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神凰》 第1章 凰帝重生 渊若出世 “长流,你为何要害我!” 一道嘶哑的声音传出,傅渊若向前一扑,压的血纹金涛木所铸的床榻发出“咯吱”的响声。 坐起来的她,面色惨白,双目无神! 只是一个梦吗?傅渊若擦了擦额头除的汗迹,心有余悸的想到。 不! 那不是梦! 她与顾长流发生的一切,又怎么可能是一场梦。 她,傅渊若,周游诸天,力压九大星河,以女子之身跻身九大神帝之首。 号,雪凰神帝! 甚至,连她座下的弟子顾长流,在她的帮助下,也成功跻身九大神帝之列。 她创立的雪凰神庭,一庭双帝,更是让其他顶尖势力齐齐俯首。 顾长流,从一个乞丐,在她的帮助之下一步步成为雪凰神庭的副庭主,成为她的挚爱之人。 两人的故事,在整个混沌星域,都是一段佳话。 但任谁也没有想到,顾长流竟然在大婚之日,在她戒备心最低的时候,给予她最重的一击。 她仍然记得,顾长流亲手将神凰剑送入胸口时,他嘴角那抹讥讽而又残忍的笑容。 “到底是为什么!” “顾长流,你好狠的心啊!” …… “小姐,小姐,你醒了!”房门吱呀一声,从房门中挤进一个柔弱的青衫女子,青涩的脸庞之上,一脸的焦急担忧之色。 眼前的这位女子,是傅渊若的丫鬟。 这一具身体的原主人,因为听闻自己父亲的死讯,一时间接受不了,病死在了床榻之上。 傅渊若被顾长流杀死之后,再次醒来,便出现在了这具身体之中,也获得了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距今已有三天的时日。 傅渊若,乃是大凌国傅大将军傅长青的唯一子嗣,虽是女子,修炼天赋也是极为的不错,是整个大凌年轻人心目之中最完美的女神。 而傅长青,在大凌国就是一位神话人物,作为大凌皇朝内除了凌皇之外最强的存在,不知带领军队,收复多少失地。 大凌周边的其他小国,听闻傅长青的名号,一个个唯恐躲避不及。 但就是这样一个拥有绝对威望,战绩无双的将军,却犯了极其致命的错误,一战,将自己的亲信,全部留在了边境,甚至连他自己,也未能回来! “小翠,是不是皇宫的人又来了?” 听得门外嘈杂的声音,傅渊若柳眉微蹙,苍白的脸色增添些许愠怒之色,神色颇为威严。 三天的时间,她已经彻底熟悉了这具身体,也知晓了全部的情况。 刚开始她还有些抵触,但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她接受很多的事情,自己能够借原主的身份复活,自当为她解决掉这些身后之事。 “小姐,你别担心,我去把他们打发走!”小翠听到门外的声音,眼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些许惶恐神色,但是当她看到傅渊若苍白的脸色时,还是心一横,准备出去。 反正小姐这样的身体情况,再不能接受任何的打击了。 “哐当!” 小翠还没有走到门口,便传来了剧烈的声响,门直接被人一脚踢开。 从门口进来一位阴恻恻的男子,四五十岁的年纪,紫色的袍服之上巨蟒翻腾,腰上缠着一枚玉石带,他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仅是与其对视一眼便能够让人不寒而栗。 小翠被他一盯,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犹如被毒蛇盯着的小兔子一般。 “好大的胆子,一个侍女竟然敢扬言打发本公公!” 阴测测的声音传出,那男子屈指一弹,一道流光射出,小翠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击飞而出,重重的摔在墙壁之上。 “程公公,没必要为难小翠,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便是!” 床榻之上的傅渊若,凤目之中蕴含着极致的怒意,沉声说道。 这三日的时间,将军府的人跑的比兔子都快,只有小翠始终不离不弃,这三日受到小翠的静心照料,小翠在她心中的地位,也同样是不一般。 程公公转过头,望了一眼傅渊若,原本残忍霸道的眼神一怔。 傅渊若眼神太不一样了,压根就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丫头片子,那股无形中的气势,竟然比凌皇还要强上些许。 这是属于上位者所独有的气势,也被称之为皇势。 但也只是一瞬,程公公便恢复了原来的厉色。 仅仅只是一个醒魄境的丫头便将实魄境修为的自己唬住了,传出去不让人笑点大牙。 修炼一途,以锻体为基,醒魄为始,踏虚灵,铸实魄,修天魂,造灵台,登域始! 这其中每一个大境界的差距,都如同天堑一般,不可弥补。 “既然傅小姐醒了的话,那我便将皇室的决定告知于你!” “凌皇已经决定与天阴国的联亲之谊,将你许配给天阴国的三皇子!” “三日之后,天阴国的接亲队伍,便会赶到大凌境内,届时,你只需要跟随接亲队伍前往天阴国便是,可明白?” 程公公目光阴狠,看着床榻之上的绝美女子充满戏谑。 大凌国的第一美女,凌皇的几位子嗣都对其爱慕有加,但傅渊若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 如果傅长青知道,自己眼高于顶的女儿,即将会嫁给一位痴傻之人,会不会气的跳起来呢。 想到傅渊若嫁到天阴国的惨状,他就不由得心中一快,当日傅长青在朝堂之上羞辱自己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当日自己屁都不敢放一个,但现在该轮到自己扬眉吐气了。 “凌皇不会同意的,我要面见凌皇!” 小翠挣扎着爬起身,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三日之前,皇宫之内还传出消息,要将傅渊若嫁给当朝大皇子。 虽然大皇子庸碌无为,长相平平,但好歹也是皇子身份,可以保证小姐以后的生活。 但今日传来的消息,又怎会这般? 天阴国与大凌国乃是世仇,而那天阴国的三皇子,更是在边境交战之时,被傅长青吓破了胆,变成了痴傻之人。 虽然痴傻,但是一身修为还在,暴虐异常,以杀人为乐,被他侮辱的女子,更是不在少数,听说他将女子施暴之后,将其烹饪,那惨状…… 而现在让傅渊若嫁给天阴国的三皇子,傅渊若的情况,便可想而知。 他想不明白,凌皇与傅大将军那么好的关系,凌皇怎么会答应这样的一则婚约! “面见凌皇,你也配!” 程公公一脚将其重新踩在脚下,虽然没有动用任何的玄气,但实魄境的肉体力量,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承受的。 小翠一口鲜血喷出,彻底昏死过去。 “够了!” 傅渊若怒喝出声,上一世的她,不管面对何种强敌,都没有出现过如此侮辱性的一幕。 而小翠的情况,更是让她心中燃起一团无名之火。 以她的阅历,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又怎么会不清楚,傅长青的死,是大凌皇朝故意为之。 功高盖主,在何朝何代,都是大忌,能够善终的大将,寥寥无几。 凌皇虽然口口声声说皇位可拱手相让,但却早已经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而傅长青,能够将天阴国的三皇子吓成痴傻之人,可想而知带领长青卫的傅长青是多么可怕。 既然傅长青是让两国都寝食难安的人物,一个设计傅长青的阴谋,也就出现了。 而她傅渊若,或许也是大凌国许诺给天阴国泄愤的筹码之一,至于天阴国会回予大凌国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相比于天阴国,大凌国的所作所为,则更是不可饶恕。 但既然自己已经接管了这具身体,为了让原主的怨念消散,自己也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更何况,自己想要重新回到混沌星域,目前的麻烦,也是需要解决的! 第2章 将军惨死,将女迫嫁 “希望傅大小姐了解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这将军府,虽然下人跑光了,但是你傅家的嫡系,可都尽数被请进了皇宫“好生照料”。还希望傅大小姐,能够以大局为重,不要做让其他人寒心的事!” 程公公抬起了脚,低头看了看自己皮靴之上的血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赤裸裸的威胁! 傅渊若只是抬起了头,看向程公公的眼神,如同看向死人一般。 而在程公公看来,这只不过是傅渊若认命的表现? 毕竟傅长青死后,一个十七岁的醒魄境,又能做到了什么呢? “渊若自然不会让皇室失望,程公公请回吧!” 傅渊若声音带着些许冷意,三天的时间,足够自己做许多事情了。 “有这样的觉悟自然是最好,相信傅大将军在九泉之下,肯定也会替您高兴的!” 程公公轻笑一声,随即走出了屋子,如同公鸭子一般的嗓音,让人极为不舒服。 一阵稀稀落落的声音之后,周围终于恢复了清净。 小翠也挣扎了爬起了身,傅渊若的神色始终默然。原主一病不起是因为接受不了巨大的打击,灵魂换掉之后,她的身体自然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小翠,你先出去吧,这三天好好调理伤势,不用来看我!”傅渊若说道。 “好!” 小翠点头,今日小姐有些过于冷漠了,平时两人情同姐妹,小姐必然嘘寒问暖。 只是这次,显然很不一样。 但她也没有多想,毕竟傅大将军尸骨未寒,傅家一家的性命,都交托在小姐身上。 想到这里,她也是轻叹一声,感叹命运的不公。 …… “怪哉,怎么会有如此奇异的玄魄!” 傅渊若柳眉微蹙,观察着体内经脉交汇处的地方。 一颗黑血色的蛋,正在滴溜溜的旋转,仔细探查之后便会发现,在那金蛋之上,还有着一些细小的金线纹路。 以傅渊若的见识,自然清楚原主体内的玄魄不同寻常,但按理来说如此不同寻常的玄魄,这一身修为不该只是这么低啊! 此刻傅渊若的修为,仅仅只是醒魄境一层,虽然十七岁在百荒域能够达到醒魄境一层,也能够称的上万里挑一的天才。 但傅渊若,在两年前就觉醒了玄魄! 两年的时间,她的修为未进一步,这已经不能用怪异解释了。 “竟然会吸收修炼而出的天地玄气!” 傅渊若尝试着吸纳了一丝天地玄气,但是那一丝天地玄气在体内并没有盘亘多长时间,便被那奇异的黑蛋给吸收了。 “嗯?这滴古凰心血竟然也跟着我复活了?” 下一刻的傅渊若,便看到在那黑蛋的下方,有一滴血液在静静释放着血气,而她之前所看到黑蛋之上萦绕的血色,正是因为这一滴血液所释放的血气。 一滴血液,如同一位古神一般,充满着压迫感。 但此刻的这滴古凰心血,却是无比的虚弱。之前傅渊若以为玄气是被黑蛋所吸收,没有想到真正的主角,竟然是古凰心血! 上一世的傅渊若,觉醒神级玄魄,九天神凰,在玄魄这方面,无人能够压自己一头。 后来自己进入荒古战场,寻到了这一滴凰心古血。 一只古凰神兽,双翅一展,可遮天蔽日,但如此巨大的身躯,也并不是全身的所有血液都能够让神帝修为的她垂涎。 普通血液虽然很珍贵,但以她的身份,还是能够得到。 一千滴普通血液,可以凝练出一滴精血,而神兽的精血,就很珍贵了,哪怕是帝级的存在,也会因为一滴精血而大大出手。 但傅渊若得到的,是更为珍贵的古凰心血,一只凤凰神兽,也仅仅只能诞生出一滴心血。 凤凰涅槃,只要这滴心头血没有消逝,哪怕古凰死后千万年,也能够凭借这滴心头血涅槃重生。 这滴神兽心血,传说中能够“造神”! 也就是神帝之上的终极之境,成为真正的神。 这滴古凰心血与自己的玄魄十分契合,自己在原本的修为之上又更进一步,成为了九大神帝之首。 虽然古凰心血帮助自己许多,但她总感觉和传说之中的“造神”,还是有些夸大的色彩。 “会不会自己能够重生,就是因为这滴古凰心血!”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占据了自己的脑海,再也无法接受其他的理由。 毕竟重生,太过于难以相信。 而除了这滴能让凤凰涅槃重生的心头血,她再也想不到其它的理由。 “顾长流,三千道帝,五境仙门,想不到我傅渊若还活着吧!” “不过百年,我便会成为你们活下去的噩梦!” 傅渊若在心中立下重誓,势必要让顾长流血债血偿! …… 一炷香的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傅渊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现在也算是将这具身体的情况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上一世自己虽然成长为了九大神帝之首,但还是多走了许多的弯路,导致自己帝路极其坎坷,神路彻底堵塞。 但重生一世,这具身体就像没有雕刻的璞玉一般。 凭借着上一世的经验,自己可以避开原来所走的那些冤枉路,将这具身体打造的更加完美。 说不定,真的可以窥见“神路”! “眼下最要紧的,是必须要想办法喂饱这滴古凰心血,否则想要提升境界无异于天方夜谭!” 而才刚刚开始探索,傅渊若就遇到了第一个大难题! 这滴古凰心血就像是一只贪吃的貔貅一般,怎么也没办法满足。 当初,自己得到古凰心血之时,其实也曾经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不过以当时自己顶尖神帝修为,一身的神气要喂饱古凰心血,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是自己此刻不过区区醒魄境的修为,就算再有一百年,古凰心血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若是有拥有极为玄妙的宝物,或者拥有血煞之气的玄兽,兴许能够解决目前的难题!” 傅渊若目光流转,已然清楚了自己努力的方向。 可一想到如今将军府连乞丐都嫌晦气的境遇,她又忍不住有些丧气,而且这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也足够让自己打消所有的念头。 “还有三天时间,还是先淬炼一下身体再做打算!” 打定主意之后,傅渊若屏息凝神,在记忆之中挑选了一套最为合适的“锻体功法”。 修炼一途,先锻体,再醒魄,皆因身体如果承受不住玄魄的压迫,会导致全身经脉堵塞。 而玄元大陆的人,认为锻体,仅仅是为了觉醒玄魄。 殊不知,锻体乃是人族修炼之始,若是这一步没有做到极致,在突破以后更高境界之时,会导致道途崩裂,轻则无法再进一步,重则身死道消。 身体,才是一切的基石! 九大神帝之一的苍帝,以炼体一步步踏上神帝之位。 一双铁拳,让四方尽颤! 曾经自己也与苍帝大打出手,虽然她胜了,但过程却称不上轻松,付出的代价反而要比苍帝更大。 所以不论日后如何斗转星移,苍帝,也绝对是她不想面对的对手之一! 他的道,便是炼体,他坚信,人定胜天! 自己也是在苍帝提点之后,才重视起来身体本身的淬炼,能够以女子之身,成为九大神帝之首。 而她所挑选出的锻体功法,也是苍帝为她量身定制的——《凰之蜕》! 有了它,锻体不再只是笼统的以药物辅助,用外物刺激。 《凰之蜕》分为六个阶段,每一阶段,都是一个蜕变。 先淬皮,再炼肉,后锻骨!此为前三蜕! 脾脏之变,血液之变,骨髓之变!此为后三变! 前世自己神帝境界,也仅仅达到血液之变。 不知道如今这副身体,又能被开发到何种极致? 傅渊若以奇异的经脉运转玄气,她可以明显的观察到,在皮肤表面,有着如同丝线般细小的玄气进进出出。 如同穿针引线一般,显得玄奥一场! 而在傅渊若修炼之时,整个皇城的气氛,却是越来越压抑…… 第3章 风起云涌,剑拔弩张 夜色如墨,虫鸣窸窣。 傅渊若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由原来的惨白,稍稍恢复了些红润。 若是更加用心一些观察,便会发现她身体的周身肌肤,要比之前瞧着光滑了许多,倒是有了些吹弹可破的意味。 “若是拥有冰肌草,凤凰血液,应该会更加完美!” 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变化,傅渊若眼睛一亮,当初自己修炼《凰之蜕》时已至帝境,虽然能够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但却很微小。 而现在的身体,虽是比自己当初弱上千万倍不止,但《凰之蜕》的神奇之处,此刻方才体现出来。 傅渊若结束修炼,是因为小翠已经在门外徘徊了许多个来回。 傅渊若此前嘱咐过她,是以她也不敢贸然打搅。可是,她们家小姐一个人待的也未免太久了些吧? “进来吧,小翠!” 唤了一声之后,傅渊若将自己收拾齐整。一连几天都没有进过一口食,此刻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而小翠来来回回好几次,手中的饭菜也是热了好几次。 “小姐,快吃点东西吧,你再不让我进来,我也要强闯进来了!” 小翠将食物放在桌子上后,一边蹑手蹑脚的小心关门,一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 被程公公所伤,她的伤势没有那么容易痊愈。 可是她满心满眼却只有傅渊若的安全。 “小姐,府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就只有这些东西了,您凑合吃点!”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明日一过,天阴国的人也就来了,所以今天我们要尽快逃出去。” “到时候小姐您便委屈一会儿与小翠互换衣物,小翠会竭力引开守军,小姐您就可以趁机逃走了!” 小翠一边向四方打量,一边对着傅渊若说道。 而傅渊若听到小翠的话,手中的碗筷不由得一顿,笑道:“好小翠,咱们这府中如今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禁军,而且都是虚灵境,想要靠一招声东击西就逃出去,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再说,谁说我要逃走了?” 傅渊若露出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仿佛要嫁入天阴国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小翠露出一脸震惊,她不由自主的用手摸了摸自家小姐的额头,疑惑不解又颇为担忧的问:“小姐,你是发烧烧糊涂了?” 虽然她也知道逃走的机会很渺茫,但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 如果真的到了天阴国,小姐落入他们的手中,一定会比死还凄惨百倍。 “小翠,你要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而你家小姐我更是继承了爹爹的铁骨铮铮,抱头鼠窜绝非长青将军的行事作风!” “好了,我没事,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的调理好身体。” “明日同我一起前往天阴国!” 傅渊若继续低头扒拉着手中的饭,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不变是死局! 唯有变化,才能够在死局之中,找出活下去的路。 既来之,则安之。 她也想看一看这传说中的天阴国皇子有多么残暴,是不是比七指魔皇更甚! 一夜的时间匆匆而过,天边刚刚泛起了鱼肚白。皇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将军府。 整个将军府,也是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由原来的破败萧索,变成了如今的张灯结彩。 “傅小姐,出发吧!” 程公公一贯的作风,直接踹开了房门。 嘴角处的笑容,都快咧到了耳后根,这三日时间,傅渊若也像是认命了一般,没有闹出任何的乱子。 自己也难得的被凌皇夸奖,称赞自己劝诫有功! 小翠已经不敢直视程公公的双眼,站在傅渊若的身旁瑟瑟发抖。 “程元,不出三月时间,我要你的头颅,挂在将军府堂前,祭奠长青卫的英灵!” 在路过程公公的时候,傅渊若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只不过她的声音,却是冷的让人发颤! 随即傅渊若迈开步子,直接向外走去。 小翠跟在傅渊若的身旁,傅渊若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一瞬间额头处的冷汗直流! “你找死!” 程公公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森寒的怒意。 傅长青已死,这傅渊若也有些太过于不知天高地厚了吧,她真以为,前往天阴国,是让她去做皇妃? “程元!” 就在程公公准备动手的时候,空中传来一道极具威胁的警告声音,那等威严的声音,哪怕是实魄境的程公公,也是瞬间感觉如同溺水一般。 程公公诚惶诚恐的跪伏在地,冲着一个方向不断磕头。 他也是清楚,在任何时候,傅渊若的身份,都要比他重要的多,哪怕是傅长青死了,也不例外。 况且今天傅渊若才是这么真正的主角,她更是不能出现一丁点的岔子。 所以刚才这小妮子才这般有恃无恐? 程公公的心便沉下去了一大截,方才一瞬间,他竟然有一丝恍惚,刚才自己面对的,真的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 这心性,哪怕是许多朝中大臣,也是远远不及。 “臣女感谢陛下护佑之恩,待到天阴国之后,渊若必然殚精竭虑,为两国之谊,做出更大的努力!” 傅渊若抬起了头,看向了与程元所跪拜方向一致的位置。 但在傅渊若的目光之中,天空之中除了一团淡淡的金光,再什么都没有。 傅渊若声音传出之后,明显能够感觉到空气中,也是更加沉闷了些许。 有个人动怒了。 只不过这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东边的方向,一阵阵巨大的咆哮之声传出。 循着声音望去,便能够发现,自天穹处,几道金光,正在疾驰而来。 片刻之后,一辆巨大的黄金巨辇停留在半空,在黄金巨辇之前,更是有五头赤血蛟盘旋。 黄金巨辇的周围,两队金甲战士持枪而立,他们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气势,要比程元还强上些许。 “天阴国李无忌,前来迎亲!” 一道浑厚的声音四下传出,整个大凌皇城,都能够明显的听见那道声音。 “这李无忌,真是胆大,见到陛下,竟然不知跪拜!” “他和陛下一样的修为,而且天阴国的国力,还在大凌之上,你觉得,他会跪拜吗?” “对啊,不止李无忌,李无忌身边的那八人,竟然也有天魂境的修为,真是让人震撼啊!” “不止天阴国的修士,光是那五头赤血蛟,也是极为珍贵的存在,大凌想要聚集这五头四阶巅峰的玄兽,也是极为不容易!” 皇城之中,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那黄金巨辇。 望着那矗立在天空之中的人,无一不是发出感慨。 大凌的国力,与天阴国相差不止一筹! 曾经因为傅长青的存在,大凌上下便似拥有无尽的底气一般,觉得区区天阴,怎堪与我泱泱大国比肩? 然而当傅长青死后,大家才发现他们错的有多么离谱! 此时朝中一些尚算清醒的权贵们也只能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鸟尽才能弓藏,可凌皇创业未半,便急着排除异己,斩杀肱股之臣,这惊天动地的一步棋,究竟是能够让大凌一飞冲天,还是会让大凌彻底消失呢? 但是凌皇,已经失去了人心,这是毋庸置疑的。 在大凌,傅长青的影响实在是太过根深蒂固! 傅长青死后,整个朝堂,除了那几个一如既往喜欢蹦跶的跳梁小丑之外,只有无尽的沉闷同猜忌蔓延。 不少老人已经递交辞呈,做了告老还乡的准备! “李无忌,见到本皇,为何不跪!” 一道身影,随后也是自天穹踏出,他的周身,响彻淡淡龙吟。 一股极大的压迫力袭面而来,下方的人,根本抬不起头! 虽然他就站在空中,但与李无忌不同,他虽然看上去很清楚,但又很模糊,让人根本看不清,也记不起他的容貌。 这,便是大凌第一人,凌渊! 天魂境巅峰的境界。 两道气势在空中交锋,下面一众仰望的人无从窥探战局,但能够感受到空中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管如何,只要在大凌,凌渊他就必须拥有绝对的威严。 李无忌的身边,出现了阵阵音爆之声,片刻之后,一道声音传出: “李无忌,拜见凌皇!” 第4章 推心置腹,你来我往 李无忌的声音,如同狂风一般迅速席卷开来,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位天阴国的战神,与傅长青齐名的可怕存在,面对凌皇之时,还是低头了。 傅渊若的目光落在了李无忌的身上,身上单薄的嫁衣随风起舞,略施粉黛便已美的惊心动魄!那娇弱无骨的模样,让在场的众人不由得心生怜意。 孤女无依,此番前去敌国,怕是终生再难回故土了吧? “既如此,便出发吧!” “虽然傅将军决策失误,使我大凌将士埋骨边境!” “但本皇与长青情同手足,此番渊若嫁入天阴,须以公主之礼待之,若是让我知晓她受了一点委屈!” “本皇必然陈兵百万,御驾亲征,与你天阴国,不死不休!” 凌皇立于高空,凌冽的气势席卷开来,让人无法直视。 那霸道的语气,同样是杀气四溢,警告意味十足。 