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名为中华文豪》 1. 旧世界 “我真傻,真的,”东野生抬起他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我单知道自己来了异世界,绑定了系统;我不知道这是个危险指数五星级的世界,系统是个周扒皮系统。——我打了一辈子工,还要继续打工……” 系统083沉默了两秒,安抚道:“宿主,快点抽卡吧。新手十连必出金。”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的东野生:“……” 东野生绝望道:“系统,我真的要一个人扮演那个什么什么组织吗?” “是被世界意识认可的组织。”系统贴心提醒道,“你的世界融合度现在只有1%,正处于‘出门就会死于非命’的阶段,请尽快抽卡提升融合度。” 时间转回三小时之前。 死而复生,哪怕是复活在异国他乡,对于上辈子早死的社畜东野生而言,也是值得喜极而泣的好事。然而还没等这份喜悦捂热乎,突然蹦出来的系统就把它送上了西天。 自称083的系统噼里啪啦地说了一个小时,中心思想为:由于次元和维度不同,东野生现在正在被世界意识排挤,必须通过扮演不同的角色创建一个异能组织,提升世界融合度,否则分分钟会被世界意识踢出群聊。 反之,如果东野生完美完成任务,则可以真正获得自由身,还能得到丰厚的终极奖励。 无神论世界观被冲击的东野生听完这番话,试探着向窗外伸出了一只手又嗖地缩了回来,下一秒一个花盆从天而降,笔直地顺着东野生的手方才所在的那条直线坠落,碎出了惊天动地的声响。 东野生:“……” “抽吧。宿主。是宿主都要走这一遭的。” 看着卡池里那一排排熟悉的名字,东野生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虽然知道这是个和“文豪”有关的世界,但一想到自己要上手扮演这些义务教育课本里耳熟能详的人名,还是羞耻到脚趾抓地。 抽奖转/盘是钟表状的,时针代表角色,分针代表技能,秒针代表道具。东野生委婉地向系统阐述了这种究极大混池的不合理性,被系统当个屁给放了。 点击“抽选”键,三根针极不科学地用同样的速度疯狂转动起来。“叮——”一声,一道浮夸的金光迸发,一张金卡弹了出来。 “恭喜宿主抽中SSR级人物‘李时珍’,角色技能‘本草纲目’。角色异能:只要方圆千里内有植物,即可疗愈任何生物。” 第一抽就出了这样一位古神级奶妈,东野生倒抽了一口凉气。 接下来几抽都是技能或者道具,东野生一发抽到神级爸爸李时珍,已经心满意足,倒也没多失望。不想到了最后一抽时,又是叮的一声,金光迸现—— “恭喜宿主抽中SSR级人物‘李白’,角色技能‘将进酒’。角色异能:手中的酒壶‘青莲’可以洗尽过去和未来。” 谁?李白? 啥技能?将进酒? 这个云山雾罩的技能效果让东野生从抽到男神的狂喜中稍微醒了醒神,问道:“都是中文,我怎么看不懂这个异能?洗尽过去和未来是什么意思?” 系统倒是有点激动:“宿主你真走运,这两张金卡即使在SSR里也是出类拔萃的。李白的这个异能可是有名的bug级异能,你用了就知道了。” bug级异能≈能和世界意识对对碰≈出门不用被花盆砸。 东野生眼前一亮,正要说什么,忽然发现李白卡牌的底部除了异能还有一栏,写着“人设”,内容却是空白的。 东野生玩过一些捏脸游戏,秒懂:“我还可以设置李白的人设?” “宿主可以自行设置角色的人设。注意:一旦设置完成,则不能更改。宿主以后的扮演行为必须时刻符合设定好的人设,否则将会降低角色契合度和世界融合度。出于这个角度,系统建议人物设定简洁一些。” 越详细的人设束缚就越大,也就越难扮演。 “另外,”083极其人性化地压低了声音,“零维的人设系统目前还不完善,人设关键词就那么几个,你省着点用。” 东野生听懂了083的言外之意:以后还要抽别的角色呢,万一人设重复,叫外人发现这个组织里的人性格全都差不多,那可就不妙了。 东野生思考片刻,在人设一栏上输入了极其刻板印象的几行字: 姓名:李白 性格:自由 喜欢的东西:酒,宝剑,旅游,鸡肉 讨厌的东西:贵族,束缚,荠菜 最崇拜的人: 东野生十分恶趣味地敲上了“杜甫”两个字。 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闪过,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道隐隐约约的光幕,完全遮挡住了东野生的身影。只一息之间,光幕淡去,方才的西装社畜已经消失不见,变作一个相当潇洒风流的年轻人,棕褐色的长发松松扎作一个低马尾,面色微红,略带醉意,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好像含着水样的银河。 “这模样倒是挺能唬人的。”系统对东野生的捏人水平颇为满意。“世界融合度涨到百分之三。已经从‘出门就会死于非命’进化为‘出门就会遇到麻烦’了。” 李白打了个哈欠:“这世上还有比无酒更大的麻烦?” “人物契合度上升至百分之十五。” 空荡的街道像旷野一样安静。在这片钢筋水泥构成的旷野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踉踉跄跄的人影。 人影走近了。那是个俊俏的年轻男人,浑身上下都是酒气,仿佛刚刚从酒缸里捞出来一样。即使是这样的醉态,他也不显得可憎,步伐凌乱却不狼狈,像舞步一样优雅。 即使喝醉也要被迫装逼的俊俏男人东野生在脑海里疯狂吐槽:“这酒我就非喝不可吗?” 083在他脑子里转圈:“每天都要喝大量酒是李白人设的硬性要求,现在还差1000毫升没喝够呢!会降人物契合度的!” 东野生也很崩溃,为了凑这个“大量”,他今天已经光顾了好几家酒吧和餐馆。然而“世界融合度仅有百分之三”的debuff不是浪得虚名,每当他一坐下,那家被他光临的酒吧或者餐馆三分钟内就会发生斗殴或者枪''战,连自己的异能力是什么都没弄明白的东野生自然不敢多停留,只能赶紧跑路找下家。 如此奔波了半天,一口酒都没喝上——足足半天没喝酒,这对李白的人设可是毁灭性的打击。眼看着人物契合度就要掉光了,东野生不得不变出李白的异能力酒壶“青莲”喝了一口,也顾不上它有什么副作用,先捡回小命要紧。 好家伙,那绝对是东野生平生喝过的最辣的一口酒。东野生只觉得像有一把火烧透了自己的脑门,呛得他险些全喷出来——在083的契合度警告声中强行咽了回去。眼前的世界在这一口酒下肚之后逐渐变得飘忽而扭曲,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东野生脚步踉跄起来…… “到了。” 棕色长发的青年在一家由砖堆砌而成的旧台球吧前站定,迷离的醉眼凝望着台球吧招牌上的蓝色字体。青年的身体小幅度地摇晃着,仿佛难以找到世界的重心。两片沾着酒香的唇轻轻动了动,费力地辨认出了招牌上的店名—— “旧世界。” 为您提供大神 高益青 的《马甲名为中华文豪》最快更新 1. 旧世界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 魏尔伦 旧世界酒吧内。 魏尔伦一双眼睛含着笑,像唱歌一般宣布道:“好了,该扫干净旅行沿途的石子了。” 旗会众人站在四个不同的方位,都是对方无法周全的死角。即使如此,他们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黑手党的血液向他们发出了严厉的警告:面前这人,是他们此生遇到的最危险的敌人。 钢琴师最先开口:“公关官呢?你把他怎么了?” 魏尔伦闻言挑了挑眉:“我以为最接近黑手党干部的人不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钢琴师闭了闭眼。 阿呆鸟的瞳孔缩小了,一双眼瞳里迸发出夺目的光芒,那是愤怒与憎恨的火焰。 魏尔伦侧了侧头,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下地狱就不会再看见了!”趁着他侧头这个机会,阿呆鸟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冲了出去!旗会众人纷纷配合,多年的默契使他们的攻击天''衣无缝,面对这样的攻击,即使是中原中也,也要费些力气才能脱身。 然而,那俊美奔放如北欧神明般的男人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只有这种水平吗?” “083!083!什么情况啊!” 东野生进入这个酒吧后,等了一会儿没发生什么冲突事件,加上系统扫描说这家酒吧这个时间点客人很少,这才放心地点了一瓶最便宜的酒,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让李白的马甲挂机喝酒,自己则去系统商城里逛街。 没成想才三两杯酒下肚,一个台球桌突然飞了过来,差点把李白的壳子当场锤进墙里。 “宿主,出了点问题。”083飞快地将信息灌进东野生脑子里,“当前剧情时间点是‘重要剧情人物中原中也·十六岁’。 “剧情为‘中原中也的哥哥、法国暗杀王魏尔伦得知中原中也的下落,从法国赶来,要将中原中也带走。为了确保成功将弟弟带走,魏尔伦决定斩断弟弟在横滨所有的羁绊,于是准备杀死中原中也的朋友、同伴、首领等人’。目前这家酒吧里发生的是该事件第一起暗杀,死者共五人,即旗会五名成员,中原中也一生的朋友与遗憾。” 东野生惊呆了:“这剧情确实有问题,这个哥哥是精神病人吗?为什么要杀了他的朋友啊?扭曲弟控?” “不是剧情有问题!”083平板的电子音诡异地透出几分无语,“这段剧情应该是六年前的才对。” 东野生静默一秒,凝噎了:“你等等,是我想的那样吗?” “没错。宿主落地横滨时,中原中也已经二十二岁了。宿主,你现在的时间线有问题。” 东野生沉默了。 东野生想起了李白的异能。 东野生想起了自己为了不掉契合度喝的那口青莲酒。 “异能力这东西不是自己发动了之后才有效果吗?我也没发动啊!”东野生眼前一黑。穿完又穿,系统比他还缺心眼,都不知道提醒他一遭,“合着‘洗尽过去和未来’就是随便穿越着玩吗?” 083心虚道:“虽然系统不能透露异能具体效果,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李白的异能绝非如此简单。” 系统没有说的是,正是因为“将进酒”太过强大,发动时无声无息,连083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才让东野生不知不觉就走错了时间线。 “所以现在怎么办,李白对上暗杀王有胜算吗?”以前看武侠小说的时候,最先出场的看起来牛逼轰轰的武林高手往往第一个祭天。也许魏尔伦也是那种开局就会死的小怪。 083冷酷地戳破了东野生的幻想:“宿主,你不是他的对手,起码现在不是。”不知者无畏,东野生显然对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魏尔伦一无所知。“不过别慌,就算李白今天强制下线了,冷却时间过后也能重新上线。” 还能上线就好,东野生心下稍安。又听系统继续道:“而且,宿主,你不用担心,魏尔伦没发现你。” “他不是暗杀王吗?”东野生这次真惊到了,“我这么大一坨他都看不见,盲人暗杀王?” “系统检测了时间波动,宿主是在台球桌飞来的那一刹那才来到这个时间节点的。在此之前,您并不在【这个时间点】的这个酒吧里。” 说白了,就是李白还不能掌控自己的异能,青莲虽造成了时间波动,却没有能力让李白完全穿越。李白原本被卡在一个不尴不尬的时间夹缝里,直到魏尔伦那一台球桌打破了不稳定的时间壁,才把李白砸到这个时间点。 “加上您来到这里时是挂机状态,为了节约能源,角色的挂机状态都是把生理活动频率压缩到最低的……” 东野生听懂了,合着他这是因为自身半吊子+系统抠门才躲过一劫! “也就是说,只要我继续挂机装死,魏尔伦就不会发现我,我就能平平安安苟到时间点过去?”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这样。” 东野生沉默片刻,忽而笑了:“听起来很省力。可惜我这个人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使用‘温故知新’。” 温故知新【银色】 说明:可以增强宿主对异能的理解力和掌控力,适合新手宿主。时效:单次/1小时。 这是东野生今天那十连抽到的技能卡牌。系统刚才的阐述给了东野生某些灵感,他决定铤而走险,试上一试。 一道银色的流光遁入东野生的意识海。 下一瞬,趴在地上的青年忽然轻轻动了动,缓缓发出一道轻慢的,沙哑的笑声。 魏尔伦百无聊赖地坐在吧台上,晃动着一杯酒。 吧台是酒吧里唯一还算完好的地方,那只酒杯和那瓶酒是魏尔伦战斗时顺手把重力避开,保留下来的。 该动身去车上了,弟弟一会儿就会过来。魏尔伦放下酒杯,忽然听到了一声低哑的笑声。 谁? 屋里还有第二个活着的人,而他竟然现在才发现? 一道白影含着恐怖的力道飞向了声源,角落里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青年瞬间消失,那粒足以穿透骨骼的玻璃碎片直直钉进了地板! 而魏尔伦的面前,倏然出现了一个棕发绿眸的青年。 青年双眼迷离,仿若大梦初醒:“这里,嗝,是哪儿?” 因为醉酒,说的是母语,也就是中文。 华国人。 太宰治给魏尔伦的情报里没有这号人。 情报之外的存在。 魏尔伦钴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这人现在才现身,要么是他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足以在魏尔伦的眼皮子底下隐藏气息,要么对方就是个空间系异能者,刚刚那一瞬间才到达这里。 无论哪种都有点麻烦。 前者自不必说,如果是后者,魏尔伦以前的搭档兰波就是个空间系异能者,也是特殊战力总局唯一一个和魏尔伦能力不相上下的人。能和重力并驾齐驱,空间系异能之强大可见一斑。 魏尔伦更倾向于是后者,他敢肯定自己进酒吧的时候,角落里绝对没有人。 系统忽然道:“宿主,世界融合度涨到百分之四了。” “啊?”大敌当前,东野生不知道系统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查阅了后台,似乎是因为重要角色将您当成了‘棘手的对手’。” 东野生更懵逼了:“他脑补了啥?” 083也沉默了,它从自家宿主身上只看出了神经大条和尖叫鸡属性,如果是喜欢给系统添麻烦这点,那倒确实挺棘手的。 