发生什么事。” 他的情绪自始至终都很稳定，众人慌乱的情绪也随着他的声音稳定下来。 “那我们就再等等！” 因为夜里的幻境更加危险，他们没有分开，就这么坐在院子里等。 他们都以为这个夜很难熬，但是都没有一个时辰，天边就蒙蒙亮起来。 整个穆府像是活过来，一个个的红色纸灯笼没有人点，就自己亮起来，人们从黑暗处纷纷钻出来，让穆府充满了人声。 而且很诡异，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明明都知道这穆府的人们都不是人，但这会儿借着红灯笼的光，他们的脚下却能看得见影子！！ 不过看久了，就老是让人觉得，那些影子都像是有自己的思想的，在“人”脚底下张牙舞爪，更加骇人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尹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姜落轻啧了一声，把人拽到了自己身后。 他们跟着记忆里的路线去了之前涂殊跟着准备拜堂的大厅里，这次，没有他们的干扰，穆葭被成功装上喜轿带过来。 她看起来还是不情愿极了，下意识往身后退，但是旁边的两个纸人很快拽住了她。 这种纸扎的人一般都是经不起折腾的，但是这会儿，它们却坚固极了，力气又大，不管穆葭怎么动作，都没有办法摆脱他们分毫。 大红盖头不停地被穆葭扯下来，又被纸人盖上去，很快，她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了，大哭起来：“爹——爹！！您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您的女儿，爹！！” “可是我就是您生的啊，我不能！！我不该嫁给您！！这是乱伦啊爹！！！” “救命……救命，爹，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我还像以前那样，在您看不见的角落里在穆家当个下人！！” “或者——或者您把我嫁出去联姻，随便嫁给谁都行，随便嫁给谁我都愿意，爹——我不能——我不能跟你成亲的啊——” 她哭喊着说了很多，但是围观的没有一个人愿意施以援手，那些穆家的下人眼睛里面都没有一丝怜悯……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姜落的错觉，她竟然觉得那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睛里面都透着兴奋。 果然，这喜宴上还有些东西穆葭还没有告诉他们。 灵山派这些热血小少年们都纷纷面露不忍，有人低声问涂殊：“小师兄？” 涂殊轻轻摇了摇头，他们就被迫按捺住了自己心里面的愤慨，就这么站在“人群”里面看着。 穆葭哭喊到最后，她已经认清事实，这种时候，就跟以前她好多个姨姨姐姐们一样，没有人会帮她。 但她没有放弃，嘴里面说的只剩下了“救命”两个字，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听起来像是在泣血。 外面的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又吹起来，大红灯笼被吹得左右摇晃，在屋檐下摇摇欲坠，风声也又尖又厉，听起来宛如无数女孩子低低的抽泣。 “救命——救命——救命！！！” 喜乐再次响起来，成为拜堂的背景音，姜落一行人听着管家尖锐的唱礼声音，然后看着还没有二十岁的小姑娘和她血缘上的父亲拜堂。 随着刻意拖长的“礼成”两个字，“众人”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穆葭也终于放弃了抵抗，身体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她低低地抽泣着，声音仿佛和外面的风声和在了一起。 姜落察觉到不对劲，回头跟涂殊对视了一眼，知道他跟自己应该想的差不多，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想，她轻轻地拽了一下前面一个仆人模样的大哥的袖子。 大哥不耐烦地转过头来，眼睛里面还残存着兴奋，虽然嘴里面在跟姜落说话，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都是在穆葭那边的，“什么事？！” 姜落朝着他笑了笑，这会儿他才注意到了身后这妹子的盛世美颜，来了兴趣：“妹子有什么事。直接说！” 姜落慢条斯理地问：“大哥，我是才来穆家做工的，来了之后大家都说穆家好，但是我看着工钱和待遇也就那样，到底好在什么地方呀？”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大哥一下子就被勾了魂，把脑袋里面的东西都交代了个干净：“嗨，你现在都还不知道。” “等你今天过后就懂了！！穆府的喜宴不少，我们这些不能修炼的平凡人啊，就靠着这些喜宴就能延年益寿！！比正常人能多活十多年！！” 果然。 姜落眼睛里面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暗色，然后又笑了笑给仆人道谢。 这家伙魂都快被勾走了，视线黏在姜落身上，恨不得直接把她的衣服给扒下来：“小美人，你成亲没有啊，成亲了也没关系，你丈夫要是不行的话，这漫漫长夜——” 涂殊微微蹙眉，隔在了姜落和他中间。 而姜落身后的尹离也探出了脑袋来，大着胆子骂他：“蠢货！” 仆人当然不爽，但是看着涂殊的模样，觉得自己好像打不太过，只好惺惺地把头转了回去。 看着台上的穆葭，他的心情又好起来，还低声哼唱了几句。 他说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很快，姜落他们不用问都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台上的纸人去拿了刀，另外一个又去端了好多个碗上来，分明就是要放血。 穆葭看起来是知道这个流程的，吓得身体都瑟缩了一下，这会儿，红盖头终于被她掀开，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她想躲，但身后就是脸色青黑的穆家家主，她一下就退进了他的怀里，穆家家主诡异地笑了笑，僵硬地说：“别慌，等你给诸位放完延年益寿汤，爹就来疼爱你！！” 他这话一说，下面很快就有人起哄：“对呀别慌！” “等着我们吃上饭再看！！” 众人怔住。 一时之间，他们都不知道应该震惊这从穆葭身上放出来的血叫“延年益寿汤”，而这些蠢货竟然真的觉得这些可怜女子身上的血能够让他们多活几年。 还是应该震惊，不仅要放血，这穆家家主竟然还要在这个婚礼当天，当着众人的面强迫他新娶的妻子！！！！ 灵山派的少年们算是真的长见识了，呆愣愣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在幻境。 他们都知道。 但是在他们没有干预的，现实里的一个月以前，这一幕在穆家是真实上演过的。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发凉。 不仅是穆葭，这穆家家主生的所有女儿，到了年龄都经历过这件事，而这一百五十八口人，实际上，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们喝下穆家女儿的血，帮着穆家家主，看着她们被凌辱，又看着她们的后代生下来，看着这些本该很美好的生命盛开，又折断。 令人胆寒。 只有姜落，表情还算是淡定。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探出脑袋来：【宿主，你不觉得他们很过分吗？！！】 女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隔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回答它：“不过关我什么事，她们这么多人都不知道反抗，明明知道自己以后的遭遇却选择坐以待毙。” 说到这儿，她低低地嗤笑一声，听起来嘲讽意味很浓。 006反复张嘴又闭上，隔了好一阵才想到话大声反驳：【宿主你这明明就是受害者有罪论！！！！】 姜落的眼眸阴鸷了一瞬间，但是很快，她的表情就恢复了自然，还是漫不经心地敷衍道：“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006：【！！！！！】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被气死了！！！！ 第95章 献祭之后11 纸人朝着穆葭越走越近，她退无可退，最后只能消极地瘫坐在地上，眼睛里面一直都在哭，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 身后的尹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抓紧了她的衣角，牙齿因为强行的忍耐不停地发出“咯咯”的声音。 姜落的眸色暗下来，声音很低：“把你的长绫准备好。” 尹离微微一愣，跟着朝着她家小师兄看过去，却见后者手里的长剑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出鞘。 堂上纸人已经禁锢住了穆葭，刀锋在大红色的灯笼映照下反射出锋利的光，离女生的手腕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唰——” 一张黄色的符纸被飞射出去，刚好打在纸人身上。 虽然只是一张小小的符纸，但其中蕴含的灵力却不低，纸人几乎在瞬间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瘫软在地上。 穆家家主瞬间反应过来，爆喝一声：“谁？” 他刚准备往人群里面来，姜落手里的长剑就飞射出去，一把刺入了他的心脏。 大堂彻底乱起来，这个幻境的危险好像终于被彻底唤醒，少年们手忙脚乱地应对旁边的邪祟，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一来，他们相信他们小师兄的判断。 二来，他们身为灵山派的弟子，从小到大都听的是怎么救死扶伤，就算是在幻境里，也没有一个人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穆葭被那么对待。 姜落一脚踹开了旁边扑上来的邪祟，空间里的系统像是炸开了的知了一样，吱儿哇吱儿哇乱叫：【哇哇哇哇哇宿主，我去我去真的都是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宿主救我救我救我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姜落被它吵得脑仁都在隐隐作疼，干脆利落地低喝了一声：“闭嘴。” 疯批宿主的威慑力远远大于那些看得见摸不着的邪祟。 系统瞬间就用两只翅膀捂住了自己电子屏幕上面的嘴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还是宿主比较可怕呜呜呜呜呜呜！ 姜落纵身一跃到了堂上，踱步到了跌坐在地上的穆葭身前。 后者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像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骇人的婚礼最后会变成现在这样。 看到姜落，她身体条件反射地抖了抖，望向女生的眼睛里面满是畏缩的恐慌：“你是谁？！” “你们想要做什么？！” 姜落低笑了一声，亚麻色的眼眸里却是黑鸦鸦一片：“我是谁？” “穆葭，你不知道吗？” 穆葭被问得愣住，最开始，脸上是一片茫然，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渐渐地变了。 她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随着她的动作，整个大厅里的邪祟们都像是听到了指令，纷纷变成了一股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外面的大红纸灯笼也跟着褪色，周围一切都变得真实起来，最后，显示出他们原本的模样。 大厅里窗户上贴的双喜字上面溅着血迹，尸体已经被收拾出去了，但是地上都还是血迹斑斑，空气中的血腥味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消散，却还是浓郁得令人几欲作呕。 众人怔住，朝着穆葭看过来，这才发现她的脸色变得灰白，看起来已经不像是正常人的模样。 穆葭眼神略有些空洞，朝着他们柔软地笑了笑：“怎么了？” “你们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找真相的吗，现在知道了？” 众人骇然。 隔了好一阵，才有人眸色复杂地低声开口：“你把他们……都杀了。” 穆葭怔怔地看着他，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歪着脑袋，痴痴地笑起来：“对呀，对呀。” 她的声音轻柔，但配上身后已经褪色的双喜字，听起来更加的阴森鬼魅：“怎么了呀？” “他们难道不该死吗？他们迫害了好多人呢，你们听，外面的风声像不像我的姐姐们在哭？” 仿佛是为了映衬她的话，外面的风声又凄厉地吹起来，听起来真的很像是无数女人的悲惨呼救，又像是对命运不甘的控诉。 “可是，他们有些人，罪……罪不至死啊。” 穆葭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冷哼了一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说话的那个人：“那我的姐妹们就该死了吗？！” “他们也是穆家人的帮凶，他们也该死！！” 周围的鬼气随着她的情绪波动再一次浓郁起来，说话的那个人下意识往后面退了一步：“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这个解决办法并不是最好的……” 穆葭嘲讽地笑了笑，“你们知道什么，在他们没有死之前，你们外面的人从来都对我们的苦难充耳不闻，现在倒是知道来假惺惺地说话了。” 那个人还想说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前面的涂殊就看了他一眼。 男生倏地噤声，然后默默地把自己藏在了人群里。 涂殊站出来，朝着穆葭拱了拱手：“穆小姐。” “他们都已经如你所愿死了，这件事也应该落幕了，你……”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我们送你去轮回吧。” 穆葭再次怔住。 确实是。 所有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穆家延续了几百年的罪恶终于在她手里终结。 她们的怨恨，她们的仇恶，都已经随着这桩一百五十八口人的血案会公之于世，她还留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呢？ 她已经把自己弄成了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很慢地垂眸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往日温暖的肤色已经呈现出一种青灰色，看上去虽然是干净的，但是实际上，她知道这上面沾满了血液。 过了很长的时间，她回头再看了一眼这个本来应该是女孩儿最喜欢最向往的喜堂，但是现在，这鲜艳的大红色已经褪去，露出深深浅浅斑驳的痕迹。 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这辈子，拜穆家所赐，已经是这样了。 穆葭微微合上了眼睛，“麻烦了。”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这穆家一行虽然看起来凶险，但到最后，他们竟然没有折损一个人。 而之前跟着姜落他们一起在幻境里负责送穆葭出去，被折断了手骨的少年，出了幻境之后，他的手竟然也恢复如初。 看起来，穆葭本来就没有想伤他们性命，可能……她最后的遗愿，也就是让穆家做的这些龌龊事都公之于众。 涂殊开始安排人超度，剩下的人很自觉地就去做饭，姜落本来是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看着那边的穆葭的，没一会儿，涂殊就过来找她了。 男生默了默，出了幻境，他身上又恢复了一袭红衣，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模样，“姜姑娘。” “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 姜落看了一眼那边的穆葭，估摸着他们那边应该没那么快结束，轻轻松松地点了点头。 他们转悠出了这个院子。 穆家的财力挺大的，喜宴当天的惨事发生的时候，众人都去了大厅那边，所以这后面的小花园里虽然鬼气环绕，但还算是干净。 鼻尖上萦绕的血腥味也轻了不少，姜落走在男生旁边，好一阵这人都没开口说话，她主动停下来，凑到了男生面前：“哥哥，你怎么了？” 男生的耳根不出预料地再次红了，但他却没有躲一下，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姜落更奇怪了，凑得更近了一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了两厘米，一呼一吸之间都是浓浓的暧昧。 涂殊深吸了口气，终于开口：“在下斗胆，可以问一下，姜姑娘家在何处吗？” 虽然才短短的两天，但是……他早已经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更何况，他跟姜姑娘已经有过了肌肤之亲，理应禀告师门上门提亲。 啊…… 这该怎么编呢。 总不可能直接说她家就是反派女鬼王的老巢的吧。 哎呀。 姜落脑袋疯狂地转着，但是还没等她想到合适的说法，涂殊就像是懂了她的意思，轻轻抿了抿唇。 他脸上的笑意变得十分勉强：“没关系的，姜姑娘，你不方便说……也没关系的。” 他嘴上说着没关系，但实际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悄无声息地红了些。 “那，”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又低又哑，桃花眼却有些执着地看着她：“姜姑娘，你能跟我回灵山吗？” “虽然有些冒昧，”他也是不好意思的，耳根红得不成样子，又害怕姜落拒绝，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但是我确实，心悦姜姑娘，在下本来是想，姜姑娘告诉我住址，待我回灵山之后禀告师门，很快就上门提亲，但是姜姑娘不方便。”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姜姑娘如果愿意跟我回灵山，我会请求师长为我们做主……” “啊，”姜落这才算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不行哦。” 涂殊猛地怔住。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从云端上跌落下来，一直坠入深渊。 他的身体都僵硬了，眼尾的绯色蓦地被加深，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也氤氲出了水雾。 他甚至很想问，既然不愿意，为什么在幻境里的时候，姜落要主动来吻他，这又算是什么？ 但是他从小到大的涵养又让他说不出这种话，只能仓惶地微微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不愿意……” “没关系的，”他轻声说，“是在下冒昧了。” 他匆匆朝着姜落行了一个礼，转身就要走。 啊？ 姜落是真的被他搞蒙了，下意识率先扯住了他的衣角，“等等呀哥哥。” 男生的动作一顿，跟着，很慢地转过身来，姜落这个时候才看到，那双桃花眼里的水雾已经凝成了泪珠，顺着鸦黑色的睫毛滚落下来。 哭，哭了？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她这么有本事的？！能把这个人几句话就弄哭了？！！ 她瞬间亢奋起来，甚至冰凉的身体都隐约觉得有些发热：“哥哥。” 她眼里的笑意渐浓，往前面凑了凑：“你怎么了呀？” 涂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也没有擦脸上的泪，直接往后面退了一步：“姑娘自重。” “我就不自重呢？” 姜落笑嘻嘻地再次凑上去，这次男生不躲了，一副冷淡的模样，甚至都没有垂眸看她一眼。 不过姜落才不怕，她越看越觉得她家白月光是盛世美颜，甚至脸上的泪痕都可爱极了。 真的……这还算的上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把人给惹哭了。 啊。 真是，快乐极了。 女生的眸色渐暗，然后微微靠拢，湿软的舌尖从红润的唇间探出来，在男生脸上的泪痕上舔了一下。 咸的。 她若有所思，又舔了一下。 还是咸的。 不好吃。 但是她却还是像是小猫表达亲昵一样，挨着挨着把男生脸上的泪痕都舔了个干净。 涂殊的身体已经早就再次僵住了。 他瞳孔都微微震了震，然后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对上了女生那双漂亮的，圆溜溜的，亚麻色的眼睛。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他到底比姜落要高出大半个脑袋，上面一点的姜落就舔不到了。 她有些不太满意，直视着男生的眼睛，小声说：“你蹲下来一点。” 男生没反应。 姜落皱起了眉，干脆自己站在了旁边装饰用的石头上，然后捏着他的下颌，让男生抬起头，直接吻上了他的眼睛。 这里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姜落顿了顿，伸出舌尖准备再次舔一下，男生却硬是在这个时候往后面退了一步。 涂殊是真的，说话的时候都含着苦涩：“姜姑娘。” “自重。” “自什么重？”姜落愣愣地歪了歪脑袋，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说得清楚话。 她瞪圆了眼睛：“你不会是觉得我拒绝你了吧？” “……？” 涂殊也被她给整愣住了：“不是……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姜落“咯咯”地笑起来，直接从石头上扑进了男生的怀里。 涂殊手忙脚乱地接住她，女生却懒洋洋地把手臂环在了他的脖子上：“没有呀。” “我只是说，我现在还有点事，不能跟你回灵山派，你先带着你的师弟师妹们回去……不过你放心。” 她说得有些意味深长：“不久之后，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第96章 献祭之后12【加更】 后面涂殊再怎么问这个“很快就会再见面”是什么意思，姜落都不说了。 他们又黏糊了一阵，等着他师弟们做的饭做好了，尹离来叫他们，两个人才分开。 对着这个小师妹的目光，涂殊还有点不好意思，而前者，不知道是谁惹到她了，竟然也是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模样，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涂殊：“……？” 而尹离：“……QAQ！” 可恶！虽然早就已经知道姜落姐姐就喜欢她小师兄这个木头，但是！真的看到怎么还是这么让人不高兴呢！！！！ 气死了气死了！！！！ 他们三个人一起往回走，没一会儿，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别的师兄弟过来把涂殊给叫走了。 这下就只剩下了姜落和尹离两个人，本来她还以为这小河豚又要想着找她麻烦呢，结果她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诶（↘↗）。 这就很稀奇了。 姜落晃了晃脑袋，故意讨嫌：“你小师兄刚才说——” 她这话还没说得完，在她前面几步的女孩儿就回过头来，姜落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的眼睛都红了！！ 这会儿就不像是小河豚了，像是小兔子。 姜落来了兴致，一句“你咋了”还没问得出口呢，这小兔子竟然就往前一步直直地把自己塞进了她的怀里。 “！！！！” 姜落是真的惊住了。 她两只爪子都不知道应该往哪儿放，整一个手足无措，“你……” 小兔子委屈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姐姐……我们是不是要分开了？” 真是想想，她就觉得好伤心，这张脸，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这么好的姜落姐姐，怎么就看上了她小师兄这块木头呢。 这木头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天赋高了一点，脸长得好看了一点，身材好了一点……嘛，可恶，有这些她就已经比不上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的初恋呜呜呜呜呜呜。 姜落完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两只爪子直愣愣地举着，隔了好一阵，她只觉得自己胸膛上的衣服都已经被眼泪浸湿透了，怀里的小兔子才抬起了头。 “姐姐，”她声音里的鼻音还很重，“你要记得我呀，如果以后小师兄欺负你了，我就帮你给师父师伯师叔告状！！！” “……” 姜落完全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善意里回过神。 但很快，女孩儿就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脸唰一下就红了，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自己又跑了。 姜落：“……？？” 她是真的被搞蒙了，鼓着眼睛垂眸看自己胸膛被眼泪打湿的衣衫，问系统：“她怎么回事，她不是喜欢我白月光吗？” 看到她跟她家白月光在一起，这小兔子确实是不怎么高兴，但是——她怎么想怎么就觉得这“不怎么高兴”不太对劲呢？！！ 系统默了默，话说得也有些艰难：【可能这就是人类吧，你懂的比较复杂。】 毕竟它一个统，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就这么一张平凡而普通的脸能让人神魂颠倒成这样。 姜落被它说服了。 于是，一人一统的心理活动在这个时候达成了高度的统一：啊，这奇怪的人类。 006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诶，宿主，没想到你挺有耐心的嘛，她抱着你哭，眼泪还糊了你一身，你竟然都没生气。】 要知道，那丫头抱上去的一瞬间，它都还以为自家宿主会把人一脚踹开。 ……呜呜呜呜，这不能怪它有刻板印象，主要是它家宿主不是一般的凶残。 姜落也突然顿住了。 隔了两秒钟，她扬了扬下巴，“我是怕把那丫头给弄死了，不好跟我家白月光交代。” 【……】 行行行，反正天塌下来，都有它家宿主的嘴给顶着。 等着姜落回去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涂殊被几个师弟围在中间，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而尹离很快给她塞了碗和筷子，然后气鼓鼓地自己坐到了角落里。 哟。 姜落挑了挑眉。 小兔子又变成了小河豚。 她饶有兴趣地盯着小河豚看了一阵，努力探索着她这些神奇变化的原因，而后者，在她的目光下脸竟然渐渐的红了。 “……” 她真的，好奇怪。 姜落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些，而这会儿，另一边的穆葭身体已经接近透明，眼看着她的魂魄就要消散，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慢吞吞地踱步走过去。 穆葭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朝着她看过来，表情很平静。 姜落跟她对视了两秒钟，率先移开视线，没有人看到，这个时候，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而紧跟着，本来就已经变得十分透明的穆葭彻底消失在原地。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围过去吃饭，姜落也重新坐过去，这次，她身边是涂殊。 但是，她看似眸光都在涂殊身上，实际上她的注意力却是在一众少年们的谈话内容上的。 其中有个人叹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说实话，在幻境里的时候我吓都要吓死了，差点就以为回不去了，还在想着私房钱还没来得及跟师姐说呢。” 众人笑起来，“你怎么这么怂。” 之前被捏断了骨头的那个男生也悠悠说，“这话倒不是开玩笑的。” “我被邪祟抓住手腕的时候，真的，你们都不知道，整个人脑袋都没有反应过来，那种诡异的惊恐就先爬上来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我都以为我要寄在那儿了，还幸好，姜姑娘给了那个邪祟一剑，时间重置了。” 说着，他站起来朝着姜落行了个礼，“谢谢姜姑娘的救命之恩。” 众人被他给逗笑了，纷纷说起了自己之前在幻境里面的遭遇。 姜落兴致缺缺地听着，突然，有个人默了默，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穆小姐挺冤的。” 另一个人当即皱眉反驳：“哪儿冤了！” “你忘了她身上还有着一百五十八条人命呢！！！那别的人不也是挺冤枉的？！她确实很惨，但是这一百五十八口人里面，也有以后可能会有她同样遭遇的妹妹，不也是挺惨的？！” 那人小声反驳：“如果你说的这所谓的妹妹，以后真会有这种命运，那还不如死了呢。” “诶，你这不是歪理吗你这？！” 众人就这个问题吵了起来，最后，面红耳赤地看向了涂殊，让他决断。 涂殊有些无奈，招呼他们坐下来。 少年们气性上了心头，纷纷说就是要听他的想法，他才无奈叹了口气开口。 “你们听的课都忘哪儿去了。” 第97章 献祭之后13 “我们的任务只是渡魂，并不参与因果。” 所以不管是谁错谁对，他们只需要把邪祟送到它们应该去往的地方就行了。 玄门中人参与的这种类似的事情会越来越多，过分执着这件事的谁对谁错，对他们并不是一件好事。 众人纷纷沉默下来，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小师弟小声嘟囔：“我们知道的呀，我们就是讨论一下嘛。” 涂殊摇了摇头，从姜落这个角度看上去，他身上的少年气仿佛要溢出来，但说的话却沉稳得多：“世界上的事情哪儿那么多谁对谁错。” “你们说穆葭小姐是错的，但她受人欺凌才会举起屠刀，你们又说穆家家主的做法是错的，但从他的角度上来看，他也只是执着穆家的血脉。” 少年们都听糊涂了，“那依照小师兄这么说的话，那我们怎么才能分辨我们走的路是正道呢。” “我们觉得我们驱除邪祟是为了生灵，但邪祟原来也本就是生灵，他们甚至很多都是被迫成为邪祟的。” 比如穆葭。 她是被逼死的，怨气很大，直接在新婚当天把跟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杀了个干净。 她也曾经是受害者，但是她现在是邪祟，他们也依旧要把她超度。 轮回这件事其实说起来也很有意思。 说着是把她送去过更好的人生，但是对于现在的穆葭来说，又何尝不是把现在的她抹杀掉。 众人更加沉默，少年们脸上都呈现出思索的神色。 最后，还是涂殊轻笑了一声，开口：“世上之人，行事凭心就好。” 众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 “我们虽然不能理解穆葭姑娘把整个穆家都杀了个干净的做法，但倒也不必高高在上的指责。” “世上之人，大多所处的角度都各不相同罢了。” 众人似有所悟，站起来朝着涂殊行了一个礼：“多谢小师兄解惑。” 涂殊回了一礼，跟着众人才把注意力放回了饭上。 他们吃完饭之后就要启程了。 涂殊和姜落还好，前者是因为早就知道这个时候有个分别，临了虽然不舍，但也还好，而后者，她是知道不久后就会相遇，看着他们离开的时候眼睛里面甚至还带着笑。 只有尹离，一转身，就可怜兮兮地红了眼眶。 可恶呀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本来她是能看到两张盛世美颜的，现在回去之后就只有一张了。 呜呜呜呜呜呜。 涂殊看到她满眼的泪水都愣了愣，然后颇为好笑地用剑柄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尹离一脸不服气：“怎么了？没看过女孩子哭啊？” 涂殊眼里带笑：“你不是不喜欢她的吗？” 尹离半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气鼓鼓地朝着他亮了亮小虎牙：“关你什么事？！” “哼！我告诉你涂殊，你要是对姜落姐姐不好，等我修为超过你了，我就揍你。” “……” 涂殊都被她给整笑了，抱剑倚着门框懒洋洋地低嗤了一声，“凭你？” 玄门年轻一辈第一人的骄傲尽显。 “……！！！！” 尹离被气得不行，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他说得确实不错。 呜呜呜呜呜，等她到她小师兄现在的修为，那都得等好几年以后了，而她小师兄的进步向来很快，不难想象，到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差距更大。 可恶啊！！！！！ 而空荡荡的穆家，等着他们走了之后，又再一次安静下来。 姜落慢悠悠地走回了之前小少年超度穆葭的喜堂，手指微微动了动，面前就显现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形。 ——正是还是一身嫁衣模样的穆葭。 穆葭看向她的神色复杂，又带着些许防备：“你想做什么？” 她本该在那群灵山派的少年们超度她的时候就消散的，但姜落把她的魂魄强行留了下来。 这个女人的修为比她想象得高，她动手的时候，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被称为玄门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涂殊都没有察觉。 姜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阵，然后摇头：“你穿这身，不好看。” 这红色，还是她家白月光穿着好。 啧啧啧啧啧啧。 她想了想，打了个响指，于是在穆葭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她身上的衣服就换成了一身青绿色的常服。 这衣服颜色看着有些淡，不过配上她现在青灰色的肤色，倒是也看着挺衬的， 她稍微怔了怔，这会儿倏地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缕包裹在她身上的不是灵气…… 她脱口而出：“你也不是人？” 姜落扬了扬下巴，“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是。” “哦，你刚才问我想干嘛，嗯……我这人嘛，最心善啦，你真的甘心就这么去投胎轮回？” 穆葭被一下戳中心事，身体一僵。 也……没有那么甘心。 要是真的甘心的话，在她给姜落等人看完那个幻境之后，她就自己了断了。 怎么可能会这么甘心。 她作为“穆葭”的一生都是被困在穆家灰扑扑的后院的，下人们从来不把她当成小姐，他们都知道她以后的命运，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过年待宰的肉猪。 她的生命因为整个穆家的压迫从未绽放，现在好不容易报了仇，获得了自由，她……不想就这么白白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呼吸外面干净空气的机会。 但是。 她生来就是在穆家，现在穆家没了，她还能去哪儿呢。 她身上到底背着那么多条人命，而且现在也不是正常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有地方会愿意接纳她。 想到这儿，她面前的少女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转身轻轻巧巧地坐在了桌子上，自然下垂的小腿微微晃荡着。 姜落说话的时候也漫不经心的，“你自己都没有接纳你自己，又怎么会有地方容得下你？” “人类虽然都自私自利，面孔丑恶得令人作呕，但是这世上有趣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啊，”她慢悠悠地叹了口气，“你自己想吧。” “如果还是觉得去死比较好的话，那就自己解决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又轻轻松松地从桌子上跳下来，蹦跶着往外面走。 系统看着都觉得稀奇：【宿主，真看不出来你还挺好心的。】 姜落毫不谦虚：“那是你眼拙。” “也不是好心叭，”她笑嘻嘻地说，“主要是，她自杀的话，血渐在红色的嫁衣上面应该还挺好看的。” 系统瞬间给干沉默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是什么魔鬼？！！ 而穆葭，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女生明明跟她是一样的，但是光是这么看着，却让人觉得她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突然。 她心里面就生出了莫名的勇气，垂眸摸了摸身上的青绿色衣衫，抿了抿唇，飘着跟了上去。 * 另一边。 涂殊回到师门的时候，很快就听说了鬼王计划着屠灵山的消息。 他是听说过这个名焉不详的贵王的，也知道这家伙实力和凶残程度一样，如果它真的下决心想屠灵山，就凭灵山现在的实力，恐怕坚持不过半个月。 师长们都对这件事情束手无措，整日都在商量这件事的对策，就连他去汇报这件事的时候，师长们都没怎么留心，很快就让他先走了。 涂殊行了个礼转身先走，这个时候感觉到了一缕复杂的眸光，他顺着看过去，刚好对上了他大师兄涂阳的视线。 涂阳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但是两秒钟后，就如往常一样，朝着他笑了笑。 涂殊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朝着前者点了点头自己走了。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没有一刻钟，师长们就提到了他。 他的师父掌门清衡子叹了口气，开口的时候声音又沉又缓：“不管怎么样，小一辈才是灵山派未来的希望，我们这些老东西死了也就死了，要是真的……它要屠灵山，就让涂阳带着师弟们先走。” 涂阳瞬间皱起了眉：“师父……” 清衡子摆了摆手：“你不必多说。” “涂殊的天赋在座的诸位都是看到的，就算是比起当年灵山派的先祖，恐怕也不遑多让。” “他的品性在年轻一辈中也是最好的，我作为灵山的掌门，不得不多为灵山派做打算。” “我会提前把掌门印交给涂殊，如果灵山派真的有此大劫，涂阳！” 涂阳刚才听到他说的“掌门印”还有些失神，等他又喊了两遍才回过神。 如果是往常，他在师长们说这么重要的事的时候走神，师长们一定会责骂他，但现在，他的师父清衡子就像是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后者的眸光呈现出一种极致悲伤的颜色，“涂阳……以后，灵山派就交给你，交给你小师弟了。” 涂阳并没有应声。 他内心在两个选择之间极其挣扎，但是抬眸看到师父清衡子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还是心一横，选择开口：“师父，我有个办法。” 众人瞬间看过来。 无数视线凝聚在涂阳身上，他的心跳也跟着快起来，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有些为难，但是一想到本来就是为了灵山派，还是继续道：“我有个办法。” “诸位应该知道，鬼王极其喜爱貌美少年——” “哐——” 涂阳随即闷哼了一声，刚才砸中他额头的掌门印沾着血，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你说的这是什么畜生话？！！” 清衡子怒极了，站起身大骂：“我们灵山派是什么作风，怎么能让你产生如此想法，卖弟子求生，什么畜生行径？！！” 涂阳觉得难堪，但是话都已经说了，他一咬牙，站起来走到大厅中间，重重地跪了下来：“师父。” “灵山派每一个师弟都是我看着长大，我怎么可能会生出这种卖师弟求生的想法。” “只是……且不说鬼王如此凶残，诸位师长就算是舍命，也未必能把师弟们保下来，退一万步，就算是暂且活下来了，就凭借着现在的我们，又怎么能在鬼王手下幸存。” “就说如果诸位师长用命换取我们的生，涂阳敢保证，每一个师弟，都是绝不会这么苟且偷生下去的。” “如果师弟知道，能用自己让师长们活下去，灵山派每一个人，都不会退缩。” “而且，”他声音放轻：“鬼王喜爱貌美少年是众人皆知的事情，送过去的弟子也不一定会殒命，反而能救下整个灵山派。” “这事分明可行。” “我，涂阳，”他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地跪倒在地上，“愿意做这个献祭的人。” 大堂上一片沉默。 隔了好一阵，才终于有人跟着开口：“掌门师兄。” 开口的是灵山派的一个长老，“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我并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如果用我一个人，能换取整个灵山派的安全，我也会愿意。” “我愿意，我的弟子们也愿意。” 有了第一个开口子的人，后面众人也纷纷跟着劝：“掌门师弟，我并不是怕死，我怕的是，就算是我死了，也挽回不了半点灵山派的颓势啊！！！” “掌门师兄！” “师兄，你想想啊！” 半晌之后，见清衡子没反应，众人纷纷沉默下来。 最先开口的那个人叹了口气，“也罢。” “掌门师兄放心，我们师兄弟一心，你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万分赞同。” “对，师兄放心！” 涂阳手心里面的汗都起来了，“师父。” 他声音更大，在大堂上空回荡，“我愿意为了灵山派献祭！！！” “就算是献祭。” “也不该是你。” 涂阳唰一下抬起头，视线和众人一起朝着清衡子看过去。 他们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毕竟，他们灵山，有着玄门中相貌和天赋同样最出众的少年。 涂阳一时之间说不清楚心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感觉，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心脏终于提了起来。 清衡子眼睛有着空，视线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人：“你师弟涂殊。” “他天赋高于你，出去一趟，看起来修为应该也超过你了，他很聪明，让他去吧……起码，能活着。” 涂阳隔了好一阵，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发出声音的时候，他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牙齿被自己咬得在咯咯作响。 “……是。”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去跟他说吧。” 第98章 献祭之后14 众人散去，只有涂阳，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 他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听到师父清衡子说选择了涂殊的时候，着实松了口气，但是另一方面，师父说涂殊什么都比他好，他又觉得很难受。 虽然他从来都知道，师父清衡子在涂殊拜入师门之后，就没有一天不偏心的，但是真正如此直白地听到这些话，他还是很难受。 还有掌门印。 明明他才是首席弟子，是灵山派的大师兄，这宗门上上下下有多少事物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凭什么要把掌门印交给涂殊。 他现在连而立之年都没有！！！就算是他天赋高，那又怎么样？！掌门印就必须要交到这样一个小孩儿手上吗？！ 想到这儿，他狠狠地攥紧了拳头，但是很快，他就又缓缓放开了。 但不管怎么说，小师弟都要被献祭给鬼王了。 做出这个决定，他当然是很为难的，他承认，虽然有时候他确实嫉妒这个天赋卓绝的小师弟，但是涂殊是他看着长大的，跟血亲弟弟也没什么区别。 眼睁睁地看着他入虎穴，他心里面也在滴血。 但是没办法，这是为了整个灵山派……虽然很不想，但是也确实得承认，在这年轻一辈之中，如果说只有一个人可能在鬼王那里活下来的话，只能是涂殊。 算了。 涂阳沉沉地叹了口气，往前走的脚步终于坚定起来。 如果……如果小师弟涂殊真的能帮助灵山派度过这次劫难，并且还能在那个凶残的鬼王手底下活下来的话，那他就真的，安安分分地，彻底放下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成为小师弟握稳掌门印最结实的屏障。 只是。 他真的很不想做这个恶人。 他再次叹了口气，本来是打算着直接去小师弟涂殊的住所的，但是一想到该怎么跟小师弟提这种事情，他就觉得头疼。 最后，他还是转身先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是真的觉得为难，虽然把人献祭给鬼王这件事情确实是为了整个灵山派，而且他虽然是提出这个主意的人，但是他确确实实最开始做的打算就是，自己去牺牲的。 让他把小师弟彻底推出去，让他替整个灵山派挡枪，他是真的下不去手。 他为难得彻夜难眠，第二天的时候，想着这件事越快做越好，还是咬着牙去抬了一坛酒，准备喝点酒壮胆。 但是刚喝到一半，脑子微微有一点热的时候，他的另外一个师弟就过来了。 这个师弟名字叫涂璋，虽然也是涂字辈，但是他师父在宗门里实力不怎么样，人脉也不怎么样，能给他提供的帮助很少，师兄弟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也常常有人暗地里明面上看不起他。 于是这个师弟就经常来找他，名义上说是请教，但大家都是有脑子的人，谁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呢，无非是想凭借涂阳大师兄的身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罢了。 涂阳知道他有些小心思，但是永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又有什么好指摘的呢，所以对着他时常谄媚的动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涂璋看到他这幅模样，眼睛一转，凑过来：“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啊？” 涂阳是真的难做极了，但往上，这个主意又是他提出来的，也是他自己说负责把这件事跟涂殊说的，怎么好跟师长们说他完不成任务，而往下，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做得不太厚道，完全没脸抱怨。 现在看来，面前的涂璋还是一个大吐黑水的好对象。 更何况，涂璋本来就存着想讨好他的心思…… 涂阳眸色微动，又喝了一碗酒，装作不经意间把事情都说了个清楚。 “……你知道的，我看着涂殊长大，我怎么忍心告诉他？” 不出他所料，涂璋听完，瞬间坐起来，“大师兄不必为难，您以前庇佑我那么多次，现在是我该回报你的时候了。” 涂阳满意了，放下了酒碗，眸光故意飘向了另外一边：“可是师长们让我通知他……” 涂璋听起来只觉得这个任务是掌门下的。 跟涂阳不一样，他心里面只有窃喜和畅快！ 天知道，他嫉妒涂殊多久了，凭什么？大家都是一样的涂字辈弟子，大家都是接连着几年进入的灵山派，凭什么所拥有的待遇就不一样？！ 他就被所有师兄弟们嬉戏嘲笑，而涂殊，就能站在最高的地方被所有人仰望！ 甚至有很多人都说，虽然现在灵山派有些事情是大师兄在处理，但是按照掌门的看法，以后的掌门印应该会交到涂殊手里。 凭什么？！ 他早就快要嫉妒得发疯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道：“师兄，你不必担心，掌门下了这个命令，可能是觉得涂殊师弟能在鬼王手底下活下来。” “但是，事实上，大家都是知道鬼王的厉害的，而且掌门下的命令只是通知到涂殊，是谁通知的并不重要。” ……当然，涂殊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也不重要。 他暗自冷笑，心里面的畅快都快要溢出来了，但是涂阳这个废物，枉为大师兄，这点小事都要拖拖沓沓。 怪不得清衡子都想把掌门印交给涂殊那个小崽子！！ 涂阳面露为难，“这……” 涂璋等不下去了，直接站起来往外面走：“大师兄不必犹豫，我去去就来，很快就好！” * 【……诶，宿主，我真不太能理解，明明你可以直接跟着任务对象一起去灵山派，保护他，让他不跟原著剧情里说的一样经历那些事情，为什么你——】 姜落悠哉悠哉地轻啧了一声：“真蠢。” “人嘛，只有自己经历过，才会知道什么人是好的，什么人是坏的。” 如果不让她家白月光被吓这么一遭，这个涂阳说不定就会成为第二个顾清池。 她才不要，恶心死了。 系统：【……】 所以就直接让任务对象自己经历一次社会的毒打？！ 它忍了忍，一句话还是没忍得住，吐了出来：【不是宿主，你这真的是对心上人的态度？！】 不心疼的？ 一听这话，姜落瞬间正色：“电可以乱吃，人也可以乱杀，但是话不能乱说。” “怎么就不是心上人了？！我爱他爱得无可自拔！！” 系统：【……】 它露出了一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说真的，要是换个人说这种话，它肯定就会觉得，咦~没救了这恋爱脑。但是换做是它家疯批宿主……嗯，啧啧啧啧啧啧。 她是非主流恋爱脑。 不一样不一样。 “话说，”姜落突然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原主家到底在哪儿啊？” 她们都已经围着这片坟头转悠了好几天了。 ……为什么说是她们呢，她后面还跟着一个穆葭。 这家伙那天听了她的话，不知道敲错了哪条任督二脉，直接飘上来就要跟着她。 她嫌麻烦，都亮剑了，这家伙竟然还不走，这就很让人无奈了。 系统打断她：【有什么好无奈的，直接跟以前一样物理超度了不就好了吗？】 咦。 姜落十分嫌弃：“你一个统怎么这么不正经，之前还强调了好多次你是拯救系统呢，哪儿有拯救系统整天打打杀杀的？” 最后她慢悠悠道：“主要是，我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天地良心，人家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 006：【……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但是说到迷路，它还是有点子心虚的，【地图说就在这附近了。】 嗨呀，这毕竟是灵异世界嘛，GPS定位不那么准确也要体谅一下的啦OwO~ “这还能看地图的？” 姜落啧了一声。 而下一秒，她面前就冒出来了一个小鬼，她被吓了一跳，随手一捞，小鬼就被她拎在了手里。 小鬼被吓了一大跳，联想到这位身上那些凶残的传说，直接是动都不敢动了：“王……王。” 它快哭了，声若蚊蝇：“奴就是想来问问，您什么时候回宫殿……奴看到您在这门口转了几圈了……” 姜落：“……” 她顿了顿，绝不承认是自己在“家门口”迷路了，随口敷衍：“我散步。” 小鬼没敢质疑她为什么散步一散就是好几天，低低地应了一声，被放开之后，很快就主动开了鬼门。 黑暗而又凄凛的坟山随着它的动作，很快变了一个样子，气派威武的宫殿大门伫立在面前，从这里往里面看进去，宫殿内灯火通明，云雾缭绕，盛开着的粉色桃花树一簇簇地点缀在其中，看起来并不像是鬼王的住所，更像是传说中的仙宫。 姜落信步抬脚往里面走，几步之后又停下来。 跟在她身后的穆葭动作一顿，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 果然，下一瞬，那位大人的视线就停留在了她身上：“你……” 姜落眯了眯眼睛，“你确定要跟着我？” 穆葭默了默，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啊这。 姜落就不想管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都是成年鬼了，需要有自己的判断。 她一回来，手下不少鬼都收到了消息，不过姜落不在乎，就连已经到她手上的白月光都先不忙去见，她得先解决掉一个家伙。 第五玥，这个位面传说中的女主大人。 在原著里，她是原主在坟山捡来的小孩儿，对，她跟原主不一样，她是这个宫殿内，除了那群貌美小少年之外唯一的活人。 原主死的时候跟穆葭不一样，可谓是看透了世界炎凉，她实力越来越强大，选择跟随她的邪祟也越来越多，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除了第五玥。 可能是作者给开了金手指，这么冷心冷情的原主见到还是小孩儿的女主大人，非就软了心脏，把人给捡回去，还当做是亲妹妹一样精心养大。 她谁也不相信，唯独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就是这个捡来的妹妹，但是到最后，却是这个妹妹设计把她杀害的。 不仅是原主，在原著里，她家白月光纵使是涂阳那个伪君子把他送到这里的，但真正导致他死亡的，却是第五玥。 她喜欢这种长相好看的少年，原主宠着她，她就仗着原主的威名收集了好多貌美少年享用。 涂殊也是其中的一个，但是他骨头比起其他人尤其硬，不管是她威逼，还是利诱，甚至说她把衣服脱光了躺在对方面前，对方也只是恍若未闻地自顾自合上双眼。 这样完美的人，得不到，那就毁掉好了。 于是，她授意下面的邪祟给涂殊各种难堪，下面的人都知道她不喜欢涂殊，也知道她在原主心里面的地位，自然各种针对。 涂殊的黑化，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是必然的。 而第五玥后来跟涂阳搅合在一起，她害怕涂阳真的把涂殊救出去之后，知道自己对涂殊做的事情，干脆就用计谋逼着涂殊把原主给杀了。 修鬼道的涂殊代替原主成为鬼王，第五玥这个时候就很无辜地跟玄门中人站在一起，说自己被逼在原主身边，说涂殊黑化做了多少错事，张冠李戴地把很多自己一念之间做的血案都安在了涂殊身上。 因为这样，涂殊最后才万箭穿心而死。 多讽刺，甚至死的时候，她已经黑化的白月光都还想着那些对他动手的人是他的师兄弟，是曾经和他站在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丝反抗。 他从无数邪祟中爬起来，好不容易活下来，却死在了原本应该是来救自己的那些人手里。 而这一切，都是拜第五玥所赐，姜落怎么能不恨。 她眼里的戾气横生，在黑夜里看上去邪佞极了，染上鬼气的夜风吹动她身后的长发，像极了来索命的厉鬼。 第五玥，该死。 【……】 系统这次特别自觉，飞快地把第五玥的位置指给了她，甚至为了避免再一次带错路，还反复核对了很多遍。 它是有眼色的，真的。 鬼都知道，要是这个时候不如它家疯批宿主的愿，它必定命不久矣！ 它还想活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察觉到姜落回来的众鬼纷纷很快赶来，但是姜落没有给它们一个眼神，径直地往第五玥现在所在的地方走。 众鬼相互对视了一眼，它们王虽然看起来闲庭信步，脸上的表情也还算得上轻松，但身上的鬼气浓郁得都快要凝成水，是个鬼都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太美妙！！ 想活着就不要上去触霉头了。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但姜落没理它们，他们也不敢擅自回去，就这么战战兢兢地很在姜落后面。 这阵仗着实是大，远远看上去黑压压一片鬼，鬼气冲天，但都这样了，却还是除了姜落的脚步声，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 第99章 献祭之后15 很快姜落就到了系统所说的，女主大人第五玥现在所在的位置。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这个小宫殿的大门，然后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真是巧呢。 算着时间，她家白月光已经被送来体验社会毒打了，这会儿刚好就是第五玥对他见色起意，想勾搭他上床的时候。 这就更让人不爽了。 女生的眸色更暗，呈现出一种几乎要跟夜色融在一起的墨，她周身的鬼气，也随之更浓。 在她身后，众多邪祟面面相觑。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他们王一回来就直奔这个小殿下平时找乐子的地方是个什么用意。 而且还看起来一副这么不高兴的样子。 真是稀奇，说真的，他们跟着王这么久，他们王平时对小殿下完全称得上是几乎要宠上天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王在去见小殿下的路上表情这么不好看。 难不成是觉得小殿下整天沉迷男色不成体统？可是这不是她自己默许的吗？ 啧啧啧，不好说啊不好说。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姜落就重新抬脚，往里面走去。 跟着系统的指引，她很快就到了一个小院子，她想得没错，这个时候第五玥确实还挺重视她家白月光的，给他安排的住处都是这个小宫殿里最好的。 外面守着的鬼奴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到她，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想行礼。 姜落的视线轻飘飘地从他身上略过，往里面走，到这儿，就能听到里面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了。 “……涂殊哥哥，你真的，非要这么不识趣吗？” 女人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在夜色里听着尤其妖娆妩媚。 涂殊没有说话，表情淡漠地抬眸看她一眼，又很快合上双眸，心里面默背宗门心法。 第五玥也不慌，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殷红的手指甲在白皙的脸蛋上点了点。 “啊……你这么不知好歹，但是我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涂殊哥哥，”她嘻嘻地轻笑着，声音里面带了一点撒娇意味，听着让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是她说的话，却没那么小女儿情态：“你非要这么逼我嘛？我可不想给你下药，下了药就没那么好玩儿了呀。” 涂殊还是没有理她。 倒是被涂殊藏在身后的尹离，终于听不下去了，大着胆子探出头来：“呸！” “第五玥你要不要脸？！都说了小师兄已经有未婚妻了，你就是专门喜欢抢别人的未婚夫是吗？！” 第五玥半点不恼：“小妹妹，我可没说要抢，你别冤枉了好人。” 她脸上的笑意不减，“我都说过了，你们灵山派把你们打包送过来，那是给我姐姐折腾着玩儿的。” “但是呢，在这儿住了两天，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姐姐疼我，如果涂殊你顺从着我，把我伺候舒服了呢，我玩儿腻了也就把你们安安全全地给放回去了。” “至于有未婚妻又怎么样，她单单知道你们落到了我姐姐手里，但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她又不会知道。” “她哪儿会知道涂殊哥哥有我这么一个相好呢。” “啊，”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夜已经深了涂殊哥哥，你这么端着是给谁看的呢。” “难不成，你真的想给我姐姐玩儿呀，”她做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可是你们应该也听说过我姐姐凶残的大名呢吧。” “而且呀，她已经老啦，不知道是几百年的老鬼了，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说到这儿，她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姜落那张极为倾国倾城的脸，心里面一闪嫉妒。 但是很快，她又放松下来。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呢，又没有人知道，外面的人呀，可都认为她长得青面獠牙吓人极了呢。 咯咯咯咯咯。 真好玩儿。 “你不会真的要放着我这个如花少女不管，要去伺候那么一个老巫婆吧。” 听到这话，姜落身后的众鬼心里面一凝。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他们王这么偏宠小殿下，不会把他们都杀了泄愤吧？！！ ……但是话说回来，他们都知道在王的溺爱下，小殿下有时候行事确实嚣张了些，外面的大大小小的宗门说灭就灭，外界相传的那些血案，甚至都拎不出来一两个是他们王做的，但是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说王，那也着实嚣张了些。 这么一想，他们悄咪咪地抬眸去看姜落的表情，却见后者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唇角还微微向上扬了扬。 姜落确实没因为这几句话多生什么气。 对她的各种诋毁她都听惯了，说实话，女主大人这种小孩儿一样的污蔑听着甚至都让人觉得幼稚。 确实被原主宠坏了，养的又坏又蠢。 这样的傻逼，留着都没什么好玩儿的。 嗨呀。 她浅浅地叹了口气，现在还没推门进去，只是因为她想听听另外两个小可爱的反应。 很快，不出她所料，小河豚的声音很快又传出来：“你——你不知廉耻！！！” 尹离是真的气极了。 她从小到大遇到的女孩子也不算少，但是在玄门中，虽然有些女生确实喜欢争风吃醋，但是也断断不会把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摆到台面上来。 偏偏她自己被师长们教得很好，这种时候一句粗话都骂不出来，眼泪都被气出来了。 这种她觉得最严重的话被放在第五玥身上，后者却觉得不疼不痒的。 第五玥笑了笑，终于站起来。 “！！！” 尹离被吓惨了，下意识挡在了涂殊身前：“我我我我我我告诉你！！小师兄的未婚妻可厉害了！！你别——” “别怎样？”第五玥十分不以为意，“玄门中人年轻一辈厉害的数得出来几个？” “啊小妹妹，你是想说别对你小师兄做什么肮脏龌龊的事嘛？我偏要！！” 她摸出了一瓶药，装模作样地感慨：“我是真的很不想这么做的。” “床上这种事情嘛，要双方都愿意才有意思啊，但是你现在表现得这个样子呢，让我觉得下药好像也挺好玩儿的。” 她说着，就一步步地朝着涂殊靠近，尹离的长绫已经在手中了，红着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要想动小师兄，除非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小师兄是姜落姐姐的！！！！ 她的手在发抖，眼泪已经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就流满了整张脸，她咬了咬牙，发狠准备冲上去，手腕却一下被身后的男生握住了。 “小，小师兄……” 她颤抖着回头，迎上了男生平静的眸光。 看起来事情还有转机，但是实际上，她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灵山派怕他们在中途逃走，在把他们送给鬼王之前，特地给他们下了药。 现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 涂殊轻微地朝着她摇了摇头，尹离知道，这是让她别动。 他们本来就是在鬼王的手里，要是轻举妄动，才是真的不要命了。 但是——总不可能让她看着小师兄被—— 不，不行。 这会儿，涂殊已经站起来，把她挡在了身后。 灵山派对他是真的防备，不仅让他在七天之内使用不出来灵力，还给他下了见不得人的软经散。 他现在勉强站起来，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但他的眼眸依旧平静：“尹离。” 他身后的尹离察觉到了什么，身体抖了抖：“小，小师兄……” 涂殊轻声道：“待会儿往外面跑，小心一点，别带灯，我已经观察过了，这边的鬼奴很少，打不过的邪祟你没有得罪他们，他们大部分也不会管你。” “出去之后，别回灵山。” 尹离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了，“小，小师兄……我不……” “多么感人。” 第五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给整笑了：“不过涂殊啊，你哪儿来的自信你现在能困住我？” “唉，还是多谢你们灵山派，不然也不会便宜了肮脏龌龊的我嘛——” “姜落姐姐！！” 尹离的眼眸骤然亮起来，涂殊也蓦地看过去，一瞬间松了口气。 第五玥微微一怔，完全没想明白为什么姜落会突然回来，突然到这里来找她，又为什么面前这两个灵山派的看到姜落会突然松一口气。 各种疑惑充满了她的脑海，她还没想得明白第一时间就朝着姜落笑起来：“姐姐。” 她表现出平时姜落最喜欢的模样，“你怎么突然来这里找我了呀？” 姜落眸色平静，轻飘飘地从尹离和她家白月光身上略过，停在了她身上，声音很轻：“不能来？” 第五玥觉得有点奇怪，背后都浮现出了一层汗毛，她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当然不是。” “整个宫殿都是姐姐的，我只是觉得这里太脏了，配不上姐姐。” 姜落定定地看着她，就在后者脸上的微笑都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突然弯了弯眉眼，笑起来。 第五玥一下松了口气，心里面揣测着她可能也就是一时兴起，但是还没等她彻底放下心来，听到姜落后面的话，她的脸色就唰一下变得苍白。 “地方不脏，人脏。” 她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就先一步感受到了姜落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下意识往后退。 但还没来得及动，女生苍白的手指就扼住了她的脖领。 第五玥瞳孔一震，想反抗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打不过面前的人，只能努力做出了一副无辜的模样：“姐……姐姐……” 姜落轻轻地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拖着她往外面走，还没出去，她就又想到了什么停下来，看向了涂殊。 “看着小河豚，未成年见不得血腥。” 涂殊再次怔住，然后缓慢点了下头。 姜落满意了，不过垂眸看向女主大人的时候，眸光都还是幽深的。 这会儿，外面有眼色的鬼奴已经给她端来了一把椅子，她懒洋洋地松开了第五玥，坐上去。 这个时候，第五玥才反应过来，来的竟然不只是姜落一个人。 这…… 事情不小了。 她心跳越来越快，但却丝毫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小心揣测着姜落的想法，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小心扯了扯姜落的裙角：“姐姐……你……不高兴吗？” 姜落轻啧了一声，“别扯，脏。” 第五玥动作颤了颤，又飞快地把手缩回来。 “是不是想问我想做什么？”姜落轻笑着问。 “是……是。”第五玥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条件反射地小声开口。 “啊，”姜落还是笑，但清软的声音在夜色里却显得格外诡异，“看不出来吗？” 她轻飘飘道：“我也想杀你呀。” 第五玥一脸错愕，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女生的手指就再次扼住了她的脖领，并且越收越紧。 “等，等等——姐姐，我，能问，为什么，吗？” 姜落微微一笑，“因为，”她歪了歪脑袋，弯起来的眉眼显露出一丝天真，“你说我丑？” “？？？？！！！” 这又算是什么理由？！！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夜色里就传出了一声很轻的“卡擦”声，女人的脖子呈现出一个很诡异的角度软绵绵的倒下去。 众鬼魂都要被吓没了，但他们王表情却尤其平淡，甚至好像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轻飘飘地站起来，从第五玥的尸体上跨过去。 “丢去喂狗。” 她的声音再传过来，众鬼都没有反应过来，隔了好一会儿，才愣愣地飘上前去。 还有鬼怪不相信向来受宠的第五玥就这么死了，伸手去摊她的鼻息，才确定，是真的已经死透了。 众鬼一脸骇然，望向里面还有着灯光的房间，过了好久，才畏惧地收回视线，纷纷散开。 * 房间里面的两个人还没有彻底从刚才的事情里反应过来。 听到外面静下来，尹离愣愣地伸手拽了拽她小师兄的衣袖，小声问：“小师兄……刚才那个，真的是姜落姐姐吗？” 第100章 献祭之后16 她单知道姜落厉害，但是这厉害跟鬼王还是有点差距的诶！！！ 而且…… 尹离眼睛里面浮现出了一丝担忧。 众所周知，厉鬼之所以厉害，是因为他们死的时候怨气极大，比如穆葭，比如他们在课上听过的很多以前让人觉得棘手的邪祟，而姜落姐姐…… 又经历过什么呢。 外界都说她很手段残忍血腥，好像都忽略了她从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就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偶尔也有人说，她身边有一个情同手足的妹妹，但是依尹离看，那个傻逼第五玥还不如没有呢。 她就是狐假虎威的那只狐狸，得到了姜落姐姐好多好处，还不知道知恩图报。 尹离皱了皱秀气的鼻子，这个时候，房间门被推开，姜落走了进来。 她微微愣了愣，面对姜落姐姐现在这个新身份还有些不太适应，局促地站起来，搓了搓自己的裙角。 但姜落的视线并没有怎么在她身上停留：“你先在这儿住一晚，明天我再安排地方给你搬过去。” 尹离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姜落是在跟她说话：“哦……哦，好。” 姜落注意到了她的反常，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怎么？害怕？” 尹离立刻摇头，在女生极为貌美的笑眼里很快红了脸颊：“我……不是。” 啊。 又变成了小兔子。 姜落来了点兴致，伸手在前者的下巴上跟摸狗狗一样地挠了两下，也不管小兔子身体瞬间僵硬，整个人都已经红透了，自顾自地看向了她家白月光。 啊。 这幅娇弱的模样。 啧啧啧啧啧。 尹离慢吞吞地回神，想到灵山派对他们做的事，她气得眼睛都红了：“他们怕小师兄逃跑，给小师兄下了软经散！！” “姜落姐姐，他们太过分了！他们——” “阿离。”涂殊骤然出声。 尹离顿了顿，她这几天的情绪一直都压抑着，好不容易能说出来，现在根本就忍不住：“我就要说！！” 她大声控诉：“这种时候还管什么不能私下里妄议师长那一套！他们根本就没想我们活着回去！！！” “小师兄你不也说了吗，让我离开之后不要回灵山派，他们这么想弄死我们，他们还用这种下作手段。明明一个玄门大派，明明都是这么教导我们的，行事方法却这么见不得人！！！” “小师兄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个凶残的鬼王不是我姜落姐姐！我们就已经死了！！！” 她心里难受，涂殊心里也未必就好过。 到底从背后捅他一刀的，是他从来视为血脉亲人的师长们。 “好了。” 姜落这个时候才笑盈盈地出声，“尹离先睡，小孩儿熬什么夜。” 未婚夫妻现在要说点小孩子不能听的话。 她说着，直接就把身体还有些软的男生打横抱了起来。 涂殊：“！！！！！！” 尹离：“！！！！！！” 姜落姐姐力气这么大的？！！ 跟着，意识到了什么，她直挺挺地往床上一扑，两只爪子虚虚遮住了视线：“我什么都看不见。” 涂殊的身体瞬间僵硬，耳根的绯色已经蔓延到了脸颊，他看着姜落抱着他很快出了房间门，然后鬼气散出来，她一脚踏进虚空，一转眼，他们就到了另外一个寝殿。 很明显，这是姜落平时住的地方。 这里比第五玥给他们的小院子干净多了，没有了那种脂粉气，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不过很快，涂殊就皱了眉头，挣扎着让姜落把他放下来。 姜落歪了歪脑袋：“怎么了呀，哥哥？” 涂殊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表情有些严肃：“姜姑娘，这不合适。” 虽然他们已经有了口头上的婚约，但到底三媒六聘什么都没有准备，他哪儿好意思进人家姑娘的闺房。 啊。 姜落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起来，主动朝着他凑近：“这有什么？” “亲都亲过，抱也抱过了，房间还不能进？” 涂殊微顿，耳根的红意更甚。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真的也是这个道理，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姜落行了个礼：“冒犯了。” 不过纵使是这样，他凳子上的时候也刻意和姜落之间保持了距离。 姜落是真觉得好玩儿极了，自顾自地再次靠近，察觉到这人再次僵硬起来的身体，又笑起来故意说：“哥哥，你怕我呀？” 女生身上如春雪般柔软的气息靠近，涂殊的心跳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渐渐加快。 他几乎是自己都克制不住地，视线逐渐往上，和女生对视，但是只是一眼，他就又克制地移开：“没有。” “没有怕你。” 姜落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他，“那你怎么不看我呢？” 涂殊动作又微微一顿，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面满是无奈：“姜姑娘。” 姜落又咯咯地笑，“我说真哒。” 女生的尾音拖长，听着黏黏糊糊的，满是撒娇意味：“你不生气嘛？之前我隐瞒了身份，说自己是个散修。” 涂殊蹙眉，认真轻声道：“没有。” “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不告诉别人真实身份才是对的。” 姜落高兴极了，漂亮的杏眼都弯成了一弯新月。 也就只有这个人会觉得，别人会欺负她了。 以前也是，别人惧她如蛇蝎，只有这个人，会在她出门的时候百般叮嘱，生怕别人欺负了她去。 笨死了。 真是。 她愉快极了，直接把自己塞进了男生的怀里，坐在后者的腿上。 涂殊完全没反应的过来，就抱了个满怀，他愣了愣，瞬间局促。 但姜落完全不管他的反应，自顾自地把脑袋往男生的肩膀上面一放：“哥哥，好喜欢你呀。” 她的声音有些轻，让人分不清楚她是在跟人说话还是自言自语。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武力值更高的人是她，她却像是在依赖抱着她的这个男生。 涂殊抿了抿唇角，伸手微微扶住了她的腰。 “可以亲亲嘛？” 她突然抬头问，也不管男生同不同意，自己就凑了上去，柔软的嘴唇贴在了男生的唇上。 涂殊微愣，很快夺回了主动权。 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衣服摩擦，和轻微的水声，听起来暧昧横生。 两个人再分开的时候，姜落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红，但她视线一动不动，直直地黏在男生的身上。 她家白月光真是生得极美。 现在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染上了点欲念，薄薄的嘴唇因为亲吻变得红润饱满，就连身上的红衣都皱起来，看着就更好看了。 姜落整一个心旌摇曳。 她几乎是半挂在男生身上的，两个人之间毫无缝隙，对方有些什么动静她都一清二楚。 ……包括有点顶到她的某个东西。 姜落歪了歪脑袋，半点都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摸了一把，还准备动的时候，就直接被人握住了手腕。 这回，涂殊的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欲念和克制：“别动。” 姜落有点不满意：“你叫我什么？” “姜姑娘，”涂殊脱口而出，但是看到姜落的表情不太愉快，又很快换了一个，“落落。” 这个称呼过于亲昵，他本以为自己应该对它有些生涩，但实际上，在喊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熟悉感扑面而来，好像已经喊过了成百上千次。 姜落又一次高兴起来，窝在男生怀里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懒洋洋的小猫咪：“为什么不能动呀？” 涂殊只觉得喉咙都在发紧：“没有……成亲。” 不只是没有成亲，就连定亲的流程都没有，如果这样就徒然发生些什么，对姜落太轻薄了。 不行，不能，不可。 但是姜落实际上并不怎么在乎。 她眯着眼睛想了想，很快又笑了，拉着男生站起来：“这样吧，那我们现在就拜堂？” 涂殊微愣，然后，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笑意。 他发现他想得没错。 确实很多时候，女生看起来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他突然就生出了无限的耐心，伸手主动做了一个可以说是逾矩的动作。 他轻轻地揉了揉女生白皙的耳垂，看着它逐渐发红，像是一滴从花瓣上滴下来的露水。 “不行。” 涂殊轻声拒绝，“现在不行。” 姜落不懂，他不能也当做不懂。 他现在虽然确实，什么都拿不出来，但是也不能就这样委屈了他喜欢的女孩。 这种最亲密的事情，理应是最盛大的婚礼之后，他们顺理成章地在新房里面做的。 现在不行。 “……” 行叭。 姜落放弃了，直接扭头直挺挺地把自己埋在了床上：“随便你，哼！” 送上门的肉都不吃，真有你的！！ 涂殊带着些许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走过去动作很轻地给她盖上了被子。 姜落毫不客气，直接把被子掀得蒙了他一脸：“我不！” 她故意带了点邪气笑：“哥哥，你别忘了，我又不是人，我不怕冷的。” 但男生却半点不惧：“嗯，我知道。” 跟着他再次动作很轻地给她盖上。 “！！！！” 哼！！ 姜落更气愤了，直接在被子里拱了拱，再一次把自己埋起来。 涂殊轻笑，“落落。” “晚安。” 说完，他就自己出去了。 姜落听着他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门口，半晌之后，才气鼓鼓地一下掀开被子坐起来。 可恶可恶可恶！！！ 涂殊根本就不喜欢她！！！！ 系统看完了全程，只觉得任务对象冤得不行：【宿主，喜欢不是这么算的。】 【人家知道你是个阿飘的时候，半点都没有嫌弃你，还那么珍惜你，怎么就不喜欢了。】 姜落理直气壮：“他要是喜欢我，那我勾引他他怎么不理我？！” 006只觉得她无理取闹：【这才是喜欢啊。】 它在空间里慢吞吞地打了个滚，洁白的翅膀上的羽毛纷纷飘下来，却还没落在地上就消失不见了。 想到自家疯批宿主连喜欢都不懂，它带了点微妙的同情开口：【真正的喜欢并不单单只有占有欲。】 ……就像现在的宿主对攻略对象。 追着他的灵魂碎片在各个小位面到处奔波又怎么样，追其根本，不过只是因为占有欲罢了。 说是喜欢，实际上，如果这个死的人是别的什么它家宿主的所有物，疯批宿主依旧会满世界的找。 她只是觉得那是她的东西，就应该被她攥在手里，跟喜欢无关。 姜落听着她的语气就觉得不爽，冷笑了一声，嘲讽它：“你连心脏都没有，还懂什么叫喜欢？” 系统：【……】 行行行，它就不该开口。 *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姜落才问涂殊师兄妹有什么打算。 涂殊想了想，轻声回：“回灵山。”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从小教养他们长大的师长们做得能这么绝。 尹离满脸不高兴，大声反驳：“我不想回去！” “小师兄，他们明摆着就是想要我们死在这里，要是鬼王不是姜落姐姐，我们早就已经死了！！” “你忘了吗？他们把你当成礼物送过来的时候，就连单单只封锁你的灵力都不放心！！甚至还给了软经散！！” “多恶毒！！！” “你想想昨天的第五玥，要不是姜落姐姐及时过来，你知不知道她就会——” 她说着说着，气得都想哭，眼眶红通通的，看起来又像是一只河豚了。 姜落看着觉得挺有意思的，趁着前者注意力不在她这边，悄咪咪地伸出爪子在她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尹离完全没预料到她这个举动，眼睛都瞪圆了，愣愣的，看着好玩儿极了。 姜落就又在原处戳了两下，然后飞快地收回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 涂殊把她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戳了戳。 他微微笑了笑，这才看向了尹离：“阿离。”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你相信你的师长们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尹离倏地顿住，过了一会儿，眼眶通红地咬住下唇，低下了头。 往日师长们和善的面容从她的脑海里闪过，她终于受不了了，没忍得住，喉咙里溢出了一声啜泣。 不相信又怎么样，事实都已经摆在面前了。 第101章 献祭之后17 姜落歪着脑袋看她，说实话，她并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哭的。 要是有人对不起她……哦不，不会有，那人只要心里面生出这种苗头，就会先被她弄死了。 不过到底，尹离还是点头同意了。 他们商量着回灵山，这次，女主大人第五玥都已经被她给弄死了，姜落也没什么事，直接就跟着他们启程。 这边离灵山派并不算近，但是他们御剑也没两天就到了灵山。 灵山派的大门在山脚，有外门弟子负责守着，远远地看过去，用剑刻下“灵山派”三个字的石碑高高耸立，依旧透着一种古朴的威严。 涂殊深色的桃花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又很快恢复平静。 他脚步坚定地往上面走，姜落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而尹离则迟疑了一瞬，又很快眸光坚定起来跟上。 就算是……就算真的是师门做下的这种决定，他们也理应问清楚，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守门的外门弟子看到来的人是涂殊，一脸见了鬼的模样，然后表情很快又变成了欣喜：“小师兄！！” “尹离师姐！！你们还活着！！！” 涂殊的眸色微微动了动，还没等他开口问话，守门的弟子就飞快地转头往山上跑：“师兄你且等等！！” “大师兄和掌门长老们知道你们还活着的消息肯定会高兴的！！！” 尹离听到他的话，眼睛里面燃起了一点希冀。 这个反应，是不是说明他们被卖到姜落姐姐那儿的这个决定，师长们其实是不知情的？ 但是很快，她的眼眸就又再一次暗下来。 但是他之前还说了“你们还活着”？听起来好像很震惊，说明他们对这件事是知情的，而且明明知道她和小师兄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她咬了咬下唇，下意识朝着前面的小师兄看过去。 后者身上的红衣依旧一尘不染，单单是看着背影，就让人不难想象出少年的惊才绝艳，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利剑。 不知道她小师兄是怎么想的。 他跟掌门师伯的关系更加亲近，想必心里面更不好受。 也是巧，她刚这么一想，在她前面两步的姜落就上前，轻轻地拽住了男生的衣袖。 接着，不知道女生懒洋洋地跟他说了些什么，后者微微一怔，然后周身像是冰山被融化，露出了柔软的内里，那双颜色深得甚至都有些渗人的桃花眼里荡漾出了几丝笑意。 还好。 有姜落姐姐。 尹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她是知道前两天小师兄整个人的状态的，如果不是有姜落姐姐的话，她完全不敢想象，小师兄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们并没有就在原地等，而是慢慢地顺着山路往上面走。 这条路涂殊和尹离从小到大走过无数遍，但从来没有一次，心情能这么复杂。 他们并没有先去找上面的师长对峙，涂殊想了想，先带着姜落回了他自己的住处。 这会儿尹离特别有眼力见，见他们朝着她看过来，愣了愣，然后飞快摆手说：“你们去，小师兄，姜落姐姐，我就先回去了。” 她想，先回自己师父那边，她是知道的，被下药打包出灵山派的当天，她是意外过去找涂殊小师兄才会撞上这件事，可以说，这件事很明显是针对她小师兄的。 但是，她也依旧想知道，这件事情她的师父到底知不知情。 她想知道，从来都是那样慈眉善目的师父，究竟对这件事情是怎么样的看法。 思及此，尹离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她小师兄和姜落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现在小电灯泡走了，姜落动作就闲散多了，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懒洋洋地瘫在了涂殊身上。 涂殊有些不太好意思，伸手想抱着她又顾忌着别的，只能虚虚护着，有些无奈地低声道：“落落。” 姜落理不直气也壮：“走这么长路，我累，不行吗？” 她都这么说了，不行还能怎么样？ 涂殊只能好脾气地点头：“行的。” 说话间，他带着姜落往里面走。 这里是一间独立的小院子，其实按照宗门的规定，嫡传弟子都是跟着自己的师父住的，比如说尹离，但是涂殊觉得掌门院那边太吵了，时不时地有人过去议事，稍微长大了一点就干脆自己搬了出去。 这个院子是他自己收拾的，虽然这一阵人不在，但是大师兄涂阳应该也安排了人过来打扫，所以他们这会儿进来看着还算干净。 不过也就是干净了，整个院子一眼看过去，都找不出来一件稍微值钱一点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景观，就一条石子路划开了草坪直通房间，而院子中间唯一的观赏物就是一棵瘦骨嶙峋，看起来光秃秃的树。 涂殊有些不太好意思，解释：“很多时候都是在外面除邪祟，最近几年回来得少，就没有怎么认真打理。” 姜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了一声，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阵院子里的那棵树，然后倏地，她抬手，柔软的手掌贴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这一瞬间，树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枝条分明没有变化，却让人觉得它好像俏丽的少女从睡梦中醒过来伸展手臂，跟着，血红色的梅花一朵朵在枝头上绽放开。 涂殊愣住。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现在分明不是梅花开的季节，而且—— 他伸手接住了一片从枝头掉下来的花瓣。 这是真的。 并不是幻境。 这一刻，他才对自己未婚妻这个传说中光听名字就能让人闻风丧胆的鬼王的实力有了个比较清晰的了解。 要知道，令枯木逢生这种事情，需要的灵力可不只是一星半点，就算是他的师父清衡子，作为整个灵山派灵力最高的那个人，可能倾尽全身上下的灵力才能让这棵梅树开到现在一半的花。 而姜落，做起这件事来，甚至就像是随手倒了杯茶，完全一副轻松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 他跟姜落之间的距离，果然不只是一星半点。 以后他要更加勤恳，才配得上她。 他想得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女生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他面前。 “哥哥。”姜落突然开口。 涂殊蓦然回神，“……嗯？” 女生歪了歪脑袋，圆溜溜的杏眼清澈得像是小兔子，“你高兴一点了吗？” 涂殊再次微怔，两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女生这是给他看着玩儿，哄他高兴的。 虽然他一路上都表现得很镇定，但是实际上，他在整个玄门再怎么出名，平时性格再怎么稳重，也不过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被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宗门背叛，他心里又怎么可能好受得起来。 他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时候露出这些柔软的情绪，以为一路上都隐藏得很好，至少尹离半点都没看得出来。 但是他的未婚妻注意到了。 他的耳根微微一热，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 “嗨，”姜落完全没跟他客气，“你就是嘴上道谢的吗？” 她振振有词，指了指院子里盛开的梅花，“这么好看，就只值得一句如此单薄的谢谢？” 被她这么一闹，涂殊的心情还真就稍微轻松了些，“那你想如何？” 姜落笑眯眯地看着他，弯起来的杏眼看着像极了狐狸，“晚上……” 她话还没说完涂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瞬间变得冷漠无情：“不行。” 姜落：“……”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 等着吧涂殊，后面有的你求我的时候！！！ 她愤愤地瞪了涂殊一眼，自顾自地转身就往里面走，但是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带着急切的脚步声。 她动作一顿，眼睛眯了起来。 涂殊也注意到了，顿了顿，还没等外面的人敲门，就自己过去开了。 看到外面的人，他微微愣了愣，然后后退了一步，垂眸，轻声喊：“大师兄。” 诶？男主大人？ 姜落来了兴致，慢悠悠地跟着晃悠出去，站在涂殊后面半步，歪着脑袋打量面前的男人。 男主大人比她家白月光大了好几岁，身上的那点少年气已经退完了，脸虽然就没有她家白月光长得好看，但是看上去温润如玉，身形修长，兰枝玉树，也算得上模样端正。 怪不得第五玥会看上他。 涂阳身上还带着汗，他听到守门弟子说小师弟涂殊回来了，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是真的不相信，他小师弟这样的姿色，在那个美色糊眼的鬼王手里还能逃出来。 但是现在，人都站在他面前了，再不可能的事情他也不得不信。 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一方面，他很庆幸小师弟能从鬼王手里原模原样地回来，他这些天从他提出那个鬼主意之后，从来都没有彻底放下心过，每次别人喊他大师兄，他都觉得很愧疚。 他身为灵山派的大师兄，竟然会因为嫉妒，残害自己的师弟，这件事说出去都让人唾弃。 但是另外一方面，他心里又有一个阴暗的声音，在吵着想质问涂殊，为什么要回来。 ——就算是能从鬼王手里活下来，也不应该回到灵山派来的啊！灵山派摆明了不需要他，他是被灵山派放弃的人，为什么要回来！！！ 以涂殊的才能，在外面也能过得很好，为什么要回来跟他抢灵山派掌门的位置？！！ 他默不作声了好一阵，目光一直都是直直地盯着涂殊的，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开口：“小师弟，你是怎么从鬼王那里回来的。” 涂殊丝毫不意外他对这件事知情，只轻声淡淡道：“和阿离师妹一起逃出来的。” 涂阳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过了一阵，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倏地一红，撩起衣袍就往地上跪。 他以为涂殊会拦住他，但是实际上，男生只是冷淡地看着他的动作，然后问：“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涂阳心里面有些不舒服，但是又很快安慰自己，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好，让小师弟涂殊受了委屈，这一跪本来就是小师弟应该受的。 他强行压下那点不舒服，深吸了口气，低声开口：“你别怪师长们，小师弟，这件事，你要怪，就怪我吧。” “把你送去鬼王坟山那边，这个主意，是我提出来的，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会信，但是……” 他说着说着，突然就哽咽了，“但是，小师弟，我做出这个决定，绝不是想害你的，你是师兄看着长大的，就像我的亲弟弟，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忍心把你往火坑里面推呢。” 他把鬼王放出消息要屠灵山的事情跟涂殊讲了一遍，“你知道的，之前玄门中有个宗门也是被鬼王屠了，他们宗门整体实力甚至还在我们灵山派之上！他们都能轻易灭宗，更何况我们？”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鬼王喜欢收集……长相貌美的少年，之前也是有宗门把弟子送出去，鬼王放过了他们……” “你不要怪师长，这个主意是我提出来的，”他瘫软在地上，满脸都是自责，双目失神地呐呐道，“是我提出来的，我当时提出这个主意的时候，还被师父骂了……我从没见过师父那么生气……” ……他甚至还说他心术不正。说他说的是畜生话，做的是畜生行径。 “小师弟，你相信我，我提出来，也不是想要慷他人之慨，送别人去死，保自己平安，我说的是，让我去当这个献祭的人，你们……这宗门里大大小小的师弟师妹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果牺牲我一个人的性命能让你们活下来，我当然愿意。” “但是，师父不让，他说，你是唯一有这个资格的人。” ……他甚至还说，你的天赋高于我，修为小小年纪也追上我了，是唯一一个有希望从鬼王手里面活下来的人。 第102章 献祭之后18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师兄都认了，毕竟都是我自己做的孽，都是我自己做的……” 姜落看得啧啧称奇。 真是好一桩大戏，跪在地上的这副模样，如果不是那双眼睛神色复杂的话，说不定她都得信了。 真是，一个二个就是吃准了她家白月光这个性格，都来欺负他。 她这么一想，心情又不太美妙了，转眸朝着涂殊看过去，但是出乎她预料的，后者并没有表现出立即就释然的神色，甚至都好像没怎么相信他说的话。 啊这？ 姜落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诶（↘↗），不愧是她家白月光，哪儿有那么蠢嘛。 涂阳好像十分意外他的反应，顿了顿，难堪地垂下了眼眸，看起来还真就是一副随便涂殊怎么误会他的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涂殊终于轻声开口：“是吗？” 涂阳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瞬间抬眸看向他。 但跟他想象中不同，少年的表情依旧很冷：“大师兄如果这么跟我说的话，我难道会不愿意为灵山派牺牲吗？” “你口中的看着长大的师兄弟也是我的师兄弟。” “不用朝着我跪，涂殊担当不起。” 涂阳瞬间哑然，他愣愣地从地上爬起来，心里面暗暗想，这次恐怕是真的伤了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亲师弟的心。 但是很快，他就又想到了别的话，顿了顿，还是为难地开口道：“对不起，小师弟。” “我现在说的话你可能也不会相信，但是……我还是应该跟你解释，之前确实是我自荐来跟你说这件事，但是，我自知提出这个主意就做得不厚道，为难得彻夜难眠。” “那天，我本来是想着喝点酒壮胆，谁知道涂璋……师弟过来，我几句话一时不察，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后来……后来发生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 说到这儿，他的表情沉了下来，“涂璋师弟擅作主张，不仅给你下药，甚至还绑走了尹离师妹，你放心，这件事过后没有两天，他就已经受到了师门的责罚。” “他被废了金丹，现在已经被罚去后山思过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涂殊的表情，见还是没怎么和缓，轻声叹了口气。 “师弟，我说这些事情并不是想把我自己摘干净，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师兄对不起你。” “你……”他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你不愿意原谅我，等着宗门度过了这段最艰难的时间，我会自请辞出宗门。”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涂殊微微皱眉，但还没等他说话，一个弟子就御剑过来：“大师兄，小师兄！” “小师兄！掌门长老们知道你回来了，都很高兴，他们现在都在掌门殿，现在想见你！” 这是在他们预料之内的，只不过，涂殊下意识看向了姜落，后者一脸无辜，在他身后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涂阳才注意到了一直站在他小师弟后面的女生，微微一愣：“小师弟，这是……” 涂殊对着他态度稍微和缓了些，不过还是冷淡：“姜姑娘。” 他并没有说这是他的未婚妻，毕竟没有父母师长之命，也没有媒妁之言，要是这么贸然说出来，对姜落不好。 涂阳再次一怔，然后拱手朝着姜落行礼：“姜姑娘。” 姜落笑眯眯地回了他一个礼，“大师兄。” “……” 涂阳总觉得，这个女生看向他的眼神不太和善。 但是他又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一眼看过去，女生亚麻色的杏眼都弯成了一弯新月，看不出来半点不喜他的模样。 难不成是涂殊跟她说了些什么？不过很快，涂阳自己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小师弟向来不是这种多嘴的人。 都是御剑，大家很快就到了掌门殿。 姜落落后了她家白月光两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周围。 怎么说呢，不愧是玄门里顶级的宗门，各种装潢虽然简单但都内藏玄机，看上去都透着一股子威严。 比原主的坟山好多了。 姜落暗暗想。 进入殿内，入目就是最上座的掌门清衡子，形象特别符合现代修仙小说里的那种世外高人的模样，留着一把及胸的长胡子，就是现在表情有些复杂，其中绝大部分就是愧疚。 嗯，这在座的诸位长老脸上大部分都是同样的表情，只有在比较靠外的尹离师父，表情很冷，看起来像是在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站在她身后的小河豚眼眶红肿着，看起来哭过，带着点很明显的依恋站在她师父后面，看到她也跟着过来了，脸上很明显地闪过了一丝惊喜，下意识上前一步，但是又意识到了什么，退回了原地。 看起来，和她师父之间的误会应该已经解决了。 姜落朝着她随意地点了点头，后者脸上瞬间露出了笑，然后朝着姜落做了个口型，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大概知道她喊的是姜落姐姐。 姜落眼眸里沁出了一点笑意，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最上座的灵山掌门清衡子身上。 清衡子终于开口：“涂殊啊……”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很苍老，好像要说的话有很多，但最后，也只剩下了一句，“你回来了。” 涂殊不卑不亢地行礼：“师父，各位师伯师叔好。” 清衡子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是我们灵山派对不起你啊。” 涂阳一听这话，站了出来，苦涩地笑了笑道：“师父，你别这么说，这等畜生主意，明明是我提出来的。” 清衡子摆了摆手，再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敲定这个主意的人终究是我……” 众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愧疚，只有尹离的师父，冷哼了一声：“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走都走了这一趟了。” “当初通过这个提议的时候我就说了不行不行，灵山派好歹也是个正经宗门，教弟子的都是怎么匡扶众生，哪儿能拿弟子的命去换取自己苟且偷生。” “就算是死，我灵山派的众人都应该是站着的！！” 她越说越气，“要不是你们同意这个屎一样的主意，我家阿离会跟着遭殃？！！” “一群老糊涂！！！” 她就差是指着众人的鼻子骂了，但这事儿确实是他们做得不对，他们也一句话都不能为自己辩解。 还是尹离拉了拉她的衣角，她才又再次冷哼了一声，闭上了嘴。 清衡子这才开口缓声道：“你说得对。” “涂殊，这件事是灵山派欠你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这话还说得挺有意思的。 姜落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了一旁的涂阳。 清衡子这话，明摆着就是如果涂殊想要这个掌门印，他也是给的。 在原著中，剧情前期，在涂殊还没有被送去鬼王坟山的时候，为什么涂阳心里面一直对他有芥蒂，不只是单单的因为嫉妒，更多的可是这个所谓的掌门印。 果然，不出她所料，清衡子话音都还没落下，涂阳就表情略有些扭曲地看向了涂殊。 他几乎是自己都克制不住地下意识开口：“师父！” 众人朝着他看过去，他才意识到自己这反应不太对，连忙缓和开口：“这不妥，万一师弟想要掌门印——” 清衡子打断他：“反正都是给他的，早给晚给都是一样。” 涂阳的表情更难看了，从姜落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指。 不过只是须臾，他的表情恢复如常，淡笑着退到一边，“也是。”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都快要呕血了。 师父，为什么你这么偏心。 他满心满眼里都只有涂殊那个受了委屈的小徒弟，完全没有想过，他身为灵山派的大师兄，宗门这么早就把掌门印交给小师弟，他又该如何在宗门里立足。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拼了命地想把这种情绪给压下去。 他怎么会这么想，不应该的。 涂殊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师弟，虽然两个人现在因为这件事情有了嫌隙，但是他们终究有那么多年的情谊。 抛开掌门印不谈，他们理应亲如兄弟，掌门印不管是在他们谁手里，这分明都是一样的。 再说了，是他自己说的，如果这次之后，小师弟涂殊能活着从鬼王手里回来，他就再不提心里面那些阴暗的不甘，彻底放下对掌门印的执着，做灵山派最好的大师兄。 怎么能…… 他的心思千回百转，但涂殊却开口拒绝了：“师父，没什么想要的。” 闻言，清衡子以及诸位长老们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愧疚，最后，清衡子低声道：“也罢，终究整个灵山派都会交到你手上。”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本身同意这个主意就是为师……心术走偏了，而你涂璋师兄……不，他也不算是你师兄了，他现在也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摆了摆手，脸上的疲惫看起来更加明显，“叫你过来，主要也是想看看你在坟山那边有没有受到委屈……瞧我说的。” 他苦笑了一声，“在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不受委屈。” “回去吧，是灵山派愧对你，而在座的，你的师长们都是知道的，你离开灵山派依旧是涂殊，要是你……想离开灵山派，师父也绝对说不出半个阻拦的话。” 这话就真的是把姿态放得很低了。 虽然他说的是涂殊因为这次的事情离开灵山，但实际上，在座的心里面都清楚，现在的灵山派正面临着外来的大敌，涂殊离开灵山派才是一个好的选择。 清衡子是真的，把作为师父应该考虑到的事情都已经考虑到了。 但涂殊摇了摇头，“师父，我是在灵山派长大的，根就在这里。” 清衡子眼眶倏地就悄然红了，过了好一阵，他才稍微稳住了情绪，“对了，阿离……” 众人又看向了尹离，后者的师父皱起了眉，把她挡在身后。 “你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需要什么补偿，尽管跟师伯说。” 说起来，尹离从来都没有见过她掌门师伯这么温和的模样，像极了真正的普通家庭里的那种长辈。 她回来的时候心里满心怨愤，但到底这里是她的家，而前面十几年，师长们对她都是相当和善的，而这会儿清衡子这么一说，她反而说不出来想要什么补偿了。 少女小声开口：“不用的师伯，师父已经把她剑给我了。” 她话音还没落，前面的师父就冷哼了一声，“哪里不用？那是我给你防身压惊的！” “跟你师伯客气什么，他好东西多的是，我看师兄啊，你就把你手里攒的灵符给阿离十几二十张，要不是她没有什么自保之力，哪儿会遇到这种无妄之灾！！” 清衡子手里面的都是些好东西，每一张灵符放在外面都是千金难求的东西，尹离的师父开口就是十几二十张，确实算得上是千金难求。 尹离都觉得不太好意思，耳根红透了，两只手小幅度地去扯她的衣服，但后者不为所动。 清衡子能怎么样呢，只能答应下来。 这样，这件事才算是暂时放下了，清衡子开口让众人都回去，没一阵，大殿里就只剩下了姜落和涂殊三师徒。 涂阳大抵知道他师父和好不容易回来的小师弟要说说话，特别有眼力见地拱了拱手就退了出去。 在退出去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了里面传来清衡子的声音：“……小殊，掌门印你为什么不要啊……” 涂阳暗暗咬紧了牙。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真的觉得自己很可笑，像个跳梁小丑。 每次他汲汲营营去争取，还拿不到手里的东西，他的小师弟涂殊都随随便便就得到了，还丝毫不把这样东西放在眼里。 他的师父也是，他那么那么努力，才从外门弟子成为了他的嫡传弟子，但是，在小师弟涂殊入师门以后，他的目光永远都是落在后者身上的。 凭什么？凭什么？！！ 天赋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完全碾压他付出的所有努力！重要到可以把任何人的光彩都碾压！！！ 涂殊！！！ 他凭什么？！！！ 第103章 献祭之后19 但是……涂殊是他的小师弟啊。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他可以把对方当成他的死对头，想尽办法把掌门印抢过来。 但是，涂殊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师弟啊。 各种想法横陈在他的脑海里，他宛如梦游一般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跟涂殊一样，他也没有在掌门殿住，那里离清衡子太近了，虽然大部分时候他的师父都是为了他好，但是有时候他还是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边跟涂殊的院子又不太一样，比那边看起来讲究多了，只要看一眼，其中的书香气就会仿佛把人带到了书堂。 而现在，这里多了一抹不太和谐的颜色。 ——女生身穿一件烟紫色的抹胸长衫，抹胸的衣领很低，随着她倚着门框的动作，胸前的雪白色肌肤都好像要被挤出来。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怎么样？真是你师弟回来了？” 一看到她，涂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走过去强行拽住她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往里面走，确定没有人看到之后才放开她：“第五玥！！” “我收留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自己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如果被别人看到绝对活不下去！！！”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第五玥无辜地朝着他笑了笑：“我怎么想害你了？涂公子，你这意思，是想着睡了之后不认账？” 提起这个，涂阳的脸色更不好看：“你现在是邪祟！” “第五玥，”他加重了语气，“你自己也知道，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你的行踪，不仅是灵山想杀你，就连鬼王都会再找过来！” 提到这个，第五玥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淡了。 姜落……姜落！！ 一想起这个名字，她就恨得紧紧地咬紧了牙关。 涂阳说得没错，她现在……已经不是活人了，要不是她早有个心眼，对姜落那个阴晴不定的性格有个防备，她现在就是真的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了。 那时候死得是真的冤枉，她到死都只以为姜落是终于看不惯她，才痛下杀手，但是后来稍微一琢磨，她就明白了。 涂殊，那个被灵山派送过来的小白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跟姜落勾搭在了一起。 姜落是在为他出气。 她死得那么冤枉，怎么可能不想着报仇，姜落不是那么喜欢灵山派的这个小白脸吗，那她就把这个小白脸弄死好了，让他们去做一对鬼鸳鸯。 也正是因为这个，她才勾搭上了灵山派的这个大师兄，涂阳。 说起来还挺搞笑，她本来以为，涂阳身为灵山派的大师兄，勾搭起来还要费点力，毕竟他们以前虽然见过，但也只是有一面之缘。 然而她没想到，到底是素了这么多年的老处男，随随便便地勾勾手指，这人就朝着她扑上来了，甚至还把她带到了灵山派， ……这就更好了。 方便她接近姜落的那个小情人。 这不能怪她，本身就是姜落不仁，那就不能怪她不义了。 第五玥收敛下眼眸里的恨意，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怕什么？谁认识我。” “说起来，涂公子还真会说话，明明想的都是自己，却半点都不提外面知道我在你这儿之后，对你的影响呢。” 涂阳不为所动，“你身体修养好一点之后，就尽早下山。” 他毕竟是灵山派的大师兄，私自跟邪祟鬼混在一起，影响不好。 第五玥也不恼，娇笑了两声，想菟丝子花的藤蔓一样，脆生生的手指从他的指尖攀到了他的心口：“让我走啊。” “涂公子舍得吗？” 这个动作暗示意味十足，涂阳瞬间联想到了别的什么，脸色更加难看，甚至急匆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自重？” 他的动作把第五玥都逗笑了，低声挑眉骂了一句：“当了婊子还要牌坊。” “睡都睡过了，表现出这副模样来做什么？” 不过话是这么说着，她刚才兴起来的兴致确实也被打散，兴致缺缺地坐在了榻上，懒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装作不在意地问：“确定了吗，你的小师弟是不是回来了？” 一说到这个，涂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嗯。”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带着警惕看向了第五玥，“我小师弟身份非同一般，日后十有八九会继承灵山派的掌门印，你别想动他。” 第五玥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话，再次娇笑起来：“半大不大的小孩儿有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招惹他？” 说到这儿，她突然眯起眼睛看向了涂阳的身体，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红软的舌头露出来，舔了舔下唇。 “还是涂公子比较有味道。” 涂阳直接忽略掉了她的话，木着一张脸，“你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再说一遍，第五玥，你别想着出这道门，也别想着对我师弟做什么。” 说实话，如果可以，他更想直接把这个女人丢出去。 也怪他。 涂阳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面闪现出懊悔。 要不是他禁不住诱惑，现在也不会任由第五玥拿捏。 “嗨呀，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呢？”第五玥整一个有恃无恐的模样。 不过说着，她倒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小师弟，这次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涂阳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惊才绝艳的脸，“不是。” 他皱着眉道，“还有另外一个小师妹和一个女子。” “女子？”第五玥下意识追问，不过只是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被姜落看上的人，回到灵山派身边还能带着谁呢。 毫无疑问，这个女子肯定就是姜落本人。 不愧是那个疯子，胆子比她还大，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就敢出现在玄门的眼睛下。 不过也好，她现在对姜落那个贱人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因为她打不过姜落，她怎么可能会只想杀了涂殊。 然而现在。 第五玥脸上闪过了一丝阴狠。 既然姜落自己自大，那就不能怪她对她出手了。 那个贱人确实厉害，但是，她就不相信了，集合整个玄门的力量都还杀不了她！ 涂阳跟她说完了话，转身就想出去：“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第五月没怎么在意，她现在不怎么想找男人上床，涂阳这个废物在这里也就是多余的。 不过还没等他走出房间，她就又想到了一件事，笑着开口：“说起来，这次的事情是你小师弟受了委屈，你的师长们应该想办法要补偿他吧？” 这话完全就是在涂阳的心口上补刀子了，他脸色倏地变得特别难看，冷眼看向她：“不关你的事。” 第五玥才不会害怕，依旧笑着道：“让我想想，他的天赋优异，你们灵山派有什么好东西他应该都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 “啊，”她装出苦恼的模样，“这种情况还能补偿他什么呢，该不会是掌门印吧？” 涂阳彻底听不下去了，拔剑朝着她刺过来。 不过他现在心神不定，使用出来的实力还不如平时的十分之一，怎么可能刺得中。 只见第五玥的身形稍微闪了闪，然后就出现在了他身后的凳子上。 “诶，我不过就是说句实话，涂公子好狠的心，人家晚上给你暖床，白天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闭嘴！！” 涂阳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他恶狠狠地盯着第五玥。 第五玥也是有点眼力见的，没有再说这个，只是带着蛊惑轻声道：“还是那句话。” “涂公子，你小师弟之所以被师长们看中，无非就是他能力出众，玄门就是这样啊，实力代表一切。” “跟我修鬼道吧，你这性格，可真是修鬼道的好苗子，刚好我们可以一起双修，进步得更快。” 涂阳收了剑，半点都没有犹豫往外面走。 “别再说这种话，再让我听到，我就杀了你。” 修鬼道？ 笑话，他是灵山派的大师兄，不用修鬼道，实力也在所有人之上！！ 第五玥也没想这么随便几句话就能说服他，又笑了笑，低声宛如自言自语：“嗨呀，奴家又不是想害你。” “涂公子，你可是人家的枕边人，人家怎么会想要害你呢？” 涂阳把她的声音抛在脑后，自顾自地往外面去了。 隔了好一会儿，确定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之后，第五玥懒洋洋地笑了笑，眸色却冷得不行。 姜落，走着瞧。 * 掌门殿内。 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就剩下姜落和涂殊师徒两个人。 清衡子终于卸下了身为灵山派掌门的威严，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普通家庭疼爱子女的长辈，“小殊，你为什么不要掌门印啊？” 涂殊垂眸，轻声回：“弟子资历尚浅，不能服众。” 清衡子摇了摇头，“现在年轻一辈，也就是你了。” “阿离等人天赋有余勤奋不足，而你大师兄，心性难成大事，你不接掌门印，将来还能给谁呢。” “也罢，”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总归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活几天。” 涂殊皱眉反驳：“师父尚还年轻。” 清衡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你就别诓我了。” “不过小殊啊，这次的事情，你可还怪为师？” 涂殊摇了摇头，“没有。” 就像他之前跟涂阳说的，如果这件事是涂阳通过正经明路跟他说的，他绝不会有半点推辞。 这是灵山派，山上的师兄弟们纵使是平时相处有些倒大不小的嫌隙，那也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 涂阳说自己愿意为了灵山派牺牲，难不成他就不愿意吗？ 他从头到尾，气的也只是有些人自作主张，怕他逃跑不告诉他真相，还给他下药，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要他死在坟山！ 清衡子现在才真正放心下来，“那你大师兄……” 涂殊的表情冷了些许。 虽然涂阳在他这里说得自己万般无辜，但他也是长了脑子的，涂璋是什么人他们都知道，而涂阳能把这件事情说给他听，难道真的就对他要做的事情一无所知吗？ 他不信。 或许他这么猜测他大师兄不对，但是，他不想再出现这次类似的事情了。 清衡子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摇了摇头：“罢了。” “你是聪明的，知道这些事情应该怎么应对。” 这会儿，清衡子的目光才落到了他身边的姜落身上：“这是……”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涂殊动作一顿，说不准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下意识往姜落的身前挡了挡：“师父，这是姜姑娘。” “她救了我。” 姜落半点不惧，朝着他弯着眉眼笑了笑，“师父好。” 涂殊：“……” 他轻咳了一声，耳根悄无声息地就红了。 这会儿，他刚才身上的那种突出于少年的沉稳又散去了些许，显露出令人心悸的少年气。 清衡子的视线又落到了他的身上，两息之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好，好，”他连说了好几声，然后轻声说：“那就不给姜姑娘额外安排住处了，小殊你看着办吧。” 涂殊领命。 后面清衡子就没有再说什么，脸上露出了点疲倦，涂殊看出来后很快就带着姜落回去了。 姜落现在的身份，跟他住在一起不妥，但是要安排山上的客房更不妥，无奈之下，涂殊还是让她跟着他回了自己的小院。 小院里的梅花还开着，微风拂过枝头，带来一阵阵暗香。 涂殊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小院子在梅花没开的时候好像有些冷寂。 他脚步微微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之前涂阳来的时候看到这树梅花完全没有惊讶。 是布了幻境？ 他还没问，领先他一步左右的女生就抢先一步开口，“给他看的是幻境啦。” 毕竟是专门用来哄她家白月光高兴的东西，怎么能给别人看么嘻嘻嘻嘻嘻嘻嘻。 少女转身过来，跟他对视，那双亚麻色的清澈杏眼里含着笑意，像极了没有杂质的琉璃小球。 他看得心尖轻轻颤了颤，然后克制地，抢先一步移开视线。 不知道他的哪个动作把女生逗笑了，她“咯咯”地笑起来，没有再管他，自顾自地蹦跶着去了屋子里。 第104章 献祭之后20 很快，涂殊就把晚上姜落住的房间收拾出来了。 他本来以为这姑娘会不太老实，谁知道她知道自己不跟他住在一起也没说什么，自己吃完饭就乖乖地回房间了。 涂殊看着女生头都不回的背影，微微蹙眉，不是很高兴。 就是这么想睡他的？都不坚持一下？他这张脸还不够好看的吗？ 意识到他在想些什么，涂殊顿了顿，叹了口气。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涂殊，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他无奈地笑了笑，自己也跟着回了房间。 不只是他觉得反常，系统都憋不住了，幽幽开口：【宿主，你这——】 姜落弯着眉眼笑：“慌什么，反正都是我的人。” 系统没理解她的意思，只以为她是说涂殊反正都是她的，睡也不急于这一时，直到她半夜推开窗，直接单手撑着窗台翻了出去。 【……】 系统人都看麻了。 但是想一想，好像以它家宿主的性格，做出这种事情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它没费功夫瞬间就把自己说服了，又看着姜落翻窗进涂殊的房间，才又想起了点别的什么：【那，为什么不直接走门？】 明明两个人的房间门都没有锁，非要翻窗，这是什么统不能理解的奇怪爱好？ 姜落直接给了它一个轻蔑的眼神：“你不懂。” 这叫，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她真会玩儿。 遇到她，真是她家白月光的福气！！！！ 啊，真是感天动地。 系统：【……】 它被麻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福气，它任务对象消不消受得来了。 事实证明，涂殊是真不怎么能消受的。 经过这次坟山这一遭，他的警觉性比之前高了很多，姜落虽然动作放轻了，但并没有特意掩盖自己的气息，所以一进入这个房间，涂殊就察觉到了房间里多了另外一个人。 他瞬间警惕起来。 这次的事情对他来说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起码，他知道了他向来信任非常的师门也并不是完全可以信任，他以为师兄弟们有时候发生的矛盾在性命面前都是小事。 但现在，他知道了，这师门里看起来都兄友弟恭，实际上，有些人想杀他。 不只是涂璋。 或许现在半夜偷偷潜进他房间的，也算一个。 夜色里，男生的眸色彻底冷下来，有意识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 他并不怎么怕，他现在并不是一个人，虽然说起来有些吃软饭的嫌疑，但是姜落就在他旁边的房间里，这整个灵山，都拎不出来一个能在她眼底下把他悄无声息杀了的人。 他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谁，在他回到灵山之后都还不想放过他，甚至这么迫不及防…… 涂殊察觉到对方慢慢靠近，悄然又闭上了眼睛，伪装出一副还在熟睡的模样。 那人已经靠得很近了，毫不犹豫地朝着他伸出了手，涂殊猛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把人控制在了床上。 “你是——” 然而他话都还没说完，就像是句子被卡在了喉咙里，瞬间说不出来。 女生身上所独有的，柔软的春雪气息靠上来，几乎要把他陷在里面。 涂殊愣住，垂眸一看，按理说他家应该在隔壁房间安稳入睡的未婚妻，现在正杏眼里带着委屈和无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 涂殊连忙松都来不及，瞬间往后退：“落落？？！” 但是姜落很快拽住了他的手，装模作样地委屈开口：“怎么了嘛？” 姜落眨了眨大眼睛，终于逼出了一点水汽，在夜色里宛如银河在里面倾泻的眼眸看起来湿漉漉的，漂亮得不可思议：“你好凶哦哥哥。” 她恶人先告状：“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嘛，手腕都弄疼了。” 涂殊脑子都转不过来，实在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半夜出现在这里，甚至都不是走门的—— 但却在下一瞬就被姜落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一道灵力先弹出去点燃了蜡烛，跟着就着急去看姜落的手腕。 这她倒是没说谎，女生的身体本来就娇嫩，他刚才又丝毫没有收力，现在再看，女生本来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青黑。 涂殊后悔惨了，紧紧地皱起了眉，立刻就要翻身下床去给她找药。 这木头。 姜落暗暗啧了一声，表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固执地拽着他的手：“不许走。” 涂殊心里面着急，还放缓了语气哄她：“不走，落落，放开手，我去找药，不涂药明天会疼的。” 姜落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眉眼弯了弯：“就是不许走。” “这样吧，哥哥，你吹吹呀，吹吹就不疼了。” 涂殊的耳根唰一下就红了个彻底，不过现在他好歹还是有点理智在的，很快又抿直了唇角：“别闹。” “我没闹，”姜落一脸无辜。 她受过的伤多了去了，这点她确实不怎么放在心上。 她想了想，然后继续装模作样地指责：“好嘛，”不过就是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原来你是这样的涂殊哥哥，这明明是你做的坏，连你未婚妻都认不出来，你还不想负责。” “……” 涂殊实在是弄不清楚，这怎么就又跟他想不想负责扯上关系了。 但看她这个样子，不随她的意她确实不会放开他，涂殊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俯身，靠近了那截皓白的手腕，轻轻地吹了吹。 真的很轻，像是拂过柳絮的春风。 这点动作做完了之后，男生耳根的绯色都已经蔓延到了桃花眼的眼尾，他喉结微微动了动，故作镇定地看向了姜落，但是到底年纪尚浅，真实情绪很轻易就通过微哑的声音透露出来。 “可以了吗？” “当然不行。” 他的未婚妻看起来像极了一只被人撸舒服了的猫咪，微微眯起了眼睛，“还要亲亲。” 这次，都没让姜落再说别的什么，男生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般，一句话都没说，垂眸，薄唇轻轻地吻了上去。 他微垂着眸，睫毛往下，看起来乌黑又浓密，姜落被美色诱惑到了，伸出手轻轻地在那上面拨弄了两下。 涂殊也没躲，任由她的动作。 房间内的温度渐渐升高，好像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暧昧渐生，随着被微风吹动的烛火摇曳。 但是涂殊的理智还在，几秒钟后，他克制地起身，这次姜落没有再阻拦他。 他去取了药膏来，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普通的膏药对姜落到底有没有作用，但是涂了总归比不涂好。 再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冷静得差不多了，甚至还有闲心去帮姜落收敛了一下因为刚才的动作被扯开了些许的衣领。 “落落，”他其实是想说这样半夜爬床不好的，不是因为名声不好，他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这些，要是在意的话，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接受姜落的身份。 主要是容易伤到。 但是看着姜落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又不想说了，只能叹了口气，让姜落把手腕伸出来。 姜落十分自觉，两下爬进了他的怀里，就这么倚着他伸出了爪。 涂殊有些无奈，但是想了想，倒也算了，就这么给她上药。 他没怎么说话，一边脑海里想该说什么才能打消女生这个爬床的想法，一边给姜落涂药。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才倏地意识到好像怀里的女生已经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了。 果然，他垂眸一看，后者闭着眼睛，已经是一副恬然睡着的模样。 “……” 行叭。 这他还能说什么，涂殊摇了摇头，放弃了声音：“落落？” “落落？醒醒，回去睡落落？” 女生没有反应。 涂殊放弃了，想着起身干脆把女生抱过去算了，但是他微微一动，女生的杏眼就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哥哥……” 她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意，好像不太舒服，又把自己往他的怀里塞了塞。 涂殊不敢动了。 几秒钟后，他像是终于放弃了，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么和衣躺下来，扯过被子给姜落盖好。 然后一道灵力又弹出去，蜡烛熄灭，房间里再一次暗下来。 …… 半刻钟后，估摸着男生已经睡着了，姜落悄然睁开了眼睛。 系统：【……】 姜落感觉到它的无语，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睡到了。” 系统面无表情：【……真棒？】 姜落高兴了，半点不谦虚地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姿势其实是睡着不太舒服的，姜落又爬起来，在男生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进去。 这会儿，男生的气息整个包裹住她，她的困意才算是终于来了点。 她把脸往男生怀里蹭了蹭，然后才终于放心睡下。 系统看着她慢慢入睡，心里面不禁多了点感慨。 真的啊，怪不得它家宿主当初绑架它的时候说自己专业拯救圣父，这，你妈，套路一环接一环，把人都给吃准了，那不得勾到手。 它这边正感叹着呢，却在下一瞬，又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原本应该早就已经睡着了的涂殊！！这会儿竟然睁开了眼睛！！而且那双桃花眼里面半点都没有睡意！！！！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这就很惊悚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这是！！！ 006看着男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怀里女生的依旧柔和。 他张了张嘴，看起来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又害怕自己说话把人给吵醒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是垂眸轻轻地在女生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把人和着被子抱起来，运回了隔壁房间。 系统：【……】 这就很他妈精彩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是！！！ 它着实没想到，这事情还有反转呢！！！ 等涂殊一走！它家已经“睡着了”的疯批宿主竟然就一脸不高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 系统是真的，CPU都快要被干干了！！！ 再开口的时候，它的电子音都紊乱了：【宿宿宿宿宿主，你没睡着啊——我去！！】 说到后面，它实在没忍得住，溢出了一句感叹。 这真的，谍中谍中谍？ 姜落幽幽回：“不然呢？”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睡得跟猪似的，雷都打不醒。” 系统不服了，【我没有！！】 优秀的系统是不会需要休眠的！就只有像它家宿主这样的弱鸡人类才需要！！！ 不过这话它也只是想想而已，当着姜落的面，它实在不敢太猖狂。 这不能怪它。 从它被绑架到现在，它和主系统之间的联系都还没恢复。 不然呜呜呜呜呜呜，它早就跟主系统告状——算了，也不太敢。 以它家疯批宿主的能力，可能这个状还没来得及告，它统就首先寄了。 可恶啊！！！！ 姜落！！告诉你！！莫欺少年穷！！！ 姜落嗤笑了一声：“然后呢？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 系统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把话说出口了，一句话都不敢回，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疯批宿主的脸色。 不过还好，现在宿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它身上，就显露出了一种令人震惊的宽容。 令人感动，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安静了一会儿，它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宿主，你既然都醒了，为什么还要……】 姜落低啧了一声，“不然呢，跟你一样不要脸的？” 系统：【……】 行，它不说话了。 姜落也没有再继续理它，自顾自地又瘫回了床上。 其实这个结果吧，说意外也没有那么意外，毕竟那个人，就是这种从头到脚都光明磊落的人。 他会努力，在自己能做的事情里做到最好，也会真的坚守自己的底线，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这一点，跟前面那几个碎片比起来，涂殊是最像他的。 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虽然在男生准备抱她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有些郁闷，却还是装睡没有反抗。 算了。 那个人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坚持。 虽然姜落大部分时候都不太能懂，但是谁让她总是这么宽宏大量呢。 啊，她真是太优秀了。 第105章 献祭之后21【加更】 第二天两个人见面的时候，涂殊也没怎么对，姜落对自己为什么在自己房间里醒过来这件事表现得很平淡，感到惊讶。 他向来都是个聪明人，就算是昨天晚上美色当前没反应得过来，经过了一晚上现在也明白了。 以姜落的实力，就算是真的睡着过，那也是在他把人准备抱过来的时候就醒了。 不过他并没有深想为什么在他把人给抱过来的时候女生没有反抗，两个人十分有默契，一丁点都没有提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到下午的时候，倒是又发生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昨天男主大人涂阳过来的时候，涂殊冷淡的意味都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但是没想到，才过了一天，他就又拎着酒来了。 这……倒是挺符合男主大人的人设的。 姜落开门看到人，挑了挑眉，然后往旁边退了一步示意他进来。 涂阳看清楚来开门的人是她，微微愣了愣，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涂殊的院子里。 不过只是稍微转念一想，他就想清楚了，姜落毕竟是涂殊带来的人，现在看起来，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也并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这样的话，把她安排在别的地方住也不太好。 涂阳微不可闻地抿了抿唇，还是一副平常面对众人的温润模样，朝着姜落点了点头：“姜姑娘，小师弟在吗？” 涂殊听到声音很快过来，他刚才还在练剑，现在身上一身都是汗，鬓角的发丝粘在脸颊上，锐气逼人，像极了一把锋利的名剑。 看到涂阳，他也愣了愣，表情冷淡下来：“大师兄。” “找我有事吗？” 一抹很明显的苦涩在涂阳的脸上浮现出来：“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空气蓦然一滞，过了一小会儿，涂阳仿佛十分伤心地垂下了眸：“我……”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听起来有些哑：“我得了一壶好酒，想拿过来跟你一起尝尝。”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姜落眸色微动，转眸看向了她家白月光。 果然，不愧是看着她家白月光长大的人，都拿捏住了涂殊的性格，这么一说，涂殊果然皱起了眉。 最后，他叹了口气，“我去换身衣服。” 不过这样也好。 姜落眉眼带笑，应了一声，然后把涂阳带到院子里的梅花树下面的石凳上坐下来。 这就方便她做事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她跟她家白月光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这次她故意没有用幻境遮蔽涂阳的眼睛，涂阳很快就察觉到了旁边盛开的梅花树，皱起了眉：“这个季节，梅花怎么就开了？” 姜落一只手撑在石桌上，表情无辜：“不知道诶，可能是这边灵气旺盛，温度也比山下低些吧。” 她说得也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涂阳总觉得不对。 要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前几年梅花这个时候没有开，偏偏是这个时候开？ 不过这个疑惑也只是飞快地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很快就被他忽略掉了。 他现在有更关心的事情。 ——昨天涂殊的态度确实表现得很明确，他也知道这次小师弟确实是生气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始终是他的小师弟，他已经做错过一次事情了，绝不想涂殊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事—— 所以说，他想知道姜落的身份。 他是知道他小师弟的心性的，极其容易相信别人，特别好哄，所以，任何出现在他旁边的人，他都想要确认一下是否安全。 而以他的眼光看，姜落，这个女人就不太安全。 按照涂殊的说法，姜落跟他同行回灵山，但是问题就来了，他和尹离明明是从坟山逃回来的，从哪儿去认识姜落这么一个长相绝不普通的女子？ 如果是在回来的途中遇上的，涂殊两个人经历过被师门背叛的这件事，满心满眼里应该都是回师门解决此事，又怎么会跟一个女子生出情愫。 而如果不是在回来的路上遇上的，那就只有坟山了。 涂阳的表情沉了下来，转了转桌上的茶杯，故意装作不经意地问：“姜姑娘，冒昧地问一句。” 姜落笑吟吟地打断他，“知道冒昧的话，就不要问咯。” 涂阳：“……？？！” 要不是他亲耳听到，他都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而面前的女生，面容还是一副柔软可欺的模样，甚至眼睛里面还带着无辜，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她说的。 涂阳自从成为灵山派的大师兄，哪儿被这么不客气地对待过？！ 他脸色都沉了下来，但是在他发火之前，女生又很快“咯咯咯”地笑起来，“哎呀，开个玩笑。” “大师兄你说吧，有什么事尽管问，我都如实回答。” 要是在平时，涂阳老早就起身走人了，但是这是在他小师弟这儿，而面前的，还是跟他愧对的小师弟关系匪浅的女孩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制住了火气，“是这样的，姜姑娘，我想知道你和我小师弟是怎么认识的。” 他顿了顿，为了不引起怀疑，还加了一句：“你也知道，小师弟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灵山掌门，所以他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我们都要加以重视，希望姜姑娘能理解。” “当然能理解，”姜落还是笑，脸颊边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甜得不行，“我们啊。” 她拖长了声音，“在坟山认识的咯。” 涂阳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浑身一下子警戒起来，但是很快，又因为姜落的话松了口气。 “我当时因为一些事情也在坟山，然后阴差阳错地救了哥哥和小河豚……哦，就是尹离，然后就干脆跟着他们出来啦。” ……这，天地良心，她可真是个大好人！ 她说的话甚至都没有半个字是假的！！ 不过怎么理解呢，这就看涂阳自己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真是太好玩儿了叭。 嗨呀。 涂阳皱起了眉。 女生说的话如果是真的的话，那她确实有可能是无辜的，但是——据第五玥所说，坟山明明只有她一个活人！！！ 他心里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不知道是不是他多疑，就连头顶盛开的梅花他都觉得诡异极了，仿佛带着一丝鬼气。 还是试探一下。 做了决定，涂阳收敛下心神，装作一副已经相信了的模样，问姜落别的问题，但实际上，灵力却被捏成一股线往姜落身上探去。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实际上，所有的小动作都被姜落看在眼里。 说实话，姜落还挺惊讶的。 原本以为这小傻子还能多逗弄一阵呢，没想到还挺警觉的。 也是，不警觉怎么能当男主呢。 诶。 她亚麻色的杏眼里浮现出笑意，然后在对方灵力探查过来的时候，毫无掩饰。 “！！！！！！” ——涂阳的脸色倏地变得惨白！！！！ 第106章 献祭之后22 这浩如山海，翻腾如波涛汹涌的——分明就是鬼气！！！ 这一下，瞬间涂阳脑海里的所有疑问都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涂殊一个金丹期的术士能带着尹离从坟山毫发无伤跑出来，为什么这院子里的梅花在这个季节都能盛开，又为什么，涂殊会把突然把这么一个女子带回灵山派。 都是因为她是鬼王！！！！ 涂阳装不下去了，满脸骇然地看向了姜落，但女生半点不怵，依旧跟刚才一般无二，带着笑意看他。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并且毫不在意。 也对，也对。 涂阳恍恍惚惚地想，鬼王这样的实力，她又需要忌惮谁？整个灵山派都不是她的对手。 姜落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他：“大师兄，你怎么了？” 涂阳盯着她，摸不清楚她的想法，很快，飞快地站起来抱拳：“跟涂殊师弟说一句，我突然想起来今日有事，就不跟他聚了。” 跟着，不等姜落回答，他就跟后面有鬼在追一样，飞快地走了。 姜落看着匆忙被关上的院门，眼眸里溢出了几丝笑意。 真好玩儿啊。 嗨呀。 系统有点看不太懂她这个举动的用意：【宿主，为什么要主动让涂阳察觉到你的身份呀？】 虽然灵山派确实没有人打得过她，但是她当着任务对象的面，也不可能跟灵山派翻脸的。 这样的话，多一个人知道她的身份，不久多了一点变故的可能性吗？ 姜落好整以暇地打开了刚才涂阳带过来的酒坛子，倒了一杯出来，确实是好酒，还没喝，那种醇厚的香就已经飘了出来。 她抿了一口，眯起来的杏眼看起来像极了慵懒的小猫咪，“看不懂吗？” “我在引诱涂阳变坏呀。” 说起来，也多亏了上个世界的顾清池给她长了个教训。 虽然这次的事情很明显，如果说完全跟涂阳没关系的话是不可能的，但是这家伙不愧是男主大人，脑子挺好使的，在涂殊主动找他麻烦之前，这家伙就已经把涂璋那个蠢货给推出来挡枪了。 这样一来，他确实有错，但是好像错的也不多，很多事情都变得能说得过去。 而她家白月光又是一个正常人都看不太过去的圣父性格，他和涂阳那个傻逼毕竟有那么多年的师兄弟情谊，至少这次坟山的事情，并不完全能消磨掉这点情谊。 这就需要她出手咯。 让她家白月光看看，这位看起来光风霁月的大师兄究竟是什么货色。 啊。 这种把人那副伪装的假面具给扯下来的感觉，真是让人感觉太愉快了。 她想起来就觉得高兴，眉眼弯弯，看起来的清澄模样完全让人叫想不到她脑袋里想的都是这么些东西。 系统都看得有些无语。 算了算了。 它劝自己。 反正它家宿主脑子有病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她都有病了，就包容她一下嘛。 它一声不吭，姜落还挺惊讶的，“团子，你怎么不说我这事儿做得不厚道。” 她还以为以她这个拯救系统的性格，会指责她呢。 毕竟，不是有个说法是这样的吗，有些人表现出来的善良可能是装的，毕竟没几个人天生下来就跟她家白月光一样，不过这些人，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刺激他们的话，他们说不定能装一辈子。 放在涂阳身上就是，说不定没有她姜落刺激的话，他还能跟原著里一样，真正光风霁月一辈子。 系统的电子音有些闷：【我才不会那么想。】 呜呜呜呜呜，它就说嘛，它家宿主真的一点都不把它放在心上的！！一点都不了解它呜呜呜呜呜呜呜！！！ 谁家宿主这样啊！！就单纯把它当成一个穿越各个小位面的工具人！！！ 渣死了呜呜呜！！！ 不过这些话，它是半点都不敢在疯批宿主面前说的，只是委委屈屈地抿了抿唇，小声解释：【不是宿主引诱的，涂阳本来心性就坏。】 【以他的性格，毫不意外的说，从任务对象好好地从坟山回来，他就不可能跟原著里一样了。】 涂阳的嫉妒心太大了。 只要涂殊一日比他优秀，比他更适合接下灵山派掌门印，他的心里就绝不可能把他们的师兄弟情谊看得更重。 这样的人，只会怜悯比他弱小的人，只会容忍比他弱小的人存在。 就算没有姜落，涂殊也会日渐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早晚他会做出比这次的事情更恶心人的事出来。 姜落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伸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又笑起来：“我喜欢你的说法。” 就这么一会儿，涂殊终于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没看到涂阳的时候还稍微愣了愣。 姜落脸颊边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看着他解释：“大师兄说他有别的什么事情，下次再来找你玩儿，自己先走啦。” 涂殊没有怀疑，应了一声，跟着视线才落在了她手边已经打开了的酒坛子上面。 姜落笑吟吟地又喝了一口：“大师兄说得没错，这坛子酒味道确实不错，你要尝一尝吗？” 涂殊确实也挺喜欢酒的，闻言走过来，想自己倒一杯，但还没碰到酒坛子女生就伸手按住了他。 女生亚麻色的杏眼弯成了一弯新月，明明是很无害温软的长相，这会儿却硬生生地显出了一丝魅惑，“没必要那么麻烦。” 涂殊心里面浮现出了某种预感，动作一顿，跟着，女生就睁着眼睛吻了上来。 两人对视。 他很清楚地能感觉得到女生柔软的舌尖是怎么撬开他的唇齿，轻轻地舔舐里面的软肉的，也很清晰地看着少女那双杏眼里的笑意渐浓。 他的心跳如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生终于满意了，稍微往后面退了一点准备离开，他心里一悸，下意识地把人拽回来，再次吻上去。 小院里的梅花开得很盛，微风拂过，血红色的花瓣如雨般落下。 岁月静好。 * 而另一边的涂阳，就不怎么好了。 出了涂殊的小院子之后，他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过了好久，他才勉强回神，开始思索这件事。 但是越想，他就越是觉得心惊胆战。 姜落的真实身份，他亲爱的小师弟到底知不知道呢，如果知道，他怎么能把整个灵山派众人的性命当做儿戏，把姜落这个阎王带回来。 如果不知道，他又怎么能轻易相信这个在坟山遇到的女子？！ ……不，不。 他是了解涂殊的，他小师弟向来聪慧，他都能知道姜落的身份，他小师弟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在他知道姜落的身份之后，后者显然有恃无恐，半点不担心他把这件事情告诉涂殊。 这不是知道是什么？！！ 那知道姜落的身份，还把她带回来，涂殊又是安的什么心呢？！！ 涂阳真的，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师弟竟然是这样的人？！！ ……不，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早在之前，他们就通过别的一些渠道知道了姜落想杀他们，他们把涂殊送过去似乎并没有消减掉她的杀心。 ——等等。 涂阳瞬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涂殊就算是再惊才绝艳，但到底还是个少年，在那样厉害的鬼王手里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除非。 他用整个灵山派的性命去换取他一个人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涂阳第一时间是反驳自己，肯定是他想错了，他看着涂殊长大，就连对他们那么严苛的清衡子都对涂殊的品性赞不绝口，涂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是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什么，能完美解释这件事的理由。 而且，这次涂殊为什么会被送到坟山，本来就是他们做错了，本来就是他们对不起涂殊。 如果涂殊在坟山那个吃人的地方再受点更大的委屈，他会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想到这儿，涂阳几乎是认定了他的想法。 他整个人像是经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站都站不住了，踉跄了两下，终于在这条小路旁边，一从灌木后跌坐下来。 都怪他。 都怪他。 他呐呐想。 如果不是他想出那等畜生主意，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如果灵山派这些师兄弟们死了，那都是他害死的！！他对不起这些师兄弟们！！！ 他想着昔日众人一起上课，一起出去平邪祟的画面，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下来。 他也对不起涂殊。 如果不是他出的鬼主意，大家都会是原本的模样，就算是掌门印真的被交给涂殊又怎么样？！！所有人都还是会好好活着！！！ 但是一边想，他一边又忍不住地埋怨涂殊。 不就是被送到了坟山吗？！他们是灵山派的弟子，本来就应该为了灵山派将生死置之度外，而且他还有这样的能力，灵山派是养他长大的地方，他凭什么不愿意为了灵山献祭自己？！！ 而且，就在坟山待了两天就黑化，他把从小到大师门的教诲都放在狗肚子里去了！！！ 就这样的人，他们的师父清衡子还觉得他的心性是他们这一辈弟子之中最好的！！！ 好什么？！ 不过就是偏心罢了！！！ 涂阳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但是很快，他又觉得自己这么想不对。 毕竟现在事情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怪这个怪那个还有什么用呢？ 还是得怪他，修炼的时候还不够勤勉，如果他实力更加强大的话，那他怎么可能会怕姜落？！ 如果他实力更加强大的话，灵山派就会在他的庇佑之下过得好好的！！！！ 他一个人待在这里想着，完全都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一转眼，竟然就已经到了傍晚。 外面的小路上传来了人声：“……啊，这次的任务真的好难！！” “我们都是外门弟子，从哪儿去给任课师父找个邪祟交上去啊？” “我还要命呢呜呜呜……” 听声音，应该是外门的师弟们放课抄小路回住处。 他现在的状态和模样实在不好，被人看到极其不雅，涂阳收拾了一下自己，刚准备起身悄悄离开，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诶……你们知道大师兄最近在做什么吗？”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一听别人就知道有八卦，涂阳的动作微微一顿，鬼使神差地又坐回了原地。 外面的三个外门弟子完全没意识到这条偏僻的小路上还有另外的人，继续说：“……不知道啊，大师兄那么忙，谁知道他都在干些什么呢？” “哈，忙？笑死我了。”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掌门给他安排的教导我们的他是从来都不做的，忙？你们说他忙些什么？忙着抢这个权利和那个权利？” 说这个话的外门弟子嗤笑了一声，“说实话，我最看不得这种人，跟涂殊小师兄比起来，像个小丑一样。” “涂殊师兄不忙吗？你们都是知道的，他天赋在整个玄门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人还勤勉，年龄比大师兄涂阳小十岁，现在修为都赶上他了，甚至我估计着约摸真正动起手来，大师兄还打不过他。” “你们说说，这要是换做是你们，尾巴不都翘天上去了，而我们小师兄呢？听说掌门根本就没有安排他来教导我们，他还主动来给我们代了那么多节课。” “不管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有谁去问他问题，你们看到过他红脸吗？！” 听到这话，身边的两个人都纷纷赞同地点头：“说得也是。” “之前我画符的课上有个问题没懂，去问小师兄的时候问了好多遍都没听明白，嗨呀，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快放弃了，人小师兄特别有耐心地给我换了个方法讲，总算是让我听懂了。”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听到赞同，声音控制不住地大了些：“是吧？！” “小师兄就是最好的！！！怪不得掌门会更喜欢他呢。” “诶，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旁边的人立刻拉住他，“让人听到可不好！” 那人切了一声，“你就是胆子太小了，这会儿哪儿会有人听到。”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另外一个人也点头道，“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这次的事情。” “什么事情？” “嗨呀，就是小师兄被送去坟山贿赂鬼王呀！他差点死了呢！！听说这个主意就是大师兄出的！！” 旁边两个人一听，愤怒了：“我去！！没想到大师兄表面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实际上他这么坏！！！” 第107章 献祭之后23 “还幸好我们小师兄厉害，不然他早就要命丧坟山了吧？！大师兄怎么能这样！他和涂殊师兄可是嫡亲师兄弟！！！！” “嘿，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有小道消息，在这件事出现之前，掌门那里有传出过想把掌门印交给涂殊小师兄的消息。” “啊……” 另外两个人做恍然大悟状，“怪不得，大师兄会对自己的嫡亲师兄弟下手，在掌门印面前，还有什么情谊可讲。” “切，怎么没有了，就说在座的我们三个，你们说，你们以后的亲师父要是有很多钱，你们会为了这些钱对自己的师兄弟下手吗？” 另外两个人当然是连连摇头。 说话的那个人嗤笑了一声，“这不就得了，涂阳那个家伙，不过是表面上看起来光风霁月的伪君子。” “为了一个区区掌门印都会对自己的师兄弟下手，将来灵山派如果不幸交到他手上，哼哼，那才是真正的不幸。” 另外两个人这么一听，纷纷赞同地点头，稍微想一想这个假设，背后的汗毛都要起来了。 他这会儿还没当上灵山派的掌门呢，就会对自己的嫡亲师兄弟下手，要是当上了掌门，那不得视人命如草芥，他们这些人说死就死？！ 他们在这边说着，完全不知道，在灌木丛后面的阴影里，涂阳已经攥紧了手指。 他眼睛里面满是愤恨。 这些人——这些人——！！！！ 他平日里见到他们的时候，这些人表现出来的可不是这个样子，都巴结他像是企食的狗在对着路人摇尾乞怜。 现在背着他——就是这么揣测他的？！！ 他是真觉得气愤，外面的几个人说得越来越离谱，没几句话，已经把他平日里是怎么陷害涂殊的事情都掰扯得清清楚楚！！ 涂殊，涂殊，涂殊…… 这么喜欢涂殊，那又怎么样？！现在的灵山派大师兄依旧是他！！ 以后的掌门印都会交到他手里！！ 涂殊除了那张脸，有什么能比得上他的？！！他所拥有的不过是清衡子的偏爱！！！！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个二个，都觉得他不如涂殊？！！ 他是真的恨极了，眼睛里甚至都浮现出了浓郁的杀气。 ——反正这些人都说他不把师兄弟的性命放在眼里，那现在，他把他们杀了又如何？！？ 反正这个地方地处偏僻，就算是这三个人都死了，那也得尸体都发臭了才会有人知道。 他想着想着，手已经抢先一步握住了佩剑的剑柄。 杀了他们。 他想。 剑逐渐出鞘，男人鼻尖上的汗珠细细地冒出来，会聚在一起，然后骤然从他的鼻尖上面坠落。 “！！” 涂阳倏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些什么，他身体猛的一僵，垂眸看向手中剑柄的时候都觉得恐惧。 ……他刚才在想些什么？ 他身为灵山派的大师兄，竟然想对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门弟子出手？！！ 涂阳，你怎么能这么想？！！！ 他脑子越渐清醒，想要在那边几个师弟意识到这里并非只有他们三个人之前离开。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动，就只感觉旁边有一种冰冷又柔软的触感从侧面攀附上了他的肩头。 女人吐气如兰，笑了笑，冰凉的气息打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悄然引起一片颤栗：“涂公子，动手呀。” 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并且这么喊他的只有一个人。 涂阳瞬间就认出了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话的时候好像浑身都在发抖：“第五玥。” 第五玥娇笑着应了一声，柔若无骨的冰凉手指缓缓搭上了他握着剑柄的手：“是我。” “涂公子不是想杀了他们吗？为什么不动手呢？” 涂阳的眸色瞬间变得冰冷：“不干你的事！！” 第五玥半点不怕：“怎么就不干我的事呢。” 她懒洋洋地笑着，语调勾人，“毕竟我也算是涂公子的红颜知己，为涂公子排忧解难不是应该做的吗？” “啊，”她故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涂公子是成大事的人，怎么能忍受这些宵小之辈在背后这么说你呢？” 她确实是对得起自称的那个“红颜知己”的，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戳在了涂阳的心口上。 他身为大师兄，怎么能容忍这些人在背后编排自己？！！ 不只是这个原因……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刚才他们说的话在弟子之中流传开来，那他是真的就绝无可能接手掌门印的。 不能……不行。 可是他们是他的师弟。 涂阳内心天人交战，额头上的汗都已经冒出来了。 而且，如果被人知道了他真正对自己的师弟们下手，他跟掌门印就是真的……无缘了。 第五玥可太清楚他现在在想些什么了，眼里还是带着笑意，语气幽幽道：“涂公子。” “我可没有那么蠢，谁说他们是你杀的了，”她笑颜吟吟道，“不是还有你那个准备接手掌门印的小师弟吗？” 只要往涂殊身上泼脏水成功，姜落绝对不会觉得痛快。 她不是那么喜欢那个小白脸吗？那她就把这个小白脸毁了给她看。 也不止是这样。 有这样污点的弟子绝不可能接手灵山派掌门印的，清衡子还活着的就这么两个徒弟，除了涂殊，那不就只有涂阳成为下一任掌门了？ 这样的话，她想集齐玄门众人之力来对付姜落，那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她脑袋里转了又转，表面上却还是那副知心解语花的模样。 但涂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可能。” 他知道小师弟是怎么样的人，他是死都不可能对自己的师兄弟下手的！！ 他作为他的大师兄，怎么能做这种污蔑人的事情？！ ……退一万步，就算是他动手污蔑了涂殊，以清衡子向来对涂殊的偏爱，他绝不会相信涂殊会做出这样的事，到头来彻查这件事，倒霉的还是他。 不过。 涂阳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一束光。 他沉声开口：“你之前说的鬼修……” 第五玥有些惊讶他突然提到这件事，“你不是一直都不同意吗？” 涂阳不答反问：“双修，真的会让我的修为骤增吗？” 第五玥笑起来，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只要是涂阳答应了这件事，就是对她有利的。 “当然。” “这可是正经的鬼修双修的功法，绝不是采阳补阴那种邪术，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 “你现在是终于想通了？” 她已经探查过了，涂阳的身体极其适合这个功法，不然她也不可能在死后，魂魄好不容易逃出坟山之后就找上了他。 涂阳眸色沉沉，点了点头。 从主观意愿上来说，他绝不会想和这等邪祟苟合，但这是为了整个灵山派。 他作为大师兄，不忍心对自己的师弟出手，但对姜落可不一样。 他只要把这件事情推在姜落身上就可以了。 反正姜落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身份，只要她身份暴露，他们整个灵山派都会警觉起来。 他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灵山派在姜落手里也没有一搏之力。 再者，他的实力通过修鬼道更进一步，以后灵山派对姜落也会更有底气。 而外面的三个外门弟子……这可不是他想杀他们了，这是他们对灵山派做的贡献。 用他们三个的性命换取整个灵山派的安全，这再划算不过。 这也不能怪他，这可是之前清衡子自己都做下的选择。 这么一想，他的眸光坚定起来，握在剑柄上的手指也逐渐收紧。 第五玥看懂了他的想法，笑起来，然后感叹：“涂公子啊，我当初选中你真的……缘分啊，你果然不负我的期望。” 跟着，她的手指悄然攀附到男人的心口，一缕黑色的鬼气在两个人的视线下从她的指尖溢出来，钻进涂阳的身体里不见了。 “这是？” 第五玥轻轻地拍了拍衣袖，“鬼气。” “去吧，杀了他们。” 她的语气很轻，带着蛊惑，明明放在平时，这点微不可闻的蛊惑对他的影响不足一提，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脑子都在跟着第五玥的话转。 这不怪他，这不怪他…… 这是他们自找的。 不是那么相信涂殊吗？那就让涂殊来救你们吧。 男人提着剑，一步步靠着那边亭子里的三个人靠近。 后者还在说着他和涂殊之间的恩恩怨怨，其中有一个人看到了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他，瞬间表情都变了。 另外两个人也注意到了，一脸尴尬地相互推搡着，又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多少，最后，其中一直在抬高涂殊贬低他的那个弟子小声开口：“大师兄……” 涂阳没有答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外门弟子直觉有什么不对劲，刚准备说话，面前的剑光就倏地一闪，说话的那个人的头颅就掉到了地上。 另外两个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吓傻了，然后他们飞快反应过来，涂阳这个样子应该就没想让他们活下去，刚想跑，就跟刚才的那个人一样，一声痛呼都没发得出来，人就倒在了地上。 因为第五玥之前的动作，他现在的剑气里都带着浓郁的鬼气，三具尸体萦绕着黑气的模样，说不是厉鬼索命都不会有人相信。 涂阳神情莫辩地看着三具尸体，第五玥这个时候才娉娉婷婷地走出来：“真厉害呢，涂公子。” “走吧，”她笑着，紫色的柔软裙角冷漠地忽视掉了路上的尸体，从上面跨过去，“我们回去双修。” * 不出姜落所料，自从她那天故意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涂阳之后，这家伙果然没有安分几天。 第三天，掌门清衡子就让人传话过来，让涂殊带着姜落往掌门殿去一下。 涂殊接到消息的时候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毫无知觉，正坐在梳妆台前打扮的少女。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不动声色，但是下一瞬，女生就开口了：“哥哥，什么事呀？” “师父要见你。”涂殊并没有瞒着她。 但他没想到，女生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在跟着他一起往掌门殿过去的路上，这人还颇为没心没肺地问他是不是不高兴。 涂殊：“……” 这他能高兴得起来？ 姜落的身份特殊，虽然实力强悍，但是这里始终是在灵山派，如果暴露了，对她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没说话，姜落又自顾自地琢磨了好一阵，才勉强懂了：“你是怕我的身份暴露？” 涂殊微微颔首。 “啊，”姜落其实不太懂他在担心什么，毕竟毫不夸大地说，真的，这在座的在她手底下过一招的实力都没有。 但是为了卷她家白月光的心，她还是伸手像是摸狗头一样地rua了两下涂殊的脑袋，“不担心哦。” 女生笑吟吟道：“哥哥，你相信我一点嘛，如果我故意伪装，没有人能看破我的身份的。” 涂殊因为她突然靠近的动作微微一愣，耳根倏地就红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了点头。 但他悬起来的心脏确实还没放得下去，就这么一路和姜落一起到了掌门殿。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没错的，这件事确实是对着姜落来的。 他们一进掌门殿，站在中央的涂阳就瞬间朝着他们看过来，眼睛里面又是愤恨又是自责愧疚，“姜落！！！！” 他手里的长剑瞬间出鞘，甚至想朝着姜落刺过来。 这是闹的哪出？ 姜落挑了挑眉，身体半分都没有躲闪，果然，下一瞬，涂殊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啊。 女生的眼眸里浮现出了几分暖色调的笑意。 她家白月光呀。 真是，太爱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但显然涂阳那个小傻逼并不赞同她的看法，被迫停在原地，表情却更加气愤：“姜落！！！你蛇蝎心肠！！！” “这三个外门弟子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把他们都杀了个干净！！！” “我告诉你，我们灵山派虽然实力不济，但也绝不会放任你这种邪祟！！！！” 啊。 这次倒不是装的，姜落是真的都震惊了。 第108章 献祭之后24 她想到了的，涂阳这个小傻逼发现她是鬼王之后一定会做什么，但是！ 她着实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选择把人命推在她身上。 这是什么用意呢？那三个人一看就是厉鬼杀的，尸体已经发泡了，身上萦绕的鬼气都迟迟未散。 这家伙是想让众人知道她是鬼王，然后杀她？ 哈。 姜落都不知道该不该笑。 是说这位男主大人天真呢，还是蠢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如果是对原主的名声有所耳闻的话，那也应该害怕她会杀人灭口吧。 注意，这个杀人灭口可不是说的就杀涂阳一个。 而且，真有意思，也不知道这三句尸体是从哪儿找来的，总不可能是……涂阳这位男主大人自己亲手杀的吧。 那就很有意思了。 姜落笑吟吟的没说话，涂阳猜不准她的想法，心跳稍微快了一些，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极其痛心的模样：“他们不过是外门弟子，就算是你看灵山派不惯，那也不应该把气撒到他们身上。” 涂殊听得皱起了眉，视线在掌门殿内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事。 他说不清为什么涂阳会突然觉得姜落不是人，但是现在基本上灵山派的长老们和他们的亲传弟子都在，这人摆明了是想把这件事情闹大，对姜落不利。 他上前一步抱拳：“师父，这件事绝不可能是姜姑娘所为！” 涂阳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小师弟，你先过来，你就是被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蒙骗了！！她明明是邪祟，邪祟杀人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涂阳正色看向他：“大师兄，慎言。” “这三具尸体一看就是厉鬼所杀，姜姑娘分明是人类，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不短，这一点无可置疑！” “再者，姜姑娘心地善良，之前跟我去穆家大宅的师兄弟们都知道，我们在那里遇到的姜姑娘，她救过我们好几次！！” “再后来，我和阿离……在坟山，也是多亏了姜姑娘，才能安全从坟山里逃出来。” 他这话一说，弟子之中之前跟姜落接触过的都纷纷点头，相互对视之后，之前被穆葭折断了手腕的弟子站出来：“那个……大师兄，这件事情会不会是你误会了。” “对呀大师兄，我们跟姜落姐姐都相处了那么久，她要是想杀人的话，怎么就不对我们动手呢。” “而且如果不是姜落姐姐的话，我们说不定都不能完完整整地从穆家大宅出来。” 尹离瞪圆了眼睛，气愤极了，“要不是姜落姐姐，我和小师兄早就死在坟山，也就是被你害死了！！” “怎么，你是觉得害小师兄那一趟还不够，现在还要继续吗？！！” 她早就看涂阳不顺眼了，到处摆灵山派大师兄的架子，却没做什么身为大师兄应该做的事。 甚至还多次因为嫉妒，借着他们嫡亲师兄弟的名义想要打压涂殊小师兄。 这又做的是什么师兄？！？ 她还准备继续说，坐在她前面的师父就轻轻地看了她一眼，尹离瞬间闭嘴，但明显是不甘心的，又瞪了涂阳一眼。 不过虽然是这样说着，尹离心里面还是有一丝担心。 毕竟，在场的只有她和涂殊小师兄知道姜落姐姐的真实身份。 她有些忧心，看向了姜落，见后者脸上的笑意半分没减的模样，才缓缓把心放了下来。 也对，姜落姐姐毕竟是鬼王。 涂阳脸色铁青。 他实在没有想到，姜落和他的好师弟竟然在坟山之前就勾搭在了一起！！！ 这下，他再怎么想要说服自己，他小师弟涂殊是无辜的都没有办法了，他们分明就是同流合污！！ 他没有资格再继任灵山的掌门！ 眼见着风向已经飘向了姜落，他下意识往自己的师父那边看了一眼，心脏彻底坠了下去。 清衡子微微拧眉，显然是站在他小师弟涂殊那边的，并且好像因为他没有证据而对他感到不满。 ……呵。 没有证据？ 他有的是证据！！！ 涂阳深吸了一口气，抱拳：“师父，请你务必相信我，这关乎我们整个灵山派弟子的性命！！” “上次的事情确实是我做错了，我自己也知道，前两天我怀着愧疚去找小师弟喝酒，想要和他缓和一下关系，但是没想到，无意中发现他身边的姜姑娘身上竟然都是鬼气！！！” 他是一定要揭露姜落的真实身份的，见众人不相信，他甚至咬牙发誓：“师父，各位师伯师叔，如果我说的有一句假话，那涂阳这个灵山派大师兄的位置宁愿不做！！” 他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其中一个师叔皱眉开口：“涂阳啊，你这又是何必？” 涂阳眸光紧紧地锁在姜落身上，“师叔，不必劝我，三位师弟的尸骨未寒，他们称呼我一句大师兄，我势必不能让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你们若是不信，就探查姜落体内到底是灵力还是鬼气！！！” 涂殊一听，下意识挡在了旁边的女生面前，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了愠怒：“大师兄！” 他沉声道：“姜落是个姑娘！！” “更何况，她是我请来做客的，她是灵山派的客人，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涂阳听着这话，只觉得自己是戳到了他们的痛处，冷笑起来：“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怎么？小师弟，你是在替她心虚吗？她从到这里开始，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如果真的问心无愧，那就让她接受师长们的探查啊！！！” 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喊得破音了，紧紧盯着姜落的眸光像是要把后者拆骨扒皮吞吃入腹。 众人一句话都不敢说，就连涂殊都皱起了眉。 像涂阳所说的，如果姜落不接受，那未免表现得太像是心虚，但是…… 他微微一顿，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下垂眸，入目就是女生弯起来的眉眼。 “别生气，”她小声说。 安抚完了自家白月光，姜落才转眸看向了那边状若癫狂的涂阳，“你好蠢呀。” 她的话带着笑意，不急不缓，“大师兄，我问心无愧，怎么会害怕探查呢？倒是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容易戳破的方法来诬陷我？” 涂阳的怒火轻而易举被她挑起来了：“你——！！！” 姜落从男生身后探出头，装模作样地皱起了眉，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再说，我和大师兄素不相识，也就是那天因为涂殊哥哥受了委屈，跟大师兄呛了两句，我也已经道歉了，大师兄不必这样嫁祸我吧？” “我一个柔弱的小女子，怎么受得住三条人命。” 她说着说着就露出了一副我见犹怜的快哭了的表情。 她本来就长得好看，只不过平时更多的是像是春日的阳光，但是现在这个表情一做，那点温暖的气质被遮掩，惹人垂怜的特质就显露出来，像极了一朵枝头上被雨打湿的花。 众人都觉得心软，只有涂阳，他快要恶心吐了。 好一个柔弱的小女子，他当时接触到的鬼气那么浓烈，可不是像现在姜落装出来的模样。 但是见周围的人都更相信姜落，他悄无声息地攥紧了拳头，沉声道：“那就让在座的师长们验。” 涂殊还准备说话，但下一瞬，身后的女生就拉住了他，“非要验的话，那就验吧。” 她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只有涂阳知道，这个邪祟在看向他的时候，那双亚麻色的杏眼里面分明都是挑衅。 涂阳恨极了，恨不得现在就一剑穿过这个邪祟的胸膛，让她知道他们灵山派的厉害。 就快了，就快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依旧紧紧地黏在姜落身上，安慰自己。 只要这个邪祟的身份一被揭露，那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对她动手。 而又加上刚才涂殊对这个邪祟的袒护众所皆知，他继任掌门的资格将随着姜落的死亡而彻底消失。 以后，他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掌门。 这么一想，他眼里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至于涂殊，他们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师兄弟，他以后成为灵山派的掌门，也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这么一想，他更加自得，看向姜落的眼睛里溢出了一丝冷笑。 刚才的那些装可怜的把戏，不过只是小丑而已。 因为姜落的身份特殊，又加上她是女子，就算是要查验也应该是女子来，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尹离的师父身上。 她是灵山派唯一的一个女长老，等着站在姜落面前的时候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得罪了，姜姑娘。” 姜落并无不可，甚至还朝着她身后眼神略有些担心的尹离笑了笑。 尹离稍微定神，而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师父的灵力已经顺着姜落伸出来的手钻进了后者的身体里。 本来尹离的师父是想，她知道自己徒弟跟姜落的关系是挺好的，她相信自家徒弟的为人，既然尹离会相信姜落，那不管姜落是何身份，应该也做不出来这种在灵山派肆无忌惮杀人的事情。 所以，她就算是探查出来姜落是邪祟，那她也会把这件事情瞒下来，但是不到片刻，她就愣住了。 整个人看向面前少女的眼神都变了，混合着震惊和一丝恭敬。 众人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纷纷皱起了眉，只有涂阳，唇角的弧度慢慢放大。 他会这么做，当然是知道他们灵山派自己有一套专门识别邪祟的功法，每一个灵山派人，都对这部功法熟悉得能倒背如流。 纵使是她姜落再厉害，在这套功法下，也一定会无处遁形。 见他们的表情不对，众人面面相觑，之前坐在尹离师父旁边的师叔见状，也走过来，“姜姑娘，可否容我探查一二？” 姜落当然没什么不可，伸出了手。 这位师叔并没有伸手碰她，灵力顺着她指尖的经脉进去，然后—— 他也震惊住了。 这是何等磅礴的灵力！！！ 这样的灵力，他几乎只在自己的掌门师兄，清衡子的身上见到过……不，也并不是完全一样的，这姑娘身体里面的灵力甚至比之清衡子更甚！！！ 要知道，这姑娘跟涂殊的年龄相差无几，这要是再过几年，纵使是一介散修，玄门也一定会有她的名字！！！ 这样的实力，怪不得能把涂殊和尹离从坟山救出来，能和这样的少年英才相识，这是他们整个灵山派的福气！！！ 几乎是瞬间，他像是被烫了一下一样，立刻收回了手。 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师妹刚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了，他自己刚才的表情说不定更傻。 这会儿，尹离师父也收回了手，两个人齐齐对着姜落抱拳，竟然是行了一个平辈的礼：“姜姑娘，得罪。” 众人哗然。 有一个上座的师伯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开口：“你们这是？！？探查的结果究竟是什么样的啊？！！” 尹离师父和师叔对视了一眼，终于道：“姜姑娘体内磅礴的灵力，非我等能及。” “怎么可能！！！”她话音都还没落，涂阳就大声反驳，“我那天感受得很清楚——！！！” “涂阳！” 师叔大声呵斥，“慎言！！” 说完之后，他又朝着姜落行了个礼，“姜姑娘，是我们灵山派照顾不周，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姜落当然说不，笑吟吟地摆了摆手：“没事。” “倒是麻烦两位长辈了。” 被称为长辈的尹离师父和师叔相互对视了一眼，眼里溢出了一丝苦笑，但是又觉得庆幸。 他们这样的年纪，都比不上二十岁不到的姜落，实在是应该觉得惭愧。 但是另外一方面，他们的徒弟跟姜落相识，这是他们徒弟的幸运，他们做师父的都觉得高兴。 涂阳完全不能接受为什么事情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他那天明明感受得很清楚！！姜落身上的分明就是骇人的鬼气！！！ 那么浓重的鬼气，怎么可能不是邪祟？！！！ 而且……如果，他是说如果，姜落不是邪祟的话，这三个已经死了的师弟…… 不，不，不。 姜落一定就是邪祟！！！ 她肯定是用什么办法把冲天的鬼气遮掩起来了！！！ 他朝着姜落瞪过去，却见后者也恰好在看自己，他一眼就望进了那双亚麻色的杏眼眼底，那双眼睛极尽清澈，但现在，涂阳怎么看，都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里面带着嘲讽！！ 涂阳狠狠地咬紧了下唇，再次看向了最前面的清衡子：“师父！” “你相信我，我身为灵山派的大师兄，怎么会用这种事情乱说，更别说，这件事关乎三个师弟的性命。” 尹离的师父本来就看不惯他，现在一听他这话就皱起了眉：“涂阳，你是在说我和你师叔包庇姜姑娘吗？” 涂阳不为所动，直接忽略掉了她的话。 他自顾自地在大殿上一撩衣袍跪下来，腰朝着清衡子深深地弯下去：“师父。” “弟子恳求您，再亲自探查一次。” 第109章 献祭之后25 真是，还不死心啊。 姜落微微一笑，看向了清衡子，后者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看起来古老沧桑的眼睛里面雾蒙蒙一片。 大殿上一片寂静，众人只能听到各种各样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以及涂阳的汗水顺着脸颊低落到地板上发出的轻微的“啪嗒”声。 就在涂阳都想要再说一遍的时候，清衡子终于看向了姜落，开口：“姜姑娘……” 姜落当然没什么不可，点头答应下来。 往前走的时候，她身边的男生下意识拽了一下她的手腕，姜落看了他一眼，后者缓慢松开了自己的手。 涂殊松了口气。 他应该相信姜落，女生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太靠谱，但从不是无故放失的人。 以清衡子的修为，她并不需要走上前去，很快，老人的灵力就顺着她伸出来的指尖进入了她的身体。 这次，她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 清衡子几乎是在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鬼气，他被惊了一跳，下意识看向了大殿中央站着的少女。 女生眉眼带笑，不躲不避地跟他对视，那双亚麻色的眼眸里面看不出来半点惊惶的颜色。 她并不害怕他知道她的身份。 ……甚至，她是想让他知道的。 毕竟，以鬼王展现出来的实力，这灵山派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加在一起，在她手底下应该也过不了几招。 清衡子抿了抿唇，轻声开口，“不是姜姑娘杀的人。” 众人松了口气。 只有涂阳，瞬间瞪大了眼睛朝着他看过来，“师父！！！” “！！！！” 这孩子的心性。 清衡子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涂阳，你……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 他话音都还没落，就感觉到了大殿中央的少女看过来的似笑非笑的视线。 很显然，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清衡子做下这个决定，是为了在姜落手底下保护他。 清衡子的心脏稍微提起来了些许，但是很快，见少女并没有追究的意思，又松了口气。 涂阳被人带下去，走之前，他特别不甘心地瞪了一眼姜落。 行。 等着瞧吧姜落。 后者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仿佛半点都没有感觉到他眼眸里的恶意。 他走之后，清衡子又看向了姜落，开口：“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们灵山派对不起姜姑娘。” 姜落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没事。” 清衡子可不觉得没事，叹了口气，勉强把这件事先放下，“小殊。” “你这三位师弟确实是死于厉鬼索命，这是在灵山派境内出的事，为了保障下面师弟师妹们的安全，你带着人彻查一二。” 姜落这样的实力，就算是在他们灵山派大摇大摆地杀了人，都能让这件事跟她完全没关系的，不是姜落的话，就说明灵山派内确实有这么一个邪祟。 想到这儿，清衡子稍微皱了皱眉。 涂殊抱拳领命。 清衡子再次叹了口气，“若没有别的事，那大家就散了吧。” “等等。”涂殊倏地开口，众人瞬间朝着他看过去，却只见前者只镇定且认真地看着上座的清衡子。 清衡子微微怔了怔：“怎么了？” 涂殊转眸看了一眼姜落，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师父。” “弟子心悦姜姑娘，想要师父做主，下聘娶姜姑娘为妻。” 这下，不只是清衡子，在座的众人都愣住了，只有尹离，露出了嫉妒且早知道有这么一天的神色。 可恶啊。 姜落姐姐本来就喜欢这木头，这下小师兄一开窍，就是真的完全没有她的机会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可怜她的初恋。 清衡子都以为他听错了，虽然他早看出来自家小徒弟对人家姑娘的情谊不简单，但是姜落的身份—— 他拧紧了眉头：“你这——在这大殿上提出这事，你可知姜姑娘可愿意——” 姜落直接打断了他：“愿意咯。” 她回得丝毫没有犹豫，涂殊听到女生清软的声音，深色的桃花眼里瞬间浮现出了笑意：“师父，求您成全。” 清衡子：“……！！” 要是不知道姜落的身份，他可能也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但是！！！！ 这踏马的是个邪祟啊！！还是鬼王！！且不说现在姜落是真心喜欢这傻小子，还是单纯无聊逗弄着他玩儿，那以后真的在一起了，一吵架，以鬼王的性格，一气之下把他给弄死了都是有可能的诶！！！ 见他一直没说话，尹离的师父轻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开口：“师兄，你还在犹豫什么？” “姜姑娘少年英才，跟我们家小殊是再相配不过，人家都是两厢情愿，你非就要做这棒打鸳鸯的棍不成？” 清衡子，“…………” 他是真的，有苦说不出啊！ 刚才给姜落测灵力的师叔也开口，“我说也是，掌门师兄，你自己打光棍打了一辈子，总不可能也让你徒弟打光棍一辈子吧？” “看看人两个，多相配啊！” 这么一听，众人也开口开始劝他，清衡子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天之后，才绞尽脑汁找到了一个借口：“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姜姑娘的父母都不在……” 姜落眨了眨清澈的杏眼，“前辈，我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清衡子：“……” 也是，鬼王已经成名那么多年了，她父母就算是还活着都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了。 尹离师父看不过去了，“掌门师兄，我们玄门中人哪儿来的那么多繁文缛礼，差不多就得了。” 清衡子默了默，终于又憋出了一句：“怕唐突了姜姑娘……” 主要是这姑娘一不高兴，可能会逮着人杀，他们这灵山派上上下下加起来才几个人，都不够姜落杀尽兴的。 姜落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的人，看着这幅场景，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前辈，我并不觉得唐突。” 只要把她家白月光给她就行了，别的都不重要。 涂殊看出来了他的推阻，微微皱眉：“师父，你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尹离的师父抢先开口：“嗨呀，哪儿有不妥？我看好的很！！” 他们掌门师兄就是人太迂腐了，姜落这么大个金砖都不知道抱，这要是她徒弟捡了这种便宜，她得睡觉都要被笑醒。 “……” 这下清衡子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叹了口气，一脸麻木地道：“那等我择良日给姜姑娘下聘吧。” 至于成亲的日子，他得想办法再拖拖。 众人都高兴起来，纷纷过来给涂殊道喜，闹了好一阵之后，才接连着离开。 姜落和涂殊也准备走了，后者朝着清衡子又行了礼，但还没走出大殿，就听到清衡子喊住了姜落：“姜姑娘。” 两个人脚步同时停下来，涂殊皱起了眉，下意识把女生挡在了身后。 清衡子：“……” 这臭小子，以人家的实力还需要你挡在她面前？！ 但是看着他身后的女生眸里染笑，看起来颇吃这套，他顿了顿，没话说了。 “姜姑娘，老朽可否邀你下一盘棋？” 这话，就是明晃晃地说他有话对姜落说了。 姜落半点没有意外，早在她给清衡子察觉到她身上的鬼气之后，她就知道这人有话跟她说。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点头答应，挡在她前面的男生就皱着眉沉声开口：“师父。” “……” 真就是儿大不中留！！！ 清衡子白了自家小徒弟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你喜欢人家，老头子我有那么不识趣吗？！我难不成会把人给你吃了？！” 要说是吃，那也该是这位鬼王大人把他吃了更加恰当。 清衡子：“……” 啊，这风真大，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呢。 姜落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扒拉了两下他的衣服：“哥哥，你出去等嘛，我也有话跟前辈说。” 涂殊顿住，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这臭小子。 清衡子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恨铁不成钢极了。 要是人家姑娘把他耍着玩儿，这小子不知道得有多惨！！！ 不过心里这么想着，等着涂殊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口，清衡子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姜落……大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斟酌着语句：“您坐。” 他做足了姿态，甚至从主位上走下来，把位置让给了姜落。 姜落往上面看了一眼，说实话，以原主的地位和实力，她坐在上面完全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她家白月光是这老头儿的徒弟，她怎么说都只能算是对方的晚辈。 她脚步一顿，在和清衡子隔了一张茶桌的下位坐下来，“前辈不必如此客气，我跟涂殊哥哥日后成亲，您也是我的师父。” 清衡子完全不敢应这句“师父”，叹了口气，“姜落大人，小殊那孩子心性纯善，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姜落大人多担待。” 姜落笑眯眯地回：“怎么会。” “平日里都是哥哥多照顾我的。” 但她这么说，清衡子却并没有把心思放下来多少，甚至露出这幅毫无破绽的模样，都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姜落开口打破平静：“前辈不必担心。” 她脸上的笑意淡下来，露出了一种常处于上位者身份的漫不经心，不过眉目间还是柔和的，“涂殊哥哥说心悦我，我也心悦他，绝不会做什么对他有害的事情。” “想必前辈让我留下来，恐怕也不只是单单想说这个吧。” 她单手撑着腮，状似想了想，然后随口道：“我也没那么闲，不会没事做就来灭你们灵山派。” “涂殊哥哥是在灵山派长大的，要是我对你们……”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笑，“做了什么，他会生气的。” “哦，对了，不只是现在，以前我也没想过对你们灵山派动手，”她轻啧了一声，“又不是闲得发慌，究竟是谁给你们的消息，好歹得查清楚吧。” 清衡子的表情瞬间再次凝重起来。 谁给的消息……是涂阳。 不过也并不只是他一个人说的，如果没有证据，他们也并不会信，是因为涂阳说了之后，他们又在各方打听，才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但是现在姜落说…… 姜落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并没有立刻相信，也懒得解释了，只说：“你们经过多方打听才确认的消息，涂阳又是怎么比你们先知道，并且笃定的呢。” 清衡子彻底沉默了。 他有脑子，不用姜落继续说也想得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涂阳在坟山有认识的人。 这样的话，再联想到他后来说的让自己献祭，最终去的却是涂殊，而且涂殊还是以那样的状态被绑进坟山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 姜落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清衡子想了许久，越想就越是心惊，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他向来信任的大徒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总说他的心性还需要磨炼，但是现在看来，这不仅仅是磨炼磨炼就能独当一面承担大任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及时停下来，沉声道：“多谢姜落大人。” 姜落朝着他眨了眨眼睛，笑：“不用谢我，我只是怕我家哥哥在灵山派再受委屈罢了。” “不过，我请姜落大人留下来，并不只是为了这个，”清衡子迅速收起了这些心思，严肃道。 “还有一事，不知道姜落大人有没有听说过鬼门大开的事。” 姜落回忆了一下原著，原著的剧情里面并没有讲过这件事，不过，“没听说过，但察觉到了。” 这位面邪祟这么猖狂，除了鬼门开，鬼气不断地从里面溢出来之外，好像就没什么别的理由了。 清衡子表情更加严肃：“姜落大人，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他这副表情，姜落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挑眉，“你想让我帮忙把大开的鬼门关上？” 清衡子点头：“是这样的。” 这世间有实力抗衡鬼门的人不多，他们玄门能找出来的几个人并不够，但加上姜落…… 他之前只是随便一探查，女生看似柔弱，但身体里的鬼气之磅礴，这世上无人能出其右。 有了姜落，鬼门之事，应该不用再过于担忧。 不过…… 他看向了姜落，后者刚好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啊，前辈。” “你知道的吧，我们这些邪祟的能力大多来源于鬼气，这世间的鬼气越多，只会增强我们的实力。” “你这请求，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清衡子心下狠狠一跳。 他当然也知道，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了，如果姜落跟他们素味平生，他们依旧也会去坟山恳求这位，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个时候，就算是姜落想要他们这些老头子的命，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毕竟，玄门中人，向来以拯救苍生为己任。 但现在姜落和他的小徒弟涂殊…… 清衡子看着少女笑吟吟的模样，内心浮现出浓厚的苦涩。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不过。” 他面前的少女喝了口茶，继续道，“谁叫涂殊哥哥也是你们灵山派的人呢。” “我答应了。” 第110章 献祭之后26 送走姜落后，清衡子身形一闪，去了他大徒弟的住处。 他到门口的时候，涂阳听到动静赶出来，表情看上去有些慌张，“师父，你怎么来了……” 清衡子没有多想，叹了口气，也没有进屋，就这么招了招手示意涂阳跟上来：“你来陪我老头子转转。” 涂阳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屋内，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若有若无露出来的那一截粉紫色的裙摆，心脏都快要被吓得跳出来了，连忙点头跟了上去。 “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清衡子轻声问。 涂阳走在他身后，刚才还在走神，听到他的声音倏地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在问些什么，涂阳抿了抿唇：“弟子没怎么想。” 清衡子摇了摇头，“你从小到大心思就比较重，我是知道的。” 见涂阳没想深说，他叹了口气，继续道：“算了。” “我知道你怀疑姜姑娘……肯定是有道理的，但是，人确实非她所杀。” “小阳，你太急功近利了，在修炼中有这种心思，并不是一件好事。。” 