随即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凌皇圣明!” 皇城之内的人,皆是对天际的那道身影齐齐叩首。 这才是他们大凌皇朝真正的主心骨,只要凌皇不倒,傅长青死了,但下一个傅长青又很快会出现。 傅渊若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容多少有点讽刺。 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齐王妃,请!” 李无忌起身,低头示意傅渊若进入车辇,他脸上平静如水,但眼神中倒是充满着恭敬之色。 他与傅长青交手几十载,两人虽然上了战场是见面就厮杀的生死仇敌,但是他也同样极为欣赏傅长青,两人是敌人,但又是朋友。 凌皇设计陷害忠良,李无忌对他是万分不齿。傅长青的死,不仅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的开心,反而十分痛心。 所以方才见到凌皇的时候,他压根儿不想以礼相待。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凌皇竟然已经踏出了那一步。 所有的情绪,在见识到对方实力的那一刻,都瞬间烟消云散,他也终于想清楚,为什么凌皇能够那么轻易的舍弃傅长青! “嗯!” 傅渊若点头,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下,扶着小翠的手,缓缓走进了那黄金巨辇之内。步伐坚定又端庄,似乎她依然是那个集万众宠爱于一身的将军府大小姐。 “启!” 李无忌大喝一声,五头赤血蛟发出巨大的咆哮之声,瞬间便消失在了云端。 车辇之内,小翠死死的捏紧拳头,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一双小手有些发白,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血色。 傅渊若却是气定神闲,她双眸紧闭,仔细探索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还请李将军进来一叙!”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傅渊若缓缓睁开了双眼,嘴唇轻启,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 “齐王妃有何吩咐?” 李无忌也不是什么拖泥带水,拘泥于世俗目光的人,掀开珠帘便走了进来,一双目光炯炯有神,上下打量着傅渊若。 之前他观察傅渊若的时候,从她的眼中却是没有看出丝毫的害怕,她刚开始还以为是失去了父亲,傅渊若心已死。 但随即他就发现压根不是这样,那是一抹淡然,仿佛这些小事,压根不足以进入她的眼中。 “李将军,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身上应该有好几处暗伤吧!” “最严重的,是体内硫炎气所造成的创伤,每到晚上,便会疼痒难耐,对吧?” 傅渊若红唇轻启,缓缓说道。 方才她暗中细心观察,将李无忌的身体情况窥探的一清二楚。这当然不是因为她有多关心这个人,而是如果想要在天阴国立足,背靠大树好乘凉,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而李无忌,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喔?不知道齐王妃说这番话是何用意,本将军纵横战场几十载,身上若是没有几处旧伤,倒真算得上是坏事一件了!” “再说,硫炎气可是你父亲的五等玄气,我自然是被你父亲所伤,这又有何难猜!” “若是齐王妃仅仅是想要告知本将军这些,确实有些令本将军失望!” 李无忌眼眸微抬,看了一眼傅渊若,然后直接坐到了椅子上,手指捏着手中的茶盏,细细打量着。 傅渊若所说的话,也都没有影响到他丝毫。 他倒是能够猜到傅渊若心中所想,无非就是想受到他的庇护,但是在他看来,傅渊若的这些小伎俩,当真是太过稚嫩。 “那我便说一些李将军不曾知晓的吧!” 傅渊若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柔弱的身躯,仿佛蕴含着无端的气势。 小翠站在一旁,脑海之中已经完全一片空白,这和她记忆中的小姐,完全就是两个人,完全不同的存在。 “李将军,是不是在你每次进行小境界突破的时候,都会感觉心脏像针扎一样疼?” “另外,之前你突破至天魂九层,是不是总感觉一身实力发挥不出来,有一些虚高?甚至还没有你在天魂八层之时的全盛时期强!” 傅渊若坐在李无忌的对面,同样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只不过她只是抿了一口就放下了,实在是太苦了。 她想不明白这苦不拉几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柳眉微微蹙了蹙,想起了圣云山上的天莲冰茗! “你!” 傅渊若话音刚落,对面的李无忌却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李无忌的脸色一阵变幻,指着傅渊若,始终没说出他想要说出来的话。 他身体的这些情况,只有他清楚,甚至天阴国的皇帝都不曾知晓,如今被傅渊若这般直白的指出来,让他心中无端蒸腾起一阵惊惧。 他也不敢再将眼前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当做简单人物来对待。 “将军怎么这般大惊小怪的,也老大不小的人了,遇到点小事不要咋咋呼呼的,坐下谈!” 傅渊若的手指往下压了压,示意李无忌坐下。 小翠站在一旁,心中还是十分的焦虑担心,只不过刚开始的那种恐惧消失了不少,毕竟自家小姐和敌国将军说的有来有回的,好像还占了一些上风。 “李将军,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件事你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甚至你最亲近的人都不知晓!” 傅渊若的目光落在李无忌的脸上,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可是那双幽黑的瞳孔却是如同万年寒冰一般,凛然间有种将万物拒之门外的冷意! “是!” 李无忌点头,他对此事一直噤若寒蝉,不容第二人知晓,所以方才从傅渊若口中听到自己一直保守的秘密,才会那般的惊讶。 他很清楚这件事情让其他人知晓是什么后果,他的指尖力量暗涌,已然是动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他李无忌,本身就是狂傲的代名词,连凌皇的面子都不屑于给,更何况是天阴国的其他人呢? 他的威望同声名容不得半点瑕疵! 想到这里,李无忌眼中泛起的杀机无法的坚定同浓烈。他已然想好对策,等到时候回到天阴,就说他们受到了不明身份的刺客袭击,傅渊若被人杀了。 “李将军,既然我能将这件事情说出来,自然能想到你会杀人灭口,所以我的目的不是傻到威胁你以求自保,而且要同你谈谈合作。” “杀了我,你能得一时安生,可你能保证日后不会再有其他人发现你的秘密?世人千万,你,杀得完吗?” 傅渊若轻声发问,车辇内的气息,压抑的让人有些害怕。 李无忌嗤笑一声:“合作?就凭你一个自身难保的孤女,凭什么同本将军谈合作?”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能够治好你的暗伤呢?” 李无忌猛然握紧双拳,哪怕他对傅渊若充满质疑,可他的眼中依然无法控制的闪过一丝期盼。 傅渊若的话,实在是太诱人了! 片刻后,李无忌眼中的腥红之色褪去,紧握的双拳也缓缓松开,声音之中带着些许苦涩。 “还请傅姑娘明示!” 他对傅渊若的称呼,也从之前的齐王妃,变成了现在的傅姑娘。 他已经完全认同了傅渊若的身份,言语之间,也恭敬了许多。只是在心底仍然有疑惑挥之不去,这傅长青的女儿,怎会这般厉害? 不谈眼界,仅是这份心性,也是自己平生仅见! 哪怕是之前的三皇子,也是远远不及。 而三皇子的封号,正是齐王,所以李无忌之前一直称呼傅渊若为齐王妃! 第5章 阴谋乍现,一石三鸟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玄妙的原因,不过是您被人下了毒而已。” 傅渊若的一句话,如同石破天惊一般轰在李无忌心头。 “不可能!” 李无忌斩金截铁的摇摇头,双眼紧紧盯着傅渊若,见对方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的坚定渐渐就有了一丝动摇。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家父都能被凌皇陷害,这世间所谓可比金坚的情谊,又能有几分值得人深信不疑?” “我傅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权利面前,所有的感情都是那样的脆弱无力!只有实力,才是维系一切的唯一办法!” 傅渊若冷笑一声,胸口却是没来由的一阵绞痛。 虽然她说的是傅长青,但脑海之中浮现的却是顾长流的面容。背叛,谁又能比得上自己这般有锥心刺骨的感受? 李无忌还想说点什么反驳傅渊若,只是那些话却只是在喉头滚动,艰难的打了几个滚后,被自己生生的咽了回去。 是呀,今日他尚且能对傅长青的遭遇扼腕叹息,殊不知他日自己也会不会沦落到同他一般兔死狐悲的下场? 然而片刻之后,李无忌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不是牧皇!” 这四个字,从李无忌的口中说出来,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自欺欺人,还是真的深信不疑。 “李将军如此胜券在握,想必已经心中有了答案,不如说予渊若听听?” 傅渊若见他如此笃定,那一定有他坚持的理由,而自己也只不过是根据李无忌的伤势,推测出了这一情况,个中原由,自然是不如他自己清楚的。 “牧皇要比凌皇大一辈,他如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突破境界之上,倘若他的境界还不能突破,他的寿数,也就在这十年内了!” “十年之前,牧皇就已经闭关破境。这十年间,天阴国的朝政都是在皇后、太子同丞相的把持之下!试问一个不问朝政的君王,又怎会对我这样的肱股之臣下手?” “自然是我挡了谁的路,谁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除去我而已!” 李无忌的双指紧紧捏着茶盏,那茶盏表面上纹丝不动,可里面的茶水,却是莫名的沸腾起来,一如执杯之人的心境,变幻起伏。 经由傅渊若的点拨,他的内心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那对自己下毒的嫌疑之人,又少了几个。 “那便是了!将军居功至伟,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投鼠忌器,自然不敢明着要了你的命,只能用这样的毒物来妄图压制住你!” “此毒名为‘玄尽魂散’,于性命无碍,只是以后你每突破一层境界,这东西就会吞噬你双倍的玄气。” 傅渊若凝眉思忖,这种毒物一般是被那些旁门左道之人用来投机取巧所用,他们会专门圈养一层天赋异禀的天才,将玄尽魂散种入体内。 随着境界越来越强,玄尽魂散所能够吸取的玄气也会越来越多,被吸食者的实力只会不进反退,所有的修炼成果,皆会被下毒之人所窃取! 而此物阴毒又上不了台面,但又极其难寻,能够用到它的人,绝非寻常人家! 就李无忌的情况来看,他不过是近几年才被种下的玄尽魄散,下毒之人,并不是为了他体内的玄气,而是为了压制李无忌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等李无忌要突破天魂之后的境界,也就是李无忌殒命之时,因为他的玄气无法百分百利用,肯定会失败。 听到此处,李无忌猛的抬起了头,一脸疑惑的打量着傅渊若。 据他所知,傅渊若虽然天资尚可,但也不过是个养在深闺未经风霜的娇娇小姐,可她现在不仅能够一眼看出了自己所中之毒到底是何物,还能高谈阔论与自己分析时局! 那般的胸怀和气度,哪怕是自己都觉得望洋兴叹,说傅渊若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他打死也不信! “渊若知道李将军心中的猜疑,与其猜来猜去,不妨开诚布公。渊若的身份,的确没有那么简单,只是此事过于玄妙,便是我和盘托出,将军也未必会尽信。” “将军只需知道一件事,渊若能够解决你的麻烦,并且还能让你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我是谁,于我们的合作并无意义。只要你足够信我,我便能让你梦想成真。” 傅渊若从未想过要瞒住李无忌,毕竟她同李无忌的关系,不过是纯纯的互相利用,坦诚相待反而能够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最终为自己所用。 “我可不是三岁孩子,傅姑娘,想必很是清楚如此做,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李无忌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一个黄毛丫头所唬住,可是傅渊若的气场太强了,仿佛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凤凰一般炫目,让他不由得就想臣服。 可他终究还是保持了天阴国的战神的骄傲与清醒,没有因为傅渊若简单的几句话就深信不疑。 “这你放心,一会儿我会给李将军一些东西,将军一试便可知晓我有没有哄骗于你!” 傅渊若微微一笑,看来她重生之后的一个难题,已然解决。 “现在不如李将军同我说说三皇子的事情吧,这位传说中的齐王,也是我未来的夫君,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因着李无忌的情况,傅渊若对于三皇子的遭遇也有了些怀疑。 传闻之中,三皇子代表着天阴国的希望,这般举国瞩目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的被傅长青给吓傻了?这会不会也太草率了些? “说起齐王,他未出事前,的确算的上冠绝古今的人物!天阴国千年的历史上,再也找不到人能与之比肩!” “他十三岁觉醒玄魄,就是极为强大的八等玄魄!便是太子同齐王相比,终究是平庸不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齐王将来会是天阴国的新皇。” 李无忌的声音之中透露着不加掩饰的惋惜。 八等玄魄,那是什么概念,只要顺利,未来青洲绝对有他的一席之地。 又是太子! 傅渊若又一次从李无忌的口中捕捉到这个关键人物,她清澈的眼眸中冷光一闪,看来这搅弄风云的人中,绝对少不了这位储君的身影! “可就算齐王即位是众望所归,然而太子和他背后的势力也不会坐以待毙!这些年,齐王逐渐式微,不是因为他不再优秀,而是因为那些想要拥护齐王的人,都死了!” 李无忌说话的语气变得格外沉重,傅渊若暗忖,果然如她所料,这位太子还真非等闲之辈! “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李将军应该是站在齐王的那一边吧?”傅渊若出声询问。 他点点头,“便是齐王没有这般天子绰约,我也不会支持太子!为君王者,恩威并济,可太子只有狠毒,全无仁慈!那些外界传言三皇子如何残暴的话,其实更适合太子!” “只是他一出生便是最合格的继承者,是以牧皇对他的所作所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齐王横空出世,他待人谦和,更有为君者的风采,这才让牧皇重新审视继承人的人选!” “我对齐王也是喜欢的紧,对这个小家伙是处处维护,甚至将他带上了战场历练,但是谁知道……” 李无忌说到此处,声音不由得哽咽了一下。 傅渊若得知天阴国这些不为人知的密辛,也是不由得感慨。 古往今来,波谲云诡的权利之争都以绝对的实力说话。李无忌在天阴国的威望,比肩大凌的傅长青。 李无忌一旦择定齐王,那胜利的天平几乎瞬间向着齐王倾斜,这如何不让太子忌惮? 所以他们才几乎是拼尽全力的联合凌皇布下这一石三鸟的计谋,一口气除掉了三个眼中钉,两边的权利稳稳的巩固住了,当真是妙极! 第6章 替你哥哥管教你 他们精密布局,将三皇子拉下神坛的同时,又能削弱李无忌在朝堂之中的影响力。 将最有天赋的皇子带到战场上,带回来一个痴傻之人,可想而知李无忌那段时间承受了怎样的非议和滔天的怒意。 如今牧皇退居幕后,太子一脉却是将所有的权利都紧紧握在手里。原本支持三皇子的李无忌则会心中的愧疚,更加卖力的为天阴国效命。 这太子虽然于修炼的事儿上天赋平平,但是在波谲云诡的政治斗争中却是个不容小觑的存在。 与李无忌一番推心置腹后,傅渊若给了他一个东西,李无忌收下后便默默地退出了车辇。 ······ 赤血蛟日行千里,前往天阴国的时间并不会很漫长,不过两个时辰,迎亲队伍便到了天阴国。 因为天阴皇城禁飞,在皇城之外,傅渊若她们便改乘普通的车辇,速度虽然慢了不止一筹,但因为李无忌的存在,好歹还是富丽堂皇。 “参见大将军!” “参见齐王妃!” 道路两旁,尽是一道道兴奋的声音。 在最前方,李无忌骑在战马之上,冷峻的脸庞让人望而生畏,但这却更加勾起了大家对李无忌的崇拜。 一位将军,本就应该不苟言笑,杀伐果断! “听说这齐王妃,可是敌国大将军之女,天赋同样很恐怖,若是三皇子没有发生变故,也倒是一段佳话呢!” “你的消息太落后了,这傅渊若,可不是什么天才妖孽之辈,空有一副好皮囊而已!” “唉,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娇弱美人儿嫁给三皇子,可都是凄凄惨惨戚戚喽!” “你们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议论齐王和齐王妃,不怕被砍头嘛!” “嘿嘿,我们这不是偷偷说嘛!” 街道两旁,三三两两的商贩同百姓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道。 “滚开,滚开,快滚开,马儿受惊了!” 迎亲车队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道焦急的喊叫声。 瞧着马上那人的装扮,身份必定尊贵无双。他胯下的宝马,也同样不是凡物。只是此刻,那马儿就像疯了一般不受主人控制的朝着迎亲车队横冲直撞而来,周围的好些摊贩,都被马蹄所伤。 李无忌的眼眸微微闭了闭,神情间闪过一丝不快! 他脚下的战马,也同样停了下来,鼻孔间冒出白气,前蹄焦躁的不断与地面接触,发出“踏踏”的声音。 如果李无忌不避开的话,那少年的马匹,肯定会和迎亲队伍撞在一起。 如果避开的话,那迎亲队伍的颜面,可就被彻底踩在脚底下了,而三皇子,也将彻底沦为笑柄。 李无忌本来就觉得亏欠三皇子牧长歌太多,他自然不能允许这位悲情的皇子的尊严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踩在脚下践踏。 于是这位天阴国最不可一世的英雄肩负着两个人的尊严,端正身体屹立在路中央岿然不动! “滚开,快滚开,前方的车队,没有听到吗?” “碰坏了我的宝马,你们通通都要被砍头!”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但声音之中更多的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不出三息时间,少年便已经来到了身前,预料之中的剧烈碰撞并没有出现,李无忌单手拽住了缰绳,那少年身下的骏马,丝毫动弹不得! “大胆李无忌,竟敢拽本皇子的坐骑,该当何罪!” 马上的少年,脸色涨红,恶狠狠的盯着李无忌,那眼神,恨不得将李无忌生吞活剥一般。 十一二岁的年纪,单薄的身躯,和身着铠甲的李无忌形成鲜明的对比。可那少年却对李无忌没有丝毫的惧意,怒斥李无忌大胆。 街道两旁的商贩愤恨的望着这嚣张跋扈的少年,却是敢怒不敢言。 李无忌的脸上,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拽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傅渊若听到“本皇子”这三个字,揭开幕帘,也想要看看这飞扬跋扈的皇子,到底是何种模样。 她帘子轻轻揭开,便感觉一道让人十分不舒适的目光朝着她投射而来,那所谓的皇子,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看向她的眼神之中,竟然带着好不加掩饰的亵渎之意! “李无忌,算你今日运气好,本皇子不追究你的责任,只是,这女人今晚需得在我府上住一晚,明日你再给三哥送过去!” 那少年指着傅渊若,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龌龊与下流。丝毫不顾及这是什么地方,指着的是何人! 所有在场的人无不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混账话! 就连当年太子混账,也还没有到这般毫不知廉耻的地步。这所谓的皇子,竟是比寻常百姓还不如! “赵王,不要胡闹了,今日是齐王的大喜日子!” 李无忌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性子耐心的劝诫道,他清楚这牧冠玉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当着天下人的面给他同三皇子一个下马威。 “混账!你区区一个臣子,竟敢说本皇子胡闹!” “两天!这女子需得在我府上待够两天,才能送到三哥府上!” 李无忌的劝诫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牧冠玉反而变本加厉!他得意洋洋的伸出两根手指头,表情更加兴奋。 傅渊若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一袭红衣包裹着高挑曼妙的身姿,凤冠之下的绝美的面容,在清风吹拂下,有种摇摇欲坠的纤弱,让人无端生出怜香惜玉的情愫。 牧冠玉先前不过是戏耍羞辱她与李无忌,现在倒是真的对这女人有了一种想要占有的欲望。 傅渊若面无表情的朝着牧冠玉逼近,她的眼神极冷,又带着昭然若揭的杀意,盯得他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你干什么?”牧冠玉不由得有些心慌,他强装镇定的迎着傅渊若的目光看过去,却在那道锐利的目光下愈发的胆战心惊! 毕竟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在傅渊若的威严之下保持淡然呢? 牧冠玉终于还是顶不住了,想要调转马头逃跑,可坐骑的缰绳却被李无忌狠狠地拽住,竟是丝毫没办法挣脱。 他知道自己这回是撞在铁板上了,只能不断地吞咽着口水,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害怕。 “我,我告诉你,我可是天阴国的五皇子,我母妃和皇后,是亲姐妹!” “我和大哥的关系很好,你要是对我做什么,我大哥绝对不会放过你!” …… 少年慌不择路的将身后的倚靠全搬了出来,以为这样就能镇吓住傅渊若,然而傅渊若却如没有听到一般,在离他五步之遥的距离飞身而起,高高的扬起了自己的手臂。 “啪!” 下一刻,响亮的声音久久的回荡在长街之上。 一个红通通火辣辣的手印出现在了牧冠玉的脸上。 傅渊若丝毫留手,用尽力气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牧冠玉的脸上。哪怕她瞧着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风一吹就会倒,可内里却是炼体境巅峰的修为,个大汉都能轻松撩倒,更何况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下一刻,牧冠玉的掌印处开始慢慢渗血,束发飞散,俨然成了一个猪头的模样,瞧着凄惨无比! “你……你竟然敢打我,我是天阴国……” 回过神来的牧冠玉恶向胆边生,他一手捂脸,一手对着傅渊若扬起了手中的马鞭,然而下一秒,傅渊若足尖清点,飘然似仙般躲过了他的袭击,换了个方向再次举起了小手。 “啪!” 牧冠玉另一半脸上,又出现了一道巴掌印,比上一巴掌瞧着还要凄惨,牧冠玉惨叫一声,直接被扇到了马下。 这两巴掌,连李无忌的心中都是不由得一怔。他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在心中感叹佩服傅渊若的勇毅。 “这两巴掌,是我替你哥管教你!” “若是觉得不够,我便再替你老子管教管教你!” 两巴掌甩了下去,傅渊若的气消了一大半,牧冠玉却是完全被扇懵了。 丢下两句霸气非常的话,傅渊若甩了甩震的发麻的手,兀自上了马车。 “来人,送五皇子回府!” 