下一瞬,暗杀王的身体如矫健的猎豹般冲了出去,然而真正危险的,却是他周围扭曲的空间——那是能将一切质量都压碎的超重力,如果压在对手身上,顷刻就能将他碾得粉碎。就在空间即将触到棕发青年的那一瞬间,对方形如鬼魅,竟在原地消失了! 魏尔伦对重力的操控当世无人能及,这是一瞬发生的事,可能连千分之一秒都不到,可这人还是消失了! 魏尔伦遽然转身,看也没看就是一拳击出! 不知何时出现在魏尔伦身后的棕发青年歪歪扭扭地闪过了这雷霆万钧的一拳,晕晕乎乎地说道:“今天的酒后劲这么大吗?我看到了……”一根白色柱状物飞了过来,又被躲过了,“一只仙鹤……” 不但是空间系异能者,就连体术也如此惊人。魏尔伦看得出,对方和他战斗时,根本没有用尽全力。这种被轻慢的感觉让魏尔伦极度不悦。红光自魏尔伦指尖泛起,吞噬一切的重力向青年的方向呼啸而去,如果被击中,青年全身的骨头会在半秒之内碎裂。 棕发青年脚下一滑,一跤跌在地上,红光切着他的发丝呼啸而过,削掉了几根头发并半面墙壁。 “红龙……”青年的眼睛晕成蚊香状,“这酒真是妙极!给长吉带两瓶,他一定爱得要死……” “果然是空间系异能吗?”魏尔伦轻轻一笑,“那就连空间一起压碎好了。” 扭曲的重力波使空气呈现出熔化的效果,在那一瞬,棕发青年灰绿色的双眼瞳孔微缩,身形再次一闪。 一力降十会,在这吞山噬海的重力之下,再灵敏的行动也会被拖得迟缓,再强健的躯体也会被碾压成泥。 青年这次出现在魏尔伦身前三尺的地方,扫去了醉态,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暗杀王名不虚传。” “终于酒醒了。”魏尔伦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华国政府不是从不参加异能者的纷争吗?难道华国已经放弃了绝对中立?” 华国在国际上是个相当难缠的对手,抓到祂的把柄比抓到神的手还难。即使魏尔伦已经对政治毫无兴趣,也忍不住对这根老油条可能会出现的把柄升起些微的好奇。 青年的脸上升起怀念的神色:“华国啊……我也很想念那里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眼前这人没有撒谎。 又是个像兰波一样的爱国者。魏尔伦嗤笑一声,忽然就失了兴趣,遽然加大了重力,准备彻底将眼前的青年碾碎! “不如现在就回去看看好了!”青年一拍手,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为您提供大神 高益青 的《马甲名为中华文豪》最快更新 2. 魏尔伦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 撒豆成兵 果然逃走了。 魏尔伦面上毫无波动,意料之中地收回了手上的力道。 对方如果能轻易被压死,魏尔伦才要失望了。 能在他的重力之下发动空间遁逃,即使不如兰波,也不算什么无名鼠辈了。本以为横滨这片土地除了弟弟就是个简陋的垃圾堆,没想到还能遇到点有意思的存在。 算了,还是先去会会可爱的弟弟吧。下一次遇到那个青年,再赐予他真正的死亡好了。 ------------------------------------- 中原中也到达“旧世界”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阿呆鸟,医生,冷血,钢琴师。中原中也一生最重要的朋友都在这个小小的台球酒吧里。他们的身体几乎已经被魏尔伦摧毁殆尽:阿呆鸟腹部裂开,骨头像野草般刺出体外,医生的身体只剩下腰部以上的部分,至于钢琴师和冷血的形状,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 中原中也低着头,沉默地看着地上零落的尸体。死死咬着牙关,拼尽全力才没有让压抑着的悲鸣溢出,打扰死者的宁静。 宇宙仿佛在他眼前熄灭。他的目光在同伴们的躯体上逡巡,像是要把这几张脸永远刻入记忆中。 就在此时,“吱呀”一声。 那声音极轻,在这种时刻却像子夜时分一颗水珠滴到钢管上一样滴入中原中也的耳中。中原中也蓦然回首,随即彻底呆在了原地。 酒吧门口站着一个儒雅清癯的老者,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干净布衫,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拢在耳后,手里拄着一根藤杖,此刻正微微蹙着眉头,注视着店里的情形。 让中原中也彻底呆住的却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站着的那个青年。青年的相貌标致到了极点,一点泪痣点缀在眼角,为他平添了几分柔美与蛊惑。 “怎么了,中也?”青年的声音还是记忆中那样温柔。“露出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呢。” 中原中也如一尊木雕般怔愣着,好像见到了一个美梦,而他稍微一动,梦境就会消散不见似的。 青年走到中原中也面前,一言不发地抱住了他,闭上了眼睛。 “公关官,你不是……”中原中也被公关官抱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不久之前,他亲眼看着公关官的尸体从魏尔伦的后车厢滚落,像一个破沙包般滚入尘土。那一刻的愤怒与绝望,他此生都难以忘记。 公关官顾不上许多,松开了他,拉着他走到门口的老者面前:“这位是李先生,是一位了不得的医生,多亏他刚刚救了我。”李先生的品性显然如他的外表一般,温和知礼,善解人意,并没有直接进入酒吧,留足了中原中也和公关官单独悲痛的空间。 “哈?”中原中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看了看全须全尾的公关官,又看了看面前的老者——李先生,对方微微颔首,并没有因为他毫不掩饰的震惊而愠恼,而是用一口生疏的日语说道:“我可以进去了吗?” “华国人?”中原中也微微一愣,公关官在旁拉了拉他。 中原中也也不是傻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死马先当活马医。他立刻后退一步,单膝跪在地上,用对首领的最高礼节行了一礼。 “李先生,请您救救我的朋友。我愿意用我的性命——” “使不得使不得!”李先生被他这阵势吓得中文都飚出来了,“老朽不过是寻人之时路过此地,顺手为之罢了,要你的命做什么?” 公关官连忙充当翻译:“李先生说,不用这样,只收取一些诊费就可以了。”公关官是港''黑的门面,精通多国语言。 那就是钱了。中原中也一边在脑内计算着把自己所有的财产折现需要多久,一边引着李先生到了旗会几人的尸首旁:“您看看,他们还有救吗?” 话虽如此说。中原中也其实不敢抱任何希望。他相信奇迹,可他不相信神迹。公关官好歹保留了个全尸,也许尚有回天之力。而余下几人不仅断气多时,身体也已经七零八落残缺不全……思及此,中原中也注视着李先生,肃然道:“即使没有,也请您直说。您能救下公关官,我已经感激不尽。” 李先生根本没听到他的话,走到阿呆鸟的尸首旁,俯下''身,自言自语道:“这个最轻,就他先来吧。”说着,取出一个素净的缠枝纹小青瓷瓶,拔开塞子,向阿呆鸟的伤口洒了一些黑色的粉末。 中原中也眉梢抽动了一下,这行径怎么看都不像公关官口中的“了不得的医生”,倒像个江湖骗子。 公关官俏丽的脸上也划过了一抹震惊,他知道李先生救了自己,没想到李先生的救治方法居然这么……朴素?这真的是医生而不是法师吗? 两人光速被啪啪打脸。 那些黑色粉末化作绿色的光点,升腾而起,在阿呆鸟的伤口上欢快地跃动了起来。阿呆鸟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三两回呼吸之间,他身上足有篮球那么大的伤口竟然消失了,露出的骨头规规矩矩地缩回了体内,被魏尔伦辗得血肉模糊的膝盖以下部分,以人类不能理解的方式长出新肉、血管和皮肤,那皮肤就像牛奶一样白皙光滑。 紧接着,阿呆鸟已经变成了两个血窟窿的眼睛重新长出了眼球和眼皮,在中原中也和公关官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的眼神的注视下,阿呆鸟的手臂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新眼睛——“欸?我又能看见了?地狱免费发放新眼球吗?” 这熟悉的轻浮欠揍的口吻,如假包换的阿呆鸟。 中原中也还来不及品味失而复得的感慨与喜悦,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振聋发聩的怒吼:“不要用脏手揉眼睛!” 阿呆鸟像个礼花一样从地上窜了起来:“撒旦在说话?!” 中原中也:“……” 公关官:“……” 中原中也捂住了脸,被阿呆鸟丢人得无地自容。 “中也!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阿呆鸟一眼看到中原中也的动作,如同遭了晴天霹雳,“虽然魏尔伦确实厉害,你也不至于——” “下你个大头鬼啊!”中原中也忍不住冲上去狠狠给了他一拳,“还不快向李先生道歉!先道歉再道谢!” 阿呆鸟这才将视线转到了在场唯一的陌生人身上,待看到李先生那愤怒得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之后,一向我行我素的阿呆鸟竟然觉得脊梁骨一冷,有点心虚。 出于对同伴的信任和多年出生入死的直觉,阿呆鸟甚至还没思考,嘴上就先吐出了字眼:“李先生对不起感激不尽先生如果您以后……” 李先生重重地“哼”了一声,用后脑勺回应了这句道谢。 公关官咳嗽了一声:“李先生是非常严谨的医师,可能比较讨厌不健康的生活习惯。”比如用沾满鲜血和灰尘的手揉眼睛。 他们说话的空挡,李先生已经在救治医生了。医生整个身体的下半部分不翼而飞,李先生用手比量了一下,咕哝道:“有点难办啊。” 中原中也心里一紧,即使是李先生,也不行吗? 下一秒,李先生竟然从他的藤杖上折了两根藤条下来,粗暴地插''入了医生身体的截面。 “你在做什么!”阿呆鸟没见过李先生刚才的神通,以为对方在侮辱好友的尸体,急得上前一步。中原中也拉住了他,顺便踩了他一脚。 李先生不想搭理阿呆鸟这个潜在医闹,双耳直接过滤了这句话。插完藤条后,他照例往医生的伤口——也就是腰部截断的地方撒了些黑色粉末。随着熟悉的绿色光芒升起,那两根藤条逐渐变粗、变长,无数绿色的光条缠绕着它们,逐渐变为红色的血脉和肌肉,重构,再生,到最后,医生居然就这么硬生生地长出了下半身! 旗会的三个年轻人表情恍惚,仿佛世界观已经被打碎重构。 阿呆鸟像梦游一样说道:“你们看,医生那玩意儿好像变大了,李先生还挺贴心。”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向医生的两腿间看去,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闹了个大红脸,爆锤了阿呆鸟一记:“混蛋,这种时候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医生正在捏着自己新生的双腿,感受它们的弹性,闻言阴沉沉地看了阿呆鸟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要是羡慕,我可以帮你锯下来,再接一根新的。” 阿呆鸟被他笑得蛋蛋一凉,如果不是看在刚刚捡回一条命的份上,他真想拿台球棍给医生来一下子! 在场唯一还保留着“情商”这种东西的公关官大声咳嗽几声,遮掩着几人越来越不像话的对话。而李先生此时已经用他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治好了钢琴师和冷血——由于两人身上缺少的部位实在太多,李先生的藤杖都快薅秃了,看着可怜巴巴的。 旗会众人的眼睛已经失去了高光。 医生阴沉地注视着李先生的身影:“我算是什么都见识过了。” 公关官温柔的声音泄出了一丝恍惚:“我以前读华国古书,书里说华国人可以撒豆成兵,本以为是神话故事,原来是真的吗?” 阿呆鸟的关注点截然不同:“那冷血他们几个,是不是变成了‘植物人’?哈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阿呆鸟果然还是死了算了! 为您提供大神 高益青 的《马甲名为中华文豪》最快更新 3. 撒豆成兵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4. 他乡异客 正在此际,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中也先生。” 来者看上去十分凄惨。浑身烧焦,一只眼睛烂掉了,功能液渗漏出来。 中原中也立刻介绍道:“李先生,这是亚当。是一位,呃,是一位计算机刑警。” 李先生新奇地打量了亚当一圈,摇摇头遗憾道:“老朽于机械一道并不精通,对他的伤势无可奈何。” “我不是这个意思!”中原中也哭笑不得。 “奇怪,真是奇怪。”亚当忽然发出了声音。 “什么奇怪?”中原中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玩具混蛋,你发现什么了?” “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这种能力超出了科学的范畴,已经步入神学的领域。这样的异能是当之无愧的超越者级别。然而本机的数据库中却并没有这位先生的任何资料。”亚当的声音毫无起伏,因为漏液而有些杂音。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正要说话,钢琴师拉住了他。 “奇怪,真是奇怪。本机联网之后,也没能从现有的资料库中找到这位先生的任何痕迹。难道是本机无权限查看的级别?” 李先生取出一块手帕,倒了一些酒液,正在净手。闻言呵呵一笑:“老朽不过是个乡野医生。” 旗会众人:…… 亚当无机质的独眼扫描着李先生:“扫描结果告诉本机您是一位华国人,因为只有华国人才会这么谦虚。” 阿呆鸟“哈”了一声:“你这机器人还挺会说话嘛!” 亚当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感谢您的夸赞,但本机只说应该说的话。” “行了,别废话了。”中原中也上前想让亚当闭嘴,这没眼力见的机器人却又开口了:“李先生,能否把您的真实姓名告知本机?