涂阳紧紧地抿住了下唇。 他并不觉得清衡子说的是对的，他也并没有理解到清衡子所说的意思。 他只觉得，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师父清衡子的心从来都是偏向涂殊的，明明他为宗门做的事情那么多，但他的师父却好像从来都看不到这一点。 他老是说涂殊的天赋好，心性好，他从来都不懂，到底好在哪里？！！ 好在去坟山一趟回来，跟鬼王亲亲我我，和邪祟同流合污，甚至还把这等孽障带回了灵山派！！他们整个灵山派的性命视若无物！！ 这就是清衡子所说的好嘛？！！ 他心里面的不甘简直要从眼睛里面溢出来，但是在清衡子面前，他却一句话都没有反驳，只是低声应是。 清衡子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就算是现在好好答应，实际上心里面怎么想的都不知道。 但是他该说的都说了，也拿涂阳没办法，再次叹了口气：“小阳，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江河路过高山，羡慕高山能俯仰天地，但它却不知自己周游各地，所遇境界也是他人所钦羡的。” “小阳，你自己多想想吧。” 他说完，身形微微一闪，消失在了原地，只有涂阳，过了很久，才缓缓站直了面对清衡子稍微俯下的身体。 他静静地看着脚下栈道下流淌的河水，攥紧了拳头。 他懂清衡子所说的意思。 但是。 凭什么，他涂殊就是让人仰望的高山，他涂阳就必须是被人踩在脚底的江河。 他不服。 * 清衡子得到了姜落的首肯之后，很快就联系玄门中的各位翘楚，准备算个鬼气最弱的时间关闭大开的鬼门。 姜落都觉得好玩儿，问过清衡子，他对于她鬼王的身份并不怎么在意，难不成参与这件事的别的人也不在意吗？ 清衡子淡淡地笑了笑，只说：“姜姑娘不必担心。” 事实证明，还真是他说的这样。 玄门的各位来了灵山派，见了姜落之后，虽然有几个表现出了对邪祟的厌恶，却从来没有人舞到她面前过。 甚至因为她才算是这次的真正主力，在她面前对她的态度都算得上是毕恭毕敬。 啊，这些人。 人类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为了自己眼前的利益，就连以前的那些血海深仇都能忽略不计。 听到这话，系统就不赞同了，【才不是，宿主。】 【玄门之中，能修炼到如此境界的心性都不会太差，他们之中，不知道你身份的，都认可你作为邪祟还帮助他们关闭鬼门的义举，知道你身份的，都会觉得以前那些传闻，大多都是打着你的名号甩锅。】 说着说着系统就觉得生气，【本来就是甩锅嘛，大多数事情都是位面女主第五玥示意下面的人做的，凭什么在原著里她还能洗白，跟男主和谐幸福。】 【还好她已经被你杀了，宿主。】 姜落眯了眯眼睛，突然开口：“这倒不一定。” 系统愣住：【啊？】 它那天明明就看到女主大人已经死透了呀。 姜落懒洋洋地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原本也是觉得，第五玥这个女主大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但是后面回想起来，才察觉了不对劲。 毕竟她是女主，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女，是位面意识的宠儿，她就这么直接把人给弄死了，位面意识就这么干看着的？ 当时她动手的时候，位面意识确实没什么反应，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第五玥还没死。 再联想到这次涂阳非要污蔑她的事情，那三具尸体上面的鬼气做不得假，但这灵山派又哪儿来的除她以外的邪祟呢。 男女主大人之间的联系可是上天注定的，保不齐……现在第五玥这位女主大人就在涂阳身边呢。 啊。 她可真是太聪明了，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真好玩儿。 这些人。 难不成，第五玥觉得还能对着她报仇吗？ 怎么可能。 她能杀她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 这次，她可不会再忘了捏碎这位女主大人的神魂了。 系统：【……】 不知道为什么，每到这种时候，它都觉得它家疯批宿主超级吓人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没多久，清衡子等人就推算好了时间，约定好了在五天之后一起去鬼门所在的位置。 不过有些出人预料的，在出发之前，涂阳这崽子竟然又来了她们这小院。 还是姜落开的门，见到姜落，这小傻逼的脸上很明显地闪过了一丝不自在，但不愧是男主大人，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仿佛之前嫁祸姜落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地朝着她打招呼：“姜姑娘。” 姜落眸光闪了闪，也朝着他笑，漂亮澄澈的杏眼看起来无辜极了，“大师兄？你有什么事嘛？” 涂阳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厌恶，但是很快脸上又浮现出了一缕愧疚：“是这样的。” “我上次……太过于急功近利，让姜姑娘受了委屈，这次是专程上门来道歉的。” 他给姜落看了一下手里面拎着的酒坛子，“一壶好酒，姜姑娘请笑纳。” 啊…… 姜落半点都没跟他客气，把酒接了过来，“嗯。” “赔礼我收了，大师兄的心意也领了，大师兄请回吧。” 涂阳：“……” ？？？ 这女鬼就这样？ 他都被姜落给整蒙了，关键是这女鬼还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直接就要关上小院子的门。 “！！！” 涂阳连忙伸手挡住，“等等——姜姑娘！！” 姜落眼底浮现出一丝嘲讽，脸上却还笑着：“怎么了？” 她故意朝着人眨了眨眼睛，恶心他，“大师兄，你知道的吧，我和涂殊哥哥已经定亲了，你身为哥哥的大师兄，我们还是需要避嫌的。” “……” 涂阳快气炸了！！！ 什么避嫌，上次来的时候没说避嫌，接他手里那坛子好酒的时候也没说避嫌？！？ 而且，这家伙现在装模作样的样子真的像极了，上次在大殿上两个人对峙的时候，恶心他的模样。 涂阳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但是，他心有所图，又不能直接和姜落撕破脸，只能舔着脸又道：“是这样的姜小姐，我找小殊有事。” “我知道小殊心里面肯定还怨我，之前坟山的事情到底是我做的不对，说到底，我还是需要正式上门来给他道个歉。” “上次过来……中途有事先走了，着实是我的遗憾，所以这次，希望姜姑娘能成全我，让小殊跟我见一面，我们师兄弟说几句话。” 姜落给听笑了。 她歪了歪脑袋，故意问：“所以大师兄是来给我们两个人赔礼道歉的呀，我们两个人的赔礼也就只值这一坛子酒？” “还是说，大师兄觉得，给我道歉连赔礼都用不上，这坛子酒还是专门给涂殊哥哥的？你们这么多年的师兄弟情谊就只值坛酒呀。”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得涂阳心里面简直是气血翻涌。 这个女鬼——这个女鬼，根本就是在故意为难他！！！！ 他都要忍不住开口反驳了，面前的女生又突然变了个模样，笑吟吟地看着他：“不过话我倒是听懂了。” “大师兄想跟涂殊哥哥说说话，诶，问我同不同意，哪儿来的这话，你们是亲师兄弟，怎么这么见外呢，大师兄直接进来就是。” 涂阳：“……！！！！” 那你倒是让开呀！！！！ 姜落读懂了他的表情，又笑了笑，这才让开。 不过涂殊这会儿确实不在，涂阳在院子里坐了好一阵，才听到院门外传来了声音。 “……这些地方加强巡视，告诉弟子们不要单独往偏僻的地方去，多注意安全。” 后面的师弟抱拳应了一声：“是。”然后他才走了。 姜落听到声音的时候比涂阳早，她眸色微动，饶有兴致地看向了男主大人。 果然不出她所料，几乎是后者听到声音的瞬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眼眸冰冷，潜伏在里面暗暗涌动的是浓浓的嫉妒。 这些，本应该是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权利。 等着吧。 涂阳眼眸阴鸷地安抚着自己。 等着明天过后，姜落会死，会把她的性命真正偿还给这么多年死在她手底下的万千无辜灵魂，而他的小师弟涂殊，失去了姜落这个庇佑，还是会跟以前一样，比不上他。 ……而如果他今天就得手了。 涂殊，就再也没有跟他争抢掌门印的资格。 他眼眸里的黑雾越来越浓，心底里噬血的欲望宛如野草疯长。 突然，涂阳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猛地朝着旁边看过去，却见女生正单手撑着下巴，弯着眉眼看着他，那双亚麻色的杏眼清澈见底，好像一瞬间就能窥见这世间的所有罪恶。 心虚瞬间充盈了他整个胸膛，又跟女生对视了好一阵，见对方眉眼间的笑意都没有减退半分，涂阳才松了口气。 什么鬼王。 他轻蔑地想。 所有传闻不过都是胆小世人的谬传。 涂殊进来看到他稍微愣了愣，随后视线直接从他的头顶飘过，落到了姜落的身上：“落落。” 姜落朝着他笑了笑：“回来啦。” “今天晚上吃什么呀哥哥。” 男生深色的桃花眼里终于染上了笑意，“落落想吃什么？”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面走，完全是一副已经把涂阳忽视掉的模样。 涂阳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然后飞快地站起来，“小师弟！” 这下，涂殊的视线才终于看向了他。 还没等他说话，姜落率先解释：“看我，我都忘了，哥哥，大师兄来找你，说是有话要说。” 涂殊的眸色淡下来：“用完膳再说吧。” 他说完，两个人就往厨房里去了，只剩下一个涂阳坐在外面，暗自攥紧了拳头。 这是从小到大，让他第二难受的事。 每次他费尽心机，把清衡子的偏心稍微抢过来一点的时候，怀揣着那点不能见人的心思想去涂殊的面前炫耀，后者都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甚至还会站在制高点，大义凛然地安慰他，没关系的，这都是小事。 ——但他完全没想过！！他嘴里面的这个小事，他涂阳需要费多少精力才能做到！！！！ 就像现在。 他怀揣着恶毒的心思前来，这个人不仅没有骂他，甚至还要留他用膳。 哈。 哈哈。 越是这样，越就衬得他像是一个小人。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明明他比涂殊年长那么多，但别人都只会说，涂阳啊，多向你师弟学习。 学习…… 哈哈。 行啊。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他涂阳是被人踩在脚底的江河，涂殊是供人仰望的太阳。 那他。 就亲手把这个太阳射下来，亲手把他毁掉。 就该，让涂殊尝尝，他从小到大因为他受到过的所有屈辱！！！！ 他想得入神，就连什么时候涂殊做好了饭都不知道，姜落瞥了他一眼，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喊他过来吃饭。 涂阳一路上默不作声，吃了两口之后，才另外去厨房拿了三个酒杯，开了他带来的那坛酒。 他朝着涂殊举起了酒杯：“师弟，对不起。” 第111章 献祭之后27 “我知道你怨我，但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我们这十几年的师兄弟情谊就这么消散。” “所以，纵使你不欢迎我，我舔着脸皮还是要来……小师弟，坟山的事情，我提出来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过要把你推出去。” “你相信我，难道我们相处十几年，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承认，后来师父反驳我，知道他想让你去的时候，我确实……我内心阴暗，我确实松了口气。” “小师弟，对不起，我确实怕死，但是，我真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是觉得愧疚的，我为难了很久，我也觉得对不起你，后来涂璋自作主张给你下药把你送过去，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肠子都已经悔青了，我都想过，如果你因为他做的事情出了什么事，我就让他把命赔给你，所以我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一时间就禀告师门，让涂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说着说着，眼眶倏地就红了，“……算了，我说再多，你可能都不会信了。” “只是，我还是要给你赔罪的，小师弟，大师兄敬你一杯。”他一仰头，就把酒杯里面的酒喝了个干净。 姜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面前酒杯里面的酒液，眯了眯眼睛，笑了。 涂阳这小傻逼说得没错，确实是好酒，酒色澄清，就这么放在面前，都能闻到从杯子里面溢出来的香味。 她脆生生的手指执着酒杯微微晃了晃，酒香更加浓烈地飘荡出来。 跟着，她的视线看向涂阳这傻逼，后者确实眸光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她的手上，好像很期望她把酒喝下去的样子。 太蠢了。 下个毒都不会。 又蠢又坏。 姜落十分嫌弃，故意端着酒杯靠近唇边，看着那小傻逼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又故意缓缓放下。 涂阳确实紧张。 只要……姜落和涂殊，喝下这个酒液，他们的经脉就会寸断，也不会伤及性命，但…… 他们就都会尝到他曾经经受过的味道。 虽然他这次来的目的不在于此，但是，他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开始放映他们喝下这个酒之后的情形。 姜落将对他们灵山派再也起不了任何威胁，而涂殊，他的修为没了，并且再也没办法修炼。 他并不会残忍地把他赶出灵山派，他知道，涂殊这些年待在灵山，时不时地就带师弟师妹们出去除邪祟，对灵山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不会做这种事，他只会，像从小到大自己经历过的无数次那样，走到涂殊面前，然后居高临下地安慰他，说当个废人也没事，灵山派会养你一辈子的。 他要看着，这个曾经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上的天之骄子，是怎么陨落的。 他也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涂阳，才是最适合执掌掌门印的那一个！！ 他想着想着，视线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涂殊。 喝啊，快喝啊。 喝啊！！！ 涂阳的眼睛执着地看着后者，恨不得直接帮他把酒喂进嘴里，但是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拿着酒杯，眸色淡淡的，迟迟不喝。 涂阳的拳头都已经攥紧了，脸上却还十分为难自己地摆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师弟。” “我这次来，确实是怀了道歉的心思来的，你……看在我们相识了那么多年，做了那么多年师兄弟的份儿上，连一杯酒都不愿意喝嘛。” 涂殊冷淡地静静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涂阳只觉得好像自己心里面所想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让他无处遁形。 他心脏发紧：“我……” 姜落是真的给看笑了，撑着下巴看他：“嗨呀。” “大师兄，为什么不喝这酒，你不知道嘛？” 涂阳身型一顿，脸色变得特别不好看，“姜姑娘，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咯，”姜落晃了晃酒杯里的酒，“这酒里面有什么东西呀？” 涂阳心脏一滞，牙关都咬紧了，却还死不承认：“我不是……” 他跟姜落说不通，干脆直接看向了涂殊：“小师弟，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我难不成就非要不顾这十几年的情谊，把你置之死地？” “天地良心，小师弟，刚才这酒我刚才也喝了，如果有什么问题，难道我就能安安全全地活着？” “你相信我——” “好啦，”姜落笑吟吟地看着他，亚麻色的杏眼清澈见底，透露出一副无辜和天真的模样，“开个玩笑而已，大师兄紧张什么嘛。” “……” 涂阳只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姜落慢条斯理地再次端起酒杯，这次，她没有停顿，当着涂阳的面，直接喝了一口。 涂阳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然后立刻看向了涂殊：“小师弟，你看到了吧，这酒没事，你快喝！” 涂殊并没有听他的，眼里带着担忧看向了姜落。 姜落朝着他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没事，“大师兄，我可没说，这酒没事。” 既然已经喝了一个，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涂阳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他不想装了，眸色变得冰冷而嘲讽，看着姜落：“那又怎么样，你已经喝了。” 姜落懒洋洋地笑起来，学着他的话说，“喝了又怎么样？” “太沉不住气了吧大师兄，谁告诉你这毒对我有作用的？” 涂阳身体倏地僵硬了。 确实……姜落是鬼王，想杀她的人如过江之鲫，如果一副小小的毒就对她有作用，那她早就已经死了。 但是。 他脑海里回想起了之前第五玥把这个毒给他的时候说的话，定了定神。 第五玥说了的，这个毒就算是鬼王都无法…… 姜落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歪了歪脑袋：“哦，第五玥跟你说的。” 涂阳一副被戳中了心事的模样。 姜落是真的给整笑了，她实在是不懂，这样的智商，怎么能当上男女主的，“她难道没有跟你说过，她所学的一切，都是在我的默许下接触的吗？” 涂阳是真不知道。 姜落站起来，轻声细语地继续锥他心，“第五玥啊，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凑到一处的，她可能跟你说，她在我手下很重要。” “但是，大师兄，你好像不知道她这个重要是从何处来的呢。” “她被我捡回来养大，我纵着她，她竟然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说，”姜落依旧笑着，看起来好相处极了，“她该不该杀。” 她的话很轻，宛如春日和煦的风，但是其中的杀意却宛如古战场上沾血的利刃，直奔向涂阳而来。 涂阳硬是被惊得往后退了一步，“你——你！！！” 姜落眼睛里浮现出轻蔑：“真的完全不懂呢，口口声声说着，让涂殊哥哥想着你们十几年的师兄弟情谊，另一边，大师兄却想要涂殊哥哥的命。” 她身上的杀意完全没有掩饰，涂阳终于知道了她身上那些传闻并非尽数都是虚传…… 他心跳猛的加快，下意识开口，“我……我没有。” 他反驳：“我没有想杀你们，我只是想……我只是想，毁了你们的经脉。” ……是，是这样的。 他从没有想过要涂殊的性命，他只是，想为从小到大都在受委屈的自己报仇！！ 这难道也有错吗？！！ 他条件反射地看向了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涂殊，不出意外的，他在后者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看到了冷淡里面夹杂的一丝失望。 失望？ 嗤。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涂阳彻底被激怒了，狠狠地盯着涂殊：“你凭什么对我失望？！涂殊，你说话！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的，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我？！！！” 嚯。 不知道第五玥给这位原著里一直光风霁月的男主大人洗脑了些什么，瞧，这人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姜落都被他突然这一下给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看向了涂殊。 涂殊微微蹙眉，“大师兄……” “你凭什么叫我大师兄？！？”涂阳猛地拔高声音，尖锐得近乎刺耳，“你心里早就想着，我不配当你的大师兄了吧？！！” “是啊，你这种天之骄子，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人的感受，你从来没想过，我！作为你的大师兄！成天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怎么跟你的小师弟学习！！！” “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你永远都不会懂！！你永远都是这样，表面上风轻云淡的，甚至很多时候都会让着我，凭什么？！！你凭什么？？” “就连师父也是，”他的眼睛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凭什么，我好想，好想他偏爱的人是我……” 涉及到清衡子，涂殊不得不开口了，“大师兄。” 他低呵了一声，“师父从来都没有偏心过我。” 涂阳愣愣地看向了他。 涂殊继续说，“每个人适合的教育并不是一样的，甚至，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偏爱你。” 涂阳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什么偏爱，什么偏爱啊，这明明是你，从小到大都是你才能拥有的专属。” “看吧，你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我汲汲营营想要得到的东西，你随手就能拿到，然后还要居高临下地在我面前说那些虚伪的话。” “好，你说他没有偏心你！那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我身为大师兄，他非要把掌门印交给你？！！” “你，涂殊，你心性正直，你是正义的化身！你在他们心里最好，就像是天上的太阳！我，涂阳，我算什么啊？！” “我算配红花的绿叶，我是被人踩在脚底的江河，我是……我是阴暗处的淤泥……” 他说着说着都哽咽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控诉，“我……我难道不知道我的想法很难看吗？我难道不知道吗？” “我一直都控制着自己，不要这么想，不要这么想，我告诉自己，我跟你是嫡亲的师兄弟，我们理应互相扶持，每次这么嫉妒你，嫉妒你就像是在坟山，甚至恨不得你死在那里，你回来了我还觉得失望，每次这样，我都唾弃我自己，多么卑劣……” “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 涂殊完全不知道他这十几年来都是这么想的，都震惊了：“大师兄……” 涂阳像是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 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突然眼睛一亮，直接朝着涂殊走过去。 姜落眯起了眼睛，看着他。 只见涂阳这傻逼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神神叨叨地走过去，拔出了自己的剑，然后把剑柄递给涂殊。 “你，杀了我！” 他眼睛里面带着恳求，“我活着不如你，我认了，我杀不了你，那我……方正我给你们下药，鬼王也不会放过我的，你先杀了我。” “涂殊，你看在我们师兄弟十几年的份儿上，杀了我。” 涂殊紧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这样。” “我别哪样？！”涂阳倏地又拔高声音，表情看起来苦涩极了，“我只是不想，再在你身边被衬托得像是一个废人！” “我不想！！你杀了我！！！” 涂殊再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他现在确实，算是重新认识了涂阳这个人，也对他的做法和想法都不赞同，但是……也不至于要杀了他。 毕竟是十几年的师兄弟。 从他入灵山派开始，师父清衡子作为掌门，经常忙得首尾不见，很多时候修炼都是大师兄带着他的。 纵使是上次坟山，和这次下毒的事情加在一起，把他们的师兄弟情谊消耗得所剩无几，但他也并非就要让人偿命。 但涂阳步步紧逼，他连着退了好几步，终于再次开口：“大师兄。” 涂阳一副魔怔的样子，姜落都被这神转折给整笑了，上前一步，直接接过了剑，“想死嘛。” “大师兄何必呢，真的想死，那不是随时都可以自己动手？逼我家涂殊哥哥做什么。” “实在不济，我也能帮你的啊。” 涂阳瞬间就不敢动了。 女生虽然笑着，但那双亚麻色的眼睛里杀意明显得很，紧紧地锁住了他。 ——这个疯子！！ 说可以帮他，是真的打算动手的！！！ 第112章 献祭之后28【加更】 涂阳用力地咽了一口口水。 空气就此僵滞，他只觉得在女生轻飘飘的视线之下，好像冷汗都要出来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心脏好像突然被人戳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他离涂殊的距离是最近的。 涂阳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身体都跟着发起抖来，跟着，他猛地抽过剑，朝着涂殊刺过去！！ 他要这个人死！！！！ 他的所有狼狈！所有污秽，皆是因为这个人而起，只要他死了！！ 只要涂殊死了！！他就还是灵山派光风霁月的大师兄，以后的掌门之位也只能传到他手上！！！ 联想到以后会发生的种种，他眼睛都亮了起来，但剑只是往前前进了两寸，剑尖前就像是凭空生出了一面空气墙，硬生生地把它挡在了外面。 涂阳心下猛的一跳，知道现在再怎么装都已经没用了，瞬间用力把全身上下的灵力都控制在了手上。 但即使是这样，剑尖还是分毫不动！！！ 涂阳额头上的青筋都冒起来了，下意识看向了涂殊，却见后者眼眸里面的失望更浓。 呵。 呵呵呵。 失望？！！ “涂殊！你凭什么？！”涂阳大喝出声，“你凭什么对我失望？！！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啊，现在修鬼道，都是因为被你逼的！！！” 他这么一说，姜落两个人才注意到，这会儿他身上倾泻在剑身上面的灵力夹杂在黑色的鬼气。 嚯。 姜落都惊得挑了挑眉。 这家伙还真够疯的。 “你现在这么高高在上地看我，不过都是因为姜落看上了你，你在得意什么？！！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一直都这么干净，一直都这么高高在上？！！！” 哈。 听到这话，姜落微微笑了笑，干脆一挥手把挡在他前面的鬼气给撤了。 涂阳眼睛里面瞬间溢出了狂喜，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地朝着涂殊刺过去。 涂殊虽然之前跟他的实力不相上下，但是！！ 他这一阵经过和第五玥的双修，实力大涨！！！ 涂殊！！必定要死在他的剑下！！！ 他眼眸一闪，但是很快，他就又惊愕地顿住了—— 少年微微蹙着眉，轻轻松松地就挡住了他的长剑，剑尖离他很近，几乎再近一寸长剑就能刺进他的心窝，但是就跟姜落刚才的鬼气凝聚起来的空气墙一样，都让他无法寸进。 这—— 涂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到了那种，源自少年身体里溢出来的，磅礴的灵力。 ……怎么会？ 明明涂殊回来的时候说的是，他的修为已经好不容易赶上自己了，可是现在—— 这分明就是高出了他许多！！！ 涂殊骗他！！！ 姜落看到他的表情都想笑，懒洋洋地开口：“大师兄，不会吧，我家涂殊哥哥只是觉得，如果你知道他的修为提升得这么高，你心里面肯定会觉得不高兴，喏，就跟现在一样，没道理你真的觉得他的修为就跟你一样，总是止步于此，停滞不前的吧。” “闭嘴！！闭嘴！！！” 涂阳彻底破防，举着长剑到处乱砍，但从长剑中弹出去的夹杂着鬼气的锋利灵力一道接一道，就是没有办法接近面前的少年，说句特别残忍的话，就算是涂殊的衣角他都没有办法触摸到。 “！！！！！！”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凭什么——凭什么！！！他难道就没有在修炼上付出心血和汗水吗？！！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费劲了心血才能做到的事情，涂殊就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涂阳的眼睛悄无声息地变成了夹杂着跟鬼气一样的黑色丝线的猩红色，身上的鬼气也宛如黑夜里枯树枝的倒影，张牙舞爪地宛如即刻就要撕扯开涂阳的身体，从里面睁开束缚逃出来。 这。 姜落饶有兴趣地眯了眯眼睛。 女主大人究竟跟这位在原著里光风霁月的大师兄都讲了些什么呀？要知道，在原著里，可没人看到涂阳不说一句是温润公子的，现在给整得都没有一个人样了都。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不过，这人都已经这样了，癫都癫了，还能有什么好玩儿的。 要不……干脆直接弄死算了？ 在这种事情上，她一般不开玩笑，这么一想着，亚麻色还透着无辜的清澈大眼睛里立刻就浮现出了惊人的杀意。 但是还没等她动手呢，那边的白月光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往她这边看过来，姜落半点不慌，慢条斯理地又摆出了一副无辜的模样。 涂殊有些无奈，但是他也没有在这件事上面多纠结，注意力一直是放在涂阳的身上的。 总不可能一直这么跟涂阳耗下去。 他动作微顿，然后一闪身，直接到了涂阳的身后，然后状似随意地一出手，涂阳就身体猛地一僵，跟着人就软倒在了地上。 姜落并不太满意，撇了撇嘴小声抱怨：“就是亲师兄弟呗，就对他这么好呗，都给下药了还这么护着。” 涂殊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声解释，“就是陌生人，也不该趁人之危。” 姜落：“……” 哼。 就会说些大道理。 她才不认可这个所说的趁人之危这个道理，她只知道，在真正危险的时候，如果不乘人之危，死的人只会是自己。 她不想死，所以就只能让别人死咯。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涂殊看着地上的大师兄，叹了口气，然后准备把人给送回去。 经过这一遭，他这十几年的师兄弟情谊是真被消耗殆尽了，现在还管他，不过只是真的把他当成是一个陌生人。 姜落也没阻止他，只是有点小郁闷地跟在他身后。 很快，他们就到了涂阳的住处，涂殊对这里并不算陌生，他年幼时，天赋还没有展现得这么明显，那个时候的涂阳也算的上是一个真正负责的大师兄。 现在他看着这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布局，怔了怔，再次叹了口气。 姜落倒是完全不理解他现在的想法，也懒得对这位傻逼男主那么细心，就随便着她家白月光把涂阳送到了里面的床上，自己百无聊赖地坐在外面大厅。 ……不过，这一趟也并不完全就是白来的。 姜落感受着空气中残存的鬼气，微微笑了笑。 跑得倒是挺快。 第113章 献祭之后29 不过她也没有想把人给弄死。 她倒是也挺好奇的，第五玥这位女主大人，跟蟑螂一样在暗地里策划了那么久，最后能得到个什么结果。 回去的时候，涂殊的心情明显不怎么好，姜落慢悠悠地跟在他身边，没说话。 说实话，她对这个世界的男女主都不太理解。 真就，想不通想不通，原主对第五玥就像是亲姊妹，原著里第五玥却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设计杀掉她。 而这位原著里光风霁月的男主大人，被嫉妒折磨得不成人形。 可是，嗯，有什么好嫉妒的，他已经是灵山派的大师兄，就算是以后继承不了掌门印，也会是灵山派地位最高的人之一。 修为就算是比不上涂殊，也是很多人望其项背难以企及的。 所以说人啊，真就是贪心不足，拥有了这样，就会肖想那样，不管是不是会属于自己的，总是想拿到手里。 系统听到她这么想觉得不太舒服，反驳：【也并不是所有嫉妒都会是坏的结果啊，宿主。】 【就像是男主大人涂阳，如果他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嫉妒任务对象的修为，就自己努力修炼，那以后就算是比不上任务对象，也会在整个玄门之中有自己的建树。】 【你老是这么说……你就没有嫉妒过别人吗？】 系统好奇探头。 姜落给听笑了。 “没有。” 她羡慕的，如果自己没有，那就抢过来。 只有无能的人，才会被这种懦弱的情绪折磨。 * 第二天一大早，姜落两个人就跟着清衡子等人一起去了鬼门的所在地。 也是诡异，他们计算的鬼气最旺盛的时间居然是正午。 等到了地方一看，姜落就明白了，这里地处密林深处，因为是正午，外围的鬼气都被阳光逼进了这里面，所以这里的鬼气才如此旺盛。 是真的旺盛。 丝丝缕缕的黑色鬼气夹杂在瘴气里面萦绕在他们周围，树木高耸入云，宛如一个天然的屏障把阳光隔绝在外，这种地方分明应该有无数小动物的，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制着这里的生灵，让他们都听不到一丝声音。 这里就像是一个完全被世界隔绝在外面的空间，就连风吹到这里，都要被迫按下暂停。 姜落还好，她本身就不是人类，在这种地方只会觉得如鱼得水，整个人都轻了很多。 而他们同行的基本都是人类，一进入这里，几乎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只有涂阳。 姜落往那边看了一眼，微微笑了笑。 这人面色红润，倒是像是吃了什么特别滋补的东西。 确实，修鬼道的人类到这种地方来，确实也应该觉得滋补。 不过这人好像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跟别人的不同，微微垂眸，尽量站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啊。 每到这种时候，姜落就真是忍不住地要手痒一下，她故意拔高了些许声音：“大师兄？” “你身体不舒服吗？” 众人瞬间顺着她的声音朝着涂阳看过去，涂阳的身体一僵，下意识摇头：“没，没有。” 他真是恨极了，两只手都已经攥紧了，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姜落！！！真是该死！！！ 旁边的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还在乐呵呵地跟清衡子道：“老友这个徒弟，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不像我座下的那两个，整天胡作非为，如果他们有两位师侄半分懂事，那我就放心了。” 只有清衡子，心里闪过了一丝怪异，不过他也没有深思，微笑着谦虚：“哪里哪里。” “上次去到贵派，两位师侄才是让我大为羡慕啊。” 几个老辈又笑着说了几句话，才逐渐安静下来。 正午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姜落是最先察觉到鬼气变化的，她本来坐在自家白月光旁边，百无聊赖地在玩儿着后者的手指，感觉到动静眸色微微一凝，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来了。” 众位老辈相互对视了一眼，朝着她这边聚集过来。 很快，他们也感觉到了鬼气的波动，这会儿的鬼气好像快要凝成实体，围绕在他们身边，若有若无地在限制着他们的活动。 原本的空气里只有瘴气和腐蚀草木的味道，而现在，好像也多了一丝不难捕捉到的血腥味。 姜落瞬间就明白了，饶有兴致地低声笑了笑：“怪不得。” “原来以前是万葬场。” 万葬场，又名万人坑，可以是以前打仗的时候统一坑杀俘虏的地方，也可以是以前打仗的时候药物物资不够，为了重伤的人不浪费药品，直接把人丢在这里自生自灭的地方。 他们活着的时候这里怨气冲天，死了之后，这冲天的怨气就会变为鬼气。 怪不得，鬼门会在这里大开。 姜落眯了眯眼睛，转身握住了她家白月光的手：“哥哥，你要小心。” ……也不止是要小心这里的邪祟，也要小心身边的邪祟。 想到这儿，她微微一顿，转头准确地找到了涂阳的位置，朝着后者笑了笑。 其他几个老头的表情就没有她这么轻松了，纷纷吩咐自己的弟子一会儿配合涂殊在外面护好法。 这里的鬼气浓郁，不可能没有邪祟，甚至，还有可能会产生跟姜落一样实力的鬼王。 它们现在没动，只是为了等着鬼门大开，把他们一网打尽。 众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灵器，终于，风声瞬间大了起来，黑色的鬼气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要遮掩住众人的视线。 但紧跟着，众人手上灵器的光芒大绽，虽然不至于亮如白昼，但也勉强看得清楚四周的情况。 “吱呀——” 厚重古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众人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座巨大的，十几米高的城门模样的门就已经伫立在了暗处。 随着这一声响，鬼气浓郁了数十倍，众人的灵力在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鬼气中，就宛如夏夜里的萤火虫。 他们几乎都被憋得不敢呼吸，只有姜落，御剑飞起来，寄出了一把绯色的伞，众多鬼气就宛如被伞吸引过去然后吞噬，众人瞬间觉得好像松了口气。 “多谢姜姑娘。” 缓过神来的人朝着姜落拱手，姜落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 这时，黑暗中终于传来了邪祟的声音。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鬼门大开……生人勿近……” 姜落挑了挑眉，手中的黑色长剑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划，剑气宛如一弯镰刀横过去，后者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叫。 “姜落！！！！” 一道嘶哑的声音厉声呵斥而出，“你身为邪祟，如何非要帮助他们人类？！！” 他的声音带着威压袭来，感受到的众人都对抗得十分不轻松，只有姜落，半点没受影响，还有空嘲讽：“你不曾经也是人。” “那没办法，”她面不改色地说情话，“毕竟我家涂殊哥哥是人类。” 那人闻言，瞬间阴冷地嘎嘎笑了起来，“那我——就让他也做回鬼吧！！！” “即是相爱，那想必让他陪你做一对鬼鸳鸯，那也不错！！！” 他这么一说，鬼气就倏地朝着涂殊缠绕过去，但涂殊轻轻松松一纵身就躲开，甚至还一剑斩断了他宛如水蛇的鬼气。 “咦？” 那人微微怔了怔，显然没想到涂殊这么年轻，修为就比他想象得高得多。 但跟着，还没等他再说话，涂殊就组织着众位弟子跟邪祟打了起来。 姜落弯了眉眼，“哥哥！” 她喊了一声，涂殊朝着她看过来，姜落随手一掷，手里的长剑就朝着涂殊飞射过去。 这明明骇人至极的场景，众人都是见识到她刚才那一剑的威力的，就连系统，都深深地捏了一把汗。 但不知道为什么，长剑顺利落入涂殊手中，并且还格外听话，就连涂殊自己都愣了愣。 他垂眸打量着长剑。 这柄剑通体深黑，上面并不跟普通的灵器一样，闪烁着灵力或是鬼气，它身上的花纹也几乎没有，看上去就像是一把普通的铁剑。 但是。 落入手中的瞬间，他就好像感受到了那种这柄剑自己传出来的，对他的亲近。 并且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就像是这柄剑天生是为他打造，而他已经和这柄剑并肩作战过千百万次。 仿佛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长剑剑身轻轻地颤了颤，发出“嗡嗡”的声音。 涂殊再次一怔。 剑灵？ “是，主人。”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仔细听里面好像还带着浓浓的委屈。 可不委屈嘛。 自从它家主人把它交到姜落那个疯批神经病手里，它就再也没从这把剑里面出来过。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等它主人醒过来，它一定要给主人告状！！让姜落那个神经病被关个几万年的小黑屋！！！！ 天天让她被雷劈被雷劈！！！ 涂殊下意识重复：“主人？” “！！！” 剑灵知道自己说错话，立马找补：“你是主人喜欢的人，自然也是我的主人。” 跟着，不管怎么样，它都不吱声了。 要死要死要死了！ 要是姜落那个神经病知道它说漏嘴，不得把它再关个几千百万年！ 涂殊倒也没有再多想，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面前的邪祟身上。 他们的运气其实并不算差，这里的邪祟可能是从诞生开始，鬼气就一直都很充足，虽然强大，但比起姜落来，还是有不少的差距。 所以就他们几个弟子，还是能勉强应付得来。 姜落收回视线，跟众位老辈开始合力对付鬼门。 而另一边，涂阳一边跟邪祟打斗，一边靠近了涂殊。 在这种混乱的时候，每个人都只能关注自己，所以说，他就算是趁乱做点什么，应该也没有人会发现。 再说。 涂殊就算是别人说得再少年英才，这里的邪祟鬼气旺盛得前所未见，他就算是就此陨落，那应该也……不会有人起疑的吧。 是的。 从很早之前，他就是这么策划的。 昨天的那一遭不过只是想放松姜落两个人的警惕，并且……他是真的以为那个药只是会断人经脉，他是没有想要要涂殊的命的。 如果他乖乖地，把自己的经脉给断了就好了，那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痛下杀手。 既生瑜，何生亮。 从涂殊拜入师门的那一刻就注定，他们之中只能活下一个。 他的眼眸变得阴鸷起来，好在在一片黑暗之中，到处都是鬼气，从他身上溢出来的那点毫不起眼，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只有跟他打架的邪祟注意到了，挑了挑眉，“小子……” 好一个正道中人，竟然学着他们邪祟修鬼道。 啧啧啧啧啧啧。 涂阳淡淡地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后者也格外懂事，没有开腔暴露他的身份。 也是，本来就是双方都在火拼，如果对方阵营里能多一个自家的卧底，那当然是个好事。 就这样，涂阳顺利接近了涂殊。 他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少年，猩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而后者正对付着这里最大的邪祟，完全伸不开手。 涂阳一边跟邪祟假装打斗着，一边等待着属于他的机会。 ——终于！！ 涂殊在打斗之余，眼角余光看到了另外一边有个师弟被几个邪祟围攻，直接一道剑气扫过去为他解围。 天助我也！！！ 涂阳刺出的剑猛然一偏，直直地朝着涂殊刺过去！！！ 反正在这里鬼气旺盛，就算是他把涂殊给杀了，也会有人给他找借口，说是邪祟附身就行了！！ 到时候，就算是怀疑他，那涂殊也已经死了！！！ 但出乎他预料的，在这种分明已经相形见绌的时候，涂殊竟然都往后滑了几步，躲过了他的剑！！ 他们的动静不小，瞬间吸引了周围弟子们的注意：“大师兄！！！” 被认出来了！ 涂阳眯了眯眼睛，充耳不闻，直接又起剑，和身后的无数邪祟一起，朝着涂殊冲过去！！ “小师兄！大师兄被邪祟附身了！！！” 有弟子大喝一声提醒。 只有涂殊知道，对方看起来格外清明的眼神完全就不像是邪祟附身的模样。 他想杀了自己！！ 涂殊心里不能再明白。 而且，他和无数邪祟站在一起，如果再心软，他身后的师弟们可能就会…… 涂殊抿了抿唇，眸色凝起来，手下的黑色长剑挽了一个剑花：“打！” 两队人也斗成了一团。 他的修为确实已经远超涂阳，是真真切切的当今玄门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涂阳没几个回合就输在了他的剑下。 涂阳躺在血污里，满身的泥土，狼狈得跟平日里灵山派的温润大师兄判若两人：“师弟。” 他眼睛依旧是猩红色的，“师弟……你别杀我，我是被邪祟控制的，我被第五玥控制了！！！” 他一边哭一边大喊，“我没想杀你的！！！” “涂殊，你想想，你想想你小的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我是你的大师兄啊！！” “这十几年的师兄弟情谊难道你不顾了吗？！！” 涂殊听到他的话，剑微微一滞，但就在这时，涂阳瞬间翻身起来一剑刺过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是这样！！无所谓的坚持！！无所谓的心软！！！” 第114章 献祭之后30【加更】 涂殊躲闪不及，被他的剑刺中了肩膀。 “！！！！” 剑灵是真的怒了，这种傻逼，在它家主人还活着的时候给他提鞋都不配，怎么敢的！！！ 这次，它直接挣脱了涂殊的控制，飞射出去，涂阳看得清清楚楚，看着它过来，眼睛里面浮现出了一丝嘲讽。 区区一把铁剑，竟然还想给它主人报仇。 他的灵力酝酿起来，准备把黑色长剑打掉，但还没动，他就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控制了。 而面前的剑看着只有孤零零的一柄，但实际上，他只觉得剑气从无数个方向同时朝着他袭来，让他完全无处躲藏！ “！！！！！” 涂阳骇得肝胆俱裂。 怎么可能？！！ 跟着，长剑毫不留情地从他的胸口穿了过去！！！ 涂阳当场就只剩下了一口气！踉跄着跪坐在了地上！！ 一直在暗处的第五玥这个时候才终于展现出了身形，扶住了涂阳，皱着眉沉声问：“你怎么样？” 其实不用问都知道，现在涂阳虽然修了鬼道，但是这个样子，要想活肯定是已经活不成了。 她只有带走他的灵魂。 第五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涂殊。 长剑已经回到了涂殊的手中，还亲昵地在他的手边蹭了蹭，涂殊挽了个剑花，长剑直指第五玥两个人。 第五玥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下朝着涂殊冲过来，但是她怎么可能打得过，只是一下，她就跟涂阳躺在了一起。 涂阳用力地攥了一下她的手，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却还坚持着用唇形吐出了两个字：“……快，走。” 他可不是对第五玥情根深种，同样的，第五玥对他也并没有多少感情，只是他们两个人心里面都知道，他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五玥用力地咽了咽口水，看向涂殊：“涂殊，你看清楚，这可是你的大师兄！！！” 涂殊眼眸冷淡：“不是。” 从涂阳选择修鬼道开始，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大师兄了。 他身上终于浮现出了杀意，直指第五玥两个人，这种情况，他们两个人几乎是不可能就这么逃走的。 第五玥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涂阳，顿了顿，下定了决心，然后一把匕首直接刺进了涂阳的心窝！ “！！！” 涂阳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做，但什么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只能手指紧紧地攥着第五玥浅色的裙角。 第五玥抿了抿唇，把人四散的灵魂收集起来，朝着涂殊扬了扬下巴，“他已经死透了，你不相信可以检查。” 涂殊没有动。 第五玥冷声道：“你知道我是姜落姐姐的人，她之前在气头上，杀了我泄愤情有可原，但是，我总归是她养大的，你要杀我之前也得掂量清楚！！” 跟着，她就这点涂殊微微分神的一瞬间，握着涂阳的灵魂飞快地往外逃窜—— 但是！！！ 没走两步，她就被一股浓郁的鬼气拦了下来。 第五玥的心脏重重地沉了下去。 这气息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只是感觉到了，身体就在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颤。 “第五玥。” 女生清软的声音在无边际的黑暗中响起，明明听起来软和极了，没有半点攻击性，但第五玥就是害怕极了。 她下意识不停地往后退，“姐……姐姐，我错了。” 她对于这种气息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完全生不起半点抵抗的心思，“姐姐，姐姐……” 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姐姐，我错了，我不应该在你杀我之后，悄悄地逃跑，但是，姐姐，我真的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黑暗中，姜落的身影慢慢显露出来。 这个时候，众人才察觉到肆意流窜的鬼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而之前跟他们打的有来有回的邪祟也突然变得宛如鹌鹑，躲在暗处一动不敢动。 森林里的光线终于恢复到了应该有的正常模样，还剩下的鬼气乖巧地萦绕在穿着暗红色宫装的女生身上。 姜落一招手，一直飘在空中吸收鬼气的绯色伞落进了她的手里，仿佛是吃饱了，后者还若有若无地打了个嗝。 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一声嗝之后，那把伞还颇有些娇羞地颤了颤，四周的宫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姜落静静地看着她，甚至还轻轻笑了笑：“涂阳呢。” 第五玥下意识把握着涂阳灵魂的手往身后藏，在姜落面前，她就像是一个独立行走都困难的小孩儿，“姐姐……不要，姐姐……” “我喜欢他，我喜欢他的姐姐……你不要杀他……” 姜落低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漫不经心：“是吗。” “可是，他想杀我的涂殊呢。” 听到这话，众人下意识把视线移向了涂殊，涂殊微微一怔，很不合时宜的，他的耳根竟然微微红了些。 ……有一种，吃软饭的快乐。 咳咳咳。 姜落歪了歪脑袋，特别的好说话：“这样吧。” “你既然爱他，那你就替他死好了。” “你死，或是他死，你选一个吧。” 她的话还是很轻，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看上去是在开玩笑，但是第五玥知道，她从不开这种玩笑。 她是说真的。 第五玥只觉得自己已经沉寂已久的心脏好像都重新跳得快起来，姜落的实力，她这个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人再清楚不过。 甚至，她觉得，现在的姜落好像比以前还要厉害得多啊。 而且现在，自从涂阳伤了涂殊之后，她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很生气。 虽然是笑着的，但眼底的杀意仿佛就都要溢出来了。 不能挑衅她，不能…… 第五玥开始无比怀念以前被这个人无条件宠着的时候。 空气凝滞起来，两秒钟之后，第五玥颤抖着交出了涂阳的灵魂。 “乖孩子。” 姜落笑着夸了她一句，涂阳的灵魂挣扎着想要逃跑，但还没有跑出去，就被姜落收拢在手里。 再摊开手心的时候，她那只肤色稍微有些苍白的手掌上，就只剩下了一颗颇有些浑浊的，李子大小的玻璃珠。 “啊。” 姜落对着阳光打量了一下，真是不出她所料，涂阳那个傻逼，灵魂都是脏的。 不好看。 她兴致缺缺，手指微微合拢，看上去也没有用一点力，那颗玻璃珠就“卡擦”一声被捻成了粉末。 第五玥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凉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偏生她太了解这个人了，脸上只敢露出微笑：“姐姐……” 杀了他，就不要杀我了吧。 姜落宛如这个时候才被提醒了她的存在，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又笑起来，“你不是说，你喜欢涂阳吗？” 啧啧啧啧啧。 看看这些人，还是男女主呢，这么喜欢都不愿意为对方死的。 【……】 系统也一句话都不敢说。 呜呜呜呜呜呜，它宿主疯劲儿又上来了。 害怕QAQ。 第五玥脸色苍白，本来身为邪祟脸色就很白了，现在更是白得近乎青灰色：“我……姐姐……我……” “嗯？你是想说，你想活着？”姜落耐心极了，替她说。 第五玥脸上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过了一会儿，才连连点头：“对……姐姐，我想活，我听话的姐姐……” 但姜落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在评估她这个东西好不好玩儿，最后，没有得到她满意的答案，她一伸手，第五玥半个音节都没吐得出来，就被姜落压成了玻璃珠。 这颗玻璃珠可比涂殊好看多了，是暗红色的，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虽然也有很多杂质，但也勉强还能看。 嚯。 这么红，看起来吃的人应该不少呢。 她往人群里面看了一圈，准确锁定住了尹离，把玻璃珠抛进了她的怀里：“给你玩儿。” 尹离：“！！！！！” 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这玩意儿可是个邪祟啊！！！！ 这能玩儿的？！！！ 她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师父，而后者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朝她摇了摇头。 姜落这种危险人物，还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回去把这邪祟再毁了就是。 确实是，虽然刚才姜落才和他们人类合作，关上了鬼门，但是！！刚才发生的事情确实也把众人都镇住了。 虽然涂阳和那个女子可能确实该死，但是姜落这……下手也太过于利落了。 众人纷纷咽了咽口水。 姜落当然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她被这种视线看习惯了，虽然没觉得有什么，但…… 这会儿，她心情不好，还真就不怎么高兴呢。 亚麻色的杏眼里杀意悄无声息地又浮现出来，但是她还没动作，手边袖子就被人扯了扯。 “落落，”少年低声喊她，“我疼。” 姜落动作一顿，眼里的杀意宛如被阳光照射到的冰山，尽数融化。 她凶巴巴地直接怼：“都把剑给你了，还照顾不好自己！！” “你笨死了，涂殊！！” 气氛一下子松软下来，涂殊仿佛丝毫没有察觉，顺利地牵着人冰凉的手，把人带到了人群边缘：“是我不好。” “但是真的疼。”涂殊无奈地笑了笑。 姜落朝着他肩膀上看去，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血液已经沁湿了他的整个肩膀，她皱起了眉，刚想去找某个老头儿要点药，另一边尹离就过来了，把药给她：“姜落姐姐，这个药可有用了，先给小师兄涂上去。” 姜落随便糊了一把她的头发，才接过药给涂殊涂。 尹离就在他们旁边玩儿，向着阳光看姜落给的玻璃珠：“落落姐姐，这个邪祟已经死了嘛。” 姜落随意应了一声：“嗯。” 啊。 尹离愣了愣，“那这个怎么玩儿呀？” 姜落的回答逐渐敷衍：“好看。” 涂殊的眼里染出笑意，这个时候，他这一阵子一直悬起来的心脏才稍微松了下来。 真好。 他微微用力，握紧了女生的手， 而紧跟着，他就听到了女生修炼暴躁的声音：“涂殊你有毛病是不是，你用什么力？！又出血了！！” * 涂阳和第五玥已经死了，鬼门被关上，剩下的事情都只剩下怎么收尾了。 这鬼门口的无数邪祟身上虽然都鬼气浓烈，但他们基本上从诞生开始都没见过人，更别提手上有没有人命了。 遇到这种情况，玄门中人一般都是把他们超度了的，但这次，主要是姜落也在，而这些邪祟大多数都是不想被超度的，这就很难搞了， 最后，还是姜落站出来，说让这些想投胎的人去投胎，不想被超度的，就带着她的鬼气去坟山报道。 这样这件事才算完。 回去之后，没多久，涂殊就被正式对外宣布成为了灵山派的下一任掌门。 但在这之前，姜落和他的婚事终于被提上日程。 姜落其实是不怎么在意他们这些古代的繁重规矩的，本来她还挺期待涂殊穿着嫁衣嫁给她的模样，但是很快，她这点期待就被消磨完了。 主要是涂殊这个狗东西，她是真的狗，不到新婚夜，就真的不让她睡！！！ 6极了真是！！！ 所以等着新婚的时候，涂殊直接尝到了自己作的后果，他本来穿着嫁衣就极为漂亮，更别提这嫁衣是为了姜落本人穿的，姜落直接兽性大发，把人按在床上一晚上都没静下来。 后面就是涂殊在床上躺了两天，而姜落这个邪祟，跟没事儿人一样，照样在灵山派到处晃悠。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在关鬼门的时候，众人还害怕她极了，但是不知道尹离和涂殊都跟别人说了什么，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和煦极了。 而且知道她有时候跟小孩儿一样喜欢玩儿，有小辈出去出任务，清衡子都会安排着让她跟着一起。 一是有她在，没有邪祟能伤得到他们灵山派的弟子，二是……确实挺好玩儿的。 咳咳咳。 这个先不提。 人类的寿命终究不长，过了十几年，清衡子就到了该死的时候。 姜落经过这十几年的相处，看这个老头儿还挺顺眼的，跟他说不然等他死之后，就把他的灵魂给留下来。 但是清衡子这老头跟她家涂殊一样冥顽不化，笑着拒绝了她，还说什么这是天意。 诶。 姜落就不理解了，什么天意，没听说过人定胜天嘛真是。 但是不管怎么说，反正到最后，清衡子确实是如愿升天了。 他死之后，涂殊顺利继承灵山派，尹离等人也成长起来，这个时候别人提起玄门中人的代表，尹离等人必定在其中有名字。 ……说起来，如果涂阳自己不作妖的话，他应该也是其中一个。 不过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 人类就是这么复杂。 灵山派在涂殊的带领下，把灵山派的宗旨真正的发扬光大，又加上姜落这个鬼王老是跟他们灵山派混在一起，邪祟们都乖得不行。 到涂殊要死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恢复了鬼门没开时候的秩序。 涂殊不愧是清衡子那个老头教出来的小古板，跟清衡子一样，不接受成为鬼怪，死了个彻底。 他死之后，尹离很担心姜落的状况，毕竟这么多年，涂殊在姜落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地位他们都一清二楚， 涂殊下葬的当日，白天的时候尹离还格外注意姜落，仔细安抚过她，但是到晚上的时候，她一走，姜落就直接自杀了，把这个世界自己攒的一些好玩儿的东西都留给了尹离。 第115章 穿成退婚流大小姐01 尹离本来都已经回去了，走到半路，突然回想起好像有些不对劲。 比如说，以她落落姐姐和小师兄的感情，小师兄走了，落落姐姐从头到尾的表现好像都过于平静…… 她心尖一颤，瞬间御剑朝着涂殊他们的小院子飞过去，但是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她只感觉到了还没完全弥散开的鬼气。 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心脏重重地沉下去，再抬起眼眸的时候满眼都是泪水。 * 屏幕上的画面就定格在这一瞬。 系统都觉得有些好奇，【宿主，你好像都没有一点舍不得的。】 姜落惊讶地看了它一眼，“能有什么舍不得的？” 她从来都很清醒，这些小世界里的人于她而言本来就只是相处短短几十年的过客。 退一万步，就算不是过客，她向来对这种人类的情绪都不敏感，也不会把别人放在心上。 唯一一个能在她心里留下印记的，只是她家白月光。 系统顿了顿，倒是能理解她为什么老是说自己喜欢任务对象了。 毕竟这疯批心里面从来没记住过什么人，唯一一个特例就是任务对象，她本来就不懂什么叫做喜欢，把这个当成是男欢女爱也没什么意外。 这次位面世界结束之后，看起来这疯批的心情还可以，系统就直接问：【宿主，我们直接去下个位面吗？】 姜落点头同意。 【下个位面开启中……】 【01，——正在传送——】 【叮——任务启动。】 【任务目标：慕笙】 * “姜落，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退婚？！你确定你以后不会后悔？！！！” 姜落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她微微垂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跪坐在地上，满脸愤恨地看着她。 他看起来落魄极了，身上的短打衣裳灰巴巴的，上面还到处都打着补丁，和雕梁画栋的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嗯…… 混这个样子，被人退婚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眼里浮现出疑惑，男生好像瞬间被她刺激到了，眼里恨意更甚：“这桩婚事是当初我们父母定下来的，他们现在……他们现在虽然已经不在了，但君子金口玉言，昔日我们两家人的情分都还在呢！！！” “你当初也是点头答应下来的！！你凭什么现在说要跟我退婚？！！你凭什么？！！” “好，好好好！好一个姜家，好一个势利眼！！好一个唯利是图的姜家！！！！” 嚯。 姜落可受不得半点委屈，她一挥手，灵气直接把人给扔得砸了出去。 围观的众人惊呼了一声，跟着，就见她往前踏出一步，精致的绣鞋准确踩在了男生的胸口上。 “噗——” 男生当即吐出了一口血。 之前跪坐在他旁边的女孩儿都惊呆了，连忙连滚带爬过来，一边哭一边想要把她的脚从男生的胸膛上挪走，但是不管费了多少力气，她都没办法撼动分毫。 “呜呜呜呜呜……姜落，姜落姐姐，你怎么能这样……你是阿玄的未婚妻啊，你怎么能这样……” 啧。 姜落挑了挑眉，“未婚妻？” “很快就不是了。” 男生被她气到了，又吐了一口气，“姜落，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须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也就是现在姜落才在他面前这么拽！！要知道！！在上辈子后来他为整个玄灵大陆的最尊者，姜落跪在地上都没求得他一个眼神！！！ 姜落！！！！！ 姜落可不管他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又笑了笑，“是吗？” “后面就是，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好志向啊！” 她脚下的人脸都青了，还准备说话，又感觉到她脚上的力度更重了些，直接一口血又从喉咙里呛了出来。 血沫渐到了姜落的鞋上，她微微皱了皱眉，再次轻啧了一声，这会儿才终于把脚从这傻逼身上挪开。 男生只以为她终于回心转意了，眼睛一亮，但是下一瞬，就听到了少女清软，却高高在上的声音：“拖出去。” “脏死了。” 从原主的穿着上看，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就不低，很快有人出来把男生往外面拖。 一直待在他旁边的女孩儿心疼极了，想反抗但被下人随便一推就推开了，好像还崴到了脚，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后面，嘴里面还一边哭唧唧地喊：“你们不能这么对他！你们不能这样！！阿玄是姜落姐姐的未婚妻！！” “……” 两个神经病。 【……】 系统有点无语。 论神经病，谁比得过你呀宿主！ 姜落不赞同它的观点，“虽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哈。” “但是，那个男的一边跟他旁边的女生亲亲我我，一边还不同意跟原主退婚。” “呸，渣男。” 系统顺着她的思维想了想，竟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跟着点了点头。 【宿主，准备接收剧情咯。】 姜落微微颔首，她经过前面几次，已经习惯了这种接收剧情带来的疼痛，基本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 所以现在，她接收剧情都用不着避着人了。 这是一本典型的男频退婚流后宫玄幻文，男主名字叫做林玄。 林玄生于玄灵大陆上著名的林家，他父母的实力非凡，他的天赋自然也异于常人，所以从小到大，他基本上都是被人捧在手掌心里长大的。 但是，天公不作美，在他16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扔下他双双殒命。 最开始他在林家的处境都还好，林家看中他的天赋，自然也不可能对他太过分，但是很不巧，一年多之后，他的灵根莫名其妙被废了。 林玄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最开始，他想尽了办法想遮掩这件事，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能被遮掩住的，很快，林家就知道了他已经成了一个废人的事。 他没用了，林家当然不可能容得下他，他们一家人实力出众，从来都是别人的眼中钉，现在被抓住了机会，他当然没有好日子过。 于是，林家对他百般磋磨，他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带着一直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小青梅林嫣然，也就是后来的女主大人逃了出来。 但是他以前日子过得好的时候，得罪的人太多，就算是出了林家，外面也到处都是想弄死他，把他踩在脚底下的人。 他在外面摸爬滚打了两个月，受不了了，终于想起了自己父母八百年前给自己定下的一桩婚事。 ……嗯，这个倒霉蛋就是姜落穿的原主，原主也是自小就被家里面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这么娇养着长大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 这桩婚事定的时候她本来就不同意，而且那个时候，眼高于顶的林玄听说了她的性格，曾经当着众人的面嘲讽她，说她给他洗脚她都不配。 这个时候，林玄落魄了，终于想起她了，原主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于是，她直接在林玄上门来寻求姜家庇佑的时候，对着人一顿嘲讽，不仅退了婚，还把人打了出去。 但男主不愧是男主，林玄被赶出姜家之后，并没有一蹶不振，有一次，他在古玩市场意外捡到了一枚耳坠，发现了里面住了一个十分强大的灵魂。 这里面的人就是另一个倒霉蛋慕笙。 他把耳坠常年带在身边，等慕笙终于醒过来之后，他声称自己救了他，要后者知恩图报。 慕笙没有怀疑，就这么充当了他很多年的金手指，林玄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彻底开启了起点男主收后宫升级打怪之路。 值得一提的是，为什么说林嫣然是女主大人呢，林玄这小子，每遇到一个后宫，他都会跟林嫣然说，她才是从小到大，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就陪着他的人，不管他身边有多少人，他最爱的都只有她一个。 嗯，简而言之，就是不管他后宫有多少人，林嫣然这小傻逼才是他的大老婆。 关键是林嫣然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每次都因为他的花言巧语，对他的小老婆们都特别友好，甚至小老婆们有拈酸吃醋的时候，她还会出面调节。 “！！！” 姜落设想了一下，只觉得这场面应该十分好看。 想想这女主大人是怎么调节的呢？难不成小老婆们拈酸吃醋的时候，她就温柔和谐地说：“大家都是阿玄哥哥的老婆，所以我们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你跟阿玄哥哥生的孩子，也就是我跟阿玄哥哥生的？” 太离谱了我去。 而林玄作为男主，在升级打怪的路上自然会遇到无数灾难，每次他搞不定了，他就道德绑架已经失忆的慕笙，让慕笙费尽心力帮他。 但这傻逼却从来不把慕笙当成人，他不仅不知恩图报就算了，在后来修习了一门邪门的，可以吸食别人寿元来增强自身的功法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慕笙。 他吸干了慕笙的灵力，还在慕笙的下属终于找上门来的时候，用邪门功法夺舍慕笙，代替他回了慕家。 他利用慕家，成功报复了曾经看不起他的那些世家，其中就包括他出生成长的林家和退他婚的姜家。 但用别人的身份总归是会遭报应的，慕笙并没有死，他当初帮林玄，只是因为林玄多次承诺会帮他找回回忆，结果这家伙直接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慕笙黑化了，他本来就实力不凡，黑化之后更是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直接杀回慕家，把林玄的后宫们和下属都杀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林玄的残魂带着林嫣然逃走。 本来按照这种剧情线发展，林玄肯定得一辈子都在慕笙的搜索下，像是老鼠一样地活着，但很离谱，在林玄从慕家离开没多久之后，慕笙就死了。 死在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慕筝手里。 而慕筝也是个神经病，他不知道为什么杀的慕笙，把人杀了之后，他对剩下的慕家也没什么兴趣，干脆自己一抹脖子，也跟着死了。 “……” 姜落都看愣了，她尝试着冷静地问系统：“这家伙喜欢慕笙？” 她怎么觉得这操作这也像是，这家伙暗恋她家白月光求而不得，最后恼羞成怒直接把人给弄死了，弄死了之后自己也跟着殉情呢。 系统都给问蒙了，又回顾了一遍剧情，迟疑地摇头：【应该……不会吧。】 【他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嗯~”姜落一脸讳莫如深地摇头，“你不懂，人类有时候玩儿得可花了。” 比如上个位面的穆家。 显然系统也想到了这件事，被恶心得硬生生打了一个电子寒战。 过了一会儿，它才忍着恶心补充：【后来的事情，不用我说，宿主你应该也想得到了。】 【男主林玄成功捡漏，和之前一样，装成已经死了的慕笙回到慕家，成功完全接手慕家之后，又自导自演了一出戏，把慕家家主交给了自己，让慕家成功姓林。】 【他借助慕家成功成为传说中的玄灵大陆第一人，江湖处处都是他的传说，而他，还是悠闲地跟自己的后宫过日子。】 【哦，对了，】系统顿了顿，提醒姜落，【宿主，可能是位面意识的漏洞，林玄重生了。】 【现在的他，是有原著里的所有事情的记忆的，小心。】 姜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什么好小心的。” “重生了都还是这点实力，丢人。” 系统还是皱着眉：【林玄是个特别小心眼的性格，原著里后期他得势的时候，以前朝着他冷笑一声的人都被他找出来报复了。】 【宿主，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应该已经在心里记住你了。】 姜落不以为意：“记住我的人多了去了。” 她微微地笑着，亚麻色的杏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杀意：“该担心的人是他。” “毕竟，”她歪着脑袋笑了笑，模样天真又无辜，“我也已经记住他了呢。” 把血渐到她的漂亮鞋鞋上。 真是该死呢。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第118章 穿成退婚流大小姐04 “那小畜生都欺负上门了，他还以为他还是当初的林家大少爷呢，我们没把他打死就算是积德。” “当初这个婚约，本来就是他们家挟恩图报，本来就算是没有林家那两位，你爹当初也能自己搞定，他们臭不要脸非要往救命之恩上面靠。” 说到这儿姜夫人恨得手指都快把手里面的绢帕给扯烂了，“你爹也是，讲什么江湖道义，别人不要脸，他也就任人欺负，你的婚事说定就定！！” “落落，”姜夫人转头握住了姜落的手，“你听母亲说，反正现在这个婚约都已经退了，不如你现在直接把那两个小畜生给扔出去算了。” “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就碍眼，想着我心里面都不舒服！！” 姜落又学着她之前的动作，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脸颊边的酒窝浅浅，笑得很乖，“娘亲不用担心。” “我有打算。” 她把林玄两个人留下来，当然是有用的。 她是真的想看看，这两个看起来情深意笃的鸳鸯，在她的搅合之下，还能不能跟原著里一样。 嗯。 要是分开了，这可不能怪她。 毕竟，真爱可是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分开的呢，那就只能说明他们两个人不是真爱咯。 当然，最重要的是，就看之前林玄表现出来的模样，以及都重生了还要往姜家来受辱，这就说明了，他手里面肯定是有底牌的。 现在的他能有什么底牌呢，那必定……就是她家白月光了。 女生的脸上笑意半分不减，只是亚麻色的杏眼变得凉了些许。 * 不出她所料，没有几天，林玄就主动找上了她。 姜落当时在看着这个世界的剑谱玩儿，听到他找过来的消息，毫不意外地笑了笑，然后让丫鬟把他带到了前面花园。 姜落跟着过去，远远地就看到了在水榭中坐着的男生。 他看起来这几天过得确实不怎么样，整个人憔悴不堪，身上那天被她让人打的上还没有好，脸色比来的时候更不好看。 林玄自然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她。 女生脸上笑意浅浅，一身抹茶绿的衣裙几乎要与接天的翠色莲叶融入到一起，但是一眼看过去，又莫名让人很容易把他们分开。 她太漂亮了，在荷叶间像是吸收天地灵气幻化的精灵，纵使是林玄上辈子什么样的美人都已经见过了，但看到这一幕，女生提着裙摆慢慢朝着他走过来的模样，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回过神来，眼睛里面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想到了林嫣然。 他的嫣然，本来也应该是光彩照人的大小姐，但是现在，因为跟了他，受尽了各种苦楚。 ——而更是因为姜落，她现在连下人都能随意欺辱！！！！ 姜落这个贱人！！！ 她把他们收留下来，但却没把他们当成客人，反而吩咐下面的人把他们当成最低等的长工，什么脏活累活都留给他们做！！！ 上辈子养尊处优已久的林玄哪儿受得了这些？！！不说是他，就连他的嫣然，被那些人欺负得每天身上都是各种瘀青！！！ 她做不了重活，他们就让她给下人洗衣服，他的嫣然是大小姐，哪儿做得来这些，做不完，他们就让她把衣服拿回去继续洗！！！ 每天林嫣然都要洗衣服洗到半夜才能入睡！！！ 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姜落就高兴了，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款款在他对面坐下来：“林大少爷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 这一声“林大少爷”简直像是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但是不管林玄心里面怎么想着让姜落给他等着，现在他们确实就是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他攥紧了手指，咬着牙逼着自己温声开口：“是这样的，落——” “诶，”姜落打断他，“婚约已经退了，林大少爷这么称呼我似乎不太合适吧？” 林玄梗了一口气，硬生生地逼着自己忍下去，继续道：“大小姐，我和妹妹嫣然，在来姜家投奔的路上受了不少伤，又加上前几天你让人……” 这里他没脸说得下去，干脆含糊了一下，“我们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好全，你让下面的人又给我们安排了很多活儿，我们实在是吃不消。” “姜大小姐，你懂我的意思吧？” 姜落表情明白，点头：“懂。” “总而言之，你们兄妹俩就是想白吃白住是叭？” 她身后的丫鬟一下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玄面色不善地看过去，丫鬟顿了顿，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收敛一下，敷衍解释：“不好意思林少爷，我生性爱笑。” 林玄：“……” 好一个生性爱笑！！ 你们姜家竟然欺我至此！！给我等着！！！！ 但对上姜落的笑眼，他又只能低声下气地解释：“不是白吃白住，就算是没有了婚约，我父母当初也是救了姜伯父一命的，你就算是不看在我们的交情的份儿上，也还是看在两家人以前的情面上，对我们高抬贵手……” 姜落都快要给听笑了，看都不想再看他，直接站起来，在亭子边缘摘了一支荷叶拿在手里把玩，懒洋洋地朝着人抬了抬下巴。 “所以林大少爷是觉得，我把你们留下来，还不算是看在两家人交情的份儿上咯？” 女生的肤色极其白皙，握着荷叶的梗看着脆生生的，漂亮到不行。 林玄一时看失了神，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些什么，连连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落歪了歪脑袋：“那是什么意思？” 林玄咬着牙，把他和林嫣然这些天做了些什么说了一遍，着重阐述了一下小青梅林嫣然是怎么到半夜才能睡的。 这次姜落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是说，她洗不完衣服？半夜才能洗完睡觉？” 林玄眼里浮现出心疼，点了点头。 姜落带着笑意，直接嘲讽：“那你为什么不帮她洗呢，你跟她一起洗，不就能早点睡了吗？” 林玄下意识反驳：“我身为一个男子，是林家的嫡出大少爷，我怎么能洗下人的衣服？！！” 啧，看看，这就是感情十分深厚的男女主呢。 然后眼看着姜落的脸上露出了轻蔑，林玄猛地噤声，不过很快他想了想，脸上的表情又变得理所应当起来。 本来就是这样！！ 他是什么身份？！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为什么要去洗那些腌臜下人的衣服？！ 他恼羞成怒，直接装也懒得装了，开口：“你们姜家如此对待已故的恩人之子，难道就不怕这件事情流传出去让人耻笑吗？！！” 嘿。 姜落是真就觉得奇怪了，这人怎么能这么不知廉耻地说出这种话？ 她奇怪地看着林玄：“不怕啊。” “说出去，别人只怕只会耻笑你们林家，当初挟那么一点恩图报，非要跟我定下那么一桩婚事，不知廉耻，两个老的死了之后，又把小情人带到姜家来挑衅，我们姜家心肠好，收留你们就够了，竟然还想着白吃白住！！” 旁边的丫鬟听着早就气不过了，听到这儿，忍不住呸了一声：“呸，真够不要脸的！！” 林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停在铁青的模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父母说姜家欠他们一个人情，确实没听说过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但是。 他脑海里浮现出林嫣然脆白的双手泡在水里变得通红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下心，深吸了一口气，“姜落，你直接说，究竟怎么样才能放我们一马？” 诶。 终于说到点子上，这就好办了嘛。 姜落眉眼弯起来，透着一丝无邪：“都说了你们现在是在白吃白住，所以才让你们做工抵偿的咯。” 这下，林玄听懂了她的意思，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姜落你欺人太甚！！！”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打劫吗？！ 姜落无辜摊手：“你们也可以选择搬出姜家。” 旁边的丫鬟也觉得出了一口恶气，笑起来，“对呀，林少爷，你们吃不了这个苦，你们也可以另谋高就！！” “我们姜家也不缺得你们这两个手脚都不勤快的下人，只是你们，出了我们姜家恐怕过得更不如意！！” “再说，我还要纠正你一下，什么叫做欺人太甚？我们大小姐和夫人收留你们，就已经算是菩萨心肠了，你们这些人还挑三拣四！！这说出去，也不知道被人耻笑的是哪家？！” “你们林家就是这种家教？！！” 林玄真的恨极了，眼睛瞪着面前的两个女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但是确实。 这个丫鬟说对了，他们离开姜家，就不只是活得苦些累些了，只怕是性命都难以保全。 但是现在他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抵呢…… 现在都已经一穷二白了，要是真有钱的话，他怎么可能带着林嫣然逃难到姜家。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不，也不对，仔细说起来，也是有一个东西能抵的。 这么一想，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摸右边耳朵上的耳坠，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地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不行。 这是他能一飞冲天，遇水化龙的凭借，他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给出去。 可是不给的话，现在他们就没办法活下去了。 而且，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又无人知道这个耳坠的秘密。 姜落的视线也跟着落在了他的耳垂上，眸色不动声色地闪了闪，轻轻扇了扇手里的翠绿荷叶，稍微加重了一点语气问：“所以，林大少爷还是想要搬出姜家吗？” 她故意站起来，“那就不久留了——” 她作势要走，林玄的心脏一下子悬起来，下意识喊住了她：“等等！！” 女生一下子朝着他看过来，他这下终于没机会犹豫了，把耳朵上的耳坠取了下来。 这个耳坠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样式，应该是普通的银线编织的，看起来并不值钱，只有最下面的一小块红色宝石看起来挺通透，成色还行。 丫鬟看了一眼就笑了，“这是什么东西？” “我姜家的天材地宝稀罕物件多到哪儿去了，这破烂东西怎么能入我们大小姐的眼睛。” “你可别拿这东西来好笑了，也别看看我们大小姐是怎么样的身份，还以为跟你身边的那个黄毛小丫头一样，随意哄骗吗？” 林玄脸色铁青，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硬生生地被剜下来一块：“我没——！” 姜落达到了目的，笑吟吟地招呼：“蔓蔓。” 丫鬟瞬间收声，“小姐。” “确实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姜落声音轻缓，带着笑意，听着宛如春日和煦的阳光，“但是林大少爷，好像也拿不出别的什么了吧。” “……！！！” 林玄攥紧了拳头。 女生那双亚麻色的眼睛盛着笑意，漂亮得像是九天银河，“我们姜家有情有义，跟别家不一样。” “你说是吧，林大少爷。” 这个“别家”指的是什么，林玄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 但是现在有求于人，只能继续当人孙子，他憋屈应声：“是。” 姜落慢悠悠地当着他的面把耳坠拿在手里，晃悠了两下，“行了。” “蔓蔓，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消停些，给林大少爷一点养伤的时间。” 蔓蔓虽然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毕竟是她家小姐吩咐的，她点头应声。 林玄达到了目的，也懒得再和姜落虚与委蛇：“姜大小姐，我先走了。” 好一阵之后，他心里的郁气才散去不少。 他真的不明白姜落这个神经病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如那个叫做蔓蔓的丫鬟所说，他们姜家的好东西多了去了，那颗耳坠在其中确实毫不起眼。 但是偏偏姜落却因为这个耳坠答应了他的要求。 想着想着，他心下猛地一跳。 ……总不可能说，姜落知道那个耳坠的秘密？ 不不不不不。 他立刻反驳自己。 不可能，他敢保证，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能知道！ 更别说这辈子和上辈子还不一样，上辈子是机缘巧合得到了那个耳坠，而这辈子，可是他十分有先机地先去付出了很多代价拿到的。 那就是，姜落都是为了侮辱他。 林玄仔细地想了想，发现好像除了这个解释就没有别的了，自以为得到了正确答案，脸色再次沉下来。 姜落，给我等着！！！ 莫欺少年穷！！！！ 第120章 穿成退婚流大小姐06 蔓蔓都怀疑刚才是自己看错了。 确实是，她虽然不是从小跟着大小姐长大的，但是在大小姐身边呆的时间也并不算少，对大小姐也着实算是了解了。 他们大小姐，性格虽然有些跋扈，但总得说来还是比较开朗的，怎么会…… 她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是自己刚才看花了眼，“小姐，夫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把盒子拿过来，递给姜落，这才发现姜落的床上多了个男人。 “！！！！” 她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小姐这！！！！” 姜落弯着眉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在院子里捡的，嘘，不要跟别人说哦。” 她的表情天真无邪，让人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点头，但是两秒钟后，蔓蔓又飞快地但反应过来：“啊？！！” 不是，这男人都能随便捡的？！ “但是小姐！夫人知道的话一定会生气的！！！” 姜落脸上浮现出狡黠：“那你就不要让她知道咯。” 蔓蔓犹豫了一下，但是她是知道她家大小姐的脾气的，要是背着大小姐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夫人，后面大小姐也肯定会找她麻烦。 她权衡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姜落打开了她送过来的盒子，蔓蔓跟着走过来，解释：“这是姜夫人废了万金得来的灵丹，听说吃下去，受再重的伤，就算是一脚踏进了阎王殿都能救回来。” 嚯。 有那么神奇嘛。 姜落拿起这颗传说中的灵丹，对着光打量了一下，看起来确实像是好东西，通体碧绿，周身都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一层青色的灵气。 她凑过去舔了一口，当即苦得皱起了眉。 我去，真的，比生吃黄连还让人难受。 嗯，没毒。 她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对什么都好奇的幼猫，蔓蔓被可爱到了，笑起来：“小姐，你——！！！” 但她话还没说完，眼睛就再次震惊得瞪圆了。 只见，她家大小姐随手就把这颗价值万金的丹药给塞进了床上男人的嘴里！！！！ “大小姐——！！！”蔓蔓失声叫道！ 姜落被她声音震得耳朵疼，轻啧了一声，跟着轻飘飘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莫名地，蔓蔓就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随后，姜落又就这么当着蔓蔓的面，直接打横把床上的男人给抱起来，身形一闪把人给送到了后山的灵泉里。 姜家对这个独生女儿是真的极好，后山的灵泉就连姜落站在里面都微微挑了挑眉。 那颗药应该确实是挺贵的，给她家白月光吃了之后，整个人的脸色好像都好看了很多。 她三下五除二把人衣服给扒干净了，自己则懒洋洋地趴在灵泉旁边守着他。 说真的，她家白月光真是不管在哪个位面都好看得不行，一身上下跟玉做的一样，闭着眼睛，硬生生给人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高不可攀。 她真是爱死了。 虽然整个人都是昏迷没意识的状态，但是他身上的肌肉都尚且还能看得出来形状，线条干净利落。。 姜落没忍得住，伸手摸了两下。 还挺舒服的。 嗯，是熟悉的手感。 看吧，她就说，人类都是贪心不足的性格，就算是她现在只是灵魂在人类的躯壳里，也躲不过被传染。 女生的手指逐渐往下，灵泉上飘荡的雾气遮掩住了下面的视线，让人看不清楚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但那双微微眯起来，还带着些许欲望色彩的亚麻色杏眼，却显得尤为涩情。 【……】 变态！ 系统暗暗骂了一声，却碍于这神经病一直以来的淫威不敢说什么，只能规规矩矩地把自己给屏蔽掉了。 但实际上，姜落无辜极了。 她只是随便套弄了两下就把手伸了回来，她也没做什么呀，就只是掂量了一下那什么物件有没有前面几个世界的平均值。 事实证明，白月光不愧是白月光，不光是长相，就算是现在已经躺倒了，但那方面能力跟之前的几个比起来也丝毫不小。 嘿嘿嘿。 系统：【……】 妈妈呀，她真的好变态好猥琐！！ 能不能不要顶着这么一张脸，做这么猥琐的表情！！！ 辣眼睛呜呜呜呜呜呜！ * 这个世界原著是男频退婚流爽文，所以自然就有无数设定方便给男主大放光彩的机会。 就比如，没过几天之后的试剑大会。 这个试剑大会举办的地点就在姜家旁边的空桑城，姜家也算是这次大会的主办方之一。 前面这么多天时间，林玄在姜家来闹得这么凶，姜父都没有出面，原因就是他都在忙这个大会的事宜。 试剑大会虽然说是试剑，但实际上不限制参赛人员用任何武器，只限制了参赛人员的年龄。 它可以说是玄灵大陆上年轻一辈证明自己实力的最权威的方法，所以，不管是哪个势力，对这个大会都极为看重。 当然，姜家也是，就包括上次蔓蔓从姜夫人那儿拿来给姜落的丹药，基本上也都是为了这个大会准备的。 ……不过姜夫人还不知道，这个丹药已经到了她家白月光的嘴巴里。 这几天，姜落一直都待在后山灵泉那儿守着慕笙的，只要有她家白月光在，她还真就一般注意不到什么别的东西。 直到蔓蔓上山来找她，说姜夫人已经在山下等她了，她才愣了愣，问：“什么事？” “……” 蔓蔓一脸着急地把试剑大会的事情解释了一下，她才不急不缓地迈开步，一下消失在原地。 换了一身衣裳，姜落才去找了原主她妈，姜夫人看到她一脸着急：“落落啊，听蔓蔓说，你这几天都是待在后山的？” 姜落半点不觉得心虚：“嗯，对，在修炼。” 果然，这话一听，姜夫人就欣慰地点了点头：“我是知道你的，你向来都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孩子。” “不过平时修炼，也不能太过急于求成，须知万物都得要稳扎稳打，才能有成效。” “诶，你瞧母亲，真是担忧过头了，你向来都是有分寸的，这个试剑大会你也不用过于担忧，你的实力母亲是知道的，前三稳稳能进。” 姜落微微笑了笑，点头应是。 不过在出发前，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很好玩儿的事，提议让姜夫人把男女主大人也都带上。 姜夫人不赞同地皱眉：“把那两个小畜生带上做什么？” “我才同你父亲说的，他们找上门来挑衅的时候是多过分，好不容易才让他把那些多余的良善给收起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父亲心眼软，说不定看到那两个小畜生就又觉得我们姜家亏待了他们。” 姜落弯了弯眼眸：“带上吧娘亲。” 带上这一路会好玩儿得多。 在原本的剧情里，林玄被原主捉弄，让他在试剑大会上丢尽了脸面，为他在后来的试剑大会上打了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的脸打下基础，给原著增添了不少爽度。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位专情的男主大人，还在这个试剑大会上遇到了他的第一个后宫呢。 这就很好玩儿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姜落单手撑着下巴，弯着眉眼笑起来。 不是说林玄那么喜欢林嫣然，他们的感情那么深吗？ 她倒要看看，这一世，实力完全比不上上一世的林玄，怎么才能继续让什么都不输于他的林嫣然老老实实地接受他的后宫。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见她坚持，姜夫人也没再说什么，只好臭着脸把他们带上了。 不过她的注意力也没有在林玄两个人身上停留多久，到试剑大会赛场之后，她很快就皱起了眉。 这次的年轻一辈，比前几届试剑大会来得人都多…… 不过她担忧她的，姜落就不一样了，她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在男女主身上。 之前看起来女主大人林嫣然确实被折磨得不轻，这天气明显不冷，才只是初秋的模样，水虽然凉却不至于能让人冻出冻疮。 但林嫣然的手上，明显红通通的一片，看起来应该是前几天洗衣服洗的，这都又养了好几天了，还没养好。 她看过去的时候，这两个人正依偎在一起，男生把女生拢在怀里，捧着她的手，满脸都是心疼。 啊。 真是。 姜落半眯着眼睛摇了摇头。 所以说这些人类有多虚伪呢，林玄既然说着那么爱林嫣然，竟然也能看得过去，她一个人受这种苦。 而且林嫣然也是个人才，姜落是真的不懂，什么样的女孩儿才会把别人的未婚夫当成宝，而且更别说，这个别人的未婚夫对她的关心和爱从来都只停留在嘴上。 她几乎都能想象得出来，前几个晚上，林嫣然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呢？ 她一个人，可怜兮兮地蹲在冷得不行的小河边洗衣服，而说着心疼她的男人就在旁边干看着。 说不定还能时不时地说两句，“啊，嫣然，我真的好心疼”，“啊，嫣然，我去跟姜落说，让她不要折腾你了”，“啊，嫣然，你白天的时候尽量洗快一点，晚上就不会这么遭罪了”…… 啧啧啧啧啧啧啧。 这感天动地的爱情啊。 姜落笑出了声。 试剑大会的赛制一般都是打擂台的模样，一个人在上面护台，另外一个人挑战，挑战的人继续被挑战，根据站在台上的场次多少和上场的先后顺序定积分，场次越多积分越多，上场顺序越靠后积分越多，最后再根据积分的多少决定最终排名。 因为这样的赛制，所以赛场总共也只有一个，整体的布局看上去宛如天坑，擂台在最下面，观众席围绕着层层往上。 而这会儿，下面照例开赛前的讲解已经完了，姜落并不关心打赢了有些什么奖励，整个人都听得昏昏欲睡。 主要是真的，都不说年轻一辈了，就算是这在场坐镇的几个大家族的元老加起来一起，都打不过她。 她去上那个擂台算得上是在欺负人。 当然，姜落对那些个不值一提的奖励也并不在意，只是姜夫人看起来很在意这个名次，那她就在最后几天的时候随便上去凑个数得了。 大部分大家族的子弟想法都跟她差不了多少，他们的成长环境都远远好于普通家庭的子弟，大会开始的前两天就上去，完全是在欺负人。 所以不管是基于大家族的骄矜还是别的，都不会有什么大家族子弟会主动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但是这次，出了一个意外。 主持人一宣布完今年的试剑大会开始，她人还没退下去呢，一个妙龄少女就一跃上了众人视野中心的擂台。 她一身红衣，穿着清凉，身上的衣服都极其合身，而白生生肚脐和手臂都露了出来，身上挂着好多细小的银铃，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叮当响。 她没穿鞋袜的脚在擂台上站定，漂亮的丹凤眼直直看向了姜落：“抱歉，诸位。” “潇潇无意打扰试剑大会，只是想，试剑大会在开场前，总是都有个助兴的节目的。” “所以奴家想抛砖引玉，”她顿了顿，娇声笑起来，“先挑战一个人，此次挑战全是私下切磋，不算大会成绩，如何？” 姜落瞬间来了兴趣，原本懒洋洋的身体都坐直了。 倒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因为这个人。 关潇潇，关家二小姐，据原著所说，一手鞭子耍得极好，在玄灵大陆上和原主基本齐名，算是原主的……死对头。 她是男主林玄遇到的第一个后宫，最开始林玄遇到她的时候，实力完全不足以入她的眼，所以在林玄无意中冒犯她之后，差点没被她打死。 但是在后期，林玄通过第二次试剑大会名声大噪，又跟关潇潇一起经历了一些事，英雄救美了几次，两个人才凑到了一处。 姜落把林玄两个人带来，也就是为了她。 想到这儿，她笑吟吟地转眸看向了侧后方的林玄，果然，男主大人遇到老情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就不怎么对劲了。 而他旁边的林嫣然，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温声细语地问他怎么了。 “没事。” 林玄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身边的女孩儿身上。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上辈子潇潇能跟他在一起，都是因为潇潇救过他，嫣然性格重情重义，说潇潇喜欢他喜欢到甘愿付出生命，他理应接纳潇潇。 而这辈子，那些事都还没有发生过。 嫣然现在就已经为他付出了很多，他应该对嫣然一心一意。 第121章 穿成退婚流大小姐07 关家在玄灵大陆的地位也不容小觑，几个坐镇的老头又算得上是她的长辈，她都把话说得这么滴水不漏了，他们当然也不好直接拒绝。 几个老头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默认点头。 只有在其中的姜老爹，微微皱起了眉，下意识扭头看向了他家宝贝闺女。 他记得没错的话，关家的这个二丫头，跟他家落落好像不太对付来着…… 果然，下一瞬，在擂台中央的关潇潇就笑着开口：“姜落，你愿不愿意，与我一战？” 她虽然说的是愿不愿意，但是一双丹凤眼眸光灼灼地盯着后者，明摆着是非要姜落答应下来。 姜老爹动作一顿，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 众人也随着关潇潇的声音看向了观众台上的姜落，后者听到关潇潇的声音半点不慌，甚至看起来悠闲极了，慢悠悠地开口：“不着急吧，关二小姐。” “你想输在我手底下，也能理解，但是这到底是试剑大会第一天，你得先给诸位一个机会才对。”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也跟着点头。 确实是这样，不管算不算大会成绩，现在世家子弟就站出来，对于家世平庸些的年轻人未免不公平。 关潇潇的眉头皱了起来：“我都说了，这次比试不管结果如何，都不算做大会的成绩。” “姜落！！”她娇喝了一声，“一年不见，你性格真是越发唯唯诺诺了，难不成真是因为要嫁人了准备着收敛性情？！” “比不比？！过了一年，没想到你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了，你们姜家也不过如此嘛！！” 这话说得就很嚣张了。 在主席台上面坐着的姜老爹都皱起了眉，但是因为说这话的人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小辈，他还不能表现出明显的不悦。 观众席上的姜夫人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当即低嗤了一声：“小狐狸。” “没想到关家没家教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大女儿教不好，就连小女儿也是这个样子。” 只有姜落，脸上的笑意半分没变：“还行吧。” “我性格一直都挺好的。” 系统：【？？？】 麻烦您对你自己的认知稍微清醒一点！ 姜落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我不温柔吗？” “我温柔极了好不好？” 她明明是如此的温柔善良天真甜美，跟她家白月光真是那么相配的！！天生一对！！！ 【……】 系统直接放弃吐槽。 关潇潇也没想到她突然来这么一句，被梗得瞪圆了眼睛。 两秒钟以后，她回过神来，到底也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拒绝，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干脆就直接把腰上的鞭子解了下来，在擂台上一挥，直接扬起了一片灰尘。 “姜落！！” “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直接说！！比不比？！！！” 姜落摆了摆手，笑吟吟回：“不比。” 关潇潇要气死了，眼睛都红了，刚准备继续开口说话，就被姜落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但是，”姜落弯起了眉眼，“关二小姐说想要有个助兴的节目，都提出来了，我也不好扰了姐姐的兴致。” “这样叭，我们换一个人，代替姜家出战。” 林玄瞬间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朝着姜落看过来。 这明明是上辈子姜落为了折辱他说的话，这辈子他明明都已经把耳坠给了她，她也没有再继续为难他们了。 怎么会？！！ 果然，少女脸颊边的酒窝浅浅，继续说：“我世兄林玄，正好在我家做客，就让他代替我们姜家出战吧。” “众所周知，我和世兄以前是有一个婚约的，虽然现在已经解了，但两家的交情还在，所以在林家的叔父叔母去世之后呢，林玄世兄就带着他的堂妹来我们姜家住了。” “这次来试剑大会，他的名字也是挂在我们姜家身上的，所以，让他代姜家出战，关二小姐应该没异议吧？” 众人瞬间又看向了林玄。 他们都知道这一阵子林家的波动不少，但没想到，林玄竟然连家里都已经待不下去了，来投奔了姜家。 而林玄，则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就不应该对姜落这个毒妇抱有幻想的！！！别人不知道他灵根已毁，姜落可知道！！！！ 还特意在众人面前说了，他们婚约早就已经解除的事情，彻底撇清楚了他和姜落的关系，这不是想要看着他丢脸又是什么？！！ 姜落！！！ 关潇潇也跟着看了过去。 她看不惯姜落，当然也看不惯以前从来都是作为姜落未婚夫出现的林玄！！ 在她眼里，这个男的跟姜落一样讨厌——不，有时候甚至比姜落还讨厌，这家伙仗着自己的天赋过人，从来都是恨不得把鼻孔朝着天上走路的！ 现在好不容易他的依仗之一，林家那两个已经死了，她当然要奚落回去！！ 奚落不了姜家，给林家一点脸色看也不错！ 关潇潇当即点头：“林玄，你下来！！” 林玄皱起了眉。 他跟姜落不一样，姜落背靠姜家，而且自己的实力不弱，随便两句话就可以推辞掉，但他…… 就算是上台受辱，也必须要上去。 他父母的名声传遍大陆，他作为他们的儿子，不能在别人挑战的时候连擂台都不敢上。 他握着的拳头更紧了些，却慢慢地站了起来。 旁边知道他一切的林嫣然下意识紧张地拉住了他的手腕，朝着他摇了摇头。 林玄没有理，直接深吸了一口气，挣脱她的手。 而且，他是知道关潇潇的，这个姑娘跟姜落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可不一样，她向来心软，是不会真正地伤到他的。 姜落晃了晃脚，很快就看着男主大人去到了擂台上。 “领教了。” 关潇潇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挺讨厌林玄的，在两个人勉强抱拳行了个礼之后，十分干脆地耍着鞭子挥向了林玄。 而现在的林玄，虽然跟原著里不一样，被关潇潇打得满地乱爬，但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虽然有上辈子的身法，但是终究没有灵力支撑，没过多久，就露出了颓势。 姜落对这种桥段没什么兴趣，直接扭头看向了女主大人。 林嫣然现在一副担心极了的模样，整个人都是半站着，红彤彤还长着冻疮的手握在胸前，微微皱着秀眉，紧紧地盯着下面的林玄。 姜落抿着唇笑了笑。 她是真的好奇啊。 在这种情况下，女主大人亲眼看到林玄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她都没有半点不高兴的吗？ 真就这么宽容？！ 姜落亚麻色的杏眼里漾出了笑意，又转眸看向了下面的林玄。 名场面应该快了。 现在的擂台上已经进展到了白热化阶段，林玄躲得费力，还因为躲避不及被打了好几鞭子，身上的衣服都破开了口子。 他整个人就跟泥鳅似的，打也打不着，关潇潇早就没了耐心，整个人都被惹得暴躁得不行，挥舞着鞭子追着他打。 终于，林玄躲避不及，鞭子当着他的心口挥舞过来，而他全身的力气都已经用尽，如果这一鞭子正好正中胸口的话，可能他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 众人一边哗然。 关潇潇也惊了一跳。 这个男人，怎么就不知道躲？！！ 天知道，这次本来就是她自己任性提出来的想要挑衅姜落，让姜家丢脸，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就伤了人，他们关家怎么跟一同举办这次试剑大会的家族交代？！ 而她回去之后，又怎么跟爹娘交代？！！ 她一急，下意识想收敛鞭子上的力道，但是她刚才被林玄躲得怒火直冒，每一鞭都用了全部的灵力，怎么可能是说收就收得回的？！ 就算是她已经尽了全力收力，但也因为惯性，自己整个人也朝着林玄扑了过去。 而林玄这家伙，是真的说不躲就不躲，她明明注意到，他现在分明是能躲掉的，却硬是停留在了原地！！ 她直接整个人都扑到了林玄的怀里，林玄被她砸到了地上！！ ——最巧合的是！！！他们的嘴唇刚好上下重叠在了一起！！！！ 关潇潇：“！！！！！！！！！！！！” 她整个瞳孔都放大了！！！！ 而林玄，他也惊住了。 他着实没想到，这跟上辈子的情形都不一样了，他们竟然都还能意外亲到一起。 但他脑袋里条件反射浮现出来的，并不是懊悔和惭愧。 女生柔软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虽然因为扑倒的动作，两个人的嘴唇间都交杂着血腥味，但依旧能感受到对方嘴唇的柔软。 这是在上辈子，本就应该属于他的感觉。 关潇潇本来就是他的女人。 这么一想，林玄突然就不想放开了，他的手虽然没有动，但舌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地舔了舔关潇潇。 “！！！！！！！！” 察觉到他动作的关潇潇整个耳朵都红了！ 她平时虽然行事嚣张，但确确实实没有跟任何一个异性有过这种亲密举动。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一下子推开林玄，站起来，拼了命地擦自己的嘴巴。 “林玄！！！你！！！”她气得身体直抖，又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再次把鞭子挥向了他。 林玄也察觉到了自己动作的冒犯，皱着眉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跟着，不管关潇潇怎么打，他都只是躲，躲不过了就挨一鞭子，不管怎么样都不还手了。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但因为关潇潇是关家二小姐，也不敢怎么大声讨论。 于是，整个大会赛场都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尴尬。 依旧只有姜落，看得兴致勃勃，一边看还一边剥瓜子玩儿。 真不愧是原著里的名场面啊，这样的小说剧情，更新到这儿的时候评论区都得炸吧。 真典型。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她饶有兴致地又看向了林嫣然。 啊，果然。 这位柔弱的女主大人好像整个人都已经呆了，半晌都没有从刚才那一幕回过神来。 她眼眶通红着，握在胸前的手都在不自觉地发抖，看起来真是我见犹怜。 啊。 这种情况。 真适合…… 搞事情啊。 姜落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更浓，然后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觉得心里面难受？” 听到姜落的话，林嫣然身体猛的抖了一下，转头看向姜落的视线里夹杂着惊恐和厌恶：“关你什么事？！！” “要不是因为你，阿玄哥哥根本不可能下去！！要不是因为你，刚才的那一幕……刚才的那一幕也根本不可能发生！！！” “你就是故意的！！！你才是罪魁祸首！！！” “诶（↘↗），”姜落脸上的笑意半分不减：“可不能这么说，” 她无辜地耸了耸肩，“我虽然提议让你阿玄……”她本来是想学着林嫣然的称呼说话的，但无奈，真的太恶心了，说不出来，只能半途改口。 “提议让林玄下去，但又没有架着剑逼他。” “再说了，刚才那一幕，可都是下面两个人心甘情愿的，林小姐，你也看得出来吧，林玄分明在关潇潇扑过来的时候能躲开，但他硬是没有动。” 林嫣然显然也知道，嘴唇开始颤抖起来，眼眶也更红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给林玄找理由：“那是因为阿玄哥哥心眼好！！” “他不忍心让关……关二小姐受伤，他才没有动！！！就是这样的！！！！” 嚯。 姜落都给整笑了：“怕她受伤？以关潇潇的实力，难不成摔一跤就能摔死？” 林嫣然当然知道不会，甚至她很清楚，以关潇潇的实力，这一跤会不会摔倒都不一定。 但是……但是她完全接受不了她的阿玄哥哥这么对待另外一个女人。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对，就是这样的。 她的阿玄哥哥不是故意的，阿玄哥哥心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但她面前的女生眼眸澄澈，像是一眼就看清楚了她心底所有的想法，让她胆怯的灵魂无处遁形。 林嫣然甚至都不敢继续跟她对视，急匆匆地移开了视线：“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姜落，你怎么这么坏？你难道就看不得别人好过吗？！！” 第124章 穿成退婚流大小姐10 林玄的身体再次彻底僵硬了。 慕筝这个疯子，果然每一次都不会让人猜测到他的想法。 他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这个疯子到底知不知道慕笙曾经落到他手里过，脑袋里各种想法疯转，最后，只能试探着所有话都照实说：“我知道这件事情，只是……” “从来没见过慕笙家主。” 他只是暂时拥有过那个耳坠一段时间，但按理来说，他现在的实力可不足以打开那里面的空间，就更不会知道里面有个慕笙。 慕筝再次笑了笑，林玄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话，只听到他继续说：“我知道。” “兄长身上戴着一个红宝石耳坠，这是兄长的旧物，他几乎从不离身，前些日子，听说这个耳坠出现在林公子手里，所以我才想来看看。” 林玄一整颗心脏都吊了起来。 这个疯子果然是来找那个耳坠的！！！ 但很快，他又着着实实地松了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时间线提前了这么多，但是，可能这就是别人说的福祸相依，前几天，他已经把这个耳坠交到了姜落手上。 他悄无声息地勾了勾唇角。 现在这个耳坠就算是放在他手里，他也没有用处，而如果可以借此机会把慕筝这个疯子的目光转移到姜落身上，让慕筝把姜落给除掉，那可真是太好不过。 这么一想，他朝着慕筝拱了拱手：“慕二家主说的这个耳坠，我倒是有点印象，只不过……” 他故意面露为难。 慕筝旁边的老管家皱眉，沉声开口：“不过什么？” “哦，”林玄想了想，说：“不过这个耳坠前几天已经不在我手里了，世妹姜落看着耳坠觉得好玩儿，我就给了她。” 姜落是真的，都快被整笑了。 林玄这傻逼是真的蠢，其一，他现在就在姜家寄人篱下，难不成他认为她出了什么事他就能有什么好的结果？ 其二，姜落还真就搞不懂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认为慕筝这样的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一个小小的耳坠就为难她？ 其三，他忙着想把慕筝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实际上，他早已经露出了破绽。 如果不知道那个耳坠有什么特殊的话，正常人听到慕筝的话，第一时间会解释那个耳坠从何而来，而不是现在到哪儿去了。 果然，慕筝一听，脸上的笑容就倏地加深，意味不明地轻声问：“是这样的吗？” 林嫣然下意识攥紧了身前男子的衣袖，小声喊：“阿玄哥哥。” 林玄把她挡在身后，正对着慕筝的视线，肯定点头：“是。” 慕筝又笑，这才又看向了姜落：“姜大小姐。” 姜落笑吟吟地朝他行了个礼：“慕二家主。” “我之前只是觉得这个耳坠好玩儿，从不知道它还有这样的渊源，既然是慕家主的旧物，这样吧，那我就把它还给你。” 系统：【？！！】 它都着急了，【不是宿主，之前那个耳坠不是已经毁了吗？！从哪儿再找个还给他？！！】 那个耳坠里面的空间就是这样，除非有主人的灵力自己打开，不然就只能强行摧毁。 姜落为了把她家白月光从里面掏出来，就已经捏碎了耳坠，现在从哪儿找一个—— 【！！！！】 系统瞪圆了眼睛，蓦然噤声。 只见姜落从随身的荷包空间里一摸，就摸出来了一个跟之前那个耳坠一模一样的出来，递给了慕筝旁边的老管家。 真是。 她怎么可能也这么蠢呢，早在她把耳坠毁了之后，就已经吩咐人暗中打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老管家的修为并不低，一把耳坠接过来，他就察觉到了手中的东西只是一件凡物。 看来，应该只是模样差不多罢了。 跟他们家主没关系。 他失望地朝着慕筝摇了摇头。 但慕筝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变，甚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多谢。” 姜落摆了摆手，率先转身离开。 林玄观察着他的表情，估摸着自己的手段已经成功了，这才拉着林嫣然转身去了赛场。 众人散去，只有慕家的人还留在原地。 老管家压低了声音道：“二家主，我已经探查过了，这个耳坠跟家主没什么关系。” “是吗？”慕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 他可不这样认为。 林玄这小子表现得完全不知道耳坠里的秘密，实际上，他自己不知道，他已经跟个小丑一样把事实都透露得差不多了。 他明显知道他的好兄长慕笙就在耳坠里，凭借他的实力，肯定是没办法对这个耳坠做什么的，所以，他把耳坠给姜落的时候，理应是完整的。 但姜落给出来的耳坠又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这就只能说明，他的好兄长，现在正在姜家做客罢了。 老管家不是蠢人，看到他的表情再稍微琢磨了两下就反应过来了，皱眉道：“二家主，我们立刻就召集人手去姜家！！” “不着急。” 慕筝背着手信步往前面走，“这试剑大会我从未参加过，看起来还颇为有趣。” “先玩儿几天吧。” 姜落…… 好名字。 * 试剑大会的时间过得很快，没几天，就快要结束了。 姜夫人老担心这个结果了，姜落好歹占了原主不少便宜，总归得拿着她的名头做点事。 所以，她在最后两天的时候随机挑选了几个幸运儿上场，打的时候倒是挺轻松的，就是演着不怎么得劲儿。 她都已经尽全力地在放水了，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打不过她。 啧啧啧啧啧啧啧。 姜落无奈摇头。 真是辛苦她了，从没有觉得放水这种事情这么艰难过。 系统：【……】 能不能不要随便凡尔赛，真的很欠揍！！ ……好叭，虽然这世上应该也没几个人能打得过她就是了。 赛场上可以说是演得姜落精疲力竭，各种给对手喂饭，好不容易打完了，最后算下来，成绩还要比原主费尽心机打的高了一名。 她第二。 姜夫人脸都要笑开花了，拿到成绩之后就跟各个世家夫人凑到了一堆，各种凡尔赛。 特别是关家夫人，关潇潇第一天上场挑战的时候各种嚣张，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后来林玄的事情让她分了心，她最后算下来的结果竟然跑出了前十名。 关家夫人在圈子里抬不起头来，特别是在姜夫人面前，她恨不得躲着走。 把姜夫人给乐得，在姜落面前说了好几次，不过姜落也没怎么听就是了。 大会结束之后，她就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没事做就在后山上面守着她家白月光。 也不浪费她的灵泉和用的各种天材地宝，在姜落用灵力给他把经脉接上之后，他的丹田也在自己慢慢修复，状态看上去一天比一天好了，很多时候身体甚至还能对姜落对他做的事产生一些反应。 比如说现在。 姜落把衣裳袖子撩起来，手穿过朦胧的灵雾深埋水下，一边看画本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某个冰冰凉凉还软哒哒的小家伙。 ……好叭，也不全程都是软哒哒的。 她弄得过分了，这小家伙就会起一点反应，硬起来，然后在这种时候，她就又不碰了，趴在灵泉旁边观察男人的表情。 应该还是有感觉的。 男人微微蹙眉，耳根潮红，看起来颇有些难耐，整张脸都充满了欲色，像是九天神佛被沾染上了烟火气。 好看得不行。 姜落就这么定定地观察他，等着他的身体反应消下去了，表情也恢复了正常，就又伸手去拨弄。 如此反复。 她玩儿得乐此不疲。 系统：【……】 它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要是说这疯批幼稚呢，她做的又都是些未成年的小朋友不能看的事情，要说这疯批是个成年人呢，这家伙，他喵的哪个成年人能这么玩儿的？！！！ 它总觉得这么下去，任务目标身体迟早得被她玩儿出什么问题！！ 是真的玩儿出什么问题！！！ 系统绷不住了，赛博脑子里十分严肃地想该怎么劝阻她这个十分不人性的行为，但是还没想得出来，就感觉到了什么。 它学着平时自家疯批宿主的模样挑了挑眉：【宿主，慕筝找上门来了。】 姜落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找就找呗，我这儿又没有他想找的人。” 系统皱着眉探查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都是结结巴巴的：【啊，可是——他不是来找人的。】 【宿，宿主，他是来提亲的我去！！！】 姜落：“？？！” 她是真被搞蒙了，这小子脑子有病？不太正常的？！ 比她还神经。 我去！ 系统已经无力吐槽了：【宿，宿主，那什么，我觉得你还是得自己去看看吧。】 姜落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她并不怎么想动，毕竟刚才玩儿得起兴，现在硬是被拉走是真的让人不太愉快。 但是这事又不能不解决——她其实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跟谁结婚不是结，人类社会的法则在她看来都虚伪至极，完全不足以约束她。 唯一麻烦的就是，她家白月光那儿不太好哄。 这人道德感极强，如果知道她和别的男的有什么牵扯，他是真的宁愿死，也不会被她勾到手的。 啊。 这就很烦了。 姜落嘟了嘟嘴，泄愤一样地轻轻捏了捏水里男人的耳垂，小声抱怨：“你怎么还没醒呀？” 男人当然不会给她什么反应。 姜落重重地哼了一声，像是故意在表达自己的不满，终于表情不怎么和善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子，往外踏出一步，身形就化成了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她不知道，在她消失之后，泉水中的男人鸦羽一般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露出了深入黑夜的一双瞳孔。 慕笙感觉着身上还未来得及消散的燥热，表情有些复杂。 他深吸了一口气，“哗”一声，终于从水中站了起来。 另一边。 姜落已经到了姜家大厅的后门口。 她刚到这儿，就听到了林玄失声反驳的声音：“这怎么可以？！” 林玄是真的惊住了。 他这几天以来，一直都在等着慕筝那个疯子上门来找姜落的麻烦，今天在外面终于听到别人说慕筝上门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说这家伙不是来找麻烦，是来提亲的。 卧槽？！！ 慕笙他脑子有病的吧？！！ 林玄当即脑袋里什么也装不下去了，直接借口找姜夫人有事跟着来了大厅，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慕筝这神经病开口就是恳求姜夫人把姜落嫁给他！！！ 众人瞬间朝着林玄看过来，姜夫人面露不悦。 林嫣然一时之间都说不清楚她心里面是个什么感觉。 她是看着她家阿玄哥哥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表情不对，才急急忙忙跟上来的，直到到了这个大厅才勉强弄清楚状况。 本来她就真的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慕筝给姜落求婚，他的反应这么大，现在听到他的这声毫不犹豫的反驳，瞬间就清楚了，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没有直接掉下来。 为，为什么？ 阿玄哥哥亲口跟她说的呀，他绝不喜欢姜落，要是真的喜欢她的话，就不会跟她说那些什么只会有她一个人，只喜欢她一个人的话了，就不会跟姜落退婚了。 那他现在的反应，又是个什么意思呢？ 他们都已经退婚了，姜落跟谁定亲，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这是在外面，她不能不给她家阿玄哥哥面子，她顿了顿，动作幅度很小地扯了扯林玄的袖子，小声喊：“阿玄哥哥。” 林玄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不太对，连忙找补，朝着姜夫人拱了拱手：“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落落要嫁给谁，需得要她自己喜欢。” “何况，这件事也太突然了些，据我所知，慕二家主和落落世妹都没有什么交集，为何突然来求亲？” 姜夫人虽然对他刚才的反应不太满意，也不太爱听他说的话，但是也是这么个意思。 她皱起了眉：“慕二家主，你这是？” 第125章 穿成退婚流大小姐11【加更】 慕筝微微笑着：“姜夫人，是这样的。” “我跟姜大小姐虽然没怎么接触，但是在前几天的试剑大会对她一见钟情，所以来求亲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吧。” 慕家并不好惹，更何况外界传闻，跟慕家家主慕笙还能正常交流，而这个代家主慕筝就跟疯狗一样，惹上他必定得被撕扯下一块肉来。 姜夫人面对他，后背的冷汗都已经出来了，“慕二家主，是这样的。” 她家女儿才拿了试剑大会的探花，再加上她家落落容貌生得好和姜家在玄灵大陆的地位，不管什么样的人都嫁得，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慕筝绝不算是其中一个好的选择。 姜夫人继续道：“因为之前，我和夫君擅自给落落定下了一桩婚事，她早就对此不满。” “我们夫妻俩也决定，以后她要嫁的人，需得她真心喜欢，慕家主你既然和她只有过一面之缘，那我不管怎么说，都作为一个长辈，觉得您这贸贸然来提亲并不合适。” 她的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慕筝还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 “姜夫人说笑了，”他甚至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婚姻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两位二老同意，我认为，这桩婚事就并无不妥。” 这是打定了决心想要把婚定下来了。 姜夫人手指不动声色地用力绞紧了罗帕，虽然是性情不怎么好，但她到底也是在姜家这种高门大户里做了那么多年主母的，故意稍微一仰着头，那种独属于豪门的骄矜就显露出来。 “慕家主说笑了，就算是我们两夫妻同意就行，那现在得知这件事的人也只有我一个，还需要我夫君回来，我们两人商量才是。” 慕筝打了个响指：“那好办。” 他轻轻地笑着，“姜夫人把这件事情应允下来，姜家主那边，我自然会去说。” 这是非就要她现在答应不可了。 姜夫人的心跳快了起来，慕筝这条疯狗好像已经看出来了她的色厉内茬，又道：“想必姜夫人也对我们慕家有所耳闻，放心。” 他举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姜大小姐嫁过来，定然不会受委屈。” 姜夫人又惊又惧！！ 他这话哪儿是在说他慕家绝不会亏待他们落落，这分明就是在用家世压人！！ 不把他们落落嫁过去，这条疯狗就想对他们慕家动手！！！ 虽然她老是跟闺女说，在外行事不必过于委屈自己，但是这人拿整个姜家做威胁，她还是不得不要考虑的！！！ 外界传闻果然不假，这慕筝果真脑子就跟有病一样，想要拿到的东西别人不给，他自己就来抢了！！ 姜夫人强行定了定神，“可是，我家落落年龄还小……” 慕筝没了耐心，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姜夫人这是何意，跟林家定亲的时候，姜大小姐的年龄何止用一个小字形容？” “怎么，这亲跟他林家定的，跟我慕家就定不得？！姜夫人这是看不起我慕家的意思？！！” 姜夫人被他这厉声一质问，手一抖，手边的茶杯都被碰倒了。 旁边的丫鬟连忙用手帕去擦拭，垂眸的时候借机小声问：“夫人，要不然去跟大小姐支一句话，万一这是两厢情悦，或者……” 姜夫人低斥：“什么话？！” 这慕筝这条疯狗，就算是两厢情悦也万万嫁不得！！ 但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表情却又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我不是这个意思，慕家主，我的意思是，可以先定亲……” 慕筝眼眸一弯，刚准备说话，却听到另外一边传来了女生清软的声音。 “慕二家主，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姜家？” 众人闻言，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女生一身淡淡水红色的衣裙，摇曳生姿，步步生莲走过来。 姜夫人首先是松了口气，但是立刻，表情又凝重起来，低声吩咐了旁边的丫鬟去找姜家主。 林玄眼睛里面一闪惊艳，他从来都知道姜落的皮囊长得好看，但是这一世，好像每一次见到姜落都对她的美貌程度有了一个新的概念。 林嫣然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的身上，把他眼底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鼻头更酸。 而慕筝，则眼里的笑意更深：“姜大小姐。” “我是来求亲的，那天在试剑大会赛场门口对姜大小姐一见倾心，所以前来求娶。” 姜落也笑着，脸颊上的酒窝像是盛着柔软的春意：“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歪了歪脑袋，像极了一只被阳光笼罩着的小猫咪：“可我从来没见过，求亲用整个家族性命来逼迫着别人答应的。” 她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林玄心脏都已经揪起来了，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姜落这个蠢妇！！ 她以为她那点，试剑大会堪堪拿个第二名的成绩就能跟慕筝这个疯子叫板？！！ 他虽然想着她死了也是活该，但是这幅皮囊未免可惜…… 但慕筝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冒犯，眼底的执念之色更深：“姜大小姐。” “我私以为，想要的东西，不管手段，握在手心里就足够满意了。” 嚯。 其实姜落还挺赞同这种观点的。 但是现在，这个被争夺的东西如果是她的话，又得另当别论。 女生亚麻色的杏眼弯成了一弯新月，“你可以试试。” 果然是同道中人！ 慕筝兴奋起来，说真的，从他把兄长慕笙暗算出慕家之后，他就再没有感觉过这种感觉了！！ 他是真准备直接动手试试，手上的灵力已经若隐若现，同样的，姜落手上的长剑也隐约可见黑色的影子。 空气更加凝滞，众人都感觉到了那种骇人的压迫感。 林玄的眸光闪了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姜落的实力跟她平时所表现出来的，可能完全不同…… 他深吸了一口气，暂且把自己的想法给按耐下去。 但对峙的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动，一道清越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慕筝。” 这道声音里面夹杂了十足的灵力，直接在空气中荡开，有点修为的人都暗自稳住身形，暗暗心惊，而没什么修为的人，则直接往后面退了好几步，甚至唇角直接被灵力震出了血液。 慕筝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两秒钟后，他露出了一个夹杂着血腥味的兴奋笑容。 果然。 他想得没错。 他的好兄长，慕笙，果然在这里。 第128章 穿成退婚流大小姐14 最近一阵男主大人好像都比较低调，没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姜落没了热闹看，还觉得有点子无聊，干脆就自己操持起了不久之后的婚礼。 按照这个世界的成亲流程来说，婚礼肯定是不会这么快的，但是毕竟有那慕筝那个疯子，姜家二老担心后面会出什么问题，干脆就什么也都不在意了，想着先把婚礼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姜落对此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而慕笙，虽然他总觉得这毕竟是姜落一个姑娘家的头一次婚礼，不能这么简单便宜行事，但是姜家坚持，又加上确实这件婚事也是仓促之间定下来的，所以他也就妥协了。 姜落头一次了解人类婚礼的全过程，是真觉得好玩儿极了，更别说这婚礼的另一个主人公还是她自己。 她是什么都要摸两下，不过只是掺和，毕竟她很多东西确实不太明白，所以大部分还是听姜夫人的。 只不过，在一个地方，她和姜夫人之间出现了分歧。 这一大早，她就被姜夫人叫人给薅到了他们那边，然后把嫁衣拿了出来，让她先试衣服。 只能说不愧是玄灵大陆有名有姓的大家族，这只在婚礼上穿那么一天的嫁衣都做得格外的精美。 通体呈喜庆的大红色，裙摆的地方用亮晶晶的银色丝线秀成了云纹，在稍微有一点亮光的地方就闪闪发光，漂亮得不行。 这嫁衣上面的灵气也是十足，看上去不仅仅是单纯的衣裳，更是一件法袍，姜落对阵法的了解并不深，只能大致看得出来这衣服上的阵法起到的是防御运用，用的灵气是衣裳自行从周围的空气里抽取出来么。 也是厉害。 姜夫人一看到她，就招手把她拉了过来，然后把衣服塞给了她：“乖乖，快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现在距离婚礼当天还有段时间，我好让人去改。” 姜落都没反应得过来，在姜夫人快把她推进內间之前，她才歪了歪脑袋，一脸懵地问：“为什么是我去试？” “？” 姜夫人都被她问蒙了：“嫁衣呀，不是你试是谁试？！” “你这孩子，这两天高兴疯了不是，快去试，这嫁衣是从你及笄开始，娘亲就吩咐人去置办的，身量是娘亲估摸着做的，你看看合不合身？” “合不合身？”姜落下意识顺着她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啼笑皆非：“娘亲，谁说了我要穿嫁衣了？” “？？” 姜夫人都被她给弄蒙了，“这成亲呢，你不穿嫁衣穿什么？！” 姜落一弯眉眼笑起来，抱着嫁衣坐下来：“给慕笙穿呀。” 真是，那个人皮肤那么白，冷白冷白的，长得又那么好看，不穿嫁衣这不是白白浪费？ “？？！” 姜夫人是真的彻底蒙了，好一阵都说不出话来，跟着她着急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慕家主是男子，自古以来，哪儿有男子成亲穿嫁衣的？！你这是高嫁，人家又不是入赘，再说了，你娘活了这么久，都从来没听说过哪儿有男子穿嫁衣的呢！！” “哪儿有你这么折煞人的？！” 姜落就不服气了，“我这哪儿又是折煞人了？！他穿嫁衣肯定比我穿要好看！！” 莫名其妙的，姜夫人竟然还真就听着这句话，脑袋里面想象出来了那位高高在上的慕家主穿嫁衣的模样。 别说，那人穿起来，估计还真会很好看…… 但是！！ 她倏地回神，一脸无奈，“你这孩子，人慕家主怎么可能会同意穿嫁衣，人家愿意为了这件事情娶你就已经算是不错了，你就不要——” 姜落眨了眨大眼睛：“谁说的他会不愿意？” 啊…… 姜夫人是彻底被干蒙了，半晌都没说得出话来。 姜落微微一笑，直接招手让另一边的蔓蔓进来，把嫁衣给慕笙那边送过去。 “嗯……”她想了想，眼眸里染上了笑意，道：“你就说我先让他试试，不合身再去改。” 蔓蔓也觉得为难，下意识看向了姜夫人。 姜夫人往姜落的头上拍了一下：“你这孩子。” 她有些无奈，但是自家闺女做事向来都是心里面有些章程的，这件事也可能就是她想多了，万一真就像他们两个年轻人所说，他们还真就是两情相悦呢。 再说，她将就惯了自家闺女，她家落落自己的婚礼，想要怎么样子当然得要她自己说了算。 至于慕笙慕家主那边……如果实在不同意，那就到时候再说，再把嫁衣拿来给这傻姑娘试了去改也来得及。 这么想着，她也向蔓蔓点了点头。 蔓蔓这才领命，转身出去了。 姜落又呆在姜夫人哪儿，听人商量了许多婚礼当天的细节，她是这么觉得挺好玩儿的，全程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殊不知这副模样落到姜夫人眼里，就是她真是爱惨了慕笙，慕笙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婚礼，她处处小事都要关注。 姜夫人有些心酸，但到底是自家闺女，还是没说什么。 姜落听了一阵，就着急往她家白月光那边走。 她家白月光这一世第一次穿嫁衣，她怎么可能不自己亲眼去看。 但没想到，在路上的时候，还挺巧，遇到了不知道从哪儿鬼混了回来的林玄。 是真的鬼混，绝不是姜落说的夸张，这人的模样是真的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去鬼混了。 身上的衣裳都乱七八糟的，像是被随便揉塞到哪里放了一晚上的模样，在他没有注意遮掩到的脖子上，还有几个青青紫紫的吻痕，从他后领口露出来的空隙看下去，还能看到从后背延伸出来的，女子尖锐指甲用力抓出来的抓痕。 哟。 不愧是男主大人，艳福不浅。 这家伙老早就注意到了她，像是有些心虚，眼睛都不敢抬眸跟她对视，想要假装没看到她的模样急匆匆地过去。 但姜落这人吧，最不喜欢如别人所愿了。 她生平的一大爱好，偏就是喜欢给人添堵。 她笑眯眯地抬脚换了一个方向，让林玄自己撞到了她的面前，然后装模作样地惊讶地喊住了他：“哟。” “这不是林家世兄吗？这么早的时间，怎么从外面回来呀？” 林玄听到她的声音动作一僵，被迫停下来，心虚地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别扭极了的微笑：“大小姐。” “我今早有事，这才出去不久回来的。” “哦……”姜落笑吟吟地拖长了声音，“是这样啊。” “那我就不打扰世兄了，”林玄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但是下一瞬，他的身体就再次彻底僵住了。 少女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过世兄啊，还是遮掩一下脖子上的痕迹吧，林姑娘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心如刀绞的。” “！！！” 林玄瞬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当然摸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 他强行镇定下来：“大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姜落依旧笑着，甚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听不懂就听不懂咯。” 让别人不舒服她就舒服了，姜落瞬间高兴起来，顿时觉得今天阳光明媚，院子里的花也开得不错，随手在池塘边上摘了一朵盛开的荷花，蹦跶着走了。 只有林玄，久久没办法平静下来。 等姜落走了之后，他飞快地四处观察了下，确认周围没有别的人之后，飞奔到池塘的栏杆旁边看自己水里面的倒影。 果然。 他的心脏重重地沉了下去。 姜落刚才并不是骗他的。 他脖子上的痕迹不少，只要是人不傻，就一眼能看得出来他昨天晚上到底都去做了些什么。 这幅样子。 他该怎么回去面对他的嫣然。 怎么办，怎么办。 林玄心里慌张极了，但是没过多久，他又暗自强行镇定下来。 不，不用着急。 他昨天晚上跟潇潇发生的一切，本来就是为了救人，他又不是故意想要出轨的——不！！ 他本来就没有出轨！！ 他虽然跟别的女人上了床，但是心里爱的永远都只有嫣然一个！！ 他从来没有背叛林嫣然，从来没有！！！ 而且，嫣然的性格他是最了解不过，她最善良了，不然也不会在他在林家那么落魄的时候都对他不离不弃，要是知道他是为了救潇潇，他们才会发生关系，那嫣然应该也会理解他。 对，嫣然一定会理解他！！ 如果……如果嫣然不理解的话，也不能怪他啊，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他遇到了对方那个样子，也绝对是要施以援手的，更何况是他相识……上辈子相爱，这辈子也有过一吻之缘的潇潇。 再说……再说，昨天晚上要不是嫣然非要惹他生气，他也绝对不会要半夜跑出去！！ 不半夜跑出去，他也就不会遇到那个样子的潇潇！！！ 所以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本质上都是嫣然的错！！！ 不能怪他！！！ 这么一想，林玄彻底冷静下来，也不害怕了，就这么大摇大摆，正大光明地回了他们的住处。 这个时候，林嫣然已经起来准备做工了。 虽然在林玄把那个耳坠给了姜落之后，姜落再也没有让下面的人给他们安排过工作。 但是，没有工作就没有工钱，他们身上本来就没什么钱，为了活下去，林嫣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在接给下人洗衣服的工作。 而且没有了上面人盯着，他们洗衣服的交易都是明码标价，多少钱一件，而林嫣然为了多赚钱，就只有多洗衣服，实际上跟之前也一样，甚至要洗的衣服更多。 不过这次她连抱怨的借口都没有了，这本来就是她自己选择要做的。 林玄回来的时候，她提着一大桶衣服往小河边去，看到林玄，她心里面虽然已经开始软了，但还是放不下面子，冷着一张脸，想等着林玄主动开口来哄她。 但她没想到，她不出声，林玄也就冷着一张脸不出声，径直往屋子里面走。 林嫣然只觉得自己心脏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揪了两下，疼得几乎万喘不过气来。 跟着，又是无尽的恐慌。 是的，她害怕了。 她就不应该跟阿玄哥哥吵架的，他们都相识了那么多年了，难不成还不知道她阿玄哥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因为曾经姜落说的话，就无端猜测她的阿玄哥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再说，如果阿玄哥哥真的……有一点喜欢别的女人，那她这样对他，不正是把人往别的女人那里推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转眼的时间，就已经把自己说服得差不多了。 而且，还想着男人总归是要哄着，总归比她要面子的，她还放下了洗衣服的桶，亲自也跟着回了屋子里准备哄林玄。 想着林玄这么早回来，心里面肯定也是有她的，不然怎么会饭都不吃就跑回来了呢。 她心里面还觉得挺甜蜜，特意盛了一碗粥，端到林玄的床前：“阿玄哥哥……” 但只是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泪瞬间落下来，手上的碗也跟着掉到了地上摔碎，发出了哐当的一声。 这是什么？！！ 她紧紧地盯着男人脖子上的暧昧痕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就算是再单纯，常识也还是有的！！ 这分明就是吻痕！！！ 林玄本来没怎么想理她，这会儿注意到她的动作和视线，心里面知道她应该已经猜到了，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心虚。 但心虚只有一点点，很快，他又理直气壮起来，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嫣然：“看什么看，没看到过吻痕吗？” 亲耳听到他的承认，林嫣然是真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要塌下去一大块，摇了摇头倒退一步：“不……” 林玄看着她的模样，心里面竟然冒出了一种快感。 是林家的大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跟着他这个废物从林家跑出来！ 她的父兄不喜欢他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管不了他们？只能任由林嫣然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的爱痕伤心？！！ 这么一想，他竟然觉得浑身都畅快了，继续恶劣道：“你不让我睡，自然就有别的女人让我睡。” “没道理你林家大小姐喜欢谁，就让谁守着你这个干瘪木头过一辈子吧？！” “啊？嫣然，你讲讲道理，你也不能太伤心，毕竟我想要的你不给，别的女人当然就替你给了。” “倒是你放心，不管我以后会有几个女人，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你，昨天晚上的那个虽然身材比你好，但是哪儿有你温柔小意啊，她舒服了的时候，把我背都快抓烂了！” 第129章 穿成退婚流大小姐15【加更】 林嫣然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着面前大放厥词的人，总觉得这跟她印象里面的阿玄哥哥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是他从灵根被毁之后就变了，还是说，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林嫣然一边哭，一边摇头：“你说，你说过的，你只会喜欢我一个人的……”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林玄看着她哭得仿佛肝肠寸断的这副模样，终究还是稍微心软了些：“我是说过只喜欢你一个人。” “但是嫣然，你能不能现实一点，你看到哪家高门大户的公子少爷从头到尾身边就只有一个女人的！！” “我确实只爱你，可你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把我禁锢在你身边！”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确实有些过分，他的语气又柔软下来：“这样吧嫣然，你相信阿玄哥哥，阿玄哥哥真的是爱你的。” “你想想，从小到大，阿玄哥哥是不是都一直在照顾你，保护你？” “但是你也要理解我呀，我知道嫣然一直都很懂事，很善解人意，所以一定能理解的对不对？阿玄哥哥首先要是个男人，然后才是你的阿玄哥哥，男人都是有欲望的啊！” 他说到这儿，落在面前自家小青梅身上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变了。 他到底已经尝到过那种销魂入骨的滋味，怎么可能轻易放下，但昨天的关潇潇虽然因为被下了药，格外主动，但是他总觉得那人好像是在把他当成一个工具，没怎么尽兴…… 他以前总觉得他的嫣然还小，但是现在一看，腰是腰，胸是胸，好像也不小了。 林玄眯了眯眼睛：“你给阿玄哥哥解决生理需求，我就再也不会出去碰别的女人！” “我发誓！！” 林嫣然的心绪从最开始的愤怒失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他牵着鼻子走。 听到他这么一说，她下意识就跟着问：“真的吗？” 林玄见她动摇了，面色一喜，“当然是真的！” 他眼珠子一转，干脆直接把面前的少女搂着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他想得果然没错。 他家嫣然虽然胸不大，但是到底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腰细得要命，像是要把人魂都勾过去。 他忍不住，手指就在女生的腰上轻轻地，颇有暗示意味地刮了刮。 林嫣然本来都已经沉浸在了他的话里，感受到他这个动作，一下子就从他的身上站起来。 “我……我……” 她心跳如鼓，又有些慌乱，甚至都不敢抬头看面前的男人，“阿玄哥哥，你让我再想想。”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转身出去了。 林玄看着她的背影，轻啧了一声。 他把刚才碰过少女腰肢的手指伸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仿佛还能闻到少女身上独有的馨香。 ……或者说，也不只是少女的馨香，还夹杂着一丝未曾来得及消散的，属于意乱情迷的女人身上的暧昧腥甜。 嫣然。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 姜落并不知道，林玄这位男主大人回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她已经到了慕笙的住处。 她到的时候，看到的是这么一副场景，正厅里，慕笙颇有些无奈地看着桌面上的嫁衣，而他不远处站着的蔓蔓，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慕笙叹了口气：“你拿回去吧，我穿像什么样子。” 其实蔓蔓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这是她家大小姐的意思，她就这么回去不太好交差。 她也苦着一张脸，“慕家主，你别为难我了，我家小姐的命令，我要是没让你试就这么把衣裳拿回去了，她得把我骂一顿。” 慕笙听到这儿，微微挑眉笑了笑：“她有这么凶？” 明明女生在他面前，就像一只打闹都不会伸爪子的柔软小猫咪。 蔓蔓是真不理解，他从哪儿来的印象，觉得她家小姐温柔的。 最近虽然确实没怎么发脾气了，但她总觉得这也不是脾气好了很多，而是很多时候都不想跟别人计较。 姜落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女生身上是一身嫩粉色的裙子，胸前绣了栩栩如生的荷花，跟她手里的那枝交相辉印。 “你穿哪里就不像样子了？” 姜落挥了挥手，示意蔓蔓自己出去，后者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悄然消失在门口。 她把荷花插在了桌面的花瓶里，只不过是随手一插，就好像让整个有些格式化的花瓶活了起来。 她坐在慕笙对面，单手在桌面上撑着下巴打量了一阵，觉得这个位置着实不错，这才抬眸又看向了慕笙，“嗯，哥哥？” “你说呀，你穿嫁衣哪里就不合适了？” 慕笙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讲，按规矩没有男生穿嫁衣的道理，总觉得她是不会听的。 想了想，他无奈道：“穿着嫁衣怎么骑灵兽来接亲？” 姜落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我接你咯。” 她想着那副场景就觉得高兴，给慕笙描绘了一下，“到时候就这样，哥哥。” “你呢，就戴着凤冠盖着盖头，穿着嫁衣等我，然后我过来，把你抱上花轿……不，也不用坐花轿了，我直接御剑带你去新房。” “……” 慕笙是真的无奈，但是在感受到女生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真心的高兴以后，深色的桃花眼里也泛起了笑意：“花轿还是得有的。” “那这么说的话，就是你同意咯！”姜落瞬间抓住重点！ 慕笙都来不及反驳，就被女生一下从凳子上拎起来，然后厚重的嫁衣塞了他满怀，“去嘛去嘛，所以说现在就试试嫁衣咯。” 慕笙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又有些无奈地停下来，但他刚准备说话，女生就踮着脚，柔软的嘴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 “……！！！” 慕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来没有女生跟他这么亲密过。 他只觉得，女生身上独有的，柔软得宛如春雪的气息倏地靠近，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内，但是又很快退开。 他只来得及愣愣地垂眸，朝着女生看过去，入目就是女生如星河般的澄澈眼眸。 这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第131章 穿成退婚流大小姐17【加更】 慕笙是真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从老早，看上姜落之后就开始谋划，想的都是在他们结婚这天给他家兄长一个惊喜。 在他新婚夜掳走新娘，第二天睡了之后再把人带到他面前晃悠两圈。 光是这么一想，他几乎都能设想到那个时候他这位向来八风不动的兄长的表情会有多好看。 但是现在。 慕筝觉得自己的表情估计也差不多了。 在这种原本是他和新娘子姜落你侬我侬的时候，和这个穿着女装辣眼睛的大男人大眼瞪小眼。 慕筝是真的要吐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好不容易迎来了一场盛宴，结果准备着享受的时候，是一盘死蚊子。 无语。 关键是，人都已经掳来了，他总不可能就又给送回去吧。 要不然…… 干脆把人弄死得了。 反正他之前也是想杀了他的，也算的上是殊途同归了。 慕筝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干脆手上聚集了灵力，准备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慕笙把周围灵力的流动感受得清清楚楚，轻微地叹了口气，蓦然出声：“慕筝。” 慕筝动作一顿，警惕地看着他：“做什么？” “你别以为说几句话我就会放过你了，上次确实是你运气好，那你跑得掉。” 慕笙轻轻摇了摇头，非但没有生气，表情看上去还有几分无悲无喜的怜悯：“你恨我吗？” “这倒不是。” 慕筝的杀意稍微消了些许，也没想着一会儿别人就得追过来了，就这么放下手，大大咧咧吊儿郎当的，跟个小流氓一样坐在他面前。 “我只是觉得，你活着，不如死了让我高兴。” 慕笙并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想法。 事实上，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弟弟好像从来都是一副乖顺努力听话的样子。 他们的父亲生性风流，除了他这个正房太太生的嫡亲大儿子，他稍微会花一点心思之外，其他的他自己都数不清的儿子女儿他从来不管。 慕筝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慕筝跟他们一样，他从小到大都格外听话，或者说，在慕家，更多的人会愿意称这种性格为懦弱。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他所表现出来的性格无疑是安全的，他们别的兄弟姐妹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的死，疯的疯，逐出家门的逐出家门。 倒是慕筝，一直在慕家低调地活到了现在。 慕笙对他的印象也从来都是这样，直到上次，慕筝给他下药，并且直直冲着他的性命给了他足以致命地一击，他才反应过来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你不懂？” 慕筝歪着脑袋，表情略有些古怪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才声音很小地，宛如自言自语地道：“也对，也对。” “你不懂我们这种人才正常，不过啊……真是奇怪，你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自顾自地笑起来，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表情懒洋洋的，看起来却正经了很多：“兄长。” “你呢，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都是这样，光风霁月，你人也是这样。” “你的环境，你的眼睛里，向来都是干净的东西，当然不会懂我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都在想些什么。” “对我们这种人而言吧，你呢，就是晚上的烛火，我们就是那种小飞蛾，你懂吗？我们止不住的想像你靠近，但是在你的眼里，我，我们所有人，跟你接触的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啊，”他摇头晃脑地感叹，“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很不舒服。” “你也可以理解成，我很羡慕你，想像你学习，想向你靠近，但是我又不能成为你，你也不能成为我的东西，而且只要你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提醒我，我这样的东西，很脏。” 他的表情很无所谓，又叹了口气，“虽然我知道的嘛，我自己有多烂，但是这种事情总被人提醒，就是很让人不爽啊。” “我说这么多，你懂吗，兄长？” 他笑着看向了慕笙，如果忽略掉他说的话，那就还真是一个吊儿郎当，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少年郎。 慕笙顿了顿，轻声回：“大概……能。” 慕筝眼里的笑意更浓：“看吧。” “我就知道，你这样好的人，当然能理解我们。” “所以呢，她会喜欢你，我真是再理解不过了。” 毕竟这样的人，他自己都会喜欢的呢。 慕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浅浅地跳了两下活动手脚，然后又躺在了窗台上，一只腿吊在外面慢慢地晃悠。 他没有再说话，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又像是没有，清朗的少年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歌。 “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了慕笙，“兄长。” “要不这样吧，你把我杀了。” 慕笙手指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慕筝很快又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虽然活着没什么好玩儿的，但是我怕疼啊，看他们的样子，死的时候好像挺疼的。” 他打了个哆嗦，眼里竟然有几分属于小孩子的天真，“所以呀，那还是你死吧。” 慕笙就这么看着他，很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里飞快闪过的一丝认真。 ……他刚才说，要不然让慕笙把他杀了，他是认真的。 从他最开始被暗算的时候就开始出现的茫然，又悄然浮现了出来。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跟他血脉里流着同样的血，但是他们成长过程中有没有一点相交点的弟弟。 而慕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算咯，今天困了。” “事情明天再说，你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本来还想着今晚是洞房花烛夜的，哪成想劫来的是你。” 再说到这个事的时候，他还是一脸晦气。 到这会儿，慕笙才整理了一下衣裙，站起来，正色纠正他：“落落是你嫂嫂。” 慕筝面不改色，“那不更好？” “都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儿不过嫂子，小时候没怎么吃过饺子，长大了总要——” “慕筝！” 慕笙的语气稍微重了些。 少年像是得到了好玩儿玩具的小孩子，大笑起来，但没笑几声，一道锋利的剑气朝着他直直地划过来。 “！！！” 慕筝眼眸一凝，手撑在窗台上，就这么直接翻身下了楼，从下面往上看。 被剑气削掉的大半客栈楼的缝隙里，女生绯色的裙角露了出来，白皙的手指握住的黑色长剑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 她平日里脸上常带的笑意已荡然无存，眸色平淡地，居高临下地看他，涂着正红色口脂的唇动了动，音量并不高，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杂碎。” 第135章 穿成退婚流大小姐21 林玄皱起了眉头，正准备说话，却就被另一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大小姐，”下人抱拳行礼，道，“外面关家人来访。” 关家人？关潇潇？ 姜落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玄一眼，“有说为什么来的吗？” 下人迟疑着看了一眼林玄和林嫣然，又快速垂下头：“听说是……关家二小姐关潇潇怀孕了，来……找孩子的父亲。” 哟呵。 话说到这儿，孩子的父亲是谁好像不用说都很明显了。 姜落转眸看了身后的林嫣然，林嫣然也一脸复杂地盯着林玄，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而林玄，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心虚，连忙道：“笑话！” “我们姜家怎么会有她关潇潇孩子的父亲！！” 他说得斩钉截铁，但实际上，他已经心虚得要死。 怎么会……怎么会？！！ 关潇潇怎么可能会怀孕？！！这辈子他们俩明明就只睡过一次，上辈子睡过那么多次他都没有子嗣，这辈子怎么可能？！！ 这就很好玩儿了。 姜落弯着眉眼微微笑了笑，直接忽略掉了林玄的话，让人去把外面关家的人带进来。 她拉着慕笙的手转身回了大厅，林玄面露犹豫，但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他必须要弄清楚。 如果……真是关潇潇怀孕了，并且是他的孩子的话，他是不可能丢下关潇潇不管的。 虽然他现在是倚靠着姜家的，但是别忘了，关家的家世也十分不错，如果关潇潇真的怀了他的孩子的话，他们关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会任由关潇潇未婚先孕？ 这次来，必定就是要逼他娶关潇潇的！！ 以他现在的状况，就算是入赘关家，对他而言也是天大的好处！！ 想到这儿，他稍微定了定神。 而跟在她身后的林嫣然，现在是真的神情都恍惚了。 她想起了这些天以来，每次林玄大清早地从外面回来，身上都带着的暧昧痕迹。 她明明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些什么，但是真的知道他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还是会心如刀绞。 怎么能这样？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从林家跟着他跑出来，她虽然是抱养的，但养父和兄长都对她极好，待遇跟林家正经的大小姐也别无二致。 而他们精心给她挑选的未婚夫，也是众多姐妹都私下里觉得眼红的，她怎么会这么蠢，宁愿放弃这一切跟着林玄跑出来？！！ 大厅里众人神色各异，只有姜落，放松极了，坐在她家白月光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儿他的手指。 别说，她家白月光是真的，哪哪儿都完美无缺，单单是这手，就骨节分明，宛如玉做。 好看得让人想咬一口试试。 这么一想，姜落只觉得自己的牙根好像都有点子痒了。 要不……就，小小的咬一口？ 她鬼鬼祟祟地四处打量了一下，确认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男女主身上，不动声色地把男人漂亮的手指递到了嘴边。 但这一口还没来得及咬下去呢，就感受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她缓缓抬头，直直地对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视线。 姜落：“……” 行叭。 她颇有些遗憾，慢吞吞地又把人的手指给放了回去。 慕笙看着她的动作觉得好玩儿，小姑娘泄气的时候好像头上隐形的兔子耳朵都搭耸了下去，他低声道：“你咬。” 他自己说的，这姜落可就不客气了。 她直接一口咬了下去，本来想稍微用点力的，但是一听到男人隐忍的呼吸声，顿时牙上的力道就松了，改成了用舌尖轻轻地舔。 慕笙：“……” 这次就不是疼了。 那种温软湿润的感觉好像直直地透过他的皮肤，到达了心脏，让他不禁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但很快，关家的人就到了。 来的人是关潇潇和她大姐，估计发生这种事情，她家里面的二老也不太好意思露面。 关潇潇的眼眶红得不成样子，看起来像是来的时候哭过，她一进来，目光就直直地锁定了站在另一边的林玄。 “姜大小姐，”关大小姐的表情冷淡，“我们所来为的是什么事情，相信你也已经知道了。” “林玄何在？！” 关潇潇轻轻地扯了扯她的意见，“阿姐，是他。” 关大小姐又顺着她的视线直接看向了林玄，后者只觉得这一瞬间，好像是被毒蛇瞬间锁定了。 他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关大小姐却又看向了姜落，“姜大小姐，我妹妹平日里顽劣不知礼数，但这种未婚就跟男人苟且的事情是万分做不来的！！” “是林玄，他乘人之危，在我妹妹被人暗算下药的时候，占人便宜，”这么一说，关大小姐的语气都透着咬牙切齿。 “这就是你们姜家的家教吗？！！” 这话姜落可就不爱听了，“关大小姐，你也知道，林玄姓林，现在住在我们姜家也是看在长辈的交情上，我们没有权利干涉他平日里的活动，他做出什么事，跟我姜家又有何干系？” “……” 关大小姐也知道自己说的这话是被气糊涂了，低声道了歉。 但很快，又眸光灼灼地看向了另一边的林玄：“姜大小姐，我要带走他。” 这次，姜落都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嫣然就出乎预料地挡在了林玄的身前。 诶？ 姜落都被这神展开给惊得挑了挑眉。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女主大人林嫣然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刚才还一副被林玄伤透了心的模样，这转头听到有人要找林玄的麻烦，她瞬间就又挡前面去了？ 林嫣然自然也感受到了众人看过来的古怪目光，但是她咬了咬下唇，没管。 虽然……她现在已经看清楚了林玄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总归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 这么多年的情谊，让她没有办法就这么看着他被关家人带走不管。 关大小姐的表情彻底沉下来，盯着她：“你又是谁？” 姜落不嫌事大地开口：“啊，关大小姐，忘了介绍，不过看这情形你应该也猜得到了。” “这是林姑娘，就是之前林玄带着一起来投奔我姜家的小青梅。” “哦，”关大小姐眸色并不好看，“林嫣然。” “你这是做什么，既然他是你未来的夫婿，你管不好他，自然就有人替你管。” 关潇潇的表情也难看起来，“你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现在来挡在他面前做什么？！” 她现在是真的要恨死林玄了，她通过之前的试剑大会，早就知道林玄的灵根被毁，现在就是个废人！！ 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她！！ 如果不是林玄，让她现在肚子里面有了他的孩子！她根本就不会成为整个玄灵大陆的笑话！！ 现在她清白毁了，名声也毁了，还怀了这个趁人不被强奸犯的孩子！ 她恨不得把林玄活生生地咬下一块肉来！！ 林嫣然的拳头紧紧攥着，也觉得丢人，但还是强撑着道：“这件事情，确实阿玄有错，但是众所周知，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 “在试剑大会上大家都看到了，阿玄根本就打不过关潇潇，你们说是阿玄强迫了关潇潇，我看未必，难道关潇潇就没有一点错吗？！” 嚯。 真会说。 姜落看得都恨不得站起来给她鼓个掌。 这不就是受害者有罪论吗？ 关家两个人都被气得脸红耳赤：“我们都说了，当时潇潇被暗算被下了药，是林玄趁人之危！！” 林嫣然死咬着不松口：“是这样吗？既然你们也都说了，关潇潇被下了药，那怎么就不是她勾引的阿玄？！” 关潇潇都给气笑了，指着林玄，“他？！” “我勾引他？他怎么配的？！”她直接把腰间的鞭子拿出来，一甩，“啪”地一声打在地上，“我勾引他？！” “他连我都打不过，区区一个手下败将，不知道哪里值得我勾引？！本小姐什么人配不得，要勾引一条朝三暮四不守男德的丧家之犬？！” 林玄听到这话，表情也沉下来：“关潇潇！” 他厉声呵斥：“你口下留德！！” 终于听到他开口，关潇潇的眼睛都红了，满怀恨意地瞪着他：“你也知道！！” “你也知道要积德，你……强迫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别说什么都是为了救我，当时你随便一查看分明就能知道，我受的都是轻微的皮外伤，那个药也不是非要……非要男女交合才能活下去！！！” “你分明能把我交还给关家！！” 林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又实在是想不到话反驳。 但是很快，林嫣然就继续道：“也不尽然吧。” “阿玄从未跟人有过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若非不是你勾引，他怎么可能会跟你上床？！” 关大小姐冷笑了一声：“是吗？” “林姑娘说错了吧，他跟你不就是不清不楚的关系吗？” “明明是堂兄妹，却平日里行事暧昧，他和你身上都还是有婚约的，竟然都能单独带着你出林家。” “这么看来，难不成还是你勾引的他了？” 这完全是戳中她痛处了，林嫣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失态地大声道：“我可没有随便就跟男人滚上床，还怀了他的孩子！！！” 关潇潇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这嘴，我今天就代替你父母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她直接就拿着鞭子飞身向前。 但总归是怀了孩子，影响了她运用灵力，没想到挥过去的鞭子被林嫣然都瞬间接住了，并且下意识往自己这边一扯，也是气得上头，跟着一脚就刚好踹在了关潇潇的肚子上！ “啊！！！！” 关潇潇瞬间退了好几步，身形不稳地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捂住了肚子。 “好……好疼，阿姐……我好疼……” 这一幕事发突然，众人都没回得过神来，还是姜落率先开口：“她的孩子！” 关大小姐倏地回过神来，连忙去看关潇潇的情况。 却没想到，没有几秒钟，她身下就淌出了粘稠的血液，把裙子染红了一大片！ “！！！！” 关大小姐眼睛都瞪大了，“孩子！！孩子！！！” “潇潇，你怎么样？！！” 关潇潇疼得脸色苍白如纸，用力地握着自家姐姐的手，“我的孩子，阿姐……我好疼，我的肚子好疼……” 关大小姐到底也年轻，哪里处理过这种事，整个人慌得不行，还是另外一边的姜落，及时开口：“先把关二小姐送去客房，让大夫来看看。” 这下，众人又着急忙慌地把关潇潇抱去了客房。 姜家的大夫很快就过来了，但是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关潇潇的胎月份尚浅，本来也不稳，刚才林嫣然又随便一踹，她直接就流产了！ 大夫把脉之后，迎着关大小姐紧张的眼神摇了摇头：“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孩子受之前的药物影响，本来就弱，相信二小姐之前也看了大夫，在吃保胎的药物，这孩子怎么可能再受得了这样的重击！！” “女子小产之后，身体最为脆弱，老夫会开点药，关二小姐回去之后还是得好好将养。” 大夫摇着头往外面走，屋子里静得不成样子。 半晌之后，还是林嫣然的失声喃喃打破了平静：“……怎么会……” “一个小孩怎么可能会这样就没了，你们在演戏！你们在骗我！关潇潇本来就没有怀孕——” “啪！！！” 这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姜落心里轻啧了一声，看过去，果然是林玄，直接给了一直在为他说话的林嫣然一巴掌。 林嫣然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打我？” “你为什么打我？林玄？！我明明都是为了你才跟她们吵起来的！！林玄，你有没有良心？！” 林玄刚才是用足了力气，现在整个手掌都在发抖，“我，我……” 他用力咽了咽口水，“你怎么能是为了我，林嫣然？！”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潇潇，是我！都是我！！” 他突然眸光灼灼地看向了关潇潇，“潇潇！我对不起你！！我从来没想过不负责任，我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想的都是怎么上你家里面给你提亲！！” “是我太软弱了，不敢面对你家里，我才一直拖到了现在！我对不起你！！” “我会负责的！我一定会负责人的！！” 第137章 穿成退婚流大小姐23 林玄又惊又惧，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很快就被关大小姐带走了。 倒是慕笙，在他们都离开之后，沉默了半晌。 姜落带着他往自己的院子走，察觉出不对劲，往前面蹦跶了几步，又停下来微微仰着头看他：“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慕笙微顿，又摇头：“没什么。” “只是在想，刚才那人说他救过我，是什么时候的事。” 姜落弯了弯眉眼，“谁知道呢，或许是在他梦里吧。” “哎呀哥哥，”她上前一步搂住了男人的胳膊，“你想这么多呢，依我看，林玄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了，他说的话自然也是没什么依据的。” 慕笙想了想，也觉得她说得对，点了点头，眼里重新带上了笑意：“你说得对。” 这会儿姜落不过是随口一说，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一语成真。 不久之后，她就从系统那里听到了林玄的结局。 林玄被带到关家之后被狠狠地折腾了一阵，但是他不愧是原著里的男主大人，可谓是艳福不浅。 后面关潇潇的气差不多消了之后，开始考虑该拿林玄怎么办，她父母主张反正他们都已经睡过了，还曾经有个孩子，干脆就把林玄收做赘婿，反正他们关家多养一个可有可无的废物也不是不行，但这样传出去却听着好听很多。 但是，就在这档口，林玄却又被人撞见跟一个关家的一个下人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这对于关家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关家怎么可能忍得下来，当即想把林玄给弄死。 但是男主大人不愧是男主大人，阴差阳错之下，不仅没有死，而且还从关家逃了出来。 他对于关家来说到底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关家开始跟他的众多仇家一起追杀他。 他没办法了，这会儿才想起了林嫣然的好，想去林家求已经回到林家的林嫣然帮忙。 但林嫣然是真的被他伤透了心，他求上门来的时候，不仅没有帮助他，并且还对他冷嘲热讽。 说他不看看自己是谁，是个什么样子，还妄想有那么多红颜知己。 林玄要疯了，被折磨得神智已经接近癫狂，如果他是一个正常人，接受自己的平庸也就算了，但他偏偏自命不凡，总觉得自己还能够一飞冲天。 抱着这种想法，他开始流连各种古玩市场，妄想在这些地方再找到一个跟上辈子一样的慕笙，能供他吸血。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林玄就不信，这几乎成了他的执念，就算是没钱也要去，就这样，不久以后他就又染上了赌博的毛病。 他越来越疯，明明之前还觉得林嫣然配不上他，后来因为林嫣然说的话，她也成了他的求而不得。 再后来，他又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跑过去给林嫣然下药，妄图让林嫣然跟之前的关潇潇一样，也怀上他的孩子，被迫嫁给他。 但这一次，老天爷不再站在他那边，林嫣然确实中了招，但是却跟她一直爱慕着她的未婚夫睡了。 也确实怀了孩子，不过是她未婚夫的，两个人的婚事正式提上日程，不久之后就成为了玄灵大陆不少人都钦羡的神仙眷侣。 而林玄，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跑去林家闹，但是现在他又没有修为，怎么可能和林家抗衡。 他彻底疯了，林家关家等原本要追杀他的仇家都碍于面子，暂时放过了他，但他却一辈子都只能待在最落魄的地方，疯疯癫癫地过日子。 听系统说，他就算是疯了，嘴里也念叨着他是玄灵大陆第一人，林嫣然是他妻子，关潇潇是他小妾。 啧啧啧啧啧啧啧。 这就很让人欷吁了。 而姜落，她家白月光回到慕家之后，把该拿回来的东西都尽数拿回来了。 也不知道慕筝这小疯子在想些什么，他竟然也没有再朝着她家白月光动手。 不过不久之后，她就收到了慕筝的来信。 信里面说，他想跟姜落再打一场。 这封信她是当着她家白月光的面打开的，看完之后有点蒙，把信纸扔给了慕笙看。 主要是，她真是太了解她家白月光的性格了，这到底是他同父异母的亲生弟弟，他都不忍心对这个小疯子动手的话，那她就更不好动手了。 但是慕笙沉吟了片刻，竟然点了下头：“去吧。” 他总觉得，这就是慕筝自己想要的归宿。 姜落当然也是想跟那小疯子再光明正大地打一场的，当即答应下来。 他们约在了慕家的后山，清了场，整个地方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姜落和慕笙过去的时候，慕筝就已经在了，他们远远地就能看到少年吊儿郎当地睡在巨大古老的树枝上，一小节衣角露出来，微风吹过的时候会轻轻地摇曳。 察觉到他们来，他翻身一下从上面跃下来，朝着姜落笑了笑：“姜大小姐，好久不见。” 慕笙接着开口：“她是你嫂嫂。” 慕筝微微一愣，那一瞬间，好像表情有些复杂，又像是有些茫然，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以往的恶劣：“嫂嫂好啊，这不更刺激？” 姜落的注意力就完全没在这上面，打量了他一小会儿，也跟着笑了：“你上次的伤好了？” 慕筝半点不落下风：“当然。” “嫂嫂的伤不也好了吗？” “是好得差不多了，”姜落懒洋洋道，“你年纪小，让着你，你定规则。” 慕筝微微一笑，“行，就打一架，不论生死。” 这话就严重了。 但不出他所料，他们真是同样的人。 女生挑了挑眉，舌尖微不可闻地舔了一下下唇，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噬血光芒，一口答应下来：“行。” 她也很久。 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打过了。 只有慕笙，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开口阻止的，但是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阻止的话硬是又咽了回去。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选择。 他虽然不赞同不理解，但是也要尽力做到尊重。 哪怕他并不愿意尊重。 而另一边，慕筝已经大笑起来，他不知道在笑什么，直到眼泪都笑出来了，才勉强止住了笑，开口：“我们果然是知己。” “毕竟我叫你一句兄长，”他又看向了慕笙，“如果我死了，就劳烦你不计前嫌，把我的尸体给烧了，骨灰……随你处置吧。” 慕笙犹豫了一下，点头。 他说完，又对着姜落道：“你呢？”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希望你也不会，如果你死了，你的尸体如何处理。” 姜落直接回：“我不会输。” 慕筝直接都没话说了，过了一会儿才扶额低声笑：“行吧。” “手底下见真章。” 慕笙往后面微微退了几步，两个人瞬间长剑出鞘，很快就战在了一起。 慕筝这小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姜落估摸着他的修为都已经到了这个小位面所能承受的最顶端。 她的修为当然不止于此，但是如果她抽调的灵力太多，这个位面也承受不住，所以两个人一时之间竟然也分不出来胜负。 姜落眼里的战意越演越烈，长剑所带的灵力远远看去都充满了压迫感。 慕笙一退再退，很快就已经到了这座后山外面。 他们闹出来的动静不小，长剑触及到的一瞬间，迸发出来的灵力距这里好几千里都能感受到。 不一会儿，各家强者就来了这山脚。 看到慕笙，众人微微一愣，他被誉为是玄灵大陆第一人，他们都以为这动静是慕笙跟什么人打斗发出来的，但没想到竟然不是。 众人跟慕笙行了礼之后才朝着山顶看去，那战在一起的两个人身形闪得很快，肉眼几乎看不清楚。 过了好一阵，才有人迟疑着道：“那好像是……慕二公子和姜大小姐？” 众人一片哗然，有人下意识出口反驳，但是说完了之后才发现，好像真是这样。 他们这里离得已经算是很远了，但是隐隐飞过来的剑气都凌冽非常，有人躲闪不及，差点被波及。 慕笙微微皱眉，一挥手打散了剑气，沉声道：“小心。”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来看热闹还差点被伤到了，小声给他道谢。 慕笙没有再理他，一心一意关注着山顶的两个人。 姜落是真的，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 从她家白月光身死魂灭，她大闹过后开始，她就再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动过手。 特别是最近几百年。 因为倒霉系统在，它老是提醒她不要杀人，她这些年的日子过得都堪称修身养性。 但是现在。 她舒服了。 只觉得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赢过对面那人。 正如慕筝所说，他们是真的挺像的，姜落因为以前有她家白月光教导的原因，招式再没有以前那么狠厉，一招一式都是朝着取人性命去的。 但是现在的慕筝，竟然跟以前的她如出一辙。 真的毫不夸张的讲，现在的慕筝，就跟以前的她一模一样。 女生亚麻色的杏眼灼灼，身上鹅黄色的衣裙已经被剑气划出了一道又一道伤痕，按理说应该是看着极为狼狈的模样，但在她身上，却只让她像极了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 慕筝也觉得痛快极了。 慕家对于他这个私生子的防备很多，他从小到大，从开始修炼以来就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最开始是迫不得已，想要活下去，后来能够活下去了，就觉得没有人再配得上他付出全部实力。 他的那位兄长不算。 他所学皆是杀招，用在他家兄长身上，会让他的尸体不太好看。 那样的死法，配不上他光风霁月的兄长。 他的眼眸也越来越亮，收了剑，就这么汇聚灵力跟姜落对了一掌！ 这一掌他们都用了全力，灵力从接触到的地方爆炸开，周围的树木生灵被一扫而空！ 姜落飞速倒退，握着剑才好不容易用剑气稳住身形。 这会儿，她的唇角已经再一次溢出了血液，身体里的经脉都被刚才的掌风震出了裂痕。 爽快！ 姜落战意更盛，手上下意识挽了个剑花，没有别的花里胡哨的招式，就这么化简为繁刺过去！！ 在别人眼里，只觉得她这一剑裹挟着灵力，笨重至极，但是在慕筝眼里，只感受到长剑好像从千万个角度汇聚而来，封掉了他所有退路。 好剑！！！ 他手中的软剑跟着汇聚灵力往前一划，但对方的灵力似乎更盛，直接破开了他的剑气，直直逼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甚至看到了剑气所过的地方，都破开了虚空！！！ “铮——！！” 长剑嗡鸣一声，也是充满了战意的剑气封锁着追过来，慕筝匆忙抵挡，但最终抵挡不住，被长剑追着钉在了对面的悬崖壁上！！！！ 这下，才终于静下来。 天地间，好像都安静得只能听见风鸣声。 姜落背着手，御剑到了慕筝的身前，歪着脑袋看他：“你确实配做我的对手。” 就算是有小世界的限制，他也有跟她一战的资格。 慕筝体内的经脉和丹田已经被震碎了，一开口就是一连串带血的咳嗽。 但是他依旧笑着，眼神也依旧带着疯劲：“你……很，厉害。” “……”姜落抿了抿唇，“谢谢夸奖。”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点后悔没放水了，好不容易能有一个人跟她打成这样的，要是让他活着，没事做就来找人打一架多好。 啧。 姜落有些郁闷，也夸了他一句：“你也挺厉害。” 虽然没有她厉害就是了。 慕筝一边咳血，一边笑起来：“多谢？” 头一次，姜落对除了她家白月光之外的人，有了一点好奇：“你……为什么想死？”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从她第一次见到这人开始，这人的眼睛里面就没有几分活着的欲望。 而现在，他明明就要死了，眼里却有几分得偿所愿。 “你不知道么……” 少年明明伤已经很重，但表情却丝毫不见狼狈，说到这个的时候笑意里还夹杂着几丝轻蔑：“这个世界，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人类，很脏。” 第138章 穿成退婚流大小姐24【加更】 这话姜落倒是赞同的。 她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慕筝笑起来，胸膛的衣服已经被他吐出来的血染红完了，他丝毫不在意，又开始自顾自地哼起了歌。 “小月牙弯弯……” 少年的歌声越来越低，在山间的风中荡漾，但是没多久，声音就渐渐消失了。 姜落一挥手，把他钉在山崖上的剑气瞬间消散，少年的尸体往下面坠去，她一下把人给接住。 这人已经血呼啦哒的，她本来十分嫌弃，不太想抱，但是又想着好歹这人跟她算得上是人类，基于人道主义，她还是选择公主抱把人给抱了回去。 后续，就是她和慕笙按照这小疯子的遗愿，把他尸体给烧了，但骨灰怎么处理还是个难事。 姜落思考了一阵，反正这小疯子自己说他们是知己的，她能接受的处理方式想必慕筝也挺中意，她干脆就把骨灰带到一处人迹罕至，满是冰雪的高山上给撒了。 骨灰随着夹杂着小雪花的冷风吹散，姜落想着，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慕筝一生都求之不得的干净。 她本来以为，到底是亲弟弟，她家白月光可能也会为他的死沉寂一段时间，但没想到，慕笙一直都表现如常。 她还挺疑惑的，慕笙看出来了，有些无奈：“落落。” “我并非不讲理的人，如果这是慕筝他自己所求，他如今得偿所愿，我不能理解，也理应尊重。” 这么一说，姜落就明白了，死皮赖脸地凑到他怀里，黏黏糊糊地撒娇：“哥哥真好。” “哥哥要是睡我，就更好了。” “……” 慕笙的耳朵唰一下就红了，抿着唇，手指抵着她的额头推开她：“在做正事呢。” 姜落不太满意，“做我也是正事嘛。” 但他都这么说了，姜落到底放过了他，老老实实地自己坐回了原处。 这是修仙位面，本来姜落还以为自己会在这个位面待比较长的时间，但没想到，她家白月光的身体被慕筝之前伤成这样，就算是体内毒素已清，身体也依旧不好。 姜落想尽了办法为他调理，但也没什么明显的作用，没过几十年，他的生命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慕家需要继承人，他们早就已经收养好了一个小崽子，而现在，虽然这小崽子年纪还小，但因为有之前姜落跟慕筝那一战对玄灵大陆的威慑力，他掌权也没有什么人反对。 姜落没什么好担心的，在她家白月光离开之后，她也很快就自杀了。 系统已经习惯了，自动忽略掉了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的流程，【宿主请准备。】 【下个位面开启中……】 【01，02，03，04——正在传送——】 【叮——任务启动。】 【任务目标：殷寂】 ＊ 姜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体好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她整个身体都热得不成样子，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手脚也在发软。 好不容易支棱起来坐着，不知道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一阵颤栗从灵魂深处传来，某个地方一阵痒意跟着升了起来。 “……” 不用人说她都知道了。 倒霉催的，她被下药了。 姜落眉头皱了起来，用力咬了咬下唇，疼痛勉强让她的头脑又清醒了些许。 她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没有开灯，姜落只能通过从床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打量着周围。 这应该是在酒店的房间里，是性冷淡的装修风格，但处处都彰显着这房间价值不菲。 正巧，这房间主人挺会玩儿的，床正对着的，就是一整面墙的镜子，床上的人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还挺会玩儿。 姜落饶有兴趣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这次的原主长相是偏小白花类型的，单独看着有些素，但是眼眶一红，就楚楚可怜得宛如枝头被雨打湿的花。 而现在，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极尽透明的纯白系带睡裙，带子系得松松垮垮，半遮半掩的，看上去颇有几丝风情万种的感觉。 啊。 她可真好看。 姜落轻轻松松地笑了笑，然后做了一个微蹙眉抿唇的动作，镜子里的模样看得人心脏都快化了。 “006。” 系统立刻出现：【我在宿主。】 【我现在马上把剧情传给你。】 这是一本古早言情霸总文。 男主名字叫殷知远，是豪门殷家的大少爷。 这种古早文，必定还有些狗血元素，他的父亲早些年的时候性情桀骜，开车撞死了人肇事逃逸，后来被查出来，也给了些钱了事。 很不巧，这撞死的人刚好就是女主岳芝芝的父母。 他让岳芝芝成为了孤儿，岳芝芝恨死了他，也很巧，岳芝芝和他的私生子殷寂在农村作为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最开始的时候，岳芝芝不知道殷寂和她杀父仇人的关系，她把殷寂当做是青梅竹马，还暗恋过殷寂一段时间。 但是后来，殷家大少爷殷知远非要追求自我，不想继承殷家家业，殷家人为了刺激他，把养父母都已经死了的殷寂找了回去。 故事就此开始。 岳芝芝恨死了殷家一家人，她知道殷寂的身世之后，就开始策划自己的复仇大计。 她故意在殷寂和她一起回老家的途中，策划了一场车祸，殷寂为了保护她，自己的腿伤了。 而她，则打着愧疚，想补偿感谢殷寂的旗号，成功住进了殷家。 她靠近殷知远，在她的刻意安排之下，殷知远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她说要星星，绝对不摘月亮。 殷知远最开始本来不讨厌殷寂的，但是在她的挑拨之下，殷知远放弃了自己的爱好，想要继承殷家，把殷寂赶出殷家。 也是在她的策划之下，殷知远和殷寂斗得头破血流，殷家鸡犬不宁。 本来她的目的已经要达成了，她父母的仇也快报了，但她又转头喜欢上了殷知远。 他们两个人经过一系列狗血的事情，互相表明心意在一起，岳芝芝彻底投靠殷知远，为了帮殷知远把殷家握在手里，她在殷寂旁边卧底，然后背叛他，让他输给了殷知远，一无所有。 第139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01 殷寂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母亲丢掉了，他被不能生育的养父母捡到养大。 养父母对他很好，把他视如己出，这也算是殷寂成长过程中最轻松快乐的几年。 但是好景不长，在他还没有十岁的时候，养父母就相继得病死了，他没钱上学，一直到被殷家找回去，他都是到处给村里的人家做工蹭饭吃活下去。 村里人背地里乱嚼舌根，都说他亲缘淡薄，克父母，是个天煞孤星，只有邻居岳芝芝的父母以前会看在他可怜，对他照顾一点。 他对岳芝芝虽然没有男女之间的情爱，但也把岳芝芝当做是自己最亲的妹妹。 特别是在殷家，他成了一个残疾人，处境更加艰难，只有岳芝芝会跟他站在一起。 岳芝芝的背叛像是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他的心口，断掉了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他黑化了，他恨殷家所有人，也恨岳芝芝，岳芝芝在投靠殷知远的时候，说他是个偏执的神经病，他就把岳芝芝的腿打断，把她关紧了神经病院。 殷家一家人都是法盲，没有人身上没官司的，他挨个儿把人送进了局子，把殷家掏空，成立了另外一个殷氏。 但是，他身为反派，老天对他怎么可能会有厚待。 岳芝芝之前胡诌的话没想到竟然是真事。 殷寂以为自己是被亲生母亲丢掉了被养父母捡到的，但实际上，他的亲生母亲有精神类疾病，生下他没多久就疯了走丢了，养父母可怜他，才把他收养长大。 这一切，他的邻居岳芝芝家里一清二楚。 随着年龄到了，家族遗传性精神病也渐渐在他身上显露出来，他越来越疯，性情越来越古怪。 在把殷家和岳芝芝都收拾了之后，他自己察觉到自己的病情越来越没办法控制，不想最后跟亲生母亲一个下场，直接割腕自杀了。 他死之后，殷知远以前的旧友把他救了出来，重新执掌殷家，他终于把岳芝芝也从精神病院接出来，并且给她找了最好的医生，治好了她的腿。 两个人就此HE。 这就有点子意思了。 这个女主大人岳芝芝，说着恨他们殷家的所有人，他们殷家人都该去死。 合着到最后，她认为该死的就只有除了血缘跟殷家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殷寂，而从小被殷家当做是大少爷养大的殷知远就能原谅。 还觉得自己是为了给父母报仇，为了正义，她父母要是知道这件事情棺材板都能当场给掀开。 系统也觉得离谱，轻轻地咳了一声，继续补充：【而宿主你穿的这个原主，在原著里面的戏份很少。】 【原主名字也叫做姜落，她家里面剧情也特别狗血，她出生的时候被养父母故意跟自己的孩子调包，让她一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在农村饭都吃不上地长大。】 【就在前不久，她的亲生父母出了一个小车祸，在验血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家女儿不对，亲子鉴定一做，果然，疼了二十年的闺女不是亲生的。】 【他们把原主给找了回去，但因为舍不得一手养大的养女，所以也并没有让养女回到她原本的家。】 【原主从小在农村长大，养父母并不把她当人看，动不动就随意打骂，养成了一副怯懦的性格。】 【在姜家，她和假小姐姜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姜家当然不喜欢她，姜锦又用了点小计谋，让姜家父母对她厌恶至极。】 【刚好，现在，姜家有点生意上的事情要跟圈子里的新贵殷寂接触，他们想着姜落唯一的优点就是长了这么一张脸，所以干脆就把姜落送到了他的床上。】 【殷寂现在已经完全黑化了，他对着这种送上来的东西厌恶至极，在原著里，直接把原主送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地方，最后原主被逼疯了。】 【宿主，你……】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嘱咐道，【小心行事。】 这次的殷寂，可没有之前几个世界那么好接近。 姜落听罢，并不怎么在意后面几句话，注意力只落到了系统所说的姜家父母身上。 她轻啧了一声，懒洋洋道：“你看，这就是人类。” 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为了一点小小的利益送出去。 这一点系统确实没有办法反驳，它默了默，刚准备说话，却又见它家疯批宿主好像转眼就又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咸鱼一样地瘫在了床上。 【……】 系统有些无奈，【宿主，不用准备一下的吗？】 嗯？ 姜落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像极了一只优雅的小猫，“准备什么？” 她家白月光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了，还用得着准备什么？ 而且，现在身体被下了药，确实不怎么舒服。 她拧了拧眉，强行运转这个世界的灵力，把体内的燥热硬生生地给压下去了几分。 【……】 系统整个统都已经木了。 谁来告诉它，这个世界不是现代位面吗？都没有修炼这种东西，为什么它家疯批宿主还能运转这个世界的灵力？！ 但是只是一小会儿，它又很快逻辑自洽了。 算了，谁家正常人能拎着剑直接绑架宿主呢，它家疯批宿主不正常的地方多了去了，多这一个好像也不是很突兀。 是这样的吧。 嗯。 姜落在绵软的被子里换了个姿势，闭上了眼睛，本来她是想着等着她家白月光进来的，但是没想到，没一会儿她竟然就睡着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直接被热醒了。 她身体里的药效好像被彻底释放出来，燥热得她整个人都是汗涔涔的。 她拧着眉，一把掀开了被子，往镜子里面看去。 镜子里的女人肤白貌美，脸颊上因为药效坠着红晕，看着像是雪地里盛开的花，眼尾噙着泪，明明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却因为亚麻色眼眸里的春意而硬生生带了几分娇媚。 汗湿的乌黑发丝黏在雪白的肌肤上，香汗淋漓，衬得乌的更乌，白的更白。 但是，姜落很快就没心思继续欣赏了。 ——镜子里，一把锃亮的匕首出现在了她的脖领侧面。 姜落身体微微一顿，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眸下垂，顺着匕首看过去，一只苍白，又骨节分明的手正虚虚握着。 她再次抬眸看向镜子里。 这会儿，刚好外面不知道什么灯光一闪而过，把屋子里照亮了一瞬间，姜落借着光，正正能看清楚她身边的男人。 男人碎发下深色的桃花眼内没有丝毫情感，淡漠地通过镜子跟她对视，脸上的线条凌冽，看着宛如寒潭里封存的薄薄刀片。 他应该是才处理完工作回来，身上还穿着白色正装衬衫和西装裤，性感的喉结再往下，嶙峋的锁骨被微微松开的衬衫领口遮掩得若隐若现。 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他腿上，这个时候，姜落才意识到，对方是坐在轮椅上的。 他坐在明显比床矮一点的轮椅上都比她高，很明显，如果站起来的话，她应该只能到男人的下巴。 但很可惜的是，他站不起来。 姜落皱起了眉，下意识想别过头去看男人的腿，但刚一动，脖子上就传来了轻微的疼痛。 她动作一顿，伸手去摸，果然，已经流血了。 只是刚才轻轻地碰到了一下，男人手里的锋利匕首就已经破开了她的皮肤。 而殷寂，他眸色都没有动一下，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一个穿着清凉，被下药了的貌美女人。 啊…… 果然比较难搞呢。 姜落抿了抿唇，倒是轻轻地笑起来，就这么通过整面墙的镜子跟他对视：“哥哥。” “这是做什么？” 女人的声音软绵绵的，加上被下了药，听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软甜。 但殷寂依旧不为所动：“谁派来的？” 这幅冰冷的模样。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姜落的眼睛里欲念更甚。 不知道在床上的时候，还能不能维持这幅样子呢。 她不动声色地舔了舔下唇，红润的下唇变得更加饱满，一举一动都像是在魅惑人心。 “哥哥，我被下药了，你看得出来吧？” 女人漂亮的杏眼弯了起来，“我们来做一点有意思的事情吧。”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殷寂手上的匕首就又近了一寸，粘稠的血液顺着她白皙如玉的肌肤往下滑落，更添了几分妖冶。 “谁，”殷寂面无表情，“派来的？” “……” 这就不太好玩儿了。 姜落眯了眯眼睛，脆生生的指尖沾了点血，又伸出舌尖来轻轻地舔了一下。 血腥味瞬间在她的口腔内蔓延开来。 行叭。 她垂眸玩儿着自己系得松松垮垮的睡衣带子，懒洋洋道：“没谁。” “我自己来的咯，”她又抬起头，杏眼弯了起来。 眼看着男人的匕首就要更进一步，她嘟了嘟唇，补充，“我叫姜落。” “就是在跟你们殷氏谈合作的那个姜，我的亲生父母呢，为了讨好你，就把我送来啦，哦，对了，他们怕我跑了，还给我下了药。” “不过呀，”她又弯着眉眼笑起来，脸颊边上的酒窝浅浅，“我刚才也没有骗你哦。” “我确实是自己想来的。” “我喜欢你。” 殷寂没有再动。 他并不相信姜落的话，但是。 男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恶劣的笑。 真有意思。 外面的人都怕他至极，他们说他是疯子，是活阎王，是神经病，而这个被送到他床上的女人，竟然说喜欢他。 讽刺至极。 她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说喜欢他？ 这个女人，比之前跟她使用相同手段的人倒是聪明得多，不然，她已经跟那些人一样，被扔出去了。 不过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呢。 他们觉得，他这样的疯子，天煞孤星，什么“人世间的温暖”都没感受过，所以随便他们说几句爱他，就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笑话。 这么一想，他刚刚心里面对面前女人升起来的一点兴趣又消失不见了，准备打电话让人过来把她处理掉。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只见最开始被他用匕首挟持的女人就身形一闪。 