李无忌吩咐几个属下将已经昏迷不醒的五皇子送回府中救治,平静的外表下,却似有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他,竟然又被这十七岁的少女给上了一课! 傅渊若方才以雷霆手段保住了自己同三皇子的颜面同尊严,而他,作为天阴国最骄傲的战士,又怎能容忍他人肆意挑衅凌辱? 第7章 初入齐王府 谁也没有想到,原本应该在天阴国受尽屈辱的敌国将军之女,竟然刚入城门就甩了不可一世的五皇子两个大嘴巴子! 这一瞬间,整个天阴国都对这位傲骨铮铮的皇妃啧啧称叹! 只是,赞叹过后,又无不替她可惜,这般的奇女子,往后余生就要守着痴傻的三皇子蹉跎度日,当真是上天不公,上天不公呀! …… 在一处陈设极尽奢华的大殿内,缕缕青烟袅袅而上,吸入一口便能够让人心情舒畅,念头通达。 “臣等提前恭喜太子殿下,今日五皇子当街羞辱三皇子同皇妃,那位如今在天阴国便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 “是极是极,太子殿下谋略非凡!如今天阴国境内,谁人不知三皇子荒淫无道,又被傅长青吓成了一个傻子,已经彻底失去了和太子殿下争斗的资格!” 一道道恭维的声音传入耳中,稳居于主位的男子,神情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鹰钩鼻,深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阴鸷。单看面相,都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绝非善类。 他也清楚,眼前的这群老家伙都是一些见风使舵的东西,若是哪一天他失势了,他们绝对会这般对自己落井下石。 可他也没有办法,自己想要坐上皇位,尚且需要他们的支持。 “牧长歌早就失去了和我相争的资格!玄魄被废,他还能掀起来什么风浪!” “至于其他几个兄弟,更没有资格同我争夺这天下至尊的位置,他们只能祈祷我大发慈悲,让他们日后能安稳度日。” “唯一的麻烦便是那冥顽不灵的李无忌,本殿一再招揽,他却始终都同老三同声共气!少了他的襄助,本殿始终都不能安心!” 阴翳少年走下榻来,扫视过眼前的一众大臣,那毫无感情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听得他们心中胆战心惊。 …… “傅姑娘,你这般肆无忌惮,难道就不怕给自己招惹来祸端吗?”李无忌沉声问道。 虽然他方才在一旁看得很爽,可是被打的终究是牧皇的子嗣,天阴国的五皇子。 不管如何,这一巴掌也算是结结实实的扇在了皇室的脸上。 估计就算是那些中立的大臣,也会对傅渊若口诛笔伐。 “我问你,这天阴神国,除了牧皇,还有谁是你的对手?” 马车之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影响半点心情。 仿佛她从来就是如同万年寒冰一般。 “丞相倒是能和我过几招,但终究不是我的对手。至于其他人,就更加不可能了。” “再就是皇室那些恐怖的存在,不过都和牧皇一般在闭关,一般不会轻易出山!”李无忌十分坦诚的回道。 在这天阴国,明面上他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是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和惧怕的天下第二的高手。 但他清楚,皇室之中还隐藏着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只不过他们都是皇室最后的底牌,一般不可能出现,除非是天阴皇室生死存亡的时刻。 大凌国也是如此,没有哪个国主会傻到将全部实力都摊牌在明面上。 “那便是了,在这天阴神国,天老大,你老二,有你在,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傅渊若继续说着,不疾不徐,虽然依然没有什么感情起伏,可听着却无端叫人信服。 “小李啊,做人要看的长远一些,果断一些,跟着我走,定然不会叫你吃亏!” 沉默! 继续沉默! 李无忌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副比苦瓜还苦的表情,一不留神就上了贼船,可偏偏上去了就下不来了。 马车整整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齐王府。 豪华又破败! 这是傅渊若的第一感受,牌匾之上齐王府三个大字写的磅礴大气,上面却布满了蛛丝网。 顺着目光向里面看去,原本青石板的路上,已然布满了青苔,哪怕周围的陈设极其奢华,却是扑面而来一种冷清萧条之感。 “傅姑娘,这婚礼怕是不会举行了,皇后更是不会来,牧皇又在闭关,您直接住进去就好!” 李无忌指了指齐王府内的一处院落,对傅渊若说道。 “自从齐王府式微,原本的下人走的走,逃的逃,如今竟是只有齐王一人形单影只了。” “我留下几个人,都是些可以信赖的,您可随意差遣,有任何需要的,都可以吩咐他们找我,我给您送来!” 李无忌的目光落在傅渊若的院子旁的一处却总是没有离开一间屋子,目光之中透露着一丝柔情。 “齐王性子孤僻,不愿见人,我也就不拜见了,他一般也不出来,你们也不会遇见!” 沉默了一会儿,李无忌又继续说道,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神情很是低落。 傅渊若也没有想到,自己来到天阴国是这么个情况,她已经想好闯过龙潭虎穴的准备了,也准备好了要面对那个杀人如麻,荒淫无道的三皇子。 但谁知道,自己来了之后,什么仪式都没有,就算住在一个院子中,竟然连那三皇子的面都见不到。 她竟然有些好奇,想看看传的如同恶魔一般的三皇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真的举行个什么婚礼,就算是权宜之计,她心中也不免有些膈应。 上一世她就是死在自己大婚之日,这一次…… 吩咐了一些事情之后,李无忌也便离开了,他要尽快找到傅渊若所说的那要药物,这样才能让他摆脱被控制的情况。 还有更重要的一觉间事情,他需要将傅渊若扇了牧冠玉两个嘴巴子的负面影响压到最小。 小翠干脆利落的收拾出了一间屋子,虽然这齐王府破败,但也算是应有尽有。 只不过傅渊若让小翠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点修炼资源。 就像之前的将军府一般,被搜刮的干干净净。 倒是金银珠宝这些东西,成箱成箱的堆着,但是对修炼者来说,这些东西没有丝毫的用途。 想清楚这一切之后,傅渊若也便直接投入了修炼之中,但因为没有外物的辅助,修炼的进展出奇的慢。 “《凰之蜕》的进展也很慢,仅仅只是炼皮这一层,就需要消耗不知道多少修炼资源!” “要知道,这可是锻体境呐,说出去肯定要让人骂死!” “只不过,倒是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加!” 傅渊若长舒一口气,不由得苦笑一声。 想到《凰之蜕》的修炼物资,哪怕是以神帝的境界看,都有些动容。 谁又能相信,锻体境所消耗的修炼物资,能够堆出来一个伪帝,不得不感叹苍帝的疯狂。 一般人,根本不敢走这条烧钱而又自虐的道路。 一般的锻体功法,在每一个境界,都会有力量指标,比如淬皮之后,会有五百斤的力量! 之后无论怎么修炼,也都不可能超过五百斤力量这个极限,除非进入炼肉的境界,否则力量不会再增加。 但《凰之蜕》则不然,她在淬皮这个阶段,力量可以达到八百斤。 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三百斤的差距,因为这只是一个小境界增加的力量,若是锻体完成,六个境界的力量叠加。 日后的修炼,也是源于自身,到时候这些力量以几何倍增幅,将会领先其他人多少? “天纵奇才,好在第一阶段淬皮的修炼资源能够在百荒域凑齐!” 可以说,《凰之蜕》是傅渊若能够超越上一世的绝对信心来源! 第8章 有仇自远方来 “好、好!” “他们好大的胆子!” 狂怒到极点的气压,顿时让整个太子内殿的气息一瞬间凝滞了。 方才下人禀告了五皇子当街被打的消息之后,牧羽墨怒极反笑,连说了两声好,神念催动,内殿内摆设的器具瞬间裂痕练练,咔嚓低响不断。 原本一个个上赶着恭维他的大臣,此刻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引火烧身。 太子特意赶在今天谋划这一出,便是想借着五皇子胡闹,再将三皇子踩上一脚。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变相的为齐王府增添了一波威势。 自从三皇子沦为废人后,扬眉吐气的太子殿下还是第一次这般愤怒。 牧羽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用一颗破天丹,十座城池换来傅渊若,原本是想借着她来狠狠羞辱牧长歌一把,让他再也不敢滋生同自己相争的念头。 却没想到反而被这个女人破坏了全部的部署! 怒火烧红了牧羽墨的脑海,当年牧长歌天赋乍现,他不知道有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没有睡好觉,他的好三弟,已然成为了他的心魔! 若不能将牧长歌永远狠狠的踩在脚下不得翻身,他这一世都睡不安稳! “殿下,依老臣浅见,那傅渊若毕竟是代表大凌和亲,即便您想给她同三皇子一个下马威,,也不该选在她刚刚入城之时!此举恐怕会引得大凌不满,我朝子民,也会觉得我们气量太小,对您以后继位不利呀!” 一位年长的老者思索一番后说道,他算是太子的嫡系,一般太子也听他的建议,对他也很是尊重。 他也希望太子能够顺利拿下皇位,所以看到太子气急败坏,他害怕其意气用事,所以赶紧站出来劝诫道。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本太子气量小!” 只不过,这一次的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只见牧羽墨猛的抬起了头,一双阴翳的目光紧盯着他。 随后,“咔嚓”的一道清脆声响传出,那老者的身躯无力的瘫软了下去。 实魄境巅峰的修为,可以说是天纵奇才,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看清楚太子牧羽墨怎么出手的。 只是地上那具冰冷的实体清晰的告诉着众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带上冠玉,去齐王府,我倒是要看看老三,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牧羽墨用精美的手帕擦了擦手上沾染得血迹,以极为沙哑的声音说道,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去看那死去的老者一眼。 “这,五皇子正在疗伤,玉妃可能并不会放人!” 其他人你推着我,我推着你,都不愿意说出那个事实问题。 被推在最前面的那位实在没有什么办法,才忐忑的说出了关键的问题。 “那就让她一起跟着,我给她儿子报仇,她肯定会感谢我!” 牧羽墨想都没有想回答道,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很是平和,说话的那人也完好无损的活着。 “是,我这就去通知玉妃!” 刚才那人,连滚带爬的赶紧逃离了太子府,他感觉再待一会,地上的尸体,就不是一具,而是两句了。 …… “小姐,外面不知道是什么人,将齐王府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一个个的气息雄厚,比当初那些御林军还要强悍!” 小翠知晓外面的情况后,赶紧进来给傅渊若禀告。 此刻的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是不管有多么棘手的事情,小姐总是能够轻易的解决。 “我知道了!” 傅渊若点头,她知晓外面的人,应该就是太子府上供养的死士。 之前李无忌就给她介绍过太子府上的势力,她也知晓,李无忌就给她的几位副将,虽然也是一顶一的高手,但绝对挡不住太子府的死士。 如今最好的情况,就是李无忌能够赶来。 “唉,这已经是第二次太子府将齐王府围起来了!” “谁说不是呢,第一次还是三年前齐王出事的那一年,上次齐王府彻底没落,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样的结果。” “都说齐王变得残暴异常,可是我在齐王府附近住了三年,都没有见过齐王一面,不知道那些传言是哪里来的,简直可笑!” “谁说不是呢,天妒英杰啊!” 周围的人对着围着齐王府的死士议论纷纷,但那些死士置若罔闻。 他们只负责完成命令,至于其他的事情,不在他们的管顾范围之内。 “太子到!” “玉妃娘娘到!” “赵王到!” 齐王府的外面,一连传出了好几道恭迎的声音。 但随着齐王府外的人越来越多,齐王府的气氛,却是越来越压抑。 “母妃勿忧,父皇闭关,我既然身为太子,自然会为五弟伸张公道!” “虽然齐王妃是大凌和亲公主,尊贵无比,天阴国需以礼相待。可她刚入我国,便如此嚣张跋扈,当街殴打胞弟,未免太未将我天阴脸面置之不顾!今日,我就算被父皇责骂,被天下人耻笑,我也一定不会轻易揭过此事!” 三台骄子齐刷刷的落在齐王府的门口,最左边的则是之前刚被扇了巴掌的牧冠玉,最右边则是哭哭啼啼的一位美妇人,此刻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恋爱。 而最中间得那位,就是天阴国的太子,牧羽墨! 此刻的他,一会儿对着牧冠玉嘘寒问暖,俨然一副好大哥模样。 一会儿又对着那美妇人毕恭毕敬的安慰,孝子的模样体现的淋淋尽致! “传闻之中太子,脾气应该不怎么好,这怎么看着很好呢?” “对呀,就算太子继位,那也一定是位仁君!” “唉,以前老朽老眼昏花,不识人啊!” 周围一阵阵风向彻底转变的议论声传出,牧羽墨的嘴角才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牧羽墨下了轿子,面对着人群,神情悲痛至极: “想必大家对之前的事情已经有所耳闻,我五弟胡闹不懂事,冲撞了齐王妃!” “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齐王妃并没有耐心劝导,反而是打了我五弟一顿,他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啊!” “我原本以为,傅将军的女儿,应该是知书达礼之辈,见我三弟日夜消沉,便努力撮合成这桩婚事,但是却没有想到,她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能够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下手!” “若是平常人家的孩子,恐怕都会要一个说法,更何况,是我牧家子嗣!” “如今父皇闭关,国家大事,一切重担都压在我的身上,原本我想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玉妃娘娘让我讨回公道,你们说,这个公道,要不要讨回!” 牧羽墨一副痛心疾首又大义凛然的模样,一旁玉妃脸色也是一阵变幻。 她可是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那是纯粹被太子的人用刀逼着过来的,怎么到了这里,竟然是她求着太子过来的? 她可是很清楚这所谓的太子教自己儿子做了些什么事,她脸上都感觉被人用唾液唾了一遍。 “哎呀,我的儿啊,你的父皇不在,我们孤儿寡母的,谁还能够为你做主啊!” 但她也很清楚,怎么样才能够活的更加长久一些,索性一点皇妃的架子都不端了,像个怨妇一般寻死觅活的。 “大哥,给我杀了她,杀了那个贱人!” 原本一旁看热闹的百姓都一边倒的觉得这大凌国的女子当真是欺人太甚,可他们这五皇子一说话,大家的立场瞬间又有了些松动。 或许五皇子被打,还真可能是自己犯贱。 第9章 拆了你家大门! 齐王府外熙熙攘攘,府内的傅渊若却是置若罔闻,仿佛外面不过是一群鸟雀在叽叽喳喳。 她此刻盘腿而坐,正在专心致志的继续修炼自己的《凰之蜕》,只见她身后泛起了道道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飞为九条,宛如凤尾一般美丽轻盈,整个房间也被映衬成一片幽蓝色。 “傅渊若,你这个贱人,敢做不敢当!既然敢打本皇子,就该承受本皇子的雷霆之怒!” “你速速给本皇子滚出来!” 五皇子牧冠玉得了太子撑腰,气焰愈发嚣张起来。他肿着一张猪头脸,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齐王府的大门叫嚣着让傅渊若出来受死。 然而不管他如何挑衅,那道朱红色的大门始终关的紧紧的,没有任何要打开的意思。 “既然齐王妃这般冥顽不宁,就休怪本殿不客气了!” 牧羽墨没有想到能够当街做出殴打牧冠玉的傅渊若此刻却是这般能沉得住气,他对身后扬扬手,低沉带怒的声音响起。 “来人,给本殿把门给撞开,本殿倒是要瞧瞧,这齐王府的大门有没有那么难开!” 一直在门内认真观察敌情的小翠听到太子要带人强闯齐王府,顿时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傅渊若的屋子门外,见傅渊若并没有任何要出面阻止的意思,心一横,牙一咬,抬手拍了拍门。 “小姐,大事不好了,太子同五皇子要带人强闯进来!看那样子,今天他们要不从您这里讨到些好处,怕是不肯善了了!” “小姐,您快想想法子呀,咱们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吧?” 小翠心急如焚的说完,然而屋内的傅渊若还是静悄悄的,没有说一句话。 傅渊若当然不能说话,此时她的“凰之蜕”炼体已然到了十分关键的时刻! 之间那道萦绕在她周身的幽蓝色光芒的中心,渐渐滋生出来了一道玄金光芒,一蓝一金两色犹如阴阳双语,周而复始的运转,似蕴含着田地混沌之理,乍一眼望去,显得生机盎然。 牧羽墨的人已经拿来强攻工具,十多个人一并抬着拉开了强攻的架势。 他眯着那双狭长阴鸷的眼睛,微微冷笑,深藏愠怒。“倒是真沉得住气呀!呵,不过是强弩之末,枉做困兽之斗罢了!” “小姐!他们已经开始撞门了!您好歹出声回应小翠一句呀!” 傅渊若叹了一口气,收拢功法,看来今日她要破境是十分困难了。 这些嗡嗡乱叫的苍蝇,还真是讨厌呀! “好小翠,你不要慌。” 傅渊若清冷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小翠顿时觉得心静了不少。 “咱们在这齐王府,不过是新客,整个天阴国,也没个人把咱们当这天阴国的正经主子,所以,咱们又何必在意他齐王府的大门会不会被他大哥给砸了?” “反正就算门被人给拆了,丢得也绝不是咱们的脸不是?” 傅渊若冷静的安慰着小翠,这个傻丫头一颗悬着的心好歹是在自家小姐的安抚下放回了肚子里。 “别急,会有人去管这个烂摊子的。” 傅渊若话音刚落,便感觉一直藏在暗处的那道气息闪身不见。 她的嘴角咧出一抹笑容,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出手了呀! 自牧羽墨一行人刚来齐王府门口搭台唱戏起,傅渊若便敏锐的感受到她的房间门口多了一道别样的气息。 那气息不似小翠,一看就是男子,只是听着内息紊乱,玄气更是气若游丝。纵观这齐王府,还有谁能有这般境遇?还不就是那饱受兄长迫害的可怜虫牧长歌吗? 既然他已经闲不住走了出来,那自己干脆就让他把这事儿管到底。毕竟自己千里迢迢从大凌嫁到这天阴国,才第一天就饱受他牧家人的欺辱,还不是拜他所赐! 那他就应该替自己扫清这桩麻烦事儿! 反正牧羽墨一行人来势汹汹,无非是想借助自己打他牧长歌的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牧长歌你要是个男人,就给姐上! 反正是没办法继续修炼了,傅渊若索性挨着美人榻躺了下来,优哉游哉的以意念探听着外面的一出好戏。 ······ “轰隆!” 齐王府的大门轰然倒地,尘土飞扬间,门外的一众人纷纷眯起了眼睛。 等尘埃散去,牧羽墨等人睁开眼睛,正准备冲进齐王府捉拿傅渊若,却见一个身影端端正正的站在门中央,面容明灭不定,模糊一片,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三,三哥。” 牧冠玉见到那人,记忆中一些恐怖的画面又顿时被激活,他咽了一口口水,失声唤出了那人的身份。 牧羽墨怎么也没想到,牧长歌竟然还敢单枪匹马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强压住心中的震惊,冷冷的盯着自己的“好弟弟”。 只见他穿着一身暗蓝色常服,衣料半新不旧,满布褶皱,蛟龙暗纹镶金绣线毫不见金贵,腰间甚至连玉带也没系上一条,胡乱的用一条布帛打了个结,比起其他皇子的华衣尊贵,他可以称得上是十分邋遢落魄了! 牧羽墨瞧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竟是说不出的得意和满意! “三弟,你这是要为你新娶的王妃出头吗?”牧羽墨问道。 牧长歌环视四周,目光最先落到牧冠玉身上,见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冷不丁打了个激灵,露出一个冷笑,又往他“可亲可敬”的大哥身上望去。 “大哥同五弟为何要拆我齐王府大门?莫不是见长歌如今落魄潦倒已然沦为废人,便想落井下石欺负我不成?” 周遭围观的人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咦”的声音,他们一路看热闹过来,如今听到这齐王这样言语,顿时觉得太子同五皇子当真有些不厚道。 牧长歌不等牧羽墨回答,又扫视了一眼众人,这一眼竟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心惊肉跳。 明明是个再落魄不能的废人,怎么还会有这样睥睨天下的王者风范?仅仅只是眼神之间的较量,这位曾经冠绝天阴国的天才,便在气势上将他们的太子殿下压得死死的! 更别说那废物五皇子了,比不上,完全比不上! 第10章 口诛笔伐 牧羽墨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怒意,他原以为牧长歌已经废了,自己便对那至尊之位势在必得! 可是这样一个区区废人,竟然还能瞬间将他的光芒掩盖! “出头倒不至于,只是想当着众位百姓的面,让大家给评评理。” 牧长歌见自己家的大门已倒,索性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的坐在门板之上。 他目光流转,第一个目标就落在了牧冠玉身上,牧冠玉瞬间就瑟瑟发抖起来。 “听说五弟对我的王妃甚是垂涎,她这还没进我齐王府,便要先陪五弟一日,哦,不对,后来升级到两日了,才能给我当新娘。” “五弟,是与不是?” 牧长歌懒懒的抬起手指着牧冠玉,那方才还气焰十分嚣张的人顿时就缩成一团,躲到了自己母妃身后。 周围围观的群众又是一阵哗然,更有那胆子大的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话里话外都是嘲讽这五皇子牧冠玉是个枉顾伦常的畜生! 可怜玉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自己儿子拱着往外推,她在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左右今天她已经被人当靶子使了,得罪这个废人,总比得罪太子那个恶魔要强。 “牧长歌,你不要在这里恫吓你弟弟!本宫且问你,玉儿他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心智尚未成熟,同他嫂嫂玩笑几句,又有何不可?” “可你那王妃却是飞扬跋扈,尚未举行册封仪式,便在我天阴国土之上公然对皇子行凶!你看看你弟弟这张脸,你这当哥哥的,难道就不心疼?” “我若是你,马上就亲自绑了那贱人出来同你弟弟赔罪!”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周遭围观的百姓都被玉妃的言论给惊呆了,难怪这五皇子这般的嚣张跋扈,竟然能干出那等枉顾伦常的事儿,原来都是这玉妃娘娘护犊子给护出来的! “唉,我就知道我如今成了废人,竟然连自己的王妃都无能保护,这才让她还没嫁进来就要受尽羞辱。” “父皇,您怎么就偏偏在这时候闭关了呢?儿子没用,给您丢人了!” “可若是旁人,儿子就是拼着最后一口气都要砍下他项上人头为自己和王妃出了这口恶气,可是偏偏辱我新妇者,是自己的亲兄弟!” “儿子竟然连替新妇打抱不平都不行!” 牧长歌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一副菜地里受尽委屈的小白菜一般,顿时激起了吃瓜群众的怜惜。 “太欺负人了!就算齐王已然废了,也没有这样折辱他的道理!” “这玉妃娘娘说话真是气人,明明是自己儿子做错事,却拿兄弟情谊说事儿,逼迫齐王献出自家受尽委屈的王妃,他们好大的脸呀!” ······ “真是精彩呀!” 躲在房里以意念看戏的傅渊若顿时就觉得不够过瘾,她翻下美人榻,穿好鞋子,打开房门悄悄的溜到了院子里。 那里有课参天大树,树干粗壮,能够藏下好几个她这样身形纤弱的姑娘。 