通过大名搜索到结果的可能高达百分之——” “给我闭嘴啊玩具混蛋!”中原中也上前捂住了亚当不断漏液的嘴。这个举动实在孩子气,而且毫无用处,中原中也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 虽然旗会也对李先生十分好奇,但黑手党的身份会使询问变成盘问。他们并不希望对李先生不敬,所以硬生生憋住了。连废话最多的阿呆鸟都识趣的没有多问。 李先生并没有生气,从地上拾起藤杖来一拄,温和道:“老朽名为李时珍。” 说着,他又四下环视了一圈,和缓地补充道:“来到此地是为了寻我的朋友。说来你们可有见过他?长发碧眼,身上一股酒气。” 中原中也心里一沉。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实话:“我没见过。如果您的朋友是在这附近的话,恐怕已经……” 李时珍懂了他的未尽之语,摇头笑道:“不会的,那小子命硬的很,是天底下第一不可能死的人。” 见李时珍如此,中原中也不好再说什么。他退后一步,侧头看了一眼钢琴师。 钢琴师是旗会的元老,此时上前微微鞠躬道:“李先生,蒙受您如此大的帮助,您以后若有需要,我等将万死不辞。” “什么死不死的……”李时珍失笑,“老朽早说过,只收一些诊费即可。” 钢琴师像是早有预料,闻言伸出双手:“那么,请您收下这个。” 他的掌心交叠,托着一张黑卡,卡内的数字足以买下这条街上好几块地。然而李时珍淡淡地扫了一眼,并没有接过这张卡。 “老朽所要的诊费,便是把这张卡里的一半捐给此地兴建医院。此地都是些黑诊所,实在让人摇头。” “欸?”钢琴师愣了一瞬,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冷血,都讶然地看了李时珍一眼。 医者仁心,可仁慈到李时珍这份上的,实在闻所未闻——至少对于浸淫在港\''''黑之中多年的旗会和在弱肉强食的擂钵街长大的中原中也来说,闻所未闻。 “老朽初来乍到,于慈善一事并无门路,只能劳烦诸位了。” 亚当歪了歪头:“本机的情感模块无法模拟现在的感受,但李先生是很少见的人类。” 李时珍轻咳一声:“既然我的朋友不在此处,老朽便先告辞了。这位机器小哥,你也早日去……去治上一治。” “李先生——”中原中也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道,“除此之外,我们还能为您做些什么?” 李时珍思忖一下,道:“还真有个大忙。可否请诸位不要将今日与我相关之事透露出去?” 钢琴师忙道:“这是自然。即便李先生不说,我等也会代为掩饰。” 开什么玩笑,港口黑手党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森鸥外惦记疗愈系的异能者惦记得眼珠子都绿了。若是知道有个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异能者,不得掘地三尺把人挖出来?到时候旗会作为唯一见过李时珍的人,必然要充当李时珍搜索大队的急先锋。 李时珍的圣父光芒亮得能闪瞎这一条街,用脚趾想也知道这样的人不可能加入港口黑手党。是为了救命恩人背叛港口mafia?还是为了港口mafia背刺救命恩人?旗会是青年的狼群,可不是白眼狼群。 李时珍得了保证,也不再停留,冲旗会和亚当点了点头,便拄着藤杖离开了。 临走之前,李时珍看了一眼中原中也,斟酌片刻,道:“亥时三焦通百脉,子丑卧则血归肝,过度劳累,于肝胆运行有碍,长此以往,恐身形困薄。” 中原中也:? 为了照顾他们,李时珍说的是缓慢而蹩脚的日语。即便如此,几人也一个字都没听懂。 阿呆鸟杵了杵医生:“医生,你算是李先生半个同行,听得懂他说什么了没?” 医生重获新生,阴沉之气比先前散了些许。此刻促狭地看了中原中也一眼。 “意思是你如果再熬夜,以后会长不高。” ------------------------------------- 李时珍拐过街角,在一处阴影处停了下来。一道流光闪过,街角处的人影竟然消失了。 确定自己已经到了安全的时间夹缝中后,东野生捂住了脸,哀嚎一声:“我的钱!” 天哪!那么多钱!他打两辈子工都赚不到的钱! 天知道,披着李时珍的壳子拒绝那张卡时,东野生在心里狂舞大跳、土拨鼠尖叫了足足一分钟,恨不能立刻收回成命,让钢琴师把那张卡吐出来。管他什么人物契合度、世界融合度! 083安慰道:“宿主,你放心,任务完成的终极奖励比这多得多。” 东野生:……行吧。 毕竟是拿去做慈善,又不是拿去打水漂。东野生很快平复了心情,抬头问道:“世界融合度多少了?人物契合度呢?” “世界融合度百分之六,李白人物契合度百分之二十,李时珍人物契合度百分之二十五。” “恭喜宿主,世界融合度突破百分之五,人物契合度突破百分之二十*2,奖励抽卡券十张,零币1000!” “我去!”这回拾金不昧值了!东野生双眼发亮:“零币是什么好东西?” 083的声音低了一些:“呃……零币是零维的通用货币。” 零维是所有系统的来处,东野生早就听系统说过了。当下追问道:“那它一定有很多用途吧?” 083的声音更低了:“如果是在零维内部,当然有很多用处,但宿主是在外世界执行任务。” 东野生心头掠过不祥的预感:“所以呢?” “在当前世界里,零币只有两个用途:购买卡牌;延长异能使用时间。” “购买卡牌我能懂。不就是强娶嘛。” 很多游戏都有这个功能,你很想要某个角色,结果运气不佳,抽几十几百次也抽不到。这时候只要发动钞能力,本命就会乖乖到你碗里。 抽卡毕竟是随机的,真到了危急关头,急需某个特定能力时,强娶就是保障。 “‘延长异能使用时间’是什么意思?这些角色的异能不是自带的吗?” “确实是自带的没错。可宿主毕竟并非本尊,不可能像角色本尊一样无节制地使用异能。根据零维的能源节约条例,每个角色每天只能免费使用一个小时异能(自每日初次发动起自动计时)。超出的部分需要宿主自行使用零币购买。价格是1000零币/小时。” 东野生:…… 东野生:“天哪。” 东野生:“我以为你是周扒皮系统。我错了。原来你们一整个零维都是周扒皮组织。” 083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争辩道:“零维并不抠门。” “呵呵。” “零维的强大远超宿主认识中的任何世界。这个条例恰恰是为了磨炼宿主。如果宿主任务完成的好,零维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是吗。哈哈哈。” “宿主,李白的异能使用时间还有五十秒到期,你再摆烂下去,就只能在这个时间夹缝中卡到明天了。” !!!“你怎么不早说!” 东野生唤出青莲,一线酒液如银丝般倾斜而下。 这个时间线不属于他,他要回到“六年后”。 李白的异能类似于降维打击,功能之一就是能将人塞进时间的夹缝中,让自己处于一种“既不在此刻,也不在彼时”的玄妙状态。这个状态的把控玄之又玄,如果不是“温故知新”的卡牌效果,东野生不可能把控得如此精准。 方才对战魏尔伦时,李白就是使用这个效果藏来躲去,才从魏尔伦的手底下逃脱。 毕竟重力再怎么强大,也无法压死一个“不在此刻”的人。 青莲倏而生效,在这不属于现世的一瞬里,东野生忽然想起了什么。 “说来你刚刚给我讲的中原中也十六岁的故事,如果李时珍先生不出现,旗会是不是就死了?” “那当然。” “他们应该很不甘心吧?因为是中原中也的朋友就要被杀。” “那倒没有。他们并没有怨怪中原中也一丝一毫。灵魂盘桓不去也只是因为担忧他被魏尔伦为难。” “说来魏尔伦的结局是什么?” “……,也差点死了,最后在兰波的帮助下捡回了一条命。” “中原中也这个人颇有意思。恨他的人因他的重力而死,爱他的人因他的魅力而死。好像是个生来的天煞孤星。” “……”系统很想告诉宿主,中原中也确实是人类中的他乡异客。 “这样的人能不能挖到咱们组织来?组织目前严重缺人手。” “你死了这条心吧,宿主。” “旧世界”酒吧里,长发碧眼的青年男人放下酒杯,发出了一声低哑的笑声。 为您提供大神 高益青 的《马甲名为中华文豪》最快更新 4. 他乡异客 免费阅读.[.aishu55.cc] 5. 安妮的房间 “主线任务发布。请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安妮的房间’(0/1)。” 东野生昨天刚从六年前回来,又是穿越时空又是救死扶伤,累得倒头大睡了一夜。此刻正在系统提供的新手住所内刷牙。听到系统这句话,惊得“咕咚”一口,把牙膏咽下去了。 “大清早就要打工。今天可是周末。”东野生栽到沙发上,双眼无神。 “新手住所过了今天就要回收,根据宿主的世界融合度推算,如果您今天不打工,明天就会曝尸荒野。” “……谢谢提醒。”东野生有气无力道,“‘安妮的房间’是什么?” “北美异能组织‘组合’来到横滨,欲夺取人虎中岛敦,并消灭横滨两大异能组织: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 “‘安妮的房间’是组合中某个成员的异能,全名为‘深渊的红发安妮’。顾名思义,就是能将人拉入异能空间的异能。当前剧情节点是‘侦探社社员宫泽贤治被抓进安妮的房间,社员中岛敦和谷崎兄妹正在进行搜救’。 “任务方位:…… “任务具体要求:……” 东野生听完了任务,沉吟片刻,道:“任务地点离这住处挺远的,我得找个由头过去,不然跑那么远干什么?锻炼身体?” 系统欣慰地想道:好大儿长大了。 “手头只有两个人物……李时珍是奶妈,不适合用在这里。李白一大清早就空腹喝了一斤清酒,吐得直接下线了。呃……还是先抽卡吧。” 只有两个人的戏台子,怎么都不好搭。 而且……刚得到的十连!新鲜热乎的十连!这世上不会有得到十连却忍着不抽的人吧!不会吧不会吧! ------------------------------------- “欢迎来到安妮的房间。” 红发少女笑容天真无邪,语调中的恶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中岛敦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尽梦幻、缤纷绮丽的房间,看起来像封闭式的游乐园,或者爱丽丝的梦游仙境。只是不知为何,一股诡谲之气挥之不去,让人牙齿打颤。 几十个行人面面相觑,还保持着过马路的姿势。显然也是刚刚被抓进来的。 “我叫蒙哥马利。这是由我的异能所创造的空间。” 露西·莫德·蒙哥马利。异能——“深渊的红发安妮”。北美异能组织“组合”的学徒。 “直美在哪里。”谷崎润一郎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冷戾阴森之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把红发少女撕碎。 露西仿佛才想起来似的:“呀!我差点忘记了。侦探社的几位——” 她说着,指了指身后一扇雕饰着诡异花纹的铁门,“还有各位的同伴,都在这里哦。” 谷崎润一郎猛然扑了上去,狠狠摇动门把手,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门。将脸贴上门上小窗,隐约看见屋内有无数嶙峋的巨手,紧紧握着掌中的人类。谷崎直美和宫泽贤治赫然在其中。其间阴森可怖,如同蛛丝地狱。 “直美!”谷崎润一郎目眦欲裂。 露西脸上笑容纯真而诡谲:“这扇门,没有钥匙可是打不开的哦。” “只有和安妮一起玩儿,才能拿到钥匙。”少女的语调十分亲昵,“安妮,快过来。” 一息之间,遮天盖地的红色怪物遽然笼罩在露西身后,分明是一座山丘那么高大的巨物,却长成了布娃娃的样式,两相对照,更加森然可怖。 安妮咧开大口,露出一个和少女一般纯真的笑容,看起来能把这一屋子人都吞下去。 房中立刻陷入骚乱,尖叫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不过,那扇门是可以出去的哦。”露西不以为意,轻笑一声,又指了指对面一扇白色木门,“你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话音刚落,屋中众人立时连滚带爬、七零八落地向白门挤去。这群人逃得急急如丧家之犬,露西双手撑在唇边作扩音器状:“欸?离开了这个房间就会忘记房间里的事哦,没关系的吗~”也完全没听到。 只片刻之间,刚才还像菜市场一样哄乱的房间静了下来。露西放下手,正视着房间里仅剩的四人,遗憾道:“就剩下四个人?” 中岛敦转头,除了他和谷崎,屋中就只剩下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和一个红褐色头发的年轻人。 中年大叔穿着一身白大褂,神色慌乱不已。中岛敦见之不忍,提醒道:“这里很不安全,你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中年大叔眼角挤出两滴泪花:“我在找一个女孩子,她的名字是爱丽丝酱~是一个可爱到进了眼睛也不会觉得痛的孩子……” 中岛敦额上垂下一滴豆大的冷汗。 中年大叔还在喋喋不休:“啊,可能也会有些痛的,但总之,我因为这孩子失踪,已经慌乱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了……总之我一定要留在这里……” 眼看着大叔又要万字论述爱丽丝酱的可爱之处,中岛敦连忙转过头,看向房间内另一个陌生人:“你呢?这位先生……” 那名褐发青年十分高大,却生了张可爱的娃娃脸,还未说话,便先露出一个酒窝:“我当然也要留在这儿啦。我朋友在里面。”语调却丝毫不见笑意,听着冷岑岑的。 “好了好了,都熟悉完了吧?”露西拍拍手,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那么由我来介绍一下游戏规则吧。” “规则很简单。”少女扑到安妮身上,丑陋的巨大布娃娃撒娇般蹭了蹭她。 “你们和可爱的安妮你追我逃,被她抓到就算输。”露西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神色,“如果在被抓到之前,用这把钥匙开了门,就算赢了。人质双手奉还。” 一把金灿灿的钥匙浮现在空中。谷崎一把抓住钥匙,冷然道:“两个人一起上也行吗?” “当然可以,玩游戏就是要人多才有趣嘛。”露西笑道。 “准备好了吗?” 中岛敦暗忖,谷崎的细雪可以造出幻象,这一局他们应当—— “啊!”