再回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反手控制住了。 姜落的身体因为药效，手脚都有一点发软，但好歹对付她家现在的白月光是够了的。 迎着男人终于浮现出一丝惊愕的眸光，她又笑了笑，然后半点都不拘谨地翻身胯坐在了男人身上。 “哥哥，”她歪了歪脑袋，“你不相信啊？” “好叭，”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说，“那我不管。” “我现在有点难受，这药是因为你才被人下的，你得补偿我呀。” 她一边说，一边像是小宠物似的朝着男人靠近，女人如春雪般的气息靠过来，殷寂自从养父母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跟什么人离得这么近过，他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跟着，他身体就猛地僵住了。 女人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故意地引诱，湿软的舌尖在他颈侧的敏感皮肤上轻轻地舔了舔。 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是有什么东西直直地往他心脏里挠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是身上的女人明明身形瘦弱，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就是把他的两只手往上扣在墙上，半点都动弹不得。 “你——” 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哑了。 “嘘。” 姜落又笑，软绵绵的手指沾了自己的血在他的唇上用力捻了捻，直到把男人的唇也染红，她才勉强满意。 “放心，”女人的眼眸里欲念很重，但她的神智却依旧清醒，甚至说话的时候还透着几分不快不慢的悠闲：“我不会强迫你。” “我喜欢你嘛，你不想做的事情，那就不做咯，” 说完，她弯着眉眼，直接放开了殷寂，也不怕他再做什么，步履如常地径直光脚进了浴室。 说实话，如果不是刚才她坐在他怀里的时候体温有些烫，他还真就会以为，这个被下药不过就是她的随口胡诌。 殷寂皱起了眉。 但是很快，还没等他理清楚，他就清楚地看见，女人进了浴室之后，直接开冷水淋了自己一身。 第141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03【加更】 管家退出去，殷寂的目光才再一次落在了姜落身上。 不知道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脸上若有若无地带上了点笑意：“你说你喜欢我？” 既然喜欢。 那就让她看一下，什么样的才是真实的他吧。 既然喜欢他。 那想必，他不管是什么样的，她都会喜欢的，对吧。 想到这儿，他的眼眸里浮现出了几丝噬血的颜色。 但是，下一瞬，他就听到了女生丝毫没有犹豫的声音。 “现在不喜欢了。” “……？” 殷寂的眸色瞬间暗下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顿时放在了姜落身上：“你耍我？” 姜落理直气壮，扬了扬下巴，“没有！” 她对着男人那种骇人的视线，半点都不带怕的，“殷寂，你先说说，你这院子是谁设计的？！分明半点都不是你的风格！！！” 那院子的景致处处都柔软又明亮，虽然看着还行，但是姜落总觉得，那玩意儿在那儿一天，她的头上就跟绿油油的一样。 不太行不太行。 殷寂都被她问得愣了两秒钟。 “你还没反应？！”姜落是真的要生气了，“你喜欢过岳芝芝？！她是你白月光的？！她人都走了，你还留着她留下的东西？！” “就这么喜欢？！！” “……” 殷寂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要生气了！！！！” 姜落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跶起来，越想越不得劲儿，“不行，你马上！找人！！重新！装修！！！！” 殷寂也没想到，这人能吵成这样的。 他听着她的声音被吵得脑门都在疼，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吩咐管家下去安排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殷寂：“……” 想到管家刚才走之前，忍不住看向姜落的震惊眼神，他的表情再次沉下来。 这个女人…… 但姜落倒是满意了，主动上前来推他的轮椅，“现在喜欢你啦。” “你刚才想说什么？” 殷寂总觉得这不像是他心里面给安排的事情发展方向。 但是都已经安排下去的事情，总不可能现在又把管家叫回来反悔，他顿了顿，拧着眉把这件事先放下。 他又恢复了冷漠邪佞的模样，“跟我来。” 他一边操纵轮椅往前面走，一边颇有几分悠闲意味地道，“既然喜欢我，那应该也有几分想了解我的吧？” 了解？ 都脱了衣服睡过好几千百年了，还不够了解的？ 但心里面虽然这么想着，表面上姜落还是超级给面子地配合着点头：“对哦。” 殷寂勾了勾唇角，声音放轻：“所以，带你看看，我闲暇时都做些什么。” 他们一路到了二楼，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伸手，推开了一道门，这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味传了出来。 姜落被熏得微微皱了皱眉，但看着她家白月光就跟没有察觉到一样，又硬生生地把吐槽咽了回去。 她跟在殷寂后面往前面走，这个房间不大，也没放什么东西，唯一的特点就是有一个巨大的冰柜和阳台。 ……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她好像还听到了几声狗的呜咽声。 阳台上的栏杆应该是按照殷寂坐在轮椅上的高度做的，正好到姜落的大腿处，看上去人很容易就会掉下去。 到了阳台边上，姜落才知道，她家叛逆的白月光究竟想给她看什么。 下面是一个狗圈。 数十条巨型恶犬盘踞在下面，一听到声音，就纷纷抬起头看向上面的人。 “汪汪汪！！！” 它们对姜落陌生，都不约而同地龇牙朝着她，姜落的视力向来很好，站在这上面，都能看到它们流下来的涎水。 它们越来越躁动，甚至想要往上跳来，这阳台不高，离下面也只有两三米的距离，看上去颇有几分骇人。 就刚才姜落往外面一探头，一条黑色的大狗用力跃上来，距离近得姜落好像都能闻到它身上的腥味。 她下意识嫌弃地倒退了一步，但这个举动落到殷寂眼里，好像被理解成了她害怕。 殷寂懒洋洋地笑了笑，从冰柜里面拿了一块生肉出来，扔了下去。 十几条恶犬瞬间为了唯一的一块肉相互争抢起来，最开始咬到肉的那条狗甚至被另外的狗咬断了两条后腿。 “汪汪汪汪汪！！！！” 姜落表情一言难尽：“这就是你喜欢做的事？” 殷寂再次露出了一个笑，“是。” “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狗饿疯了争抢起来的模样，跟人类一模一样。 他又欣赏了一会儿，估摸着这女人应该被吓得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地抬眸朝着人看过去。 但是，下一瞬，他就愣住了。 女生好像是在走神，眼神很空……表现得比他还要闲适，好像完全对这血腥残忍的一幕没什么感觉。 意识到他在看她，她飞快地回神，无辜地朝着他眨了眨眼睛：“啊，对不起哥哥。” “我只是觉得有点无聊。” “……” 殷寂脸上的笑意突然就没了，桃花眼的眸色幽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姜落颇有点不太好意思。 她还有点子委屈，她是真的觉得有点无聊嘛，又不是故意走神的。 但是想着她家白月光现在的精神状态比较叛逆，她脑袋还是飞快地转了两圈，默了默，把手机掏了出来，点开游戏界面：“哥哥，你相信我。” “看狗狗抢肉有什么好玩儿的，还是游戏好玩儿。” “……” 殷寂直接懒得理她，转身就走了。 啊。 姜落摸了摸脑袋，又快步追了上去：“那个，哥哥，你听我解释嘛，我真的不是故意走神的！” ＊ 殷寂是真的小气。 姜落深以为然。 她不就是在这人想要吓她的时候，没表现出被吓的模样嘛……还小小地走了一下神，这人这一天都没有再理她。 甚至，姜落觉得，这人偶尔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好像是在琢磨着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碍眼。 啧。 这可不行。 于是，在晚上吃完饭，殷寂的下属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她悄咪咪地也跟着溜进去了。 这次来的是一个年轻人，准备汇报公司事情的时候，看到她偷偷摸摸地进来，还愣了愣，有些为难地看向了殷寂。 殷寂表情如常：“说。” 第142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04 下属又克制地收回视线，正常汇报起来。 姜落坐没坐样地在沙发上支棱着耳朵听了一小会儿，觉得没什么好玩儿的，又自顾自地掏出了手机玩儿游戏。 这场面就很好玩儿了。 下属搁那儿认真严肃地汇报，她在这儿游戏玩儿得音效也不关，时不时地就冒出来一句：“unbelievable！” 下属：“……” 他脑袋都空了那么一瞬间，隔了好一阵，才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继续汇报。 关键是啊！！！ 他们外面都把他成为是大魔王的老板，竟然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好像完全没觉得这场景有什么诡异的！！！！ 这他妈——铁树开花了？！ 只有他们家老板，听着那玩儿游戏的声音，好像都把它自动过滤掉了一样，表情如常，甚至还能随口问出几个致命性的问题。 这夫妻俩，好像是专门这么折磨人的一样我去！！！！ 他被这一番折腾，整个人冷汗都出来了，好不容易把话说完了，这才发现另一边坐在沙发上的姑娘，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玩儿手机的手，就这么单手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下属：“……？？？” 其实这女孩儿还挺漂亮的，眼睛很大，一动不动盯着人的模样像极了小猫好奇的样子，但是！！！ 这他喵的可是殷寂那个神经病的女人，再可爱又怎么样？！！ 他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他一边用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姜落，一边又下意识地小心翼翼观察殷寂的反应，生怕这位活阎王突然占有欲冒出来，把他给嘎了。 他身体都僵硬得不成样子，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滑落到了他的睫毛旁边，但是他却丝毫都不敢动一下。 姜落其实就是玩儿手机玩儿得有些无聊，观察着他玩儿。 但是系统和下属想到了一块儿去了，飞快地找出了下属的资料：【宿主，他叫张觉。】 【他和这个位面的男主殷知远以前是高中同学，关系还可以，是因为殷知远他才来殷氏集团工作的。】 【也正是他，在任务目标去世以后整理殷氏集团，把殷知远从牢里接出来。】 姜落收回视线，低低地嗤笑了一声：“这模样，也不像是能做大事的。” 也对，要是有胆子的话，就不会再等着她家白月光死了之后再把他的旧友接回来了。 张觉整个人精神已经紧张到了顶端，终于，他的神经病老板挥了挥手，示意他能走了。 他瞬间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飞快地出去了。 姜落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这房间是殷寂的书房，但是地上也铺了一层软糯糯的灰色地毯，她就这么光着脚走过去，在男人的轮椅边坐下来。 殷寂垂眸看她。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毛茸茸的脑袋像是信任极了面前的男人，放在了他没有感知的残腿上。 殷寂的眸色微微动了动，没有开口，也没有说直接伸手推开她，就这么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要是换做是正常人，看到他这幅冷漠的模样，就该自觉地离远一点了。 但姜落偏不。 她直接伸出手，脆生生软绵绵的手指握住了男人空着的另外一只手。 殷寂动作一顿，再次垂眸看过来。 她就无辜地朝着对方眨了眨眼睛，然后倏地甜甜地弯了眼眸，“哥哥，你的手好冰。” 殷寂不为所动。 姜落像是被开了个口子，后面的絮絮叨叨一下子倾泻下来：“现在天气很热，但是你不能把空调开得很低，手都这么冰了……” 殷寂的表情有些古怪。 这就是他们说的，喜欢一个人应该有的正常流程？ 真是愚蠢，他们怎么会觉得这样的毫不走心的关心会让人神魂颠倒理智全无？ 他的手冰，跟这个空调毫无关系，明明是之前岳芝芝策划的车祸让他伤及了根本。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新手小白程序员做出来的程序，看起来一切正常能走能跑，实际上里面的东西全是坏的。 就是一副勉强能看的驱干。 但是，下一瞬，他就倏地回过了神。 “！！！！！” “你做什么？！” 殷寂飞快地收回了手，瞳孔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愠怒，眉头紧皱着看着旁边看似乖巧的女生。 她刚才—— ！！！！ 这哪儿是一个正经女生应该做的事？！！ 他手指不由自主地微颤着，指尖的皮肤上好像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女生的皮肤触手温软，像极了上好的暖玉，她虽然看着瘦，但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有肉的，摸上去整个都是软软—— 殷寂身体一僵，暗暗骂了一句脏话。 姜落完全没觉得自己刚才做得不对，还是一副无辜的模样看着他：“哥哥，怎么了？” “你手冰嘛，我就帮你暖一下咯。” 说到这儿，她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啊，”她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你在想些什么呀，我说帮你暖手，就真的只是暖手哦，只是心口的温度更高嘛。” 殷寂脸色铁青，“不知羞耻。” 这话姜落就不赞同了：“怎么就是不知羞耻了，暖个手而已，怎么了嘛？” 她分明把他的窘态看得一清二楚，故意视线往下，停在了某个不由自主已经起了点反应的地方：“啊——” 她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但实际上，那双亚麻色的眼眸里却满是笑意：“原来你在想这个呀。” 姜落大大方方地又把下巴放在了他的残腿上，“近”距离观察着有反应的小家伙，甚至还十分自觉地伸手在它脑袋上点了一下。 “哥哥，”她歪着脑袋，澄澈的眸光宛若幼子，“所以你只是双腿不能动，别的还是有感觉的呀，” “……”恬不知耻！！ 殷寂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落却觉得好玩儿极了，弯着眉眼，看似是在安慰他，实际上话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暧昧，“没关系的。” “我可以坐上来自己动。” 殷寂额角的青筋都已经冒起来了，下意识操纵着轮椅往后面退，“你——！” 姜落无辜耸肩：“我怎么了？” “不知羞耻！” 他只说得出这句话，操纵着轮椅转身就走得飞快。 姜落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没有掩饰，“咯咯咯”地笑起来。 前面的殷寂听到她的声音，表情又难看了几分。 ＊ 殷寂再回到书房的时候，女人已经不见了。 他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面丝毫没有遮掩的各种资料，眼睛里面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嘲讽。 他记忆力向来很好，不说过目不忘，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记得很清楚，离开的时候，这些资料可不是这副样子的。 姜落。 说着喜欢他，实际上不也是为了这些东西来接近他的嘛？ 他眸色彻底冷下来，指尖残留的触感都莫名地让他觉得有些恶心。 但是很快，他就顿住了，眸色莫辨。 这书桌上的资料竟然已经整理过了，而每一张纸上面的错处也多了红笔标注。 女生的字迹跟她的长相并不相似，她眼睛圆溜溜的，故意卖无辜的时候看上去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幼兽，但是这字迹笔锋凛冽，甚至能从中品出几分杀意。 姜落…… 殷寂微微垂眸。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悄然推开，端着一杯白开水的女生施施然走进来。 看到他在，姜落挑了挑眉：“肯回来了呀。” 殷寂不理她，她也差不多都习惯了，慢吞吞地走过去把他手边已经凉了的咖啡换成了白开水：“热的，可以喝。” “自己什么身体都不知道嘛，咖啡还喝凉的。” 殷寂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终于开口：“你为什么接近我？” 看这桌面上的资料，说是为了钱来的，好像也不尽然。 毕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把这些东西处理完，这样的能力，不管在哪个公司都不会平庸。 姜落轻轻松松地笑起来：“不明显吗？我说了喜欢你的呀。” 殷寂不为所动。 “行叭，”她故意叹了口气，“既然怎么说你都不相信，那我就只有说实话了。” 殷寂这才终于看向了她。 这一瞬间，姜落蓦然发现，他的眼睛跟前几个世界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也是深色的桃花眼，看着就让人觉得好像魂都要被勾走了，但是这次的眼睛里面很空，好像什么都没有。 啧。 还怪让人心疼的。 她懒洋洋地又笑起来，“我嘛，人比较懒，就想找个金主养咯。” “你看你，长得帅，依我今天上午看到的，那方面能力也不错，”她故意舔了舔下唇，“多合适的金主。” 殷寂听到一半就再次别开了头。 鬼都知道她说的不是真话。 姜落“咯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清脆，听起来开朗极了。 殷寂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姜落又换了个游戏打，不过没打多久，她就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刚才那个，张……张觉？” “哥哥，他对你可不忠心。” 殷寂头都没有抬一下，照例忽略掉她。 不过没一会儿，他就忽略不下去了，女生强行挤进了他的怀里，笑眼看着他：“他们都对你不忠心。” “哥哥，你多看看我呀，我最忠心了。” 殷寂抬眸跟她对视，两秒钟后，带着嘲讽冷笑了一声。 姜落：“……” 行叭。 这次的白月光真是浑身都是刺。 她又慢吞吞地从男人身上爬下来，自己光脚坐在地上，不说话了。 到晚上的时候，姜落才知道管家给她安排的住处在什么地方。 她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里面的4张床，眉头稍微挑了挑。 说实话，也真的是难为管家了，殷家这样的家庭，佣人的房间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估计这整个宅子里面，能找出来的四人间也就是这一个了。 管家先生对上她的视线都颇有些不太好意思，轻咳了两声，暗示：“姜小姐，这是先生的安排。” “知道了。” 姜落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她甚至都觉得有点子好笑，上午的时候带她去看狗，故意吓她，这会儿又故意给她安排不怎么样的住处。 这手段都跟小孩儿一样幼稚。 她摆了摆手，示意管家先生自己走，这才跟房间里面另外3个人对上了视线。 她们的眼睛里面有敌意，也带着好奇，姜落眸子里的笑意终于淡了下来，转身走了。 现在夜色还早，她不太好直接去爬床，干脆就在院子里稍微转了转。 但是越转，她的心情就越不怎么美妙了。 真是，越看越觉得她的脑袋顶上发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故意跟她作对，她没晃悠一会儿，就轰隆轰隆地打起了雷。 它还不是光打雷不下雨，又跟着没一会儿，就又刮风又下雨的。 昏黄的路灯都风雨遮掩得更加朦胧，几乎连路都看不清了，周围的行道树被吹得弯下了腰，枝丫被路灯的光照下的影子像是嚣张的鬼爪。 姜落一身白裙子，站在雨中像极了怨鬼。 “……” 虽然她随手可以用灵力遮掩风雨，淋不湿她的衣裙，但是。 就是莫名让人不爽。 真是。 系统幽幽地冒了出来：【宿主，真的，我就说嘛，人啊，总是要做点好事的。】 【不然你看，老天都跟你作对。】 姜落毫不客气地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磨了磨牙，转身去了殷寂的别墅。 到别墅门口，她才察觉出了一点不对。 这整栋别墅灯火通明，但硬是除了摔东西的声音，硬是一点人声都听不见。 还有些诡异。 姜落微微皱了皱眉，抬脚上楼，到三楼她家白月光门口的时候将将撞上了管家先生震惊的目光。 管家是真的震惊，话都说不顺畅了：“姜，姜小姐？！” 不是，这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这姑娘怎么一身上下半点都没湿气地出现在这儿！！！ 这这这这这！！！ 姜落没怎么理他，转身看向了紧闭的房间门：“他发什么脾气？” “……” 一时间，管家先生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真的从未想过，他家咳嗽一声整个新城都要抖一抖的先生，发病的时候竟然有一遭会被人形容成发脾气？ ……有一点诡异。 细品之下，竟然还有那么一丝可爱。 第144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06 这点事弄完之后，她都觉得有点饿了，刚准备出去吃饭，手机却又响了。 啊。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 主要是，原主一直都是在农村长大的，农村的养父母对她并不好，非打即骂，周围的邻居也没几个不识趣地靠近她。 而回到姜家之后，姜家人看她连条狗都不如，她没资格去的地方太多，连在学校的名声都被假千金败坏得差不多了，怎么会有人没事做给她打电话？ 话说啊，这么一想，这原主过得还真挺惨的。 她一边感叹，一边拿起手机一看，给逗笑了。 打电话来的人正是她姜家那个便宜假千金妹妹，姜锦。 她微微垂眸，按下接听键，手机里面很快就传出来了女人看似亲切，实际上炫耀意味很浓的声音：“姐姐，是我，小锦。” “我和天川哥哥的订婚宴不是要到了吗，我打电话来呢，就是想请你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的。” 姜锦脸上带着微笑，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姜父姜母，表面上看上去知书达理，但实际上那双眼睛里面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 她是真的觉得畅快极了。 她从小到大，他们一家人的感情都很好，直到多了姜落这个贱人。 她既然都已经离开姜家了，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爸爸妈妈，凭什么还要来抢她的？！ 她只不过是农村随处可见的泥巴，怎么有胆子来破坏她的家庭？！ 而且！！ 想到这儿，姜锦恨得恨不得直接把电话那头的女人肉给硬生生咬下来。 她和天川哥的婚约从他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定下，虽然说定的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但是！这么多年，和天川哥一起长大的人是她！！！ 姜落那个贱人！！她是怎么敢想来染指这桩婚事的？！！ ……不过现在好了。 姜锦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觉得心情就像是外面的阳光一样明媚。 姜落不过是个小丑，她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那个贱人一样都抢不走！！！ 而现在她落到如今这个下场——被爸妈下药送给殷家的那个怪物——这也是她咎由自取！！ 谁让她肖想这些原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 姜锦勾了勾唇角，继续娇滴滴道：“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在怪我吧？” 她故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姜父姜母，装模作样地做西子捧心状，“姐姐，我知道这些东西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天川哥……天川哥也本来应该是你的。” “但是，但是我和天川哥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是知道我们家的情况的，顾家伯母认可的也只是我这么一个未来儿媳。” “如果临时要把这桩婚事还给你的话，天川哥不会认，顾家也是不会认的，姐姐，你不要怪爸爸妈妈好不好，这都是我的错……” 她说着说着，眼泪竟然都跟着留下来，语气也哽咽了，看着一副可怜极了的模样：“姐姐，你真的不要怪他们。” 果然，不出她的预料。 姜父一听到这种话就来气：“小锦，你不用跟她说这些！！” 姜母也一副气愤极了的模样点头，“我说也是！小锦，你跟她说这些她也是不会听的，到底不是我们亲手养大的，她的性格有多自私你还不知道吗？！！” “现在她跟着殷家那位也好，我们看在她毕竟姓姜，才让你跟她打的电话，她不领情也就算了！！！” “……” 姜落是真的听得想笑。 这姜锦，比白茶还会演啊。 她也真的笑了，姜锦把她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面莫名浮现出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咽了咽口水，悄悄看了一眼姜父姜母，然后把手机免提打开。 果然，姜落的声音毫不留情地传来，“是吗？那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们？” 姜母心里闪过了一丝心虚，不过瞬间她又变成了理直气壮的模样：“不应该吗？” “不知感恩的小畜生，要不是我和你父亲把你从养父母家里面接回来，你连学都上不了！！” “你现在怪我们把你送到了殷家那位的床上，但是你也不想想，殷家那位也跟平常人那样好接近吗？” “要不是这样，你能享受得了殷家的荣华富贵吗？” 这是真不要脸啊。 姜落都惊住了，不过她挑了挑眉，很快又笑起来：“你说得对，妈妈。” “我确实应该感谢你们，托你们的福，殷寂对我很好，他可爱我了，把我带回了他家，做什么事都从来不会避着我。” “至于我的好妹妹，姜锦说的订婚宴，这可是你邀请我的。”出了什么事的话，可不能怪她主动搞事哦。 姜锦也就是随口一说，听见她真要来，脸色倏地一白。 她确实害怕姜落出现在她的订婚宴上。 从姜落回到姜家开始，她爸妈对外一直都说的是，姜落是他们的义女，父母双亡才会把她带来姜家抚养。 但是，谎话说多了总归心虚，她总觉得，只要姜落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就永远都是姜家的假千金。 “你……”她声音都颤抖了，“你想做什么？” 姜母一听这话，瞬间把手机夺了过来，“你想做什么？你个小畜生！如果没有我们，你过得上现在的生活吗？！” “不知感恩的东西，当初把你生下来，我们就应该先掐死你！！！” 说完，她又急忙安慰自己苍白着一张脸的宝贝女儿，“小锦，宝贝别怕，你永远都是我和你爸爸唯一的女儿！！” 姜落微微一笑，耸了耸肩无辜道：“不做什么呀。” “你们觉得你们做的没错，那我就把我和姜锦的身世说给大家听听咯。” “哦，对了，”她白生生的手指在脸颊上点了点，“还得跟顾家说一句，身上有这个婚约的人到底是谁。” 这句话仿佛一下子踩在了姜家三个人的命脉上面，姜父勃然大怒，“孽畜！你敢？！” “你老子我弄死你！！！” 姜母也表情难看，道：“姜落，你年纪小，也没读过多少书，目光短浅我不怪你，但是，你要知道，不管怎么样，你都姓姜！” “你是从姜家出去的，你跟姜家有理不清的关系，姜家的名声坏了，你也讨不了好。” 还以为多难对付呢。 姜落脸上闪过一丝轻蔑，声音放缓：“想要封住我的嘴，也可以呀。” 她又笑起来，“三百万，我跟姜家再没有丝毫关系，姜锦就是你们名正言顺的亲生女儿，卖女求荣的事情跟你们也再无瓜葛。” “！！！！！” 听到这个数目，姜家父母的眼睛都快蹬出来。 姜父猛地一拍桌子，“畜生！我当初怎么想不开，把你这个畜生给接回来！！！” 姜锦眸色微动，轻轻地咬了咬下唇，走过去给他拍背：“爸爸，你别生气了。” “姐姐这么说，肯定也是有她的原因的，她毕竟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姜母也一脸气愤：“宝贝，你就是心眼太好，才会屡次三番被这个东西欺负！！” “姜落我告诉你，你别太得意，你想过没有，你现在在殷家，能靠的就只有殷家那位的一时喜欢。” “你知不知道男人的感情多容易消散，更何况他看上的就是你一张脸——” “是吗？”姜落摸了摸自己的漂亮脸蛋，故意气他们，“原来我长得这么好看。” “可是现在，殷寂对我言听计从诶，我说要星星他绝不给月亮，我说往东他绝不往西，而且晚上我不陪他，他都睡不着诶。” “嗤。” “……” 姜落猛地顿了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眼就望进了那双带着些许嘲弄的桃花眼。 这就很尴尬了。 可恶呀。 她朝着男人眨了眨澄澈的大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 另一边的姜家三个人完全不知道她这边发生了什么——他们快被气炸了！！！ “姜落！！你不要不识好歹！！你想想你是姜家送过去的，殷寂现在也不过是看在姜家的份儿上才看得上你！！！” “你把姜家的名声搞臭，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 姜落的眼睛弯了起来：“没有意义呀。” “但是我高兴。” 怎么能是没有意义呢？她光是想想，都能想象到原主那个绿茶假妹妹破防的表情有多好玩儿了。 她想了想，又下了一记猛药：“对了，你们说，殷寂现在爱我爱得不可自拔，那我跟他透露一下你们对我做过些什么，他应该会很心疼的吧？” 姜家三个人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了。 就连姜锦，都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是真的可以说是被姜落抓住了命脉。 但是一边怕，她心里面的恨意也在一边疯长。 姜落，真该死啊，姜落。 分明就是被人踩在脚下的泥土，却一次一次地妄想从地下爬上来。 她怎么敢的？！ 说实话，他们也知道以殷寂的脾气，姜落的话十有八九都是在扯淡。 但是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个人只要是殷寂，他们就不敢赌。 那可是殷寂。 新城的活阎王，他就像是真的没长属于人类的心脏一样，能把自己青梅竹马的腿打断，眼睛都不眨地关进精神病院，更遑论是别的什么人。 姜锦精心涂了粉色指甲油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她后悔了。 姜落那个贱人，不管是送给谁都好，就不应该把她送到殷寂的床上。 姜落懒洋洋地笑了笑，“你们考虑下？” 跟着，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手机里传出来的忙音戛然而止，姜家的客厅一阵寂静。 甚至，姜母心里面都对自己的宝贝闺女多了一丝埋怨。 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了，她害怕从农村里来的姜落会抢走自己的东西，所以有时候会故意给姜落使绊子。 她把姜锦看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向来都觉得这些小手段不过是小女儿的心思，不足挂齿。 她的宝贝女儿，依旧是她的骄傲。 包括前不久她说要打电话给姜落，邀请她来参加她和顾家少爷的订婚宴，她知道她是为了炫耀，虽然不赞同，但也没有开口反对。 但是现在。 她觉得，要不是打这个电话，姜落这个小贱蹄子也想不起来要敲诈他们。 这么想着，姜母就忍不住地看向了自家的宝贝女儿。 姜锦明显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身体一僵，微微发抖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掐住掌心的软肉，疼痛让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优势，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红着眼眶跟姜母对视。 果然，只有两秒钟不到，姜母就心软了，叹了口气，在女儿旁边坐下来。 “乖乖，你永远都是妈妈唯一的宝贝女儿。” 姜锦悬起来的心脏慢慢放了下去，而姜父的表情依旧很难看。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他一想起姜落那个孽畜刚才的话，心口都被气得生疼，“想想那个小畜生准备做什么吧！” “妈妈……”姜锦伸出冰凉的手指，握住了姜母的手。 姜母立马心疼起来，“你说话说那么大声干嘛，吓到我们乖乖了。” 不过她也觉得这事儿挺难办的，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们姜家的名声倒是不足挂齿，就是乖乖和天川那孩子的婚事。” “顾家是大家族，都是要面子的，如果知道婚约换了个人，这事儿还是被当场戳破的，他们还会要继续这个婚约吗？” 姜父摆了摆手：“天川那孩子我知道，他和我们小锦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绝对不会见一个爱一个。” 姜母不赞同道：“是这个道理，但是，他也还是个孩子，虽然是继承人，但上面不是也还有个父亲吗？” 姜父沉默了。 姜母继续道：“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顾家那个女人，一直对我们乖乖颇有微词。” 姜父再次叹了口气：“那我能怎么办？！” “难不成让我把钱给那个畜生吗？！” “不说别的，就算是给，我们姜家现在，哪儿来的这么多现钱？！” 姜母想想也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 姜锦的心脏又悬了起来，姜父姜母说的这些事情她当然也知道，但是…… 她真的不能没有天川哥。 不说从小到大的情分，就说顾家的权势财力……反正从小到大，只要是说到她跟顾天川的婚约，周围的朋友亲戚投来的无一不是羡慕的眼神。 要让她放弃这个，不如让她死了。 第145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07 这么一想，姜锦咬了咬下唇，眼眶的红意更甚，“爸，妈，可是姐姐她刚才说……” 仿佛意识到自己说到什么不该说的话，她垂了垂眸，表现出了一副极其自责的模样，“对不起爸妈。” “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给姐姐打电话，她也不会这么做，要不是我贪恋爸妈给的爱，我不想离开你们，她也不会这么讨厌我。” “也对，也对，”她苦笑了一声，“本来就是我欠她的。” “都是我对不起姐姐，如果姐姐非要在订婚宴上说什么的话，我对她也生不出怨言，就是……” “爸爸，”她红着眼眶，要哭不哭地看着姜父，“都怪我，如果姐姐说了什么，让姜氏的颜面扫地，我真是……” “我真是该死啊！” 姜父听到她这话还能说什么？ 他也觉得心疼坏了，连忙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你放心，小锦，爸爸不会让那个畜生破坏你的生活的。” 跟着，他的表情冷得不行，还夹杂着恨意，“这三百万，先给她就是。” “她现在一口一个殷寂，借着殷家那位这么嚣张，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嚣张得了多久！！” 他身为男人，当然再了解男人不过！ 男人的宠爱能维持得了多久！更何况还是她这种被人送上床的东西！ 等着殷寂把她赶出来，等到那个时候，他才收拾这个孽畜！！！ ＊ “我爱你爱得不可自拔？” 姜落一挂断电话，就听到了另一边男人凉凉的声音。 她半点不怕，甚至还有闲情朝着男人微微笑了笑，“诶哥哥，现在没有，可不代表以后不会。” “……嗤。”殷寂都懒得跟她说话了，直接转动轮椅往外面走。 姜落从床上下来，拖拉着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小猫棉拖鞋，跟了上去。 她背着手慢吞吞地跟在轮椅后面，等到了餐厅，她才迟迟地反应过来，刚才她家白月光突然出现在门口，好像是准备叫她吃饭的？ “！！！” 姜落简直是受宠若惊。 这一起睡一觉的效果这么好哒？ 那多睡几觉不是真的，她说什也就是什么了？ 哇哦。 她的表情实在是丝毫没有掩饰，殷寂一眼就能看出来她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 他耳根莫名觉得有些发热，表情却更冷了几分，“吃饭。” “哦。”女生小小地应了一声，看起来像是兔子的耳朵垂了下去，乖巧得让人心里面发软。 但是很快，她就又弯着眉眼笑起来，一下凑到了殷寂旁边，澄澈的大眼睛盯着他的耳根看，“哥哥，你耳根怎么红了？” 殷寂动作一顿，那种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的感觉又冒出来。 他再次下意识别开了视线，生涩地转移话题：“刚才是你家里的电话？” 姜落眼里的笑意更甚，不过也没有再逗他，配合着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不是。” 就姜家那几个傻逼对原主的态度，怎么能算得上是家里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摸出来一看，竟然是三百万的转账提醒。 我去。 姜落挑了挑眉。 这么快钱就转过来了，看起来她说的数目对姜家来说也不多呀。 啧啧啧啧啧啧啧。 失算了。 没想到姜氏集团看着小小破破的，也挺赚钱的嘛。 嗯，姜落心里面多了点别的想法。 跟着，后面就是姜父的消息：“钱已经转给你了。” “你现在背靠殷家那位，我们那你没有办法，但是姜落，你没长脑子的？殷家那位现在怎么对你也不过都是因为一时新鲜！” “你后面没有家族撑腰，被殷寂厌弃之后我看你怎么办？！” “还有，你觉得你不是姜家人，小锦的婚礼自然跟你也没关系，你就不要去瞎参和了！现在你是跟着殷寂的，你也知道殷寂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让他知道你喜欢自己妹妹的未婚夫，你看他怎么收拾你！！！” 他的消息过了之后还没完，姜锦又发了几条过来。 “姐姐，我知道你生气，但是爸妈是你的亲生父母，你就不要跟他们置气了。” “他们为了我，已经把三百万转给你了，虽然是小钱，但是你出门在外，也不能乱用。” “最后，我和天川哥也要订婚了，虽然你不能来，但是天川哥说你毕竟是我的家人，也是希望得到你的祝福的。” 原主的这个便宜假妹妹性格是真的贱，真可以说是把原主拿捏得稳稳当当的。 她知道原主在意的都是些什么，她就故意在原主面前炫耀。 要是是原主，看到这些话估计又要夜里暗自流泪，但现在看到的人是姜落。 她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滚”，把人给拉黑了。 嗨呀。 原本她都已经决定说到做到，拿了钱就不去“祝福祝福”那对准夫妻的。 但是现在，她还偏偏就想去了。 姜落眼光一转，视线就落到了旁边的殷寂身上。 她的表情一看就不像是在想些什么好事的，殷寂动作一顿，瞬间警惕：“做什么？” 姜落脸颊边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笑了起来：“哥哥，我们一起去做坏事叭。” ＊ 很快时间就到了订婚宴当天。 订婚宴是在傍晚，但是姜锦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化妆做造型。 她的生父生母都是普通人，长相并不出众，她遗传自父母，所以也长相比较普通，但是在姜家高价请的化妆师打造下，模样还是勉强能拿得出手。 出门的时候，她在化妆镜前照了许久，姜母走进来看到她的模样，有些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宝贝女儿，还照什么呢，这好模样，谁人不说长得好看？” 姜锦是知道自己长相不如姜落的，这也是她心里面一直以来的一个痛点，但是被人夸总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她开心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披着的长发，挽住姜母的手：“妈妈。” 姜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啦，你就不要在这儿臭美了，外面还有那么多宾客等着你出去呢。” 姜锦听话地点了点头。 他们这才出去，顾天川已经早就在外面等她，两个人在见面的那一刻视线就黏在了一起。 姜母看得清清楚楚，招手把顾天川叫过来，把自家宝贝女儿的手交到了顾天川的手上，“天川啊，经过这天，你和我们家小锦就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了。” 顾天川握紧了姜锦的手，爽朗地笑起来：“阿姨，我会照顾好小锦的。” 姜母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浓，放心地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顾天川和姜锦一会儿是要准备上台的，所以他们就待在这个人不多的地方讲话。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是很久不见，也有很多话聊。 姜锦跟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之后，又不动声色地提起了姜落：“天川哥，我跟你说，我们家的情绪都不是很好。” “都怪我，”她一脸自责地垂下了头，“我们订婚嘛，我姐姐现在已经不住在我家了，然后我想着，我们毕竟也算是一家人，就打电话邀请她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没想到……都怪我有时候说话不注意，让她伤心了，她让我爸妈给了她三百万。” “三百万？！” 顾天川都惊得挑了挑眉，“这么多，你家里给了？” 这对于他们家来说，并不算是大数目，但是对于现在的姜家来说，数目也并不小了。 姜锦一脸落寞：“给了呀。” “你知道的嘛，我姐姐她本来就很可怜，现在又交了一个男朋友，”她隐晦道，“她害怕我那个未来姐夫看不起她，这也是正常的嘛。” 顾天川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她怎么这样！” “小锦，说实话，你之前说她故意在家里污蔑你欺负她的时候，我都还以为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我之前不是见过她？” “只觉得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心地特别坏的人，没想到啊，是真的，人不可貌相。” 他摇了摇头。 姜锦心里得意起来。 看吧。 不管她姜落在她面前有多得意，她喜欢的男人还不是只喜欢她？ 不过她表面上还是一副有些难过的模样，“而且，她也拒绝了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看到她这副模样，顾天川的心里又心疼又生气，重重地哼了一声：“小锦，你就是心地太好了。” 他紧紧地皱着眉，“她不过就是叔叔阿姨看着可怜，才把她领养过来的小孩儿，怎么有资格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你也不用在意她，你把她当成是家人，她可没有！她这种人，贪心不足蛇吞象，你看着吧，她的后果绝不会好。” “你好心好意邀请她来，她不来就算了，我们也不稀罕她来。” 跟着，他又说了好一些哄人高兴的话，姜锦才好不容易破涕为笑。 顾天川看着她笑，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些，“小锦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姜锦对上他的视线，脸颊都在发烫，“你别这样。” 顾天川笑眯眯地看着她，“怕什么，我们都正经订婚了。” 姜锦想了想也是，心里甜意更甚，主动伸手和他十指相扣。 这会儿上面正好喊他们上台了，两个人相视一笑，同步往台上走。 在他们离开之后，姜落才笑吟吟地推着殷寂走出来。 殷寂看着台上的人若有所思：“你以前斗不过她？” 也不至于吧，那女人看着就蠢。 姜落漫不经心地往台上面看了一眼，垂眸就笑了，“还行。” 殷寂也没有再说话，操纵着轮椅去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他身上穿的依旧是白衬衫和西装裤，西装外套被姜落规整地盖在了他的腿上，头发只是随意地打理了一下，帅得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 但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依旧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气质。 姜落慢悠悠地跟上去。 台上又扯了好久，这些人话多得姜落都快饿了，随手拿了块甜点吃。 她长得好看，化了妆更是整个人唇红齿白，现在身上穿了一条粉色的无袖仙女礼裙，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被露了出来，胸前的布料是拆分成的桃花花瓣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又仙又甜。 他们的位置都已经选得够不引人注目了，但就只是坐在这里的很小一会儿，旁边就有不少男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姜落向来对别人的视线都不怎么在意，也没管，倒是殷寂，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窥视了一样。 他微微蹙眉，看了旁边无知无觉的女生一眼，终于开口：“姜落。” 姜落一脸懵地抬头：“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男人的脸色更沉了几分，“坐过来。” 姜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坐过去。 换了个位置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已经彻底被男人的身影挡住了。 啊…… 她眼里倏地浮现出笑意，故意往她家白月光那边凑近，但还没靠近，就被人冰凉的手指抵着额头推了回去。 她也不恼，就这么单手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他：“哥哥，怎么了呀？” “别人就看两眼，又不少块肉。” 殷寂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落的心情却好了不少，自顾自地掏出手机来玩儿，一边玩儿，另外一只手还自顾自地握住了殷寂的手。 这会儿，台上的程序也走到了准新人双方家属发言。 这就看得出来两家人对这件婚事的看法了，顾家人都是高高在上的态度，一副这件婚事可有可无的模样。 而姜家姜父姜母两个，都纷纷红了眼眶，说话的时候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拉着姜锦。 看起来倒是一副父女母女情深的模样。 就是可怜了原主。 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姜锦父亲作祟，成了姜锦的父母，而把她抱走的姜锦父母又不把她当成人看，怀着希冀回到自己父母身边，却发现这个家从来都不是她的。 啧啧啧啧啧啧。 真惨。 姜母是真的，眼泪根本就止不住，泪眼汪汪地看着姜锦：“小锦啊，要不是你和天川从小就在一起长大，我真的舍不得你嫁出去……” “我的宝贝女儿，妈妈为你付出了多少，你才好不容易长成这个样子，妈妈生你养你，你就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第146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08 姜锦也一副感动得不行的模样，握着她的手，哽咽道：“妈妈，我就是嫁了人，也依旧是你和爸爸的乖女儿。” 姜父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把母女俩一起抱进了怀里。 台下有些感性的人已经开始擦眼泪，姜落看得有些好笑，眼眸里浮现出了嘲讽。 顾家的人看着表情也挺冷漠的，主持人在旁边看着觉得尴尬，开口：“好了好了，我们的准新娘家里面果然是出了名的和谐。” “现在亲人讲话的环节已经过了，让我们一起——” “等等。” 姜落蓦地出声。 这个时候，全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一片安静，她一出声，众人瞬间就朝着她这个角落里看过来。 台上的姜家三个人瞬间脸色都变了，姜锦身体一僵，脸色苍白：“姜落——！！！” 怎么会…… 这个贱人！她明明答应了他们不会来她和顾天川的订婚宴的！！！ 旁边的顾天川察觉到她的失态，抬眸朝她看过来。 姜锦心跳一滞，面对着顾天川疑惑的视线，脸上强行扯出了一抹微笑：“姐姐。” “怎么了？” 姜落微微笑了笑，款款站起来，“不是说这是家人的祝福环节嘛，我的祝福还没送到呢。” 她在说“祝福”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姜父姜母听着血压飙升。 姜母手指紧紧地握着话筒，手背的青筋都已经暴起来了，但现在众人都看着的，她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脸上的笑：“落落，别闹。” “你给妹妹的祝福，不是在之前就已经送到了吗？” 她几乎是说得咬牙切齿，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心里都清楚，她在提醒姜落，后者要的那三百万都已经给她发过去了。 姜落弯着眉眼，一双眼睛在灯光下璀璨得很漂亮，“不够呢。” “妹妹后来又给我发了些消息，我觉得叭，不来妹妹的订婚宴，好像对不起妹妹的诚心邀请。” 顾天川都听蒙了，又看向了姜锦。 他的未婚妻跟他说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但只是一眼，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心爱的未婚妻看起来身体不舒服极了，脸色苍白如纸，整个身体看上去摇摇欲坠。 他瞬间伸手扶住了她，关切道：“怎么样？小锦？” “有哪里不舒服？！” 众人的视线又都看向了姜锦，姜锦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也恨极了。 明明以前的姜落不是这样的性格，怎么会…… 她狠狠地咬了咬下唇，唇色因为她的用力，唇脂都掉了些，显出了些许原本唇色的苍白。 她恨恨地盯着姜落。 女生一身粉色纱裙，在璀璨炫目的灯光下半分不惧，淡定得就像是周围的灯光都为她而生。 偏生她的身材也玲珑精致，肤如凝脂，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闪闪发亮的明珠。 ……难道真的是，血缘大于一切，姜落这个贱人天生就该比她高贵吗？！ 姜母经历的事情比她多多了，一眼就看出来自家女儿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伸手握住了她手心里已经被冷汗沁湿了的手。 “主持人，”她给了旁边的主持人一个眼神，“还不快进入下一个环节。” 主持人看了一眼那边的姜落，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顾家众人，心道这豪门的瓜也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但他刚准备开口，一道漫不经心的磁性男声就传了出来：“着什么急。” 气氛再次凝滞。 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男人微微垂着眸，就算是坐在轮椅上也难掩周身的矜贵气质。 他唇角带着些许嘲讽向上勾了勾，在抬起头来，露出那双深色的桃花眼时，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殷寂。 这个活阎王！ 圈子里有宴席都会碍于情面给他发一张请帖，但这几年他什么时候真的应约过？！ 这下顾家人也坐不住了，顾天川的父母一改刚才高高在上的嘴脸，瞬间露出笑迎上来：“殷总！” “嗨呀，真没想到殷总竟然有空光临寒舍，我老顾家真是蓬荜生辉啊！！” 殷寂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像是没什么兴趣一般移开了视线。 他有些不太耐烦了，喊姜落，“有什么话，快点说。” 姜家三个人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姜落那个小畜生早就说过殷寂爱她爱得不行，难不成真是真的？ 姜落却又弯了弯眉眼，脸颊边上的酒窝更深了些：“好哦。” 但在看向姜家三个人的时候，她的表情又变了个模样，像是有些惊讶：“妈妈爸爸和妹妹好像并不希望我来？” 一听她对姜家人的称呼，众人就都知道了她的身份。 众所周知，好几年前，姜家心善领养了一个下属家的小孩儿，名叫姜落，这个小孩儿是出了名的不听话和难养，姜家所有人一提到她几乎都是不约而同地摇头。 这会儿这个姜家养女怎么会跟殷家那位一起出现？ 众人的神色各异，又看向了姜家人，发现姜家人的表情都不好看，心里面就已经猜测到了几分。 嚯，这里面估计有猫腻。 姜父姜母迎着众人的目光，只觉得好像自己身上的皮都被刮下来了一层。 姜父后背也出了一层冷汗，但他到底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人，不至于面对这点场面就惊慌失措，“怎么会？” 他朝着姜落笑了笑，企图抢占先机，“我们都把你当成是亲生女儿一样，小锦更是把你当做是亲姐姐，她的订婚宴，我们怎么会不希望你来呢？” “但是落落，之前小锦给你打电话邀请你来，你不是说不来了吗，还让我们给你打了三百万……我们还以为你这段时间有别的什么安排呢。” “三百万”一说出来，众人瞬间哗然，看向姜落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还是姜家倒霉，心善带回来这么一个吸血鬼。 那可是三百万，就算是对姜家，估计也不算是一个小数目了。 顾天川看向姜落的眼神也变得不善。 没想到这个女人，真的像他的小锦说的那样没有底线。 不知恩图报就算了，整天都想着敲诈自己的养父母。 但姜落却半分不慌。 她不急不缓摆出了一副震惊的表情，跟着，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垂下了眸：“爸爸，我没有。” 女生看起来可怜极了，因为垂头的动作，背后的蝴蝶骨变得更加明显，整个人显得更加清瘦，惹人心疼。 “爸爸，你放心，我不是来破坏妹妹和顾家少爷的订婚宴的，我是真的，只是想来送一份祝福。” “虽然因为当初的事情，妹妹抢占了我的位置，抢了我的爸爸妈妈，这几年多次在外人面前栽赃陷害我，还抢了我的婚约……” “但是，我真的，一点也不记恨她，真的！你们相信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抬头看向了姜父姜母，澄澈的杏眼眼尾红通通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看起来娇弱极了。 姜落从来没想到过，原来当绿茶这么爽的。 看到姜家三个人的表情，她都快要抑制不住笑出来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姜锦啊姜锦，没想到叭，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系统：【……】 它绝不承认，刚才还为疯批宿主心疼了一秒钟。 但是。 它跟着看向了姜家三个人。 这几个对原主坏事做尽，也是活该。 啊，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遇到姜落，算你们倒霉。 “！！！！” 姜锦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而旁边顾天川的眼神也变了，有些迷茫，又夹杂着些许震惊，她慌张夺过话筒大喊：“你在说什么啊姜落？！！！” “啊，”姜落仿佛被她吓到了，宛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往殷寂的身后躲。 而下一瞬，她好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打我……” 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看起来像极了一朵小白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用针扎我……我怕黑，不要把我关起来，不要让我饿肚子……爸爸妈妈，我知道错了呜呜呜……” 她装得像极了，看起来柔弱无助，殷寂听得都皱起了眉。 打她，用针扎，关黑屋不给饭吃，这姜家人也挺狠的。 他顿了顿，拧着眉去拉女生的手，“姜落——” 他刚想说你别怕，就对上了一双湿漉漉却明显含着笑意的眼睛。 殷寂：“……” 那点不合时宜冒出来的疼惜瞬间烟消云散，他面无表情地把戏做足，“他们不敢打你。” 女生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指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掌心，小声道谢之后，才怯生生地拉住他的衣袖：“哥哥，真的嘛。” 殷寂淡淡地看向了台上的姜家人，“他们不敢。” 他的声线没有丝毫起伏，但没人怀疑他做不到。 这可是殷寂。 当初一个在农村长大，连书都没怎么读过的私生子，回到殷家之后没几年就把殷家握在了手里。 这样的人要整治姜家，随手而已。 旁观的人中也有人忍不住开口：“对呀，姜小姐，这大庭广众之下，你别害怕，他们不敢做什么的。” “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笑话，这传出去，可是一个惊天大八卦！！！ 姜家人因为有和顾家的婚约，平日里恨不得仰着鼻孔走路，在场的看不惯他们的人实在也不是少数。 有人开口了之后，纷纷有人为姜落说话：“姜小姐，你说呀。” “姜家要是做得太过分了，我们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再说了，有殷总在，你不用害怕。” 这个时候，勉强猜到什么的顾家人已经脸色铁青，顾母紧皱着眉，眼里带着警告看了一眼姜家人，然后道：“落落……你是叫落落吧，你放心大胆地说，姜家到底让你瞒着什么？！” “说姜锦顶替你的位置，抢了你的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家就那副德行，平时他们都看不起姜家的，同意让姜锦进门不过是当初老太爷算了个卦，说他们家天川年轻的时候有个死劫，只有跟姜锦那个生辰八字的女孩儿结婚，才能让他转危为安。 所以他们才容忍姜家拿着他们顾家的名声在外面耀武扬威。 现在告诉他们，那个可以救他们天川的生辰八字不是姜锦的？！ 姜家人好胆量！！耍着他们玩儿？！！ 姜落闻言，暗自勾了勾唇角，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害怕极了的小白花模样，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上面的顾天川。 姜锦察觉到了什么，用力握紧了顾天川的手：“天川……” 顾天川看着她的样子就觉得心疼，“小锦，你别害怕，我会相信你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姜锦迟疑了一点，郑重点头。 但实际上，她心里慌得一批，手指握得越紧，却好像越是有什么东西离她而去。 姜落看到他们这幅情深不寿的模样都觉得好笑。 原主跟顾天川并没有丝毫情谊，她回到姜家之后，如果姜锦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一定会成全他们。 而姜锦…… 啧啧啧。 姜落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起嘲讽，接着，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勇气，看了一眼姜父姜母：“爸爸妈妈，对不起。” “就算是你们打我，骂我，再灌我喝很烫的水我也认了，但是我不能再违背我自己的良心了。” 她学着姜锦平时的模样，用力地咬了咬下唇，“顾伯母，是我骗了你们。” 接着，她把原主和姜锦的身世，和姜家人对她做的事都都抖了个干净。 末了，她还故意恶心了姜家三个人一下，“爸，妈，我错了，你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女儿，我不应该再来想要融入你们的家庭。” “今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我……” 她左右看了看，找到了桌上插在水果上的不锈钢叉子，想要戳进自己的手腕。 “我这就把你们给的命还给你们！！！！” 众人都被她的动作惊住了！！ 但实际上，姜落才不想为了姜家那三个傻逼疼，给了殷寂一个眼神。 殷寂无语，但还是不怎么走心地配合她：“姜落！住手！！！” 姜落像是被他吓到了，身形猛地哆嗦了一下顿住，然后“哐当”一声，叉子掉到地上，她一下扑进了男人的怀里：“哥哥！” “怎么办呜呜呜呜呜……我没有家……他们都不喜欢我……” 女生纤细的肩细细抖动，看起来可怜极了，旁边的无数人都不禁为之侧目。 但只有殷寂才知道。 这人把脸埋进他的一只手心里，实际上半分眼泪都没有，甚至还在笑。 “……” 第147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09 姜锦握着顾天川的手用力极了。 她现在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眼睛里面又是难堪又是满满的恨意。 姜落，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 姜父姜母的表情也并不好看，但两个人到底比姜锦经历得多，他们对视了一眼之后，姜母眸色暗下来，却浮现出了失望。 “落落，前几天打给你的三百万还不够吗？” 这意思分明就是，姜落现在说的这些话都是为了让他们给钱。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哗然。 他们半信半疑地看着姜母，人都有先入为主的习惯，刚才姜落表现出来的那副被人欺负的柔弱模样已经深入人心，这会儿不管姜母怎么说，他们都会下意识地偏向姜落。 不过，还是也有人比较相信她的。 毕竟原主在外的品性已经被姜家人败坏得差不多了，外面人提到姜落，脱口而出就是姜家收养的那个废物养女。 姜落抿了抿唇，众人都看不见的亚麻色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阴戾。 这家人，真的让人有点心烦呢。 不过很快，她就感觉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了她毛茸茸的头顶。 男人略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姜太太的意思是，我家落落现在哭成这样都是为了向你们要钱？” “啧。” 他深色的桃花眼里浮现出了浅淡的嘲弄，“三百万。” “落落身上这条裙子的裙角都不够。” 众人的视线瞬间又被吸引到了姜落的裙摆上，之前稍微瞥了一眼，只觉得这层层叠叠的薄纱在室内的灯光下像是在闪烁着光，这会儿仔细看了之后，众人才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气。 ——这哪儿是裙摆布料的光？这光分明是薄纱间镶嵌上去的细碎钻石！！！ 这就很豪气了！！ 这样的裙子，恐怕整个新城都拿不出来第二条！！ 看来，殷家这位是真的对姜家的这个养女上了心！！ 殷家的家底众所皆知，而现在的殷家家主看上了姜落，呵，区区三百万，她稍微撒个娇殷寂这个活阎王不就给她了。 众人带着嘲讽看向了姜母，姜家三个人都没想到，姜落之前说的竟然是真的！！！ 殷寂这个神经病到底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顾天川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姜家人心里面有鬼。 他紧紧地拧着眉，垂眸看姜锦：“小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锦对上他那种怀疑的眼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不是，天川哥，你听我解释……” 顾母真的要笑死了：“解释？解释什么？” 她现在恨死姜家这三个人了，要不是他们，顾家也不会在这订婚宴上成为众人的笑料。 她冷眼看向了姜母：“姜太太，我们两家的婚约到此为止。” 现在坚持要让顾天川娶姜家女的老太爷早就已经去世了，要不是顾天川跟姜锦青梅竹马，并且保证姜锦心眼是个好的。 他们姜家哪儿来的底气跟顾家攀亲？！ 跟张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就算了，刚才姜落说那些话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姜锦心虚成那副模样。 她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诶，不是，亲家母——！！” 姜母顿时就慌了，连忙下台来想拉住顾母，但还没靠近就被保镖挡在外面。 顾家的人挨个儿离开，顾天川皱着眉头，他的西装衣角被姜锦紧紧地抓在手心里，也分不清楚自己应不应该走。 但很快，前面的顾母就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喊他：“顾天川。” “还不走，是嫌笑话闹得不够大吗？” 顾天川闻言，又看向了旁边的小青梅。 姜锦的眼睛里面带着泪，充满了希冀地看着他：“天川哥……” 但下一秒钟，她的手就被顾天川拂了下去，“小锦，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他叹了口气，“我等你想清楚，怎么把真相讲给我听。” 姜锦的眼泪夺眶而出，大声喊：“顾天川！难不成你也怀疑我？！你觉得我就是那种鸠占鹊巢的人？！顾天川——！！” 顾天川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锦真是恨极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顾天川跟在顾母的身后上了车离开，这才转眸去刚才的那个方向寻找姜落的身影。 当然，这个时候，她自然是什么都找不到的。 姜落——姜落——！！！ 姜锦表情都快扭曲了。 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姜母和姜父害怕她心里面难受，走过来想要拍一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小锦——” “都怪你们。”姜锦低声打断她。 姜母的脸上浮现出一阵错愕：“什，什么？” “都怪你们！！”姜锦泪眼婆娑，带着恨意瞪他们，大声喊：“都怪你们！！！” “如果不是你们非要把姜落接回来，现在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都是你们毁了我的订婚宴，毁了我和天川哥的婚姻！！！” 她大吼完了之后，转身就跑出去，这家酒店外面不远处就是一条马路。 姜父姜母回过神来跟着追出去，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尖叫和车子巨大的急刹车声音。 “啊——！！！” 姜父姜母肝胆欲裂，“小锦！！！！” ＊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姜落两个人已经坐上了回殷家的车。 系统给她讲完了之后，叹了口气：【所谓是恶有恶报，经过我计算，姜锦出的这个车祸还挺严重的，全身好多处骨折，估计短时间内没机会作妖了，宿主要以人为鉴。】 别一天天地就想着做掉这个做掉那个了。 姜落现在心情还可以，晃着脑袋反驳它：“才不是。” “又蠢又坏才会是这个下场。”她不一样，她聪明极了。 猫猫骄傲挺胸.jpg 【……】 系统都懒得跟她说了，又在空间里自顾自地看起了恐怖片。 “不过，”姜落想起来之前在订婚宴上看到的，顾天川和便宜妹妹姜锦感情颇深的那一幕，弯起了眼眸，“你觉得顾天川和姜锦的感情怎么样？” 系统顿了顿，总觉得她要搞事情，先一步开口想要打消她的想法：【青梅竹马诶，这一看感情就很好。】 【宿主，你别整天想着作妖。】 姜落笑得很甜：“怎么会呢。” 她可是个好人呢。 她只是想投桃报李，想为亲爱的妹妹试探一下，她这段感情到底怎么样。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系统总觉得背脊有些凉。 而殷寂，看着旁边女孩子高兴的模样，微微垂了垂眸。 姜家对她就这么不好，他们倒霉她高兴成这样？ 他微微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看向了窗外，貌似不经意间开口：“姜落。” 姜落听到他的声音，瞬间把不孝的系统抛在了脑后，笑吟吟地把自己的脑袋塞进了男人怀里，从怀里这么从下到上地看他：“怎么啦？” 别说，要是换成是正常人，这个角度看上去绝对都是丑得哭人的，但是这是她家白月光。 真就是人长得好看，不管哪个角度都好看。 殷寂都快习惯她时不时的突然靠近了，身体半分都没有动：“你之前说，姜家人打你，是真的？” 姜家人看着人模人样的，总不可能真的…… “是真的咯。” 女生颇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传过来，他听得几乎心脏一滞。 姜落想了想原主的遭遇，捡能说的说，“养父母对我不好，他们没把我当女儿，做不好事情就非打即骂，小时候身上经常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后来来了城里，我觉得终于有家了，没想到还是那样，这个家从来都是姜锦的，我只是个外人。” “在这个家里，被打得倒是比在养父母家少了，不过一样不好过，我犯了一点错，有时候是自己蠢，真不懂，有时候是姜锦污蔑，不过结果都一样。” “他们最开始会打我巴掌，后来被人发现了，为了维持姜家的名声，他们就不直接对我动手了。” “唔，”姜落想了想，继续说，“不过花样也挺多的。” “可以用针扎手指缝，也可以关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一饿就是两三天……不过这些还好，难受的应该是逼我喝很烫的水，喉咙里全是烫出来的水泡，那一阵话都说不出来。” 殷寂手指握紧了。 女生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姜落也是真觉得没什么，这点小手段在她眼里就跟小学生的捉弄一样，不值一提，甚至还有些可笑。 但这副模样落在殷寂眼里，就成了身形消瘦，明明委屈极了还要强颜欢笑。 他头一次。 觉得心脏在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有意地控制住了呼吸，以免泄露破绽。 但很快，女生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表情倏地顿了顿，然后双臂搂着他的脖子，一下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殷寂只觉得被柔软的春雪气息扑了个满怀，晃了晃神，跟着就对上了女生如阳光般灿烂的眸光。 “哥哥，”女生吐气如兰，湿热的气息宛如羽毛，轻轻地蹭在他耳后的敏感皮肤上，“你心疼啦？” 殷寂实在没控制得住，喉结滚了滚。 他眼看着女生的红唇越靠越近，最后，跟他的贴在一起。 这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花在水中央绽开，惊起涟漪的声音。 但是很快，他就一下别过了头，表情冰冷：“姜落！” “滚下去！” 嘿，这人。 姜落挑了挑眉，扬起下巴：“凭什么你叫我滚我就滚？！” “诶殷总，亲的时候就不滚，哪儿有你这样亲完了还过河拆桥的？！！” “……！！”殷寂的脸皮跟她比起来，实在是自愧弗如。 他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想了想，又阴恻恻地威胁：“不滚下去就把你的腿给砍了！！” 但姜落怎么可能会怕这个。 她看了一眼前面“专心”开车的司机，后者特别有眼力见，把隔板升了起来。 姜落这下就彻底不客气了，撩起裙摆，把男人冰凉的手直接放在了自己肤如凝脂的大腿上。 “你砍呗。”她理直气壮道。 “……” 殷寂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但表面上还维持着一副冰冷阴鸷的表情，自顾自握拳看着窗外。 一副活脱脱被流氓强迫的样子。 姜落要乐死了，“咯咯咯”地笑起来。 不过到底她还是顾忌着不能把人惹太生气了，不然不好哄，把脑袋往男人的肩膀上一放，自顾自地把手机掏出来开始打游戏。 ＊ 拿到姜家那300万之后，姜落就拿了250万为原主捐了出去，另外50万拿去买了股票。 股票回本之后，她很快就又把剩下的50万也捐了，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为死者积点福。 看着功德金光星星点点地散开之后，她才又把目光看向了她白月光这边。 这家伙估计心里面想的是反正自己都快死了，对手下公司的事情是有一天管一天，得过且过，也不管手下人心里面都藏着些什么猫腻。 这可不行。 至少张觉这个后期剧情里，把主角攻从监狱里拉出来的不行。 得先把他处理掉。 姜落有钱之后，就一边暗中成立了公司，一边找人查了张觉。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一个惊喜，男主真是个奇迹，他殷家自己全都是些不遵纪守法的傻逼就算了，周围的人都不是着好东西。 张觉的领居家有个女孩儿，比他小了十多岁，两个人在当地周围都是众所周知的夫妻关系，但是！这个女孩儿现在才十六七岁！ 这他喵的就很畜生了。 还不只是这样，姜落查了才知道，这还不是那女孩儿自愿的，女孩儿是好几年前就被张觉强迫，她家穷，张觉因为在殷氏工作经常在那些地方耀武扬威，女孩儿家之前报警，都被压下来了。 姜落查到之后，直接给他捅到了警方，然后还稍微懂了点手段，断了张觉的人情，直接把人给送进去了。 不是对男主殷知远那么忠心嘛，那就去局子里陪他好咯。 啊。 她可真是太贴心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她真是个好人呢。 嗯。 点头！ 第148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10 张觉进去的当天晚上，殷寂就把她做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晚上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姜落已经躺在床上打游戏了，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殷寂：“……” 这家伙说喜欢他果然是假的。 她明明就喜欢游戏。 他自己去浴室里洗了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一边擦头发，一边眸光微微动了动，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张觉，是你做的？” “……” 好几秒钟，房间里都只剩下了姜落手里手机发出来的声音。 殷寂面无表情，直接操纵着轮椅走过去，把手机按下去，重复：“张觉，是不是你做的？” 姜落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房间里多了个人，抬起头眼眸亮晶晶地看他：“你回来啦，哥哥。” 两秒钟后，她又反应过来刚才男人问了什么话，弯起了眉眼，颇有些不在乎地回：“你都查到了，还问什么？” 殷寂垂下了眸，“他是我的人。” 要是别人，这会儿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但姜落完全不惧，反而皱了皱眉，一把把人从轮椅上拽上了床，按在身下，摇头纠正他：“什么你的人，我才是你的人。”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 女生的长发如柔软的瀑布垂下来，蹭过他的耳廓，两个人的距离也近，四目相对，殷寂把那双亚麻色的杏眼眼眸里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他好像再次陷在了柔软的春雪气息里，又好像醉在了女生脸颊上浅浅的酒窝里。 鬼使神差的，他看着女生慢慢俯身靠近，却丝毫没有动。 终于，她湿软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殷寂再一次听到了那种细微的，从他心脏深处传出来的花开的声音。 男人的喉结轻微地滚了滚，一瞬之后，他冰凉的手掌犹豫之后，抚上了女生单薄的背脊，把人压在了身下。 “唔……” 深色的桃花眼里欲色浓稠，盯着人看的时候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但姜落丝毫不怕，她因为刚才的亲吻，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呼吸也有些重，却迎着男人的眸光明媚地笑了笑。 “哥哥，”她柔软的雪臂揽住了男人的脖颈，湿润饱满的粉唇吐气如兰，“我给你睡，你别生气。” 殷寂心底的那根弦一下就断开了。 他再忍不住，头一次主动吻下去，冰凉略微有些粗糙的手伸进了女生身上的兔子睡衣。 女生的腰肢细如蒲柳，上面的肉哪里都是软的，又软又滑，触感细腻。 他的手完全从这里都离不开，反复研磨，每每察觉到女生身体忍不住的颤栗，力道就更重几分。 房间内的暧昧气息浓得仿佛要化成一团温热粘稠的水。 女生细细的喘息声逐渐快了起来，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哭腔，和黏腻的水声混合在一起，随便一听就能让人面红耳赤。 四个小时之后，房间里的动静才彻底歇下来。 殷寂安静地看着旁边的女生，桃花眼的眸色依旧很深。 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情事的女生身上都是汗涔涔的，额边的发丝黏在白皙剔透的皮肤上。 她的脸颊也红扑扑的，还带着浓重的欲色，亚麻色的圆溜溜杏眼也微微眯着，看着像是…… 被人艹傻了。 殷寂喉结又微微滚了滚，别开了视线。 姜落从贤者时间里回过神来，慢吞吞地把自己挪到了男生的怀里。 殷寂动作很轻地推了一下她，有些嫌弃：“一身都是汗。” 姜落这会儿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像极了一只经过满意进食的小猫咪。 她也懒得跟男人计较，不过就是又把自己故意往人身上蹭了蹭，“哥哥。” 她的声音也软绵绵的，仿佛能掐得出水来，殷寂一听就想起了刚才某些时候，女生带着哭腔的求饶声，整个人的脸色都不自在起来。 姜落看到他通红的耳根，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懒洋洋地又笑起来：“好喜欢你呀。” 殷寂的喉结再次微微滚了滚，别开了视线。 又过了好久，他才有些失神地低声开口：“姜落。” “你说爱我，是真的吗。” 姜落歪了歪脑袋，有点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当然是真的。” 她嘟了嘟现在殷红的嘴唇，小声抱怨，“不喜欢你，我干嘛跟你一起睡呢。” 殷寂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落进了湖中，虽然声响不大，但涟漪却层层叠叠地荡漾开。 不过很快，女生的声音就再次传过来，“啊，不像某些人。” 姜落早就不爽了，絮絮叨叨地开始抱怨：“睡了我还不认账，渣男一个。” “明明知道我喜欢他嘛，也不说拒绝我，就一边吊着我，一边心里面想着前女友。” “唉，”她装模作样地抱怨了一阵，然后一巴掌拍在了殷寂的大腿上，“哇渣男，我不会是那什么前女友的替身叭？” 这下她可就不依了，两条腿一边跟搁浅的鱼一样乱蹬，一边大喊：“殷寂渣男殷寂你这个渣男！！！一边吊着我一遍心里面想着前女友！！！！殷寂渣男殷寂！！！” “……” 殷寂被吵得脑壳疼，尝试着按住她仿佛有生命一样，胡乱扑腾的两条腿。 但实在是招呼不住，干脆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别闹。” “再闹就再来一次。” “……？”还有这种好事？ 姜落瞬间就老实了，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十分愿意配合的模样。 殷寂：“……” 他是真的无奈了，现在这家伙看着精神虽然还行，但是……他之前虽然没有经历过情事，但到底也知道。 女孩儿的那什么地方娇弱，摩擦太久了始终会疼。 他把人给按住了之后，才无奈道：“别乱说，哪儿有什么前女友。” 姜落言之凿凿，“岳芝芝啊。” “她是你的小青梅，虽然现在被你关起来了，但是，俗话说得好，没有爱哪儿来的恨，这房子外面花园都还是她布置的！！” 殷寂面无表情：“外面花园已经被你换了个模样了。” 诶？ 也是哦。 不过姜落半分不心虚，而且他一反驳，她还更加理直气壮，“看吧！！” “不过就是她留下来的东西，你们都已经分手那么久了，你还念念不忘！” “好啊，我就知道，殷寂，你为什么这么看不惯我，原来就是记恨我把你白月光留下来的东西给毁了！！” 她越说越气，虽然这些话都是她自己胡编乱造，但是一想到岳芝芝这人是真实存在的，她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发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 她越想越气，身上的酸疼也不在意了，直接翻身爬起来，准备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指责殷寂这个渣男！！ 但她身上一件衣服都没穿，还没站起来，就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按了下去，用被子给她裹得严严实实，“你胡说什么？” “老实点。” 这话算是踩了姜落雷窝了，“好啊，殷寂，你居然让我老实点，你就那么喜欢她？！” “她为你做了什么？你这么喜欢她？！好好好，不愧是白月光是吧，她就算是让你断了条腿你都恋恋不忘？！！” 说真的。 要是是别人当着殷寂的面说这些话，他老早就直接把人扔出去喂狗了。 但这会儿，他对上女孩儿的视线，只觉得无奈又有些好笑，“不是，没有白月光。” “我哪儿对她恋恋不忘了？” ……如果说恨也算的话，那还真就是恋恋不忘。 他眼里溢出来的些许笑意又淡了些许。 不过姜落顿了顿，直接忽略掉了他的emo情绪，指向了外面的院子：“你还留着她布置的花园！！” 殷寂淡声解释：“没来得及换罢了。” 姜落半信半疑地歪了歪脑袋：“真的？” 殷寂瞥了她一眼：“不信？” “好嘛。”姜落终于安静下来，裹着被子又一下子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这不能怪我，”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毕竟是你提都不能提她的，我一提到她，你脸色都变了。” 殷寂扯了扯唇角，“我不喜欢她。” 他确实不喜欢岳芝芝，早些年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是领居家的拐骗妹妹，后来…… 他恨岳芝芝入骨。 一想到这儿，他眸色彻底冷下来，拳头也不自觉地攥紧了。 “别人都说你把她关进了精神病院？”姜落再次出声问。 殷寂别开头，看向黑漆漆的窗外，“嗯。” 他淡然说了那个精神病院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殷寂冷笑出声，反问：“你也觉得我很残忍？” “这怎么会？”姜落摇头晃脑地对他表忠心，“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殷寂眯了眯眼睛，“敌人？” 姜落表情瞬间严肃：“情敌也是敌！！！” 殷寂：“……” 他无奈扶额，“我没喜欢过她。” 姜落直接忽略掉了这句话。 两个人去洗漱干净了之后，才又躺在了收拾干净了的床上。 殷寂还准备开口说话，被旁边的女孩儿拎着被子蒙了一脸，“闭嘴，睡觉！” 殷寂：“……” 但紧跟着，女生幽幽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做梦别想她，想我。” “想她就打断你的腿。” 殷寂想说他两条腿都已经断了，她没得打了，然而很快，女生又开口道：“还有第三条腿。” “……” 殷寂胯间一凉，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行吧。 睡。 ＊ “姜小姐很早就出门了。” 管家打量着殷寂的脸色，有点不理解。 这两个人不是昨天晚上才……咳咳咳的吗？怎么今天一起来，他家先生就一副防备着人的模样？ 殷寂冷淡地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他就知道。 那个女人靠近他，果然没这么简单。 还是殷家的人？ 想利用岳芝芝救出殷知远？白日做梦。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昨天晚上，女生温热肌肤的细腻触感，只不过现在，他只觉得有些恶心。 也不知道殷家给了她什么好处。 为了殷家，竟然都愿意跟他这么一个残疾人睡。 他眸色越冷，胃里也跟着翻涌起来，隔了好一阵，他才好不容易把这种恶心感给抑制住。 这会儿，他攥紧的手背青筋都越加明显。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打开了电脑，上面赫然出现了一张即时行迹图——正是姜落现在的行踪！！ 有点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去他说的那个神经病院，而是让手下面的人送她去了郊外的一个废旧工厂。 殷寂微微蹙眉。 或许，是他想错了，姜落说的喜欢他，万一是真的…… 但很快，他的眸色就彻底沉下来。 他打开了监听器。 监听器里面很快传出来年轻男人恭敬的声音，“老板，人我们已经带到了。” “你是谁？！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殷寂？殷寂是不是你——？！！” 这是岳芝芝的声音。 殷寂顿住。 他突然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并且，想着自己刚才想要为姜落开脱的想法，他只觉得嘲讽和好笑。 殷寂。 你真是…… 呵。 还没有认清楚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喜欢你这样的东西。 他的桃花眼眸色越来越冷，旁边的管家先生都看得心惊，下意识开口：“先生……” 但很快，他们两个人同时顿住了。 监听器里，女生清软而又带着笑意的声音慢吞吞传出来，“岳小姐，你好。”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呢，是殷寂哥哥的宝贝女朋友咯。” “这次请你过来，是有点事想跟你清算呢。” 管家先生：“？？？？？”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比他家先生还疯？！！ 另一边。 岳芝芝也是一脸错愕，她小声呢喃：“殷寂……殷寂……殷寂……” “你是殷寂的女朋友？殷寂原谅我了？！”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猛地抬起头，虽然整个人都被绑在椅子上的，眼睛也是被黑色布条蒙上的，但她整个人都状若癫狂。 “他是不是原谅我了？！他是不是原谅我了？！！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我们一起长大的？他怎么可能记恨我这么久？！！” “他看在小时候我爸妈对他的恩情，他也一定会原谅我的！！！！！他会原谅我的！！他现在已经掌控了殷家，他对殷家那个样子也一定是想为我报仇！！！” “他都是为了我！他让你来接我回去对不对？！！” 第149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11 姜落给听笑了，“不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不过她估摸着，她的行踪，她家白月光这会儿也应该知道了。 她走到岳芝芝面前，把蒙在她眼睛上面的黑色布条给取了下来，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她笑：“你是怎么敢的呢。” “哪儿来的脸，奢求他的原谅。” 岳芝芝先是愣了愣，无他，面前的女生太好看的，她的眼睛圆溜溜的颜色又浅，脸颊边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看上去整个人都像是没有丝毫攻击性似的。 早晨的阳光透过废楼间照到她的身上，只显得她是这废墟之中唯一的鲜活。 岳芝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她咬着牙开口：“你想做什么？！” 她愤恨地瞪着姜落，警告她，“我告诉你，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殷寂的关系，你要是对我做什么，他知道了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你别以为你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他就会对你百般容忍，我告诉你，我跟殷寂一起长大，我最了解殷寂这个人，他的心就是石头做的，他从不会爱任何人。” ……就连当初，在她隐晦的百般勾引下，他也只是把她当成是妹妹。 岳芝芝想到这个觉得难堪，眼里的恨意更甚。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 这些人都戴着口罩，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都对这个女人言听计从，看起来，他们本来就是这个女人的人。 她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光亮，语气软和下来，装出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姜落转身，在下属安排的小沙发上坐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才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她，“姜落。” “姜小姐，”岳芝芝紧紧地握着拳头，“我是过来人，真的，我曾经……也喜欢过他，但是，他就是个木头，不，石头！你根本没办法捂化他的心。” “还不如这样，我太了解殷氏集团了，你又作为现在殷寂的枕边人，你把我放出去，我们联手，把殷氏集团从他手里夺过来。” “殷家的财产那么丰厚，难道你就不动心吗？一个可有可无的男人罢了，当然没有钱重要。” 姜落是真的，越听越好笑，“岳小姐，你可能误会了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 “殷寂如何我自己知道，他没了我暖床睡都睡不着，他爱不爱我还用你说？” 岳芝芝瞬间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 那个男人……她根本没有办法想象，他粘着别人的模样。 姜落终于站起来，缓缓地走向了她，俯身，手放在了她最近已经稍微有点知觉了的腿上，“而且，殷寂在你的事情上，未免有些过于看重之前的情分。” 岳芝芝瞬间身体僵硬了。 她的腿最近终于有点知觉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怎么会…… 她一动不敢动，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完了，隔了好一会儿，到底是把整个殷家人都耍得团团转的人，她稍微镇定了一点，“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姜落歪了歪脑袋，笑。 “好叭。”她直起身体，再次背过身，这次话却不是对着岳芝芝说的，“把她腿再打断一次。” “弄完了就把人给送回去吧，看着碍眼。” 她刚才在触碰到岳芝芝腿的时候，就已经用灵力彻底断了那些女主大人凭借着上天眷顾快要恢复生机的神经。 现在，她的腿才算是彻底站不起来了。 并且，还不是完全让她感觉不到腿的存在的那种，她要让她每每过一段时间就疼一下，心里升起希望，又反复经历绝望。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像原本她家白月光做的，跟小学生打闹一样。 到底还是太心软了，还说没喜欢过岳芝芝那个傻逼呢，这么狠不下心。 哼。 姜落又生气起来，但在下楼时，不出意外地听到了楼上面传下来的女人尖利的惨叫，心情又好了些。 “姜落——姜落！！！！！” “你和殷寂一样！！！不得好死！！！！你们不得好死！！！！！！” 这才是岳芝芝她该享受到的。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外面她的人已经在等着她了，看到女生娉娉婷婷地走出来，连忙给她开了车门，“老板。” 姜落坐进去，“回去吧，再不回去，某个安了监听器的小朋友该生气了。” “……” 殷家宅子的书房内，空气一片寂静。 管家先生头都不敢抬，尽量装成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殷寂轻咳了一声，耳根却微微地红了些许。 ……谁是小朋友。 管家先生十分有眼力见，随便扯了个看看午饭好没有的借口就转身出去了。 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殷寂关了监听器，看着电脑屏幕上女生的行迹在慢慢朝着他靠近，心脏竟然微微暖了些。 姜落…… 他想到这两个字，深色的桃花眼眼底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笑意。 当天在处理岳芝芝的时候，那个人愤恨地盯着他，表情都扭曲了，尖利得宛如鬼魅的声音像极了诅咒：“殷寂！！” “你这样的人，冷心冷情，绝不会有人爱你！！！！” 想到这儿，他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姜落快回来了。 ＊ 本来姜落以为，经历过那天在订婚宴上的事情之后，姜家人肯定把她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但没想到，后面几天，姜家人竟然又给她打来了电话。 最开始她是直接给挂断掉了，然后又拉黑，却没想到姜家人还挺有毅力的，每天换着手机给她打电话。 终于，在又一次姜落打游戏又被他们的电话打断了之后，她气鼓鼓地一下把手机砸在了沙发上。 另一边的殷寂挑了挑眉，抬眸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姜落瞪了一会儿手机，干脆一个电话给姜家人打了回去。 正巧得很，姜家三个人现在都还在医院里，姜锦的车祸说严重也严重，骨折了好几处，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她的意识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所有疼痛都意识清晰地感受了个彻底。 他们接电话的时候还有些吵闹，但一听到姜落的声音，他们就倏地静下来：“那个……” 是姜母最先斟酌着小心翼翼地开口的，“落落，是妈妈。” “你最近在殷家，过得怎么样啊？” 姜落烦得很，没什么耐心跟她闲扯：“有事说事。” 姜母面子上过不去，但是想着他们打电话给姜落的目的，倒也什么不好听的话都没敢说。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姜母讪讪道，“是这样的，殷家那位……殷寂先生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最近姜家的声音频频遭受打击，被抢了好几大单生意，姜家的情况江河日下，这下姜家人才坐不住了。 明摆着殷寂这做法就是在给姜落出气，所以他们这才求到了姜落这里。 姜落倒是没想到她家白月光表面上一副随便她怎么样的模样，暗地里却去找了姜家的麻烦。 她往男人那边看了一眼，男人看起来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文件，但实际上，那双耳朵的耳朵尖却红了。 姜落眉眼弯了起来，但对姜母依旧毫不客气地冷笑了一声，“什么误会？” “你们以前是怎么对我的，你们心知肚明。” 姜母被她这么怼着，拳头都攥紧了，就在姜落都以为她终于要装不下去的时候，她竟然语气又和缓了下来。 “落落，这几天爸爸妈妈都认真反思了一下，从前爸爸妈妈对你确实过于苛责了些，但是你现在都已经长大了，也应该懂事了。” “爸爸妈妈以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你好，你自己想想，你现在在殷家过得那么好，如果没有爸爸妈妈把你从养父母家里接回来，如果不是爸爸妈妈不顾你的意愿给你下药，送到了殷家那位床上，你有机会过上现在的日子吗？” 旁边的姜父接收到她的视线，沉吟了片刻，也尝试着把语气放缓，“是啊落落。” “我们始终是你的亲生父母，血浓于水的关系，难道我们会真的害你吗？” 姜锦是真的恨死姜落了，她从这个电话打通，心里面就一直在骂：贱人，小贱人！！！ 如果不是她！她就一直都是被人羡慕，家庭富贵美满的姜小姐！！！ 都怪姜落！毁掉了她的人生！！ 她一想到从那天的订婚宴后，就算是她都已经进了医院，顾天川都被顾家限制起来，不让他来看她，她就恨不得把姜落生吃下去！！！！ 现在，她躺在床上，浑身都动弹不得，就算是有镇痛泵都疼痛难忍。 她脸色疼得一片苍白，但眼睛却恨得发红。 姜父姜母何尝不知道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姜母心疼坏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但没办法，现在他们还对姜落有所求。 在姜母恳求的目光下，姜锦心不甘情不愿地清了清嗓子，哑声开口：“姐姐。” “我也知道错了，”她恨得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都是住在医院里的。” 姜落听到这儿，终于来了点兴趣，故意按着人的痛处，“知道什么？” 姜锦更恨，却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在订婚宴过后，出了车祸。” “姐姐，我以前对你做的事，都是因为我嫉妒你是姜家的亲生女儿，我害怕你把爸爸妈妈抢走，现在……现在我也出车祸，得到了报应，你可以原谅了吧？” 她说着说着表情都扭曲起来，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面满是恨意，看着颇有几分骇人的模样。 甚至，她声音都有些装不下去了，“现在拜你所赐，我的订婚宴也被毁了，天川哥被看管起来，我进医院之后他也没有来看过我，顾家也再也看不上我了，我的婚约毁了，你满意了吧？！！” 说到最后，她都是大声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姜母担心心疼极了，连忙把她抱在怀里，“小锦……我的宝贝……” 姜落这才笑出了声，清软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回：“满意啊。” “说实话，我挺高兴的。” 这样子，如果原主看到的话，应该也挺高兴的，在下面也可以瞑目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她可真是个好人呢。 姜锦真是被气极了，她眼泪自顾自地留下来，但纵使是视线都模糊了，她却还是死死地瞪着传出姜落声音的手机。 姜父叹了口气，都想说算了吧，但姜锦看了他一眼，还是坚持着开口：“是我对不起你姐姐。” “但是，从头到尾，爸爸妈妈都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他们都是为了我……你终究是他们的亲生孩子，虽然他们不说，但我知道，你在他们心里面的地位都是没办法抹灭的。” “你看在他们把你生下来的份儿上，放过姜家。” 姜母也跟着道：“落落，我们都知道现在殷家那位对你可上心了，他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给你出气，现在我们也都知道错了，就算了吧，好吗？” “我们说的话，殷家那位肯定是不会听的，但是你说的，在他那儿肯定管用。” 姜落的眸色淡下来，“是吗？” 亲生的。 呵。 现在这些傻逼口口声声都是和原主的血缘关系，但在逼死原主，把原主送上绝路的时候可完全没有想过，这是他们自己生下来却没有养过半天的小孩儿。 还有功夫在她面前来叫，看来还是教训不够。 殷寂察觉到了她的心情不怎么美妙，终于抬眸趁着她看过来，“姜落？” 姜家三个人听到他的声音，这才倏地反应过来，手机那边不止姜落一个人，瞬间噤声。 姜落收了收神，朝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 殷寂稍微放了点心，把注意力又放在了她的手机上，话说得漫不经心，但语气却有些凉，“看来最近的警告还不够。” 姜家三个人被吓惨了，什么话都不敢说，过了好一会儿，姜父才颤抖着开口：“殷，殷总……” 殷寂低笑了一声，操纵着轮椅过来，把沙发上的女人拎起来放进了自己怀里，“别让我再知道。” “你们在暗地里联系姜落。” 第150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12【加更】 姜家人是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忙音。 “嘟——嘟——嘟——” 姜锦是真的恨极了，那只唯一还能动的手一下把手机砸到了墙上，“姜落！！！！” “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姜母皱着眉，又觉得心疼，连忙安抚她：“小锦放心，她得意不了多久的。” “我最知道了，你相信妈妈，你想想她姜落从小都是在农村长大的，处处都比不过我们小锦。” “现在殷家那位瞎了眼了，被她那张脸蛊惑为她出气，姜落现在这个嚣张，后面等他清醒了，你就等着看她的下场吧！！” 姜锦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眼睛都恨红了瞪着姜父姜母：“都怪你们！！！” 她的声音出奇的尖锐，像是面前的两个人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样，“如果不是你们执意要把那个贱人接回来，就不会有现在的事！！！” “都怪你们！！！你们毁掉了我的婚姻，毁掉了我的一生！！都怪你们，你们也去死——” “啪——！！！！” 姜父一个巴掌就给她甩了过去！ 姜锦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阵，她唯一的那只能动的手才慢慢地摸上了自己被打的那边脸颊。 “你……打我？”她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你竟然为了姜落打我？！” “果然，你们说着只有我一个亲生女儿，但实际上，你们根本就不把我当成是亲生的！！！！” “你们就想着姜落！！！” 姜母看着两父女的模样，连忙安抚姜锦，“不疼不疼啊，我的宝贝闺女，妈妈没有骗你啊，你真的就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宝贝女儿！” 她气急败坏地出手推了一把姜父，“你也是！女儿都这么大了，你打她做什么？！” “她那么讨厌姜落，刚才还为了你跟姜落低声下气地道歉呢，你打她做什么？！” 姜父也没想得到，刚才自己竟然对姜锦动手了，嘴唇动了动，但碍于自己的绝对父权，他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也闭嘴！” “你自己想想，要不是她！会有今天这件事吗？！！” 他越想越气，刚才动手之后的那点后悔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姜锦我告诉你！” “你也别怨谁，今天的事情都是因为你！！如果你当初在姜落来家里的时候，对她包容一点，后来我们也就不会为了考虑你的感受，把她送到殷家那位床上！！” “也就没有现在的事情！！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姜家现在被殷寂那个神经病报复，也都是因为你！！！” “我现在只是给你一巴掌，让你清醒清醒，我告诉你，如果殷寂这事儿没完，你还给我等着！！！” “我就把你送回你亲生父母那儿！！！！” 姜锦本来还特别生气，特别伤心的，听到这句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别过头去看姜母，但姜母也皱着眉，故意错开了她的视线。 很明显，姜母也是这么想的。 姜锦又是震惊又是失望：“妈妈……” 姜父转头看向了姜母，“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这么娇宠她！你看看，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他说完，也不等姜母说话，起身就出去了。 病房内安静下来。 又过了好一阵，姜锦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妈妈……” 她心里害怕极了，伸手去扯姜母的袖子，“妈妈，你也是像爸爸那样想的吗？” 姜母别开了视线，没吭声。 姜锦的心脏彻底沉下去，后悔极了，“妈妈，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伤了你和爸爸的心。” “但是我其实不是这么想的，我知道你们都是爱我的，从小到大，你们都是把我放在所有事情的第一位的，对不起妈妈，我不应该那样说的。” “但是……我真的好害怕，”姜锦眼眶再次红了，看起来可怜极了，“爸爸说得没错，都是因为我幼稚，我不懂事，所以事情才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是现在错误已经造成了，如果我死了，能改变这件事的话，我也在所不惜。” “妈妈，我也是太在意你们了，妈妈……” 姜母很快就心软下来。 她叹了口气，重新握住了姜锦的手，“乖乖，你别这么说，是我没有把你教好。” “姜落那个孽畜，让她收手是不太可能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尽力握紧天川那孩子的心。” “我们背靠顾家，殷寂那个疯子想对我们做什么也没有那么容易，现在天川就是我们家的救命稻草了。” 姜锦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可是妈妈，现在顾家更不喜欢我了，天川哥明明知道我进医院了，都没有来看我。” 姜母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要知道，你们俩的婚姻能成，最大的原因不是当初的婚约，而是你和天川那孩子的感情。” “天川那孩子我看着他长大，我是再了解不过了，你好好地对他认错，他必定割舍不下你的。” “到时候你再给他生个孩子，男人嘛，都是这样，有了孩子就有了家，你们就是一家人，他怎么可能轻易不管你，不管我们姜家。” 姜锦被她这么一说，心里面又稍微有了一点自信，点了点头，“好。” 姜母抱住她，“我的乖乖，真听话。” 病房内温馨得不行。 ＊ 姜落这次是真的被烦到了，她那一局游戏本来都要赢了的，结果一个电话打过来，时间就过了。 虽然她家白月光已经警告过那三个傻逼了，但她怎么可能这么轻轻松松地放过他们。 她联系上了便宜妹妹姜锦的未婚夫，顾天川。 这人虽然对于原主来说，不算是罪无可恕，但原主沦落到那个下场，他也绝对算不上是无辜。 原主喜欢过他一段时间。 在最开始原主被接到城里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因为她什么都不懂，捉弄轻视她，只有顾天川，会在姜锦等人太过分的时候，会开口制止。 他长得还不错，又是第一个对原主释放善意的人，再加上如果没有当年的意外的话，这桩婚事本来就是他跟原主的，所以原主喜欢上他，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第151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13 但是姜锦不喜欢原主，后来多次污蔑她，顾天川有时候知道真相，有时候不知道，但是也都是毫不犹豫地会站在姜锦那边，帮她遮掩。 他算是原主走到后来那个地步的帮凶。 接到姜落的电话，他的声音就算是透过手机传过来，也还是十分冰冷：“姜落。” 姜落轻轻松松地笑了笑，“顾大少，最近过得怎么样？” 顾天川语气里透着厌恶，“我不喜欢你，你不用千方百计地想要靠近我。” 姜落半分没有生气，依旧笑盈盈的，“顾大少就不用为这担忧了，你处处都比不过殷寂。” “你！！！”顾天川瞬间感受到了挑衅，刚想开口嘲讽她，但是又考虑到她身后的殷寂。 那个疯子。 他恨恨地把刚才的情绪又压了下来，“姜小姐，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挂了。” 跟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 姜落轻笑了一声，“有的呢。” “这一阵子姜家的事情你应该也是知道一些的吧，顾大少。” 顾天川没想到她突然说起这个，有些犹豫地应了一声。 他虽然被顾家看管起来，不让他去见姜锦，但是和姜锦一直都有联系，对殷寂最近在打压姜家的事情一直都有所耳闻。 只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顾天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警惕开口：“姜落，我知道以前是小锦对不起你，但是她已经打电话给你道歉了。” “而且她还出了车祸，这也算是得到了惩罚，你现在在殷寂身边过得也很好，你别想再对她做什么！” 哇。 好一出感人的戏码。 只是不知道这副情深不寿的模样，又能不能经得起考验的呢？ 系统默了默，实在没忍得住开口：【宿主，你有没有觉得，你这样子真的很像个反派？】 姜落直接忽略掉了它的话，继续道：“是吗？” “我可没想对你的未婚妻做什么呢？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呢，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 “顾大少，你觉得姜氏集团如何？” 顾天川瞬间反应过来姜落打这通电话的意思，声音都拔高了，“姜落！你想做什么？” “我告诉你，你不管对姜家做什么，我都一定会制止你的！！更别说你把注意打在我身上！！” “我跟小锦从小一起长大，我绝不会跟你一起同流合污！！！” 姜落无辜耸肩：“我说了，我没想做什么哦。” “你也知道，最近殷寂呢，在为我出气，一直在打压姜氏集团，姜氏说着不大不小，但是在殷家面前，”她轻笑了一声，“相信你也知道。” “照现在的模样继续下去，姜家你未来的岳父岳母，甚至是你未婚妻，都有可能背上巨额债务的呢。” “诶。” 她懒洋洋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刚涂不久的粉嫩嫩指甲，“这可不是在害姜锦，你分明就是在救她。” 顾天川：“姜落，我不会听你巧舌如簧的！！” 他说得坚定，就连系统都摇了摇头，小声道：【宿主，我觉得，他没那么容易说通。】 姜落失笑，摇了摇头，“你不了解人类。” 她把话都说完了，这人还没有挂断电话，这不就已经说明了态度吗？ 她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再说，姜氏集团的股份你我对半分，你那么爱姜锦，日后这点股份还不是姜锦的？” “姜锦从来善解人意，相信她知道了你的想法，也一定会相信你的。” 这下，手机那边迟迟没有再传过来顾天川的声音。 他迟疑了。 系统直呼内行！！ 它都要懊恼为什么自己不是反派系统了，要是是反派系统，它家疯批宿主还不得带着它嘎嘎乱杀？！ 顾天川很快再次冷声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姜落，你现在有殷寂撑腰，如果想要姜氏集团的话，随便跟他说一句就行了吧。” 姜落微微一笑，故意顺着他想听到的意思说：“确实是这样。” “但是，顾大少，你也知道，殷寂这人怎么能靠得住呢，我不得趁着他还能对我顺心顺意的时候，趁早把能拿到手里的东西攥在手里？” 顾天川想着确实是这个道理，没有再开口质疑。 姜落的手指在白皙的脸颊上点了点，估摸着浴室里的男人快要出来了，才懒洋洋道：“我不催你。” “顾大少，你慢慢考虑，如果想清楚了，就联系我，我们见面商量。”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系统其实也挺想不明白的，它家疯批宿主要是想替原主把姜家握在手里，以她的能力完全随随便便就能做到。 为什么非要让顾天川在这中间横插一脚，把姜氏集团分一半出去？ 姜落垂眸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粉色睡衣，她偏爱这种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整个人都软乎乎，没有丝毫攻击性的装扮。 她长得好看，眼睛又大又圆，湿漉漉的，看起来总是透着一种无辜感。 “姜氏没什么好玩儿的。” 真正好玩儿的，是顾天川和姜锦两个人。 系统：【……】 来了来了，这种酷似反派的感觉。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帅死了！！ 没一会儿，浴室里面的男人就出来了，他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肌理慢慢地往下滑，最终没入深色的睡袍，看起来性感极了。 殷寂微微拧着眉，看床上软绵绵的女生，状似不经意地问：“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姜落歪了歪脑袋，拽着他的睡袍带子让他靠过来，然后给他擦头发，“什么？” “没有打电话呀，刚才在看电视呢。” 她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大，又透着水雾，殷寂确实没怎么听清楚。 不过到底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没那么容易被忽悠过去，眉头还是皱起来的。 姜落眸色稍微闪了闪，然后猛地凑上前，声音好像带着甜腻的钩子，“好呀哥哥，其实我在打电话。” “现在也在打呢，给谁打的呢，当然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顾天川啦。” 殷寂一听她这个语气，就知道她在胡诌。 她随意扔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上都还是游戏页面，哪儿来的电话？ 不过就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女生白嫩嫩的两条手臂就宛如水蛇一样地缠上了他。 那双湿漉漉的杏眼里分明是直勾勾的引诱，“哥哥，你小声一点，你跟我偷情，未婚夫知道了是会生气的。” 殷寂的眸色瞬间暗下来，搂着女人纤细的腰肢，把她按在了怀里，“是吗？” “不是更刺激吗？” “当然，”女人咯咯咯地笑起来，宛如玉做的手指缓慢地伸到唇边，湿红的舌尖暧昧地舔了舔。 跟着，她的手指按在了男人的唇上，“你不喜欢吗，哥哥。” 两个人的气息交汇，姜落把那双深色桃花眼里的欲色看得分明，故意若有若无地吻上了那双眼睛。 男人瞬间闷哼了一声。 手臂上的青筋鼓了起来，喉结滚了又滚，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然哑了，“姜落。” “你哼的时候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 “不。”姜落故意凑到他耳后的敏感皮肤旁，声音黏腻地轻轻哼了一声，“我就要大声。” “让他知道，我是你的。” ＊ 不出姜落所料，很快，顾天川就打了电话过来：“我同意了。” 姜落挑了挑眉，眼眸里是分明的笑意，却故意问：“顾大少，你说什么？” 顾天川深吸了一口气，拳头都握紧了，“我说，我同意了。” “事成之后，姜氏集团的股份我们五五分，但是我有个条件。” 姜落随意摆弄了一下阳台上放的绿植，“你说。” “你我合作，这件事你不能告诉小锦，得到姜氏集团的股份之后，你也不能再针对小锦。” 姜落莞尔：“当然。” 顾天川默了默。 姜落笑起来：“顾大少，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顾天川像是犹豫了好长时间，终于叹了口气开口，“姜小姐，不管怎么说，你和叔叔阿姨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他们就算是做错了一些事情，那也是为了你好。” “而且，我跟小锦从小一起长大，我再了解她不过了，她以前确实做了一些错事，但是也不过就是害怕你抢走她的家人。” “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为什么还要……” 姜落半分没有对合作对象的客气，“顾大少，这就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顾天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再次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要姜落说，这人也是挺搞笑的，一边说着喜欢姜锦喜欢得不得了，一边却很快给姜落发来了见面商议的时间地点。 很快，就到了他们约好见面的时间。 经过姜落上次直接说偷偷在她手机上安监听器的小朋友之后，她家白月光好像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悄悄地把监听器给取下来了。 而且，姜落的行踪在那次之后。他也不再限制，对于现在的殷寂来说，也算是十分信任她了。 她出门的时候，某个小朋友状似无意地随口问了一句，“去哪儿？” 姜落回头朝着人弯着眉眼笑了笑，“出去逛街咯。” 殷寂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女生那双眼睛澄澈见底，好像一眼就能看清楚别人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些，“有什么好逛的，想买什么让人送来。” 姜落晃了晃脑袋，“你们臭男人当然不懂。” 殷·臭男人·寂：“……” 他没话说了，表情依旧并不是十分快乐：“随便你。” 姜落再次笑起来，两步跑回来，飞快地在人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才转身出了门。 殷寂愣住。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回过神来，伸手想摸一下之前被女生亲的地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很快把手收了回来。 然后，他一不经意地抬头，顿时就对上了管家的一脸姨母笑。 殷寂：“……” 他瞬间就把眼眸里的笑意给压了下去。 一个姑娘家，半点都不知道矜持的。 啧。 而另一边，管家先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啊。 他家先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果然，早在姜小姐被带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孩儿对他家先生肯定不一般。 啧啧啧啧啧。 这美好的爱情。 姜落到地方的时候，顾天川就已经在了。 这是一个环境幽静的咖啡馆，姜落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被巨大绿植遮挡住的顾天川。 能被姜锦和原主喜欢那么久也是有道理的，这人收拾收拾还能有个人样。 不过就是跟她家白月光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 姜落脸上挂着笑，在他对面坐下来，“顾大少找的地方挺好。” 这一看就跟个出轨男一样，害怕姜锦知道了。 但是。 真是他打错主意了，姜落既然跟他见面，那肯定就是要姜锦亲眼看到的。 这么一想，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顾天川听出了她的意有所指，表情闪过了一丝不自然，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我还是那句话。” “不管你做什么，以后都不能再伤害姜锦。” 姜落抿了口甜牛奶，“嗯，我知道，我同意了呀。” “不过，也得要她不主动来招惹我。” 顾天川对此非常有自信，“你已经离开姜家了，我了解小锦，她跟你无冤无仇，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的。” 姜落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那最好是。” 别的东西其实他们在网上就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只需要再现场确认一遍。 弄完了之后，时间也才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 顾天川默了默，女生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手段雷厉风行，就是这么小小的一会儿，都能看出来她的能力不俗。 他倒是稍微刷新了一点对姜落的看法，带着点感叹开口，“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同时，他还有些不解，“你这样的能力，不管是在哪个地方都能过得很好，何必非要跟姜家扯上关系呢。” “你彻底和姜家理清联系，这样，你和小锦之间的恩怨也可以完全消除掉，这样，你来顾氏工作，我给你开工资，你和小锦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姜落挑了挑眉：“是吗？” “我可不稀罕家庭暴力的朋友。” 顾天川拧眉，尝试着解释：“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 “顾少，”姜落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她曾经亲手逼我喝下滚烫的开水，喉咙里都是水泡，也曾经用针扎过我十根手指，不见血却让我疼得近乎昏厥。” “甚至把我关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饿过我三天三夜，我躺在地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老鼠从身上爬过，最后还是一个下人打扫卫生，我才能侥幸活下来。” “这些，我的命差点丢在姜锦手上，难道对顾少来说，也只是误会吗？” 顾天川下意识地想要为姜锦辩解，但是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姜落轻轻笑了笑，眸色淡下来：“顾少，走吧。” “回去晚了，你的未婚妻会察觉的。” 顾天川彻底闭上了嘴。 他们为了不引人注意，是分开走的，姜落故意在他后面走，在看着他出去之后，就换了个挨着窗的位置。 果然，不出她所料，顾天川一出门，就被堵在门外的姜锦抓了个正着。 第152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14 姜锦一眼就看到了她坐在咖啡店里，眼眶都红了，看起来十分激动，一直在指着她说些什么。 姜落悠闲地抿了一口咖啡，然后朝着人微微笑了笑。 果然，不出她所料，瞬间姜锦就更生气了，她这会儿应该刚从医院里出来不久，还拄着拐杖，身上也打着石膏，一边哭一边质问顾天川。 顾天川一副无奈极了的表情，尝试着抱着她想要解释，但奈何姜锦完全不配合，直接给了他一巴掌，转身就上了车。 顾天川震惊极了，完全没想到姜锦会对他动手。 但是他只是晃了这么一小会儿神，姜锦就让司机把车开走了。 顾天川下意识往前追了几步，跟着才反应过来他怎么可能追得上。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想到了什么，再次跑进咖啡厅，气急败坏道：“姜落！！！” “你答应我不会告诉小锦我们合作的事情的！！！” 姜落耸了耸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澄澈得不行，看起来无辜极了：“我今天才答应你的呢。” 安排姜锦的“抓奸”现场，她又不是最近才做的。 而且，她又没有跟姜锦透露这件事，她只是让别人告诉姜锦，她深爱的未婚夫顾天川在跟她嗤之以鼻的姐姐接触罢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她可真是个好人呢。 “你！！！！” 顾天川气极了，但是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又没办法对姜落做些什么，只能转身联系司机去追前面的姜锦。 姜落看着他离开，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 还有点可惜的呢，他们走这么快，八卦都还没看够。 啧啧啧。 系统突然发现了什么，连忙开口：【宿主，你先别顾着看热闹了，你往九点钟方向看！！】 啊。 姜落顿住，心里面浮现出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然后一转眸看过去，瞬间就望进了一双深色的桃花眼底。 “……” 啊这。 这就很尴尬了。 男人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坐在轿车后座，透过降下来的车窗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却又深又凉，看起来就…… 心情应该不是很好。 意识到姜落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殷寂淡漠地收回视线：“走。” 司机大叔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滞了，犹豫地看了一眼咖啡厅里的姜落，“先生，姜小姐……” 殷寂声线冷漠：“她会自己回去。” 司机不敢再说话了，依言发动了车子。 姜落看着他们离开，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她面无表情地问系统：“他什么时候来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系统：【……】 它绝不好意思说刚才它也走神去看八卦去了。 它吞吞吐吐了半天，姜落也懒得等它，直接给它禁了言。 行叭。 姜落叹了口气。 这看都看到了，已经生气了，只能想办法哄。 小公主。 别说，这生起气来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不愧是她家白月光，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系统小心翼翼地自己解除了禁言，道歉：【对不起宿主……我以后会注意的。】 姜落轻啧了一声，“就知道你靠不住。” 倒也不全是系统的锅，诶，怪她从来不对她家白月光设防。 不然要是换个人，这样视线一直都在她身上，她早就该察觉了。 还肯跟它说话。 系统松了口气。 姜落没有再理它，系统自觉犯了错有点子不太好意思，侵入网约车系统给姜落打了个车。 姜落回去的时候，都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管家先生看到她，默默地指了指楼上殷寂的房间，姜落挑了挑眉，上去一看。 嚯。 小公主脾气挺大的，直接把她的东西都给扔了出来。 ……也不是全部，只有穿过的没穿过的睡衣。 她有些无奈，自己弯腰把睡衣给捡起来，想着想着，还觉着有些好笑。 就像一只家养的大猫，明明都被惹生气了，伸出爪子拍人的时候却依旧用的是软乎乎的肉垫。 可爱得不行。 这么一想，姜落的心情又轻松起来，招了招手，让佣人把她的东西给收拾一下放去了侧卧。 现在小公主在生气，不能违逆他的意思。 她本来是想着，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解释解释今天的事情的，但是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连饭都不吃了。 明摆着不想见她。 真是。 姜落都有些无奈了。 都不想见她了，竟然都不说一句把她赶出殷家，只是把她的睡衣从卧室里扔到卧室门口。 像是大猫脑门儿上都刻着“来哄我来哄我”几个字。 太可爱了叭。 姜落坐在落地窗前的高凳子上，晃悠了两下脚。 管家先生为他们这事儿着急得不行，嘴都快起泡了，一脸为难地看着姜落：“姜小姐，这……” 姜落摆了摆手，“给他熬个粥叭，我一会儿端上去。” 唯一一点让人不是很高兴的事情，就是外面的天。 她看向了窗外。 外面又起风了，乌云很快聚集起来，看起来不久之后又是一场大雨。 每到这种天气，她家小公主都会过得不是那么快乐。 姜落的表情稍微凝了凝，很快，粥就熬好了，她端着粥碗上楼，果然被堵在门外。 这房子的隔音不错，她在外面只能敲门，说什么话里面的人都是听不到的。 管家先生主动上前一步再次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没有半点反应。 这臭脾气。 姜落轻啧了一声。 管家先生为难地看着她，“姜小姐，先生看来是不会开门了。” 姜落把粥递给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走廊尽头的窗外。 现在已经开始下雨了。 这场雨来得很急，一开始就淅淅沥沥地下，外面天色本来就已经比较暗了，雨幕朦胧，看上去像极了黑夜。 姜落的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外面倏地闪过了一阵电光，把雨幕照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 紧跟着，“轰轰隆隆”的雷声从远处滚来，让人听着心脏都止不住地跟着颤。 管家先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了一跳，手一抖，餐盘上的白瓷勺子滚落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蓦然回神，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顿时就不太好看了。 他小声道：“姜小姐，不然这件事明天再说吧，先生应该犯病了。” 姜落没说话，径直又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还是毫无反应。 她咬了咬腮帮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这门有没有别的备用钥匙？” 管家先生为难地摇了摇头，“卧室和书房的备用钥匙都是先生放的。” 他没有权利知道备用钥匙的位置。 啊，这就难办了。 姜落歪了歪脑袋，还正在想办法呢，却在下一瞬，鼻尖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 她瞬间警觉。 这种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绝不会闻错的！！ 殷寂那家伙脑子有问题的时候喜欢砸东西她是知道的，现在这家伙是砸东西都不能满足他了？！ 她皱着眉，看了一眼管家：“你下去，不用管了。” 管家先生有些错愕：“啊？” 姜落重复了一遍，管家先生的职业道德在，很快就听从她的话下去了。 他一走，姜落就没什么顾忌的了，两下用灵力弹开门锁，推门进去。 里面依旧是漆黑一片，血腥味却因为不加掩饰而变得更加浓重。 外面的风雨声透过落地窗传进来，声音已经变得很稀薄，而显得房间里有什么粘稠液体滴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明显。 姜落绕开地上的各种东西走过去，果然，男人还是在上次一样的地方。 只不过，他这次身上的衣服都还平整，好好地坐在轮椅上的，就是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自然下垂。 姜落的夜视能力向来不错，很轻易就看到，猩红的血液从他一只手上蜿蜒而下，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而他另外一只手，上面握着一片锋利的，带着血迹的玻璃碎片。 姜落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这时，男人终于抬眸，见她进来眼眸里也没有什么惊讶，只是那双眼睛幽深得可怕。 他们对视了一瞬。 姜落抬脚走过去，“你——”她伸手想要握住殷寂的手查看他手上的伤势，但还没用力，就被人反握住手腕。 殷寂猛地一用力，女生轻飘飘地坠入了他的怀里。 但他眸色却半分没变，反而另外一只手终于松开了锋利的玻璃碎片，扼住了女生纤细的脖颈。 “唔……” 窒息感传来，姜落下意识轻轻哼了一声。 但男人的情绪却没有丝毫波动，自顾自地收紧了手指，“姜落，” 他的声音又冷又沉，像是刚刚穿过外面的夜幕雨帘走过来，呼吸都带着令人心颤的寒气：“你到底想要什么？” 姜落本来条件反射就要把他按下去的，但是很快察觉到这人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就好像灵魂被困在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她抿了抿唇，竭力遏制住了自己想要反抗的欲望，调整了一下身形，让自己稍微舒服了一点，才轻声回：“我说了，我没想要别的。” “我喜欢你，殷寂，我喜欢你，才会接近你。” 她背脊的汗毛都已经立起来了，如果把现在的她比作是一只小猫咪的话，她现在已经炸毛了，甚至眼睛都已经变成了时刻准备着狩猎的竖瞳。 但表面上，她呈现出来的还是一副柔软，任人拿捏的模样。 整个人纤瘦的腰肢乖顺地伏在男人怀里，背上的蝴蝶骨明显，宛如下一刻就要展翅的蝶翼。 那双杏眼也是湿漉漉的，眼尾透着杏花烟雨的薄红，带着一种脆弱的破碎感。 “喜欢我？” 男人过了好久，才突兀地发出了一声带着嘲讽的轻笑，“是吗？” “姜落，我没那么好骗，”他手腕处的伤口流下来的粘稠血液顺着手指蜿蜒而下，最后滴落在女生脆弱白皙的皮肤上。 看起来像是雪地里盛开的梅花。 他眸色深黑，声线却不见一丝一毫地波动：“我查了。” “你以前，可喜欢那个……顾天川？” 他再次轻笑了一声。 真是嘲讽。 是他蠢，被这些人玩弄得死死的。 这张脸，这双眼睛，随便说一点软话，就能令他俯首帖耳。 真是蠢啊。 女人尖锐的诅咒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又开始在他的耳旁回荡：“你以为我真的喜欢过你吗？我告诉你，我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 “村里面的人说得没错，你就是丧门星，你就是！！你克死了我的父母！！！！” “我就是要利用你，我就是要让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在乎你，然后把你一脚踹掉！！让你感受一下，被人抛弃是什么滋味……” “哈哈哈哈，殷寂，你真可悲！！” “你这样的人，冷心冷情，绝不会有人爱你！！！！” 他手上的力道无意识地慢慢加重，他好像又一次回到了那个阴冷的雨夜。 他出了车祸，身后是想要治他于死地的殷家人，他的双腿被卡在车里，绝望地动弹不得。 血液和雨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难闻得令人作呕。 他的腿传来剧痛，体温也慢慢地降下来，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耳边的雷声混合着汽车的刹车声和女人的尖叫，让他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岳芝芝一直跪在他旁边，眼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不要死……殷寂！你不要死……” 多么嘲讽。 这个车祸分明就是她自己一手策划。 他真的。 好恨。 他的手越收越紧，突然，女生一声轻哼把他带回了现实。 “殷寂……疼……” 他倏地回神，下意识松开了手，再定睛一看，女人白皙细腻的脖颈上，已经印上了深深的指痕。 “对不起……对不起……”他脱口而出，愣愣地想要伸手去摸女人的脖颈，但还没碰到，却又想把人推开：“你别靠近我。” “姜落，你别靠近我……” “我是疯子……我会伤害你……”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别靠近我。” “不要……爱我。” 第153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15 这是。 她的白月光。 姜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是真的，从来没想过，她家白月光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她印象里的那个人，永远都是一身从容正气，不管在哪里背脊都挺得笔直，就算是在为了救她灵魂四散的时候，他也都是淡然地笑了笑，然后跟她说要好好的。 跟面前的这个，坐在轮椅上恨不得往后面蜷缩的男人截然不同。 他更像是一只困兽，呜咽着想保护自己，但是不管怎么做，周围都是令人心悸的黑暗和荆棘。 这是她的。 姜落倏地定神，上前一步强行拽住了男人冰凉的，到处都是血迹的手腕。 殷寂抬眸，眼睛里面带着很明显的惊惶，他们只是匆忙对视了一眼，他又飞快地垂下了眸。 “你别看我……” “姜落，姜落……”他低笑了一声，“他们说得对，我确实不堪。” 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奢求别人的爱意。 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下唇，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你走。” 外面的雷声已经停了，风雨声响成一片，透过厚重的玻璃窗传进来，也变成了闷闷的。 在风雨声的映衬下，房间内更加安静，只能听到男人略有些沉重呼吸声。 姜落没有说话。 殷寂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他知道自己发病了，经过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清醒地知道自己身处干燥的卧室，另一半却总觉得自己的双腿剧痛，鼻尖上都能闻到雨水和血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仿佛还在车祸的那个晚上。 他以为过了很久，房间里面都再没有传出来别的声音。 姜落应该走了。 他想。 他自嘲又绝望地勾了勾唇角。 岳芝芝说得对。 不会有人爱他。 但是下一瞬，他却猛地一下瞪大了眼睛。 他被女生用力拽起来，然后女生温热的手指强行抬起了他的下颌。 “！！！！” 他瞳孔一震，女生却已经吻下来。 女生的唇软得要命，却吻得很凶很急，像是在宣誓在他身上的主权。 殷寂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推开她，但是又想起来刚才自己不受控制地把人给伤到了，手顿在半空中，放哪儿都不是。 他动弹不得，却慢慢地被女生柔软的唇舌引诱，好像是一个危险却甜美的梦境，让人止不住地往下陷去。 姜落再放开他的时候，男人的唇已经红得不成样子，像是涂了上好的唇脂，在黑暗中配上苍白的肤色，看起来宛如摄人心魄的魅鬼。 姜落居高临下地看他。 此时，女生向来亚麻色的眼眸眸色深得渗人，仿佛和这个黑夜融为了一体。 “我说了，”她的声音也又冷又硬，“我喜欢你，所以才会接近你。” “你懂吗，殷寂。” 殷寂的心脏颤了颤。 他茫然地抬眸，深色的桃花眼眼尾还带着脆弱的薄红，看上去漂亮得不行。 “还有，”他手里尖锐的玻璃碎片被女生强行夺走，这会儿他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看着却依旧骇人。 在女生的注视下，他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却很快被女生强行拽回来。 他呜咽了一声，声音破碎得仿佛是被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很，丑……” “知道丑就不要划了。” 姜落定定地看着他，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殷寂只觉得，随着她这一声叹气，房间里凝滞的空气好像才倏地松懈了下来。 而下一瞬，他就被女生打横抱起，扔到了床上，“我说了我喜欢你。” 殷寂喉结微微动了动，仰着头看人。 女生的手指慢慢解开了他的西装裤裤链，表情依旧很淡，“你不信。” “唔……”殷寂闷哼了一声，眼里的湿意更甚，还染着血迹的手仿佛再也受不住了一般，用力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那我就只有证明给你看了。” 房间里的湿热起了又退，女生暧昧娇软的轻哼和闷闷的风雨声纠缠在一起。 雨水顺着透明的落地窗玻璃往下划，雷声从远处翻滚着卷过来，闪电照亮的一瞬间，只能看到摇曳的窗帘后伸出的一只骨节染着粉的，湿漉漉的，男人的手。 再静下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 姜落从那种令人尾骨酥麻的后调里回过神来，旁边的男人已经微拢着眉头睡着了。 她慢吞吞地抬起头，看着男人的睡颜。 千百万年前，也有无数次，都是这样。 那个人对她从来不设防备，只有她，能悄无声息地在他睡着了的时候接近。 ……不，现在想来，也可能从来都不是悄无声息的。 只是那个人明明知道，也都会纵容。 姜落抿了抿唇，慢吞吞地躺下来，然后轻轻地调整姿势，像一只小猫似的，窝在男人的怀里。 ＊ 第二天姜落再醒过来的时候，旁边的男人已经醒了。 她习惯性地还没睁眼就伸手去摸旁边的人，结果一巴掌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她猛地一顿，脑袋一下就清醒了，连忙转头去看，旁边的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反手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姜落眨了眨眼睛，就着这个在男人怀里的动作转了个身，仰着头看他：“哥哥，醒啦？” 殷寂垂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落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乐起来，笑完了才趴在男人身上撒娇，“哎呀，早上好呀。” “昨晚上没来得及跟你解释，我昨天真不是出去背着你偷情的。” 她一只手卷着自己的头发，语气却有些漫不经心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然后嘟了嘟唇，再次撒娇：“我哪儿知道，你会跑那么远过来接我嘛。” “我说了只喜欢你，不会喜欢别人的，顾天川都不配跟你比，我怎么会看得上他呢。” 殷寂还是不发一词。 姜落歪了歪脑袋，猛地一下往上面凑，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哥哥。” 她亚麻色的澄澈眼睛里沁出笑意，语气暧昧，“你不信啊，那再来一次？” 这次殷寂有反应了，抬眸跟她对视了一眼，又很快像是拎着小奶猫一样，把人给按在了怀里，“信了。” 怀里的女孩儿柔软又温暖，殷寂抱着她，像是怀抱着失而复得的世界。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怀里的女孩儿再次要忍不住动的时候，他低声开口：“姜落。” 姜落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安抚剂，乖巧下来，静静地看着他：“嗯？” “你自己说的喜欢我，我相信了。” “如果让我知道不是，我就把你的腿打断，扔到海里喂鱼。” 他的声线平静，但是语气却是满满当当的认真，丝毫不让人怀疑，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要是换做是别人，背后都已经浮起一层冷汗了，但姜落偏不。 她歪了歪脑袋，故意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男人的下巴，声音也黏糊糊的，“你舍得嘛哥哥。” 殷寂不说话了，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软乎乎的手指玩儿。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道：“你想要姜家，我送来给你。” 姜落被他rua得挺舒服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整个人都看起来懒洋洋的，“那多没意思。” 其实姜家也没什么意思，有意思的是原主的便宜妹妹姜锦和顾天川。 殷寂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作罢。 姜落又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仰着脑袋看他，“对了。” “哥哥，听外面的人说，你把殷家的人都送进去蹲局子去啦？” 殷寂的眸色沉了下来，“你也觉得我做得过了？” 殷家的那群人，直接剁碎了喂狗都算是便宜了他们。 姜落挑眉，纠正，“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不干脆把人杀了。” 系统：【？？？？？】 【宿主你还记不记得你的任务？！我们是拯救系统！！！】 姜落晃了晃脑袋，“我家哥哥都被欺负成这样了，放过他们那才是脑子有病。” 系统被她堵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不过想了想，也觉得是这样。 殷家的人，如果身上没点问题的话，殷寂也没那么容易挨着挨着把人给送进去。 殷寂微微一愣，然后低笑出声，“你真是……” 姜落对着男人弯了眉眼，“真是什么？真是哥哥的小宝贝？” 殷寂顿了顿，然后勾唇，“嗯。” ＊ 姜锦是真的觉得，她最近的运气差极了。 最开始是被姜落那个小贱人奚落，然后订婚宴被毁，跟着出了车祸，车祸过后好不容易出院了，却得知她心爱的未婚夫跟姜落那个小贱人混在了一起。 虽然顾天川都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他和姜落那天约在一起，只是为了彻底拒绝她，跟她说他是不会喜欢她的，让她不要再因为他找姜锦的麻烦。 顾天川从来不会骗她，她虽然已经相信了，但心里面还是不是那么快乐。 这件事情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她就又听说了一件事。 她父亲因为轻信了别人，他们姜氏集团已经面临着易主了！ 这下姜锦哪儿还在家里面休养得下去，当即拄着拐杖就往姜氏集团的公司赶。 姜氏的人都知道她是姜氏集团的大小姐，一路上都没有人拦住她，她十分顺利地到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 姜父的秘书在外面守着，看到她来，脸色变了变，连忙伸手想来把她拦住，“大小姐，董事长里面有贵客……” 姜锦面色不善，直接挥开她的手：“你什么资格，爸爸都不会拦着我，你要拦我？！！” 她直接进去，下一瞬就怔住了。 整个办公室里面就四个人，一个穿着西装，律师装扮的，一个是她爸爸，另外两个是她的未婚夫顾天川和她见过的，顾天川的秘书。 她一推开门，四个人都朝着她看过来，神色各异。 姜锦心里面瞬间浮现出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干巴巴地笑了笑，“天川哥……爸爸。” 她说着说着，眼眶都委屈红了，“我听人说，我们姜氏被人下套，爸爸，你准备把公司给卖了。” “现在看到天川哥在这里，我就放心了，”她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忽略掉了姜父越来越难看的表情，走过去想要拉姜父的胳膊撒娇，“我就说，我们姜氏哪儿有那么容易——”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这桌面上的合同上明晃晃地写着合同转让四个字。 这，怎么会…… 她慌忙地去翻合同后面甲乙双方的签名，上面竟然写的是她爸爸和她的未婚夫顾天川的名字。 她一脸震惊又茫然，抬眸去看姜父的表情，“爸爸……” 姜父的脸色更差，直接叫了在外面守着的秘书：“进来，把她拉出去。” 秘书咽了咽口水，应了一声是。 但在进来拉住姜锦胳膊的时候，她却没拉得动，姜锦甩开她的手，眼睛里不自觉地含着眼泪，盯着姜父：“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去！”姜父加重了语气。 秘书也为难极了，左右看了看，然后尝试着伸手去拉姜锦。 果然，这一次，姜锦还是甩开了她，“爸爸，你说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姜氏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我从小到大都好好的？怎么突然想着要把股份转给天川哥？！” “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是不是你和天川哥有什么计划，我猜得对不对，爸爸——” “啪！！！” 姜父额头的青筋都冒起来了，用力一巴掌甩了过去！！ 姜锦都被打蒙了，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顾天川伸手拉到了自己身后：“小锦！！” 顾天川又气又急，眉头皱得很紧，不赞同地看着姜父，“叔叔，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你打小锦做什么？！！” “我刚才都已经跟你说过了，不管怎么样，我和小锦以后都会结婚，我的东西就是小锦的东西，我以后一定会对小锦好的！！” 这会儿，姜锦才眨了眨眼睛，眼泪从眼角倏地滑落，她已经慢慢地回过神来，伸手去摸自己被打得通红的脸颊：“爸爸，你又打我……” “你从小到大都没有打过我，这已经是你最近打的第二次了……” 要是以前，姜父看到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已经开始心疼了，但是现在，他气得不行，甚至觉得恶心！！！ “哭哭哭！胳膊肘往外拐的孽畜！！！！” 第154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16 他指着姜锦，整张脸都已经气红了：“还从小到大都没有打过你，我现在就是觉得以前打得少了！！！” “我和你妈妈多宠你，你说不喜欢姜落，我们就想办法把她送给殷寂，你自己想想我们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还天川哥？！你自己问问你的天川哥做了些什么？！他和姜落那个小贱人裹在一起，你以为他爱的是你，实际上就是引狼入室！！！” “他图的都是我姜家的财产！！姜锦，你有点良心，你就该跟他断了往来！！！” 姜锦只觉得一道雷直直地从她的天灵盖劈下来，她惊呆了，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爸爸……你在说什么啊……” 姜父冷笑了一声，“我在说什么？”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从现在开始，这姜氏集团已经不是我们姜家的了！！” “你要是看不懂，你就问问你这位好天川哥！他做了些什么！！！！” 姜锦闻言，又怔怔地看向了护着她的顾天川，呐呐道：“天川哥，是这样的吗？” 她突然脑袋里面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我之前撞见你和姜落那个小贱人凑在一起，原来你根本就不是在警告她，跟她说你是不会喜欢她的。” “原来……”她宛如身体失重一般往后退了半步，“你那个时候就是在跟姜落一起计算我们家！！！” 她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满眼伤心和不可置信，“天川哥，你骗我。” “你骗我！！你为了姜落那个贱人！！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顾天川瞬间慌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伸手去拉她，“小锦，不是这样的。” “你听我解释！！” 姜锦一下“啪”一声用力打开了他的手，“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和姜落那个贱人就是逢场作戏？我不想听。” 她拄着拐杖走过去，想要伸手去拉姜父的手，但是姜父冷哼了一声，躲开了。 姜锦满脸苦涩，“爸爸，对不起。” “你们为我已经付出了够多了，是我……脑子不清楚，为了这么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她虽然笨，但是也不至于愚蠢到这种程度。 顾天川确实是她在很多人面前炫耀的资本，但她也知道，这个婚约都是因为有姜家在。 顾家本来就不喜欢她，经过了订婚宴的事情，她和顾天川的婚事会变得更加艰难，如果这个时候姜家放弃她，把她送回乡下，那她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光是想想姜落那个贱人刚刚从乡下被接回来的那副样子，都觉得窒息。 要让她变成那个样子，那她真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往常如果她表现出这幅样子，姜父肯定会很快就心软了，而现在，姜父只是冷冷地扯了扯唇角，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 他们都已经够宠着她了！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哪样他们没有满足她！！！ 就连在后来知道她不是他们亲生的女儿以后，他们都还是跟往常一样对待她，甚至更加溺爱。 而她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如果不是她不知足，非要去姜落面前骚扰炫耀，他们了解姜落，按照姜落的那个性子，也不会对姜家动手！！！ 都是因为姜锦！！！ 姜父越想越气，忍不住地往旁边走了一步，和姜锦拉开距离。 终究不是亲生的，而她的亲生母亲他们也见过，作为一个保姆，能把雇主家的女儿和自己的女儿偷换，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姜父现在只觉得深深的后悔。 如果早知道会有现在这一幕，他们就不会在把亲生女儿姜落接回来之后，还是对姜锦一味地偏爱！！ 甚至还为了姜锦，把他们的亲生女儿送去殷家那个龙潭虎穴！！！ 想到这儿，姜父又止不住地开始想。 姜落刚刚从乡下里被接回来的时候，那副样子他们都是记得的，如果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好好对她，现在她把殷寂拿捏得稳稳的，那他们要什么，殷寂不就是会给什么？！ 哪儿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么一想，他当即一拍桌子，“姜锦，回去之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到你自己家去！！” 姜锦瞪大了眼睛，“爸爸，你在说什么啊……” 姜父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他们虽然现在和姜落的关系比较僵硬，但是，总归他们是姜落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不是吗？ 他们作为长辈，主动向姜落认错，那个孩子总不可能一直把他们拒之门外。 更何况，最开始的姜落是多么渴望父母亲情的，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这么一想，只觉得眼前都好像已经出现了，把姜锦送走之后，姜落对他们回心转意的模样！ 他的表情顿时更加坚定：“你别在这儿卖可怜。” “本来你现在拥有的东西都是姜落的，如果不是你当初在姜落刚刚回家来的时候一直嫉妒她，害怕她威胁到你的地位，她的处境也不会一直这么困难。” “现在我已经明白了，终究是血浓于水，你这个养女不管我们怎么对你好，你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现在还引狼入室，你什么话都别说了，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你的亲生母亲终究生你一场，你就回去给她好好养老吧！！” 姜锦惊呆了！！ 她真的完全没有想到，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姜父的袖子，眼泪漱漱往下掉，“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确实不喜欢姜落，我确实不喜欢……姐姐，但是，我都是害怕她把你们抢走啊！！！” “你和妈妈不是说了吗，不管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你们唯一的宝贝女儿！！！” 她一边哭一边哽咽着喊，这模样真是声声泣血，让人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顾天川真是心疼死了，终于忍不住开口：“叔叔，何必呢，这件事本来跟小锦又没有关系，不是她的错，她是无辜的啊。” “你想想姜落最开始从乡下回来的时候那副样子，你们把小锦当成是亲生女儿宠了那么久，把她送回去让她遭受那样的待遇，你们忍心吗？”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姜父就怒火冲天，“你还好意思说话！顾天川！你哪儿来的脸！！！” “我告诉你，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功不可没！！反正姜锦和你的婚事现在已经黄了！！这姜氏集团的股份你拿去就拿去！给我滚出姜氏！！！！” 顾天川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我……” “叔叔，我说话你怎么就不听呢，我说了，我和小锦的婚事肯定是会举办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不相信我的人品吗？我也不是一定想要你们姜家的公司，姜氏这一段时间一直在被殷家打压的事情我也知道。” “叔叔你自己想，我说得对不对，照着之前的那个样子下去，这姜氏的股份一定会落在殷寂手里的！！！” “而现在，你手里的股份我和姜落平分，姜落本来就是你和阿姨的亲生女儿，而我和小锦结婚之后，我的东西就是小锦的，这不相当于姜氏还是在你手里的吗？” 姜锦一听，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当场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泪看向了姜父。 姜父给气笑了。 真就不愧是保姆生的女儿，鼠目寸光！！！ 他们以前真就是买椟还珠，把这个鱼目混珠的东西当成是个宝贝了！！！ 姜父冷笑了一声，“行啊，那你和小锦现在反正都已经订婚了，算算时间，也该付彩礼了！” “那你就把姜氏的股份，现在就还给我，当成是彩礼吧！！！” 姜锦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顿时有眼里带着希冀看向了顾天川。 反正他们顾家家底丰厚，应该也不缺姜家的这点股份的。 但出乎她的预料，顾天川竟然迟疑了，甚至躲开了她的视线。 这倒不是顾天川不愿意，主要是，上次在订婚宴上闹出来的笑话已经让他父亲很不满意了。 如果他再不做出点成绩出来的话，他父亲保不齐就真的会把外面的私生子给接回来。 到那个时候，他才是真的完了，他的小锦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从来都是善解人意的，应该……能理解他的吧？ 跟他想象的相反，姜锦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天川哥，你在想什么啊……” 她着急道：“你快答应爸爸啊！！” 顾天川垂着头不敢看她，“小锦你听我解释，我现在还不能把股份还给叔叔。” “我父亲要是还不见我做出点什么成绩的话，他就会对我彻底失望，”他顿了顿，着急得把心里面担忧的顾家的面子都先放下了，“他一定会把外面的私生子给接回来的！！” “小锦，你想想，如果我不是顾家的继承人了，你嫁过来，你的日子也会不好过的！！！” 姜锦想想也觉得是这样，转头去看姜父，刚想说话，却又听到姜父冷哼了一声，“他也就能骗骗你！！” “他自己不也说了，结婚之后你们夫妻一体，那你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姜氏在我手里，不就相当于在他手里？” 姜锦下意识点了点头。 她突然又想起了姜父把她送走的想法已经很坚定了，不敢再跟姜父说话，只能又看向了顾天川：“天川哥……” “你就把股份还给爸爸吧！！” 顾天川皱着眉，不说话，沉默着拒绝。 姜锦只觉得心里面绝望极了，“你们这是要把我逼死才算甘心吗？！” 姜落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八卦，觉得时候也基本上差不多了，这才走进去。 “哟，”她笑得欠揍极了，“看起来我来得不太巧？” 办公室内空气凝滞了一瞬，在场的四个人除了律师之外，神色各异。 顾天川还是紧皱着眉头，看到她来也没有看她。 姜锦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眼睛里面的恨意几乎就要溢出来，但仔细一看，这恨意下面还藏着浓浓的恐惧。 她害怕姜落出现在这里，抢走她的一切。 而姜父的表情最有意思了，最开始的时候先是下意识的厌恶，但很快又强行装出了一位父亲的慈爱，甚至还最先开始开口打破平静：“落落，你来了。” 他动作几乎称得上是谄媚地，飞快地把股份转让合同给找了出来，“这是合同。” “你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现在律师也在这儿，我们可以当场商量着修改。” 姜落慢悠悠地走到椅子上坐下来，接过合同按在了桌子上，挑了挑眉，“不着急。” “合同嘛，我相信应该没什么问题。” 姜父眼睛一亮，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到了她的声音，“毕竟律师是我的人。” 姜父一听，整张脸都扭曲了。 这几乎能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他向来看不起姜落，这个在农村被他们抛弃着长大的女孩儿，她刚刚回到城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甚至字都认不得几个。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不想认这个女儿，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姜锦身上。 但是现在，他这个商场上纵横了几十年的老手，竟然在姜落这个小犊子手下狠狠地摔了一个跟头！！！ 他越想越气，脸上和蔼的表情几乎装不下去。 姜落看着觉得好玩儿极了，继续刺激他，“姜先生真是出乎我的预料，我还以为让姜先生签下这个合同，还要费一点功夫呢。” “看来顾少做得挺好，让姜先生已经适应了。” 姜锦瞬间看向了顾天川，顾天川眼里带着痛，根本不跟她对视。 只有姜父，一边恨，却一边从牙齿缝儿里挤出声音：“不是。” “落落，你到底是我和你妈妈的亲生骨肉，以前确实有一些小误会，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姜氏总会有你的一份。” 姜落挑了挑眉，“我的一份？” “那这么说的话，想必姜先生这合同签的是很情愿了，毕竟以后妹妹和顾大少结婚，顾大少手里的股份也算是又回到了妹妹手里。” 姜锦一听，心跳都加快了，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姜父。 但姜父却条件反射地反驳，“这怎么能一样。” “姜锦到底不是亲生的。” 第155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17【加更】 姜锦的脸色倏地变得煞白。 旁边的顾天川一直在关注着她，看到她露出这副表情真是心疼极了，下意识上前一步：“小锦……” 姜父这才反应过来，姜锦本人还在这里听着的。 但是他现在心里面想的都是怎么讨好姜落这个亲生女儿，只是看了姜锦一眼，又硬着头皮继续道：“本来就是这样。” “落落，我想了想，我和你妈妈以前确实是做错了，姜锦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 “终究是血浓于水，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你等着，我回去之后就把姜锦送回她亲妈那边，从此以后，姜锦跟我们姜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姜锦是真的，完全没想到姜父的心这么狠。 她听得身形都晃了晃，看起来整个人都脆弱得不成样子。 但是姜父把她这幅样子看在眼里，不仅不疼惜，甚至还嫌弃地往旁边走了一步。 这还真是个笑话。 姜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吗？” 姜父心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心虚，但是很快又坚定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落落，你相信我们。” 这种热闹，姜落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她笑吟吟地点了点头，“好叭。” “但是爸爸，你应该自己也清楚，以前是怎么对我的，这点可不够。” 原主如果看到他们这个模样，应该也会觉得挺高兴的。 这是姜落作为外来人，占有她这个躯壳给她的一点小小的报酬。 听到她这种话，姜父只觉得他们有了希望，瞬间兴奋起来，“好好好。” 姜锦真的，再也没办法在这个办公室里呆下去了，她用力地咬了咬下唇，然后倏地转身，往外面跑去。 顾天川紧紧地皱着眉头，看了姜落和姜父一眼，看起来有点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得出来，跟着姜锦追了出去。 ……出去之前，还不忘把股份转让的合同给带走了。 姜父心里知道，他今天跟顾天川闹成那样，跟顾家的亲事肯定是黄了，姜落就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所以，他能对姜落有多舔，他就有多舔，把合同塞给姜落之后，还问她要不要去姜家住一段时间。 人类啊。 还真是，能屈能伸。 姜落想着觉得好玩儿，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这种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人太多了，看多了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啧啧啧。 还是让他们姜家这几个人，自己玩儿好了。 ＊ 姜落拿了姜家的股份之后，并没有自己亲自打理姜氏，而是随便派了个手下的人过去。 对了，忘了说，她最开始的时候随便炒了点股，赚了钱之后就自己弄了个公司。 现在几个月过去了，公司发展得还行，反正赚的钱够她一个人挥霍，加上养男人就是了。 她本来是想着，就这么看姜家三个人和顾天川折腾的，但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没折腾多久。 还没有半个月，她就从派到姜氏的下属那里听到了姜家那个闹剧的结局。 姜父成了傻子，姜母被检查出来癌症，住在医院半死不死。 据说是姜锦为了不被送回到自己亲生母亲那边，在姜父给她亲生母亲打电话的时候，失手把他从楼上推了下去，刚好摔倒了脑袋。 而紧跟着，姜母就在医院照顾姜父的时候晕倒，检查出来是治不好的癌症。 他们家的存款之前都拿去补姜氏公司的漏缺了，现在治病把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出来了，还是不够。 要是正常人，肯定会去求姜落，但原主这个便宜妹妹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 平时什么坏事都做尽了，这会儿倒是没跑，非要自己承担姜家二老的医疗费。 系统听到的时候都震惊了，然后点了点头：【这也不枉原主爸妈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养了那么多年。】 姜落眼里带笑，听到它这么说，笑意更浓了，故意学着它的样子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但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她心里面可不这么想。 姜锦这样的人，自私至极，她才不觉得她是为了报答原主那两个瞎了眼睛的父母，才留下来的。 很快，下一瞬，她就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手机里面传来的下属的声音也透着一言难尽，“姜锦当然拿不出来那么多医疗费，事实上，姜家把她养成这样，现在她养活自己都困难。” 姜落挑了挑眉。 姜锦为了付医疗费，又跟顾天川搞在了一起。 姜家现在已经分崩离析，而顾家人向来不怎么喜欢姜锦，怎么可能同意姜锦和顾天川正式结婚。 但是姜锦现在又缺钱，她“没办法”，只能像是小情人一样待在顾天川身边。 姜落勾了勾唇，漫不经心的模样看起来坏得不行，“她愿意？” 下属默了默，也不太能理解，但尝试着解释：“毕竟有她养父母的医疗费用要出。” 姜落想了想，乐了。 也是。 姜锦可不想回到她亲生母亲那边呢。 “但是，”下属跟着补充，“不过她和顾天川的感情也并不怎么好，听下面的人说，顾天川对她也越来越不如以前了。” 姜落歪着脑袋应了一声。 啊。 看，这就是所谓的情比金坚的感情。 以前的顾天川看到的，就只是姜锦想给他看的样子，现在伪装不出来了，那点残存的爱意也会在时间的磋磨下慢慢被消磨掉。 啧。 人类的劣根性。 下属汇报完了以后，犹豫了一下，问：“老板。还要继续留意他们的情况吗？” 姜落想了想，摇头，“不用了。” 原主看到姜家这样的结局，应该也是满意了。 而姜锦两个人……感情都已经破裂了，没啥好玩儿的了。 姜落又吩咐了两句公司的事情，很快就挂断了电话，电话的忙音都还没过，身后就传来了男人略有些凉的声音：“说完了？” 姜落回眸看他，如星辰般的眼睛弯了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殷寂眸色很淡，“不久。” 姜落才不理他这种阴阳怪气，自顾自地把刚才听到的事情讲了一遍，脸颊边上的酒窝深深，眼睛里的幸灾乐祸完全就没有一点掩饰。 殷寂瞥了她一眼，自顾自地操纵着轮椅往书桌后面走，“这么高兴？” 姜落歪了歪脑袋，“当然，哥哥，你别忘了他们之前是怎么对我的。” “啊，”她顿了顿，眼睛眯了起来，“你觉得我过分？” 殷寂嗤笑了一声，“别侮辱我。” “直接杀了不好？” 这算是把之前姜落对殷家人的点评还了回来。 姜落倏地再次高兴起来，一下从书桌上扑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怀里，“哥哥，我们俩真是狼狈为奸！” 殷寂：“……” 他有点子嫌弃，“换个形容词。” 第156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18 姜落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弹坐起来，“哥哥。” 殷寂垂眸看她：“嗯？” “你是不是腿疼？” 殷寂顿住。 他最近腿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都是下雨天才会觉得疼痛的，而最近时不时地就会觉得隐隐作痛。 他从未表现出来过。 这双腿不是才出问题的，他已经瘸了那么久，最开始也是对它抱有过希望的。 之前有医生告诉他，还能感觉到疼痛，就说明神经还是好的，就还有一线治好的可能。 但是在他找了专家咨询之后，他就彻底放弃了。 专家说，那次的车祸给他造成了不小的精神刺激，而且又加上他本来就有精神病病史，所以在风雨天感觉到的疼痛很有可能是他自己的幻觉。 而后续的一系列检查，也证实了专家的看法。 他的腿已经彻底没有了站起来的可能，现在疼痛越来越频繁，这只能说明，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岳芝芝之前说，他母亲是因为精神病把他抛弃的，现在看来，这还说不定是真的。 他有一天，可能也会变成那副样子。 他不想让姜落知道。 他知道自己是个废人，这确实是事实，但他就是不想让这个认知在姜落的脑海里格外清晰。 殷寂接受不了。 他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脏闷得有些恶心。 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恶心的人。 一个人的喜欢能维持多久呢，姜落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呢。 如果她知道，有一天他也会变成他亲生母亲那样…… 殷寂紧紧地攥紧了拳头。 但下一瞬，一只柔软的手就挤进了他冰凉的手心里。 殷寂蓦地回神，表情变得冰冷，说谎的时候下意识别开了头，神情有些不自然：“不疼。” 姜落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抿了抿唇，但还是要说：“殷寂。” “我们去医院再看看叭。” 殷寂心口一滞，没有再说话。 姜落叹了口气，毛茸茸的柔软头顶在男人的下颌蹭了蹭，“你听话。” “相信我，这次的结果和以前会不一样的。” 她每晚都拿灵力滋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还一点效果都没有。 殷寂冷着脸不为所动。 姜落终于抬眸，本来还有点烦他这么倔的，但看着他的模样，心脏倏地就柔软了下来。 这是她的白月光。 她的眉眼间染上了笑意，故意跟男生凑得更近了几分，“哥哥，球球你啦。” 她撒娇的时候尾音拉长，听起来像是软绵绵还拉丝的芝士。 男人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但姜落太了解他了，视线微微往后，果然，看到了他微微发红的耳根。 他的皮肤冷白，耳根一红，看上去就像是雪地里的梅花。 姜落看得心痒，故意又凑近了些许，湿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撒在男人耳后敏感的皮肤上，果然，那点粉色肉眼可见地往上蔓延。 姜落眼里倏地漫上了笑意，“还没反应呀。” 她挑着眉笑，面容间的甜意稍微冲淡了些许，换上的是一种令人心痒的软媚。 “那要我怎么做呢，”她弯着眉眼，脆生生的手指却慢慢地自男人轻轻滚了滚的喉结往下，最后停在了小腹的位置。 “那我，”她顿了顿，眉眼间满是天真烂漫，“坐上来自己动？” 殷寂倏地攥住了她的手！ 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嗓子都哑了大半，“我跟你去。” 姜落得逞了，还故意卖乖，“啊，什么？我没有听清呢。” 殷寂垂眸看她，眸色深得仿若夜色下深海里的漩涡，“我跟你去。” 那双桃花眼里欲色明显，但还是带着克制，“这是书房。” 他还想说什么的，但硬是没说得出口。 姜落又没他要脸，理直气壮地反问：“书房又怎么了？” “书房又没人来。” 殷寂狠狠闭了闭眼睛，声音又又哑，“管家会上来。” “上来又怎么了，”姜落微微仰着头看他，眉眼间带着笑，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一点犹豫，直接伸进了男人的衣服下摆，下一秒，她如愿以偿地听到了男人的闷哼。 她娇声笑，“看到了不更刺激？” 殷寂额角的青筋已经出来了，虽然没有动，但那双眼睛里的欲色好像就要满出来。 “你……” 姜落看着他的模样就觉得口渴，湿软的舌尖动作轻缓地舔了舔下唇，声音仿佛带着钩子一样，轻声问：“要不要嘛，哥哥。” 这一瞬间，殷寂仿佛听到了某根弦断的声音。 他轻叹了声，垂眸认命，“要。” ＊ 不过姜落没想到，去医院的时候他们竟然还碰到了姜锦。 姜落慢悠悠地推着她家白月光往楼上走，准备去找之前联系的专家，远远地在楼梯口就看到了姜锦。 这人比上次见面看着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脸上都没什么血色，身上的衣服看着也空荡荡的，颇有几分可怜。 她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拿着报告，不知道是在跟谁打电话，眼眶红得不成样子。 走近了，姜落两个人才听到了她的声音，“……天川哥，真的非要这样吗？” “我爱你，我也爱肚子里的孩子，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为什么要把他打掉？” “……私生子就私生子，我不在乎的，孩子也不在乎的，不过就是一个名分而已，我不放在眼里，我们把他生下来吧，天川哥。” “我是孩子的母亲，他在我的肚子里，我都能感觉到他害怕，我不想打掉他……” 跟着，对面的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顾天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就是见异思迁，你现在喜欢上了姜落那个贱人！！！你现在怪我破坏了你和姜落的婚约，所以想把我的孩子杀了！！！” “你别天真了，你以为没有了这个孩子，你就能当做我们俩发生的事情都不存在？！” “你也不想想，姜落现在跟殷家那个神经病感情这么好，你怎么配出现在她眼前？！！” “……什么？我自私？！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推爸爸的，我都已经做得够多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连个名分都没有，给你在外面低三下四地当小三吗？！！” 又不知道顾天川说了什么，她身体一僵，突然慌张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天川，我就是……我就是昨天晚上没睡醒，脑子不太清醒，对不起天川，我就是被气极了，这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话！” “你知道的，我爱你的，我爱你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也是感受到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听话，我听话，你别赶我走，这个孩子我不要了，我等着你，我等着你过来——” 姜锦倏地顿住。 这个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姜落。 女生只跟她对视了一眼，就淡淡地收回了视线，看向了轮椅上的男人。 在她垂眸的一瞬间，轮椅上面色冰冷的男人眸光倏地就柔软了些许，然后不知道她说了什么，男人眼里还带了点无奈的笑，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状态突然就轻松了。 他们擦肩而过。 姜锦只听到，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染着淡淡的笑意，“我说了，不怕。” 姜落的声音明显是上扬的，“是嘛哥哥，那昨天是哪个小朋友半夜都睡不着呀，还要人哄。” “嗯，让我想想，”她故意拉长了声音，语调暧昧，“是怎么哄的呢——” “姜落！”男人声音刻意压低，带着恼羞成怒，“这是在外面！！！” 女生“咯咯咯”地笑起来，声音越来越远。 他们像是两个平行时空的人。 曾几何时，她也是带着姜落的艳羡，这么跟顾天川手挽着手，故意跟姜落擦肩而过的。 这一切…… 都是因为姜落这个贱人！！！！ 姜锦再也忍不住了，低声呢喃出声：“姜落……” 都是因为姜落！！！ 手机那头的顾天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紧跟着，他就听到了姜锦尖锐的声音，“姜落！！！！！” “都是因为你！！！！” 姜锦快步上前，拉住姜落，想要给这个毁了她人生的贱人一巴掌，但还没出手，就被轮椅上的男人紧紧握住了手腕。 男人看向她的视线跟之前看姜落的完全不同，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跟着，他眼里溢出厌恶，把她往外推了一把，接过姜落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什么东西。” “我，我……”姜锦的脑袋空白了一瞬，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想说什么，“你，你就是殷寂吧？！” “我是姜锦，我是姜家的大小姐，姜落是我们家下人的女儿，你别被她骗了！！” 她状若癫狂，语速飞快，“她只有一张脸长得好看！！她心思最恶毒了！！她跟你在一起都是为了你的钱！！！” “殷寂！！你别傻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一个瘸子！！！姜落她现在都是在骗你！！你快把她关进——” 姜落的眸色倏地就冷了下来，“看来，姜家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姜锦身体一震，倏地就清醒过来。 她，她…… 她咽了咽口水，想着反正都已经跟姜落撕破脸了，小声继续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殷先生，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被姜落这个贱人骗了，她不爱你，她都是为了钱，你别——” “嗤。” 殷寂低笑了一声。 姜锦倏地噤声，眼睛里带着惊惶看他。 这个男人，可是连自己的小青梅都能动手打断腿，关进精神病院的…… 但下一瞬，她就瞪大了眼睛。 “那正好，”男人一副爱极了的模样，握住了女生的手，“我的钱多，她也就不会轻易离开我。” 姜锦：“？？？？？？” 呸，死恋爱脑！！！ 姜落懒得跟她掰扯，直接让保安过来，把她给拽了出去，自己则懒洋洋地推着人往电梯里走。 “那就是你那个便宜妹妹？”男人远远传来的声音里带着嫌弃，“就这，还会被她欺负。” 女生的声音不急不缓，依旧染着笑意，“以前笨嘛。” “现在再笨，就配不上我家哥哥啦。” “……” 姜锦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一样，踉跄着跟着保安的步伐到了医院外。 她手里还拿着挂号单，保安也不好直接把她丢进出，出了门诊大楼就不管她了。 姜锦在外面恍恍惚惚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失魂落魄地去到了一个长椅上坐下来。 她真的好恨。 如果当初不答应爸爸妈妈，把姜落接回来，是不是他们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甚至都想，拿把刀冲上去，把姜落捅了，跟她同归于尽好了。 但只是稍微想一想，她就连忙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行不行，她可不能死，她不能死。 她还要做顾家的大少奶奶，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等着殷寂把姜落那个小贱人厌弃了，她就去落井下石。 让姜落那个贱人没有好日子过！！！ 对，当顾家的大少奶奶，她现在都已经怀孕了，顾家看在孩子的份儿上…… 孩子。 姜锦愣愣地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孩子。 她的孩子，要没了。 她的眼泪倏地就流了下来。 她在外面坐了很久，顾天川才急匆匆地过来，看到她的第一瞬间，也没有问她怎么样，而是脱口而出，“姜落人呢？” 姜锦只觉得嘲讽极了，现在也没有力气跟他吵了，低声道：“她陪着殷家的那个疯子去做检查了。” 顾天川眼睛里闪过失望，然后视线才落在了姜锦身上，“你怎么样。” 姜锦摇了摇头，咬着下唇，倏地抬眸，拉住了他的手：“天川，我求求你。” “你不要打掉他，我爱你啊天川，我爱了你那么多年，我求求你了，你不要打掉他……” “以后，以后你娶了别人，我一定不会让别人知道我和孩子的存在，我们……我们都悄悄的，求求你了天川，求求你了……” 她声泪俱下，就差给顾天川跪下了，最开始顾天川都是面无表情，甚至脸上还看得出来几分不耐烦的，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他，他终于开口：“真的吗？” “什么？”姜锦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又很快反应过来，“是，真的，我说真的！” “我不要名分了，我不求着你娶我了，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我就要这个孩子，我就要这个孩子……” “以后你结婚娶妻，我绝对不带着孩子出现在你们面前，我真的，我绝不，我就要这个孩子，天川……我爱你，我想把你的孩子留下来……” 顾天川终于伸手，把她扶住，语气也缓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小锦，你懂事一点，我现在确实需要联姻来稳住我在家里的地位。” “你放心，我不喜欢她的，我只喜欢你，我也爱你给我生的孩子，以后你和孩子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第157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19 顾天川又耐着性子哄了几句，姜锦才好不容易稳定住情绪。 他带着姜锦往医院里面走，姜锦突然回过神来，竭尽全力往后面退，全身上下都是抗拒：“天川哥，不是说不打掉孩子了吗？天川哥？！” 顾天川微微对她笑了笑，安抚她，“小傻瓜，不打掉孩子，也要去孕检呀。” 他已经过了好久都没有对姜锦露出这种好脸色了，姜锦受宠若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就这么跟在他后面终于肯走进去。 但是就算是进到了医院，她也是紧紧地攥着顾天川的手，生怕他把她丢下了。 顾天川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不耐，但是想想现在姜锦还怀着自己的孩子，他就还是将就着她。 等着到了孕检的地方，看着姜锦跟着医生走进去，他的眼睛里面才终于露出了不耐烦。 最近也不知道姜锦怎么回事，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跟以前的温柔体贴的小青梅一点都不一样。 他一想到这就觉得头疼，叹了口气，下一瞬，倒是又想到了之前在姜锦的电话里听到的话。 姜落……好像现在也在医院，是陪着殷家的那位来看腿的？ 他顿了顿，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当初在咖啡馆，他们敲定怎么套路姜家的情景。 女生眉眼弯弯，看上去一身上下全都是甜意，说话的时候却懒洋洋的，仿佛根本就没怎么把姜家放在心上。 态度狂妄，却莫名让人觉得，她就是拥有狂妄的资本。 他有点……想见她一面。 也不做什么，就是单纯的想见一面。 而且现在。 他往姜锦的检查室里面看了一眼，终于打定了主意。 他真的什么都不做，姜锦现在怀着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对别的女人还有什么想法。 他就是去看看罢了。 顾天川抬脚往外走去，直接去了上面的神经科。 他在医生办公室找到了姜锦两个人。 女生倚着轮椅，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听医生讲话，突然，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垂眸看轮椅上的男人的时候眼眸弯了起来，看着像是一只挺着胸膛等夸奖的小兔子。 而殷寂，这人出现在外界视线中的时候一贯都是板着脸的，但这会儿，他那双深色的桃花眼微微带笑，看着女生的眼神很明显就能让人看出浓浓的偏宠。 很明显。 顾天川就去算是站在窗外，都能感觉到里面两个人的浓情蜜意。 他原本是想去跟姜落打个招呼地，但是这会儿，他莫名迈不开腿了。 那两个人，确实很相配。 顾天川神色怔怔的，倏地，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笑。 当初在姜落刚刚从乡下回来的时候，他虽然没有跟姜锦一行人一起去欺负她，但说到底，心里面也是对这个未婚妻家的养女十分不屑的。 他和姜家的交往密切，更别说姜锦信任他，大部分的事情都会很他讲，姜落的身份可能并不是像姜家对外宣称的那样，他也是知道的。 但是，他当时觉得十分庆幸。 他一直觉得，姜落那样的女孩儿，配不上他。 他不是没有感觉到有时候角落里传来的带着爱慕的眼神，但他从来都没有当一回事，甚至心里面都觉得好笑。 这样的女孩儿。 是怎么敢喜欢他的呢。 而现在。 顾天川脸上的苦笑更甚。 是他鱼目混珠，是他配不上姜落。 这么一想，他心里面甚至对姜家和姜锦都多了一丝怨言。 姜锦明明也没那么喜欢他，她只是想要顾家的权势罢了，这是她从小到大跟人炫耀的资本。 而姜家，他们明明已经知道跟他有婚约的人是姜落，他们还要让姜锦继续代替姜落履行婚约。 如果不是他们，那现在跟办公室里面的女孩儿站在一起的人就是他了。 顾天川攥紧了手指，只是一小会儿，又倏地松开了。 算了。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像是终于认命妥协一样，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神经科。 回去的时候，姜锦已经从产检的地方出来了，正一个人坐在走廊上等他。 看到他来，她眼睛一亮，“天川哥，你看我们的孩子，多可爱！！” 顾天川只是刮了一眼，他实在不明白，现在这小孩儿连个人形都没有，怎么看得出来可爱。 但是为了避免姜锦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发疯，他还是点了点头，敷衍道：“确实可爱。” 他的态度令姜锦不太满意，刚准备说话，却又想起了他刚才回来的方向。 她突然顿住，心里面骤然升起了一种恐慌：“天川哥，你刚才是去哪儿了。” 顾天川越来越不耐烦，“上厕所！” “姜锦，你现在越来越烦了，怎么？你去做产检，难道我上个厕所都要跟你报备吗？！” 姜锦一下子从长椅上站起来，“你胡说！！！” 她眼眶通红，“卫生间明明不是在那个方向！！！顾天川，你撒谎！！！” 说到这儿，她突然一顿，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你不会是去找姜落那个贱人了吧？！！” 她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听到“姜落”两个字，顾天川的脸上很明显地闪过了心虚！！ “！！！！” 姜锦不可思议极了！！ 顾天川别开视线，既然姜锦已经发现了，那他也懒得隐藏，“什么贱人？姜锦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姜锦现在已经泪流满面，什么都顾忌了，当着围观看热闹的众人的面大骂，“你都已经出轨了，我还怀着你的孩子！！顾天川，你有没有良心？！！” 顾天川也来了火气，“我也早说了把孩子打掉的，是你自己不愿意！！！” 姜锦一只手指着他，“行，现在到头来还是我的不对了！！” “顾天川，你去看姜落做什么，怎么？！你后悔当初没有揭穿我们姜家的谎言，你后悔没有把婚约还给她了？！” “哈，你后悔了，你可别忘了，当初把姜落下了药送到殷寂的床上，这件事情你可没有少出力！！！”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还是很大，周围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好像有几个人还有些面熟。 这再闹下去，就不好收场了。 顾天川紧皱着眉头，都想直接给面前这个疯女人一巴掌，但是想了想，为了面子，还是又低声下气起来：“行了，姜锦，我道歉。” “我刚才不就是出去转了一圈吗，你别这么敏感，我连姜落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姜锦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都听不下去他的话，“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出轨……” “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我从小就喜欢你，顾天川，就连姜家都已经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到这会儿，甚至已经有人举着手机开始录像了。 顾天川头皮发麻，瞬间看向了举着手机的那个人，大声呵斥：“你干嘛？！我们顾家的律师团队可不是吃素的！！！” 姜锦冷笑了一声，“怎么了？你有脸做就没脸让人看了？你怎么就——” “啪——” 气急败坏的顾天川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姜锦都被打蒙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喃喃道，“顾天川，你好狠的心……” 顾天川表情阴冷，“我告诉你姜锦，你给台阶就下，你别让我回去之后再收拾你！” 姜锦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整个人僵在原地，顾天川直接拽着她把她拽了出去。 两个主角走了，这场闹剧才算是勉强收场。 ＊ 而另一边。 姜落带着她家白月光去做了检查，专家都觉得震惊：“殷先生，人体真的很神奇，我觉得您现在不着急着放弃，说不定这样下去还会产生更大的奇迹。” 殷寂整个人都是愣愣的，过了一会儿，才迟迟地应了一声。 姜落看着他现在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伸手在大狗狗的脑袋上拍了拍，“是叭。” “我就说嘛，这次肯定会不一样的。” 殷寂抿了抿唇，耳根微微红了些，“嗯。” 专家看着也觉得高兴，然后跟他们商量了一下接下来怎么治疗。 “殷先生，真的，我觉得以您现在的状态这样保持下去，您的腿应该是真的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我不能保证完全跟以前一样，但是，正常的日常活动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继续询问殷寂腿的一些细节，姜落听到一半，来了个电话，她看了一眼来电信息，转眸跟她家白月光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出去了。 她从知道这个世界剧情之后，就安排了人找殷寂的亲生母亲，直到现在才有了结果。 下属跟她说，他们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才把人给找到了。 殷寂的母亲当时因为有精神类疾病，发病的时候自己都不受控制，走了很远的地方。 后来她被一个鳏夫收留了，她清醒的时候，两个人就搭伙过日子，日子久了，他们有了感情，现在殷寂母亲是以那个鳏夫的妻子的身份和他住在一起的。 不过说到愿不愿意认殷寂，下属顿了顿，有些犹豫道：“老板。” “我们和那个鳏夫接触的时候，殷夫人正处于犯病的状态，没有清醒。” “但是按照那个鳏夫的意思，殷夫人是不愿意回来见殷先生的，他说，殷夫人清醒的时候也说过自己有个儿子，但是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知道，自己现在惨不忍睹的状态。” 姜落手指懒洋洋地在栏杆上点了点，“我知道了。” 下属继续问：“那我们……还要继续跟他们接触吗？” 姜落想了想，摇头：“不用了。” “我会带殷寂过去看看，但不用打扰他们。” 下属应声，挂断了电话。 姜落一转身，这才发现身后她家白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正静静地看着她。 姜落挑了挑眉，“说完了，怎么样？” 殷寂轻声道，“他说再用电刺激一下神经，大概一个月之后就能进行康复训练了。” 姜落点了点头，上前来推他，但轮椅还没动，他就再次开口，“你是什么时候……” 说到一半，他又闭上了嘴。 姜落笑起来，“前不久……唔，”她再次挑了挑眉，继续道，“跟你睡了之后？” 这次，殷寂的注意力没那么容易被转移了，默了默之后，才又道：“我不需要。” 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他不需要母亲。 