傅渊若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拍了拍藏在树后看戏的小翠,小翠被她吓得差点失声叫出来,傅渊若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对她递过去一个“安静”的眼神。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若是让太子他们看到你可不得了!您还是赶紧回屋子里躲着吧!”小翠忧心忡忡的道。 傅渊若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示意她安心看戏,一主一仆就这样趴在树干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津津有味的观看外面的“龙争虎斗”。 牧羽墨眼见民愤被牧长歌三言两语就激了起来,他明白自己若是再不出手,方才自己一番唱念做打就完全成了无用功。 “三弟,非是兄弟们今日要为难你同王妃!只是父皇闭关,由大哥我代理国事,内调兄弟们的矛盾,大哥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同五弟同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伤了和气!” 牧长歌露出一个“哦”的表情,示意牧羽墨继续演下去。 “那日五弟骑马出行,傅渊若无故支使李无忌当街拦马,害得五弟差点就失足落马。” “而后便是傅渊若不顾廉耻,既为新妇却不知避嫌,擅自从车辇里走出来妄图以美色诱惑五弟,目的就是破坏咱们兄弟间的情谊!” 牧羽墨说到此处,又露出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一旁观察着的傅渊若忍不住啧啧称叹,这太子若是不当储君出去唱戏,必然能成为整个云荒最红的角儿。 “五弟一时不忿这才出言讥讽,为的就是维护住三弟你的脸面!你万万不能因为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伤了咱们兄弟间的和气呀!” 牧冠玉见牧羽墨快要将黑的说成白的,赶紧跳出来附和:“对,对的,三哥,一切都如大哥所言!弟弟我真的只是因为心疼你要娶这么个包藏祸心又水性杨花的女人,这才好心办坏事的!” 牧长歌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说:“大哥、五弟,你们猜我信不信?” “我只是玄魂尽废,又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你们真当我是个傻子二百五不是?” 牧长歌一改之前的懒散,他威风凛凛的自门板上站起来,尽管一身修为不再,却有风自舞,衬得他的气势依旧夺目耀眼! “我的王妃端庄秀慧,又洁身自好,面对强权仍能奋起反抗,敢问这样的女子,叫我如何不能高看一眼!” “五弟素日里飞扬跋扈,仗势欺人,那日街头惊马,竟是伤及无辜百姓者众!” “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皇子,同顶天立地的李无忌将军的话,到底谁更可信?” 牧长歌的一番话让在座的百姓无不动容,一个当日在场的菜农陡然间就失声痛苦起来,“齐王殿下说的不错!我儿子当日就在皇城街摆摊,竟是叫齐王的坐骑硬生生的踩断了双腿!” “我也可以作证,若不是李将军出手阻拦,那日皇城街上怕是会死伤惨重!” 又是一道仗义执言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牧冠玉同玉妃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妄图先发制人再次羞辱牧长歌一番的牧羽墨也阴沉着一张脸,好一个牧长歌,好一个齐王,竟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找回主场。 可自己偏偏还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做点什么,哪怕自己对他已然是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想到这里,牧羽墨猝不及防的抬起脚狠狠地踹向一旁的牧冠玉,“畜生,你竟然巧言令色欺瞒于我!害我差点就冤枉了三弟妹!” “玉儿!”玉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扑过去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牧冠玉抱在怀中,无助的恸哭。 牧长歌同树后的傅渊若冷眼旁观,这便是权利斗争的残酷与无常!既然他们甘心为人卖命,就自然要承受这失败后的雷霆之怒。 牧羽墨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一声抱歉后鸣金收鼓,带着人往皇城内走去。傅渊若见大戏落幕,瞬间意兴阑珊的拉着小翠准备回房。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门口站着的牧长歌也回过头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却又如命中注定般碰撞在一起。 没有天雷勾动地火,唯有牧长歌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和一双拒万物于外的眸子深深的印入了傅渊若的眼中。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11章 似曾相识故人来 傅渊若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一种恍如隔世的怅惘。 牧长歌定定的站在门口,一双幽黑暗沉的眼睛不加掩饰的盯着她,傅渊若与那道目光一接触,便觉得十分难受,好似整个人都被一种窒息给钳制住了,整颗心都疼的快要无法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云荒域的牧长歌竟然同顾长流长得一模一样! 傅渊若的思绪伴随着这股窒息的感觉一下子被拉回记忆的最深处,那是属于她——雪凰神帝最深刻的记忆! 那时的九大星河并不如她称帝后的四海升平,九大星主明争暗斗,每日每夜都在争夺这这圣元星界的霸主的至尊之位。每天都有其他星河的铁蹄踏平了邻邦的土地,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烧杀淫掠,无恶不作。 那熊熊燃烧的战火每次都把天际映照成一片血红,仿佛是万千冤魂在永不安息的流血呻吟。 她领着一帮正义之师艰难的同各方势力斡旋斗争,所到之处,哪怕她奋进全力的拯救百姓与水火之中,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是忍不住掩面痛哭。 唯有一个人,没有哭。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小少年。 那时还未称帝,只是雪凰将军的傅渊若骑在一匹高大的天马兽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在战火中傲然挺立的少年,哪怕他已经饥肠辘辘,却不肯如同其他难民一般疯狂抢夺食物。 他只是稳如磐石的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盯着雪凰将军。他身形挺拔隽修,尽管脸上污迹斑斑,但也能依稀可见他的仪容清俊,周身气质极为雅逸。 这个小乞丐,倒是有点意思! “你为什么不去拿吃的?你可知这乱世之中,每一口粮食都能救人于水火之中。”雪凰将军出声问道,对于这铁骨铮铮的少年,竟是十分的感兴趣。 少年眼睁睁的望着那还未彻底熄灭的战火,冷冷回道:“九大星河之主,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你,所谓的雪凰将军,又同他们有什么不同?” “你们的铁蹄踏平了我们的家园,杀害我们的亲人,如今不过是顶着正义的名头,随便施舍几个馒头就想收买人心?” “做梦!我混沌星海总有侠肝义胆的忠良之士,你们不要以为凭你们几个土鸡瓦狗的所谓‘王侯将相’,就可以杀干净我们所有揭竿而起的义士!” 那少年的话让雪凰将军左右将士瞬间暴怒,他们呵斥反驳:“竖子无知!竟敢出言冲撞雪凰将军!其他星河之主我们不知道,可咱们这些人就是将军从破碎的山河中收留下来的难民。” “将军教授我们炼身之法,又以拳拳礼贤下士之心宽宥厚待我们,我们是心甘情愿的随着她打江山,就凭你,也敢口出狂言质疑她的功绩!” “左将军勿气!”雪凰将军出言安抚自己的副将,她扭过头,继续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突然发出一天仰天长笑! “小子,若你真如你自己说的那般恃才傲物,是倾世之才,我便给你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如何?” 雪凰将军玩味的看着少年,少年冷哼一声,道:“什么机会?杀你的机会吗?” “对,你猜的不错,就是杀我的机会!”雪凰将军话音刚落,饶是桀骜的少年脸上也露出一丝动容。 雪凰将军却不以为然,她指了指远处的九原星河的宫阙,说道:“我今晚会在你们原本的宫阙里安营扎寨,享受下你们那穷奢极欲的原星主的奢靡生活。” “若是你真的有那个实力能够取我性命,就尽管放马过来!我若身死,我这雪凰神军从此为你马首是瞻,听你号令,替你夺取天下!若是你失败了······” “若是我失败了,便将项上人头举手奉上!”少年斩金截铁的说道。 雪凰将军满意的点点头,对少年扬扬手里的鞭子后,驾马离开。 “那我就恭候你的大驾啦!” ······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魂不守舍的?” 小翠见自从齐王牧长歌回过头后,小姐便像被勾走魂魄似的,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心中顿时一阵担忧。 她往往牧长歌,又看看自家小姐,虽说这齐王的确生的俊朗非凡,可如今一副潦草的不修边幅的模样,也不至于让自家如谪仙一般的小姐一眼就着迷吧? 牧长歌也觉得这大凌国的女人十分奇怪,自刚才就这样眼睛都不眨的盯着自己,偏生那双眼睛如冰雪般清冽,瞳仁深处,更是有迷一般的冥黑忧翳。 “嘶!”牧长歌猛然收回自己的目光,不能看,这女人的眼睛不能看,他差点就要沉入那双眼中的星海里。 兀自佯装好镇定,牧长歌又端正起自己皇子的威仪。而这一幕落在傅渊若的眼中,心又是一颤。 是了,就是这个死样子,同顾长流那厮简直一模一样,初见之时,他就是这般明明跌入泥淖,却还端方傲慢,拒万物于方外的不可一世! 想到这里,傅渊若再也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喉头一甜,竟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小姐!” 小翠见傅渊若毫无征兆的吐血,又是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她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傅渊若,可殷红的血还是不停的自她的嘴角涌出,连绵黏腻在衣裳上,看得人触目惊心。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朝着主仆二人逼近,一双半旧不新的靴子踩得地面清晰作响。 一步一步,肆意而行,仿佛生杀予夺的威权全系在这双脚的主人身上。傅渊若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再看清眼前的人是不是心中人,可刺眼的逆光之中,她的瞳孔里只能勉强映入一个高大人影,面容明灭不清。 “你这么弱,还敢不知死活的冲撞牧羽墨,本皇子真不知道是夸你一句勇敢,还是该骂你蠢!” 牧长歌又走近一步,脚尖几乎要触及傅渊若的身体。 如此的靠近! 傅渊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栗,说不清道不明那种痛苦的感觉,她费尽全力的想要站起来,却又无力的跌回小翠的怀中。 她仰脸往上望去,模糊光影中,只现出牧长歌冷峻的下颌线。牧长歌俯下身,用指腹触碰傅渊若的下巴,漫不经心的抬起来。 干燥而又带着温热的指尖,肌肤的触觉敏锐的感觉到牧长歌手上薄而粗糙的磨茧。傅渊若又是一惊,他的手的触感,竟然也同顾长流别无二致! “你是他吗?” 傅渊若幽幽的问道,下一秒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12章 真龙之气 傅渊若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晕厥前,她想要避开那张和顾长流一模一样的脸的主人与她的肌肤触碰。 然而不管她怎么挣扎,却是纹丝不动,只能任由对方微微摩挲她娇嫩的肌肤。 傅渊若在心中呐喊,顾长流,你这个混蛋,上一世要了我的性命不说,连自己重生之后还要被你羞辱! 愤恨之下,她猛然从一个悠长又憋闷的梦境中惊醒,一睁开眼睛,就见到一脸担忧的小翠和一张冰块脸的牧长歌。 傅渊若又见到那张与顾长流一模一样的面庞,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暗暗吐槽。 真是晦气! 牧长歌倚靠在窗边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西子美人儿,却不是欣赏她的美丽,而是想着这府中的人都逃的逃,跑的跑,自己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那坏掉的府门该由谁去修葺? 本来想着让这主仆俩自己收拾残局,毕竟牧羽墨是打着抓她的名义来毁了自己的府门,自己此举也算是有理有据。可是如今傅渊若这一副瞧着比自己还要短命的模样,倒叫牧长歌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 再加上这人晕的莫名其妙,醒了更加令人捉摸不透,他眨了眨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这傅渊若怎么好似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看着自己? 拜托,他们才第一天见面,自己还为她出了头,这女人到底哪里来的敌意呀? 牧长歌猛然想起方才傅渊若晕倒之前对自己蹦出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她这是把自己当成了谁? 傅渊若睡了一觉,心中的憋闷已然轻松了不少,她挣扎着从床榻上爬起来,想要靠近一步,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清楚眼前人的面目。 对于顾长流,她既是恨之入骨,可在恨意之前,却也有情根深重。否则,凭她雪凰神帝的威名和洞察之力,怎么可能看不懂身边人的包藏祸心? 所以,她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清楚眼前人的真实身份,如果他真的是顾长流,那她便把这次重逢当做老天垂怜! 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亲手用剑洞穿顾长流的身体! 一如他当初对自己那般的毫不留情! 傅渊若跌跌撞撞的朝着牧长歌走去,就在咫尺之遥,她脚下莫名一软,竟是不受控制的跌入了他的怀中。 就在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傅渊若感觉耳边轰然作响,眼前仿佛有无数金光闪烁,交织成一道睥睨飞扬的五爪金龙的光影! 这,她这是看见了什么?! 真龙之气! 她竟然在一个玄珀尽毁的落魄皇子身上看到了真龙之气! 傅渊若的表情顿时就换了一副模样,这世界上,除了她的真凰之气,能让整个圣元星界和她都忌惮的,便是这真龙天子与生俱来真龙之气。 龙乃统御天地万物至尊,这天阴国不过是云荒域青州界里的一个荒蛮小国,怎么可能孕育出这样的强者? 傅渊若一瞬间觉得,他定然不会是顾长流!毕竟,就算顾长流再强,他也不曾拥有过这真龙之气! “你这样羸弱,走个路都走不稳,我劝你这辈子还是不要离开我齐王府的好,毕竟以你的实力,我怕你须臾间便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牧长歌是真心诚意的向傅渊若提议,然而这个赖在自己怀中的女人望着自己的眼神,却让他一时间有些错愕。 傅渊若的双眼不知怎的变得闪亮,好似一个人见到无上美味,那种垂涎欲滴的贪婪。 牧长歌甚至觉得她下一秒钟,嘴角就要流下口水来。 “多谢齐王殿下提醒,渊若自然会安分守己,好好待在这齐王府的。” 傅渊若用一种软糯甜腻的声音回应着他,她的声音不似云荒域的任何一国的女人,仿佛是云州那种江南水榭的女子一般的俏皮。 牧长歌觉得自己心中好像钻进了一只调皮的狸猫,用自己灵巧的尾巴在他的心间撩动,带着阵阵的酥痒。 这女人,怎么变脸这样快? 牧长歌微微皱眉,觉得她的声音过于轻松坦然,完全没有方才对自己的深恶痛绝。 他将人推出怀抱,认真的打量着眼前人,她真的算是个美人儿,难怪老五会对她垂涎不已。 雪白的面庞染上了一抹微殷,带着一种朦胧的光晕,她应该只有十七岁左右的光景,却有一种冗杂了少女的青涩和少妇的成熟曼妙。 牧长歌的心咯噔一下,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是沉溺在了她的绝色之中,仿佛傅渊若有种迷茫的吸引力,让他不忍挪眼。 傅渊若见牧长歌盯着自己,眼角又是一阵刺痛。没办法,这张和顾长流别无二致的脸,她真的没办法长久凝视。 可是方才,牧长歌环抱住她的那刻,男子的阳刚热气环绕在她的细腰之间,无形的真龙之气宛如暖火一般萦绕在周身, 她是真凰,他是真龙,两个人遇在一起,便是天造地设的结合!真龙之气那如火一般的可怕存在,仿佛能将世间万物焚烧殆尽,可对傅渊若而言,却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美好。 因着牧长歌身上的暖意的润泽,她感觉自己丹田之中的那凝滞不前的玄气瞬间就被蒸腾起来,隐隐约约有破境之势! 原来这世间竟然还有不用借由修炼资源就能破境之法! 一时间傅渊若无比感谢凌皇同牧羽墨,若不是他俩图谋不轨,妄图用孤女配废人的组合来折辱她同牧长歌,她又怎能有如此奇遇? 傅渊若一时间心情大好,既然牧长歌对自己的修炼极有助益,她便借着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将他物尽其用。 等她成长到一如当年的雪凰神帝一般强大,这位眼前人若仅仅只是牧长歌,她便助他真龙登帝,成为这青州界的至尊又如何! 若他真的是顾长流,那样更好,她便不用再费尽心力的回到圣元星界去找那云巅上的人报仇! 傅渊若脸上欣喜与阴沉轮番交替,牧长歌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不是,这女人真的没病吗? 第13章 往事侵袭,小心试探 夜晚,傅渊若躺在床榻上,觉得自己被温暖环抱着,这是她自和牧长歌有了一个拥抱后的感受。自重生以来,她还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畅快的睡眠。 然而却是好景不长,乐极生悲。 傅渊若刚觉得自己进入了梦乡的最深处,一些久远的记忆又趁机逃窜出来,在她的梦中肆意妄为。 九原星河的宫阙之外,一路走来只见荒凉和血流成河。他们的星主战败身死,道路上随处可见的尸体胡乱横卧着,血腥中带着些许腐臭,眼下已经是圣元星界的夏天,若不及时打扫战场,必然会民不聊生。 雪凰将军宿在了原星主的寝殿之中,在明灭的烛光之下,她卸下盔甲,任由一头黑珍珠般的黑亮的头发倾泻而下,散乱随意的铺在枕席之间,烛光照在她雪白肌肤之上,有种说不出的惊艳与震撼。 她双眼紧闭,瞧着似乎已经酣然入睡,正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一个黑衣少年如仙人般“飘”上城楼,飞檐走壁,径直来到了雪凰将军歇息的寝殿,如鬼魅般站定在她的床榻边。 他的脑海之中还不断回荡着白日里那意气风发的女将军对自己说的话,她果然在这里等着自己来取她性命。 左右身边连个侍卫都没有,这女人当真是自大到了极致。 少年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寒光闪烁,映照在雪凰将军绝美的面庞之上,他瞧见了,竟然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个女人,也不过是个同他年纪相仿的少女而已。不同的是,她真的自信到有些令人讨厌! 一道清澈的声音突兀想起:“怎么,你是不敢下手,还是不忍下手?这匕首倒是锋利无比,只是不知道是我的脖子硬,还是你的匕首快?” 床榻上的少女猛的睁开眼睛,他错愕了一会儿,只见一道亮光,如同星辰一般灿烂,疾刺而来。 那剑光不仅快,周身还萦绕着幽蓝色的光芒,如同一道道凤尾一般,带着势不可挡的杀机只取他的命门。 电光火石之间,他匕首挥出,剑气破空而出,如同汹涌的激流,向少女扫去,大有势不可挡的意味。 “没想到你一个小乞丐,竟然已经是灵虚境,倒真让人觉得意外!” 雪凰将军腾身半空,招式未尽,继续向少年进攻。那些看似虚无的幽蓝色光芒,此刻却华为箭矢,密密麻麻的朝着他飞去,少年还想负隅顽抗,却终究落了下风,电光火石之间,就要被雪凰将军取走性命。 “你输了。”雪凰将军手中的陨星宝剑收回,浅笑着看着被她挑去面巾的少年。 少年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可他的左肩却是剧痛不已,他知道,方才不过三招之间,雪凰将军便用玄气将他的心脉镇伤。 自己在她面前,真的弱的就像一只蝼蚁! 震惊、羞愧、焦虑、不服如同错综成团的丝线,将少年的脖颈紧紧缠绕,他记起自己白天许下的重誓,那时的他是多么的成竹在胸。 然而现在看来真的很像一场笑话。 “我输了,愿赌服输,我的命是你的了。” 少年说着,举起手中的匕首就要往自己的脖颈间跳动的最鲜活的地方刺去,然而下一刻,一道无形的气息镇飞了他手中的利刃。 雪凰将军还是那样浅浅的笑着,少年的脸已经被他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她看到了他的真实面貌,果然是清雅俊逸,洒脱不羁。 纵使他一身再平凡不过的黑衣,也掩不住他的独特气质。 “你的命是我的,怎么可以自行处置?” “你看到了,我很强,你想不想也变得像我这般强大?” 雪凰将军此刻就像个玩心大起的平凡少女一般,对他眨眨眼睛,这一刻,那少年终于明白自己在古籍上看到的所谓倾国倾城究竟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叫我师傅吧,小徒弟。” ······ 傅渊若从锦被中缓缓探出脑袋,她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只觉得濡湿一片,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不止。 她自嘲的狠狠擦干眼泪,她可是雪凰神帝!就算被身边最亲近之人伤害,也不该是这样蒙着被子嚎啕大哭! 一定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的柔弱感染了自己! 门外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她望了望窗边,原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之时,虽说她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可如今毕竟身处别人的地盘,倒也真不好意思再睡懒觉。 傅渊若在被子里舒服的再打了一个滚儿,随即慢腾腾极不情愿的起身,一出门就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同时和她一样呆住的,还有一个嘴巴可以塞进去鸡蛋的小翠。 之间牧长歌将大大小小的木工工具随手丢在她的房间门口,见傅渊若终于睡醒起身,用犀利冷然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后,漠然无绪的说道:“醒了就去干活!” “昨日因你们被撞坏的人,总得有人修缮。” “我这府里的下人们都跑得一干二净,冤有头债有主,怎么着还是得你们负责把我家的府门修好。” 小翠再次表示惊掉了下巴,她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齐王殿下,您这是在同我们说笑吗?” “我工具都给你们搬来了,你们觉得我是在和你们说笑?” 牧长歌断然哂笑道,小翠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终于相信这位祖宗不是在同她们玩笑。 