只听一声惊呼,中岛敦矍然转身,只见一双巨手已经牢牢地握住了谷崎,下一刻,铁门轰然大开,无数双巨手如同箭矢般射来,在谷崎的惊叫声中,“嘭”的一声,将他拖入了门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露西拊掌大笑:“安妮,你又多了一个新朋友呢。” “谷崎先生!” 中岛敦冷汗涔涔,一把抓住钥匙,虎步生风,纵身扑向了那扇铁门。安妮的速度本已经迅疾如雷,较之中岛敦,竟然略逊一筹。 然而下一秒,只听那名中年大叔厉声喝道:“少年,危险!” 电光石火之间,中岛敦手中的钥匙竟然生出一张獠牙巨口,猛地射向中岛敦脖颈间,张口就要咬去!中岛敦如同被毒蝎子叮了一口,不做他想,立时将钥匙甩了出去! 少女笑眯眯地接住钥匙:“就这么把钥匙扔了,安妮可是会生气的哟。” 中岛敦骇然:“你不是说只要用这钥匙——” 少女捏着钥匙,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对呀~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这钥匙要怎么用呢~” 中岛敦瞪大了眼睛,心跳如鼓。组合来者不善,这少女更是诡异得厉害。惯性的怯懦爬上中岛敦的心—— 如果是太宰先生一定会有办法的!如果是侦探社众人,一定可以救出谷崎先生他们!这样想着,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虎爪,立时就想拔足狂奔! “嗤。” 这一声如投石乍破水面,中岛敦身体一激灵,不知怎么,逃跑的动作竟然僵住了。 森鸥外原本正在观察中岛敦,他早看出这少年心生退意,预备在他逃走的时候拉上一把。没想到在这时,那个一直作壁上观的褐发青年,竟然嗤笑了一声。 森鸥外微微皱眉,横滨有头有脸的人物或者异能者中绝没有褐发青年这号人,加之他刚刚心思全在中岛敦和安妮身上,只略略扫了对方一眼。本以为只是个勇气可嘉的路人甲,现在仔细看去,发觉对方眸色清正,毫无惧意,俊秀的娃娃脸上笑容可亲。此时此地有此作态,绝非池中之物。 “喂,大叔,”露西略有不满,“你笑什么啊?” 褐发青年将手伸进口袋,取出一只笔。 “我笑你这玩偶有些意思。我瞧着新奇得很。” “你也觉得安妮很特别吧!”露西瞪大了眼睛,嬉笑道,“既然如此,你也进去陪安妮玩好了!” 与此同时,褐发青年将笔一挥,大喝一声—— 为您提供大神 高益青 的《马甲名为中华文豪》最快更新 5. 安妮的房间 免费阅读.[.aishu55.cc] 6. 正月十八,黄道吉日 褐发青年将笔一挥,大喝一声:“聊斋!” 暗红色的光幕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无数古老而神秘的文字跃然其上,其数甚巨,却排列整齐,如同古时军纪森严的百万雄师。森鸥外觉那文字十分眼熟,却不是日文,眯眼细看,不禁愕然。 “华国文字?怎么会?” 暗红光幕之中,褐发青年厉声喝道:“陆判官,尔还不现身!” 一声惊雷平地起,在露西和中岛敦骇然的目光中,一双大手撕开了虚空,一双大脚咚咚两声,踏上了粉嫩花哨的地面。只见那汉子身高数丈,面容青绿,赤红胡须,双目炯炯,如同闪电。相貌甚是狰狞可怕。 被称作“陆判官”的、不知是人是鬼的存在呼啸一声,影如疾风,扑到安妮身前,与其赤手相搏,竟然丝毫不落下风,还隐隐有压倒之势! “啊——”露西尖叫一声,她本以为安妮的形貌已是世间少有的可怖,哪知那褐发青年不知从何处召唤出了这等鬼东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她毕竟是个妙龄少女,心下一骇,竟然吓哭了。 安妮与主人心意相连,露西心生恐惧,安妮便也动作迟缓不少。陆判官瞅准时机,大口一张,嗷呜一口,竟将安妮的半个头吞入腹中! “不好!”森鸥外惊道。 露西脸上的惊惧之色骤然消失,转为一抹诡谲而得意的笑容。 如击石火,铁门大开,无数双巨手迫不及待地灌涌而来,一把擒住了陆判官,要将这巨物拖入铁门。褐发青年双眸一眯,纵笔一挥,陆判官便化为一阵青烟消失不见了。 “忘记告诉你们了。”露西抚摸着从她身后钻出来的崭新的安妮,温柔地笑道,“在这个房间中禁止使用暴力哦。这房间中的一切事物都是不能被损坏和破坏的。” 褐发青年双目圆睁,隐有怒色:“卑鄙。” “我只是忘了说而已喽~”露西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大叔,你召唤出来的那个妖怪已经违反了房间的规则,就算你再叫他出来,也只会被拖进门里哦。” 褐发青年皱了皱眉。 露西阴恻恻笑道:“没有他,就只好由大叔你亲自来和安妮做游戏了——” 露西甚是爱护安妮,安妮方才被这青年指使着陆判官咬掉了头,早就让露西记恨上了。现在捉住中岛敦是次要的,把这褐发青年抓来泄愤反而成了主要的了。 话音未落,安妮已经自褐发青年身后钻出,正要伸手捉住青年,忽而被一双细瘦青白的手捉住了手腕! 那双手与普通人类之手并无分别,只是格外苍白劲瘦,冰凉彻骨,安妮奋力想要挥开,竟然挣脱不得。 房中诸人愕然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安妮身前的白衣女人,心中一齐想道:“怎么又来一个?” 森鸥外本以为方才那陆判官便是褐发青年的异能,虽然长得确实可怕,但也无非就是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之流。哪成想青年竟然又召唤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式神! 有两个式神的话…… 褐发青年头也没回,淡淡地说道:“尸鬼,不可毁伤房内一物。” 尸鬼跳了跳,果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只是用力抓着安妮,安妮往左她便往左,安妮往右她便往右,样子甚是滑稽。 露西气愤不已,也顾不上什么规则了,当下食指一抬,从青年的脚底下又钻出了另一个安妮! 千钧一发之际,中岛敦纵身一跃,将青年扑离原地! 青年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少年会来救自己。看到中岛敦不经意幻化出来的虎爪后,又是微微一怔,随即道:“多谢。” 中岛敦正要说什么—— “啊!” 只听露西一声尖叫,中岛敦矍然回首,只见青年刚刚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怪物:人身兽头,毛长似马鬃,巨齿如山峰,双目赤红,如同火焰。正踩在地底下露出头来的那个安妮的脑门上,不让她钻出来。 中岛敦先吃了一吓,随即明白,即使自己不来救,这青年也会毫发无损。想通这一点,中岛敦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黑色怪物嚣张至极,在安妮的脸上踩个没完没了,露西惊骇不已,隐约意识到自己这次随机抓人抓了个活阎王过来。但一想到万一任务失败,自己又会被组合抛弃,回到孤儿院那种孤苦伶仃的生活,当下什么也不顾了,疾声叫道:“安妮!给他点颜色瞧瞧!” 又是一只安妮从青年背后飞出,青年冷笑一声,喝道:“画皮!” 一阵幽雅的香气传来,伴随着仙乐般的环佩叮咚声,一个相貌秀丽、身段玲珑的女子款款而来。她身着一身古色古香的青绿裙衫,发鬓上柔柔点缀着一支碧玉簪,袅娜如潇湘妃子。 说是“款款”,其实女子动作虽优雅,却极迅疾,眨眼间就闪到了安妮面前,娇娇柔柔地唤了一声:“郎君~” 安妮巨大的脑袋迟滞了一下,显然是给这一嗓子“郎君”整懵了。 森鸥外是港口黑手党首领,对各国语言都颇有涉猎,自然也包括一衣带水的华国。画皮鬼这一句“郎君”着实能叫任何男人骨头都酥了半边,如果不是森鸥外只对十二岁以下的女性感兴趣,恐怕也要愣神。 露西虽然不会中文,但“安妮的房间”是她的领域,领域内的一切规则都由她制定,领域内的人说了什么,她自然也能理解。 正因为能理解,她吓得脸都绿了,尖声叫道:“安妮,拿下她!” 唯一听不懂画皮鬼说了什么的中岛敦一头雾水,但见其十分娇弱,恐怕不是安妮的对手,正要上前,却被身边的褐发青年拉住了。 青衣女一双素手伸向自己的发间,似乎是要取下玉簪。 难道她是想用玉簪扎死安妮?可这房间里禁止使用暴力啊!中岛敦心脏狂跳不止,生怕女子做出什么傻事。 下一秒,那弱不胜衣、我见犹怜的美女,竟然从发缝而始,轻轻松松地将自己的皮扒了下来! 中岛敦瞠目结舌,只见那玉雪莹白的皮肤之下,赫然露出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骨肉浑浊如翠绿色的淤泥,面部是纵横交结的青绿烂肉,恶鬼咯咯笑着,又叫了一声:“郎君~”声音仍然如同空谷黄鹂,婉转悦耳。 极度的惊恐攫住了中岛敦的心,他只觉手脚冰凉,浑身麻痹,即使有人现在对着他的脸砍上两刀,他恐怕也做不出什么反应。 画皮鬼将自己的皮抖了抖,如同抖麻袋一般,那张人皮极速膨胀、变大,膨胀到上面原本的细腻毛孔都变得肉眼可见,下一瞬,画皮鬼绿手一挥,在安妮愣神之际,将这张人皮向后甩去,兜头罩在了露西的头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反应过来的露西在人皮兜子里凄厉地惨叫起来:“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求求你!求求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岛敦终于回过神来,来不及反应,胃部先是一阵翻江倒海,顾不得礼貌,弯腰就吐了出来! “哇——呜呜——呕——” 陆判官已经是极为可怖,那黑色怪物也十分恶心,然而比起画皮鬼这副尊容,前两位简直称得上眉清目秀了。 画皮鬼拎起一兜露西,像拎着一兜水果似的,扭着扭着走到褐发青年面前,娇声笑道:“主子——” 褐发青年掩了掩额头,似乎觉得有些辣眼睛。 “快让我出去!快让我出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你不要过来!”露西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安妮与主人灵魂相连,露西自被裹进人皮之后,房间内所有的安妮也都停下了动作,还极具人性化的微微发着抖。露西这一叫,登时唤醒了她们,数不清的安妮们前仆后继地飞了上来,要从画皮鬼手里夺回袋子。 褐发青年身后的虚空中破开一条裂口,无数奇形怪状的鬼怪从中爬了出来,有九条尾巴的狐狸、浑身湿漉漉的水鬼、口似血盆的夜叉、挥舞着鞭子的鬼吏……这些光怪陆离的鬼物呼啸着冲上前去,和安妮们搏斗在一起。 褐发青年按了按额头,苦恼道:“到底有多少安妮?” 中岛敦和森鸥外一起想道:“这话应该问你自己,你到底有几只鬼?” 中岛敦吐完了胃里所有的内容,这才稍好一些。他默默地与褐发青年拉开了距离,凑到森鸥外身边。一抬眼,见这中年大叔也是面有菜色,心里顿时安慰了许多。 还好还好,房间里还有一个正常人陪着他。 这样想着,中岛敦拉了拉森鸥外,问道:“大叔,你没事吧?” “啊,啊。”森鸥外看了一眼中岛敦,苦笑道,“我没事。”也就三天吃不下饭而已。 森鸥外自认也算见多识广,然而这等古怪的异能他是闻所未闻。一只两只式神不稀奇,可这…… 森鸥外环顾四周,好好的“安妮的房间”现在已经变成了百鬼夜行,远处战况胶着看不分明,近处几只大蝗虫叼着安妮的辫子在天上飞来飞去,一只龇牙咧嘴的猫追着一只安妮从他面前呼啸而过。 森鸥外:“……” 中岛敦犹豫片刻,张口问道:“大叔,我有一个问题……” 森鸥外神情麻木:“你是想问‘这个房间里禁止使用暴力,为什么那只剥皮鬼使用了暴力却没有被抓走’,对吧?” “啊!”中岛敦十分惊讶,“大叔你真厉害!没错,我对此很……疑惑。” “原因很简单。人皮袋子里的露西没有受伤,所以不算违反了‘不能使用暴力’的房间规则。” “没有受伤?”中岛敦不敢相信,“可是她叫得那么可怜……” 何止可怜,简直凄厉如女鬼,让人怀疑她是否在袋子里遭受了什么非人的酷刑。 森鸥外道:“那个褐色头发的青年只是吓唬吓唬她而已,若是伤着了一根毫毛,这房间内的规则早就动手了。” 不过…… 森鸥外垂下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异能者死之后,异能效果就会解除。那个青年应当不会不知道这个方法。 只要一击杀了露西,房间内的规则在露西死的一瞬间就会失效,众人自然就能逃出去。 然而对方宁可大费周折地吓唬这个小姑娘,又放出许多鬼来缠斗,也不愿真正伤人。 明明拥有那么可怕的异能,却意外的,是个相当善良的人呢…… 森鸥外勾了勾嘴角,紫色的瞳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为您提供大神 高益青 的《马甲名为中华文豪》最快更新 6. 正月十八,黄道吉日 免费阅读.[.aishu55.cc] 7. 肥肥龙 褐发青年蹲下''''身,敲了敲画皮鬼手中的人皮袋子:“喂,你还没叫够吗?” 露西的声音低哑了许多:“放我出去。我愿意解除房间的异能……呜呜……” 她也只是个小姑娘!她真的受够了!好可怕!什么组合!什么任务!她宁可回到孤儿院也不要再看见这个诡异的男人了! 褐发青年嗤笑了一声:“你当我傻的啊?把你放出来,这里是你的地盘,到时你要圆要扁,还能由我说了算?你先把异能解除,我再放你出来。” 露西咬牙道:“你也当我傻的啊?我解除了异能,你出了房间后,我却依然在你的袋子里!你先放我出来,我再解除异能!” 两人在彼此那里都是信誉负分之人,谁也不肯相让。眼见着房间里牛鬼蛇神鸡飞狗跳,魑魅魍魉人仰马翻,中岛敦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要他去劝那个青年,他实在没那个胆子。纵使对方看起来像邻家哥哥一样无害。 要他去劝安妮……就得凑近那个绿哇哇的画皮鬼……的人皮袋,天哪,那他恐怕一辈子都吃不下茶泡饭了。 “二位。”森鸥外拍了拍手,上前道,“听我一句话如何?” 说来也怪,他的声音并不如何大,却极有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褐发青年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娃娃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大叔,你有什么办法?” 森鸥外:……中岛敦十五六岁,管他叫大叔也就算了。眼前这青年虽然脸长得年轻,但看这块头,怎么也有二十多了吧?还叫他大叔是不是太过分了? 