他印象里母爱的来源，是岳芝芝母亲每天晚上岳芝芝下班的时候，破烂屋顶的黑瓦间冒出来的袅袅白烟。 但是这时间隔得太远，后来提起母爱，他脑海里面闪现出来的都是殷知远的母亲。 那应该也算是极好的母亲吧，处处都为殷知远打算，就算是殷知远说了很多次不想要殷家的继承权，她也一直在殷家为殷知远争取…… 除了对他这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抢殷知远继承权的私生子苛刻之外。 他想到这儿，垂下了眸。 但是下一瞬，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女生温热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脑袋上，跟着，她清软而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可是我想给你。” 殷寂微微一怔。 暖意顺着空调的风吹进了他的心脏。 ＊ 姜落很快就带着她家白月光去了殷寂亲生母亲哪里。 那是一个两省交界的小山村，姜落和殷寂大清早，六点过的时候就起来了，但也是中午十二点过才到的。 到了街上之后，还要开半个小时的乡村路才能到殷寂母亲那里。 姜落倒是不着急，他们到了街上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吃午饭。 她家白月光这个小位面的性格还真是别扭，明明紧张极了，一路上都没说过几句话，却硬是要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和不在意。 姜落看着看着眼里的笑意就溢出来了，还配合着他没有戳破。 吃完了饭，他们就继续出发，没多久，就在山村的边缘看到了一座两层楼的小洋房。 小洋房涂成了粉白色，外面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土，一边种了绿油油的菜，另外一边种了开得五彩缤纷的花。 土地外围，是围了一片的精致竹篱笆，竹篱笆上爬着一大片粉色蔷薇，看上去还颇有几分野趣。 他们的车停在路边，姜落还在想着怎么样才能进去呢，下一瞬，两个人就从小洋房里面走了出来。 第158章 拯救黑化残疾霸总20 殷寂跟母亲长得挺像，让人远远地一眼就能认出来。 女人已经四十多岁了，但看上去脸上却没有多少皱纹，穿着也干干净净的。 她现在应该正在发病，整个人都像是个小孩儿一样，男人用了一根粗布绳子捆在她的手上和自己的腰上，他走一步，女人就跟着走一步。 有时候女人闹脾气不想走了，男人就停下手里的事情，好声好气地转头哄她。 实在哄不好，他就去竹篱笆旁边摘一朵花，好好地把花梗清理干净了，给女人簪在头发上。 女人呆愣了一小会儿，然后慢吞吞地去摸自己头上的花，摸到了，就开心得像个小孩儿一样笑。 她一笑，男人也跟着笑起来，这副场景，但是真的幸福得不行。 姜落顿了顿，转眸去看旁边的殷寂，后者怔怔地看着他们，眼睛里面的神情有些恍惚。 姜落歪了歪脑袋，“哥哥，要去打个招呼吗？” 殷寂抿了抿唇，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摇头拒绝了，“不用了，走吧。” 他现在知道那个女人不是故意要丢掉他的就够了。 岳芝芝和村里面的那些人说的都不对，他并不是天煞孤星，据他现在名义上的后爸的意思，那个女人当时是因为害怕自己发病的时候会伤害他，才会狠下心离开他。 这么说的话。 她应该也是爱他的吧。 跟姜落一样。 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溢出了些许暖意。 也不用见面了，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 姜落看着他身上终于松懈下来，也不经意地勾了勾唇，发动了车子。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车子发动的一瞬间，男人就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过来。 “阿花，那个孩子找过来了，”他伸手摸了摸女人的头，轻声道，“他现在过得很好，你也应该放下心了。” 女人傻傻地看着他笑，好像完全没有听懂他在说些什么。 男人停顿了一小会儿，也跟着笑起来，“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们呢，把日子过好嘞，咱儿子也放心呢。” 女人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像极了一个小孩儿一样雀跃起来，“儿砸放心儿砸放心……” “蝴蝶飞咯！！小宝乖乖！！妈妈给你抓蝴蝶……！！飞咯！！” ＊ 从殷寂亲生母亲那边回来之后，这人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乖巧地开始配合姜落找来的神经科医生开始治疗。 殷寂现在的病症还算轻，现在开始系统的干预也并不算很晚，又加上他的心结被解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如果后面定期吃药的话，极有可能病症是不会再怎么出现的。 这样就是最好了。 姜落觉得欣慰极了，晚上穿了点刺激的奖励他。 结果证明，这人啊，真就不能给他点好脸色，当天晚上基本是到天要亮了的时候，房间里的动静才停下来。 第二天醒过来，姜落只觉得自己像是灵魂都要被从这具躯壳里顶出来了，现在她才知道了什么叫做“被做成了一具破布娃娃”。 主要还是这具身体每天都在运转灵力给殷寂治腿，姜落又向来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身体，亏空得有些厉害。 不然。 姜落扬了扬下巴，像是小猪一样在房间里拱了拱。 不然躺在这床上动弹不得的就得是殷寂了。 殷寂才不知道她小小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整天都在房间里守着她，她一动，就瞬间回神朝着她看过来，然后把温水递给她，“喝点水。” 姜落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他的耳根就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昨天晚上确实…… 有些放肆了。 姜落觉得好玩儿极了，凑到了他的面前，盯着他的耳根看，像是小孩儿在分享小秘密一样，悄咪咪道，“哥哥，你耳朵又红了呀。” 殷寂不太自在地别开头，“坐回去。” 姜落“咯咯咯”地笑起来，再次瘫在了床上，还非要说话逗他，“你好凶哦，哥哥。” “这是恼羞成怒嘛？” 殷寂抿着唇没说话，耳根却更红了。 他脸皮完全比不上姜落，看到他这幅模样，姜落变本加厉，“好嘛。” 她装模作样地叹气，故意用脚来蹭男人的大腿，“不跟我说话。” “也对，我怎么配哥哥跟我说话呢，我就是个替身，哥哥心里面总归是只有前女友一个人的，呜呜呜呜呜呜……” “好伤心啊嘤嘤嘤~” 这越说越离谱了，殷寂有些无奈地开口：“哪儿来的前女友。” 姜落一扬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猫，“岳芝芝呀，你不是喜欢她嘛，你最喜欢他了，没关系的哥哥，你喜欢她就喜欢她呗，我又不会嫉妒的哼！！” “我就是个替身，怎么有资格嫉妒她呢……” 殷寂是真觉得头疼，“没喜欢过她，不喜欢她。” 眼看着女生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翻身给人按在了床上。 他垂眸，桃花眼里是深深的欲念，“别说了。” 对他身体变化感受得十分清晰的姜落：“……” ？？？？？ 兄弟，你是人？！ 她倏地就安静下来了。 不过没一会儿，她又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子无聊。” 殷寂：“……没有。” 姜落直接忽略掉了他的话，想了想，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对了。” “你那个便宜哥哥，是被关在哪儿的来着？” 算起来，来这个小位面这么久，她还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男主大人呢。 殷寂明明知道她脑袋里面没想些什么好东西，但想了想，眼里也浮现出了笑意，“好好休息。” “我带你去。” 他也想，去见见这位兄长了。 殷寂说话算话，第二天，就带着姜落去了当地的局子。 像殷知远这种大少爷，在他爹的那个殷家还没倒的时候，得罪的人并不少，进去之后，没有了殷家的庇佑，他过得并不好。 他在被狱警从里面带出来的时候，殷寂差点都没认得出来。 姜落也打量了他两眼，别说，这还真不太像是男主大人。 上辈子的林玄刚刚去姜家求助的时候，整个人也挺狼狈的，但身上都挺干净，收拾一下，还尚且看得出来世家公子哥的风度翩翩。 但眼前的殷知远，脸上不知道是被谁打的，嘴角一片淤青，眼神也阴郁得不行。 看到来的人是殷寂，他眼睛里面的恨意瞬间溢满，一下扑到了铁栏杆上，看上去恨不得把殷寂生生剥下血肉来。 “殷寂！！你还有脸来见我！！都是因为你！！你这个丧门星，你这个丧门星！！！” “都是你，害得我们殷家家破人亡！！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被关进来！！！” “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殷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眸平静。 倒是姜落，凑过来晃了晃脑袋，纠正：“不是吧，殷大少爷。” “我们殷寂哥哥从来遵纪守法，不说跟你们殷家人一样，身上个个都背着人命就算了，他就连偷税漏税都没有，怎么能说是丧门星呢。” “再说，”她弯着眉眼笑起来，“你们殷家人遭殃，可不是因为殷寂哥哥，是因为岳芝芝哦，你不是喜欢她嘛，想不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呀？” 殷知远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姜落直接忽略掉了他的话，继续道，“岳芝芝呀，现在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大少爷，两个人过得可好了呢。” “！！！！” 殷知远可半分都听不得这些！！！ “岳芝芝！！！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你骗我！！！你和殷寂一起联合起来骗我！！！！” 岳芝芝不愧是女主大人，对殷知远的刺激比他们两个人出现在这里大多了！ 他甚至用手来掰铁栏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岳芝芝，你这个婊子！！！！你也不得好死！！！” “岳芝芝，你去死吧！！！！！！！” 这精神状态，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狱警赶快出来制止他，殷知远不听，几个人闹成一团，好几个狱警一起才好不容易按住他。 这下，也没什么热闹好看的了。 姜落慢吞吞地朝着他笑了笑，然后得偿所愿地推着她家白月光的轮椅往外面走。 据原著所说，男主大人殷知远在局子里过得并不好，能支撑他活下去的，就只有岳芝芝还在等他，以及把他害成这样的殷寂比他过得更不好。 现在这一波。 姜落算是直接摧毁了他的希望。 系统有些无奈：【何必呢宿主，他对你们又产生不了什么威胁了。】 姜落晃了晃脑袋，“你不懂。” 男主大人不高兴，她就会高兴得多。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系统：【……】 算了。 还是那句话，她都有病了，就让让她吧。 再说，殷知远也着实不算无辜，按照它家疯批宿主的性格，能让他活着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想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系统：【……？？？】 可恶，它怎么有一种在被疯批宿主同化的感觉？！！ 可恶呀！！它是拯救系统诶！！！这么下去是会失业的！！！！ ＊ 这个世界的事情已经弄完得差不多了。 就只有顾天川和姜锦那边，姜落听系统说，顾天川不知道怎么的，对姜锦是越来越差，完全不顾姜锦还怀着他的孩子，甚至有时候还会对她动手。 姜锦也当然不是个吃素的，借机毁了他和别家千金的联姻，那家千金因为被顾天川骗了，气得不行，怎么可能会放过他，直接转头就去帮他的私生子弟弟。 私生子弟弟成功继承顾家，而顾天川，则被顾家老太爷从公司赶出来，随他自生自灭了。 他没了工作，整天就跟姜锦待在一起，两个人不是吵架就是动手，一次打上头了，他手下没个轻重，姜锦肚子里的小孩儿也没了。 姜锦的性格变得更加极端，顾天川在家里也待不下去，没事就出去和狐朋狗友混迹酒吧，没多久，看上了一个打碟的小妹妹。 小妹妹清纯得不行，长得像是还没出这些事之前的姜锦，他一下就上头了，小妹妹要多少钱他给多少。 结果两个人睡了之后，他一去体检，这才发现自己被感染了艾滋病。 而家里的姜锦，也被他感染了，姜锦知道之后，恨不得杀了他，两个人就这么纠纠缠缠，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而姜落，她自己手下的公司本来就发展得不错，后来吞了姜家一半的股份，就跟坐火箭一样，没一阵就让新姜氏成为了圈子里的新兴豪门。 不过她懒，打理了一阵，觉得手里的钱以后也够挥霍了，就随便挑了个时间把公司过给了殷寂。 这一阵，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都是这件事，那些个豪门二世祖都眼红极了，恨死了自己怎么就没遇到这么个女金主。 甚至，有些极端的，还顶着殷寂活阎王的名声想爬上姜落的床。 不过这也是少数，在殷寂发了几次火之后，就没什么人再动过这个小心思了。 这一世殷寂的身体还行，反倒是姜落的这具壳子先出现问题。 她躺在病床上，要死的时候，男人眼眶红得不行，抿着唇，一声声小声地喊她：“姜落，姜落，姜落，姜落……” 姜落说话的力气都几乎已经没了，她歪着脑袋看面前的老头，觉得现在的白月光像是一只已经老了的狗狗。 她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乐得想伸手摸摸男人的头，但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还没抬得起来，整个人就坠入了黑暗。 眼前一晃，她就回到了系统的空间里。 亮着蓝光的小球在她面前飞了一圈，然后拉出了一个屏幕，【宿主，这是你离开之后的剧情嗷。】 男人怔怔地看着床上已经没了生气的她，眼泪倏地决堤，整个人哭得不像是跺一跺脚，就能令外面商界抖一抖的商界帝王，反而像是个被世界抛弃了的孩子。 他守着姜落的尸体就这么愣愣地坐了一天，然后第二天，他就仿佛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有条不紊地把他和姜落手底下的资产给处理了。 外界纷纷报道，他是真的冷血无情，恩爱了这么多年的妻子死了竟然也无动于衷，估计外界所艳羡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 但是这些报道传出来后没多久，众人就得知了另外一个消息。 公认的商业帝王殷寂，自杀在了妻子的墓前。 系统的屏幕最后一秒，就停在男人歪着头，心满意足地靠在冰冷墓碑上的模样。 姜落顿了顿，移开视线，“笨死了。” 第159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01 系统倒是没蠢到真觉得它家疯批宿主是真在说任务对象笨的，默了默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它才问：【宿主，要启程去下个位面吗？】 破天荒的，这不知疲倦的疯批想了想，竟然摇了摇头，“休息会儿。” 系统怔住，然后才点了点头，【好的宿主。】 它看着那疯批眉眼间浮现出了些许疲倦，在角落里的沙发上躺下来，合上了眼睛。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它家疯批宿主也是会觉得累的。 ……也对。 照那位灵魂碎片的大小来看，应该都碎成了千百片，它家宿主也不像是才开始在各个位面找的模样。 千百万年穿梭于各个小位面，只是为了盲目地找一个人。 能不累吗。 它的眸色黯下来，特意调低了空间里的光线，看着时间，准备过几天再叫它家宿主。 但没想到，第二天，她就醒过来了，那双亚麻色的眼眸依旧清明，“走吧。” 系统愣了愣，点头，【好，准备好，宿主。】 【下个位面开启中……】 【01——正在传送——】 【叮——任务启动。】 【任务目标：段榆景】 ＊ 姜落只觉得自己经过了一条很长的，温柔黑暗的甬道，外界传来的声音都像是被隔了一层柔软的水雾，传过来的时候听着闷闷的，听不真切。 眼前的光慢慢变得清晰，突然，“哗”一声，她随着温热的水涌出来，被人包裹在布里，连忙又被抱去了别的地方。 “生了！！生了！！！” 她头晕脑胀，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有人在掐她的脚板心，她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踹开这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浑身的力气都用上了，但还是摆脱不开这人，她终于生气了，但一开口，竟然就是一声嘤咛。 姜落：“？？？！” 什么玩意儿？！ 一直在摆弄着她的儿科医生终于松了口气，“别担心，这小不点就是不想出声而已，身体没什么大毛病。” “我检查了一下，体温体重那些也基本正常，不用进保温箱。” 众人瞬间欢快起来，有个不知道是谁的老女人走过来，抬手就在姜落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这臭小子！” “是个闺女呢，护士长。” “好好好，”老女人凑到她面前，眉开眼笑，“闺女好啊，闺女听话。” 儿科医生笑起来，“也没多听话，这小姑娘心眼儿多着呢，刚才就是不想出声，把我们给吓的。” 众人又跟着笑起来，产房内欢声笑语一片。 “……” 姜落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她这是，刚刚才被生下来？ 系统高兴地冒了出来：【是的宿主，你还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宝宝哦！】 【我特意向上面申请了一个比较轻松的位面！宿主！这个位面你只需要陪着任务目标好好长大就可以了！！】 【我现在就把剧情传给你！】 跟着，姜落还没反应过来，她小小的脑仁就传来了一阵剧痛，在眼前彻底黑下去之前，她听到了护士长惊恐的声音。 “医生！医生！！这小姑娘没反应了医生！！！你快过来——” “……” 这个位面确实比较轻松。 这是一本青梅竹马的校园文，男主叫周峰，女主叫苏青黛。 他们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彼此都是对方最亲近的人，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慢慢地情窦初开，然后在合适的年龄告白，恋爱，幸福地在一起一辈子。 但是在他们上高中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反派段榆景。 段榆景也有个青梅竹马，就是姜落穿的这个原主，他们也是跟男女主一样，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但是原主天生体弱，在她是16岁的时候就病逝了。 她和女主苏青黛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在苏青黛遇到麻烦的时候，段榆景总是对她伸出援手。 也就是因为这样，男主总觉得他喜欢女主，而女主也把他当成了朋友，男主就更加吃醋。 刚好，高二来的转学生和男主关系密切，让女主误以为男主喜欢的是前者，误会越来越深，两个人终于在高三的时候分开。 等到他们再相遇的时候，已经是大学毕业之后了，他们到底是青梅竹马，两个人解开误会，终于在一起。 而段榆景，他一辈子都被困在小青梅去世的阴霾里，后来出车祸，英年早逝。 姜落看完之后，都顿了顿，问：“这是反派？” 系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 【宿主，反派这种角色的定义是相对于主角和世界观来说的，在这本书里，讲的就是男女主谈恋爱，而段榆景这个无意中让男女主错过那么多年的人，自然就是反派咯。】 “……” 好叭。 姜落无话可说。 等到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好像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她只觉得小小的身子，大大的疲倦。 但还没等她再合上眼睛，眼前就忽然冒出了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年轻女人可紧张她了，连忙把她抱在怀里：“宝宝！” “宝宝！呜呜呜呜呜，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呜呜，吓死妈妈了！！！” 姜落明白了，这是原主……也不对吧，这是把她生下来的妈妈。 她的生命中，从来都没有人这么扮演过她母亲的角色，她还有点子不适应，伸出小短手想推一下女人。 这会儿，旁边男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霜霜，你别把宝宝抱得太紧了，宝宝不舒服。” “哦！哦！”程无霜连忙稍微松了一下手，姜落这才觉得自己气稍微能喘匀了。 姜明笑起来，“你呀，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了，医生不是说了吗，宝宝只要醒过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程无霜眼睛里面还带着泪，冰凉的脸颊贴了贴姜落，喃喃道，“真的，吓死我了……” “宝宝，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妈该怎么活啊呜呜呜呜呜……” “……” 姜落被她糊了一脸眼泪，再次伸手推她。 程无霜破涕为笑，“你看，明哥，宝宝还在跟我打招呼呢。” 姜落再次：“……” 第160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02 除开姜落的体验感不太好之外，病房内一时之间都能称得上是其乐融融。 当小孩儿是真的不是很快乐，姜落宁愿拎着剑出去切菜，都不宁愿这么被人抱在怀里。 偏偏她表达她的不情愿，这两夫妻还觉得她特别可爱，两个人一会儿凑过来亲她一口，亲得姜落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系统默了默，给她出主意，【宿主，要不然你哭两声试试？小孩子嘛，表达自己情绪的方法就只有哭了。】 姜落十分不屑。 笑话，女人的眼泪不能轻易流。 但是很快，她就妥协了，在两夫妻又凑过来准备要亲她的时候，她放声大哭。 她是真的哭得挺用力的，整张脸都涨红了，把姜明夫妇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宝宝。” 他们终于往后面退了一点，姜落瞬间止住了哭声。 姜明和程无霜：“？？” 两夫妻对视了一眼，跟着尝试着往前，襁褓里的小孩儿不知道是看得懂还是怎么滴，又准备着开始嚎。 主要是嚎就嚎叭，这孩子装得还不像，半点眼泪都没有流下来。 两个人被她给逗乐了，纷纷笑起来，不过倒是真遂了她的意，没有再突然凑上来亲她。 姜落抹了一把脸，面无表情：“这就是你说的轻松？” 【……】 系统讪笑了一声。 这什么事都不用做，就等着被人伺候着长大，对除了它家性格有点子……不，很大缺陷的宿主来说，都算是挺轻松的吧。 程无霜看着怀里的婴儿，眼里的幸福都快要溢出来，“明哥，你说宝宝是像你还是像我？” 姜落有点子无语。 这么大点的小屁孩儿哪儿看得出来长得什么样子？ 但姜明却尤其配合，凑过来看了一眼之后，笑了，“这双眼睛像你，圆溜溜的，看着跟颗黑葡萄似的。” “也是，”程无霜抱着她晃悠了两下，叹了口气，“就是有点懒，咱闺女这性格。” “之前在产房里，你没看见啊，人家儿科医生鼓足了劲儿拍她脚板心，她就是半点声音都不吐出来。” “把人家医生给吓得，后来她不耐烦了，才稍微哼唧了两声。” 姜明惊奇道：“这么聪明的！” 程无霜微微一笑：“当然，孩子像你，当然聪明了。” 他们又说了几句小情侣的私房话，完全就不把夹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姜落当成人。 姜落满脸无语，结果这个表情刚好被程无霜给看到了，惊讶地笑起来：“快看，明哥，她是不是有点无语？” “我就说嘛，”她伸手推了一下挨得她尤其近的姜明，“现在已经有孩子了，你别在孩子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这么大个小孩儿，他听得懂什么？”姜明不满意了，故意凑得更近，想要来亲姜落一口。 姜落伸手想要推开他，但小孩儿哪儿有什么力气，眼看着姜明的大嘴越来越近，姜落没办法了，直接吐了他一口口水。 姜明：“……” “嘿，这小姑娘是不是看不惯我？” 程无霜当即又笑了，“都说了你别老是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 笑完了，她才垂眸温柔地看着姜落，“宝宝，这是爸爸呀，不可以对爸爸不礼貌。” “宝宝，”看着看着，她的眼角又沁出了眼泪，“爸爸妈妈都很爱你，你一定要好好地长大，不要再像前几天一样，吓爸爸妈妈了。” 姜落歪了歪头看她。 姜明闻言，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许，动作轻柔地把程无霜连带着姜落抱在了怀里，“没事的，霜霜。” “医生不是说了吗，现在宝宝已经脱离危险了，以后只要我们小心照顾，宝宝一定会平平安安长大的。” 程无霜听着听着就想哭，“可是医生也说，宝宝的身体没有别的小朋友健康……” 姜明也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又强行扯出了一个笑，“没事的，没事的。” 姜落顿了顿，狐疑地开口问系统：“我不会有什么病吧？” 系统挥了挥翅膀，特别骄傲：【没有哦，宿主。】 【你放心，我在挑选宿体的时候都会特别注意这方面哒！！】 绝不会让原主的硬件设施影响它家宿主大杀四方！！！ 姜落：“……” 她总觉得不是那么放心呢。 不过系统说得不错，这个世界还算是轻松，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她稍微勾一勾手指，姜明夫妇就会把她想要的东西递到手边。 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 每次都只有跟她家白月光在床上折腾完，被弄得狠了的时候，那个人心里虚，他才会对她这么体贴。 可恶呀！！ 很快，姜落的身体就养得差不多了，姜明租了一辆车，来把他们母女俩挪回家。 姜家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也不算很差，姜明在做服装生意，还没结婚就已经在接近小学的地方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 回到家之后的几天，姜落遇到了头一个对她而言的反派。 是姜明的母亲，算是她这个身体的奶奶。 这家伙之前一直都是住在乡下的，听说程无霜生了之后就自己跟来了城里。 知道他们带回来的是个闺女，姜奶奶当即翻了脸，“什么？之前那个老中医把脉不是说是儿子吗？” 程无霜眉头皱了起来，“妈，那种连医生资格证都没有的江湖骗子的话哪儿能信。” 姜奶奶狐疑地看着她，“我就说你们俩什么都不听我的，生孩子那几天也不提前通知我，让我来把把关！” “还有，以前我们这些女的生小孩儿哪儿有那么兴师动众，自己在家里生就行了，你们还非要去医院生！！” “不行！”她越想越不对劲，把姜落一下塞到了床上的程无霜怀里，“我看，就是医院把我的大孙子给换了！！” 姜明都无语了，连忙拦住她，好说歹说才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是，妈，现在这医院哪儿都是监控，谁调换你大孙子了？” “你以后可别当着孩子说这种话了，”姜明把姜落接了过来，轻轻地晃了两下。 姜落刚才才吃了奶，吃饱了差点没被他给晃吐，两只爪子用力拍了他好几下，他才终于又把她还给了相对温柔很多的程无霜。 “小子有什么好的，我看啊，还是我家闺女最好，我家闺女哪儿哪儿都长得好看。” “妈，你不是说你年轻的时候也是村口一枝花吗，再加上我们霜霜也长得靚，以后宝宝肯定也长得好看！！” 姜奶奶一听，臭美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也是。” “你妈当初年轻的时候，来求亲的人都能从村口排到别的村。” 程无霜微微一笑，“是叭，而且妈，我们宝宝聪明着呢。” 跟着，她又把在产房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姜奶奶越听越高兴，有点想伸手来抱姜落，但是碍于刚才自己说的话又放不下面子。 “你们也别太得意了，这小孩儿还小，哪儿看得出来什么聪明不聪明的，以后考不考得上清华北大还得另说。” 她说完就转身出去了，姜明和程无霜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 本来姜落还以为，这位奶奶是真的不太喜欢她，但没想到，没多久她就原形毕露了。 她趁着程无霜和姜明没看着她，悄悄地把姜落给抱了出去。 姜落察觉到的时候都心里一惊，心想这老东西不会想把她悄咪咪地偷出去扔了吧。 她现在话都说不出来，要是真被扔了那问题还有点子大。 但没想到，这奶奶没一会儿就把她抱到了厨房，给她塞了一口奶嘴。 “乖宝乖宝，”姜奶奶眯着眼睛笑着看她，“奶奶的乖宝诶。” “你妈和你爸就是没什么经验，他们两个年轻人怎么懂小孩儿是怎么养的。” “可怜我们乖宝，本来医生就说生下来身体不怎么好了，他们竟然都不给我们乖宝吃饱，来来来，宝宝乖，奶奶给你悄悄加餐！” 姜落：“……” 她整一个面无表情。 可惜她这会儿是真的吃饱了的，然后怎么都吃不下去了，被姜奶奶晃着还有些想吐。 但她不吃，这人就一副不罢休的模样，姜落没法子了，只能稍微装模作样地吃了两口。 姜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恨不得抱着她不撒手，“宝宝哦，我的乖宝。” 姜落再次：“……” 但她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几口，就差点要了她这条小命。 还没到晚上的时候，她就开始又吐又泄，程无霜和姜明都紧张坏了，而且还不知道什么原因。 查了监控之后才知道，姜奶奶悄悄给她喂了奶粉。 他们二话不说，抱着姜落就往医院里跑，被折腾了半夜，姜落才恍恍惚惚地睡着了。 第二天再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姜奶奶带着哭腔的声音，“都怪我诶。” “我这老东西不中用了，我就不该来城里，我在乡下多好，我真是……害了我们乖宝诶！！！” 姜明和程无霜折腾了一晚上没睡，都一脸疲倦，还顾着安慰她，“没事的妈，现在宝宝不是没事儿吗。” “你也别太自责了，这件事情出来之前，我们也不知道乖宝会过敏啊。” “你也是好心办错了事，没事的，我们也不会怪你的，而且你还提醒了我们，我们这才想起来给宝宝查一下过敏源。” 姜奶奶还在一个劲儿地哭，姜落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觉得吵得耳朵疼，没办法了，伸手把挡住她视线的被子压下来，看着姜奶奶笑了笑。 姜奶奶瞬间怔住：“宝宝！！乖宝醒了！！乖宝还朝着我笑！！！” 姜落下一秒就被抱了起来，“真醒了。” 程无霜一脸释然，用冰冷的脸颊又跟她贴了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姜明也松了口气，抱了抱姜落母子俩。 过了一会儿，程无霜才再次抬头，“没事的妈，你看宝宝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你也不用太自责了。” 姜奶奶松了口气，“乖宝诶，奶奶以后再也不做坏事害你了。” 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过了，但姜奶奶心里面还是自责，没几天就自己回了乡下。 很快，就到了姜落满月的时候，到这天，她才第一次见到了对门家的她家白月光，段榆景。 段榆景现在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妈妈在带他，不过他家里面的经济情况比姜落家好一点，他妈妈在孕后期就请了保姆。 小榆景也是被抱着过来的，房间里开着空调，两个小孩儿身上穿的衣服也都不多。 两家大人坐在沙发上说话，他们两个就被并排放在婴儿床上。 姜落费力地转头打量着她家白月光。 嗯……好丑。 系统看着这两个小宝儿躺在一起的模样，电子心脏都要化了，反驳她：【哪儿丑了，宿主你不能用成年人的审美来看小孩儿。】 姜落晃了晃脑袋，“还是丑。” 不仅丑，小榆景还特别的不老实，他整个人就像是有多动症一样，一会儿就扭一下，还把手“啪”一下打在姜落的脸上。 姜落：“……” 她面无表情地把对方的手给扔下去，没一会儿，对方就又把手搭上来了。 两个小孩儿的动作重复了好几遍之后，姜落没了耐心，“哇”一声哭起来。 另一边的两家大人连忙过来，小榆景的妈妈谢素雅这才把他抱开。 程无霜笑：“刚才榆景把手放在她脸上，她不高兴呢。” 谢素雅惊讶道：“这孩子这么聪明呢，知道用哭声吸引大人的注意。” 程无霜骄傲，“那是，我们乖宝从生下来就聪明得不行，就是有时候懒。” 谢素雅摇了摇头，“小孩儿嘛，哪儿不懒，我们家小榆景也是，一天要睡20个小时。” 三个人又就着这个话题聊起来，过了一会儿，谢素雅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们家妹妹还没取名字呢吧？” 姜明叹了口气，“就是还在想，这不，眼看着就要上户口了，名字还没想好。” 程无霜失笑，“我家这个他妈，硬是说宝宝身体不好，要取个贱名，叫狗栓。” “噗！”谢素雅一下笑起来，“这名字取女孩儿不好吧？” 姜明也挠了挠头，有些无奈，“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但是她奶奶已经在狗栓狗栓地背着我们叫了。” 三个人又乐起来，只有姜落一个人，一脸生无可恋。 鬼知道。 她每次听到那老奶奶叫她狗栓的时候，都恨不得她耳朵聋了。 谢素雅笑完了，才若有所思道：“取个贱名养……不如叫夭夭吧？”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听着好听，又有不太好的意思，压一压。” “姜夭夭……”姜明想了想，点头，“这个当小名挺好，我和霜霜想了一个，姜落。” “意思大概是，希望她所有东西都拿得起放得下，小孩儿身体不好嘛，以后可能也会为此觉得不高兴，就希望她豁达一点。” 谢素雅听着点了点头，“这也好听。” 姜落的名字这才定下来。 第161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03 姜落不怎么喜欢喝人奶，虽然总是想着这具身体还小，多吃点才能好好长，但是人奶是真的难吃，她每次吃一点，都只能勉强吃饱算完。 她是真没想到，这样吃，竟然还把她给吃进医院了。 在她这具壳子满月没几天，程无霜两个人就把她带到了医院复查。 她身体的好多指标都远远小于正常小孩儿，医生直接把她给扣下来了。 姜落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觉得自己身体也还行，但是这具壳子明显不这么认为。 她在医院的床上睡着，老是觉得身体不太得劲儿，不然就是喘不过气来，整天整天都睡不着。 她难受，程无霜和姜明也跟着难受，没几天，两夫妻就硬生生地给熬瘦了好多。 姜奶奶来看她，背着程无霜和姜明悄悄地对着她流泪，“我的乖宝哦……” 姜落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她其实不是很懂，明明姜奶奶头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都还在闹着想要她的大孙子，后面就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恨不得把她捧在心尖尖上了。 系统哼笑了一声，【宿主，这就是人类的血缘。】 不过它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一想到自家宿主现在的模样，它都觉得电子心脏在隐隐作痛，【宿主，你……唉。】 小宝宝哪儿受得了这种痛苦？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心好痛。 姜落被它恶心到了，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程无霜夫妇很快就回来了，这次，他们身边还带了两个人。 小榆景被抱在谢素雅怀里，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看，最终视线落到了姜奶奶怀里的姜落身上。 “哇？” 谢素雅稍微笑了笑，“那是夭夭妹妹。” 小榆景：“呀！” 程无霜夫妇的情绪因为小孩子的反应稍微松懈了一些，不过脸色还是难看，“妈。” 姜明开口，“你把夭夭放下，医生说她要多休息。” 姜奶奶眼眶都已经哭红了，“你们真是，怎么把我的小宝给喂成这样。” “什么放下，我怎么放得下，我的小心肝，”她抱着姜落又晃了晃。 姜落只觉得头晕目眩，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一下就对上了她家白月光……不，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团子的视线。 小榆景也一下子注意到了她，那双还看不出日后桃花眼模样的眼睛弯了起来，“哇哇！！！” 姜落：“……” 好累。 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程无霜看着他们的互动，眼里稍微沁出了一点笑意，“妈，把夭夭放下吧，她不喜欢别人抱着，抱着她都睡不着的。” 姜奶奶小声嘀咕，“怎么可能睡不着，你们就是没什么带小孩儿的经验，小孩儿哪儿有不喜欢大人抱着睡的……” 不过她一边说，还是一边又依依不舍地把姜落给放在了床上。 程无霜走过来坐在床边，勾了勾姜落的手指，见姜落的视线还留在谢素雅怀里的小宝宝身上，她顿了顿。 谢素雅也注意到了，惊讶地挑了挑眉，“怎么啦夭夭？” “想跟哥哥玩儿？” 两个女人一合计，干脆把小榆景放在了姜落旁边。 小榆景肉眼可见地高兴坏了，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碰旁边的姜落，但是他整个小身体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硬是动弹不了半点。 他皱了皱鼻子，眼睛一红，眼看着就要嗷出声。 姜落现在可听不得这些，直接先一步伸手捂在了他的嘴巴上。 小榆景眨了眨眼睛：“唔？” 姜落没有看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但就是这样，小榆景也足够高兴了，因为四肢都被裹着动弹不得，只能飞快地对着姜落眨眼睛。 程无霜和谢素雅在交流养小孩儿的心得，她说着说着，都要快哭出来，“说起来，这哪儿能怪小孩儿呢。” “这都怪我，”她捂住了脸，“姐，你是不知道，夭夭生下来之后就去暖箱里呆了两天，好不容易才挺过来，医生都已经跟我们说过了，夭夭的身体不好，我们还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谢素雅看着她的模样也觉得揪心，叹了口气，“妹妹，你也不用觉得太自责了，小孩儿就是这样，她又不会说话，你哪儿能知道她吃没吃饱呢。” 姜明心疼极了，把程无霜揽进怀里，“霜霜，都是我的错……” 谢素雅又说了好一阵安慰他们两夫妇的话，好不容易他们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这会儿，两家人再转头去看病床上的两个小孩儿的时候，却发现两个小孩儿都已经睡着了。 程无霜眼睛都离不开床上的小姑娘，“……我的夭夭……” 姜明倒是发现了一点问题，“夭夭这几天都没怎么睡着，这小榆景一来，她就睡着了啊。” “对诶！”程无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握住了谢素雅的手，“姐，你能不能带小榆景经常来玩儿……看我。” 她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行，脸上的笑都变得勉强了，“小榆景也年纪不大，这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谢素雅摇了摇头，“诶，霜霜，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我就把你当妹妹。” “两个小孩儿投缘那是好事，反正我的工作你也是知道的，在家里画画，我用平板画，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在医院里来，你还可以帮我照看一下段榆景这臭小子，反倒是我占便宜了。” 程无霜红着眼眶，用力咬了咬下唇，“姐，谢谢你。” 还真说不清楚是不是玄学，反正小榆景跟姜落待在一起的时候就特别老实，特别好带。 而姜落，身体竟然也跟着奇迹般地渐渐好转，没几天就出院了。 经过这一遭，两家人的感情更加深厚，程无霜两夫妻知道谢素雅是个网络漫画家，手底下粉丝还不算少。 她没有老公在，一个人带小孩儿有时候也忙不开，虽然有保姆在，但是保姆也不是事事都能留心的，还是得自己多注意。 于是，程无霜就经常帮她带小孩儿，姜明经常在外面跑，赚的钱也基本上都足够花，她就带着小孩儿在家里玩儿。 而姜落和她家白月光，基本上都是一起长大的。 她这具壳子是真的不好，需要大人十分注意地照顾，一个不留心，就能让她在医院里待个好多天。 段榆景渐渐地懂了些事，知道妹妹身体不好，基本上平时也都会让着她，并且老是十分强烈的想要保护妹妹。 对此，他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姜落”——甚至都不是夭夭——他学会走路，也是担心姜落从床上翻身掉下来，想要走过来接住她。 而两家大人，也对姜夭夭懒的程度有了更深的认识。 她比段榆景早会说话，也早会走路，但是因为懒，她从不开口迈腿。 直到她一岁半的时候，还不怎么会走路，三个家长紧张得不行，都准备又把她送到医院去了，她才自己从房间里哒哒哒跑出来，义正辞严地声明：“会说话！不去医院！！” 三个家长当时都惊呆了，只有段榆景，坐在小木马上，给了三个大人一个藐视的眼神，“看叭。” “我就说姜落会说话，会走路。” 时间过得很快，三岁的时候，两家大人准备着把两个小孩儿送去幼儿园。 两家人是一起出门一起到的，段榆景比姜落大一个月，他先去报名。 弄完手续之后，他蹦蹦跳跳地过来牵姜落的手，“落落！我以后，在幼儿园保护你！！” 姜落懒得理他。 但是这小子不理他他就一直叽叽喳喳，姜落没办法，敷衍地点了点头。 段榆景脑子里面根本就没有妹妹在敷衍他的概念，得到妹妹的回复，他整个人都更加高兴起来，过去拉着程无霜的手，“程姨，后天来学校的时候，给夭夭穿那条。” 他想了想形容词，“那条，我选的白雪公主的裙子！！” 程无霜逗他，“为什么呀？” 段榆景一脸理所当然，“夭夭第一天来学校，要穿我选的衣服！” 两家大人都乐得不行，段榆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但是过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跟瓷娃娃一样的妹妹，也挠了挠后脑勺傻笑起来。 负责入学的老师还问：“你们这两个小孩儿是表兄妹？” 程无霜和谢素雅还没说话，段榆景就急了，“不是，不是妹妹。” 老师惊讶地把视线放到了他身上，“怎么就不是妹妹啦，小朋友？” 小榆景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不是妹妹，妹妹不能一辈子在一起！” “我要跟姜落一辈子在一起！！不是妹妹，是，是……”他歪着脑袋，用力想那是个什么词，“是脑婆！” 他终于想到了，特别骄傲地一仰头，“是脑婆！！” “姜落是我的脑婆！！！” 老师都愣了愣，然后和两家大人一起乐开了花。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两家人才止住笑，姜明首先开口：“不是表兄妹，我们是邻居来着。” 老师明了地点了点头，一副磕到了的模样，“怪不得，青梅竹马啊。” 谢素雅“诶”了一声，“倒不能这么说。” 程无霜朝着她笑了笑，“怎么了姐，我们家夭夭配不上你们家榆景？” 谢素雅本来就是怕姜家夫妇不高兴才制止的，这会儿听到他们开玩笑，也松了口气，“怎么会，夭夭聪明。” “又不像是我们家这个臭小子。” “哪儿有，”程无霜摇了摇头反驳，“榆景也聪明呢，夭夭就是个小懒蛋，老多时候都把榆景使唤过来使唤过去的。” 谢素雅笑，“瞧你说的，那也得榆景听啊。” 段榆景才懒得管他们大人在说些什么，他的注意力都在招生老师身上，“老师！” 他悄咪咪地靠近老师耳朵边，小声道，“你要让姜落跟我一个班，不然的话，姜落会悄悄哭的。” 他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实际上，每一个气音姜落都听得一清二楚。 “……” 她直接一脸没眼看的表情，移开了视线。 系统啧啧乐：【宿主，你看你，就是不知道珍惜。】 【好不容易任务目标是个小舔狗，你还不乐意了。】 姜落一脸理直气壮，“当然，送上门来的哪儿有舔来的香。” 不过话是这么说，在老师问她要不要跟段榆景一个班的时候，她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但是段榆景没高兴多久。 没一会儿，老师就“咦”了一声，“姜先生，你们家夭夭年龄还没到三岁呢？” 姜明紧张起来，“老师，是这样的，我们夭夭是10月份的，还有一个月年龄就到了。” 招生老师摇了摇头，“不行的，我们有规定，必须要三岁以上的小孩儿才能入学。” “不然这样吧，让夭夭去另外一个幼儿园读，那边那个小太阳幼儿园是没有入学年龄要求的。” 段榆景瞪着眼睛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 ——他的姜落不能跟他上同一个幼儿园了！！！ 他简直觉得天都快塌了下来，眼泪说来就来，“不行，不行！！我就要姜落跟我一起上学！！！” “姜落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姜落不跟我一起，她会被别的男生欺负的，我要保护她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两家大人和老师轮番劝都不管用，到后面他甚至都想在地上打滚。 这动静一点都不小，在场报名的几乎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 丢人。 谢素雅也觉得丢人，想伸手把这倒霉孩子给拽起来，但还没动，段榆景就首先预判了她的动作，直接困在了地上滚。 “不要不要不要，妈妈，我就要姜落，我就要姜落跟我一起，我就要嘛，我要嘛……” “……” 更丢人了。 姜落看不下去了，“段榆景。” 她的声音并不大，按理说，在段榆景的哭闹声中，他是不太可能听得到姜落的声音的。 但事实上他就是听到了，并且在大人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夭夭。”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姜落，擦了擦眼泪，“我舍不得你夭夭……” 姜落是真的无奈，但是对上那双尚且还圆溜溜的桃花眼，到底还是放软了声调，“我不去别的幼儿园读书。” “榆景哥哥，夭夭害怕陌生环境，你可以先在幼儿园读一年嘛，等明年夭夭读书的时候，榆景哥哥就可以保护夭夭了。” 大人们还没开口，段榆景下一秒就条件反射地点头答应了。 第162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04【加更】 点头两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不要命的东西。 他整个人脸都皱了：“夭夭……” 他想说姜落骗他，但是仔细想想，好像又不是骗的。 也就是现在的文化水平太低了，他不知道什么叫美人计，不然的话，他肯定会觉得姜落刚才的计谋特别熟悉。 回去的一路上，他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直到晚上在姜家待到了半夜。 他其实已经特别困了，但是因为知道困了就要回家睡觉，他就一直拉着姜落玩儿。 本来姜落还看在他今天不高兴的份儿上，陪着他的，但是这具壳子不听话，熬不了一点夜，还没有十点钟就开始打哈欠。 段榆景把她的模样看在眼里，心疼极了，告诉自己，等着妹妹睡着之后他就回家睡觉。 但是等着姜落睡着，他还是不想动。 小榆景趴在姜落的床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心想，他的姜落真好看。 是真的好看，他一直都觉得姜落的眼睛像极了亚麻色的宝石，太好看了，或许就是这双眼睛才让人觉得她让人移不开视线。 但是现在，段榆景发现，就算是姜落闭上了眼睛，他的视线也移不开半点。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他在心里学着小狮子王辛巴嚎叫。 姜落真的好好看！！！ 脸颊圆嘟嘟的，白生生又粉嫩嫩的，像是程姨蒸好刚出炉的大包纸！！！ 香香的香香的香香的！！！ 他看着看着，就离姜落越来越近……想要凑上去嗦一口。 就一口。 反正没人知道，姜落也睡着了。 他打定了主意，悄悄咪咪鬼鬼祟祟地靠近，但是在最后一眼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他发现姜落的房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他程姨和他妈的四只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看。 段榆景：“……” 他妈谢素雅笑起来，因为姜落睡着了压低声音：“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坏蛋在想做坏事呀。” 段榆景苦着一张脸，尝试着解释，“我没有，不是坏事！” 他整个人都不情愿极了，除了没有嗦到他的姜落软绵绵的包子脸颊之外，还有他妈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她是来接他回去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太伤心了。 他要跟他的姜落分开了。 两个大人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又笑起来，程无霜想了想，道：“不然这样吧，姐，这两天就让这小子在这边睡吧。” “他反正要去幼儿园了，两个孩子从来没分开过，不高兴的呢。” 谢素雅想了想，也觉得是这样，不过就是：“夭夭睡不好吧……” 他们都知道姜落的睡眠从小就不太好，本来最开始还是被人抱着就睡不着，后来慢慢的，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发展成了有一点声音就特别容易惊醒。 程无霜笑：“我看没事。” “我们就是太小心了，姐，你别忘了，夭夭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有榆景在旁边她就能睡好呢。” 段榆景听到她们的谈话，整颗心脏都悬了起来，凑过去急忙道：“妈妈放心，程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夭夭的！！” 他都这么说了，两个大人对视一笑，终于点了头。 段榆景高兴坏了，洗漱完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姜落的床上，他为了不打扰已经睡着了的姜落，还特意蜷缩在了小角落里。 本来这个姿势睡觉是很不舒服的，但是他现在就是觉得——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这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时候！！！ 没！有！之！一！！！ 这后面一连几天，他都是跟姜落睡在一起的，直到谢素雅看不过去了，亲自拿着铁衣架来请他，他才乖乖巧巧地回了自己家。 姜落有些啼笑皆非。 怎么说呢，换做是以前，她做梦都想不到白月光还有这种，被竹笋炒肉的时候。 总觉得。 离她家白月光又近了一些。 小榆景虽然白天的时候去上学，没有再跟她待在一起，但是放学的时候总都是想着她的。 这崽子经常会背着大人给她带外面的小花花和学校发的零食，直到她又一次无意中吃得过敏，大人们才发现，并且把小榆景给训了一顿。 小榆景自责极了，半夜的时候一个人光着脚跑到她床上来抱着她哭。 姜落察觉到的时候都差点没直接把他从床上掀下去。 不过对小孩子来说，一年的时间过得是很快的，很快就到了姜落入学的时候。 她长得好看，整个人粉雕玉琢，像极了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入学的时候，大家都抢着过来看，有人想给姜落递零食，却被段榆景拦住了。 这小子义正辞严：“夭夭会过敏的，你们要给她东西吃，都必须要经过我的同意！！” 有同学不乐意了，“凭什么呀？凭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你是姜落同学的谁？！” 嘿。 段榆景就等着他们问这句话呢，直接骄傲仰头，“我是她的脑公！！！” 姜落：“……” 小崽子们根本就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段榆景说得肯定，他们也就相信了，并且想要投喂姜落，都必须要经过段榆景的同意。 这臭小子一边吃着别人拿来“经过他同意”的零食，一边两只小短手抱着姜落，十分心虚地保证：“夭夭放心，我们才是最好的！” “我们世界第一好！！” 姜落无语的次数都快用完了。 但眼看着她不点头这臭小子就没完，她没办法，只能敷衍点一下头。 很快，就到了要小学入学的时候。 这次段榆景稍微聪明了一点，硬就是要等着姜落，在谢素雅送他去学校的时候，他假装进学校了，实际上一个人悄咪咪地回了幼儿园。 学校那边没看到人，给急得，连忙通知家长，最后还是姜落大义灭亲，打电话给姜父姜母把段榆景给检举的。 段榆景被家长接走的时候，一脸的幽怨，但是很快，就又快乐地回来了。 他神神秘秘地凑到了姜落身边，“夭夭，我不走啦！” “芜湖，妈妈同意我跟你一起上小学咯！！！” “不过你之前举报我，一点都不把我们的友谊看在眼里，你是个坏人，我要跟你冷战！！” 姜落都懒得理他。 果然，没有几分钟，他就又凑了过来，“姜落，放学之后我们让姜叔带我们去抓娃娃怎么样？！我昨天看到商场多了几个娃娃机，可漂亮了！！” 第163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05 段榆景没事做就在姜落身边晃悠，她们班上的同学们基本上都认识他。 但是，由于这小子整天在姜落旁边挡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姜落，他们班上的好多男生都老看不惯他了。 于是，没多久，他们班上就渐渐传出了一些听着不太愉快的谣言。 本来姜落都是不知道的，直到他们有次吃完饭回来，当场撞见了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凑在一起，说段榆景的坏话。 “……我妈说，段榆景这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是一条癞皮狗！！他根本就配不上姜落！！” “姜落是我们的小公主！！我早就想说了，她本来就是我们班上的人，凭什么段榆景不让我们接近她！！” “段榆景那个贱人，我之前还撞见过，他把我给姜落的零食悄悄吃了！！” “他在欺负姜落！！我就知道，不然姜落为什么长得那么矮！！” 姜落听到这儿：“……” 说她矮的那个小孩儿还特别真情实意，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姜落太可怜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们一定要拯救姜落！！！” “拯救姜落！！打倒段榆景！！拯救姜落！！打倒段榆景！！！” 几个小兔崽子特别义愤填膺地喊了几句，姜落本来还觉得，这几个小崽子还挺有意思的，但是很快，她的表情就沉了下来。 有个小崽子，在里面夹带私货，“你们知道吗，段榆景为什么会老是欺负姜落？” 众人瞬间静下来，想了想之后，纷纷摇头。 其中有个小女孩儿小声道，“我妈说，这叫得不到的就毁掉。” “不不不，”小崽子晃悠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你们都没有发现吗，段榆景每次开家长会，都是他妈妈来！！！” “他没有爸爸！！” 他大声宣布，完全没有觉得这对于另外一个小朋友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事情，“我们都有爸爸，就他没有哦！！” 众人纷纷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是哦。” 小女孩儿举了举手，“我知道啦，段榆景跟孙大圣一样，他们是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 之前开口的小男孩儿给了众人一个轻蔑的眼神，“你们太幼稚了。” “让我来告诉你们吧，每个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生下来的，但是！为什么段榆景没有爸爸呢，当然是因为他爸爸把他们抛弃啦！！” 小女孩儿疑惑问：“那为什么要抛弃他们呀？” “对啊对啊，我们都见过段榆景的妈妈的，她好温柔！！她还会给我们带好多糖果！！！” 小男孩儿听不得他们反驳，哼了一声，“你们太笨啦！！” “那就是他们大人笼络人心的手段而已！！我最聪明，所以我说的一定是对的！！” “段榆景的爸爸肯定是因为他妈妈不好，所以丢下了他！！！” “……” 那群小崽子们还在继续讨论，完全没有发现教室里悄无声息地已经多了两个人。 姜落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旁边的小孩儿，不愧是她家白月光，就算是已经很生气，小短手手臂上的青筋都已经冒了起来，但还是在克制着自己。 注意到她的眸光，段榆景顿了顿，小声说：“姜落，我们出去玩儿叭。” 姜落抿唇，晃了晃脑袋，一声“好”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又听到了之前那个小男孩儿因为听的人更多，而更加嚣张的声音。 “你们都不懂，我妈妈说，为什么这样看起来温柔漂亮的女人会被男人抛弃呢。” 旁边的小孩儿纷纷好奇地问，“对呀，为什么呀。” 小男孩儿一仰头，“当然是因为，她在外面肯定有别的男人！！” “段榆景，他肯定还有别的爸爸！！” 姜落听着甚至都觉得好笑，这群小孩儿脑袋不大，想得还挺多，但下一瞬，旁边的男孩儿就飞快地跑了过去！ 她一怔，跟着想起了什么，看过去，只见向来喜欢笑的段榆景眼眶通红，瞪着说话的那群人，“你们胡说！！！” “我妈妈根本就没有！！！” 聚在一起说坏话的小孩儿们根本就没想到会被他听到，纷纷做鸟兽状一窝蜂地散开。 只有那个挑事的男孩儿，站在原地得意地看着他，“你干什么段榆景？！” “我是不是说中了，你妈妈就是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爸爸生气了，所以就不要你们了！” 段榆景眼眶通红，“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你有什么证据？！” 那小孩儿骄傲地一仰头，“那你说不是这样的，你又有什么证据？” “拿不出证据，那就证明被我说中了！！你妈妈今天晚上跟这个男人睡，明天晚上跟那个男人睡！！！” 姜落听到这儿，眼眸稍微暗了些许。 她脑海里浮现出了段妈妈偷偷给他们吃小蛋糕的时候，笑得里面好像装着星星的眼睛。 啧。 这小孩儿。 也忒讨厌了。 她也跟着缓缓走了过来，段榆景可怜兮兮地看她，“姜落，我们不要跟他玩儿了。” 看到姜落过来，刚才说话的男孩儿才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心虚，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粉雕玉琢的漂亮女孩儿对着他轻轻地笑了笑。 他当即魂都要勾没了。 ……呜呜呜呜，真的，姜落长得好漂亮！！！ 这样的姜落，就应该是属于他的，才不应该老是只跟段榆景那个没人要的坏小孩儿玩儿！！！ 但是下一瞬，他就“嗷”地嚎叫出声！！ 女孩儿看似娇小可爱，但一出手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直接把他头按在了桌子上！！ 他的额头磕得“哐”一声响，剧痛传来，他还没伸手去摸，眼睛就已经看到了桌面上自己的血迹！！！！ 小男孩儿：“嗷！！！！！” 他哪儿受过这种惊吓，当即哭得跟杀猪一样，疯狂地挣扎起来！！ 他平时吃的多，身体比姜落胖了整整一圈，而且力气也大，平时大人们都会让着他的，但是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办法挣脱姜落一点！！！ 他又怕又疼，嚎得跟杀猪一样。 “姜落你打我！！！我要跟老师告你！！！！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之前围在他旁边的几个小孩儿面面相觑，尝试着上前：“姜落，老师说好孩子是不能打架的！” 姜落微微一笑，“老师还说，好孩子是不能造谣的。” 几个小孩儿愣住。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姜落收下的小男孩儿就又叫唤了起来，“你们快来帮我呀——！！”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脑袋就又被姜落拎着头发拎起来，又一下砸了下去！！ “！！！！” 段榆景都惊呆了！！！ 他可是在家里经受过谢素雅棍棒教育的人，谢素雅虽然平时只用铁衣架子揍他，但是姜落这声音，他稍微听着都觉得牙酸得疼。 应该是真挺疼。 那小胖子的鼻涕眼泪都糊了一脸了。 ……不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弱不禁风的夭夭妹妹！！这是在干什么？！！ 在他愣神的这一档口，那个小胖子的几个小跟班相互对视了一眼，准备上去帮忙。 段榆景瞬间反应过来，挡在了姜落前面，“不许碰姜落！！！” 他瞬间和几个小孩儿打成一团。 这崽子现在不管怎么说，也都才六七岁，因为聪明反应快，打一两个还行，但对方有四个人，他怎么可能打得过。 要看着他就要被揍，姜落轻啧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半点不含糊，又给了小胖子一下，然后气定神闲地指挥那边乱战的段榆景。 “踹他肚子！” “拽他头发！” “给他一巴掌！” 每一个招式，都简直不要太适合现在的段榆景。 他一个人打四个，从最开始的力不从心，到后面，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的小对手们纷纷大哭着惊呼：“段榆景已经疯了哇哇哇哇哇呜呜呜呜呜！！！！” 系统：【……】 它也……惊呆了。 它今天才知道，原来它家疯批宿主，内心也挺幼稚的。 姜落才不承认她自己幼稚，她只是小心眼儿。 确实只是小心眼儿。 说实话，谢素雅对她虽然基本上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小孩儿在宠，但是这短短的几年在姜落漫长的人生中过于渺小，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 因为这人对她还行，并且是她家白月光这一世的母亲，那就是她的东西。 这小胖子什么档次。 什么人的谣都敢造。 啧。 她轻嗤了一声，特别气定神闲地把额头已经肿了的小胖子给拎了起来，直视他。 这会儿小胖子的额头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疼得都快麻木了，他完全不敢再直视姜落。 ——呜呜呜，这哪儿是小漂亮天使，这完全就是恶魔！！！ 姜落，太可怕了！！！！ 姜落朝着他微微勾唇，满意地看着这小胖子身体抖了抖，她轻声开口，“知道错了吗？” 要是放在小胖子家里，他肯定倔得不行，死都不肯认错。 ——但这是在姜落这个恶魔手里！！！ 小胖子当即打了个寒颤，一边哭，一边泪流满面地道歉，“对不起姜落，对不起姜落……” 姜落微笑：“什么？” 小胖子瞬间反应过来，“段榆景，对不起，对不起段榆景，我再也不说你妈妈了，我再也不说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啊。 孩子还小。 知错能改，还是能原谅的。 姜落终于放开了拎着这小胖子的手，揉了揉手腕，就在她准备以一个胜利者的姿势喊住段榆景的时候，一道震惊极了的女声传进来。 “姜落！！段榆景！！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我要打电话给你们的家长！让家长过来！！！” 姜落：“……” ＊ 程无霜是真没想到，她有朝一日，还能接到老师打来告状的电话。 她最开始都没听得明白，以为自家的柔弱小宝贝被欺负了，当场表情都变了：“什么？！” “有人敢对夭夭动手，给老娘等着，臭小子！老娘让你看看晚霞为什么这么红！！！” 老师只觉得心累，好言好语地解释：“姜落妈妈，你别紧张。” “不是同学打了姜落，是姜落，单方面揍了班上的同学。” 这个“单方面”三个字，老师还特地给加重了读音。 “哦，对了，您家和段榆景家离得很近是吧，请您来的时候通知段榆景妈妈一声，让她也跟着来一趟！” 程无霜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完全想象不出来，她家夭夭怎么可能和别的小孩儿打架。 她家夭夭的性格那么明显，又懒又聪明，还有小榆景也是，平时都算是稳重的，怎么可能和别人打架。 她越想越不对劲，去隔壁叫上了谢素雅，两个女人一合计，这不对，估计是老师在偏袒另外一个小孩儿。 她们越想越气，立刻气势汹汹地就往幼儿园赶，一到幼儿园的老师办公室门口，她们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孩子。 天杀的，果然两个孩子受到了欺负！！！ 她们家小姜落还好，除了衣服稍微有点乱之外，还看不出来有什么严重的伤。 但是小榆景就不一样了，这孩子，嘴角青了一片，脸颊上也不知道是谁抓的，一道明显的血痕，还有手上，关节处又红又肿，有些地方还破皮了！！ 这一看就是小榆景为了保护他们夭夭，被人给凑的！！ 两个老母亲心脏差点没停掉！！ 他们夭夭从小身体就不好，两家人都是把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儿经历过这些？！ 而小榆景，谢素雅虽然有时候自己也会揍他，但是自家的孩子就是这样，自家能说能打，别人碰他一下，谢素雅就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坏掉了！！！ 两个老母亲当场扑过来，把两个小孩儿抱在怀里，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小宝贝诶，怎么被打成这样！！！” 姜落和段榆景看了一眼对面站着的，明显身上比他们惨烈好多的五个小孩儿，纷纷心虚地闭上了嘴。 啊这。 打的时候确实挺爽的，但是现在，该怎么解释呢。 第164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06 幼儿园老师表情都麻木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过了一会儿，才道：“姜落妈妈，段榆景妈妈，你们冷静一下。” “老师，你要我们怎么冷静，你知不知道我们夭夭的身体情况——” 程无霜倏地噤声。 她终于看到了站在她们家两个小孩儿对面的五个……模样惨不忍睹的小崽子，以及小崽子们面色不太好看的妈妈们。 谢素雅当然也看到了，迟疑了一会儿，问：“这……” 幼儿园老师皮笑肉不笑开口，“这是姜落和段榆景打的。” “特别是站在中间那个，额头起了大包，就是被你们口中弱不经风的姜落打的。” 谢素雅和程无霜一下子都说不出话来了。 最后，她们挨个儿道歉，并且给付了医药费，老师和被打的孩子家长才让他们走了。 回去的一路上，两个大人一句话都没说，回到家之后，两个大人一个拎一个，把他们两个小崽子给拎走了。 姜落还好，她从小就身体不好，程无霜时时刻刻都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儿，但是还没开口，一对上那双亚麻色的圆溜溜杏眼就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了。 她憋了半天，始终不太相信自己在幼儿园经历的一切，“夭夭，那小孩儿真是你打的？” 姜落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这…… 程无霜看了一眼她家小宝贝的小胳膊小腿，继续问：“你这，怎么打的啊。” 那小胖子看着，就连大人都按不太住，怎么她家夭夭就能把人给打成那副样子？！ 姜落抿了抿唇，默默地重现了一遍当时的场景，“我就这样。” “拎着他的头发。” “往桌子上。” “彭。” “……” 程无霜再次沉默了。 再之后，她就叹了口气，倒是缓过神来了，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她把小朋友抱起来，掂量了一下，不管怎么看，她家宝贝身上都没个二两肉，“宝贝。” “你跟妈妈讲讲，怎么会突然对那个小朋友动手呀。” 她家夭夭的性格她最了解了，她平时都懒得搭理别人，就算是那个小崽子讨厌来招惹她，她最多应该也就是告诉老师。 但是现在…… 姜落顿了顿，小声道，“他说谢妈妈坏话。” 程无霜了然，也没问那个小孩儿说了些什么，能让她们家宝贝夭夭都这么生气，肯定是说得很过分了。 她心里都忍不住想，打得好打得妙，但是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跟小孩儿说的。 小孩儿还是得好好教。 程无霜顿了顿，道：“宝宝，就算是那个小孩儿做得不对，我们也不能打人哦。” 姜落歪了歪脑袋，“为什么？” 以前那个人也说过这样的话。 程无霜有点没反应过来她的反问，愣了愣之后道，“他虽然做得不对，但是你如果直接用拳头打回去的话，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哦，而且还会让我们自己受伤。” 姜落的表情很淡，“不会受伤。” “他们打不过我。” 程无霜蚌埠住了，再次顿了顿，尝试着跟她讲道理，“只是这次的那个小朋友打不过你哦，夭夭，万一以后你遇到更厉害的人——” 姜落直接打断她：“不会有。” “……” 程无霜没话说了。 她没办法跟这小孩儿解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只能想别的话说，“那可是你打他的话，他也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我们夭夭也会变成坏孩子哦。” 系统一边听一边点头。 对！就是这样！！！ 就应该多点这样的教育，改变疯批宿主的想法！！！ 但是下一瞬，它也跟着程无霜不说话了。 姜落淡定地跟她对视，“那只是打的程度不够。” 看今天那个小兔崽子不就是个完美的例子？ 在被揍之前大放厥词，被打疼了之后，不也是嗷嗷地道歉了。 更何况。 她疑惑地看着程无霜：“变成坏孩子会有什么惩罚吗？” 程无霜哽了哽，尝试着继续解释，“会让别人不喜欢我们夭夭……” 姜落：“我不需要别人喜欢。” 她顿了顿，还是稍微照顾了一下老母亲的感受，“妈妈，爸爸，谢妈妈，段榆景，会因为我是坏孩子不喜欢我吗？” 程无霜当然是摇头：“不会……” 姜落一仰头，直接下定义：“那我就是坏孩子。” 程无霜：“……” 算了。 她放弃了。 而另一边的段榆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一回家，谢素雅就关上了门。 段榆景听到这“砰”的一声关门声，身体都抖了抖，“妈妈，你听我解释……” 跟着，他就看到他家向来温柔的妈妈变成了白雪公主的恶毒王后，“不，不着急。” “等我先出气了，你再好好解释。” “……嗷！！！妈妈我错了！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他一边嚎叫一边满客厅乱窜，身后追不上他的谢素雅气得表情都扭曲了，“臭小子，你再跑！！！” ＊ 班上的小胖子被揍了之后，再没有人敢说段榆景的坏话。 他们也再没有那么热切地想要往姜落那边凑了，他们终于知道，很多长得漂亮的东西都是有毒的，譬如姜落。 姜落和段榆景成功一起读完幼儿园，被送进了小学。 小学的同学们很多都是幼儿园里的熟面孔，就算是有新同学，想要接近姜落，但一听到旧同学们口中说的姜落的恶霸形象，也不得不打退堂鼓。 姜落乐得清闲。 但是这群崽子还真有点意思，她明明名声都这么不好了，在班上投票选班长的时候，竟然30个人29个人都选了她。 ……没选的那个是她自己，她投给了段榆景。 小崽子们是这么说的。 “姜落那么凶，肯定打得过老师。” “对呀对呀，就算是六年级的来了，姜落都打得过！” “姜落打得过所有大人，她之前为了段榆景打架，我们对她好一点，她也会为了我们打架的！！！” 姜落：“……” 真是谢谢嗷。 就这样，她顺利当了小学6年的班长。 但实际上，她这个小位面这么懒，其实也没做什么，需要做的段榆景都帮她做了，她也就是挂个名头而已。 她曾经还偷偷听到小学鸡们在背后说段榆景坏话，有人说他是魅惑君主的妲己，也有人说他挟天子以令诸侯。 ……真是厉害极了。 不愧是市里最好的小学，小学鸡们的文化水平也挺可观的。 姜落和段榆景的成绩从来都没有让家里三个大人担心过，姜落就不用说了，这小学的东西都是些常识，她闭着眼睛都能考第一。 而段榆景，不愧是她家白月光，从小就展示了学神的天赋，基本上吊儿郎当的随便学学，成绩就很好。 但是在四年级的时候，他也有一段时间成绩突然下降过。 他从一年级就开始上课外辅导班，别误会，他学的可不是什么能陶冶情操的东西……不，也算是，不过是陶冶别人的情操。 他学的散打。 据这中二崽子所说，姜落打架太厉害了，他一定要学得更厉害，才能保护姜落。 但实际上，姜落曾经在他的作业本上看到，这崽子自己写的：加油！努力！跑得快！！下次犯错争取不让妈妈打到！！！ 姜落：“……” 他们从小到大放学之后都是一起走的，但是那一段时间，段榆景这小子总是让她先走，说是散打班有什么事。 他从来没有骗过姜落，姜落自然也就是他说什么信什么，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崽子，每次上完散打班，都会回家跟她炫耀又学了什么什么，但是这一阵，不说不炫耀了，就连她无意中提到散打班的时候，他竟然都言辞闪烁。 这有问题。 于是，她挑了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放学之后，表面上跟段榆景那个小崽子说了再见，实际上，偷偷尾随了他一路。 这小子倒是挺心大的，姜落大摇大摆地又在他身后，他都没有丝毫察觉。 傻。 姜落眼里溢出了点笑意，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眼看着这崽子跟几个同学——其中还有两个是隔壁班的——一起，在一个转角处往里面走，然后消失在了一个大铁门后面。 这…… 总不可能是传销叭，这么小几个小崽子。 姜落眯了眯眼睛，也跟着走过去，往里面一看，她恍然大悟。 是个黑网吧。 老板正坐在前台打游戏，看到她走过来，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头都不抬一下道：“3块钱一个小时。” 姜落没理他，径直往里面走。 这里面跟正规的网吧也不一样，又黑又小，只有一个瓦数很小的白炽灯吊着，而且窗户也小，空气又不流通，充斥着一种汗液发酵和脚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电脑们也看起来又老又旧，很多应该都是二手的，贴着花花绿绿的非主流标签，看起来…… 一言难尽。 但是这里面的人竟然还不少，姜落一眼看过去，大多数都是周围的中小学生。 她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儿出现在这里挺突兀的，有不少人注意到她的时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继续沉迷游戏。 啧。 姜落来了点火气。 所以，她家白月光这些天就是为了待在这个小破烂网吧里，才对着她撒谎的？ 系统有点怕她对着一小孩儿痛下杀手，悄咪咪冒出来道：【宿主，也能理解嘛。】 【任务目标现在还是个小孩儿呢。】 姜落懒洋洋地瞥了它一眼，没说话。 她倒也还没有那么不讲道理。 但是这具壳子是真的有点子弱，可能是这小黑网吧里是真的空气不流通，她在这里待久了，竟然都觉得胸口闷闷的。 她皱了皱眉，视线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靠墙的位置找到了她家小孩儿。 这崽子果然在打游戏。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段榆景旁边的小伙伴们都注意到了她，纷纷想推一下段榆景提醒他，但是姜落一个眼神过去，他们莫名就不敢动了。 我去！！！ 他们班（隔壁班）班长那些凶残的传言看起来竟然真不像是假的！！！ 可惜他们老段还沉浸在游戏里无法自拔—— 姜落缓缓靠近。 很好，这游戏也粗制滥造（在她看来），也不知道段榆景是哪根筋搭错了。 她站在旁边，这家伙还知道挡住他光线了，往旁边退了退，但发现没什么用，很快不耐烦地皱起了眉：“让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头看来人，下一瞬，就整个人都惊住了。 他心跳好像都漏了一拍，瞳孔一震，看到姜落人都哑巴了，“姜，姜落，我，我……” 姜落现在整个人都不太舒服，只跟他说了一句，“段榆景，我喘不上气来。” “我们出去！” 下一秒，旁边的同学们都还没反应得过来，段榆景就整个人从位子上弹起来，拉着姜落往外面跑。 他游戏也不顾了，出去之后，才发现他的小姑娘是真的，因为缺氧而面色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慌惨了，又后悔，“对不起落落，对不起夭夭，我不应该骗你的……” “你是不是很不舒服，我马上……我马上打120，你坚持住，夭夭，你别吓我——” 姜落按住了他的手，好不容易才稍微缓过来一点，摇了摇头。 她嘴唇动了动，自己以为已经说出了“不用”，但是两秒钟之后看到段榆景依旧紧张，才舔了舔下唇，重复了一次，“不用。” 段榆景急得眼眶都红了，“夭夭？” 姜落摇了摇头，“我没事了。” “里面有点闷。” 段榆景下意识道：“对，是有点闷，你就不应该来这些地方——”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对，噤声。 姜落这会儿已经好多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不该来。” “你该来？” “段榆景，你还骗我是去上课的，你就是这么上课的？” 段榆景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想要解释，但是确实又什么话都狡辩不出来。 现在想起来，那些游戏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了，要是因为他家夭夭来找他而出了什么事，他真是…… 万死难辞其咎。 这么一想着。他都觉得后怕，“我不会了，我真的不会了，夭夭，我不会再背着你来网吧打游戏了。” “你是不是还难受，我打120吧？” 第165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07【加更】 姜落对上那双满满都是悔意的，已经初见成年后雏形的桃花眼，其实已经心软了。 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还是一副有点子生气的模样。 这崽子，不给点教训他怕是没两天就又会故态复萌了。 段榆景懊悔极了，伸手去拉她的衣袖，“落落，夭夭……” 姜落直接别开了头。 段榆景是真要哭了。 他和姜落从小一起长大，后者从来都没有对他这么冷漠过！！！ 他简直是肠子都要悔青了，真是，为什么非要来打游戏，这游戏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 竟然还为了游戏骗了姜落！！ 看叭，姜落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说不定一生气，直接就又住进医院了。 他光是想一想，以前女孩儿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就觉得心脏都要碎掉了。 他的眼尾红得不成样子，再次鼓足了勇气伸手去拉姜落的袖子，“落落。” 姜落还是没理他。 段榆景真的是难受极了，他想说“原谅我吧，没有一次了”，但是想一想，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的错，他怎么有资格说让别人原谅呢。 而且。 他看着女孩儿之前还有些异常潮红，但现在的潮红褪去，就显出了一种骇人的苍白的脸颊，心疼得不得了，好像心脏都在一揪一揪地疼。 “对不起……” 他真的知道错了。 他现在的样子可怜得不行，姜落到底心软了，想要重重地哼一声，但哼到一半，就变成了一连串的咳嗽。 她倒不是装出来吓段榆景的，她是真的不舒服。 到底还是这具壳子太弱了。 她也曾经找过无数种方法锻炼，但是这到底是在小世界，小世界位面意识强制不允许她改变的事情，她不管怎么做，都是无用功。 段榆景吓惨了，连忙来扶住她，“真的夭夭，我们去医院吧！” 姜落顿了顿，大致估计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是摇头拒绝，“回家。” “好，好，回家！” 她好不容易理段榆景一下，他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甚至还特别殷勤，来姜落面前想要背她。 姜落：“……” 见她没反应，段榆景吸了吸鼻子，又可怜兮兮地回头看她，“落落，你还是不理我嘛？” 姜落默了默，摇头，然后诚实道：“我怕你背不起，把我摔了。” 段榆景：“……” 他认真地想了想，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于是打消了把姜落背回去的想法。 虽然姜落再三说，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大事，但是事实证明，她就是过于自信了，回到家之后，没有多久，她的身体就开始发热。 两家三个大人最开始的时候都以为只是普通的发烧，但是在半夜三更她的体温还是没有降下去之后，就马上引起了重视，把她送到了医院。 结果检查出来，是细菌感染。 三个大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段榆景可知道，他一边感动，他的好伙伴姜落竟然到这种地步了，都没有背叛他，说出他到底去哪儿鬼混了。 一边又自责极了，在家里三个大人都让他自己去休息的时候，都还是坚持着守着姜落。 他真的！！ 他发誓！！！！ 他真的再也不跟同学们出去鬼混，去网吧打游戏了！！！ 再去他就是狗！！！ 姜落的病又闹了好几天才好转，这期间不管学校老师和家里大人怎么说，段榆景都不肯去上课，只要守着她。 不过，事实证明，她这一病还是挺有用的，段榆景后来再也没有去哪儿鬼混不告诉她的情况了。 现在的小孩儿都是脑袋小小，但想得挺多，到他们六年级的时候，年级里渐渐有了一些人早恋的传闻。 姜落和段榆景出色的外貌越来越吸引人，但是很奇怪，别说是方面表白的，就算是私底下的情书都少得可怜。 后来，一次姜落的同桌无意中开玩笑的时候，才道出了真相，“啊，我们一直都以为你跟段榆景是情侣来着。” 姜落哑然失笑。 他们想得确实很多，但是段榆景这小子，脑袋长得明显跟他们都不一样，他从来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在他心里，姜落是比两家大人更亲密的存在，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很多时候，他们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彼此。 他们见过彼此的无数种时候，虽然平时两家大人都是以兄妹称呼他们的，但是在段榆景眼里，他们的关系早就比兄妹更亲。 什么是比兄妹更亲的存在呢，段榆景不知道。 反正他就是觉得姜落就是他的，他们仿佛生来就应该一辈子在一起。 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段榆景的亲生父亲找来了。 这位段爸爸名字叫做段慈，是个名副其实的霸总和钻石王老五，他早些年的时候，和谢素雅有一段风月情事，但由于一些霸总文独有的误会，两个人分开了。 而这会儿，则是段爸爸知道了当初的真相，也知道了谢素雅当初在离开之后，生下了一个他的孩子，就从遥远的京城找了过来。 但是，中间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差错，他让人调查的，他的小孩儿原本应该是段榆景，下面的人不知道怎么的，把段榆景和姜落的资料弄混了，让段慈误以为他的孩子是姜落。 他看到姜落的资料高兴极了。 看啊。 这小孩儿眼睛真好看，颜色淡，像极了阳光折射下的，晶莹剔透的玻璃珠球球，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甜死人了。 长得像他家素雅……呃——他看着手机照片上，女孩儿淡淡的表情，还是勉为其难地改口。 好叭。 也不是那么像。 他家素雅太温柔了，这小姑娘一看就不是温柔那一挂的。 那就是像他咯。 段慈想了想，觉得也能接受。 名字叫段榆景，段榆景……看啊，他家素雅真会取名字，他们姑娘的名字真好听！！！ 秘书看着他们家总裁的模样，总觉得他们家总裁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当恋爱脑的时候。 等到了新城之后，段慈完全就忍不住，马不停蹄地来了姜落他们学校。 他必须得先见一见他家小宝。 他了解素雅那个人，看起来温柔，实际上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情，任何人都很难改变，所以！！ 他只有先拉拢他家小宝！！！ 到时候，让小宝站在他这边，他的胜面就更大了！！！ 他一定要让素雅回到他身边！！！ 第166章 病弱青梅有点甜08 姜落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是上课上到一半，突然被老师喊出来的，老师的表情也有些奇怪，但只是跟她说，“姜落，你爸爸来找你了。” 她还以为姜明有什么急事，直接来学校找她了，结果出去一看，一个身穿着黑色风衣，看着挺帅，还透着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的男人正等着她。 ……这是她爹？ 姜明什么时候背着她整容了？ 男人朝着她看过来，表情有些局促，“小景，我是你爸爸。” 姜落：“……？” 小景又是谁？ 她停住了脚步，在离男人好几步远的地方仰着脑袋看他，微微皱着眉，表情很淡：“大叔，你认错人了叭？” 男人微微一愣，再次朝着她笑，“没有，你不叫段榆景嘛？” 听到他准确说出了她家白月光的名字，姜落眯了眯眼睛，两秒钟后，还真应了下来，“对呀。” “可是我没见过你。” “以后就会经常见了，”男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身高给面前的小姑娘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屈尊蹲了下来，“我真的是你爸爸。” 他试图在女孩儿的眉眼间找到一点谢素雅的影子，但是不管怎么看…… 都跟谢素雅长得不怎么像。 可能是小孩儿生下来，基因突变了。 段慈心里这么想着。 他并没有轻视姜落，按照查到的资料上看，他和谢素雅的这个小孩儿向来聪明，反而，他对着姜落认真解释，“是这样的，小景。” “爸爸和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导致你生下来就没有见过我……这没关系的，我会跟你妈妈解释清楚，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好好地在一起。” 姜落给听笑了。 她稍微扯了扯唇角，抬眸看面前的男人，“是吗？” 这说法，听起来也太四两拨千斤了，她这些年也算是摸透了两家三个大人的性子。 谢素雅这个人，平时根本就不会跟人计较，如果真像面前这个男人所说，他们年轻的时候好过一段，那必然就是这个男人做了什么错事，才让她下定决心离开。 段慈一想到当初的事情，眼睛里面就浮现出了痛楚，连带着声音都低沉了很多，“是我对不起她。” “对不起小景，我也对不起你，要不是当初我……我们一家人也不会分开，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们好的，也对你妈妈好一辈子，不会再让她受苦受累。” 啧。 这就更难评了。 姜落都听不下去了，轻嗤了一声，“大叔，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妈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并不是离开了什么人就不能活，这些年我们母女俩一直都生活得很好，以后我会对她好的，不差你。” “还有，既然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就应该对这件事负责，道歉应该去找我妈妈，而不是先来跟我接触。” 最后，她淡淡地看了一眼呆住的男人，直接转身走了。 真是。 她谢妈妈不跟这傻逼在一起也并非是没有原因的。 姜落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但是这男的真就是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东西，下午放学的时候竟然又找到了她。 今天该段榆景打扫卫生，他去扔垃圾去了，姜落就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做两个人的作业等他。 没想到这会儿，段慈竟然又找过来了，看到她在写两份作业，他皱起了眉，眼睛里浮现出了愠怒，“这个叫姜落的为什么让你帮他做作业？！” “他欺负你了？！！” 什么档次？！连他段慈的小孩儿都敢欺负！！！！ 姜落并不太想理他，直接快速写完最后一笔，把他们俩的作业给收了起来，准备转身出去。 很难想象，段慈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像条小狗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小景……” “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我就是想在你们下课之后来看一看你读书的环境。” “你上午的时候说的话，我也认真想了想，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去找你妈妈道歉，去取得你妈妈的原谅，跟来找你这件事情并不耽误……” “我了解你妈妈，她肯让你跟着我姓，那必然就是还念着我们之间的旧情的，她不会拒绝让我跟你接触，我这些年都没有参与过你的生活，我就是想补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想去拉姜落后脑勺随着她走动的动作一摇一晃的马尾，但还没碰到，就听到了一个男孩儿的声音：“放开姜落！！！” 他还没反应得过来，就看到一个小孩儿从正面直接一脚踹过来，那动作和腿风，一看就是认真练过的。 但到底这崽子的年龄还小，而他也算得上是此中高手，所以他也就是浅浅退了一步。 段榆景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凝重。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脚的含金量，这要是放在散打班上，绝对会被他们老师当成是优秀案例反复给学弟学妹们展示。 但是！！ 这个男人竟然只是稍微退了一步！！！ 他不简单。 段榆景一边把他的姜落往自己的身后拉，一边观察着周围，准备时刻拽着姜落跑。 他在余光中，还抽空打量了一下这个人模狗样的男人。 长得还行，没想到是个变态！！ 姜落还那么小，他竟然就想对着他的夭夭下手！！！ 他完全不能想象，如果他的夭夭被抓住，被欺负了，然后被卖到了没什么人的偏远山区给人生小孩儿——不行不行不行，他光是想想都已经快疯掉了！！！ 姜落是他的！！！ 但是段慈的注意力却没有在这身上，他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崽子刚才说的什么。 ——放开姜落？ 谁是姜落？ 他下意识看向了她家小景，姜落淡定地跟他对视了一眼，然后给挡在她前面的男生顺毛，“段榆景。” “他没有想对我做什么。” “？？？？？！！！！” 段慈惊呆了！！！ 段榆景半信半疑，狐疑地看了段慈一眼，还是浑身上下都是防备，“真的？” “真的，”姜落淡定点头，“他说他是你爸爸。” 段榆景皱起了眉，盯着段慈打量了半晌，摇了摇头，“姜落，你不要被他骗了。” “他既然是我的爸爸，那为什么不来找我反而来骚扰你？这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我跟你说，这些大人好多都是人贩子，把你这种漂亮小姑娘给卖到偏远山区，给七老八十的老妖怪生小孩儿的！！” 他故意恐吓姜落，想让后者多一点防备。 姜落却被他给逗笑了，还没再说话，就被这小崽子拽着往外面走。 “不要理他……夭夭，我的作业是不是做完了？” 姜落的声音懒洋洋的，“这个老师布置的太简单了，你回去做别的。” “好嘛……还是谢谢夭夭，夭夭真好……” 只有段慈，久久地愣在原地。 这次不用怀疑，是真的找对了。 原来他的素雅生的，是个男孩儿。 那双桃花眼像他，把小姑娘护在身后的模样，却像极了他家素雅。 段慈扯了扯唇角，看起来是想笑，但是没多久，他倚着墙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却溢出了一道哭腔。 他的素雅。 他的孩子。 他对不起他们。 ＊ 至此之后，段慈就经常出现在他们身边。 段榆景应该是回去问了谢素雅，谢素雅也没有瞒着他，直接跟他说了段慈就是他父亲。 但是，段榆景因为第一印象就不好，总觉得这家伙不像是个好东西，一直带着姜落离他远远的。 段慈也并不在意，一直偷偷地买些小礼物贿赂他们。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维持很长的时间，在他们六年级毕业之后，谢素雅就已经跟段慈拉扯不清了。 他们准备着跟段慈回京城。 姜落后来听段榆景说，“其实妈妈根本就没有原谅他，妈妈说，他太有钱了，我是他生的，他的东西就是我的，所以妈妈要带着我回去抢继承权。” 段榆景本人却对此嗤之以鼻，“谁稀罕他的东西，姜落，你等着，等我以后赚钱给你买大别墅！！” 姜落：“……” 她轻舟熟路地敷衍，“好，谢谢榆景哥哥。” 这小子嘴里的话没几句是真能信的，不过姜落后来观察了一下，谢妈妈应该是真的愿意去京城的，搬家之前都在乐呵呵地跟她妈凑在一起选以后住的大别墅。 忘了说，这次搬家不只是段榆景他们一家，姜落他们也要。 姜明是有点做生意的头脑的，又加上姜落偶尔“不经意”地帮个忙，他的服装公司越开越大，在京城都发展开来了。 之前之所以没有想着搬家，主要还是考虑到了两家人的关系，现在就好了，一起搬家。 他们还是选了一片交通位置稍微方便一点的别墅区做邻居，这里距离市高中和市初中都很近，适合两个小孩儿上学。 家里的位置大了，姜家和段家也就不约而同地给彼此家小孩儿留了房间。 姜落的身体情况特殊，在过来京城之后，由于不适应这边的环境气候，直接又去医院住了半个多月，耽误了去学校报道。 等她再出院去学校的时候，段榆景都已经上了半个星期的课了。 这次，姜落算是真正甩掉了幼儿园时候的战绩，因为她长得甜，外表软糯可欺，就算是表情冷淡，也有无数人往她身边凑。 在来学校的时候段榆景还在上课，老师直接把她带到了办公室，弄完一系列的资料之后，老师就叫了他们班上的一个女孩儿来带她去教务处领书和校服。 这个女孩儿也挺可爱的，应该是他们班暂时选出来的班长，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对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暧昧地碰了碰姜落的肩膀，“姜落，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呀。” 姜落顿了顿，终于开口回她，“有。” “啊？”小班长看起来很震惊，“居然有啊，你这么漂亮，就有喜欢的人啦？！有谁能配得上你？！！” 提到她家白月光，姜落的眼睛里也多了几丝笑意，纠正她，“他很优秀。” 小班长一脸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可惜，我还想磕你和我们班上的班草的CP呢。” 姜落挑了挑眉，“班草？” 小班长又兴奋起来，“对呀对呀，其实我觉得不应该只是班草的，应该是校草！” “他真的长得超级帅！！那双桃花眼！啊，你知道吧，我们普通人的瞳孔颜色都不是纯黑色的，都是棕色或者五花八门的颜色，只有他！！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 “看上去就跟晚上的海水一样，太好看了！！！！” “不过，”小班长又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些扫兴，“他就是有点不喜欢理人。” “但是！”她语气又一扬，“你不觉得这样就更帅了嘛，好酷好酷好酷！！！” 姜落晃悠了一下脑袋，“啊，我知道了。” 一听这桃花眼的描述，她就已经准确定位到了她家白月光。 小班长还沉浸在校草的美貌里，没有注意到她又说了什么。 很快他们就到了学校教务处，领了校服之后，又要去拿书，看到书有一大堆，小班长愣了愣，然后猛地一拍脑袋，“我就说，忘了什么。” “这堆书我们俩抱过去够呛！姜落，这样吧，我们平分！你一叠我一叠！” 姜落看着面前的书山，沉默了，过了两秒钟之后，她问，“不应该实现无纸化学习了嘛？” 小班长“嗨”了一声，“是无纸化，但是实体书也要搬回去的嘛。” 好叭。 姜落无奈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能想象得到，这要是她自己搬回去了，估计又得回医院给住个几天。 她想了想，干脆利落地拒绝，“放这儿，我后面叫人来搬。” 段榆景那家伙，六年级上册的时候，他们身高还相差无几，但这后面半年多就像是吃了激素一样，已经比她高出半个脑袋了。 力气也大，有时候不小心都能把她弄疼，跟牛一样，用来搬东西再适合不过了。 小班长犹豫了一下，也点头同意。 他们回去的时候，下课铃已经响了，校园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小班长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班上的班草，姜落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很快，这人就用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去我去我去！！！” “姜落姜落姜落！！”小班长兴奋极了，“你这是什么好运气！！那就是我们班草！！！！” “我去！！段榆景朝着我们走过来了！！！！！” 等着段榆景靠得越来越近，姜落觉得，这旁边的女孩儿都已经快激动得窒息晕过去了。 她觉得有些好笑，干脆主动喊住了他，“段榆景。” 小班长是真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你别叫他你别叫他，真的，他可冷漠了——” 她倏地噤声。 跟着，她就看到，她嘴里面说着冷漠的男生，微拧着眉走过来，眼神不善地看着她：“放开。” 小班长愣愣的：“什么？” 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段榆景直接把他的姜落扯了过来，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委屈，“你为什么不先来找我？” 第167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09 姜落有些无奈，眨了眨眼睛解释：“有些手续需要去老师那边办。” 段榆景还有些不高兴，不过好歹还是收到了解释，表情稍微好看了一点。 然后他才看向了姜落旁边的另外一个女孩儿，神色不虞，“你是谁？” 小班长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视线一会儿看段榆景，一会儿又看向了姜落。 好一阵之后，她才哑然地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是认识的。 啊…… 她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耳根就有些发热，甚至想在地上找个缝儿自己钻进去得了。 她嘴唇动了动，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尴尬地舔了舔下唇。 还是姜落伸手拉了一下段榆景，吸引开了他的注意力，“是班长，老师让她带我去教务处领东西。” “对了，我的书都还在教务处没来得及搬。” 段榆景立刻就道，“我去搬。” 他已经又好几天没有跟他家姜落黏在一起了，本来是想让姜落又跟他一起去教务处的，但是转眸看到女生额头上的细汗，他又只能打消这个想法。 没有办法，姜小落的身体太差了。 这才刚刚从医院里出来没两天，还是得多注意。 于是，他还是不太高兴地闷声一个人去了教务处。 他离开好久之后，小班长才彻底缓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我去，姜落，没想到你跟段榆景竟然认识啊。” 姜落淡淡颔首，“我们一起长大的。” 她觉得没什么，但这句话简直像是直接在小班长心底惊起了惊涛骇浪！！ “还是一起长大的？！！”小班长惊呼，“我去，青梅竹马啊！！！！” “那你还说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有班草这样的男生在旁边，你居然还看得上别人！！！！” “不对，”她说着说着，终于注意到了一点不对劲，“你喜欢的人不会就是段榆景叭？！” 姜落看了她一眼，轻巧地勾唇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 小班长却自觉已经领会到了她的意思，一声国骂出声，“卧槽，真的好配！！” “好好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之前还说她们给班草拉的郎配一点都不配，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不配了，官配才是最好磕的！！！” 姜落到了这个学校也依旧都是非必要不社交的样子，班上的有些女生不太喜欢她，悄悄地凑到一起说她的坏话。 她倒是没放在心上，段榆景就可生气了。 他的姜落！他自己从小到大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这些人凭什么在背后对着他的姜落指指点点？！！ 他每次撞见，都直接冷嘲热讽回去，女生们脸皮薄，没多久就再没让他听到过这种话。 不过很快，这些女生也不怎么说了。 第一次月考成绩很快下来，不出意外，姜落第一，段榆景以一分之差落后成为第二名。 但是他从不觉得第二名有什么，骄傲极了，成绩下来那天像极了一只花毛的孔雀，四处炫耀。 这人泛起贱来还挺让人讨厌的，他特地绕路到了那几次被他撞见说姜落坏话的那几个女生的位置旁边。 “不是说姜落装吗？你们怎么不装个年级第一出来？” 几个女生被气得耳根都红了，一时之间竟然都抵挡住了他那张脸的诱惑，直接反怼，“不就是一次年纪第一吗，谁稀罕？” “像谁没有拿过一样？！有本事永远考第一呗！！” “就这点成绩就炫耀，难不成你们姜落从来没有拿过第一名啊？” 段榆景呵呵了一声，“那不巧，我们姜落从小到大就没有考过第二名。”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只留下几个女生暗暗咬牙。 也不知道姜落给了这人什么好处，从开学第一天开始，向来不怎么有耐心搭理人的段榆景竟然处处都护着她？！ 还不让人说？明明就是装！！不就是成绩好吗？还装成一副柔弱得不能自理的模样，整天在班上使唤段榆景来使唤段榆景去的！！ 看着都恶心！！！ 考一个第一名确实没什么，不过很快她们就打脸了，后面三年的考试，不管她们怎么努力地学，姜落只要参加了考试，她都是第一名。 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初一的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姜落的大姨妈来了。 她的身体不是很好，本来很多同学在六年级的时候就已经来过了，她的身体都没什么感觉。 程无霜和谢素雅都很重视她的身体，在初一的时候就带着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身体虚，她们就带着她去看老中医开了药调养。 终于，在她初一下学期期中的时候，大姨妈终于来了。 那天刚好出了期中考试成绩，她和段榆景照例包揽了年级前二，两家大人虽然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好成绩，但也从不敷衍，当天晚上就带他们出去庆祝去了。 姜落看着他们高兴的模样，心情也不错，不知不觉地喝了两杯冰镇过的橙汁。 回去之后，段榆景本来都已经跟着段慈和谢素雅回家了，但没几分钟，他又爬窗来了姜落这边。 姜落听到他敲窗的时候都愣了愣，然后过去把窗户打开，让人先进来了。 这小子一边爬，一边还有闲工夫点评，“姜落，我现在觉得搬家也挺好的。” “以前回家之后，我都不能悄悄来找你，现在爬窗过来，他们都不知道。” 姜落顿了顿，对着对面窗户后面窗帘缝隙里露出来的段慈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对对对。” 就方便你了呗。 段榆景半点没听出来她语气里的不高兴，自顾自地坐在了她的床上，“你作业做完没有，没有做完我帮你抄。” 姜落闻言，有些狐疑地看他，“这么勤快？” 段榆景嘿嘿地笑了笑，“我抄的别人的，还顺便帮他订正了一下。” “姜落我觉得你的字越来越丑了，没有我的好看，我就说，程妈妈说得对，你就该报个班练一下。” 姜落头也不抬反嗤：“这是行书，没点审美的蠢货。” “谁像你，字跟狗爬的一样。” “怎么就像狗爬的了？！”段榆景就不认了，“我这字写得多飘逸，你看我以前的正楷，那都没有灵魂，现在多好看。” 两个人一人说句话，很快段榆景就模仿着她的字迹，把作业给她写完了。 他写作业，姜落就在他旁边打游戏，没有关音效，他听着都觉得心痒。 写完之后，自己也很快掏出了手机，最近有一款竞技类游戏很火，同学们都在玩儿，他们也不例外。 不过姜落和他玩儿得是有区别的，姜落是觉得没啥好玩儿的，打着打发时间，而段榆景却是觉得—— 妈的！游戏真是个好东西！！！ 主要是，他的姜落真的是太C了！！！ 姜落向来是喜欢打输出和收割人头的，两个C位和打野的位置都玩儿得很6，平时班上一堆人都求着她带飞。 不过姜落不怎么喜欢搭理人，她有空打游戏的时候才会顺便拉人，而段榆景就不一样了！ 他自觉在他的姜落这里是有特权的，她不打游戏的时候别人拉她半点用都没有，但是他只要好好恳求两句，姜落大部分时候都会将就他！！ 姜落真好，真的！！ 就因为这个，学校里认识的大部分男生都对他羡慕嫉妒恨，甚至偷偷在背后称呼他，“游戏妲己”。 不过这次，他玩儿是玩儿，跟四年级那会不一样，分得清楚孰轻孰重了，姜落也就没怎么管他。 他渐渐长大，这次整个人生没有别的坏东西的干扰，他圣父的生性也渐渐显露出来。 辅助这个位置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特别是在姜落的教导下，他的一手辅助也勉强算的上是出神入化。 两个人合力在峡谷大杀了三个小时，直到姜落打了个哈欠，段榆景才念念不舍地放下了手机。 “你收拾一下睡吧，明天我们去图书馆玩儿？” 他喜欢书，各种类型的书都喜欢，也喜欢在图书馆打发时间，姜落没事做的时候，也十分愿意跟他一起泡在图书馆。 无他。 这一世她家白月光在别人面前还是个冷酷男孩儿，在她面前就像是机关枪开了嘴。 也就只有认真看书能让他嘴巴闭得久一点。 姜落是真有点困了，敷衍地点了点头，自顾自起身去浴室洗漱，顺便还留下来一句，“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 “我知道。”段榆景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声。 这个年纪的男生精力旺盛，狗见了都嫌，第二天早上一大清早他就醒了。 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从楼上下来晨练的姜明，看到他，姜明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一切如常地朝着他点了点头打招呼。 段榆景也朝着他笑了一下，“叔叔早上好。” 姜明往下面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事，顿住了回头来看他，“榆景啊，叔叔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不明白。” 段榆景：“啊？” 姜明就不理解了，“为什么我跟你程妈妈一样，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为什么你叫她就是程妈妈，我就是叔叔？” 啊这。 段榆景从善如流，“那，姜爸爸？” 姜明只觉得这一瞬间，整个人汗毛都窜起来了。 他连连摆了好几下手，“别了别了，我享受不来这种福气。”一边说，一边三步并两步往楼下走得飞快。 段榆景哈哈笑起来，跟着，姜明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榆景啊，去喊一声夭夭起床！” “大早上的！本来身体就不好，起来锻炼锻炼，出来走走，呼吸新鲜空气！！” 段榆景应了一声，他本来就是想去叫姜落起床的。 可能是夭夭从小身体就不好，有一段时间还入睡困难睡眠浅容易惊醒（大雾），每次被叫起床都会有很重的起床气。 只有他，姜落看到他的时候，就什么起床气都发不出来了。 他跟往常一样，去了姜落的房间，放轻了声音把床上的女孩儿喊醒。 姜落醒过来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跟小猫咪一样把爪子“啪”一声打在了男生的脸上。 “……” 段榆景已经习惯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女生的手放下来，又喊了两声，姜落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亚麻色的杏眼清澈极了，这会儿因为困意泛着水雾，看起来女孩儿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像极了一团软糯糯的麻薯。 段榆景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然后倏地别开了视线。 他向来都是知道姜落好看的。 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比姜落更好看的小孩儿，遇到的所有人，看到姜落，都没有一个人能忍住不夸她长得好看。 甚至他还知道，班上乃至年级里，也有不少人因为外貌喜欢姜落，还有些不知死活地开玩笑叫过他大舅哥。 但是现在，这种他潜意识里一直知道的好看，好像变成了另外一种好看。 他意识到，他和姜落已经在慢慢长大了。 他抿了抿唇。 姜落才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在想着什么东西，她脑袋终于缓慢开机，从床上要死不活地爬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地准备去衣帽间换衣服，但还没走进去呢，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男生惊恐无比的声音：“姜落！！！” “你流血了！！！” 姜落愣了愣，然后才回头看过去。 果然，在奶黄色的床单上，赫然是一团血色，边缘已经在干了，而中间的血迹看起来还是刚刚蹭上去的。 现在看到了，她鼻尖才迟迟地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大姨妈来了。 姜落瞬间反应过来。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段榆景整个人都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瞪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姜落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回，“好像……肚子有点疼。” “！！！！！” 段榆景要被吓疯了，他一整个脸色苍白，脑袋里已经闪现出了无数种绝症，“你快坐下，不不不不不——你别动，你别动夭夭！！！” “你别怕！！！” 紧跟着，姜落都还没反应得过来，他就已经飞快地窜了出去，“程妈妈！！程妈妈你快来！！姜落流血了！！！” “程妈妈你快来！！！” 姜落：“…………？” 第168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10 半个小时之后，姜落坐在床上捧着段榆景接来的热水，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耳根已经红了大片的男生。 段榆景都不太好意思看她，吞吞吐吐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今天还去图书馆吗？” 姜落感受了一下现在的身体情况，刚准备说话，却又被这小子打断了：“夭夭，你身体不舒服的话不去也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就在家里玩儿。” 姜落有些好笑，顿了顿，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嗯。” 段榆景又陪着她在房间里坐了一阵，实在没有办法直视不久前那个脑干缺失一样的自己，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回隔壁家去了。 就是很不巧，下楼出去的时候，他刚好碰上了在下面浇花的程无霜，后者想到刚才的事就觉得好玩儿极了。 段榆景是她从小就看着长大的，这小子一贯是只有在她们家夭夭面前才会露出独属于小孩子的幼稚，其他单独出现在他们这些大人面前的时候，他都时常稳重得像是一个小大人。 程无霜明明知道他现在还因为刚才的事情觉得不好意思极了，但就是实在没忍得住，脸上露出了些许揶揄。 段榆景：“……” 他总觉得程妈妈什么话都没有说，却又什么话都说了。 可恶啊！！！！ 男生的耳根又在不经意间红了些许，但这还不是更让人难受的，最难受的是刚一走到门口，竟然在外面晨跑的姜明刚好就回来了！！！ 段榆景简直就要窒息了，为了不让姜明察觉到什么，他还竭力维持住了跟平时一样的表情，跟姜明打了声招呼。 姜明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不吃饭啦？榆景？” 段榆景觉得自己快要绷不住了，“叔叔我有点事！” 姜明真是二丈摸不着头脑，一边嘀咕着“这孩子，有什么事这么着急，饭都不吃了”，一边往里面走。 段榆景松了口气，但还没等着他悬起来的心脏彻底放下去，他就又远远地听到了程无霜带着笑意的声音：“老姜你快过来，我跟你说，刚榆景……” 段榆景：“……” 逃不过逃不过。 不过他倒是回去之后，就查资料把女孩子生理期的那点事都弄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等着他下午的时候再过来找姜落的时候，又恢复了平时表现出来的照顾妹妹的稳重男人模样。 姜落看着他故作正经地模样觉得好玩儿极了，不过到底还是顾忌着青春期男生的脆弱心理，没有开口笑他。 到他们初二的时候，姜落就见到了这本书的男女主。 男主周峰是转学过来的，跟他们是同班同学，他和段榆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的人。 段榆景锋芒毕露，在姜落不在的时候，他都懒得搭理别人，但是在别人找上来的时候又愿意去帮忙，跟他接触多一点时间别人就知道他是一个十分好相处的人。 所以不只是他们班，年级上好多人都跟他关系不错，姜落跟他一起走在外面的时候，每次都会遇到好多她见都没见过的男生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如果说段榆景是外冷内热的典型，那周峰就完完全全是一个外热内冷的人，他周身气质内敛，看起来脾气好温润如玉，但实际上跟谁都说不了几句话。 而且，在学习上也是这样，周峰作为男主大人，肯定成绩也不错，但是跟段榆景不一样，段榆景这小子是天赋流，记性好又理解力强，很多时候自己看书都能懂。 但周峰天赋一般，不过努力程度比之段榆景，可以甩上他几条街。 段榆景喜欢交朋友，在周峰转学过来没什么熟人的时候，也好几次伸以援手，但是很快，他就不怎么看得惯这小子了。 姜落成绩好，是他们学校公认的事情，但是她不喜欢搭理人（+找她段榆景会吃醋），所以一般大家都默认不会去找她问问题，一般都是找段榆景的多。 但是，周峰这小子就特别没有边界感，就算是段榆景也在旁边，但他就是要来问姜落。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段榆景就是真的受不了了。 在一次中午吃饭的时候，段榆景罕见的发火了。 段榆景和姜落很多时候两家父母让人给送饭过来的，所以他们基本上中午都是在教室里面吃。 而周峰，他是全班最努力的那个人，吃完饭就回来做作业看书了。 等着姜落两个人吃完饭，段榆景收拾了碗筷去洗，教室里面就只剩下了姜落和周峰两个人。 周峰这会儿刚好有不会的题，就走过去问姜落，姜落本来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做，就给他讲。 但是这道题挺难的，属于去年的竞赛题，她大致讲了一遍，周峰听得一头雾水，她没办法，就只有重新再讲。 不知不觉间，周峰靠得稍微近了些，段榆景回来看到这幅场景，当场就怒了！ 他就说为什么周峰这小子不管怎么样也对他不冷不热的，跟别的兄弟们都不一样，合着这小子偷偷摸摸地想撬他墙角！！！ 卧槽！！ 离他的姜落远一点！！！ 他直接冲过去，拽着周峰的后衣领就往后面拉，周峰这会儿脑子里面还全都是题怎么解，完全都没反应过来。 姜落都稍微愣了愣，然后跟着出声，“段榆景！” “夭夭……” 段榆景倏地回过神来，委委屈屈地挡在她面前，别过头来看周峰的时候又凶得像一条小狼狗，“你干什么？！” “离姜落这么近做什么？！！” 这小子别想凭借着自己长得还不错，就来勾引姜落！！！ 姜落瞬间就明白了他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有些无奈地解释，“他刚才在问我题目。” 周峰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失笑，“我没想做什么，我问题。” “……” 段榆景呆了呆。 他耳根肉眼可见地又红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气虚地问：“问题为什么要离这么近？” 周峰挑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从段榆景身上转到姜落身上，又转回来看着段榆景，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眼里罕见地多了几分戏谑，“我离得近又怎么了。” “姜落又不是你的媳妇。” “姜落就是我媳妇！”段榆景下意识大声道，对上周峰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的耳根“唰”一下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他几乎都能想象到，身后的姜落是什么样子在看他的。 女生必然是像极了一只小猫崽，歪着脑袋，眼里带着像是碎钻一样的笑意在看他。 但是！ 他还是咽了咽口水，眸光坚定地再次重复：“姜落就是我媳妇，你！离她远点！” 周峰笑出了声。 段榆景皱起了眉，刚准备再出口警告他，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周峰继续道，“我不喜欢她。” 段榆景狐疑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老是问姜落题目？” 周峰无奈耸肩，“我问过你的，是竞赛题，你说不会，我后来就不问你咯。” 段榆景：“……” 可恶。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件事情。 “而且，”周峰眼里的笑意更浓，“我有喜欢的人的。” “我听同学说，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和她也是，不过我家最近搬家了，所以转学来了这边。” 姜落倒是知道，这是在说女主苏青黛。 段榆景渐渐更相信了些，不过还是有些放不下面子，姜落是了解他的，随便打发他去学校超市帮她买酸奶。 他再回来的时候基本上也差不多相信了周峰说的话，这会儿教室里的人稍微多了些，姜落在自己位置上玩儿单机游戏。 ——值得一讲的是，现在的初中都禁止学生私自带手机等电子产品来学校，姜落却是唯一一个特例。 主要是她成绩好，身体还不是很好，虽然经常跟段榆景走在一起，段榆景会照顾她，但到底他们年纪还小，要是姜落一个人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好联系人。 ——周峰已经回自己的位置了，段榆景往那边看了一眼，那家伙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他抿了抿唇，把酸奶给姜落放在旁边之后，才去了周峰位置上。 这会儿教室已经安静下来了，周峰抬眸看了他一眼，在纸上写：“你有话跟我说？” 段榆景顿了顿，点头。 周峰也点头，然后拿着书本示意他出来说。 他们径直去了没什么人的走廊尽头，周峰想着之前的事情还有些好笑，“有什么事？” 段榆景有些不太好意思，规规矩矩地给他道了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周峰有些惊讶：“啊，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没事，姜落……你媳妇已经帮你道过歉了。” 段榆景听到他的揶揄更不好意思了，半天没说得出来别的话。 一时间，这一片空间安静下来。 还是周峰率先开口，“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说完，他顿了顿，自己都惊讶于竟然对着这么一个……他认为的普通同学说这些事，不过都已经开口了，他倒也释然了。 段榆景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周峰轻轻地笑了笑，这次笑容里面稍微带着些许苦涩，“你能这么坦然地说喜欢她。” “我也喜欢她，”他转头看向了楼下，有些失神，“但是别人都认为我们是兄妹，我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 多可笑，这不是乱伦吗？ 其实他转学过来的时候，都松了口气，在学校里，他和苏青黛走在一起，别人都会开他们的玩笑。 他每次都板着脸，让别人不要说了，但其实心里面都害怕极了。 他害怕苏青黛知道他这个哥哥这些龌龊的心思。 他害怕苏青黛觉得他恶心。 段榆景：“？” 他完全不懂这哥们儿在想些什么，他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 “不是，你在想些什么啊，”段榆景两只手撑在了栏杆上，想起姜落，他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就浮现出了浅浅的笑意，“我和姜落是一起长大的。” “我比她大一个月，我们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分开过，在外面，甚至是在家里的时候，你以为没人说姜落是我妹妹吗？” 周峰怔住。 段榆景哈哈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才不认。” “我叫姜落的妈妈程妈妈，姜落叫我妈谢妈妈，但是，生我的和生姜落的又不是一样的两个人，凭什么说我们是兄妹？！” 周峰再次怔住，然后豁然开朗，“……对。” 他的眉眼间也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意气，“凭什么说我们是兄妹。” “可是，”他又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她也只把我当成哥哥……” 段榆景挑了挑眉，笑：“你怎么知道她把你当成哥哥。” 周峰顿住。 然后，他跟着笑起来，“兄弟，谢谢你。” 这会儿，他只觉得一直以来压在身上的大石头都放下了，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你说的是，”不过他想着想着，倒是有些好奇，“你呢，你不会担心姜落喜欢别人吗？” 段榆景丝毫没有犹豫，“她不会。” 周峰给听笑了，“你怎么知道她不会。” “要知道，我们的年龄还小，姜落现在见到的最优秀的人是你，但是你敢保证以后就没有比你更优秀的人出现吗？” 但出乎他的预料，面前的少年微微一笑，眉眼间都是自信，“她不会。” “我并不优秀，相反，跟姜落比起来，我有很多不足，但我就是相信，她不会喜欢别人。” “再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少年人眼眸里的笑意淡了些许，表情很淡，但硬生生地就是显出了一种惊人的执拗。 “姜落是我的，她只能在我身边。” 周峰听出来他的意思，惊了一瞬，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笑起来，“兄弟，我觉得你想得很对。” 苏青黛是他照顾着长大的，凭什么他手心里的小姑娘，要跟别人走。 他不允许。 两个男生又说了几句话，赶在上课铃响之前回了教室。 他们俩在对方身上找到了些许共同点，关系倒是无形中好了很多。 段榆景狗狗祟祟地回到自己的位置，这才发现给姜落买的酸奶还没被打开。 他顿了顿，悄咪咪地帮人拧开瓶盖，把酸奶往女生那边推了推。 这次，他的姜落倒是看他了，不过只是一眼，又收回了视线，拿起酸奶喝了一口。 段榆景瞬间就高兴起来，悄咪咪地戳了一下姜落的手臂，“夭夭。” “下午放学我带你去吃麻辣烫！！” 他前一阵子听同学推荐，去吃了一家麻辣烫，味道还可以，姜落蹭了一口也觉得还行，还想吃第二口的时候就被这小子拒绝了。 他是觉得麻辣烫不太健康，姜落吃了对身体不好，但是今天开心……悄悄吃一次也没关系的叭。 姜落老早就想什么时候背着这小子偷偷去过个嘴瘾了，当即态度就软了下来。 在老师看不见的桌子底下伸出了小手指，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听着特别软糯，“你自己答应的，拉钩。” 第169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11【加更】 没过多久，姜落就又见到了女主大人苏青黛。 是在初二下学期运动会的时候，学校运动会的篮球比赛因为赛时长，所以向来都是在运动会前面开展的。 她家段榆景和周峰都参加了篮球比赛，段榆景还是队里面的主力。 这小子向来都是这样，在别人面前稳重得很，在她面前就会忍不住暴露本性。 前面的几场比赛因为太阳比较大，段榆景怕她中暑，就忍住了渴望没有让她去看。 他心里面其实不爽极了，但是又没办法，还好最好决赛那天是阴天，天气比较凉爽。 他就死皮赖脸地非要让姜落去给他送水，姜落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他们不是一起去的赛场，段榆景和周峰是跟着大部队走的，姜落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问她有没有想法代替学校参加竞赛。 姜落当然是没有想法，那东西虽然不是很困难，但到底遇到难一点的题目也要动脑子，她懒得动脑子。 于是，她拒绝了，并且给老师推荐了她的小伙伴段榆景。 老师之前就有这种想法，她也教了这些学生有一年多了，对他们的学习能力还算是了解。 姜落和段榆景都聪明，但是姜落是真的懒，好几次交上来的作业都是段榆景代笔的。 而且每次考试，她明明能考得更高分数，但就是懒，在算到能比段榆景高个几分保住她的第一名之后，后面的题就不做了。 之前老师们也是真的以为她不会，后来次数多了，都看得出来。 而且，姜落的身体不好他们都知道，这学生平时就瘦弱，上了一年半的初中了，五分之一的时间都请假呆在医院的。 竞赛的训练强度大，老师们也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所以叫她来也就是走个过场。 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他们提出让段榆景那个臭小子去参加竞赛，那小子肯定拒绝，但是如果是姜落提出来的，他肯定就答应了。 说完了之后，姜落就一个人往篮球场那边去。 这次比赛不是在室内的，空气也流通，只要段榆景给她占个好位置，她的身体看场比赛还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虽然已经立秋了，但是天气还是热，还好今天是阴天，看起来晚上可能会下雨的样子，风吹过来的时候温度让人还能忍受。 姜落用水杯装好了水，她懒得拿，就只拿了自己的水杯，反正段榆景向来不跟她计较，她的水杯这家伙当自己的用。 姜落想着想着，乐了，勾了勾唇。 就是在这会儿，她看到了苏青黛。 女主大人苏青黛特别好认，她应该是才从自己学校过来的，身上还穿着校服。 头上扎了双马尾，看着整个人都很软。 ……嗯，跟姜落的软是不一样的，姜落是透着点病弱的那种软，怎么看都让人有种弱不禁风的怜惜感。 而苏青黛，是那种江南水乡的甜妹，看着又软又温柔，像是没脾气的团子。 姜落是怎么把她认出来的呢，原著里写，她的眉心有颗小小的，红色的胎记，平时都是用刘海遮起来的。 但是不知道她刚才在这边找了多久，看着有些热，刚才把刘海撩了一下，又想起来额头上的胎记，把刘海放下来。 其中间隔的时间很短，姜落注意到了。 姜落本来是不想理她的，但这小姑娘往好几个人身上看了一圈，可能是被她的外表欺骗，觉得她是这些人里面最好说话的，走上前来，“那个……” 出人预料的，她的声音却并不软，是偏清澈温柔的，“同学，你知道篮球场在哪边嘛？” 姜落挑了挑眉。 人既然都已经找上来了，也就是顺手的事，她点了点头，然后示意苏青黛跟着她走。 苏青黛踌躇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不过她心里面有些忐忑，她好像看错人了…… 这位同学好像并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性格，好尴尬…… 姜落没她想的那么多，很快，他们就到了篮球场。 比赛已经快开始了，段榆景正在四处看着找她，旁边有人很大声地开了句玩笑：“段榆景你收收心，马上就要比赛了！” 然后他给了周峰一个眼神，周峰接到暗示，跟着道：“你别吵，他找他家小青梅呢。” 众人哄笑起来，教练忙着问怎么了怎么了，旁边的人给他解释，他也跟着笑：“对啊，段榆景，有小青梅怎么从来没带过来啊？” 段榆景还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耳根红着，稍微有些局促地舔了舔下唇，“她身体不好。” 旁边的周峰还准备说什么，段榆景直接给了他一下，“闭嘴。” 周峰闷声笑起来，不过到底知道他的脾气，还是配合着没说话了。 段榆景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姜落的，他眼睛一亮，直接站了起来：“姜落！！” 周峰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叫“嫂子好！” “嫂子好！！” 把段榆景叫得满脸通红。 而周峰，在开完玩笑之后才看到了另一边有些生涩的小青梅，惊喜道：“青黛！” 苏青黛听到声音，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周峰哥。” “你怎么过来了？” 苏青黛笑着把水递给他，“悄悄的周峰哥，我们提前放学，我妈还不知道。” 周峰笑起来。 段榆景还记恨他刚才揶揄他，看了苏青黛一眼，手搭在了周峰肩膀上，“哟，兄弟们快看。” “周峰家的小青梅！来来来，喊嫂子好！” 队友们配合极了，纷纷嚷起来，周峰看了一眼旁边红着一张脸的苏青黛，笑骂：“闭嘴你们！！” 玩笑开完了，他们也该去集合去了，段榆景走之前让姜落坐在了他的位置上，特意用自己袋子装起来的干净校服给垫在下面。 而周峰，也把自己的校服给了苏青黛，苏青黛微微一愣，总觉得自己的竹马哥哥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难不成，他发现了她的秘密…… 苏青黛下意识抿唇，声音小了些，“我不用的，周峰哥。” 周峰笑，“没事，你帮我拿着。” 旁边的队友听到了，阴阳怪气：“哟哟哟帮我拿着~” “帮我也拿一下呗妹妹！！” 周峰直接给了他一下，“滚！” “有本事让段榆景家那位给你拿？” 后者还没说话呢，就见段榆景面色不善地朝着他看了过来，他顿时讪笑了一声，“不了不了。” 谁敢啊。 他在心里补充。 市中的谁不知道，年级第一的学神姜落就是段榆景的命根子。 第170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12 他们上场之后，篮球场上的声音顿时就大了起来。 姜落被吵得耳朵有些疼，但是段榆景那家伙知道她在，时不时地就往这边看过来，姜落没办法，就只有强打着精神看。 旁边的苏青黛明显对篮球也没什么特殊的爱好，没什么事做，开始大着胆子跟她搭话，“同学，你跟刚才那个男生是在谈恋爱吗？” 姜落摇了摇头，“没有。” “我跟他一起长大的。” 苏青黛瞬间来了兴趣，睁大了眼睛：“好巧，我和周峰哥也是！” 跟着，她就开始分享她和周峰之间的一些事，姜落反正也没什么事做，时不时地回她一句，时间倒是也过的挺快的。 很快段榆景他们就打完第一场下来了，虽然已经是决赛了，但第一场打了下来，明显对面的几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下来他们的表情都挺轻松的，还在商量一会儿打完了该去哪儿庆祝。 段榆景考虑着姜落不太能在外面吃饭，开口就要拒绝。 但是旁边的队友一下子搂过他的肩膀：“嘿段哥，你可别想着丢下我们！今天你和周峰是我们的主力呢，庆功宴你们俩可不能不在。” 段榆景还想说话，听到他们谈话内容的姜落就先一步道：“没事，你一会儿跟他们去吃饭，我让司机来接就行了。” 段榆景不太能放得下心，眉头皱了起来，但是旁边的队友们都坚持，他也就勉强点头应下来。 “夭夭，我一会儿打完先送你上车。” 姜落应声。 旁边的队友们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当即酸了起来，其中有一个装模作样地倒在了周峰的身上：“可恶啊！周总，一会儿你也送一下人家上车呗~” 周峰嫌弃地笑骂了一声：“男同离我远一点。” 队友一脸受伤地去找另外的队友安慰去了，几个人欢声笑语一片。 苏青黛看着现在的周峰，总觉得他好像变了很多，以前他总是不太喜欢交朋友的，但是现在，她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开朗了很多。 特别是对着那个名字叫做段榆景的男生的时候，她总觉得，周峰对待他跟对待别人是不一样的。 这是好事。 这么一想，苏青黛忍不住扬起了唇角，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心里面想的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她的旁边，那双十几年间她都无比熟悉的眼睛症静静地看着她。 苏青黛耳朵忍不住跟着微微发热起来。 她真的总觉得，周峰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意识到她已经回过神来了，两个人四目相对，周峰却还是没有移开视线。 他轻轻笑了笑：“青黛，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苏青黛心跳稍稍加快了些许，她想答应下来，但是又有些担心：“我去没有关系吗？” 周峰还是在笑：“有什么关系？我想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朋友？ 苏青黛真的很少在他嘴里面听到这两个字，在周峰鼓励的目光下，她点头答应下来,“是那个叫做段榆景的男生吗？” 周峰有些惊讶，“你知道他的名字啊，对，就是他，他是个……很优秀的人。” 苏青黛眼睛亮晶晶的，“嗯！我知道！他和姜落同学也是一起长大的。” 他们又说了几句话，没一会周峰他们就要上场了，走之前，苏青黛的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 周峰心脏一软，回过头，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拍了拍。 苏青黛微微一愣。 在他们长大之后，周峰很少再对着她做这种比较亲昵的动作了。 她突然高兴起来，回过头来想跟姜落说什么的时候，却倏地发现后者的脸色有些隐隐发白。 姜落不太舒服。 她总觉得好像有些喘不过气来，心脏的跳动也隐约有些无力。 虽然她身体总是这样，不是这里出状况就是那里出状况，但是有这种感觉还真就是第一次。 苏青黛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她被吓了一跳，连忙想要伸手过来扶她：“姜落同学！！” “你没事叭？” 姜落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她不仅是浑身乏力喘不上气来了，好像还有些耳鸣。 苏青黛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就像是中间被隔了一层水雾，隐隐约约听不太真切。 不过她看着苏青黛的唇形，还是大致能分辨得出来她说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有点累，”她站起来，“我先回教室了，一会儿段榆景他们比赛打完，你帮我跟他说一句。” 苏青黛愣愣地点头。 她心里面有些担心，但是又看着女生往教学楼走的步履稳定，暂且放下了心。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姜落回到他们教室坐了一会儿，就感觉身体已经好多了。 他们教室这会儿就她一个人，她趴在书桌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才打了司机的电话，联系后者来接她。 期间，篮球场的方向传来巨大的欢呼声，应该是段榆景他们打赢了。 她微微勾了勾唇，想着这会儿他们应该在找地方庆祝去了。 系统有些担心，迟疑地问她：【宿主，身体真的没事吗？】 【要不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姜落眯了眯眼睛，反问：“你不是说这具壳子除了弱一点之外，没有别的毛病吗？” 系统紧皱着眉：【按理说是这样的……】 它的资料库里面就是这么写的，但是它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顿了顿，它还是道，【宿主，我们抽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姜落这会儿身体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挥了挥手，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再看叭。” 她本来是想自己去校门口等着司机过来的，但是没想到还没出发，外面的天气就变了。 乌云早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了一起，这会儿，它们终于发挥了自己的最大的作用，哗啦哗啦地下起雨来。 倒也没有刮风，就是雨特别特别大，姜落挨个儿去把教室的窗户都关上了，然后才慢吞吞地站在了教室门口。 这会儿，段榆景应该已经跟着朋友们去庆祝去了。 司机应该也快要到了。 姜落歪了歪脑袋，手掌往上，想要聚集起灵力给她挡挡从教学楼去校门口的雨，但是灵力只是聚起了一瞬，又很快随风消散。 系统：【这具身体太弱啦。】 姜落知道。 这就没有办法了，只能等着雨停，或者一会儿司机到了的时候，她打个电话给司机让他带伞来接她。 这么一想，姜落拿出手机，这会儿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姜落：“……” 总不可能让她就这么淋着回去叭。 那还是等叭。 反正再迟一点，段榆景回到家或者她爸妈下班，总会发现她人还不在的。 就是现在，雨水渐起来的潮气侵袭而来，还有些冷。 她现在就只穿了一件校服短袖。 可恶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 姜落都能想想得到，这具身体这次回去之后，又开始发烧被送医院，连续几天都只能瘫在床上的惨样。 跟她一点都不配。 可恶啊。 都怪段榆景。 怎么就不知道在教室也放一件校服。 她还有点子后悔，早知道就在操场把段榆景那小子的校服给拿走的。 啧。 而另一边。 听到外面下雨声的时候，段榆景他们还在包间里把雪碧当白酒灌。 他们玩儿真心话大冒险，除了周峰带来的苏青黛，其他的都是些男孩子。 他们玩儿起来没什么顾忌的，拼了命地灌雪碧，菜没吃几口，雪碧都已经喝了三大瓶了。 段榆景觉得现在，他打嗝的时候都是雪碧味儿，他一转头，刚想找个借口溜，却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雨还很大，打在窗户上滴滴答答的，不过他们包间里的声音也很大，他才直到现在才发现。 他微微愣神。 不知道他的姜落这会儿到家了没有。 这会儿正巧转真心话大冒险的瓶子对准了他，另外的人叫了他半晌他都没有反应。 还是周峰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在想什么呢？” “对啊段哥，在想什么呢，好不容易一起出来玩儿。” “你们不懂，段哥肯定是在想他们家的小青梅咯，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段哥，你怎么不把学神也带出来一起吃饭啊？” “学神身体不好啊，笨！” 众人闹成一团，只有周峰，看着他眉头还皱着，轻声问：“怎么了？” 段榆景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姜落身体不好，淋到雨会生病。” 周峰也没想到他在想这个，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如果是他家青黛的话，他也是会这么担心的。 他微微一笑，再次拍了拍段榆景的肩膀，“你就是把她看得太紧了。” “姜落走之前不是说了吗，她让司机来接，这会儿算算时间这会儿可能都已经到家了。” “你说得对。” 他点了点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心里面有些忐忑，越是听着外面的雨声，他就越是没办法放下心。 姜落……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倏地站了起来。 朋友们还在开玩笑，“怎么了段哥，刚到你你可别想跑。” 段榆景皱着眉看了一眼外面，雨越来越大了，他朝着众人点了点头，“兄弟们这次算我欠下的。” “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的表情严肃，众人也就没有再说笑，纷纷让他下雨天小心点。 他装校服的袋子里带了伞，本来还想多买一把的，万一……他说万一，姜落还在教室的话还能打下伞。 但是周围的商店都关门了，现在距离学生们放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又马上就是周末，他们生意不好关门都比较早。 段榆景没办法，只能先就这么去教室看看。 毕竟。 他的姜落也不一定在。 不在就是最好了。 他涉雨进入校门。 雨这会儿真的下得很大，平时这个时候斜阳都还挂在天边的，但这会儿，天都已经快黑了。 学校的排水系统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但地上都已经积起了挺深的水，快速地往地势低的地方流。 他走得有些费劲，脚上的鞋是才买不久的球鞋，限量版，是上次考试段慈给他准备的礼物。 他平时是很珍惜的，今天穿出来也都是因为今天是打的决赛。 但是这会儿水流又深又快，他的鞋进了水，湿哒哒重得不行，让他往前面走的速度很慢。 段榆景一想到可能还被困在教室的姜落，心里越来越着急，二话不说，把鞋脱了，随便扔进了垃圾桶。 过了二十几分钟，他才到了教室， 不知道为什么，离教室越近，他越觉得他的姜落会在这里。 姜落…… 她今天还是穿的短袖，如果不下雨的话，短袖也刚刚好，但是现在因为下雨，气温骤降了好几度…… 段榆景的心脏狠狠揪了起来。 他三步并两步，往楼上跑，他们教室门已经虚虚掩上了，他用力推开门，教室里安静一片， ……安静就好。 安静就好。 姜落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去了，还好什么事都没有。 段榆景狠狠松了口气，微微笑了笑，准备往楼下走。 按照这个雨势，可能积水会越来越多，他今天晚上就不太能走了， 但是刚一转身，他就听到了教室里黑暗中传来的淅淅索索的声音，接着，女生软绵绵的声音传出来：“段……段榆景？” “你来接我啦？” 这一瞬间，段榆景心脏都快停跳了。 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黑暗中，只有女生的那双浅色杏眼还反射着外面的亮光。 “姜落！！” 他连忙跑过去，把一直护着的干燥校服给她穿上，靠近了他才发现，女生现在的体温好像有些灼人。 他再次皱起了眉头，冰凉的手背贴在了女生的额头上，“夭夭，你在发烧。” 确实很烫。 不只是额头，女生整个人都滚烫。 段榆景的心脏狠狠揪了起来，来不及自责，他在女生面前蹲下来，“你先上来，我背你出去。” 姜落这会儿才迟迟地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很烫，但是偏偏她又不觉得热，反而一阵一阵地发冷。 不过她没有立刻听话，烧得跟浆糊一样的脑子稍微动了动，哑声说：“不用，哥哥……” 周围很黑，她总觉得好像再次回到了她的幼年时期。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被那个人捡回去，他们都把她称之为邪祟，天地之大，没有地方容得下她。 只有她一个人。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 周围的黑暗像是怪兽张开的大嘴，莫名的恐惧袭来，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身体在细细地颤抖。 她动作很轻地，很不引人注意地，勾住了男生的衣角，“哥哥，爸爸妈妈很快就会来找我们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段榆景。 ……也短暂地拥有了生她养她的父母。 女生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里面依稀可见些许水光。 她从来都没有说过。 这个位面像极了一个温暖的牢笼，她恨不得真的像这个位面的剧情一样。 成为一个普通人。 跟她爱的人从青葱到白头苍老。 然后死在一起。 第171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13 段榆景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女孩儿情绪的波动。 他抿了抿唇，反手握住了姜落轻轻拽着他衣角的手指，声音沉下来，“落落，你听我说。” “程妈妈他们应该已经在来找我们的路上了，但是外面雨很大，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有积水了，再迟一点我们可能会被困在教室。” “你现在还生病了，我要把你送去医院。” 说完，他回眸，看到的就是自家女孩子罕见的有些呆愣的模样。 那双漂亮的亚麻色眼睛里面还闪烁着细碎的光，看起来像是…… 哭了。 段榆景的心脏都闷得喘不过气来，强烈的自责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不应该…… 他不应该在打完球之后听到苏青黛说姜落身体不太舒服的时候，还跟着朋友们出去玩儿。 他把姜落一个人丢下了，所以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甚至一声哽咽就要溢出来，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哽咽咽了回去，“夭夭，你上来。” 女生终于趴到了他的背上。 他的姜落身体一直都不好，就算是在两家人精心照顾了这么多年的情况下，依旧轻得宛如一片羽毛。 周围的黑暗混合着瓢泼的雨声，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潮气，仿佛能透过轻薄的衣衫直接侵入人的皮肤。 唯一的热源，是他背上的女孩儿。 他要把姜落好好送去医院。 段榆景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再次坚定起来，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少女滚烫的呼吸打在他耳后的皮肤上，要是在平时，他耳后的皮肤必定已经红完了，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心安。 他仿佛能听到他的姜落的心跳声。 少女的存在在雨幕中格外清晰，把他内心的恐惧都压了下去。 “落落，”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你把伞打好，你别淋到雨。” 姜落没有回他。 段榆景微微蹙眉，回过头去看她，却只见到她昏昏欲睡的模样。 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惧再次凶猛地涌上来，他背着女生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稍微更用力了一些。 他的姜落不能有事。 不能有事…… “落落！”他加重了语气。 女生终于有了一点反应，迷迷糊糊地睁开了还泛着水光的眼睛，“嗯？” 因为有气无力，她的声音听起来软得不可思议，段榆景鼻头一酸，眼眶再一次红了。 但是他没有让女生察觉到半点，轻声细语地哄着她，“你别睡，你先别睡。” “现在气温低，你这么睡着肯定会生病的，我们说说话可以吗？” 话说到后面，他甚至语气里都带着湿气。 “我们说说话，”姜落没有理他，他也不敢就这么安静下来，声音也不知道在安慰姜落还是在安慰自己，“对不起落落……” “我以后不会再丢下你了，今天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落落，你别害怕。” “程妈妈和姜叔叔肯定已经在来找我们的路上了，你别睡……算我求你了姜落，你能不能别睡……” 学校的地势在周围比较低的地方，校园里的积水已经比他来的时候还翻了个倍，几乎到了他的大腿根。 但是雨还在下。 他不敢赌，什么时候雨才能停，他只知道，他的姜落身体承受不住了。 他害怕极了。 但是在害怕什么，他不敢说。 积水很冰，又湍急，他走在里面完全提不起来速度，只能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有尖锐物品被水流冲过来，划伤了他的腿，但是他却丝毫不敢停。 他的姜落。 他的姜落。 终于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在唰啦唰啦的雨声中，终于隐约听到了他父母和姜落父母的声音。 程无霜和谢素雅的声音尖锐又着急：“……您让我们进去呀，我们小孩儿还在里面，姜落！姜落！你知道吧，小孩儿身体不好啊！！！” 程无霜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几乎要跪下来求门口的保安：“求求你了，那是我的命根子啊……” “她身体不好，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活啊，我们自己去找，我们自己去找，出了什么事我们都自己负责，我们可以写责任书的，你怎么就不让呢？！！” 门卫也为难极了，“不是我故意要为难你们！学校里面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学生了，他们都回去了！！” “而且这个雨太大了，里面积水已经到大腿了，现在进去很危险的！！！” “就算是里面有学生，他们自己在教室里面呆一晚上，那也不会出什么事啊……诶你们！！！” 段慈和姜明也心焦极了，最终，段慈好像在校门里面看到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姜明的肩膀：“姜老弟，你看那是不是两个孩子？！” “！！！！” 另外三个大人一下子就炸了，完全不顾积水，猛地往两个孩子的位置扑过去。 姜明把姜落从段榆景身上接过来，这才发现女孩儿身体已经滚烫得不成样子，借着保安亭散过来的微弱的光，他看得到姜落的脸颊已经烧成酡红。 “落落……” 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段慈把自己的外套给段榆景套在了身上，段榆景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冻得僵硬了。 他下意识握住了段慈的手，“爸，我没事，快送姜落去医院！！” 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程无霜和谢素雅已经满脸泪水，连忙帮着两个男人把小孩儿送到了车上。 外面的公路也积上了水，但是跟学校里的情况比起来好了很多，车子飞快地往医院驶，段榆景硬是挤到了姜明的车上，在后座紧紧地握着姜落冰凉的手。 “程妈妈，对不起。”他突然开口。 在家里大人面前，他终于忍不住了，眼眶一红，眼泪几乎要流下来。 他把今天下午的事情讲了一遍，“都怪我，我把夭夭丢在教室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颤抖得不成样子。 程无霜虽然也心疼，但是到底都是自家的孩子，她怎么可能怪得到段榆景身上？ 更何况，这件事还得感谢段榆景，如果不是他拼命把她的夭夭带出来，夭夭可能…… 她完全都不敢想后果。 学校在周末都是会断电的，教室空调完全没用，外面下着大雨，她的夭夭一个人穿着短袖。 她不敢想，如果这样在教室里呆一晚上…… 她害怕极了，下意识抱进了怀里的女孩儿。 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声音里也带着哽咽，“不怪你，不怪你，榆景，你做的很好，程妈妈应该感谢你……” 她用力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得仿佛就要冒烟，“真的，榆景，谢谢你。” 段榆景用力摇头，把身上段慈的外套也脱了下来，盖在姜落的身上。 “夭夭……” 你不能出事。 姜明也心如刀割，沉声道：“我会把司机辞了。” 这个司机也算是跟了他好几年了，平日里算是勤快，所以偶尔偷懒的时候他也没有怎么计较。 但是这次，是真的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他家夭夭明明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来接，在校门口没见到人，他知道夭夭的身体情况，不担心出了什么事，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他们，反而以为夭夭跟别人一起回去了，竟然自己走了！！！ “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程无霜哑声道，“夭夭没事才是最好的。” 姜明也应了一声。 段榆景就已经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他只盯着他的姜落。 不要有事。 不要有事。 姜落。 求求你。 但是少女现在就算是在开着空调的车内，身上搭了两件衣服，还是一阵一阵地寒颤。 她明明身体滚烫，到手脚却冰得不成样子。 段榆景真的害怕极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的姜落。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冥冥之中的感觉，就在这时，昏睡的女孩儿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视线落在段榆景身上，眼睛里面满是朦胧的光。 【！！！！】 系统都着急得团团转，【宿主！！宿主你醒了！！】 【你振作一点，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很不好！！！宿主！！】 【宿主，你振作一点！！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个小世界的位面意识想要杀你！！！】 【它割断了我的设置，我已经在尽力恢复了，你现在死了，我没办法把你送回去啊！！！！】 006是真的要哭了。 疯批宿主虽然刚开始绑架它的时候流氓了一点，但是总归来说还是对它不错的，包括它后来联系上主系统，这人也完全没有阻止过。 它还等着疯批宿主带它躺赢呢，死在这么一个最安全的小世界算是怎么回事？！！！ 它紧紧地盯着姜落，终于，女生的唇轻轻动了动。 “凤……回。” 006狠狠一震。 什么？她说什么？ 凤回？！！ 这名字分明是—— 主神！！！ 他们系统直接隶属于天道，老板主系统算是一部分天道意识的化身，虽然跟那群和天道一样，天地自然孕育而生的神没有打过什么交道。 但是！！！ 每位神在一定时候都会在各个小世界历劫，它们系统也发挥着一定的监控他们历劫的作用。 他们怎么可能会没有听说过主神凤回的名字！！！ 他是后世神族奉为信仰的存在。神这个字，因他而存在。 只是在几千年前就已经陨落了。 系统猛地顿住。 它突然反应过来。 如果说，它疯批宿主一直收集的灵魂碎片是那位的的话，那…… 疯批宿主，不就是—— 姜落。 姜落。 怪不得这么强。 ……也怪不得，位面意识会想要抹杀她。 天道发现她了。 系统顿了顿神，强行把内心的想法给按捺下去。 姜落并不知道它现在脑子里都在装些什么东西，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 好像又回到了，受重伤被那个人捡到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也是，她受伤后警惕性依旧在，所有人靠近她都会被误伤，只有凤回不会。 凤回就亲自照顾她。 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纯洁无瑕，但又是那样的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信任，亲近。 只是…… 他已经死了呀。 为她而死的。 天道以她是邪祟的名头想弄死他，只有凤回坚定地觉得她不至于无药可救。 甚至宁愿用自己的命换她活。 何必呢。 她这样的一个东西，死了也就死了。 何必呢。 凤回…… 她的视线更加朦胧，却唯恐现在眼前的不过都是一场幻觉。 她用力伸出手，想要触碰面前的人，还没动，手就被人主动握住了。 段榆景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姜落好像很依赖他。 他定定地看着女孩儿，声音沙哑，却温柔，“姜落，我一直在。” “你坚持住，很快就到医院了。” 听到他说话，姜落才迟迟回过神来，现在是在一个小世界。 她和她家白月光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她身体不好。 嗯……也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可以说是很糟糕。 她叹了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现在对她来说，休息是最重要的事情。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市医院，直接进急诊通道。 因为她的免疫力很弱，很多时候一发热就会引起抑菌感染，然后影响心脏和肺，所以一进医院，医生就查了她的血感染项。 不出意外，确实感染了。 接着就是一系列的抢救，然后ICU监护。 只有短短两天周末的时间，她就在ICU进了两次手术室，然后洗肺输血。 甚至，在周六晚上的时候，医院还下了病危通知书。 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谢素雅和程无霜都快晕过去，两个男人扶着他们，也半点都不敢眨眼睛。 段榆景也守在外面，两天一夜没睡了，整个人都憔悴得不行。 两家大人都说了好几次让他自己去休息，但是他都没动，一直站在ICU外面像极了一座石膏。 直到听见了医生和护士出来，让他们签病危通知书。 段榆景像极了一个很久没玩儿的机械玩具，发卡上好了，他才缓慢地，一动一顿地看过来。 两家大人都快崩溃了，也没时间安抚他，两个女人泪都快流干了，要不是两个男人扶着，她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段榆景轻声说了一句，“爸妈，程妈妈姜叔叔，我出去一下。” 京城外的郊区，有一座很有名的道观，他们班上很多人家里面都是有钱人大老板，都会在初一早上去上香。 他以前是从来不信的。 但是现在。 他不得不信。 他一个人打车过去，上道观的路上有很长很长的一条石阶，他一步一跪走上去，到道观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了。 道童看到他都吓了一跳，连忙进去叫人，但可能某些玄学真有用。 道观的道长根本没见他，只是送了一颗转运珠出来。 他拿着转运珠打车回去，刚到ICU门口，就听到了里面说，姜落已经脱离危险了。 段榆景的一颗心脏终于稍稍放下去。 第172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14 他拜托医生护士帮他把转运珠带到姜落的手上，他趴在外面探视的窗口，盯着女生那只带着转运珠的手看。 姜落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生得很好看，那截露出来的手腕又白又细，红色的转运绳挂在上面格外明显。 就是…… 太瘦了。 段榆景看着里面的人，心如刀绞。 后面十几天，姜落都处于时不时昏睡的状态。 她的情况从送来的时候就不太好，医生们都没想到，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受凉，竟然都能让她折腾这么多天。 两家大人都挺忙的，只有在家里画漫画的谢素雅把工作都搬到了医院来。 虽然一直守在医院的只有她一个人，但是另外三个大人一有时间都会来医院看姜落。 而段榆景，他本来是不想去上学的，他的姜落在医院里躺着，他怎么都放不下心来。 但是学校请那么多天假也不是个事，而且姜落本来就已经躺在床上不能去上学了，他得好好学，等……以后，他教他的姜落。 到期中考试考完，姜落的身体才慢慢地开始好转。 但是这个好转也只是相比于她之前的情况而言，跟正常人的身体素质还是比不得。 在医生的建议下，程无霜和姜明去学校给她办了休学。 在学校里，段榆景一连好多天都是一个人，周峰也忍不住问了，“姜落身体怎么样啊？” 段榆景笑都笑不出来，一提到这眼尾不由自主地就红了。 周峰倏地噤声，后面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倒是不久之后，班上跟段榆景关系好的几个男生，一起来家里面探望了姜落。 姜落倒是没觉得自己身体有多脆，不过就是两家大人和段榆景都坚持，她才不得不在家里上课。 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实在是无聊，每天都跟望妻石一样等着段榆景放学回来，干脆自己花点时间学了一下，写了个游戏玩儿。 段榆景的朋友们来的时候，她刚好写完，当即给男生们体验了一下，然后收集他们的意见准备再改改。 在场的男生们没有一个不震惊的。 合着学神真就跟他们普通人不一样。 他们休学在家都是颓废至极打游戏，人家休学在家那是在家里进修的。 姜落是真觉得她的身体没什么，但是两家大人和段榆景都杯弓蛇影的，恨不得整天都把眼睛放在她身上的那种。 啊。 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但事实证明，他们担心得不无道理，在一次姜落悄咪咪吃了一支雪糕，又进医院躺了好久之后，两家都再找不到一点能让她嘴馋又不能吃的零食。 她的身体是真的脆，就跟医院是她家一样，总是隔一段时间就迫不得已要去医院住一段时间。 一直到段榆景都高二了，医生才说她差不多可以去学校了。 中间值得一提的是，她在生病的间隙里，还抽空去考了个中考。 虽然她一直都没怎么去学校，但是家里姜明和程无霜害怕耽误她的成绩，也给她请了家教。 姜落原本是不怎么想学的，之前老是保持着第一名是为了激励某个小朋友，她一直都认为，学校里教的很多东西，其实都没什么大用处。 但是没办法，程无霜和姜明都对她的成绩关心至极，她还是得花时间敷衍两下。 初中的知识有什么难的，她考完了中考，和以前一样，还是照着段榆景小朋友的水平稍微压了压分数。 没想到，她分数都压了，竟然还是考了个市第一。 啧啧啧。 啊。 她果然最聪明。 在回学校拿毕业证的那天，办公室人很多，段榆景就把她放在了走廊上，自己去办公室拿证件。 姜落自己也没想到，这么一小会儿，竟然就有人跑过来向她搭讪。 来的人是个黄毛，跟几个小弟一起，乐颠颠地围过来，“嘿，妹妹，一个人啊。” “我陪你啊，加个微信呗，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追你啊！” 旁边的小弟们纷纷帮着说话：“妹子，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那你还是听说过我们黄哥的吧？整个市初中，都是我们黄哥罩着的！” 黄毛被他们的马屁拍得得意极了，特别油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怎么样啊妹妹。” “跟我，你绝对有面子，以后你就是我们市初中的大嫂！！” 姜落挑了挑眉，都还没开口说话，就见走廊另一头男生面色不善地走过来。 段榆景火气直接上来了，他的姜落这两天才从医院里出来的，他好不容易才说服两家大人把她带出来逛一圈，竟然什么人都能遇到！ 他直接逮着黄毛的后衣领把他拽了出来。 “谁啊，敢对你黄哥——”黄毛本来还极其嚣张的，但是回头一对上段榆景的脸，当场就怂了，“段，段哥……” “对不起对不起，这这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我不知道这是段哥的女朋友啊！” “段哥段哥，对不住啊，你就不要跟小弟见识了，嫂子好嫂子好。” 然后几个人还没等段榆景再说话，他们就跑得没影儿了。 段榆景捏了捏姜落冰凉的手，感觉温度不对，直接把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姜落，没事吧？” 姜落晃了晃脑袋，“没事。” 她其实并没有觉得冷，手冰凉只是体质的问题，但是她家白月光这么贴心，她还是没有反驳，快乐地眯了眯眼睛。 段榆景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一点，“今天想吃点什么？” 姜落歪着脑袋想了想，圆溜溜的眼睛转了好几圈。 段榆景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的小脑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能吃麻辣烫。” 姜落现在的身体是真的随便吃点什么东西，都要小心会不会进医院的程度。 行叭。 姜落瘪了瘪嘴，反正她是知道的，现在的她家白月光已经不是跟以前一样，随便说几句软话就能忽悠的了。 可恶啊！！！ 她耸了耸鼻尖，又突然就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可还没等她说话，段榆景的声音就再一次不带情绪地传过来：“奶茶也不行。” 姜落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她大声反驳：“凭什么？” “段榆景你讲不讲道理？！你就说牛奶是不是有营养的？茶是不是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他们俩加在一起就是超级加倍的健康！！你凭什么不给我买？？！！” 天地良心，这可不是姜落就非要段榆景给买，实在是两家大人都太了解她了，为了防止她出门乱吃东西，特地一分钱都没给她放在身上。 特别是他们知道她之前没事做的时候，打发时间捣鼓的那个游戏给卖了不少钱，还特地去把她这未成年的那张卡给暂时冻结了。 真就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太虐了呜呜呜呜呜TAT！！1 她越想越生气，说的话也跟着越来越离谱：“段榆景好啊！你现在对我是越来越不好了呜呜呜呜呜！现在明明知道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连奶茶都不给我喝！！！” “太虐了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要回去告你，你带我出来就是虐待我的！！” 她嚷起来声音一点都没有收，路上有不少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段榆景是真的无奈，又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就这么看着她。 少女亚麻色的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就像是小猫崽子，她嚎了这么久，偏生就是半点眼泪都没有。 可爱极了。 段榆景都没忍得住，别开头闷声笑了起来。 姜落：“……” 她满脸都是怨气，等着男生勉强笑完了，才委委屈屈地道：“好嘛段榆景，你现在就是一点都不在意我了，你欺负我还要笑得这么明目张胆。” 段榆景不笑了。 但是真的觉得她可爱极了，伸手在女生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两下，偏生女生也一下都没有躲，看起来乖顺得不成样子。 段榆景只觉得整颗心脏都软得不可思议，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终于松口：“只能喝两口。” 真小气。 哼！！ 姜落还是眨巴着大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但这会儿，段榆景这家伙好像又恢复了刚才铁面无私的模样：“说了只能喝两口。” 行叭。 姜落向来都是特别识时务的，能有一口总好比一口都没有的好。 而且吧，反正段榆景这家伙向来都是不太喜欢甜的东西的，她就不相信了，到时候买都已经买了，难不成以段榆景的性格还能直接浪费地给扔了？ 哼哼哼，还不是给她喝的。 这么一想，姜落又高兴起来，跟兔子一眼蹦跶着进了奶茶店。 她的手现在还放在段榆景的口袋里的，每蹦跶一下都会扯到段榆景一下，段榆景脸上也没有露出一星半点的不耐烦，甚至身体还在不动声色地配合她。 初三毕业生都是在今天来学校领毕业证的，在奶茶店，他们刚好碰到了周峰和陪着他一起过来的苏青黛。 姜落在家里休学的这一年多，来姜家看望她最多的就是这两位男女主大人，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都还不错。 周峰和段榆景凑到一起聊了几句，苏青黛也凑到了姜落旁边，看着她现在还揣在段榆景衣兜里面的手满眼都是羡慕：“夭夭，你什么时候出院的呀？” 她捧着奶茶轻轻地笑了笑：“我和周峰哥还商量着这两天来医院里找你玩儿呢。” 姜落半点都没跟她客气，一挥手：“没事的没事的，错过了这次还有下次——” 然后，她话音都还没落就被旁边的男生顺手照着脑门敲了一下。 男生都是在初中的时候跟吃了猪饲料一样的飞长，现在段榆景已经比她高出大半个脑袋了，居高临下地看她：“说什么呢？” 姜落被他这么俯视着不太高兴，故意垫了一下脚后跟：“段榆景！！你现在跟你爹说话已经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段榆景昵了她一眼，故意挑眉挑衅她：“姜落小矮子。” 姜落：“……” “……！！！！” “你幼稚不幼稚段榆景？！！” 段榆景一边接过店员递来的奶茶，一边面不改色回她：“没你幼稚，跟我说话还踮脚。” 一边的苏青黛和周峰虽然已经见过不少这种场景了，但是每次遇到都未免忍俊不禁。 四个人一起往外面走，苏青黛和姜落并排一起走在前面，周峰和段榆景就好好地跟在后面。 苏青黛小幅度地戳了戳姜落的胳膊：“哎，夭夭，话说你家段哥让你喝奶茶呀现在？” 姜落还没来得及说话，刚好，后面段榆景的手就直接伸过来，把奶茶整杯都端走了。 “……” 姜落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 这人都还在跟周峰说话呢，怎么就还想得起这么小小的一杯奶茶呢？ 苏青黛也愣了愣，然后就捂着嘴唇笑了起来，笑完了，她刚才短暂地离家出走的良心才好不容易回来，小声安慰：“没事的夭夭，还是身体最重要的嘛。” 姜落办好手续回学校上高二的时候，段榆景那几天刚好去参加竞赛去了，老师把她带到了他们教室，还没来得及让她做自我介绍，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要去忙了。 匆忙之下，她只来得及让姜落先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 姜落长得好看，虽然因为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有些瘦，但是这么些天也差不多养得长了些肉。 她穿着灰白色的校服，扎着简单的马尾，一双亚麻色的眼睛稍稍弯起来的时候亮晶晶的，像极了夏夜璀璨的银河。 她一出现在教室里，就有不少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这边看过来。 班长是个女生，相貌也出众，而且跟她看起来差不多还是同一个类型的。 看到她的时候，班长很不起眼的怔了怔，然后反应过来，站起来朝着她甜甜地笑了笑：“你好新同学，我是班长，我叫月清，很欢迎新同学来我们班上！！” “你先找个位置坐下来吧。” 姜落朝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了教室后排靠窗的空着的位置。 她当然是要跟他们家白月光坐在一起的，段榆景这家伙还算是说话算话，从她初二的时候在医院里说了，他的同桌一直都给她留着，这么些年就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 她一眼就认出来段榆景桌子上自己的水杯，还有些无语。 这家伙真是。 她就说，她的水杯不见了，肯定就是段榆景这家伙捣的鬼。 两家人里面就只有段榆景这个坏东西会把她的水杯当成自己的用，前几天她问段榆景她的水杯去哪儿了，这家伙还装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说不知道，甚至还装模作样地跟她一起找了一阵。 哼。 但是还没来得及坐下去，那个叫月清的班长就喊住了她：“欸！同学！！” 姜落有点奇怪地看过去，乐清有些尴尬地朝着她再次笑了笑：“同学，你要是想坐在这儿的话，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吧。” “是这样的，这个旁边的位置是我们班副班长的，他脾气不好，不喜欢有人坐在他旁边。” 姜落歪了歪脑袋，她有点不太能理解这位班长的意思：“那你——” 她话还没说得完，坐在旁边的另一个女生就带了点得意地打断了她：“哎呀你不知道，段哥喜欢我们班长嘛，这是我们的人尽皆知的事情，你以后就知道啦！！” “你还是不要坐在这儿吧，夹在人家小情侣之间多不好。” 姜落：“…………？” 段榆景，你给的好大一个惊喜。 第173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15【加更】 月清脸上带着羞涩，暗暗看了一眼姜落，但话却是对着之前说话的那个女生说的，“哎呀，你别这么说。” “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女生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嗨呀，我们都知道嘛，不就是段哥在追你，你还没有同意嘛。”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早就已经把你们的关系看在眼里啦。” 她脸上带着暧昧的笑，旁边也有不少同学在起哄，月清连连摆手，却没有再开口反驳。 这就很有意思了。 姜落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之前说话调侃的那个女生笑了笑，也跟着看向了姜落，表情有些轻蔑，“毕竟我们不像是有些人，别人的男朋友始终是别人的。” 这就说得很有意思了。 月清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别的神采，但很快，她又皱起眉出口反驳，“李叶，别这么说。”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着，实际上她却也没有半点反驳李叶的意思。 姜落还真就长见识了。 6。 她还是比较相信她家白月光的，段榆景这小子从学校里面回去，嘴里面从来都没有过月清这个名字。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给的自信。 当然，也有同学看不过去了，另一个女生站了起来，“你们干什么呢，不就是一个座位嘛？” “人是做段榆景的同桌，又不是你们的，还有，月清，人家段榆景可从来没说过喜欢你，也不知道自己在脑袋里高潮些什么？” 她说得丝毫不客气，月清脸上的表情一僵，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说话的女生，眼眶慢慢地红了。 李叶当即把她挡在自己身后，“说什么呢你？！” “这个班上谁不知道你就是喜欢段榆景，所以才把月清当成是自己的情敌？！” “呸！也不看看你是谁？！人段榆景会不会看你一眼？！说不定同班一年半，他连你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女生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突然一下子不说话了。 而月清，她眼里慢慢地蓄积起了泪水，然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旁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李叶连忙站起来扶住她，“没事吧月清？！” “你身体不好，情绪波动不能太大，你就不要生气了！！” 月清柔弱地摇了摇头，微微咬着唇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过了好一会儿，她好像是终于缓过来了，“我没事了。” “不用担心。” 李叶紧皱着眉，还是没怎么放得下心来。 但是月清坚持，她还是松开了扶着她的手，下一秒，又看向了姜落，没好气道：“你还不去找个别的位置坐？” “都跟你说了这是月清男朋友的位置，你怎么还要坐在这儿，上赶着当小三嘛？” 这话说得难听，不少人都皱起了眉，但是碍于细想之下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所以暂时也没有人开口反驳。 姜落是真的给听笑了。 她眉眼一弯笑起来，一双亚麻色杏眼带来的甜意瞬间冲破了身上因为消瘦扑面而来的惹人怜惜，漂亮得让在场的不少人都看呆了双眼。 当然，月清也稍微呆滞了一瞬间，但是她立刻回过神来，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懊恼和嫉妒。 不行。 她打听过了，知道段榆景就是喜欢这个类型的人，所以她才刻意把自己的形象往这个方向发展。 但是现在，站在这个女生面前，她竟然总觉得有一种赝品见到正主的心虚感。 她从初三的时候就开始喜欢段榆景，她几乎都能确定，段榆景如果见到现在的姜落，他肯定会喜欢她。 不…… “李叶，你别这么说。” 月清用力咬了咬下唇，摆出了一副被人欺负的委屈模样来，眼眶湿漉漉地看着姜落：“同学，我都已经这么说了，你还是坚持要坐在这里吗？” 这模样，就像是姜落如果坐在了这个空着的位置上，就是多对不起她一样。 说实话，如果这个傻逼只是好好地恳求她，说她自己做梦都想跟段榆景坐同桌，那她说不定还会大发慈悲地考虑那么两秒钟。 但是现在。 都给她看了这么一场闹剧了，要是她还不做点什么，那岂不是让这个小煞笔很失望？ 她直接把这两个人的话都忽略掉了，在位置上坐下来。 月清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但是旁边的李叶还想说什么，却被她伸手打断了：“好吧。” “我们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到时候段榆景回来要是对着新同学你发火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这会儿，姜落才抬起头来再次朝着人笑了笑：“你放心，班长。” 她说话的时候语调懒洋洋的，“他要是来找我麻烦的话，会亲自来找。” 月清身体一顿，表情更加难看起来。 姜落这句话分明就是对她的挑衅！！！明摆着就是想利用这个手段引起段榆景的注意力！！！ 李叶没她这么能忍，当场就破防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手指指着姜落，声音尖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落眸色稍微暗下去些许，眼里面的笑意也渐渐消散，但脸上笑着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没什么意思。” 她轻轻松松地耸了耸肩，说起话来特别欠揍：“你们觉得我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咯。” 李叶简直要被气炸了，她整张脸都已经涨红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月清装模作样地拦着她，但是说的每一个字都茶里茶气的，“李叶谢谢你，你也别太生气了，也许新同学也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单纯地喜欢这个位置而已……” 李叶给气笑了，她咬牙切齿地盯着姜落：“月清，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这么一直让人去欺负。” ''“是吗？”姜落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模样,也跟着装模作样地凉声道，“可是不是说这位段榆景是班长的男朋友吗，人家班长都还没有生什么气，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李叶倏地噤声。 这副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就静了下来，看起来还颇有几分滑稽。 就在这个时候，在隔壁班的周峰和苏青黛走过来，看到几个人围在姜落身边，挑了挑眉，蓦的开口：“姜落。” “怎么了？” 月清刚才就已经远远地看到周峰和苏青黛过来了，她是知道这两个人和段榆景的关系的，他们经常走在一起，甚至段榆景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这件事都是从周峰嘴里面传出来的。 她本来心里一喜，想着她说的话姜落不相信，但是段榆景的朋友的话，她总是会听一点的吧。 但是现在。 她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她终于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以姜落刚才整件事的反应和周峰两个人对她的态度来看，她跟段榆景似乎是认识的。 并且关系匪浅。 第174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16 苏青黛是女生，她对于现在几个人之间的氛围看得更加明显，故意开口：“怎么了？” “你才到新班级，他们欺负你啊？” 姜落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月清就先一步道：“没有，怎么会呢。” “苏同学，原来你们认识啊，”她私底下其实手指都已经恨恨地攥紧了，但表面上却又变了一副模样。 月清大方地笑了笑，“是这样的，段榆景不是不喜欢别人坐她旁边嘛，我就是提醒新同学一下。” 苏青黛把她心里面的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开口的时候语调跟平时一样温柔，但到底怎么样，只有月清一个人感受得清清楚楚。 “啊，不用。” “段哥确实不喜欢别人坐她旁边，姜落是例外。” 她说得丝毫没有掩饰，月清脸上的笑意彻底维持不住了。 周峰和苏青黛说完之后跟姜落又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月清尴尬地站在原地，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往自己位置上走。 之前被李叶怼的那个女生看乐了，显眼包一样地开口，“怎么回事啊月清。” “不是说段榆景正在追你吗？” 李叶也顺着她的话看向了月清，她脑子现在已经蒙了。 月清确实经常在她面前暗示，段榆景对什么人都不上心，但是对她就是特别的。 而且她说段榆景是不是在追她的时候，月清都是羞涩一笑默认了的。 但是。 现在又冒出来个姜落是怎么回事。 她隐约已经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给耍了，但是还没有跟着开口问，月清就红着眼眶瞪了那个女生一眼。 “我又没有说过段榆景在追我！！都是你们自己误会的！！” 这话李叶就听不下去了，大嗓门地反问，“诶？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月清，段榆景对谁都是那副样子，只有对你上心？” 她这话问得太巧了，月清整张脸都涨红了，有人一下子没控制得住，噗嗤笑了一声。 月清难堪地咬住了下唇。 她的眼眶越来越红，看着更加我见犹怜，但是班上看到这出闹剧的人没有人开口为她说话。 真就是自找的。 平时总是以人家段榆景在追她的名头耀武扬威，这下好了，人家正主来了。 月清终于绷不住了，她一边哭一边往外面跑：“我又没有说谎！！！” 段榆景分明就是对她不一样啊！！ 他对待别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只有她，他都已经帮过她好几次了！！ 这不是喜欢她是什么？ 而且，他们都觉得姜落和段榆景关系好，段榆景自己人又不在，当然是周峰和苏青黛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她跑了之后，班上才再次热闹起来。 有好事者来问姜落和段榆景的关系，姜落倒也没有多说，只是看到段榆景书桌上大咧咧放着的水杯就生气。 有个女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试探着问：“姜落，这个杯子怎么了？” 姜落笑得核善，“我的。” 女生一下都没反应得过来，“什，什么？” 姜落面无表情：“我的，杯子。” 段榆景！小人行径！！ 偷她杯子！！！！！ 女生：“……？？？” 她眨了眨眼睛。 她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没多久，跑出去的月清就被李叶找回来了，一节课的功夫，她不知道跟周围的女生们说了些什么，女生们又开始相信她说的鬼话。 甚至，姜落在拿着她自己的杯子（划重点）去接水的时候，还有人故意阴阳怪气：“哟，不就是认识吗，搞得好像人家段榆景非她不可一样。” “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段榆景很快就会回来了，段榆景这么喜欢月清，也不知道他知道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会怎么生气呢。” “那也是她自找的。” “仗着跟段哥有点交情，就欺负他喜欢的人。” “……” 姜落直接当做是耳旁风，吹着就过了。 这种像是没脑子一样，总是被人当成刀使的人，她都不屑正眼看。 见她没反应，说话的这几个人反而更气，其中一个直接开口：“姜落，你——！！” 旁边的人下一瞬就拉住了她，“别说了。” 女生又气又疑惑，但是很快，她就在前者的视线暗示下看向了教室门口。 然后她眼睛倏地一亮，露出了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段榆景回来了。 男生站在班主任身后，身上的校服吊儿郎当地穿着，没有拉拉链，一只手拿着水晶奖杯，一下一下地抛着玩儿。 他长得高，现在已经一米八了，在班主任旁边几乎有一个脑袋。 班主任脸都快笑烂了，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什么，他很明显没怎么想听的，但还是耐着心思将就着她往她那边幅度很小地稍微弯着腰。 段榆景是真的不怎么有耐心。 他们老班这些话，他从入学以来拿了没有姜落的年级第一之后就开始听，每次他刷新了新成绩她都说一样的话，都快能背了。 啊。 姜落。 他的姜落。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往教室里走，一边心想，他去参加竞赛之前，好像就听医生说姜落差不多可以来学校了。 也不知道程妈妈他们安排他的姜落什么时候来。 姜落不在，这个学上的是真的没什么意思。 啧。 他眼里浮现出了一丝不耐，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位置，想要去找好不容易从他的姜落那里顺来的水杯。 但是下一瞬，他就顿住了。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或者说，这他妈的，他已经想姜落想出幻觉了。 他怎么会在这破烂教室看到姜落？ ——不对，这就是姜落！！！ 她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 他当场整个人眼睛都直了，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举动的众人只见，男生动作倏地一顿，然后飞快地拎着奖杯跑过来，甚至还嫌弃路上的桌子妨碍了他，直接单手撑着桌面翻到了姜落面前。 教室里莫名静下来。 只有姜落，看到面前笑得桃花眼都弯了起来的男生有些无奈。 每次这种时候，她都觉得这小子像极了一只大狗狗，想摸摸脑袋。 嗯…… 她也真的摸了，段榆景从来不怎么会拒绝她，现在她身高已经只能到这小子肩膀了，她一伸手，这人还就特别习惯地矮了矮身体配合她。 ……更像一只小狗狗了。 段榆景本人并不这么觉得，“你怎么来了？姜落你来学校你不先告诉我？！” 姜落扬了扬下巴，“你偷我水杯不也没告诉我嘛？” 段榆景当即身体一僵。 跟着，他耳根都已经红了，视线也飘忽不定，但嘴还硬着，“我跟你说了。” “？” 姜落狐疑地看着他。 段榆景强装镇定，“中午一点半，我说了。” 姜落：“……” “我睡午觉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段榆景。” “就是说了，”段榆景一口咬定，然后十分敷衍地把手里的水晶奖杯塞进了她的手里，把水杯换了回来。 姜落：“。” 班上的同学们都震惊麻了。 是真的震惊。 他们只怀疑，面前这个是不是他们段哥被掉包了。 ……他们印象中的段榆景！哪儿是这样会对着一个软绵绵的女生撒娇的男人！！！！ 对！就是撒娇！！！ 太幻灭了！！！！ 只有月清。 她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她现在终于反应过来，她好像被耍了。 她为什么会把自己塑造成现在这个人设，完全是因为据别人说，周峰这个段榆景的好兄弟亲口说的，段榆景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句话似乎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什么叫“段榆景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这分明就是“段榆景喜欢的人是这个样子的”！！！ 有些体弱的甜妹。 这几个字，分明处处都是姜落的模样。 她整颗心脏都重重地沉了下去。 从下午最开始见到姜落以来，就一直沉在她心底的最坏的预想终于成了现实。 她完全无法想象，今天过后，她该怎么面对班上的同学们。 只是稍微设想一下，她就觉得她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她待不下去了。 趁着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在姜落两个人的身上，她悄悄站起来，想要离开教室。 但是还没走几步，她就听到了身后女生清软的声音传过来，“对了，段榆景。” “你解释一下，有人说你在追她？” 这话一出，包括班主任，都瞬间看向了班上唯一站着的月清。 班主任之前，也听说过这件事，她甚至还在月清面前隐晦地提过，后者只是羞涩地跟她保证，她会在合适的年龄做合适的事，她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现在看起来。 她看向月清的视线顿时就变了。 她是知道段榆景和姜落两家人的关系的，甚至姜落的一些手续都是段榆景的妈妈出面来办理的。 她之前以为，这俩小青梅竹马就是普通的发小，但今天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那这样的话，月清这孩子…… 月清简直是坐立难安。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呆呆地看着段榆景。 段榆景就算……不是喜欢她，那肯定也是有好感的叭，不然为什么经常帮她？ 求求了。 她在心里暗暗祈求。 段榆景，她喜欢的男生，能不能别让她太难堪。 下一瞬，男生的视线终于落在了她身上。 男生微微皱眉，她心跳都跟着加快了。 “你谁？” 月清的身体再次僵住。 但很快，她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望，男生的注意力就重新回到了他旁边的姜落身上，“你从哪儿听的。” 他小声抱怨，“我追谁啊我追，别人也配，姜落你先说说为什么来学校不跟我说，你一个人来的？司机又不靠谱……” 月清只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笑话， 同学们看向她的眼神像极了一柄利刃，以前她暗示众人段榆景在追她的时候，他们有多羡慕，现在他们的视线就有多锋利。 月清受不了了。 这些视线仿佛把她人都穿透了，她用力地攥紧手指，泪眼朦胧地盯着男生跟着姜落走的背影，大声道：“段榆景！！！” “你不能这样……”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你不能这样……是你主动帮我的，以前，都是你主动帮我的……” “我值日，换不好水，是你帮我的，在校外有混混找我麻烦，也是你帮我的……” “你说你没有追我，行，就算是这样，一点点微末的好感也是有的吧……”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都隐约带上了恳求。 段榆景这会儿终于看向了她。 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之后，他好像终于想起了什么，“我知道你是谁了。” 月清心里一喜，但是很快，整颗心脏都沉沉地掉了下去。 “姜落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姜落短促地“啊”了一声。 段榆景的表情变得幽怨起来，“我就知道，我晚上说话的时候你都当成是催眠的。” “算了，”他有些无奈，只能亲自帮姜落找找回忆，“就是那个，什么都不会做的班长。” “什么都做不好，还要浪费别人的时间，当个班长一点不负责任。” 他看向月清，表情淡下来，“我帮你，是实在没耐心等你胡来，对你实在没什么别的意思。” “你别污蔑我。” 是。 是这样吗？ 月清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她仔细想了想，以前被她可以忽略掉的事，好像突然就被连在了一起。 似乎真的是这样。 她看着班上的同学们，就连向来会站在她面前的李叶都没有看她。 她眼眶越来越红，积蓄在眼角的泪一下子滑下来，转身就跑出了教室。 段榆景压根儿就没理她，还在跟姜落絮絮叨他是怎么在这次竞赛考场上大杀四方的。 姜落看了一眼教室门口，微不可闻地扬了扬唇角。 什么档次。 也配造谣她白月光是怎么喜欢她的。 6。 ＊ 段榆景没多久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只有姜落，放学回家晚上做作业的时候，又提了起来。 她懒得写，就把作业丢给了段榆景，段榆景好一阵没帮她写了，模仿字迹的时候刻意放满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写。 姜落趴在桌子上，有些无聊。 段榆景这家伙是越来越过分了，他们年龄还小一点的时候，他在帮她抄作业的时候都随便她做什么的。 而现在，他直接把她电子产品都给藏了，不让她玩儿，让她只能这么干巴巴地等他写完。 第175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17 姜落没事做，她就想给旁边的男生找点麻烦。 她伸出白生生的手指，在男生的黑色短袖袖子上戳了两下，“段榆景。” 段榆景头也不抬，“说。” “好冷漠哦，哥哥，”姜落跟没骨头一样，往男生的身上倒了过去，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了他脖颈处的皮肤上，有些痒。 不过段榆景已经习惯了，只是下意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女生搭得更舒服些。 姜落歪了歪脑袋，手指一下一下地在他线条流畅的手臂上点着，“那个月清，她喜欢你诶。” 段榆景面色平淡，“我不喜欢她。” “是~嘛~”姜落故意拖长了声音，她眨了眨眼睛，把剑凑到了男生面前，“榆景哥哥，那你喜欢谁呢。” 段榆景动作一顿。 他好像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女生的用意。 他的视线终于和姜落对上了，一眼望进了那双带着些许揶揄的圆溜溜杏眼。 喜欢谁？ 答案呼之欲出。 他的耳根已经悄然红了，但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别开了视线。 这羞涩的小模样。 