可是,就算不怜惜她这个丫头,这齐王也该怜惜下她们家娇滴滴的小姐吧?毕竟哪有让两个弱女子修葺那几百斤重的大门的。 “昨日的祸端的确是因为渊若而起,渊若却是也应该负责到底。” “殿下放心,我这就让人去把这门给修好。” 傅渊若一口应承下来,昨日初尝到牧长歌的“精妙绝伦”,此刻哪怕他长得同顾长流一模一样,“吃”人家嘴短的傅渊若都不介意腹伏低做小一会儿。 “让人?这府中除了你我她,还有谁?” 傅渊若朝牧长歌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殿下难道不知,李将军走前给渊若留下了好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从,这等粗活儿只要吩咐他们就行。” “哦对了,殿下若是有需要,也可以尽情吩咐他们,渊若不介意同殿下分享的。” 傅渊若摆出一副十分大方的高姿态,牧长歌觉得自己的牙齿战战,竟是有种将眼前这个得意洋洋的女人咬上一口的冲动! “随你,我只要门修好。” 牧长歌转过身,准备拂袖而去。然而傅渊若却不想让他轻轻松松的走,须臾间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殿下难道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废了一身玄魄的吗?” 第14章 小院里的博弈 牧长歌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随意的坐在一张九龙檀木椅子上。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上面暗绣的金线依旧是抽丝的模样。 他摩挲着檀木椅子上的龙头雕花,眼中又着说不出的萧索寂寥。 这张椅子其实于他的身份来说,是有僭越的成分在的。然而他十三岁时大病一场,醒来便觉醒了天才玄魄,牧皇一时高兴,便将自己用惯的这张椅子送给了他。 大概也就是那时起,身为太子的牧羽墨就恨毒了他吧?尽管他从来没想过要和牧羽墨争夺国主之位,可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的优秀反倒成了一张催命符。 他不死,太子一党就不得安生。 可是,他又为何要为了让牧羽墨安心而心甘情愿的去死呢? ······ 傅渊若愤愤不平的用筷子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鱼,看到那双死鱼眼,脑海中登时浮现出了牧长歌那张同它一样讨厌的脸。 想到这里,傅渊若更加食不下咽了。 “小翠,你听到牧长歌那不识好歹的东西方才对我说什么了吗?” 傅渊若扭头问一旁的小翠,小翠眼见傅渊若从牧长歌走后就一直怒气滔天的模样,很是谨小慎微的沉默了。 “他让我滚?小翠,我没听错吧?我好心好意的给他指明路,他竟然叫我滚!” “他以为他是谁呀!本姑娘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傅渊若话音刚落,手中的玉箸应声而断,那条鱼也被她戳成了惨不忍睹的模样。 原来经过几日细心的观察,傅渊若大致搞清楚了牧长歌突然沦为废人的关节所在。想着他对自己还算有点作用,加上自己额外的一些小心思,她便“好心”的想要同牧长歌说明真相。 顺便,谈个合作。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不过刚起了个头,牧长歌就言简意赅的从嘴中蹦出来一个“滚”字扬长而去。 真是端足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款儿! 气完闹完,傅渊若逐渐平静下来,她让小翠出去自己想要安歇,然而当小翠把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上就换成了一种十分复杂的神色。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神色,不知道是欣喜、庆幸还是失落。 原来,他真的不是顾长流呀! 傅渊若喃喃的念叨着,方才她对牧长歌说出那番话,不过是想试探他一番,确定他到底是谁。 每次只要一想到李无忌说的关于牧长歌的身平,她便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些不对。 怎么会有人原本资质平平,却在大病一场以后突然觉醒天才玄魄呢? 这样的际遇难道同她的重生不是一模一样的巧合吗? 既然她都能借着傅渊若的身体重生,那顾长流会不会也投身在了这牧长歌的身上? 然而她又忍不住自嘲,就算是顾长流察觉到自己没有死透,想要追杀她,凭他如今在圣元星界万人之上的地位,他又何须如此费尽周折的来取她性命?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的蔓延长成参天大树。所以,傅渊若才想借机试探。 而事实证明,试探的确有效,这牧长歌,并不是顾长流。 因为真正的顾长流哪怕一身傲骨,被自己打败后,还是能够甘愿伏低做小,认了她这个师傅,学走了她一身的绝学,更靠着她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然后,就如当初他们初见之时,他许下的豪言壮语一般,有朝一日,定会亲手取走自己的性命。 顾长流为达目的愿意卧薪尝胆,然而这个牧长歌却是倔强清高到了极致。他兴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别有所图,亦或者是他从来就不肯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他甚至连自己的条件和筹码都不愿意听,宁愿身在地狱,也不要嗟来之食。这一点,他就比顾长流更加有骨气。 可是,越是这样,傅渊若反而越想同他合作。毕竟自己需要他身上的真龙之气锻体破境,可如果他一直这般沉沦颓丧,那么那股龙气迟早也会溃散而逃。 那可就真就是暴殄天物了呀! ······ 牧长歌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笑一声,他方才一直在回味着傅渊若的话,本来就毫无温度的眼中森然光芒一闪。 “凭你一个孤女,也想同我谈合作?” 牧长歌母妃出生低微,生下他后也不见得地位有半分提升,反而因为要护他周全而过得愈发小心甚微。 是以他从小也没有什么亲情伦常,只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需以强权维持,可惜的是,他并没有那个天赋。 后来他觉醒天才玄魄后,这皇城之中的人心浮动,不等他出手招揽,便自觉地形成了一股力量同太子牧羽墨分庭抗礼。 每个人都想成为造王功臣,却不想这条路上的血雨腥风会是他们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这个不可承受的人中,也包括了他,所以他身边的可用之人被一一剪除,他自己也沦落成了废人。 牧长歌自然知道是牧羽墨对自己动了手脚,可是连权倾朝野的李无忌寻遍奇人异士都不能查探出任何异常,她傅渊若一个黄毛丫头,又怎么可能洞悉其中关节? 就连她也想在造王这条路上插上一杠子吗?亦或者她是想要寻求一个健全的自己的庇佑。 可惜呀,他不会上当。 这条命很宝贵,他玄魄尽废的那日遭受了那般蚀心吸髓的痛苦都熬了过来,苟延残喘的留着一条命,可不是同她闹着玩儿的。 “咚咚咚······” 牧长歌的卧房的房门口传来一阵突兀的叩门声,他又一瞬间的愣神,如今他齐王府就像一座孤岛一般,除了常常造访吃了闭门羹的李无忌外,鲜少有人会踏足。 都怕沾了晦气。 难道,是她? 可是自己方才那般对她,像她那般弱不禁风又娇养惯了的大小姐,此刻应该躲在房里哭鼻子吧? 怎么还敢来找自己! 一想到那人,牧长歌心中不由得滋生出一股别样的情愫,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嫌恶,酥酥痒痒的,叫人抵挡不住。 第15章 不能没有你 夜深人静,那连绵不绝的敲门声便是格外突兀,牧长歌多久不开门,那声音就准备持续多久。 不一会儿,牧长歌便听得心烦意乱,随手抄起手边的一枚玉珏准备丢出去。手刚刚扬起来的那一瞬,又颓然放下。 他怎么忘了自己如今是个什么功法都没有的废人,想用这玉珏就丢死那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无可奈何之下,牧长歌只能极不情愿的起身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傅渊若那张没心没肺,又笑的格外灿烂的脸。 “你来干什么?”牧长歌面无表情的问。 “齐王殿下不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大家现在好歹也算一个屋檐下的邻居,你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我竟然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 “所以漏夜打扰,真的只是为了您好。” 傅渊若咧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内心里却是把这牧长歌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什么档次,竟然敢让她雪凰神帝这般低三下四的。 可是,人家可是身负真龙之气的“补品”呀!一想到这里,傅渊若眼中又迸发出那股灼热的“亲切”,看的牧长歌又是一怔。 她这是又犯病了吗? “我对你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情通通都不感兴趣。” 牧长歌继续坚持己见,好歹是经历过权利斗争的人,他真的没办法相信一个死在帝王之术的落魄将军的女儿能够有扭转乾坤的本事。 “我言简意赅,殿下你的玄魄被毁,是因为被下了蛊毒。” “虽然目前瞧着是没救了,可实际上这一切不过是种障眼法而已。你的修为只是暂时被封印住了,于性命无忧。” 傅渊若言简意赅的说完,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就在她观察着牧长歌的表情,准备继续往下说之时,这混蛋又对她说出了她最深恶痛绝的那个字。 “滚!” 牧长歌一把拍紧房门,自嘲道他怎么会给她机会让她说出如此荒谬的话? 蛊毒? 这种只存在于中原古老的画本子里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云荒域中。 真是会故弄玄虚呀! 傅渊若看着眼前那扇冰冷的门,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了,气急败坏的在门口大吼。 “牧长歌,你不信我?你中的蛊毒,需以至亲之人诱种激发,我如果没猜错,那日李无忌带你上战场磨砺,你最亲近的人,一定送了你什么让你格外珍视的东西吧?” 牧长歌本来想紧闭双耳不听傅渊若胡言乱语,可她的话还是横冲直撞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这一瞬,牧长歌的心魂再也不能平静。 “战场之上,我父亲与你对阵,你们兵刃相见之下,我父亲定然在你身上留下了伤痕,你的血液混合着你至亲之人的血液激发了蛊毒。 “你修为一瞬间被封印,无力招架我父亲的攻势,这才有了你被他吓傻了的传闻。” “我说的,是与不是?” 牧长歌捂着自己的心脏,无声倒地,整个人好似再无一丝力气。他的脑海中各种声音交错,最后定格在一道温柔和煦的女声处,那是他年少之时,母妃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男儿有泪不轻弹,长歌,在这皇城之中,你一定要坚强,哪怕如蝼蚁一般,也要坚强的活着。” 牧长歌眼中泪光晶莹,他想听母妃的话强忍住,可却终究没能如愿。 “母妃,您为何要这样对我?” 牧长歌闭上眼睛,陷入了无边的幻景之中,夹杂着感怀、痛恨、屈辱的记忆席卷而来。 他想起自己在皇城之中被人一脚踹翻在地,像狗一般被人肆意凌辱着打了个半死。 夜凉如水,却不若牧长歌的心寒。 “我无能,在偌大的皇城之中,只能像猪样一般任人宰割。拼了命的学了一点三脚猫功夫,以为就能改变被人踩在脚下的命运,可还是被人一次一次的打倒。” 牧长歌翻了一个身,侧躺着用手捂住自己的面庞,“每次被人欺负了,我总是找母妃您倾诉,您总会温声细语的安慰我,甚至为了保护我不惜得罪皇后!” “我曾以为您是我在天阴国唯一的救赎,可是没想到到头来,我却只是别人眼中的笑柄而已。” 牧长歌咬牙睁开眼睛,阴冷宛如疯魔一般狞笑着问,可空荡荡的房间里,哪有人回应? 傅渊若猜测的与当日发生的事情简直分毫不差! 那时国中支持他的重臣都被牧羽墨一派大规模的清洗,他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接受李无忌的建议前去战场上历练,等他成长到能将傅长青斩于马下,那时候的天阴国,便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出征那日,母妃拿了一个锦囊,里面是她耗费了心头血请高人撰写的平安符,她说希望这道符咒能够代替她佑他周全。 他真的对母妃是从不设防,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和自己相依为命的人,让他有了被人轻易攻破的破绽。 “可耻的失败,终究还是无能的我!难怪,连我的亲生母亲都要抛弃我!” 牧长歌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坐直身子,从他自战场上归来,他就成了皇城的弃子,再也不曾同母妃见过面。 “也罢,如今更不需要相见了,母妃她现在应该已经得偿所愿,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吧?” 门外的傅渊若以神念细细观察着牧长歌房内的动静,因为他如今毫无修为,竟是连阻碍有心之人的探听都无法做到,听完墙根,她沉默无言。 这牧长歌,倒也算得上个可怜人。 “齐王殿下,我如今名义上是您的王妃,在这天阴国里,我们也勉强能称得上是可结谊的盟友。” 傅渊若隔着门对牧长歌循循善诱,还没等她说完所有,他倒是一改常态的痛快的开了门。 “如你所说,连生我养我的母亲都能轻易抛弃我,我又如何能相信你?”牧长歌心绪难平,面色变幻不定,在夜色的映照下,浑身都透着萧索孤寂。 傅渊若粲然一笑,十分诚恳的说道:“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第16章 得偿所愿 入夜后的漫天星辰闪烁,有归巢的飞鸟,不知道被什么惊起,鸣叫声声,陡然间打破了傅渊若同牧长歌之间的沉默。 “你不能没有我”牧长歌玩味的看着傅渊若,继续道:“傅姑娘,虽然名义上你是我的王妃,但你我往日里没交集,不可能因为我出面替你解过一次围,你就对我情根深种吧?” 傅渊若噗嗤一声,笑意在月光下荡漾,让人顿时觉得目眩神米。 “齐王殿下,您是不是想的太美了点?” “渊若的意思不过是想说,我在这陌生的天阴国,能够依仗的,无非就是你这个名义上的夫君而已。” “牧羽墨本就是想用我这敌国孤女来折煞羞辱你这个废人皇子,渊若并不相信,曾经那般艳绝天下的人,就甘心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 傅渊若的声音带着一种轻松睿智,莫名的就有一种吸引力,牧长歌的瞳孔收缩又放开,他再颓废,也知道她这是在激将自己内心的那团火。 可是他在那么多重臣簇拥下都未能完成的事情,怎么可能靠着她这样一个小姑娘就能做到? “我知道您不相信我,但您要相信您自己。” “所谓簇拥者,并不需要太多,你背后已经有了一个最忠实的支持者,只要你能够恢复修为,稳扎稳打,何愁在这天阴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牧长歌在月光之下,静静的凝视着眼前人,他有一些恍惚,傅长青真不愧是大凌第一人,养出来的女儿竟是这般的令人惊奇。 天下竟然有这样出色的女子! 牧长歌笑着叹息,见傅渊若微微诧异,他这才道:“傅姑娘想要什么?若你是男儿身,我还能对你许以重权。若是你想要天阴国的凤位,我给你也不是不行。” “可是方才你说了,你对我并无兴趣,我真的不知道你依附于我,能得到怎样的好处?倒不如早早的弃暗投明,倒向牧羽墨一方,不来的更快?” 傅渊若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可惜呀,牧羽墨真是样样都不如你,我啃不下嘴。而且,他在我父亲身死这件事上,想来是没少出力,于情于理,我都无法与畜生同谋。” “殿下,你我同病相怜,已然没有什么可失去,倒不如一同携手对那些欺我、恨我、伤我之人迎头痛击!就算功败垂成,好歹能给他们添些堵,也是极好的。” “何况,我们未必会输,我这人一向得苍天眷顾,必然能心想事成。” 傅渊若其实也不想这样苦口婆心的同牧长歌周旋,可是谁叫他身负真龙之气?这样的命格若是不能君临天下,谁又比他更有资格。 “三日之后,我会让李无忌登门,他同你一样,也遭了牧羽墨的毒手,修为一直停滞不前,我敢许下重誓,一日之内定能解其忧患!否则就叫我被牧冠玉恶心死!” 牧长歌听见她的誓言,不由得觉得好笑,他这五弟虽然不成器又纨绔,可竟然能让傅渊若厌恶至此,看来他还真的是有些“能耐”在身上的。 “若我能治好李无忌,你就要相信我也能治好你,你就莫要再心灰意冷可好?” 牧长歌不知道为什么,从傅渊若住进他这齐王府后,他便屡屡打破自己的原则,和这个女人纠缠不清起来。 明明曾经的自己,就连李无忌都不甚亲近。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心中的那团火,被傅渊若彻底的挑拨起来。的确,都是皇子,他牧羽墨凭什么就能比自己高贵? 甚至是连他的亲生母亲,都要倒向他那一方帮着他暗害自己? 牧长歌眯起眼睛,幽黑的瞳仁中,是不容忽视的憎恶炽焰。而他的情绪,被傅渊若尽收眼底。 成了,牧长歌,要活过来了。而他的真龙之气,是自己的了! 顾长流,待我重返圣元星界,将手中宝剑刺于你胸膛之时,你若是知道助我一臂之力的,是一个同你一模一样的人,那时你脸上的神采该是多么的丰富? ······ 三日之后,得到了傅渊若传信的李无忌急匆匆的赶到了齐王府,如今这天阴国中对待齐王还如此殷勤有利的,怕也只有他了罢? 李无忌刚到齐王府,便怀着一丝侥幸和期盼先来到牧长歌的院子里拜见,然而牧长歌却依然只留给他一扇冰冷的院门和一碗香喷喷的“闭门羹”。 他叹了一口气,这才认命的赶来见傅渊若。 “小李呀,你怎么瞧着这般的哀怨?怎么,牧长歌还是不肯见你?” 自己明明在年岁上是这个黄毛丫头的长辈,可傅渊若一而再再而三的叫他小李,他虽然有些膈应,却不知道怎么的从来都不敢抗拒。 仿佛这傅渊若当真就是一位世故强势的方外高人一般高不可攀。 “我叫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傅渊若一提到正事,眼中瞬间冒出了金光,李无忌见到她那副模样,瞬间收回了自己觉得她是方外高人的念头。 这也太明目张胆的财迷了吧? “都准备好了,傅姑娘请过目。” 李无忌命随从打开了自己带来的五口大箱子,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流光四溢,傅渊若差点就当着众人的面流出了口水。 这李无忌也实在太富裕了吧?不过几日的时间,就能搞到这么多品级相当不错的修炼宝物,看来她当初选择和他合作,真美押错宝。 “傅姑娘满意就好,这些东西,便作为您医治我的谢礼,还请您笑纳。” 李无忌实在是太渴望破境,尤其是他按照傅渊若的提点找到了天生水、无根草同须臾花几样宝物后,便愈发觉得她玄妙神奇。 “小问题啦,你将你找到的三样宝物交给我,待我配置好解药,你服下即可。” 傅渊若接过宝物云淡风轻的说道,她转身回房制药,留下一脸的忧心忡忡又翘首以盼的李无忌。 这傅渊若,真的靠谱吗?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傅渊若便从房中走出,掏出一颗药丸递给李无忌。 “小李,要不要我先给你试试毒?” 李无忌接过药丸毫不犹豫的吞下,那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果决,让傅渊若又对他敬佩了几分。 一阵暖流裹挟着强劲的罡风在李无忌的丹田玄魄处横冲直撞,他一时觉得如火焚烧,一时又觉得寒冷刺骨,然而每一次变幻,都让他觉得玄魄气穴突然开窍了几分! 那滋味,当真是十分玄妙!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李无忌的周身毛孔之中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然而那汗珠之中,仔细望去,竟然是黑气萦绕。 李无忌发出一声爆喝,再睁开眼时,只觉得神清气爽,稍一运气,整个屋子里霞光闪烁。 他竟然在这须臾之间,破境了! “恭喜你了,小李,终于得偿所愿啦!” 李无忌激动的握紧双拳,他感激的望了一眼傅渊若,又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竟然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小院。 第17章 蛊毒发作 李无忌狂奔出傅渊若的院子,径自来到牧长歌的院门口,“噗咚”一声,笔笔挺挺的跪下。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李无忌这一跪,让追出来瞧热闹的傅渊若也为之一颤。 这唱的是哪出? “殿下,罪臣李无忌前来请罪!” 李无忌在天阴国朝中的分量举足轻重,可以说就算是太子牧羽墨,他都没有放在眼中,更不要说是毫无根基的废物皇子牧长歌。 可如今他这堪堪一跪,竟是跪出了一种赤诚朗朗!不由得让傅渊若佩服他的胸怀之大! “还请殿下莫要妄自菲薄消沉,请您相信,傅姑娘,不,齐王妃她是真的有办法解了您的困境。” “待您恢复如初,李无忌一定会尽心尽力辅佐您,天阴国的大好江山,定不能落入牧羽墨那般狼子野心又心狠手辣的庸才之手呀!” 李无忌的话字字泣血,然而院内的牧长歌依然是不为所动,院门依然紧紧的封闭着。饶是如此,李无忌依然坚定不移的跪在原地,只希望自己的赤胆忠心能够打开牧长歌冰封的心。 一旁的傅渊若有些看不下去,她绕过李无忌,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了那扇隔绝着君臣的小门。李无忌目瞪口呆的看着傅渊若,只换来她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小李,齐王他是你的君,却不是我的,我没必要那般守礼。” “你等着,我这就帮你把他给抓出来1” 傅渊若大摇大摆的走进院子里,径自来到牧长歌的卧房门口,用力的拍了拍他的房门。 “你出来,说好的,我要是治好了李无忌,你就得安心让我医治你,而且再也不能消沉!” 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裹挟着傅渊若的话飘向远方,而房里的人始终静悄悄,仿佛他已经不在这人世一般。 傅渊若有些无奈,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骂骂咧咧,“怎么,非得逼我用非常手段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做就做,方为雪凰神帝之风范! 傅渊若抬起脚如法炮制,一脚就轻轻松松的踹开了牧长歌的房门。她满意的拍了拍衣襟上沾的灰尘,得意的想就凭这扇小小的破门也妄图想拦住本姑娘的去处? “牧长歌,不管你在干嘛,速速休整好仪容,免得本姑娘看到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我可一概不负责!” 傅渊若其实也挺怕这牧长歌万一在沐浴更衣的话,那场面一定十分之尴尬。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她的神念捕捉到滴滴答答的水声,屏风后人影绰约,她登时老脸一红。 这牧长歌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呀! 傅渊若刚准备夺门而出,可神念却再次敏锐的捕捉到一丝不妥。牧长歌的气息此刻十分紊乱,刻意压抑但又难以控制的低吟夹杂着痛苦闯进了她的耳中。 不对!这牧长歌的情况不对! 想到这里,傅渊若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一个箭步冲到了屏风后面,之间牧长歌整个人都浸泡在水中,那水原本应该是用来降温的凉水,此刻已经被他周身散发出来的热气给生生蒸腾的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他这是蛊毒发作了! “你。你进来做什么,快出去!”牧长歌见来人竟然是傅渊若,想到自己如今未着寸缕,心中大愤,立刻驱赶她离开。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假正经!你一个男人害什么羞,吃亏的是我好不好!” 说完,她伸出一双雪臂,将牧长歌环抱住。 