森鸥外脸上仍然是得体的笑容:“两位这么争持下去,一百年也论不出结果。不如先将少女放出来,若她反悔,阁下再把她关回袋子里不迟。” “不行!”褐发青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放出来后她有了防备,想再抓可就难了。我朋友被关在那扇门里面,他身体不好,待久了受不住,我哪有时间耗在这一来二去上?” “我不会反悔的!”露西生怕送上门来的鸭子飞走了,尖声道,“求你放我出去!我一定不会反悔的!如果我反悔,就让我回到过去的孤儿院!” 中岛敦听见露西也是孤儿院长大的,忍不住咬了咬唇,放下了最后一点犹豫上前道:“这位先生,我相信……露西她不会反悔的。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褐发青年皱着眉斜睨了中岛敦一眼。 中岛敦被那凉薄的眼神惊得后退了一步,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露西……她只是被组合利用了,我相信她也不是真的愿意做坏事的。” 袋子里挣扎的少女沉默了片刻,忽然大声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才不用你假好心!” 褐发青年揉了揉额角,森鸥外注意到这似乎是他的标志性动作,往往代表着疲惫与不耐。 果然,下一刻,青年道:“我姑且照做一回。但不是相信你,只是为了谢你方才帮我的那一瞬。” 青年挥了挥手,画皮鬼便将手一抖,露西叽里轱辘地从袋中滚了出来。果然如森鸥外所说,毫发无损,只是神情惊恐万状,仿佛一只刚从虎口里钻出来的兔子。 露西一出来,便什么也不顾了,只一瞬,众人眼前改天换地,回到了方才那个十字路口。 房间内的所有人都被放了出来,中岛敦左顾右盼,只见露西扑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中岛敦见之不忍,上前搀扶道:“你……你没事吧?我能为你做什么?” 露西回过头,颊上犹有泪珠,正要说什么,忽然尖叫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了。那速度,仿佛身后有八万只夜叉在追。 中岛敦愕然回首,便看到那个褐发青年朝自己走了过来。他心中同样甚是畏惧,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便发现自己此举实在是自作多情。青年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 只见青年几步跨到马路边的慢行道上,急切地对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上下其手……欸? 褐发青年将轮椅上的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检查了一遍后,问道:“长吉,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被唤作“长吉”的男人嗓音有些嘶哑,语调也慢吞吞的:“没什么。你的糕点取回来了?” 褐发青年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长形的盒子,随即一声惊呼:“不好!” 怎么了?中岛敦以为安妮做了什么手脚,连忙几步跨到褐发青年的身边,只听青年一声哀嚎:“压扁了!” 中岛敦凑近一看,原来盒中原本是一条蛋糕,淡黄色的奶油裹着狭长的糕体,香气扑鼻,看起来像一条……蛇? 不对,这条蛋糕的头部是个龙头的形状,这是一条龙!只是被压扁了,修长的金龙变成了一条肥肥龙,威风凛凛的雕花鳞片糊成一片,龙尾碾成了鱼尾,巧克力做的龙角也断成几截,看着十分可怜。 长吉轻笑一声:“你这龙,龙游浅水遭虾戏了么……咳咳……咳咳……” 长吉的身体状态显然十分堪忧,咳嗽的时候好像能把心肺呕出来。褐发青年顿时顾不得那条倒霉龙了,将糕点盒子放在长吉膝头,转到他身后轻轻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中岛敦登时想起,这个盒子放在褐发青年怀里,也就是说,是被他那一扑压扁的! 他那一扑没帮上什么忙,反而压坏了人家的蛋糕,中岛敦顿时既尴尬又愧疚,忙后退一步鞠了一躬道:“对不起!非常抱歉!” 长吉抬起眼皮望了中岛敦一眼,这一眼恰好对上中岛敦的视线,让中岛敦看清了他的相貌。 中岛敦骇得又退一步,险些惊叫出声。 轮椅上是一个相貌极其精致妖丽的少年,脸色苍白,唇色淡薄,扶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细瘦得像两把活骨头。这是一个把“不健康”刻在脸上的人。但这些都不足为奇,让中岛敦惊异的是,这个名为“长吉”的少年竟生着一副异色的眼睛! 那双眼一红一黑,黑眼珠漆黑幽深如同深渊,红色的眼珠则红得像浓稠的血,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目能视物。 长吉,不像人间的少年,倒像是九幽爬出来的厉鬼。 如果不是褐发青年对长吉关怀备至,与对待那些妖魔鬼怪时的敷衍态度大为不同,中岛敦几乎要怀疑他也是一抹青年笔下的幽灵。 长吉没有理会中岛敦,而是扭头看向背后的褐发青年:“留仙,这是你新交的朋友?” 原来叫“留仙”吗?中岛敦觉得那两个字发音颇为古怪。 “哈?我哪里那么喜欢交朋友了?”留仙这句说的是中文,中岛敦没有听懂,但刚刚走过来的森鸥外听懂了。 既善良又傲慢啊…… 森鸥外走上前,眼角挂着两滴泪花:“刘先生,感谢你救了我,还有我家的小爱丽丝酱~” “林太郎好恶心。”金发幼女不留情面地吐槽道。 “停停停,”留仙做了个stop的手势,“谁告诉你我……呃,我不姓刘,我姓蒲,大叔你叫我蒲就好。” 蒲留仙,森鸥外在记忆中细细搜寻了一番,完全没有印象。 面上却丝毫不显停顿,热情地拉住了蒲留仙的手握了又握,摇了又摇:“总之万分感谢,蒲先生,如果没有了这孩子,那我今后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蒲留仙显然很不习惯这种过于热情的交流方式,微微使力将手抽了回来。 长吉冷眼看着二人的交流,忽然道:“留仙,我们回去吧。” “啊?”蒲留仙不太想走,“现在回那家店重新定制一条还来得及。” 长吉低下头,从糕点盒子里拈起一小块蛋糕,放到嘴里轻抿了一下,缓缓道:“不必了,这块就很好吃。” 蒲留仙惊喜道:“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能——”后半句戛然而止,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似的。 森鸥外眯了一下眼睛,心头飞快地掠过一丝古怪。 长吉点点头,随即垂下眼睛,不再看在场的任何人。 森鸥外却不容他就此溜走,上前一步,单膝半蹲在轮椅前,与长吉平视,面上甚是关切:“长吉先生,看起来身体不大舒服?敝人以前做过医生,不如——” “不必了。”长吉冷淡地打断了他。“积年沉疴,治也无用。多谢您的好意。 “留仙,走了。” 蒲留仙再不迟疑,向中岛敦和森鸥外略一点头示意便要转身离开。森鸥外看着两人的身影,忽然道:“蒲先生。 ” 蒲留仙侧头,微有不耐:“您还有什么事?”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的手,笑容温和如一个真正的医者:“不管是多艰难的战局,理论上都会有一个最优解。” “哈?”蒲留仙歪了歪头。 “您的最优解是什么呢?” 蒲松龄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森鸥外看到,这个年轻俊秀的后生的娃娃脸上,绽出相识以来第一抹真正的笑容。 桀骜不驯,意气飞扬。 “对我而言,没有艰难的战局。” 为您提供大神 高益青 的《马甲名为中华文豪》最快更新 7. 肥肥龙 免费阅读.[.aishu55.cc] 放逐地 国木田独步正在纸上列着十种对战组合的计划,忽听侦探社响起了敲门声。 侦探社今天的人格外少,国木田正准备起身去开门,却见太宰治已经向一条鱼一样滑过去把门拉开了。 “一定是美丽的小姐来——” 太宰治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变成了死鱼眼,又像鱼一样麻利地游走了。 国木田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个身材匀称的中年人,穿着相当考究,脸上的笑容得体得像用量角器量过。即使被太宰治如此不客气地对待,笑脸也没有变化一丁点。 国木田镜片寒光一闪,迎了上去。 “您好,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中年人笑道:“敝人是楼下新搬来的住户。特来此拜会一下新邻居,还望日后多多关照。这是一点薄礼,聊表寸心。”说着,举起手中一个粉嫩可爱的袋子,颇为客气地递到国木田手上。 这袋子上印着些憨态可掬的小白兔,和中年人气质极为不搭,难为他一丝不苟地举着,好像拿了一份机密文件。 伸手不打笑脸人,国木田推了推眼镜,道了声谢,接了过来。正思忖如何对待这中年人,眼角余光瞟到了太宰治的动作。 国木田退后一步,微微欠身,客气道:“原来如此。来者是客,先生进来坐坐吧。” “敦君,你推得太快了,长吉坐着不舒服。” 中岛敦忙于思考脱身之策,一双眼睛一直在四处乱瞟,想看出蒲留仙到底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一个不防腿脚快了些,竟推着李长吉——也即李贺走到蒲留仙前面去了。 听到此言,中岛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抱歉蒲先生。对了,您写完了吗?” 蒲留仙——也即蒲松龄用那根烂笔头拄了拄下巴,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番,最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故事好像永远写不完。” 中岛敦知道对方已经不准备遮掩,四下环顾,只见景象荒僻,人烟稀少,竟然是从未见过的地方。中岛敦硬着头皮道:“蒲先生,我们社里还有些事需要我去做,实在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蒲松龄闻言晲了中岛敦一眼,手上未动,其上的破笔记本和烂笔头竟然自行幻化消失无踪了。中岛敦一惊,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轮椅。 蒲松龄嗤笑一声:“敦先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来不及了!中岛敦把心一横,使上五分力气,将李贺的轮椅狠狠地甩了出去! 蒲松龄惊呼一声,飞身去接,中岛敦在心里对李贺默念了声对不起,化身半人半虎,风雷一般向后奔去。 他不敢往市里跑,怕把蒲松龄这个大''''麻烦引到侦探社,只得往荒远的地方疾驰,猝不及防“砰咚!”一声巨响,额上一阵剧痛,顿觉天昏地转,头仿佛撞上了什么东西,定睛看去,只见眼前哪是什么荒原,分明是一堵砖墙!若非他生得一颗虎头,天生铜皮铁骨,只怕此刻已经脑浆迸裂呜呼哀哉了。 即便脑袋没碎,中岛敦也觉得头晕眼花,眼前的青年一个分成三个,每个都高矮胖瘦不同,三个青年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咕哝道:“还真让晏相给说准了……” 中岛敦不愧猛虎之躯,如此剧烈的撞击,也不过片刻就好转大半。他神志半清不清,全身已有大半化成了虎形。奇怪的是,蒲松龄并无什么动作,只是不远不近地站着,银红色的眼睛微微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岛敦心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咬了咬牙,正要将自己的全副身躯都交托于猛虎,忽而听闻一声娇斥:“不许动!” 中岛敦愕然望去,惊呼一声:“镜花!” 泉镜花站在李贺的轮椅后,用一把长锥抵住了李贺的喉咙,脸色发白,神色坚毅。李贺坐在轮椅上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中岛敦这下彻底清醒了,举目望去,才惊觉眼前哪里是什么荒郊野外,分明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他刚刚走了半日,竟然只是在这条小巷里乱转! 泉镜花不放心中岛敦,故而跟出来寻他。不成想在街角时,竟然看到了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对这位首领的畏惧让她通体冰寒,几乎不能挪动一步。好在森鸥外并没有伤害中岛敦,反而和这个陌生的红发男人说个没完,泉镜花才心下稍安。 那红发男人不知对中岛敦说了什么,中岛敦便推着轮椅跟他走了。泉镜花看出中岛敦大约是帮忙,却仍是不放心,便跟在三人身后。哪成想几人竟走到一条小巷里,在巷子里兜起了圈。中岛敦竟还左顾右盼,时而斜瞟时而远望,仿佛他看到的不是狭窄小巷,而是什么广阔险怪的风景。 杀手的直觉让泉镜花洞悉了危险,她看出这红发男人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故而按兵不动,只等对方露出破绽。过了一会,中岛敦忽然发了狂似的,将轮椅上的男人一推,径自往墙上撞去! 泉镜花当时差一点就冲出去了,看到中岛敦没有受太大伤,才勉强按下冲动。待到红发男人注意力全在中岛敦身上时,方才悄无声息地滑至轮椅边,挟持了轮椅上的男人。 中岛敦骇然望向蒲松龄,只见对方收敛了笑意,轻声道:“道士,干得不错。” 四周并无旁人,虚空中却传来了一道老迈的声音:“主人谬赞。” 这人手底下到底有多少只鬼怪! “那个人!离敦远些!”泉镜花的语调是少有的急促,“否则我就杀了他。” 泉镜花手中的长锥逼入李贺惨白的皮肤,一点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中岛敦焦急如火:“镜花,你不要管我!快走!这里很危险!” 李贺死了般一动不动,仿佛那血不是他身上流的,而是天上下的。 