姜落觉着好玩儿极了，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去捏他通红的耳垂，一边还就是故意专注地看着他，再次问：“哥哥，你说呀。” “你喜欢谁呀。” 本来就开着暖气的房间里温度好像在无声升高，暧昧在暖风里缓缓流淌。 少女脸上的笑意好像要甜得渗进人心底，那双向来跟小鹿一样无辜的眼睛状似无辜，却又仿佛暧昧得在拉丝。 姜落长得很好看。 他从小就知道。 以前跟朋友们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他们总会开玩笑说什么黄文女主的形容，“脸蛋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但段榆景从来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他真的见过。 从他听说过这个形容开始，每次看到姜落的脸颊，他脑袋里都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这句话。 还有那张红润的，饱满的，柔软的嘴唇。 段榆景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了上面。 他的喉结微微滚了滚。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克制地别开了视线，“你知道。” 姜落还准备笑，却又听到他语气一弱，甚至语气里稍微带了点恳求意味道，“夭夭。” “别问了。” 那句话，不应该在这个年纪这个场合说出口。 他说得姜落心口一软，到底还是放过了他，“好叭。” 她整个人都几乎趴在了男生的怀里，半点都不顾及男生现在身体都有些僵硬了，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还有！” “段榆景！下次不许随便跟别的女生说话了！也不许帮她忙！！” 段榆景有些无奈，“知道了。” 说到这个。 听到今天下午月清的那些话，他其实也挺震惊的。 他是真的没存那种心思，他从这方面开窍开始，就从来只认定了一个人。 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那个叫什么……月清的，能力一般还非要当班长，自己处理不下的事情找不到解决方法，只知道哭。 他是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勉强伸以援手，但这怎么就成了喜欢她？ 离谱。 主要是那些人还来找姜落麻烦。 这就很过分了。 他抿了抿唇，桃花眼稍微深了些许。 ＊ 很快，今年学校的篮球赛就要开始了。 这次的篮球赛跟初二那次不一样，初二那次是他们学校内部的自娱自乐，而这次，是整个京城高中联合一起举办的。 这个比赛各个高校也都很注重，获得的名次会直接影响以后走自招时候的综合素质测评。 市中的代表队还是以前市初中段榆景他们打比赛的那几个人，都是老熟人了，看到姜落和苏青黛都能开个玩笑喊嫂子的关系。 他们平时也一起打球，有默契，再加上一直以来学校的教练都挺专业的，他们很顺利地打到了决赛。 决赛赛场是在市中的室内篮球场，另外一支队伍是市三中的校队，实力挺强的，基本上都是篮球特长生。 到决赛当天，段榆景和周峰还是先跟着队伍过去，前者害怕他的姜落在路上会出什么事，还私下里拜托了苏青黛帮他照看着点。 不仅是要关注他的姜落的身体情况，还有就是，别让某些不怎么长眼睛的想要来撬他墙角。 这还真不是他杞人忧天。 就姜落出现在学校里的这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以来，她书桌里收到的情书都已经快能订成册子了。 有些不知道他和姜落关系的就算了，不知者……罪还能稍微饶恕一点，但有些人就尤其过分了！！ 明明都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姜落就是他段榆景的！！！ 竟然还在情书里写，“没关系的姜落同学，你以后就会知道，段榆景并不是个适合当男朋友的人，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等你”。 段榆景：“……” 他当场表情都扭曲了。 等你妹啊等！ 去死！！！ 苏青黛看着觉得挺好玩儿，本来四个人关系就不错，就算他不说话，她当然也是会看着姜落的。 事实上。 当初在初二那件事之后，她也自责了好久。 如果不是她当时没有多注意姜落的身体情况，后面她可能也不会休学将近四年。 不过现在好了。 姜落回到学校来正常上学，她心里面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去了。 事实也证明了，这还真不是段榆景瞎担心。 在姜落她们两个女生往篮球场走的时候，路上真被人拦下来了。 还不只是一个人，一群流里流气的男生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只有领头的那个男生，头发稍微正常点，看起来勉强还像个学生。 男生长得挺高的，看姜落的时候得垂着眸，“啧。” “你叫啥名？” 姜落挑了挑眉，直接准备忽略掉他往另外一边走。 但是男生又把她拦了下来，“脾气还挺大，我问你，叫什么名儿啊？” 他周围的小弟们也跟着围了上来，“说啊，叫什么名字？” “我们老大问你呢。” “长得挺漂亮，妹妹你也别害怕，我们老大就是对你挺感兴趣的。” “聊聊呗。” “对啊，着什么急啊，聊聊呗。” 苏青黛看得狠狠地皱起了眉，向来温柔的语气严厉了些，“方奈！你干什么？！” 方奈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她，扬了扬眉梢，一脸无辜，“我怎么了又？” “苏青黛我可没碰你，你家周峰别又来找我麻烦。” “这是新同学吧，不然长这么漂亮我怎么可能没见过，”方奈笑眯眯地又看向了姜落，“妹妹，聊聊呗。” “你挺好看的。” “有兴趣早恋吗？我家还挺有钱的。” 姜落快被他给整笑了，看着他，眼睛倏地一弯。 她长得是真的很好看，笑起来好像花都开了，在场的男生纷纷眼睛都直了。 特别是方奈，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听到了女生清软的声音，“巧了，我家也挺有钱的。” “知道段慈吗？我叫他爸爸。” 在这种时候，还是段家的名号悄悄好用一点。 方奈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段慈，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现在段家的掌权人，段榆景平时在学校里作威作福，也有一定的这个原因在。 但是他怎么没听说过，段榆景还有个妹妹？！ 而且段榆景自己以前也说过，他是独生子啊。 想到这儿，方奈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一颗悬起来的心脏又放了下去，“妹妹。” “你方哥都在这学校里混了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段家那位有几个小孩儿。” “啧，”他吊儿郎当地笑起来，想要伸手来摸姜落的脑袋，“你哥哥可不是吓大的，想骗你哥，也得编个让人容易信的嘛。” 姜落眼眸里的笑意淡了些，退了一步，他的手刚好落空。 周围的小弟们不耐烦了，先一步开口，“你别禁酒不吃吃罚酒！” “你是新来的转学生不知道很正常，我们当哥哥的提醒你，你知不知道京城方家？” “这学校里，除了段榆景，还没有人家世比得上我们方哥。” “听我的吧妹子，你以后还不是要嫁人的，找我们方少可比别人划算多了哈哈哈哈。” 苏青黛听不下去了，把姜落挡在她身后，“方奈，我也警告你，你不怕周峰，你自己可想想段榆景！” 方奈脸上的笑意淡下来，“别吓唬我我说了，他段榆景来了又怎么样？” 他不耐烦地朝着姜落再次伸手，这次，女生没有再躲了。 方奈眼里一喜，跟着，女生先一步隔着校服，握住了他的手腕。 “看吧，妹妹，还是知情识趣一点的好，得罪了我们方哥，小心学都让你上不下去——” “！！！！” 方奈刚准备配合着笑着点头，但下一瞬，他的手腕就传来了剧痛！！！ “嗷！！！！” 女生的手腕看似纤细，每根手指都像是玉做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方奈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掰折了，“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姜落无辜耸肩，“没做什么呀。” “你不是想碰我吗，给你碰咯。” “你给我等着！！！” 旁边的小弟们都被这发展震惊住了，面面相觑，然后准备上前来帮忙！ 方奈却开口阻止了他们，“别动！老子不打女人！！” 他表情都狰狞了，“他爹的，你有本事跟我正面打！！！偷袭算什么好本事！！！” 苏青黛也狠狠地震惊住了。 她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看向了姜落，“落落——” 她是真的，在她的印象里，姜落不是病殃殃半死不活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就是在家里的时候都脆弱得跟瓷娃娃一样。 这谁能想得到！！ 她是个暴力萝莉！！！！ 姜落轻轻松松地笑了笑，“段榆景打不过我。” 苏青黛：“……” 这踏马是在做梦叭…… 她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又见姜落还真把人给放开了。 方奈恨恨地盯着她看，这会儿刚才那种流里流气的轻佻散去，这人看起来还真正常了很多。 他想要冲上来再跟姜落一较高下，但是还没碰到人，就又被看似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一脚踹在了地上。 方奈：“……！！！！！” 他真的不敢相信！！？ 他愣在原地，周围的兄弟们还以为他被打出了什么好歹，连忙过来围着他想要把他送去医院。 他摆了摆手，终于在他们要把他合力抬起来之前，回过神来，“去去去，把我放下！” 方奈够着脑袋想要去看另一边的姜落，但是有小弟刚好挡住了，他啧了一声，直接给了小弟脑袋一下，“走开！” 可惜这个时候，两个女生已经走远。 方奈迟迟地没有回过神来。 小弟们以为他还在想刚才的事，纷纷为他出气道，“那个女的也太过分了！！得亏她长得那么好看！！” “没事方哥，你有不打女人的底线，我们没有！我们没有底线！！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个麻袋把她装了给你带出来！！” 方奈终于看向了他，“老子不打女人。” 小弟愣愣点头，“我知道啊，” 方奈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你知道个鬼你知道！老子不打女人，你把她装过来干什么装过来？！” 小弟想想，“也是哦。” “没事的方哥，”他很快反应过来，给大哥出谋划策，“你虽然不打女人，但是可以骂她啊！！” “你就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让她头都抬不起来！！！！” 方奈：“……” 他都被蠢得做不出来表情了。 怎么别人的小弟就那么聪明，他的就—— 唉！！ 自己的小弟！算了！！ 他从地上一溜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校服，“都给我听好了，不许去找那个女的麻烦。” “刚才我听到，苏青黛喊她什么来着……落落，行，你们去给我打听清楚！！” 刚才说话的小弟再次凑过来，“打听清楚之后让她在校门口给你等着吗，大哥？” 方奈受不了了，直接给了他一拳，“都给我听好了！” “不许再去骚扰刚才那个……刚才那个落落，以后再见到她，都给我叫嫂子好！！” “妈的，还没除了我妈之外的女人打过我呢，架打得好还长得漂亮！行！！” “我方奈看上她了！！” 第176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18 姜落两个人去了篮球场。 这会儿，周峰和段榆景已经帮她们占了最好的位置，甚至这次都不用她们送水，两个男生喝的水都装好了。 姜落抱着自己之前被段榆景这个小人偷走的草莓牛奶水杯，兴致缺缺地看他们在篮球场上跑过来跑过去，实在是不明白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玩儿的。 看着像是一群猫崽子在追着毛线球玩儿。 啊。 姜落被自己的想象给逗笑了，眉眼弯了起来。 旁边的苏青黛听到声音好奇地看过来，姜落顿了顿，然后小声给她讲了一遍脑袋里面的画面。 苏青黛也跟着笑出声来。 她们两个人都长得好看，特别是姜落，在这个学校里还算得上是一个生面孔，不少人都暗中注意着这边。 比如说月清。 经过上次的事情，她的小跟班李叶已经算是跟她闹掰了，李叶人确实是没什么心眼，不然也不可能被她一直当成是工具人用这么久。 但是没心眼也不完全等同于傻，段榆景人自己都出来澄清了，再联想到月清屡次三番在她面前说的话，李叶怎么可能还反应不过来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她算是对乐清这个人看透了，恨不得离她八丈远，就像现在，她们虽然都来了篮球赛现场，但硬就是坐成了一条对角线。 月清死死地盯着姜落。 她真的是恨极了这个人。 她求之不得的段榆景的优待，对她来说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她苦苦经营的形象，也被这个人轻而易举地摧毁。 真的讨厌。 讨厌极了。 等着吧姜落，她绝不会认输的。 段榆景对她也不过就是一时间的喜欢，不是有一句话吗，竹马打不过天降。 “我劝你别瞎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月清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说话的人正是她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她脸上瞬间就露出了都懒得有丝毫掩饰的厌恶。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听得懂，你自己知道的咯，”女生朝着她咧开嘴一笑，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啊，月清，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我还是再奉劝你一次吧。” “你这些天应该也打听到了当初初二的时候，姜落为什么会退学的事。” 乐清傲慢地扬了扬下巴，讥讽出声：“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想说，当初姜落会退学也有一部分段榆景的原因，段榆景也是因为这个才对姜落百般将就——” “并不是。” 女生笑弯了眉眼，堪称灿烂的笑容落在乐清眼里跟姜落一样，都惹人讨厌极了。 “我只是想问，你知不知道姜落手腕上带的那颗转运珠是怎么来的。” 乐清的眉头皱了起来，当即下意识顺着女生的话看向了姜落那边。 后者看起来有些无聊，跟整个篮球场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但依旧是漂亮得让人嫉妒极了。 这会儿，她正懒懒散散地两只手搭在栏杆上，摆弄着手里面的手机，两只皓月一般的手腕从校服衣袖里无意中露出来，其中左手纤细精致得犹如玉雕的手腕上，一颗成色一般的转运珠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怎么来的…… 看起来也就是一个便宜货。 死对头真是太了解她了，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想些什么，笑出了声：“月清啊月清，你真是。” 她摇了摇头，道：“确实是便宜，不过也可以说是价值千金。” “这颗转运珠啊，可是段榆景这个段家下一任继承者在郊区那个相传很灵验的道观，大半夜一步一跪给求来的。” 月清愣住了。 她完全没有办法想象，现在篮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是怎么为了一个女孩子那么狼狈的。 女生再次轻笑了一声收尾，但语气里却十分明显地带着凉凉的警告：“月清我告诉你，你只要稍微长一点脑子，都能打听到段家那位同样把姜落视若亲女。” “你自己要作死我不拦着你，但是你别忘了我们两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要是因为你一个人愚蠢的举动连累了我们家，我不会放过你。” 月清狠狠震住。 她脸上浮现出难堪来，这会儿身后的死对头已经厌恶地换了个位置，她却隔了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真的好嫉妒。 凭什么她梦寐以求的全都是姜落现在拥有的。 但是。 她手指甲已经无意识地陷进了肉里，又是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她说得对。 事实就是这样，要是得罪段家，不只是她一个人会受到影响。 她贪婪的视线一直黏在篮球场上的男生身上，这会儿，男生刚好中了一个三分，场内场外都兴奋起来，欢呼声震天。 月清的眼睛也跟着亮了亮，但是很快，她就克制地收回了视线。 没有人注意到，她在热闹中悄然离场，再也没有回过头过。 段榆景他们的第一场比赛很快就结束了，下场来之后，两个男生同时往姜落他们这边跑过来。 段榆景用姜落的水杯用习惯了，在外面都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直接拿起她的草莓水杯喝了一口。 周峰羡慕死了，心里面骂了一句这家伙畜生，自己只能装模作样地看一眼苏青黛身边的水杯，然后闷了一口矿泉水。 苏青黛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脸颊微微红了些，不过也没有戳穿。 有些事情，他们四个人都很有分寸，知道什么事什么话该现在做现在说，也知道有些事有些话不适合放在现在。 这次也算是弥补了上次初二的遗憾，段榆景他们不出意外地拿了第一，姜落虽然身体不太允许能随便在外面乱吃东西，但还是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去庆祝。 她和苏青黛做在一起，两个男生坐在旁边，这组合一队的队友们都看得眼红，特别是段榆景，众人纷纷指着他大骂“畜生啊”。 段榆景习惯了他们各种羡慕嫉妒的眼神，一双桃花眼里笑意没有断过。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 他一直是知道他家姜落受男生欢迎的，打篮球赛这种场合也得把姜落带去，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就应该让某些蠢蠢欲动的小人们看看，姜落到底是谁的！！！ 姜落的水杯，姜落的校服，姜落的所有东西，只有他段榆景可以碰，别人就不行！！！ 但是，他是真没想到，就有些人不要皮不要脸，非要凑上来。 姜落也没想到。 她没把方奈放在眼里，甚至昨天那件事过后，她都记不得方奈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然而第二天，这人的奶茶和小蛋糕加上一封喷了奇奇怪怪香水的情书，竟然就送到了她的桌子上。 他们是吃完午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段榆景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下来，冷漠地看了一眼情书，然后跟生气的小猫一样，把东西都收进了自己的书桌里。 他默不作声地坐在位置上生闷气。 太幼稚了。 姜落看得想笑，都本来不想理他的，但这人十几二十分钟过去了，看起来一副越想越气的模样。 她有些无奈，又好笑，凑过去戳了戳男生线条流畅有力的胳膊，小声喊：“段榆景，怎么了呀？” 段榆景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就真的不理解了！！ 他的姜落他的姜落他的姜落！！ 都说了是他的，为什么还有不长眼睛的要来觊觎！！！ 还要做什么，才能让这些人把黏在他的姜落身上的眼睛给扒拉下去？！ 太他妈的恶心人了！！！ 好叭。 姜落亚麻色的杏眼一弯，故意说，“我想喝奶茶，榆景哥哥，还要小蛋糕。” 段榆景脾气不是对着她的，虽然不怎么高兴，但还是她说什么就应什么，当场准备站起来出去给她买。 但是还没动，就又被姜落拉住了。 女生由下而上地看他，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无害又天真，但那眼睛里面却明晃晃的全都是故意的恶劣，“你书桌里不是有嘛。” 段榆景：“……！！！” “姜落！” 见他真要恼了，姜落乐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臂，“你生什么气，我开玩笑的。” “别人送的，我又不知道是谁，你看不惯，就扔了呗。” 她语气一好，男生又变成了一副委屈小狗的样子，“不能浪费。” “啊，好叭，那就没办法了，”姜落歪了歪脑袋，在男生真的要炸毛之前笑起来，拍了拍前桌的背。 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看，“怎么啦？” 姜落问：“喝奶茶嘛，吃蛋糕嘛。” 女生微微一愣，然后眼神在她和段榆景之间流转，眼睛倏地亮起来，连连点头。 姜落把奶茶和蛋糕都给了她，然后才拍了拍段小狗的脑袋，“不要不高兴啦。” “就是不高兴。”段榆景的声音有些低，还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脑袋凑到了姜落的肩膀上，“凭什么啊？” 他撒娇般的小声控诉，“夭夭，你是我的，凭什么他们见过你两面，就想来抢。” “太过分了。” “什么奶茶小蛋糕，你想吃我不会给你买嘛？” “。”这句话姜落觉得得纠正一下，“你还真不会。” 这家伙为了她的身体，很多时候盯她盯得比两家四个大人还紧。 这五个人里面，最好说话的是段慈，两个小孩儿越大，段慈就越加严厉，但是！ 对段榆景他是真的严厉，而对姜落，他就是表面上敷衍一下就差不多了，有时候明明那些东西都是他儿子和谢素雅再三说不能乱给姜落吃的，只要姜落稍微软声撒撒娇，他就什么底线都没有了。 他也没少因为这个被谢素雅骂，在儿子面前也抬不起头来，但不管事发的时候怎么保证，后面只要姜落软声说两句，他还是照样得投降。 他是真挺喜欢姜落的。 在姜落两个初一，他和谢素雅彻底和好的时候，他还暗戳戳地跟谢素雅商量，反正两家关系好，要不把姜落给悄咪咪偷过来玩儿几天。 谢素雅当场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后面好几年，这都算是段总身上的一个小污点，被两家人天天笑话。 第二好说话的是姜明，这人耙耳朵程度比段慈更甚一筹，程无霜说什么就是什么。 也就是因为这样，很多时候碍于程无霜，他就算是想投喂宝贝闺女，也得克制克制。 姜落说的是真的。 最严厉的还真是段榆景，这家伙初二以前还会稍微将就她一点，初二之后，面对她的时候就恨不得全神戒备。 这会儿还好了，时间稍微磨平了他心里的伤疤，在初二那件事不久之后，他几乎晚上都只有盯着姜落才能睡着。 这么一想，姜落心脏就更加软了，她笑起来，像是安抚大狗狗一样，伸手揉捏了几下男生的耳朵，“高兴一点。” “宝贝。” 她的声音清软，特别是两个人现在距离近，听起来真是温柔极了。 段榆景耳根瞬间就红了，脑袋都空了一瞬间，隔了好一会儿，才呐呐地小声说：“夭夭。” “你再叫我一次。” 哄好了。 姜落心道。 她挑了挑眉，当即就不认了，故意装傻，“什么？” 男生又羞涩，又看着她着急，“你叫呀，就……刚才那个。” 姜落歪了歪脑袋，“什么呀，榆景哥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段榆景着急得耳根更红，过了一阵，又实在是说不出来那句话，只能气馁地垂下了头。 姜落乐了。 她刚准备成全这人，却没想到就在这会儿，刚巧就听到了别人喊她的声音。 “姜……姜落！！” 姜落动作一顿，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个男生，一看到她朝着这边看过来，就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甚至还站在门口特别傻地朝着她挥了挥手，“是我啊！” “今天的奶茶和小蛋糕好不好吃！我下次还给你带！！！” 姜落再次歪了歪脑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迟迟地想起来这人是谁。 方奈。 昨天在去篮球场的路上堵她和苏青黛，反而被她锤了的那个傻逼。 傻逼被她这个类似于小动物的动作萌到了，更加兴奋，手挥得几乎能见到残影，“是我啊！方奈！！” “你桌子上的情书和吃的都是我送的，姜落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看见这一幕的众人：“……” 他们纷纷把视线挪向了最后一排的段榆景。 果然，男生的表情已经黑了。 好。 好好好。 段榆景冷冷地笑了一声，手差点没硬生生地把手里面的笔折断。 来了一个当他面挑衅的。 第177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19 这次是真生气了。 姜落在旁边都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寒气。 她有些好笑，又心脏软乎乎的，还是先一步开口，“我不喜欢你。” “我有喜欢的人。” 果然，这句话一出，男生身上的寒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些许。 段榆景得意起来，仰着下巴看向了门口的方奈。 方奈半点没有接收到他的挑衅，看着姜落笑得依旧灿烂，“没事！” “姜落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我每天都来对你好，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被我感动！！！” 这。 段榆景彻底绷不住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方奈，深色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人的时候，满是骇人的压迫感。 在这种时候，才能在他身上找出一点和当初接手段家时候的段慈的相似之处。 “她说了，她有喜欢的人，你听不见吗？” 他的话一出，教室的气氛更加凝滞。 同学们头一次见他真正生气的模样，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很多。 他们现在才知道，当初相信月清的话有多荒谬。 这才是段榆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怕她碰到怕她磕到，恨不得把她捧在天上，到处炫耀她好，又厌恶别人觊觎她好。 方奈也怔住。 他之前惹到段榆景被揍过，看到这家伙心里面还有些发怵，见教室里的氛围不太对，这才迟迟地反应过来，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姜落和段榆景…… 啊。 方奈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他好像又一次感觉到了当初的疼痛。 段榆景这家伙是真的心黑，打他打得外面都看不出来什么伤的，就是疼得厉害。 这会儿，他气都差点喘不过来了，看都不敢看姜落一眼，讪讪地笑了一声，“对不住对不住段哥，我不知道……” “我还有事，”他瞬间就把自己刚才恨不得赌咒发誓让姜落相信他的爱情抛在了脑后，“我先走了。” 他一溜烟就跑了。 但段榆景依旧不太高兴。 这会儿姜落看他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rua两下。 她漂亮的杏眼都弯成了一弯新月，快乐地晃悠着把自己凑到了男生面前，“哇。” 她的语调也慢悠悠的，听着像是在逗小孩子，“段榆景又生气啦，段榆景怎么像个气球一样呀，啾一下就吹满了气。” 段榆景：“……” 他是真受不了姜落这种语气，整个人心脏实际上已经软了一大半，但是想着刚才的事情就生气，趴在书桌上把自己给藏起来。 因为这个动作，他的声音传出来也闷闷的，“你别跟我说话。” 啊。 姜落心都要萌化了。 但她还是装作生气的模样，鼓了鼓腮帮子，“你怎么对我生气呀。” 她故意委委屈屈地小声嘀咕，“又不是我要让他喜欢我的，呜呜呜呜呜，段榆景一点都不讲道理。” 段榆景没办法了，直起身体无奈地看着她。 姜落一下笑开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好看极了，“肯理我啦？” 段榆景的眉眼一下子搭耸下来，看起来像极了一条委屈的大狗狗，“我不许他喜欢你，姜落。” 姜落眨了眨眼睛，一口气应下声来，“好哦。” 段榆景心里的郁气稍微散开了些，继续控诉，“你也不许跟他说话。” “对他说不喜欢也不许。” 姜落又乖乖应声：“好哦。” 她的模样乖极了，段榆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又涨又满，终于高兴起来。 哼。 不管别人怎么羡慕嫉妒，他的姜落都只是他的！！！ 他们两个人都以为，经过这件事情，方奈应该已经把他脑袋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打消了。 但是，第二天同样的时间，这人竟然又过来了。 这次，他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并没有直接把东西送到姜落的桌子上，而是直接抱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出现在了他们教室里。 “……” 段榆景当场脸都绿了，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方奈依旧不敢看他，但是经过了一晚上的心理斗争，他觉得自己已经战胜了对段榆景这个恶魔的害怕。 他强烈地让自己忽略掉段榆景的存在，只定定地看着姜落，“姜落，我想了一晚上，我还是喜欢你。” “就算是你喜欢别人，就算是……”你喜欢的段榆景打人可太疼了，“但是我还是喜欢你，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因为别的任何事情改变。” “我就想对你好。” 姜落都无奈了，耸肩，“可是我不会喜欢你，并且你的行为已经给我造成了困扰。” 说到这儿，她还十分娴熟地顺便给男生顺毛，“而且还让我喜欢的人很不高兴。” 唰地一下，段榆景的耳根就红了个彻底。 他本来想在情敌面前稳重一点，露出一个稳操胜券的，看蝼蚁一样的表情，但实在是没忍得住，桃花眼里涌上了笑意。 方奈：“……” 段榆景这个狗比。 可恶。 心好痛。 他还准备说话，却见段榆景站了起来，他瞬间往后退了一步，警惕起来，“你干什么？！” 段榆景笑得很核善，“没什么。” “方奈同学，刚好我也有点情感问题想跟你聊聊。” 方奈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我不想跟你聊！！” “放开我段榆景！你这是校园暴力——放开我段榆景！我警告你，我爸——不是，我不会放过你的！！！” “……” 教室安静下来。 姜落晃悠了两下脑袋，安安心心地用吸管戳开了酸奶。 哎呀。 后面的事情就不太适合她们这种小仙女参与了呢。 她并不知道段榆景把人拎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是下午去吃饭的时候又遇到了这人，这人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但是不知道在忌惮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上前来。 姜落看着觉得好笑，伸手戳了一下段榆景的手臂，“你做了什么？” 段榆景都没反应得过来，忙着给她挑饭盒里她不喜欢的菜，“什么？” 姜落示意他往方奈那边看，“他呀，你对他做了什么？” 段榆景醋劲儿上来了，十分刻意地调整了两下位置，把她的视线挡住，阴阳怪气，“我怎么敢对他做什么？” “我们姜落姐姐这么关心他，我怎么敢对他做什么啊。” “……” 姜落一下笑出了声，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干嘛呀你。” 不过她倒也不怎么担心，她家白月光做事向来都很有分寸，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嗯，退一万步来讲，方奈身上都看不出来什么伤痕，就算是打了，应该也不重。 她没怎么把方奈放在心上，转眼就忘了的程度，倒是段榆景，这人过老久都能记得。 晚上回去之后，段榆景说是出去跟朋友们打球去了，实际上回来以后直接翻墙到了姜落房间。 姜落躺在床上跟苏青黛打电话，她并不是什么喜欢煲电话粥的人，但是苏青黛这人看似温柔内敛，但是跟她熟了以后就知道，她能絮絮叨叨说好多话。 “姜落！！你快起来！！” 苏青黛顿了顿，语气暧昧，“你家段哥来找你啦？” 姜落应了一声。 段榆景眉头皱起来，又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你跟谁打电话呢。” 姜落无奈，“青黛，你干什么大半夜的。” 段榆景醋坛子瞬间又打翻了，“好好好，行行行，谁都比我重要，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你都没这么有耐心，苏青黛就能跟你一说一晚上。” “？”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姜落瞪大了眼睛，“我哪儿跟人打电话打一晚上了？” 苏青黛抿着嘴轻笑了两声，悄然挂断了电话。 小情侣的事，半点容不得外人插手。 段榆景才不管，两下把人从床上扒拉起来，然后蒙头就给姜落套上了一件奶白色的卫衣。 姜落差点没给窒息住，扒拉了好几下才把自己从这颠公手里解救下来，“你干嘛你干嘛？！” “段榆景你想弑父？！” 段榆景才不管，自顾自地给她整理了两下衣服，然后退了两步，“好看。” 不愧是他的姜落，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女生皮肤本来就白皙细腻，穿着奶白色还带着点软糯糯粉色的卫衣，看着就更加像极了一个瓷娃娃。 卫衣身后的帽子上还带着两只长长的兔耳朵，看起来整个人软得不行。 段榆景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姜落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是一件灰色的卫衣，看起来跟她身上的是情侣装，帽子上的耳朵是狼耳朵。 小白兔和大灰狼。 姜落并不太满意。 这分明两者就应该换一下。 但是想想，这人好不容易稍稍开窍一点，她还是不要过于挑剔了。 少女又弯着眉眼笑起来，“段榆景，”她故意问，“这是什么呀？” 段榆景顿住，耳根再次红了。 是什么。 显而易见。 但他非就是嘴硬，“亲子装。” “……” 姜落拳头都硬了，“什么装？” 段榆景其实已经在后悔了，但中二少年绝不允许自己立刻就认输，他重复了一遍，“亲子装。” “！！！！” 床上的姜落小白兔一下翻身起来，然后把段榆景大灰狼压在了床上。 她戴着卫衣帽子，拎着两只软绵绵的兔耳朵疯狂往男生身上招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是爹谁是爹？！段榆景你胆子大了！！！” “！！” 段榆景躲都躲不及，又害怕坐在他腰腹上的女生受伤，只能仓惶护着自己的脑袋。 但就算是这样了，这家伙还坚持着大喊，“姜落你想弑父！！！” “你翅膀硬了！！！” “！！！！” 姜落要疯了！“段榆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房间门没有彻底关上，又加上两个人的声音挺大，在楼下客厅里的姜明和程无霜都把他们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大人本来听着声音还有些尴尬，相视一笑，但是很快，听清楚他们的争执内容之后，两个人：“……” 行叭。 都还是小孩儿呢。 闹归闹，第二天，两个人就一起穿着卫衣去了学校。 高中肯定是不能早恋的，但是他们学校情况特殊，很多家里面都有一些经济联姻，在两家小孩儿很小的时候就定下了婚约。 所以进学校的时候，其实教导主任看见了，但是想起来两家人的关系，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也是巧，在路上，他们远远地就迎面撞见了方奈。 后者下意识朝着姜落笑起来，想要抬手给她打招呼，但是很快又注意到了旁边的段榆景。 当然，段榆景肯定也看到了他，他昨天特意出去选了好几个小时的衣裳，就是为了这会儿的扬眉吐气！！ 他扬了扬下巴，故意伸手把姜落兔子耳朵捏在手里拽了拽，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雄性胜利的挑衅。 姜落的衣领都被拽歪了，愣了愣，跟着直接给了这颠公一下，“放开，你爹！” 段榆景：“……哦。” 他老老实实地又把耳朵放下来。 方奈静静地看着他们。 情敌段榆景被凶，他理应是觉得很高兴的。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就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那个样子的姜落。 好像只有在段榆景身边才能看到。 他恍恍惚惚地想。 女生长得好看，面对别人的时候虽然也笑，笑起来也好看，但是，这跟在段榆景身边是不一样的。 有段榆景在，她身上好像都多了一丝生气。 之前，他一直坚持着觉得，就算是现在姜落有喜欢的人，那也没关系。 他可以在她身后默默付出，然后终有一天感动她，但是现在。 他想不下去了。 他很清楚，不会有那么一天。 除了段榆景，那个女生眼睛不会再看任何一个男人。 他放弃了。 ＊ 后面的很多天，方奈都没有再上门来找过姜落，段榆景才渐渐忘了这件事。 很快他们就到了高三。 高三的时候，原本成绩一直都还不错的段榆景突然出现了一个短板，英语。 别人，包括两家父母都不能理解，他们家世不错，也能给段榆景提供充足的学习英文的机会，这人怎么就每次英语考试成绩都要往后退呢。 不理解，真不能理解。 第178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20【加更】 唯独姜落，再清楚不过了。 这家伙仗着聪明的脑子，从小懒到大，从初二后面到高二，还因为想着要回去教姜落，学得勉强认真些。 但在姜落一自己回到学校，他慢慢地就原形毕露了。 他们学的是理科，别的还能靠脑子认真学学，但英语很多时候是要靠记的，这家伙记性虽然好，但是过目不忘也是有个“过目”的过程的，他都懒得看，怎么可能考得好。 于是乎，在两家家长的提议下，姜落开始给他补习。 这不补不知道，一补，姜落真是庆幸她和段榆景不会有小孩儿，要是有了小孩儿，她可能都得少活几年。 也得庆幸她这会儿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不然直接得被段榆景这家伙气得进医院。 她给这家伙找了几篇完形填空做，这家伙20个完型能做10个是错的。 她都呆住了，她几乎都要认为这家伙是故意的，偏生这人那双桃花眼还满是无辜地看她，硬是让姜落闹心的怨气都发不出来。 这还不是最让人恼火的，最无语的是，她耐着心思给人讲题，这人不知道单词是什么意思，过会儿就来一句，“等等，这里是为什么”。 “……” 忍住。 这是她白月光。 而且她白月光还不是故意的，当初这个人想教她的时候，她还有过比这个气人的时候。 每每这么一想，她就又勉强能稍微耐点心。 但是。 在又一次讲到一个常用的语法，这家伙怎么都记不得的时候。 姜落真的火了。 这书桌边就是段榆景的床，她直接一下子把人给扑到了床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段榆景你是不是诚心跟我作对！！你要气死我了！！！” 段榆景桃花眼里满是无辜，“我真的记不得嘛。” 他想到有些朋友们开玩笑说的，也跟着振振有词地学起来，“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魂，要我学英语，绝对不可能！” “啪。” 姜落直接一巴掌糊他脸上。 她没怎么用力，就单纯是闹着玩儿的力道，但这家伙就有打蛇随棍上的厚脸皮，捂着脸假哭：“你完了姜落。” “你把我打疼了，我要给程妈妈告你。” 姜落表情都扭曲了，这次是真的用了点力拧了一下他腰上的肉。 段榆景“嗷”一声叫起来，“姜落你谋杀亲夫啊！！！” 他身体并不弱，至少跟姜落比起来，力气不小，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姜落还没怎么设防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把女生按在了床上。 姜落没动。 她挑了挑眉，自下而上地看着男生，“你刚才说什么，榆景哥哥。” “……” 段榆景迟迟地反应过来，耳根又慢慢地红了，眼神也有些飘忽。 但他硬就是厚着脸皮道，“谋杀亲爹。” “……” 姜落笑不出来了，直接扭头就一口咬在了男生的胳膊上。 “！！！！” 这次是真疼，段榆景“嗷嗷”叫，“姜落你属狗的你给你爹放手你放手你放手——！！！”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咔哒一声轻响，床上的两个人动作不约而同地顿住，然后慢吞吞地往门口看过去。 只见谢素雅正一件意味深长姨母笑地看着他们。 姜落：“……” 段榆景：“……” 后者率先尝试着解释：“妈，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 谢素雅挑着眉暧昧地笑了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放心，我会给你们保密的。” “你们继续，继续。” “……” 她飞快地出去，倒是房间内，气氛莫名有些尴尬起来。 段榆景轻咳了一声，装模作样地勉强恢复了平时正人君子的模样，坐回了书桌旁，“你……继续讲。” 姜落头一次碰见这种事情，眼神也有些飘忽，“那你认真听。” 段榆景点点头，但实际上，两个人都是心在曹营身在汉的状态。 但也可能就是这样，段榆景为了缓解尴尬对着英语稍微认真了一点，记得知识点比平时都多。 学习时间结束之后，两个人打了两把游戏，段榆景就把姜落送回了隔壁，回来的时候他妈谢素雅正在哼着歌在院子里浇花。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段榆景想到之前的事情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匆忙移开视线。 谢素雅笑了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送回去啦？就这么几步路，还要去送呢。” 段榆景本来是想装作没听见的，但是谢素雅还准备说，他就绷不住了，有些无奈地投降，“妈，你别说了。” 谢素雅捂着嘴咯咯咯笑起来，“你小子。” “你是我生的，我难道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吗？” 她的眼神暧昧，段榆景当然听得懂她指的是什么。 他轻咳了两声，但到底没忍住，轻声笑了笑。 他的姜落。 ＊ 高三的国庆。 段榆景前一阵无意中看到段慈的工作文件，随口提出了一个提议，段慈觉得还不错，就让他跟着参与到了这个项目中。 于是，在国庆七天假期里，段榆景过得也并不轻松，这是项目进展到最紧要的阶段，段榆景恨不得跟着负责小组一起住在公司。 这件事情被谢素雅知道了，谢素雅逮着段慈一顿大骂，并且在段榆景吃了几天外卖之后终于忍不住了，让姜落去公司把人带回来吃午饭。 姜落看得想笑。 但是确实，这人老是吃外卖也不成，而特意回来吃饭确实比较浪费时间，于是姜落就准备着给他送饭过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段家公司了，上一次过来玩儿还是刚刚搬来京城的时候，这会儿，这地方到处都变了很多。 姜落有段家的司机带着，顺利地到了段慈办公室那层楼，司机把她带到就下去了，他们想的都是到这儿，基本上就不怎么再需要司机刷脸。 但没想到，姜落还真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被拦了下来。 啊…… 这就很有意思了。 姜落看着面前的年轻女秘书，挑了挑眉。 年轻女秘书穿着职业装，妆容精致，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精致干练，但在面对姜落的时候，眉眼间带着很明显的轻蔑：“你是谁？怎么上来的？！” 姜落直接忽略掉了她的话，“我来找段叔叔。” 她来给段榆景送饭，当然也带了段慈的一份。 女秘书满脸不耐烦，“董事长不在。” 嗯？ 姜落歪了歪脑袋。 她长得好看，穿着卫衣和小短裙，整个人都看起来青春又活力，还带着一点小猫崽子一样的呆萌。 本来是大部分人看了都会新生喜欢的模样，但落在女秘书眼里，她只觉得嘲讽和好笑。 什么穷酸学生。 一个这么大点年纪的女娃娃，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见得多了，他们董事长长得帅有气质，虽然已经将近四十岁了，但看起来还像是三十几岁的模样。 而且他向来在外有分寸，身上没有什么花边新闻，就总会有些穷学生觉得自己能攀上这样的钻石王老五。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女秘书视线变得挑剔起来。 她想从面前的少女身上找出一点外貌气质上的缺点，但硬就是没找到一点破绽。 她心里面更加不爽。 也就是一张脸蛋长得不错罢了。 难不成以为他们董事长就是专门看脸的吗？ 年纪轻轻就想着勾搭有钱男人出来卖，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第180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22【加更】 “？？” 苏青黛听着她的话都觉得离谱，“阿姨你听清楚我的意思了吗。” “我们都已经通知班主任了，她说正在赶来的路上，你知不知道姜落的身体一直都比较弱，她要是烧出了什么问题。” 苏青黛深吸了一口气，向来温柔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付得起责任吗？！” 但没想到，听到她这话，阿姨反而笑起来，“看，露出马脚了吧。” “你们这些学生啊，就是不知道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明天就要一模考试了，还不好好休息，男男女女的结伴就知道出去鬼混。” “哎呀，阿姨是过来人，当这个宿管的时间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你们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东西阿姨都清楚得很。” 她给了四个人一个得意的眼神，“我就直接跟你们说了吧，不管怎么样，反正阿姨我今天就是不可能放你们出去的。” “行，你们找的借口不就是学生感冒发烧了吗，我这里也有退烧药，你们随时都可以拿去吃！你们当阿姨是吓大的，要是每个学生都这么来跟我说，我就把她们都放出去的话，那我这个工作还要不要了？！” “你们啊，就给我打消这个念头好好回去睡觉！小姑娘我还就告诉你了，今天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我还真就能负责！！！” “！！！！” 苏青黛要被气疯了，她头一次这么直接对着一个可以称作是长辈的人爆粗话,“你他妈可以负个毛线的责！！” “人命关天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眸看了段榆景背上昏昏欲睡的女生一眼，干脆放弃了和宿管阿姨理论，“周峰哥，我知道她钥匙放在哪里的。” 宿管阿姨察觉出不对劲，刚想跑，却就被早就想这么做的周峰给控制住了。 “！！！！”宿管阿姨要被气疯了，“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你们做什么？！！” “我给我速你们，几天的事情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的校领导，让他们给你们处分！！！” 她声音极其尖锐，在楼底下回荡，但三个人都没有理她，直接快速用钥匙开了门准备出去。 刚好，这个时候班主任迎面赶来，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睛一亮，“怎么样怎么样？！” “姜落怎么样？!”她连忙去查看姜落的身体情况，手背一触碰到她的额头皮肤都被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 “我出来的时候就给小段发了消息，让他带着姜落先出来，怎么这会儿你们还在这儿？” 苏青黛冷笑了一声，看向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在她出现的时候都已经愣住了，她本来开口就想告这群学生的状的，但还没开口，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班主任也注意到了她，一头雾水，“阿姨，我不是给你发了消息的吗？” 宿管阿姨背后的冷汗都起来了。 她刚才被吵醒之后，满身都是起床气，就随便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是学生打来的电话就更气了，哪儿有功夫去看什么消息。 一看她这表情，班主任也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脱口而出，“你不会堵着他们不让他们走吧？！” 宿管阿姨瞬间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班主任又着急又气又觉得离谱又觉得无奈，“学生们说生病了，你不看看这烧成什么样子，你直接就判定他们说谎？！” 宿管阿姨嘴唇动了动，小声为自己辩解，“这不也是学校的规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相信你们入职的时候也是经过培训的吧？！” “一切以学生的安全为先，难不成要你这么说，要是宿舍里面发生了火灾，你还想着学校晚上不许学生擅自出去的规定不准学生逃跑？！” 她语速很快，怼得宿管阿姨哑口无言，她也懒得跟后者再说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人送到医院。 他们连忙往外面跑，班主任是开着车来的，让他们上车之后就飞快地开出了校门。 宿舍楼门口已经静了下来，但宿管阿姨久久都没有动。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是夜风一吹，她惊觉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这才想起来，手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去联系人，找关系解决这件事情。 她电话打给的是自己儿子，打了两遍，对面的人才接通，“什么事？” 这会儿她完全顾不上对面人的声音不耐烦，哆哆嗦嗦甚至声音都带着颤抖地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边的男人表情瞬间也严肃起来，“你说什么？” “那个小孩儿叫什么？” 主要是这学校里，就他知道的都有不少官二代和富二代，得罪不起。 宿管阿姨快哭了，她费尽脑汁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叫……姜，姜落？” “儿子怎么办，那个小孩儿好像真的生病挺严重的，怎么办儿子——”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破口大骂，“你他妈故意给我找事是不是？！” “天天待在家里你说没事做，我才给你找关系去的市高中当宿管！！你是要我在这京城混都混不下去是不是？！！！” 宿管阿姨被吓了一跳，“没，没那么严重吧……” 男人睡都睡不下去了，从床上爬起来，“不严重？我早就跟你说市高的学生都大有来头，得罪不起，你偏偏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宿管阿姨手足无措，“可是我也没想到，就一群小孩儿嘛，我都比他们老这么多年纪，他们都该叫我阿姨的……” “阿姨个屁！！”男人也跟着着急起来，在房间里团团转，“人家有礼貌才叫你阿姨，你什么本事，你去人家家里擦地板都不会要你！！” “算了，你先去躲几天。” 宿管阿姨心里面还抱着一丝幻想，“没有这么严重吧……你强调的不要惹的，不是姓段吗……” 男人都给气笑了，“那你知不知道姜落是什么身份。” “她爹姜明就没几个人敢招惹，而你说的姓段的，段慈的儿子段榆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 “段慈他妈的不止一两次在外面说自己有个闺女，说的就他妈的是姜落！！！！” 宿管阿姨的心口彻底凉了，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只听见了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完了。 她心道。 ＊ 很快姜落就被送到了医院。 这次也是直接进监护室插管，段榆景和众人就等在外面。 很快两家父母就赶过来了，和老师交涉，班主任本来马上就想跟他们说宿管阿姨的事情的，但是看到他们着急得眼睛都红了，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毕竟她也是当父母的，要是知道自己闺女生重病要去医院的路上，还被人拦下来了，那是想提起刀砍人的程度。 苏青黛和周峰是头一次看到姜落被送到医院来的场景，看着一张张各种单子从里面被送出来让姜家父母签，他们都惊呆了。 他们确实知道姜落的身体不好，但是直到现在，才有一个真切的感受。 好像女生的命就像是在风下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随风而散。 怪不得段榆景这么紧张。 苏青黛和周峰想。 要是换成是他们，晚上看着姜落睡觉都得睁着眼睛。 两家大人又忙活了好一阵，才勉强停下来，看向了班主任和两个小同学。 班主任一晚上只睡了几个小时，眼圈底下还带着青黑，想了想，还是跟他们把宿管阿姨的事情说了一遍。 果然，不出她所料，四个家长的拳头瞬间就握紧了。 四个人中面色最为和善的谢素雅先站出来，冷笑了一声，“老师，我想，这样的宿管阿姨不应该留在市中吧？” 班主任连连点头，“对对对。” “我回去就处理这件事。” 好在他们四个家长都是讲道理的，虽然气愤，倒也没有把气撒在她身上，轻轻松松地让她先回去了。 苏青黛和周峰对视了一眼，他们在这里干等着也没什么用，索性就打了声招呼跟班主任一起回去。 程无霜对着他们笑了笑，满脸都是疲倦过后的强打精神，“今天不合适。” “后面有时间，阿姨再请你们到家里来玩儿呀。” 苏青黛和周峰点了点头，“我们考完试就过来看姜落，叔叔阿姨再见。”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四个大人才看向了段榆景。 姜明和程无霜对视了一眼，有些为难地开口，“榆景要不先回学校吧，还有两个小时才考试，回去睡会儿，然后去把试考了。” 毕竟是一模，还是挺重要的。 但段榆景只紧紧地盯着监护室的小窗口，过了半晌，才迟迟地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我不走。” 他哑声道。 里面是他的姜落。 姜落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谢素雅和段慈倒是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程无霜和姜明拿他没办法，也默认下来。 他们都知道两个小孩儿的情谊，姜落的身体弱，就算是他们很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每一次进医院，对姜落来说都是九死一生。 说不定段榆景在，他就能见女生最后一面。 他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硬是要让段榆景离开。 但这会儿，监护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护士姐姐走出来，“谁是段榆景？” 段榆景身体一顿，连忙看过来，“我是！” 护士姐姐脸上有些无奈，“里面刚刚送来的那个小姑娘，让你自己去考试。” “她还说了几句别的什么话，不过她不是很清醒，说话也有些含含糊糊的，我们没怎么听得清楚。” 段榆景愣了愣，缓缓点头。 其实，就算是护士姐姐不说，他也大概能猜到姜落说的是什么。 大约就是，让他自己回学校，好好认真地考试。 也就是只有姜落，才相信他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认认真真地把试考完。 但这是他的姜落说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应声下来，主动让司机把他送回了学校。 不过他也没有多老实。 虽然已经回了学校考试，但是每场考试他都是做完以后直接交卷回来守着姜落。 四个大人也没办法说什么，看着两个小孩儿心里面都暗自心疼。 不过这次还好，可能是姜落的身体情况真的跟以前比起来又不小的改善，她在段榆景考完试之后，就从监护室里转到普通病房了。 又闹腾了几天她才回了学校，不过也因为这次，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她的身体都不是很好。 而那个让人气压升高的宿管阿姨，在她回来学校之后就再也没看到过。 在高三下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那会儿姜落刚从医院回学校，段榆景今天有个誓师大会的演讲，就先一步回来了。 她到操场的时候，刚好看到台上的段榆景正在台上演讲。 看起来这人没什么耐心，背稿子的时候没有感情全是技巧，偏偏他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全校师生都还挺捧场。 姜落听得想笑，也懒得往前面走了，就站在队伍最后面看他。 她前面的几个班刚好是复读班，现在她前面的那个女生好像是才转学过来不久，旁边的女生正在小声跟她说话。 “诶，芊芊，你成绩那么好，为什么要来复读呀，我记得你的成绩不是可以上国内top3嘛？” 转学生石芊芊轻蔑地笑了笑，“我不喜欢之前那个专业，也不喜欢那个学校。” “我的目标一直都是top1。” 女生没听出来她的炫耀，真心道，“哇，你们这些学霸都好厉害。” “不像我，我爸说，我这个成绩，以后继承家产都看不懂账本，所以才把我送来复读的。” “呜呜呜，要是复读不上的话，他就只有把我塞去国外的学校镀金了。” 石芊芊默了默，然后一扬下巴，还是高傲道：“国外的高校没有成绩也不好上的。” 女生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就在石芊芊以为她要大呼她说得真对的时候，女生摇了摇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还挺容易的呀。” “有钱有关系就成，这几年说起来还比前几年困难一点了，听我哥说，前几年捐几栋楼都不用去读，直接就能拿到毕业证。” 石芊芊表情僵硬了。 两秒钟后，她为自己找补，“也是，两栋楼也不值多少钱。” 女生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 “不过我还是觉得，在国内比较划算，国内有些学校也能两栋楼塞进去，虽然都是些985和211，但是楼比较便宜呀。” “国外还需要捐几栋实验楼，虽然也不算贵吧，就是很多指标比普通楼麻烦点。” “……” 石芊芊彻底不说话了。 第181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23 姜落是真差点没忍得住，直接笑出声来。 偏偏那个女生还有些奇怪地问，“怎么啦芊芊？你不舒服吗？” 石芊芊顿了顿，摇头，表情僵硬道，“没有。” 女生还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叭，你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及时说哦，我们可以给老师请假的。” 石芊芊聊不下去了，看了一眼站在两台上的男生，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台上的那个男生，是你们的年级第一吗？” “不是哦，”女生摇了摇头，笑起来，“不过也差不多了。” “我们年级第一是个女生，她超级厉害，她身体不好，经常请假去医院，但是依旧稳坐第一！” “至于为什么说上面那个男生跟年级第一也差不多呢，他和我们年级第一那个学神是一起长大的，两个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两个人基本上都是我们年级前二名。” “究竟谁排在前面，其实对我们这些来说，也实在是相差不大。” 石芊芊终于来了点兴致，真正抬起头朝着台上的男生看去。 跟她以前见到的，别的男高不同，这个男生是真的配得上台下学生们对他的追捧。 长得很好看。 石芊芊心里面浮现出来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 那双深色的桃花眼像是天生就染着笑，这样的眼睛生在别人身上的话，肯定是会看起来有些轻佻地。 但他不一样，那双眼睛的眸色很深，像是人迹罕至的寒潭潭水，硬是把那种轻佻给压了下去。 虽然表情有些淡漠和无聊，但依旧帅得让人腿软。 石芊芊挑了挑眉，主动问女生，“他叫什么？” “这样的男生，你们应该很多人私底下都有他的微信吧？” “段榆景，”女生下意识回答，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皱起了眉，“芊芊，你最近可千万别去招惹他。” 石芊芊眉梢微扬，“为什么？” “他有女朋友？不是说他和那个年级第一只是一起长大的吗？” 女生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呀，我的意思是，他们青梅竹马。” “全校都知道，他们只是名义上是说着青梅竹马，现在还没有成为男女朋友，就只是因为他们都认为现在还不合适！” 石芊芊不以为然，啧了一声，“这不就是没有在一起吗？” “依我看，就是你们想多了，说不定他们都没那方面的意思，你也说了他们都没在一起嘛，那我要是去要他的微信，那也没什么是吧？” 女生被她开头的话绕进去了，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好像真是这样诶……” 但是很快，她就清醒过来，“才不是！” “哎呀！芊芊，是真的，你只要见过他们两个人相处的那个样子，你就知道，是不会有别的人能插进他们两个人中间的！” “还有，你真的要听我的，最近段榆景情绪很不好——” 这话落到石芊芊耳朵里，她只提取出来了一个信息，“段榆景？” “他叫段榆景？名字还挺好听的。” 女生“唉”了一声，有些着急，“你听我说呀。” “最近他情绪不好，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我们年级第一，姜落她最近住院了！！” “你有没有听我说呀，芊芊？！” 石芊芊敷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但实际上，她相当不以为意。 她太了解这个年纪的男生了。 如果真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的话，没有男生能忍得住的。 这也是她现在前男友都已经有一打的原因之一。 她追过的人不少，也有好几个最开始对她不屑一顾的，但最后，还不是在她玩儿够了提分手的时候痛哭流涕的？ 姜落在她们身后，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说实话，她并没有怎么把前面这傻逼放在心上。 喜欢她白月光的人多了去了，这么多年以来，成功睡到的人不也只有她一个？ 啧。 就是这小姑娘的自信挺有意思的。 石芊芊并不知道身后就是他们讨论话题的正主。 她两只手揣在兜里，随便翻出了一颗棒棒糖，闲适地含在嘴里，颇有些自得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在这一瞬间，台上的男生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 不。 不是错觉。 石芊芊很快就肯定下来。 后面的演讲时间内，男生又往这边看了几眼。 她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朝着前者的视线，露出了自己认为的，比较好看的半张脸。 她长相并不是特别优越，但特别擅长在想要勾搭的男生面前，展现出自己的优势。 男生抵挡不住什么，她真是太了解不过了。 果然，后面男生视线往这边看的时间都更多了些。 呵。 她带着些许轻蔑和嘲讽，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旁边之前跟她说话的女生。 她就说。 段榆景要是真的喜欢这人嘴里面说的那个女生，怎么可能还没有跟她在一起。 要是真的喜欢那个女生。 也没那么容易被她吸引。 但是旁边的女生好像天生就缺了一根筋，半点没理解她眼神的意思，并且还一脸疑惑地问，“你是眼睛不舒服嘛，芊芊？” 石芊芊：“……” 她面无表情，“没有。” 她烦死了，偏偏旁边的缺心眼是真的以为她不舒服，又满眼担心地道，“你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哦。” “眼睛可重要了，我爸爸说，要是眼睛近视了，看账本都不好看。” 石芊芊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她话里面的一个漏洞，“你们这种有钱人也是要看账本的嘛？” “啊？” 女生愣了愣，“我家没啥钱的。” 她羞涩一笑，“跟我们年级第一那个女生，姜落，他们姜家，和段榆景他们段家比起来，我们家就是一个小家族工厂。” “不过你说得对，我们虽然有专业的职业经理，但是嘛，不定时地看看账本上增长的数额也是一种享受。” 这次，石芊芊都来不及嫉妒，她抓住重点，“段榆景他们家很有钱？” 女生这次是有些惊讶了，“你不知道吗？” 她眨了眨眼睛，“京城段家呀，他们家就是往上数个几百年，都是叫得出来名字的。” 啊。 石芊芊眼睛转了一圈，更加坚定一定要把台上的男生勾搭到手里。 她盯着段榆景看，一边敷衍女生，“我之前不是在京城读的高中，不知道这些。” 就在她们说话的档口，台上的段榆景已经背完了稿子，很快从台上下来。 石芊芊一直关注着他，眼见着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班上，竟然往她们班这边来了？！ 石芊芊的心脏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难不成。 这人是来找她的？！ ……也是也是，刚才这人就已经盯着她看了半天了。 她也算是小有姿色，而且只要来学校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化了淡妆的，在一群质朴的学生里算得上是出众。 毕竟段榆景也是看了她这么久了，不是吗？ 段榆景越来越近，石芊芊越来越笃定自己的猜想。 她甚至都开始在心里面设想，段榆景会怎么开场跟她说话呢。 是一开始就说，“同学，你长得很漂亮”，还是上来就问她微信？ 石芊芊心想。 她太了解男生了，如果段榆景上来就问她微信的话，她一定要很礼貌，并且保持着距离地拒绝他。 段榆景这种从小就被众星捧月的男生，一定是不会珍惜轻易就能得到的女朋友的。 她要让他追她一阵，她才矜持地答应下来。 至于那个她同学所说的，年级第一跟段榆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那个女生，如果她识趣，对段榆景也就是朋友的情谊的话，那还好。 她只会让段榆景之后离她远一点。 她可真是太大方了，她最讨厌那种雌竞，几个女生为了一个男生相互勾心斗角，多没意思。 她绝不会对那个小青梅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 毕竟段榆景都是她的男朋友了，那总该和别的女生保持点距离的吧。 但如果那个女生对段榆景有什么别的想法的话，就不能怪她不客气了。 确实不能雌竞，但抢男朋友抢到她头上来。 哼哼，怎么可能。 当她石芊芊好欺负的。 她想得入神，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段榆景已经离她这边很近了。 十米。 九米。 八米。 …… 这下，也有很多人注意到了段榆景在往这边过来，但是顺着他的视线往后面一看，他们就明白了。 姜落在后面啊。 段榆景和姜落，在他们心里，这两个名字基本上都是连在一起的。 但石芊芊不知道。 她也看到了众人明了的表情，但她想，看来众人也看到了她。 她之前在他们学校，可是公认的校花，转到这个学校，有那么多男生注意到也很正常。 不过注定得让他们失望了。 她只看得上段榆景。 这些人里面，最优秀的无疑是段榆景，她只跟最优秀的那个人谈恋爱。 不过。 如果等她玩儿够了，她说不定也能钓钓别的男生，故意跟别的男生稍微走近一点，让段榆景嫉妒地生气。 她这么一想，眉眼间就多了几丝得意。 但是。 就在她都在设想，旁边刚才跟她说话的女生发现段榆景是过来找她的时候，眼神会怎么震惊时。 她发现，段榆景根本就没有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一秒。 他一直在看她身后。 身后？ 石芊芊身体僵硬住了。 她耳朵里众人窃窃的低语声逐渐褪去，旁边女生兴奋的声音显露出来，“我去！！！” “芊芊你看，原来学神姜落在我们身后！！段榆景是来找她的！！！” 石芊芊脑袋宕机了一瞬间。 紧跟着，她就听到了男生故作冷淡，实际上话里面的惊喜已经掩盖不住的声音：“姜落。” “你不是说明天回来的吗？” 姜落轻轻笑了笑，视线从前面的女生身上移开，“今天收拾好了，就今天回来咯。” “我作业没做。” 段榆景握住她的手，发现有些凉，顺手就给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我做了。” “外面冷，我们回教室。” 姜落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面走。 石芊芊整个人都怔住了。 莫名其妙的，旁边的女生还在小声激动地跟她讲那两个人的故事，但她鬼使神差地就抬脚跟了上去。 她在后面，看着男生对女生珍惜至极，在路过超市的时候，特意去买了一杯滚烫的豆浆给她暖手。 这天气不好，风一吹滚烫的豆浆很快就凉了。 她看着段榆景很细心地把凉了的豆浆接过来，然后喝掉。 她一直跟在那两个人后面，直到他们进了教室，她看不见了，才停下脚步，失神地站在楼道口。 没有人知道。 她这一路上经历了怎么样的，三观崩塌又被重建的过程。 她之前一直信誓旦旦地想，要是一个男生真的喜欢你，这个年纪的男生根本都是不可能忍得住的。 但是现在。 她不敢这么认为了。 她刚才是真的，在男生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看到了很明显的，克制的爱慕和珍惜。 他好像把身边的女孩儿当成了一个瓷娃娃。 在他的世界里，好像姜落一个人就占掉了一大半。 她以前所认为的，那些前男友对她的真爱，好像都突然变得不值一提。 那是什么爱呢。 他们轻而易举在一起，又轻而易举分开。 她突然，就好嫉妒姜落。 她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声已经又闹腾起来，看起来高考誓师大会已经结束了。 她突然有了一种想躲的冲动，虽然刚才她脑袋里面想的东西没有人知道，但是她就是有种现在没办法见人的感觉。 石芊芊环视了一周，刚准备跑，但还没动，就听到另一边段榆景他们教室传出来了开门的声音。 女生清软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控诉，“段榆景你能不能不要用我水杯了！” “你不觉得你一个男生，老是用个奶粉色的草莓水杯很不和谐嘛？” 她身后的男生拽着她的卫衣帽子，“你走慢点。” 他眼睛里面带着心虚，但还是嘴硬着给自己辩解，“那不是你自己不在学校吗？” “好好好姜落，你现在跟我分得越来越清楚了，以前小的时候你床都让我睡的，现在用你水杯你就不高兴了——” 姜落给气笑了，“小时候我俩还一起洗澡呢。” 段榆景故意学着她平时的样子，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倒也不是不行。” 第183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25 很快，就到了要高考出成绩的时候。 姜落和段榆景的成绩都很好，就是学校和两家家长都比较担心，姜落的成绩会不会被那两天她的状态影响。 不过没多久，他们悬起来的心脏就放了下去。 学校先得知她的成绩，是他们班主任在教育部的同学打电话来通知的。 班主任接电话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热闹了起来，她听到消息脸都要笑烂了，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状元喜糖分给在场的各位。 还是同事提醒，她才想起来连忙打电话给姜落家里面报喜。 这会儿，姜落和段榆景也在家里查成绩。 他们用的是段慈用来工作的电脑，网速毋庸置疑，不过查出来，他们两个人的成绩都是被密封了的。 众所周知。 全市前五十的成绩是不会马上公布出来的。 两家大人纷纷松了口气，刚准备商量着什么时候出去庆祝一下呢，就接到了另一边班主任打来的电话。 与此同时，院门口响起了门铃声，他们通过监控一看，门外的是两三个老师带着几个大学生。 他们分成了两波人，好像相互看不惯，正在皮笑肉不笑地寒暄。 不过一边寒暄，另一边，他们的视线都紧紧地盯着院门，好像时刻准备着只要门一打开，他们就往里面冲。 众人：“……” 国内top2会上门来抢人，原来这是真的。 刚好，班主任兴奋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姜妈妈呀，不用担心你们家姜落的成绩啦。” “这孩子争气，就算是那两天发着低烧，也考了个状——” “状元。”程无霜直接接下了她的话，然后道，“那个，老师啊，我们这边还有点事，后面我再打给你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跟着她就挂断了电话。 四个大人面面相觑，他们并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当年段慈的成绩也很好，不过他是保送的，他曾经也听过同学说，他们学校和对门学校为了挣状元差点打起来。 他从没想象过，这件事能发生在他自己家身上。 慢慢地，他们的视线挪到了两个淡定得像是这件事情跟他们没有很大关系的小孩儿身上。 姜明最先开口，“要不……” 程无霜接话，“你们俩先出去躲躲？” 毕竟门口的几个老师现在看起来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啊。 姜落和段榆景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起身，从后门出了家里。 但是出去之后，又没什么地方好去的，段榆景就随便找了一家奶茶店跟姜落一起坐着。 刚好，在这里，他们还遇到了周峰和苏青黛两个人。 苏青黛看到他们，一脸已经察觉了一切的表情朝着他们眨了眨眼睛，“学神，好巧。” 姜落挑了挑眉，“你们查成绩了？” 苏青黛伸了个懒腰，“查啦。” “还行，我妈就放我出来跟周峰哥玩儿了。” 姜落点了点头，和段榆景一起在他们旁边坐下来。 四个人也算是认识了比较久了，打了几把游戏，姜落觉得没啥意思，就和苏青黛退出来，两个人窝在沙发最里面刷视频。 突然，姜落感觉到有人戳了戳她的手臂，一转头，就对上了女生的笑眼，“你知不知道，落落。” “之前那个石芊芊不是被拘留了一个月吗，然后她被我们学校开除了。” “不过学校还是太仁慈了，只是把她的学籍又转回了她原来的学校。” 姜落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吸了一口奶茶，腮帮子鼓鼓地嚼着黑珍珠，“嗯？” 苏青黛露出了一个狡黠的表情，“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做这件事就是想影响你高考，结果我们学神还是考得照样很好。” “反而是她自己，今天她的成绩被传出来了，一本线都没上。” “嗯？”姜落终于看向了她，“你怎么知道的？” 毕竟这不是今天才出的成绩吗？ 苏青黛笑起来，“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苏青黛她自己作妖，她非觉得自己的成绩有问题，要死要活地上诉去教育部查试卷啦。” “她还闹得挺大，想用网上的舆论压迫教育部，教育部的被她惹烦了，直接也就跟着把结果公告放在了网上。” “现在……吃她这瓜的人应该也挺多的。” 啊。 这就很好玩儿了。 姜落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毫不客气地咯咯咯笑了起来。 她东倒西歪在了旁边的男生身上，段榆景一只手打游戏，一只手耐心地把她扶着坐好。 跟着，直接伸手把她面前的奶茶拿过来。 姜落本来以为他只是想喝一口，但没想到，这“一口”确实是一口，不过就是这一口有点大，直接把奶茶吸见底了。 姜落：“？？！！” 她脑袋上隐形的兔子耳朵都立了起来，两只亚麻色的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当即推了一把段榆景，“段榆景你陪我奶茶！！！” 段榆景手忙脚乱地去点技能，“一会儿一会儿！你别动我靠姜落我要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姜落我去！！你好狠的心！！” 两个人闹做一团，旁边的苏青黛和周峰看着他们笑。 闹完了之后，他们又出去吃了个烤肉，估摸着时间过得差不多了，家里的两家学校应该已经走了，才转头准备回家。 这会儿已经天都黑得差不多了，今天天气好，纵使是天色已经暗下来，但天边都还留着一线橘红色的光亮。 路灯昏暗，夏夜的风吹过，路边篱笆上伸出来的蔷薇花枝丫微微摇曳，在石板路上投下了朦胧的花影。 姜落不知不觉地就稍稍落后了男生一步，踩着他的影子，像是一只动作有些迟缓的兔子，在他身后一下一下地蹦跶着。 少女的裙角随着动作泛起涟漪，卷着蔷薇花香，又和晚风融为一体。 段榆景很清楚她的动作，看着她路灯下的影子有些想笑，不过还是没有出声打扰她。 很久没有这种单纯闲适的时候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有时候是讨论朋友们的八卦，有时候是互损，有时候是少年人对于未来的展望。 气氛渐渐暧昧。 风一吹，段榆景心里面的某种想法也像是野草般疯长。 他们已经长大了。 现在谈恋爱……已经不算是早恋了。 他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慢慢地快起来。 不知不觉地，甚至手心里都沁出了汗水。 就在这时，身后的女生蹦跶到了一颗小石子上，脚下滑了一下，他下意识转身扶住人。 两个人四目相对，段榆景耳根刷一下就发起烫来。 这个时候可以…… 段榆景下意识紧张地舔了舔干燥的下唇，哑声出口，“姜落，我……” 他顿住了。 好像这会儿，也不是那么合适。 他莫名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想告诉姜落，他很喜欢她，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她。 她身体不好他知道，他想问，他能不能以除开发小的另外一种身份保护她一辈子。 但是真的。 段榆景莫名就说不下去了。 很奇怪，他明明在像誓师大会那种，无数人见证的场合下演讲心跳都不会加快一下的。 然而现在，他甚至觉得，他心脏好像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姜落啊。 他的姜落。 他还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现在场景太仓促了，他喜欢姜落这么多年，他应该为女生准备一个盛大的告白。 但是。 他很清楚这是借口。 夏夜。 晚风。 蔷薇花香。 和远处传来的若隐若现的蝉鸣。 这就是他们少年时代最盛大的告白。 他抿住嘴唇，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但还没开口，他就见面前女生的表情有些奇怪。 姜落歪了歪脑袋，“段榆景，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折腾你爹？” 段榆景：“……”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心情有些复杂。 ……好叭，很复杂。 整段垮掉，姜落这小子是会说话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段榆景内心都快抓狂了，但表面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什么？” 女生扬了扬下巴，“别装。” 她狐疑地看着他，又自信地笑起来，“你爹看着你长大，你小子，动动脚趾头你爹都知道动的是哪根。” 段榆景彻底笑不出来了，他表情更加冷漠：“哪根。” 姜落挑了挑眉，“哪根都没动。” 段榆景：“……” 行。 姜落，好样的。 姜落是真不知道他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东西，戳穿了这小子的阴谋诡计之后，她又蹦跶着走在了男生的前面。 他们很快就到了家，按照惯例，段榆景把她送到家门口。 姜落挥了挥手，“行啦。” “你爹要回去啦。” 段榆景从刚才开始兴致都不怎么高，懒洋洋地也朝着她挥了挥手。 但在女生即将开门走进玄关的时候，他还是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姜落。” 姜落脚下一顿，转头看过来，“嗯？” 她表情有些古怪，“你到底有什么事，你直说——” 段榆景的表白差点就脱口而出，但还没说出口，就见今天下午看到的那几个老师一起从里面走出来。 “！！！！” 段榆景动作飞快，一下就把女生拽进了绣球花丛后面。 “？？” 姜落一脸问号，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另一边几个老师和他们家长客气的声音，“姜同学爸爸姜同学妈妈。” “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们学校向来都是国内top1——” 这话很快就被打断了，“啧。” “要不要脸，国内top1从始至终都跟你们学校沾不上边，姜妈妈姜爸爸，我们学校你们才是知道的，国内理科生的天堂。” “你们不相信你们问我这些学生，哪个不说我们学校的环境好，我们学校还有一个，宿舍环境也好，听说姜落同学身体不太好是叭。” “她只要来我们学校，我们学校给腾单人公寓出来！我知道以姜落同学家里面的情况这也不需要。” “但是总归是学校里面有个地方比较方便，以后午休的时候也比较近……” “才不是！”另外一个老师不甘示弱地抢话，“真的，姜落爸爸妈妈，千万别被他们骗了！他们学校也就那样，宿舍我们学校也能给姜落同学找出来！” “但是他们学校食堂饭特别难吃！！姜落同学身体已经不好了，怎么还能受他们食堂的那种荼毒！！！” “污蔑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们几个自己心里面清楚！！” 几个老师吵得热火朝天，后面送他们出来的程无霜和姜明已经都麻木了。 就这种话，他们已经听了一下午，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而且这几个教书的家伙一次说，还不忘一边询问他们的意见，他们一下午基本上都没能走神。 现在程无霜和姜明基本上都能把两所学校的优缺点给背下来了，甚至还被迫听了一下几个老师相互攻讦透露出来的小八卦。 “……” 啊。 真的头疼。 真的。 他们以前单知道，小孩儿成绩不好得头疼，结果小孩儿成绩太好了，头也得疼。 程无霜摇了摇头，一转眸，她又对上了几个老师希冀的视线。 她动作一顿，还是那句话，“等我们家小孩儿回来再说吧，老师们。” “在我们看来呢，两所学校都很优秀，还是要尊重小孩儿的看法。” 其中一个老师点了点头，“也是。” “姜落同学的想法是最重要的。” 不愧是高校的老师，还是说得通情理的。 程无霜笑着点了点头，但她一口气还没彻底松开，就又听到了老师的声音，“不过啊，姜落妈妈，我纠正一点。” “不是两所学校都优秀，是只有我们学校优秀！” 另一个学校的老师，“呵呵呵，你们学校好优秀，一个破烂技校。” “你们学校还不是职责学校！！！你别人身攻击我告诉你，你小心我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程无霜：“……” 行。 又吵起来了。 他们渐渐往外面走，没有人注意到，在盛开的绣球花从里蹲着的两个少年。 两个人的距离离得很近。 男生明显高于姜落的体温存在感尤其明显，夏天的衣衫单薄，他的一呼一吸，都好像打在了她的皮肤上。 莫名暧昧。 两个人的气息混合着绣球花汁液的草木香，渐渐交织在一起。 姜落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抬眸，一眼就看到了男生绯红的耳朵。 啊…… 她总觉得她好像一下就明白了什么。 第184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26 段榆景的喉结微微滚了滚。 女生蹲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小小软软的，柔软的春雪气息他抱了满怀，好像稍微用力一点，女生就要化在他的怀里。 蔷薇花的香味还在，被晚风荡漾的弧度吹过来。 远处的蝉鸣声依旧断断续续隐隐约约，像是在鸣唱着夏夜。 段榆景用力抿了抿唇，终于压低了声音再次开口，“落落——” “！！！！” 他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明明时间只过了几秒钟，在他的空间里，却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他的感知慢慢开始恢复。 最开始是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真的很软，段榆景想，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形容。 然后往上，是女生轻轻颤动的睫毛下，含笑的眼睛。 他们在绣球花的花丛里悄悄接吻。 段榆景怔住。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 但不是。 每一点传来的触感都尤其清晰明显，甚至，他还能感受到女生前不久吃了一颗橘子味棒棒糖的甜。 如果是梦的话。 段榆景想。 他愿意碎在梦里。 两双眼睛对视了一瞬，他眼看着那双亚麻色杏眼里笑意越来越浓，最后，他闭上了眼睛，伸手按住了女生的后脑勺。 几个老师和程无霜姜明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彼此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再分开的时候，段榆景手心里都沁出了些许热汗，他有点不太好意思看旁边的女孩儿，但视线却半点不受他的控制，挪不开一点。 他的姜落真的很好看。 特别是这会儿。 那双向来清澈见底的眼睛雾蒙蒙的，眼尾泛着薄红，却依旧是染着笑意的，像是江南烟雨中的芭蕉花。 姜落对上了他的眼神。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湿软的舌尖就不经意地舔过了过于红润的下唇。 段榆景看得心口一滞，视线慌忙地飘忽了一瞬，耳根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紧跟着，他又听到了女生带着些许抱怨的声音，“哥哥。” “嘴巴有点疼。” 他顿住。 过了两秒钟，到底还是害怕他心尖上的女孩儿身体不舒服，垂眸看去，却又瞬间对上了那双笑眼。 女生脸颊上软乎乎的酒窝浅浅，“你刚才回来的路上，是不是一直在想这个呀？” “段榆景？” 段榆景莫名有了一种被戳中了心事的窘迫。 但是亲都已经亲了，他莫名就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姜落。” 少年蹲在花丛中，深色的桃花眼郑重认真：“我喜欢你。” 随着他这句话一出，远处的蝉鸣和夹带着蔷薇花香的微风又重新开始流动。 姜落微愣。 少女柔软的发丝被风吹动，飘到了脸颊旁边，她伸手去轻轻拨弄了两下，说话的时候声音莫名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我知道呀。” 段榆景心脏一滞。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回答。 他看着面前的女生，但见后者好像没有再打算说话，心里面还是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些许失落。 姜落…… 他的姜落。 就算没有直接说，愿意亲他，那应该也算得上是喜欢的吧…… 他抿了抿唇，刚准备说话原场，但还没开口，女生就摘了一小朵绣球花放在了他的脑袋上，然后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歪着脑袋打量他。 “我也喜欢你呢。” “男朋友。” 女生的声音清软，随着夜风荡漾过来，段榆景的第一反应都是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等他急匆匆抬眸看去，女生已经咯咯咯笑起来，然后凑过来嘴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转身回家了。 段榆景愣住。 过了好久，他才木讷地摸了摸刚才女生的嘴唇碰的脸颊，下意识看向了上面女生的房间。 又是好一阵，他低低地笑起来。 ＊ 虽然他们在一起在两家大人的眼睛里面应该早就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姜落和段榆景商量了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是他们不说，这件事很快也被他们知道了。 是在姜落七月份来大姨妈的时候。 她的身体不太好，虽然一直在调养，但是痛经一直都很厉害，每次来大姨妈都像是渡劫一样。 段榆景特意算好时间把这一天给空了出来，过来陪着她。 姜落整个人都疼得浑浑噩噩的，一直窝在床上，都处于时醒时睡的状态。 在又一次，她睡着了的时候，段榆景在旁边守着她满眼都是心疼，实在没忍得住，垂眸在女生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也是巧。 他嘴唇刚刚一碰到女孩儿的额头，他就听到了门口关门的声音。 他动作一顿，回头，然后就对上了谢素雅有些尴尬的表情。 谢素雅：“……” 段榆景：“……” 母子俩大眼瞪小眼，过了半晌之后，谢素雅才装模作样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儿子，我没看见，我真什么也没看见。” 段榆景：“……” 这话还不如不说。 谢素雅尴尬地笑了笑，倒是又想起了一件事，“那什么，你们现在还小，有些事情该不做就不做哈，不过做了也没关系，就是落落的身体不太好，你要知道，那什么，儿子，你们现在也成年了，要知道做措施……”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露出了一个更加尴尬的表情，连忙退出去关上了门。 楼下程无霜正在家里沙发上抱着电脑，一边看电视一边办公，听见她下来的脚步声，随口道，“你不用担心。” “榆景这孩子最紧张夭夭了，要是有什么事他会说的。” “……” 谢素雅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虽然她儿子会拐掉闺蜜家大白菜，这是他们早就心知肚明的事。 但这事儿真的发生的这天，她还真就莫名有一种对不起闺蜜的感觉。 没听到她的回答，程无霜有些奇怪，抬眸来看她：“怎么了？” 谢素雅讪讪一笑，“那个……” 算了，早说晚说都得说的，儿砸，你必须得感谢你妈！！ 她心一横，开口，“我刚才看到，榆景这臭小子悄悄亲夭夭呢。” 这话一说，程无霜瞬间来了兴致，“怎么亲的？” 谢素雅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想着想着也回味过来，笑起来，“这臭小子。” “诶霜霜，要不我们先看日子，把婚定下来？” 程无霜一听，眼睛一亮，“也行！” 她一拍手，“我得给老姜通知一句。” 谢素雅看着也高兴，拿出手机也给段慈发消息，不过话说到一半，她又想起了什么事，迟疑起来。 “等等霜霜。”她紧皱着眉，“要不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先问一下两个小孩儿是怎么想的吧。” “主要是……”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万一那小兔崽子是趁着夭夭睡着了，偷偷非礼人？！” 程无霜：“……” 她觉得以自己对两个小孩儿的了解，段榆景应该做不出来这种事。 但是谢素雅这个亲妈总觉得自己儿子跟个禽兽似的，程无霜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很快姜落和段榆景就从楼上下来，听谢素雅说起之前那件事的时候段榆景耳根绯红，根本就不敢看一眼旁边的女生。 倒是姜落，愣了愣，然后带着些许揶揄地看了一眼这人，干脆利落地应声下来。 这件事情彻底确定了之后，两个女人更加高兴，通知了两家男人，四个家长坐在一起开始商量着什么时候订婚的事。 段慈还好，他早就把姜落当成了自家小孩儿。 而且很多时候，他总觉得段榆景这臭小子都不像是他生的，性格有些温吞，倒是姜落，做事都干脆利落带着狠劲。 他时常怀疑，当初是不是医院把两家的小孩儿给抱错了（划掉）。 姜明就不怎么高兴了。 虽然两个孩子的感情他们一直都看在眼里，但是隔壁家真把他家宝贝夭夭拐走了，他就怎么看段榆景怎么不顺眼了。 也是奇怪，明明他自己之前心里面也是这么想的。 他家夭夭太优秀了，也就是只有段榆景这小子才能勉强配得上。 但是现在。 哼。 他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小子讨厌。 不过理智上，他还是赞同这门婚事的，很快就把两个小孩儿定亲的时间给定了下来。 这是姜落作为主人公参加过的最大的订婚宴。 单单是一个订婚宴，就惊艳了大半个京城。 在她和段榆景的考虑之下，他们还给高中班主任和一些段榆景关系好的高中同学发了请帖。 在订婚宴当天，班主任看着台上的两个小孩儿，表情感动又复杂。 她是一直都知道这两个小孩儿感情好的，段家和近些年在京城势头越来越盛的姜家关系也向来亲近。 只是没想到。 两个小孩儿这么快就定亲了。 不过定了也好，定了也好。 在场的，只要真正见到过他们相处的客人，都不会觉得这段姻缘以后会有什么变故。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他们携手走了十八年，以后的日子，也将一直携手走下去。 ＊ 很快，就到了要去大学的时候。 段榆景一直都想着继承家业，把家业发扬光大，于是选了国内最好的经济学专业。 而姜落，她本来就是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家里面对她的要求也不高。 她这个位面是坚决贯彻懒到底政策，也懒得学别的不擅长的，干脆也跟着选了经济学。 这个比较简单.jpg 进大学之后，姜落就用之前的小游戏在学校周边买了一套房子，两室两厅一卫，刚好够平时她和段榆景住。 但是学校也依照之前上门来抢人的时候说的，给他们留了宿舍，好让姜落在学校午休的时候也有时间去。 收拾姜落宿舍的时候，依旧是段榆景去的。 这次只有他和姜落两个人，两家大人一个都没在，他依旧把他的姜落照顾得很好。 路上所有东西都是他负责拿的，姜落只背了一个粉色小包包，手里面空荡荡的拿了一杯水， 就这样，他还屡次问姜落累不累。 姜落有些无奈，在他又一次看开口问的时候，小小地推了他一下，“你自己好好走路。” “哦。”段榆景乖巧地应了一声。 然后注意到她的视线从旁边路过的一个男生身上划过，当场表情就变了一个样，“姜落。” “你看他做什么？！” 姜落：“？？” 她一时之间都没想明白这家伙在说些什么。 段榆景抿嘴，小眼神委屈极了，“你就知道看别人，我在你旁边你都不知道看我！！” “你就是喜欢别人不喜欢我！！” 姜落：“……” 她给整笑了，“我看哪儿看别人了？” 见男生的视线往刚才那边飘，她是真忍不住了，又无语又好笑，“我看路牌刚才。” “……哦。”段榆景心虚地应了一声，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 他就说！ 姜落这辈子眼睛里面只能看到他！！！ 他们收拾好了之后，第二天就要开始军训了。 姜落的身体特殊，在大太阳底下稍微站的时间久一点都受不了，学校就主动给她批了军训免训。 但是段榆景不在，她又没什么事做，所以她就干脆闲着无聊的时候就来操场给段榆景送水。 冰凉的水从女生的手里接过来，干干净净的，和男生一身的汗水形成鲜明的对比。 旁边同班同连队的周峰快嫉妒得表情都扭曲了，周围的同学好奇地问，“那个小姑娘是在追段哥嘛？” 周峰面无表情，“追什么追。” “那是他未婚妻。” “！啊！！”周围男生一片哗然，“段哥这么早就订婚了啊？！” 周峰皮笑肉不笑，“你们就得庆幸是在军训的时候遇到的他，他手上的订婚戒指取了，不然你跟他说一句话，得听他炫耀八百遍。” 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他这个暑假就是这么过来的。 天杀的。 段榆景这个畜生东西。 炫耀什么炫耀？ 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又不是他一个人有！！ 不就是订婚吗？！ 他和他家青黛早晚也得订婚！！ 不过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他酸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可恶啊！！！ 段榆景这个老畜生！！！ 不过很快，段榆景就得意不起来了。 无他，他家姜落长得太好看了。 女生每次都穿着小裙子，干干净净地拿着水出现在操场的阴凉处，整个人跟这个军训的氛围都不一样，让人看一眼好像就能感受到那种令人舒爽的清凉。 更别说她那双时常都是弯起来的杏眼，和脸颊上若隐若现的浅浅酒窝，甜意扑面而来。 京城当地的甜妹本来就少，更别说甜又漂亮成这个模样的。 那真是看一眼，就快把人的魂都勾过去了。 第185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27【加更】 没两天，他们学校的表白墙上就全都是捞姜落的。 段榆景看到的时候，整张脸表情都垮了，然后气势汹汹地也去表白墙发了一个。 【经济学的姜落已经订婚了！已经订婚了！！她手指上都还带着婚戒的！！！看不见吗你们？！！】 然后，下面他还附了一张他偷拍的，两个人牵着手露出订婚戒指的照片。 他这反应把下面看戏的众人都给逗笑了，纷纷在评论区发哭唧唧的表情包：【没关系的，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QWQ。】 【没关系的，结了婚又不是不能离QWQ。】 【没关系的，学妹我等你，人不能只吊死在一棵树上。】 段榆景：“？？？” 他都不敢相信这就是高校学生的素质？！ 太离谱了。 他越看越气，本来也知道这些人只是在开玩笑，但是！！姜落就只是他一个人的！！！ 他差点在评论区跟那些人吵起来！ 在回复那些乐子人的时候，他自己的马甲还掉了个干净。 这下，姜落和段榆景这两个人直接在学校里出名了，出名的原因跟以前的学长学姐们还都不一样。 姜落本来都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还是苏青黛看到事情越闹越大，打电话来通知了她一声。 “？？” 姜落听着都觉得离谱。 这是一只成年大学生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更别说段榆景这人，虽然有时候脑子很有点那什么问题一样，但大抵上还是正常的。 结果一去表白墙的评论区看，姜落自己都沉默了。 6。 段榆景这家伙才是会玩儿的。 姜落直接转头出去，径直去了段榆景的房间。 这家伙自己也知道这种事情说出来丢人，听到她进来的动静还飞快地把手机页面切到了另外一个。 但是这怎么可能逃得过姜落的眼睛，她直接把人按在床上“欺负”了一顿。 无独有偶，姜落在学校惹人惦记，段榆景也是。 他们同样优秀，在学校里盯着段榆景的人，跟盯着姜落的一样多。 本来因为段榆景那天自己发癫，差点在表白墙跟人吵起来之后，暗戳戳盯着他的一些小迷妹的心思稍微歇了歇。 但是，在后面几天姜落身体不太舒服，没有来送水的时候，她们的某些动静又渐渐显露出来。 比如说，军训结束的前一天晚上，他，周峰苏青黛，以及好几个连队熟一点的男生约着出去吃饭。 他们原本没有约除苏青黛之外的女生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约好的吃饭地点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有男生带了别的几个女生过来。 人都已经来了，段榆景三个人也不能直接开口说赶人走，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坐了下来。 段榆景和周峰是男生，关注得没有那么细致，但苏青黛却全程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明显喜欢段榆景。 她全程看着段榆景的视线就没怎么移开过，别的男生说话她一句不回，只有段榆景，一说话她就下意识扯开笑容专注地看过去。 她中途还想着来跟段榆景他们带来的唯一一个女生，苏青黛搭话。 逮着她莫名其妙地夸了一阵，苏青黛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可能是这人觉得刷脸刷得差不多了，终于把话题移到了正轨，“青黛。” “听说你和段榆景他们是同一个高中的。” 苏青黛淡淡挑眉，视线放在了她身上，脸上的笑意有些疏离，“是，怎么了？” 女生顿了顿，羞涩地抿了下唇，还是小声道，“那个，那你知道段榆景和姜落是真的订婚了吗？他们的感情好吗？” “他们那样的家庭，家族联姻应该挺常见的吧？” 苏青黛给整笑了，“你想说什么？” 双马尾愣了愣。 苏青黛半点都没给她留情面，“这么问，那看来是知道人家有未婚妻的。” “你家里人难道没有教过你，别人的未婚夫不要乱打听吗？” “我……” 女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阵，才小声嘀咕，“这么凶做什么？我又没有问你男朋友。” “难不成你也喜欢段榆景？切，还教训我呢，有些人自己都脚踏两只床。” 苏青黛把她后面的话听得有些模糊，不过大致还是猜得到她在说些什么。 她勾了勾唇，眸色淡下来。 这种人，都不配她去计较。 本来她以为，听到她之前说的那些话，要点脸的人都不会再作妖了，但在他们三个人准备要走的时候，那个女生又满脸羞涩通红地站了起来。 她的小姐妹们应该也是知道她的心思的，纷纷开始起哄。 女生端着橙汁，鼓起勇气看向了段榆景，“段榆景，我……” “我喜欢你。” 段榆景刚才一直都没有注意她们。 在那个朋友把这群女生不经过他们的同意带来的时候，他和周峰基本上已经决定和他保持距离了。 就连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们也是在自己聊自己的。 段榆景最近一段时间都特别喜欢在周锋面前炫耀。 他们四个从初中开始，关系就一直不错，两对情侣都是青梅竹马，也都是在高考之后在一起的， 周峰是再能明白他心思不过的人了，订婚这种事，跟别人炫耀都没有跟周峰说来得快乐。 他正在第一百零一次跟周峰说自己这订婚戒指的由来呢，转眼就听到了别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转眼看过去，一见女生的那种神色，他瞬间就反应过来女生想做什么。 他瞬间警惕，但女生还是快速地告了白。 “！！！！” 段榆景甚至椅子都往后面退了一步，“你知不知道我有未婚妻的！” 他故意把随身带着的订婚戒指摸了出来。 女生看了一眼，眼睛里浮现出黯然，然后强行笑了笑，“没关系的，段同学，我可以等——” “我有关系！我不可以！！” 段榆景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满眼惊恐地往周峰身后躲。 可恶啊。 本来就已经有那么多人等着想撬他墙角了，他能留住姜落在他身边都已经很困难了，为什么还不停地有人来给他增加难度！！！ 这场景。 要是姜落看到了！他腿不得被敲断！！ 这么一想，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腿都在隐隐作痛，看向女生的表情更加警惕。 女生：“？？？” 她这是在表白没错吧？ 为什么这男生看起来的模样像是要被她吃了一样？！ 第186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28 旁边的周峰快笑颠了，故意伸手想把身后的男生给拉出来。 段榆景吓了一跳，又往后面躲了两下。 要死了要死了。 要是他的姜落看到这一幕，还不知道会怎么生气呢。 看到这家伙笑得欠，他恼羞成怒，当即给了周峰一下，“笑笑笑，给你爹等着。” 他们关系好，以后也有的是要在苏青黛面前好好表现的时候。 周锋听到这话，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意，转眸看向女生的时候，眸色淡下来，“既然知道别人有未婚妻的，就不该纠缠的吧？” 他没留情面，女生一下就被说得红了眼眶，可怜兮兮道：“我就只是……” “想说喜欢他而已。” 这就太绿茶了。 苏青黛给看笑了，嘲讽出声，“妹妹，你喜欢就喜欢呗，并没有人在意你的喜欢呢。” “说来也挺好笑的，男生那么多，你就偏偏喜欢别人的男朋友？” 女生的朋友们紧紧皱起了眉，听到这儿，也忍不住为她开口说话，“你怎么说话的？！” “我姐妹又没有想要插手他们，她也没有想要做第三者，她就只是想告诉喜欢的人，自己会一直在身后等着他的，她有什么错？！” “苏青黛，我寻思着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你口口声声说段榆景已经订婚了，自己不也是盯着他的，说起这个，你不比别人恶心？！” 苏青黛给听笑了。 旁边的周峰紧紧皱起了眉，挡在她前面，“你们嘴巴放干净点！” 女生的朋友们嘲讽地笑起来，“哟，沸羊羊呢。” 最开始约她们来的那个男生一脸为难，但是他正在追她们之中的一个，也不好说什么。 气氛凝滞起来。 表白的女生红着眼眶，哽咽着语气，首先打破平静，“对不起，段榆景。”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的喜欢让你这么不高兴的话，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我想要告诉你我的喜欢，也只是想让自己不留遗憾罢了。” “我……” 她说着说着，竟然掩面哭了起来。 她旁边的朋友们也一副紧张得不行的样子，哄了两句女生没理她们，她们竟然看向了段榆景：“你哄一下啊。” “她都是因为太喜欢你，你哄一下怎么了？” “她又没有让你出轨。” 段榆景：“？” 他是真的给看呆了。 他都觉得离谱极了，他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这种人。 他接触的最多的女孩子除了他的姜落，就是苏青黛。 她们虽然是女孩子，但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性别是一个弱势，从来不觉得男生要因为她们的性别让着她们。 但这些人不一样。 她们把自己放得低人一等，却好像觉得，自己弱就是最大的道理。 啊。 段榆景抿了抿唇，都有些找不到话跟他们说。 女生们只觉得他因为她们的话动摇了，态度更加强硬，“你哄哄啊，你一个男生，让着她点怎么了？” “她都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才会这样的啊。” 段榆景是真忍不住了，“你们——” 但只是一瞬，他就突然看向了别的地方，深色的桃花眼倏地一亮。 女生们微微一怔。 跟着，就听到男生的声音扬了起来，“姜落！” 众人再次愣住，回过神来的时候顺着段榆景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女生正撑着伞，静静地站在外面的屋檐下。 京城的九月末，温度已经稍微降下来了一点，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女生穿了一身中式江南系的裙子，上衣是很淡的杏黄色，下身是淡蓝色的长裙，头发微微卷了卷，侧面用浅黄色的蝴蝶结发夹轻轻夹了夹。 仿佛看一眼，就到了烟雨江南的秋天。 她并没有先看段榆景，而是先微微带着点笑，看向了周峰和苏青黛，“我给你们带了伞。” 苏青黛也笑起来，“我看到外面下雨了，就猜测你应该会过来。” 周峰朝着她微微点了下头。 跟着，姜落才看向了面前的人。 男生看起来委屈极了，小声抱怨，“你怎么出来找我都不跟我说一声，外面还下雨了。” 姜落把给周峰他们伞递给他，然后握住了他的另外一只手，众人的视线才落在了她手腕上垂下来的转运珠上。 那群女生的表情并不好看。 之前捂着脸在哭的女生也抬起了头看过来，眼里面是很明显的嫉妒。 姜落淡淡地跟她对视一眼，视线很快错开，开口的时候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她们欺负你了？” 段榆景微微一怔。 跟着，他耳朵微微红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却更委屈了，“嗯。” “她们道德绑架我。”他小声告状。 姜落笑了笑，这才终于再次看向了告白的那个女生，“我刚才听到了。” “你喜欢我未婚夫？”她歪了歪脑袋。 苏青黛一听她这语气，差点没绷得住，直接笑出来。 也是，由于姜落身体不好，经常都是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让她们都忘了。 她本来就不是非要被人保护在身后的人。 女生的脸色更加难看。 姜落却一副似乎懂了的模样，点了点头，“哦，你不仅喜欢她，你还想强迫他。” “真厉害啊。”她感叹。 几个女生的表情都一下就变了，表白的女生再次哭起来，她朋友看不过去了，厉声开口，“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我朋友都说了，只是喜欢他，就把这点喜欢告诉他都有错吗？！” 姜落挑了挑眉梢，“没错啊。” “从小到大，喜欢段榆景的人数不胜数，我都计较不过来。” “不过，非要仗着自己喜欢他，来道德绑架他的，还只有这一个呢。” 她笑吟吟继续道，“不过我还真觉得奇怪。” “既然说自己的喜欢不关别人的事，就不要拿到他面前来说啊，怎么，你喜欢他，他就得让着你啊。” “这么说的话，被你喜欢确实还挺倒霉的哦。” 苏青黛没留情面，当场笑了起来。 女生的脸都快变绿了。 她的朋友当然看不过去，另一个女生再次开口，“姜落！你这样说话也太过分了！！” “过分？” 姜落转眸笑吟吟地看向了她，声音轻缓，“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位姐姐，你觉得我过分，难不成你也喜欢别人的未婚夫啊？” 女生被怼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把她们带来的那个男生，脸色难看地站出来，“姜落，你这话确实过分了。” 这下，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把这群女生带来的。 段榆景下意识挡在姜落身前。 他的眸色冷下来，定定地看着男生，身上刚才的柔软气息几乎近乎尽数隐藏起来，“你想做什么？” 周峰也站起来，往这边走了一步。 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那几个女生相互对视了一眼，很明显，她们都没想到为什么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告白，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她们隐约有些后悔了。 刚才告白的女生嘴唇动了动，有点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嘴。 她下意识往众人人群里退了一步，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还是苏青黛，整理了一下裙摆站起来，笑着看向了告白的女生，“嗨呀。” 她语气倒是轻轻松松的，“其实我倒是不太明白，你喜欢段哥哪里。” “不过呢，你别着急着反驳，我倒是能想到，你坚持要来告白，其中一个原因呢，肯定是觉得段家不错。” “但是，”她掩唇轻轻笑起来，“你怎么不知道，姜家也不错呢。” 跟姜落站在对立面的几个人身体同时僵硬了。 他们突然就被提醒着，想起了什么。 是。 是这样的。 虽然段榆景家里面在京城的影响力大，但是姜落她爹……也不可小觑。 起码他们在场的几个人，家里面都得罪不起。 ……他们，是怎么敢想着来抢她未婚夫的。 这么一想，几个人当即下意识离其中表白的那个女生远了一步。 后者微微瞪大了眼睛，但是她家里面也就是稍微相对于普通人来说富庶一点的程度，对姜家完全就是望其项背。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垂下了眼眸。 在某些时候。 家里面的影响力还是挺有用的。 苏青黛知道他们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朝着姜落点了点头，“落落，我和周峰哥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聚。” 姜落同样点头。 走之前，苏青黛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上次说的是，就拜托你帮我留点心啦。” 姜落应声，“行。” 他们走了之后，姜落和段榆景也很快离开。 段榆景因为刚才那些人被怼了一通的事情，本来还挺高兴的，但一想到两个女生后来说的话，又高兴不太起来了。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把伞往女生那边倾斜，一边装作不在意地问，“姜落，你们刚才是在说什么啊？” 姜落挑眉，故意逗他，“没什么。” 段榆景明显没怎么相信她这句没什么，但刚准备继续问，就听到了女生带着些许揶揄的话，“哥哥，这么想知道呀？” “！” 段榆景当即一扬头，“没有。” 姜落微微一笑，“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姜落脸颊上的酒窝更深了，装模作样道，“好叭，我本来还想给你讲的嘛，但是你不想知道就算啦。” 段榆景：“？？” 他的视线当场就幽怨了。 女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很快，他们就回了学校周边的小房子。 两家大人对他们放心，知道他们住同一套房子里基本上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过姜落觉得。 他们真是想多了。 段榆景这呆子，怎么可能做得出来那种出格的事。 她太了解这个人了，从骨子里都是克制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最后他们滚上床单，还是在姜落十九岁的那天晚上。 他们和几个朋友们出去玩了一下午，除开姜落本人身体不太好没有碰酒之外，另外的几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喝了一点。 包括段榆景。 他平时不怎么喝酒，这会儿稍微喝一点，耳根就变成了绯红色，眼尾也是，染上了薄薄的一层嫣粉，眼睛变成了真正的桃花眼。 姜落看得心都快化了。 某种隐秘的欲望就此窜出来，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决定送自己一个十九岁的生辰礼。 她一切如常地去洗了澡出来，故意没穿自己的睡衣，穿的是段榆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在她这边的白衬衫。 男生现在已经一八六了，比她高出了整整一个脑袋，再加上她身形羸弱，男生的衬衫穿在她身上，直接变成了睡裙。 姜落扣子都没有故意扣得松散，就只是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她的锁骨就露出来了大半部分。 看起来。 清纯又魅惑。 她稍微吹了吹头发，等着长发没滴水了，就拿着毛巾去了段榆景的房间。 男生已经洗完澡了，坐在床上打游戏。 听到她过来的动静，第一时间没有抬起头，“怎么了？” 姜落抿了抿唇，笑起来，声音清软，“我不想擦头发。” 果然，男生当即皱起了眉，“怎么就不想吹了。” 他很快跟正在一起打游戏的朋友们说了一句，退出来，然后拿过一旁的毛巾准备给姜落擦。 这个时候，他才看到了女生身上的穿着。 他的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飘忽了一瞬间，然后又定在了很克制的肩膀部位，“你……” 他的嗓子都哑了。 他喜欢姜落。 一直都很喜欢。 也不是没有欲望的，很多时候，女生毫无保留地躺在他身边，他身体都躁动得发烫。 早在好多年前的青春期，在无意中看了朋友们发过来的“学习资料”之后，晚上睡觉的时候梦遗之前，他脑袋里都只有姜落一个人。 但就是因为太喜欢。 他才什么都不敢做。 这是他的姜落。 他要保护一辈子的人。 女生稍微碰到一下手指头，他心脏都疼得仿佛揪起来，怎么舍得。 但是现在。 女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就这么娉娉婷婷地站在她面前。 这件白衬衫还是他的。 上面用的是他的洗衣液，染着他的味道，像是他把他的女孩儿整个包裹住，让女生整个人都只印上属于她的印记。 女生肤若凝脂，哪哪儿都像是白瓷做的，因为刚刚洗过澡，关节处又透着软嫩的粉。 衬衫衣角只能到女生的腿根，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好像不经意间，就能看到另外一片风光。 “……！！！”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段榆景倏地别过视线，露出来的耳根和眼尾更红。 “你穿的，”他的嗓子又低又哑，“是什么？” 第187章 病弱青梅她很甜29 姜落眼里地笑意渐浓，偏生还故意装作无辜地模样看他，“啊？” “榆景哥哥的衬衫呀，我的睡衣都洗了嘛，还没干，就先穿一下咯。” “怎么啦哥哥，”她故意往前凑，衬衫从肩膀上稍微滑下来一点。 “我……” 要是现在还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那段榆景这么些年真是白跟她一起长大了。 男生的喉结滚了滚，根本就不敢再看她一眼，“夭夭，我不能……” 姜落笑起来，“不能什么？” 她明知故问，“哥哥，你看起来，好难受的样子呀。” 段榆景是真觉得要命了。 他身体的反应早已经起来了，甚至坐在床上的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他都不敢多动一下，很明白稍微一动，女生就能很明显地看出来他身体的某些动静。 他反复舔了舔嘴唇，又准备说话，但还没开口，就猛地瞪大了眼睛。 “！！！！” 他对上了女生含笑的，湿漉漉的眼眸。 唇上的触感清晰而柔软，这要是还能忍下去，就真不是人能做的事了。 段榆景手上用力，倏地把女孩儿压在了床上，深色的桃花眼里欲念越来越重，像极了深海里的漩涡。 “姜落，”他的声音里都不自觉地带了些许轻喘，“姜落，” “你别害怕。” 女生杏眼里的笑意更浓，“段榆景，是你别害怕。” 一室旖旎。 ＊ 后来倒是发生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姜落十九岁生日过后的一个月左右，因为当天晚上跟段榆景闹得比较晚，然后又吹了点风，第二天起来，她身上就出现了感冒的症状。 她有些头晕，还胃里面恶心，这就导致了她一天到晚就想躺在床上。 段榆景看着揪心，想去给她找点感冒药先吃了。 但是姜落就不想吃。 感冒药吃了她每次都觉得嘴里面苦得很，是能躲就躲，但是段榆景这家伙铁了心的要让她把药吃下去。 她被闹腾烦了，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段榆景。” 她故作认真地盯着男生，“你就那么肯定，我一定是感冒了吗？” “？” 段榆景没懂她的意思，一头雾水，“啊？” 姜落扬了扬下巴，干脆道，“你看，我觉得恶心，还嗜睡，再看看这个时间，你不觉得可能是有点别的什么问题吗？” 这当然是忽悠男生的。 他们哪个小位面没做过，但从来没有怀过孕。 小世界的意识不可能会让她在小世界生下小孩儿的。 但段榆景不知道。 他一下子就怔住了，然后顺着她的话想，越想越觉得…… 好像真就是那么回事！！！ 他……要当爸爸了？！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长得像他和姜落的小孩儿，软乎乎含含糊糊地叫他爸爸的场景。 他瞬间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第一时间肯定是兴奋的。 这是姜落和他的小孩儿，他会继承他们的一切优点，他会在他们的手心里长大，成为一个顶天立地，正直的人。 但是很快。 他的表情就凝重起来。 姜落的身体不好，他们都是学过生物的，生小孩儿对女生来说，跟在鬼门关走一趟完全没什么区别。 而且他的姜落身体还不怎么好。 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光是想到这儿，手脚都已经冰凉了。 他好像在这一瞬间，又回到了初二那件事之后的那天晚上。 段榆景是真的，再不能承受一次那种事情。 这是他的姜落。 姜落一看他的表情，都怔了怔，“啊。” “怎么啦？” 跟着她就反应过来，男生脑袋里可能在想些什么，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她挑了挑眉，故意拉过男生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怎么啦哥哥，我们有自己的小孩儿，你不高兴——” “姜落。” 她话都还没有说完，直接就被男生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时候，她才发现，男生的身体好像都在颤抖，“姜落，我们先去检查一下。” “万一，我说万一……不是有了小孩儿呢。” 姜落心脏一下就软下来，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捉弄人的心思也淡下去了，“怎么了？” 再开口的时候，男生的声音里好像都带上了哭腔，“我不想，我不想要小孩儿了。” “姜落，你不能有事，我们不要小孩儿，好不好，我只要你，你健康就好了，姜落……” 姜落再次怔住。 虽然她大致已经猜到了男生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但是真的听到了他说，她是真的，整了心脏都软得好像化成了一滩水。 她的声音也软下来，耐心极了，“宝宝。” “榆景哥哥，我开玩笑的。” “小孩儿哪儿这么容易就有的，乖乖，你别哭了，我不会有事的。” 她好声好气地哄了好久，又自己乖乖地把感冒药吃了，男生的情绪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 但也只是表面上稳定下来。 姜落好几次半夜没睡得着，都感觉到旁边的人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的小腹。 再后来，她没多久就听到了段榆景自己偷偷去做了结扎手术的事情。 后来的时间就好像都过得很快，他们好好地上大学毕业，在毕业之后就慢慢接手了自家公司。 姜家在姜落手里面快速壮大，没几年，外界人们提前京城世家，都会把段姜并列。 和在段榆景进公司之后，快速把一切事情都丢给他然后退休的段慈不一样，姜明和程无霜担心姜落的身体，平时的事情虽然姜落参与的也多，但不会让她太过于劳累。 他们也很少干预姜落的决定，到后来，两个大人倒是更像是在她手底下打工的。 而周峰和苏青黛，没有了原著里面分开的那几年，他们的感情依旧很好，在毕业之后没多久，周峰也成功搞定了苏青黛家里，两个人终于订婚。 段榆景求婚是在他订婚不久之后，跟着就跟姜落举办了婚礼。 在婚礼当天，周峰酸得像是生生吞了一个柠檬，私底下质问段榆景这畜生，是不是就是想好的，什么都要快他一步。 这倒也不是。 因为周峰和苏青黛在后来结婚之后，没几年就有了自己的小孩儿。 他们的小孩儿挺可爱的，跟周峰和苏青黛的性格都不像，外向又张扬。 让他们都惊讶的是，这小孩儿跟他们的关系都不是最好的，这小孩儿最喜欢的是姜落。 不过他们想一想也就释然了，毕竟姜落有时候的性格，是真的挺像是个小孩儿的，跟小孩儿玩儿得来也正常。 这次，周峰倒是一反常态，从苏青黛怀上，到小孩儿生下来，他都没怎么在段榆景和姜落面前炫耀。 他和苏青黛都是，最开始一阵还担心着，姜落身体不好，不能生小孩儿，看着他们的小孩儿心里难受。 但是后来，得知他们本来就不打算要，倒也松了口气。 姜落这个世界是真的身体不怎么好。 虽然一直用各种东西养着，在大学之后也没有再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了， 但是她的底子就在那儿，不管怎么样，都还是没有活得过40岁。 两家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在她的葬礼上都哭昏过去好几次。 姜落在系统的空间里看着他们，神情莫辨。 这个世界，段榆景牵挂太多了，倒是没能狠心跟着她一起离开。 不过姜落的离开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的身体情况也每况愈下，都没送得走两家老人，他就也跟着撒手人寰。 在国外满世界散心的四个大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不约而同地怔了怔。 跟着，他们的眼泪慢慢溢了出来。 不过，没有人觉得这个结果意外。 他们都知道，在姜落离开的时候，段榆景的魂魄就早已经跟着走了。 电子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程无霜破碎的眼神里，这会儿，已经消失了二十几年的系统终于冒了出来，【宿，宿主，要去下一个任务世界嘛。】 姜落淡淡地看了它一眼，打了个响指，那柄黑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慢慢坐在上面，整个人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系统，“还知道出来。” 系统后背不存在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它的电子音凝滞：【我……】 姜落笑了一声，声音却没带什么温度，“知道了多少？” 系统再次背脊一凉，暗暗叫苦，【大人，我不知道是您……】 打工统真的太苦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QAQ。 它就说嘛，做统就不能知道太多秘密，这次终于要嘎了叭？！ 可恶呀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看来就是差不多都知道了。” 女生又轻轻笑了笑，垂眸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漂亮的手指甲。 系统：【！！！】 它连忙道，【大人，我什么都没说！！！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我已经主动把跟老板……就是我们主系统之间的联系给切断了，我不会把这件事情透露给上面的！】 这是实话。 虽然它从知道这件事开始，电子芯片里的惊恐就一直没消下去，但是。 它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或者给上面告密。 外界传闻，主神凤回捡回来的怪物冷心冷情，天生就是世间最大的邪祟，为天地不容。 但它总觉得。 不是这样的。 它家宿主虽然疯，却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这就是它用了二十多年犹豫，却还是选择对上面隐而不报的原因。 它知道它家疯批宿主对上现在的天道，说不定也尚且有一战之力，但是。 如果彻底打起来，那位就回不来了。 姜落歪了歪脑袋，有些意外，“为什么？” 系统亮着蓝光的屏幕闪了闪，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宿主，我用二十多年，通过各种算法计算了当初那件事，都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它，并不一定是对的。】 这个“它”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这是天道。 虽然它作为天道直属下的系统之一，实在很不应该怀疑它，但是它就是觉得，这不对。 这真的不对。 当初那件令六界震动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天道对此宣称，是主神凤回捡回邪祟，它不能容忍邪祟彻底成长起来，想直接将邪祟诛灭。 但是主神凤回耽于情爱，偏袒邪祟，用自己的命换邪祟姜落逃亡，下落不明至今。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说法的疑点太多了。 以凤回为首的几个神和天道一样，是天地初开时自然的产物，天道非必要，肯定是不会与这几个神意见相左的。 但是，为什么，它因为姜落甚至连弄死凤回都肯做。 也是因为这件事，凤回因天道而死，虽然几个神祇表面上没说什么，但从这件事发生开始，他们就开始避世不出。 它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都想要弄死姜落，为什么。 它从头到尾给的解释是，姜落是邪祟。 邪祟。 有什么邪祟，是天道要这么，不顾天地秩序，都非要置之于死地的呢。 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天道眼里，明明应该是，就算是姜落身为邪祟也和其他万物一视同仁。 而且。 现在系统越想，越觉得邪祟这个定义未免过于……不切实际。 它跟着它家疯批宿主的时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人本性是好是坏，它还是有最基本的分辨的。 姜落虽然疯，但跟彻头彻尾的坏并不一样。 再者。 天道说她生来就是邪祟，它倒是很好奇，到底有什么东西，从出生开始，就天生刻下了“邪祟”两个字。 它家宿主现在的性格，明明都是后天影响的。 可这明明就是它能控制的范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而凤回——主神凤回真的是因为偏袒姜落，自愿为她付出生命的代价的吗。 要知道，他作为和天道同根同源的东西，天道要想弄死他，本来就对自己损伤极大。 而那件事发生之后，天道的力量确实好像隐约有所减弱…… 想到这儿，系统不敢再想下去了。 它瞪大了眼睛，一脸骇然。 这个想法，未免太过于惊世骇俗。 姜落眼里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下来，冷冷地看着它。 但蓝色的小光球却莫名少了很多害怕，电子屏幕上小小的两只眼睛也变得坚定起来。 【宿主。】 【你现在可能不相信我。】 【但是，我006在此立誓。】 【如果我做出对宿主姜落不利的事，就为天地所不容，甘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管怎么样。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保证它家疯批宿主的安全，并且把主神凤回先找回来。 第188章 黑暗童话副本01 系统的电子音落下，空间内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阵，女生的轻笑打破平静，“是吗？” 系统着急起来，身后的一双洁白翅膀几乎扇出残影，它一下蹦跶到女生身边，绕着她飞了一圈，【你相信我呀！】 人家真心明明日月可鉴TwT！ 它还准备说什么，但姜落已经先一步打断它，“行了。” “去下个位面。” 【……】006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叭。】 【下个位面开启中……】 【正在传送——】 【叮——任务启动。】 【任务目标：秦灼。】 ＊ 姜落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一条寂静的大街上。 这里很奇怪，所有东西都是圆溜溜的，看起来特别适合小孩儿玩儿。 现在时间看起来应该是夜里十点左右，街边的住房很多都亮着灯，本来应该是万家灯火的温馨场景，却硬是因为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而显得格外可怖。 姜落眯了眯眼睛，手里的黑色长剑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块泛着黑光的电子屏幕： 【玩家：姜落（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嘿嘿~】 【等级：新人（怪物们最喜欢鲜嫩多汁的少女呢OwO】 【副本：欢迎来到黑暗童话＊7级（看看小姐姐能不能活下来呢嘻嘻嘻嘻嘻~】 【任务目标：请寻找真正的灰姑娘（不能找到的话就会变成王子的新娘哦，这可真是令人兴奋呢OvO】 【道具：无（居然没有道具，看来是个炮灰~】 这屏幕上的话，实在是恶意满满。 确认姜落把上面的字看完之后，它就慢悠悠地消失了，这动作不管姜落怎么看，都带着让人很不爽的嘲讽。 姜落：“……” 她还不至于跟个没长脑子的玩意儿计较。 【宿主宿主宿主！】突然，一个蓝色的，晶莹剔透的光球从她的肩膀上慢吞吞地冒出来。 姜落动作一顿，跟着看过去，光球的两只电子眼睛眨了眨，好像嫌弃冒出来的速度太慢，两只翅膀按着她的肩膀，直接把自己像是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 姜落：“……？” 006相当骄傲，【宿主，这个位面是无限流位面，现在我们在其中一个副本里！】 【都是电子产物，所以在副本里我就能出现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它家宿主直接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 系统瞬间就委屈了，可怜巴巴地控诉，【刚刚有个小傻逼，想进入宿主的身体，我可是把它挤出去了的。】 【呜呜呜呜呜，宿主不夸我就算了，居然还对我冷暴力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姜落听得头疼，淡定地打断它，“剧情。” 系统装模作样的电子音突然就收了，【好叭。】 【准备好哦，宿主。】 这是一个无限流位面，女主大人叫魏欢颜，男主叫易渊。 女主魏欢颜是一个普通985高校的大学生，在意外进入无限流之后，最开始的愿望是通过所有的副本，回到现实世界。 但她跟别的无限流玩家不一样，她因为能力外貌出众，一开始就被身为无限流系统本身的男主易渊盯上了。 男主易渊亲自成为她的贴身系统，在各个副本世界里指导她成长，最终把她培养成唯一的邪神。 而在这过程中，他们一起经历各种危机，魏欢颜也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最终和易渊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为什么说是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呢，主要是魏欢颜之前一直喜欢一个人。 秦灼，也就是这个位面他们的任务目标。 秦灼是魏欢颜的高中学长，她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一直在暗恋他，说是一句她的白月光都不为过。 但是，秦灼实在是太优秀了，在高三的时候直接保送去了国内top1，魏欢颜最开始的成绩并不好，就算是想努力向他靠近，也只是考了一个普通985。 她并没有放弃，她一直在暗地里关注着秦灼，她看着她喜欢的人站的高度越来越高，内心自豪而又自卑。 然而，在她大二的时候，秦灼突然消失了。 警方和国家相关机构不管怎么寻找，都不能找出秦灼的一丝半点消息，他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直到魏欢颜进入无限副本，她才又一次见到了她暗恋的人。 副本里面的时间流速独立于现实，她过来的时候，秦灼已经在这里呆了5年了，成了无限流世界里的一方神话。 无限流副本里充斥着暴力与血腥，进入副本的普通人，因为本身的绝望，会渐渐被这种环境同化，彻底忘掉现实世界的秩序和规则。 他们为了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的队友都能痛下杀手。 秦灼就是因为看多了这种事情，成立了一个玩家救助协会，他主张就算是在无限流副本里，也应该遵从现实世界的法律和规则，保护玩家们摇摇欲坠的人性。 这个观点有些人反驳，有些人赞同，但玩家救助协会的成立确实对维护玩家间的关系稳定和小社会和谐起了很大的作用。 可以说，玩家救助协会就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一个小政府，它的存在不仅在于稳定人心，更是玩家们对于回到现实世界的一线希望。 有很多人，在刚刚进入副本世界的时候都接受过玩家救助协会的帮助，魏欢颜也是其中之一。 她最开始的时候，对秦灼依旧十分仰慕，就算是对方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她也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后，做他认为对的事。 但是后来，她渐渐在副本中成长，也在男主易渊的耳濡目染下，跟秦灼产生了分歧。 甚至最后。 她在和秦灼一起进入一个难度很高的副本的时候，为了活下去，把秦灼杀了。 这也成为了她的一个心结。 然后在最后她要成神的最后一个考验副本，她重新回到了秦灼身死的副本。 她发现已经死了的秦灼重新又成为了她的队友，她因为当初的愧疚，想弥补秦灼。 但是现在，被她背叛的秦灼已经因此黑化，处处想要治她于死地。 她忍无可忍，最后终于再次对秦灼痛下杀手，她成功成为副本世界唯一一个活着的人，通过考验，成为了邪神。 而现在。 姜落所在的，就是女主大人魏欢颜的成神考验副本。 姜落抿了抿唇，“意思就是，现在秦灼已经死了？” 系统想了想，摇头，【我觉得不是，宿主。】 【这个无限流系统太邪门了，在副本里的玩家更接近于像是根据现实提出来的电子数据。】 【就比如说，我们现在是在玩儿游戏，现在的姜落只是代表你的游戏角色，她是已死亡的状态，却并不能代表你已经死了。】 【只是这个系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游戏角色和玩家的真实性命连接在了一起。】 【而且，如果他已经死了，完全成了一个NPC的话，他是不会再有意识，而且我们也不会来到这个位面的。】 姜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她身后出现了沉重的脚步声。 姜落身形微顿，转头去看，才发现有一个穿着圆溜溜但是看起来就很沉重的盔甲的侍卫走过来。 “姜小姐，”他的声音沉重而僵涩，“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会议已经开始了。” 姜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侍卫身形高大，但一举一动都像极了被上了发条的玩具，动一下就要艰涩地停顿一下。 而他的脸藏在了面具后面，只露出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姜落应了一声，故意当着他的面往前面走了两步，然后倏地回头，正好把他眼睛里面，类似于野兽对于生肉的贪婪收入眼底。 啊。 这？ 姜落挑了挑眉，兴致升起来了些许。 这小位面还挺有意思的。 会玩儿。 系统已经快吓疯了，连忙藏在她身上的小兔子斜挎包里，隔了好一会儿，见外面没什么动静，才悄咪咪地探出了脑袋。 侍卫并不怎么在意姜落看到了他异于常人的表情，沙哑的声音只平静地问，“怎么了，姜小姐？” 姜落对着他嫣然一笑，“我迷路啦。” 侍卫默了默。 他倒也没有觉得姜落这话说得有问题，直接上前几步，推开了其中一家房子的门，“请。” 里面黑黝黝的，看起来像极了童话里某种怪物吞吃人的大嘴巴。 但姜落丝毫没怎么怕，只慢吞吞地提起裙摆走了进去。 “哐当——” 大门在她走进去的一瞬间被关上，整个空间都一下子暗下来。 饶是姜落的夜视能力一直不错，都看不太清楚里面的场景。 而且，从她来到这个位面开始，这里这里就一直都很安静，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更加明显。 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 面前是一条木质的黑黢黢的走廊，她真的看不太清楚，轻啧了一声，干脆把兔子斜挎包里的系统给一把抓了出来。 系统：【OwO？】 它莹蓝的光把周围一小方空间给稍微照亮了些许，姜落跟着往里面走，没一会儿，终于听到了人声。 “会，会长？！！” 女人的声音又惊又惧。 跟着，男人有些淡漠的声音传出来，“怎么了？” “没……”女声似乎瞬间已经带上了哽咽，“没什么，能再见到你，就真的太好了。” 姜落从黑暗处走出来，入目就是这间房子中间的一个巨大圆桌，围着圆桌的有9个人。 这里依旧什么东西都是圆溜溜的，看起来还颇有些可爱，很符合这个副本的名字。 只不过在场的众人表情都不是很快乐就是了。 他们都注意到了，最后从黑暗走廊里走出来的女生，不过都只是一眼，又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不怎么眼熟，看来应该不是巅峰榜上的老玩家。 这样的小女孩儿来到这个等级的副本，大概也只是充当很快就死了的炮灰。 姜落并不怎么在意他们的视线，她慢吞吞地拉开唯一一个空着的位置，坐下来，别过头，开始打量在场的人。 最开始的，是她右边的女人，这也是刚才姜落听到的女声主人。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人是女主大人魏欢颜，她长相确实出众，就算是头发都扎了起来，穿着一身中世纪的骑马装，装扮十分干净利落，都能让人感觉到她身上扑面而来的女人味。 腰细腿长，胸和屁股都大。 是很多男人都喜欢的类型。 只是她脸上微微蹙眉，表情虽然凝重，看起来还算是淡定，但实际上，桌子底下的手已经紧紧地握住了旁边少年的手，还在细细地颤抖。 而她旁边的少年，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无限流系统本身，男主大人易渊。 这人穿着一身黑，没个正像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吊儿郎当的，像是一个不务正业的混混少年。 再往另一面，应该就是她家白月光秦灼了。 男人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冲锋衣，坐姿是这群人里面看着最规矩的，眉目间神色很淡，微微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是帅的。 嗨呀。 不愧是她家白月光。 系统：【……】 又来了又来了。 男人好像也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深色的桃花眼漠然地看过来。 但姜落不躲不避，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璀璨的笑。 后者微微愣了愣，很快淡定地收回了视线。 姜落却笑起来，一双亚麻色地杏眼都弯成了一弯新月。 这会儿，黑暗的走廊里又走出来了一个侍卫。 这个侍卫一看等级就应该比她之前遇到的那个高，身上的盔甲虽然也是弧度圆溜溜的，却轻便了很多，“人都到齐了。” 嗯。 姜落心里面暗想。 说话也比刚才那个低等货流畅。 “诸位来到这里的目的，想必大家都清楚。” “我们王子在前两天的晚会上，相中了一名温柔善良美丽大方的女孩儿，王子的毕生愿望，就是和这位美丽的女子共度一生。” “在座都是我们国度最有能力的侦探，王子给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女孩儿。” 第189章 黑暗童话副本02 魏欢颜率先开口，“有什么线索吗？” 侍卫拍了拍手，身上的盔甲碰撞发出冰冷的声音，身后黑漆漆的长廊里极了出现了另外的人。 后者捧着一个匣子递给侍卫，侍卫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双水晶鞋。 水晶鞋很漂亮，通体都是晶蓝色的，看起来应该是真的水晶做的，就算是在这个晦暗的房间里，看着都好像在发光。 光是看着，就让人止不住地有一种想试试的欲望。 ……欲望？ 姜落倏地一顿，当即看向了在场的众人。 除开她和女主大人魏欢颜，在场的还有3个女孩儿，但是不仅是女孩儿们，就算是在场的男人，眼睛里面都流露出了对鞋子的贪婪。 这不对劲。 ……也不是所有人。 还有一个，男主大人易渊倒是一直都是清醒的，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向众人的眼睛里面带着戏谑和轻蔑。 很快，秦灼也反应过来，微微蹙眉，收回视线。 魏欢颜盯着水晶鞋的眼睛越来越执着，但她刚想要站起来，对面的一个中年大叔就猛地一下窜了起来。 “这是我的鞋子！！” 侍卫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是吗？先生。” “是！”中年男人十分肯定，这会儿，他眼睛里面已经装不下去任何东西了，只固执地盯着水晶鞋。 他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得到水晶鞋，他要成为王子的妻子，他要得到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权利！ 侍卫的声音诡异地变得很轻，“先生，那你能穿上这双水晶鞋吗？” “当然能。” 中年男人肯定道。 他从侍卫的手里面接过水晶鞋，但水晶鞋小巧玲珑，一看就是个小姑娘穿的，他怎么可能穿得下。 然而，他都没怎么犹豫，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一把匕首，削掉了自己的前脚掌！！！ “啊啊啊啊！！！” 剧痛传来，他痛呼出声。 众人的意识都被他的声音惊得回笼，他自己也清醒过来，看着手中美丽的水晶鞋像是在看一个会杀人的怪物。 “这这这，这双鞋——！！！” “救命！！救命救命！！快救我！！！” 中年男人下意识拽住了旁边女生的手。 女生看起来也有些害怕，但是都能到这个副本的，也不是一般人。 她咽了咽口水，尝试着安抚男人，“你别动，你别动。”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啊！！！”中年男人崩溃大喊！！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把水晶鞋穿在自己的脚上，还是另一边的秦灼冷静出手，卸掉了他的胳膊。 水晶鞋一下子掉在地上，发出了“叮当”的清脆声音。 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只剩下了众人的喘息声。 他们的冷汗都已经冒出来了。 要知道，这个副本才刚刚开始，而能进入到这个副本的人，都是已经在无限游戏中经历过无数事情的人了。 竟然…… 众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特别是魏欢颜，她表面上看起来还比较镇定，但实际上，她的身体都在细细地发抖。 刚才…… 她差一点就先一步站起来了。 侍卫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诡异的气氛，只是微微皱眉，略带着责备地看了一眼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汗毛耸立，下意识往旁边的女生背后躲。 但侍卫却没想要对他做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把水晶鞋捡起来，“穿不上就算了，怎么能把它扔在地上。” “没有教养的家伙。” “水晶鞋我就放在你们这里，这是王子心爱女孩儿的鞋子，你们可以凭借它找到她。” “对了，”侍卫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嘴巴都已经咧到了耳根，“王子让我奉劝你们一句。” “白天王后会出宫寻找成为王子妻子的女孩儿，为了避免冲撞到她，你们白天不许出去。” 另一个男人皱着眉开口，“不出去我们怎么找？” 侍卫脸上的笑容不变，“这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他又拍了拍手，和身后的下人们一起消失在了黑暗中。 众人的视线都凝滞在了桌面上，装着水晶鞋的木盒子上。 水晶鞋静静地躺在盒子里，依旧浑身剔透，漂亮得炫目，在昏暗的小屋里格外夺目。 但在场的已经没有一个人敢轻视它。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魏欢颜出手，把盒子盖上了，“诸位，来商量一下吧。” 最开始出事的那位大叔姓张，外号张三叔，他现在的情绪明显是在场的最不好的一个，“我们还能走出去吗？” 他发着抖，语气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这个副本，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在场的有不少人听着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惨淡的苦笑，只有秦灼，表情在众人之中尤其平静。 他敲了敲桌面，“先整合已知的信息。” 魏欢颜看向他的表情还有些不自然，刻意躲开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这个副本是童话世界，我们是国内知名的侦探，被王子找来要求找到他的真爱。” 之前被张三叔拉住的女生名字叫祝柠，她点了点头，把话接下来，“这个剧情也挺熟悉的，应该是《安徒生童话》里面的《灰姑娘》。”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灰姑娘。” 魏欢颜也已经镇定了下来。 上一次她经过这个副本的时候，完全二丈摸不着头脑，最后出去是靠着…… 想到这儿，她的表情又复杂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另一边的秦灼。 后者应该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这人向来都是这样的，从来不会把目光停留在某一个人身上。 魏欢颜没忍得住，脸上又露出了一丝苦笑。 “意思就是，我们只要找到了这位灰姑娘，那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祝柠并没有什么庆幸心理，她的眉头依旧皱着，“别高兴得太早。” “这个副本并不简单，主线这么清晰，不是我们猜错了，就是这个灰姑娘尤其难找。” 众人都跟着点了点头。 姜落听到这儿，才懒洋洋地终于开口，“不难。” “这双水晶鞋是灰姑娘的，所以只需要找到能穿进去的人就行了。” 魏欢颜紧皱着眉头，“难不成要让我们挨个儿挨个儿拿着让别人试？” 众人都没有接话。 刚才张三叔还没有穿上那双鞋，一只脚就差不多废掉了，要是真穿进去了，还不一定能活着。 魏欢颜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在《灰姑娘》的故事里，侍卫们就是用这个方法找到灰姑娘的。” “而且，在原本的故事里，灰姑娘的继姐们都是因为穿不上要硬穿才会出事的。” 她这么一说，众人瞬间联想到了刚才张三叔的事。 张三叔也是穿不上鞋硬是非要去穿，所以才会削掉自己的脚掌。 魏欢颜的话突然就多了几分可信度。 屋子里又静下来，大家都在思考，突然，黑暗走廊里沉重的盔甲声音又传了进来。 这次，来的是之前姜落在外面看到的那个侍卫，他看起来很高兴，“听说你们已经想出了找到王子心上人的方法？” 众人面面相觑，想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又不能不回答NPC的话，最后，魏欢颜站出来，“对。” “我们想的是，拿着水晶鞋，让全国的适龄女子试穿，如果能穿进去，那她就是王子的心上人。” 这是原本童话里的回答。 众人都下意识屏住一口呼吸，等着看侍卫的反应。 然而侍卫竟然满意地笑起来，“不错，你们真聪明。” “那就让我们来试试吧。” 他直接上前一步，把水晶鞋拿出来，视线在在场的众人身上流转。 他最开始的视线是停留在了姜落身上，无他，这个貌美的少女着实看起来鲜嫩多汁，好吃极了。 但是后者在注意到他视线的时候，只是抬起头，淡淡地跟他对视，眼睛里面看起来半点恐惧都没有。 不好玩。 侍卫遗憾地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了另外一个小巧玲珑的少女，“你过来。” 女生害怕极了，整个身体都抖得跟筛糠一样，“我……我吗？” 她环视一周，看起来像是想要求助，但是想起来这是在无限流副本里，终于放弃了。 只有魏欢颜，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女生镇定了些许，站起来走过去。 侍卫示意她试穿水晶鞋，女生颤颤巍巍地脱下鞋子试，但是这双鞋鞋码实在太小了，完全就不是正常成年女子能穿得进去的，就连她，脚后跟都只能大咧咧地露在外面。 她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连忙和水晶鞋拉开距离，“我穿不上——” “哗——！！！” 众人瞳孔倏地放大！！ 血腥味再次在小屋狭小的空间内蔓延。 空气凝滞。 就连姜落兔子斜挎包里的系统，都被吓得翅膀一抖，直接蒙着眼睛把自己藏了起来。 夭寿了我去！！ 要统老命啦！！！ 只有侍卫一个人十分高兴，慢吞吞地把沾满了人血的刀擦干净，收起来。 他看着地上慢慢从女生拦腰砍断的尸体不断蔓延出来的粘稠血液，表情有些可惜，“浪费了。” 众人都来不及考虑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见他又一次笑起来，“看来你们的方法不对。” 魏欢颜整个人都在无意识地颤抖，“你……你为什么要杀她……” 明明没有触碰死亡条件，为什么…… 她脑海里好像又浮现出了当初她和会长秦灼一起进入这个副本的场景。 也是开局10个人，但是很快，他们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亡。 到最后的时候，他们甚至连死亡原因都没有摸得很清楚。 所以，所以她才会为了活下去…… 魏欢颜咽了咽口水。 侍卫轻蔑地嗤笑了一声，说出的话语气依旧很僵硬，“为什么？” “她明明知道自己穿不上，还要来试穿，这就是对水晶鞋的侮辱，对王子心上人的轻视！！” 说完，他把水晶鞋又放了回去，然后拖着地上被分成两半的女生尸体，慢吞吞地，动作僵硬地隐匿在了黑暗的走廊里。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屋内太过于安静，他离开的脚步声尤其清晰。 厚重盔甲的触碰声，沉重的脚步声，和尸体在地板上被拖拽着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本来就昏暗的环境里显得尤其可怖。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失声道，“他刚才说浪费了，是因为——！！！” 这么一想，众人只觉得身上的骨头都已经凉透了。 在这时，秦灼突然开口，“为什么要提出拿着水晶鞋挨着试。” 众人的视线瞬间看向了提出这个提议的魏欢颜。 她身体一僵，完全没想到秦灼会把众人的视线突然引到她身上。 秦灼继续道，“还有，为什么，我们说的话，会让NPC知道？” 他们都知道，在副本里，NPC虽然对玩家有敌意，但是绝不会主动对玩家出手的。 这么一想，众人看着魏欢颜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 魏欢颜慌起来，“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难道你们觉得是我通知的NPC吗？我们都是人类，都是玩家，我们都是同一个阵线上的，你们之中少了一个我就少了一个队友！！” “难不成你们觉得，少了一个人，对我难道是一件好事吗？！！” 众人还是不说话。 但是他们明显因为魏欢颜的辩解，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直到秦灼再次开口，“众所周知。” “无限系统是不会让进入同一个副本的玩家全军覆没的，如果别的人都死了，剩下的那个，就能算作成功通过副本。” 魏欢颜身体整个都僵硬了。 在听到秦灼说这个的时候，她甚至脑袋里面都在想，是不是，秦灼根本就知道当初发生的事情。 毕竟。 她就是用这种手段成功通关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魏欢颜动作一顿，稍微松了口气，抬起头来。 但她一口浊气还没吐出来，就听到了男人接下来的话，“无限系统本身就是个恶劣的家伙，不排除它篡改数据，已经在我们身边安插了卧底。” 众人脸色更加难看。 这种事情，他们大多数人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是听说过的。 所以，他们之中，也不排除有系统安插的NPC存在？！ 第190章 黑暗童话副本03【加更】 而刚才，是谁提出来的那个提议。 众人只觉得骨头都变凉了。 魏欢颜脸色煞白，她紧紧地盯着面色淡然的秦灼。 她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在针对她。 但是，为什么啊？！ 明明在秦灼的眼睛里，那些事情应该都还没有发生过！！！ 难不成，他知道…… 不，只是一瞬间，魏欢颜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很快，她安慰自己。 秦灼能在无限游戏巅峰榜上名列前茅是有道理的，他向来都很谨慎，有这些想法也不意外。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众人把怀疑从她身上转移开。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开口，“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们怀疑我想用背刺你们的方法自己活着出去，还是说你们怀疑我被游戏系统入侵？！” “前者，”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笃定，“你们都知道，这个副本我是和我们会长一起进来的，我在WJ也不算是新人了，如果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选择留在WJ这么长时间？！” “后者，我暂时没有办法证明，但是！你们又有什么办法就证明自己不是系统NPC？！” “现在副本才刚开始，一开始就将矛头对准了自己的队友，这才是有问题吧？！” 最后一句话，她看似在为自己辩驳，但是实际上也暗暗把目标转移给了提出这个的秦灼。 WJ会长的人品在场的人都再清楚不过，他们甚至或多或少都受过秦灼的恩情，怎么都会给他一个面子。 所以，魏欢颜半点都不觉得自己这话，会给她曾经暗恋，现在准备补偿的男人造成困扰。 众人的视线果然跟着她的话又转向了秦灼，但后者没有再说话，面色依旧淡然，看不出来半点不对。 只有姜落，轻笑了一声，“我也这么觉得呢。” 她在众人面前是个生面孔，说话也没什么人重视，但是很快，魏欢颜就把心脏又提了起来。 “不过姐姐既然跟秦会长一起进入的游戏，那想必秦会长一定很信任姐姐吧？” 同样的。 既然秦灼都怀疑她的话，那她的可信度就只能一降再降。 众人都不是什么新人，当然一下子就听懂了她的意思，都下意识再一次警惕起来。 魏欢颜一口气差点没喘得过来，直直瞪向了姜落。 秦灼她不能随便呼来喝去，却不代表她害怕这么一个小姑娘。 姜落懒洋洋地勾了勾唇，淡定地跟她对视，亚麻色的眼睛里面隐约带着挑衅。 但她表面上看起来却无辜极了，“姐姐，怎么了呀？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得罪你啦？” 魏欢颜：“……！！” 有没有得罪人你自己不清楚吗？！！ 姜落笑，“不过刚才姐姐说的有句话我却不怎么赞同呢。” “如果有系统的卧底的话，它在我们身边，那岂不是我们所有人都得全程提心吊胆的？” 就差直接说要跟魏欢颜保持距离了。 系统听得差点笑出声，然后准备探出头来看看女主大人的表情，刚刚伸出脑袋，就对上了魏欢颜青得近黑的一张脸。 我去。 疯批宿主是会说话的。 嘎嘎嘎嘎嘎嘎嘎。 它又默默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魏欢颜是真的快炸了，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什么话反驳。 就在这时，秦灼再一次开口，“先看看，能不能再发现什么线索吧。” 姜落眼看着，女主大人先是一怔，然后就表情十分复杂又带着感动地看向了秦灼。 在场的众人都同意了这个提议，纷纷散开。 姜落也跟着站起来，慢悠悠地四处晃荡。 这间小屋有三道门，其中一个就是他们来的那道，当然也是侍卫们来的那道。 现在之前死的那个女孩儿尸体被拖拽着离开的血迹还在，众人嫌弃晦气，没有人往那边走，都纷纷走了另外两道门。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姜落，她家白月光，觊觎她家白月光的小傻逼，和小傻逼旁边的小跟班。 秦灼目光在她身上很快划过，表情依旧是淡淡地站了起来，往有血迹的那道门走去。 魏欢颜表面上还是跟他是一起来的，当然是跟在他身后。 易渊当然是跟着女主大人的，离开的时候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姜落。 姜落淡淡地跟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在这人视线还没有移开的时候，直接伸出手给他竖了个中指。 易渊：“……” 系统：【……6】 它扒拉着自己从兔子斜挎包里探出脑袋，【他是这个游戏本体，你说你挑衅他做什么？】 姜落挑了挑眉，“我高兴。” 系统：【……】 行叭。 这会儿没人了，它摇摇晃晃地飞出来，一边整理自己翅膀上的羽毛，一边飞在姜落前面一点给她照亮。 他们也跟了上去。 这条长廊走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她来的时候那么长，很快，姜落就看到了末尾的光亮。 进来的大门并不是走廊的尽头，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欧式复古装修的饭厅。 里面有人。 秦灼并没有走进去，他停在黑暗的尽头，魏欢颜跟在他后面。 姜落慢悠悠走过去的时候，秦灼看了她一眼，又淡淡地移开视线。 魏欢颜还惦记着之前她往她身上泼脏水的事情，皱着眉头瞪她。 姜落歪了歪脑袋，小声跟006讲话，“她看我做什么？” 系统想了想，顺着她往常的思路讲，【她嫉妒你长得比她漂亮。】 “不不不，”姜落眯了眯眼睛，表情凝重地摇了摇头。 跟着，她十分一视同仁地也对着魏欢颜竖了个中指。 系统：【……】 不愧是你.jpg 魏欢颜：“……！！！” 她当场表情就变了，要不是顾忌着现在的场合，她能当场和姜落干起来。 旁边的易渊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面没带什么特殊的情绪，但她就是莫名又把自己按了下来。 下一秒，光亮的饭厅里面就传出了声音。 “……气死我了我的老天爷！！噢，你怎么会做饭这么难吃！！” 接着是一阵锅碗瓢盆打翻的声音，柔弱的女声又传出来，“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姜落稍微往秦灼的身边凑了凑，成功看到了饭厅里面的场景。 一个穿着灰扑扑衣裙，并且一身衣裙上都是补丁的少女，正一脸手足无措地看着被砸了一地的餐具。 而她面前，三个衣着华丽的少女正结伴数落她。 “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能留在我们家就已经是母亲对你最大的仁慈了，你怎么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噢你们看啊，她的样子就像是小丑一样，竟然还妄想去参加王子的晚宴！” 第192章 黑暗童话副本05 贵妇人NPC说了给他们准备的地方是二楼，在场的所有人就都没有往三楼走的意思。 好在二楼的房间很多，而且每一个空间都挺大的，配有独立卫浴，大家每个房间都逛了一圈，然后纷纷三两结伴进入了选好的房间。 最后，就还是只剩下了姜落，秦灼和男女主大人他们四个人。 男女主肯定是要在一起的，魏欢颜离开之前犹豫地看着秦灼，“会长，你要不要……” 按照之前的时间段，她现在已经和易渊的关系比较亲密了，她喜欢秦灼这么多年，再了解秦灼不过了，他肯定是不愿意跟他们一起住的。 但是他一个人的话，未免过于危险。 果然，秦灼淡然地看了她一眼，摇头，“不用，多谢。” 魏欢颜下意识抿住了嘴唇，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难堪。 又是这样…… 她都已经那么努力，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依旧是不管做什么说什么，好像都没有办法拨动他内心一点。 她突然生气起来，只大声地说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就拉着旁边的易渊转身进了另外一个房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易渊觉得有意思极了，饶有兴致地坐在床边看她，“你就这么喜欢他？” “那为什么当初要对他动手？” “我没有！！！”魏欢颜条件反射地大声反驳。 但是下一瞬，她就看到男生脸上的笑意稍微浅了一些，心脏一凉，为自己找借口，“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想要对他动手的。” “易渊，你别这么说，你明明知道，我当初就只是为了活下去，我不是想杀他的……” 她伸出冰凉的手，拉住了床上的男生，像极了虔诚的信徒，在他面前的地毯上跪下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你最了解我了呀……我是真的没有想杀他的，能进入到这个副本，不就已经说明了，冥冥之中，我是想要补偿他的……” “还有，我哪儿有喜欢他，我喜欢谁，你当真是不知道吗？” 她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神明一样，眼睛里面带着深深地迷恋，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易渊是真觉得有意思极了，垂眸，苍白的手指像是在逗弄小狗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的头。 “是吗？” “是！”魏欢颜没有丝毫犹豫。 相比于她完全得不到的秦灼，她当然喜欢的是眼前毫无底线会站在她这边的易渊。 虽然确实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她的心湖偶尔还是会为秦灼荡漾，但是她现在很清醒。 得不到就是得不到，秦灼那样的人，他像极了高高在上的神明，他眼里心里装着天下和人类，根本不可能为一个人驻足。 反而是易渊。 只要他选择了你，就会永远偏执只有你一个。 她的心跳慢慢快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按住了易渊的手，“易渊……”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愿意，”她顿了顿，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愿意，把我自己奉献给你。” 这时，她已经握住易渊的手到了她的胸口。 女人身材极好，易渊自上而下，很轻易地就能看清楚她微微敞开的衬衣里面白皙的软肉。 还有手下传来的，柔软的触感。 但是易渊的眸色很快再次冷下来，动作强硬地把手收回来，“再说吧。” 他语气淡淡地倒在了床上。 魏欢颜怔住，她的脸上浮现出难堪，但是看易渊的模样，又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自己找了个借口去了卫生间。 而在门口。 姜落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哥哥，我害怕，我可以跟你一起住嘛。” 秦灼顿了顿。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在走廊里听到的魏欢颜的话，“绿茶”。 真的很符合现在女孩儿的模样。 他觉着有些好笑，但是在对上女生那双圆溜溜杏眼的时候，还是没忍得住点了头，“嗯。” 好像没有人能拒绝她。 姜落一下子高兴起来，跟着他进了房间。 房间内挺大的，入目就是欧式大床，旁边是落地窗，正对着床的是落地衣柜，另外一边……是特地做的若隐若现的玻璃墙。 姜落：“……？” 还挺有情趣的嘛嘿嘿。 秦灼显然也看到了，微微蹙眉，不过没说什么。 别的玩家这会儿可能是严阵以待抓紧时间睡觉，但姜落不一样，她慢吞吞地去衣柜里找了睡衣，去浴室里洗澡。 这无限游戏还挺有意思的，不知道是不是系统设定的，衣柜里的女士睡衣刚好都是她的尺码。 她洗澡的时候丝毫没有遮掩，但是不出意外，外面的男人全程都背对着，没有往这边多看一眼。 真是。 太让人忍不住心生想要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的欲望了。 姜落挑着唇笑了笑，把系统身上盖着的睡衣取下来穿上。 她出去的时候，秦灼已经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我睡沙发。” 姜落歪了歪脑袋，“可是……哥哥，我害怕耶。” 她说着害怕，但实际上脸上全都是明目张胆的笑。 秦灼看了她一眼，态度却很认真，“我会开着灯。” 那倒也不用。 暂时把人勾搭不上床，姜落倒也没有非要这个时候勉强，自顾自地躺上了床。 毕竟…… 还有机会的嘛。 她弯着眉眼笑了笑。 系统：【……】 莫名有一种好阴险的感觉，可恶。 很快秦灼也收拾好了，他动作很轻地关上了灯。 房间里安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落都已经迷迷糊糊得快要睡着了的时候，门外终于响起了诡异声音。 “吧嗒——吧嗒——” 是一种类似于拖鞋走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但是好像是由于这个东西身体僵硬，所以声音发出来间隔的时间不像是正常行走的样子。 系统不存在的毛都要炸起来了，它一下子从床头柜上跳起来，翅膀在空中几乎能扇出残影。 【！！！！！】 【宿主！！！我去宿主！！真的有鬼真的有鬼啊我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电子音十分尖锐，震得姜落耳朵都快聋了。 她：“……” “闭嘴。” 006顿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它下意识地转眸看向了另外一边，沙发上的任务目标，怎么说呢，跟它家疯批宿主比起来，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这位很大概率是主神凤回的任务目标还稍微安全一点。 但只是一眼，它就快吓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男人睁着眼睛，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困意，清明得很。 乍一看，他身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006看到的是他的影子—— 那团黑漆漆的影子里好像困住了什么特别凶恶的东西，幻化出了无数只手，想要从男人的身体里挣扎着跑出来！！！ 006整个统都僵硬了，小电子屏幕上的眼珠子一动不敢动。 它甚至连身体里面的电子流都下意识控制住了。 妈呀！！ 宿主救我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QAQ！！！ 不对，救不了。 它家疯批宿主也不清楚到底知不知道任务目标这么诡异。 再说了，以它家疯批宿主的恋爱脑程度，就算是知道任务目标癫里癫气的想要弄死它，她估计只会帮他。 大哭.jpg 这可真不是统能呆的位面，吓死统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门外走廊里的脚步声也渐渐靠近，最终竟然停在了他们这间房间的门口。 “咚咚咚！” 它在敲门。 姜落眸色转深，唇角的弧度悄然加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易渊确实是想杀她的。 果然，被她猜中了。 但是，下一瞬，外面的东西竟然很快又抬脚，去往了下一个房间。 姜落：“……？” 这么有礼貌，路过的时候打声招呼？ 系统：【……】 才不是呜呜呜。 它现在心情有点复杂。 它家疯批宿主没看到，它刚才可看得一清二楚。 沙发上躺着的男人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但他的嘴唇却动了动。 他说的明明就是，“去找别人。” 我去我去我去。 系统内心竟然莫名多了一种，磕到了的感觉。 任务目标表面上对它家宿主那么冷淡，但实际上，原来两个人是双向奔赴？！！ 它脑海里莫名又回想起了很久以前，呆在厂里无聊的时候吃的瓜。 他们都说，主神凤回向来无悲无喜，眼里装的是众生，他唯一的特殊，就是捡回来的那个邪祟。 原来还真是啊…… 它微微愣了愣，决定明天的时候再把这件事告诉它家疯批宿主，让她高兴高兴。 嗯。 宿主高兴了，它的日子真就会好过很多。 噢耶(*︾▽︾)！ 它慢吞吞地扇着翅膀回了姜落给它随手安置的小窝，闭着眼睛休眠，但是这会儿，姜落却睡不太着了。 无他。 感谢外面作妖的兄弟姐妹，她不利用利用这个机会真是太可惜了。 “哥哥，”女生脆弱的，带着轻颤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它，它走了吗？” 006一听着声音，【……】 它都忍不住朝着疯批宿主投去了视线，果然，后者声音虽然听着怯生生的，但这人那双杏眼里全是恶劣的笑意。 太会了。 怎么可能有男人把持得住！！！ 当初主神凤回栽在她手里，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很顺理成章的，默了默之后，秦灼淡然的声音响起来，“走了。” “睡吧。” “我睡不着……”姜落更加变本加厉，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哭腔，“哥哥，你可以到床上来陪我嘛。” 【……】 系统十分自觉地给自己关机休眠。 秦灼也微微顿了顿。 他似乎没想到姜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好像在考虑该怎么拒绝。 但是很快，姜落就给他下了一剂猛药，“我真的害怕嘛……” 这次是真的哭出来了，声音小小的，带着微弱的哽咽，像是哭都不敢大声哭，害怕引起外面那个东西的注意。 秦灼顿住。 姜落眼里的笑意渐浓，很快，不出她预料的，黑暗中传来了男生轻微的叹息，“好。” 他妥协了。 其实他明明知道，就姜落白天时候的表现，根本看不出来是会害怕的模样，但他还是妥协了。 就像姜落明明知道自己装得骗不到他，还是要装脆弱。 反正结果姜落是满意了的。 他的影子在黑暗中根本控制不加了，他下意识地背着光亮，尽量不让女生看到狰狞的影子，上床躺在了女生的旁边。 女生很温暖。 这种温暖和黑夜，游戏副本，乃至整个无限游戏都格格不入。 秦灼都晃了晃神。 紧跟着。 女生的温暖骤然靠近，两只纤细又脆弱的手臂环上了他的手，“哥哥。” 她暧昧湿热的气息扑洒在男人耳后脆弱的皮肤上，瞬间惊起了一片红晕。 姜落的夜视能力向来不错，当然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男人诡异的影子。 她的视线在后者上面停顿了一秒，又一切如常地转移开，“谢谢你。” 秦灼很警觉，他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留，还以为女生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很快，他就又听到了女生染着笑意的声音，“冷不冷呀。” “抱着我就不冷啦。” 他抿了抿唇，下意识垂眸，一眼就望进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么正常的温度了。 很让人留恋。 但他还是，十分克制地，抽回手，把自己往外面挪了挪。 “……” 行叭。 姜落有点子不高兴，但是想着她家白月光的性格，倒也释然了。 不着急。 反正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刻下了她姜落的名字。 这么一想，她又高兴起来，乐颠颠地笑了一阵，自顾自地拉着男人的衣角睡着了。 ＊ 第二天姜落是被吵醒的。 外面女生尖锐崩溃的声音传进来，“……他们怎么会出事？！他们怎么会出事，魏欢颜，你难道心里面不清楚吗？！” 这是那个名字叫做祝柠的女生的声音。 接着是女主大人魏欢颜有些心虚道，“我怎么会知道？！” “昨天晚上我一直都和易渊在一起，外面那个东西也来敲过我的门的！！”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祝柠的声音更加崩溃，“我昨天晚上听得一清二楚！他们昨天晚上被那个东西追的时候，他们来敲过你的门……” “你为什么不救他们，你为什么不救他们……你不是WJ的人吗，你为什么不救……他们明明能活着的……” 魏欢颜脸上飞快地闪过了心虚，但是听到她这么说，她反而镇定下来，“敲门？” “哈，你在装什么祝柠，你既然听到了他们求救的声音，为什么你不开门救他们？” “要我开门？我怎么知道外面有没有危险，你怕死，难不成就让我去送死吗？！” 第194章 黑暗童话副本07 秦灼当然是抬脚跟上去。 后面的白冉和祝柠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走向了下楼的楼梯。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副本魏欢颜也太不理智了。 魏欢颜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向了旁边的易渊，后者可半点都没有给她好脸色，吊儿郎当地轻嘲出声，“演什么？” “连你的白月光都能杀得那么轻易，就几个陌生的小喽啰，有那么伤心？” 魏欢颜脸色更加难看，但是面对着易渊，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闷闷地跟了上去。 下到一楼的时候，继母已经在这里等他们了。 看到他们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贵客们，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她并没有表现出对他们之中少了三个人的惊讶，笑容看起来竟然有些嘲讽。 白冉和祝柠的表情更加难看，姜落的表情如常，笑弯了眼睛，十分礼貌地回：“睡得还行。” “多谢招待。” 继母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古怪的神情，她好像又突然不高兴起来，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姜落他们跟上去，很快就到了他们昨天来过的饭厅，这会儿，贵妇人的两个女儿都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 看到众人过来，她们立刻站起来，有礼貌地给他们行礼。 姜落随口夸了两个姐姐几句，贵妇人的脸都快笑烂了。 ……注意，这个“笑烂了”并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她的脸都快笑烂了，皮肤褶皱的地方都起了裂痕，甚至好像隐约能看到里面有白色虫子在蠕动的红肉。 我去。 系统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把自己又塞回了自家宿主的斜挎包里。 而其他的几个人，脸上自然都露出了恶心的表情，只有它家疯批宿主和任务目标，两个人跟没看到一样，淡定地坐在了餐桌旁边。 贵妇人笑着道：“客人们先坐，请耐心等待一下，我们的菜还没有上齐呢。” 姜落点了点头，再次道谢。 贵妇人对她是最满意的，还夸了一句，“您真是一个优秀的小姑娘。” 姜落脸颊上的酒窝稍微深了些许，“谢谢夸奖。” 过后，她才把视线放在了餐桌上的食物上面。 有些奇怪。 明明吃的是早餐，但这餐桌上的菜好像又过于丰厚了。 基本上都是各种各样的荤菜，就算是有素，都是和荤菜放在一起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肉都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肉，全都是片成片切成丝，骨头也一大段一大段地剁开炖了汤。 不过还挺香的。 不知道是放了什么香料，让人稍微闻一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众人从昨天进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又经过了各种情绪的起伏，这会儿都饿了，看到食物没有一个人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视线。 但是大家都是经历过好多个位面的，都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没有一个人率先动筷。 只有魏欢颜，等了一阵，有些不耐烦，“怎么还不能吃饭？！” 贵妇人看起来很满意她的着急，耐心十足地安慰她，“请等一下，贵客。” “母亲，”出人预料的，这会儿，一直在旁边乖巧坐着的女儿之一竟然站了起来，“我去催一下妹妹吧。” “妹妹向来比较贪吃，万一不分轻重冲撞了贵客们就不好了。” 贵妇人一听到“妹妹”两个字就不太高兴，但是当着几个玩家的面，又不太好表现出来。 她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所以还是点了点头，“这死丫头。” 她丝毫不在意在客人们面前抹黑自己的小女儿，“她真是太不懂事了，让各位客人们见笑了，也不知道我那死去的丈夫是怎么教导她的……” 很符合《灰姑娘》原著里灰姑娘本人的生存处境。 姜落转眸跟旁边的男人对视了一眼，纷纷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从厨房方向传来的，灰姑娘继姐嚣张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外面的客人都还在等着吃饭，你还呆在厨房里做什么，哦，我的天哪，你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灰姑娘也依旧是那副懦弱的模样，“对不起对不起……” 但很快，她的菜就端出来了。 是一盆大骨肉，色香味俱全，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光泽度也很好，光是让人看着就口水横流。 贵妇人和两个女儿的视线也瞬间被吸引了，语速变得急切起来，“客人们快吃叭。” 灰姑娘往餐桌上看了一眼，眼睛里面也都是满满的向往，但是很快就被继姐赶出去了。 大继姐和贵妇人当即大快朵颐起来，小继姐看起来也很想吃，但是突然身体不太舒服，打了声招呼之后转身上楼了。 不知道为什么，姜落总觉得她在走之前，有些犹豫地看了他们洗澡。 但是她的视线追过去，后者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啊。 姜落抿了抿唇，收回了视线。 贵妇人两母女看起来不正常极了。 她们在吃饭的时候，瞬间把之前装模作样的矜贵都抛在了脑后，甚至都有一种类似于野兽的模样。 他们夹骨头的时候，手里的刀叉不是很方便，甚至贵妇人直接上手，拿了一大块骨头就开啃。 看到她拿的那块骨头，玩家们瞬间坐不住了。 “这是……” 这是祝柠带着哭腔的声音。 贵妇人手上的那一大块骨头，正是成年男人脚掌被削掉前半部分的模样。 而昨天晚上，张三叔由于被水晶鞋蛊惑，前脚掌正是被自己削掉的。 瞬间，众人看着餐桌上的食物，只觉得反胃。 楼上他们同伴消失的尸体，好像已经能找到了…… 贵妇人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你们怎么不吃啊，尊贵的客人们？” “哕——” 祝柠和白冉当即转头干呕了一声。 魏欢颜的表情也很难看，只有姜落，表情尚且还算得上是正常道，“我们不饿。” 贵妇人拧了拧眉，看起来很不满意她这个回答，但是又拿他们没办法，只能道：“好叭客人们。” “只是午饭可能要你们自己做了，我和女儿中午有事，要出去一趟。” 姜落礼貌回，“好的，美丽的太太。” 这会儿，另外三个女生看着她的表情都震惊极了。 她们是真的，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任何一个人，在见到刚才那种场景之后，还能神色如常地和NPC说话。 ……哦。 除了一个。 她们又看向了秦灼。 秦灼这会儿的表情也很淡定，她们想起来，好像在这个副本，从一开始，秦灼就很少露出别的什么表情。 除了面对姜落。 ……嗯，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个人还挺配的。 贵妇人和灰姑娘的大姐姐很快就走了，餐厅终于安静下来。 祝柠的哭声终于忍不住了，“这……这是他们，它们把我们当成食物……”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贵妇人和两个继姐，对他们这几个借宿的这么好脸色的原因了。 谁对储备粮还能生气呢.jpg 白冉的情绪比祝柠稍微稳定一点，但是脸上也满脸都是泪。 她们俩哭着，听着让人更加心烦意乱，魏欢颜现在看谁都没个好脸色，直接吼她们，“哭什么哭，哭就能安全出去吗？！” 白冉也早就看她不爽了，瞪着她，“魏欢颜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昨天晚上见死不救，事情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魏欢颜给气笑了，“我早就已经解释过了，我都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他们开门？！” “怎么？他们的命是命，我和易渊的命就不是命了？！白冉，我怎么得罪你了，你和祝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 “难道你们非要把我们逼死吗？！之前会长还说我们玩家之间可能会有系统安排的卧底，我看你就是！！！” 白冉被气得脸都红了，“明明最可疑的人就是你！！你别胡乱攀咬人！！！” 魏欢颜脸色彻底冷下来，“行，你们既然认为我是系统的卧底，那我们就干脆分开行动好了。” 她说完，给了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易渊一个眼神，起身就往外面走。 易渊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不过走之前，也看了姜落一眼。 姜落：“……” 这些人都有毛病？！ 她想了想，他们有礼貌的人都是会礼尚往来的。 她又给易渊竖了一个中指。 易渊：“……” 他脸上的笑意不太能维持得住了。 白冉和祝柠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有些无语的同时又有些好笑，倒是把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氛围给驱散了不少。 她们同时转头看向了现在主事的秦灼。 秦灼顿了顿，“继续分开找一下别的线索吧，多注意安全，别出门。” 昨天的侍卫NPC说了，别出去冲撞了王后，这很有可能是死亡条件之一。 白冉和祝柠点了点头，也起身离开，餐厅里就只剩下了姜落和秦灼两个人。 姜落慢悠悠地终于拿起餐具，在桌上的荤菜里面翻找了一下，最后下结论，“确实是他们。” 不仅是那只脚，她还分辨出了别的人体组织。 秦灼的表情有些古怪。 毕竟正常人的话，应该很难从这些碎肉里面，用肉眼分辨出是什么动物的肉。 除非一个人和这种类似的东西待过很长的时间。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少女。 女生触碰到他的视线，挑着眉笑了笑，“怎么啦哥哥？” 很美好的女孩儿，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柔软的样子。 秦灼不太希望她曾经经历过他设想的那种事情，顿了顿，转移话题，“不害怕了？” 姜落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个，“咯咯咯”地笑起来，“不害怕了呀。” 她眨了眨眼睛，清软的嗓音故意说得有些暧昧，“这不是哥哥在嘛。” 秦灼一愣，跟着，耳根不出意外地微微红了起来。 姜落高兴了，稍微正经了些，“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有没有想错。” 秦灼跟她对视了一瞬，又移开视线，“看来我们想到了同样的东西。” 姜落唇角又往上扬了扬，整理裙角站起来，“好叭，我们真有默契呢哥哥。” “那我们去案发现场再看看？” 秦灼点头。 他们回到了张三叔三个人的房间，依旧是他们离开时候的模样。 有拖拽的血迹从外面一直延伸到尸体下干涸的血液里，姜落往外面看，血迹尽头正是魏欢颜两个人住的那个房间。 怪不得白冉她们认定，昨天晚上是魏欢颜和易渊见死不救。 姜落弯下腰，刚想翻找一下人皮里有没有她想象中的东西，还没碰到，却被身边的男人阻止了。 男人的耳根还红着的，但表面上却已经看不出来丝毫端倪。 他低声道，“我来。” 姜落愣了愣。 两秒钟后，她又笑起来，“好哦，谢谢哥哥。” 真的。 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这个人呢。 从始至终，会保护她的，他都是唯一一个。 太爱了。 她家白月光。 秦灼一寸寸地从人皮里面摸过去，手上很快就染上了血污，但事实证明，他们没有想错。 终于，他从折叠的人皮里，翻找出了几粒米，有黑的有白的，但是因为上面都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认不太真切了。 他直起身体，去了卫生间洗手，出来之后，才把洗干净的米粒递给了姜落，“看看。” 姜落有点嫌弃，没有接，“不用看啦。” 她在房间内环视了一周，没找到一个干净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嫌弃的小表情。 都没个坐的地方。 莫名的，秦灼就是看懂了她的意思，“回房间吧。” 姜落欣然同意，又高兴起来，提着裙角走出去。 他们回了昨天晚上睡觉的房间，然后才开始复盘这整件事情。 “灰姑娘不是童话里的灰姑娘，二继姐也不是童话里的二继姐。” 秦灼点了点头，认真地注视着她说下去。 现在的女生，在阳光下好像在发光。 姜落摆弄了一下落地窗旁边的绿植，继续道，“昨天晚上，我们分开出去寻找线索，到餐厅的时候撞见两个继姐欺负灰姑娘。” “但这个时候，灰姑娘也发现了我们，她在两位继姐离开之后，跟着我们到了小屋，暗自藏在门外听我们说话。” 第196章 黑暗童话副本09 他带着二继姐消失在小木屋。 魏欢颜骄傲地环视一周，像极了一只斗胜的公鸡，但她的傲气并没有坚持很久。 她逐渐发现，这个副本本来应该已经结束了，然而众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为什么…… 魏欢颜心里面浮现出了剧烈的不怎么好的预感，但她不愿意想，也不愿意承认。 这个时候，白冉首先颤抖着声音开口，“副本并没有结束……” 魏欢颜身体狠狠一震，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他刚才没有反驳我给的答案！！” 祝柠快被她蠢哭了，脸色难看地恨恨刮了她一眼，“你没有听到吗？他没有宣布副本结束，也没有说恭喜你的内容！！！” 对…… 魏欢颜恍然大悟。 她这才迟迟地想起来，如果那是正确答案的话，王子侍卫应该告诉她，“恭喜你魏小姐，成功解开副本欢迎来到黑暗童话主线”。 什么都没有…… 这会儿，冷汗已经遍布了她的全身，她咬紧了牙关，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倏地朝着姜落看过去。 她猛地一下想要朝着姜落扑过去，却被夹在中间的祝柠给拦住了。 祝柠站起来，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在这么多个副本里面活下来的！！” “魏欢颜，你害我们害得还不够惨吗？！你还要做什么？！我警告你，我祝柠虽然从不在副本里对人类主动动手，但你要是还要坚持这样，我也不会放过你！！” 魏欢颜给气笑了，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是我害得你们吗？！”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我会说这个答案是二继姐，这个答案是怎么来的？！” 她眼神怨毒地指着姜落，“是她！！是她故意诱导我！！” “真正想害死我们的是她！！你们自己想想，能进入到这个游戏的必然都是高级玩家，但是你们什么时候在巅峰榜上看到过她？！！”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最后一句话，她吼得声嘶力竭，几乎都快破音了。 但她身后的易渊，却露出了一副真的无语至极的表情。 他到底是怎么觉得，这家伙能成为邪神的。 又蠢又坏。 啧啧啧啧啧。 果然，姜落听着她的控诉笑起来，“是吗？” “如果这么来看，巅峰榜上没有我，那我就是系统的卧底的话，那是不是姐姐身边的易渊也有不小的嫌疑呢。” 魏欢颜表情一僵，下意识愣愣地看了易渊一眼。 易渊带着她这么长的时间，真是再了解她不过了，见她真的对自己起了怀疑，被蠢笑了。 魏欢颜很快带着恐惧清醒过来，“不可能！你别转移话题！！” 易渊是从她进入无限游戏没多久之后，就跟着她的，而且她能感觉得到，虽然不清楚易渊的目的，但他是想把她培养成邪神，不可能想要她在这个副本陨落。 易渊浅浅地叹了口气，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开口，“先来说说三天后的婚礼吧。” “着什么急呢？” 姜落笑吟吟地晃了晃脚，“我倒是觉得姐姐之前说的很对，既然觉得我们之间有系统的卧底，那不如干脆先把卧底找出来。” “不然，死在自己人手里，多冤呀。” 易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冷冷地看着姜落。 但姜落丝毫不惧，还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算得上是灿烂的笑，“祝柠和白冉呢，还不知道魏欢颜姐姐为什么现在要来攀咬我叭。” “那我就说说咯，魏欢颜姐姐在我们各自去找线索的时候，一直跟着我和哥哥，偷听我们讲话。” “但是偷听呢，她又不听完，只听着一半就把这当成正确答案啦。” 迎着祝柠和白冉的视线，魏欢颜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心虚，僵硬着一张脸不说话。 “有三种可能，”姜落伸出手比了一个三的手势，“可能，魏欢颜姐姐只是蠢，把这当成了正确答案急着说出来邀功，当然，这对大家而言，肯定是最好的结果。” “第二，她知道这不是正确答案，但就是想让我们都留在这个副本。” 白冉和祝柠相互对视了一眼，眉眼间的防备更深。 “其三嘛，当然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易渊啦，请问哥哥，你为什么从进入副本以来，就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呢。” “魏欢颜姐姐从进这个副本以来，我就给她浅浅地做了个画像，好多地方都很矛盾呢，这样的解释呢只有一个，就是她做的事情，很多都有哥哥的手笔咯。” 易渊的表情已经变得沉黑，不过须臾之后，他又轻松起来。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比魏欢颜那个废物聪明多了。 就是不怎么听话。 再观望观望，实在不听话的话，那他也没办法了，到时候动手可不能怪他。 就在众人都在想她刚才说的内容的时候，姜落又倏地笑起来，“不过，我说的都只是猜测。” “相不相信，大家心里面想必都有自己的衡量。” 气氛更加凝滞。 魏欢颜突然嘲讽出声，“白冉，祝柠，我不是第一次在副本里面跟你们合作，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面也清楚，难道你们宁愿相信她。” 她看到姜落，眼神就止不住地变得怨毒起来，“我已经说了，她如果不是系统捏造出来的卧底，怎么可能巅峰榜上从来没有过她的名字？！” 白冉和祝柠又依言，犹豫地看向了姜落。 但后者完全没有不被信任的恐慌感，甚至还朝着她们笑了笑。 易渊顺势道：“既然现在大家都分辨不出来，还是先来想想三天后的婚礼吧。” 白冉和祝柠的注意力都瞬间又被带到了这上面。 王子侍卫说了请他们务必要去参加，这可能也是死亡条件之一。 “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灼终于站起来，看着易渊的眸色很淡，但气势分毫没有落入下风。 只是一眼，他就又看向了姜落，后者老神在在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小木屋。 离开身后几个人的视线之后，姜落才蹦跶到了男人的身前，“哥哥，真的不管了嘛？” 秦灼看到她宛如小兔子一样的模样，眸色稍微暖了些许，“嗯。” 这栋房子里的信息，基本上也解得差不多了，甚至比当初他还活着的那次，得到的信息更多。 当初…… 在女生看不见的角落，男人的影子里像是有什么骇人的触手一样，疯狂地涌动起来。 他恨。 魏欢颜。 他要她一定死在这个副本里。 在女生转眸看过来的一瞬间，他的影子又恢复了正常。 但不管怎么样，是魏欢颜对不起他，是魏欢颜欠他的一条命，跟别的人无关。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努力把姜落等三个女生好好地送出去。 他带着姜落去了厨房。 现在厨房里没有人，他们大致翻找了一下，除了张三叔等三个倒霉蛋的肉，什么东西也没有。 也不知道之前二继姐为难辛德瑞拉的时候是从哪里拿来的米。 他现在……不需要吃东西，但姜落不一样，姜落是人类。 想到这儿，他突然顿住，倒是想起来昨天女生吃的棒棒糖，“你身上有吃的？” 姜落愣了愣，应声，“啊，对。” 她身上有个小空间，装了些杂七杂八的吃的，她还以为每个人进入系统之后都会有的呢，原来不是这样的？ 006突然冒出来：【当然不是这样的！！】 它挥动了一下翅膀，骄傲极了，【是我！！宿主！！我把那个想侵入你身体的傻逼破烂系统赶走了，然后还顺便篡改了一下你的程序，给你多了个金手指哦嘿嘿嘿！！】 夸我夸我夸我.jpg 它恨不得从斜挎包里面冒出来，在姜落面前打个滚。 姜落被它逗笑了，破天荒地给面子：“谢谢，你真厉害，你果然是最厉害的系统，我没选错。” 006：【！！！！！】 老天爷！！！ 听听听！！这居然是它家疯批宿主嘴巴里面说得出来的话！！！ 太感动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点都不愧它背着上面隐瞒宿主的身份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要太爱。 