她······这是在做什么? 感受着纤纤玉指在他胸膛间的缓缓摩挲,牧长歌实在忍不住的眯起了眼睛,眼角荡漾起无形的风暴。 这女人,是完全没把自己当男人吗? “你不要乱动手动脚!” 牧长歌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告诫,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异样的傻呀。 然而傅渊若却是置若罔闻,不管不顾的抱紧了他,就在牧长歌觉得口干舌燥之际,却见傅渊若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的戳在了他周身大穴之处。 刺痛袭来,牧长歌忍不住闷哼一声,见到斑斑血迹顺着她的金簪往外流动,牧长歌眸光一闪,想要推开她却又无力反抗。 下一瞬,牧长歌感觉被她抱着的地方有一股凉意蔓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舒适。 牧长歌与傅渊若都在微微喘息着,可两人的状态又各有不同,傅渊若是累的。 方才她以金簪刺激牧长歌的生死大穴,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出来,然后又损耗自身玄气为他缓解痛苦。 对于牧长歌来说,他的情况却是格外的复杂。有了傅渊若的医治,毒血从他的胸腔中喷涌而出,此后,周身蛊毒带来的燥热疼痛慢慢退却,取而代之的却是另一种热浪。 他的鼻息同傅渊若的交缠缱绻,隐约中嗅到她身上的一种清冷的香气,好似月下冷梅。 牧长歌还想再闻一闻,毕竟那味道实在是沁人心脾,然而下一秒,他便感受到身体的某个部位发生了一些难以言明的变化。 他猛地睁开眼睛,将傅渊若一把推开,沉重的喘息着开口:“你快出去!” “怎么,你这就想要卸磨杀驴了呀?一句感谢的话都不说的嘛!” 傅渊若于这方面实在是迟钝,并没有发现牧长歌原本苍白的面容上逐渐爬升上一抹红晕。 她还想喋喋不休,控诉这人有多么的忘恩负义,桶内的人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身前的旖旎再无任何遮掩。 “这是你逼我的!” 牧长歌冷然沉下脸,一把攥住傅渊若的手,将她带入自己怀中,一时间,两人之间再无任何间隙。 他的下巴盯着她的额头,牧长歌向下探索,终于找到了那片最柔软的地方,毫不迟疑的将自己的唇,紧紧的印了上去。 整个世界猛然陷入宁静之中,牧长歌紧闭双眼,而傅渊若却是瞪大了双眼。 “齐王殿下,王妃,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李无忌的神念也捕捉到了齐王房中的不寻常,他顾不得齐王怪罪,自顾自的冲进来救主,一进门,就看到了眼前旖旎缱绻的一幕。 一时间,李无忌呆愣在远处,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滚!” 第18章 帝星辉煌 李无忌红着一张老脸慌不择路的从牧长歌的卧房中跑出来,等他缓过神来,脸上却露出了一脸欣慰的笑容。 没想到傅渊若竟然同齐王殿下日久生情了! 不过,这日子又好像没多久? 真不愧是他看中的齐王殿下,就算是落魄如斯,也能轻易斩获美人芳心! 不一会儿,休整好的牧长歌同傅渊若一同从卧房中走出来,见李无忌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笑得十分“和蔼可亲”,两个人的脸又是一红。 “咳咳!” 牧长歌用尴尬的咳嗽声将李无忌从自己的遐想中拉了回来,他回过头看着两人并排站着,不禁在心中感慨:“这两人,真是越看越登对,堪称珠联璧合呀!” “李将军,长歌再次向您说声抱歉,这些天让您受委屈了!” 方才李无忌没头没脑的闯进来,傅渊若同牧长歌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对他蹦出来一个“滚”字,现下想来,两个人都颇为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哪里的话,方才是老夫唐突了。” 李无忌只觉得自己当真是闯进去的不是时候,打搅了两人的好事。对于两个人对他的“冒犯”,却是从未放在心上。 傅渊若两人见这人肯定还是继续猜错了他俩的关系,又是一阵无奈同尴尬。 “不光为此,还为长歌此前意志消沉之时,对将军的怠慢同无礼。” 牧长歌对着李无忌拱手,深深的鞠了一躬,态度诚恳而真挚。一时间,倒叫李无忌有些手足无措。 殿下,终于要重拾信心,从消沉中站起来了吗? “殿下切莫如此说,当真是折煞老臣了。当初是老臣心急,想要带您上战场建功立业,却又无能护住您,竟然您着了奸人的道。” “每每想到这里,老臣心中都愧疚万分。可是殿下,不论往日您遭受了什么重创,以老臣亲身经历,王妃她绝对有能让您脱胎换骨,重回巅峰的实力!” 李无忌目光灼灼的看看傅渊若同牧长歌,继续道:“老臣只盼您真心相信他。” 其实方才他的险死还生,已经让牧长歌见识到了傅渊若的实力,虽然很是惊疑她一个闺中大小姐是如何有这般能力,但牧长歌很识趣的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毕竟两人的交情并未神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哪怕方才他一时意乱情迷,竟然对她······ 那也只能怪她肆意撩拨,忽略了自己就算是个废人,但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的事实。 而他之所以终于肯见李无忌,不仅是因为他想通了,希望能够重回巅峰,更重要的还是傅渊若的规劝。 “你,必须马上同李无忌道歉!”傅渊若好言相劝。 “凭什么?我是君,他是臣,我有什么理由和立场要同他道歉?”牧长歌固执己见的说道。 “呵,齐王殿下,您还真是瞧得起自己!” 傅渊若收拢脸上的和煦,冷冷的扫视了一眼牧长歌。 “就凭连你亲生父母都对你不闻不问的时候,只有李无忌对你心怀愧疚,不离不弃!” “牧长歌,咱们都经历过从巅峰跌落谷底,我身边幸亏还有一个赤胆忠心的婢女小翠,就算她身份卑微,我也对她感激不尽。” “而你又何德何能,能得李无忌这样的重臣对你青睐有加?就因为你天赋异禀?还是你觉得李无忌没能护你周全就应该对你百般容忍?” 傅渊若又想起了李无忌那赤诚一跪,敬佩之情再次油然而生。 “经历过背叛之人,更应该知晓真心的难能可贵!牧长歌,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正是傅渊若这番仗义执言,如醍醐灌顶般让牧长歌登时醒悟!他的心中悔恨、愧疚、羞愧各种情绪缠绕,终于是扬天长啸一声,拿起衣服从浴桶中一跃而出。 也就是在这时候,傅渊若才一不小心窥见了他身上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登时一张脸涨成了血红色。 她方才真的是毫无杂念,一心只想救人,这牧长歌怎么就这般经不起撩拨! ······ “将军,长歌其实从未怪过您,相反的,长歌无时无刻不在感激您对我照顾!” “好男儿战场厮杀,本就生死有命,哪怕当日我马革裹尸,也依然会觉得光彩痛快!可是,长歌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了自己人的阴谋之中!” 牧长歌的话句句出自肺腑,他其实真的不曾怪罪过李无忌,只是觉得无颜见他。如今,自己已然有了恢复的希望,那他自然就不能让这样忠心耿耿的臣子寒心! 想到这里,牧长歌侧过身子,也同样对着傅渊若深深鞠了一躬。 “还请傅姑娘救我!” ······ 富丽堂皇的皇城深宫之中,皇后淳于氏一身珠光宝气的行走在宫廷的深深长廊之中。 堂堂的一国皇后身边此时竟是一个宫娥都没有,她走过一扇扇千蝠雕花山门,又穿过一千零八百颗紫檀木香珠传承的帘幕,终于来到了一处偏僻冷清的宫殿之中。 此间不仅不复奢华,甚至连个人影子都难见到,淳于皇后一脚踹开殿门,余风带着激起的灰尘冲入殿内,将里面的人熏得咳嗽连连。 “啊,你竟然还没死呢?还真是命硬呢!” 淳于皇后露出夸张的惊讶的神色,她仪态端方的走进殿内,与里面被囚禁的人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只见那个女人满身都是可怖的伤痕,旧伤上面叠着新伤,脸上一股灰败之色,狰狞可怖,硬生生的将淳于皇后映衬的更加容光焕发。 “皇后娘娘都还没有先走一步,我好歹比您小上那么些年岁,又怎么敢比您先走一步?” 她被两条玄铁粗链紧紧束缚住,身后,两道闪着寒光的铁钩洞穿了她的琵琶骨。尽管好似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却是倔强的不肯对淳于皇后低头。 “哈哈,你呀,浑身上下,真的只有这张嘴最硬!不过本宫就喜欢看你这样只能逞口舌之快却又敌不过本宫的样子。” “你说说你,被我踩在脚下一辈子,都快要咽气了,偏偏又想要翻身当家做主!既然你胆敢同本宫作对,本宫就让你好好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淳于皇后对那人极尽羞辱,可那人脸上始终努力咧出一脸云淡风轻的笑容,让她心中始终都不能畅快的吐出那口恶气! “贱人!你如此挑衅本宫,就不怕本宫杀了你生出来的小贱种!” 那女人丝毫不怕,她看向淳于皇后身后那片光明头上的星空,笑得一脸坚定又欣慰。 帝星辉煌,妖星黯淡,这天又要变了! 你们永远也别想再动他分毫! 第19章 拔除眼中钉 太子殿内,气压依旧低沉可怖,一众门人朝臣分列两旁,鸦雀无声。毕竟那谏言的老臣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谁还敢学他直言不讳? “皇儿。”淳于皇后自殿外款款而来,牧羽墨起身迎接,刚扶她坐下,就瞥见了她衣襟上还未干透的斑斑血迹。顿时就了悟到他母亲方才去向何方,做了何事。 牧羽墨脸上露出悠闲笑意,可殿内的低气压丝毫没有得到缓解,一众朝臣反而更加噤若寒蝉。 他们这般的小心翼翼,可还是无法让这位满意,一些人心中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真的正确,这太子,真的值得他们这般拼死效力吗? “母后,您心中的愤懑尚且有办法疏解,可是儿臣心里的那口闷气,却是始终都没能出出来呢!” 牧羽墨话音一落,众位大臣将头埋得更低了,丝毫不见平日里的口若悬河。 他们自然知道牧羽墨的话中所指,可是他自己亲自带队打上门去都铩羽而归,他们这帮人又何德何能,能让他出了这口恶气。 “皇儿,这就是你不对了,对待这些大臣们,须得以礼相待,不能自持身份,过于桀骜。” “要不然朝堂之上,谁会支持你的想法呢?不过,本宫料想到众位也不会同羽墨置气,毕竟他还年轻,你们又都是他的长辈,应该能包容他的一时意气吧?” 淳于皇后摆出一张笑面虎的做派,底下的大臣们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连声回道:“微臣不敢。” “皇儿,对于那些看不惯的脏东西,你只管将他打发的远远地,让他再也不能碍你的眼不是?又何苦亲自出手,白白地落人口实。” 牧羽墨听到这里,原本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光彩,他细细的揣度了一下母亲话中深意,惊喜的说道:“母后说的,难道是那个意思!” ······ 齐王府中,牧长歌终于肯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让傅渊若替他诊治,而傅渊若的疗毒方法也颇为奇怪,不需要望闻问切,只是用手中的金簪刺破了自己的指尖,再用那沾上她的鲜血的簪尾沿着他的手臂轻轻的划了一条线。 不一会儿,牧长歌手臂上的那条血线便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在光芒的映照下,牧长歌同李无忌都看清了他血肉中的东西! 牧长歌的身体里竟然密密麻麻的涌动着无数的黑色小虫! “这就是压制了殿下修为的蛊虫?” 尽管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无忌依然忍不住啧啧称奇,蛊虫这东西,他还真只在古籍同话本子里见过。 如今面对面的亲历,他只觉得神奇中又带着恶心。一想到牧长歌就是为这些恶心的东西所害,他心中就又气又急。 见傅渊若只用自己的一点血就将蛊虫引诱了出来,李无忌心下一凛,毫不犹豫的对着傅渊若跪了下来。 “求王妃务必倾尽全力医治齐王殿下,李无忌定然感激不尽!” 李无忌的举动让傅渊若同牧长歌都是一惊,傅渊若丢给牧长歌一个“你真是好命”的眼神,弯腰扶起李无忌。 “小李,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今天都跪了两次了,再跪可就不值钱了呀!” 李无忌没想到傅渊若会这么说,有些错愕的笑了笑,他方才真的没有思考太多,毕竟在他心中,牧长歌的安危比他自己要重上太多。 区区一跪算得了什么?就算傅渊若要他的命,他都能拱手送上。 “欸你别想太多,你这命我要来有何用?这毒又不需要一命换一命!何况你活着比死了可管用。” 傅渊若打趣李无忌,刚想同他说一说针对牧长歌蛊毒的疗法,却听见门外李无忌的随从一声呼唤。 “将军,不好了,朝中有人传来消息,太子殿下紧急加开议事朝会,似乎是要对齐王殿下下手了!” 李无忌心中大骇,他回头看了一眼牧长歌,见他一脸淡定自若,心中顿时稳了下来。 只要牧长歌能站起来,前朝的风风雨雨,自有自己替他扫平一切障碍! 于是拱手拜别,迎着斜落的夕阳,李无忌仿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无冕将军,朝着皇城赶去。 ······ 牧羽墨自从在挑衅齐王的事儿上铩羽而归后,便一直心绪难平,觉得自己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憋屈。 今天经过淳于皇后的提醒,他终于豁然开朗——想要对付牧长歌,何需自己亲自出手,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废物,自己只需要借助一点声势,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诸位,想必大家也清楚,自与大凌国一战,非但未能扬我天阴雄威,反而让大凌对我天阴耻笑连连,当中的罪魁祸首是谁,不需要本宫言明!” “父皇看重齐王,派他同李无忌一同出征,可三弟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却完全辜负了父皇的信任!不仅不战而败,更是被那傅长青吓破了胆。好不容易从战场上逃回来,竟然玄魄尽毁,已然沦为废人!” 牧羽墨高坐于御座之上,仿佛他已经是整个天阴国的主宰。他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牧长歌恨其不争:“若非父皇闭关,定然会第一时间痛斥这不忠不孝的儿子!” “更不要说三弟他平日里行事多有不端,荒淫残暴更是流传甚广!长兄如父,本宫对这样不成器的兄弟,真是半点方法都无!” “可本宫又不忍眼睁睁的看着父皇出关后将三弟处死,是以,这才万般无奈召集众位前来,只是想赶在父皇盛怒之前,再最后尽一尽长兄的责任,冒天下之大不韪再回护他一回!” 群臣谁人不知这位天子殿下的脾气作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拥护齐王一派都已经被他杀的七七八八,哪里还有人敢替齐王说话! “太子殿下这片拳拳维护胞弟深情,倒还真是令人动容呢!” 一道肆意骄傲的声音传来,牧羽墨不由得眯起了双眼,万万没想到,这李无忌如今自身都难保,竟然还想要替牧长歌打抱不平! 他倒还真是小瞧了他对牧长歌的一片赤诚呢! 第20章 据理力争 齐王府内,李无忌走后,整个府邸顿时变得静悄悄的,一股尴尬之意在傅渊若同牧长歌之间逐渐蔓延。 “咳咳!” 最后还是傅渊若用轻咳掩饰尴尬打破了沉默。 “殿下这蛊毒好解,又不太好解。” 牧长歌皱了皱眉,她这是在故弄玄虚吗?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好解是因为你这蛊毒只需要三样至宝便可以迎刃而解,而不好解则是因为既是至宝,便寻来十分不易。” 其实牧长歌倒也不算猜错,傅渊若的确是在故弄玄虚的哄骗他替他得到这三样至宝。 一是天青神木,二是生命琼实,三是血缨石髓。 单单是其中一样,便已经是世间难寻的修炼珍宝,而傅渊若需要焚烧天青神木炼化生命琼实,最后再以血缨石髓加成,这样她才能喂饱体内的古凰心血,彻底解封唤醒自己的玄魄。 待雪凰神帝玄魄出世,区区蛊毒又有何难! 自己为真凰,牧长歌为真龙,两个人的玄魄互补互益,她只消将脑海中的修炼功法稍稍透露一些给他,牧长歌想要在整个云荒域独步天下,又有何难? 而自己也定然能得偿所愿,一步一步从锻体境突破到天始境,最后恢复到前世的神境! 待到那时,她便能化为涅槃重生的凤凰,飞上九重天之上的圣元星界,同顾长流清算前世的血债! 傅渊若想到此处,手指握得咔咔直享,仿佛是天在回应着她的愤怒和不甘,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突然凭空降下一道惊雷,轰隆一声让人闻之生畏。 然而这一切落到牧长歌眼中,却变成了惊讶,这傅渊若竟然会因为他的际遇,这般生气愤怒! 她,难道因为方才那一幕,对自己······有了别样的情愫? 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牧长歌的脸庞,他偷偷打量了下沉思中的傅渊若,心中不知怎的,竟然觉得有她在身边的感觉,还挺不错。 ······ 朝堂之上,也是暗流涌动。 李无忌冷眼对上牧羽墨,用威严又淡然到极致的声音问道:“恕臣愚笨,不知道太子殿下要怎么保护齐王殿下?” “李将军何须自谦,若是您都是愚笨之人,那这满朝文武,又有谁敢自诩聪慧?” 牧羽墨这一句夸奖倒还算真心,他不是不知道李无忌玉天阴国的地位,和他恐怖的实力。他虽有心招揽,可这李无忌却好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一般,硬是将牧长歌那个废物捧在手心。 既然他得不到,他就要毁了他! 如今,这李无忌深中奇毒,本就难在破境,一身玄气皆转化在他的身上,可以说李无忌越是潜心修炼,他的修为便能毫不费力的突飞猛进。 他不知不觉中已然成为了自己修炼的炉鼎,迟早有被自己掏空的那一天,哪怕已经虚弱至极,这李无忌还要同自己抗争,这牧长歌果然是个祸害! “若是父皇出关,知道天阴国军因三弟之过惨败,必然会以军法处置,那三弟的项上人头可就难以保全。” “是以,本宫想了一个折中之法,那便是将三弟流放蛮境炼其体肤,待父皇消气,再将三弟迎回天阴也不迟。” 牧羽墨话音一落,满朝文武皆是哗然。 李无忌冷笑一声,连连拍手“称赞”道:“好,好个长兄如父,爱弟如子!殿下当真是为齐王殿下思虑周到呀!” “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齐王殿下玄魄尽毁,如今连个稍微强壮一些的普通人都比他要好上一些,您将他流放蛮地,倒不如让牧皇出关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也不怪李无忌发怒,这蛮地乃是云荒域最为偏僻阴毒之境,如果说云荒域本就不算什么富饶的地方,那蛮地则是聚集了云荒域中最为可怖的所有元素的地方。 那里常年瘴气遍布,境内更是凶兽层出,连鸟雀只要飞到它的天边,都能直挺挺的从天掉落无伤而亡,何况是脚踩黄土的人! “李将军,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本宫也会一并将齐王府所有的奴仆派去小心伺候三弟,您尽管放心!” “哈哈哈······”李无忌怒极反笑,他望了一眼虚伪至极的牧羽墨,反唇相讥道:“太子殿下还真是细心呢,可谁人不知,自齐王落魄后,他府中下人跑的跑,逃的逃,齐王身边连个浆洗衣裳的人都没有,您上哪里去找人伺候他?” “不是还有齐王妃吗?他们夫妻伉俪情深,向来齐王妃也一定能担负起照顾三弟之责的。” 李无忌似是赞赏的点点头:“不错,真的是不错,一下子拔掉两根眼中钉,肉中刺,太子殿下还真是好谋算!李无忌佩服!佩服呀!” 牧羽墨见李无忌丝毫不顾君臣之礼,对自己大加嘲讽,那副伪善的面孔顿时破功,咬牙切齿的问道:“李将军,你这是何意?” “老臣不过实话实说而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齐王不战而退,暴虐成性,敢问太子殿下,这话您信吗?满朝的文武百官们信吗?” “当初是我带齐王殿下上得战场,没有人比我更有发言权!齐王殿下英勇非凡,对阵傅长青那样恐怖的存在丝毫不露怯,他怎么可能不战而退!又怎么可能被傅长青吓破胆!” “而说他荒淫无道,残害百姓,更是无稽之谈!” 李无忌在大殿之上仗义执言,对牧羽墨这样一位奸诈、专横、跋扈的皇子,他早就深恶痛绝!若是这天阴国的基业当真落到他的手上,这才当真是祖宗之耻,百姓之难! “好,好!李将军此言,倒叫本宫汗颜,以您之见,三弟既然有如此惊世之才,本宫这太子之位岂不是当拱手让之!” 一股罡风裹挟着杀气从御座上往下直直的刺向李无忌,牧羽墨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杀个臣子而已,他又不是没干过,凭什么他李无忌自己就动不得? 今日若是自己能将他当朝击杀,刚好叫这些文武百官们见识下自己的实力,免得他们总觉得自己资质平庸。 想到这里,牧羽墨身上杀气更浓,竟是直接从御座上飞身而下,朝着李无忌悍然出击! 第21章 兵戎相见,牧皇出关 大殿之上,牧羽墨突然发难,让众人都为之一惊!李无忌默默地站在原地不动,脸上丝毫不见任何惊惧之色,一时间他冷硬的五官更显清俊。 牧羽墨见李无忌不闪不躲,身形猛然一顿,随即又将疑惑抛诸脑后,他暗自讽笑道:“强弩之末,还在硬撑宗师之风!今日,便是你李无忌魂归黄泉之日,亦是本宫立威之战。” 他凝神聚气,手中凭空以气化剑,挺身上前,脸上是藏不住的杀气。李无忌看着来势汹汹的牧羽墨,却是丝毫不怯。 他眉目间露出一股如万年冰雪的寒意,落在牧羽墨眼中,就成了讥讽的笑意。 这一下,牧羽墨更是怒不可遏,气剑一往无前,直指李无忌。 就在他的剑眼看要洞穿李无忌的身体,电光火石之间,尖锐的剑气同强硬的玄气碰撞在一起,烧炽成一团白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白光中厮杀,随后形成一股罡风,吹得在场的人摇摇欲坠。 好强的玄气! 不对,李无忌身上怎么可能还能有如此登峰造极的力量?! 牧羽墨睚眦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被自己快要吸干的人,怎么莫名其妙地又恢复了修为,而且还似乎比从前更加强大! 白光之中是黑暗同光明的对决,李无忌身影挺拔而立,一身黑袍飘飞四方,宛如幽冥暗使一般肆意飞扬,丝毫没有畏惧和忌惮牧羽墨当朝太子的身份。 眼看代表李无忌的金光马上就要战胜牧羽墨的气剑,牧羽墨还在咬牙苦苦坚持,他不能输,若是他输了,从此在天阴国他还有何威严存在? 然而在一旁观战的人却是清楚的,淡然自若的李无忌与面色苍白的牧羽墨两人之间的实力实在是太过天差地别!他们实在是不懂,牧羽墨怎么会不知死活的要挑衅李无忌! 几个参与了对李无忌的陷害的太子心腹一边为太子殿下捏了一把冷汗,一边也在心中诧异,这李无忌的修为怎么会恐怖如斯!可明明他所有的修为都会为太子殿下所用,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难道?李无忌的毒已经解了?! 淳于皇后的身影自御座之后的内殿一闪而出,她见牧羽墨的嘴角已然渗出丝丝殷红,心中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出声喝止道:“大胆李无忌,岂敢以下犯上,伤我皇儿!” 然而李无忌却仿佛对淳于皇后的警告置若罔闻,他身形依旧不动,只继续同牧羽墨缠斗,牧羽墨此时已成强弩之末,想要收回功法保命,却是身不由己。 他苦笑一声,最近这些日子,他怎么总是干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儿? 就在李无忌可以轻轻松松要耗干牧羽墨心血之时,一股无形的爆喝从天边来袭,云巅之上,又龙气盘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 齐王府内,原本正准备炼化吸收李无忌送来的一堆修炼宝物的傅渊若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之力,这是来自顶端的修炼者发出的气势。 她走出房间,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竟然在一瞬间化为黑暗,白云、蓝天、飞鸟在一瞬间全数消失,只有无尽的黑暗在翻涌。 无尽黑暗之中,突然又一道金光凭空落下,如白虹贯日,划破深深暗色,仿佛要用滔天的怒意轰碎世间万物。 傅渊若心中咯噔一声,她飞速跑到牧长歌的小院里,一把推开他的房门。这次牧长歌什么都没做,只是端着一杯茶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你,你又想干什么?”牧长歌猛然灌了一口茶水,只觉得无来由的口干舌燥。 “李无忌怕是有危险,这次换你去护他周全了!” 