蒲松龄看着李贺脖颈上的伤口,瞳孔微微一缩,总是微弯的笑唇也抿直了。 中岛敦听见他用极为平静的声音道:“小姑娘,我劝你放开他,乖乖回家去。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小情郎。如果你再动一寸,我不能保证你们还能——” “留仙,我没事。”李贺闷闷道。他的声音依旧嘶哑,语气却十分平稳,好像脖子上顶的不是钢锥,而是一根狗尾巴草。 蒲松龄皱眉急道:“你总是这样!”语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 李贺没有和蒲松龄争论,而是艰难地仰头,对着泉镜花,说出了中岛敦认识他以来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小姐,放下这东西吧。它不是你这样的小孩子该玩的。” 泉镜花双眸大睁,只觉一股寒气直砭骨髓。电光石火,一只冰冷的、骨头般的瘦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泉镜花的眼睛甚至没有看到那只手是何时出现的,就听到“铮”的一声,那根长锥已经掉到了地上! 泉镜花只觉手腕冰凉麻木,像她这样的杀手,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地方都可以变作杀人的武器,是以她一只玉手下意识地探上李贺的后颈,就要捏断他的颈骨! 李贺轻叹一声。 在晕过去之前,泉镜花只听到了一声喑哑的叹息。 中岛敦看着晕倒在李贺怀里的泉镜花,目眦欲裂,嘶喊道:“放开镜花!” 李贺面色惨白,微微喘息,却相当绅士地扶着泉镜花,不让她倒在地上。 蒲松龄看向中岛敦,冷然道:“敦先生,这女孩的命全在你手里。你意下如何?” 蒲松龄的语气很不耐烦,中岛敦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压抑着怒火,然而这份怒火却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李贺苦笑道:“留仙……” 蒲松龄理也不理他,只向着中岛敦道:“五、四、三——” “好!”中岛敦咬牙道,“我跟你走!但我要亲眼看着镜花安全了才行。” “这才是好男子。”蒲松龄勉强满意了,召唤出一只鬼,吩咐道:“将那边的女孩送到武装侦探社去。” 武装侦探社内。 楼下的邻居——据他自我介绍,姓晏——晏先生坐在武装侦探社的沙发上,优雅地品着一杯清茶。他约莫四十岁年纪,举止端方,气质温润,这样的人很难让人生厌。即使国木田独步对其依然心怀警惕,也不免生出几分好感来。 “听咖啡店的老板说,晏先生是在编辑部工作的?” 晏先生愣了一下,点头笑道:“传得这么快?敝人确实是一家小编辑部的主编。最近出版业凋零,杂志销量奇低,只得换了房子租。” 国木田独步道:“近些年纸媒确实难做,我作为纸质报纸杂志爱好者也十分心痛。说来贵社的杂志叫什么名字?也许我看过也说不定。” 晏先生顿了一顿,笑道:“说来惭愧,敝人到日本没多长时间,杂志也寂寂无名,恐怕国木田先生没听说过。” 国木田逼视着他的眼睛:“无妨无妨。就算以前没看过,以后也可以买来看看嘛。都是邻居,略尽绵意也是应当之事。” 晏先生摆手笑道:“何至于买。国木田先生想要,一会儿我送几本来便好。” 还真有杂志?国木田心中疑虑:“无功不受禄。晏先生还是先告诉我杂志的名字吧?怎么,名字不方便说吗?” 晏先生微微一笑:“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 “敝社的杂志名为—— “《放逐地》。” 为您提供大神 高益青 的《马甲名为中华文豪》最快更新 放逐地 免费阅读.[.aishu55.cc] 风起于青蘋之末 “放逐地?”国木田重复了一遍,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怎的,他觉得这名字有股不太吉利的气息。 晏先生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国木田先生觉得这名字很怪?” “呃,只是——” “太宰先生!不好了!” 侦探社的大门“嘭”的一声被撞开,谷崎润一郎面色急迫,气喘吁吁道:“敦有危险!”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太宰治和国木田异口同声道。 谷崎简略将安妮的房间之事说了,随后道:“敦跟那两个男人走之前,对我说‘告诉太宰先生,不用担心我’。我觉得事情不对,就拜托贤治保护直美,自己先回来——” “你们既然知道敦有危险,为什么丢下他一个人回来了?”国木田惊怒交加,“贤治的能力,加上谷崎你的能力,怎么也不可能毫无招架之力吧?” “国木田。”太宰治按住国木田的肩膀,截住了他接下来的话,“敦那句话的意思是,只有我才能对付那个人。” 国木田一惊,半晌,和缓了语气:“抱歉。谷崎。请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那是个怎样的人?” 谷崎道:“我一开始就被捉进去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听敦和那个人的谈话,那个姓蒲的人似乎只靠蛮力,就生生逼得组合的人解除了异能。” “听谷崎的说法,那个房间的异能最棘手之处应当是‘强大的规则’。”太宰治垂眉思索,“只靠蛮力就能撕破规则的人……谷崎和贤治做的是对的。即使他们留在那里,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侦探社只会再少两个人而已。” “这怎么办!”国木田又惊又急,“太宰,你有什么办法?” “我——”太宰治的脸上突然绽放了憧憬的表情,“我当然还是要去楼下看看那位美丽的新邻居啦~” “太宰!” “国木田,敦的事情就交给你喽~”太宰治话语声犹在耳边,人却已经到了侦探社门口。走之前还不忘给国木田做了一个wink。 国木田气得双眼寒光闪闪,谷崎也满头冷汗,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有客人?”谷崎愕然。 国木田这才想起晏先生来,想到方才的对话被其听了个一干二净,顿时冷汗直冒。 晏先生却不知他的煎熬,仿佛才看见谷崎似的,笑容满面地站了起来:“这位先生也是侦探社的?真是年轻。”好像他刚才聋了一般。 “这个……那个……”谷崎正不知对方何许人也,只见国木田向他介绍道:“这是晏先生,是楼下新搬来的邻居,也是一家编辑部的主编。” 晏先生热情地向谷崎伸手。谷崎一头雾水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听对方寒暄了一番,心里急得像有蚂蚁在爬。好容易对方寒暄完了,谷崎连忙用眼神示意国木田送客,只见国木田向他摇了摇头,轻轻推了推眼镜。 那一刻,谷崎看懂了国木田的暗示:“太宰让我们拖住这个人。” 不去救敦,和这个人折腾什么?谷崎惊疑不定,忽然想到,挟持敦的那个人姓“蒲”,而眼前这人姓“晏”。这都是华国的姓氏……他明白了!这两人很可能是同伙!他们拖住这个人,让他不能跟自己的同伙报信,太宰先生便可趁此机会去救敦!太宰先生的“人间失格”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一定可以对付那个姓蒲的红头发怪人! 正被谷崎惦记的蒲松龄此刻苦大仇深地推着轮椅,气得脸鼓鼓的。身边一个任劳任怨的鬼差正扛着晕过去的中岛敦,一行人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李贺赔笑道:“留仙,以后,再也。” 蒲松龄冷笑道:“这句屁话你已经跟我放了五六十遍了。” 李贺无言可答,一行人闷闷走了半晌,李贺才叹了口气,道:“你既,我走。你去。” “你想一个人回去?”蒲松龄炸了毛,“我看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 “无事。无人。濒湖。” “就算没人认识你也不行!答应你出来已经是濒湖先生破例了!万一你回去只剩半截了怎么办?” 李贺说不动蒲松龄,只得一声喟叹。正在此时,一个小小的长得像蚊子一样的东西“嗡嗡”地飞了过来。 李贺眼睛一亮,好像看见了救星。 蒲松龄停了下来,挑眉道:“耳报神,你跟着她去了哪?” 耳报神“嗡嗡”地用只有蒲松龄才能听懂的语言说了一阵。蒲松龄皱眉道:“真这么近?” 耳报神:“嗡嗡……” 蒲松龄“啧”了一声:“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肥肉。”说着看了一眼李贺,道:“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再去。” 李贺道:“想去就去。我不用管。” “你的命要是能像你的嘴这么硬就好了。”蒲松龄磨牙道。 李贺咳嗽了半声,道:“兵贵神速。” 此言也有理。蒲松龄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度了两秒,便召唤出陆判官道:“你送长吉回去,看着他吃药。”停了停又补充道:“避着点人走,别吓着别人。” 陆判官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声,“噋啷”一声举起了李贺的轮椅,抓在两手间——李贺被他高大的身形一衬,像个小鸡仔似的。陆判官冲蒲松龄点了点头,随即一阵风似的不见了。 蒲松龄望着陆判官的背影,在脑海里问道:“083,你确定森鸥外的窃听器还在运作吧?” 083答道:“两个都在。” “那就好。”蒲松龄松了口气,“我身上这个窃听器也就罢了,我只担心长吉身上那个窃听器在陆判官跑动的时候掉出去。” “放心吧,窃听器质量很好,卡得也很稳,不会掉出来的。” 古旧的门被敲响。“吱呀”一声,门开了。门内探出一张桃花似的脸蛋,眉目如画,一头如云的茶发松松盘在脑后,用几支笔插住了。 “您好?” 太宰治眼前一亮,一个滑行上前,握住了对方那只开门的手。 “真是如桃花一般清新而秀丽的小姐——” “嘭。” 一个巨大的垃圾袋墩到了太宰治手上,茶发女郎打了个哈欠,道:“这么快就来了?你们公司效率很高嘛。谢谢了,保洁员大哥。” 太宰治:“……” 太宰治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顽强地用手肘压住了门,不让茶发女郎关门离开。 茶发女郎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恍然大悟道:“您放心吧,我会给您好评的。”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太宰治:…… 此时,谷崎正在楼上硬着头皮和晏先生谈天说地,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从纸媒衰落聊到宇宙哲学。晏先生的涵养好到了连贤治这样天然的人都佩服的地步,这么多前言不搭后语的废话,他居然一一接了下来,而且每一样都能够侃侃而谈,不让谷崎的话茬子落空,也绝不让侦探社内冷场。 看到贤治天性质朴,他便讲述了许多幼时的乡野趣事,听得贤治双眼发亮;直美灵动活泼,他便说了不少巧妙的恭维话,哄得少女面色羞红,笑逐颜开,还偷偷跟谷崎咬耳朵“第一次遇见这么会说话的人,可惜年纪大了些”;直美说完这番话后,谷崎虽然面色平静,但气压微低,教这位八面玲珑的晏先生看到了,对方竟然似猜到了什么一般,便转头不再看直美,还笑言“谷崎先生的妹妹如此可爱,和谷崎先生的感情也是世上难得的好呢”云云,这一番话下来,不但直美心情更好了,连谷崎也面色稍霁。 越是听他说话,国木田越是暗暗心惊。中岛敦下落不明,侦探社面临组合和港口黑手党的两面夹击,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这位晏先生三言两语,就哄得众人暂时忘却了压力,甚至对他卸下了心防——这还只是初次见面!这人好像天生就知道别人爱听什么,也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国木田不得不主动插话道:“听咖啡店的老板说,今早看见一位女士,也是三楼的。请问也是贵社的员工吗?” 晏先生顿了顿,笑问道:“那位女士是不是一头茶发,身材高挑,抱着一箱重东西?” 国木田其实不知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咬咬牙,还是没撒谎,道:“老板没说太多,只说帮忙搬了一箱东西。” “那就是易安了。”晏先生一下子笑起来,“她的东西最多,非得早两天搬不可。她一向神出鬼没的,我们一周七日倒有五日找她不见。没想到竟叫咖啡店老板遇到了。” 国木田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信息:“她不是正式员工?” “……”晏先生苦笑道,“我们社方成立没多久,钱赚不得两文,老板带头旷工,员工自然也,也自由了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是难免的事。我虽然是主编,却也管不了许多。唉,天底下,总是二把手最难做。少不得包容一些。” “!!!”国木田只觉对方这几句话简直是自己的写照,颇有感同身受、惺惺相惜之意。顿时如遇知音。他想起了我行我素的太宰治、看不懂空气宫泽贤治、热衷于人体大卸八块实验的与谢野晶子、整天和自己的亲哥哥/妹妹上演少儿不宜小剧场的谷崎兄妹,一下子涕泪横流,激动起来,道:“先生真知灼见!若说强加命令,有何不可?但恐怕伤了社员的团结之心。” “巴拉巴拉巴拉……”国木田大诉苦水,晏先生面露同情,极认真地听着他讲话,时不时点点头,附和两声。 “国木田刚刚打断我们说话,原来是想自己跟晏先生说话吗?”贤治看着滔滔不绝的国木田,发出了疑问。 为您提供大神 高益青 的《马甲名为中华文豪》最快更新 风起于青蘋之末 免费阅读.[.aishu55.cc] 开锣 谷崎润一郎看着声泪俱下的国木田:“……国木田先生的演技原来这么好的吗?” “什么演技?是要唱大戏吗?”贤治兴奋地冒出星星眼,“国木田君这么厉害!” 谷崎正想解释,忽然听得门外“咚咚咚”响起三声敲门声。 国木田以为是太宰治把中岛敦救回来了,身体一僵,顿时坐直了身子,刚才那副声泪俱下的样子无影无踪。 谷崎润一郎去开了门,两秒之后回过头来,声音惊疑不定:“门外没人。” “什么?”