一边感动得眼泪汪汪，它还没忘一边给姜落表忠心，【宿主你放心，就冲你这句话，我们天下第一好！！】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要是有人想对你动手！！那必然得从我006的尸体上跨过去！！！！】 姜落：“……” 这倒也不必。 要是真动起手来，这小东西还不够那个傻逼一根手指头的。 有吃的秦灼就放心了，两个人收拾着准备回房间。 很快就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 他们玩家现在还剩下6个人，相互都不太相信对方，分成了三组行动。 但到了饭点，他们都很自觉地来了饭厅。 在合适的时间里做合适的事，这是在无限副本里活下去的其中一个行事准则。 晚餐依旧是灰姑娘辛德瑞拉做的，这会儿白冉和祝柠两个人已经知道了真相，众人看着看起来依旧可怜兮兮的她，再也生不起来任何同情。 姜落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她。 这小姑娘看起来也就是十八九岁，身形消瘦，仿佛一阵大一点的风都能把她吹倒。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能把张三叔等三个男人在一两个小时内就干掉了。 灰姑娘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十分诡异地倏地抬头看了过来，“姜小姐。” 她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起来，看起来跟之前的几个侍卫有共通之处，“你为什么一直在看我？” 众人的视线瞬间都看向了姜落。 魏欢颜是嘲讽加看好戏的表情，白冉和祝柠则有些担心。 虽然姜落身上确实有嫌疑，但是现在也没有确定下来。 玩家已经处于劣势，不管再出事的是谁，对于别的玩家都不是一件好事。 但姜落却丝毫不惧，甚至朝着她弯着眉眼笑了笑，道：“辛德瑞拉小姐，你长得真好看呢。” “像是一朵暂时蒙尘的花。” 灰姑娘身体一僵，表情有些古怪，但是听着她的话确实又很高兴。 她恢复了正常，款款朝着姜落行礼，“您也是，姜小姐。” 众人：“……” 6。 NPC的马屁也能拍。 菜都上完了之后，好一会儿，贵妇人继母才来到了饭厅，她看起来很紧张，问大女儿和继女，“你们有看到杜苏拉吗？” 大女儿微微皱眉，“不知道呢。” “我从今天上午就没有再看到过她，她之前和公爵家的公子约好了，参加他的茶话会，应该是去公爵家了吧。” 灰姑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兴奋，又很快用担心怯懦掩饰，“我也不知道呢。” “算了，”继母想了想，还是桌上荤菜的诱惑占据了理智，坐下来招呼玩家们吃饭。 后者还是有礼貌地纷纷拒绝了。 吃完饭后，众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姜落注意到，除了她之外的三个人类应该都被饿得不行了，魏欢颜硬着头皮装不饿，而白冉和祝柠则商量着去厨房找吃的。 她淡淡地收回视线，关上了门。 系统给她在空间里准备了不少东西，姜落烧了水，准备泡泡面。 她家白月光现在的模样，也不知道能吃什么，她顺便问了一句，这人也没说拒绝，她干脆就把他的那份也准备上了。 泡面吃到一半，又有人来敲门，听声音应该是灰姑娘的大继姐安娜塔莎。 姜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彻底黑下来，应该没什么危险，她就直接打开了门。 于是，安娜塔莎看向房间里的第一眼，就是茶几上的两桶泡面。 她：“……” 姜落半点没觉得不太好意思，往那边挪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怎么啦？” 安娜塔莎清了清嗓子，“母亲来让我再问问，客人们下午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妹妹？” “啊……” 姜落眼睛坏坏地转悠了一圈，没事做决定给女主大人找点事情忙。 她装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你不知道嘛姐姐。” “是这样的，我们不是王子委托来找他心爱的水晶鞋的主人的吗？” “找不到我们就没有办法交差嘛？魏欢颜姐姐……她觉得很麻烦，就跟王子侍卫说，二小姐杜苏拉就是他们想找的人。” “现在杜苏拉小姐已经被王子的侍卫带走了呢。” 果然，一听安娜塔莎表情都变了，“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姜落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魏欢颜姐姐太凶啦。” “她警告我们不准说出真相，我太害怕了，就没有说，我是准备在晚上悄悄告诉你们的，谁知道你现在就找过来啦。” “哦，”她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捂住唇角，一副无辜的模样，“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说哒。” “不然姐姐肯定是不会放过我哒~” 房间里面把话听得清清楚楚的秦灼：“……” 小绿茶。 第197章 黑暗童话副本10 安娜塔莎已经变得僵硬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露出来，转头就走。 姜落看着她照例去了另外几间房间问话，才悠哉悠哉地回了房间关上门。 身后的秦灼低低笑了一声，在姜落朝着他看过去的时候，这人又变成了一副正经的模样，“面要糊了。” 姜落才不在意，吃了两口泡面之后，这人倒是挺好奇地又问了一句，“你好像，很不喜欢她？” 这个她指的是魏欢颜。 姜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不喜欢。” 秦灼来了点兴致，“为什么？” 在之前那件事发生之前，他听到的关于魏欢颜的评价普遍都是正面的。 也是，长得漂亮，有能力，会处事，如果不是当初那件事，他也会觉得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他甚至可以把WJ玩家救助协会交到魏欢颜手里。 但是现在…… 魏欢颜非死不可。 姜落没什么兴致地挑了挑眉，不答反问：“哥哥你呢？” “你从副本一开始，不也是一直在针对她？” 秦灼哑然失笑。 他的表情不变，但在稍微黑暗点的角落，他身后的影子颜色悄无声息地变得更浓了。 他轻声道：“她欠了我的债。” 魏欢颜欠他一条命。 姜落差不多听懂了他的意思，明了地点了点头。 倏地，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撑着圆鼓鼓的腮帮子懒洋洋地笑了起来。 秦灼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姜落微微挑唇，“哥哥，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讨厌她嘛。” 少女的眉眼漂亮极了，微微弯起来的眼睛像极了坠入了万千星子的山间小溪。 她笑着注视着男人，但语气却满满的都是认真，“我喜欢的人讨厌她，我当然也得讨厌她咯。” 秦灼微微一愣。 跟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女生就转身去了浴室洗漱，只留他一个人坐在原地。 隔了好一会儿，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了什么，耳根微微红了起来。 在床头柜的小窝窝里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系统：【！！！！】 怪不得啊！！！ 那样的主神凤回都能在它家疯批宿主身上弯了腰！！！ 这模样，这手段，谁他妈能抵挡得住啊可恶！！！！ 系统只庆幸自己幸好不是个男的，要是个公的，它说不定都已经为疯批宿主要死要活的了！！！ 想到这儿，它突然冷静了些，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做的昏头涨脑的事情，好像也跟要死要活没什么两样。 【……】 行叭。 可恶啊！！！ 另一边。 安娜塔莎已经到了魏欢颜的房间，她问完了和之前跟姜落说的一样的话之后，黑黝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后者。 魏欢颜当然也是说没有看到，而且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怎么老觉得……这NPC好像对她有什么恶意？ 当然也有可能它本来就是系统设定成这样的。 安娜塔莎之前听着姜落的话，已经快要气死了，这会儿看着魏欢颜，说话的时候几乎都是咬牙切齿的，“美丽的小姐。” “你确定你不知道杜苏拉的下落吗？” 魏欢颜心虚了一瞬间，但到底也是已经经历过了那么多副本的，怎么可能轻易就露怯，“没有。” “好。” 安娜塔莎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可怖，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步履僵硬地转身走了。 魏欢颜脸上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但实际上心里面已经在害怕了，转身回到房间之后，她就立刻看向了易渊。 她把刚才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越来越着急：“怎么回事，易渊？” “她怎么好像已经知道了我做了些什么？！……是不是姜落？！是不是姜落之前跟她说了什么？！！” 易渊现在越看她越觉得她蠢，都懒得理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魏欢颜简直坐立难安，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地生气起来，“你说话呀易渊？！” “你别忘了，我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你是我的系统，你离开了我，难道还能找到另外一个能成神的人吗？！” “你忘了你最开始是为什么找到我的？！” 易渊一听她这话，眸色彻底凉下来，“魏欢颜。” 他的声音里暗含警告，要是在平时，魏欢颜已经瞬间老实了。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本来就很多，她刚才又受了那么一通惊吓，整个人的情绪都到达了一个临界值。 她甚至都顾不上平时对易渊的恐惧，咬了咬牙，大声道：“你别这么跟我说话！！” “易渊我告诉你，我现在对你多分忍让，不过也是看在你和无限游戏同源的份儿上！” “但是，你别忘了，你也只是我的系统，你要分清楚谁才是主人！！！” 易渊都给气笑了，翻身站起来，“是吗？” 魏欢颜倏地又想起了面前这个男人的恐惧之处，她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后悔起来，连忙找补：“我不是这个意思……” “易渊，我爱你，我不是只把你当成一个工具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你是系统，我死了之后，你还可以去绑定别的人，你还可以喜欢别人，我不想这样，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我只要通过这个副本，我只要成为邪神，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难道不是吗，你难道不想吗……” 她伸出手，想要来拉住易渊的手，但易渊冷着脸躲开了。 魏欢颜的心脏重重地沉了下去，她咬了咬牙，眼泪都已经快出来了，泪眼朦胧地看着易渊，“你不能这么冷漠……” “易渊，我们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你难道就忍心看着我去死吗？” “忍心。” 魏欢颜听到他的回答，心脏都紧紧地捏了一下，脑袋里不知道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抿着唇想要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 “易渊，我是真的爱你的，我愿意把我自己给你……” 易渊却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他是真的第一百零一次后悔，无聊就无聊了，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么一个蠢货。 他现在听着魏欢颜的声音就烦，转身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姜落是真的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应该是安娜塔莎睡不太着，去找魏欢颜说说话去了。 这动静不小，隔壁的白冉和祝柠两个人应该也是听到了声音的，如果没有之前张三叔那次的事情的话，她们说不定还会对魏欢颜伸以援手，但是现在，她们直接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姜落正好遇上女主大人也从房间里面出来。 这人看起来昨天晚上确实睡得不太好，不知道是哪里受了伤，衣裳上带着些许血迹，脸上表情也不太好看，眼睛底下一圈青黑。 而且挺有意思的，不知道为什么，易渊竟然也不是跟她同一个房间里出来的。 看到姜落，魏欢颜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看起来恨不得冲过来硬生生从他身上咬下来一块血肉。 但是碍于易渊在另外一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特别舔狗地朝着易渊贴了过去。 哈哈，人才。 不过女主大人的算盘怕是要打空了，毕竟易渊身为系统，也不能改变自己定下来的规则。 确实，这天晚上，安娜塔莎就像是跟她杠上了，又在半夜的时候来了她的房间跟她谈心。 这东西就像是被姜落那个小贱人下了降头一样，不管她怎么解释都不听，非就是认定了她害了杜苏拉。 ……虽然确实是她判断错误把杜苏拉交出去的，但是，难道给了她错误信息的姜落和秦灼就没有错吗？！ 在她又精疲力竭上蹿下跳地躲过了一晚上之后，她再也忍不了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过的日子！！ 第三天，她直接在早餐的时候朝着安娜塔莎说了这件事。 安娜塔莎听到她话的第一时间，脸上还是礼貌的，淑女地微笑着的，“魏小姐，请问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呀？！” “是您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睡好，做噩梦了吗？” 继母凯瑟琳看起来并不知道这两天晚上的事情，视线狐疑地在她们两个人之间轮转。 魏欢颜一想到昨天晚上这东西地模样，整个人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但是没办法，不解决掉这件事，说不定她今天晚上就得死在这里了。 她咬着牙，再次道：“安娜塔莎小姐，我承认，我意外把杜苏拉小姐认成了水晶鞋的主人，让她现在被王子带走了。” “但是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您也知道，我们都是被王子找来，找到水晶鞋的主人的，如果在婚礼之前不找到水晶鞋的主人，我们就会有生命危险。” “我也是鬼迷心窍，轻易听信了别人骗我的鬼话……” 她装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别说，她现在衣裳到处都破了，整个人都灰巴巴的，扮演起可怜的角色来真是惟妙惟肖。 安娜塔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最终变成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她，“你说。” “是谁骗你？” “是姜落！！！”魏欢颜终于等到她问这话，恨不得直接跳起来，恶狠狠地指着姜落，“是她！！” “都是她故意让我偷听到他们的对话，让我误以为水晶鞋的主人是杜苏拉！！她故意欺骗我！！！” “是她害了杜苏拉！！！” 姜落面对众人不约而同看过来的视线，半点不慌，弯着眉眼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 果然。 安娜塔莎只是一秒，就把视线转移回了魏欢颜的身上，“你才是，骗子。” 她看起来生气极了，就连桌上的荤菜都不足以吸引她的视线，甚至她站起来，直接一下掀翻了整张餐桌。 “哗——” 她黑漆漆的眼睛紧紧盯着魏欢颜，“杜苏拉，是你害的。” “杜苏拉好心好意招待你们，你竟然要治她于死地，你该死！！” 她的语气坚定极了，魏欢颜一听，就想起了前两天晚上的噩梦。 她快崩溃了，她真的快要崩溃了，“我到底说什么你才会相信啊？！！” “凭什么我解释这么多遍你都不听，她稍微说一句污蔑我的话你就记这么久啊？！！！” 安娜塔莎理所当然道：“姜落小姐美丽又有礼貌，像是一只柔软的兔子，当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众人：“？” 他们很快想起来之前姜落给NPC拍的马屁，表情复杂起来。 “……” 我去，这也有用啊。 安娜塔莎冷笑着再次看了魏欢颜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气冲冲地转身就出去了。 而留下来的继母凯瑟琳，看起来表情也不太好看。 但是她瞪了还在自顾自崩溃的魏欢颜一眼，又恢复了之前微笑的表情，“诸位贵客，我的女儿不懂事，请各位见笑。” 众人瞬间又想起了姜落那些马屁地作用，纷纷忍着害怕跟她寒暄：“没有没有。” “安娜塔莎小姐是个性情中人。” “说实话，安娜塔莎小姐地美貌真是令人动容呢，就算是生气的表情，看上去都像是一朵怒放的玫瑰。” “只可惜我是个女人，不然的话，我肯定会为安娜塔莎小姐的动人的教养倾倒，不惜一切来求娶她。” 姜落：“……” 倒也不必做到如此程度。 但事实上，凯瑟琳确实被他们的话哄得高高兴兴，甚至还想要亲自下厨给他们做点好吃的。 众人想起来她们所谓的“好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纷纷尬笑着找借口拒绝了，回了自己房间。 看来安娜塔莎确实气得不行，这晚上闹出来的动静更大。 姜落的鼻子不错，甚至闻到了一丝微弱的，从外面传进来的血腥味。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 不愧是女主大人嘛，都被闹了这几天晚上了，竟然才出了点血。 有能力。 啧啧啧。 旁边的男人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深色的桃花眼微微睁开看了过来，“怎么了？” 啊…… 姜落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不急不缓地换上了一副担忧的表情，“哥哥，魏欢颜姐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好担心她呀。” 秦灼被她逗笑了，低低地笑了笑，却还配合着她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不会。”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听着又有些漫不经心，“要相信她的实力。” 第198章 黑暗童话副本11【加更】 好叭。 姜落也懒得装了，快快乐乐地在床上翻了一圈。 这两天晚上睡的，虽然她家白月光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不让她抱着睡，但已经能让她勉强靠得近一些了。 她在男人旁边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像极了某种缺乏安全感的小兽，毛茸茸的脑袋在男人身上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看到。 黑暗中，那双神色的桃花眼静静地注视着她，慢慢多了几丝暖意，从始至终都没有闭上过眼睛。 ＊ 第二天要准备去王子的婚宴，众人碰面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魏欢颜。 这人昨天晚上想必是吃尽了苦头，形容更加狼狈，脚跟之前的张三叔一样，也被削掉了前半边脚掌。 只不过张三叔的是自己削的，她的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动手的了。 不过倒是有一点好，她前两天出现的时候，易渊看起来都不太想理她，今天就不一样了，后者一副心情不错的模样，对她还颇为和颜悦色的。 看到姜落，魏欢颜整个人就跟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恨不得当即扑过来。 但是下一秒，安娜塔莎凉凉的声音就飘了过来，“魏小姐，你想做什么？” 魏欢颜眼睛里面浮现出剧烈的恐惧，瞳孔都清楚地震了震。 有NPC在，吃尽了苦头的她完全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还忍着恐惧，特别谄媚地朝着安娜塔莎笑了笑，“没做什么。” “早上好，安娜塔莎小姐。” 但安娜塔莎却丝毫不吃她这套，一点都没有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虚伪至极。” “……” “噗嗤。” 白冉没忍得住，轻笑出声。 魏欢颜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表情都快扭曲了。 这个无限游戏系统一点都不公平！！凭什么姜落谄媚拍马屁就是“一只柔软的兔子”，而她就是虚伪至极！！！ 姜落把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眼里浮现出一丝嘲讽。 真的，就这位女主大人的智商，在原著里最后也能成为邪神。 滑天下之大稽。 这让她家白月光这种勤勤恳恳找线索努力活下去的玩家怎么玩儿。 而且，人不行，还要怪路不平。 啧。 安娜塔莎都懒得看她，直接跟他们说：“各位贵客，王子让侍卫传话说了，今天晚上的婚礼你们必须要参加。” “请诸位重视王子的婚礼，不然的话，王子会不高兴的哦。”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无疑又是副本给他们设立的一个难题，重视婚礼，怎么重视？做什么才算得上是重视？ 安娜塔莎说完本来就是要准备走的，但她在离开前，又温和地看向了姜落，“姜落小姐。” “去王子的婚礼一定要打扮得体，如果没有合适的礼服和配饰的话，可以来找我借哦。” 众人愣住。 这已经算得上是个很明显的提示了，在场的人经历过的副本不少，但真的很少有人会把NPC的好感度刷得这么高。 竟然都会主动给玩家这么明显的提示。 姜落很快反应过来，朝着她甜甜地笑了笑，“谢谢安娜塔莎小姐的提醒，不然的话，我恐怕要闹出笑话了呢。” “安娜塔莎小姐真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呢。” 安娜塔莎听得十分高兴，牵着裙角缓缓消失在了饭厅。 众人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系统并不会在这种地方为难玩家，既然有这样的要求，那它肯定也给玩家们准备了相应的衣服。 姜落回到房间晃了一圈，果然在衣柜里找到了他们尺码的礼服。 系统给她准备的是一条藕粉色的礼裙，背上有个巨大的粉色蝴蝶结，腰间缀了一簇粉色的小花，看上去甜得不行。 她换上去之后，系统恨不得围着她上下左右添上一圈，姜落一巴掌把它给拍开，然后拎着裙角去了自家白月光面前。 秦灼看到她，眸光一下子就温柔下来了，等着她款款走过来，然后在他面前微微矮身行礼。 “很漂亮。” 他低声夸赞。 姜落笑起来，拎着裙角转了个圈，看起来像极了一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你喜欢就好。” 她朝着男人眨了眨大眼睛。 她很快就去做别的事了，只有秦灼，愣住之后很快，耳根微红地低笑起来。 众人到晚上要出发的时候再碰了面，他们的装扮都已经换成了无限游戏给准备的。 王子贴心地派了马车过来接他们。 马车接了他们之后，就开进了王子的婚礼队伍里。 这个国家对于王子的婚礼好像都格外看中，街道两边全都是不停地出来庆祝的人们。 姜落透过马车的窗户往外面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些百姓都对这个婚礼有一种奇怪的……狂热。 好像通过这个婚礼，他们就能得到什么好处一样。 她为了证实自己的这种猜想，还装作无意地问了几句前面的车夫，但是车夫很快就给了否定的回答。 在她多问几句之后，后者就察觉到了不对，当即闭口不言。 在这路上，姜落还看到了前几天就已经被带走的灰姑娘二继姐杜苏拉。 她和王子坐在最前面，最华贵的马车里，妆容精致，头顶上是象征着国家权力的，编织着各种宝石地冠冕，身上穿着各种绫罗绸缎的衣裳。 但她并不高兴，脸上连假装的笑容都没有，甚至如果姜落没看错的话，她的身体都在细细地发抖。 紧张？ ……不，这更像是恐惧。 但是，她，包括还待在家里的灰姑娘辛德瑞拉，都在恐惧着什么呢。 反观她旁边的王子，以及这整个世界，都兴奋得宛如魔怔。 马车队伍慢慢行驶进入城堡，这个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如果忽略掉杜苏拉一个人的恐惧的话，那这还真是一场过于符合童话描述的婚礼。 按照婚礼流程，王子和他的妻子要在巡城之后，在国王和王后的注视下进行婚礼宣誓。 姜落等几个玩家都被作为找到王子妻子的功臣，被带到了宴会很前面的位置，可以很轻易就能看清楚在场的所有情况。 姜落最先看向了主位上的国王和王后。 国王看起来已经六七十岁了，整个人都年迈得不成样子，就连走路都需要旁边的王后搀扶。 而他的王后，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模样，颇为年轻貌美。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场景也太诡异了，但在场的众人看着他们好像都十分习以为常。 姜落微微蹙眉，看了一眼旁边的秦灼，和后者一起，暂且把内心的疑虑给按了下去。 很快，婚礼的宣誓流程已经进行完了，本来按照姜落等几个玩家的设想，接下来应该就是年轻男女们跟随王子和他的妻子，在音乐和灯光中翩翩起舞。 但令人震惊的是，这个时候，大厅里的音乐声竟然停了下来。 几个玩家警觉起来。 他们眼看着，外面依旧穿着沉重盔甲的侍卫们抬进来了一个大缸，然后开始生火！！ 这么诡异的一面，在场的人竟然都没有觉得震惊或者害怕，他们都十分诡异地，仿佛中了邪一样地，紧紧地盯着那口缸。 这种神情。 “好像有些熟悉……” 祝柠的声音颤抖着，隐约能听出些许哭腔。 “不是熟悉，”姜落也微微皱起了眉，“是跟凯瑟琳和安娜塔莎进食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会吧…… 祝柠和白冉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但是事实上，真就跟他们心里面设想的场景一样。 国王和王后目露精光地盯着成为王子妻子的杜苏拉，众人的视线好像舞台的聚光灯，有灯光师操控一样，都不约而同地凝聚在了杜苏拉一个人身上。 整个大厅都安静得不成样子。 真的仿佛一根针掉下来，都清晰可见。 但不是那种令人觉得很舒服的平静，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因为兴奋暂时被按捺住了。 好恐怖。 在场的除了姜落之外的三个女生，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杜苏拉仿佛被女巫施展了邪恶魔法，内心虽然十分不愿，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她的手开始自顾自地脱衣服。 “不要……” 她看着同样是一脸兴奋，眼冒精光的王子，低声啜泣着恳求，“不要……”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众人恍若未闻。 她被迫的，一步，一步，朝着烧着火上的大缸前进，直到身上的衣物脱得一干二净，自己爬进了大缸里。 整个过程。 大厅里依旧是诡异的安静。 只能听到她微弱的呼救声。 但是现在水已经开了，她的声音很快就发不出来，再没过多久，肉香就已经随着锅里面放好的各种调料在大厅里散发开来。 这个时候。 姜落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们的桌子上面除了水果，都没有摆放任何食物。 原来食物都是现煮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这样，在这个国家的最高政权下，被煮成了肉汤，分给在场的众人。 这才是这个副本的真相。 这个国家，竟然都是真正的食人族。 突然，之前的好多疑惑都有了解决答案。 肉汤被侍卫挨个儿分到姜落等几个玩家的桌子上，白冉和祝柠看着桌面上的东西，恨不得把这几天好不容易找到的吃食给吐出来。 魏欢颜也神色难看，嘴唇苍白，看起来也在抑制着想吐的欲望。 姜落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看向了主位上的国王王后。 这两个现在已经在大快朵颐，而王子的汤还在盛，他看着王后吃肉，脸上浮现出了幸福的微笑。 太诡异了。 姜落抿了抿唇，随手捏了个提子吃了一口。 旁边的秦灼有些担心她，低声问，“还好吗？” 姜落摇了摇头，“没事。” 这时，王子终于注意到了他们，“几位贵客。” 他把对食物的欲望给压了下去，看上去整个人都彬彬有礼极了，“你们对今天的盛宴不满意吗？”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姜落首先站起来，微笑着朝着他行礼，“当然满意。” “多谢王子的款待。” 王子笑起来，“不用谢，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也吃不上这么好的食材。” 说到这儿的时候，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魏欢颜。 魏欢颜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王子脸上的笑意又很快淡下来，说道：“不过你们，好像并不是很重视我的婚礼呢。” “一口肉都不吃，就这么干坐着吗？” 侍卫们安排的位置是，姜落最前面，然后过了是男女主魏欢颜他们两个。 姜落这会儿已经站出来了，于是王子径直看向的就是魏欢颜。 “你为什么不吃，是有什么不和贵客心意的吗？！” 王子面无表情地质问。 随着他的话，众人的视线又从各自分到的肉上面看向了魏欢颜。 魏欢颜身体一抖，快哭出来了，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易渊。 易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但是没有开口，朝着她摇了摇头。 没有办法了。 魏欢颜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颤抖着端起碗筷，喝了一口汤。 说实话，这个汤各种调料都放得恰到好处，不仅闻着香，喝着也十分鲜美。 至少魏欢颜以前从来没有吃到过这样的东西，她吃了一口之后，没忍得住，又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跟着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吃的东西是什么，脸色难看得不行。 王子倒是挺满意的，高兴地看向了后面的白冉和祝柠，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白冉垂下头刚准备吃，旁边的祝柠却猛地一下站起来。 “不要！！！” 白冉预感到什么，想要伸手去拉她阻止她，却根本来不及，她一下子就把桌子给推翻了，“我受不了了！！！” “这个副本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活着出去！！！！” “我就是死了，也绝不可能吃同类的血肉！！！” “我跟你们拼了！！！” 她满脸泪痕地举起自己的保命道具符纸，但根本就没有点燃的时间。 她的身体诡异地僵住了。 然后，宛如刚才的杜苏拉附体，身体僵硬地，一步一步，脱去了自己的衣服，走向另外一个，侍卫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好的大缸里。 很快，肉香再次飘出来。 王子高兴地，居高临下地赞叹，“这位贵客真是一位有礼貌的小姐啊。” 白冉骨头都冷了。 第199章 黑暗童话副本12 姜落和秦灼对视了一眼。 肉很快就煮好了，飘出来的香味和刚才的杜苏拉一模一样。 白冉刚才因为祝柠的反抗稍微谈过了一劫，但是这会儿，随着祝柠的肉被侍卫分过来，王子的视线又朝着她看了过来。 她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刚才杜苏拉的肉，虽然正常人都难以忍受，但是她们并没有相处过很长的时间，她作为一个陌生人，咬咬牙好像也就过去了。 然而现在不一样。 这是祝柠。 她们是很好的朋友，她们从进入这个无限游戏之后不久就相识，两个人守望相助，是彼此在副本里最熟悉，最能信任的人。 她怎么可能，能把祝柠，一口一口，就这么吃下去。 不行的。 祝柠，祝柠…… 她喉结微微滚动，另外一只手已经摸出了贴身道具桃木剑。 没有办法，她就只有去陪祝柠了，她们朋友一场，好歹走在下面的路也不会太孤单—— “王子殿下。” 清软的女声突然打断了她的动作，白冉身体一僵，视线跟着众人一起看向了姜落。 王子正看着白冉的挣扎兴致盎然呢，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带着绝望的，宛如蚂蚁撼树的挣扎了。 突然被姜落打断，他脸上虚伪的笑容淡下来，最后变得面无表情。 但是他这样冰冷又带着警告的眼神看着女生，后者却半点都没有退缩，甚至还朝着他笑了笑。 “我，秦灼，白冉，为王子殿下带来了一份贺礼。” 白冉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一震，跟着惊慌起来。 什么贺礼，他们哪儿有带来什么贺礼？！！ 秦灼却一听就猜到了她想做什么，把早就装在身边的那只水晶鞋献出来。 姜落微微笑着，“是这只水晶鞋。” “王子虽然可能没有想要把水晶鞋要回去，但是我们想，水晶鞋是王子爱情的见证。” “这对于王子殿下来说，应该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们就暂且借花献佛，把它借着婚礼献给王子。” 这着实是太冒险了！！ 白冉差点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要知道，这水晶鞋本来就是王子给的，而且，水晶鞋的主人杜苏拉都被煮了吃了，王子怎么可能看在这只鞋子的份儿上—— “！！！！” 在她的注视下，王子竟然缓缓勾起了唇角！！！！ 王子的声音一下子柔和了下来，“你们有心了，多谢。” 他都没有指派侍卫，反而是自己从高位上走下来，动作轻缓地捧着水晶鞋回到了属于他妻子的位置，把水晶鞋放了上去。 众人就这么看着他，除了几个玩家，竟然也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只有国王。 姜落从刚才开始，眼睛就一直都在一动不动地盯着上面三个人。 王后暂时看不出来有什么古怪，国王却在看到水晶鞋的时候微微蹙眉，看起来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就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什么呢…… 姜落刚刚才稍微放下去的心脏又顿了顿。 她脑袋里各种杂乱的线索已经陈列在一起，好像只需要一条线，就能把所有事情都串联在一起。 她转眸看向了自家白月光，后者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两个人在视线交换的一瞬间，就都商量好了，回去之后再详细讨论。 白冉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暂时脱险了。 她现在整个人都仿佛从水里面捞起来的一样，汗涔涔的，脸色也尤其苍白。 她颤抖着，小声跟坐回位置上的姜落道谢。 姜落摇了摇头，悄无声息地递了一张手帕给她。 白冉接过来，用力咬住了下唇。 还好有姜落，幸好有姜落。 不然…… 只是，可惜了她的好朋友祝柠。 她眼眶悄然红了一圈，但是考虑到现在正是在王子的婚礼上，他们可见不得这幅不吉利的模样，硬是忍住了没有哭。 魏欢颜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心想姜落那个小贱人不过就是暂时蒙对了一个答案罢了。 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属于祝柠的肉，为了避免主位上的王子怀疑，又忍着恶心吃了一口。 ……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如果不是祝柠那个小贱人的肉的话，她已经快开始大快朵颐了。 易渊挑着眉看了她一眼，对她的行为不置可否。 她以为这样就不会引起王子的注意力，但是，下一秒，王子竟然又转头看向了她：“魏小姐。” “你没有准备贺礼吗？” 魏欢颜整个僵住。 电光火石间，她脑袋里回想起来之前安娜塔莎说的，要重视王子的婚礼是什么意思！！！ 他们被安娜塔莎耍了！！！ 安娜塔莎给姜落提了醒，让他们把视线转移到了穿戴上！！！！但实际上，这个“重视”指的根本就是要带上贺礼！！！ 也怪不得刚才祝柠出事之后，王子赞叹她“是个有礼貌的小姐”，是因为她“把自己当做是贺礼”给了王子！！！ 魏欢颜冷汗一下就起来了，她脸色苍白地看向了易渊，想要求救，但是还没有张口说话，身体就跟刚才的杜苏拉和祝柠一样，被操控了。 王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真是没有一点新意，别人送什么你也送什么。” “！！！！” 魏欢颜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不想成为这样的礼物啊！！！！ 她挣扎着，但不管做什么，都只能让自己的行动稍微变得缓慢一点。 她看着易渊百无聊赖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这人就像是在看什么没有生命的东西一样，很快移开了视线。 她被易渊抛弃了…… 她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对了——姜落！！ 姜落那个小贱人既然有方法救下白冉，一定也有办法救她的！！ 只是——不，没有只是！！！他们都是人类，都是人类，凭什么姜落不救她！！ 还有秦灼……虽然，虽然她当初做了对不起秦灼的事情，但是她已经在努力弥补了！！！ 秦灼为什么不救她！！他自己就是WJ玩家救助协会的会长，凭什么不救她？！！ 对！！ 秦灼既然是玩家救助协会的会长，那为他们这些玩家付出生命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当初的那件事……她，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欠秦灼的！！那都是秦灼应该做的！！！ 现在，秦灼也理所应当救她！！！ 但是不管她心里面怎么翻江倒海，事实上，她就是跟刚才的祝柠杜苏拉一样，自己脱光了衣服爬进了大缸里。 肉香很快传出来。 玩家们哑然。 白冉更是心有余悸地攥紧了姜落给的手帕。 如果不是姜落的话，那现在被煮成了一锅肉的，就不是魏欢颜，而是她了。 她咽了咽口水，再次朝着姜落秦灼两个人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姜落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魏欢颜的肉被盛出来的时候，飘出来的香味并没有前面两个人的浓烈。 她眼眸微暗，再次看向了主位上的王子等三个人，这会儿，她确定自己应该没有想错。 确实是没有前面两个人的肉香。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NPC们都已经快吃饱了，对后面的这个已经没有了那么大的热情。 ……甚至还有些嫌弃。 王后是第二个尝到魏欢颜的肉的人，她立刻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王子下一秒就注意到了，关切地问，“母后，怎么了？” 王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这个女人的肉不好吃，太老了。” 王子生气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畜生！！” “可恶，太可恶了，竟然敢欺骗母后！！自己这么坏，竟然还好意思把自己的肉体献上来！！！” “太过分了！！！” 国王和王后的情绪还好，前者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看了他一眼，王后微微皱眉，大方得体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 “既然已经吃饱了，她味道如何也不是很重要，不过也不能浪费，就把她的肉分享给街上的乞丐们吧。” 王子像是一只小狗，瞬间被安抚住了，“好。” “母后还是这么善良呢。” 姜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在后者察觉到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又悄无声息地装作认真地吃着水果。 到夜里十一点过的时候，这场婚礼终于结束了，众人都回了自己家，姜落等几个玩家被王子的马车给送回去。 回到继母家之后，易渊就自顾自地去了楼上休息，而姜落等三个人去了小木屋复盘。 “杜苏拉根本不是水晶鞋的主人，水晶鞋的主人另有其人。” 白冉听到姜落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一头雾水，又转头看向了秦灼，见后者也一副明了的模样。 “……” 合着就她一个人笨呗。 姜落注意到了她蒙圈的神情，微微笑了笑，缓声解释：“王子很喜欢水晶鞋，他对一只鞋子都能爱屋及乌成这样，想必不会愿意吃点自己的爱人。” 白冉忍不住问，“万一他是个变态呢，越喜欢就越要把人给吃下去，和自己融为一体？” 姜落摇头，“那也不应该和别人分享。” 秦灼缓声开口，“反而，他对于自己的继母王后，细心有加。” 比如说王后不喜欢吃的东西，就连她的正牌丈夫，就坐在她旁边的国王都没有注意到，王子这个继子就先一步问出口。 白冉是真的现在自己的脑袋就是一团浆糊，“他，和王后？” “那总不可能是他们俩有什么私情吧？！” 她本来是随口一说，但是看姜落和秦灼的表情，倏地一愣，然后，她一副见鬼的模样缓缓道：“所以，怪不得这个副本没人能出去……” 谁能想到，在童话故事里，王子和他的母后会搅合到一起呢。 “可是，不是说水晶鞋的主人，王子的心上人是一个温柔善良美丽大方的女孩儿吗……” 就王后那个吃人不眨眼，尖锐刻薄的模样，怎么就跟这几个词有什么关联了。 姜落打了个响指，笑起来，“在喜欢她的人眼里面，她不管是什么样的，哪怕根本不是个人，她也是温柔善良美丽大方的。” “是吧？” 她说到这儿，倏地看向了秦灼眨了眨眼睛。 秦灼莫名懂了她的意思，耳根微红，却没有反驳。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白冉：“……” 可恶，好像磕到了。 不过这不是这最重要的。 这吃人的副本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而且她的朋友祝柠…… 想到祝柠，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我们把这个答案交出去。” 姜落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看向了她家白月光。 虽然秦灼从来没有说，但是她是知道的，他已经不算是正常玩家了，如果就这么把答案交出去，他根本就不可能出得了副本。 秦灼触碰到她的视线，心里一动，刚想说什么，黑暗的走廊里却传来了敲门声。 小木屋里的三个人动作同时一顿，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白冉首先大着胆子扬声问：“是谁啊？” 两秒钟的寂静之后，熟悉的女人声音带着冷笑传了进来，“我。” “魏欢颜。” 白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魏欢颜，她不是已经死了…… 怎么会。 然而下一秒，姜落却神色如常地拉住了她，“你先回房间吧，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白冉有些担心。 但是又考虑着说不定自己留下来，也是个累赘，所以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往房间去了。 而姜落，神色自然地走出去打开了外面的大门。 外面的人看到是她，眼里精光闪过，动作飞快地从鞋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朝着她刺过来。 姜落轻啧了一声，直接过肩摔，然后把她落下的匕首给随手掷过去，匕首直直地插在了魏欢颜的脸颊边。 “噌——” 魏欢颜瞳孔都震了震，盯着还在颤抖着发出“嗡嗡”声的刀柄半天都没能说得出一句话来。 死亡的恐惧好像又一次降临在了她头顶，她隔了好久回过神来，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第200章 黑暗童话副本13 “还活着呢。”姜落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说实话，她并没有很意外。 从之前第五玥轻易被她捏死，但又以另外一种形态存在之后，她就明白了，这些所谓的男女主，的确是有天道庇佑的。 魏欢颜清晰地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一动都不敢动，“你……” “你敢杀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舌尖都在打颤。 姜落没有说话。 魏欢颜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只以为她害怕了，整个人又嚣张起来：“你别忘了姜落！无限系统规定，在副本里玩家是不能相互残杀的！！！” 姜落扬了扬唇角，给整笑了。 看到她笑，魏欢颜这个小傻逼又害怕了，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又连忙转头看向了秦灼，“会长！！” “会长，她想杀我，会长，你快帮我啊！！！” 但秦灼看着她，眼神却渐渐冷下来，他的声音放低，语气透露着些许疑惑，“你竟然没有死。” 魏欢颜身体僵住。 她为什么没有死？ 因为她用了一个保命道具，“水晶鞋”，无线系统中已知的唯一一个SSS级道具，作用是李代桃僵，在某些时候摧毁它，可以代替主人去死。 至于为什么魏欢颜不敢说呢…… 因为，这个水晶鞋本来应该是秦灼的。 这是在上一次，她从这个副本里出去的时候获得的道具，而秦灼，则因为她的背叛……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她没有说话，但秦灼看她这幅样子，倒也想到了什么，低声笑起来。 在黑暗中，男人的低笑声格外诡异，魏欢颜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会儿，她才终于注意到了，在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影子十分奇怪，颜色很深，像是里面关押着某种可怕的生物。 “……！！！！” 魏欢颜瞳孔倏地放大！！！ 她终于反应过来。 ——为什么从这个副本开始，秦灼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针对她，这个男人她从一开始就有之前那次的记忆！！！！ 他已经和这里的所有东西一样，变成了邪祟！！！ 魏欢颜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热血身体都在颤抖，“你……你是……” “很意外吗？”男人的声音里染着笑，但深色的桃花眼却凉了个彻底。 “你是邪祟……”魏欢颜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面挤出来的。 “所以，你才想着杀了我？！你想报仇？！！” 秦灼冷冷地看着她，“是。” “无限系统，把我的意识留了下来，魏欢颜，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好像把之前发生过的一切都当成了不存在？” “不只是我……”秦灼诡异地笑起来，“还有，他们。” 魏欢颜不知道随着他的话想到了什么，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她拼命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对不起你们，你们是NPC杀死的，跟我没有关系！！跟我没有关系！！！” “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了，我也不知道当时做那些事情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害死他们的——” “会长，会长……秦灼！！你把所有事情都算在我身上，这对我根本就不公平，这不公平！！！” 她在慌乱之中握住了身边的匕首，利刃在黑暗中给了她些许勇气，她甚至生出了反驳的念想。 她一下子扭头看向了姜落，“姜落！！！” 对，当初的事情根本就不能怪她…… 她确实是做了一些小手段，但是这些人自诩聪明，竟然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并且怀疑到她身上，最后死了也只能怪他们自己！！！ 而且，而且…… 祝柠都已经承受不住这里的压力，死了，她也承受不住啊…… 她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她只是为了活下来，这到底有什么错？！！！ 她面目都狰狞了，狠狠地盯着姜落，“你还没有听明白吗？！” “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风光霁月的那个WJ玩家救助协会的会长秦灼，他已经变成了副本的NPC！！！” 这不能怪她…… 当初，行，退一万步来讲，当初虽然确实是她对不起秦灼……等人。 他们把她当成自己信任的队友，她却从背后给了他们一刀，但是！她也已经很努力地在弥补秦灼了！！！ 这个副本，不管秦灼怎么对她，直到刚才，她都没有想过对秦灼动手！！！ 是秦灼——是秦灼他自己不知恩图报，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面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都是为了活下去，就算手段没有多光明，但谁又能比谁更无辜呢？！ “他想杀了我——！！”她声音尖锐，语速很快，“他想对自己的同伴动手！！！” “姜落！！你快——你快跟我一起！！我们联手杀了他！！！你快！！！” 秦灼的眸色更冷更深，但他心里，确实因为这几句话泛起了波澜。 他的确已经……不是人了。 姜落…… 但是，出乎他们的预料，身后的女孩儿竟然再次缓缓笑了起来。 她朝着秦灼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灵动的神态跟平常别无二致，然后，她才缓缓看向了歇斯底里的魏欢颜。 “啊~”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可是，怎么办呢，我也想杀你呢。” 魏欢颜整个僵住。 她好像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现在的这个场景，对她真的十分不利。 她用力地咽了咽口水，再次尝试着劝说姜落：“你想杀我，你想杀我……那都是我们玩家之间的恩怨……” “姜落，你理智一点，秦灼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副本的NPC，不管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现在都是站在玩家的对立面的！！！” “而且，你以为，他把我杀了之后就能放过你吗？！不！！！你就是下一个被他杀死的人！！！” “所以你——” “可是，”她紧盯着的女生缓缓蹙起眉，看上去十分心甘情愿恋爱脑的模样，“我就是愿意呀。” 魏欢颜：“……？？？” 姜落越演越起劲，把一个被屎糊了眼睛的恋爱脑演得淋漓尽致，“我喜欢他，我很喜欢他。” “就算是他把我杀了，我也心甘情愿。” “反正在这个无限游戏里面，一不小心可能就死了，还不如死在我爱的人手里呢。” “……………………” 魏欢颜表情都裂开了。 她嘴唇动了又动，硬是没有找的出来话说。 就在这时，她倏地看向了姜落身后，眼睛一亮，“易渊！！！” “你来接我了！！！” 姜落和秦灼动作一顿，同步往身后看过去，男生正拎着一盏油灯，站在他们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魏欢颜连滚带爬地过去，把自己躲在他身后，“呜呜呜……” 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害怕极了，突然有了一种劫后逢生的感觉，整个人都抖得不成样子，“他们……他们想杀了我……” 姜落歪了歪脑袋看他，微微挑眉，“易渊。” “我还以为，你对这小傻逼彻底失望了呢。” 易渊没有动，脸上保持着谦谦君子般的微笑，“还行。” “是挺失望的，不过两位，打狗也得看主人。” “啧，”姜落眸色渐渐加深，但脸颊边上的酒窝却更明显了些，“事情有些难办了呢。” 她的声音很低，宛若呢喃，旁边的秦灼却听得清清楚楚，下意识微微上前，把女生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现在已经不是正常玩家，对自己的“同类”的存在也能更加感知得清楚。 他有一种直觉。 这个一直出现在魏欢颜身边，看起来像极了小白脸的易渊，身份可能并不是那么简单。 易渊直接忽略掉了他的动作，实现从头到尾都是在姜落身上的，“你很优秀。” “姜落，”他认真道，“魏欢颜太蠢了，比不上你，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替代她的位置。” 魏欢颜眼睛倏地瞪大：“！！！” “易渊，我——” 刚说了几个字，前者又给了她一个没带什么情绪的眼神，她瞬间什么都不敢说了。 “嗯……” 姜落毫不犹豫挑眉拒绝，“没什么意思。” 易渊哈哈笑起来，“可惜了。”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还能考虑留你们一命。” 姜落也勾了勾唇，“这话说得不太对。” 她手里的黑色长剑已经显露出了身形，眸色变得犀利起来，“是如果你听话，不管魏欢颜。” “我还能留你一命——”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两个人像是约好的一样，同时冲出来，然后，两掌对到了一起！！！ 气流从两个人接触到的地方炸开！！！ “啊啊啊啊————” 魏欢颜根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接被波及，飞出去跌在了小木屋的桌子上，跟着桌子也炸开！！！ 而秦灼只是感觉到了，一阵气流如春风般拂过，但是下一瞬，他却听到了建筑被破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秒过后—— 姜落和易渊都同时往后面退了好几步，稳住身形后抬起头，两个人眼里的兴致都越来越烈。 易渊是觉得，真是神奇。 这无限游戏以他为源头衍生出来，在副本里面，竟然能有一个玩家跟他打成平手。 而姜落。 她是真的觉得有意思极了。 面前这个人，真是似曾相识呢。 ……慕筝。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你们在做什么？！” 空气安静的瞬间，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安娜塔莎从饭厅那边的方向看过来，僵硬的脸上表情夹杂着震惊和愤怒：“你们这几个没有教养的客人！！！” 她是真的愤怒极了，走过来的脚步声听起来咚咚咚的，“看看看看！！你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简直是一片狼藉！！！” 她环视了一周，偏偏视线就略过了姜落，最后落在小木屋躺在地上刚刚吐了血的魏欢颜身上。 “是你！！” 安娜塔莎出奇地愤怒，她“咚咚咚”走过去，跟大力水手一样把瘫在地上的魏欢颜举起来。 魏欢颜：“？？？？” 她痛呼还没出口，直接就被安娜塔莎像是抛球一样抛了出去，砸在了门上。 “哐——” “……” 啧啧啧。 姜落不忍直视地别开了眼睛。 真是，看着都疼。 魏欢颜也完全搞不清楚状态，好不容易想爬起来跟这个不讲理的NPC理论理论，但还没机会开口说话，直接就被迎面扔过来的一堆清洁工具给埋了回去。 “不把这里打扫干净，你就等着被我赶出去吧！！” 安娜塔莎叉着腰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转头走了。 魏欢颜：“？？！？” 凭什么是她？！ 但是安娜塔莎都已经说了，她还记着前几天晚上的惨痛经历的，虽然很不情愿，还是没敢反驳她。 安娜塔莎都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看着另外三个人，“你们。” 她紧皱着眉头，“都已经很晚了，别的客人就请尽快回房间休息吧。” 姜落和秦灼对视了一眼，然后特别有默契地抬脚往他们的房间走。 易渊留在原地，眸色莫辨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魏欢颜注意到了，一想到刚才的事情整个人都不好了，没好气道：“看什么看，都走了还看。” 她就不懂了，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语气更加尖酸刻薄，“她姜落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长了一张看得过去的脸？！你和秦灼都上赶着想巴结她？！！” 易渊的眸色淡下来，视线终于落到了她身上，“魏欢颜。” “你在跟谁说话？” 魏欢颜发热的脑袋倏地回想起了某些恐怖瞬间，嘴唇嚅嗫着不敢说话了。 倒是易渊，很快眸色就恢复了正常，懒洋洋地语气里夹杂着很明显的嘲讽道：“姜落有什么好的？” “嗯……”他摸着下巴慢悠悠接着说，“是没有哪里好的，但是又哪里都好。” 就是不太听话。 啧啧啧。 “你嘛，”他露出了一个看蝼蚁般的轻蔑表情，“不配跟她比一点。” “我想，你那个被你亲手杀死的白月光秦灼，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魏欢颜当然不服气，但是她想起来刚才易渊的表情，依旧什么话都不敢说。 易渊当然知道这小傻逼心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但他不在意，晃悠着也往楼上的房间走。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好像觉得有意思极了地笑了起来，“魏欢颜，小丑啊你。” “……” 魏欢颜脸都绿了。 第201章 黑暗童话副本14【加更】 而另一个房间内。 姜落跟在男人身后走进来，关上门。 房间内格外安静，好像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秦灼其实…… 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静。 他自己很清楚，他对身后女生的感情并不一般，甚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其实很害怕。 姜落会疏远他。 但是凭什么不呢？他本来……已经不是人了，他自己很清楚，他已经成为了这个副本的其中之一，就算是他们已经找到了正确的答案，他也不可能能出去的。 他出不去了。 所以，他不管是心里面在想些什么，有些什么感情，都不应该把它说出来。 姜落很厉害，他甚至能把WJ玩家救助协会交到她的手上，她的脚步，不应该因为任何东西而停留。 她能成为进入无限游戏的人类的希望。 只是他真的…… 想到这儿，秦灼的眼眶都微微红了些，他别开头，尽力让身后的姜落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是，他脑袋里想出来的各种胡扯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身后的女生闷哼了一声，然后，他的鼻尖准确捕捉到了一丝血腥味。 “！！！！” 秦灼一转身，刚好就把身体一软，险些倒在地上的女生给扶住了。 后者唇上还带着血迹，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秦灼心脏都快裂开了，“你怎么样？！！” 姜落刚想说话，但出口就是一连串的咳嗽，她摆了摆手，咳完了才伸手抹掉了嘴唇上的血迹。 她确实受了伤。 但是易渊也绝对没有占到便宜。 而且…… 她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笑意，但表面上却更加柔弱地靠在了男人的身上。 “有点疼。”她小声说。 秦灼担心极了，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姜落……姜落……”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去找点药——” 但还没走出一步，床上的女生就拉住了他，“伤不重。” “秦灼，”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柔软的小动物在朝着自己信任的人撒娇，“你在想什么呢？” 秦灼动作一顿。 他根本就不敢看女生那双清澈的杏眼。 “我有点疼。” 姜落小声地，可怜兮兮地说，然后一点一点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送到了男人冰凉的手边。 秦灼脑海里的各种心思瞬间就收了，他再次着急起来，“我去找药，你别动，你等着我……” “我不要药，”女生圆溜溜的，清澈得要去玻璃珠的大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好像一眼就望进了男人的心底，“没有药有作用的，哥哥。” 秦灼身体僵住。 他迟迟地，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我……” 他终于，垂眸对上了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下一秒，又宛如被烫了一下迅速移开，“那，什么有用？” “你呀。” 女生轻轻地笑起来，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夜里吸食人精气的妖精，“没有听过双修嘛哥哥，双修就有用啦。” 秦灼只觉得浑身都烫了起来，他明明已经死了，感觉却依旧强烈。 他的喉咙发紧，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万八千中拒绝女生的借口，但是，没有一种能说服他自己的身体。 他想开口阻止女生的胡作非为，开口的时候声音却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不行……” “什么不行？” 女生歪了歪脑袋，看起来天真单纯极了，但白生生的手却已经扣上了他的皮带扣。 “我喜欢你呀，秦灼。” 秦灼倏地顿住。 他只觉得，这一瞬间，世界好像崩塌又重建。 而他的眼里，只剩下了面前的女孩子。 这要还能忍，就真的—— 他眸色已经深下来，垂眸看着依恋着他的女孩儿，深深吻下去。 “对不起。” 对不起姜落。 ＊ 第二天姜落醒过来的时候，床上的另外一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还没睁开眼睛，就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摸到旁边的温度已经冷下来，不太高兴地裹着被子在床上宛如蝉蛹一样滚了一圈。 但是下一秒，房间里就响起了男人的声音：“伤怎么样？” 诶？！ 姜落一下子打了个滚从床上坐起来，入目就是男人坐在沙发上，眼神只落在她身上一瞬间，又很快飘开，整个耳根都是红的，像极了某种上好的糕点。 想咬一口。 姜落不大的小脑瓜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啊。 真诱人。 口水又要从别的地方流出来啦。 “好多了。” 她敷衍地回了一句，然后定定地盯着沙发上的人，小声抱怨，“你怎么要起这么早呀。” “哥哥，你好厉害哦，昨天晚上那么晚睡，今天都能起这么早哒。” 这就是故意的了。 秦灼也听出了她的故意，但只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出口反驳，又很快地急匆匆移开了视线，“要下去吃早餐了。” 哟。 小渣男。 这可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啦？ 姜落挑了挑眉。 她没有说话，但秦灼却懂了她的意思，不好意思极了，下意识别开视线，颇为心虚地舔了舔下唇。 昨天晚上…… 确实怪他。 是他自己自制力不够，本来这件事情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发生的。 他跟姜落……本来就不应该有更多的牵扯。 这么一想，他早已经停跳的心脏都更凉了半截，心脏闷闷地疼，但是脑袋却清醒了很多。 他控制着自己没有去看床上的女孩儿，站起来，“安娜塔莎已经来喊过了。” 哟。 还挺装。 姜落还真就不信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装模作样，看起来冷漠的一匹的男人，慢吞吞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但是刚一用力，就特别虚伪地脚下一软，差点跌倒下去—— 至于为什么是差点呢，装作冷漠的男人从一开始全部注意力都是在她身上的，察觉到她不对劲的下一秒钟，已经出现在她身边扶住了她，“还难受？！” “昨天晚上的伤——” 姜落微微勾着唇笑了笑，仰着头看人的时候模样却乖得不成样子，“不是伤哦。” 她慢吞吞地拉着男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你太用力啦，这里疼。” “还有下面也疼。” 秦灼整个僵住。 第202章 黑暗童话副本15 姜落满意了，“咯咯咯”地笑起来，自顾自地去换衣服。 秦灼也反应过来，这人大概率是耍着她玩儿的，但是他始终还是不太放心，依旧小心翼翼地照看着女生。 至于刚才想的要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等姜落身体养好了再说吧。 姜落换好衣服，他们就去了饭厅，到的时候另外三个玩家都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 依旧是继母凯瑟琳和安娜塔莎很快大快朵颐地吃完了肉，但是今天的菜明显已经没有前两天多了。 两个人不太满意，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对着灰姑娘辛德瑞拉骂骂咧咧。 众人把她们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心里都很清楚地知道，她们这些话分明就是说给她们听的。 食材快没有了。 邪祟们的视线就会更加凝聚在他们的身上。 白冉本来想拿着答案提交上去的，但是看到魏欢颜回来后一切如常，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交。 ……毕竟，她只知道答案，整条主线都不明确。 她担忧地看了一眼魏欢颜，而后者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 她只盯着姜落。 后者明显也知道她在看她，不过丝毫不在意，甚至跟旁边秦灼的举动更加亲密。 ——而且。 她在不经意间单手撑着腮帮子的时候，衣领往旁边稍微滑了一些。 魏欢颜清楚地看到了那上面殷红的吻痕！！！！ 她脑袋“轰”地一声一片空白，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姜落！！！ 姜落这个小贱人！！！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把秦灼——把那样，只能让人仰望的秦灼从神坛上拽下来？！！！ 姜落！！！！ 她恨极了，又嫉妒，却又拿他们无可奈何，只能手指用力地握紧，粘稠温热的血液从手掌上被她自己掐出来的伤痕流下来，她都无所察觉。 她真的。 太恨了。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追在秦灼身后那么多年，她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秦灼都不肯多看她一眼…… 而姜落这个小贱人！ 凭什么就能轻轻松松地上秦灼的床？！！ 易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抓狂，一边再次反思，为什么自己当初就看上了这么个东西。 啧啧啧。 一时瞎了眼。 吃完饭，大家就又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冉捏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想的，进房间之前问了问，姜落朝着她勾着唇笑，安抚她：“你呆在房间里，就是安全的。” 现在，还不是把答案交上去的时候。 魏欢颜必须死，而她家白月光，也得跟她一起出去。 白冉犹豫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命都算是姜落救下来的，姜落的实力她也是知道的，他们要做什么她不知道，也不用担心，只需要按照她说的那样做就行了。 姜落并不着急。 他们算是已经掌握了能活着出去的办法，而魏欢颜，才死了一次回来，并且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易渊这个巨大的助力，肯定是最着急的。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在晚上的时候，魏欢颜就主动找上了门来。 开门看到她，姜落其实已经把她脑袋里想的东西都推测得相差无几了，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挑了挑眉，语气不怎么温和问：“有事？” 魏欢颜看着她，是真的嫉妒极了。 女生现在身上穿着柔软的家居服，明明是在危机四伏的副本里，竟然也是一副柔软得宛如小兔子的模样。 但是。 魏欢颜咬牙切齿地想。 这个小贱人明明连巅峰榜都没有上！！！！ 这样的人，又能有什么实力？！ 没有实力还能平安无事地活到现在，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在这个副本开启以来，都是秦灼在护着她！！！ 凭什么—— 凭什么她跟在秦灼身后那么多年，秦灼都从不多看她一眼，凭什么姜落才跟他相处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人从神坛上拉下来？！！ 她真的好不甘心。 她想了一天一夜，怎么都不敢相信事情是这么发展的。 明明在当初那件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她也算是秦灼相信的人其中之一。 只是这么一想。 她真的就忍不住地后悔。 她头一次为当初做的事情感到这么懊悔，她止不住地想，是不是如果那件事情没有发生，WJ高层那些人——秦灼的朋友们都还活着，那她！！ 是不是现在秦灼护着的人？ 是不是现在姜落的模样，就应该是她的？是不是秦灼现在对姜落的态度，本来应该是对她的？！！ 秦灼本来应该喜欢的人是她啊！！ 姜落完全就是占据了属于她的位置啊！！！ 魏欢颜气得呕血。 所以，她犹豫了再三，还是决定上门来见秦灼。 越想，她越是觉得，秦灼不应该想杀她的。 秦灼这样的性格，别人为了活下去做出杀害自己同伴的事情都能原谅，那为什么不能原谅她？ 她当初也根本不是想害死他们的啊，她当初，就只是想活下去…… 她又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跟被迫卷入这个无线游戏的无数人做出了一样的选择，她到底有什么错？！！ 秦灼，秦灼…… 那样好的秦灼，他理应原谅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罪恶。 魏欢颜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内心的勇气终于又足了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的时候依旧是一副桀骜的模样，“我要见秦灼，我有话跟他说。” 姜落挑了挑眉，还没说话呢，身后就传出来了男人的声音，“怎么了？” 魏欢颜的视线一下子就锁定在了她的身后。 男人身上也是一身家居服，看起来刚刚从浴室里面出来，头发湿哒哒的，肩膀上还搭着一条灰色的毛巾。 这幅样子，莫名比平时少了几丝距离感，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普通的男大学生。 也对…… 魏欢颜恍恍惚惚地现在才想起来，玩家们在进入无限游戏之后外貌都是不会变的。 而秦灼在进入游戏的时候，也不过只是一个大二的学生。 她语气一下子就软下来了，“会长……” “我有话想跟你说。” 秦灼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一秒钟，又很快移开，“没什么好说的。” 他示意姜落关门，但姜落还没动，魏欢颜就抢先一步按住了门板，“我真的有话跟你说！” 她眼眶都湿润了，看起来还颇有几分可怜，“会长，我知道你厌恶我，也想杀了我报仇，但是……” “当初那件事情的一些真相，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她是了解秦灼的，果然，一听这话，男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魏欢颜趁机挤进了房间。 姜落看得想笑，但估摸着她家白月光现在可能不太想给她透露一点当初的事情，想了想，还是十分识趣地转身出了门。 她没什么事做，这副本的危险基本上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就转悠着去了这栋房子的后院。 灰姑娘的待遇确实不怎么好，她住的地方是后院旁边本来给花匠准备的小木屋。 这家伙的精神状态估计也不怎么对，姜落悠哉悠哉地晃悠到这边的时候，看到这家伙正在抱着一只老鼠，不知道嘀咕些什么。 啧啧啧。 说实话，也怪不得她继母和两个继姐都不喜欢她。 这，是个正常人估计都没法喜欢叭。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在灰姑娘辛德瑞拉察觉到之前，又悄然离开了。 这院子不怎么大，看起来应该本来有很多花的，但是终究只有辛德瑞拉一个人照料，看上去有些荒芜。 也是巧得很。 她竟然撞见了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赏月的易渊。 这家伙倒是长了一副好相貌，在月光下看起来也人模人样的。 如果忽略掉他脚下没有影子的话，估计这画面看起来还挺像是一副美画。 易渊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也没有回头，就这么多倒了一杯酒，“来喝一杯？” 姜落脸颊边上的酒窝更深了些许，走过去自顾自坐下来，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味道不错。” 如果忽略掉他们两个人身上现在都还带着昨天对那一掌的伤的话，那这场面应该还挺像是老友会面的。 姜落晃了晃玻璃杯里的透明酒液，“说实话，没想到还能在这儿见到你呢。” 她的视线终于落到了易渊的身上，“慕筝？” 但出人预料的，易渊挑了挑眉，眼里是明晃晃的惊讶，“慕筝？” “这是谁？” 嗯？ 这下轮到姜落惊讶了。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易渊作为这个系统的本源，他就是无限系统，无限系统就是他，根本没必要撒谎。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落确定，她是不可能认错人的，这人明明就是她白月光还叫慕笙那个位面的慕筝，这家伙…… 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 系统悄咪咪冒出来：【宿主，我昨天晚上就去查了资料库。】 【我在资料库反复对比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发现慕筝和眼前这个易渊资料的一点点相似之处，会不会是你认错了？】 姜落眸色深下来，没有说话。 她并不觉得是自己认错了，那就只有…… 她抿了抿唇。 易渊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上面多加停留，很快，他就再次开口：“你被秦灼赶出来了？” 姜落回神，再抿了一口酒，“你在说你自己吗？” “你被魏欢颜抛弃了？” 易渊看了她一眼，笑起来，“她也配？” “她好像是去找你家秦灼了吧，这个时候。” 姜落轻啧了一声，表情并不是很高兴。 这会儿，一阵夜风袭来，她本来就穿得不多，觉得有些冷，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但秦灼已经察觉到了，打了个响指，她身后就凭空出现了一件厚外套，并且桌面上的酒都被凭空冒出来的一簇火焰加热。 “谢了，”姜落没跟他客气，把外套披上，正好合身。 秦灼越看她越稀奇，终于，再次笑出了声，“我说啊。” “真的，你有实力，为什么就不愿意跟我一起呢。” “我能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主人，对于进入游戏世界的所有人来说，你就是……神。” 他的语气不经意间带上了蛊惑，但从头到尾，面前的女生那双亚麻色的眼睛都是清明的。 “没什么意思。” 比不上她家白月光。 “啊……” 易渊晃了晃神。 他想了想，冲着姜落眨了眨眼睛，“好像也对。” “我觉得，我们俩应该还挺适合做朋友的，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过呢，你能明白的吧，我在黑暗中沉睡太久了，我不想睡了，但是又没什么事做，就只能找点事情解解闷啦。” 姜落没接话，不置可否。 “嗨呀，”易渊感叹了一声，“要是我早一点遇到你该多好。” 不然也不至于在魏欢颜那个小傻逼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不过现在也还行，”他自顾自开心道，“遇到你，我就知道，这次醒来还是挺有意义的。” 姜落听着他叭叭叭了半天，说到有意思的事情才稍微接两句话，总体来说，两个人还聊得挺开心的。 姜落大致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易渊颇有些意犹未尽，“好吧。” “下次再一起玩儿。” 姜落勾了勾唇，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秦灼，他是真的已经死了吗？” “嗨呀！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易渊突然就不太高兴了，不过还是道，“你觉得他还活着，就还活着咯。” 本来他之前是想着，就是一个普通玩家，死了也就死了的，但是在魏欢颜身边看了那么久…… 啧。 真是让人为难呢。 也怪不得姜落会喜欢那个人，他们这样的存在，应该没有东西能拒绝得了他吧。 他晃了晃手指，“不能告诉别人哦。” “这是给你的特例，我的朋友。” 姜落歪了歪脑袋，“谁同意跟你是朋友的。” 但在易渊说话之前，她又笑起来，道：“不过，投桃报李，我也带你去看个好玩儿的吧。” 第203章 黑暗童话副本16 他们回到了之前姜落和秦灼的房间。 这个时候，魏欢颜眼眶都已经红了，她泫然欲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会长……你真的，就这么狠心，非要我死不可吗？” 秦灼不为所动。 魏欢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我都已经解释过了，当初的事情……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秦灼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她身上，魏欢颜心脏一滞，男人的眸色很冷很淡，仿佛只需要一眼，就把她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们也想活着。” 他能理解魏欢颜想要活下去的希望，但是，每个人进入副本之后都是想要活下去的。 更何况，那个时候，如果他们齐心再耐心一点寻找线索，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朋友们也没那么信任魏欢颜的。 是因为他。 他轻易信任了魏欢颜，他的朋友们相信他的判断，这才在上次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同意把魏欢颜带进来。 没想到…… 是他，间接害死了他们。 他现在变成了这幅样子，也是他咎由自取。 只是，他理应为他逝去的朋友们报仇。 这么一想，他眼眸里的杀意再次浓烈起来，不过他克制住了，没打算现在对魏欢颜动手。 他现在还是玩家身份，每一个进入无限游戏的玩家，在进来的时候都会接到系统的警告，玩家之间不能互相残杀。 他进入无限游戏的时间并不算短，也不是没有见过精神压力太大受不了，在副本里对自己的同伴动手的人。 结局是，当时进入副本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能从副本里走出来。 现在他虽然很大可能已经不是人类了，但是总归身上还有一个玩家的标签，不能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最重要的是。 还有他的姜落。 不行。 魏欢颜触碰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身体剧烈的瑟缩了一下，“我……” 她自己没有察觉到，她的牙齿都在无意识地打颤，“你不能这么对我……秦灼。” 她终于开口，第一次大着胆子诉说这么多年都从来不敢在秦灼面前表露的爱意，“我喜欢你啊……” “我真的喜欢你啊。” 眼泪从她的眼角滴落下来，顺着脸颊打湿了衣领。 魏欢颜完全不在意，“我喜欢你那么多年，我跟在你身后那么多年。” 她一边哭，一边否认地摇头哽咽道：“我确实……我确实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他们。” “可是，你不能否认，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的意识根本不可能保留到现在——” 见秦灼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又把整件事情都重新解释了一边。 秦灼都觉得惊讶，“你说，副本再次开启，是因为这是你成神路上的最后一个关卡？” 魏欢颜听出他的嘲讽，抿着唇难堪地点了点头。 秦灼是真的觉得讽刺。 这样的人，竟然真的能活到最后。 魏欢颜用力闭了闭眼睛，“不管你相不相信，只有我能活下去了，姜落他们才有可能走得下去……” 这撒了谎。 姜落他们进这个副本时候，所处的时间应该是在当初他们那件事之前，但是在他们第一次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有人能从这个副本出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 在原本的时间纬度里，姜落他们会死。 但她不想。 她真的想活下去。 她越想越心慌，下意识伸手想要拽住男人的衣袖，“你相信我……” “秦灼，我爱你，我喜欢你，我当初跟在你身后默默追随你这么多年，就算……就算我做错了一点事，难道你就真的非要杀我不可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指颤抖着伸向了自己的衣领扣子：“我愿意，把我自己给你……” “你别杀我，好吗？” “……” 易渊挑着眉看向了站在自己前面的女生，“你带我来就是想让我看这个。” 姜落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会很感兴趣。” 人性的堕落，往往都是他们这种东西的笑料和狂欢。 易渊轻啧了一声，“吃点好的吧你。” “这么多年，早看腻了。” 还不如全程都冷眼旁观着魏欢颜那个小傻逼表演的秦灼好玩儿。 说真的，这人还真是奇怪。 易渊这么多年看着这无限游戏那么多人来的来死的死，这样的人还真就只看到过秦灼一个。 他跟他们这样的东西，好像天生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面。 他们肮脏污秽邪恶，他就圣洁干净良善，光这么看着，就让人觉得他身上自带光芒。 看看看看。 就比如他都已经被信任的朋友背叛，被沦落到成为了以前最厌恶的NPC中的一员。 明明满心都是要弄死魏欢颜报仇，但一边却又想着，要让姜落他们这些无辜的人安全离开。 圣父啊这。 这也是无限游戏从衍生以来，吞噬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却反复保留了秦灼的意思的原因之一。 好玩儿。 真好玩儿。 易渊乐颠颠地看了一会儿，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姜落不置可否，朝着他又笑了笑，“你猜？” “我猜是，”易渊小声嘀咕，“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 姜落转眸看过来，“你说。” 易渊笑起来，“我的朋友，我是知道的，以你头脑，肯定已经想到怎么才能出去的答案了。” “不过就是想要把秦灼一起带出去，虽然我也知道，你很大可能很快也能找到方法，不过，毕竟有些麻烦嘛不是。” “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赢了，你和秦灼，就留下来，永远成为这个副本的NPC，你们都是很有意思的人，不用担心，我会保留你们的意识。” “同样的，如果你赢了呢，我就让秦灼跟你一起回去，怎么样？” 姜落挑眉，“有点意思，但我好像很吃亏？” “好像也是，”易渊拧着眉想了想，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又愉快道，“这样吧，我后面也不会再干涉你们杀那小傻逼。” 新的玩具找到了。 旧的，当然也没有那个留下来的必要。 这下姜落就不犹豫了，点头同意。 易渊哈哈笑了起来，房间里面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同时动作一顿。 魏欢颜瞬间听出了外面的人是谁，身体一僵，头脑瞬间就清醒过来，连忙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给拉好，想要出来。 易渊嫌弃地啧了一声，随手打了个响指，整个副本的时间就此暂停。 姜落对于他有这种能力，完全没有表示惊讶，“赌什么？” “就赌……”他笑眯眯地指了指房间里的秦灼，“他。” “你猜，他会不会有彻底黑化的时候？我猜会。” 姜落也笑了，眨了眨清澈的亚麻色杏眼，“你会输的，我很了解他。” 她家白月光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了。 圣父。 真的是圣父。 就算是经历过很多肮脏污秽的事情，他再黑化得厉害，他的灵魂深处也依旧是干净的。 易渊就偏生不相信，“是吗？” “但你可别忘了，他是人类，人类的本性是什么样的，你我都清楚。” 姜落摇了摇头。 但这种事情她一时半会儿也跟这家伙说不清楚，只有真的撞到了南墙，他才会明白。 她应下来。 两个人随手击了一掌，赌约成立。 易渊挺高兴的，又打了个响指，副本的时间恢复正常。 房间内的魏欢颜匆匆忙跑出来，看到姜落的瞬间眼睛都瞪大了，但是她没有闲工夫跟姜落计较，只一心盯着易渊，“易渊，我……” 她心虚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就是……我就是过来说几句话，你相信我……” 易渊直接忽略掉她，自顾自地转身走了，她更加慌张，跟着追了上去。 挺好玩儿的还，这人追上去的时候还一边不忘对着姜落翻了个白眼。 姜落：“……” 行叭，大傻逼。 秦灼看到她在，愣了愣，也下意识地解释：“她没有碰到我。” 姜落眉眼都柔和下来，“知道啦，乖宝宝。” “……” 秦灼莫名不敢再看她，别开头的瞬间，却暴露出了已经红得彻底的耳根。 ＊ 易渊还真挺会玩儿的。 他们第二天去饭厅的时候，众人都愣了愣。 原本玩家加上秦灼和易渊，也就还剩下了5个，但是现在，竟然又来了5个新人。 这5个新人看起来面色凝重，面对着桌上没多少的肉食，也不敢下手。 倒是辛德瑞拉高兴极了，看着玩家们的眼睛里面满是贪婪，她开心地笑着，把菜放在桌子上就转身蹦跶着离开了。 “你们等等，我去叫姐姐们和继母下来吃饭。” 姐姐们？ 姜落准确捕捉到了这个词，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惊讶。 跟着没过一会儿，外面就又进来了凯瑟琳一家人。 ……这么是一家人，凯瑟琳走在前面，已经安娜塔莎和被吃了的杜苏拉又在后面。 她们走过来看着玩家们都高兴极了，特别有礼貌地给他们行了礼，然后照顾着众人吃饭。 众人僵硬着身体不敢动，他们也不在意，抱着饭碗大快朵颐起来。 他们吃饭的动作像极了野兽，姜落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而刚来的5个小倒霉蛋脸色又苍白了一圈，甚至有一个人没忍得住，直接扭过头就干呕了一声。 凯瑟琳皱起了眉头，看向她：“怎么了尊贵的客人，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女人摆了摆手，一脸痛苦的模样。 旁边的人看不过去，帮她圆了个场，“她身体不太舒服。” 闻言，凯瑟琳脸色顿时变得好看很多，她眼睛里面都好像带着期待，“严重吗？需不需要看医生啊？” 姜落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虽然嘴上说着关心的话，但实际上，眼里分明都是兴奋。 她希望玩家死亡。 他们有规则限定，不能莫名其妙对玩家出手，姜落等几个人太谨慎，以至于他们就得手了张三叔三个玩家，现在他们的肉都快吃完了，幸好又来了新的肉猪。 姜落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把视线落在了杜苏拉的身上。 这家伙应该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杜苏拉了，她身上柔软的人性经过上一次的副本消失不见。 她面对桌上的肉，终于露出了跟安娜塔莎他们一样的贪婪。 姜落微微蹙眉，想起了什么，看向了旁边的她家白月光。 果然，秦灼的眉头已经不自觉地皱起了，他看了杜苏拉一会儿，很快又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这就。 开始了？ 姜落又看向了易渊，后者好像一直都在等着她看过来的视线，瞬间就朝着她笑了起来。 众人走过去，也跟着在餐桌旁坐下来。 肉菜确实不多，没几下就吃完了，凯瑟琳和她的两个继女明显都对这个早餐不太满意，走的时候视线像是在玩家们的身上舔了一圈。 然后灰姑娘辛德瑞拉来收拾桌上的剩菜，她没怎么吃到肉，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桌上的骨头和空盘子拿起来舔。 有心善的玩家看不过去了，悄悄拿出了一块小肉干，“给你吃。” 辛德瑞拉嫌弃地打掉，“我不要这个！” 她贪婪地盯着玩家露出来的手臂，抹了一下唇角已经流下来的晶莹口水，“你真好，你真善良。” “亲爱的小姐，如果你是真的善良的话，那就给我吃一口吧，就一口，就一口……” 她说着说着，宛如魔怔了就要上前来，女玩家被吓得整个人都愣住，还是旁边的人拉了她一手。 “我我我我我，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辛德瑞拉的脸色一下子黑下来，“你不是善良吗？！” “我不善良了我不善良了！！！” 玩家真的被吓惨了，刚刚和死亡擦肩而过的阴霾还笼罩在她头上，她放声大哭，“你放过我吧！！！” 辛德瑞拉停在原地，眼眸阴鸷地盯着她。 这一瞬间，空气中剑拔弩张。 但就在众人都在防备着辛德瑞拉对玩家动手的时候，她突然笑起来，“我开玩笑的。” “客人这么礼貌，我怎么会突然对客人动手呢。” 虽然这么说，但在场的人心里面都知道，她这话真是没有一点可信度。 她一边说，甚至还一边垂涎欲滴地又舔了舔嘴巴。 第204章 黑暗童话副本17 她转身走了，玩家们却满脸凝重地待在原地。 这次进来的玩家都不是巅峰榜上的常驻客，虽然也不是新人，但实力和巅峰榜上的大佬们都是有一定差距的。 他们身上带着一种天真的愚蠢，进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相互介绍了一下身份。 说完了之后，众人又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姜落等人，姜落几个人有些诧异，不过也跟他们一样，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新玩家把他们也当成了刚刚进入这个游戏的，还有一个男生小心提醒他们，“NPC们提供的食物都不要吃哦。” “刚才看那个女孩儿的意思，估计这食材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落挑了挑眉，再次看向了另一边的易渊。 这人真的是会玩儿的。 他真是完全拿捏住了秦灼的心理。 秦灼把所有进入游戏世界的人类都当成自己的同伴，同伴的死亡是最能激发他内心感情的。 更何况。 这些新进来的玩家，心性如果成长起来，完全可以成为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旁边有人见他们没有说话，还以为他们心里面有着在游戏副本里对陌生人的防备，想了想之后，道：“你们不用害怕。” 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我们都是WJ玩家救援协会的人，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我们协会，我们会长一直都觉得玩家是一个整体。” “我们也绝不会做出伤害自己同伴的事情！” 众人表情都稍微有些动容。 就连魏欢颜，她脸上本来是有些嘲讽的，但是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变得格外沉默。 ……当初。 她也是这样的。 但是这些人很快就会跟她一样，知道善良在这个无限游戏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们能做的，都只是尽力让自己活的时间更长。 白冉看了一眼姜落两个人，首先开口，“谢谢你们。” 她不动声色地把新玩家们的猜测应承下来，“我们刚刚进入副本，还没有把心态调整好。” 之前说话的男生李千星朝他们露出一口大白牙，“没事。” “我最开始进副本那会儿也是这样，不过事情经历多了就好啦。” “大家都冷静一下，系统应该一会儿就要颁布题目了。” 他说得没错，很快，饭厅外面就传来了姜落等人熟悉的沉重脚步声。 然后饭厅们被推开，王子侍卫走进来，他看到姜落等人，虽然脚上的表情被面罩挡住了，当露出来的眼睛却格外恶意满满。 “人又到齐了呢……” 他姜落他们刚来的时候一样，把故事主线跟他们讲了一遍，但是又一点不一样。 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魏欢颜，“如果找不到水晶鞋的主人。” “诸位贵客放心，我们王子一直都很宽容，一定会放剩下的两位贵客回去的。” 他说完就走了，众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开始讨论刚才得到的一点点线索。 只有姜落，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另一边的女主大人魏欢颜。 魏欢颜的脸色难看极了。 两个…… 刚才侍卫的意思，分明就是如果他们没有找到答案，那活到最后的两个玩家都能出去。 她当初根本就用不着对秦灼动手！！！！ 他们本来可以一起活着出去的！！！！ 她用力地攥紧了手指，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唰”一下转头看向了易渊。 “！！！！” 易渊骗她！！！！ 当初是易渊以她系统的身份告诉她的！！副本中只能允许最后一个人活下来，她为了活命，才，才…… 才对秦灼动手。 她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李千星是第一个注意到的，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魏欢颜终于绷不住了。 她一下子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易渊，嘴唇动了动，看起来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再来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光是在这里说也没有用，大家都分开去找找线索吧。” 众人当然应声。 玩家们各自散开，几个老玩家能找到的线索都已经找过了，就各自回房间。 白冉回去之前，有些担忧地看着姜落两个人，“怎么办？” 她也不想再看到任何同类在这个副本死亡。 姜落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不会出什么事的。” 白冉暂且放下心，转身走了。 而另一边，魏欢颜和易渊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前者越想越气不过，直接去了后者的房间找他。 她到易渊房间的时候，这人还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坐在窗台上，半点不意外她会找过来的样子。 魏欢颜下意识瑟缩了一秒钟，但很快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易渊，你骗我？！！” 易渊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骗你什么？” 魏欢颜咬着牙道：“当初我本来可以不用对秦灼下手就能活下去，他当初本来也可以跟我一起出去的！！！” “是你——是你告诉我，副本只会允许活到最后的一个人活着出去，你骗我！！！” “你害得我把他杀了……你害得我把他杀了！！！” 魏欢颜吼得声嘶力竭，眼睛里面全是眼泪，“我那么喜欢他，我喜欢他喜欢了那么久！！！” “我一直跟在他身后……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她崩溃地蹲在地上，抱紧了自己，“我当初进入无限游戏的时候多害怕，但是我知道他在，我就来不及害怕了……” “我曾经以为，我曾经以为……”她呐呐道，“我曾经以为，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 她在现实世界里，什么都比不上秦灼，她努力了那么久，都没办法离男生更近一点。 在现实世界里，她知道在所有人眼里她都配不上秦灼，但是现在，他们都到了无限游戏里了。 他们随时都会死。 魏欢颜当时想，这或许，是老天爷都为她觉得遗憾，所以，她才会鼓起勇气接近秦灼，就算是蝇虫，也该为自己的灯疯一把。 但是现在。 系统告诉她。 她本来能跟秦灼一起活下去的。 然而，她把秦灼杀了。 她让秦灼永远都留在了这里。 都怪易渊…… 对，都怪易渊！！！ “你太过分了！！！”魏欢颜声嘶力竭地吼，“你太过分了易渊！！！” “……嗤。” 易渊是真被她给逗笑了，“是吗？” 魏欢颜顿住，长年以来对面前这个男生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但是她刚才才那么生气地发了火，也不想立刻就认输。 她鼓起勇气，瞪着眼睛看后者。 易渊却自顾自地笑起来，“那你来杀我吧。” “杀了我，为你的白月光报仇？” 他话音还没落，眼里的笑意就倏地一收，跟着漫不经心地看向了蹲在地上的女生。 魏欢颜心头一震，硬生生被吓得往后退，跌坐在了地上。 易渊眼里带上了轻蔑，“你知道你和姜落的区别是什么吗？” “你即使是现在说着再爱，都不敢为了你的喜欢对我动手。” “姜落不一样。” 说句实话，要是他对姜落做了这种事情，那家伙早就得拎着剑把他砍了。 易渊轻啧了一声，“而且，你在怪我什么呢。” “我当初可没有说你和秦灼之间只能活一个，”他当时的原话是，所有副本都会至少让一个人离开，“我也，没有操控着你的身体啊，魏欢颜。” 魏欢颜拼命地摇头。 她不想承认，但是她永远都不想回忆起来的一些画面，却在脑海里宛如幻灯片般自顾自放映起来。 “是秦灼。” “是秦灼让我这么做的……” 侍卫盔甲下的小丑面具宛如嘲讽，“你确定吗？” 女人的声音崩溃又慌乱，“我确定我确定！！！” “都是秦灼，你去杀了他，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让他死啊——！！！！” “……不。” “不，”魏欢颜拼命否认，“不，不是我，我喜欢他的，我不想让他死啊……” “我爱他，我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不是我害死他，我不是……我没有……” “啊。” 易渊摸了摸下巴，“你真奇怪。” “明明是你自己，为了活下去，把他杀了，做都已经做了，为什么就不肯承认呢。” 这就是人类啊。 真好玩儿，又可笑。 “我不是！！！” 魏欢颜再也承受不住了，她一下转头就往外面跑。 她停在了秦灼的房间外面。 秦灼秦灼……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闭了闭眼睛，眼泪不停地往下面滑落，不知道是不是她心里面念那个名字念了太多遍了，她身后竟然真的传来了男生冷淡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魏欢颜身体一僵。 她终于，缓慢地转过身，目光眷念地看着身后的男人。 这是秦灼。 不…… 当初的事情虽然已经发生了，但是！现在秦灼的身份不是玩家吗？意思就是…… 如果他们找到了正确的答案，或者是，或者是…… 魏欢颜用力咽了咽口水。 或者是，别的玩家都死了，只剩下她和秦灼两个人，他们就能出去！！！ 她和秦灼就能活着出去！！！ 这次跟上次已经不一样了！！她之前是认为，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她才会对秦灼下手的！！！ 果然不愧是她成神的最后一个副本！！ 它就是来解决她一直以来心里面的那个结的！！！ 魏欢颜咬了咬下唇，“秦灼，我有话跟你说。” 秦灼是不想理她的，但是这家伙一看就不会轻易离开。 又加上有了新的玩家进来，万一听到什么……也不好。 他顿了顿，只道：“别在这儿说。” 魏欢颜喜极而泣。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秦灼竟然还愿意跟她说话…… 也是，是了，秦灼这个人向来都是这样的。 他是世界上最干净最温柔的人，干净得仿佛能净化所有的污秽。 魏欢颜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地翘起唇角。 那是不是，如果她肯老老实实地给男人道歉，秦灼还是会原谅她的？！ 或许不能原谅，但是！就算是他们的关系能回到最开始的时候，也比现在好！！ 她用力地握紧了手，跟着秦灼到了后院，停下来的时候，男人转头来看她，视线落在她身上的一瞬间，她就脱口而出，“对不起。” 秦灼的视线依旧很冷。 “我已经知道错了，”魏欢颜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开始抽泣起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相信我……会长……” “我最开始也是想跟你一样，帮助人类战胜无限系统的，但是，无限系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摆脱……” “我后来……我后来，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 “我真的知道错了会长，我当初不应该背刺你们，我也不应该为了活下去，把你……把你丢在这里。” “好在，好在——”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好在现在机会来了！！” “会长，只要我们联手活下去，活到最后，我们就能出去……” 姜落他们会死。 易渊现在身上也有个玩家身份，虽然他的实力莫测，但是只要她和秦灼一起，不愁难对付他。 只要他们活下去。 没了姜落，她也摆脱了秦灼，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她只要摆脱了易渊的控制和影响，她改邪归正，在秦灼旁边多待一阵…… 她肯定能打动秦灼！！ 当初的那些事——当初的那些事就当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们就应该好好地在一起！！！ 她的那些野心和妄想从头到尾都没有掩饰过，秦灼都无法理解—— 他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看清过眼前的这个人。 他缓缓摇了摇头，“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魏欢颜怔住。 她下意识避开了那双深色的桃花眼，“我知道了会长，我真的知道了！” 她慌张起来，总觉得自己好像想得过于简单了。 她甚至想要跪下去求秦灼，但是手还没有碰到男人的衣角，后者就先一步后退了一步。 “魏欢颜。” 魏欢颜愣愣地仰着头看他。 男人的表情很淡，眸色很冷，“你从来没觉得你自己错过。” “不是……” “不是，”魏欢颜委屈极了，小声反驳，“我真的知道错了，会长，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你不要怪我了，真的，你不要怪我了，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 男人看着她，眼神跟以前她刚刚进入游戏，决定进入WJ协会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 “你说你知道错了，只是想要我在这个副本放过你，魏欢颜。” “我也没有怪你，或许你说得对，你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只是想要活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直视当初那件事，“我怪的是我自己。” “我不应该轻信你，反而害了他们。” 所以，他理应为他亏欠的那些，死去的朋友们报仇。 魏欢颜必死。 第205章 黑暗童话副本18【加更】 他说完，魏欢颜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往回走了。 身后的魏欢颜还在呐呐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微微垂眸，直接屏蔽掉了女人的声音。 他甚至还加快了脚步，如果不用考虑姜落以及刚刚进入副本的那些无辜玩家的话，他已经把魏欢颜杀了。 但是不行。 秦灼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一直住了内心的戾气。 他真的，无法理解魏欢颜都在想些什么。 同样的，他也十分痛心。 为什么他的朋友们，他们赤子之心，想的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让进入这个无限游戏的人得到救赎。 为什么他们反而死在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手里。 ……他也是。 他有些失神。 莫名的，他想到了无限系统对人类的恶意。 它好像一直都觉得人类是一个自私自利肮脏龌龊的种族，它高高在上，把人类当成是陷入泥沼里踩着同类尸体活下去的蝼蚁。 他们一直都觉得，不是这样的，人类虽然有些人确实不好，但是这个种族不是这样的。 而现在。 他内心动摇了。 无限系统难道才是对的吗？ 他们一直以来的坚持都算是什么呢。 而他，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行事无愧于心，但是现在…… 秦灼低低地，带着自嘲笑了笑。 真的是这样的吗？ 在这个晦暗副本世界的日日夜夜，他都在质问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要相信魏欢颜，为什么要相信魏欢颜？ 为什么在选择进入这个副本世界的人选的时候，不再慎重一点。 如果不是他…… 他的朋友们或许，也不会死在这里。 他回到房间的第一时间，姜落就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随手把系统塞进了狗窝里，迎上来，“怎么啦？” “哥哥，怎么啦？” 女生的清澈杏眼圆溜溜的，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的时候，里面满满的都是对他的担心。 但秦灼只是跟她对视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他觉得。 现在的他，或许配不上这么干净的眼睛，也……配不上姜落。 跟她拉开距离是应该的。 他自己很清楚地知道。 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邪祟，他已经融入了副本世界，成为了这里NPC的一员。 他怎么离开？ 姜落不一样。 她聪明，有能力，漂亮，她一定能出去的，她不可能跟他这个邪祟一样，永远地留在这个副本。 他们怎么在一起呢。 很明显的事实。 秦灼知道，但光是想想，心脏就已经开始抽痛。 只是…… 只是，他喜欢姜落啊。 他真的，好喜欢姜落。 他的鼻头都有些发酸，下意识别过了头，冷淡道：“我没事。” 啊，这。 姜落眨了眨眼睛，大声反驳：“秦灼，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说你没事，鬼才相信啊！！” 她瞬间联想到了魏欢颜身上，火了，“艹。” “是不是魏欢颜那个小傻逼！你等着——” 她当即开始撩衣服袖子，“现在确实不能直接把她杀了，但是我把她打一顿无限系统总不会管的吧——” 秦灼听着她的话，有些暖心，但是这点暖意过后，就是惊人的心痛。 他甚至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加重了语气，“我说不用。” “？？？” 嗯？ 姜落动作顿住。 夭寿了，这个世界她真的是太温柔啦？白月光都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啦？！ 她瞬间瞪圆了眼睛，刚准备开口，又停住。 两个人的身高有点子不小的差距，这样说话总觉得好像有些气势不足—— 姜落直接光着脚丫子蹦跶到了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瞪人，“秦灼，你这是什么语气？！” “睡过了就不想负责了是叭？” 出乎姜落预料的，这人竟然还真敢接话，“对。” 姜落：“？？？” 她是真懵了懵，还伸手探了探男人额头的温度。 不错，依旧是冰凉，“这脑子也没什么问题呀。” 秦灼没有躲开，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看向了女生的眼睛，“那天晚上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姜落终于皱起了眉，“魏欢颜那个小傻逼跟你说了什么？” 男人微微摇头。 “秦灼，”姜落的声音沉下来，“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秦灼的胸口疼得好像浑身都在颤抖。 但是。 这对他们都是最好的。 他都已经是个已死之人了。 如果是单纯地变成了副本的NPC还好，更坏的，是之前魏欢颜跟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意识被留下来，是无限系统为了让魏欢颜成神，那不管是魏欢颜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副本，他都是再活不下来的。 趁着现在感情还不深…… 秦灼的呼吸都在颤抖，还真的逼着自己一字一句道，“我说，那天晚上的事情都是我对不起你，你就当没发生——” “哈。” 姜落的眸色骤然深下来，她直接把男人扑倒在了沙发上，自己跨坐在后者的腰腹上，给气笑了。 “你还真敢说。” 这么好多个世界了，她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家伙是个渣男呢。 她盯着身下的男人缓缓附身，长而柔软得宛如上好绸缎的发丝垂在后者的胸膛上。 “秦灼，你以为我姜落是随便睡了就能跑的？” 她是真的给气笑了，甚至都想把男人的天灵盖给掀开看看，里面闹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行啊，”她缓慢拽住了男人的衣领，“你说不喜欢我，那我就真的，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忘个干净。” “我们之间，只当做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你说，秦灼，”她定定地直视着男人，“你说啊！！！” “我……” 秦灼那双深色的桃花眼眼尾都红了，他不敢再看姜落的眼睛，好像只要一眼，他内心筑起的防线就能瞬间溃不成军。 “我……”不喜欢你。 怎么能不喜欢。 怎么能。 他声音颤抖着，甚至听到后面，都带上了哽咽。 姜落一下就心软了。 她垂眸，认真地看着男人，柔软温暖的手指在男人的眼尾碰了碰，“哥哥。” “你能骗过你自己吗？” ……不能。 秦灼猛地闭上了眼睛，清泪从眼尾掉下来。 第206章 黑暗童话副本19 “我……配不上你。” 姜落挑眉，“谁说的？” 她家白月光明明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秦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你知道，我是什么——” 姜落瞬间就明白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打断他：“知道。” 秦灼怔住。 ……好像，也对。 姜落一直都很聪明，他待在女生身边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不对劲。 “那你，”他的语气艰涩，“就该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 姜落只定定地看着他，理所应当地反问。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一弯，倏地笑了起来。 明明她的长相是怎么看都只觉得甜的，但这会儿眸色偏深，笑容里竟然夹杂着一丝邪气。 “哥哥。” “你相信我，我会带你出去。” 这一瞬间，秦灼的眼眶倏地又热了。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心里面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在说出口时，又觉得好像什么都不用说。 姜落。 姜落啊。 他喜欢的女孩儿。 他只能红着眼尾，动作中带着轻颤地，虔诚地，仰头吻上了女生的唇。 房间里的温度缓慢攀升，最后空气变得黏腻，好像被煮沸的开水，咕咚咕咚的声音里又夹杂着女人很轻的，仿佛难受又仿佛过度欢愉的呻吟。 等着再次静下来的时候，秦灼只静静地用力抱着怀里的女生，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姜落早就一清二楚，却也没有打断他，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最后。 她听着背后的男人声音又低又哑，好像还带着哽咽道，“我是邪祟。” “姜落，我是邪祟。” 姜落格外沉默地微微垂眸。 两秒钟后，她仰着头吻男生的下巴，“不，你从来不是。” 他向来都是她世界里的光。 秦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沉默。 过了很久，久到姜落都快睡着的时候，才听到了这人低哑的声音再次开口，“如果我能出去。” “我一定娶你。” 姜落却笑开来，反手把男人抱住，“不，我娶你。” ＊ 这个世界太过危险，为了保证新进来的那几个玩家的安全，秦灼想，还是要尽早解决魏欢颜。 他把当初杜苏拉被献给王子的真像告诉了杜苏拉。 不出他预料的，杜苏拉经过上次的事情好像就已经黑化了，她听了之后沉沉地笑了起来，晚上的时候就径直去找了魏欢颜。 走廊里，女人的高跟鞋声音迟缓又格外明显，房间里的秦灼和姜落听着她的动静，都没有出声。 姜落是对于女主大人要遭殃这种事情还挺喜闻乐见的。 魏欢颜，如果不是考虑着副本的规则，她早就送魏欢颜上西天成神去了。 而秦灼，则是在想另外的东西。 不管怎么克制，他的视线都止不住地往女生的方向飘，姜落没一会儿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不过她一往男人那边看过去，后者就飞快地把视线移开。 这场景。 还颇有点像是猫抓老鼠。 姜落被自己的脑补给整笑了，干脆就这么盯着男人看。 果然，秦灼没一会儿又再一次看过来，刚好被她抓了个正着。 秦灼对上女生的笑眼微微一愣，顿了顿，才终于轻声问：“你……不觉得我太狠了吗？” 虽然可能…… 他和姜落的相处时间也就只有这几天了，他也不希望留在女生心里面的形象是这样子的。 狠？ 姜落毫不犹豫地摇头。 如果是她的话，她做的比秦灼可过分得多。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魏欢颜那个小傻逼自找的。 外面杜苏拉的脚步声已经很快到了魏欢颜的房间那边，女生的尖叫声也跟着传出来。 姜落鼻子不错，嗅到了一丝空气里的血腥味。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外面走廊很快又传来了魏欢颜开门的声音，她知道几个老玩家肯定是不会帮她的，所以她径直跑到了新玩家那边。 五个新玩家是住在一起的，她都只用拍一个房间的门。 她的声音从外面的黑暗中传进来，又尖锐又显得格外可怖，“你们救救我……求求你们了，救救我！！！” “她来找我了，她来找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开门！！快救救我啊！！！” 秦灼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几个新玩家并不知道魏欢颜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很快，李千星就来开了门。 “你——” 他刚刚说了一个字，外面的魏欢颜就拼命地想要挤进他们的房间。 而身后跟着她过来的杜苏拉已经到了，伸出长着尖锐指甲的手想要来抓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魏欢颜被吓惨了，尖叫着顺手就把房间里面跟在李千星后面的那个人推了出来。 女生叫做楚双儿，她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门外面的杜苏拉就已经扯住了她的胳膊。 这个时候，杜苏拉已经不是白天时候美丽大方的模样。 她浑身都是血，身上布满了刀伤，身上的肉破破烂烂，好像动作稍微用力，肉就会掉下去。 她的皮肤也都是黑红色的，看起来像是被煮熟的模样，她的眼珠呈现出单纯的白色，看起来像极了死鱼眼。 她定定地盯着手上的无辜女生，低声呐呐道：“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偏生她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她手上的力气却很大，长长的指甲也十分尖锐，现在已经陷入了楚双儿的肉里。 楚双儿的粘稠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来，顺着她的手往下面滴，空气中也蔓延出了浓浓的血腥味。 但魏欢颜却松了口气，大喊：“快把门关上把门关上！！” “现在不关门，我们都会死在她手里！！！” 新玩家们没有一个人有功夫理她，李千星下意识拽住了楚双儿的另外一只手，往自己这边拽，一边还费劲地解释：“她不是！” “她没有，她叫楚双儿，她没有害你！！！” “你快放开她！！！” “楚双儿……” 杜苏拉手上的动作迟疑了一瞬间，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腐肉味道却更加浓厚。 见她并不是完全已经失去理智了的，楚双儿忍着手臂上伤口传来的剧痛，又惊又惧脸色苍白地连忙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今天才来的！！” 众人也语速飞快地为她说话：“对啊对啊，你忘了吗？！今天早上我们还是第一次同桌吃饭的！！！” 杜苏拉终于回忆起来了些许，她歪了歪脑袋，这个动作要是她这个年龄的正常少女做起来，那肯定是就如同小猫咪一样可爱。 但是现在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脸上黑红色散发着腥臭的腐肉簌簌而下，掉在楚双儿的身上，众人的魂都要吓掉了。 “是吗？”她给了众人一点微弱的希望，但又在众人连忙准备开口的时候又古怪地笑了起来，“可是你的肉闻起来也很好吃的样子……” “！！！！” 楚双儿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看来她真的很有可能要死在这个副本了…… 她的视线挨个儿从自己的小伙伴身上划过，漫出来的眼泪很快就把她的视线给模糊掉了。 不，不行。 杜苏拉既然对于玩家来说是危险的，那跟她一起居住在这栋房子里的，她的母亲和姐妹说不定也是危险的，而且刚才杜苏拉说想要吃掉她，那跟她同桌吃同样食物的另外三个NPC想必也会…… ——不能这样下去！！ 她会害死她的小伙伴！！！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李千星，你放开我。” 李千星愣住：“什么？” “我说你放开我！！！” 楚双儿的眼泪瞬间喷涌而出，“你们再这样你们也会死的！！！” 她能感觉到，杜苏拉的指甲已经快要到她的骨头了，她疼得神经都快麻木了。 楚双儿有一种预感，杜苏拉可能不会放过她…… 她不能，不能害死她新认识的这几个朋友！！！ “你们！！放开我啊！！！” 但李千星却仿佛没有听到，甚至拉住她的手更加用力。 而里面其他几个人，或是来伸手拉她，或是掏出武器想要攻击杜苏拉围魏救赵。 “你在说什么傻话？！” 李千星直接冲着她吼，“难道你死了我们就能通关吗？！” “闭嘴，楚双儿！！！” 别的其他几个也纷纷道，“妈的你再说，我们不是说了我们是朋友吗？！” “都是一起进入游戏的，都是伙伴，我们怎么可能放下你一个人！！！” 只有魏欢颜，脸色难看地看着他们。 早知道就不该信任这群新人了，是个人都知道，现在的情形，如果再拖延下去，凯瑟琳和她的另外两个女儿注意到了他们的话，他们谁也活不下去。 不行—— 她用力地咬住了下唇。 趁着其中有一个玩家转头来拿工具的空档，她一下子把门口的李千星三个人给推了出去。 然后动作飞快地关上了门！！ 唯一一个还留在房间里面的新玩家是一个女生，她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你做什么？！！” 她当即就要上前来打开房间门，“你在做什么啊魏欢颜！！你是想害死他们吗？！！” 魏欢颜稍微镇定了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房间门，“我是想救你！！” “你有没有长脑子啊！！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他们一直就这么僵持着，一会儿凯瑟琳和她的两个女儿就会过来了！！” “那么你是想着让我们所有人都给楚双儿陪葬吗？！” 女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在说什么啊？！！” “啪！！” 她瞪圆了眼睛，气急了，直接甩手给了魏欢颜一巴掌，“你是不是人啊魏欢颜？！！” “我们都是人类，我们都是无辜卷进这个游戏的人类，他们是我们的同伴，你现在做这种事情，跟亲手杀了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她想要动手来拉开魏欢颜，但是魏欢颜直接给了她一下，把她推倒在了地上。 女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魏欢颜用力咽了咽口水，“我都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 “你难道想跟他们一起去死吗？！！” 女生大喊：“如果背叛自己的同伴才能活下去，那我甘愿和他们死在一起！！！” 她一想到外面的情况，眼泪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飞快地往下面滴落，“你快放开啊！！” 她着急得不行，“他们真的会死的，我们一起，说不定还有一丝机会！！！” 魏欢颜死都不可能放手的，“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妹妹。” “你现在还年轻，你们现在经历的副本世界还少，你相信我，我经历的多了，你相信我！在这个游戏里，让自己活下去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女生真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但是他们是为了你才会遇到危险的啊！！！” 魏欢颜脸色倏地一白，语气像是在安慰自己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女生说，“不关我的事！！”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不是我求着他们救我的，他们都是自己自愿的！！！” “就算是因为我——就算是因为我！！那也是他们自己蠢！！！” 女生已经彻底没话跟她说了。 现在这种场景，除了用暴力让魏欢颜让开，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女生悄无声息地摸出了自己的武器。 只是。 只是。 她用力地咽了咽口水，心里面还有一个不能越过去的坎。 魏欢颜也是人类，她也是他们的同伴。 就算是一时想差了，那也不能…… 不行！！ 外面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传来的动静也越来越大，再这么下去，她的朋友们真的会死的！！！ 她再也忍不住了，但还没有动手，外面的声音就倏地静了下来。 女生心脏一滞。 房间内一时之间只能听到她和魏欢颜两个人的心跳声。 总不可能…… 他们已经，死了吧？ 女生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眼眶红得不成样子。 “你快让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看看。” 魏欢颜也有些慌乱，但还是没有动，“你别天真了，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NPC，你要知道这个副本的等级并不低——” “他们已经死了！！！” “我不信！！”女生爆哭出声，“我不信！！！” “他们不可能死的！！！我不信！！！你让我出去看一眼！！！！” 魏欢颜用力舔了舔干涩的下唇。 第207章 黑暗童话副本20【加更】 她其实也想知道外面地情况。 想了好一会儿，犹豫过后，她终于往旁边退了一步。 没事的，如果外面还是危险的话，她就把这个女生也推出去好了，反正这个副本说，最后剩下来两个人就能活着出去。 她只用保证自己是最后活下来的两个人之一就行了。 女生冲过去就打开了门，她本来以为看到的会是一副惨烈的场景，但是一眼过后，她愣住了。 走廊上出现了另外一男一女两个玩家，女的现在她的小伙伴们身前，而男的，用不知道哪儿来的布条，把刚才还狰狞得一批的杜苏拉给捆起来了。 女生：“？？？” 不过，只懵逼了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连忙走向了自己的朋友们，“你们没事吧？！” 李千星表情看上去还有些玄关，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问了什么，道：“没事了……” 姜落打了个响指，“没事了就自己回房间休息，半夜别乱跑。” 这会儿，楚双儿因为刚才失血过多，脸色已经变得灰白，却还一脸感激地给她道谢：“谢谢你，姐姐。” 如果不是这个女生，他们可能都已经死在杜苏拉手里了。 姜落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对了。”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魏欢颜人呢？” 几个新玩家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出来的那个女生咬着牙，满眼恨意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姜落一看他们的表情就懂了，勾了勾唇角，“行了。” 另一边的秦灼走过来，有些无奈道：“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进入副本以后你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虽然相信同类并没有错，但也不是所有同类都没能相信的。” 李千星等人现在已经认出来了他的身份，听完他的话，纷纷给他鞠了一躬，“谢谢会长。” “倒也不用谢我。” 秦灼这句话并不是谦虚。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姜落就先一步把杜苏拉给揍了，只是因为嫌弃人家脏，才让他把后者给捆起来的。 李千星等人又看向了姜落，规规矩矩地给她道了谢，然后才到了他们的房间门口。 这会儿，魏欢颜也看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心虚又尴尬，迟迟地打开门，“那个……刚才多谢你们。” “要不是你们，我也活不下来。” 李千星几个人纷纷瞪了她一眼。 魏欢颜尬笑了一声，饶是她脸皮这么厚，这会儿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心里面甚至开始埋怨起刚才过来的姜落和秦灼，要不是他们两个人多管闲事，这几个新玩家就已经死了。 她做的事情也不会被别人知道了…… 她暗自咬了咬牙，也知道自己不受他们欢迎，识趣地出来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呢，却还没走几步，就被姜落逮住了后衣领。 “嗨呀，”姜落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姐姐，你不会认为，我还会放你走吧？” 正好，杜苏拉还在这儿，都不用他们亲自动手，只需要把这两个家伙关在同一个房间里就够了。 ……也可能不太够，毕竟是女主大人呢，不过没关系，姜落还能去抓个别的来。 魏欢颜身体整个僵住。 她之前差点被姜落这个疯批弄死的阴影又蒙上心头。 身后女生身上传来的杀意清晰可见，她心里面很清楚地知道，姜落这神经病说想杀她并不是开玩笑的。 她的身体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现在能帮她的，就只有…… 她颤颤巍巍地看向了秦灼，后者的视线格外冰冷，她只好又把视线转向了李千星等人。 “救，救救我……” 她可怜极了地恳求，“她想杀我，姜落想杀我，你们救救我……” “别忘了，我们都是玩家，好不容易才逃过了NPC的魔爪，难道你们要看着我死在自己人手里吗……” 听到她这么说，有个新玩家面露不忍。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千星就定定地盯着她，气愤极了地一字一顿地开口：“魏欢颜，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你别以为刚才事情发生得慌乱，我就没有注意到你做了些什么事！！！” “我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你把双儿推出来，她根本不会被刚才的NPC抓住，然后你为了自己保命，还把我们三个推出来关上了门！！！” 魏欢颜身体一僵，跟着下意识地为自己反驳，“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不是！！！” 她视线乱飘，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看向了另外一边刚才被她关在房间里的女生，“不是我！！是她！！！” “刚才，刚才——确实是我往里面躲，楚双儿才不小心被抓了出去，我对不起楚双儿，但是不是我想害你们的！！” “是她！！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把你们推了出去，然后还把我关在里面，不让我出来救你们！！！” 女生瞪圆了眼睛，“你在说什么啊魏欢颜！！！” 她又委屈，又不知道怎么说别人才相信，眼眶都再次红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们相信我——” 李千星往前一步，站在女生前面，“我也看得很清楚。” “魏欢颜，你别狡辩了。” 魏欢颜慌乱起来，“你别胡说李千星你别胡说，你和那个女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为了把她摘干净，还要来污蔑我……你说是我把你们推出去的，有什么别的人看到的吗——” 她话音都还没落，楚双儿就站了出来，“我看到了。” 她也恨极了魏欢颜，“我看到你把他们推出来的，而且，我不是我自己往前面走的，是你把我推到了NPC怀里！！” 旁边的另外三个人都点了点头。 魏欢颜想要为自己辩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着李千星几个人自顾自地进了房间。 接下来，终于就来到了算账时间。 姜落笑了笑，跟拎兔子一样，把魏欢颜拎到了原本的，她的房间里，然后把杜苏拉也跟着扔了进去。 就在这时，易渊出现在了门口。 男生穿着宽松柔软的睡衣，斜倚着门框，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但是魏欢颜眼睛却倏地一亮，“易渊！！” 她大喊，“易渊，易渊你是不是来救我的，我就知道，打狗还得看主人！！！” “易渊你快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想杀我，他们——你快来帮我报仇！！” “我是你的狗，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狗！！！易渊！！” 第208章 黑暗童话副本21 姜落是真的给整笑了，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后者。 易渊读懂了她那个眼神的意思，无辜地摊手耸肩，“别误会。” “我也是说话算话的，我已经承诺了不会插手这件事，就真的不会插手。” “只是，自己养的狗被安乐死了，这不得来见见最后一面嘛。” 魏欢颜的脸上彻底褪去了血色，她的心脏也彻底沉了下去。 她身体颤抖着，眼里浮现出了绝望，最后，她脑袋里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决定最后挣扎一下。 她颤抖着大喊出声，“李千星，楚双儿！！” “你们自诩正义，难道真的要看着我死在邪祟手里吗？！” 李千星他们的房间就在这个房间对面，把她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楚双儿脸色苍白地开口道：“她……说什么？” 有个脾气暴躁的男生直接道：“管她说什么呢？反正魏欢颜也不是个好东西，你们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她刚才还想要致我们于死地呢！！” “她死她活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在场的众人却并没有完全认同他这个话，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很快，他们就又听到了魏欢颜颠里颠气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 “亏你们还是WJ玩家救援协会的成员！！”魏欢颜知道他们一定听得见，目光怨毒地盯着面前的三个人，声嘶力竭地吼。 她不能活着出去，那这几个人也别想好过！！！ 姜落，易渊…… 还有——秦灼！！！ 既然他们不想放过她，她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她恨恨地继续道：“是，李千星，我确实是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但是！！难道你们就要违背当初加入WJ的初衷，帮助邪祟来对付我吗？？！！！” 姜落听着她的话，歪了歪脑袋，看向了旁边明显一副看热闹模样的易渊。 她现在倒是明白了，这家伙为什么会这么及时地出现在这里，原来今天晚上的事情就有他的手笔呀。 为了让她家白月光难受，这家伙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呢。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她的眸色却缓缓沉了下来，心底止不住地泛起了一丝杀意。 易渊感受的很明显，却一点都没有怕，反而还轻轻地笑了一声。 真有意思啊。 他真的，怎么现在才注意到姜落呢。 房间里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了李千星，后者表情也一脸为难，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出去看看吧。” 楚双儿也跟着道：“我也去。” 现在毕竟是在夜里，并不太安全，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干脆就一起出去好了。 听到他们那边房间传来的声音，魏欢颜更来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群伪君子，刚才不是还对着姜落他们的救命之恩感激涕淋吗？现在听着我的话，不也还是会怀疑他们？？！！” 李千星等人朝着姜落几个点了点头，当作是打了招呼，然后才脸色不太好看地看向了魏欢颜：“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魏欢颜表情扭曲地盯着面前的人：“什么意思？！哈哈哈哈哈哈！！！我的意思是你们蠢！！是人是鬼分不清！！！被人卖了还要替邪祟数钱！！！” “你们不是想要我死吗？来呀！来杀了我！！！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对得起当初把你们招进WJ协会的秦灼！！！！” 李千星几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头，他厉声问：“你说谁是邪祟？！！” 上当了！！ 魏欢颜当即脸上就带上了得意的笑，“你们猜啊！！” 楚双儿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这会儿起码还是比较理智的，她拉了拉李千星的衣袖，小声道：“千星，我觉得她嘴里面没有一句真话……” 其实李千星心里面也并不太相信这个疯子的话，但是这种事情关乎他们的安全，就算是有一点可能也不能马虎。 见他们面露不信，魏欢颜立刻就慌了，声音尖锐道：“不相信我？！” “你们以为邪祟把我杀了，他就会放过你们吗？！你们也太天真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蠢，还不知道邪祟是谁，这不是很明显吗？！！” 她伸手指向了姜落三个人。 李千星众人随着她的视线看过来，表情瞬间更加难看。 易渊完全就是一副纯粹看热闹的表情，看起来跟现在被指认的邪祟应该不沾边，而姜落，刚才救他们的时候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这姑娘嫌弃杜苏拉脏的意思很明显，众所周知，无限游戏的NPC还没有智能到这个份儿上，那就只剩下…… 一直沉默着的秦灼。 李千星众人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前者：“会长……” 秦灼没有说话，默认。 魏欢颜兴奋极了，整双眼睛都亮了起来：“他默认了！！他默认了！！” “你们还不明白吗？秦灼已经死了！！他现在根本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心为了人类的WJ会长了！！！他接近你们，根本就是别有用心的！！！” “他现在要杀我，本来就已经违背了当初他自己定下的规则！！他现在早已经被这个副本同化了，他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你们难不成还要看着他们把我杀了吗？？我是人类啊！！我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如果你们真的看着他们把我杀了的话，想必如果秦灼还活着，他也一定会对你们很失望的！！！” “啧。” 姜落听不下去了，当即冷笑了一声，“要说失望，他对你更失望吧。” 魏欢颜表情一滞，脸上飞快闪过去的心虚十分明显。 她说不过姜落，就又把视线转向了李千星等人,表情狰狞地吼：“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看不清楚经络已经跟邪祟站在一起了吗？？！！！” “你们都已经知道了真相，难不成还要帮着邪祟来对付你们的同类吗？！！” 姜落的表情冷下来，手上都做好了摸剑的准备。 她可没有她家白月光圣父一样的道德感，她虽然也觉得这几个小崽子身上有她家白月光的影子，并且在这件事里面怎么说都算是无辜的，但是，没有人能比的上她家白月光重要。 如果这几个小崽子不分青红皂白要对她家白月光动手的话，那也别怪她不客气。 秦灼当然把她身上对他的维护感受的很明显，一颗心脏又酸又涩。 不管怎么说，他承诺过，一定要为当初无辜死在魏欢颜手里面的朋友们报仇的。 就算这些新玩家把他当成邪祟，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都已经死了，也不可能再回到现实世界了。 秦灼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却就听到李千星气愤极了的声音：“不允许你侮辱秦灼前辈！！！！” 众人怔住，下意识往五个新玩家那边看过去。 他们是真的气愤极了，就连失血过多的楚双儿都被气红了脸，她直接什么修养都忘了地朝着魏欢颜啐了一口：“你是什么东西？！！” “你以为什么人都跟你一样，进入无限游戏以后，连自己还是个人这件事都忘了吗？！！” “秦灼前辈，秦灼前辈……”她说着说着，突然像是终于受不了了一样，红着眼眶看向了秦灼，“您是真的已经……” 秦灼再次微愣，很轻地点了两下头。 女生“哇”一声大哭起来，另外几个新玩家也跟着红了眼眶。 他们哭的样子看起来像极了小孩儿，并不好看，眼泪鼻涕满脸都是，但是秦灼看在眼里，却只觉得早已经完全冷下来的心脏好像又有了温度。 终究是他们赢了。 系统的坚持并不是对的，虽然人类当中确实有不少跟魏欢颜一样的劣质品，但是更多的，却是跟眼前的少年们一样，满怀着希望的人。 就算是他已经死了，就算是WJ也不存在了，人类的希望也并不会随着他的死亡烟消云散。 有无数个这样的少年会站起来，带着困顿的人类一往无前。 他抿了抿唇，轻轻地笑起来。 姜落对于这个结果还挺意外的，挑了挑眉，看向了旁边的易渊。 易渊有些无聊地耸了耸肩，无声地说了一句“好吧，你赢了”，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李千星他们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才想起来问秦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灼没有说，他们也就没有再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秦灼这样的人都想对魏欢颜动手了，那必定是后者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误会解开之后，姜落就带着秦灼又去“抓了”一个NPC。 毕竟魏欢颜是女主大人，手里面以前通过副本获得的道具奖励应该也不少，杜苏拉说不定还真的拿她没有办法。 他们去找了后院小木屋里的灰姑娘辛德瑞拉。 这家伙大半夜了还没睡，姜落礼貌地敲了敲她的门，很快她就来了。 半夜人总是会觉得格外饿，想吃宵夜，姜落估摸着邪祟们应该也是这样的。 毕竟这家伙看到她，整个人眼睛都亮得像是在发光，“你……” 她摸了一下下巴的口水，“有什么事吗？” 姜落笑吟吟回，“没什么事。” 又在她立刻就要面露不悦之前，她温声细语地补充，“辛德瑞拉小姐白天的时候就没有怎么吃东西，想必这个时候已经饿了吧。” “我呢，只是觉得来了主人家里住了这么多天，承蒙你们的照顾，所以就想请你们吃顿饭呢。” 辛德瑞拉立刻高兴起来，虽然嘴上还在礼貌性地说，“哪里哪里，你们是贵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但实际上，黏糊糊的涎水都已经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把身上灰巴巴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姜落又把同样的话术给继母凯瑟琳和安娜塔莎都说了一遍，这两位也很高兴，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 而魏欢颜就没那么高兴了。 姜落和秦灼走了，但却把她暂时交给了李千星几个人照看着。 这几个蠢货小崽子，不知道姜落那个贱人给他们吃了什么迷魂汤，不管她说什么，他们都只听姜落和秦灼的话。 魏欢颜身上的绳子挣又挣不开，整个人从最开始的暴躁谩骂，在李千星给她嘴里面塞了一块破布之后，也才摆烂了。 她终有一死。 她心里面真正的绝望起来。 在姜落和秦灼把另外三个NPC都带来，并且准备把门关上的时候，她嘴上的破布终于被解开了。 “秦灼，秦灼……” 她知道怕了，跪在地上恳求，“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我以后会用我的余生来偿还我欠他们的……” “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吧……” “我就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我真的就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秦灼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门被关上，房间内唯一的光亮缓缓消失不见。 隐约之中，她好像听到外面的李千星等人在问秦灼，是不是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她愣住。 她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当初，她也是跟李千星他们一样，把秦灼视为自己的信仰，一心一意想着为人类的前途付出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她想不明白。 也没有时间想明白了。 纵使她身上的各种道具再多，在失去了一直依赖的系统易渊的帮助的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在这栋房子所有已知的NPC手里逃出去。 甚至，连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很快。 房间里就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野兽啃食尸体的声音。 ＊ 秦灼并没有直接回答李千星等人的问题。 但是大家都知道，在副本里，都已经死了，成为了NPC，怎么可能跟正常玩家一样找到答案之后出去呢。 几个小崽子稍微一想，眼眶就又红了，倒是姜落，一切面色如常，甚至因为魏欢颜这个麻烦精已经死了，还挺高兴的。 她把小崽子们赶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跟在秦灼身后，回到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大仇得报，男人似乎并没有很开心。 他格外沉默。 一切已经结束了。 他和姜落，也已经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第209章 黑暗童话副本22【加更】 姜落没太懂他在想些什么，故意凑到了他的面前，“怎么了呀，哥哥？” “你不高兴吗？” 女生的眼睛极其澄澈，像极了一颗透明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玻璃珠，静静地看着人的时候，里面就只有那个人一个人的人影。 现在是他的。 ……以后，也可能是别人的。 秦灼完全笑不出来，他一开口，就是一声低泣的哽咽。 他一下子把女生拉进了怀里，“姜落。” 姜落，姜落，姜落…… “我真的……” “好喜欢你。” 他把头埋在了女生的脖颈里，好像一呼一吸间都是女生的，犹如春雪般柔软的气息。 秦灼想。 他真的好舍不得，好舍不得姜落离开，但是他怎么能那么自私呢。 姜落拥有最美好的前程，她理应站在最灿烂的阳光下，而不是…… 跟他这个早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待在这个阴暗的副本里。 他不能这样。 他光是想想，心脏就疼得好像在抽搐，整个人甚至都有些颤抖。 姜落觉得有些奇怪，刚准备抬眸问，就被桃花眼眼尾通红的男人径直吻下来。 秦灼抱她抱得很用力。 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入骨血里。 姜落小小地“唔”了一声，动作不太舒服地，十分微弱地挣扎了一下，但是男生却更加用力地吻她。 这下好了。 暂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微弱地叹了口气，然后微微仰着头，回应了男人一下。 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 再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滚到床上去了。 男人从身后这么抱着她，两个人身上都还没有清理，感觉黏糊糊的。 姜落不太舒服，动作幅度很小地挣扎了两下。 男人却更加不满意起来，用力地把她往怀里揉还不算，好像是终于清醒过来，发现就算是这样，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办法变成一个人，丝毫没有道理地生气起来，然后垂眸朝着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就是一口。 秦灼这一口完全都没有收着力道，他很清楚地听见女生闷哼了一声，跟着口腔里面弥漫起了浓厚的血腥味。 但他依旧没有放口。 他的心上人肩膀很好看。 形状圆润小巧，皮肤白皙细腻，触感也温润得好像上好的丝绸。 他想要在这上面留下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痕迹。 姜落是真的被他咬疼了。 但是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的情绪不太对劲，硬是拧着眉等着她家白月光自己把她的肉给放开。 然后她转身，直接主动把自己塞进了男人的怀里，微微仰着头看人：“哥哥，你不高兴吗？” 秦灼顿了顿，再次用力地把女生抱进怀里，下巴放在了女生的头顶，以免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他的声音里还很明显地带着情欲，但是听着却又低又哑，“对，不高兴。” 女生这个时候显得格外乖巧，在他怀里不多动一下，“为什么呀？” 魏欢颜死了，一直压在他心里面的事终于解决了，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 秦灼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满眼苦涩，甚至想都不敢多想，“姜落。” 他轻声喊。 “嗯？”姜落应声。 “你可以……永远喜欢我吗？” 秦灼很清楚地知道，他明明是不应该提出这种要求的。 他的姜落明明有那么好的未来，她以后会遇到更美好的事，更美好的人，她的一生，绝不应该都在为了他这个已死之人浪费时间。 但是…… 但是，他真的，不想要姜落忘记他。 这个要求很自私，他知道，所以他甚至都不敢说要姜落永远只喜欢他一个人。 只要记住他就够了，只要记得，她曾经遇到过，喜欢过一个叫做秦灼的人就够了。 姜落可以看别人，可以喜欢别人，但是，只要她心里面还有他秦灼的一个影子就够了。 姜落其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丝毫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下来。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男人：“秦灼，我永远只喜欢你。” 她想了想，以为这人是想着以前得魏欢颜心里面难受，虽然有那么一点子不高兴，但还是耐着心思好好哄。 秦灼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头一次这么幼稚，带着哭腔都非要得到女生的肯定，“你说，你发誓。” 姜落倏地就笑了,她柔声应：“我发誓。” 够了。 真的够了。 秦灼想。 就算是人类本性其实都是善忘的，但只要他的姜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就行。 女生现在的模样温柔又包容，秦灼其实是想，在最后要分开的时候，再好好看一看她的，但是想了想，又还是算了。 他怕他再看，就真的舍不得让女生离开了。 这样不行的。 他在心里加重了语气，再一次告诫自己。 秦灼什么都没有再说，动作轻缓地抱着女生去卫生间清洗，然后静静地给人穿好衣服，再抱着人好好地躺在了床上。 他听着身边女生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浅慢，却始终都没有合过眼。 他也没有看怀里的姜落，就这么静静地，渴求着，第二天的黎明来得更晚一点。 * 但是不管怎么样，该来的黎明都会如约而至。 第二天等着怀里的女生醒过来的时候，秦灼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又变得跟往常一样。 他微微朝着他的女孩笑了笑，跟她说刚才安娜塔莎已经来叫过他们下去吃早餐了。 他的演技通过一整晚上各自的反复锤炼，已经完好得天衣无缝，他的姜落完全没有察觉出他心里面的想法，心情上好地，哼着歌慢慢换好衣服。 在他的姜落视线看不到的角落，他的眼光深邃而眷恋，但是后者一旦转过头，却又只能看到他含笑的桃花眼。 换衣服的时间也过的很快，没多久，他的女孩儿就已经穿好了粉色的宫廷风长裙，在垂着头整理腰上装饰用的蝴蝶结。 他的姜落啊。 真的很好看。 一身长裙俏皮又可爱，规矩的时候像是王宫里面走出来的公主。 最后一眼，真的是最后一眼。 他这么想的时候，心脏疼得好像在滴血。 但表面上，他还是一切如常，只是声音放得有些轻地开口：“落落。” “还记得上次我们讨论的，副本的正确答案是什么吗？” “嗯？” 女生好像有些疑惑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歪着脑袋看他，“记得呀，就是有些地方我没有想明白。” 他听着姜落把问题说出来，也没有想那么多，只忍着哽咽把事情梳理了一变，“记得了吗？” 其实他知道，这句话问得就是多余。 他的姜落向来很聪明，怎么可能这点都记不得呢。 他只是，他只是…… 秦灼的眼尾又红了，刚准备用自己NPC的身份联系系统，送他的姜落和别的玩家出去，却又猛地顿住。 倏地。 面前的女生灿烂地笑了起来，姜落干脆利落地打了个响指，“听到了吗，他说出了正确答案。” 第212章 蔷薇塔02【加更】 今天本来不应该是他被抽调过来的，蔷薇塔上面的人其实挺注重他的。 他长得好看，学历高，是帝国Omega大学毕业的，证明智商高，而且信息素优质，就算是整个帝国的蔷薇塔成立以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优秀的Omega。 优秀的Omega，往往意味着能卖出更好的价钱，他这样的，更是天价。 所以就更不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万一不小心被别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Alpha盯上标记了，这对于蔷薇塔而言，是特别大的损失。 今天是他自己要来的，还特地耍了点小心机顶的别人的班。 没办法，他现在整天都被关在蔷薇塔里，就算是整天装乖巧，也不可能被放出来的。 而他需要为了计划，接近蔷薇姜家人。 他已经查清楚了，蔷薇姜家家主姜荣早年丧妻，不好这口。 而他的两个Alpha孩子，大的男Alpha是私生子，因为性格比较稳重靠谱，被姜荣十分看重，小女儿姜落则因为父亲的溺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二世祖废物。 要想接近姜家，唯一的机会，就是勾引姜落。 而他刚才做的，就是要让自己的信息素在姜落心里面留下点印象。 之前负责调教他们的人说过，他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就是信息素是绿茶，让人起不了什么性致。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不得不算得上是一种优点。 跟别人甜腻的味道相比，他的微苦才更容易让人记住。 刚才姜落的脚步因为他停顿，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岫白扯了扯唇角，又丝毫不惹人注意地垂下眼眸，遮掩住自己好像有些过分勾人的桃花眼。 但是很不巧。 他确实优秀，引人注意，就算是已经站在了角落里，尽力低调，也有不长眼的Alpha找了上来。 这是一个信息素味道是烟草味的男Alpha。 他好像对自己的信息素味道满意极了，还没有靠上来，就先一步释放了烟草味道，让自己充满了廉价的求偶味道。 江岫白拧了拧眉，脑袋里飞快地想着解决办法。 蔷薇塔可不会主动保护普通Omega，而如果他们知道他在这儿的话，他们的计划说不定就会暴露。 不行…… 他攥紧了拳头。 男Alpha的烟草味已经越来越靠近，他额头上的细汗都已经冒出来了。 突然。 不远处传来了女生有些冷清的声音，“你。” “过来。” 男Alpha微微一愣，被人打扰了好事的恼怒很快冒了起来，“你——” 但是下一秒，他就看清楚叫他的人是谁，瞬间表演了一个史诗级别的变脸：“二小姐！！” “二小姐，你找我？！” 姜落抬眸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那种二世祖居高临下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别碰他。” 他？ 江岫白愣住。 男Alpha也愣了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外界都说这位私底下玩儿得很花，刚才那个Omega模样好屁股翘，大概是这位也看上了，所以才出口英雄救美的。 他露出了一个我懂我懂的表情，特别猥琐地笑了笑，做了个同样猥琐的手势，转身走了。 也不能怪他这么想，江岫白这是这么想的。 他抿了抿唇，微微垂眸遮掩住的神色桃花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警惕。 这可不好。 不是他们计划之内的了。 他虽然确实想的是，要爬上姜落的床，借姜落的手接近姜荣和她的私生子哥哥姜奈。 但是，也不应该是现在。 姜落这样的人，他在蔷薇塔里见多了，太轻易得到的，她根本就不会珍惜。 他脑袋里飞快地想着，要是等会姜落提出要睡他该怎么拒绝，但很意外的，女生只是冷凛凛的眸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间，转身就要走。 【？？？？】 系统都急了，【他人都在这里，你不想把他带走吗？！】 【要知道，蔷薇塔可不是个好地方啊！！！】 姜落不以为意，“他有自保的能力。” 她家白月光，怎么可能连这点实力都没有。 她太了解这个人了，如果轻易把人带走了，这人说不定还会怀疑她是不是别有用心。 只有他自己想办法接近的，他才会放心下来。 所以现在这阶段，就只用好好配合他就行啦。 但是出乎她的预料，Omega竟然出口叫住了她，“那个……” 江岫白小心翼翼道，“谢谢你呀。” 姜落挑了挑眉，回眸看他。 男生的耳根微红，他本来就皮肤白皙，软绵绵的耳根像极了刚出炉的新鲜糕点。 他看起来不好意思极了，小声重复，“真的很谢谢你。” “我本来不应该过来的，我就是帮人顶班，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谢谢你。” 姜落挥了挥手，说了句“不用谢”。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不出她预料的，在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果然瞥见了男生的眸色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完全没有了刚才青涩害羞的模样。 嗨呀，不愧是她家白月光。 会玩儿。 江岫白刚才确实是装的。 见识过蔷薇塔里那么多令人恶心的Alpha的真面孔，他才不会觉得刚才姜落是真的单纯的顺手救他而已。 这些Alpha，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明明把他们害成这样，却转头就好意思装出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所有Alpha都是这样。 蔷薇塔因他们而出现，无数Omega都因为他们而性命垂危。 太恶心了。 姜落，又是怎么敢摆出这幅自以为救赎他的模样的。 真的，太恶心了。 江岫白想着这些事情甚至觉得胃里面都在翻涌，他用力把秀气的指甲掐进肉里，才好不容易把心里浮现出来的戾气咽下去。 他要，杀了他们。 ＊ 姜落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偌大的别墅灯火通明。 她把车停好，管家婆婆一脸严肃地出来，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 嗯。 姜落懂了，这估摸着是原主爸回来了。 原主爸爸虽然溺爱原主，但是对她这种百事不照就知道玩儿的性格很看不惯，估摸着这是又知道她去今天宴会的事情，刻意回来堵她的。 第213章 蔷薇塔03【加更】 果然，姜落一走进去，就对上了一老一年轻的两张脸。 老的那一个坐在沙发上，表情很严肃，一看就知道是在外面握有重拳的人。 年轻的那一个站在男人身后，身上还穿着搭配正装的衬衫，应该是因为在家里，所以衬衫解开了最顶上的那颗扣子，脸上带着很明显的幸灾乐祸。 看到姜落进来，姜荣的表情松了一瞬间，又很快变得严肃，“又出去玩儿？” 姜落耸了耸肩，半点没有姜奈在他身边的拘谨，“啊，啊对。” 她在姜荣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随手拿了个苹果啃。 姜荣对她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真是十分看不惯，看起来想说，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 最后，他放弃了，叹了口气，“落落，你说你不想进入官场，我已经很将就你了。” “但是你到底是姜家的继承人，手腕上的蔷薇花图腾在外面谁都看得到，做事还是要知道点分寸。” 姜落咬了口苹果，“咔嚓咔嚓”地嚼着，一抬眸就对上了姜奈幸灾乐祸的视线。 姜奈当然也注意到了她，眼里当即浮现出细微的笑意：“爸。” “你就别说这些话了，妹妹虽然看着胡来，但是心里面都是有分寸的。” 这话纯纯就是在拱火，姜荣自己也知道，但是这话确实也说得对，“她有什么分寸？！” “今天别人告状都告到我这儿来了，说姜落在外面目中无人！！！” 姜落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姜奈笑吟吟回：“爸爸，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哥哥这么厉害，以后不是有哥哥继承家业嘛？” 姜奈的表情瞬间沉下来。 果然，姜荣犹豫都没有犹豫半秒钟，直接道：“他不行。” 姜奈不管再怎么有能力，他始终都是外室生的，他现在重用姜奈已经算得上是四大家族圈子里的笑话了，绝不能成为更大的笑话。 而且，如果姜落已经死去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她会生气的。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落落，这始终是你传承蔷薇图腾的责任。” 他又说了很长一段，一整大段话下来，停顿都没有一个，一看就是之前已经对原主说习惯了的。 姜落听了一会儿就没什么耐心，开始神游了，然后估摸着他说完了，才道：“爸，我知道。” 原主每次听到他这么说都很不耐烦，姜荣对此并不意外。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在小女儿说完之后，竟然主动提出，在不久之后的蔷薇塔拍卖会上，代替姜家出面。 姜奈凉凉出声，“妹妹怕是不知道这个拍卖会对于姜家的意义吧。” “这个拍卖会很重要，当时候四大权阀都会有人出面，不仅仅对姜家来说有一次不菲的收入，更是拉拢各个权贵的好机会。” 姜荣偏宠小女儿，但也面露犹豫，“这……” 姜落歪了歪脑袋，“爸爸，你不相信我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同为Alpha，能力就比哥哥弱？” 姜荣当然不会这么觉得，立刻就摇了摇头。 姜落是他的话婚生子，是他唯一正经承认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比私生子弱？！ 姜落笑起来，打了个响指，“那就行啦。” “爸爸，你放心，在当天的行程出来之前，我肯定会先给你过目的。” 这下，姜荣唯一的犹豫也没有了，当即点了点头。 “你要是有不懂的，就直接问我，如果我没有时间，问你哥哥也是一样的。” 姜落笑着应声。 然后想着刚才姜奈给她找的一点小麻烦，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让她不爽的得当场就还回去。 于是，她故意一副惊讶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啊。” “爸爸，”她亚麻色的眼睛清澈得宛如玻璃珠，看起来无辜极了，“哥哥愿意帮我解答吗？” 姜荣瞬间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姜奈。 姜奈的表情本来是十分阴郁的，当即变了个模样，笑着道，“当然愿意。” “我就只有你一个妹妹，我会好好辅佐好你的。” 他还特意加重了“辅佐”两个字。 姜落也笑着跟他礼貌道谢。 一时间，如果忽略掉在场的三个人心里面都有不同的小九九的话，这场面还算得上是十分和谐。 很快，姜荣就让她自己回房间休息了。 姜落乐得自在，说了句爸爸晚安就乐颠颠地走了。 热闹看完了，姜奈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他面对姜荣的态度更像是下属对待上司，礼貌地弯了弯腰，“父亲。” “那我也先回房了。” 姜荣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但是，他没走几步，身后的老头就又出声叫住了他。 “姜奈。” 姜奈眼眸瞬间暗了下来，顿了顿，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脸上的笑容依旧，“还有事吗？父亲。” 姜荣虽然坐着的，却依旧是在外面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的态度也并不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反而像是在敲打一个用得比较顺手的下属。 “我知道你心里面不高兴，但是，你很清楚，姜落才是我正儿八经的孩子。” “我现在肯让你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你别的很多兄弟姐妹们都没有的殊荣。” 姜奈的眸色更暗，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嘲讽。 真是。 虽然他知道这老东西嘴里永远都吐不出来一句好话，也知道他只会说这个。 但是，真的听到他说的时候，还真是，让人不太高兴呢。 他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甚至动作里还带着几丝感激，“是。” “您放心，我知道的父亲。” 姜荣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到底是在外面身居高位多年的Alpha，虽然年纪已经大了，但依旧是宝刀未老，视线仍然充满了压迫。 不过姜奈已经习惯了，要是别人，在这种视线下，可能汗都已经打湿了后背。 而他这会儿，甚至还觉得有些无聊。 这老东西，还挺好笑。 那么怕别人窥伺他姜家，那么想要他小女儿继承他的一切。 也不看看，那个小废物能不能做到。 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眼睛里闪过嘲讽。 终于，姜荣开口让他回去休息，他才悠哉悠哉地往房间走。 当然，这幅场景落在姜荣眼睛里，就是他的敲打起了作用，大儿子在他松口让他回去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第214章 蔷薇塔04 姜落并不是闲得没事做，才揽下的这个事。 这个拍卖会上的压轴，是她家白月光。 她作为蔷薇姜家的二小姐，虽然不用跟普通家庭一样出去招揽客人，但是别人上前来跟她打招呼，她还是得跟人寒暄两句。 其中就遇到了之前在宴会上把注意打到她家白月光身上的那个小傻逼。 这家伙跟在家里大人身后，畏畏缩缩的，看起来应该也是在从宴会回去之后被骂了一顿。 但是一转头，这家伙就背着他父亲朝着姜落看过来，给了她一个特别猥琐的眼神。 姜落：“……” 辣眼睛。 不过还是有几个地位比较老的客人，需要他亲自去招呼。 其中就包括手握兵权，在官场上谁家都没有站，向来都保持中立的克里斯上将。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但Alpha的寿命普遍比Beta和Omega要长，他的头发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但眼睛依旧清澈锐利，看起来像是翱翔在草原天空上的苍鹰。 看到姜落过来，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姜落，你们蔷薇家族真是日渐一日没皮没脸，这种场合，竟然还敢邀请我来。” 姜落脸上的表情不变，朝着他微微笑了笑，“我本来是很不好意思的，但是家父和兄长坚持，所以还是把请柬发到了上将手上。” 克里斯上将眼睛里浮现出来很明显的怒火，他布满了伤痕的手握着酒杯都用力得泛起了青筋。 但不知道考虑到了什么，他还是把火气给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冷哼一声别开视线。 其实这也并不是不能理解的。 虽然他手握重兵，但先帝病逝，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 这四大权阀家族，蔷薇，白鸽，黑狼，荆棘，挟天子以令诸侯，实际上已经把帝国的权利牢牢握在了手里。 这个时候和四大权阀撕破脸，着实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姜落知道他挺看不惯她的，不过没怎么放在心上，礼数周全地该做什么做什么。 克里斯上将故意拿话刺激她，“外界都说姜二小姐纨绔子弟一个，现在姜家的事都是大少爷姜奈在做主，现在看来……” 他缓缓收了声，脸上浮现出讽刺。 姜落更难听的话都听习惯了，听到他这话，还慢悠悠地挑了挑眉，“上将谬赞。” 克里斯上将：“……” 谁夸你了？！ 但是这家伙没皮没脸，她不走，他又不能直接把人给追出去，只能放空了眼神自己做自己的事，当这人不在。 姜落混够了时长，才款款站了起来，“上将，晚辈第一次主持拍卖会，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上将海涵。” 克里斯冷哼了一声，没理她。 在她提着裙角准备出去的时候，他才终于忍不住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深吸了一口气，“帝国生育率降低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你们只知道享乐，甚至——” 说到这儿，他话里面都带上了浓厚的咬牙切齿意味，“修建拐卖Omega的蔷薇塔，你们会遭报应的！！” 姜落脚步一顿，回头朝着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知道。” “多谢上将提醒。” 克里斯上将微微一愣。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外面总是传闻纨绔只知享乐的姜家二小姐，可能并不是现在表现出来的模样。 不过一想到这个拍卖会的主要目的—— 他紧紧地咬紧了牙关！！ ——这些畜生真他妈的不做人事！！！ 姜落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她这里几乎是在场的位置里面视野最好的，能很清楚地看到中央高高升起的圆台上，被拍卖的Omega们的表情。 Omega们都被打扮得很好看，身上穿的衣服不多，看起来像是狎昵的礼物。 他们脸上的表情并不相同，或麻木或害怕，或愤怒或恳求，但每一个，都在被迫接受自己的命运。 看起来还挺惨的。 不过在场的Alpha们却不在意，他们只为了自己的欲望狂欢。 姜落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来，她现在就算是有心相救，也没什么办法。 她现在没有根基。 简而言之，就是原主作为蔷薇姜家的二小姐，混得实在是太差了。 “……” 她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嫌弃。 用这里这些人的话来说，就是这次被拍卖的Omega质量都不错，姜落坐在高台上，听着下面的叫价越来越高，最后变成外面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天价。 很快，就到了最火热的压轴节目。 高台上的金丝缠绕着名贵宝石编织成的笼子缓缓升起，里面的男生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江岫白。 他的穿着是今天被拍卖的各个Omega中最正常的，下半身是黑色的长裤，上半身的白衬衫反穿，扣子并没有完全扣上，刚好露出了后颈处微微凸出来的腺体。 那是作为一个Omega，在私密的地方。 腺体处的皮肤微微发红，看起来像极了一小颗一咽下去就能汁水横溢的水蜜桃。 他的眼睛被蒙住了，雪白的肤色，纯黑的打成蝴蝶结的丝带，看起来像极了雪地的精灵。 在场的人都狠狠深吸了一口气，视线凝聚在他的身上。 姜落也眸色微暗，只静静地注视着他。 她家白月光，果然是最好看的。 主持拍卖的人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开始宣布起拍价，然后下面的人纷纷开始跟价。 江岫白听着他们亢奋的声音，眸色微暗。 真恶心啊。 这些人。 他喉结微微滚动，朝着自己之前看好的，姜落的位置微微偏过头。 他研究过。 这个角度露出来的脸颊，是最勾人的。 他必须，让姜落把他从这里带走。 江岫白抿了抿唇，耐心十足地听着下面的人叫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等了很久，他都没有等到想听到铃响。 不行…… 他眉眼间微微浮现出了些许焦躁。 如果这次不能成功，他们后面的计划都没有办法继续开展。 不能这样。 他尝试着稍微吐露了一点自己的绿茶香信息素。 淡淡的，带着一点很不明显的勾引意味的绿茶味道慢慢飘荡过来。 姜落很顺利地捕捉到了。 她眸色微动，拇指和食指慢吞吞地捻了捻。 叫价声已经慢慢缓下来，终于，主持人开始落锤。 “三亿一次，三亿两次——” 江岫白看起来不为所动，但实际上，他秀气的指甲已经陷入了手掌心的肉里。 姜落…… 他闭了闭眼睛，脑袋里开始飞速思考，如果这一步计划失败了，他们后面一步应该怎么走。 但在这时。 “叮铃——” 镌刻着蔷薇花图腾的金色铃铛终于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众人的视线都往这边看过来，姜落脸上并没有别的表情，而她身后的助手却整个人身体都僵住了。 这个祖宗—— 到底要做什么啊？！！！ 蔷薇塔虽然表面上是蔷薇姜家的，但实际上，四大权阀另外几个家族也有一部分股份。 每一笔进账，虽然姜家拿的是50%，但另外的50%就需要给另外三个家族分—— 意思是，姜落现在叫价，每个价格的一半，都是给另外三个家族免费送钱！！ 要死啦！！！ 这！！ 让他后面该怎么和他们议员解释啊！！！！ 这个祖宗诶！！！ 他心里面万分渴望，身前坐着的这位祖宗就是不小心碰到铃铛，或者单纯就是晃悠着铃铛玩儿的，但——！！！ 女生微微侧头，能让他把微动的，涂着亮晶晶唇脂的嘴唇看的很清楚。 “五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助手内心在尖叫，但是这么多人都看着，他也只能，麻木着一张脸，扬声重复：“五亿！” “！！！” 众人一片哗然。 他们纷纷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姜落，瞬间好像又明白了。 这家伙，向来不做正事，她出现在这种代表家族的场合众人本来都觉得惊讶，但是现在，他们不惊讶了。 原来是看中了一个Omega。 啧。 为了一个蔷薇塔出来的Omega一掷千金，真是不辜负她在外面流传的纨绔名声。 只有江岫白，稍微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还好。 上次在姜落面前露的那一面是对的。 众人把这事儿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她敢这么荒唐，但众人却不敢跟着往上面加价。 笑话。 光是这免费送出来的2.5亿，姜荣知道了都肯定会大发雷霆。 姜落从小就被他捧在手心里，敢随便胡来，但他们外人，却不敢跟着欺负姜落这个没长脑子了。 要是姜荣知道了…… 众人打了个寒颤。 很快，主持人就一脸静默地敲定了这个交易。 江岫白被带下去，有不少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高台上老神在在的姜落。 姜落表情如常，一副完全没有把五个亿当成钱的模样，只有她旁边的助手，已经快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打工人怎么就这么难啊！！！！！ 他该怎么跟姜荣老板交代啊！！！ 拍卖会很快散场，走的时候，有不少原主的狐朋狗友（她自己以为的）过来开嘲讽。 姜落笑着，一副纨绔子弟的荒唐样扬声回：“怎么，你们羡慕？” “你爹不给你五个亿买媳妇？” 狐朋狗友们：“……” 可恶啊，确实不让。 都别说是这蔷薇塔里出来的Omega了，就是正儿八经往家里面娶的媳妇，都不可能花这么多钱。 而姜落她爹……虽然回去之后，姜落肯定得被骂，但钱还不是照样给花。 嗨呀。 说不嫉妒是假的。 众人散开之后，姜落回了蔷薇塔负责人给安排的套房。 负责人把房卡毕恭毕敬地交给她，完全不敢往里面看一眼，“预祝二小姐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姜落勾了勾唇，把东西接过来。 一打开门，里面的浓郁的绿茶甜香就溢了出来。 姜落眸色逐渐变暗，很清晰地能感觉得到她身体深处的什么东西被这种味道调动。 两秒钟后，空气中多了一股带着冷意的蔷薇花香。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慢慢的，蔷薇花香压过绿茶香，像是在反复碾压着欺负人。 姜落脚步缓慢地往房间里走。 床上的男生脸色潮红，死死地拢着被子，看起来又羞又窘，一双桃花眼眼尾绯红，看上去倒是漂亮得不行。 看到她进来，江岫白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但是因为发情期，他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很快又倒下去。 他那双桃花眼的眼尾更红，看起来掐一下就能出水，“是你……” 江岫白沙哑的嗓音里带着轻喘，听起来还颇有些震惊。 他这会儿，漂亮的肩膀又露了出来，明明是完全的一副勾人模样，却表现得单纯无辜极了。 好好好。 真会玩儿。 姜落暗暗把某些细节记下来，等着下个位面准备用在这人自己身上。 空气中的绿茶甜香又浓了些许，光是闻起来，都给人一种暧昧的黏腻感。 江岫白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裸露的肩膀，连忙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样，把被子拢起来：“对不起……” 他脱口而出。 姜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对不起什么？” 江岫白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反复动了动，不说话了。 姜落倒也不逼他，只是杏眼里带着笑意，问：“你这是……怎么了？” “发情期，”江岫白小声解释。 他像是不好意思极了，说一个字耳根的绯色就更浓一些，“他们把我的发情期勾起来了。” “我难受……”他好像是大着胆子，抬起勾人的桃花眼看过来，“我难受……” 是个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冷静站在旁边的女生像是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却没有动。 这不行。 其实江岫白已经被发情期折腾了好一阵了，他难受得要死，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接近一片浆糊。 但是，他始终记得，这不行。 他必须要把姜落勾上床。 最好的，是让姜落直接完全标记他，然后他再怀个孩子。 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的，以姜落Omega的身份进入姜家，接近姜荣。 第215章 蔷薇塔05 但是女生就是不想动。 江岫白真的要哭了，他抽泣着，下了狠心，终于怯生生地伸出因为备受折磨在发抖的手指：“二小姐” “二小姐……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好卑微。 江岫白暗自咬住了口腔里面的软肉。 他真的，觉得现在的自己好不堪。 真的，这个世界就是完完全全不公平的。 凭什么，他们Alpha从生下来就处于权利的顶端，而他们Omega，天生就是玩物。 太恶心了。 他甚至，都觉得现在恳求着Alpha标记自己的行为很脏。 他也很脏。 但是没办法。 这是接近姜荣的唯一方法。 他都走到这个地步了，他不能功亏一篑，不能让伙伴们的心血付之东流。 他现在的卑微，为的都是千千万万无数的兄弟姐妹的光明未来。 而且…… 江岫白下定了决心想。 他总会让面前的Alpha为他付出代价。 江岫白抿了抿唇，白生生的手指终于够上了女生的衣角，“二小姐……” 姜落终于动了，垂眸看着他，亚麻色的眼睛里面并没有带任何狎昵的色彩，“要我帮你吗？” “江岫白。” 江岫白并不意外她知道自己的名字，不过他脑袋这会儿着实不太清醒，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愣了愣。 “要……”他回过神来，“要。” 姜落叹了口气。 行叭。 这算是她自己自找的。 她用了点力按耐下身体里翻涌的信息素，坐在床边把男生抱进怀里。 然后，她温热的手掌缓缓往下，陷入了被子里。 “唔……” 男生轻轻地呜咽了一声。 姜落手指状似随意地按了按他的腺体，“我临时标记你，别动，乖乖。” 江岫白被按住要命的地方，瞬间不动了，像是一只被拎住后衣领的猫咪，就连可怜的抽噎都小心翼翼的。 姜落被自己的联想给逗笑了，低笑了一声，垂眸一口咬在了Omega的腺体上。 怀里的Omega身体很明显地僵住，跟着，姜落的手上加快动作，很快手指就感觉到了一片濡湿。 她再次低笑了一声，还沾染着信息素液的嘴唇吻上男生绯红的眼睛。 “真棒。” “乖乖。” ＊ Omega的发情期跟普通世界的女生差不多，每个月都有那么六七天。 等着伺候完她家白月光最后一天之后，姜落才稍微空出了手，打开房间里的信息素清新器清理空气，走出了房间。 她的手机里已经挤满了各种消息，最明显的，是姜荣发来的。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小子做不出点好事！！” “姜落，你还记不记得接下这个事的时候是怎么保证的？！！” “乐不思蜀了都，还不回我消息？！” “那个Omega有什么好，你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Omega你没有见过，非要为他一掷千金！！” “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个老白鸽是怎么阴阳怪气我的？！！你知不知道？！！” “姜落！！！你还不给你老子滚回来！！！” “姜落，最后说一遍，回来之后我才跟你算账！！” “……算了，也就是两个亿，你花了就花了吧，这件事情也不完全都是你的错。” “毕竟我把这件事交给你，让你哥哥姜奈给看着的，他看成什么样了。” “行了，你快回来！” “堂堂姜家二小姐，老是在外面鬼混做什么？！” “说了，快回来，爸不骂你了。” “算起来好像你母亲的祭日也快到了，你看着点时间早点回来，你哥哥也不能去给你母亲上香。” 姜落挨着滑下来，看到这儿挑了挑眉。 还挺好笑的。 姜荣这么看重原主，不仅是因为她是婚生子，更是因为他喜欢她母亲。 但真挺讽刺的。 这个Alpha说着喜欢自己的Omega，但实际上，在外面标记的Omega和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凑起来都能架起来一个小公司。 甚至，他自己说不定都认不完全自己到底有哪些Omega和小孩儿。 真6。 还是这些人会玩儿啊。 她随手回了一个知道了，拎着给Omega准备的饭菜回了套房。 但一开门，她在客厅里就听到了里面房间里Omega的声音，“我这几天发情期。” 太不小心了。 都不知道，以Alpha的听力，就算是隔着一层紧闭着的门，都能听清楚里面人说话的声音。 她悠哉悠哉地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平板自己看着资料，把时间留给里面的Omega。 “别着急着高兴了你们，”江岫白想起来就觉得郁闷，“不是，你们调查的资料到底靠不靠谱啊。” 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床上的被子角，“你们知不知道，她完全就没有碰我。” 江岫白的表情稍微沉了些，“她不会是不行吧。” 另一边的伙伴们有些无奈，“我们也不清楚啊。” “从来没有听说过她不行的传言啊，还有，你身上不是有她的完全标记吗，不至于不行吧。” 江岫白动作一僵，眼里浮现出厌恶，“别提这个。” “别恶心我。” 天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多恶心。 是真的恶心。 不管他怎么样，身上溢出来的绿茶甜香都已经充斥满了整个房间，女生都还是淡然的。 甚至给人一种，她在游刃有余地看着他的丑态的感觉。 像是一只捕猎成功后，在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的猫科动物。 太…… 恶心了。 Alpha就是这样。 明明一样都是人，他们自己都有易感期，在易感期的时候暴躁易怒，性欲显著增强，多少社会问题都是因为他们自己—— 他们却依旧高高在上。 在高贵什么呢。 甚至，还创造出了蔷薇塔这种地狱。 连人性都没有了。 他的眸色冷清下来，电话那一头的朋友们还在商量着对策，他已经彻底冷静了。 不管怎么说。 就算是姜落不碰他，但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待了这么多天，而且外界的人应该都知道他在易感期…… 他都是姜落的人了。 接下来，应该努力让姜落把他带回姜家。 当然，在这中途，爬上姜落的床，并且怀上她的小孩儿就是最好的了。 系统听着里面几个Omega的对话，有些忍不住道：【他们在商量着杀你诶，你怎么都没点反应啊？！】 总不可能真那么荒唐，人家任务目标想杀你，你就直接摊着给人杀吧？！ 想到这儿，系统诡异地顿住。 可恶，以这疯批的性格，她说不定还真的会这么做。 啊。 姜落懒洋洋地把平板划到下一页，慢吞吞道，“不慌。” 就现在的白月光，杀不了她。 系统默了默，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看些什么严肃的东西。 《Alpha标记技巧》。 【……】 系统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一小会儿，它才表面麻木，实际上震惊地开口：【你一脸正经地，在看这玩意儿？！！】 姜落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昂”了一声，“一个体贴的Alpha，是致力于让自己的Omega在这种事上面体验到快乐的。” 系统：【……】 它是真的无语凝噎了。 是是是，这家伙确实是让Omega快乐了，这会儿人家正在里面商量着该怎么弄死她呢。 啧啧啧。 姜落估摸着里面的几个Omega商量得差不多了，慢条斯理地收了平板，然后才故意弄出来了点声响。 江岫白听到了，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外面看出去。 意识到这人应该是才回来的之后，他抿了抿唇，放下了点心，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她不想要我……” “我是不是，”小绿茶的模样被他演绎得活灵活现，“很不好呀？” 这会儿，他还特别“一不小心”地打开了听筒。 另一边的小伙伴接到他的暗示，装模作样地跟着道：“你别多想了。” “你是我们这一批最好，最优秀的Omega，而且姜二小姐都把你给买下来了，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 “你是不知道，那天你被姜二小姐买下来的事情，外面很多人都知道，他们都可羡慕你了呢。” “是嘛？” 江岫白柔柔地皱起了秀眉，“可是她都不愿意碰我……”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是姜二小姐比较珍惜你呢，毕竟是Omega的第一次，很重要呢……” “嗨呀，我知道二小姐很好，你就不用担心了，你慌什么呀？”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很明显的调侃。 江岫白知道外面的人肯定能听到这话，硬生生装出了一副羞涩的模样。 但是实际上，他真的要恶心吐了，姜落。 这个恶心的Alpha，她甚至还摸过…… 他光是想着都难以启齿，眼尾都气红了，但是这模样在不明所以的人看起来，肯定更像是害羞窘迫， “你别乱说……” 姜落听得笑了笑，这才慢悠悠地敲了敲门。 不出她的预料，Omega没一会儿就跑来给她开了门，没穿鞋，整个人都白里透着红，看起来生涩极了。 很符合这个世界Alpha的普遍审美。 ……也很符合姜落的审美。 亚麻色的杏眼微微沉了沉，但她表面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把饭盒递给Omega之后，又亲自蹲下身，给人穿鞋。 这个举动对于这个世界的Alpha来说，真是万分屈尊降贵了。 江岫白的眼睛都瞪大了，下意识把脚想要缩回来，但还没动，柔软的鞋子已经穿在了脚上。 女生看起来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让人为难的事，脸色一切如常，示意他坐下来吃饭。 江岫白紧紧地咬住了口腔里的软肉。 啊，这…… 他真的，从未看到，有任何一个Alpha会为了一个低贱的Omega穿鞋。 他甚至心里面都犹豫了一瞬间。 怀疑面前的Alpha跟他从来见到的Omega都不一样，她都肯为他穿鞋，那是不是，这个发情期也是克制着不碰他，想要尊重他的？ ……那他们想要杀她，会不会太…… 但是很快，他就再次坚定下来。 别想了江岫白，你不应该这么单纯。 如果姜落真的跟别的Alpha一样，是个好东西的话，那她就不应该在蔷薇塔的拍卖会上把他买走！！ 她可是提出蔷薇塔议案，害了那么多Omega的姜荣的亲生女儿，又能好到哪里去？！！ 更别说，她从前那些名声！！ 这些Alpha都该去死！！！ 江岫白的眼里溢出恨意，为了避免让面前的Alpha察觉，小心微微垂下了眼眸。 这个姿势让他后颈尚且还红肿着，带着明显齿印的腺体露了出来，看上去娇柔又诱惑。 这种小手段都是姜落平时玩儿剩下的，她看得分明，眼里溢出了几分好笑，却没有开口戳破他。 两个人慢慢吃完了饭，然后姜落才看向了他的后颈。 就算是Omega腺体的自我修复能力超乎寻常，但经过这7天里面的反复标记，这块肉都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 肿的地方亮晶晶的，看起来像是晶莹剔透的樱桃。 姜落下意识眯了眯眼睛，舌尖舔了一下再次支棱起来的虎牙。 有点痒。 不过也不是大问题。 她把这种欲望给按耐下去。 不过视线没有怎么加以遮掩，江岫白看得清清楚楚，眼里再次闪过厌恶。 果然。 这些Alpha，脑子里面想的都是这么些事…… 但是，他刚准备在此基础上勾搭两下，腺体处就传来了一阵冰凉。 啊…… 有点舒服。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然后反应过来，从身后传来了一阵浅淡的药味儿。 Alpha…… 在给他上药。 江岫白被震惊住了，直到姜落都抽身离开了，他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 明明在这些Alpha眼里，他就是一个低贱的泄欲工具。 为什么要给他上药。 江岫白的眸色有些复杂，但是，这是送上来的机会，他不可能不抓住。 他趁机拉进两个人的距离，“二小姐。” “谢谢你。” 姜落在他软绵绵的脑袋上摸了一把，“不用谢。” 江岫白：“……？” 这动作，怎么就这么像摸狗的？ 姜落勾唇笑了笑，又当着他的面摸了一把。 平时这家伙的头发都是偏硬的，而在这个世界，可能是因为Omega生理条件的影响，头发软得不行。 江岫白敢怒不敢言，过了一小会儿，才声音闷闷道：“二小姐，你喜欢我吗？” 姜落挑眉，“喜欢。” 江岫白鼓起勇气问：“那你怎么都不……” 他说不下去了，这已经是他厚着脸皮能做到的最重的程度。 姜落真的，很少看到他这副表情，脸上浮现出了笑意，“是因为你不想。” “江岫白，我不会强迫你。” 江岫白怔住。 第216章 蔷薇塔06 但是这种，来自于Alpha的谎言真的太多了。 蔷薇塔里有好多Omega都是被那些Alpha这么骗走的，他们在带走Omega们的时候说爱，但实际上，他们Alpha的爱是最廉价的东西。 那些Omega被家暴，被强迫，身上都是伤痕，过得生不如死。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就因为他们是Alpha，他们是Omega，就天生要有一个性别很高贵？！ 他不接受！ 江岫白眼里浮现出嘲讽，害怕女生看到，又飞快地垂下了眼眸。 姜落看在眼里，脸颊上的酒窝又深了些许。 江岫白好不容易才把浮上心头的恨意给咽了下去，表现出了一副顺从的模样，“二小姐。” 他一副感动极了的样子，轻轻把头放在了女生的肩膀上，“你会带我回家吗？” “他们，”仿佛不经意间，他的眼尾就红了些许，“他们说你买下我，也就是玩玩儿而已。” “那还不至于。” 姜落爱极了他这幅绿茶的模样，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根，“你很贵。” 江岫白：“……” 果然，这些Alpha都是这个样子。 姜落等他休息了一阵，在晚上的时候才带着人回了姜家。 姜家的别墅外面有很大一片蔷薇园，围墙是金色的蔷薇图腾交织而成，花纹和姜落手腕内侧的纹身很像。 看上去就金碧辉煌的样子。 江岫白眸色淡淡地从这些蔷薇图腾上面划过，几欲作呕。 蔷薇塔议案是蔷薇姜家提出来的，也是姜家主要负责的，蔷薇塔里也有不少这样的花纹…… 让他有一种，又回到了蔷薇塔的恶心感。 这会儿姜奈和姜荣都还在上班，姜落吃了饭之后，就先把她家Omega给安排在了自己的房间。 她还有点事。 她要先把蔷薇塔里的事情查清楚，四大权阀拥有的权力太大了，如果不拥有足够的证据，根本没有办法撼动一点四大权阀的根基。 而被她留在姜家的江岫白，虽然有些震惊于姜落对他的放纵，但也没敢太放肆。 他不能打草惊蛇。 姜落已经出去了，他要是单独碰上姜奈还好，如果是姜荣的话，他可能所有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不行。 外面安静一片，他也就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打量着这个房间。 从这个房间的布置，就能看得出来，姜落这个人，过得有多荒唐。 摆的全都是各种玩具和漫画书，漫画书也不是正常的漫画，全都是小黄漫。 