傅渊若有些焦急的说道,她其实挺怕这头倔驴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觉得李无忌的生死同他无关,这人从他们相识起,便主打了一个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 还好,自他决定不再消沉之后,又深深感念李无忌的忠诚,听到傅渊若这般说,牧长歌立刻便站起身子来,往门口冲。 “你就这样去见你老子?” 傅渊若一把抓住牧长歌,指了指他的打扮。牧长歌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说父皇出关了?李无忌的危险是来自父皇?” “不是牧皇,这天象怎会如此恐怖?” 傅渊若指了指天边,牧长歌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顿时就大惊失色,同时又是一阵羞愤。 他如今竟然退化到连天象变数都察觉不到,还需要傅渊若提醒的地步了! “你别妄自菲薄,不能及时嗅到危机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有心人的暗害,你只要能够恢复,一招龙在天,有的是机会报仇雪恨。切莫在这时候因小失大,搞错了方向。” 傅渊若的一席肺腑之言让牧长歌再次犹豫当头棒喝般清醒过来,他低头打量了下自己,一双沾满泥土的长靴,配着一套沾满油污还抽丝的玄袍,头发乱糟糟的,哪里还有一点皇子的风范。 他莫名的有些赧然,自己这些日子还真是太放浪形骸了些。 然而自他落魄后,齐王府里连一个下人也无,他浆洗衣物都是靠自己,虽说他也不算多身娇肉贵,可是从小到大,这样的粗活他倒也不用躬身而为,是以他每件衣裳都被自己洗成了这般模样。 如今在这偌大的府邸之中,竟是连一件像样的朝服都找不到了! 傅渊若见他一脸羞涩难安的模样,立刻会意到他心中尴尬之处,她将人推到铜镜前按下,将他的束冠取下,一头乌亮的头发倾泻而下。 拿起已经落灰的玉梳,傅渊若细细的替他梳理,挽髻,戴冠,牧长歌望着镜中一点点恢复生机同体面的自己,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没想到这行事无章的女人,竟然还这般心灵手巧。 放下梳子,傅渊若唤了一声小翠,不多时,那丫头便捧着一身崭新洁净的朝服走了进来,傅渊若郑重的将朝服递在牧长歌手中。 “去吧,将你的尊严同体面都给找回来!” 第22章 无耻的牧羽墨 一道玄气仿佛旭日之光一般划破苍穹,直指李无忌和牧羽墨周旋的那团白光。 一击之下,如风雷齐鸣,那团白光好似扭曲了一下,纠缠着的两人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纷纷收拢身形。 李无忌还好,倒还能勉强维持身形,牧羽墨被这玄气强逼着收回功法,未能收放自如,顿时就尝到反噬之苦,身体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继而无力的跌落在地。 “皇儿!”淳于皇后尖叫一声,飞奔过去将口吐鲜血的牧羽墨抱在怀中。 她急急地运功稳住牧羽墨的心脉,玄气源源不断的输入到他的体内,直到她的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牧羽墨的脸色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陛下,您既然已经出关,难道就对自己皇儿的生死置之不理吗?” “这李无忌以下犯上,今日您若是不将他就地正法以视正听,我天阴国皇室颜面何在?您的威严何在呀!” 淳于皇后一脸悲痛的扬天怒吼,云巅之上,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旋即,一道闪烁着炫目光彩的身影从云端慢慢降落。 “你们呀,真是一刻也不能让朕心安!” 满朝文武惊见牧皇现身,纷纷面露畏惧同恭敬之色,就连李无忌也一收方才的桀骜不驯,同其他朝臣一起虔诚跪拜迎君。 牧皇自云端落地,径自走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坐下,他望了望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和自己赖以信任的重臣,再次摇头叹气。 “一国储君与朕的肱股之臣,竟然当着文武百官们大打出手,你们此举若是传出去,也不怕隔壁的大凌过笑掉大牙!” 牧皇虽然语气无奈且平淡,但那股来自天子的威严和压迫却是丝毫不减,李无忌顿时就将脑袋埋得低低的。 对于牧皇,他自是不能想对待牧羽墨一般肆意当然。 “父皇,您可要替儿臣做主呀!” 牧羽墨自淳于皇后怀中挣脱出来,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俯拜在地,字字泣血的开始控诉。 “父皇,这李无忌以下犯上,狂妄自大,屡屡质疑儿臣决策!您闭关之前,将天阴国大小事宜交给儿臣处理,儿臣不敢怠慢,夙兴夜寐一刻也不敢放松。” “可是这李无忌自持身份,一味对儿臣打压欺辱,儿臣方才真的是气不过,才想给他一点教训,殊不知这李无忌胆大包天,竟然意图弑杀当朝太子!” 牧羽墨回想起方才的场景,若不是牧皇及时出手,李无忌怕是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去! 牧皇在御座之上也是有苦难言,他闭关修炼本就是为了参透破境之法,好让他的寿命与天同齐。然而就他这不省心的儿子和臣子,他还想什么破境,每天处理他们之间的鸡零狗碎,就已经忙的心力交瘁了! 他还不如两眼一翻,就地升天,好叫他们心中的盘算都能得偿所愿! “太子殿下真是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李无忌自牧皇闭关后,一心为朝廷鞠躬尽瘁,老臣一介武夫,愿战场上百战身死报效皇恩。却不想还要在这朝廷之上看尽小人作祟,狼子野心,如何叫李无忌不能仗义执言!” 淳于皇后本就对李无忌伤她孩儿恨之入骨,见李无忌更是大放厥词,将他们比作小人,登时更加气急败坏,一双涂满鲜红蔻丹的手指直直的指着他,怒喝道:“李将军真是好大的口气!” “你话里话外都是说我母子把持朝政,我看你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敢问这世上,有谁家臣子如你这般敢质疑储君,伤害储君的!” “我看你怕是想要了我皇儿的性命,以此刺激陛下走火入魔,好借机取而代之吧?” 好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 在场的群臣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位淳于皇后,当真是有恃无恐,竟然当着牧皇的面,就敢妄议国君生死。 真是一点也不怕犯了天子的忌讳! “皇后,慎言!” 牧皇冷冷的出声警告,淳于皇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俯身跪下,开始如泣如诉的表演。 “臣妾同陛下结发至今,一直恪守规矩,教养皇子,自问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今日被李无忌这剑贼一激将,口不择言,实在是关心则乱,还请陛下海涵,同时严惩李无忌!” 几个太子一派的大臣见状,也赶紧跪下来,附和淳于皇后,请求牧皇严惩李无忌。 李无忌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陛下,您要惩罚老臣,老臣无话可说!” “可是李无忌心中,从来都只有忠君爱国,绝无任何觊觎之心。李无忌只是心疼齐王殿下,本是天纵奇才,却被人陷害的玄魄尽毁,沦为废人!” “如果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尽管齐王殿下已经成了这般模样,太子殿下仍要将其赶尽杀绝,发配蛮地!陛下,齐王殿下也是您的儿子呀!你不能对他的生死不管不问呀!” 李无忌字字赤诚的为牧长歌发声,牧羽墨见状,赶紧补火道:“父皇,非是儿臣对三弟有谋害之心!” “三弟对阵傅长青不战而退,动摇军心,致使我军溃败。此后,他更是暴虐成性,迫害无辜平民女子。” “儿臣本想着,替三弟迎娶王妃,想必能让三弟收敛心性,重新做人。却不想他那王妃傅渊若,刚进皇城,便当街殴打五弟冠玉,儿臣受玉妃娘娘同五弟所托,上门讨要公道,却遭三弟强词夺理,对那傅渊若百般维护。” 牧羽墨深深的剜了一眼李无忌,继续道:“这些都是有真凭实据的事,还请父皇明察!” 李无忌冷哼一声,反驳道:“那日齐王府刚迈入我天阴国内,五皇子便当街羞辱皇嫂,扬言齐王妃要先陪够他两日,才能回齐王府,太子殿下竟是对这一回事只字不提呀!” “冠玉不过小孩心性,同皇嫂玩笑几句,可那傅渊若心狠手辣,竟是将冠玉殴打得三日都下不了床,她这般行事,到底是仗了谁的势!” “我听闻,李将军在迎亲途中,曾经在傅渊若的车驾上同她独处一室,密谈几个时辰!李将军,真正侮辱三弟的人,怕是就在这大殿之上吧!” “一派胡言!” 李无忌没想到牧羽墨竟然如此无耻,竟然公然在大殿上颠倒黑白,污蔑他同傅渊若的关系。 想到这里,李无忌再次拜倒在地,同牧皇禀明真相:“陛下,微臣同齐王妃并非有见不得光的关系,而是微臣有求与她!” 牧皇一听登时就来了兴趣,李无忌乃天阴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怎么竟然会求到一个小丫头身上? “微臣是想求齐王妃替微臣解毒!” 李无忌一言既出,满朝文武又是一片哗然! 第23章 父亲的关爱 “是的,微臣无能,竟是一时不察受奸人所害,中了奇毒,虽然于性命无碍,但是却沦为奸人炉鼎。” 李无忌说着,目光不加掩饰的向牧羽墨的方向扫了一眼,继续说道:“每每功法成熟要破境之时,就会如逆水行舟,不进反退,所有的成果都遭下毒之人窃取。” 牧羽墨见李无忌望向自己,脸上虽然勉强维持淡定自若的模样,心中却已经是如惊涛骇浪一般席卷。 这李无忌,真的已经知道自己中毒了。 而解毒之人,竟然是傅渊若!是那个自己花了极大的代价从大凌弄过来羞辱的女人!牧羽墨心中顿时就像哑巴吃黄连一般,有苦说不出。 他这是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呀! “一派胡言!李将军要编瞎话也要看看对象!那傅渊若不过一介深闺女子,年岁又小,她能有什么能力,替你解毒!” “分明是将军想要掩盖你同她不轨的事实,借此对本宫发难!” 李无忌刚想开口反驳,却听见殿外传来一声爆喝。 “皇兄勿要羞辱我家王妃!” 待看清那声音的拥有者是谁后,哪怕是牧皇脸上都有动容,他们谁都没想到,已经沦为废人,几乎是被软禁在府中的齐王,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这大殿之上! 牧长歌不卑不亢的迎着众人的眼光落落大方的走进殿内,见到牧皇,他恭敬有礼的行礼,丝毫看不出任何落魄的模样。 这一刻,牧羽墨说不嫉妒是假的,他方才仔细打量着牧皇看牧长歌的目光,那种惊喜、怜惜、心疼和惋惜,是他从来不曾拥有过的来自父亲的关爱。 “长歌吾儿,一切可都还好?”牧皇终于还是开口,饱含着关切。 对于牧长歌这个儿子,他的内心情感十分复杂。一方面,他母妃出身不高,十三岁前又实在太过平庸,醉心与国事同修炼的他,根本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这个儿子。 然而十三岁就仿佛是牧长歌人生的分水岭,他突然觉醒天才玄魄,朝夕间成为了天阴国万众瞩目的存在! 偏偏他又还格外的谦逊、善良、不喜奢华,这些都是太子同其他的皇子身上都看不到的最宝贵的品质。 然而就在他闭关破境之时,他这个儿子却一夕间跌落神坛,成为了一个玄魄尽毁的废人。在云荒域,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皇子,便不可能再有继承大统的资格。 “回禀父皇,儿臣,不太好。” 牧长歌的一席话让众人差点惊掉下巴,这齐王是玄魄毁了,脑袋也跟着坏掉了吗?牧皇不过是客套,他反而借杆往上爬了,牧皇这是想听他诉苦吗? “父皇,儿臣玄魄无端尽毁,几乎又是每月都要忍受冰火两重天的痛苦折磨,您说,儿臣如此怎么可能会好?” 牧皇的脸上神色不变,心中却是滋味复杂。他自然知道牧长歌的玄魄突然尽毁,必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可是现实情况一如他十三岁前一般现实无奈。 他这种没有母族庇佑的皇子,真的实在是太难自保了呀! “儿臣上个月仿佛身在冰窟,这个月又感觉如火焚烧,这样的滋味,真的是太不好受!” “还好,有皇兄心疼儿臣,他做主为儿臣迎娶的这位王妃,真的是非常好!” 牧长歌说着,转身朝着牧羽墨深深鞠了一躬,见众人都露出一副意味不明的疑惑模样,他仿佛十分回味和甜蜜的赧然说道:“儿臣前日病发,多亏有渊若相救。” “否则此刻儿臣怕是再也难站在这大殿内,同父皇话叙了!” 说完,牧长歌又对牧羽墨投去一个感激不尽的眼神,牧羽墨强行咧出一个笑容,然而下一刻,他却是感觉自己喉头翻滚着一阵腥甜之味。 他真的极尽忍耐,才硬生生咽下去那口被牧长歌和李无忌联手气吐出的血。 “吾儿身体既然有恙,怎么不在府中好好休息,还强撑着来这大殿上受累。” 牧皇眼看淳于皇后眼中几欲喷火,大有恨不得立刻掐死牧长歌同李无忌的架势,他赶紧出言维护,想让牧长歌乖乖的回府去,他自然会在闭关前妥善安置好他。 然而他这个一样聪颖的儿子此刻却像脑子坏掉一般,不仅不懂他的一片良苦用心,反而“噗嗤”一声对着他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请父皇替儿臣做主!儿臣还有救!” 牧长歌大声疾呼,言辞恳切,听得牧羽墨是心惊胆战,而牧皇脸上却是露出一脸惊喜之色。 “吾儿的意思是?” “是的,父皇,儿臣的玄魄尽毁皆是被一种歹毒的蛊毒所致。” “幸而苍天垂怜,让皇兄为我娶到渊若这等贤妻。渊若一进门,就看出儿子乃是中了蛊毒所致,而且这蛊毒她便能解!” 又是傅渊若! 此时此刻,牧皇和牧羽墨心中都久久盘旋着傅渊若的名字,这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叫他的儿子和大将军,都对她这般赞不绝口和依赖至深? “陛下,齐王殿下所言非虚,微臣身上中的奇毒,也是齐王妃用一颗瞧着十分普通的丹药给治好的。” “不仅如此,她的丹药还让微臣之前被人夺走的修为重新恢复,竟在一夕之间破境!” 原来如此! 牧皇忍不住啧啧称奇,方才他闭关之时,若不是感受到来自李无忌身上强大的实力,他怕是也不能及时赶到,救下他那个鲁莽自大的蠢儿子! 如果傅渊若真的能够治好牧长歌,就算他将来继承不了这天阴国大统,若是有他的惊世之才替他保护好天阴国,何愁不能在这云荒域重新分割一遍疆土? “如此当真是吾儿之大幸,也是我天阴国之大幸!既然齐王妃有如此奇才,为何我儿还要求到为父面前来?” 面对牧皇的疑问,牧长歌有些不好意思,“毒虽可解,就是需要的至宝太过罕见,凭儿臣的实力,怕是难以得到,只能求到父皇面前来了。” “哈哈哈哈!”牧皇仰天大笑,“若是能恢复吾儿修为,莫说是有迹可循的至宝,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朕也要让老天爷拱手相让!” 听到这话,牧长歌眼中顿时噙满了泪花,他道谢牧皇圣恩后,还不忘回头再对牧羽墨千恩万谢。 “噗······” 在淳于皇后的一声惊呼中,牧羽墨再也坚持不住,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你们,太欺负人了! 第24章 面见牧皇 "哎呀呀,皇兄这是怎么回事儿?父皇,不如将皇兄交给儿臣,让我家王妃一同医治一番?" 牧长歌对晕倒在地的牧羽墨投去一脸的关切,淳于皇后抱着儿子,哪里敢接受这牧长歌的“好意”,连声拒绝:“不必劳烦你家王妃,羽墨他不过是连日来操持国事过于劳累。” “又听闻齐王的蛊毒有望痊愈,这才一时体力不支晕厥的。不过劳累所致,让御医开几张调养的方子,休息休息即可。” 话虽说的好听,然而淳于皇后在心中却是咬牙切齿的咒骂着牧长歌为小贱种,真不愧是贱人生出来的东西,也同她一般阴毒至极,竟将她儿子逼迫至此。 “长歌吾儿同无忌将军话里话外都离不开这位齐王妃,这倒叫朕对这位傅渊若十分好奇。既然吾儿说你的蛊毒需要几样天下至宝,不若就此刻便召齐王妃入宫,让她亲自向朕讲解下医治之法。” ······ 牧皇的口谕传到齐王府时,小翠被吓得将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傅渊若向她投去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平静的接下了口谕。 “请公公稍等,容渊若梳洗妆饰一二,再同您一起进宫面圣。” 傅渊若向传旨的内饰福了福身子,转身带着小翠进了房间,在出来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百蝶扑花锦绣宫装,中间镶嵌隐隐绰绰的金丝,一眼望去,如同一朵极尽娇艳的牡丹。 在场的所有内侍,顿时就迷了眼睛,这齐王妃真的生的也太美了些! 傅渊若迈着莲步走进天阴国大殿,牧皇端坐于正中,旁边是淳于皇后,下面按照长幼顺序站着两位皇子,牧长歌她自然是认识的,而他旁边的那位,看他的穿着打扮,便能猜到是那位一直在给她使绊子的太子殿下。 只是今日,这位储君怎么瞧着一副面色苍白病恹恹的模样?难怪牧皇会偏心喜欢没废之前的牧长歌,两人一比,都不知道是谁被下了蛊毒了。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齐王妃?” 日光斜斜的照入大殿内,透出一种温暖的橙黄,傅渊若一进殿便俯跪下向牧皇行礼,头面向地面低垂,让人看不清面容。 “抬起头来,让咱们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叫齐王这般着迷。” 淳于皇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嘲讽,傅渊若顺从但又不卑不亢的抬起头,毫不见任何谄媚和瑟缩。那张脸更是叫在座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叹,包括刚从晕厥中苏醒过来,还咬牙坚持要会一会这位齐王妃的牧羽墨。 他们想过傅渊若会很美,但没想到她会这般美! 她果然如传闻般所言,美艳不可方物,偏偏那种美还不带任何邪魅轻浮,只有一种清丽脱俗,仿佛世外仙子,但是她又比那柔柔弱弱的仙子多了几分贵不可言的感觉。 仿佛她就是凤舞九天的百鸟之王,连后座上的淳于皇后的气度都被她生生比了下去。 牧羽墨这一瞬间有一些恍惚,他当初究竟是怎么做下的决定,竟然会把这样的宝贝儿白白送给了牧长歌? 看到自家皇儿见到傅渊若那一脸怅然若失的模样,淳于皇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齐王府里,从上到下,不分男女,通通都是狐媚子,一个眼神就将男人的魂儿都给勾了去! “不错,羽墨为长歌挑选的这位王妃,当真称得上才貌双全呀!” 牧皇见傅渊若举止恭敬,虽然出身大凌,却对他态度谦恭有礼的无懈可击,如此的完美,倒真的让他刮目相看。 “长歌吾儿向朕说了,他玄魄尽毁乃是中了蛊毒,而王妃你正好能够解此蛊毒,是与不是?” “回禀陛下,齐王殿下所言非虚,渊若的确有医治殿下的法子。” “只是这方子里,需要三样天下至宝有些棘手,单靠齐王殿下和渊若,恐难收集齐整,故而才斗胆让殿下秉明陛下,求您施以援手。” 牧皇想了想,不过几样宝贝便能换回一个健康强大的皇子,这笔买卖十分划算,便让傅渊若尽管开口。 “陛下,共需三样宝物,一是天青神木,二是生命琼实,三是血缨石髓。” 听完傅渊若的话,牧皇愣了下,旋即仰天大笑道:“你这丫头胃口倒是不小,开口就问朕要天阴国国库里压箱底的宝贝。” “不过不要紧,如若你真的能治好长歌吾儿,朕也不会舍不得。” 言罢,便吩咐内侍总管去国库中寻了那几样宝贝拿过来。 见牧皇为了医治牧长歌竟然能下这样大的血本,淳于皇后和牧羽墨哪里能肯!尤其是淳于皇后,更是着急忙慌的阻止道:“陛下,您爱子心切,臣妾都知道。” “可是这齐王,若是有功,就是倾尽天阴国之力来救治也不为过。可是您别忘了,齐王临阵脱逃让天阴国蒙受奇耻大辱,他残害过的民间女子的状子,可都还在国事监压着。” “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不贤无德的皇子,怎堪陛下以三样至宝全力救治?” 淳于皇后此话一出,牧羽墨刚想附和,然而李无忌和牧长歌却是异口同声的喊冤。 “父皇,请您明察,战场之上,只有儿臣同李将军最了解内情,何况儿臣的为人,您难道不清楚吗?” 牧羽墨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三弟,李将军对你的回护之意昭然若揭,本宫只是不想把话说的太过直白,但若你执迷不悟,为兄也只能公事公办,你与李将军,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沆瀣一气了吧?” “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此刻大殿之上,除了齐王殿下和李将军,还有一人也是那次战役的见证者,您不妨听听她的解释?” 傅渊若冷不丁的一声笑,将争论的一堆人都制止了下来。大家齐齐把目光投向她,眼神中颇为不解? “齐王妃说的这人是谁?”牧皇疑惑不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正就是渊若吗?” 第25章 你果然没死! "你?" 傅渊若话一出,不说满座哗然,光是牧羽墨就差点就要捧腹大笑起来。 “弟妹,且不说你乃敌国将军之女,就说如今你同我三皇弟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你觉得你能替他证明什么?” 连牧皇一瞬间都对傅渊若有些失望,看来这女子也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竟然在这朝堂之上公然说起胡话来。 看来他这关,还是别想轻易闭个安静呀! “太子殿下莫急,不如先听渊若把话说完。” 傅渊若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牧长歌身上,她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继续说道:“家父傅长青的一战成名的绝招,便是青龙离火斩,此功法凭借离火之力,能够幻化出极其强大的火焰斩,被此功法所伤,身上必定会有离火灼烧的痕迹。” “而且,这伤痕乃是从脏器内里烧至肌肤表面,是以无论何种良药,都无法消除。” 傅渊若话音刚落,李无忌便懂了她的意思,他伸手将牧长歌的朝服扯开,胸膛处的一处可怖的伤痕,昭示着它的主人曾经遇到过多么强大的敌人。 “是以,若是齐王殿下当日见到我父亲便吓得不战而败,身上为何还会留下我父亲功法的伤痕?” “毕竟,以家父光明磊落的行事作风,是从来不屑于对宵小鼠辈用上他最引以为傲的杀招的。能够有幸见识到青龙离火斩的,必定是他最欣赏的对手。” 牧皇经傅渊若一提醒,也记起了当年同傅长青对阵的日子,那些年战场上奋力厮杀何其快哉,如今斯人已逝,倒也算得上悲凉。 “还有,渊若尚未出阁,便听闻齐王殿下被家父吓得痴傻疯癫,可是诸位如今也瞧见了,齐王殿下思维敏捷,谈吐举止得当,哪里有一点呆傻的模样?” “这放出谣言的人当真也是笨,这样站不住脚的谎言也敢拿出来攻讦皇子,当真是当我天阴国没有明白人了吗?” 一堆傅渊若口中“蠢笨”的人顿时面面相觑,他们放出谣言之时,想的便是怎么夸张怎么来,原以为牧皇闭关,他们就可以借机整死齐王,却没想到在李无忌的回护下,他竟然好端端的活到了牧皇出关之时。 这真是谁都没能想到,而“蠢笨”之首的牧羽墨,更是被揶揄的脸都快绿了。 “有句话说得好,之子莫若父。若是陛下不觉得齐王殿下乃是可造之材,怎会放心的送他上战场,更是同家父对阵,说句有些自傲的话,我父亲傅长青可是大凌国的战神,天阴国自然也是要以能同他旗鼓相当的将军派之,方才有胜算吧?” 傅渊若三言两语就将牧长歌身上的脏水给洗的干干净净,而牧长歌却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人。 心中脑中想着的,全是傅渊若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上的伤痕?难道就是那日······? 一些记忆又涌上心头,这位对阵战神尚且不怯的小将军,突然就脸红了起来。 傅渊若的话自然也是说到了牧皇的心中,他从来不相信自己最优秀的儿子竟然会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过是淳于皇后同太子一派不断攻讦加上推波助澜,目的不过是想剪除继位路上的障碍而已。 然而如果牧长歌没有成为废人,以他的天资,定能好好守卫天阴,他自然也能安安心心闭关,等他突破境界,不说与天地同寿,也是能够再活百年不用愁,那这位子轮不轮到牧羽墨坐都是未知数。 毕竟,谁都不会嫌自己命长活得久,然而牧羽墨同淳于皇后的这番居心,怎么看怎么像盼着他早日升天。 权衡利弊之下,牧皇也不会坐视牧长歌真的成为废棋,毕竟鹬蚌相争,他这个渔翁才能安然得利。 