国木田独步一下站了起来。 谷崎正要再说,忽然瞥见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惊呼一声:“镜花!” 国木田三两步奔过去,只见泉镜花被摆在地上,背部靠着墙,身上还盖着一条颇为厚实的毯子。顿时也顾不得什么晏先生蒲先生了,手忙脚乱地将镜花抱进了侦探社的医务室。与谢野晶子今天精神不振,本来在医务室补觉,也被众人惊醒。 “与谢野!你看看她怎么样了!”国木田焦急道。 与谢野上下检查了一番:“还好还好,她只是被人打晕了。皮都没破一块,应该很快就会醒了。” 众人松了口气。国木田忽然意识到不对:“她既然晕了,那是谁送她回来的?” 众人看向谷崎,谷崎连忙摆手:“我真的不知道!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镜花的睫毛颤了颤,待看清眼前的侦探社众人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镜花,你怎么样?”与谢野关切道。 “……敦。”镜花急促道,“组合!” 国木田道:“你说那个姓蒲的人要把敦捉到组合?” 镜花点点头。 与谢野问道:“你亲耳听见的?” 镜花捏紧了毯子:“我晕倒后听到的。”昏迷时,她仍然能模糊地听到外界的声音,只是身体没力气,动弹不得。 “果然是组合的势力。”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冷肃道。 “可若是组合的势力,怎么会从安妮的房间里救出我们?”谷崎提出了质疑。 国木田皱眉道:“也许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获取敦的信任,将敦骗走。” 泉镜花抿了抿唇,她可不觉得那两个人需要靠“骗”才能捉到中岛敦。 尤其是那个坐轮椅的男人,明明看起来一口气就能吹死,偏偏…… “我也很好奇,你既然要将人虎送给我,又为什么要在我下属的手里救出他?” 菲茨杰拉德一条腿架在茶几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脸微笑的蒲松龄,蒲松龄的身后,一个高壮的鬼差扛着晕过去的中岛敦。 蒲松龄对于菲茨杰拉德的傲慢无礼视若无睹,笑道:“你的下属抓来的人虎,怎么轮得到我去分那70亿?” 菲茨杰拉德挑了挑眉,意外道:“你很缺钱?” 蒲松龄向沙发背上一靠:“怎么,不像?” 菲茨杰拉德上下打量了蒲松龄一番,笑道:“我已经听那个失败的家伙说了你的异能,你这样的本事,赚70亿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蒲松龄支起下巴,一边扫视这间豪华的居所,一边道:“我有多少钱是我的事,怎么,你想反悔?” 菲茨杰拉德大笑道:“当然不会。只是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真正的人虎?” 蒲松龄把目光转回菲茨杰拉德脸上:“你花70亿悬赏他,却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菲茨杰拉德从茶几上的盒子里按出一支雪茄,挑眉道: “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介意。”蒲松龄食指一弹,那只雪茄顿时被看不见的手削去了一截,“我朋友讨厌烟味。” 菲茨杰拉德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他将架在茶几上的那只脚放了下来,倾身上前打量了蒲松龄一番,好像现在才看见这个人似的。 半晌,菲茨杰拉德道:“我当然知道人虎长什么样。可你背后的那只丑东西肩上扛着的只是‘人’而已。你们亚洲人长得都差不多,再化化妆,戴个假发,就更难分辨了——你总得让他变成‘虎’给我看一眼吧?” 菲茨杰拉德边说,边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口袋。这番话是奥尔科特的作战计划书里写的,在这份作战计划里,她三令五申,一定要确定人虎的真伪。确定是真的后,直接把钱给眼前这个人,让对方赶紧离开即可。 自己手下的鬼差被叫“丑东西”,蒲松龄却并未愠怒。只是勾了勾手指,鬼差便上前,“嘭”的一声把中岛敦扔在了地上。中岛敦闷哼一声,睫毛颤动,依然没醒过来。 菲茨杰拉德扫视一番,且不说别的,地上这人确实是活的中岛敦,身上没有任何化装过的痕迹。 蒲松龄单膝半蹲在地上,粗暴地拍了拍中岛敦的脸:“喂,白虎小子,醒醒。” 中岛敦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紫金色的瞳仁黯淡无光。 蒲松龄不耐烦道:“赶紧变成白虎。” 中岛敦断断续续艰难道:“我的内脏……还没长好……现在没办法……”说着,咳出一口血沫,气喘吁吁。 蒲松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起身看向菲茨杰拉德:“带他来的半路上,这小子又想反抗。我烦不胜烦,就让鬼差把他的肠子掏出来了,省得他再乱跑。” 即使傲慢自大、放诞无礼如菲茨杰拉德,此刻也未免愕然:“他要跑,你斩断他的脚不就行了?挖他的内脏做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蒲松龄皱着眉头睨了菲茨杰拉德一眼,“白虎的康复能力世间罕见,断两只脚不一会儿就能长回来,肠啊肚啊这些构造复杂,长得慢些。” 他的口气轻快无比,透着理所应当的味道,仿佛不是在说挖人内脏,而是在说修花剪草。 菲茨杰拉德哑然。此刻才理解了奥尔科特的作战计划书里那句“不要和他过多纠缠,让他拿钱赶紧离开”的含义。他组织了半天措辞,最后只得干巴巴地回道:“这样不行,他没有变成白虎,我就不能确认他的身份。” 蒲松龄撇了撇嘴,冲着中岛敦的腰部踢了两脚,烦躁道:“白虎小子,少在这里要死要活的,赶紧变成老虎。否则我就让尸鬼把你的心上人掐死!” 中岛敦虎目顿时大睁,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止蒲松龄,却只能徒然地在地上翻滚两下。 他喘息道:“你不是说……把镜花……你,你卑鄙……” 蒲松龄嗤笑道:“兵不厌诈,也就只有你这样初出茅庐的小子,才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菲茨杰拉德大笑道:“你这句话我很喜欢。不过,你和这小子演这一出双簧,不会也是想对我‘兵不厌诈’吧?” 蒲松龄笑道:“我诈他,是因为他是个穷小子;你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有什么好诈的?”说着又向中岛敦道:“我数五个数,你要是再变不回白虎,就和你的小姑娘去地府谈情说爱吧。五——四——” 中岛敦像一条缺氧的鱼般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粗''''喘,全身泛起异样的蓝光。接着,首先是他的脚,然后是腿,再至上身部分,人类的肌肤化为了白虎的皮毛,腿脚也化作了虎腿虎爪。不过须臾之间,一条雄俊的白虎就化出了大半。待虎形蔓延至脖颈处时,中岛敦忽然“哇”地吐了一大口血,血中甚至还含着一些碎肉! 只听“轰”一声,勉强用四肢半立的猛虎颓然倒地。虎形一息之间便消弭无踪,中岛敦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两下,双手一垂,便不再动了。菲茨杰拉德再看去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菲茨杰拉德大惊失色,连忙起身上前道:“好了,够了,我相信你了。这确实是人虎!” 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中岛敦。在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只这样的人虎了。菲茨杰拉德生怕蒲松龄把这人虎折腾死了——那他这一切岂不是白忙活了!他感到自己的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浸湿了手工剪裁的高档衣料。 蒲松龄摸了摸鼻子,对着鬼差训斥道:“你下手太重了。不是说扯出一两根来就好了?至于全副肠肚都掏出来?是不是又贪吃下水了?” 鬼差被他训斥得唯唯连声。菲茨杰拉德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一点也不想知道中岛敦被掏出去的那些部分去哪了。他坐回沙发上,按了一下扶手暗处的一个按钮。不多时,就有一个下属举着一个黄金制成的托盘进来了。蒲松龄看去,只见盘子上放着一张黑卡和一份协议书。 菲茨杰拉德道:“这张卡里是三十五个亿美金。这份协议则是一份转让协议,上面有我名下的公司、酒店、地产、庄园……” “系统,他居然能一口气拿出70个亿。”蒲松龄在意识海里吐槽道,“这个世界的通货膨胀真严重啊!” 083道:“宿主,你先别惦记钱了,你的温故知新和临阵磨枪已经全用光了,零币也一干二净。万一出点什么幺蛾子,你就再也用不着操心世界的通货膨胀了。” 蒲松龄算了算:“现在的构建度有百分之八了吧?不使用临阵磨枪卡的情况下,虽然召唤鬼怪打架还不够,但指示他们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当肉盾还是可以的。真有危险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083被他的无耻窒息了:“蒲松龄不会做这么怂包的事的!你OOC了!逼格掉光等死吧!” “哎呀哎呀,我只是开个玩笑……” “蒲先生,您还有什么问题吗?”菲茨杰拉德见蒲松龄似乎走了一下神,微微不悦。 意识海中的交流纵使有千万句,在现实中,也不过是稍纵即逝的一瞬罢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被菲茨杰拉德给捉住了。蒲松龄心下一动。 “我只是在想,”蒲松龄虚虚点了点地上的中岛敦,“我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人虎值这许多钱。菲茨杰拉德先生为何要花如此重金悬赏?”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吗?”菲茨杰拉德微笑道。 “不,不是。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好奇心。” “既然不是交易,那就没有回答的必要了。我们还是先忙正事吧。”菲茨杰拉德点了点桌上的协议书,“蒲先生,请吧。” 蒲松龄手指勾了勾,那份协议便无风自动飘到了他手上。蒲松龄装模作样地端详了半天,随手将协议丢回了茶几上。 “我这个人最是好奇心强,越是不叫我知道的事,我越想知道。 “这样吧,菲茨杰拉德先生,如果你告诉我原因。我就放弃这张纸,怎么样?” 为您提供大神 高益青 的《马甲名为中华文豪》最快更新 开锣 免费阅读.[.aishu55.cc] 小轴(一) 一个秘密用三十五个亿来换。这恐怕是世界上最昂贵的秘密了。然而菲茨杰拉德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三十五个亿,对这个秘密而言,连个零头都不值。” 蒲松龄皱了皱眉。 “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可以免费告诉你。” “哦?什么事?”蒲松龄来了兴趣。 菲茨杰拉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蒲松龄:“加入组合,怎么样?” “啊?”蒲松龄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确定自己真的没听错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菲茨杰拉德并未动怒:“怎么,我说的话很可笑吗?” “从前我只知‘有钱能使鬼推磨’,今日才知‘有鬼能使钱自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这句话用的是中文,本以为菲茨杰拉德听不懂,没想到对方脸色大变,失声道:“你是华国人?” 蒲松龄止住了笑声:“是又如何?”说完又奇:“你‘蒲先生蒲先生’地叫了半天,居然不知道我是华国人?” “我以为那是个日本姓氏。蒲……朴什么的。”菲茨杰拉德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毕竟,自从两年前那件事发生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华国人了。” 蒲松龄隐约觉得有什么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坐直了身体,道:“什么两年前?” 菲茨杰拉德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了。 菲茨杰拉德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听他说起过你。” 蒲松龄:“???” 菲茨杰拉德沉默片刻,突然低低地笑了两声。 “……我居然没发现……两年前……他给小馅饼讲故事的时候,曾经说起过你……” 蒲松龄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什么馒头馅饼的,你在说什么?” 在意识海里,东野生却已经狂call系统几十遍:“083!083!怎么回事?蒲松龄是我前天才捏出来的角色,怎么蹦到两年前去了?!” “那时……我还以为他在说新奇的童话故事……”菲茨杰拉德的声音依旧很低,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那个可耻的骗子。他答应我会救小馅饼的。他骗了我,也骗了赛尔妲。” 蒲松龄:“哈哈,那还真是个可耻的骗子呢。” “他在哪?那个可憎的该下地狱的骗子他在哪?”菲茨杰拉德两步上前,恶狠狠地揪住了蒲松龄的衣领,切齿道:“他在哪?” 蒲松龄:“……” 东野生呆在意识海里,双眼无神:“我也想知道他在哪儿。” “抱歉宿主!