江岫白随便翻看了一下，一翻里面就出来了一个大尺度的画面。 他仿佛手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把手缩回来，眼睛里面全都是嫌弃。 姜落。 哼。 他顿了顿，又转头小心翼翼地跟自己的伙伴们联系了一下，商量完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他才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停车的声音。 应该是姜荣和姜奈回来了。 江岫白稍微扯开一点落地窗的窗帘，往外面看过去。 果然，最先在佣人的服侍下从黑色公用车里出来的是姜奈。 这人看着倒是长得人模人样的，不过转头看向车里面人的时候态度却极其恭敬。 怪不得，被外界称为姜荣手下最好用的一条狗。 江岫白眼里的恨意浓得近乎要溢出来，他用力攥紧了窗帘，好不容易，才抑制住了自己想要直接冲下去，把那两个人捅死的渴望。 现在还不行。 不能随便做无所谓的牺牲。 他秀气的喉结反复滚了滚，然后深色的桃花眼才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接下来，是姜荣在姜奈的服侍下，缓慢从车里面下来。 江岫白眼里的恨意再次暴涨！！ 都是因为这个人！！！！ 但是下一瞬，他就飞快地收回了视线，把自己藏起来。 ——姜荣不愧是姜荣！！他好像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江岫白心脏剧烈地起伏着，好不容易，他才再次平静下来。 没什么好怕的，江岫白。 你现在已经不是最开始进入蔷薇塔的那个无助小Omega了。 你会让这些高高在上的Alpha们付出代价！！！ 姜荣淡漠地收回视线，“落落是不是回来了。” 姜奈优雅俯身，“是的，听说还带回来了那个Omega。” 姜荣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上面，只淡声道：“不管她。” “姜奈，这次的事情我说了，你的责任也不小，我吩咐你盯着她，你就是这么盯着的。” 姜奈半点没有为自己辩解，只带着歉意回：“抱歉。” 姜荣冷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往里面走。 江岫白直到他们消失在了外面，他才又从窗帘的间隙里露出身形。 他又在房间里等了一阵，才慢吞吞地走出来。 这会儿姜落差不多要从外面回来了，他要提前出来准备刷个存在感。 姜荣和姜奈现在在书房里的，江岫白从书房门口路过，很轻易地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姜奈的声音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父亲，算我多嘴一句，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的Omega，始终不太方便。”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疏忽了，要不然，我去跟妹妹说，让他把那个Omega安置在外面。” 这话虽然明面上是在说他自己的疏忽，但实际上，字字都在暗示姜落做事不靠谱。 但姜荣却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身上，“一个Omega而已。” “还是蔷薇塔出来的，出身低贱，对于落落而言，不过是花了点钱买了个小玩具。” “低贱的Omega不用管他，翻不出什么浪花。” 江岫白身体一僵，跟着，慢慢地攥紧了手指。 真可笑。 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是他们不是女性Beta的子宫或者Omega的生殖腔里生出来的。 真恶心。 他胃里面又开始翻涌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沉黑的桃花眼才缓慢恢复平常的颜色。 总之，他一定会让这些高高在上的Alpha付出代价。 ＊ 【宿主，我窃入蔷薇塔的系统，暂时能拿到的证据也就是这些了。】 姜落眸色很淡，轻道了一句谢。 系统都来不及高兴她罕见的道谢，气愤道：【别的不说，真的！！宿主！！这些人也太不做人事了！！！】 这些人不光是买卖Omega，强迫Omega怀孕，他们甚至还涉及黑暗人体实验！ 打着提高生育率的幌子，不顾Omega意愿强行抽取腺体液提取信息素，甚至明明是为了让小孩儿生出来，却把已经怀孕的Omega的腹部硬生生剖开，美名其曰，是为了研究小孩儿在母体肚子里是怎么生存的。 还不仅仅是这样，更过分，更残忍的事情比比皆是。 太恶心了。 饶是系统已经见过了很多黑暗的事情，都不忍侧目。 它忍不住挥了挥自己的洁白翅膀，【真的太过分了！！】 【他们虽然处于社会的有利地位，但是这样下去，生育率会越来越低，人类迟早会走向灭亡！！】 【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吗？！】 姜落亚麻色的杏眼里浮现出了些许嘲讽，一边随意收拾东西，一边凉声道：“知道啊。” 那又怎么样。 这些人会在乎吗？ 说实话，现在的生育率低，这种问题根本就和姜荣这种身居上位的Alpha毫无关系。 他不认识的儿子都有一群，怎么会在意这个。 这些人，眼里面始终只在意自己。 就算是人类种族走向灭亡又怎么样，灭的又不是他，他只用顾着自己活着的时候享乐就完了。 系统大抵也想到了这儿，狠狠地挥了挥翅膀，好像想要就这样给那些傻逼Alpha一人一个大逼兜。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它根本拿他们毫无办法。 系统闷闷地收回翅膀，用两条掉毛的翅膀捂住了自己的脸，不说话了。 姜落稍微整理了一下证据资料，拷贝到了自己的U盘上，然后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回家。 她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姜家的别墅从外面看过去黑漆漆一片，外面的路灯散发着莹莹的昏黄暖光。 在圆月下，就算是看不清楚全貌，也足够体会到姜家的权阀之称并不是戏言。 而支撑这栋别墅的很大一部分资金，都来源于蔷薇塔对小Omega们的压迫。 也是会玩儿的。 姜落低声嗤笑了一声。 系统冒了出来，小声说：【宿主，你比他们好多了。】 这些人是真的畜生，表面上个个都看起来挺像个人，实际上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而它家疯批宿主，虽然疯，三观也不怎么正，但从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姜落挑了挑眉。 她真是鲜少听到这种评价，眼眸倏地一弯，“谢谢夸奖。” 不过她家单纯的系统还是谬赞了，她跟她家白月光那种真正看不惯那些暴行的正义之士并不一样。 如果这件事跟她家白月光无关，她根本不会管。 她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感。 她不做这种事，只是因为，这种事都拉低了她的逼格。 啧。 慕笙心里面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说起来，她也还没有确定，她那个讨人厌的私生子兄长，究竟是不是慕笙那个小傻逼呢。 有点像，再观望观望。 姜落一边想，一边走进去，一按开一楼客厅灯的开关，她就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真难得。 她家白月光居然在等她。 男生倚在沙发上，一只手称着脑袋，已经睡着了。 姜落刻意放缓了脚步声走过去，这才看到了桌子上已经凉了的饭菜。 她唇角微不可闻地扬了扬，在男生旁边蹲了下来，这个姿势能把她家白月光看得很清楚。 她家白月光不管是在哪个小位面，都长得很好看。 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合拢，宛如黑蝴蝶展翅欲飞的翅膀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片小小的，带着脆弱感的阴影。 看起来应该没怎么喝水，殷红的嘴唇有些起皮，但是依旧很好看，看起来……很好亲。 姜落脸颊边上的酒窝更深。 她静静地看着男生，其实她看的很清楚，没一会儿男生就已经醒了，不过因为尴尬好一会儿没睁开眼睛。 姜落低笑了一声，首先开口，“去房间里睡吧，这里冷。” 江岫白顺势揉了揉眼睛，装出了一副惊讶的模样，“二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因为刚睡醒，还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夹杂着不明显的埋怨：“你怎么都不叫醒我呀？” 姜落眼里还带着笑，整理了一下身上驼色风衣的衣角站起来，“没回来多久。” 江岫白拿不准她心里面是怎么想的，抿了抿唇，决定还是照着自己的计划行事，“二小姐。” “我给你做了饭菜。” 跟着，他特别“不经意”地露出了自己被烫伤的手背。 果然，女生的注意力很快被他吸引到了，漂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怎么弄的？” “呀？” 江岫白像是现在才注意到了自己的伤，下意识往自己的身后躲。 “那个，”他脸上浮现出了一点微弱的难堪和不太好意思，“我刚才不小心烫到的……” 他其实自己没有看到。 他真的不适合做这样的举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很明显的绿茶味道。 姜落看得清楚，有些无奈，但还是没有戳破，自己去找了烫伤的药膏，借着微弱的灯光给他抹。 江岫白下意识缩了一下手，却见身前的女生轻挑了挑眉：“疼？” 江岫白抿住嘴唇，小声道：“不疼。”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晃了晃神。 在昏黄的灯光下，女生细细地看着他故意弄出来的上口，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好像对他有无限的耐心。 也好像是真的。 喜欢他。 莫名有一种，跟以前母亲照顾他的时候一样的，家的感觉。 江岫白怔了怔，又很快强迫自己回神。 别想了。 江岫白。 面前的这个，可是姜荣那个罪魁祸首的女儿。 她手底下，也有不少Omega受过罪。 更别说，他以前就看到过无数的Alpha用同样的招数哄骗无辜的Omega。 他倏地收了小心思，把手缩回来，“二小姐，你去吃饭吧。” 他的声音故意放轻，在黑夜里像极了温柔的杀人刀，“这点伤，没有关系的。” 姜落却仿佛捕捉到了关键词，抬眸看向他，“这点伤没关系？” “你以前在蔷薇塔，他们对你很不好？” 江岫白身体倏地僵住。 他心里的悸动瞬间被冰封。 她怎么敢提出这件事？！她怎么敢这样问？！！！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恨意从那双深色的桃花眼瞬间溢了出来，甚至都没忍得住，冷笑道：“二小姐说呢。” “难道蔷薇塔的行径，二小姐不清楚吗？！” 第217章 蔷薇塔07【加更】 姜落沉默。 过了半晌之后，她才轻声道：“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江岫白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 但实际上，他心里依旧满是嘲讽。 代价？什么代价？！ 姜落现在这幅样子又做给谁看，她身为蔷薇塔的利益既得者，她怎么可能理解他们这些被压迫的Omega的处境？！ 而且不说别的，他都是这个恶心的Alpha从蔷薇塔的拍卖会上买来的！！ 他为了避免自己的眸光暴露，刻意垂了垂眸，“谢谢二小姐。” 姜落知道他的性格，他现在肯定是不相信的，不过她也并没有要他现在就相信。 她始终，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江岫白不想继续跟她说这个话题了，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二小姐，先洗手准备吃饭吧，我把菜热一下，很快就会好了。” 姜落拉住了他，“不用。” 她亚麻色的杏眼依旧是弯着的，“没事，不用麻烦了。” 江岫白实际上也不怎么想给她热，这些Alpha，死了最好。 他装模作样地坚持了两分钟，然后心安理得地在餐桌旁边坐下来。 很奇怪。 按理说，姜落这样的官二代，从小养尊处优，他做的饭菜都是家常菜，她应该不会喜欢的，更别说现在都已经凉了。 但她就是，一口一口，把他做的饭菜吃了大半。 江岫白心情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自己闷声生起气来，把碗筷收拾了一下放回厨房。 姜落把人给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其实很大，但是依旧只有一张床，江岫白下意识看了她一眼，抿着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拽了拽她的衣角。 “二小姐……” 姜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说了，在你不愿意的时候，我不会碰你的。” “我愿意！”江岫白抢着答，“我愿意的！！” “二小姐对我很好，我愿意……一直跟着二小姐，也愿意，被二小姐标记。” 话说到后半段的时候，他特别恰当地露出了一个小羞涩的表情。 不管是不是真的愿意，反正他现在肯定是希望姜落睡他的。 姜落必须睡他。 姜落给看笑了，低声笑了两声，倒也没有跟他再争论，自己去浴室洗澡换衣服。 江岫白动作微顿，眼眸垂下来，神色莫辨。 ＊ 第二天姜落起来的时候，依旧下意识往旁边摸了一把，摸到旁边的被子都已经凉透了，她才稍微清醒了些。 啊。 她家Omega已经起床了。 她有起床气，真的很不想起，但是无奈现在身为一个Alpha，身上有赚钱养家的责任…… 也不对。 以后赚钱养家这种事还是交给她家Omega吧。 她就节省一点，在家里花少一点好了。 嗯。 这个想法很棒。 姜落瘫在床上，默默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 还是要加快脚步，等着她稍微修改一下这个世界重A轻O的等级制度，她家Omega能去上班，她就退休。 然后当用身体交房租的小白脸。 她又想了想，好像以后的神仙日子都已经在向她招手了，她才鼓起勇气翻身下床。 嗨呀。 又是勤奋的一天呢。 她的事情还有挺多，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出门了。 但是在路过花园的时候，撞见了不太美妙的一幕。 她家白雪光在浇花。 才二十岁出头的Omega处处都是青涩的，本来就长得好看，拿着浇花的水壶站在清晨带着露水，盛开的蔷薇花旁边，微微染着绯色的眼尾比蔷薇花还艳丽。 如果忽略掉他旁边的姜奈，这应该是一副很美好的画面。 姜奈目光里带着意味不明的打量，似笑非笑道：“你就是落落花了两个多亿，带回来的那个Omega？” Omega仿佛小兔子似的，怯生生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对的，大少爷。” 这一幕姜落看得很清楚，她太了解她家白月光了，这模样明摆着就是故意勾搭人。 嚯。 好样的。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叭。 合着她还不是这家伙池塘里的唯一一条鱼。 姜奈眼里闪过了一丝暗色，但表面上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姜奈？” 江岫白露出了一副有些无措的模样，而耳根却不知道为什么悄然红了，“我……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 “姜奈大少爷，”他好像是忍不住，露出了崇拜的神情，“是个很厉害的人。” 姜奈看着觉得好玩儿极了。 眼前的这个Omega，只是看起来像是小白兔，实际上可是长了牙的呢。 他但是能理解，为什么那个不学无术的妹妹能把人直接给带回来了。 这不得被勾得神魂颠倒的？ “是吗？”他低笑了一声，“那你家二小姐呢？她不厉害？” 江岫白认真道：“你们不是同样的厉害。” “哈哈哈！”姜奈大笑出声，“你说话很有意思！！” 江岫白眼里闪过了一丝嘲讽，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小白兔的神情，“啊。” 他愣愣的，看着姜奈往前走了几步，好像才反应过来，连忙剪了一束开得艳丽的粉色蔷薇，追了上去，“谢谢大少爷的夸奖。” 他身上的信息素似乎因为刚才的动作稍微溢出来了些许，和蔷薇花香交织在一起，尤其诱人。 江岫白把蔷薇花枝递给眼前的男人，“大少爷。” “我问过园丁姐姐了，她说院子里的花可以稍微剪两束，那我就借花献佛，把这个当做是谢礼吧？” 他研究过自己的长相，微微仰着头，露出了独属于Omega的柔软姿态。 姜奈笑弯了眼睛，“如果姜落没看到的话。” “我肯定会收下这束花的。” 江岫白身体一僵，下意识往男Alpha的视线回头看过去，只见女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静静地站在蔷薇花墙的转角，眸光冷淡地看着他们。 他瞬间就慌了。 可恶。 姜落还没有睡他，他可不能现在把人给惹火了！！ 他脑袋里飞快地转着，想着对策，但还没想出来，就听到了女生微凉的声音：“过来。” 江岫白心脏一滞，下意识看向了姜奈。 但后者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笑眯眯地朝着他摊了摊手，“怎么了啊，看我做什么？小Omega，你家二小姐叫你过去呢。” 第218章 蔷薇塔08 江岫白动作很慢地朝着女生走过去。 他心里面想了很多，走到女生面前的时候一双桃花眼里都蒙上了些许水雾。 但是出乎他预料的，女生的视线也就是缓慢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间，又很快移开，看向了另外一边的姜奈。 两个人对视。 姜奈只意味不明地朝着人笑了笑。 姜落淡淡地收回视线，“走。” 人后教妻，这种道理她还是懂的。 她刚刚看到的时候确实很生气，她家Omega眼睛看向了别人，总让她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的感觉。 但是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没必要，姜奈这个让人恶心的家伙，说不定在她家白月光心里面半点影子都不会留下。 他只是为了他们的计划。 她家白月光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真的再清楚不过了，没必要因为这个事情生气。 她在心里面反复告诫自己，但实际上，脸色还是并不太好看。 好看不起来。 姜落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而她身后的江岫白已经快吓死了。 丝毫不夸张地说，他手心都已经被冷汗濡湿了。 在蔷薇塔待了这么好几年，他是了解这些Alpha的，他们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自己可以在外面随便跟别的Omega睡，但属于自己的Omega要是跟别的Alpha有了半点联系，他们就跟吃了炮仗一样，随时都会炸。 而让他们生气之后，需要承受的后果…… 江岫白一想到以前在蔷薇塔里看到过的那些事情，身体就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不能反抗…… 不能反抗。 他暗自在心里面告诫自己，他现在表面上还是姜落的Omega，好不容易才接近的姜落，他不能让以前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不管姜落怎么对他…… 他只要忍着就好了。 只要耐心忍着就好了。 反正他在蔷薇塔里也见识过了不少手段，就算是再痛苦，也会很快过去的。 很快就能过去的。 他离姜落的房间门越来越近，女生先推门走进去，他跟在后面，动作轻缓地关上了门。 不能反抗。 江岫白，没关系的。 你别动，很快就会过去的。 他心里面反复这么安抚自己，但实际上，身体已经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牙齿也咬得很紧。 果然，关上门的下一瞬，女生就把他按在了门上。 “这么怕。” 女生比他稍微要矮一点，一双澄澈的杏眼微微仰着头定定地看着他。 模样看起来无辜极了，但这副模样落在江岫白眼里，就是即将把他头顶上那把镰刀放下来的恶魔。 他抿紧了嘴唇。 他是知道的，在Alpha气头上，不管说什么话解释都没有用，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先把气撒出来。 江岫白轻轻闭上了眼睛。 男生仿佛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 姜落确实生气，但看到他这幅样子，怎么都不可能再气得起来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这事儿这家伙已经做了，总归得有点惩罚的，“低头，转过去。” 江岫白心下猛的一跳，心里面知道身后的Alpha恐怕要动他的腺体。 腺体是Omega们身上最脆弱的地方，稍微用Alpha的信息素刺激，就能诱使他们进入假性发情期。 姜落无非就是想，看着他发情，然后在旁边看着他死去活来，毫无尊严地恳求她给他标记。 或者是，Omega的腺体又很脆弱，在他们没有进入标记状态的时候，这里受到伤害，他们感受到的疼痛会比别的地方呈几何倍增长。 无非就是想，让他疼。 江岫白用力攥紧了手指，等待了身后Alpha的气息逐渐靠近，然后温热的气息扑洒在了上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但很快。 他就怔住了。 Alpha没让他疼。 她柔软的嘴唇在脆弱敏感的腺体上亲了亲，然后犬齿动作很轻地刺入，冰凉的蔷薇信息素液跟着渗进来。 她在标记他。 应该是对标记这种事情还不是太熟悉，或者是过于担心他会疼，带着冷意的蔷薇花香慢慢地从他的腺体处弥漫开来。 很香。 不经意间，柔软的绿茶甜香也溢了出来，和蔷薇花香交织在一起，这场令人惊心动魄的标记结束的时候，绿茶甜香也在蔷薇花香的压迫下溃不成军。 Omega的身体都软了，在姜落抽身离开的时候，他甚至往前面跌了一下。 姜落及时接住他，这会儿，她心里面的气基本上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而且看着她家Omega红着眼眶的模样，格外的有些……兴奋。 嗯。 她缓慢地舔了舔再次冒出来的犬齿，再慢条斯理地把某些不能见人的欲望给收敛起来，“疼不疼？” 江岫白下意识抬眸看她。 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人欺负惨了的模样，但眼尾却染着绯色，漂亮得宛如落下了一片桃花花瓣。 他想开口说话，但一出口就是一句低低的喘息，又连忙闭上了嘴巴。 姜落低声笑了笑，故意使坏在他尚且还很脆弱的腺体上按了按，不出预料地看着男生的眼睛更加好看。 好可爱。 她家白月光。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她眼里也跟着溢出笑意。 江岫白现在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生就已经把他打横抱了起来，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你自己呆着。” “安分点。” 江岫白愣愣地看着她转身离开，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姜落好像已经生气生过了。 这个Alpha。 好像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他慢慢地攥紧了手指。 姜落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转头回来看戏的姜奈。 她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下来了，这家伙肯定就是慕笙。 没人比他更无聊。 看到她，姜奈脸上浮现出特别不怀好意的笑，明知故问：“怎么样，吵架了？” 姜落不想理他。 在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下来，语气冰冷带着很明显的警告：“姜奈。” “别碰他。” “谁？” 姜奈装出了一副惊讶的模样，然后眼睛里面满是恶劣的笑意，“搞清楚啊妹妹，可不是我主动勾搭他的，是他凑上来的诶。” “我就只是，勉强配合他一下而已。” 姜落终于转眸看向他，脸上不带表情，“他勾搭你，是他的事，你别碰他，是你的事。” 姜奈：“……？” 他一时之间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理清楚这家伙到底说了些什么之后，他给气笑了，“姜落，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人Omega都凑上来了，你还要求我不能回应他？” 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姜落直接收回视线，懒得跟他废话。 她意简言赅：“你试试。” 她很快就走了出去，身后的姜奈脸上的笑意慢慢消下来，面无表情地找了一会儿。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之后，他又低低地笑起来。 好奇怪啊。 他这个妹妹，这两天，是被人给夺舍了？ 怎么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 姜奈原本并不怎么对那个小绿茶Omega感兴趣的。 姜落的能力性格从小到大他也都看在眼里，放放狠话估计也是一时的，对那个Omega感兴趣也是一时的。 但是很快，在晚上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妹妹把他手里的项目又抢走了一个的时候，他笑不出来了。 姜荣一边看资料，一边淡声说，“你妹妹上次的拍卖会做的不错，这次项目交给她，你应该放心。” 姜奈：“……” 对对对，是做得不错。 白白给其他三个权阀家族送了两个亿，当然是做得不错了。 他转眸看向那个始作俑者，后者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微笑。 姜奈心里面更不爽了，但是还得在便宜爹面前装孙子，“好。” 他福了福身，“妹妹的能力有目共睹，站在她愿意参与这些事情对我们蔷薇姜家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我相信，这次她一定会比上次做得更好。” ……做得更好做得更好，争取这次亏个三个亿。 姜荣很满意他现在的识趣，常年皱成川字的眉头舒展开，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笑，“上次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都已经过去了，但是这次，我希望你全力辅佐你妹妹，你要知道，我们姜家以后终究是要交到你妹妹手里的。” “……” 姜奈脸上已经摆不出别的什么表情了。 他麻木地应了一声，“是，我知道的，父亲。” 只有姜落，别人不高兴她就高兴了，脸颊边上的酒窝更深了些许，“谢谢哥哥。” 姜奈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不用谢。”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爹的。 饶是他老早就想毁了这个破家族，这会儿也忍不住地想骂娘。 姜荣这个老畜生确实挺难对付的，但每次遇到他宝贝女儿姜落，就跟被下了蛊一样。 姜荣看到这一幕明显很高兴，挥了挥手让他先走了，把姜落给留了下来，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跟他的宝贝女儿讲。 一出门，他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维持不住了。 助手算是他的心腹，大概知道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表情，小声道：“大少爷，需要……” 姜奈没好气地打断他，“不需要。” “我回去。” 助手呐呐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跟上来。 姜奈坐电梯直接去了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车之后，脸上一直维持的表情才终于消下去。 他面无表情地，用力在方向盘上锤了一下。 “艹。” 真的恶心。 姜荣这个老畜生，明明都是他生的，姜落就因为是婚生子，天生就比别人高贵些。 说着多喜欢姜落的母亲，实际上，不也是在外面有无数个小情人，甚至还有不少Omega是被强迫的。 ……其中就包括。 他的母亲。 女人在黑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狰狞的脸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好像在这一刻，他又回到了童年最无助的时候。 女人怨毒地盯着他，手指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喘不过气来，却能感受到，她的长指甲陷进他的肉里传来的剧烈疼痛。 真的，好疼。 女人疯疯癫癫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为什么，为什么……姜荣，你强迫我，让我生下这个小杂种，为什么又要丢下我？！！” “去死去死去死！！！” “你为什么不去死？！！！”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在那件事之后，还能当做一切都不存在，我还能好好地活下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现在算什么？！！我现在又算什么？！！” “……” 姜奈用力攥紧了自己的衣领，过了好一阵，他才分清楚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但是没等他胸口的剧烈起伏平息下来，他就又好像回到了当初那个女人离开的时候。 破败的小屋里浓烟滚滚，小男孩儿的声音划破天际，“母亲——不要——母亲！！！” 那是女人难得清醒的时候，她已经被这恶心的现实给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她受不了了。 黑暗里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怨毒非常，“我要他付出代价，宝贝，我要他付出代价！” “我一辈子都这样毁了，我一辈子都毁了，你要帮我，求求你了，你看着妈妈，你看着妈妈！！” 女人用力地攥紧了他的肩膀，“你听妈妈说。” “他姜家家大业大，如果我活着，他肯定是不会让你回去的，他肯定是不会认你的！！” “只有我死了——只有我死了！！你才会有进入姜家的机会！！” “你别怪妈妈，宝贝，妈妈是爱你的，妈妈真的是爱你的！！妈妈活着的话，你根本不会被这个该死的世界认可……” “他们才不会管你有多优秀，他们才不管！！他们只会觉得，你是我……我这个，不知检点，未婚先孕的Omega生出来的……” “你一定要分化成Alpha，不然，不然……宝贝，宝贝，不是妈妈不爱你，妈妈真的，没有办法了……” 火焰合着浓烟滚滚而来，女人孱弱的身影被火舌吞没，她的声音却紧紧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姜奈恍恍惚惚地回过神，这才发现，整个车的空间里都只剩下了自己粗声喘气的声音。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眸色沉如黑色潭水。 该回去了。 第219章 蔷薇塔09 他回去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了。 这个时间点放在以前，肯定是整个别墅都是黑暗的，看起来像极了童话里那种随时可以走出来一个挖人心肺女巫的旧城堡。 但是出人预料的的，这个时候，厨房那边的灯竟然还是开着的。 姜奈晃了晃神。 他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了当初那个女人还活着时候的场景。 还小的时候，女人厌恶他，觉得因为他她才完全回不到过去的生活。 但他慢慢长大，他身上很多跟女人如出一辙的东西展现出来，女人终于认清楚他是她受了许多磨难才生下来的血脉，对他渐渐好起来。 那个时候，他也是经历过一段回想起来比较美好的时间的。 他就读的低端小学有晚自习，每天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 女人也会这样，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听到他回来的声音，就转过头来对着他很温柔地嫣然一笑—— 这一瞬间，从厨房雾透墙壁上透出来的Omega身影，好像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了。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 他很清楚。 女人已经永远死在了那场，她亲自点燃的大火里。 姜奈眸色恢复自然，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抹平时常见的笑，走到了厨房门口。 Omega应该挺精于此道的，每一个步骤都井然有序，但是为了装出费心的样子，小动作有些格格不入。 他倏地轻笑了一声。 江岫白被吓了一跳，宛如小猫崽子似的瞪大了眼睛看过来。 看到来的人是姜奈，他又很快换上了一副清纯小绿茶的模样，“大少爷。” “您今天回来得好早。” 姜奈挑了挑眉，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煲的汤，“怎么？在做饭，等着你家二小姐回来？” 江岫白眸光微动，露出了一副有些羞涩的模样，“嗯。” “二小姐最近都回来得很晚，所以我做点饭菜等着她，哦，对了，”他眼睛晶晶亮地抬眸，看向了身边的Alpha，“大少爷要吃点嘛？” 他不经意间泄露出了些许绿茶甜香，但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到的模样，整个人温顺而柔软。 这是经过蔷薇塔调查的，最受Alpha们欢迎的Omega的形象。 姜奈嗅得清清楚楚，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兴致盎然，“当然。” 他故意垂眸，往前一步，跟Omega拉进距离。 这时，两个人的距离堪称暧昧，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我更想吃点，别的东西。” 姜落既然抢了他别的东西，她那么在意这个Omega，他总得从另外的东西上面找点回来。 江岫白喉结微微滚了滚。 他实在没想到，姜奈这么容易上钩。 不，应该不只是他的勾引起了作用，更是姜落…… 她最近确实一直在给姜奈添堵。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能达到他想要的结果就行了。 姜奈跟姜落比起来，虽然最近姜落看似得势，但实际上姜奈在姜家待了这么多年积攒影响力，并不是单单靠着这两天和姜荣的偏爱就能追得上的。 姜奈和姜落，肯定是前者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难受。 眼前浮现的，是女生昨天晚上捧着他的手，垂着眸，小心翼翼为他上药的模样。 收了江岫白。 你在想些什么？ 姜落那种人，那种人…… 他用力咬住了口腔内的软肉，转身看向了贴在他身后的Alpha，修长秀气的手指搭在了Alpha的肩膀上。 他清楚地看着Alpha的眸色转深，极富有侵略气息的Alpha信息素悄然溢了出来。 他的喉结再次微微滚了滚。 但是没等Alpha再动，下一瞬，他就猛然再次睁大了眼睛。 而且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悄然松了口气。 姜奈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攻略性，他飞快地想要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女生的手已经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衣领。 “砰——” 一个过肩摔，紧跟着他还没有看清楚，女生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砰砰砰砰砰——” 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女生打了他什么地方，他只知道自己浑身都在疼。 最后，一把冰冷的刀刃放在了他的脖颈处。 他很清楚地能感觉到从皮肤上传来的含义，用力咽了咽口水，还没费劲睁开眼睛，就先一步听到了男生的声音：“二小姐——” “姜落，姜落！！你冷静一点！！姜落！！！” 他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女生冰凉的眼眸。 是真的冰冷，寒意好像能直达人的灵魂，像极了从刺骨地狱里散发出来的。 甚至，还夹杂着杀意。 ……是真的杀意。 姜奈感觉得很清楚，真的是杀意。 眼前的姜落，想要杀了他。 但他并没有害怕，他渐渐回神，只听到了自己的笑声。 是的，笑声。 他一边笑，一边迎着小Omega震惊的目光开口：“姜落，咳咳咳咳咳——姜落，你回来了？” 他耸了耸肩，“咳咳咳，你没有看到吗？是你的Omega，他故意勾引我啊哈哈哈哈哈哈！！” 江岫白：“……” 他是真不能理解。 这家伙已经疯都疯了，都被姜落揍成这样了，还能开口故意撩姜落的火气！ 他是真的，全身力气都在姜落身上了！ 好在男Omega在身高上并没有比Alpha矮，他的身高还比姜落稍微高出了半个脑袋—— 或者是姜落还在顾虑着怕弄伤了他，他现在费尽了全身力气从女生身后抱住她，还能勉强把人给拦住。 “二小姐，二小姐——我不是，我没有，我在做饭，我是在等你下班，我在等你回来——” 他倏地噤声。 姜落看向了他。 女生的眼睛格外冷漠，带着的杀意在触碰到他的时候，才缓慢退去。 但依旧冷漠。 她放开了姜奈，像是拎着小鸡仔一样，把Omega拎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岫白只听得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完了。 他心想。 这次是真的完了。 如果早上的标记只是一个警告的话，那现在，就是真的把姜落给惹火了。 Alpha对带有自己标记的Omega占有欲人尽皆知，特别是姜落这样的人…… 她的占有欲，就连他发情期过后，房间里留有的他的信息素都是清理干净再走的。 姜落确实，很生气，现在。 她都能感觉得到，自己带着寒意的信息素在不停地往外面冒。 一想起刚才那个欠揍的傻逼玩意儿跟她家白月光之间的距离，她就有一种想拔剑切菜的冲动。 找死。 不仅如此。 身边格外安静的Omega身上还残余着刚才剩余的信息素，绿茶甜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鼻尖。 像是在勾引她。 姜落的喉结剧烈地滚了滚，她突然觉得喉咙很干渴，想要把面前的Omega压在身下，狠狠地欺负他。 ……不对！！ 她身体不太对劲！ 好像是现在突然察觉到了，身体里的烦躁呈几何倍增长！！ 她易感期到了！ 处于易感期的Alpha伤害性危险性惊人，她不能让江岫白继续呆在这儿！！ “你出去！！” “？？” 江岫白第一时间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愣了愣，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拉住Alpha的衣袖，但是很快就被挥开，“我说！” “你快出去！关上门！！” 姜落的理智已经摇摇欲坠。 她自己的破坏力自己是知道的，江岫白在这里，她可能会做出很严重的事情—— 不，不能这样。 现在的江岫白跟凤回不一样，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 江岫白怔住。 他看着女生额角的青筋都已经起来了，那双向来清澈的杏眼此刻充满了欲念，像极了黑夜里露出狩猎眼睛的狼。 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女生很想要他，很想完全标记他。 房间里带着冷意的蔷薇花香已经不收控制得四处肆虐，但江岫白却并没有感觉到压迫感。 而且，女生说，让他走。 怎么会呢。 他是真的疑惑了。 易感期的Alpha向来被称为是最接近Alpha本质的模样，她现在的所思所想所做，全都是内心的映射。 她应该，是真的很想要完全标记他的。 但是在这会儿，她明明还在为他刚才勾引了别的Alpha这件事生气，现在却只让他走。 为什么？ Alpha明明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姜落已经没时间留给他想清楚了，她现在是真的难受。 她脑子都快要炸掉了，里面就只剩下了一句话，“占有他，欺负他，让他疼，在他身上刻下这辈子都只属于你的印记。” 但是不能。 她不能伤害她家白月光。 姜落猛地一咬舌尖，好不容易用疼痛换取了脑海里的一点清明。 她直接眼疾手快地把Omega拎着，扔出了房间门外，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Omega身上残留的绿茶甜香还在，已经很少了，但聊胜于无。 她大口大口地捕捉着那点虚无缥缈的味道，像极了一个瘾君子，恨不得把那点绿茶甜香吸烟入肺。 不过还好。 现在人已经被扔出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面去打开门把外面的Omega拉进来，狠狠艹的想法还在不停地叫嚣。 她烦得不行，直接去卫生间把水龙头打开，就着冷水从头上淋了下去。 而门口的江岫白，迟迟地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丢下来了。 又是这样。 早上的时候他只是被重新印了个临时标记，这会儿，看着Alpha的易感期到了，明明他心里面已经做好了受罪的准备，但还是…… 姜落在保护他。 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脑海里特别恰如其分地闪现出了之前在他发情期之后的场景。 “喜欢。” 女生的视线温和而包容，“是因为你不想。” “江岫白，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她真的，做到了…… 就算是自己难受，也已经拼着全身的力气，把他给扔了出来。 他身上明明都已经有了她的临时标记，明明就算是完全标记，他也不可能会直接说一个不字。 明明，他们Omega在这些人眼睛里面，低贱得仿佛不是他们的同族。 但是姜落。 就是在尊重他。 他不是没有想过，会不会这是Alpha装出来骗他的，但是，他有什么好骗的呢。 Alpha又有什么必要要来骗他，她明明只需要挥一挥手，就有无数Omega愿意爬上她的床。 “喜欢。” 她说过喜欢他…… 江岫白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了这句话，但是自己都不敢细想，连忙打住了脑海里的思绪。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找Alpha的抑制剂。 Alpha们的抑制剂市场上有卖，但是是很少的，这个社会太偏爱Alpha们了，他们易感期不舒服，有无数的Omega为他们排忧解难。 不过虽然不用，但以姜家这样的条件，在家里应该也会有准备的。 他慌忙找了一阵，他在姜家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多东西都不知道放哪儿的。 最后，还是他急急忙忙去问了管家女士，才好不容易拿到了信息素。 每间房间都是有备用钥匙的，他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踏进房间里的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被空气里的什么东西锁定住了。 这种感觉，有点恐怖。 他踌躇了一小会儿，但还是想着昨天这家伙给他上的药，继续往里面走。 算了。 就算是姜落这人罪该万死，她也没有真正的怎么他，而且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她对他都算是很好了。 虽然他们的计划很重要，但是也不至于非要在这个时候对人下手。 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江岫白用力咽了咽口水，往关上的浴室里走，一打开门，赫然就见女生浑身都是水，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就这么坐在地上。 看到他来，她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一瞬间，又很快移开。 江岫白有点不太好意思。 这次是真的，不用装，他的耳根已经悄然红了，“那个……” 他小声说，“二小姐，你别动，我给你打抑制剂。” 女生没理他。 江岫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估摸着这模样应该也不是拒绝的意思，自己琢磨着往前面走，终于停在了女生的面前。 他蹲下来。 然后，就注意到女生的视线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这种眼神……怎么说呢，像极了没有感情的野兽在打量即将入腹的猎物。 江岫白一身的冷汗都出来了，甚至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欲望。 但是不行。 这会儿逃，说不定真会出事的。 他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拆开抑制剂，把女生的手臂露出来。 刚准备打，女生就以一种格外依赖的姿态，倚在了他的身上，“你打。”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听着还有些沙哑，但危险程度却半分没减。 第220章 蔷薇塔10 江岫白莫名有点紧张。 可能是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也可能是因为身后的Alpha离他确实太近了。 染着冷意的蔷薇花香这个时候显得比平时的压迫感重数倍，他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很多。 还有点不自在。 他总觉得，姜落一直在看他。 信息素注射的操作十分简便，他常年都在打属于Omega的信息素抑制剂，这原理应该也差不多。 他完全能行。 江岫白在心里面这么安慰自己，但是在针尖对准Alpha白皙细腻的皮肤的时候，他的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倏地。 他身后响起了一声轻笑，“呵。” 江岫白耳根的红意肉眼可见地往上蔓延，他恼羞成怒：“我又没有给Alpha打过抑制剂……” 说完了之后，他才又猛地顿住。 这才想起来，他身后的Alpha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已经在后悔了。 就不应该同情心泛滥，姜落这家伙的身份毕竟摆在那儿，她根本就不应该对一个Omega有任何尊重。 那些令他内心动摇的原因，说不定都是错觉。 但是下一瞬，一只手软的，比他略小一些的手就从后面覆上了他握着抑制剂的手。 “不要害怕。” Alpha的声音里带了些许轻哄，手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稍微用力，然后针尖当着他的面刺入了皮肤。 打抑制剂肯定是特别不舒服的，特别是对于Alpha而言，这完全就是在抑制她的天性。 江岫白心里面都在想着要怎么制止住Alpha，但身后的女生却很乖。 她好像没怎么觉得疼一样，视线一直都一动不动地在他身上的。 打完了，这人又软绵绵地倚在了他身上，像极了…… 一只粘人的小猫咪。 想到这儿，江岫白都愣了愣，在以前，他从未设想过姜荣纨绔名声远扬的小女儿，也能跟柔软的“小猫咪”这个词扯上任何关系。 但是现在真的是这样。 他情不自禁地稍微转头看向了身侧的女生。 女生已经合上了眼睛，那双亚麻色的杏眼一合上，她整个人都好像乖了很多。 又乖又脆弱的感觉。 江岫白看得微微失神，反应过来之后，耳根的绯色又浓了些许，这才欲盖弥彰地轻轻咳嗽了两声，移开视线。 “姜落。”他轻声开口。 女生没有理他。 江岫白叹了口气，也并不怎么在意，“你不要在这里睡，身上的衣服都还是湿的。”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想要站起来找衣服给女生换一下，但还没动，女生就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双亚麻色的杏眼这会儿有些朦胧，看起来像极了刚出生不久的猫崽子，“你要走了吗？” 江岫白愣住。 女生已经自顾自地窝进了他的怀里，“你不要走。” 她的声音里都带着潮气，“江岫白，你能不能不要走。” 江岫白：“……” 他都有点不能把眼前这个人，和之前把姜奈揍得面目全非的那位联系在一起。 但是女生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去哪儿，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人，给人换衣服。 姜落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肯定是从里到外都要换的。 江岫白有点子不太好意思，在换里面衣服的时候刻意闭上了眼睛。 偏生女生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这个时候还在凑上来问他，“哥哥，你怎么不看我呀？” 江岫白：“……” 最后，他是气急败坏地给人把睡衣扣紧的。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肯定是！！！ 太恶劣了！！！ 但是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却任劳任怨地把人抱上床盖好衣服。 女生很乖地，在被窝里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看他，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得人心软，“你又要走了吗，哥哥？” 她眼睛里流露出失落，但是很快，又抿了抿唇，懂事地道：“没关系的哥哥。” “你有事就去忙叭，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江岫白看着她，总觉得这说的话有点子熟悉。 但是女生都这么说了，江岫白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怎么可能挪得开脚。 最后，他讲故事终于把女生哄睡着了之后，自己也头重脚轻地，在床边的地毯上随便找了床被子，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比姜落醒得早。 女生睡得很安静，呼吸轻缓，红润漂亮的嘴巴微微张开，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小“O”。 眼睛是合上的，睫毛却在微微上翘，看起来像极了展翅欲飞的蝴蝶翅膀。 江岫白盯着看了一会儿，总有一种想要伸手摸两下的冲动。 别的不说，姜落的相貌肯定是他见过的Alpha里面最出色的……或许也不只是Alpha，就连很多Omega，长得也不如她好看。 江岫白怔了怔，意识到自己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仓惶地转移开了视线。 不。 别想了。 江岫白，这不是你应该想的东西。 他定了定神，脑袋里面思考了一下，决定趁着姜落这会儿睡着了，去找一下他的小伙伴们。 也是时候跟朋友们碰个头了。 他们参与这个计划的小伙伴们，有一个在蔷薇塔外面专属的碰头地点。 联系好了之后，江岫白就直接前往了这里。 朋友们都估摸着，他最近可能会有时间出来，都不约而同地把时间给空了出来。 所以这会儿，基本上参与这个计划的朋友们都在。 他们就现在的形势商量了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江岫白聚精会神的听了一会儿，平时这种时候他都是最专心的，但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他老是在走神。 他脑海里止不住地浮现出来Alpha的身影。 姜落。 非要杀了她不可吗？ 就算是装出来的，她现在也并没有露出那些Alpha恶心人的模样，万一……万一她真就是无辜的呢。 朋友们说到了该他发言的部分，众人见他没反应，坐在他旁边的朋友乔疏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怎么啦？” 江岫白倏地回神，对上了朋友带着关心的眼神，他心下一跳，脸上浮现出犹豫的表情。 乔疏桐跟他是在进入蔷薇塔之后认识的，倒是他的运气比江岫白差多了。 他原本也是名校毕业，本来也应该被蔷薇塔看重，跟江岫白一样，走拍卖路线的，但是，他在中途一不小心被一个权贵家的Alpha看上了。 Alpha家里有钱有权，他承诺乔疏桐，只要他跟了他，他就一定会带他离开蔷薇塔。 反正他们以后也会被蔷薇塔卖掉，早一点跟别的Alpha和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更何况，Omega们被标记之后的日子也就是那样，不如选择一个他看得顺眼的Alpha。 就这样，他在Alpha各种哄鬼一样的甜言蜜语下，很快被哄上了Alpha的床。 但是，在他被完全标记之后，那个Alpha就变了一张嘴脸。 他以前说过的所有话自己都转头不承认，也为了不让自己联姻的Omega生气，根本就没打算把乔疏桐从这里带出去。 更糟糕的是，乔疏桐怀孕了。 被抛弃的，已经被完全标记的，还怀了孕的Omega，在蔷薇塔根本就没有生存的机会可言。 江岫白其实也不清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原来挺喜欢笑喜欢说话的，出来之后，就变得格外沉默寡言。 然后在听说他们要准备这个计划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加入进来。 并且用自己以前最恶心的手段，随便攀附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做了他的情妇，从蔷薇塔里出来了。 “我……” 乔疏桐跟他认识这么些年了，太了解他这个人了，一听第一个字就知道他要说些什么，脸色一变，瞬间从位置上窜起来。 “江岫白，你不会后悔了吧？！” 乔疏桐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江岫白不知道该怎么说，张了张嘴巴，最后只能保持沉默。 乔疏桐给气笑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说，你说啊？！” “现在让你接近姜落，这才几天，你回来就这副神态，难不成我们经历过什么你都忘了？！！” 他是真的生气，眼睛都气红了，想着以前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都觉得恶心。 “她是不是说，她要娶你，她是不是这样说的？！你也信了？江岫白，你是猪吗？！这种话你都信？！” “你忘了我们在场的这么多人，有好多人都是被Alpha骗了！！你忘了我们落到现在这个下场，都是因为他们Alpha，都是因为姜落她家的蔷薇塔？！！” “难不成你是因为她给你花的那两个亿？！你昏了头了吧江岫白，你清醒一点！！蔷薇塔是她家的，区区两个亿，她随便卖个Omega就回来了！！！” 旁边的朋友们都觉得他说的话好像有些重了，纷纷开口缓和：“别这么说。” “疏桐，你是了解小白的，他怎么可能不分轻重缓急？” “他姜落是什么人，我们小白怎么可能对她心软？” “我们小白在蔷薇塔里受的罪，也不比我们在场的人少，他难道就不知道你说的这些？” “他也恨极了蔷薇塔，恨极了姜荣姜落的，你别担心了！！” 一边说，他们还一边给江岫白使眼色，示意他快点开口解释两句。 但江岫白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主要是，他这几天接触到的姜落，根本不是传闻中的那个样子…… 见他这幅模样，乔疏桐更气，甚至语气都哽咽了，“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些什么，江岫白？！” “你们都说他跟我们经历的一样——根本就不一样，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他怎么可能完全跟我们共情！！” 这话就严重了。 朋友们脸色一变，有人厉声呵斥他：“乔疏桐，你怎么说话的？！！” “大家都是Omega……” “什么都是Omega？！！”乔疏桐大声打断前者的话，“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江岫白虽然自己签了卖身契进来，他根本就没有自己接触过那些残忍……” 他光是想想当初的经历，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好像已经被冻结成冰了。 “没有接触过那些残忍的事，你们知道我的小孩……我的小孩是怎么没的吗？” “他们拿我做实验，影响了小孩儿，他在肚子里，根本就不会长了，那么小小的一团……” “后来……后来，他们说，有个多高贵的人，要死了，需要我的小孩儿的脐带血，它还没有五个月，就被硬生生地剖出来……” “我好疼，他们不给我打麻药，我要疼死了，我想着，这辈子也没什么意思了，干脆和小孩儿一起走了算了，但是，我竟然还活着……” “哈哈哈哈，我竟然还活着！！”他眼睛里面迸发出了彻骨的恨意，整个人状若癫狂，“老天有眼，他们让我还活着，就是为了让我给孩子报仇的！！” “这一切，都是拜蔷薇塔，拜姜荣姜落所赐！！！！” “江岫白，”他突然放轻了声音，“你以前问我，发生了什么，现在你知道了，感觉怎么样？” “你难道还要跟罪魁祸首姜落，站在一起吗？！你说话啊江岫白！！！”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但是这次，在场的没有一个Omega开口。 他们都，或多或少地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们的苦难，都来源于蔷薇塔，来源于蔷薇姜家。 根本不可能，为他们说一句好话。 乔疏桐剧烈地喘息着，过了好一阵，他才狠狠地盯着江岫白，一字一顿问道：“你这么沉默。” “江岫白，你别告诉我你是喜欢上了姜落那个废物。” “你难道，忘了我们的计划了吗？！！” 江岫白心情越来越复杂。 他心里面的天平又慢慢偏向了另外一边。 姜落，姜落。 也对，是他太年轻了。 那些Alpha哄骗人的手段何至于此呢，比姜落更会装，更会说话的Alpha他又不是没有见过。 Alpha的本性就是那样罢了，更何况，她还是蔷薇塔的直接受益人，死了……是活该。 “我没有忘。” 他终于抬眸看向乔疏桐，“我确实没有经历过你们这些事情，但是我看在眼里。” “我也是Omega，我能感觉到这种切骨之痛。” “你不要说别的！！” 乔疏桐暴力打断他，“你现在就承诺我！回去之后！！立刻给我杀了她！！！” “他们姜家的畜生，被凌迟一万次，都实在在所不惜！！！！” 第221章 蔷薇塔11【加更】 江岫白心头一震。 他心里面还有些犹豫，但是抬眸一看，看向他的朋友们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里面都带着希冀。 这次他没办法说别的话了，小声道：“我知道了。” 后面乔疏桐和朋友们又说了几句话，他已经没有听进去了，他的脑海里都只剩下了那句，“你现在就承诺我！回去之后！！立刻给我杀了她！！！！” 是该这么做的。 确实是该这么做的。 他本来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来的，难道不是吗？ 那为什么，现在还要犹豫呢。 江岫白恍恍惚惚地回了姜家。 Alpha们的抑制剂里面有安眠成分，这会儿姜落已经是，醒过来一次又睡着了。 他慢吞吞地回到了姜落的房间，脑袋里一直回响的都是乔疏桐说的，“立刻杀了她。” 房间里姜落的呼吸声又轻又缓，不知道是不是怕他呆着不舒服，信息素清新器是开着的，房间里Alpha的信息素浓度并不高。 他很轻易地就靠近了床上的女生。 女生是睡着的。 看着很乖。 应该还是身体不太舒服，秀气漂亮的眉头微微拢起，看起来很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莫名惹人怜惜。 江岫白的呼吸声下意识都放轻了，慢吞吞地把一直放在身上的水果刀给拿了出来。 这把刀很小巧，但是绝对锋利。 是他在蔷薇塔里准备的，如果被逼到了绝路，就用这把刀和那个恶心的Alpha一刀两断。 现在，终于要用在了姜落身上。 明明这个场景是他前面十几天梦寐以求的，他真的，做梦都在想，面对姜落的时候，动作应该怎么干脆利落，怎么手起刀落拿到姜落的人头。 但是现在。 他用力咽了咽口水。 水果刀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带着寒意的光芒，他看着看着，身上的冷汗已经起了一身，握着刀柄的手掌也已经被濡湿了。 这是姜落。 她确实是，蔷薇塔的始作俑者姜荣的女儿，但是。 她也是，会说“江岫白，我不会强迫你的”的Alpha。 她会在知道他手上被烫伤之后，小心翼翼地垂眸为他上药，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手背上，像是羽毛轻轻落下来。 她会说，蔷薇塔对他不好，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怕是在每一个Alpha都难以忍受的易感期，她真的已经难受到不行了，在理智失控的边缘，还要把他先推出房间。 她…… 一直对他很好。 他的刀尖剧烈地颤抖起来，江岫白的眼尾都已经悄然红了。 姜落啊。 姜落。 怎么办。 江岫白用力闭了闭眼睛。 明明只要朝着这脆弱白皙的脖颈，用力把刀挥下去。 他真的，用心做过研究的，这里的血管最要命，只要一刀斩断，很快眼前这个已经睡熟的女生就会断气。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下不了手。 明明，他接近姜落就是为了这件事，如果姜落知道他接近她就是带有目的来的，那他…… 江岫白根本不敢想。 杀了她。 杀了她啊。 为了那么多惨死在蔷薇塔，在蔷薇塔备受折磨的Omega同胞们报仇！ 杀了她啊！！！ 江岫白凝视着那段脆弱的脖颈。 只要把刀挥下去。 只要把刀挥下去！！ 他喉结剧烈地滚了滚，视线紧紧地盯着沉睡的女Alpha。 泛着寒光的刀尖离得越来越近，15厘米，10厘米，5厘米—— 就快碰到了…… “哐当！！！” 他猛地一下，把手里的水果刀给扔在了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这时，床上的女Alpha已经睁开了眼睛，她这会儿刚刚睡醒还不太清醒，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那双亚麻色的杏眼还有些朦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像才认出了他人，开口的时候声音也软得不成样子，“哥哥。” 江岫白一时之间都没有找到他自己的声音。 他不知道姜落刚才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动作僵硬地稍微把地上的水果刀给遮掩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再次放松下来。 女生是真迷迷糊糊的，看向他的眼睛里面也满是依赖，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不正常，慢吞吞地把自己塞进了他的怀里。 “你刚才到哪儿去了？我醒来没有找到你。”她小声抱怨。 江岫白的身体都已经凉透了，骤然塞进了又软又温暖的一团，他怔了怔，不太自在道：“我……出去了一下。” “出去干嘛嘛？” 女生继续问。 江岫白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女生，语气里面稍微带了点试探，“我去见我朋友们去了。” 按照他对Alpha们的理解，本来平常的Alpha们就不讲道理，在易感期的Alpha不讲道理的程度翻倍。 她要是知道他这个被花了巨资买来的Omega私自外出，出于Alpha的本性，可能会生气。 说不定，还会重重地惩罚他。 江岫白心里面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下一瞬，女生的反应在意料之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有什么好见的，哼。” 她轻轻地哼了两声，但并没有说别的话，反而把自己又往男生怀里面塞了塞。 江岫白的身体僵住，又慢慢放松下来。 姜落没有怀疑他，姜落也没有对他生气。 他心里松了口气，刚才因为女生醒过来骤然松下来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姜落对他确实……还算是好。 但是他来到这里，接近对方的目的，就是杀了她啊。 他的朋友们因为这个计划，策划了很多，做了很多事，也受了很多苦，不可能因为他的心软，而进行不下去。 他不能这么自私。 而且，江岫白。 他在心里面反复告诫自己。 难道朋友们以前的经历还不够你长教训的吗？Alpha们的话，根本就不可信。 他们为了哄骗无辜的Omega，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早些年就有科学研究表明，Omega怀上小孩儿的概率，和他们在经历性事的愉悦程度成正比。 Alpha们明明知道，但他们从不会为了Omega低一下头。 甚至还催生了蔷薇塔这样……令人恶心的存在。 不应该相信的，不应该相信她的。 江岫白身体僵硬着，别开了脸。 第222章 蔷薇塔12 但怀里的女孩儿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起那双澄澈的眼睛，有些迷惑地看他：“怎么了哥哥。” “跟你的朋友们见面不高兴吗，他们欺负你了？” 江岫白眼眶倏地就红了一瞬间，但是他不能让姜落知道，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他只能抿抿唇，把这件事硬生生给吞了下去，扯出一个微笑来，“没有。” “没有人欺负我。” 这个时候的Alpha好忽悠极了，两下就被转移开了视线。 但实际上，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女生的脸上悄然浮现出了一抹无奈的神情。 她拿她家Omega没有办法。 系统的电子心脏都已经快被吓得跳出来了：【！！！！我去！！】 【姜落！你刚才醒着的？！！你醒着的还好好地躺在那儿？！！他要是真把你给捅死了怎么办？！】 姜落耸了耸肩：“捅死了就捅死了呗，还能怎么办？” “又不是没死过。” 再说了，她再了解她家白月光的性格不过了，他怎么可能能做得出来那种事情。 系统：【……】 它可没有这么乐观。 刚才任务目标手里的刀都已经对准这家伙的脖子了，它看得清清楚楚，一不小心这人就得没。 但是它也是知道它家疯批宿主玩儿得花的，知道说什么这人也不见得听。 在确认她安全之后，又一个统安安静静地下线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 姜落咬了咬下唇，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她把平板给塞进了她家Omega的怀里：“你挑挑。” 江岫白垂眸一看，平板屏幕上全都是大平层或者是别墅的结构图，每一页的房子都价值不菲。 他心下一跳，表面上还装得若无其事地问，“要搬出去？” 姜落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对哦。” “现在有了你，不可能老是住在这里啦。” 毕竟姜奈那个傻逼对她家宝贝白月光意图不轨，这家伙上个位面就露出了一点想要抢走秦灼的意图，这个位面绝不可能。 姜落的眸色冷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平静，懒洋洋地像极了一只猫咪躺在了男生的怀里，“反正你选嘛。” “喜欢哪个，我们就搬进去。” 她最近也背着姜荣赚了点钱，给她家小Omega买栋房子还是可以的。 江岫白的心情却不是那么平静了。 他如果搬出去了，对姜荣和姜奈再下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犹豫了半晌，才装出了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开口：“一定要搬出去吗？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都可以的——” 他倏地噤声。 姜落狐疑地看着他。 江岫白的心脏狂跳，脑袋里面瞬间反复回想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有哪句说得不对。 幸好很快，女生就开口让他放松了下来，“凭什么不搬？！” “姜奈那个傻逼玩意儿对着你虎视眈眈，凭什么？！”姜落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家伙吧？” “……” 江岫白松了口气，又有些啼笑皆非，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最后，他一脸麻木道，“没有，我不喜欢他。” 姜奈那家伙跟外界的评价一样，整个人都像是阴沟里的毒蛇，相比于他，他更希望跟姜落接触。 “真的不喜欢？” 江岫白无奈重复，“真不喜欢。” 怀里的女生一下又笑了起来，“是吗哥哥？” 她倏地凑近两个人的距离，“那我呢，你喜不喜欢我呀？” 江岫白一下对上了那双亚麻色的清澈杏眼。 女生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清澈得没有丝毫杂质，看起来就像是阳光下的透明玻璃球，这么静静看着人的时候，只倒映着一个人的模样。 江岫白失神了一瞬间。 反应过来之后，他慌忙别开视线，“我……” 喜欢吗？ 他不知道怎么说。 好像是喜欢的。 但是，他可以喜欢姜落吗？ 他的任务，明明是来杀了他的。 姜落并没有想要他现在就立刻回答，事实上，她看到江岫白现在的反应，已经知道他的答案了。 她“咯咯咯”地笑起来，倒在男生怀里，转移话题：“你看这套房子，虽然不是别墅，但是大平层还带个小花园。” “哥哥，以后有小孩儿的话，小花园可以晒太阳，你喜不喜欢这个？” 小孩儿？ 江岫白的注意力瞬间也跟着被转移开了，看向了平板。 这套房子的结构确实不错，不算很大，但该有的东西都有，如果是一个小家庭住的话，那应该还挺温馨的。 小家庭…… 江岫白顿住。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像极了女生的小姑娘，长得像姜落，又有他的脾气，小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长大了会成为很优秀的人。 他们真的会拥有这样的小孩儿吗？ 江岫白晃了晃神。 他待不下去了，把平板塞进女生怀里，匆匆忙忙地站了起来，“我……我还有点事，我出去一下。” 他很快出门离开，系统这会儿又冒了出来，语气里面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他现在还想着杀你呢。】 姜落丝毫不在意，“想就想呗。 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系统有点无语，警告她，【你小心点，别玩儿翻车了。】 姜落摊手：“我翻过车吗？” 这么一说，系统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于是又默默地不说话了。 ＊ 江岫白接下来的好几天，都没有办法直视姜落。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自己承诺过的，要杀了姜落，伙伴们那边的计划也等着他这边的进展。 他们打电话发消息来催，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找借口说暂时没有机会。 但是实际上情况是怎么样的，江岫白自己心里面清楚。 他对姜落下不了手。 是为什么呢？是凭什么呢？她分明是姜荣那个罪魁祸首的女儿，她享受的一切很多都来源于蔷薇塔的罪恶收益。 但他就是，没有办法下定决心。 他每每一想到要杀了姜落，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女生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拥有这样一双清澈眼睛的人，真的会是姜荣的帮凶吗？ 不过很快，他就改变了想法。 姜奈趁着姜落不在家里的时候，找上了他。 江岫白想着前几天的事，还是觉得离这家伙远一点比较好，但是这人就是要凑上来。 见他想躲，姜奈朗声笑开来：“你别躲了，姜落不会知道的。” 江岫白脚步一顿，看向他，“真的吗？” 姜奈刚准备继续说话，就听到这Omega表情特别诚恳地继续道：“大少爷，真的，要不我们还是不要私底下说话吧。” “被二小姐发现了，你会被打的。” 姜奈：“……” 这么一说，他身上还没好完全的伤都又开始疼了。 姜落这家伙是真的下手毒，表面上看着他身上的伤都没有多严重，姜荣知道了这件事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实际上，有多疼只有他自己知道。 姜落。 真他妈该死。 他表情阴鸷了一瞬间，语气也跟着变了，“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接近姜家的。” 江岫白身体一僵，但表情依旧无辜，“大少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姜奈嘲讽地扯了扯唇角，“别演了，你以为我没有查过你吗？不过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你的目的跟我想做的事情有共通性罢了。” 江岫白表情冷下来，不说话了。 姜奈继续道：“我说这个，不是想威胁你，还是阻止你，我说了，你现在做的事情，我也想做。” “不过，我就是觉得，你好像有些犹豫了，需要我给你添把火。” 江岫白依旧沉默。 但姜奈也不需要他回答，他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行，你现在也不相信我，那我带你去看个东西吧。” 江岫白终于皱起了眉。 但他的反抗在姜奈眼底下看来，根本就没有丝毫作用，直接被带回到了蔷薇塔。 他对于蔷薇塔算是比较熟悉的，但是也有很多地方他们不允许踏足，比如说姜奈现在带他来的地方。 见他脸上流露出警惕，姜奈懒洋洋地笑笑，“不用紧张。” “我又不会把你扔在这儿，我说了，我是带你来看个东西的。” 说完，姜奈就自顾自地往楼上走。 江岫白犹豫了一下，这边没什么人，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但是他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他……也想看看，姜奈这家伙葫芦里面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姜奈带着他七转八弯，终于，眼前的视野再次开阔，这里是一片很小巧的空中花园，依旧种满了盛开的蔷薇，里面是一个不大的会议室。 人站在蔷薇花墙后面，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 偷听的绝佳地点。 江岫白疑惑地看向了姜奈。 后者朝着他挑了挑唇角，然后伸手指了指，示意他不要说话，安静地听里面。 江岫白还不太懂他的意思，但是下一瞬，里面的会议室就传来了姜落的声音。 “蔷薇塔的盛名在外，大家应该不会担心这批Omega的质量。” 江岫白瞬间好像就明白了什么，他不可思议地看了姜奈一眼，后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从蔷薇花墙的间隙里去看会议室里面的人。 姜奈真是找了个好地方，从这里刚好能看到挨着窗户坐的女生。 女生披散着头发，一身黑色的连衣短裙，秀长的脖颈上带了一串珍珠颗颗饱满的锁骨链，头发用珍珠发夹稍微别了一下。 看起来，就是一位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富家千金。 但是，这样的女孩儿，却表情淡然，甚至还带了些许笑意地跟人谈着买卖Omega的生意。 在她的口中，Omega们好像已经不是人了，转而变成了另外一种物种，跟牲畜一样…… 江岫白只觉得寒意从脚底升了起来，真的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什么蔷薇塔对他不好，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都是骗人的！！！ 她本身，跟这些人贩子都是一伙的！！！ 会议室里面的谈话还在继续，“就6个Omega，3个亿，这也太贵了一点。” “不然这样吧，姜二小姐，我们这次本来就是走的私账，我们给的多少，不都是进的是姜二小姐的口袋吗？” “这样吧，我们就凑合2.5亿，算是把上次您为了那个Omega流的血给回回？” “不过话说回来，姜二小姐真是为了美人能一掷千金啊，上次那个Omega，长得虽然还行，条件也都可以，但拿出5个亿买他，依我看，还是贵了点。” 旁边的Alpha笑容猥琐地给了他一下，“嗨呀，你这就不懂了吧。” “像是我们这样的层次，当然在乎那点钱，人家姜二小姐怎么可能会把那点钱放在眼里，不过也就是花点钱提升一下生活质量，买个玩具图一乐而已。” “再说了，那个Omega确实长得不错，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说完，还特别猥琐地笑了两声。 同伴意识到不太妥，下意识看了姜落一眼，却见后者的表情如常，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稍微招呼了两声。 男Alpha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嗨呀，姜二小姐也知道，我平时私下里也就好这一口。” 姜落微微笑了笑。 后面他们再说了什么，江岫白就听不下去了。 他径直跑出了空中花园，在楼梯转角干呕了好几声。 他的胃里好像在翻江倒海。 真的，太恶心了。 江岫白一想到自己在这之前，还在为了那个Alpha随便装出来的一点体贴，心软，就真的，太恶心了。 果然。 是他错了。 Alpha怎么会有一个好东西？！ 更何况她是姜荣的女儿，她是蔷薇塔的直接受益人之一！！！！ 姜荣口口声声说，不管怎么样，蔷薇塔以后都会交到她手里！！！ 真的！！太恶心了！！！ 装的，都是装的，都是骗他的！！ 亏他还觉得……他还觉得，姜落和别的Alpha都不一样…… 江岫白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尾也跟着红了，他用力地咽口水，才勉强把那种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是不是。 他每一次为了那点装出来的体贴感动，姜落实际上心里面都在笑话他？ 怎么有这么蠢的Omega，怎么有这么蠢的人！！！ 他握紧拳头，用力在墙上锤了一下。 他恨不得直接把前几天差点得手却硬是心软的自己给扇得贴在墙上！！！ 怎么会，这么蠢？！！ 江岫白！！！ 第223章 蔷薇塔13 姜奈慢悠悠地出现在他身后，“你现在，知道你那些无所谓的心软有多荒唐了吧。” 江岫白抬眸，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姜奈半点没有把他这话给放在心上，脸上的笑容不变，“我可从来没有说，我是什么好东西。” “我说过了，我的目的跟你想做的事情有重叠，我们不如合作？” 江岫白当即冷笑出声，“姜落不能相信，你以为我就会病急乱投医相信你吗？” “什么东西。” 令人恶心的Alpha没有一个好东西。 话说完，他也没有看一眼姜奈的表情，直接往前走了。 他不该，对姜落这样的Alpha心软的。 好在现在还有机会。 要抢在姜落让他搬出去之前，送姜家这几个人去见阎王。 其实这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简单就简单在，姜荣这样自负的Alpha，从来没有把Omega放在眼里，也从来不觉得Omega是什么威胁。 所以，就算是姜奈都提醒过了，要警惕他这个突然住进来的陌生Omega，姜荣都完全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在外面，姜荣的衣食住行都有专门的人负责，但在姜家，他的警惕可以说是降到了0。 而且，经过他前一阵，每天姜落回来比较迟的晚上，他都在给姜落准备宵夜。 这姜家别墅里负责吃食的佣人也很放心他进入厨房。 要想杀了姜家这几个人，他随便投点毒就行了。 这么想着，他稍微冷静了些。 在回去的路上，他并没有坐姜奈的车，反而是自己去绕路买了耗子药。 对的，就是耗子药。 他做过功课，他能买到的所有毒药当中，只有好一点的老鼠药能无色无味地，让姜家这几个杂碎吃下去。 买药的时候店家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江岫白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手心里已经沁出了冷汗，但面对老板的目光，他还是面不改色地轻声解释：“家里的老鼠见多了人，比较机灵。” 老板放心下来，笑着回：“也是，现在的老鼠都成精啦。” 在转头出去的瞬间，江岫白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嘲讽的笑。 可不是嘛，老鼠成精。 这些Alpha，真的跟住在下水道的老鼠们一样恶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的，很快，他就会让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蔷薇塔中饱受折磨的冤魂，终将重见光明。 他回到了姜家。 为了不露出马脚，他表现得一切如常，乖乖地待在姜落的房间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都已经下定了决心想要杀了这些人了，他脑袋里硬就是莫名浮现出女生看着他的，那双充满了信任的清澈杏眼。 姜落…… 姜落。 你真的骗得我好狠。 他差一点，真的就是差一点，就会步入跟乔疏桐他们一样的后尘。 江岫白脑海里浮现出前几天女生对着他温柔包容有耐心的画面，心稍微软了一点，耳边又很快响起来前不久才听到的话。 那么绝情。 她跟那些Alpha一样，没有把Omega们当成是跟他们一样的人类。 人贩子。 江岫白的胃里面又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他飞快地跑进厕所，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吐出来。 他脑子里面很乱，仿佛失了魂一样又走出来。 只有在看着那包刚买不久的老鼠药的时候，他心里面才能稍微安稳一点。 他会为那些惨死在蔷薇塔的生命报仇。 他会为乔疏桐没有机会出世的孩子报仇。 乔疏桐长得很好看，如果他的小孩儿能生出来的话，应该能和乔疏桐一样漂亮。 他们都会很爱笑，在太阳底下，像是脸上盛着彩虹。 小孩儿…… 小孩儿。 他之前也是想过，他和姜落以后的孩子长什么样的。 他从小就没有了Alpha爸爸，Omega爸爸把他很好地拉扯长大，让他接触的都是这个世界正向的一面。 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他长成的性格善良甚至能称得上一句圣父，但对社会阴暗面的防备却少之又少。 如果他们有孩子的话，他一定要好好教他，要让他保护好自己。 ……不，他的母亲是姜落，他不需要别人教怎么保护自己。 他会跟姜落一样聪明，能随随便便几句话，几个小动作，就把他骗得团团转。 姜落啊…… 江岫白想到这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脏一直都在抽疼，很疼，疼到身体都是冰凉的，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确实是。 喜欢姜落的。 姜落啊…… 他终于缩在飘窗的角落里，抱着双腿，小声地哭出来。 眼泪从眼角不停地滑落，顺着脸颊打湿了他的衣领，但是他丝毫没有在意。 为什么。 他真的好想亲口质问姜落。 为什么要骗他。 为什么要给他希望。 他已经在慢慢地相信，她跟别的Alpha都不一样了。 姜落啊。 她甚至那么过分，那么那么过分，知道他从小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还给他勾勒了一副未来的美好图景。 她说，他们对他不好，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说，他们会有自己的小家，家里面的小花园适合以后的宝宝晒太阳。 骗子。 她是真正的骗子。 她比别人都厉害，随便一点手段，就能让他乖乖地把她放在心上。 骗子。 他的视线已经被眼泪朦胧了，却莫名看向了之前姜落让他选房子的那个平板。 他拿过来看，上面的房子图片还在，他再一次划到了之前姜落那个骗子说花园可以给小孩儿晒太阳的那张。 真的。 很合适。 江岫白视线一寸寸地打量着图片，他看得失神，直到眼泪滴落在平板的屏幕上，他才蓦然回神。 别想了。 姜落即将死在他这个他们从来不看在眼里的Omega的手上。 既然快死了…… 江岫白的喉结微微滚了滚。 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一直放在角落里不起眼的行李上面。 既然姜落都快死了，他们也没办法再见面，他不想留下遗憾。 江岫白转瞬之间下定了决心，这不仅仅是为了他不留下遗憾，众所周知，Alpha在那种事情之后，警惕心是最小的。 姜落自己让他喜欢上她的。 那他也不枉她谋划一场，亲手送她上路吧。 他确实喜欢姜落，但姜落也确实骗了他。 他不能让自己的情感，影响他们所有被压迫Omega们制定的反抗计划。 江岫白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慢慢地打开行李，把里面的Omega发情期诱导剂翻了出来，放在鼻尖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蔷薇塔用来惩罚犯了错的Omega们的药，只需要很少的剂量，就能让Omega快速进入发情期。 这是出发前朋友们为他准备的，说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也该到了用上的时候。 果然，这个药的药效依旧强劲，很快，他后颈的腺体就隐隐发烫，身上的感觉也起来了。 Omega深色的桃花眼眼尾带上了一抹令人心悸的绯红，眸色却变得更沉。 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洗了澡之后，他才任由体内的药效发展蔓延，静静地躺在了床上。 今天的姜落，依旧回来得很晚。 在她回来的时候，江岫白身上的药效已经彻底燃烧开了，他的下半身硬得生疼，但自己却半点都没有抚慰过。 房间里属于Omega的绿茶甜香又把空间填充得满满当当，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般以前他被用上这种药的时候，脑袋都会不太清醒。 然而这次，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得到自己身体的情况。 他听着Alpha的脚步声慢慢走进，门被推开，Alpha好像有些诧异，语气有些疑惑：“哥哥，你发情期……”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姜落往床上看，刚好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尾绯红的桃花眼。 “嗯，”Omega像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小声说，“我的发情期一直都不是很准，这次提前了。” Alpha看起来没有起疑。 “你等会儿啊，不难受。” “打了抑制剂就会好很多了。” 她看起来很关心他，很快去柜子里面找一直准备着的Omega抑制剂。 装的，都是装的。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江岫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她从来，就是把他当成一个高价买回来的性玩具。 在她路过床边的时候，江岫白撑着全身的力气，用滚烫的手握住了女生的手腕。 姜落动作一顿，垂眸看过来。 江岫白只定定地看着她，声音还是很小，但莫名带了点别的味道，仿佛江南水乡里朦胧的雾气，一伸手，能触到一手潮湿。 “我不想要，抑制剂。” 姜落挑了挑眉。 江岫白才不管她怎么想的，执着地看着她，重复：“我真的不想要抑制剂。” “你可以，”他强忍着羞耻，一字一顿地小声说，“完全标记我吗？” Alpha看起来有些诧异，又有些好笑，“我说过了，哥哥，我会等你愿意的时候——” “我愿意！” 江岫白直接打断了她。 姜落这个时候，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才变得认真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江岫白用力攥着她的手，“我知道的，姜落，我喜欢你……” 我真的。 喜欢你。 他眸光痴缠地看着Alpha，后者好像终于相信了，染着冷意的蔷薇花香溢出来。 跟着，蔷薇花香倏地蔓延开来，直接把柔软的绿茶甜压下，反复碾压，最终在潮湿粘稠的空气中吐出一口浓浓的蜜。 房间里的空气也好像变成了一锅温热的糖水，温度越来越高，水也接近沸腾，传出来Alpha和Omega交织在一起的，暧昧的呻吟。 再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过了。 江岫白刻意控制了一下时间，这个点，等着姜落睡着之后，他杀了人再去做和着老鼠药的早餐，再合适不过。 女生看起来有点累，收拾干净了之后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整个人都乖软得像极了一只小白兔。 但是她不是小白兔。 她是披着人皮的狼。 江岫白看着女生眼睛慢慢地合上，心跳跟着加快，他为了不让女生察觉到，还刻意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声。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仿佛怕惊扰到了什么一样，轻声开口：“姜落。” 女生轻轻地嗯了一声，回应他。 江岫白静静地看着她，说：“不是说要搬出去吗？我又看了一下你找的房子，我觉得你之前说的那个，带小花园的那个就很好。” 怀里的女孩儿笑起来，“对嘛。” “我也觉得。” 江岫白：“如果我们以后有小孩儿的话，它应该也会很喜欢这个房子的。” 可惜。 不会有。 他在杀了姜家这几个畜生之后，另外几个家族不管是做样子还是别的什么，总会找到他。 可以说。 他根本很难全身而退。 但是没关系。 现在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想到这儿，江岫白甚至轻笑了一声。 不知道姜落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 她说喜欢……呵，哪怕是把他当成是性玩具，现在才睡到第一次，新鲜感没过，应该也是喜欢的吧。 刚好。 他也喜欢她。 他们两情相悦。 这样死去，好像也当的起“浪漫”两个字。 相比于他别的那些，乔疏桐他们一样的朋友，他已经很好，很幸运了。 怀里的姜落听到了，微微睁开了眼睛，“怎么啦？” 江岫白把她抱紧：“姜落，我很高兴。” 姜落默了默，也跟着笑起来，“我也很高兴。” “睡吧。” 江岫白抱着她轻哄，仿佛两个人真是亲密无间的情侣。 女生很快入睡，江岫白看着她呼吸变得平缓。 姜落是真的，长了一副很好的皮囊。 一双亚麻色的清澈杏眼圆溜溜的，笑起来脸颊边上的酒窝很甜，如果别人第一次见到她，不知道她的本性，肯定会被这幅外表给欺骗。 姜落啊…… 他无声地叹息了一声，慢慢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刀。 这把刀很锋利，用吹毛断发来形容都半点不为过。 杀人。 应该也会很快。 不要怕，姜落。 他动作轻一点，快一点，也不会很疼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抿紧嘴唇，看到那处雪白的，带着明显暧昧痕迹的脖颈，刀尖慢慢靠近。 一秒。 两秒。 刀锋的寒光一闪而过。 很快…… ——不！！！！ 江岫白的手腕剧烈颤抖起来，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朝着姜落下手！！！ 他想要猛地把刀丢开，但是还没动，手却被另一只柔软的手给握住了。 “！！！！！！” 他骤然睁大了眼睛。 垂眸一看，本来应该早已经熟睡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完了…… 江岫白心想。 他整个身体都变得冰凉。 但是下一瞬，他却听到了女生清软的声音，“怎么不下手？” 第224章 蔷薇塔14 女生的眼睛里没有带别的什么感情，沉静如水，带着让人心软的包容。 江岫白突然就愣住了。 隔了好久，他才带着哽咽道：“我不想……” “姜落，你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非要让他这个带着任务来的Omega喜欢上她？ 眼泪不停地从他的眼角滑落，然后滴在姜落赤裸的胸口，有些灼人。 姜落微微一顿，撑起身体，柔软的，带着蔷薇冷香的身体抱住了他。 “对不起。” 江岫白摇头，身体都哭得在微微颤抖。 姜落柔软的嘴唇轻轻蹭过他绯色的眼角，语调刻意放缓：“哥哥，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接近我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 江岫白身体再次僵住了。 女生轻缓地笑了一声，“哥哥，我帮你呀。” 江岫白怔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一双朦胧的泪眼看她，“什么？” 他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女生的眼睛弯成了一弯新月，看起来温柔又充满了包容，“我说，我可以帮你。” 江岫白不太敢相信，“……为什么？” 她是姜荣的亲生女儿，姜荣一直说的都是，会把蔷薇塔交到她手上。 蔷薇塔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它绝对是首屈一指的敛财机器，拥有了蔷薇塔，她算是可以逍遥一辈子。 为什么要帮他？ 她…… 难道又在骗他的吗？ 姜落把他眼睛里面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脸颊上的酒窝又悄无声息地深了些许，“真的，我可以帮你，哥哥。” “我也喜欢你。” 情话很动人。 但江岫白不敢信。 他亲口听到过的，姜落和别人商量，该怎么把蔷薇塔的Omega以更高的价格给卖出去。 这会儿，姜落却轻笑出声，“哥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也知道，你今天在蔷薇塔听到了什么。” Omega的桃花眼倏地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姜落不急不缓地擦干净他眼尾的泪痕，轻声解释，“我没有想卖掉他们。” “乖乖，你听到的是假的，那几个Omega，我已经让人把他们藏起来了，你不信的话，明天去看。” “事情有点复杂，明天带你过去的时候再告诉你。” 江岫白这会儿已经相信了一半。 姜落并不意外他不相信自己的话，默了默，让两个人都穿好了衣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那边的人就接通了电话，“喂？” 是一个Omega的声音，怯生生的，听起来好像年纪并不大。 “是我。”姜落跟他说了几句话。 那边的Omega听到她声音的瞬间，就快要哭出来，“谢谢你，姐姐，真的很谢谢你。” “你救了我，他们都不是人，他们……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姜落对安慰除了她家白月光以外的人没有什么兴趣，等着Omega哭完了，她才慢条斯理道：“没什么事。” “我就打电话来看看，你情况怎么样，不用担心，那边的人不会来找你了。” “那边的人”指的是从姜落手里买过这批Omega的人。 他们被姜落耍了一道，付账的时候没有走蔷薇塔的正经渠道，就算是被姜落坑了，也不敢正面对上姜荣，只能把这件事当做是吃了一个暗亏。 那边的Omega安心了很多，跟着又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挂断电话之后，江岫白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复杂。 ……他觉得，真的跟做梦一样。 姜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相信了吗？” 江岫白没说话。 行叭。 姜落没有多说，又很快拨通了另外一个，这次打的是视频。 那边的Omega应该已经回到自己家了，身上穿着睡衣，刚刚被吵醒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但是看到姜落，他整个人都瞪圆了眼睛，还使劲儿往镜头这边凑了凑：“姐姐……” 他眼眶也跟着红了，“谢谢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回来的时候，爸爸妈妈抱着我哭了好久……” 姜落莞尔：“不用谢。” “没什么事，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你状态怎么样。” Omega使劲儿点了点头，“好多了姐姐。” 他像是又想起了在蔷薇塔里的日子，眼睛里面浮现出了很明显的恐惧。 “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个鬼地方了，真的，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说什么是为了人类的做贡献，什么贡献，明明就是——”他甚至都难以启齿！ 姜落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才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把蔷薇塔的真相曝光，你会愿意出来作证吗？” “也不需要做什么，不需要露脸，你只需要在网上发几个帖子就行了，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Omega几乎是一秒过后，就立刻答应下来：“姐姐我愿意！” “我不怕，蔷薇塔里还有好多受罪的Omega们，姐姐救了我，我也想为救他们出一份力。” 说完，他用力地握了一下拳头。 还挺可爱的。 姜落被他给逗笑了，勾了勾唇角，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才挂断了电话。 姜落准备继续打下一个电话，但号码还没有拨出去，手就被旁边的Omega给按住了。 “我……相信了。” 江岫白咽了咽口水，轻声说。 “真的相信了？” 姜落歪了歪脑袋看他。 江岫白轻轻应了一声。 那两个Omega，说的每个字里面，都充满了对姜落的感谢。 那是只有真正经历过蔷薇塔黑暗面的Omega们才会懂的，死后逢生的感激。 虽然也有可能，姜落是骗他的，但是可能性确实不大了。 毕竟，他有什么好骗的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准备说什么，但姜落先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女生好像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那双亚麻色的杏眼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那就不说啦。” “已经很晚了，睡吧，哥哥，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女生这句话好像拥有魔力，他听完就打了个哈欠，困意来袭，很快就合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江岫白醒过来的时候，姜落破天荒的竟然还在。 看到他醒，姜落弯了弯漂亮的眉眼，对着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早餐，“去洗漱吧，然后出来吃饭。” 江岫白愣了一小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他们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些什么，耳根突然就红了。 他眼神也跟着躲闪了一瞬，不太自然地看向了另外的地方。 “好。” 吃完饭之后，姜落才开口，“哥哥，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彻底信任我，但是我想，我应该见一见你的朋友们。” 江岫白的手指突然就攥紧了，心里面犹豫起来。 说实话，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确实对姜落已经信任了大半，但是，她始终是姜荣的女儿，始终是个Alpha。 就算是有99%的可能，她因为喜欢他，真的是站在Omega们这边的，但也有1%的可能性，她是骗他们的。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贸贸然把姜落带去见了他的伙伴们，他们暴露，不仅仅是制定好的计划不能实施的问题，更是会害了他们。 他不能，也不应该这么做。 姜落当然能读懂他的担忧，微微勾了勾唇，温热的手指搭在了他微凉的手背上，解释：“放心，我没有说要跟他们面对面谈。” “我的意思是，让你去见他们的时候，跟我视频，让我跟他们说几句话。” 江岫白还是迟疑地看着她。 姜落清澈透亮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继续补充道：“你可以不开摄像头，也可以让他们使用变声器。” “我不会使用任何定位手段，但是哥哥，可能我这么说你也不会相信我，所以就要麻烦你，带着你的朋友们换一个位置了。” 听到她这么说，江岫白的心脏才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他其实也明白为什么姜落要见一下他的朋友们，如果她要参与这个计划的话，这本身就不是一件特别简单的事情，当然要一起来经过周密的商议。 就是…… 他能接受，但是他的朋友们那里…… 他们是真正经历过那些事情的，他们对Alpha的厌恶跟他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总是要试试的。 江岫白垂了垂眸，眼睛里面浮现出暗色。 毕竟姜落的身份摆在那儿，如果她能主动加入他们，这对他们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赢了，他们的胜算翻倍，如果输了，他和他朋友们的性命堪忧。 江岫白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眸光坚定地看向了姜落：“我答应了。” 姜落莞尔，轻声应：“好。” “那我等着你。” 姜落换好衣服之后，送他到了别墅门口，“我就不方便让跟姜家有关系的人开车送你了，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江岫白轻轻点了点头。 他已经在网上约好了车，没等一会儿，司机就打电话说已经靠近了这片位置。 毕竟这边是政府高级官员的住处，正常的网约车是进不来的，他只能出去。 转身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女生今天的穿着跟平时不太一样，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淡粉色的针织马甲，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百褶短裙。 她本来就皮肤白皙，穿浅色系的衣服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又软得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两步上前，在女生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姜落愣了愣，然后看着他的背影，抿着唇笑开来。 她家白月光呀…… 江岫白在之前，已经提前给伙伴们联系好了，商量着换了另外一个地址。 他们的计划都在等着他这边的进展才能推着走，所以这次依旧大部分伙伴都在。 他们其实并没有很多人，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几个，但是这已经是他们能联系到的，最大的力量了。 他在走进去之前，给姜落打了个电话。 “哥哥，到啦？”女生的声音听着很柔和。 “到了。” 姜落应该在看书，那边传来了很小的一声书扉翻开的声音，“麻烦哥哥啦。” “我陪你进去叭。” “嗯。” 江岫白心里面突然就生出了更多的勇气，眸光变得更加坚定，推门进去。 里面的朋友们已经都在了，这次不是会议室，是随便找的正常房子，不知道是哪个富二代包养小Omega给的。 客厅很大，装修也还行，Omega们彼此都很熟悉，有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些在厨房闹腾，而脸上已经很久没有露出笑容的乔疏桐都微微笑着，在跟旁边年纪更小的Omega聊手上的插花。 很让人放松的一副画面。 甚至带着一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美好。 众人注意到江岫白进来，坐在沙发上的Omega们朝着他笑着招了招手：“小白！” “你舒玉姐好不容易有空出来，你是知道的，她的手艺可好了，你今天有口福啦。” 舒玉是一个女性Omega。 她的遭遇在蔷薇塔里和乔疏桐一样具有普遍性，她在进入蔷薇塔的时候年龄已经不小了，并且是在之前的Alpha丈夫死了之后。 这样的Omega在蔷薇塔看来，他们的价格并不高，所以，舒玉沦为了最底层的那种，被随便花点小钱进来的Alpha玷污。 最后，有个喝醉了的Alpha一时上头，把她完全标记了，只能把她从蔷薇塔里面带出去。 Alpha都是这样，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只觉得自己被舒玉算计了，把她带回家之后，完全没有把她当成是人。 江岫白下意识地往透明厨房里看过去，刚好从里面出来的年长Omega对上他的视线，朝着他粲然一笑：“小白！” “好久不见！” 女Omega的侧脸看上去十分秀气，但有一条从鼻头直接蜿蜒往上的狰狞疤痕。 那是她的Alpha又一次喝醉酒，用烟灰缸的碎片亲手割的。 在他们找到舒玉的时候，后者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宛如行尸走肉，听到他们的话，她却立刻就有了反应。 她说，为了报复蔷薇塔，报复这群恶心的Alpha，她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样的信念，在场的Omega们心里面都有。 这样。 他们真的有那么容易接受姜落吗。 江岫白微微蹙眉，叹了口气。 舒玉凑过来，挽着他的手让他去坐下，Omega独有的柔软气息萦绕在他身边，“我们就先不说正事啦。” “今天的天气不错，看看这太阳，小白，我也好久没有用心下厨啦，我们先好好吃完饭再谈。” 第225章 蔷薇塔15 江岫白下意识跟着她的话看向了窗外。 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阳光明媚灿烂，从高大乔木的叶冠间隙间坠下来，在窗外郁郁葱葱的植物叶片上跳跃。 可惜。 他准备要说的话，可能不会让大家继续这么高兴了。 他清了清嗓子，眸光温柔地看着舒玉，低声说，“舒玉姐，对不起。” 跟着，舒玉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扬声道：“朋友们，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他的表情很严肃，众人瞬间就朝着他看了过来。 其中乔疏桐心里面最先浮现出不好的预感，两步上前，厉声喊：“江岫白，那是你自己答应的事情！！！” 江岫白抿唇，深色的桃花眼里带着抱歉，“对不起。” 乔疏桐瞬间就炸了：“什么对不起？！！” “你清醒一点，那是姜落！！！” “她不仅仅是个令人恶心的Alpha，她拥有世界上所有Alpha都拥有的恶心特质，她更是蔷薇塔姜荣的女儿！！！”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岫白，眼里交杂着很明显的震惊失望，还有愤怒。 乔疏桐想要走上前来，还是舒玉挡在了江岫白的面前，一脸为难地打圆场：“嗨呀，你们在说什么呀。” “疏桐，难得今天大家都聚在一起，你也就不要生气了，你是知道小白的性格的，他做什么事都有数——” 乔疏桐冷笑了一声，直接大声打断她：“他有什么数？！！” “姜落那个贱人确实长得不错，我看他！魂都已经快被姜落那张脸给勾去了！！！” 舒玉和别的几个朋友都皱起了眉，纷纷拦住乔疏桐：“嗨呀。” “肯定这中间是有什么误会的啦。” “疏桐你也真是，你这性格真就应该改一改了，什么事都着急得不行，人家小白都还没有说商量什么事呢？” “对呀对呀，你别慌嘛，再说了，小白上次见面的时候不是都已经答应你了，会杀了……” 最后这个朋友一边说，一边带了一点微弱的犹豫看向了江岫白。 很明显他心里面也是有点不太好的预感的，但还是更加相信自己的朋友，眼睛里面只透露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希望他快点解释。 但是，注定要让他的朋友们失望了。 舒玉心里也浮现出了不太好的预感，动作幅度很小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角，小声道：“小白。” “你最听话了，你先跟疏桐解释一下，要不然我们就……反正大家都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要不然就吃完饭再说吧。” 她的眼神里也带着殷切的期望。 江岫白眸光闪了闪，他其实有点不太敢面对这样的朋友们，但是，这件事很重要。 他必须要说。 “对不起，大家。”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握紧了手上还在通话中，却已经开启了变声功能的手机。 “我没办法杀了姜落。” “你——！”舒玉的眉头紧紧皱起来，心脏狠狠地坠了下去。 众人都瞬间没话说了，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只有乔疏桐，他心里面充满了无力和绝望。 是这样的吗？ 所有的Omega都逃不过Alpha的魔爪，他们用甜言蜜语织就的网，在局外人看来破绽百出可笑至极，而站在网中央的人，只会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幸福。 这一刻，寒意从他的身体深处散发出来，冷得他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地细细打颤。 众人都已经回过神来了，表情或是震惊，或是复杂地看着江岫白。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白，你向来都是最清醒的，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呀！！那些Alpha最擅长的就是骗人了！！” “那是他们最与生俱来的天赋……” “江岫白你怎么对得起我们在场这么多的Omega受害者？！！” “姜落是谁，你自己说啊，姜落是谁？！！姜落他妈的是姜荣的女儿！！！！” “姜荣能生得出什么好东西？！！你忘了疏桐的孩子？！你忘了舒玉脸上的疤？！你忘了千千万万缠绕着蔷薇塔无数Omega的灵魂？！！” “小白，你说，你错了，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开玩笑的——疏桐！！” 乔疏桐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快步走到江岫白面前，直接抬手。 “啪——” 一个又狠又重的巴掌。 他完全没有收着力气，那一巴掌把江岫白的脸打得偏过去，后者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白皙的脸颊上已经浮现出了一个红彤彤的掌印。 江岫白舔了舔被打破了的口腔内壁，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开来。 众人都被惊住了，纷纷要上前来拉开乔疏桐。 但乔疏桐一眼都没有看别人，他两只眼睛只盯着江岫白：“你说，你刚才说什么？” 江岫白抿了抿唇，静静地跟他对视，“我没有办法，杀了姜落。” “啪——” 乔疏桐整个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他的脸已经涨红了，开口的时候声音狠厉又尖锐：“你再说一遍！！江岫白！！！” 淡红的血色从江岫白苍白的唇角溢出来，他刚准备再说话，手里的手机里却发出了声音：“别碰他！” 女生向来清软的声音里面止不住地带着戾气，虽然已经很明显地经过了压制了，但还是让人听着都觉得心悸。 乔疏桐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江岫白，然后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但家里的小孩子虽然确实需要收拾，却怎么都比不过现在姜落这个他们需要一致对外的恶人更重要。 他直接把江岫白手里的手机给夺了过来，这会儿电话那头的Alpha已经把摄像头打开了。 果然不愧是Alpha，长得一副温软可亲的漂亮模样，但眼里的戾气根本止都止不住。 这样的Alpha，足够把江岫白这只从来没有接触过社会的蠢兔子给骗得团团转。 乔疏桐眼睛眯了起来，“姜落？” 姜落淡淡颔首，“是。” “别碰江岫白，他从来都是站在你们那边的。” “他来找你们，并没有给我透露你们碰头的地点和你们的身份信息，现在也是开着变声器的。” 最后，她重复了一遍，“别碰他。” 话里面的戾气已经被面前掩饰起来，但听着还是充满了警告意味。 乔疏桐给整笑了，“怎么？你在装什么？！” “江岫白这蠢货能来见我们的时候给你打着电话，就说明他已经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了你。” “以蔷薇塔二小姐的身份，找到我们这些跟蔷薇塔关系匪浅的游魂，想必再简单不过了。” 舒玉脸上的表情也冷漠起来，看向了屏幕里的人，“姜二小姐。” “我们这些人，本来就已经都算是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你也不需要诱使小白来做些什么。” “你要想杀我们，你来便是，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你蔷薇塔的丑陋面目被揭露得快！！” 另一个朋友直接朝着屏幕啐了一口，“跟她废话些什么？！直接把电话挂了！！！” “就算是她姜落不死，我们的计划也照样要实行下去！！” “要让所有人类都知道！！蔷薇塔到底是一个怎么样恶心的存在！！！！” 他们说着说着气愤起来，眼前好像已经浮现出了现在属于Alpha的暴政被推翻的一天。 突然。 屏幕里传出了女生低低的笑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又回到了手机上，乔疏桐最恶心这种人，最先开口：“你在想什么？！” “姜落！！我告诉你，你姜家人的名字注定会被刻在人类的耻辱柱上！！！” “所以呢？” 姜落淡然反问。 “你——！！” 乔疏桐完全没有想到她这么无耻，说得出这种话！ 姜落打断他，再问：“你们公布蔷薇塔的暴行，然后呢？” “然后所有被压迫的Omega毫无保障，只需要凭借一腔热血就加入你们奋起反抗？把所有见到的Alpha都杀了？” 这确实是众人都没有考虑到的，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瞬间哑然。 姜落轻轻地笑了笑，“你们都这么大人了，应该也知道，在绝对的权利面前，所有反抗都是以卵击石的道理吧。” “事实上，按照你们的计划，只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刺杀我的江岫白会死，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就算是能逃过一天，但可别小看现在政府掌握的科技。” “逃到天涯海角，抓到你们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你们这些反抗的人，作为杀鸡儆猴的鸡，下场一定，格外惨淡。” 这些，乔疏桐他们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 相反，他们是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结局，并且要壮烈地迎接它。 客厅里莫名浮现出了一种悲壮的氛围。 乔疏桐深吸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用不着你说！！” “我们愿意死！！！” 他们本就愿意，为了后来的无数Omega们，坦然赴死。 姜落默了默。 她本来，对这些人本来没什么好感的，选择跟他们站在一起，也只是因为这是她家白月光的选择。 再加上她一直是个不怎么听话的人，最喜欢做的就是这种叛逆的事。 站在弱得不行的一方推翻商强权的暴政，说实话，听着还有点刺激。 她也一直认为，这些人做的都是以卵击石，没有必要的事情，但是现在，她好像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意义了。 他们的反抗可能不会对现有政权有什么影响，但是，会影响无数想要反抗却没有反抗的Omega。 他们会让无数人心里面升起反抗的勇气，哪怕Omega的性别不复存在，他们的反抗也一直都在。 哪怕没有意义，但他们的反抗，就是这件事最大的意义。 系统听着她的想法，笑眯眯地用屏幕播放了个响指。 嗨呀，它就说，它家宿主就是聪明呢。 这么慢慢的，长歪的小疯批总会掰直的。 或许，这就是主神凤回希望看到的，她进入快穿最大的收获。 姜落脸上的表情也少了些许轻佻，“但你们想过吗，可能，你们的死，对于这个世界也惊不起一点水花。” “四大权阀的能力，你们了解，但可能又不够了解。你们用性命把蔷薇塔的事实曝光，但实际上，这件事对蔷薇塔来说，并不算一件很难处理的事。” “蔷薇塔有无数为这种情况预备的预案，能让你们的消息刚刚传出去，就被封锁。” “而知情的Omega们怎么办呢，他们的反抗会还没有开始，就被扼杀。” “对蔷薇塔而言，这只是多了一批志愿者罢了。” 在场的Omega们都沉默了。 他们确实想过最坏的结果，基本上也就是这样了。 但是没办法。 他们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就算是自己的毫无意义，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成功，他们也必须为了这百分之一努力。 姜落平静地开口，打破沉默：“我可以帮你们。” 乔疏桐瞬间回过神来，面目狰狞地看着她：“别说了姜落！！” “你是骗不了我的！！你们Alpha惯会使用这种欺骗人的手段！！！” 姜落轻轻地笑了笑，“你自己想想我刚才说的话，我有必要骗你吗？” “你们说得对，我要是想找到你们，随时都可以……现在也可以。” “但是我没有这么做。” “你们都知道，我是姜荣的女儿，姜荣向来都信任我，我想要接手蔷薇姜家，易如反掌。” “而蔷薇姜家又是四大权阀的主心骨，我如果帮你们，你们的计划不说万无一失，成功率也绝对能多上很多。” 乔疏桐怔住。 这太诱人了，在场的人基本上也都脸上浮现出了犹豫。 “你们自己考虑吧，我不着急，不过最后说一句，既然你们的计划本来就是在赌，那为什么不赌一下，能不能信任我呢。” 姜落勾了勾唇角，说完，却转眸看向了另一边，声音也跟着放轻了：“可以问一下谁在离江岫白最近的地方吗？” 她这话说得太有礼貌，太轻柔了，众人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舒玉直接嘴比脑袋快：“我。” 应了一声之后，众人看向她，她才有些后悔地垂下头。 可恶。 昏头了。 姜落并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只继续道：“可以请你帮我找点冰的东西给江岫白吗，让他敷一下脸。”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里又悄然间融入了几丝戾气。 虽然是她家白月光的，很重要的朋友打的，但是，这件事怎么想着都很让人不高兴呢。 什么档次。 碰她家Omega。 舒玉：“……” 她一时之间都没反应的过来。 她是谁她在哪儿？ 这是什么场合？！ 怎么这种场合都能吃得到狗粮呢？？？ 第226章 蔷薇塔16 众人都跟着瞬间看向了江岫白。 江岫白愣了愣，回过神来的时候耳根有些红，小声道：“我没事。” 姜落直接忽略掉了他的话，催促了一下舒玉。 舒玉也反应过来，江岫白刚才挨的两巴掌看着都不清，现在脸颊已经高高地红肿起来了。 他本来就皮肤白皙，这么看着，还真有几分骇人。 舒玉眼睛里面浮现出心疼，江岫白比他们小些，他们平时都是把他当成是弟弟看的，怎么可能不心疼？ 不过他们倒也能理解乔疏桐刚才的反应，也就是恨铁不成钢罢了。 他们在场的人或多或少的没有受到过Alpha的迫害？说到底，都是害怕江岫白步了他们的后尘。 舒玉摇了摇头，去拿了冰块来给江岫白敷脸，看着他的样子欲言又止。 倒是江岫白，知道她想说什么，先一步温声开口：“没事的舒玉姐。” “我没什么事，也知道疏桐是担心我。” 舒玉叹了口气，带着点欣慰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你向来都是最听话最清醒的，疏桐跟你的关系比较好，他也是担心你。” 江岫白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乔疏桐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身体僵硬了一瞬间，到底还是没有转过头来看一眼。 众人已经把麦关了，开始商量到底该怎么办。 刚才听了姜落的话，大多数人心里面肯定都是动摇了的，“我觉得……姜落说得对。” “我当然不是害怕牺牲，说实话，我们在场的兄弟姐妹们都是一样的，从进入蔷薇塔的那一刻开始，都算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只是害怕，我们的牺牲，换不来一点结果。” 就算是很不想承认，但在场的众人都知道，事实就是如此。 Alpha的政权太过于强大，他们的反抗，比起以卵击石更过之不及。 如果姜落是真的愿意帮他们，他们计划成功的概率会呈几何倍增长。 乔疏桐知道他们心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带着很明显的咬牙切齿味道道：“你们是真敢相信她？！” “以前的教训还不够吗？！难道你们被Alpha骗得还不够吗？！！”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姜落这样的人，她只需要就像现在这样继续混下去，以后就能顺利接手蔷薇塔！！” “这样的人，她站在什么立场上要来帮我们？！难不成还真是因为对还没有认识多久的江岫白的感情吗？！” “讽不讽刺？！感情这种词汇，放在他们Alpha身上，你们也敢相信吗？！！” 这么一想，众人又都不约而同地迟疑了。 乔疏桐冷笑了一声，“对，确实，姜落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立场要骗我们，但是。” “他们Alpha不都是这样的吗？没事做，耍着Omega们玩儿，也算是个有意思的消遣啊！！” 众人沉默。 确实……是这样的。 他们在场的不少人，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因为Alpha们没有意义闲着无聊的消遣。 真恶心啊。 他们的无聊，竟然要用别人的人生消遣。 江岫白听得蹙眉，他之前就想开口了，旁边的舒玉看出来了，用眼神阻止了他。 但是现在，他忍不住了，小声反驳：“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众人瞬间又朝着他看过来。 乔疏桐视线接触到他有些狰狞的脸颊，本来还有些愧疚，但下一瞬，又生气起来，冷哼了一声：“你现在脑子不清楚，你闭嘴！！” 江岫白摇了摇头，深色的桃花眼现在看着有些湿漉漉的，他重复：“她不是这样的。” “她跟别的Alpha不一样。” 看看。 多典型的Omega昏了头的发言。 他们在场的这些被Alpha伤害的Omega中，有多少都在被骗得上头的时候说过同样的话？！ 乔疏桐嘲讽地扬起唇角：“什么不一样？！” “江岫白你怎么敢说这种话？你多了解她？你不也是为了杀她才接近她的，这才多久，你就觉得你已经完全了解她了？！” “你说她跟别的Alpha不一样，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 “……” 没有证据。 江岫白嘴唇动了动，最后又缓缓抿紧。 确实，他相信姜落，但不能要求他这些深受Alpha伤害的朋友们也相信姜落。 更何况，他相信姜落，本身也都是在赌。 他垂下了眼眸，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面只剩下了清澈的诚恳：“你们不相信她，也没关系的。” “她承诺了，如果你们不相信她，她就当做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她也从来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只是，对不起，我可能，没有办法完成我的任务了。” 如果姜落真的都是骗他的。 那就当都是他蠢吧，明知道Alpha不可相信还要相信她，所带来的后果，也理应他自己承担。 乔疏桐眼里的讥讽更甚：“她的承诺？她姜落的承诺有什么可信度吗——” “行了，疏桐。” 旁边的朋友听不下去了，开口招呼：“如果姜落真的想对我们下手的话，以蔷薇塔的手段，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好好站在这里了。” 乔疏桐还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他说的话，也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最后不太甘心地闭上了嘴。 另外一个朋友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视线：“相信大家刚才都已经把要不要相信姜落的结果想得很清楚了。” “要不还是像以前那样吧，在场的大家举手表决，没有在场的就当做是弃权，少数服从多数。” 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好，大家就同意相信姜落的人举手吧。” 江岫白首先举起了手，乔疏桐当即瞪了他一眼，他莫名有点子心虚，躲开了后者的视线。 很意外。 在场的二三十个Omega中，选择相信姜落的竟然超过了二十个。 最后，当然是决定相信姜落。 看到结果的乔疏桐眼睛都瞪大了，大声喊：“你们都疯了？！” “姜落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又不是没有调查过她？！这样的Alpha还能相信？！！” 他的视线从举着手的Omega们身上划过，其中有一个，有些气虚地躲过他的视线，开口：“你别看我疏桐……” “我就是总觉得，刚才姜落的表现，跟以前见到的Alpha都不一样。”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着相信她一下？” “对呀对呀，主要是，刚才姜落确实说得对，我们的胜算本来就不大，本来就是用赌的，为什么不选择赌一下能不能相信姜落呢。” 乔疏桐要气疯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好好好！！” “你们就是被Alpha骗得不够！！！” 朋友们脸上的表情各异，在他旁边的另外一个朋友开口：“要不这样吧。” “疏桐，我们本来就是在赌，要不你不跟我们一起也行——” 乔疏桐当即瞪他一眼，“你在说什么鬼话？！” “啊？” 朋友愣了愣，“那你的意思是……” 乔疏桐没好气道：“都说少数服从多数了，我乔疏桐难道是这么玩儿不起的人吗？！” “你们都选择相信她了，我还能怎么办？！！” 听他这话，众人纷纷笑了起来，一时之间，客厅里的氛围都放松了不少。 江岫白悬起来的心脏稍微放了下去，带着感激看了乔疏桐一眼。 后者表面上不怎么领他的情，“看我做什么？！” “江岫白我告诉你，要是姜落那家伙不靠谱，你就是害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 但实际上，他们都知道，如果计划失败，就算是江岫白，也不肯定有活着的机会。 打定了主意之后，众人又打开了江岫白手机的麦克风。 既然都选择相信姜落了，那变声器也没什么作用了，他们也跟着打开了摄像头，给姜落做了一下简短的自我介绍。 接着，都来不及吃饭，他们就先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件事并不简单，这一商量，就直接说到了晚上。 到傍晚的时候大家都准备着回去了，江岫白是打算自己打车的。 但是车还没来，就听到靠门的一个朋友语气有些古怪道：“小白，有人来接你了。” 江岫白有些奇怪，但透过玻璃窗看出去，一辆看起来低调，实际上奢华难掩的车静静地停在门口。 驾驶座上的女生表情看起来有些百无聊赖地朝这边看起来，那双亚麻色的眼睛本来是透着些许冷意的，给人的感觉跟她的蔷薇花香信息素一样。 但他们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江岫白就很清晰地看到，女生脸上的表情如春水般消融，露出很明显的软意。 江岫白的心脏也跟着软下来。 众人的视线跟着聚过来，旁边的舒玉轻啧了一声，“那家伙就是姜落啊。” “之前视频里面看得不真切，这会儿看着，倒是比那些Alpha稍微靠谱一些。” 乔疏桐也在旁边看着，还是怎么看车上的那家伙怎么不爽，冷笑了一声：“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不也是跟那些个Alpha，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不，也是有点子不一样的。 她比别的Alpha都还能装。 明明现在他们为了看这位传说中的姜二小姐，在窗户边上都站了一排了，她的视线却从头到尾都只停留在江岫白的身上。 哈，多夸张啊。 舒玉被他逗笑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江岫白半点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明明太阳都已经下山了，他却觉得，现在的阳光比正午的时候还要明媚。 他的语气也止不住地轻快起来，“我就先走啦。” “以后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呀。” 乔疏桐简直看不惯这模样，直接翻了个白眼，“小心点，回去小心被她卖回蔷薇塔。” 江岫白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朝着他笑了笑，再挥手出了小别墅。 他很快坐进了自家Alpha的副驾驶，还没说话，就感觉到Alpha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其实也不是很严重。 Omega的力气能有多大，就算是乔疏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的，经过这一天下午的冰敷，也没什么了。 但这模样落在姜落眼睛里就不一样了。 她家白月光的皮肤本来就白，那个可恶的Omega下手不知道有多重，红红的五个爪印现在都还很清晰地看得见。 要不是那是她家白月光珍惜的朋友…… 呵。 【……】 系统听着她这种语气，两只翅膀莫名同时打了个寒颤，抖落了几片洁白羽毛。 真是。 姜落就不懂了。 这种朋友有什么好交的。 她有些烦躁地轻啧了一声，伸手去想要碰一碰白月光的脸颊，但还没碰到红彤彤的印子，男生就下意识往后面躲了躲。 躲完了之后，这家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太对，连忙笑了笑找补：“我不严重的。” “已经不疼了。” 姜落亚麻色的杏眼瞬间瞪圆了，“那你躲什么？！” “人家打你的时候你不知道躲，我碰你你就躲？！” 啊…… 江岫白不知道怎么回，干脆就又傻乎乎地朝着她笑了笑。 姜落真是被他弄得没脾气了，从抽屉里摸出来罐药膏，挖了一点涂在他脸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指腹给他揉开。 这种痕迹，一碰肯定是疼的，姜落为了缓解他的疼痛，还特意稍微释放了一点安抚信息素。 冷调的蔷薇花香在空间内蔓延，这会儿江岫白身上已经有了她的完全标记，身体在这种信息素的浸泡下，更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等着姜落给他上完药的时候，他都已经快睡着了。 这时候，她家白月光的模样真是可爱得惊人。 整个人都放松得不行，看起来像是一个手工精心雕刻的瓷娃娃。 姜落看得心脏又软下来，小心翼翼地给他调整了一下睡觉的姿势，又把安全带给他系好，这才发动了车子。 等着黑色小轿车驶开之后，在别墅内围观的众人才反应过来，渐渐收回目光。 有个Omega喃喃道，“现在我倒是觉得，可能相信姜落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是真的有爱情的。” 乔疏桐嘲讽地勾了勾唇，有点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那家伙装得还挺像。 有本事就装一辈子啊。 第227章 蔷薇塔17 他们商量好了之后，姜落这边就开始部署。 但是还没有等他们的计划开始实施，第二天，网上就传开了一个新闻。 一名政府要员家里的Omega在直播闹自杀。 他的网名叫做草莓奈奈酱，本来就是一名知名度挺大的Omega博主，平时直播的内容都是一些关于该怎么讨好家里Alpha，全网粉丝差不多有一两百万。 他的Alpha在政界的影响力不容小觑，也是四大权阀黑狼之中的一位，再加上他又是出身蔷薇塔，所以，四大权阀在宣传蔷薇塔的时候，总是把他当做是典范。 这样一个世人眼里面最符合Alpha们要求的Omega，别人提起他，总是很羡慕他们的家庭，总觉得他和他的Alpha恩爱非常。 也就是因为这样，江岫白他们在联系同盟的时候，从来没有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过。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Omega，他自杀了。 并且是以直播的形式，把自己的性命了结在众人面前。 姜落他们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晚上七点过，她和旁边的江岫白对视了一眼。 江岫白立刻拿出平板搜索草莓奈奈酱的直播，姜落则打电话联系手下的人，务必要找到草莓奈奈酱所在的位置。 虽然他死了，可能会对他们的计划有很大的帮助，但是，这毕竟是一条人命。 能救一个是一个。 江岫白没花费什么功夫就搜索到了，这会儿，草莓奈奈酱已经成为了热词条，并且，热度还在持续攀升。 他进入直播间的时候，里面已经有百多万人，观看人数还在继续以很快的速度在增长。 下面Omega们的评论大部分都是关心他的，而Alpha们的评论则千奇百怪。 【什么自杀？】 【我看啊，应该是和家里面的Alpha吵架了吧。】 【Omega不都是这样吗，草莓奈奈酱家里的Alpha权高位重大家都是早有耳闻的，这样的Alpha外面多找几个Omega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会吧，草莓我很早就关注他了，他不像是这么善妒的Omega啊。】 【不会吧不会吧，千万不要因为这个理由啊，我踏马夜里打手枪的时候想的可都是他啊，他可是我的梦中情人，我不想塌房啊！！！】 【死就死吧，不就是个Omega。】 【哈哈哈哈哈，我看啊你们就是太不懂Omega的小心思了，这一看他就是明摆着用自杀当做噱头罢了。】 【不然怎么还不开始呢。】 他们的评论实在过分，有不少Omega看不过去，但是被压迫久了，就算是在匿名的网上，他们也站不起来。 很少有人为草莓奈奈酱说话，而稍微友善一点的言论，都是“劝”他的。 【草莓，我从很早就开始关注你了，你给了我很多帮助，以前我老是被家里Alpha打，但是我按照你教的做了之后，夫妻关系稳步上升。】 【我真的很不希望你出事，你别想不开啊。】 【你别做傻事啊草莓，我也是你好多年的老粉了，你不也常说吗，Alpha就是我们的天，我们是他们的小Omega，有什么事你顺着Alpha就行了。】 【如果真的是因为和家里的Alpha闹脾气了，你回去给Alpha道个歉就行啦。】 【草莓你听我们说，如果真的是因为你的Alpha和别的Omega怎么样，那真的就是一件小事，你没必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啊。】 【Alpha们左拥右抱都是很正常的！！】 【……】 但草莓奈奈酱完全没有看镜头。 他现在的直播背景看起来是在家里的卫生间，惨白一片的装修风格和穿着一身正红色睡袍的他格格不入。 这是一个长相很典型的Omega，他全身上下看起来都软乎乎的，很符合外界对于Omega的刻板印象。 他在自顾自地化妆。 用的是同样正红色的口红，勾勒的眼线张扬，一举一动间都夹杂着让人不禁沉迷的风韵。 随着他的妆容渐渐完善，直播间的评论又变了个风向。 【我去，不愧是我梦中情人，真是该死的漂亮，不管了，我又要开始撸了。】 【哇哇哇哇哇哇哇，要是草莓早一点露出这个样子，怎么可能粉丝都是O粉啊！！！】 【别哇了，如果早就露出这个样子，家里的Alpha早就跟他离婚了。】 【说得也对，这样的Omega，一看就不守O德。】 【说起来，这应该算是塌房了吧。】 【散了吧兄弟们，这一看就是他和家里的Alpha吵架了，然后才露出这个浪荡的样子给我们看的。】 【散什么散？！好骚啊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骚的Omega了，想把他生殖腔给艹烂！！】 跟着，下面就是一群各种污言秽语。 江岫白看得皱起了眉头，评论想劝草莓奈奈酱冷静一点，但是现在评论太多了，他的话夹杂在里面根本一点都不起眼。 评论越来越过分，有些已经开始造黄谣，连什么时候和草莓奈奈酱睡过都说出来了。 江岫白越看越气，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掌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微微愣了愣，耳边就传来了女生清软的声音：“别看。” “脏了你的眼睛。” 江岫白抿了抿唇。 他有点想说，这点东西跟他在蔷薇塔里见识到的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找到他了吗？” 姜落摇了摇头，在他身边坐下来，“没有，有点麻烦。” “他自己做了准备，把ID地址隐藏了，破解需要点时间，但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江岫白都知道她的意思。 草莓奈奈酱会这么做，肯定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隐藏ID地址，肯定是为了防止政府以及和蔷薇塔有关的利益群体找到他。 他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想到这儿，江岫白心里一悸，眼尾跟着红了。 姜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但还是低声道：“我已经联系了你的朋友们。” “如果救不了他，我们会让他直播的成果最大化。” 这也算是不辜负草莓的一腔心意。 说实话，比起救下他，草莓奈奈酱更想要看到的，应该是后者。 江岫白点了点头，眼眶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草莓奈奈酱的妆容终于完成了，跟他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这个时候，粉丝们才发现，原来他的长相从来都不是温柔宜室宜家那一类型的，明明怎么看都跟狐狸精一样，风情万种。 他终于整理了一下桌面和麦克风，朝着镜头笑了笑。 “宝子们，我想，我要先走一步了。” “其实我心里面有很多话想对你们说，但是实在是没有一个头绪，所以，我就跟你们讲一下，我这简短的一生吧。”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我的父亲是一个传统的Alpha，他自负，愚蠢，无能，我的母亲是一个善良胆小的Omega，她美丽，懦弱，从我记事开始，就默默承担着家里的一切，以及父亲的羞辱和打骂。” 【？？？？？】 【他在说些什么？！！】 【众所周知，已经结婚的Omega就是Alpha的所有物，打两下怎么了？！又打不死！！】 【对啊对啊，草莓也太没有良心了，他的Alpha父亲承担了整个家庭的责任，一手把他养大，他怎么能这么说他的父亲！！！】 【真是一个小白眼狼！！！】 草莓奈奈酱并没有看评论，静静地自己涂着手上的红色指甲油，一边继续道：“我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 “在我分化出第二性别以前，父亲也是有过温和的一面的，他教我勇敢独立，善良美好，但是在得知我第二性别是Omega以后，一切都变了。” “他家暴的对象开始不只是我母亲，对我也是，他让我从正常的学校，转到了Omega专属学校，跟我说，Omega的任务就是讨好自己的Alpha，为他经营家庭，做一个贤妻良母。” “哈哈，多讽刺，贤妻良母。” “我并不喜欢这个词，但还小的时候，我不知道，也不理解，后来长大了，才知道这完全就是对Omega们的侮辱。” “这是套在Omega身上，最沉重的枷锁。” “我渐渐长大，开始学会独立思考，跟父亲的想法产生分歧，我问他，凭什么都是人，Omega生来就低人一等，为什么就默认Omega的能力，天生就比不上Alpha。” “明明不是这样的，我说了，我的Alpha父亲是个无能的人，他不能回答我的问题，只能用拳头让我屈服。” “但他渐渐打不过我了，我想要奔向我自己的自由，来首都读书他为了继续控制我，他强暴了我。”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评论都静了静。 跟着，又有无数Alpha尝试为他们自己洗白：【你在说什么啊？！你在侮辱你自己的父亲！！！】 【什么强暴？！他是你的父亲，难道他会害你吗？！那都是为了你好！！！】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大家的目光不要被他带偏了，这一看就是他自己编的啊！！！】 也有不少Omega被他的事迹感染，默默开始发声：【草莓……其实我也是。】 【我一直都很想问，凭什么，凭什么Omega就该被这么对待？！！】 【我作为一个Omega，稍微打扮一下出门，父亲就问我出去勾引谁。】 【我在外面被摸了，他们也只会说，Omega不就是生来被人艹的？！】 【我其实被猥亵过，在公交车上下来，有个中年Alpha跟了我一路，然后他掀开我的裙子摸我，我跟父母说，他们说，肯定是我穿得太骚了，不然为什么人家只摸我……】 【草莓，我以前很不喜欢你的，我是一个三十多岁的Omega，我被上司强奸，他当着公司很多人的面，把我拖进茶水间侵犯。】 【他们都知道不是我的错，是Alpha上司见色起意，但他们都觉得都怪我，都是我主动勾引！！并且不止一次当着我的面嘲讽，以我Omega的身份，能进入这个公司，肯定都是靠牺牲色相……】 草莓奈奈酱依旧没有管他们的话，吹了吹自己的指甲，“他以为，依靠完全标记就能控制我，但并没有。” “我忍受着生理上对他的依赖，一个人偷了身份证来首都读书，我想证明，Omega，也从来不比任何Alpha差。” “后来我听说了蔷薇塔，他们说，蔷薇塔是Omega们证明自己能力，跟Alpha一样为国家为人类做贡献的地方，我信了他们的鬼话。” “我进入蔷薇塔之后，被强暴，被侮辱，被无数次强行勾起发情期，被陌生人完全标记，又因为那个Alpha精子质量不行，被强行洗掉标记。” “后来，我被卖给了现在的Alpha，我心还没死，我想逃，腿却被打断，他照样强暴我，明明肾虚到不行，还硬要在我身上蹭，真恶心啊……” “哈哈哈哈哈，后来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硬不起来的事实，他开始用工具折磨我！！” “他捣烂了我的生殖腔，不是有很多黑粉说，我那么厉害，不还是结婚两年了都没生孩子吗。” “因为我的生殖腔，已经坏掉了，我每天，都要承受无数的疼痛，每天，都恨不得去死。” “但是我怎么可能甘心呢，我死，也要带走把我害成这样的恶魔啊。” 他笑起来，烈焰红唇像极了燃烧的火焰。 他浅浅地哼着歌，带着直播设备往卧室走，推开门，里面赫然是一个骇人的犯罪现场。 Alpha的尸体被分成了大大小小十几块，摆在床上，血液把整个床都浸湿了，再顺着床上的被褥角慢慢滴落在地毯上。 “看，”草莓奈奈酱轻声道，“这是他，我最爱的，Alpha。” 江岫白看得身体都在颤抖，姜落第一时间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哽咽着去拉姜落的手，“不用……不用挡。” “姜落，不用找他了，他不会想活的，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的……” 姜落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又拨打电话让人扩散草莓奈奈酱直播间的影响力。 评论区都震惊住了，好一阵都没评论滑动。 但很快，愤怒的Alpha们反应过来。 【我靠，他是不是有神经病，他来真的啊！！！】 【他杀人了卧槽，还是政府要员，我去我去我去！！！】 【家人们谁懂啊，刚才我还在撸呢，然后突然就是十几块血淋淋的尸体，我他妈的快吓萎了都！！！】 第228章 蔷薇塔18【加更】 【？？？什么东西？！！】 【什么强暴？！！自己Alpha跟你做都是天大的恩赐了，你怎么敢这么对他的？！！】 【他都没有在外面找别的Omega，都只睡你，你他妈的果然是个白眼狼，竟然真的把他杀了？！！】 【我去兄弟们，我就说不要找这样的Omega，他妈的太可怕了，什么贤妻良母全都是装的啊！！？】 【婚内有什么强暴？！你们Omega本来就是天生就骚！怕是发情期到了自己勾引的吧？！！】 【我去你妈的，我们Alpha本来就已经很累了！！他妈的整个社会都是我们Alpha在支撑，竟然还换来你这种白眼狼！！！】 【你吃的用的都是他给的，你踏马算什么你个小骚货？！！】 【政府呢，卧槽，这平台竟然还让他继续播下去！！！】 【教坏Omega们怎么办？！！】 草莓奈奈酱终于注意到了评论区，“教坏？” 他歪了歪脑袋，像是觉得这个形容有意思极了，“我之前，才是在教坏他们啊。” 他悠闲地踱步，往卫生间走：“宝子们，真的，很对不起。” “我之前为了活下去，为了实施我的计划，我只能委曲求全，让他放松警惕。” “我说，要怎么怎么讨好Alpha，那都是屁话！！” “我们Omega也是人，我们也是人！！凭什么要受到这么多不公平对待，凭什么？！！” “人类生育率下降，这怪谁，这分明都是Alpha的问题，早就有研究表明，Omega们在经历情事的愉悦程度，和怀上小孩儿的几率成正比。” “我知道，我肯定已经活不成了，现在，或许就有无数人来找我，想要把我绳之以法。” “我不怕，我早就想死了。” “Omega们，我们被压迫得已经够久了，早就应该挺起脊梁站起来了。” “蔷薇塔根本就不是为了人类前途做贡献的机构，他是一个大型的连锁鸡院，它把Omega们骗进去，然后卖给各种Alpha。” “不要再相信Alpha们了，难道我们上来就应该被压迫的吗？！” “AO平权，势不容缓！！！” 说完，他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身体宛如一片落叶，重重地坠入盛满了水的浴缸里。 “我愿意。” “成为Omega们刻进骨髓的教训。” 他闭上了眼睛。 男人红色浴袍的衣角在水里荡漾，他漂亮得带有浓烈功利性的容颜像极了彼岸花，永远刻在水光潋滟的水底。 他的身体重重沉下去，过了很久，又缓缓飘在水面，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莲花。 直播间寂静一片。 但评论区却很热闹。 【？？？？死了？！畏罪自杀？！！】 【这样就死了，太便宜他了，杀了人难道还能全身而退？！！】 【我实名要求，把草莓奈奈酱的尸体凌迟，以消除今天直播带来的负面影响！！！！】 【？？？？】 【姑奶奶我早就想问了，这踏马到底是哪些狗在乱叫唤啊？！！】 【他妈的，你不是Omega母亲生下来的，你踏马的，你Alpha父亲把你生下来，你就学会叫唤了是叭，你他妈傻逼玩意儿！！！】 【AO平权早就该实施了，建国以来政府就在公文上白纸黑字的写了，AO人人平等，为什么这踏马还越过越回去了？！！】 【Omega们就是该的，谁让你们天生就骚？！！】 【他妈的你老娘我不骚怎么生的下你这个畜生？！！】 【姐妹好骂，我早就想说了，这些Alpha就是该的！！！】 【帝国生育率年复一年下降，看来还没有给你们足够的教训是叭？！！】 【Alpha们都来看看，这评论区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在乱吠，都把自己的Omega领回去，艹服了就不乱叫了。】 【哈哈哈哈哈，不都是一些发情期就求着别人艹的母狗吗？！】 【兄弟们，别说，这草莓奈奈酱还真长得不错，虽然不适合娶回家，但是对着他撸两发还行哈。】 【你们看，他死的这幅样子，像不像被人给艹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他妈的，你们Alpha能不能去死啊！！！】 【别生气别生气，兄弟姐妹们，我是Omega我也觉得这次是草莓奈奈酱太过分了，毕竟是他先杀人的。】 【你踏马天天被强暴被打，你踏马生殖腔被捣烂了还不反抗，你真就是站不起来是吧？！！】 【什么强暴？都说了，他们都是一家人，不过就是小夫妻的情趣罢了。】 【……】 直播最后，是政府工作人员破门而入，慌忙把正在直播的设备关掉了。 平板暗下来，江岫白的视线却久久没有移开。 草莓奈奈酱已经死了。 但还有无数Omega们还活着！！ 他脑袋里还轮番滚动着刚才屏幕上的各种弹幕，恶心极了，整个胃都好像在翻江倒海一样。 太恶心了，这些人。 Alpha们。 怎么不都去死啊？！！！ 姜落知道他心里面难受，暂时没有开口安慰他。 刚才的直播虽然也给了她不小的震撼，但她到底情感没有她家白月光那么丰富，很快就整理好情绪，开始他们的计划。 江岫白的朋友们负责联系社会各种力量，把Omega们的情绪激发出来，而她，则要负责保护出来发声的Omega们的安全。 现在的阶段，最热闹的是在网上讨论，所以大家只用在网上不停的发帖就行了。 姜落要让他们能自由发帖，还要隐藏他们的真实身份和地址。 很快，江岫白也整理好了情绪，按照计划迅速成立Omega救助协会，秘密联系除他的朋友们以外的Omega们尽可能多的参与进来。 一时之间，网上无数标着AO平权标签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一个普通平凡Omega的一生。】 【国家生育率持续走低，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我是Omega，我为Omega发声！！！】 【白纸黑字AO平等，可为什么Omega们必需的抑制剂价格远远大于避孕套？！】 【婚内强奸到底是不是强奸？！】 【Omega们到底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你我都是草莓奈奈酱！！】 【家暴到底犯不犯法？！法律规定的家暴定义】 【Alpha凭什么高高在上？！！】 每一个帖子点进去，都是Omega们鲜血淋淋惨不忍睹的现实。 第229章 蔷薇塔19【加更】 第二天起来，姜落他们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热门消息。 姜落手下的人通宵都在维护Omega们发的帖子，就算有帖子不小心被删掉，也很快就有新的发出来。 所以第二天的时候，这件事情的热度还是半分不减。 姜落江岫白两个人迅速翻看了之后，又和江岫白的同伴们打电话沟通了一下。 这边网络上的热度已经不需要他们刻意去维持了，他们就准备把注意力转移到线下。 线下的活动需要他们亲自参与进去，其危险程度是网络上完全不可比的。 乔疏桐等人自己也知道，他们是计划着，最开始四处张贴宣传海报，等着姜落这边的进展，然后再开始线下游行和演讲。 最后，在要挂断电话之前，乔疏桐一反前几天对姜落的敌对态度，“姜落，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姜落随意点了点头，然后不经意地换掉了旁边Omega手里水已经凉了的水杯。 乔疏桐和舒玉等人把她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就他们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姜落还算是比较靠谱的。 但愿，江岫白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幸运的，找到了一个真正可以信任的Alpha。 但是就算是这家伙不可信他们也没办法了，都已经上了贼船了，半路是不可能下得来的。 网上的热度越演越烈，甚至传出了不少Omega看了网上的话对家里自己的Alpha下手的新闻。 政府当然会慌，他们找发帖的人都快找疯了，但不知道是什么组织从中作梗，硬就是找了两天，他们都没有半点线索。 不过姜落到底是半路上穿过来的，原主的底子太差了，是真的除了吃喝玩乐，一点正事都没干。 她现在手下的势力都是这短短两三个月建起来的，能抵挡两天已经是极限。 到第三天的时候，姜荣那边就查出了端倪。 他看到下面人报告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他虽然做梦都在想着自家小女儿有点出息，但从来没想过是这种出息啊！！！！ 他气得额头上青筋直冒，书桌上握着笔的双手都在颤抖。 侧面躬身的秘书看到他的反应，只敢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又不能不说，秘书用力咽了咽口水，“家主，还要继续往下面查吗？” “哗啦——！！” 姜荣一下子把书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推在了地上，站起来大声吼：“有什么好查的？！！” 这踏马明摆着就是家里的那个搞的鬼！！真就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姜落那个死丫头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到底是她妈生的，她妈从嫁给他，就算是被完全标记了，都没有放弃过想要从他身边逃跑，后来宁愿付出生命的代价都要摆脱他！！！ 这踏马姜落果然不愧是她妈的种！！！ 他火冒三丈，急冲冲地就往外面走，后面的秘书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他停下来，冷声说了一声：“让姜奈也给我滚回去！！！” 这次的事情，虽然大部分是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亲生女儿的锅，但其中，也有姜奈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的问题！！！ 姜落那个小兔崽子，之前他就说怎么无利不起早地，非要去主持那个劳什子拍卖会，原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动了歪心思。 而姜奈这条养不熟的狗，他早就说过要他看好他妹妹，他不听，现在竟然惹出了这样的祸端！！！ 想到这儿，他眼睛暗下来。 果然，就不应该一时心善，把那小白眼狼给留下来。 他跟他妈一样，那个女人也是，一介平民，得了他的恩赐不感谢就算了，还妄想反抗。 啧。 自杀了也好，等这件事完结之后，他就把姜奈那个小白眼儿狼给送下去，让他们母子团聚！！！ 秘书跟了他好多年，听出来他声音里面暗藏的杀意，心里一惊，但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连连应是。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姜家别墅。 一回来，姜荣就直接给了上前来迎接的管家婆婆一脚，“妈的，让姜落那个小兔崽子和她捡回来的Omega滚下来，见我！！！” 管家婆婆根本承受不住他这一脚，直接滚到了地上，但是也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能连连点头，然后去了楼上叫人。 姜落还抱着电脑在处理事情，听到管家婆婆的话，微微抬眸：“他回来了？” 哟呵。 她本来还想的是，那家伙会让她去找他呢，没想到竟然亲自找回来了。 看来还真挺生气的。 啧啧啧啧啧啧啧。 姜落勾了勾唇。 管家婆婆见她不以为意，捂着肚子刚刚被踢了一脚的地方，小声劝：“二小姐。” “你听我的话，先生这次是真的生气得不行，除了以前夫人自杀的那次，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先生生气成这样呢。” 姜落听到这儿，抓住关键词挑眉：“我妈以前是自杀的？” 原主从小到大听到的，分明都是原主母亲是自己病死的。 管家婆婆自知失言，表情一变，但还是咬着牙道：“你就别问了，二小姐。” “要不然，你就先带着小白去外面躲躲吧，躲个几个月再回来。” “先生向来都是疼你的，等他气头过了就好了。” 姜落反而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婆婆。” 躲？ 她姜落从有意识开始，还真就从来没有怕过谁。 啧。 ……她家白月光不算。 惧内从来不是女人的弱点。 江岫白却有些紧张，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姜落……” “别怕。”姜落反手握住他的手，“我们下去见他。” 江岫白的心稍微定了些，他还是相信姜落的。 姜落答应他的事情，还从来都没有食言过。 他们慢悠悠地下去，姜荣是真的气得整个人都快炸了，特别是看到姜落身边的那个狐狸精Omega。 他怒火冲天，直接举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朝着人掷过去：“你踏马还敢来见我？！！！” 姜落往旁边微微一挪，轻易把烟灰缸挡下来，一双亚麻色的杏眼还染着笑：“干嘛呢，父亲。” “你别叫我父亲！！！我姜荣他妈的生不出来你这么有出息的种？！！！” “姜落，我看你他妈的真的是昏了头了，这就是个Omega！！你都为了他做些什么？！！” “那两个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自己想想你都在干些什么荒唐事？！！！” 第230章 蔷薇塔20【加更】 “嗯……” 女生看起来软乎乎的腮帮子微微鼓了鼓：“事情呢，我倒是做得不少，但荒唐事，想不起来几件呢。” 她这副模样真的是可爱至极，就连姜荣看着心脏都软了软，稍微晃神。 这幅样子，真的跟她早逝的母亲一模一样。 但很快，他满脑袋的怒火就卷土重来：“网上那些针对蔷薇塔的流言，都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你在为那些胆大包天的Omega撑腰，你在阻止四大家族调查他们！！！” 姜落笑了笑，丝毫没有掩饰地应下来，“对哦。” “父亲很聪明，这些确实是我做的。” 姜荣一身的怒气都快冲到天上去了，用力拍了好几下茶几：“你踏马的还敢承认？！！” “姜落，你是猪脑子吗？！！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你哥哥，姜奈，他不管做得多优秀，到底只是个私生子！！” “他是不可能成为蔷薇姜家下一任的家主的，只有你！！以后蔷薇塔也只会交到你手里！！你懂不懂！！！” “而且四大家族向来都以我们蔷薇姜家为首，你只需要就这么安安分分地呆着，不要作妖，就能顺利地坐到我的位置上！！！” 姜落耸肩：“可是我不想这样呢。” “没什么挑战性。” 姜荣快要被气得厥过去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的脸都已经涨红了：“逆子！！！” “我姜荣怎么生得出这样的女儿！！！！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姜落给听笑了，拉着她家白月光优哉游哉地在他对面坐下来，“怎么会是家门不幸呢。” “父亲早些年强迫母亲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天的吧？” 这句话算是彻底触碰到姜荣的逆鳞了，他瞬间眸光冰冷地看过来，“你说什么？！” “我跟你母亲一直都是情投意合！！！” “梦里的情投意合吧。” 姜落说得丝毫不客气。 姜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女生眼底没有半点试探，看起来笃定极了，他终于放弃了掩饰。 他目光冰冷似剑地看向了后面的管家婆婆：“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管家婆婆身体一抖，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家，家主，我……” 姜荣直接把茶几上的茶具给砸了过去，虽然没有砸到人，但溅起来的碎片也把管家婆婆的脸给划出了一道明显的血痕。 江岫白皱了皱眉。 姜落注意到了，朝着管家婆婆挥了挥手，“婆婆先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啦。” 管家婆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盛怒的姜荣，没敢动。 姜荣冷哼了一声，“小兔崽子。” “我告诉你，不管你现在在外面有多威风，这姜家现在到底是我在做主！！” 不过想到姜落到底是他和那个女人的孩子，他很快又有些心软了，“原来你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才胡闹的。” “你这孩子，真是胡来，你根本就不知道当初事情真正的原委。” “你母亲确实是跟我情投意合，只不过她向来都气性大，你说Alpha在外面多找几个，多标记Omega是多正常的事。” “闺女，你也是Alpha，相信你是能理解的吧，你以后也肯定不会只有这么一个Omega的，但是你母亲就是转不过来这个弯。” “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们当然要在一起，但是你母亲非就是想不明白，要想着离开我，她当时已经被我标记了，后来没多久就怀上了你，我怎么可能让她离开！！” “后来她把你生下来，作为我亲生孩子的母亲，她当然更不能离开了，才出生不久的你也不能没有了母亲，我不让她走。” “她一时想不开，才吞药自杀了，我知道你怪我，但是我这么些年一直都在想着她啊，也是因为你是她的孩子，我才不管你怎么样，犯了什么错误，姜家以后的继承人也永远都只能是你啊！！” “落落，你也别怪我，我到底是你的父亲，而且你也是个Alpha，我不就是犯了所有Alpha都会犯的错误——不，这都不能称作是错误，你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哈。 姜落都被这一番话给整笑了。 怎么越说，这人越无耻呢？ 原主她妈接受不了自家男人三妻四妾，想要离开，这家伙婚内强奸让她生下原主，最后把她逼死了，这倒成了原主她妈的错了？！ 姜落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东西，但是跟这家伙一比起来，好像又不至于这么坏。 ……也不对，她为什么要跟和垃圾桶比。 啧。 姜荣还在继续：“至于这次的事情，相信你也是一时之间想差了，父亲念在你是初犯，我也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四大家族都还不知道，你现在给父亲认个错，爸爸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了。” 姜落是真的听笑了，“可是怎么办呢，我不能当做是没有发生过呢。” 姜荣脸色一变，“姜落，你是我生的，你脑子给我想清楚！！” “姜家现在还是你爹我在做主，你别给我犟！！！” 江岫白眼里略带着些许担心地转眸看向了姜落，但后者却半点不方，捏了捏他修长的指节安抚他。 姜落真不慌，她甚至还悠闲地打了个响指，“是吗？” “要不您尝试着联系一下您的下属？” 姜荣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表情倏地一变，连忙掏出手机想要叫人。 但是这会儿，手机已经显示没有信号了。 他瞬间转头看向了秘书，后者也连忙看手机，但也依旧没有信号。 姜落乐颠颠地站起来，“别看我，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暂时，把信号给屏蔽了而已。” “你——！！！” 姜荣从来都没觉得这么生气过，差点一口气没喘得上来！ 秘书连忙去扶住他：“家主！！你感觉怎么样？！” “嗨呀，”姜落装模作样地眨了眨眼睛，“应该死不了吧。” 姜荣直接一口气没上来，终于给蹶了过去。 姜落轻啧了一声，挥了挥手，让管家婆婆起来，“把我爹带回房间吧。” “嗨呀，你说，他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老是喜欢这么生气，对身体多不好。” “……” 管家婆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231章 蔷薇塔21【加更】 “没事做呢，就不要让他出来乱跑啦，也别把手机给他，身体不好，就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嘛，记得把一日三餐给送过去就好了。” 管家婆婆想了想，还是小声应是。 她带着人把已经昏了的姜荣往楼上房间里搬，在这时，姜落微笑着叫住了悄悄准备溜的秘书先生。 “您这是要去哪儿呢。” 秘书先生身体一僵，朝着她尬笑了一声，“我……” 姜落一挥手，让外面的佣人进来，“这可不是我不讲人情呀。” “我爹回来骂我，都要把秘书先生给带着，想必秘书先生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呢。” “那在我爹静养期间，就麻烦秘书先生也留在家里陪他吧，不过家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就辛苦秘书先生和他住一个房间，方便照顾了吧。” 秘书先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被强行带着上去。 姜荣被搬动到一半，硬是给被弄醒了，拼命地挣扎着：“你们敢动我？！！” “我现在才是姜家的家主，你们也不看看你们的工资是谁给发的，你们给我等着！！！” 束缚着他的佣人手下力气没个轻重，用力地捏着他，目光格外诚恳：“对不起先生。” “我们也想对您忠心一点的，但是没办法，二小姐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姜荣：“……” “姜落！！！”两秒钟后，他愤怒大喊，“你这是倒反天罡！！！” “你他妈的这么对我，我是你亲爹，你不怕晚上打雷，劈死你个小兔崽子！！！” 姜落晃了晃手指，“爸爸，你说的不对。” “这老天如果有用的话，你应该活不到这个时候吧。” 姜荣听得一梗，差点胸口又一口气没喘上来。 但是跟着，他又听到了那倒霉闺女欠揍的声音，“爸爸，我其实是没有恶意的。” “我就是觉得，您给安排的前途太简单了，但我偏偏生得比较叛逆，我喜欢有挑战性一点的。” “……！！！” 去你爹的有挑战性！！！ 姜荣又眼睛一闭，直接给倒了下去！ 他们把姜荣像是送烫手山芋一样给送回了房间关着，很快来给姜落复命。 姜落挥了挥手，让他们自己下去。 在管家婆婆准备转身走的时候，姜落叫住了她，“婆婆？” “家里有药膏，你应该知道放哪儿，拿来擦一下，后面两天给你放假，你好好休息。” 管家婆婆一愣，跟着，好像通过她看到了什么人，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好，好，”她缓慢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姜落勾了勾唇，一别过头，就对上了她家白月光水润润的桃花眼。 她挑眉：“怎么了？” 江岫白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但是最后，出口就只剩下了一句，“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她就连一个年老体弱的女性Beta都会注意到。 姜落骄傲仰头：“当然。” 那些愚蠢的废物怎么可能跟她比。 系统：【……】 不过姜落自己心里面清楚，她虽然看到了管家婆婆身体不舒服，但实际上，如果不是江岫白在的话，她是不可能多管闲事的。 但是她家白月光现在在这儿看着，还是很有必要维护一下她漂亮美丽大方的形象。 这样的她，跟她家白月光可真是太配啦！！！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系统再次：【……】 可真是如此熟悉的一次发癫呢。 把姜荣给处理了之后，姜落就开始继续他们的计划了。 她直接当着江岫白的面，用姜荣的身份给下面的人假传消息：那些小Omega弄出来的动静都不用管啦！ 她模仿起姜荣这种自负Alpha的语气真是惟妙惟肖，什么“Omega们区区一群乌合之众，用不着那么多政府力量”，“Omega怎么可能翻得过他们Alpha的手掌心。” 还有什么，“众所周知，Omega的生理结构就注定了，只要一到发情期，他们就只能求着Alpha的帮助。” 这个世界的Alpha们人设真是如出一辙，这么离谱的话，竟然因为这是在贬低他们一贯都看不起的Omega，居然没有人怀疑？！！ 姜落还真就给整笑了。 江岫白看得瞪圆了眼睛，等她弄完之后，缓缓朝着她投来了佩服的目光。 姜落勾了勾唇角，弯着眉眼在他脑袋上得意地拍了拍。 说实话，她这个动作真的很像是在拍狗狗，江岫白这会儿也懒得跟她计较，转头上楼去弄别的事去了。 姜落眼里带笑地目送他上去，然后才转头看向了门外。 外面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那里好一阵了。 她懒洋洋地走过去，朝着人扬了扬下巴，“怎么不进来。” 姜奈倚着门框，两只手没个正形地揣在衣兜里，“进来做什么？” 他似笑非笑道：“等着妹妹把我也送回房间里？” 姜落轻笑了一声，“倒也还好。” “老头那是打得过，你的话，估计要花点别的心思。” 姜奈被她给逗笑了，扯了扯唇角，“哈哈。” “姜落啊姜落，我还真就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认识这个妹妹也算是有好多年了，他怎么从来都没看得出来，这家伙竟然有这种本事。 还挺有意思的。 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呢。 姜落摊手：“话说，你不觉得这件事还挺有意思的吗？” 姜奈挑眉：“还行？” 姜落莞尔，“无聊啊，不如把这个世界换一个模样。” “怎么样，你要加入吗？” 姜奈这会儿倒是有些惊讶了，“你相信我？” 姜落“嗷”了一声，“相信啊。” 她背着手，往前面走了几步，“怎么就不相信呢。” “我倒是觉得，这种刺激的事情，哥哥应该也很喜欢呢。” 确实…… 姜奈眼里的兴致渐渐浓了起来，但嘴上还在非要给人添堵，“也还好。” “这也没有多刺激，妹妹跟那个Omega的感情好像更好了，要是把妹夫——” 姜落的表情骤然冷下来，“别碰他。” 这是触到逆鳞了。 姜奈耸了耸肩，倒是顺着她的意思止住话，把这件事情应下来。 “行叭，那我勉强加入你们。” 他伸出手，两个人还有些默契地击了个掌。 第232章 蔷薇塔22 姜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也会坠入爱河呢。” 姜落扯了扯唇角，她真的很不喜欢，听到她家白月光有关的任何话从这家伙嘴里面说出来。 姜奈膈应到了她，彻底高兴了，摇头晃脑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嗨呀，真是想不通啊。” “不过就是一个Omega，他有什么好的呢。” 姜落声音有些淡，但很明显地带着炫耀：“你不懂。” 姜奈：“……” 行叭。 ＊ 姜落和姜奈联手，整个蔷薇姜家彻底落入了他们的控制之中。 他们给了下面的人命令，说不用管Omega们的各种小动作，也就给了乔疏桐等人喘息的时间。 他们也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很快，AO平权的线下活动就暗中展开。 最开始，活动的范围是一个又一个的小点，虽然政府的不作为，他们的点连成线，最后铺平开，形成一大片燎原星火。 活动的形式也多种多样，这几天，只要上街，随处可见有关于呼吁AO平权的宣传单，Omega们的各种不公平待遇被撕开伪装的疤痕，露出里面鲜血淋淋的内里。 Alpha们都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家的Omega，不许他们上街。 但是不上街又怎么了，只要生活在这片天空下，就能看到网上的各种Omega同胞被凌虐的事件，就能听到日日夜夜从窗外传来的，街上Omega们声嘶力竭的游行讨伐的声音。 无数沉睡在Alpha谎言中的Omega们被同胞呼救的声音惊醒，看清现实，痛哭之后毅然决然加入游行的队伍。 这是比较理智的。 不理智的，跟之前的草莓奈奈酱一样，决心反抗自己的Alpha。 去不了游行，他们就在网上直播，被封号直播不了发不了帖，他们能鼓起勇气朝着一直霸凌自己的恶魔挥刀，或者站在风声凛冽的楼顶，背着诉说自己不易一生的木牌一跃而下。 Alpha们的想法，从最开始的“Omega而已，一群发情期就依靠Alpha的骚货，能翻出什么浪花。” 到后来“他们竟然连命都不要了”的惊讶，最后变成“怎么办怎么办，Omega都已经疯了！！”的惊恐。 也是可笑。 他们从分化成为Alpha开始就自命不凡，总觉得Alpha才是所有性别之中的精英。 但这群精英，在被自己视若蝼蚁的Omega反抗的时候，竟然一动不敢动，什么都不会只能等死。 政府没有反应，但民间也确实有过试图阻止的Alpha。 他们觉得，拥有发情期的Omega能任由别人宰割，于是，刻意用蔷薇塔以前高价卖出的禁药想要让Omega陷入发情期，然后屈服。 但很快就传出了各种新闻。 有性子烈的Omega硬生生咬下强迫他的Alpha的生殖器，也有Omega违背生理特性，自己挥刀将后颈的腺体割下。 还有一些Omega，他们性格温和柔软，体力相比于Alpha也柔弱无力，他们反抗不了，但他们还能选择死。 他们结束他们的生命，用鲜血浇灌同胞们的仇恨，带着怨恨的灵魂会加入游行的队伍，成为挥向这个令人作呕的政府的利刃。 Alpha政府终于慌了，无数压力涌向四大家族，白鸽，黑狼，荆棘另外三大权阀看向了领头的蔷薇姜家。 但这个时候，姜家只传出来一个消息。 姜荣病了。 病了？什么病？ 说不清楚，反正连房间都不能出，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这怎么办？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将目光看向了姜荣的继承人，姜落和辅助她的姜奈。 虽然姜落的混账名声他们早有耳闻，但是，那又怎么样，姜落毕竟是个Alpha。 只要是Alpha，他们的能力都异于常人！ 更何况，她最近表现出来的能力也丝毫不弱，还有一直跟在姜荣身边做事的姜奈辅助，想必解决这件事，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毕竟他们是Alpha啊，而造反的只是一群宛如蝼蚁的Omega。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不能解决又怎么样？ 政府反正是在四大权阀的控制中的，Omega翻不出什么浪花，如果姜家连这都没有办法解决，那正好。 他们另外三个家族就可以顺势吞并姜家，这四大权阀，早就应该重新洗牌了。 就在这种情况之下，四大权阀的集体会议召开了。 姜落和姜奈代表姜家出席会议。 临走的时候，姜落换上了带着蔷薇家徽的暗红色长裙，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身后的Omega伸出柔软的手指，轻轻替她理了理胸口盛开的蔷薇花。 姜落伸手握住他的手，“不用担心。” 江岫白只看着镜子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女生白皙的手腕内侧，暗红鲜艳的蔷薇花纹身熠熠生辉，带着古朴大家族与生俱来的高贵。 “姜奈，他可信吗？” 姜落弯了弯眉眼，转眸微微仰着头，在他的下巴上吻了吻，“他不可信。” “我可信，哥哥，真的不用担心。” “晚上的时候我可能会回来得迟一点，不用等我，有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 江岫白抿了抿唇，叹了口气。 没办法，他自己也知道没有办法，他们做的这件事情本身就具有很大的风险。 姜落和他分开，江岫白目送她走出别墅，在楼下和同样穿了一身带着家徽的姜奈汇合，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姜奈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那个小Omega，看起来很担心你呢。” 姜落斜昵了他一眼，“怎么，你羡慕？” 诶？ 姜奈歪了歪脑袋，想着有个这样的Omega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去，好像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别打他主意。” 姜落眸光微冷，看了他一眼之后又收回视线，“他是觉得你不可信，才担心我。” 姜奈：“……？？” “我不可信？！” 他眼睛瞪大了反问，怎么说他跟这个从小就混账到大的家伙比起来，肯定也是他比较可信吧。 但是一想到这两个家伙晚上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他瞬间又释然了。 算了，啧，懒得跟他们理论。 “对了，”姜奈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个老东西，你要怎么处理？” 姜落从小就是被姜荣娇宠着养大的，如果要偏袒他，那也正常，但这样的话，他们就有意见要不和了。 啧啧。 姜落明白他的想法，不过这家伙完全就是多虑了。 她怎么可能在乎除了她家白月光以外的人的性命？ 再说了，姜荣那家伙，作为蔷薇塔的主要负责人，蔷薇塔里面都发生些什么事，他一清二楚，甚至还有很多事情都是他的主导。 这点罪名，足够他死好多次了。 现在不杀他，那是留着还有用。 姜落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膝盖上的裙摆，“现在别动他，留着还有用。” 姜奈表情一变。 但很快，他就又缓和下来，女生继续道：“这件事结束之后，需要用他来收尾。” “到时候，你来负责这件事？” 这就是让他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意思了。 姜奈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们谈话的这点档口，会议地点就已经到了。 姜奈首先下车，然后扶着身后提着裙摆的女生走下来。 出现在这里的一瞬间，他们两个人都能很清楚地感受到，有无数目光瞬间凝聚在他们身上。 姜奈低笑了一声：“真挺刺激的。” 姜落勾了勾唇角。 姜奈动作熟练地稍微落后她一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会议室。 这会儿，其他三个家族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他们两个人一出现在门口，众人的目光就宛如聚光灯一样，瞬间凝聚在他们身上。 姜落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在姜奈的陪伴下缓缓入座。 其他三个家族的人纷纷开始发言，矛头指向了姜落：“你父亲姜荣，最开始说不用管Omega们的这场闹剧，但是现在这场闹剧越闹越大，他倒好，直接一句病了就撒手不管了？！” 姜奈微微一笑：“这也是无奈之举。” “诸位，虽然父亲病了，但我们蔷薇姜家却没有。” 这话一出，众人的眼里面瞬间多了几丝凝重。 确实，姜荣的本事他们都是知道的，现在虽然是对外说病得起都起不来了，但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再说了，就算是姜荣倒下了，但整个蔷薇姜家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倒的。 三大权阀出席的代表相互对视了一眼，对他们的态度倒是好了很多。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已经闹出了很大的影响！最开始那些胆大包天的Omega们活动都只在首都，但是今天下面的不少城市都传来消息。” “他们说，Omega们的游行和罢工罢学活动都已经开始蔓延了，不能这样下去了！！” “姜落！你们姜家向来都是蔷薇塔的主要负责人，这件事情本来就因为蔷薇塔而起，你们要负主要责任！！” “你们必须要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姜落和身后的姜奈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眼里同时浮现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们的目的本身就是这样，现在由这些人主动提出来，倒是少了他们很多麻烦。 但姜落脑袋转得飞快，却首先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身后的姜奈瞬间懂了她的意思，也跟着为难道：“诸位，你们这不是明摆着为难我们姜家？！” “虽然蔷薇塔一直都是姜家主要负责的，但是，蔷薇塔的利益从来都不是姜家独占。” “你们现在想理清楚自己和蔷薇塔的关系，吃相未免也有些难看了。” 他语调慢慢的，但里面的底气半分不少。 三大权阀会给姜荣面子，但现在姜荣都已经病得来不了大会，他们能看在姜荣的份儿上稍微高看姜家这两个小兔崽子两眼，但绝不会任由他们爬到脑袋上。 白鸽代表当即冷笑了一声，“吃相难看？” “我们虽然也瓜分了利益，但之前蔷薇塔的每个主张和活动我们都是积极配合的。” “又不是拿着钱白吃饭，你们区区两个小辈，大可不必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姜奈，你妹妹从没怎么接触官场，她不清楚，难道你也不清楚吗？” 荆棘代表冷哼着附和，“确实是这样！！” “我们为了蔷薇塔也付出了不少，但是，真正蔷薇塔里面都做了些什么是，这些我们都是不知道的！！” “如果不是你们姜家，连这都做不好，让那群低贱的Omega跟疯了一样，怎么可能会出现现在这件事？！！” “我们都还没有怪你们姜家，找你们蔷薇姜家算账，现在你们倒是先一步嘲讽我们吃相难看？！！” 姜奈闻言，露出了一副词穷的模样，垂下了头。 但在场的人之中，只有姜落才知道，他那双垂下的眼睛里面纷纷满是笑意。 这群蠢货。 真是活该被人当小丑一样，耍着玩儿。 姜落亚麻色的杏眼里不动声色地浮现出了一抹笑意，但表面上，却露出了一副草包废物的模样，“可是……” “可是，我根本什么都不会啊？！现在那些Omega这么凶，我能怎么办嘛？！” 这副模样，真是跟现在的会议场景格格不入，让看的人都觉得头疼。 黑狼家的人向来都脾气暴躁，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能不能别露出这幅怂样！？！！” “好歹也是四大家族之中的一个，不要这么丢人现眼的！！！” “依我看，这件事情有什么难处理的？！他妈的，直接把为首的那群Omega给抓起来，杀了示众就行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怕死，更何况，这些人还是柔软可欺的Omega。”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倒是觉得这话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姜落微微挑眉，脸上还是一副懦弱无能的模样，“可是，他们很多人，单单凭借我们姜家的势力，根本没办法硬碰硬……” 这话里面夹杂的意思很明显，众人只觉得姜落废物，是无意中说出的这话，但“说着无意听者有意”，他们纷纷看向了，四大家族中排行第二，手里面握着帝国一半军权的荆棘。 实际上，这才是姜落的真实目的。 她想要帝国的军权。 第233章 蔷薇塔23 白鸽代表首先开口：“四大家族从来都是共患难，蔷薇姜家一直问都算是四大家族的领头羊。” “我们没什么不信任姜家人的，虽然姜荣已经病了，但他的两个孩子依旧能代表姜家。” 黑狼代表就直接多了：“荆棘，我们从来都是因为信任你，所以才会把军权交到你手上。” “现在，你也应该同样信任蔷薇姜家。” 荆棘代表没有说话。 气氛突然变得凝滞起来。 姜奈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暗色，看似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打圆场：“大家不用这样。” “我知道四大家族从来都是四位一体，虽然姓氏不一样，但实际上我们的骨子里都流着同样的血液。” “就算是军权不在我们手里，由荆棘出面也是一样的。” 一听这话，黑狼代表当即皱起了眉头，“怎么能一样？！” 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到时候如果姜家这两个小辈没有解决这件事情，他们就有借口把所有错误都推在他们姜家身上，然后瓜分姜家！！ 军权如果不在他们手里，他们到时候不就有借口狡辩了？！！ 白鸽代表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拧眉看向了荆棘代表。 荆棘代表当然懂他们的意思。 他们作为四大家族排行第二的家族，如果姜家倒了，他们当然是获益最大的。 但是要把军权交出去…… 这就相当于把他们的立根之本都交给了对方。 他们荆棘家族，那个时候，跟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有什么区别？ 这白鸽和黑狼当然对这个提议毫无异议，姜家或者是他们荆棘不管是哪一个出问题，他们都是受益的一方啊。 不过姜家这两个小辈…… 荆棘代表眸光微闪，看向了另一边的姜落和姜奈。 女生看起来跟传闻中一模一样，虽然是个Alpha，但完全就是个废物，真是看着都丢Alpha的脸。 而姜奈。 他虽然很早就跟着姜荣做事，但姜荣那个老家伙，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非要把家族交到姜落那个废物手里。 所以虽然姜奈在蔷薇姜家做事的时间并不短，但实际上什么核心都没有接触到。 这两个废物。 就算是把军权交到他们手里，也如同小儿抱金砖。 现在的Omega们躁动，可完全不是单纯的武力压制就能解决的，他们如果只用武力压制，完全就是火上浇油。 但是这终究还是有风险的。 荆棘代表跟身后的人小声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个觉得可以试试，另一个坚决不接受这样的风险。 情况僵持下来，没有办法，这次的会议只能先暂停。 姜落和身后的姜奈对视了一眼，眼眸里同时闪过一丝深意。 很快，他们就决定明天再继续会议，在场的先回去整理自己代表的思路。 姜落和姜奈坐上了车，后者轻声问：“回去？” 姜落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哥哥应该也没有那么想现在回去吧？” 姜奈微微一愣，下一秒，他也跟着笑起来。 怎么说呢。 突然有了一种，这个妹妹还真挺有意思的感觉。 好像他们身体血脉里相同的东西，在某些瞬间悄然散发出来，让他们莫名生出了一种令人惊讶的默契。 他们不约而同地决定，等着荆棘代表回去。 两个荆棘代表没多久就和另外两个家族的人一起出来，他们的表情看起来都不是很愉快，应该是在姜落两个人离开后的不久前，发生过争吵。 但大家族就是这样，不管心里面是怎么想的，表面上总是要勉强过得去。 他们笑着分开，各自上了自己的车。 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他们，“二小姐。” 姜落视线一直都在他们的目标身上，脸上的表情还颇有几分悠闲：“不着急。” 等着荆棘代表的车子往前面开出一段路之后，姜落才道：“跟上去。” “不要被察觉了。” 司机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能在姜家来当司机，当然这点技术还是有的。 他们一直跟着荆棘代表，一直到看着他进入自己的别墅。 荆棘家族比起姜家来说，实力差距并不大，并且他们手上握有兵权，在四大权阀之中的地位之所以一直没有追上姜家，原因则是他们内战。 荆棘内耗，是四大权阀之中，虽然表面上不提，但内里大家都十分清楚的事。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一旦分家，四大权阀之中将没有他们任何一个的位置，他们早就已经把荆棘家族一分为二。 今天在会议上，那两个代表相互之间寸步不让，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他们并没有就开车靠近别墅，而是让司机停在了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小角落。 姜落两个人下了车，看似随意，但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摄像头，朝着别墅靠近。 他们都没有选择走正门，而是敲了侧门的门。 但里面的人看到他们，眉头皱了皱，很快把他们放了进去。 姜落两个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这个形势，看起来，倒像是这家伙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们跟上来。 不过没关系。 问题不大。 姜落微微垂眸，亚麻色的眼睛颜色在不经意间稍微深了些许。 微微落后她半步的姜奈也稍微收敛了些许不正经，表情凝重了些。 带路的人直接把他们带到了书房，里面的荆棘代表已经在等他们了。 听到他们进来的声音，他才缓慢把身下的椅子转过来，微笑着看着他们：“年轻人。” “你们也太着急了，如果不跟上来的话，我还真就被你们的表演给骗了。” 姜落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裙角，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那您是什么意思呢。” 她身上的长裙上绣着蔷薇暗纹，在外面阳光照射在上面的时候熠熠生辉，宛如一片醉人的蔷薇花海。 荆棘代表继续道：“也没什么意思。” 他微笑着，看起来像极了一只老狐狸，“我没有阻止你们，只是觉得，你们应该也有交易跟我谈。” “你们不就是想要兵权吗？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身后的姜奈眸光微动，给了姜落一个眼神，姜落看得清楚，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您说。” 荆棘代表表情倏地一变：“我要以后的荆棘一家，只有我们南荆棘。” 姜落微微挑眉。 啊。 这话啊，还真是出乎她的预料呢。 Omega的反抗如同熊熊大火，越演越烈，政府摇摇欲坠，这家伙竟然还想着他们荆棘一家的内战。 令人嘲讽。 Alpha都是这么一些自私自利，眼高手低的人，竟然还处处宣扬自己的天赋是所有人种之中最好的。 啧。 难评啊。 姜奈也跟着挑眉，“当然可以。” 荆棘代表说到底，虽然想要借助蔷薇姜家的力量把北荆棘给干掉，但实际上还是没有把眼前的这两个小兔崽子放在眼里。 他得到了想要的承诺，得意起来。 虽然他说了要把兵权给姜落，但实际上，给多少时间，这可是他说了算。 但是！ 下一瞬，局势就倏地反转！！ 就在他想要拟定合同的时候，面前的女生突然暴起，只是一瞬间，他就被以格外别扭，一动就疼的姿势给按在了桌面上。 “？？？？！！！” “姜落！！你干什么？！！” “快来人——！！” 话还没说完，他的下巴直接被卸掉了。 当然他也不是吃素的，他虽然轻视这两个年轻人，但他惜命，向来都是有保镖跟着他的。 悬挂在窗外的保镖察觉不对劲，刚想要破窗而入，但刚刚进来，就被瞬间反应过来的姜奈用匕首一刀毙命。 外面走廊上待命的保镖也听到了动静，“先生？！” “先生您是出什么事了吗？！！” 姜落和姜奈对视了一眼，同时垂眸看向了被控制的荆棘代表。 荆棘代表现在脸上是一点刚才的绅士模样都没有了，他气得脸颊通红，额头上青筋直冒！！ 这两个！！！ 小兔崽子！！！！ 一点都不讲武德！！ 谁家谈判，谈合同是直接拿刀子放人脖子上的！！ 对的，现在姜落手里的匕首就正对着他脖子处的皮肤，虽然还没有碰到，但他已经感受到了锋利刀刃散发出来的森冷寒意。 艹…… “咳——！！！” 他用力地咳嗽了一声，想要用自己的声音吸引外面人的注意力，但还没有发出第二声，他脖子上就传来了剧痛！ 可恶！！！ 姜落这崽子竟然来真的！！ 他很清晰地感觉得到，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滑，血腥味渐渐散发开来。 “！！！！” 死亡的恐惧一下子蒙上他的心头，他从没有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过！！ 他屈服了！！ 荆棘代表不情不愿，但迅速地老实下来，给了个眼神给眼前这两个不讲武德的小兔崽子。 姜落唇角微扬，然后如愿把他卸掉的下巴归位。 外面的保镖都已经准备着破门而入了，但在他们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里面就传出了他们先生一切如常的声音：“没事。” “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他说完，特别有求生欲地，带着讨好看向了姜落。 姜落眉眼一弯，女生这个模样好看极了，亚麻色的杏眼澄澈，看起来温软得不行，没有一丝攻击性。 荆棘代表终于松了口气，还以为她终于要把自己放开了，但下一瞬，他就倏地又倒吸一口凉气！！ 姜落这天杀的家伙！！ 她不仅没有挪开压在他脖子上的匕首，反而手下还更加用力！！！ 荆棘代表慌得冷汗都出来了，压低了声音连忙道：“姑奶奶，你到底想干嘛？！” “我们四大家族向来都是一个鼻孔出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要什么都好商量，哪里至于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更何况，落落，落落，侄女，我也算是看着你们长大的，我和姜荣关系不错，你们在外面见到我，也是要叫一声叔叔的，看在你们父亲的面子上——” “别废话。” 姜落笑吟吟地看着他，“好叭叔叔，我们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想要你同意交出兵权而已。” 荆棘代表松了口气，连忙做出了一副天大的冤枉的表情，“你们说想要兵权，我怎么可能会不给啊？！！” “我本来就是想同意把兵权给你们的！！！” 姜落半点不想听他的鬼话，直接戳破：“给我们？” “应该是想着怎么把我们坑死更准确吧。” 荆棘代表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脸上来不及掩饰，就先一步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反应过来之后，他整张脸表情都变成了灰白色，也懒得掩饰了，咬着牙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姜落手指懒洋洋地在桌面上点了点，从荆棘代表的角度看过来，女生白皙的手腕内侧，蔷薇花纹仿佛在闪着光。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呢。” “我给！我给！！”她手指仿佛不经意间动了一下，荆棘代表的脖子瞬间血流如注！ 他确实不把别人的命放在眼里，但是自己可是怕死的！！！ 在他的命面前，兵权还是荆棘家族的财富权势都不重要了——这他妈的！！有命活着才能享受到啊这些！！！ 荆棘代表这次不整虚的了，直接给之前参加会议的另外一个代表发了邮件。 他们两个代表的是不同的家族利益，两方从来都关系不好，所以看到他的消息，对面不仅没有怀疑，反而还朝着他冷嘲热讽了一顿。 荆棘代表：“……” 他真是肝都要给气炸了！！ 但是没办法，他的脖子现在还在背后的姜落手里的。 现在，他们想要的东西他都已经给了，这两个家伙总该放过他了吧。 他脸上生硬地挤出了一抹讨好的笑，视线通过面前已经暗下去的电脑屏幕去看身后的女生。 “落落侄女，现在我都已经按照你们的想法做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这两个家伙。 他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杀意。 他作为荆棘家族领头人之一，从生下来就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等他被放开，他绝不会让这两个可恶的家伙活着踏出这个别墅！！！ 但是，他没想到，这两个不讲武德的崽子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了。 姜奈看向姜落，直接问：“杀了？” 毕竟这老东西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还是弄死了比较保险。 姜落耸肩：“你动手。” 把他们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系统：【……】 可恶啊！！ 真是为难你了疯批宿主！！这个时候都还想着他们的规定，不能随便杀人！！ 第234章 蔷薇塔24 姜奈都有些惊讶，挑眉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把人给宰了。 