牧羽墨同淳于皇后,的确需要人来制衡呀! “好,说得好!”牧皇借杆往上爬,接连叫好称赞傅渊若道。 “长歌吾儿当真是幸运,能够娶得渊若这般睿智聪颖的好妻子。这三样至宝不要耽搁,赶紧取来,朕要亲手交给齐王妃!” 牧皇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淳于皇后和牧羽墨哪里还敢说话,底下的朝臣们更是噤若寒蝉。 他们都清楚,牧皇哪怕仁慈且不太管国事,然而他也是潜龙,不是病虎,一旦决定的事,哪里还容许旁人说三道四。 不过是个牧长歌而已,长路漫漫,他们能够害他一回,就能让他第二回干净利落的死去。 “渊若,你过来。” 牧皇身边的内侍从国库中取出三样至宝送到了牧皇手边,牧皇对傅渊若招了招手,傅渊若立刻了然,端庄大方的走过去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恭敬的接过牧皇递过来的东西。 “朕把长歌吾儿的安危和天阴国的未来,都交予你了,你切莫让朕失望呀!” “是,渊若定不辱命!” 牧皇听完,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他起身,足见一点,整个人须臾间又置身于云巅之上,隐匿于白云之间。 “传朕口谕,朕再度闭关期间,由太子同齐王共同辅政,以保江山安虞!” 说罢,那道威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层云之间。 什么! “陛下这是糊涂了吗?让一个贱人生下的儿子同我皇儿平起平坐!他也配!” 淳于皇后盛怒之下开始口不择言,牧羽墨也是睚眦欲裂。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谁都不能对牧皇的金口玉言多有置喙。 唯有牧长歌和李无忌激动、感激的热泪盈眶,牧皇此举,是为齐王殿下,留下了最宝贵的一张救命符呀! 然而这一切都与傅渊若无关,她眼神灼灼的看着手中的三样至宝,几乎是飞一般的回到了齐王府,关上了自己小院的房门。 她今日就要炼化了这三样至宝同李无忌送来的那堆修炼资源。 等她再次出关之时,必定就是雪凰神帝玄魄觉醒之时! 三日后,不眠不休的傅渊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睁开眼,里面是难掩的兴奋光芒。 成了! 天阴国的天空就在此时突然白昼转夜,在夜的终点处,一团漩涡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肆意翻滚,一只通体黝黑的凤凰虚影自火焰之中呼啸而出,引起天阴国上下不无敬畏同臣服。 九天之上的圣元星界,一直闭着眼睛假寐的一个人猛然睁开眼睛,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又残忍的光芒。 “雪凰,你果然没死!” 第26章 签字画押 黑凰出世,引得天阴国上下议论纷纷,牧羽墨与淳于皇后则是更加的头疼,一个牧长歌还没除去,他们又自作聪明的从大凌引来了一个傅渊若添乱。 看那丫头与牧长歌一拍即合的样子,怕是已经认定他们就是害死傅长青的凶手,此时已经是同牧长歌结成联盟磨刀霍霍的拉开了向他们复仇的架势了。 “母后,儿子此刻更加忧心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那只黑凰,此物一看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的玄魄觉醒。对方藏身在我天阴国境内,不知道是敌是友呀!” 牧羽墨自那日见到黑凰出世,心中便隐隐约约的有种不详的感觉,淳于皇后也有此意,但她毕竟要比牧羽墨沉稳,安抚儿子道:“既然不知道是敌是友,就且先放一放。” “咱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务必将那碍眼之人,一个一个的连根拔起!” 淳于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阴毒,既然傅渊若要同牧长歌统一战线,那他们就先拿她祭旗。 “母后的意思是?”牧长歌疑惑的问。 “糊涂,她一个敌国孤女,三言两语就哄走了天阴国三样至宝,你当这宝物是这般好拿走的?” “本宫要让她怎么把东西拿过去的,就怎么死在这东西上!” 傅渊若接连几日都醉心于修炼自己的玄魄,那日黑凰出世,她便感受到了身体里蕴含的强大力量,而那滴维持她生命的古凰心血,也被喂得饱饱的,是以如今,她已然从当初的醒魄境一跃飞升到了灵台境前期! 她很满意这三样至宝带来的强大功效,想着再修习几日,若是突破了灵台境,便出山替牧长歌解毒。 反正他这蛊毒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人。 然而事实总是事与愿违!傅渊若刚想继续催动古凰心血中的玄气进行灵魄淬炼,让其亲和度更高,从而让灵魄成长的更加迅速,可屋外传来的嘈杂声音,却让她怎么也无法凝神静心起来。 真是烦死了! “小翠、小翠!”傅渊若连声呼唤小翠,却始终都没有人回应,屋外的世界也仿佛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她顿时觉得不妙,思量了一瞬,果断的起身推开了房门。 傅渊若自房中疾步而出,只觉得整座齐王府内的气压低沉的可怕,那些李无忌派来的守卫已然晕倒在地,面色青紫,气息非常微弱。 到底的人群中,也包括了小翠! 傅渊若知道淳于皇后同牧长歌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直接杀上了齐王府。 她跑到小翠身边,以自己的玄气替她稳定心脉,见她逐渐呼吸顺畅起来,这才放心下来。 如法炮制的救护完几个护卫,傅渊若这才有空凝视头上的那片天空,一团强烈的黑气遮天蔽日,像是一张贪婪的嘴,想要将她吞噬。 傅渊若微微皱眉,这等小小的诛杀阵,只能对小翠他们这些修为低微之人有效,如今她是灵台境,这天阴国除了那些可怕的存在,谁能耐她何! 不对,这院里还有个比小翠他们更脆弱的存在! 牧长歌! 想起那个玄魄尽毁还等着自己拯救的牧长歌,傅渊若心中一紧,赶紧往隔壁院子里跑去。等到她终于赶到时,出现在她眼前的景象,却是出乎意料的,和平? “哟,这齐王妃行色匆匆,瞧着是赶来救夫的?” 淳于皇后见到一脸的担忧之色的傅渊若,嘲讽道。傅渊若见牧长歌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哪里还计较淳于皇后的那些小家子言语。 “放心吧,本宫此次来,不打算对齐王怎么样。” 傅渊若在心中冷哼一声,既然不打算对牧长歌怎么样,还摆出这样一副架势! 偌大的齐王府中,属牧长歌的院子里黑气最盛,暗夜迷离中,似乎有成千上万的骷髅鬼魂在叫嚣狂舞。 傅渊若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淳于皇后好歹是一国之后,怎么修炼的功法这般的鬼魅同恶心? “皇后娘娘既然不打算对齐王下手,如今这阵仗,又是几个意思?”如愿若冷眉凝视,质问道。 “哈哈,原来你也只有这么聪明呀?本宫是不打算针对齐王,可本宫要针对的,是你呀!” 傅渊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打断她的修习,让她因为担忧牧长歌的处境,不得不出来面对这帮人而已。 “噢?不知道皇后娘娘打算怎么针对我家王妃?” 淡然到极致的声音响起,却又是凛然威严,让人无端的生出几分忌惮,牧长歌朝着傅渊若走过去,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见到他这一举动,傅渊若整个人一愣,旋即又觉得有些好笑,这呆子,自身都难保了,还这般逞能。 “得,齐王同齐王妃果然是伉俪情深呀,可本宫身为皇后,你虽同吾儿一起临时辅政,但终究得尊本宫为嫡母,本宫要宣布懿旨,管教儿媳,你有何理由阻拦?” “更何况,傅渊若从陛下手中哄骗走三样至宝,可齐王你至今蛊毒之症毫无起色,本宫怎知她拿走宝物不会中饱私囊,逃之夭夭?是以本宫想要行些保险之法,齐王难道这也要阻拦?” 傅渊若有些好笑,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淳于皇后一时不找他们这些齐王府里的人的岔子,是没办法好好过日子对吧?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不知道您想要个怎样保险的法子?” 傅渊若自信满满的问道,她对着淳于皇后其实一点也不忌惮,无非是不想在自己在这天阴国羽翼未满前多横生枝节而已。 “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不过就是让齐王妃签字画押,承诺三月之内,治好齐王身上的蛊毒而已。” “当然,为了防止你逃之夭夭,本宫这里有一枚追踪丸,齐王妃心中若是没有鬼,大可以当着众人的面吃下去,本宫就信了你真有几分本事!” 傅渊若就知道这宝贝不好拿,只是这淳于皇后的招数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些,不过区区追踪丸就想捆住她的手脚?真是痴人说梦! 若是她有心要走,就算十个淳于皇后,也对她无可奈何。 她自然也知道,这老女人做这一切,不过是想名正言顺的处置她而已。这三个月内,她同牧羽墨必定会不遗余力的阻挠自己医治牧长歌。 可是,就她这样见识浅薄的云荒域的蝼蚁,怎能堪破她毒牧长歌的医治之法呢? “成交,拿纸笔来!” 傅渊若十分自信的手臂一挥,同意了淳于皇后的条件。 “傅渊若!”牧长歌见她这般轻易的就答应了淳于皇后的要求,失声叫出了她的名字。 “不必担心,我会治好你的,这是咱们的约定,不是吗?” ······ 圣元星界内,那个觉察到傅渊若玄魄觉醒的人此刻行走在云间,望着面前被茫茫混沌星河包裹住的雪凰神庭,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好一个金蝉脱壳,我轩辕弑杀终究是小瞧了你们的手段! 雪凰,你等着,你的古凰心血,必定会归我所有! 第27章 男女大防 李无忌匆匆赶来救驾之时,迎头撞上一脸得意扬扬的正准备离开的淳于皇后。 淳于皇后瞥了一眼李无忌,似笑非笑的鄙夷道:“李将军对齐王夫妇还真是忠心耿耿,见您这满头大汗的模样,想必赶来甚是辛苦。” “多谢皇后关心,比起您同太子殿下日日绞尽脑汁的谋算他人,微臣可是一点也不辛苦。” 淳于皇后又不是牧皇,李无忌对她向来就不放在心上,见她挖苦自己,也是不甘示弱的反击讽刺。 “你!好,你很好,李将军如今把宝压在这废物贱种身上,自以为奇货可居,待我皇儿登上那至尊之位之时,希望您也能这般气定神闲的同本宫说话!” 淳于皇后回头望了一眼牧长歌同傅渊若,转头愤愤的说道:“也不知道你看上这贱种什么!一个罪奴生下的儿子,就算天资聪颖不还是个贱种,你真以为他能争得过本宫的儿子?” 说完,她拂袖而去。 “殿下,傅姑娘,两位没事儿吧?” 淳于皇后前脚迈出院子,李无忌后脚就凑到他们傅渊若同牧长歌二人跟前,细细的打量他们,确定两人都完好无损,他这才放心下来。 “傅渊若,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为何要同意皇后的条件?” 牧长歌突然对傅渊若怒吼道,傅渊若同李无忌都是一愣。 不过一个空头协议而已,他这般激动是做什么? 见傅渊若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牧长歌心中顿时怒意更甚,掀起了一番惊天巨浪,映照这他此刻的心境。心海里波涛肆虐张扬,他整个人被浸泡在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怒同担忧之中。 傅渊若说得对,她自己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他又何须为她纠结担心? 想到这里,牧长歌蓦然惊醒,自己为何只要遇到傅渊若的事情,便这般的控制不住情绪。 难道······ 不,肯定不是,他不过是因为自己无端拉了她这么一个无辜的人闯进了他同牧羽墨母子的纠葛中而愧疚罢了! 一定是这样! 李无忌看着气氛有些微妙的二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虽然一直不曾婚配,也没有对哪个女子动过心,可是年少时候,那些描绘男女之间爱恨情仇的话本子,也是没少瞧过的。 看来这齐王殿下对傅渊若,怕是有些莫名的悸动了吧? 李无忌在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虽说这傅渊若如今不过是大凌国的一枚弃子,可她身上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谜团和一身高深莫测的本领,注定了她的不凡。 齐王殿下若是能抱得这样智勇双全的美人儿归,未必算不上一段佳话。 更何况,这傅渊若如今不已经是齐王妃了吗?假戏真做的故事话本子里写过,他现实中还真没瞧过,要是真的能够促成这段佳话,也着实是一桩好事呀! 在场的三人之中,两个男人的心思自是傅渊若不能了解的,她心中只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理所当然。 淳于皇后贵为一国之后,自己也是修习之人,可是却连真龙之气都看不出来。还傻傻的以为自己那狠毒又废物的儿子能够荣登大宝? 哼,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 “既然傅姑娘这般自信,倒真是长歌杞人忧天了。” 牧长歌留下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转身兀自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傅渊若看着他的背影,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跟在他屁股后面追了上去。 这一幕落在李无忌眼中,就变成了小娇妻追着赌气的俏郎君哄,怎么看怎么甜蜜。 这一下,李无忌立刻会意,决定不追上去煞风景,他得给这小两口留足朝夕相处日久生情的空间不是? 牧长歌走到门口,刚准备关上房门,却被追上来的傅渊若一把抵住了房门。 “你干嘛?” 牧长歌冷若冰霜的问道,傅渊若有些好笑,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她堂堂雪凰神帝,重生在这傅渊若的身上,竟然还要低三下四的求这么个小废物。 “齐王殿下别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渊若知道,您是为我好,担心我,可是我也珍惜自己的性命呀,肯定不会拿它当儿戏的。” “我治好你,哪里需要三个月?这淳于皇后着实是有些狗眼看人低了。你瞧着,我这就帮你解毒,到时候惊掉她的下巴!” 见傅渊若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牧长歌心中刚刚树立起来的坚冰,猛然被融化了大半。 “你说你现在就能够帮我解毒?” 傅渊若这话对于牧长歌来说极具魔力,他讷讷的追问,见对方认真坚定的点了点头,他的眼中顿时冒出了异样的光彩。 自父皇宣布自己同牧羽墨共同辅政起,他和牧羽墨的关系,便更加白热化,以前尚且算是暗流涌动,自今日起,那便是昭告天下的夺嫡之争了。 所以,他必须要好起来!他要迅速的重新回到巅峰,成为那个令人敬仰的存在! “所以,你还不请我进去?” 傅渊若的话让牧长歌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好歹也是个女儿家的,怎么每次都这般堂而皇之的想进他的房间? 可是傅渊若哪里知道牧长歌的所想,什么男女大防于她这种战场上摸爬滚打,又登上神帝之位的人来说,自然算不上什么事儿。 她一把推开牧长歌,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一屁股在他的床榻上坐下,然后,伸出手对他挥了挥。 “快来呀,还愣着做什么?” 然而这一切落在牧长歌的眼中,却是另一幅光景,他的心中莫名的涌上一股燥热,在他的丹田之处肆意游走,惹得他心痒难耐。 该死,这女人难道就不知道避讳一下吗?怎么可以这般不管不顾的坐在男子床榻之上! 傅渊若却不管他在想什么,见他一动不动,十分不耐烦的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按在自己身旁坐下。 “你的手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先提醒你呀,若是蛊毒急发作之时,可是万万不能强行解蛊的,只会适得其反。” 傅渊若的话仿若天外来音,萦绕在牧长歌的耳边,让他一点也听不真切。他的鼻间,有她身上常有的冷香缭绕,更加让他如坠云雾之间。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不舒服呀?牧长歌!” 傅渊若见牧长歌始终呆呆地,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这才把他拉回了现实中,他恍然大悟般摇了摇头。 “我没有什么,这房中不透气,一时间有些体热也是正常的。” 被傅渊若握过的地方还在隐隐约约的发烫,牧长歌猛地吞了一口口水,整个人这才清醒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傅渊若的话,又让他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既然如此,那你赶紧把衣物除去吧!” 牧长歌:“······!!!” 第28章 羡慕嫉妒恨 “你,你说什么?解毒就解毒,脱,脱衣服干嘛?” 牧长歌从来没想过会有如此情景,心中原本被自己压抑下去的灼热又瞬间蹿升起来,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傅渊若此刻才明白他想歪了,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男人,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你想得倒美!我让你脱去衣服,是因为我需要在你周身大穴上施针刺激,不然我怎么看得清?” “我对殿下您只有医者对待病人的谨慎同关切,并没一丝非分之想,您大可以放心!” 傅渊若的话并没有让牧长歌有一点点缓解,反而更加尴尬了。他明白自己会错了意,以为这解毒还需要传说中那些所谓的阴阳相融的法子。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解毒的事儿,只想找个地洞让自己钻进去。 “罢了,您要是再不动手,我就替您代劳啦!” 傅渊若说罢,小手一伸就准备去扒拉牧长歌的衣物,吓得他赶紧躲开她的“魔爪”。 “我,我自己来。” 说罢,牧长歌一咬牙,当着傅渊若的面小心翼翼的除去了上身的衣物。然而傅渊若却好像当真没有什么女儿家的娇羞一般,大大方方的直视着他的胸膛。 牧长歌身上,傅长青留下的伤痕依然历历在目,让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多了一丝狰狞。 “这疤,你介意吗?介意的话,我可以一并帮你除去。” 傅渊若是真的觉得有些惋惜才认真建议的,毕竟以牧长歌这样一副身躯,多了伤疤可真的有些煞风景。 “无妨,这是我最后的功勋了。若是解毒失败,我可能这一辈子就要靠它缅怀自己的峥嵘岁月呢。” 见牧长歌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傅渊若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说到底,这家伙还是压根儿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嘛! “说什么丧气话,你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本姑娘好不好!忍着点,会很疼。” 话音一落,傅渊若便敛神凝气,她的双眼神光一闪,抬起手时,指尖有金光汇集,等触碰到牧长歌的肌肤之时,那点金光顿时幻化成金针模样,迅速的钻进了牧长歌的一处大穴之中。 “呃·····”牧长歌闷哼一声,他只觉得全身都如刀割一般疼痛,顿时大汗淋漓,全身的毛孔上的绒毛都竖立起来。 “你还好吗?这还只是第一针,一共要扎一百零八针呢。” 傅渊若见牧长歌强忍疼痛的模样,忍不住关切的问。 “呵,原来是真的很疼呢。无妨,你继续吧!再疼,也比不上当废人受人凌辱的滋味!” 好强的定力! 傅渊若不由得有些钦佩,只是一恍惚的功夫,她脑海中顾长流的形象又同眼前人重叠起来。 曾几何时,顾长流也似他这般有万顷大山压顶,也不惧怕的架势呢。 呵,自己还真的是对顾长流恨之入骨呀,怎么总是这般不由自主的想到他呢? 傅渊若摇了摇头,强行将顾长流驱赶出自己的脑海,一心一意的为眼前的牧长歌治疗。 随着傅渊若指尖金针一根一根的刺入他周身的大穴,牧长歌脸上的痛苦的神色更浓,浑身剧痛难耐,每一块皮肉都仿佛从身体最深处起被一点点的撕开烧灼。 牧长歌闭上眼睛咬牙坚持着,控制自己不发出痛苦的叫声。他不会发现,随着一百零八针落下,他浑身都被玄金色的光流贯穿,光流肆虐之下,他身上那暗黑的蛊毒无所遁形,被冲击的支离破碎。 然而伴随着蛊毒的消散,牧长歌的神识也开始逐渐涣散,傅渊若有些惊惧的看着眼前有些异常的牧长歌,这是怎么回事! 牧长歌身上的蛊毒明明在自己的玄气冲击之下,已然灰飞烟灭,可是他的情况却反而急转直下。 这一切完全出乎傅渊若的意料之外,而牧长歌却不知道他身上的变故让傅渊若也有些措手不及,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烤熟了,绝望不由得涌上心头。 到底有谁可以救他?他还不想死! 牧长歌觉得自己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下坠,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直到一道缥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唉······”那声音发出一声喟叹,带着无尽的悲悯和无奈。 “这个笨丫头,总是喜欢这样兵行险招,你如今这般虚弱,怎么承受的起她那般强盛的玄气。” 牧长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那声音又实在让他忍不住亲近,于是开口问道:“你是谁?我又是怎么了?” “我是谁?我不就是你吗?天阴国的三皇子,牧长歌。” 那声音回答道,然而牧长歌却不满意,他继续追问:“你是我?我还能同自己对话?你一定是在骗我,否则就是我快要死了,才分裂出了另一个自己。” “这个猜想倒是有趣,以后你就自然会相信我说的话的,现在,你可不能死了,说好的,你还要替我陪在她身边呢!” 牧长歌的心里再次冒出了大大的问号,这人说话怎么这般的故作高深莫测,让他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陪着什么人了!你莫不是在诓骗我吧?” “哈哈,天机不可泄露,以后你自然会懂。记得,若是有朝一日,渊若知道了你的由来,你要让她千万别恨我。现在,你该回去了。” 牧长歌还想问,那声音却沉默了,他只感觉原本烧灼的厉害的身体突然间有一股奇特的力量流淌贯通,一瞬间,就让他凉爽了不少。 而那股力量冥冥间又让他十分的熟悉亲切,就好像,就好像十三岁那年,他大病一场后觉醒天资时的光景。 “牧长歌,你快醒醒!你别吓我!” 傅渊若也是在牧长歌颓然倒在她怀中之时,才想明白了个中缘由,登时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这一次是她太自负了!她怎么就忘了,此刻以牧长歌的身子的虚弱模样,怎么能一瞬间承受自己体内那般强劲的玄气呢? 见怀中的人呼吸愈发微弱,傅渊若心下一紧,以玄气导引,从心头抽取一滴精血,想要掰开牧长歌的嘴给他喂下去。 她的心脉与丹田内的古凰心血息息相关,心头血自然也是极好的灵药。想到这里,她顿时大呼失算。 当时就不该那么贪功冒进,把三样至宝给吞了个干净,早知道应该留点边角料炼制些固本培元的灵药给他喂下再施针也不迟,何须如今还要以自己的心头血来救他。 可牧长歌却是嘴唇紧闭,咬紧了牙关,傅渊若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把心一横,将心头血含在嘴中,对着牧长歌的嘴唇送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当她的嘴唇贴上牧长歌的嘴唇的那一瞬,那人的嘴唇怎么就松开了,甚至还隐隐约约的有些迎合她的架势。 不过话本子里不都这么写喂药吗?事态从急,也顾不得什么有没有被占便宜了。 牧长歌神识之中,那道声音的主人仿佛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小子倒是狡猾的很,明明有了自己的玄魂加持已然好转苏醒,却在感受到佳人的芳唇之时,选择了继续装死。 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