外面有人守着，他们不能直接出去，姜落从破掉的窗户往外面看可一眼，“还行，能跳。” 才三楼，中间还有两个窗台作为缓冲。 不过如果姜奈这个家伙不在的话，她就可以直接御剑下去了。 这么一想，姜落看向旁边姜奈的视线里瞬间就带上了一丝嫌弃。 姜奈：“……？” 有事？ 他顿了顿，忽略掉女生那个嫌弃的眼神，“你能行吗？” 他指的是，姜落这会儿还穿着出席上午四大权阀会议的长裙。 姜落只给了他一个眼神，都懒得说话，直接单手撑着窗台从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停在二楼的窗台上。 这个妹妹。 姜奈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惊艳。 他是真的，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这个妹妹这么有意思呢。 啧啧啧。 他跟着跳下去，两个人一边行动，一边还要躲着各个摄像头。 荆棘代表这家伙别的特点没有，倒是真的格外惜命，到处都是摄像头，密得跟用线织出来的一样。 姜落倒是觉得还行，这种监视，对她来说不算困难，就是姜奈。 他再聪明再逆天，前面十多年也没有过这种做贼的经历。 着实是有些……过于刺激了。 等着他们再次回到姜家别墅的时候，都已经到半夜了。 江岫白照旧做了宵夜等着姜落，他首先看到女生，深色的桃花眼倏地一亮，但是在看到姜奈的时候，脸上又很明显地浮现出警惕。 姜奈：“？” 他给气笑了，“哥，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江岫白抿了抿唇，他虽然确实不怎么相信姜奈，但表面上还是要过得下去的，“大少爷要吃点吗？” 姜奈啧了一声，他心眼再小，也着实没必要跟一个Omega计较。 他转头跟姜落打了声招呼之后，就上楼去了。 姜落留下来坐在了餐桌旁边，声音跟之前和姜奈说话的时候听着柔和多了，“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嘛？” “我待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做。” 江岫白站起来，主动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怎么样，顺利吗？” 姜落亚麻色的眼眸看起来温和了很多：“嗯。” 虽然是这样，但是只要仔细看，女生的眉眼间都依旧带着淡淡的疲倦。 应该还是累的。 江岫白心脏稍微泛起了些许涟漪，他鼻头微微有些酸，眼眸却弯了起来。 “谢谢你，姜落。”他轻声道。 不管姜落是因为什么加入的这个计划，他们……这个世界上所有的Omega都应该感谢她。 姜落倒是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今天的事情还并不算完，她得快点吃完饭洗漱了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吃完饭之后，江岫白就让她去泡个澡，他已经放好了水，姜落直接进去泡就行了。 他准备留下来把桌子给收拾了。 姜落微微蹙眉，伸手拦他：“你不用做。” 江岫白摇了摇头，“已经很晚了，就就麻烦阿姨了。” 他朝着姜落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我很快就收拾好了。” 姜落没有坚持，他要做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上楼的下一瞬，身后的男生眉头就倏地皱了起来，闻着桌面上冷菜传来的油腥味打了个干呕。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这样，只要闻了一点油腥味就总觉得恶心想吐。 总不可能…… 江岫白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真的是，那可就真的不巧，现在这个时间点，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于姜落来说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应该不会的吧…… 现在人类的生育率逐年下降，那么多人想要一个小孩都求之不得，总不可能偏偏他们就是最幸运的那一批。 算了。 江岫白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有可能他就是单纯的这段时间感冒了，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他忍着恶心把桌子收拾干净上楼的时候，姜落都已经洗干净坐在床上了。 女生身上已经换上了柔软的浅鹅黄色睡衣，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看起来很认真地在处理正事。 昏黄的台灯灯光从侧面打在女生的侧脸，硬是给她添了几分跟白天准备出席会议时候的那副样子截然不同的温软。 江岫白看得稍微有些失神，听到女生有些轻的声音才猛地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姜落手下的动作微顿，终于歪了歪脑袋，抬头看向他：“怎么了哥哥，你在想什么？” 江岫白摇头，轻声回：“没什么，走神了。” 姜落眼眸一弯，带着些许揶揄地笑着问：“看我看得走神的？” 江岫白向来脸皮都没有她厚，耳根倏地及红了，别开头不说话。 姜落知道他的性格，笑了两声，倒也没有再继续开玩笑，视线重新回到了笔记本的屏幕上，“我刚才问你，怎么收拾了这么长的时间。” 江岫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把刚才不舒服的事情告诉她。 他本来自己都没有确定，姜落最近又那么忙，他就不要给她找点别的事情了。 “我在下面喝了两口水。” 说完，他找了一张干的毛巾走过来，“怎么头发也不吹？”都还在滴水。 姜落半点没有在意，“不想吹，麻烦。” 江岫白本来是想说她的，但是看着她一边说话，一边手下的动作飞快，眉眼间浮现出心疼，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动手给她擦。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笔记本的屏幕上打开的其中一个网页，就是又一名Omega把家里长期压迫他的Alpha给杀了分尸，之后自杀的新闻。 上面的照片拍得极其清晰，好像只要看一眼就能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他瞬间移开视线，但是脑袋好像已经提前一步记住了刚才的画面，当即干呕了一声。 姜落听到动静，皱起了眉头，连忙把那个网页关了，让他坐到床上，同时释放出了些许安抚信息素。 冷调的蔷薇花香渐渐蔓延开来，江岫白闻着稍微舒服了一点，但是脸色看起来还是苍白的。 姜落倒是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他单纯地看不来那种血腥的画面，有些无奈地揉了揉他柔软的脑袋，“别看。” 江岫白摇了摇头，“最近这样的新闻很多吗？” 姜落顿了顿，避重就轻地回答，“我们手里的事弄完之后，这种事情就会少了。” 江岫白点头。 他脑袋放空了一小会儿，回过神来之后，深吸了一口蔷薇花香，“落落。” “我现在觉得，AO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声音很低，“Alpha和Omega，本来应该是相互依存的存在。” AO向来都是感情联系最深的恋人组合，因为信息素的存在，让他们彼此都没有办法离开对方。 Omega的信息素可以在Alpha易感期的时候安抚对方，Alpha的信息素同样可以给发情期的Omega给予抚慰。 何至于，现在闹到两方你死我活的境地。 姜落挑眉，故意岔开话题，“怎么？现在不觉得Alpha都该死了？” 她本来是开玩笑，但Omega却尤其认真地看着她，“不了。” “你很好，这个世界上，应该也不只有你一个这么好的Alpha。” 把世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不是Alpha，而是仗着自己Alpha的身份为非作歹的人。 这个时候，系统慢悠悠地冒出脑袋，【这就是你和任务目标的区别啊。】 主神凤回这样的人，不管经历过什么样的阴暗龌龊的事情，他内里永远都是干净的。 也不愧，姜落把他称作是白月光。 姜落不想理它，轻啧了一声。 江岫白突然又想到了点别的事，眸色微动，“如果……我们有孩子，它是个Alpha的话，我也会把它教成一个很好的人。” 姜落别无他想，“你想要个小孩儿？” 江岫白身体一僵，眼眸里带了点试探：“你……不想吗？” 那倒也没有。 姜落歪着脑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她只是觉得，在小世界，可能他们是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小孩儿的。 特别是那东西很有可能已经发现她了的现在。 她眯了眯眼睛。 她不说话，江岫白的心脏逐渐沉了下来，下意识攥紧了手心，“你真的，不喜欢？” 姜落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小Omega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她伸手，笑吟吟地在男生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江岫白被弹蒙了，愣着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 姜落笑起来，“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想想，如果有个跟她家白月光的小不点叫她母亲，好像确实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在这个世界，Alpha好像是没办法生小孩儿的，生的话就只有她家白月光生？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诡异起来，渐渐下移，看向了江岫白的小腹。 江岫白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下意识害怕她看出些什么。 还好很快，女生就移开了视线，“生个像你的Omega，挺好的。” 说完，她又“咯咯咯”笑起来，一下子滚进了男生的怀里，“那到时候的话，我们哥哥就是男妈妈咯~” 江岫白微微一愣，然后有些无奈的接住她。 在女生看不见的角落，他深色的桃花眼里的顾虑终于烟消云散。 那就好。 姜落会喜欢他们的小孩儿。 ＊ 姜落在等着其他三大家族的情绪发酵，第二天的会议直接找了个借口没去，让姜奈一个人去了。 她好不容易得空在家里，肯定一直得跟她家Omega黏在一起，但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回事，她一露出那什么的想法，这家伙就下意识跟她扯开距离。 姜落：“？” 她狐疑地眯起眼睛，“你在外面找了个别的Alpha？” 江岫白身体一僵，反应过来之后又有些无奈：“没有，哪里的话。” 姜落不太满意地小声嘀咕：“那你怎么不让我碰。” 她眼睛一转，理直气壮道：“我又没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要检查一下你身上的完全标记，是不是稍微淡了一点。” 江岫白被她说笑了，“别闹。” 完全标记这种东西，只要一印下，除非标记的主人Alpha身亡，它才会慢慢地消退，这个消退的过程都极其缓慢，常常在Alpha死亡十年之后，都还能从Omega的身体里检测出Alpha的信息素。 姜落好好地活着，怎么可能消退。 “我没闹。” 她不服气了，自己的Omega，怎么就不能碰一下了，“你干嘛不让我碰？！” 她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江岫白也拿她没办法，只能随口扯了个借口，“我不舒服。” 姜落瞬间皱起了眉头，把他拉过来，“哪里不舒服？” 江岫白一顿，连忙改口，“就是……担心你们。” “哪有心思做那些事。” 姜落对他向来都是很信任的，小声哼了一声，还不太满意，“怎么就没心思了。” “江岫白，等你发情期到了我再跟你计较。” 江岫白对这种不疼不痒的威胁根本都没放在心上，只轻轻笑了笑。 如果他真怀了，那十个月都没有发情期，等到那个时候再计较也行。 姜落抱着他跟老流氓似的亲了几口，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老实下来，继续看向了笔记本。 这是首都蔷薇塔的实时监控视频。 她今天虽然没有什么事，但乔疏桐他们那边却没有闲下来，今天在继续开展线下宣传工作的基础上，他们还有一个任务。 ——炸了首都蔷薇塔。 这个任务并没有听着这么简单。 首都蔷薇塔的安保一直都很严密，虽然姜落有意放水，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另外三个家族肯定都是盯着蔷薇塔的，随便一个动作就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所以，蔷薇塔的安保比起外面的地方来说，依旧还是十分让人头疼。 再者，他们炸也要有个技巧的，不光不能伤害到里面的无辜Omega们，还要把蔷薇塔私底下做的那些违法人体实验给曝光出来。 现在的斗争，仅仅局限于Alpha和Omega两个性别之中，但是这个世界上占绝大多数的，都是Beta。 他们要做的，就是用黑暗人体实验激起Beta们对政府的不满，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才能更加顺利地实施。 第235章 蔷薇塔25【加更】 负责这项任务的人，是舒玉。 她后来的Alpha对她并不好，但她一直都装得很顺从，在蔷薇塔那边的记录上，她都是唯一一个找不出错处的Omega。 由她来执行这个计划，再合适不过。 监控里，她已经轻轻松松地进入了蔷薇塔，她身上带着经过伪装地的，夹杂着手上婚戒里的微型炸药并没有被任何人怀疑。 她面带着微笑跟人寒暄，然后随便扯了个借口，说自己怀孕了，要去一下厕所。 蔷薇塔明面上打着的旗号一直都是为了人类的生育率，所以对怀了孕的Omega表面上都很包容。 她费了点力气甩开蔷薇塔的人，然后按照微型耳机里乔疏桐的指示靠近人体实验室。 这边的安保，就算是姜落刻意安排下，也十分严密。 这是四大权阀最大的秘密。 只见屏幕里，女人动作很快地用消音手枪解决了最外面的几个人，但是很快，里面的人就要察觉到不对劲赶着过来。 看着监控的众人都为她捏了把汗，但她半点都没慌，直接把戒指摸出来，往里面掷去。 “砰——”一声巨响过后，监控屏幕黑下来。 众人的心脏都悬了起来，江岫白更是下意识站起身。 但很快，另外一个摄像头里就出现了舒玉的身影。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外面随便套了一件白大褂，融入尖叫着往外面跑的众多实验人员里，丝毫不起眼。 ……也不是不起眼。 跟旁边的众人比起来，她的脚步好像有些过于悠闲了。 江岫白终于松了口气，又有些无语，扬起唇角笑了笑。 很快，镜头里的舒玉就察觉出了自己的动作跟旁边的人有些突兀，也随着改变了自己的步伐。 在人少的地方，她又把外面的白大褂给脱了，出来的时候里面的衣服跟之前也不一样。 有个医生注意到了她，盯着她看了好一阵。 舒玉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抹上了怀里的消音手枪，但表面上却一脸无辜，“怎么了医生？” 医生摸了摸后脑勺，“我刚才是不是见过你？” 舒玉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不知道哦，医生。” “不过我以前确实是见过你呢，以前我脸上的疤就是找您帮我看的。” 医生反应过来，“哦，我好像有点印象。” “你这个疤，是不是之前你家里的Alpha无意中伤到的，我之前还觉得很可惜来着，我记得你以前还没有从蔷薇塔离开的时候，长得还挺秀气的，可以打个五六分的样子。” 舒玉脸上的笑意加深，“对的。” “还要多谢您，因为您的帮助，我现在脸上的疤都已经好很多了。” 这会儿医生也不着急着往外面跑了，他只觉得来自于Omega吹捧让他十分飘飘然。 虽然这个Omega已经嫁人了，脸上还有道疤，但是仔细这么一看，长得还确实不错。 而且身材也好，越看越有风韵。 他啧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带着Omega往旁边一个没人的空旷房间去，“是啊，我现在越看你，倒是觉得你比以前好看多了呢。” “你这样的Omega也明事理，现在跟家里Alpha的感情还好吧。” 舒玉看出来他眼睛里的不怀好意，眸色微暗，为了不引人注意，也配合着他往里面走：“嗨呀，也不是很好，就这么过着呗。” “算起来，我前一阵发情期他都不回来，就留在外面的Omega身边……” 医生顿时好像觉得自己收到了来自Omega的回应，脸上的邪欲彻底露出来，“那可不好过呢。” “那就让我来帮帮——” “砰——” 很小的一声枪响之后，他捂着血流如注的脖子，瞪大了眼睛倒下去。 舒玉重重地踢了两下尸体，“色胆包天。” 另一边的乔疏桐都给看笑了，“什么东西。” “不说了舒玉姐，快走，好像他们把你查出来了。” 舒玉动作很快，把医生尸体给拖到桌子底下藏起来，然后又往自己的脸上摸了点粉，彻底把疤痕隐藏起来。 她没有走前门，直接从后面翻窗下去，不过这是二楼，她跳下去的时候崴了一下脚。 乔疏桐关切地问：“怎么样？” 舒玉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还是忍着疼站起来，“没什么事。” 江岫白眸色微动，接上了麦，“舒玉姐你听我说，这边我比较熟悉，我抄小道带你出去。” 舒玉重重点头。 江岫白找的是最快的路，舒玉很快就从小门出去，上了姜落一早就给她准备好的车。 她在出来的途中，还随手扔了好几个微型炸药，这些是设计了定时的，她坐在车上往后面看。 蔷薇塔慢慢远去，但爆炸的声音却不断传来。 硝烟升起，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但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只觉得愉快至极。 这是他们视为地狱的地方。 无数次午夜回梦，他们都是被这个地方吓得惊醒。 这是他们一辈子的梦魇。 而现在，他们亲手把它毁了。 舒玉笑吟吟地把脸上的妆都清理掉了，“嗨呀，真是太刺激了。” 乔疏桐也难得的声音里带着笑，“辛苦你了舒玉姐。” 舒玉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辛苦什么，这又不只是为了你们，看到它炸了，我也是真的爽了。” “还要感谢姜二小姐，要不是你把安保刻意放松了，我应该都接近不了实验室。” 姜落声音里染着笑开口，“不用。” “你很厉害。” 舒玉又笑了笑，“对了，小白，好久不见啊，你什么时候出来跟我们聚聚？” 江岫白下意识摸了一下肚子，犹豫了一下，“过几天吧。” 他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当然随时都可以，虽然其他几个家族都盯着姜家，但姜落完全有能力，把他安然无恙的送出去又带回来。 但是刚才，他光是看着蔷薇塔那些Alpha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模样，就又开始反胃。 以前也没有这样的…… 好吧，很有可能，是真的，怀了。 这个小孩儿，真的来得很不合时宜。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可能把这个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宝宝给打掉。 对于Omega来说，流产带给身体的伤害过于巨大，姜落要是知道了，也肯定不会同意了。 就算是后来知道，肯定也会跟他生气。 而乔疏桐听着这话，却想到了别的事，他的语气瞬间防备警惕起来，“姜落她不让你出门？！” 第236章 蔷薇塔26【加更】 江岫白：“？” 姜落：“？？？？” “他冤枉我！！！” 她一脸委屈的模样，倒是把江岫白给逗笑了，轻舟熟路地哄她：“没有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疏桐他就是担心我。” 跟着他又转头跟乔疏桐解释：“不是，我就是觉得，最近出去也不安全，最近不少人都盯着姜家的，我不能给你们帮上忙就算了，怎么还能给你们添麻烦。” 乔疏桐勉强相信了他的话，叹了口气，“行吧，你说得对，最近政府开始有动作了，大家行动都要更加注意安全。” 江岫白点头，“我在姜家倒是没什么，你们要多注意。” 乔疏桐也应声。 这会儿，他倒是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扭捏了一小会儿，有些尴尬道：“那个……小白，对不起啊。” “嗯？” 江岫白都没反应过来他在为什么事情道歉。 还是另外一边的舒玉笑着解释：“是上次，小白，他不是担心你，给了你两巴掌吗？” “嗨呀，你也是知道疏桐这个人的，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上次你们走了之后，他就后悔了，大半夜都睡不着觉呢。” 江岫白笑出声来，跟着温声道：“疏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从来没有为这件事情生过气，你也就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乔疏桐明显松了口气，但嘴还硬着：“哪儿有舒玉姐说的这么夸张，我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姜落突然出声，阴阳怪气地拆他的台：“哦~” “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空气沉默了一瞬间，然后乔疏桐恼羞成怒：“姜落你别以为你有小白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 姜落当即冷笑一声，“你打不赢我。” “菜鸡。” 舒玉：“……” 江岫白：“……噗嗤。” 姜落瞬间转眸看向他，眸光之幽怨，“你笑什么？你笑什么哥哥？” “他威胁我诶，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他还冤枉我，你就向着他，谁才是你的Alpha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模样，可把舒玉和乔疏桐给震惊住了。 乔疏桐半天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问舒玉，“这是一个正常Alpha能发出来的声音吗？” 姜落哼了一声，变本加厉：“他还性别歧视，他看不起我哥哥呜呜呜呜呜呜……” 江岫白一双桃花眼笑得弯起来，眼尾带着的绯红好像在不经意间更加灵动，“没有，他没有看不起你。” “我没有向着他，真的没有。” 姜落又闹了好一阵，几个人才安静下来，讨论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们才断开了麦。 舒玉笑完了，才温声道，“之前我就说，姜二小姐跟别的Alpha都不一样，你不信，怎么样，现在总该放心了？” 乔疏桐默了默，然后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谁放心了。” “就那个样子的Alpha，谁能放心把小白交到她手上。” 这话舒玉就不赞同了，“什么交到她手上？” “小白是一个独立的人，他也很优秀，有能力让自己过得很好，他们两个，在这段关系中本身就是平等的。” 乔疏桐微微一怔，过了一会儿，语气稍微低了些许应声，“你说得对。” 舒玉也没有再说话了。 她知道，乔疏桐想起了以前他经历的一些事情。 那些黑暗的过往，就如同一颗长长的钉子，从他的胸膛直直穿过去。 就算是后来钉子拔出来，伤痊愈了，那里也永远会留有疤痕。 他们这些人。 都是这样。 不过好在，钉子被他们亲手毁了，就算是身上尚且带着伤，这片黑暗也会渐渐褪去。 他们终将迎来黎明。 ＊ 荆棘代表之一被刺杀的事情发酵开来，三大家族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因为荆棘代表在死前曾经给另外一个荆棘代表发过消息，声称想通了可以把个人家族利益放在一边，为四大权阀整体做贡献，把军权交出去。 所以，他们没有一个人怀疑到姜落兄妹头上。 但是凶手又找不到，并且加上蔷薇塔被炸的事情让Omega们的斗志更加昂扬，他们只能把怀疑的目光看向了Omega们。 死亡的恐惧逐渐逼近，他们终于知道怕了。 疯了，这些Omega都疯了！！他们完全就是想要造反，竟然倒反天罡连Alpha官员都敢刺杀！！ 他们坐不住了，在第三天的四大家族会议开始前，纷纷来信要求姜落代表蔷薇姜家出席会议。 时候到了，姜落当然不再推辞，跟姜奈一起，在第三天四大家族会议的时候直接出现在了会场。 众人看到她都激动极了。 另一位荆棘代表是最害怕的，他们家族都已经死了一个了，难保下一个不是他。 他这两天睡觉的时候都不敢一个人，天知道，这种日子有多难熬！！ 都是因为这些可恶的Omega！！等他们被抓到，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荆棘代表恨得表情都扭曲了，“姜落，我们已经把军权交给了蔷薇姜家，不管怎么样，请你们立刻代表政府安排出兵！！” “这些胆大包天的Omega，严重扰乱社会治安，你们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 白鸽和黑狼代表纷纷赞同地点头。 毕竟，荆棘代表都已经被杀了一个了，万一Omega们如果是想要追求这种恐吓效果，那一家死一个多好。 还有，姜家那边虽然说是姜荣病了不能出门，但是荆棘那边的刺杀案件一传出来，他们怎么可能不联想到这个？！ 万一姜荣也是因为被刺杀，那蔷薇和荆棘都已经死过人了，接下来不就轮到他们了？！ 千万可不能这样下去！！！ 姜落笑吟吟地听着他们说完，然后才站起来。 她身上依旧是一条暗红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蔷薇花，随着她的动作反射出炫目的光。 “我知道大家的诉求，很巧，我们姜家也是这么想的。”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然，就今天怎么样？” “今天……” 三大家族代表有些犹豫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白鸽代表首先开口，“会不会时间安排得太紧了？毕竟我们什么都还没有准备。” 姜落微微一笑，“不紧呢。” “我准备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姜奈，姜奈同样微笑着，拍了拍手。 “啪——啪——！” 两声过后，一群记者涌入会议厅。 第237章 蔷薇塔27【加更】 三大家族的代表慌乱了一瞬间，但是很快，他们就镇定下来。 他们果然没有看错人，姜落虽然之前只是个什么事都不管的纨绔子弟，但是终究是个Alpha，稍微学一学，就能把事情做得像模像样的。 这件事情尽快召开记者发布会也好，毕竟他们的项上人头还在摇摇欲坠，当然是越快解决那些猖狂的Omega们越好。 而且因为蔷薇塔被炸，暴露出了不少暗中的人体实验项目，现在不仅是Omega们对政府不满，就连是Beta们那边，也隐约传来了不太好听的声音。 “诸位。” 姜落的声音不大，但很奇怪，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见。 众人瞬间朝着她看过来。 “我们四大家族就近日民间主张AO平权以及蔷薇塔黑暗人体实验事件，召开会议。” “现在会议结束，对外宣布会议结果。” “？？？？” “！！！！” 三大家族的人瞬间就炸了，“你什么意思姜落？！！” “召开的什么会议？什么AO平权事件，分明是Omega扰乱社会治安！！！” “什么蔷薇塔黑暗人体实验，你在说什么，这分明就是蔷薇塔为了提高人类生育率做的有益实验！！”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脾气最暴躁的黑狼代表首先看向了一片哗然，但已经首先开始拍照的记者，指着他们威胁：“谁他妈敢把今天听到的带出会议室！” “我踏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当即就要掏枪出来，记者们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慌乱，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姜落。 但很快，外面就在这个时候涌入了一群穿着军装的人，直接端着枪指向了他们所有人。 只有姜落，表情依旧淡然，甚至脸颊上的酒窝还更深了些许，“嗨呀。” “大家都一把年纪了，不要冲动。” “别跟我爹一样，冲动的话，很容易会病得下不了床的。” 众人听懂了她话里面的深意，表情一变。 什么姜荣病了？！ 恐怕都是姜落这个不肖子孙把他给坑了！！！ 荆棘代表的脸色黑得宛如锅底，“你做什么姜落？！你忘了我们四大家族从来都是同气连枝！！” “我们三家倒台了，难道你们姜家就能独善其身吗？！！” 姜落眉眼一弯，“我可没说姜家就无辜了。” 三大家族代表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刚准备继续质问她，却见后者又懒洋洋地指了指摄像头，“诸位，别冲动。” “现在我开了直播。” “！！！！！” 三大家族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你踏马——！！” 黑狼代表动作突然暴起，把身后的士兵推开飞快地给了他一枪， 士兵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当着直播的面这么做，来不及躲闪，还是不远处的姜落闪身过来，把他拉开。 姜落直接给了黑狼代表一脚，他手上的手枪被甩开，整个人重新被控制住。 她这一系列动作快又行云流水，众人都看呆了。 这踏马…… 谁说的姜家的小小姐是个废物的？！！这是废物？！！ 姜奈挑了挑眉，带着笑意走过来，看向了士兵：“没事吧？” 士兵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感谢道：“没事没事。” 然后他重新控制住了黑狼代表。 黑狼代表嘴里面还在骂骂咧咧。 白鸽和荆棘代表却没有他这么没脑子，这会儿，他们已经脸色难看地打开了直播页面。 上面滚动的弹幕眼看着越来越多。 【刚才那个小姐姐是谁？！我没有在政府官员里面找到她的名字诶！】 【别想了，在场的都不是些好东西，刚才被控制的那个是黑狼家族领头人。】 【妈的笑死了，家人们，平时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这群人，没想到都这么没有脑子！！！】 【这到底要做什么？】 【主持的人是姜落吧，好像是蔷薇姜家姜荣的小女儿。】 【不是说是四大家族的会议吗，怎么姜荣不来。】 【这刚才她不是说得很明显吗？姜荣应该是被她控制住啦。】 【我去，这是闺女坑爹？】 【什么闺女坑爹，姜荣那个傻逼做的好事，难不成在座的都不知道吗？】 【蔷薇塔黑暗人体实验，哈哈哈哈哈哈，兄弟们讽不讽刺啊！！！】 【我姐姐，她是个很好的Omega，她信了政府的鬼话，进入蔷薇塔为人类做贡献！！】 【实际上，她进去之后就音信全无，如果不是昨天的蔷薇塔炸了，我们都不知道她尸体在哪儿……】 【什么蔷薇塔？！！什么政府？！！！】 【我是Beta，我之前都觉得Omega们太冲动了的，但是现在，我踏马直接！！！！】 【太过分了吧！！！】 【黑暗人体实验，这踏马早在两百多年前，帝国都还没建立的时候就禁止了的啊！！！】 【政府不作为政府不作为！！严查蔷薇塔！！！】 【严查蔷薇塔！！】 【怪不得那么多从蔷薇塔出来的Omega要报复Alpha们，怪不得之前的草莓奈奈酱选择自杀！！！】 【蔷薇塔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笑死了，难不成还有人对政府抱有期待吗？】 【宪法白纸黑字写着，AO平等，这踏马，现在那个字做到过？！！】 【政府在做什么？！！】 【这不是人民的政府，这明摆着就是Alpha的政府！！吸人血的政府！！！】 【看这四大家族领头人，没有一个无辜的！！！】 【他们死有余辜！！！他们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一时之间，弹幕全都只剩下了“死有余辜”四个字，甚至这些字还被观看的网友们自发染成了红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三大家族代表们的身体都已经凉透了，他们手颤抖得不行，甚至连手机都拿不住。 现在才是。 真的完了。 姜落…… 白鸽代表用力咽了咽口水，从脑袋里稍微找到了一点头绪，但说出来的话依旧是语无伦次的，“姜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姜家难道就无辜了吗？！你以为你们姜家难道就无辜了吗？！！” “之前蔷薇塔的事情可一直是你们在控制的！！” “难不成你们觉得，我们三大家族完了，你们姜家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第238章 蔷薇塔28【加更】 姜落轻笑了一声：“我说了。” “我没想为姜家开脱。” 说完，她倒是注意到了脸上表情难看，看不出来别的端倪，实际上在不动声色向外面传递消息的荆棘代表。 她再次笑：“没用的。” “你们三家，都已经被我控制住啦。” 三家代表的脸色更加灰白，荆棘代表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我告诉你姜落！” “你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强者当道，就算是你现在把我们都控制了又怎么样？！！” “你别忘了，你手里的兵权都是我们荆棘一家的，难不成你以为我们这么蠢！！” “就这么单纯地把兵权交到你手里，我告诉你，那里面有无数我们荆棘一家的亲信！！！” 但是他没想到，他颤抖着大吼完了之后，女生的表情依旧没有变一下。 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了一道缓慢但稳重，还伴随着拐杖声音的脚步声。 “是吗？” 一个穿着军装，虽然已经年迈，但依旧气势不减的男性Alpha走了进来。 荆棘代表看清楚来人，心里面瞬间漫上了绝望：“是你……” “克里斯上将。” 【？？？？】 【谁能告诉我这是谁？！为什么好像他一出来，那几个道貌岸然的畜生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我偶像！！克里斯上将！！！】 【上将这些年深居简出，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遇到他！！！】 【什么深居简出，之前不是四大权阀当道，是条狗不服气他们都要被咬一口吗？】 【克里斯上将那是没眼看，这才半退官场。】 【克里斯上将来做什么，这是站姜落这一边了？！！】 【看起来应该是吧！！】 【啊，你们都在说什么啊？他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吗，之前四大权阀当道，不也什么话都没出来说过一句吗？！】 【他当然很厉害！！！】 【我们帝国前些年的胜仗都是他带领着打的，国家的一半军权都在他身上！！！】 白鸽代表什么弹幕都看不进去了，只失声喃喃道：“你原来根本就没想要荆棘家的兵权。” 姜落打了个响指，“为了保险而已。” 她又笑吟吟地看向了克里斯上将：“多谢？” 克里斯轻哼了一声，不过看表情还是挺高兴的，“老头子可不是帮你。” “我知道。”姜落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给了姜奈一个眼神。 这会儿，三大家族的代表都安静下来了，姜奈声线平稳地把蔷薇塔事件，和三大家族的罪名都罗列了出来。 有克里斯上将在这儿，三大家族都也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心，很快就被姜落的人占据的司法机构带走了。 白鸽代表被带出会议室之前，突然停了下来，眼神阴郁地回头看她：“姜落，你别以为，就能把姜家摘干净了。” 姜落轻轻松松地耸了耸肩。 【……哇去，好爽！！！】 【这下，政府应该会大换血吧！】 【我不管，反正这些人遭到报应我就高兴了！！】 【……我其实想说，诸位，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 【你们别忘了，最开始四大权阀之中就是以姜家为首的，现在也不过就是倒了下面的三个家族。】 【今天的事情都是姜落和她哥哥主持的，你们以为这跟以前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 【没听到刚才的那个谁说吗，蔷薇塔之前就一直是姜家在弄的，另外三个家族，虽然他们都是受益者，但是罪魁祸首应该是姜家人啊！！！】 【……不是，你们在带什么节奏。】 【只要是稍微听说过姜家的人，都知道，之前姜家的事情，跟姜落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玩儿成那样，那些事情压根儿都没接触，我说她可能连蔷薇塔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你们把锅甩在她身上。】 【？？？？你们在共情权阀吗？！】 【刚才不还说了，姜落已经把她爹藏起来了，她爹这个罪魁祸首也还在呢！！】 姜落晃了一眼屏幕上的弹幕，然后和姜奈一起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克里斯，“接下来的事情，您来宣布吧。” 克里斯上将并没有推辞：“诸位放心。” “蔷薇塔事件，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姜荣难辞其咎，我已经让人带他去了司法机关，并且和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都会追究其法律责任。” “并且，此件事所有流程都会依法进行公开，所有公民有权利参与审核投票。” “也希望在做诸位积极行使权力，知情者可来政府机关举报，所有举报政府按一级资料保密处理。” “至于AO平权事件，政府接下来会严格按照宪法规定实施政策，如果有违背宪法意愿的事件，也鼓励公民积极上报。” “所有被压迫的Omega，都应该得到解放。” 【呜呜呜呜呜呜，只有我快哭了吗】 【我妈从来都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下午就去实名举报我那个假爹】 【Omega们早就该获得自由……】 【……呵，感动什么，你们都没有发现吗，今天在场的，有哪个是Omega？！！】 【这一切不过还是Alpha们自导自演的喜剧罢了！！】 【不管权利在谁手里，Omega们永远都是被压迫的一方而已！！】 【……？楼上你理智一点。】 【别的不说，就说克里斯上将，有谁听说过他重A轻O？】 【他手底下那么多Omega士兵，大叔，你嘲讽的时候能不能先查查资料。】 【你知道国家现在的Omega们考上军校，除了待遇极低的有些文职，他们唯一能去的地方是哪儿吗？】 【是克里斯上将亲手带出来的唯一那支军队！！！】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不是，我倒是觉得楼上说的不无道理呢。】 【克里斯上将是尊重Omega，但是你们看之前说话的姜落？】 【她经过这次，应该会被政府任以很重要的官职吧。】 【……我觉得，这倒也不用担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谁不知道，姜二小姐花了五个亿买她现在的Omega？】 【这件事在圈子里可是被嘲疯了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39章 蔷薇塔29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都算是暂时结束了。 姜落手底下人虽然不少，但她本人是没有在政府任职的，所以虽然有不少事情，她也都是在家里处理的。 值得一提的是，她忙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Omega救助协会的成立。 经过之前的事情，Omega的社会地位高了不少，官方已经派人出来跟乔疏桐他们协商，想要把Omega救助协会合法化。 这件事情对于Omega们来说，也算是件好事，乔疏桐他们当然同意，后面几天都在跟克里斯上将那边派出来的人协商。 最后协商的结果，是Omega救助协会进入政府编制，但是独立于任何一个政府机构，受到司法机关和检察机关的监督。 政府所有关于Omega权益的法律条文，颁布之前必须得到Omega救助协会的盖章允许，所有案件在涉及Omega权益时，救助协会也有权参与监督。 Omega们在受到压迫和不公平待遇的时候，救助协会无条件为Omega撑腰。 这也算是对于Omega而言，反抗得来的最合理的结果了。 当然，社会上也有很多不满的声音，有不死心的Alpha叫嚣Omega们不配得到这样的待遇，也有激进的Omega想要继续掀起浪潮，彻底推翻现在这个政府。 但是这些都影响不大了。 社会经过了这次的动荡，终将缓慢平静下来，进入下一个繁荣阶段。 而姜落，她是真的很忙，基本上待在家里的时候在书房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是真觉得烦，但是有些事情又不能不做，只能忍着耐心慢慢处理。 不过能扔给别人的，她都扔给别人了，比如说之前就正式在政府挂职的姜奈，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了，听说恨不得一个人当做两个用。 没事的。 她安慰自己。 等着这事儿弄完了，就让她家帝国Omega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白月光出去工作养她。 到时候，她就当一只蛀虫。 可恶。 江岫白看着她的样子也觉得心疼，他在Omega救助协会挂了职务，并且还不低，本来最近Omega上诉事件很多，他也在忙的，但还是比不上姜落忙。 而姜落这家伙向来都是，一忙起来饭都不吃，他就算是叮嘱了，这家伙答应得好好的，也能转个背就把答应的事情忘在脑后。 他拿这人没办法，只能自己亲自下厨。 他熬好了粥，端到了书房，“落落，吃饭了。” 女生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的，这文件本来是打算就快要发出去的，但是这写得实在是一塌糊涂。 这玩意儿可比打架和做生意麻烦多了，她标注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弄烦了，干脆全部都打回去让下面的人重新写。 她脑子里面装满了事，最开始的时候都没把江岫白的声音听进去。 江岫白有些无奈，又温声重复了一遍，女生才匆忙抬起头来，“知道了知道了。” 江岫白莫名有些想笑，有心疼，“落落，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吃饭的。” 姜落点了点头，应声，这才端起碗吃饭。 今天她家Omega做的是鸡丝粥，米和鸡肉炖得很烂，香味完全融在了一起，表面上撒了几粒绿色的葱花，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有食欲。 “你吃了没有？” 江岫白微微一笑，刚准备说话，但一开口，胃里面就一阵恶心翻涌起来，他当即连忙背过身，好一阵才抑制住了那种恶心的感觉。 姜落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扶住他：“你还不舒服？！” “我叫医生。” 她说完就摸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但家庭医生的号码还没有播出去，手腕就被男生握住了。 “不用。” 江岫白的声音都还有些有气无力。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再次小声开口，“落落，我有件事跟你说。” 姜落心里面咯噔了一声，都在想是不是他身体出了什么大毛病了，结果下一瞬，就听到这家伙继续道：“我好像……” “有了。” 姜落脑袋“轰”一声没声音了。 她很少会被别人震惊住，主要是，都活了这么多年，她之前为了找她家白月光的灵魂碎片，在绑定系统之前也走过不少别的小位面，什么事情没有见过？ ——但是现在。 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一脸懵地问系统：【他在说什么？】 好小众的中文！！ 系统的电子芯片里也一团乱麻，【……他说，他有了？！】 姜落：“有什么？” 系统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有，有小孩儿吧。】 这话一出，瞬间，一人一统同时再次陷入沉默。 姜落顿了顿，艰涩地问：“他不是男的吗？” “你是不是处理器出问题了。” 【！！！】 系统才不接受这种污蔑，它作为旁观者，倒是迅速反应过来，【呃……】 【任务目标这个位面是个Omega嘛，然后你又是个Alpha，按这个世界的理论上来说，他……怀上你的小孩儿，也是有可能的？】 “……” 姜落整个人都凌乱了。 江岫白见她没反应，心里面多了些忐忑，“落落……” 他一双深色桃花眼眼尾倏地多了一抹绯红，“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儿呀。” 姜落下意识摇头。 那倒也没有。 就是…… 很突然。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血缘这种东西存在。 可是就是很奇怪啊。 按理说，她这个邪祟如果能生小孩儿的话，那是不是她也是被什么东西给生下来的？ 但是从她有意识起，她脑子里就没有父母这个概念，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自己的同类。 啊。 什么东西。 她难不成是石头缝里面蹦跶出来的？ 那她这个石头精怎么可能会有小孩儿？ 有点过于抽象了。 还有。 她表情严肃地问：“你不是说，位面意识不会允许我这个外来者在小世界拥有自己的血脉吗？” 系统也纳闷：【按理说是这样。】 但是现在？ 它脑袋里也一团乱麻，混乱过后，它稍微找到了一点自己的思绪，【要不，我们先叫医生来看看？】 【这不任务目标看起来好像也没确定呢嘛，万一弄错了呢。】 姜落想了想，也觉得是。 她直接拉着江岫白去医院，在路上的时候，她一直盯着自家Omega的小腹，也不说话。 不行了，还是很奇怪。 但是细细想想，她家白月光肚子里有她的小孩儿，她和她家白月光血脉交杂在一起的产物，好像还…… 挺有意思的。 她心脏莫名好像就被什么东西戳动了一下，然后像是馒头被热气泡发开，慢慢涨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医院。 以她的身份，用不着排队，直接做了一个血HCG检查，检查结果没一个小时就下来了。 确实是。 怀了。 姜落一脸严肃地看着报告单，她不说话，在场的人也一个字都不敢吭声。 真的。 她不管怎么样都想不通，她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拥有自己的小孩儿呢。 毕竟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她能拥有自己血脉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她也可能会有自己的同类？ 可是她走过这么多小世界，从来没有见过跟自己同源的东西…… 也不是。 这么说起来，她倒是从慕筝那家伙身上感觉到过同源的信息。 不过也不强烈。 还不能确定。 她陷入沉思。 江岫白脸色越来越难看，过了好一阵，他终于忍不住了，轻声开口问：“姜落。” “你，很不高兴吗？” 姜落倏地回神。 她这才发现，男生的表情好像很难看，伤心里面夹杂着失望，而她一看过去，那双桃花眼的眼尾就更红了。 眼睛也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水光潋滟，触碰到她的视线，他下意识别过了头。 好像又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不太好，他强颜欢笑地开口，“没关系的。” 江岫白深吸了一口气，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怎么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的，“没关系的。” “现在确实不是要小孩儿的好时机，你……你不想要的话，那我们就，把它打掉好了。” 这个小孩儿才一个多月，它反正也是……不知道疼的。 姜落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好像三人误会了，“不是。” 她伸手握住了男生的手，这时候才发现后者的手已经变得冰凉，“打什么？我没不想要，我很高兴。” 毕竟。 她从来都认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 每一个生灵都拥有自己的同类，只有她，她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就算是跟她家白月光待在一起的时候，这种孤独感都始终挥之不去。 她家白月光是神族，神族虽然不是那么看重亲缘，但他们始终是同一类血脉。 而她，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邪祟。 但是现在不是了。 她有了自己的血脉。 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她的血脉，和她家白月光的血脉融合在一起，有了一个新的小生命。 她歪了歪脑袋，看向了江岫白的小腹。 这里面是什么呢。 她是来历不明的邪祟，她家白月光是神族。 他们结合，又会生下来什么东西？ 但是不管是什么东西，这也是她唯一的血脉。 她唯一的同类。 她伸手，缓慢地摸了摸男生尚且还平坦的小腹，正常人肯定什么都摸不出来，但是，她却能感受到里面的那小团灵魂。 是她的小孩儿。 那小团灵魂还不怎么稳定，好像一直都在睡觉，但是感受到她的触碰，小家伙微微给了一点微弱的回应。 姜落怔住。 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啊。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岫白也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什么，小声回：“好几天以前。” “一直都怀疑有了，但是太忙了，就没有去看医生，也没有跟你说。” 姜落又不说话了。 她从之前江岫白说出这件事之后，就格外地沉默，但视线但是一直都黏在江岫白的小腹上的。 医生给他们开了叶酸，然后他们就回家了。 江岫白知道怀孕之后，心脏彻底放了下来，但是姜落一直盯着他看，把他也整得怪不自在。 他莫名磕磕巴巴地问：“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呀？” 姜落摇了摇头，没说话，但视线依旧黏在他小腹上。 江岫白拿她没办法，最后倒也随她去了。 在外面好多天没回家的姜奈很快就听说了这个消息，连夜赶了回来。 他看着江岫白小腹的表情跟姜落有一种神似，反正就特别难以描述。 江岫白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 姜奈顿了顿，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没事。” 总觉得，真奇怪。 姜落那家伙，竟然也会有自己的小孩儿。 那她以后跟小孩儿怎么相处呢？ 想不出来，总觉得有点炸裂。 没多久，乔疏桐他们也知道了这件事，舒玉和好几个朋友来家里面恭喜他，跟他讲了一下孕期的注意事项。 这些江岫白都是了解过的，一边听一边点头。 舒玉脸上浮现出一抹暧昧的笑，悄咪咪地把他给拽了过去，“小白啊，你听姐给你说。” “Alpha们都是喜欢胡来的，但是你可别老是惯着你家姜落，虽然说适度的信息素交换有利于孕妇身体健康，但也不能太过火了。” 第一时间江岫白都没听得懂她在说些什么，但是一抬头对上她带着揶揄的视线，整个人身体都僵住了。 啊。 他耳根刷一下变得通红，磕磕绊绊地小声回：“我知道的，舒玉姐。” “姜落也知道。” 舒玉也没有再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走了。 在知道江岫白怀孕之后，姜落就又请了好几个阿姨照顾他，她自己也是，一有时间就盯着江岫白，他有点风吹草动她都反应很大。 这也不能怪她。 按照这个位面的法则，Omega们在怀孕的时候都比较脆弱。 而她和她家白月光的身份特殊，世界意识现在虽然没有做什么，但是难保它不会做什么。 以天道对她的杀意，现在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儿太危险了。 再者就是，她自己都没有摸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更不知道小孩儿是个什么东西了。 得看着。 姜落严肃地想。 这不怪她，在小孩儿四个月的时候产检，确实出现了一个问题。 并且问题还不小。 ——医生看着屏幕里的一颗圆润的蛋，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半天没说得出话。 第240章 蔷薇塔30【加更】 姜落和江岫白瞬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朝这边看过来，“怎么了？” 医生身体一僵，然后让姜落自己过来看。 姜落一看，她也跟着沉默了。 这是…… 一个蛋？ 她家白月光是神族，神族向来跟人一样，都是胎生的，那就是说，她是卵生的？！ 江岫白也够着脑袋看过来，看清楚屏幕上的东西的时候，他脑袋一下就空白了一片。 过了好一阵，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医生：“这是什么？” 医生说不出话来。 姜落给了他一个眼神，后者连忙保证自己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赶紧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姜落扯了张纸，给她家白月光擦了擦肚皮上的耦合剂，扶着他坐起来。 江岫白脑袋还晕晕的，再次开口问：“这是什么？” 姜落想了想，十分诚实道：“蛋？” “……” 江岫白知道这是颗蛋，但是他不明白，他和姜落，两个人，怎么能生得出来一颗蛋？！！ 这总不可能在做梦的吧。 太玄幻了，真的太玄幻了。 姜落倒是想得比较开，想想刚才那颗蛋，看起来就圆溜溜的，不愧是她的崽，还没出生就看得出来相貌过于常人。 她摸了摸江岫白微微隆起的小腹，“没事，不就是颗蛋嘛。” “哥哥，你会因为它是颗蛋就不喜欢它嘛？” 江岫白还没扯清楚这哪儿跟哪儿，就首先摇了摇头。 不管肚子里的是什么东西，它都是他和姜落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那不就得了。” 姜落放松地弯起了眉眼，“不管它是什么，只要是我们的小孩就够了。” “……” 不知道为什么，江岫白竟然总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 “没有但是啦，”姜落接住他的话，漫不经心地给他整理好衣服之后，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江岫白向来是相信她的，顿了顿，虽然心里面还有很多话想说，但还是点了点头。 没办法。 小孩儿都已经在肚子里了，总不可能因为它是颗蛋，就不要它。 它终究是他们的血脉。 姜落说到做到，她没让江岫白继续担心，后续的产检都安排好了只要那个医生，就连后面满月之后剖腹产，都是让那个医生单独操刀的。 最后，知道小孩儿是颗蛋这件事的，也只有他们三个……也不是，还有姜奈。 这家伙是意外撞见的。 他们对外宣称，小孩儿在生下来的时候就出了意外，死掉了。 在搬家的时候，被姜奈撞见襁褓里面有颗油光水滑的蛋，椭圆形的，看起来跟正常篮球大小，但蛋壳格外光滑坚硬，跟他印象中的任何一种生物的蛋都不像。 姜奈觉得奇怪，盯着蛋看了一会儿，没多久，后面的江岫白就从房间里面出来，刚好撞见了这一幕。 两个人面面相觑。 姜奈看着Omega脸色大变，然后陷入沉思，跟着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这是你俩小孩儿啊？” 江岫白一时之间没找得到话回他。 姜奈就这样得知了真相。 不过他知道了也好，这家用不着搬了，还能免费多一个人照顾新生蛋。 因为这事儿不太好让别人知道，本来只有他们两个照顾蛋蛋的，现在又多了一个。 蛋蛋被姜落取名字叫姜蛋，这个名字姜奈和系统都颇有些无力吐槽，但是偏生小孩儿爸江岫白半点没反驳，所以就暂时用下了这个名字。 姜蛋出生之后，因为蛋壳一直都没破，它也不能吃寻常奶粉，还让江岫白紧张了好一阵。 但很快，姜落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这小家伙确实不吃寻常奶粉…… 它吞灵力。 它不能自己吸收周围稀薄的灵力，没办法，姜落就只有自己喂。 而这家伙吃了还不长个，要不是它吞了灵力以后，蛋壳越加光洁亮丽，姜落两个人就要开始紧张了。 不过也该紧张的。 一直到他们离开这个位面，姜蛋都没有破壳。 江岫白后来自己加入了生物研究那一方面，在这一领域成就惊人，但他一辈子，都没能弄清楚姜蛋为什么没能破壳。 很奇怪。 每次他研究，得出的结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蛋还没成熟。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蛋都已经生下来好多年了，怎么可能还没成熟？！！ 姜落倒是不慌，她的血脉加上她家白月光的神族血脉，区区几十年没成熟，也不是什么很让人惊讶的事情。 姜蛋大概自己也是知道的，它也不着急，整天不是吃就是睡，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心。 要不是这小家伙偶尔能从床头滚到床尾的话，江岫白都要担心它是不是已经嘎了。 姜蛋一直没有破壳，这件事成为了江岫白的心病。 一直到他去世的时候，都想着这件事。 他躺在床上，生机在慢慢消失，姜蛋好像感觉到了，莫名有些难过，听话地滚到了爸爸手边，依偎着他。 “宝宝……” 不知道是不是姜落的错觉，她总觉得好像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一声极其稚嫩的声音，“嗷？” 但是定睛一看，姜蛋还是那副安静的模样。 江岫白艰难地勾了勾唇角，手指在它的蛋壳上轻轻碰了碰，然后无力地垂下。 他走了之后，姜落也没有在这个世界多待，带着灵魂碎片和姜蛋脱离了这个世界。 在空间内。 姜落这才知道，刚才完全不是她的错觉。 真的是姜蛋在发出声音，小家伙好像很不高兴，还在哭：“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但是它只能发出两个音节，听起来还莫名有些戏剧。 姜落被吵得耳朵疼，瞪圆了眼睛小声凶它：“别哭了！！” “再哭就揍你！！！” 姜蛋：“！！！！” 人干事？！！ 它刚刚才没了亲爹，亲娘就要揍它。 它一愣，然后“嗷”一下哭得更大声。 系统都看得惊呆了，连忙挥着翅膀过来，把圆溜溜的蛋给护在身后：【宿主你干什么？！】 【它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再说了，它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你别污蔑它！！！】 姜落顿住。 两秒钟后，她狐疑地皱起眉头，“你听不见它的声音？” 第241章 蔷薇塔31【加更】 系统：【？？？？】 它一脸茫然：【我应该听到什么声音？】 姜落盯着姜蛋看了一会儿，明白了。 应该是现在姜蛋还太弱了，不能让别人听到它发出来的声音，但是他们之间有血缘纽带，所以姜落能听到。 那就是说。 它爹应该也能听到的？ 姜落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想不出来，干脆先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姜蛋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姜落伸出手指，弹了它一个脑瓜，“别哭了。” “你爹没死，”好像也不对，姜落顿了顿，纠正，“你爹没死透，很快就能再见的。” 姜蛋不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整个蛋看着都愣愣的。 不过它倒是听懂了“很快就能再见”，就跟没心眼儿似的，很快又傻乐起来。 姜落：“……” 行叭，你爹白疼你了。 系统挺喜欢这傻白甜蛋的，虽然是它家疯批宿主的小孩儿，但是跟它家疯批宿主一点也不一样，疯批宿主哪儿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 这么一想，系统的整颗电子心脏都要化了，用洁白的两只翅膀轻轻地碰了碰姜蛋。 后者好像是感觉到了它身上释放出来的善意，特别没心眼儿地也蹭了蹭系统。 系统：【！！！】 它真是心都要化了！！！！ 它抱着姜蛋就一阵挼，姜蛋也跟着傻乐，发出“嗷嗷嗷嗷嗷嗷嗷”的笑声。 姜落有些没眼看，总觉得自己是生不出来这么……智障的蛋。 不——也不是，这个蛋可是她家白月光给生的。 可关键是她家白月光也可聪明了呀。 姜落陷入沉思。 她盯着被系统抱着开始凭空荡秋千的姜蛋看了一会儿，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嗯，都说物极必反，负负得正，应该就是她和她家白月光实在是太过于优秀了，才生得出这样的小蠢蛋。 姜蛋完全不知道自家亲妈都是怎么在心里面想它的，它跟系统两个小智障一起玩儿了一阵，很快就困了，自己乖巧地滚到了母亲身边，不动了。 姜落把它从地上捡起来，抱在怀里。 她其实是很少这么抱它的，她并不是很习惯这种血亲之间的亲昵。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把这颗蛋抱在怀里，她心里面总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整颗心脏都被某一种奇怪的东西给侵占了，变得温热又柔软。 反正就是…… 很奇怪。 但是现在蛋蛋它爹不在，没办法，姜落就强迫自己多抱了一会儿。 系统也没有打扰她，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它才见自家疯批宿主把已经熟睡很久的蛋给放了下来。 “去下个世界。” 系统愣了愣，然后应了一声好。 【下个位面开启中……】 【正在传送——】 【01，02，03，叮——任务启动。】 【任务目标：沈确。】 姜落很快就被传送离开，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自己熟悉的气息不见了，姜蛋很快醒了过来。 “？？？” 它左看右看，没有找到姜落，很不高兴，“嗷”一声再次大哭起来。 “嗷嗷嗷嗷哦嗷嗷嗷嗷！！！！呜呜呜呜！！！” 但是无奈，系统听不见它的声音，又不懂它的意思，就只能电子屏幕上的表情一脸懵地看着它。 “！！！！” 姜蛋快要被气死了，从空间的这头咕噜噜滚到那头。 虽然系统知道它不是普通的蛋，没有那么不经造，但这可是它家疯批宿主和主神的小孩，要是出了点什么问题，疯批宿主肯定让它出不了兜着走。 于是，它就也跟着姜蛋从空间这边跑到那边。 【祖宗哎，你等等我——】 突然，前面的姜蛋停了下来。 系统跟着顿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眼看着一双洁白如玉，骨节修长的手把姜蛋给捧了起来。 它愣愣地视线跟着往上，入目就是一张只要见过，就必定过目不忘的脸。 尤其是那双染着笑意的深色桃花眼，眼尾带着令人惊艳的绯色，仿佛枝头上沾染了艳色朝霞的桃花。 男人身后的长发垂到脚踝，一举一动都带着矜贵，但姜蛋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它就整颗蛋都兴奋起来，一个劲儿地往男人身上贴。 爸爸爸爸爸爸！！！！ 妈妈果然没有骗小孩！她说很快就能见到果然就见到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地在它的蛋壳上碰了碰。 这下，系统也反应过来这是谁了，翅膀稍微煽动，磕磕绊绊地飞起来，【主，主神……】 【您能凝聚出实体了？！】 凤回依旧只注视着怀里的蛋，声音有些缥缈：“只有很短的时间，别告诉她。” 这个“她”是谁，他们都很清楚。 系统应了一声。 它脑袋里面有一堆疑惑，不知道先问哪个。 凤回轻笑了一声：“有些东西我还不能告诉你，只能跟你说，你想的很多是对的。” “……包括，落落的身份。” 系统被震住了。 疯批宿主的身份—— 那不就是说—— 凤回没有再跟它说话，一只手凝聚出灵力，输送给怀里的姜蛋。 姜蛋整个蛋都开始散发出莹莹的月白色光，蛋壳看起来犹如玉做。 这一点灵力喂完之后，很明显地可以看到凤回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 他动作很轻地把姜蛋给放了下来，后者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高兴地硬要粘着他。 凤回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听话。” “我不在的时候，要听妈妈的话。” 姜蛋委屈极了：“嗷……” 可它还没有哼哼唧唧完，它爹就又看向了系统：【006，拜托你照顾她了。】 系统再次愣了愣，有些扭捏：“主神您别这么说，都是宿主带着我……” 凤回勾了勾唇角，没有再说话。 跟着，他就跟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空间里。 系统皱着眉，发了好一阵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 【……？？？？！！！！！】 它蛋呢？！！！ 第242章 废帝为奴01 姜落是被吵醒的。 【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 【蛋蛋它不见了！！它不见了！！！】 电子音吵得她耳朵疼，姜落有些不耐烦地想要随手给砸点东西出去，但是一摸怀里，好歹给清醒了些。 这触感，也就只有姜蛋小朋友才有了。 姜落随手把蛋往旁边的角落里一塞，后者有些不高兴，慢吞吞地晃了晃脑袋，把光溜溜脑袋上的被子给晃悠下去了。 但它看出来它妈心情可能不太美妙，好歹还是安静地待在被窝里。 【……】 系统差点给吓死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在就好在就好……】夭寿了，刚刚才见过这小家伙的牛逼爹，要是转个头就把人崽子给弄丢了，多少还是有点对不太起人。 姜落没怎么理它。 她现在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 太黑了。 她夜视能力向来都是很好的，虽然穿过来原主的身体对她的能力有些限制，但也不至于限制成这样。 她一点都看不见。 沉思了两秒钟后，她面无表情：“006。” 好歹也是一起过了这么多个位面的，系统下一秒就懂了她的想法，当即尬笑了一声。 【是这样的宿主，这个位面，你的眼睛不太好使呢。】 姜落重复了一遍，“不太好使？” 【……】 系统放弃挣扎：【好叭，原主她天生眼盲。】 姜落：“……” 她手背上的青筋瞬间就起来了，006求生欲爆棚，还没等她发火，就先一步把原剧情给传输了过来。 这是一本耽美文，背景是古代。 主角攻是草原上部落里的王子，从小被人欺辱，后来还被送进京城当质子。 在京城身为异族质子，孤身一人的他当然很容易被欺负，谁都能轻轻松松踩在他的头上。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死在那些欺负他的人手里，这样长大，他当然对这个朝廷的人充满了恨意。 只除了一个人。 他隐约记得，在他十五岁的时候，被人戏耍抛弃在行宫围猎的深山里。 当时已经是半夜，还下着大雨，他伤了腿发着高烧，几乎只能在原地等死。 但是有一个少年，冒雨把他从深山里背了回来，那个人说，他叫小雀，麻雀的雀。 把他背回来的路上，那个人走了两天两夜，他烧得糊涂没看清楚人，但却喜欢上了他。 他日日夜夜做梦都是那个人，后来，他终于找到了。 朝廷派来刺杀他的主角受身上，有他当时给小雀的玉佩。 刚好，主角受名字是李鹊。 李鹊是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监，他原本应该跟宫里面无数名字都不能让人记住的太监一样，在宫里面当一辈子伺候人的太监。 但是上天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那个时候在行宫，被拨去伺候不受宠的六皇子沈却，却意外撞见了后者从外面救回来一个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却看到六皇子身上多了一块值钱的玉佩。 六皇子不受宠，大家都能在他头上踩上一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所以他身上值钱的东西，基本上都是被他们这些下面的人瓜分的。 他把那块玉佩给偷了。 但还没来得及找机会出去卖，草原上的野蛮人部落就打了进来。 来的草原部落王子特别凶，完全也不讲道理，见谁杀谁，李鹊却阴差阳错得知，他在找一个拥有他玉佩的白月光。 他几乎瞬间就知道，部落王子牧朔找的人一定是六皇子沈却，信物就是那块被他偷了的玉佩。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心里面升了起来。 他提出让自己去刺杀牧朔，但却偷偷带上了那块玉佩，然后再故意让牧朔认出玉佩，在对方问他是谁的时候说自己十五岁的时候高烧失忆了。 十五岁，高烧，失忆，别人也叫他小鹊，再加上李鹊时不时偶尔透露的片段，牧朔果然认定他是他的白月光。 牧朔把他捧在手心里，要什么就给什么，李鹊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整个人都飘了。 为了不让牧朔知道自己是假冒的，他还装作对当时已经意外登基的六皇子恨之入骨，说六皇子以前经常欺负他。 牧朔当然也跟着恨极了六皇子，把朝廷攻打下来之后，用无辜百姓的性命威胁他，如果不来当奴隶伺候他们，他就杀人。 沈却别无办法，为了无辜百姓的性命，他只能委屈自己。 牧朔和李鹊把他当成狗使唤，对他各种折辱，先帝不看重他，他什么都不会，只有长相格外出众。 牧朔他爹不是个好东西，他耳濡目染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渐渐的竟然对沈却见色起意。 他要强迫沈却，说他不跟着自己，就当军妓。 最后，沈却在众人的环视下，把玉佩的事情戳破之后，就自杀了。 沈却死了，牧朔痛苦不已，他觉得都是李鹊骗自己，才逼得沈却去死。 所以在最后，他又把李鹊给逼死了，但是在李鹊死后，他惊觉自己喜欢的人终究是陪自己这么长时间的李鹊，于是，他坐在万人之上的皇位上抱憾终身。 这个倒霉蛋沈却就是她家白月光。 他是先帝醉酒后意外跟一个宫女发生关系生下来的小孩儿。 先帝天生风流，而沈却的母亲长得不错，经过那一晚上之后，倒是得到了一阵短暂的宠爱。 但是她终究是一个宫女，后宫长得好看的人何止千万，先帝随便能看上她，当然也能看上别人。 于是，她很快失宠，又加上没有强劲的后家给撑腰，她待在冷宫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很快她就在各种捧高踩低的宫女太监的压迫下，自杀了，只留下了还没几岁的沈却一个人。 他本来就独身一人，再加上皇帝根本不重视他，就算是皇子，他也得不到应该有的待遇。 宫女太监们继续欺负他，另外的皇子公主也把他当成玩乐的工具。 这也是为什么，他看到后来的质子牧朔，会对他产生同情，并且因为这点同情救了牧朔的原因之一。 费尽心力把人给救了，结果落得个那个下场。 姜落抿了抿唇。 另一边的蛋蛋好像感觉到了她身上不太愉快的情绪，很快从被子底下滚了一圈，准确把自己塞进了她的怀里，“嗷？” 姜落在它光滑的脑门上摸了两下，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系统继续补充：【宿主，你的身份是这个国家的丞相。】 【表面上，肯定是任务目标这个皇帝的地位高，但实际上，他是原主随便推上皇位的傀儡。】 【原主也是个狠人，她出身寒门，家里看不起她，她一朝得势之后直接把所有欺辱过她的人全都杀了。】 【在明知道这个朝廷在内忧外患摇摇欲坠的情况下，她直接叛国投靠外敌。】 【……对了，这个外敌就是主角攻。】 【主角攻后来把这个国家攻打下来之后，不信任原主这个叛国贼，把原主杀了。】 姜落：“……” 也是个狠人。 配得上她。 现在的时间点，已经发展到了主角攻回到草原，经过一系列的谋权算，终于在自己爹面前得了脸，被他再次带来京城庆祝新帝登基。 也就是在这次回去之后，他没找到自己的白月光，终于选择对朝廷痛下杀手，掀起两国战争。 实际上，他们是不是来庆祝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个时候，朝廷已经被原主等一系列蛀虫给弄得乌烟瘴气，以前作为附属国代表的主角攻爹嚣张得不把任何东西都看在眼里。 在昨天，原主才看着她家白月光沈却被折辱，那些人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不做就杀着他的大臣们玩儿。 她家白月光就是这个性格。 就算是那些大臣们曾经在他在冷宫备受欺凌的时候，冷眼旁观，他也绝对不会看着他们被牧朔弄死。 姜落想着就觉得心烦，学着她家蛋蛋的声音“嗷”了一声，直挺挺躺回了床上，把被子一蒙，安心cos尸体。 姜蛋并不懂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只是觉得她这个样子好玩儿极了，自己滚到了她身上压着。 姜落：“……” 这没长脑子的。 她伸出一只手，飞快地把姜蛋给捞进了被窝。 ＊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姜落都以为现在还是半夜。 她眼前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瞎子。 啊。 突然就不是那么高兴了。 不过问题也不大，就是看不见，凭借她的感知力正常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她叹了口气，两下梳洗好了，往皇宫走。 主角攻和他爹这两个大傻逼还在，他们要来耀武扬威，只要新帝沈却还活着，他们就是不会消停的。 姜落到大殿的时候，这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的眸光很淡，转眸看过去，但凡是接触到她目光的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跪下去。 好奇怪。 他们怎么觉得，今天的丞相大人身上的压迫力比平时还强。 “人呢？” 一个小太监大着胆子抬起头来，“回大人，大汗和二皇子带着陛下去后花园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太监总觉得，他这话一说，面前丞相大人身上的气息更冷了几分。 他大着胆子抬头一看，愣住了。 丞相大人依旧是以往的那身青黑色官服，脸上以白纱覆眼，唯一一个不同的地方…… 就是她手里竟然提了一个小竹篮。 竹篮里面扑了好几层一看就很柔软的布料，那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一颗圆润光滑的蛋。 ……等等，蛋？！！ 丞相大人提着个蛋来做什么？！难道是用来吃的？！ 可是那颗蛋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吃的样子啊…… 突然，他身体一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总觉得刚才那颗蛋好像轻微地动了两下。 但是很快，女生的“视线”就平静地看过来，他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连忙再次垂下头。 姜落轻轻敲了敲自家崽子的蛋壳，让它别捣乱，转头去了御花园。 小太监说得没错，她家白月光和那两个大傻逼都在这里。 应该是一片桃花林，桃花的清香在春风中显得很明显。 他们在喝酒，上好的御酒酒香混合着桃花香飘了十里，还没喝就让人感觉已经醉了。 人们的欢声笑语和丝竹声交织在一起，如果不知道真相的话，这听起来应该还挺像是主宾共乐的场景的。 姜落站在桃花树后面，没有显露出身形。 系统小声提醒她：【宿主，任务目标在九点钟方向。】 那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少年。 是真的漂亮，五官比很多女孩子都精致，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像是装了整片星空，很容易让人看一眼好像就要深陷下去。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眼神很空。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好像什么都没有装，比姜落那双已经失明的眼睛都还要失焦。 姜落下意识往系统说的方向看过去，但是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她：“……” 【！！！】 系统自知失言，感觉到她身上不太友好的气息，很快就自己下线了。 桃花林里面的欢声笑语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打断：“诸位。” “新帝能顺利登基，着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让我们在这里，恭喜陛下！！” 系统再次冒出来：【宿主，这是主角攻牧朔。】 姜落不用它说，都大概猜得到。 毕竟没有别的人能脑子病成这样，当众说着恭喜，却每一个字里都带着刺。 丝竹声和众人的欢笑声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一时之间，这场面多少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只有牧朔，以及他爹两个人，神色如常。 牧朔再次举了举杯，脸上带着很明显的得意，明知故问：“怎么了？诸位？” “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众人面面相觑。 但是想着不能得罪这傻逼，只能纷纷举起酒杯，敷衍着说着庆祝。 丝竹声再次响起来，众人好像又回到了刚才的模样，但只要是个人，都能察觉得到这个气氛不对。 甚至有不少被强行拉过来的大臣，都已经汗流浃背了，却还要扯着脸硬装笑。 牧朔对这种场景满意极了，扯了扯唇角，眼睛里面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嘲讽。 对。 就是这样。 这些还不够，当初他在这里为质，得到的折辱岂止这些。 他眸色暗下来，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 第243章 废帝为奴02 姜落不用它说，都大概猜得到。 毕竟没有别的人能脑子病成这样，当众说着恭喜，却每一个字里都带着刺。 丝竹声和众人的欢笑声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一时之间，这场面多少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只有牧朔，以及他爹两个人，神色如常。 牧朔再次举了举杯，脸上带着很明显的得意，明知故问：“怎么了？诸位？” “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众人面面相觑。 但是想着不能得罪这傻逼，只能纷纷举起酒杯，敷衍着说着庆祝。 丝竹声再次响起来，众人好像又回到了刚才的模样，但只要是个人，都能察觉得到这个气氛不对。 甚至有不少被强行拉过来的大臣，都已经汗流浃背了，却还要扯着脸硬装笑。 牧朔对这种场景满意极了，扯了扯唇角，眼睛里面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嘲讽。 对。 就是这样。 这些还不够，当初他在这里为质，得到的折辱岂止这些。 他眸色暗下来，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 在空地上跳舞的舞姬们纷纷往往外面退。 众人都跟着安静下来，因为猜不准这疯子心里面都在想些什么，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突然，一声陡峭的箫声从远处响起，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衣，画着妩媚妆容的男子随着漫天的花瓣飞过来。 这场景确实看着有些惊艳，但是在场的却没有一个人能欣赏得下去。 ——疯了！真的是疯了！！！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皇宫的御花园！！他们大晋向来都耻于断袖之癖，现在一个外人却正大光明地在他们的地盘上看一个人妖跳舞！！ 在场的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愤懑，但是一转眸，看着另一边兴致盎然的牧朔，就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了。 朝廷的脸面固然很重要，但是跟他们的性命比起来，当然还是后者的重要性要更胜一筹。 桃花林安静得不行，朝廷的官员们都不约而同地憋了一口气。 而他们对面的来自草原的随行官们却更加得意，欢笑声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比之前闹得更凶。 众人敢怒不敢言。 不少人的视线都止不住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少年。 那是他们的陛下。 虽然是被强行推上去的，但依旧是他们的陛下。 少年静静地看着空地中心卖弄自己的红衣男人，视线好像落在了他的身上，又好像没有，整个人都显得空荡荡的。 他们的陛下都是这样的待遇，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官员们表情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牧朔突然留意到了他们的视线，笑了起来。 “哟，看我，倒是忘了。” “我们大晋朝的皇帝都长得如此……”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想更好的形容词，两秒钟后，语气更加恶劣道：“这么如花似玉。” “想必在座的诸位，应该都是看不下去我们草原准备的歌舞表演的。” 他这话说得意有所指，不少大晋官员们都咬紧了牙关。 就算是这个少年皇帝是个众所周知的小傀儡，但他只要是他们的皇帝，代表的就是他们大晋朝廷的脸面。 现在看似牧朔折辱的是他一个人，但实际上，整个大晋朝廷都被他踩在了脚下。 牧朔脸上浮现出很明显得意的表情，变本加厉道：“那不如，就让我们陛下来为我们跳一支舞吧。” “正好春日，大家都在，好不容易两国同欢，就让我们尊敬的陛下，为我们庆祝一下。” 这个时候。 他才眼看着，那个精致漂亮得好像人偶一样的少年皇帝眸色有了些许变化。 他的视线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 嗨呀。 牧朔一下子就爽了。 他查过这个临时皇帝的过往，当然也知道这家伙以前在宫里就处处被欺负。 他现在才知道了，为什么别人就是要欺负他。 没有权势和能力，还长得这么漂亮勾人，不就是给人欺负的吗？ 更何况，作弄他，可比做别的有意思。 这不，还没强迫人呢，在场的晋朝官员脸色都变了大半。 牧朔的表情更加愉悦，迎着众人的目光明知故问：“大家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 “啊，我知道了，想必大家也都这么觉得，陛下生得比女子还好看些，不做皇帝的话，在勾栏院里唱曲，应该也有不少生意。” 他说完就“哈哈哈”大笑起来，身后他那个混蛋爹也跟着勾了勾唇。 随行官们见状，当然笑起来，甚至还有人得了牧朔的眼神，火上浇油地催促沈却起身跳舞。 大晋官员这边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终于，有个年轻官员忍不住了，一脸愤慨地想要站起来。 旁边的同僚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小声呵斥：“你不要命了？！” “你踏马的不要命我们可还要！！你别做傻事连累我们！！！” 年轻官员下一瞬眼眶就红了，语气哽咽道：“他们真的……太嚣张了……” 拉住他的官员也倏地沉默下来。 他心里面也不好受，但是他们晋朝空成这样，宛如一座摇摇欲坠的大楼，只要一点点外力就能让它倾倒。 他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胡子头发花白的老头直接冲了上去，“竖子找死！！” 众人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这老头的手里握了一把匕首。 牧朔旁边的侍卫刚想动，但他一个眼神就制止住了，接着，众人就眼看着老头冲过去，牧朔位置都没有移动一下，就直接把他怀里的匕首直直刺进了他的心口。 老头踉跄了两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血，但脸上还笑着：“你们这些胡人——” “以前都依靠我大晋的赏赐才能勉强过活，众人皆知，伦理上你草原为子，我大晋为父！” “现在子欺父，子辱父，倒反天罡倒反天罡！！！！” 牧朔和他旁边的他爹表情同时沉下来！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头就猛地再次吐了口血，倒在地上没气了。 大晋这边的众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尸体。 一阵沉寂之后，在官员最后排传出了一声恸哭：“爹！！！！” “胡人欺上，在场诸位眼看着却充耳不闻，百年之后，黄泉之地，安有安然之处？！！” 年轻人眼里带着愤恨环视众人，旁边的人想要伸手来拉他，给牧朔父子求饶，但还没来得及，年轻人就咬舌自尽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连续死了两个人。 大晋官员们大气都不敢出，甚至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牧朔看向自己这边。 但出人预料的，牧朔竟然很快笑了起来，“啪，啪，啪！！” “这位想必就是太子太师陈朝大人吧，有骨气，不愧是太师。” “来，正好，太师死了，陛下虽然不曾是太师的学生，但想必也曾听闻太师的大名。” “跳的这支舞，就权当作是为太师送行吧。” “！！！” 这简直是—— 欺人太甚！！！ 最开始想要站起来的年轻人整个人都要炸了，稍稍抬眸朝着他们的陛下看去。 少年怔怔地看着地上太师陈朝的尸体，眼睛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还想看得更加清楚，但下一瞬，自己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拎了起来。 “？？？” 他对上了牧朔的那双独属于异域人，像极了黑暗里的孤狼的眼睛。 后者凉凉地笑了两声，“刚才你似乎也挺想跟你们陈朝太师一起冲过来的。” “这样吧，本王给你安排一个更近一点的位置，让你看你们陛下跳舞，看得更清楚。” 年轻人整个都僵住了。 但牧朔的视线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很久，很快，他就又看向了他们陛下。 “陛下，还不跳，是觉得单独太师父子的死，还不够不上你的送行吗？” 年轻人的身体彻底冷下来。 这话的意思说得很清楚，如果他们陛下不如牧朔的意，他就继续杀人。 直到沈却点头。 年轻人的拳头紧紧攥住。 虽然他向来都看不惯那个被当做是傀儡的皇帝，但是，这依旧是他们的皇帝。 如果，他需要让他们陛下被那么折辱才能活下去，他宁可殉国。 他愤恨地瞪着牧朔。 牧朔直接忽略掉了他的眼神。 他看着貌若好女的少年睫毛轻颤，好像终于有什么东西把他的世界打破。 终于，他动了。 修长销瘦的手指提着厚重的帝王服饰缓慢站起来，众人这才发现，他消瘦的肩骨好像根本就承受不住沉重的帝王冠冕。 年轻人看得眼眶发热，他咬紧了牙关，正准备一头撞死在侍卫对着他的刀刃上。 但还没来得及动，下一瞬，他就怔住了。 沈却也怔住了。 他的肩膀上，一只柔软微凉的手阻止住了他。 身后的人明明看起来并没有用什么力，但只有他知道，那力道凭借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众人纷纷深吸了一口气。 沈却并没有转头看人，但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 姜落。 晋朝的瞎眼女丞相。 长得风清月朗，看起来无欲无求，实际上心狠手辣，手段残忍天下皆知。 他手指微动，垂下了眼眸。 姜落是真给听笑了。 那傻逼玩意儿是真敢说啊，她都没看过她家白月光跳舞，这家伙竟然敢狮子大开口。 啧。 她微微勾唇，但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凛冽起来，“二皇子。” 看到她，牧朔的眼眸微动，很快就笑起来：“姜丞相，本王派人请你你不来，现在倒是自己来了。” 姜落微微一笑，“没办法。” “家里养的狗太嚣张了，本来规定它只能在门外看家的，一个不注意，竟然都跑到卧室了。” 众人惊住了。 这这这这这！！！ 他们姜丞相虽然向来都很嚣张，但也从来没见嚣张成这样的啊！！！ 这踏马—— 被鬼附身了？！ 他们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不好，听错了！！ 牧朔和他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沉默了一阵，反而给气笑了，“姜丞相真会开玩笑。” 姜落半点不客气，“本官从不开玩笑。” 氛围突然僵住。 姜落随手把装着十分躁动的姜蛋的竹篮子塞进沈却怀里，声音显得有些懒散：“二皇子未免有些太不知轻重了。” “这里毕竟是我大晋的京城。” 牧朔刚准备发火，但他身后的草原王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对不住。” “姜丞相，是吾教导无方。” 别人说话，牧朔还能再顶两句，但是开口的人是他爹。 他有些不满，但到底还是把心思给按捺住了。 姜落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毕竟是个小辈，我们陛下仁善，能容忍他一再以下犯上。” “我却没这么好脾气。” 她轻飘飘地挥了挥手，原主的死侍从身后的桃花林里很快跃出来，“主子。” 姜落声音放轻：“打。” 牧朔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拖到了桃花林外。 跟着，惨叫声传来，但是现在在场的众人却比刚才牧朔恐吓人的时候更加寂静。 姜落…… 这家伙本来就变态，现在，终于被逼疯了？！ 草原王的脸色黑到不行。 虽然他并不喜欢牧朔这个孩子，但是现在他是代表草原来的大晋，就跟刚才牧朔非要折辱沈却一样，牧朔被打，打的是他整个草原的脸面。 更别说，这还是在刚才他们都已经退了一步的基础上。 这么一想，草原王额角的青筋都跳了好几下。 “姜丞相，来者是客，你这么做恐怕不太合适吧？”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姜落给整笑了。 女生就这么站着，一阵裹挟着柔软桃花香的春风从她身上吹过，却硬是让人觉得，春风里都硬生生地带上了很明显的料峭寒意。 “你们是客啊。” 她的声音放的很轻，但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敢忽略，“草原王自己还知道就好。” “你——！！！” 草原王是真的被气得不轻，他身后的侍卫察觉到他的情绪，都已经先一步拔出了刀。 一时间，整个桃花林剑拔弩张。 但是两秒钟后，草原王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冷冷地看了一眼姜落，竟然转身走了。 这会儿，牧朔已经被打完了。 姜落虽然想直接把人给弄死，但是现在这种事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做，没办法，这才稍微带着些许遗憾地让人把牧朔这个不经打的小废物给运了回去。 第244章 废帝为奴03 但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草原的人走了之后，桃花林安静下来。 姜落刚准备拎着自家蛋和白月光走了，就有个老头把她拦了下来。 “丞相……糊涂啊！！” 老头一脸绝望，“草原王向来都睚眦必报，现在您这……是完全把他得罪了！！” “等他们回到草原，我们中原危矣！！” 他说着说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大晋朝廷光鲜百年，没想到最终要亡于一个女子手里！！” 又是这种话。 原主是先帝提拔上来的，当时就有很多涉及利益的大臣反对，但先帝向来荒唐，在原主的暗中辍使下直接把反对的人给宰了，这才让原主的位置坐稳。 他哭了半天，但没想到，对面的女生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老头迟疑着停了下来，白纱遮住的视线好像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你说得对。” 老头愣住。 姜落声线冷淡，不急不缓地继续道：“你是怕草原王回到草原之后，对大晋掀起战争，在场的诸位都要死于他们的屠刀之下？” 老头摸不准她是个什么意思，但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这样，丞相。” 这时候，姜落终于又笑了。 她生得很好看，只是那身青黑色代表着至高权利的官袍把那种独属于女子的柔美压了下去，加重了她身上凛然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那不用着急。” 女生的手指轻轻在自己的手腕上点了点，“我现在就能让你死。” “！！！！” 老头的表情倏地就变了。 他额角的青筋都在跳，但是理智告诉他，这疯批的话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最后，他嘴唇动了又动，什么话都没有说。 姜落很快带着她家白月光走了，走之前，她给了身后的众人一个眼神。 后面的人没有一个敢说话。 毕竟她刚才那个眼神的一丝一看就很明显。 ——刚才她对那个大臣说的话，在座的所有人都适用。 他们还不想死。 姜落把她家白月光带回了御书房。 这里本来是只有历代皇帝才能随便进出的，但现在姜落随便进，也没有人能阻止她。 沈却手里还拎着姜蛋，进来之后，他本来想把姜蛋给放在桌子上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一下，就这么拎在手里。 姜落直接坐在了皇位上。 沈却的眸色微微闪了闪，但依旧没说话。 在光线明亮的御书房内，他就这么拎着竹篮子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极了一尊漂亮的人偶。 啧。 姜落随便翻看了两下桌子上的奏折。 下面的人根本没把沈却真正当成是皇帝，写上来的奏折里面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东西。 姜落看了看，这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少年：“你认字吗？” 沈却隔了一会儿，好像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少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微微摇头。 他从小在冷宫长大，受尽欺凌，先帝不在意他，他根本就没有学习认字的机会。 这就有点难办了。 姜落一根手指支着自己的额头，陷入了沉思。 这他喵的。 字都不会认，怎么当好一个能安外能攘内的皇帝呢？ 啧。 要不然她直接把篡位自己登基算了，等着把主角攻受都收拾好了，再把皇位还给白月光？ 想到这儿。 姜落抬眸，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不远处站得宛如青竹的少年，摇头。 不太行不太行。 这一看就很累。 不成。 相比之下，好像直接教他还稍微轻松一点。 毕竟崽它爹还是很聪明的。 姜落的视线又飘向了竹篮子里的姜蛋小朋友。 后者注意到了它妈的视线，有些雀跃：“嗷？” 系统：【……】 见鬼了的有些雀跃。 就那个光洁得连个斑块都没有的蛋壳上，怎么看得出来雀跃的。 姜落一脸正经：“你不懂。” 这叫母子连心。 系统一脸难评地摇头。 行叭，它确实不懂。 “我教你。” 姜落手指勾了勾。 沈却并不知道她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但这会儿看向她的视线里都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狐疑。 他对于自己的傀儡地位还是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的，比如说，姜落能直接当着他这个傀儡皇帝的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坐在皇位上。 他只是一个非必要的工具。 他听话的话，大晋还能勉强姓沈，不听话，他相信面前这个女人也有的是办法让大晋转而姓姜。 但是现在。 为什么突然要教他认字？ 沈却是真的不明白。 但是这么些年在冷宫生存，他已经总结出了一个技巧。 那就是，不要反抗。 不管是面对怎么样的恶意，只要不反抗，终究还是能活下去的。 想到这儿，他轻轻垂眸，依言走过去。 装着很大的蛋的那个竹篮子还被他抱着的，女人身后把蛋接过去，随手放在了桌案的另外一边。 “别这么宠它，老是抱着做什么？” 都没有抱我。 可恶啊。 姜落想着想着，莫名其妙地瞪了姜蛋小朋友一眼。 系统：【……】 它有些无力说话，一转眸，却见某个蛋就跟没长心眼儿一样，还觉得它娘亲在跟它玩儿，快乐地晃悠了两下。 啊。 难评。 沈却并没有听清楚她刚才说的话，下意识抬眸看了她一眼，却见后者表情如常。 他顿了顿，直接把刚才的疑惑给忽略掉了。 女生开始教他认字。 不过她的教法……着实有些难以入目。 就是随便翻了一本奏折，看着上面的字指给他看，跟着就跟他说读什么，最后直接让他写出来。 系统都看得心累：【……姐，你是我的姐。】 【宿主，你这谁能学得会啊？！！】 说不准任务目标心里面还会暗暗想，你就是在故意折腾他玩儿。 但是出乎它的预料，等到晚上的时候，沈却还真把今天的字给认得七七八八了。 他向来都很聪明。 之前只是因为没有人肯教他，现在有了机会，他肯定会牢牢抓住。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是知道的，没有人真正希望他有能力，特别是眼前的这个人。 他微微抬眸，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生。 女生还是一身青黑色的官袍，一身凛然的气质，那双眼睛被白纱遮住了，露出来的脸部线条流畅却并不圆润。 ……等等，白纱？ 他突然想起来，姜落的眼睛是看不见的，那她是怎么知道奏折上写的是什么字的？！！ 难不成，她的眼盲是—— “真的。” 女生突然偏过头来，“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明知道她看不见，但是这一瞬，沈却就是觉得他们的视线好像对上了。 他身体一僵，背后起了一层薄汗。 但是女生很快又移开了视线，“我摸得出来。” 这奏折明明是用纸写的，怎么可能摸得出来？！ “……” 沈却当然不相信，但是她都这么说了，他反驳也没意思。 他又沉默下来。 他们就这样用完了晚饭，姜落也没什么要跟他说话的意思。 沈却在她旁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还在竹篮子里面放的好好的那颗蛋。 很奇怪。 他总觉得，他的姜丞相好像过于在意这颗蛋了。 ……想想也是，不在意的话，干嘛走到哪儿都要带着他。 吃完饭之后，沈却就回了自己的寝宫。 当皇帝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处的，虽然是个傀儡，但待遇也不是以前那个待在冷宫里，老是被人欺辱的小皇子可以比的。 至少，还有一个能让他睡觉的地方。 ……没多久，沈却就面无表情地想，他应该收回这句话。 他本来以为，姜落吃完晚饭之后就应该走了，但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又跟着他到了寝宫。 看起来，好像是要跟他一起睡。 ——一起睡？！！ 沈却眸色微变，不管在外面，姜落的名声有多差，但她到底是个姑娘家！！ 他猛地抬眸看向了太监总管。 后者半点都不敢抬头，甚至接触到他的视线，下意识把头垂得更低了。 笑话。 别说跟这个傀儡皇帝睡在同一个屋子里，就算是姜丞相真想对傀儡皇帝做什么，他们又怎么敢阻止？！！ 不要命了？！！ 沈却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从很小的时候，这种情况就早已经屡见不鲜。 他那些名义上的皇兄皇姐们欺负他的时候，那群看戏的太监宫女们都是这样的。 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面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厌恶。 但他别无办法。 没有人看到，少年帝王宽大衣袍下的手骤然攥紧，又缓缓松开。 他终于移开了视线，空洞的，没怎么聚焦的视线轻飘飘地从姜落身上划过，又落到了别的地方。 他自顾自地洗漱好，然后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 从他这边，能很清楚地看到女生在昏黄灯光下的倒影。 这会儿，姜落已经脱去了青黑色的硬挺官服，换上了一身青色的便服。 女生身体的纤细柔软很清晰地展现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莫名显得温软可欺，又平白给气氛添了几分暧昧。 沈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奏折，不知道用笔标注了什么，又放下笔，躺在了外面的那张躺椅上。 他听着女生的呼吸声渐渐变得轻缓。 好像已经睡着了。 确实也应该睡着了。 他通过斜着的窗口往外面看，月亮挂在屋檐，看起来时辰已经不早了。 沈却坐了起来。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躺椅上沉睡的女生。 姜落。 大晋的瞎眼女丞相。 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就是她，把他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冷宫皇子，提到了现在的皇位上。 也是他现在不得不受制于人的主要原因。 如果她死了…… 沈却在女生旁边蹲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女生看起来睡得很熟，她生得真的很好看，光是这么躺在那儿，那种宛如冰山上雪莲的气质都扑面而来。 那双眼睛微微合拢着，仿若鸦羽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片暗色的阴影，让人更想探索，那双眼睛如果睁开，又是怎么样的倾国倾城。 光这么看着。 她跟传说中那个蛇蝎美人真的联系不到一起。 沈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手指已经摸到了一直别在他小腿上的那把匕首。 杀了她。 那双深色的，宛如星辰坠入夜空的桃花眼眸色变得深不可测，像极了一潭死水。 杀了她。 他就能恢复自由。 匕首的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丝寒光，让人光是看上一眼，就觉得心悸。 匕首悄然靠近女生纤细白皙的脖颈，这里显得异常脆弱。 杀了她。 沈却心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但下一瞬，他动作猛地顿住，一下子移开了匕首。 他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剧烈地喘着气。 不行…… “为什么不动手？” 突然，女生淡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沈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落倒是老神在在地坐起身，轻轻在身边被吵醒的姜蛋身上拍了拍，把后者再次哄睡了之后，才轻声再次开口：“怎么不动手？” 沈却手里的匕首一下脱力掉在地上，发出来清脆的“哐当”声。 他猛地回神，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哑得不成样子：“我……” 他回眸看向了女生。 因为背着光，他看不太清楚女生的表情，但直觉女生好像……并不很生气。 那就更诡异了。 寝宫里静了下来。 最后，是姜落眼里带了一丝笑意地打破平静，“你做得很对。” “……？” 沈却的眼里浮现出茫然。 跟着，不等他反应过来，一直柔软的，微凉的手掌就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沈却愣愣地抬眸。 他本来就好看，这么微微仰着头看人的时候，竟然有些像是柔软的小兔子。 姜落被他萌到了，唇角微微扬了扬。 沈却这才发现她脸颊上是有一对带着甜意的酒窝的，现在这双酒窝一露出来，就让人感觉像是冬季冰封的湖面吹过春风，化成了柔软的春水，在和煦的阳光下微微荡漾。 很奇怪。 姜落很奇怪。 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姿态更奇怪。 女生缓声继续道：“在你不清楚对手实力的情况下，确实，不能，随意露出破绽。” 第245章 废帝为奴04 “……” 去你的兄弟战队。 简行之手机都要捏得裂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的时候语气都好像咬着牙，“职业选手，不好好打游戏，谈什么恋爱。” 秦灼：“……”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给你爹记住这句话！！！！ 玩儿够了，秦灼稍微正经了一点，“诶朋友，你那手，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记得之前也没那么严重吧？” 简行之冷淡道：“你记得的之前是多久之前？” 秦灼：“……” 他讪讪地笑了笑，对兄弟表示迟来的关心：“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简行之半点不吃他这套，冷笑一声：“放心吧，我就算是手伤得不能上赛场，你们ARC也赢不了。” “诶！”秦灼不服气了，“怎么说话的儿子？！” “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但是你爹我宝刀未老——” 简行之听不下去了，轻啧了一声打断他，“你再说你是我爹，我就把录音交到你亲爹手里。” 秦灼：“？？？” “阴不阴险你小子，还录音？！” 他们两家人挺熟的，逢年过节简行之也会去他家里面做客，跟他打职业不一样，他家里面对简行之这货的评价极高，他打职业就是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玩儿，简行之打职业就是为国争光少年事业有成。 不公平极了。 要这录音交他爹那儿，一个电话打过来能骂他半天。 简行之懒得浪费时间跟他胡扯了，“挂了。” “诶，慌什么？”秦灼笑了笑，要是有人经过的话，肯定能看出来，他这个样子像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Elk真有这么一个白月光存在，说说，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办的？” 还能怎么办？ 人小姑娘为了那个所谓的白月光——是的，T神现在都还不接受这个白月光就是李清兮的“事实”——都为了那个所谓的白月光来打职业了，这故事要是换个主角跟他讲他都能感叹一句感天动地，难不成他跑过去直接跟人说，要不你别喜欢你那个白月光了，来喜欢我吧。 宋惊鹿不得觉得他有那什么大病！ 而且说不定顺理成章地联想到职业潜规则，然后连夜收拾行李搬出TW基地。 他又不是畜生。 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憋着呗。 他沉默着不说话，秦灼可太了解他了，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特别欠揍地装模作样道：“不是吧不是吧，难不成我们T神这么大人了，还搞暗恋那一套啊？” 说到这儿，他好歹良心发现，意味深长地又添了一句：“不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结果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 人姑娘都有自己喜欢的人了，还为了那个白月光千辛万苦地来打职业，怎么可能是他稍微说两句话就能动摇的。 而且。 他要是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非要插进去，那也是不尊重小姑娘的喜欢。 唉。 真麻烦。 比打比赛还麻烦。 “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几声敲门的声音。 现在基地里的人都已经空了，就只剩下他和宋惊鹿，来敲门的人是谁显而易见。 明明没说什么，但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瞬间就把电话给挂了。 “……” 另一边的秦灼：“？” 什么兄弟？ 他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的女生还穿着队服，看起来好像是刚刚才睡醒从床上爬起来的，脸上都还带着粉色的压痕。 确实是。 说起来宋惊鹿都觉得不太好意思，她回来之后，想着想着竟然就睡过去了。 还好，因为没吃晚饭，没一会儿她就被饿醒了，然后点了外卖。 因为刚刚才醒，脑袋都是蒙的，她都没想得起之前的事，这会儿门一开，对上男生那双深色的桃花眼，她才倏地反应过来！ 敲！！ 诶！敲敲敲敲！！！！！ 她做了什么？！！ 这个门她是非敲不可嘛！！！ 疯求了？！！ 宋惊鹿真的很想现在先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这会儿两个人都已经面对面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吃饭……那个，我点了外卖，吃饭了。” 跟着还没等男生回答，她转身就走！ 她这副样子还能解释成是因为下午的时候被戳破了小女生心思，不好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跟在她后面的简行之也一路上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两个人十分诡异地，一句话都没有说，吃完了这顿晚饭。 不只是这顿晚饭，因为简行之问的那一句话，后面几天他们都没怎么说话。 一看到男生，宋惊鹿就觉得脚指头的工程量有些浩大，城堡都要扣出来了。 真的要命。 嘤嘤嘤嘤嘤嘤嘤。 她躲简行之实在是躲得过于明显，没多久TW另外几个人就看出来了，他们倒没有察觉出别的，只觉得是他们两个发生了点矛盾。 至于发生什么矛盾呢……他们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 主要是，平时宋惊鹿对Twig因为有粉丝滤镜在，看着他的眼睛里面都在冒着星星，恨不得把这人给供起来，而简行之，虽然有时候不怎么做人事，但是，也总想着Elk是才进战队的小妹妹，对她照顾有加。 这样的两个人，能发生什么矛盾？！ 而且…… 硬说起来，说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好像也不太准确，更像是…… 小情侣闹别扭。 “……” 离谱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于是，他们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稍微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人去探探两个人的口风。 Chill这不会说话的自然而然被排除了，最后，他们决定，Star负责去问问宋惊鹿，傅横就负责简行之那边。 很快，Star就找到了宋惊鹿。 这会儿宋惊鹿正在训练营培养肌肉记忆，看起来是在训练，实际上她眼睛都没怎么聚焦，就是一副身在心不在的模样。 Star悄咪咪地戳了一下她的手臂，“Elk？” 宋惊鹿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没直接跳起来：“啊？！” Star也被她吓了一跳，跟着回过神来以后想着想着就想笑，“诶不是，你在想些什么啊，反应这么强烈？” 宋惊鹿窘迫。 她当然不可能直接说刚才还在想着简行之前几天那句话的意思，这人突然过来，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脑袋里面那些不太能见人的东西被人察觉了呢。 反应过来没那可能之后，她才着实松了口气，“怎么了？” Star开门见山直接开口：“我就是来问问，你和老大，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啊？” 宋惊鹿一听到他提简行之，下意识地抬眸在训练室里面搜索了一圈，没看到人，提着的心脏才又放下去。 她这副样子把Star都给整笑了：“放心吧，这会儿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傅哥和Chill出去了，老大被易哥叫去了会议室。” “你说说，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啊，之前不都整天黏在一起双排的吗？这几天都没见你们碰到一起，吃饭的时间都给错开了，吵架了。” 宋惊鹿摇了摇头，回应他那句“是不是吵架了”。 说实话，她现在想着两个人这几天的状态都觉得头疼，面无表情地用爪子搓了搓脸。 她这个样子像极了一只仓鼠团子，Star看得心都要化了，接下来开口的时候心都是偏的：“我跟你说鹿鹿，老大那个人确实有时候不做人事，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比如说他要是威胁你战队潜规则什么的……” 宋惊鹿继续面无表情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Star不知道她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眉飞色舞地继续说：“……当然我相信应该也没有这种可能，反正就是，要是他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我们虽然不能做什么……嗯，打也打不过，但是我们可以四个人一起孤立他！让我们不可一世的简队知道！什么是战队霸凌！！！” 宋惊鹿稍微想了想他说的那个场景，脸颊边上的酒窝稍微露出来了一点。 诶，笑了就好。 Star心里面轻松了些，语气也跟着正经了点，“不开玩笑了，我们说点正经的。” “真的，鹿鹿，你们这两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看起来也不像是闹矛盾……” 他清了清嗓子，“算了，虽然老大就不说了，你平时也是做事特别靠谱的人，应该也用不着我说，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 “要是真有什么事情，你们这个躲着对方不解决也不行啊，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吧。” 宋惊鹿没有说话。 Star伸爪子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就老大那人吧，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有时候看着挺凶的，但是实际上也挺好说话的。” “有什么事情，你们好好说啊，是吧，毕竟都是一个战队的，那总不可能有什么事情一直不解决？我们还要一起跟着打接下来的比赛呢。” 确实是这样。 确实也该解决。 就像是Star说的，他们还有接下来的很多比赛要打，总不可能一直这么拖着。 这么一想着，宋惊鹿稍微点了点头。 “行，”Star高兴了，“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老大现在就在会议室，看时间他跟易哥的事应该也快说完了，你现在就去！！” “等等，”宋惊鹿都没反应得过来，“现在……就去？！” Star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没有听说过那句话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趁着你现在做好了心理准备，冲鸭！！！” 宋惊鹿：“……？？？” 不是！谁跟你说我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但是即使是还没有准备好，但在star的催促下，她还是跟着站了起来，往会议室那边走。 把她带到会议室门口，Star就朝着他笑了笑，然后一溜烟儿自己跑了。 姜落顿了顿，也有点想跟着转头就跑，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Star说得很对，确实应该把这件事情解决点的。 毕竟是队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这么相互躲着也不是个事。 她应该问清楚，为什么那天Twig会突然提起她的白月光，他是不是的对这件事很在意，是不是…… 也喜欢她。 就算是得到拒绝的答案，她也应该把事情说清楚，如果被拒绝了，那她……那她就好好把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都藏得干干净净，好好做他的队友。 哪怕是被拒绝，她的暗恋也应该有一个明明白白的结局。 也是奇怪，这么一想，她的心里面竟然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宋惊鹿抿了抿唇，在门口站定。 里面的人应该没想到有人没事儿做在外面等着，说的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也有那么一点听墙角的嫌疑，宋惊鹿不太自在，稍微往后面退了一点。 不过很快，她就再次顿住了。 里面是钟桥的声音：“你的手伤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男生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跟着，他故意轻松地笑了一声：“这怎么说呢桥姐。” “我是职业选手，每天都要训练——” “我说了你的训练时长可以减短。”易荣冷声打断他。 简行之都有些无奈了，“那我总不可能直接不训练了吧？一天四个小时，对于职业选手来说都已经能算是在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了。” 易荣和钟桥当然也知道，相互对视了一眼。 最后，还是钟桥又开口，“我约了一个国外的医生，听说治疗手伤很有一手，之前有一个弹钢琴的伤了手，动都动不了了去找他，他给治好了。” 简行之耸了耸肩，没说话。 他压根儿就没把希望放在这上面，这种长年累月的慢性劳损要是能治得好的话，哪儿有那么多巅峰时期的职业选手退役。 钟桥看着他这幅不在意的模样都有些心疼，眼眶倏地就红了。 她是看着这小孩儿怎么一步步从默默无闻成长为大众眼睛里面的T神的，现在看着他的手伤，心里面只觉得酸楚。 简行之一看她这副样子就没办法了，“诶”了一声，开口安慰她：“别哭啊桥姐，我这不是还能打吗？” 钟桥眼泪瞬间绷不住了，“你闭嘴……” 简行之笑了笑，“行了，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担心一个月后的总决赛。” “没别的事，我出去训练了。” 易荣也叹了口气，一副心累的样子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走。 简行之出了会议室之后就直接去了训练室，但出乎他预料的，Chill和傅横有事出去不在就算了，他们队伍里面的卷王Elk竟然也不在。 不过不在也好。 他不动声色地往宋惊鹿的位置那边瞥了一眼，轻啧了一声。 情场失意，职场也失意，多惨啊简行之。 第246章 废帝为奴05 姜落身上的气息是软绵绵的，但是又带着清晰的冷意，像是……春雪。 沈却晃了晃神。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女生已经握着他的手，写下了她的名字，“姜落”。 “这是我。” 女生抽身起来。 沈却抿唇，耳根却悄然红了一大片。 他有些…… 不懂姜落了。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教他认字？ 可问题是，姜落为什么要教他认字？！ 只要他一天没有能力，配不上皇位，他一天就必须是个傀儡皇帝，这对于姜落来说，完全就是一件好事！！ 毕竟，正常人心里面都应该很清楚，如果他成长起来，真正把皇位握在了手里，到时候第一个刀尖对着的，必然就是权臣姜落。 他还没有理清楚脑袋里面的一团乱麻，这个时候，之前离开的暗卫突然闪身进来，跪在了桌案面前，“主子。” 姜落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不过这种血腥的事情就不用给他家白月光听了。 她整理了一下裙角，站起来跟着暗卫往外面走。 她的身影都快消失在门口了，后面的沈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站起来，“你的蛋。” 女生回眸，沈却莫名觉得她的视线应该停留在了桌案上的蛋上面。 “嗷？” 姜落勾了勾唇，“听话一点。” 跟着，她才看向了沈却，“它喜欢你，你带着它吧。” 沈却：“？” 她刚才说的“听话一点”是对着这颗蛋说的？ 女生说完话就转身出去了，沈却过了一小会儿，默默抬眸看向了姜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时候后者好像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成精了？ ＊ 后面几天，姜落都忙了起来。 既然要把这个朝廷交到她家白月光手上，那就要提前把东西给清理干净。 她杀了好多人。 这个朝廷就跟个窟窿一样，随便一查，到处都有问题，包括原主自己。 这官场上，什么肮脏龌龊的事情都有，随便一件事情扯出来，就能牵连一大堆人。 姜落挨个儿该杀的杀，该发配的发配，该贬的贬。 最开始还有些人是不赞同她的做法的，但是姜落又不是什么特别讲道理的人，只要是反抗的，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全都直接给弄死了。 一时间，整个朝堂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不知道是谁打听到的消息，有人听说了姜落这一阵一直都在教导少年皇帝沈却认字。 他们以为姜落是看上了这个空长了一张还挺漂亮的脸，实际上什么都不会的少年帝王，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他们把她在前朝大开杀戒的事情告诉了沈却。 这天，姜落准备弄死的是以前的吏部尚书。 这家伙是三朝元老，朝堂上除开姜落的人，剩下来的一大半都是他的门生。 他仗着自己的资历高，辈分大，纵容家里面什么龌龊事都做过了，自己也卖官售爵收敛了不少财产。 正好，如果现在要跟草原的人对上，他们大晋国库空虚什么都没有，还不太好打。 但是要是这样的贪官多抄家几个，国库跟“空虚”两个字应该很快就沾不上边了。 听到姜落手下的暗卫汇报的，抄家进展，吏部尚书整张脸都沉入墨色。 他知道现在，家都已经被抄了，姜落按理说，手里面什么证据都已经有了，他再多说也没什么意义，直接就把沈却找人给带了过来。 沈却身边一直是有姜落的暗卫给守着的，吏部尚书的人去找到沈却的时候，暗卫第一时间把消息汇报给了姜落。 但是姜落并没有阻止，反而任由吏部尚书的人把沈却带来。 吏部尚书后背惊起了一身冷汗，御书房内气氛凝滞，让他大气都不敢喘。 他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终于看着门口出现了一身沉黑色龙袍的少年的身影，眼睛一亮。 虽然传闻很有可能是假的，毕竟姜落这家伙，现在直接都已经不顾伦理坐在了皇位上，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傀儡小皇帝的一句话就改变主意？ 但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他真的不想死啊！！ 下一秒，他直接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陈情：“陛下！！陛下你救救老臣啊！！！” “您是知道的，老臣作为三朝元老，日日夜夜都是呕心沥血，生怕对不起先帝的信任！！” “老臣的身体也就是因为这样，慢慢被拖垮，朝堂上的诸位同僚都可以为老臣作证，每到冬日，离老臣家里十里远，都能闻到浓郁的药味。” “就是因为这样，老臣的学生们都很仁孝，他们呕心沥血，到处收集稀有药材给老臣治病！” “老臣最开始都是拒绝的，但是这都是学生们的一腔心意，老臣要是不收，这就浪费了学生们的苦心啊！！！” “现在！姜丞相竟然要以此为借口，说老臣结党营私，私收贿赂，老臣怎么承担得起这种重罪？！！” 他说着说着，把头上的乌纱帽一取，当即就要往朱红色的柱子上撞去。 吏部尚书本来想的是，他只要装得再惨烈一点，然后在小太监们冲过来拉住他的时候顺势收力，他的这出戏就算是演完了。 但是他没想到，沈却根本没开口让人拉住他！！ 一时之间，他呆在半路上，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吏部尚书呆愣愣地抬起头，朝着他们陛下看过去，却见后者那双深色的桃花眼里面极其平静，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装在里面。 姜落倒是给整笑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周身矜贵的气质瞬间显露，起身让沈却坐在了皇位上。 姜落甚至给特别有心地问了一句，“还要撞吗，大人？” 吏部尚书瞬间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跪坐在了地上，脸色灰白。 很快，外面的小太监就把他给拖拽了出去。 御书房内又恢复了安静。 姜落整理了一下书案，把几叠奏折递到了她家白月光面前，还特别体贴地解释：“这是他的罪状，哥哥。” 沈却愣了愣。 他脑袋里突然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了一句话。 她不应该叫他哥哥的。 她年龄明明比他大上个好几岁，现在她都已经二十有四了，他还不及弱冠之年。 但是很奇怪。 听到她这么叫，他心里面竟然没有半点觉得违和的地方，甚至还觉得有些亲切熟悉。 就像是她本来就应该这么叫他，而且已经这么叫了很多年一样。 姜落看出来他走神，如玉般的手指轻轻地在桌案上敲了两下，吸引他的注意力，“看看？” 沈却默了默，终于开口：“为什么要给我看？” 女生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完了，她才直接坐在了书案上，晃悠着两条腿慢悠悠道：“哥哥。” “你才是皇帝呢，当然要给你看咯。” 沈却实在是没忍得住，看了她一眼。 也是挺嘲讽的。 说着他才是皇帝，实际上，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心上过。 看姜落的这个模样，他就算是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的，只好垂眸看向了那堆所谓的罪证。 刚才那个吏部尚书，确实算是罪有应得。 这罪证上面写的，字字都触目惊心。 不过只是看了几眼，他就把奏折放在了一边。 没什么好看的。 他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姜落如果要骗他，根本不需要这点罪证，同样的，罪证都摆在了这里，大概率都是真的。 “看完了？”这几天女生跟他说话的声音里面总是带着甜丝丝的笑意。 沈却刚准备点头，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喧闹。 “——让开，我要见姜落！！” “让开，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她？！这里是御书房，你们还有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 “姜落！！你凭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丞相，你凭什么随意发配吏部尚书，我老师一生行的端坐的直，你凭什么要让他晚年晚节不保？！！” “你这么做，跟佞臣有什么区别，你遮蔽圣上耳目视听，你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下面面对先帝？！你到时候该怎么跟先帝交代！！！” “姜落！！” “你这个奸相！！卑鄙小人！！心狠手辣！！！！” 嗨呀。 系统听着外面那人的话，都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为这个刚出生的小牛犊捏了一把汗。 但是有些意外的，它家疯批宿主并没有生气，甚至看上去心情好像……还可以？ 啊……这。 难不成是因为被骂爽了？ 不过这话它也只敢想想，不敢直接在疯批宿主的面前说出来。 而且光是这么想一想，它也很快悄咪咪地下线，生怕疯批宿主看出了它某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可恶呀。 毕竟这家伙现在不随便就说着弄死它，反而会直接禁言了。 它这两天才解开的禁言！！！ 它想得没错，姜落的心情是真的还行。 她挑了挑眉，随便一挥手，房梁上的一抹黑影就飞快闪现出去，然后拎了一个人回来。 这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子面熟，叫…… 系统默默给她补充：【周不凡。】 是，周不凡。 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也是出身寒门，十年寒窗高中之后，被分配到了翰林院编书。 他这人听不懂话，脑子一根筋又轴得很，没得到什么重用，但一直都把曾经无意中提点过自己一句的吏部尚书当成是老师。 这家伙，来为吏部尚书鸣不平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沈却并不了解他，姜落缓声给他解释完了以后，笑吟吟地“看着”他：“哥哥。” “他说我是奸相。” 她故意放轻了声音，尾音微微拖长，听起来像极了声音里面都带着故意勾搭人的钩子。 倒不像是奸相，更像是一个魅惑君主的妖妃。 沈却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但耳根却悄然红了些许。 姜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倒是没有再开口逗他。 周不凡曾经远远地看到过沈却两眼。 这位才登基不久的少年帝王在登基的当日，穿着厚重的帝王朝服，双肩单薄，仿佛根本就支撑不起肩上的那点重量。 但他脸上又奇怪地没有惊慌失措或是局促等类似的表情，那双深色的桃花眼像极了一潭死水，风吹过，惊不起一点波澜。 看起来他也拿姜落并没有办法—— 但是没办法也不行，那可是他的老师！！ 他周不凡读了那么久的圣贤书，既然知道了道理，就绝不会因为贪生怕死而枉顾这些年学的圣贤之道！！ 他一咬牙，朝着沈却跪了下去，“陛下，尚书大人为国殚精竭虑，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怎么会——” 姜落看了一眼旁边的暗卫，后者明了了她的意思，直接把一堆奏折扔到了他的面前。 周不凡愣住。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慌张翻看，看得越多，他脸色越加苍白。 他的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甚至手指都脱力地拿不住奏折了，他猛地倒退了一步，“不……这不是真的……” 这上面写的吏部尚书，跟他印象里的老师根本就是两个人。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倏地抬眸愤恨地看向了姜落，“是你！！！” “是你污蔑老师！！！” “圣人说得对，这世间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姜落并不在意他怎么想，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行了。” “罪证也看了，信不信是你的事。” “把他丢出去。”后面句话是对着影卫说的。 周不凡是个死认理的人，他虽然刚才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接受，但是被扔出去之后，以往去吏部尚书家里面看到的种种，都慢慢地浮上了他的脑海。 好像。 事实，真的是这样。 他绝望地想。 然后恍恍惚惚，踉踉跄跄地往外面走了。 御书房终于又安静下来。 姜落整理了一下袖子，坐在了她家白月光的侧面，单手撑在桌案上托着腮，脸上带笑地“看着”后者。 “哥哥，”她又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我是奸相诶。” “你觉得呢？” 她本来就长得极为漂亮，这么定定地“看着”人的时候，虽然别人知道她什么都看不见，也就是做个样子，但这样子也极其惑人。 第247章 废帝为奴06 然而少年的那双桃花眼却从头到尾都是清明的。 他默了默，就在姜落都以为，他要跟之前的很多次都一样就这么不说话的时候，男生轻声开口：“那你是吗？” 姜落微微一愣。 跟着，她“咯咯咯”地笑起来，清软的笑声像极了精致的铃铛声。 沈却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表情依旧是那副模样。 等着她笑完了，他才听到女生弯着眉眼，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哥哥，你觉得是，那就是咯。” 说完了之后，姜落脸上的表情才稍微收敛了一点，“对了。” 她微微笑着，“你想去外面看看吗？” 沈却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歪了歪脑袋。 女生白生生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耳后的长发，解释，“你也应该去看看，你的百姓。” 他的百姓吗？ 沈却微微晃神。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面前的女生就从桌案上轻快地跃了下来，随手把姜蛋给拢进了怀里，“那就这么定了。” “我还有事，明天见，哥哥。” 女生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门口，沈却抿了抿唇，收回视线。 直到现在，他其实都捉摸不透姜落这个人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 少年深色的桃花眼里浮现出一丝嘲讽。 真像外面人说的一样，她是因为看上了他这张还算是能入眼的脸？ 可是她不是看不见吗。 啧。 沈却的眸色倏地一收。 算了。 不管做什么，他现在就跟姜落养的宠物一样，对方不管对他做些什么，他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难道不是吗？ ＊ 第二天。 姜落去找她家白月光的时候，特意换了一身衣服。 蓝粉撞色，裙摆用银线绣了不知名的小花，行走的时候像极了泼出去的带着花瓣的水，漂亮得不行。 胸前还带了一个长命锁项圈，下面坠着小铃铛流苏，微微一晃悠就会发出细碎的铃铛声。 虽然她自己看不到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但从出房间开始，她一路上都在接受惊艳的目光，料想着应该挺好看的。 她直接去了寝宫接她家白月光。 她早在昨晚上开始，就给沈却准备了在外面穿的衣服，她来的时候沈却已经收拾好了，直接出发走就行了。 沈却看见她，眸色微微动了动。 他确实是知道大名鼎鼎的姜丞相是长得不错的，但是也从没想到过……她会有这么甜的时候。 对，就是甜。 特别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她头上戴的白色毛球发饰，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一只温软无害的兔子。 和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不过只是一眼，他就眸色如常地收回了视线。 看着再柔软可欺又怎么样，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人。 眼睛都不眨一下，轻轻松松让人一家子灭门的模样，才是姜落的真实样子。 姜落再了解她家白月光不过了，她当然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并不在意。 在少年慢慢上了马车之后，她还要故意凑上去，朝着少年眨了眨眼睛，“哥哥。” “我不好看吗？” 她今天并没有缚白纱，所以沈却能很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果然是圆溜溜的，眸色也很浅，是亚麻色的，澄澈非常，看起来像是那种用料精细的玻璃珠。 唯一可惜的就是，那双眼睛没有聚焦。 确实是看不见的。 沈却怔了怔，回过神来之后，面色冷漠地别开了头。 虽然是这样，但他的耳根已经悄无声息地红了。 系统看得真是啧啧称奇。 它家宿主，是真的。 这手段，这长相，谁他妈能逃得过这妖精的手掌心啊。 姜落明明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却好像已经知晓了他的反应，再次“咯咯咯”地笑起来。 听到她的笑声，沈却手指微微动了动，悄无声息地抬眸看向了她。 女生这个样子，像极了那种被宠着长大的，天真无邪的大小姐。 极具欺骗性。 和平常穿着官服的她，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沈却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眸色变得深了些许。 等着出了宫之后，姜落就带着沈却下了车。 虽然现在大晋朝廷内忧外患，但这些汹涌的暗流还没有波及到普通人，大街上就这么看上去，还是一副繁华的模样。 他们两个人走在街上，好像融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又好像独自开辟出了一方空间，跟谁都不一样。 沈却依旧沉默着。 他听着旁边的女生有些絮叨地介绍着周围的东西，有些晃神。 这些都是他在冷宫里没有接触到的。 “呜呼呜呼~你跑快点！！” “跑快点风车才转得起来！！” “不要不要，哥哥等等我，冰糖葫芦快掉啦！！” “笨蛋，你快点！！” 身后有两个小孩儿，手里拿着风车和冰糖葫芦从身后飞快地窜过去。 沈却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但是前面的女生好像想要伸手来拉他。 躲闪不及，刚好被两个小孩儿撞了一下。 她踉跄了一步，这个时候才显露出来眼睛的缺点，似乎下一瞬就要跌倒。 沈却都来不及思考，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她。 他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这个时候他才深刻地意识到，不管这个人在外面有多嚣张跋扈心狠手辣，但她终究是一个女子。 而且她的身体比大部分女子都还要瘦弱，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轻易就坠入了他的怀里。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暂停下来。 直到两个小孩儿停下来，规规矩矩地朝着他们道歉，沈却才蓦然反应过来，松开了女生猛地倒退了一步。 “抱……抱歉。” 他的声音略微带着些许局促。 他从来没有离任何一个女生这么近过，好像把那一捧柔软的春雪气息都融入了怀里。 但女生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甚至还歪了歪脑袋，无害地“看着”他：“为什么要道歉？” 她扬起唇角，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我还要谢谢哥哥救我呢。” 沈却抿了抿唇，有点想说什么，但是又惊觉自己跟女生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再次沉默下来。 系统本来还在奇怪。 刚才那两个小孩儿的动静并不小，以它对它家疯批宿主实力的了解，就算是看不到，那两个小孩儿分明应该连宿主的衣角都摸不到的。 怎么可能轻易被那俩普通人类小孩儿给撞到？ 但没几分钟，它的疑惑就解开了。 它一脸无语地看着，它家疯批宿主装得极像，这里磕一下，那里碰一下的。 偏生这人碰了之后也不喊疼，就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么受伤。 最后，终于在它家疯批宿主又一次碰到手，举起碰红破皮的手指在唇边轻轻吹一下的时候，旁边的沈却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伸手握住了女生纤细的手腕。 姜落亚麻色的杏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笑意，偏生表面上还一副无辜的模样，微微抬眸看少年，“怎么啦，哥哥？” 沈却不太习惯地别开头，“我……牵着你。” 他虽然确实不相信姜落，也看不惯姜落的所作所为，但也看不下去一个女孩子这样。 系统：【……】 真是不愧是你啊，疯批宿主！！ 这手段！！！ 真他妈跟孙悟空翻不出如来佛手掌心一样！！谁能抵挡得住？！ 它就问，谁能抵挡得住？！！ 姜落眼里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她脸上也丝毫没有掩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谢谢哥哥。” 沈却是真的不太习惯。 并且，他都觉得女生纤细的手腕好像有些烫手。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毕竟这个女人，手段那么残忍都能在风云诡谲的朝堂上活那么久，怎么可能区区一个平常的散步就能难倒他。 但是…… 他看向女生酒窝深深的侧脸，心脏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 她好像看起来很高兴。 女生仿佛意识到了他的视线，那双清澈的眼眸看过来，“怎么啦哥哥？” 沈却顿了顿。 可能是在这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他们仿佛只是普通家庭里正常长大的少年人，氛围过于轻松，让他不自觉地问出口：“你很高兴？” 姜落毫不掩饰，重重点头：“对的呀。” 沈却并不懂，“为什么？” 这样的日子，对他这个常年困在冷宫，连怎么生存下去都是个问题的人来说，确实十分罕见。 但对于姜落。 沈却垂眸。 旁边的女生并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反常，脸上的笑意不变，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因为这个。” 沈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 姜落自顾自地继续说，“从来没有人因为我看不见，牵过我呀。” 这倒是真的。 原主身世极惨。 她生下来就被人给偷了，养父母对原主并不上心，她眼睛看不见，还是都一岁半了他们才知道。 她还小的时候，是所有人都不把她放在心上，没人牵她，长大了，是所有人都怕她，就更没人牵她了。 只有她家白月光。 啊。 真不愧是她家白月光。 善良到好骗。 嘻嘻嘻嘻嘻嘻系嘻嘻嘻。 系统：【……】 坏人！ 真的。 它第N次纳闷，它怎么就不能是个反派系统呢，要是反派系统的话，它家疯批宿主能玩儿出花来！！ 沈却也想到了传闻中女生的身世，心脏稍微软了软。 跟着，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女生的手就一下往下滑，跟他十指相扣。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 就算是沈却从来没有经历过正常的情爱，从来也没有人教过他，但他也感觉得出来。 他不经意地皱了皱眉。 但还没等他开口，女生就微仰着头，“看着”他笑道，“哥哥，走呀。” 沈却的思绪莫名就被带开了。 周围的喧嚣声重新响起来，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正常的空间内。 不远处小贩的叫卖声很清楚：“风车，风车~一文钱一个~” 姜落空洞的视线转向了那边。 沈却看得清清楚楚，再次心软，没忍得住解释：“是刚才那两个小孩儿手里的那种风车。” 姜落明了一样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少年走过去。 沈却以为她是想要风车，心里面还想着，这人虽然在外雷厉风行手段狠厉，但竟然还有着一颗童心。 然而下一瞬，女生就把从小贩手里接过来的风车塞进了他的手里。 沈却一怔。 小贩却看得明明白白，格外有眼力见，“哟，祝两位长长久久，携手白头。” 沈却的耳根唰一下就红了，“不是……我们不是……” 小贩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的表情，“嗨呀，公子，就不用解释啦，咱都是过来人，都懂得。” “在我们大晋，谁不知道情人之间送风车的意思呀？！” 旁边卖冰糖葫芦的大娘探过头来，抿着嘴唇笑：“对嘞对嘞，还是你们小年轻好啊。” “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我家死鬼也给我送过不少风车嘞。” “在院子里的枯树上插满了，风一吹过，会发出仿佛树叶还在的沙沙声！” 沈却更慌了，“真不是，我不知道送风车是什么含义……” 大娘脸上的笑容放大，“怎么不知道嘞。” “风车啊，有风就会不停转，意思就是，只要你爱这个小娘子，这个小娘子就会永远爱你嘞。” “！！！” 沈却更加慌乱了，耳根的红意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耳朵。 “我不是……我们不是……” 大娘笑得更欢，“怎么不是，难不成是公子还不明白小娘子的意思？” “都收了人家的风车了，来买两串糖葫芦回赠给小娘子吧，我家糖葫芦甜，希望小娘子今后的生活也甜甜蜜蜜！！” 沈却哪儿遇到过这种情况，说也说不赢，偏生他一个人解释，旁边的女生就带着笑意看着他，也不说话。 没办法，最后他只能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女生。 “……吃吗？” “大娘说是甜的。” 姜落笑吟吟地看着他，“不想买可以不买的。” 那两个小贩也不过就是开玩笑，并没有什么恶意。 沈却哑然。 他不知道脑袋里想了些什么，又垂下了眸：“给你。” 姜落倒也没有再逗他，打开咬了一口。 也没有很甜，这是最典型的那种糖葫芦，里面是山楂，再怎么甜也带着几分酸涩。 不过确实味道不错。 沈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眼神飘忽了一瞬间，最后还是落在了女生身上，“甜……吗？” 女生的唇脂也是红润的，看上去，倒是比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还要好看几分。 第248章 废帝为奴07 而下一瞬，他就对上了那双含笑的杏眼。 虽然依旧没有聚焦，但是那双眼睛极其清澈，就这么看着人的时候，依旧给人一种在跟她对视的感觉。 女生微微仰着头，手上的糖葫芦已经递到了他的唇边，“你尝尝？” 沈却怔了怔。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垂眸含住了女生手里的糖葫芦。 确实是……很甜。 他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个动作的不妥，嘴唇动了动，但姜落却好像并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已经转眸朝前面走去了。 见他没有跟上，女生停了下来，回眸来“看”他，“哥哥。” “你不来牵我了吗？” 这样不好。 这样不行。 沈却分明很清楚地知道，但是在女生后面有人直直撞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再次伸手，握住了女生微凉的手。 姜落的眼睛里微不可闻地闪过了一丝笑意。 嗨呀。 她家白月光真就是这个圣父性格。 不管在哪个世界，也不管经历过什么。 真是便宜她这个坏东西啦。 京城最繁华的那一段路走完了之后，姜落又带着他去了一些特别的地方。 街上的人依旧很多，但跟之前那条街上不一样，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一身短打，是经常干活的样子。 街道尽头是一个小型码头，却有不少货物会通过这里到达京城之外的各个地方。 身着短打的很多人，就是在这里做工赚钱的。 沈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场景，他看得有些失神，视线慢慢落到了一个老头身上。 是真的老头，胡子和头发都已经完全变得花白了，但他身上却依旧跟很多壮年人一样，坨了两大袋货物。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并不合理，旁边有人好像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他乐呵呵地摇了摇头，然后一步一个脚印地驮着货物走。 也是真的一步一个脚印。 这个天气并不热，是清明过后不久，春日灿烂的季节，他身上已经穿得极为单薄，而就算是这样，他身上的衣衫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汗水顺着他的腿留下来，每跨出一步，脚下的木板上就要留下一个深深的汗水痕迹。 周围的人好像都已经习惯了他这样，但在注意到的时候，眼里都不住会冒出担忧。 不过也仅仅只是担忧了。 在这里的人，都是为了要活下去。 老头的身体到底不如那些壮年人，在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他身体剧烈地晃悠了一下。 旁边的年轻人都被他给吓了一跳，连忙把货物给扔了，伸手来扶他：“怎么样？老孙头？” 老孙头笑着摆了摆手：“我老了，到底不如你们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面露不忍，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长长地唏嘘了一声，“哪里是这样。” “你明明跟我们这些卖气力的都不一样的……” 旁边有别的人听到了这句话，拍了他一下，“别乱嚼舌根了。” “那位怎么是我们这些人能私下里议论的？！” 年轻人面露不忿，“怎么不能？！” “我看啊，这些人就他妈的都是些狗官！！！” “还吏部尚书呢，吃的是朝廷的官晌，做的都是些食人骨血的事！！！” “人老孙头明明都是读书人，家里就那么一个姑娘，分明能嫁个正经人家的，现在被逼成什么样了——” 旁边的人用力再次拍了他一下，示意他看老孙头，小声呵斥：“你别说了！！” 年轻人愣了愣，意识到了什么，朝着老头看过去。 老孙头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下来，和煦的春风吹过，却硬是显得他整个人都格外形单影只，身形单薄。 年轻人知道自己提到了不该提的，打了两句哈哈连忙就走了，只留下了身后的老孙头一个人。 老头旁边人来人往，他眼神有些空，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浮现出了泪花。 但是生活根本没给他多余的时间伤春悲秋，他很快就用打着补丁的袖子擦了擦眼泪，继续扛着那两袋货物往前走。 姜落仿佛不用看，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眼里的笑意淡了些许，声音也透着些漫不经心道：“那个老孙头，以前在衙门有个文职。” 沈却顿住，转眸看向她。 姜落继续道：“他闺女长得不错，本来已经许了亲事，结果被吏部尚书的一个表侄看上了，非要让她做自己的小妾。” “老孙头的闺女当然不愿意，但那个混蛋却强来，把人家闺女玷污了。” “老孙头想为闺女申冤，但吏部尚书帮着他表侄，非在结案的时候说是老孙头闺女勾引他。” “那姑娘也是个烈性子，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妥协，直接拿着白绫掉死在了官府的屋檐下。” 听到这儿，沈却皱起了眉。 按道理说，官府门口有人自尽，这种事情肯定会闹得沸沸扬扬，但是。 他竟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姜落轻笑了一声：“是因为吏部尚书把消息给按下来了。” “他逼得老孙头没办法继续在朝廷任职，为了活下去，人一个七十几的老头，只能出来扛货。” 沈却眸光深了些许。 姜落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晃悠着转头，带着身后的少年往回走。 这边是穷人待的地方，管理街道的官员们为了让繁华一点的地方看着好看，把所有乞丐都赶到了这边。 一路上，他们都能听到乞丐们的乞讨声。 沈却默了默。 他没有说话，但姜落太了解他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东西。 她随意做了个手势，暗处的暗卫们领命，拿银钱挨着给众人分。 身后乞讨的声音终于变成了感谢声，他们喊着感谢救苦救难的菩萨，但姜落两个人的脚步却没怎么停留。 沈却低声道：“这没用的。” 他在冷宫待的时间久了，当然知道，这样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就算是有了银钱，也根本放不住。 就算是幸运放住了，没有人抢，但这点钱，也根本只能解他们一时的燃眉之急，跟扬汤止沸无异。 “嗯。” 姜落应了一声，“所以说。” “哥哥，就靠你了呀。” 沈却微愣。 只见走在他前面两步的女生停了下来，转眸来微微仰着头看他，那双澄澈的杏眼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这一瞬间，他甚至都忘掉了女生眼睛看不见的事实。 “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君主。” 她家白月光，不管做什么，都会做到最好。 ＊ 沈却回去的路上，脑海里一直在回荡着这个场景。 “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君主。” 女生的话染着笑意，开口的时候脸颊边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春风吹过，她头上毛茸茸的发饰微微浮动，有一种能浸入人心里面的美感。 就算是沈却一直告诉自己，这个人说的所有话都不可信，内心也止不住地隐约为她荡漾。 真的。 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姜落今天要带他出来。 让他见到这些，跟他说这样的话，又有什么目的。 君主？ 哈，说来都好笑，这个词不管是怎么想，放在他这个傀儡身上都带着几分滑稽。 他微微攥紧了手指，视线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另一边的女生。 女生看起来有些疲倦，整个人懒洋洋地，单手撑着马车车窗，“看”着窗外。 沈却微微晃神。 好像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她明明看不见，给人的感觉却又像是什么都看得见。 姜落当然知道她家白月光在打量她，她也清楚后者小小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并没有戳破。 这样小心翼翼，藏着自己小心思，还害怕她发现的白月光像极了一只小兔子。 真是可爱极了。 姜落微不可闻地勾了勾唇角，牙齿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痒。 想把她的白月光给叼在嘴里呢。 【……】 系统并不知道它家疯批宿主这是哪儿来的奇怪癖好。 它暗自只是琢磨着，这疯批的模样看起来也不太像是主神说的那样啊…… 啧。 就在这时。 姜落白皙玲珑的耳朵尖稍微动了动，跟着，她状似随便一伸手，就把一根直直从外面射进来的箭给拦截在了手里。 沈却都蒙了。 跟着，外面一直跟着他们的暗卫纷纷出动，周围喧闹声一下子就吵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娘亲是不是杀人了！！” “别吵，快跑快跑！！” 从高处射下来的箭到处都是，拉车的马受惊，猛地一下跳起来，拉着他们就往前面跑。 姜落皱起了眉。 沈却还没反应得过来，下一瞬却已经把旁边的女生给护在了怀里。 “你别怕。” 他胸膛并不宽厚，相反因为年纪尚且年少，和在冷宫里的刻薄待遇，肩膀有些单薄。 但他依旧把姜落护在怀里的。 也是神奇。 他明明把刚才姜落一手拦下利箭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但却还是护着姜落的。 仿佛都根本没有经历过思考。 要保护这个人的执念，好像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少年身上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味道，他的衣服在登基之后已经用不着自己洗了，但想必下面的人也不甚用心，衣衫上就只有干净的皂角味。 但这也就够了。 这个味道，跟他人很配。 姜落悄然挑了挑眉。 虽然看不见，但她把外面的动静听得很清楚。 受惊的马速度很快，他们刚才所处的位置本来就不是繁华路段，现在外面好像更加偏僻了。 “咻——” 破空之声突然从后面传来。 姜落本来能带着她家白月光躲过的，但是察觉到后面听到声音的少年抱着她的手臂倏地一紧。 她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众所周知。 对付她家白月光这种心软的人，苦肉计是最有用的了。 她眼里的笑意又溢出来，突然手上用力，带着沈却换了个方向。 “唔！” 她疼得闷哼了一声。 马车内血腥味突然弥漫开来，沈却先是一怔，然后摸到自己的手上有些粘稠温热的湿润。 他垂眸一看，那双桃花眼都倏地放大，“姜落！！” 姜落刚才明明能躲开的！！ 那支箭是朝着他射过来的！姜落给他挡下了！！ 身后追上来的杀手已经被暗卫拦下，刀剑碰撞的声音响起来。 姜落耳朵再次动了动，判断着外面马车的方位，还抽空安慰了自家白月光一句，“没事不疼。” “抱着我。” 少年下意识抓紧了她被血液濡湿的衣衫。 姜落用力，估摸着找了一个稍微还能让肩膀上的伤口更严重的方位，直接带着沈却往下滚了下去。 “你！！！” “嘶嘶——” 马惊慌地甩了甩尾巴，终于挣脱了缰绳，往另外一个方向奔过去！ 她护着沈却的，少年毫发无损，最多就是身上的衣服有些乱。 但她就不一样了。 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些许，利箭穿透了她整个肩胛骨，粉蓝撞色的衣裳已经看不出来原样。 沈却的身上都被染上了她的血。 他的手都在抖。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姜落要救他，他分明就是这个人手里的一个玩具！！！ 为什么要救他？！！ 他脑袋里面很乱，但现在的场景却容不得他犹豫，他用力想要把姜落扶起来：“你怎么样？！” 女生因为失血过多，现在脸色已经苍白到不行，但还是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浅笑：“哥哥。” “我不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 沈却用力地咬了一下下唇。 派人来杀他们的那人好像非就要他们死，下了血本。 或者说，来的根本就不只是一批人，只是他们撞到了一起，想着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干脆就一起动手好了。 还没有一刻钟，后面就有人又一次追了上来！！ 姜落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肩膀上的利箭有些碍事，她直接一只手握住箭端，把整支箭都拔了出来。 “噗嗤——” 【！！！】 嚯呀！ 这场面是真的血腥，系统都忍不住闭了闭自己的电子眼睛。 那支箭并不是普通的箭，它的尖端是带着倒刺的，姜落这么直接一扯，几乎已经把里面的血肉都带了出来！ 沈却瞳孔都猛地缩了一下。 姜落抿了抿唇，有点子小小的后悔。 好像有些过头了。 她家白月光，看不太来这种血腥场景。 第249章 废帝为奴08 沈却是真的，手都在抖。 他想要伸手碰一下女生，但又害怕碰一下就会让姜落疼。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场景。 以前在冷宫里，虽然众人都欺负他，但是明面上他到底是大晋的皇子，就算是不受宠，那些人也不可能在他身上留下过于明显的伤痕。 现在，整个小街巷道里都弥漫着女生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关键是，他们还不能停下来。 沈却把女生半抱半扶着往后面跑，这边的位置已经十分偏远，他们半天都见不到一个人。 身后的杀手们都身怀绝技，他带着一个重伤的姜落，根本不能比，唯一能让他们活下来的方法，就是不停地往小巷子里面跑。 但是他怀里女生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在经过一个黑暗小巷子的时候，她轻轻地，努力压低了声音咳嗽了几声，呕出来一大团血。 沈却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姜落，姜落你怎么样？” 女生冰凉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有点疼，哥哥。” 她脸上还带着清浅的笑，好像这点伤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是沈却却感受得出来，她很疼，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都疼得眼尾微红，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怎么看都十分勉强。 沈却声音沉下来：“你别说话了。” “姜落，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只要回宫就好了。” 只要姜落手下的人找到他们就好了。 但是，现在这种情景，就凭他们两个人活到那个时候，并不简单。 姜落的眉眼弯了起来。 在这种情景下，她竟然还能笑着，轻声道：“没关系的哥哥。” “你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她伸出手，好像想要碰一碰他的脸颊，但是又考虑到自己的手指上沾了不少血，顿了顿，把停在半空中的手给收了回来。 沈却还想要说什么，还没开口，就又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女生抱起来，继续往小巷子深处去。 人最少的那片地方他们好像已经穿过了，慢慢地，远处的人声变得清晰起来。 沈却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女生，轻声道：“姜落，你别睡。” “这边人多，我们藏好一点，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姜落抿唇。 她家白月光听不见，她可察觉得一清二楚。 现在离人生喧闹的地方可能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但是身后的杀手已经马上就要到了。 而且这附近没有可以躲的地方。 啧。 真是。 这明明就是很适合小情侣谈情说爱的环境，后面这几个傻逼怎么就非要找死呢？ 女生微微垂眸，如鸦羽的睫毛下，亚麻色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杀意。 该死。 她反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哥哥。” “你把我放下，我们分开走。” 沈却顿时皱起了眉，“不行。” 现在姜落这个样子，很容易被后面的杀手们跟上，如果一但跟上，那群人来势汹汹，她根本不可能从他们手底下活下来。 更何况。 姜落现在伤成这幅样子，根本就是为了救他。 不行。 他不可能会抛弃姜落。 姜落太了解他了，对他心里面现在在想些什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少年看不见的角落，她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但抬眸的一瞬间，笑意又隐藏不见：“不，哥哥。” “你带着我，一定会死的，我们分开走，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沈却用力攥紧了手指。 说完，女生的眉梢又染上了去春风般的笑意，“你相信我。” “再说了，”她语气里面不经意间带上了几分开玩笑的意味，“你之前不是想杀了我吗？” “怎么啦哥哥，”她声音软绵绵的，听着像是在撒娇，“你是不是心软啦。” 沈却怔神。 但是下一瞬，他半点没有掩饰地，郑重点头。 起码在现在，他不希望看着姜落死。 他还没有弄清楚姜落最近对他态度转变的原因，再说…… 他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在街上女生把手上红彤彤的糖葫芦，眼里含笑地递给他的场景。 沈却总觉得。 或许，姜落跟所有传闻中的样子都不同。 姜落微微愣了愣。 跟着，她低低地笑了起来，“好哦。” 她家白月光啊。 每次都是这样。 她可真是，太喜欢啦。 不过，他们还是得分开一小下。 姜落用力握了一下少年的手，又缓缓松开，“真的，哥哥，你听我的。” “你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我们分开走。” “你听，哥哥，”她弯了弯眉眼，轻声说，“有歌声。” 沈却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仔细听了一小会儿。 确实有歌声，声音软绵，其中还夹杂着嬉笑打骂的声音，应该是不远处的勾栏瓦舍里传来的。 “天黑之前，我们在那里集合。” 现在距离天黑估计还有两个多小时。 姜落缓缓勾唇。 身后已经靠近过来的杀手也不过就是十几个人，当然用不着她花费这么久的时间。 但是，好歹还在她家白月光面前装着的，伤都已经伤了，总不可能白受这一遭。 要发挥它的最大价值才是。 沈却还在犹豫。 但身后追过来的杀手却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不过只是一个喘息的时间，外面就再次传来了杀手们的声音。 “队长，这边没有人。” “这边也没有。”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再给我找，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长了翅膀不成？！” “不是说姜落已经身受重伤了吗？给我找！就算是藏在地下的，都要给我找出来！！！” 那群黑衣人闻言，纷纷得令散开。 姜落用力握了握身边少年的手，沈却别无他法，只能用力咬了咬下唇，站起来，把身上的外套解下来递给了姜落。 女生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濡湿了，而且又是浅色的，如果出去撞见人，很容易被人发现不对劲。 这些人在大白天就敢对他们动手，说不定能做得出来当街问人的举动。 姜落披上他的衣服，相对来说肯定会安全很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女生并没有走，反而整理了一下裙摆，直接往黑衣人那边靠近。 这会儿，她脚步也稳了很多，仿佛身上的伤口都不存在一样，完全没有了刚才需要少年扶着才能勉强走两步的虚弱样子。 小傻逼们。 要知道，打扰别人谈恋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 黑衣人们在周围搜索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 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一点收获，他们在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发现了一大滩还没来得及干的血迹。 他们的领头人用手指沾了一点粘稠的液体，捻了捻，阴暗地笑起来：“给我再找！！” “那个女人身受重伤，那个男的一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他们跑不远！！！” 众人行礼领命。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散开，头顶上就传来了女生清软的声音：“是在找我吗？” “！！！！” 众人连忙往自己的头上看，却见斜阳的光从女生的发丝间泄下来，衬得她整个人都好像是在发光。 “姜落！！！” “啊，”女生轻轻松松地歪了歪头，身上半点都看不出来她刚才被少年扶着的时候那副虚弱的样子，“对哦，是我。” 她伸出纤细的右手，对着光看起来宛如玉做，明明是他们十几个人围着她一个，但她表现得似乎比他们全部人都还要淡定。 “这么多人呀。” 女生嘴巴里面鼓起了气，脸颊被撑了起来，看起来像是一只小河豚，又像是天真不谙世事的喵咪幼崽，“你们是谁派过来的？” 真是，也算是看得起她，随随便便一出手，竟然就来了这么多人。 黑衣人队长一时之间，并不敢随便出手。 姜落的名声他们都是知道的，这家伙，也就是一张脸长得软糯可欺，实际上心狠手辣得令人发指。 他警惕地盯着女生。 后者坐在墙头上，一双腿悠闲地一下又一下晃悠着，亚麻色的眼睛微微弯起来，含着笑意看着他们。 看起来丝毫没有破绽，但是—— 黑衣领头人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女生身上的衣服，很明显已经被粘稠的血液濡湿了，她那双漂亮的清澈杏眼，虽然看起来无形中在给人压迫力，但是不管再怎么掩饰，都没有办法改变她看不见的事实。 她一定得死！！！ 黑衣人猛地挥了一下手，但很奇怪，明明姜落是看不见的，她却好像能预判他们的动作。 女生单手撑在墙头上，一下子跃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她的右手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长剑！！！ 女生脸颊上的酒窝加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然总觉得她脸上的笑带着几丝邪性。 姜落低声呢喃：“为什么。” “非就要来打扰别人约会呢。” 黑衣人心里面不安的情绪越演越烈，在这个时候到达了顶峰。 但他一咬牙：“都给我上！！！”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姜落这样睚眦必报的性格，就算是现在他们收手，这家伙也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还不如直接把她杀了—— 半刻钟后。 黑衣人费尽了全力，想要爬往这个小巷子口，但是在快要接近巷子口露进来的那点阳光之前，终于没了力气。 他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僵硬地转头，往身后看去。 女生拎着长剑，粘稠的血液从泛着寒意的剑刃缓慢滑落下来，最后发出了很小的“啪哒”的一声，滴落在了地上。 她的脚步声却不急不缓的，甚至视线慢慢往上，那张漂亮仔细看还透着几分甜意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无聊。 “我……” 话出口的时候，黑衣领头人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已经有些颤抖了，“姜丞相，姜丞相。” “不是我想杀你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放了我，我告诉你幕后主使是谁我告诉你——” 一声短促的长剑嗡鸣声过后，小巷子里恢复了平静。 “已经问过了。” “谁告诉你，能有两次回答机会的。” 姜落拿出手帕，动作缓慢地把剑刃给擦干净了之后，才手腕轻抖了一下，长剑消失在手中。 她缓步走进了巷尾的阳光里。 身后的巷子里，十几具尸体横陈，幽暗的气息里融入了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不住反胃。 看不得看不得。 系统没忍得住，冒了出来：【呃……】 【宿主，刚才他好像说，愿意说幕后主使是谁。】 姜落轻啧了一声，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但语气却怎么听都透着狂妄。 “用得着他说。” 总归想迫不及防弄死原主的，也就是那几个人。 她只要挨着都把人给弄死，不就成了。 系统：【……】 他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有想出一句适合回答的话。 毕竟，它家疯批宿主真就是这样的性格。 再说，以它家宿主的性格，还这就能说到做到。 惹到姜落，也算是暗处的那些人倒霉。 姜落不急不缓地往前面热闹的地方走，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勾栏的后院，然后很轻松地在后厨柴房里找到她家白月光。 在后者看到她之前，她已经换上了跟之前如出一辙，甚至还要更加柔弱的模样。 沈却一看过来，她就轻咳了两声，唇角十分适当地流露出了一点血丝，“哥哥。” 沈却连忙来扶她。 姜落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笑意，身体却丝毫不客气地把重量压在了身形单薄的少年身上。 “你怎么样？！！” 姜落再次轻咳了两声，“没事。” “哥哥，你别担心，我已经甩掉后面的人了，他们不知道我们的方向。” “我在路上也写下了暗号，等着我的人找过来就安全了。” 沈却现在更加担心她，“你的伤……” 姜落瞬间脸色更加苍白，她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不疼的。” “真的不用担心。” 沈却的视线顺着她的话落在了那处伤口上。 怎么可能不疼。 刚才姜落应该走得并不轻松，伤口看起来好像又经过了一次撕裂一样。 第250章 废帝为奴09 沈却扶着她坐在了干草堆上。 后院阿妈知道他在这里，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还特意送过来了一些外伤药。 虽然药的品质没有多好，但肯定比没有好一点。 他拿出药，示意女生把衣服先脱了，“我给你上药。” “止住血，拖一段时间，我们就安全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话，直到女生过了好久都没有回答他。 沈却愣了愣，朝着女生看过去，却见女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薄红。 她本来就长得好看，肤白胜雪，沾染上去的红意看起来像极了冬日铺天盖地的白雪里盛开的红梅。 饶是沈却在宫里看惯了各种美人，这一刻，都不禁微微愣神。 但是很快，他就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好像有些不妥。 虽然姜落现在受了伤，但她到底是女孩子，这受伤的部位虽然还没有到很私密的地方，但是也不是他一个外男能随便看得。 他突然局促起来，耳根的红意缓慢向上蔓延，“要不……” “你自己上药？我不——” 但他话还没说完，女生就已经把外衫给脱了下来。 “不用。” 女生的肩膀也好看，圆润玲珑，像是手艺极好的技师雕刻的。 不过沈却的目光几乎在瞬间，就被那处只需要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惊胆战的箭痕给吸引了。 伤口并不大，但里面的血肉因为姜落之前粗糙的拔箭，直接往外面翻了出来，血糊了一片。 伤口外围都红肿起来，看上去还有几分骇人。 看着都疼。 这个伤，是为了救他…… 沈却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揪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慢给人上药。 这个药抹上去有些疼，每往上面洒一点，女生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轻轻抖一下。 偏生她的表情还看不出来什么，如果不是她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和苍白的脸色，这模样就跟平时别无二致。 沈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等他弄完，他自己身上都浮现出了一身热汗。 “血好像止住了。”他轻声道。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女生倚在墙上的柱子上，外面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让她一半侧脸在光里，一半侧脸陷入了黑暗。 看上去平白给人添了几丝冷漠。 这模样，就很像是以前每次他见到这人的样子。 沈却微微晃神。 但是下一瞬，面前的女生就倏地弯了眉眼笑起来，他一下对上了那双亚麻色的清澈杏眼。 “哥哥，”女生歪了歪脑袋，“你在想什么？” 沈却好像一下子被这清软的声音拉回了人间，他顿了顿，却轻声开口：“为什么？” 姜落一下没听得懂他的意思，“嗯？” 沈却别开视线，原本就比较深的桃花眼眸色被外面的夜色染得多了一丝不近人情的凉意，“我说，为什么要救我？” 毕竟他只是一个傀儡啊。 他死了，姜落确实会有点难办，但直接再找一个工具人代替也就行了。 为什么，要豁出性命来救他。 他转回眸光，静静地跟女生对视，“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是真的想不通了。 他一个出身冷宫的皇子，能有什么是万人之上的姜落想要的呢？ 姜落微微怔了一瞬。 下一秒钟，她又再次笑了起来，也跟着不躲不避地和少年对视，“你好聪明啊，哥哥。” 沈却的心脏骤然揪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果然，就该是这样的。 不然的话，他又有什么，值得姜落现在对他好的资本呢。 但下一瞬，他的瞳孔就猛地放大。 他听着女生清软的声音不急不缓地染着笑意道：“我丞相做腻了，有点想要皇后的位置。” “你觉得呢，哥哥？” 沈却整个人都呆住了。 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木偶。 偏生面前的女生却低低地笑起来，不知道哪一下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闷哼了一声。 女生半点不顾自己的话在别人心里面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倚着墙很快就睡了过去。 沈却听着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轻缓，视线才落到了她的脸上。 那双清澈的，偶尔带着几丝狡黠的杏眼已经闭上，这一刻，女生身上竟然显出了平时难以跟她匹配的乖顺。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刚才女生说那话时候的场景。 虽然笑着，但那语气却满是认真，就好像……她真就是这么想的一样。 ……万一，她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呢。 沈却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个念头，跟着，他陷入了沉思。 最后他是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院子里面已经传来了喧闹声。 “阿妈，谢谢你。” “……大人不必这么说，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倒是大人的伤……” “嗨呀！瞧我这老太婆，记性不好，都把梦当成是现实了，我老太婆昨天到现在，这院子里一点异样都没有！” “从来没有看到过别的什么人！！” 姜落弯起了眉眼，把一锞银子塞进了老婆婆手里。 老婆婆身体都抖了抖，连忙往后面退了好几步，“这怎么使得！！” “大人，我老太婆胆小怕事，昨天也什么都没做，那柴房平时就是空着的，怎么使得让大人给我这么多——” 姜落没等她继续推辞，直接塞进了她的怀里，“阿妈不用担心。” “后面我会留人在这边保护你，没有人会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听她这么说，老婆婆悬着的心脏才终于放下，连着应了好几声，想要跪下去给她行礼。 姜落摆了摆手，让身后的暗卫把人给带走了。 转过头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身后的沈却已经醒了，下一瞬她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哥哥。” 沈却的视线越过她，停在了外面的院子里。 姜落的人已经找过来了，院子里面有好几个宛如影子一样地沉默站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看到了好几滩血迹…… 姜落表情如常，动作十分自然地上前一步，挡住了少年的视线，“收拾一下，我们回宫叭。” 沈却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等着他转头去拿东西的时候，姜落的眸色才稍微冷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跟后面的暗卫道：“收拾干净。” 暗卫无声领命。 他们很快就回了皇宫。 这一天一夜，虽然对于姜落两个人来说，着实算是还挺刺激的，但对于整个皇宫而言，都过得平淡至极。 不过等着姜落回去，这种平淡就保持不住了。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有人想杀她，那她肯定得把这些人处理干净。 她确实没问出来，昨天的幕后主使是谁，不过也影响不大了。 全部都杀了好了。 毕竟要拯救一个摇摇欲坠的王朝，肯定是要流点血的。 一时间，整个朝廷都在汲汲自危，当然也有不少人把主意打到了沈却这边，不过这次姜落把她家白月光保护得很好，没有人真正打扰到了他。 系统看不太过去了：【宿主，你不是说让他当皇帝嘛。】 【你这些事情都不让他知道吗？】毕竟，没有一个好皇帝，是真正心慈手软的。 姜落不以为意，“有我在。” 只要有她在，她家白月光就理应被供奉在高堂上。 这种手染血腥的事情，只需要她来做就够了。 【……】 系统欲言又止，它有点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它摇着脑袋叹了口气，默默地下线了。 但沈却实际上并不是真正什么都不知不觉的。 他能一个人在冷宫中无依无靠地长大，靠得并不是运气。 单单从周围人对他态度的变化，他都能看出来很多东西。 肯定是姜落在前朝做了什么。 再加上他在某些瞬间，在女生身上闻到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证实了这一点。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就会更加认可外界对姜落的看法，认定了这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但是现在。 他总会想起那天下午被追杀之神，女生轻声跟他说老孙头悲惨遭遇的样子。 于是他就暂且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这样，一个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另一个装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还在无形中慢慢地更亲近了些。 这些日子姜落过得还挺高兴的。 如果主角攻受不跑出来作妖的话。 在又一次，在草原王等人入宫商议两国联谊事迹之后，这些人都已经被安排出宫了。 姜落又去收拾了几个人，回去焚香沐浴，确认自己身上没什么血腥味道之后，才起身去找她家白月光。 就在路上，很不巧的，她碰到了主角攻受两个。 原著剧情的影响还真挺强的，她都已经这么从中作梗了，这两个竟然还能联系到一起。 她站在假山后面，很清楚地能看到在不远处走廊上两个人的动作。 一身小太监装扮的李鹊红着眼睛，看起来委屈得不成样子。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之后，面前的牧朔也跟着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然后，李鹊见状，往前一步直接把自己塞进了男人的怀里，两个人就这么在走廊上大大咧咧地抱作一团。 姜落挑了挑眉。 身后的暗卫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声问：“主子，要不要……” 姜落勾了勾唇，“不用。” 主角向来都是这个位面的天选之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掉的。 不过给人添点麻烦，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姜落转身离开。 但是在去找到她家白月光的时候，她就开始发难。 李鹊以前就是伺候她家白月光的，她家白月光被推上皇位之后，他作为沈却身边的老人，在皇宫里的地位当然也不低。 姜落让另一个稍微老实一点的太监总管，把所有太监都叫过来。 太监总管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很快照做，“大人，陛下宫里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姜落坐在众人面前的椅子上，脸上还带着和煦的笑意，整理了一下裙角之后，声音清软地开口，“所有人吗？” 太监总管听出来她的意思，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还没开始说话，却见另外一边，李鹊衣衫不整地被小太监给叫了过来。 看到姜落和沈却，他当然心里面一惊，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现在宫里宫外都在传，姜丞相突然对傀儡皇帝沈却有了那方面的想法，这场景，看起来像是前者想起来沈却以前在冷宫里受欺负的事，要为他出气。 姜落这人心狠手辣，但他并不是很担心。 他跟着沈却这么多年，可真是太了解这个人了。 性格懦弱，就算是受尽了委屈，也只会往肚子里面咽。 如果不是这样，那他们也不会之前在冷宫把人欺负成这样。 再者，不管姜落现在再怎么喜欢沈却，后者本质上不就是个用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的傀儡吗？ 不然，沈却这个皇帝怎么还就站在姜落这个丞相的旁边？ 他眼里闪现出了一丝嘲讽。 不过也不知道姜落为什么看得上沈却那个废物，一事无成，没能力还心软，就是一张脸长得好看点罢了。 姜落都能看得上他，是不是就意味着，别人也有那么一点可能…… 他可比沈却那个废物有用多了，在宫里混久了，多的是伺候人的手段。 心思百转间，他已经安静地给姜落两个人行了礼，然后才规规矩矩地解释：“请大人降罪，奴婢来迟了。” 太监总管在旁边提醒他赶快解释，他轻声继续道：“现在快入秋了，到该给陛下裁制新衣的时候了，这件事一直都是奴婢负责的。” “刚才尚衣坊那边来了人，让我去那边核对一下衣服材料样式，这才耽搁了时间，请大人降罪。” 他说完，头更低了些，刻意露出了自己白皙脆弱的脖颈。 这是他研究过的，最能惹人怜惜的角度。 但是下一瞬，他又反应过来姜落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到。 他皱了皱眉，表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是吗？” 出乎他预料的，女生的反应格外平淡。 他悄悄抬头往女生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能看见后者的干净漂亮的手指仿若无聊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膝盖上点着。 “但是你脖子上的吻痕，是什么意思呢。” 第251章 废帝为奴10 [] 在场的众人脸色大变。 李鹊也身体一僵，下意识伸手去碰自己的脖子，但是这个动作都已经做完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一直都留意着的，不可能留下什么痕迹。 他眼神一呆，抬眸去看那边的女生，却见后者脸上的表情分毫未变。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下缓慢升了起来。 姜落，她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 但是怎么可能？！他每一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更何况这家伙最近才关注沈却，虽然还特意让人盯着沈却盯得紧，但是也没有怎么关注沈却周围的人。 ……不。 或许是关注了，但他们都不知道。 李鹊身体更凉了，他“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大人，我……” 都不等他解释，女生身后的暗卫就直接闪身出来，把他给拖到了惹后面，二话不说把他给打了一顿。 “不要……不要，大人，我错了，我不应该和人私通，大人我知道错了——啊！！” 整个院子里都能听到他的惨叫声。 众人没有一个人敢粗声喘气的，都纷纷低着头，生怕在前面坐着的女生找到他们的麻烦。 暗卫只打了二十大板，很快就打完了，但是李鹊到底是个太监，身体也并没有很好，在练家子的暗卫手底下挨了二十大板，肯定是疼的。 然而他分明疼得不行，却大声都不敢哼。 在姜落这种人的面前，他们的命都如同蝼蚁。 从小在冷宫里长大，这种道理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但他并不觉得怨念，反而，他只觉得羡慕和嫉妒。 今天，他是因为沈却才能被姜落惩治的，至于姜落为什么惩治他，当然是因为他被姜落看上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大家的母亲都是宫女，他沈却却可以是皇帝的儿子，他却只是一个小太监！！ 在以前，他还会安慰自己，皇帝的儿子又怎么样，还不是在冷宫受尽欺凌，但是现在—— 凭什么？！ 这个世界到底都是不公平的！！ 就凭借他运气比较好，会投胎，他就能什么都没有付出就当上了皇帝。 就凭借他运气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能惹得姜落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都为他侧目？！ 凭什么？！！ 明明她都看不见了，凭什么还会看上沈却那个废物？！！ 他用力地咬紧了下唇，咽下一声闷哼。 但不管他有多不服气，他还是知道的，现在还不能得罪沈却。 他眸色闪了闪，垂下了眼眸。 姜落的视线从他身上划过，亚麻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丝嘲讽。 啧。 什么东西，凭什么嫉妒她家白月光。 这样的人，凭借天道无理由的偏爱，就能成为一方世界的主角。 哈。 真是贻笑大方。 姜落扯了扯唇角，眼眸垂下，里面漠然的神色被宛如鸦羽的睫毛挡住，脸上的酒窝还在，看上去依旧很甜。 她轻声问：“还有哪些人，做过对不起陛下的事？” 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李鹊算是他们之中地位比较高的了，他都一开场就被打了一顿，更别说他们…… 院子里的气氛凝滞，仿佛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女生的声音更低了些：“怎么不说话。” “非要我自己动手吗？” 听到这句话，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最后，是太监总管首先站出来，跟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大人……” 他的声音都在抖，“奴婢……奴婢早些年的时候跟着陛下，那个时候年少不懂事……” “曾经抢过陛下的吃食，虽然，虽然就那么几次，但是终究是做了大不敬的事，大人打奴婢吧……” “奴婢现在虽然坐着这个太监总管的位置，但是每每想起来当初欺负陛下不懂事，做出的那些糊涂事，奴婢……都寝食难安。” “现在大人惩罚了奴婢，把奴婢的职给革了就是最好，奴婢对不起陛下……” 姜落微微挑眉，秀长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她身后的暗卫刚准备出手，姜落就被旁边的少年给拉住了。 她抬眸看过去，却见后者表情平静地朝着她摇了摇头。 沈却轻声道：“不用。” “我一个冷宫不受宠的皇子，宫中多是趋炎附势的人，他们不敬我是理所当然的事。” 现在已经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就算他这个皇帝不过是个傀儡，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踩在他头上。 “理所当然？” 姜落缓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反手握住了少年微凉的手。 在她这 里，欺负她家白月光，可没有什么理所当然。 太监总监也一个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陛下。” “陛下别这么说，陛下金枝玉叶，是奴婢们不懂事，奴婢对不起陛下。” 说完，都不等姜落开口，他直接爬起来走到了李鹊旁边，趴在了后者刚才被打的那个板凳上，“打！” 暗卫看了一眼姜落，见她没有反抗才跟着动手。 太监总管认错态度还算不错，姜落看着稍微打了几下，就让人把他给拎起来了。 拎起来之后，他脸上的表情更恭敬了，知道是姜落看在了他们陛下的面子上，一瘸一拐，一脸恭敬地站在了沈却身后。 可能是他被打得没怎么重，众人的小心思又起来了。 他们纷纷对视了一眼，只以为法不责众，就算是姜落想要为沈却出气，但在场欺负过沈却的人那么多，总不可能挨个儿清算。 现在整这出，大概就是想给他们陛下立威，让众人都知道，沈却已经不是原来在冷宫被受欺负的六皇子了，以后众人都要端正态度，好好伺候他。 于是，下一刻，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自己说得比刚才的太监总管可惨多了，什么为了自己手足兄弟活下去，才偷了沈却才买药钱。 为了让兄弟下葬，才偷拿了沈却母妃留给他的遗物去买；还有别的皇子公主威胁他，他为了活下去，才跟着欺负沈却，把他隆冬腊月给推进冰封的湖水中。 姜落都给听笑了。 她抬眸再次看向她家白月光，后者微微垂着眸，眼里的神色看不太清楚。 她勾起了唇角，“哥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沈却的嘴唇动了动，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太监就抢着回答，“是这样的啊！！” “是这样的啊陛下，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的手足兄弟，我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 “陛下你可怜可怜我！！！” 沈却抬眸，看了他一眼。 后者瞬间就像是被人关掉了闸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是很快，他心里的心虚就被理直气壮地压了下去。 沈却凭什么怪他，当时欺负他的又不只是他们几个人。 他们现在不还是在沈却身边当狗？当初他被那些人那么欺负，如果不是他们的话，说不定沈却都已经**！！！ 但是下一瞬，他的整个身体就已经僵硬了。 女生的视线很平淡，配上她亚麻色的眼眸，看过来的视线就像是一股清澈的，缓慢流淌的溪水。 但是太监却只觉得，好像整个身体都坠入了寒冰地狱。 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宛如索命的鬼，直接把他拖过去就开打。 他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不该隐瞒的，姜落是真的要为沈却那个废物出头。 “啪——” 剧痛传来，他的瞳孔倏地放大，颤抖着身体连忙大喊着解释，“大人，大人我错了——” “我不应该骗您的，大人我真的错了——！啊啊啊啊好痛！！！” 他直到这一刻，都没有自称一句奴婢。 太监总管看不太下去，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他们这些人理应得到的惩罚，所以一句话都没有说别开了头。 院子里的惨叫声越来越低，最后，直接消失在了风中。 暗卫上前来抱拳行礼，“主子，已经没气了。” 众人都是一脸骇然。 经过了这次，后面的就顺利多了，没有人敢耍花心思，在姜落面前把曾经做过的事情都抖了个清清楚楚。 把这些人都收拾完了之后，姜落才整理了一下裙摆，站起来，缓慢踱步到了李鹊的面前。 李鹊还趴在**的板凳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