刚刚查了点东西——”083终于出现了,“欸?宿主,两分钟没见,组织构建度怎么上升到百分之十一了?” 东野生:“……我在哪儿?” 083迅速调阅了蒲松龄的记忆,也是一脸懵逼:“这不可能啊!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人在两年前认识蒲松龄!” “等一等,理一理。”东野生飞速道,“会不会是我捏的角色回到两年前认识了菲茨杰拉德?” 083:“……李白?” “也有可能是我用李白的能力回到了两年前,再使用别的身份接近了菲茨杰拉德。”东野生皱眉道,“信息太少了,得勾引他多说点。” 菲茨杰拉德见蒲松龄又有一瞬神游天外,笃定对方是心虚,手上越发用力,眯着眼咬牙道:“路特斯在哪?” 蒲松龄拧着菲茨杰拉德的手想挣开,却怎么都挣不开。他可不是什么泥人,顿时心头火起,冲着菲茨杰拉德的脸就是一拳:“你的脑仁子也被掏了?什么路特斯!” 菲茨杰拉德盛怒之下一不防备,正吃了这一拳,踉跄了两步。他定定地看了蒲松龄两眼,忽然朗声笑道:“支付70亿美元!” 菲茨杰拉德,异能名“华丽的菲茨杰拉德”——可以通过消耗自身财产,成比例地强化自身。 一息之间,室内忽然狂风骤作,桌上的转让协议书被风刮起,竟在空中化为齑粉! 蒲松龄又惊又疑惑,还不待发问,只见菲茨杰拉德猱身抢上,一拳挥出!拳风有如飓风,挟着势不可当之势。鬼差眼疾身快,一闪便挡在了蒲松龄身前。只听“噗呜”一声闷响,高壮的鬼差一声没吭,竟然化为了青烟! 蒲松龄瞳孔微缩,纵笔一挥,无数妖神鬼物裂空而现。 太宰治闪身进门,左右打量了一圈。 放逐地编辑部内部十分宽敞,看上去刚打扫完,数不清的杂物将地板堆得无处下脚,稍不注意就可能被绊倒。 “怪不得不锁门。”太宰治嘀咕道。 室内无人,刚刚那个茶发女郎也神奇地不见踪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太宰治两手插在兜里,漫不经心地左顾右盼。 一切都是标准的刚刚搬来的人家的样子,似乎没有任何破绽。 太宰治挪到墙边,双手慢慢摸索着墙壁。待摸到某一处时,他忽然停住了动作,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一杆冰冷的东西抵住了太宰治的后脑,太宰治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动作,缓缓地转过了身。看清那样东西时,不禁哑然失笑。 抵住他后脑的并非什么枪''''支,而是一支笔,一只铁铸的判官笔。寒铁冰凉,茶发女郎的神色也同样冰冷:“刚刚打发你走,看来还是不死心啊。” 太宰治笑得温雅迷人:“原来是故意赶我走的吗?可真叫人伤心呢。” 茶发女郎上下打量了太宰治一眼,忽然纵手一挥,那支判官笔“倏呜”射了出去! 太宰治连眼皮子也没眨一下,判官笔的笔风带起了他的发梢,精准地落到了墙角立着的一个厚厚的铁制笔筒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想来笔筒里有毛皮布料之类的垫衬物。 茶发女郎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打了个哈欠,道:“太宰治先生,您有什么事?长话短说吧,我很忙。” 太宰治星星眼道:“连自我介绍都省了吗?不知——” 茶发女郎栽进沙发里,疲倦地揉着太阳穴:“废话就不必说了。” 太宰治闭上了嘴,打量了这女郎一番。忽然露出了像黑色的花一样的笑容。 “原来如此。” 茶发女郎没问他知道了什么,而是从茶几上拈了一个绿色的小瓶子,隔空抛给了太宰治。 “会用吧?” 太宰治轻笑一声,两步走上前。茶发女郎仰起头,努力睁圆了一双细长的眼睛。 太宰治拧开盖子,一股清新甘美的的芳香扑了出来,闻之如同仙露。太宰治小心翼翼地倾身上前,将绿瓶中的液体在茶发女郎的两只眼睛里各滴了两三滴。 太宰治的动作小心翼翼,十分轻柔,如同对待稀世的珍宝。 说话的语气也极其温柔,好像生怕一口气将手下的人吹化了:“这位小姐,您怎么称呼呢?” 绿瓶中的液体是深红色的,女郎闭目养神,红色的液体顺着修长的眼尾滑了下来,如同两行胭脂泪。 “我姓李。友人们唤我易安。仇人们则直呼我的大名,‘李清照’。” 太宰治笑得更温柔了:“说来,易安小姐在何处高就呢?”语调徐徐,似乎要引诱人滑进深渊。 李清照仍旧闭着眼:“这家杂志社叫‘放逐地’。” 太宰治将瓶子盖好,放回原地。 “那么,贵社的宗旨是什么呢?” 李清照享受着眼药水的浸润,懒洋洋道:“主编说,杂志的宗旨是‘包罗万象,天天向上’。” 太宰治凝视着她的脸,不放过上面的任何一个表情:“既然包罗万象,那都有些什么内容呢?” 李清照似乎笑了一声,睁开眼睛,金绿色的瞳仁对上了太宰治的鸢色眸子。 “左不过是些扶危济困、救世安邦的传奇故事——陈腔滥调,唱了几千年也不厌倦。太宰治先生,你的问题都问完了,可以离开了。” 菲茨杰拉德擦掉嘴角的血迹,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蒲松龄站在不远处,看到他的样子,皱眉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这样下去,你会死。” 菲茨杰拉德环顾四周。 他支付了足足一百亿美元,然而仅仅十分钟——十分钟。数不清的鬼物就将他攻击得伤痕累累,一百亿连个水漂也没打响。 那些妖魔鬼怪未必在战力上胜过他,却如同蝗虫般杀不尽、绞不尽、除不尽、灭不尽,即使一拳击为飞灰,只需要两三秒,蒲松龄就能重新召唤出一只一模一样的来。这样的车轮战——不,这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屠杀。即使他是钢铁铸就,也抵不过这样不计成本的磨蚀。 敌人强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敌人的强大是无穷尽的、可再生的……甚至,不死的。 他敢肯定,即使他支付二百亿、三百亿,乃至他所有的财产,也无法伤到这个红发的年轻人一根毫毛。对方还是只会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他被鬼物活活拖死,连大气也不用喘一口。 然而,他不甘心。 菲茨杰拉德咽下一口血沫,又支付了一万美元修复身体。 蒲松龄没有落井下石。他眉眼间的愠怒已略有消退,更多的是真情实感的疑惑:“我真的不认识什么路特斯。你如此拼命,又是何苦?” 菲茨杰拉德定定地看着他,忽然优雅一笑。 一语石破天惊。 “我知道你们的组织为什么来到这里。” 为您提供大神 高益青 的《马甲名为中华文豪》最快更新 小轴(一) 免费阅读.[.aishu55.cc] 小轴(二) 蒲松龄微微一顿,嗤笑道:“你失心疯了?哪门子组织?” 菲茨杰拉德没有回答他,而是环顾四周,悠然道:“原来刚刚打得这么激烈啊,连椅子都没剩下一把。” 沙发在刚刚的打斗中被扔了出去,现在嵌在墙里。鬼吏闻言,殷勤地将沙发拔了出来。 菲茨杰拉德微微挑眉,正纳罕蒲松龄的鬼差怎么会给自己服务,就见鬼吏狗腿地将沙发妥善放置到了蒲松龄身后。 菲茨杰拉德:“……” 蒲松龄毫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皮笑肉不笑道:“我坐了,你请便。” 菲茨杰拉德浑不在意地笑了一声。 如果蒲松龄真的问心无愧,大可一走了之,何必这副做派? 蒲松龄只觉手侧一沉,一抬头,见菲茨杰拉德竟然坐到了他身边的沙发扶手上,此刻正透过被沙发砸得四面透风的墙壁,眺望远处的海天相接处。一副追思往事的样子。 “两年前,我遇到了那个骗子……路特斯。这当然是敷衍的假名。他不是什么谨慎之人,言谈之间,偶尔会露出些破绽。我顺着这些破绽,查出了他的来历。” “……” ----- “然后呢?然后呢?”东野生在意识海里疯狂吐槽道,“这就没了?查出来什么你倒是说啊!给我也参考参考!” 083道:“宿主,你冷静一下。他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诈你。” 东野生呵呵道:“零维的保密系统看起来相当脆啊,我的组织刚编出来两天半,就让人跨时空查了个底朝天。” 083气得信息流乱窜,正要反驳,忽见东野生笑眯眯道:“既然他想诈我,那就让他诈出来好了。” ------ 蒲松龄掏掏耳朵:“你是打算在这里口述一本《我的落跑小娇骗子》吗?可惜我对暴发户和骗子的爱恨情仇没兴趣。” 菲茨杰拉德轻笑一声:“你先别急嘛。” “查出他的来历后,我很困惑。这来历太完美了,几乎无懈可击。我差一点就选择了相信。” 蒲松龄不耐道:“信便信,不信便不信。什么‘差一点’‘差两点’?你若只有这些没边际的话,还是早点死你的去吧。” 他越是不耐烦,菲茨杰拉德嘴边的笑容就越明显:“可惜他这个人有两个最大的弱点。一是爱酒,二是重情。对待朋友,他从来不会隐瞒什么。” 蒲松龄的呼吸微微一滞。 菲茨杰拉德没有看蒲松龄,像是在对空气说话:“我找到了海明威。” 蒲松龄的眉梢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菲茨杰拉德低下头,居高临下地望着蒲松龄:“我给了那个乡巴佬一笔钱——一笔够他花上十辈子的钱。他就把路特斯的所有信息一股脑儿卖给我了。” “放你娘的屁。”蒲松龄霍然起身,“海明威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他便自知失言,猛地止住了话头。 然而,仅此便够了。 菲茨杰拉德站起身来,笑着拍了拍手。 “真是个心直口快的年轻人啊。比那个骗子强多了。 ” 蒲松龄皱着眉头,恨不得把自己这没把门的嘴缝上。 菲茨杰拉德的脸上满是自得:“你说的没错。那穷鬼虽然穷得只剩一条破渔船,骨头却硬得很。无论给他多少钱,都不肯吐出路特斯的任何信息。” 事已至此,遮掩也没有用,蒲松龄抱臂而立,冷然道:“然后呢?” 菲茨杰拉德笑着摆了摆手:“别这样看我。我本想杀了他,可惜让他逃了。” 蒲松龄冷笑道:“少给你自己脸上贴金。凭海明威的本事,说是你在他手中逃了还差不多吧?” 菲茨杰拉德脸上的笑容一僵:“虽然算是事实,但你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这就算不客气?” 蒲松龄挑眉,“你若领教过我师弟的口条,岂不是要活活气死。” ----- 083在意识海里惊讶道:“宿主,蒲松龄的师弟是谁啊?” 东野生深沉道:“我还没想好。” 083:“……那海明威你又是怎么认识的?” 东野生莫名道:“我不认识啊。我瞎说的。” 083:“!!!你说海明威不爱钱、异能厉害……这些,这些都是你胡诌的?” 东野生摸了摸鼻子:“虽然世界不同,但没道理在我的世界里是个硬汉,在平行世界里就变成了草包吧?” 083抽了一口气:“你只凭猜测和经验,就敢在这里空手套白狼吗?万一说错了怎么办?” 东野生道:“即使说错了,菲茨杰拉德也只会以为是因为蒲松龄太天真、识人不清而已啦。说对了正中下怀,说错了巩固人设,怎么着都不亏。” 083沉默了。 083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 “你师弟?”菲茨杰拉德思索片刻,“是那个叫吴恩……温……文木的年轻人吗?怪不得路特斯那么忌惮他。” ---- 东野生:“看到了吗系统,对方拎着师弟送货上门了。” 083:“……” 东野生:“我再诈他,不是,他再诈我一下,也许咱这组织都不用构建了,直接全员齐活。” 083不可置信:“……” 东野生:“哈哈,开玩笑的。” ---- 蒲松龄低骂了一声:“那小子的嘴跟漏勺似的,什么都往外说。” 谈判桌是商人的战场。既然有谈判的余地,菲茨杰拉德便又恢复了那副优雅的大亨做派。他见蒲松龄站了起来,便毫不客气地滑进沙发里,占领了蒲松龄刚才的位置。 “你们的组织想做的事,我调查了两年,也算有了点眉目。”菲茨杰拉德慢悠悠地扯出一条手帕,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指。 蒲松龄将头别向一边,让人看不清神色。 “老实说,这事和我没关系。”菲茨杰拉德把玩着手帕,“这种吃力不讨好——这个词是这么用吧?——的傻事,谁去,都和组合没有任何关系。” 一片乌云遮住太阳,室内暗了下来。蒲松龄的神色被掩在一片阴影中。 “当年我问路特斯:‘这件事非做不可吗?’他回答:‘当然。’我又问:‘即使付出很大的代价?’他说:‘无论任何代价,都要去做。’” 蒲松龄沉默不语。 ----- 东野生深沉道:“我恨谜语人。” 083道:“宿主,你诈出了什么?” 东野生:“我真傻,真的。” 083:“宿主,也不算全无收获。” 东野生:“收获了什么?” 083:“森鸥外那边的构建度嗷嗷窜,马上就要突破十五大关。” ---- 爱丽丝趴在地上,用蜡笔在纸上画着画。森鸥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耳机里传来清晰而清朗的男声,正是那个娃娃脸青年的声音:“你编的故事真是蹩脚。” 另一道声音漫不经心:“这幅嘴硬的样子,还真是让人不爽。” “你已经尽可能把有限的情报编得像模像样了。”年轻男人的声音含着危险的笑意,“可惜——我已经厌烦了这个游戏。” 一声巨响,接下来是一阵搏斗的响动。不过片刻,组合首领的声音传来:“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 窃听器的另一端,画皮鬼用玉簪的尖端抵着菲茨杰拉德的太阳穴,一个高髻女鬼则用双刀分别抵住了菲茨杰拉德的脖颈和后腰。 蒲松龄大马金刀地踩在沙发上,神色极为不耐:“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听那小子的馊主意。折腾这么多,直接问你不就好了。” 菲茨杰拉德呼吸困难,脸上却毫无惧色:“70亿的赏金只不过是幌子吧?你来这里,是要弄清楚组合悬赏人虎的真正目的。” “你果然发现了。”蒲松龄毫不惊讶,“我早就说了,把你捉回去……总能让你说出实话来。都怪那小子,非要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方法。” 菲茨杰拉德艰难地侧了侧脖子,看向蒲松龄:“那你现在是要杀人灭口吗?为了那件事,你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吧?” 蒲松龄烦躁地抹了把脸,没有言语。 菲茨杰拉德打量了他半晌,忽而大笑出声:“你不会的!你和路特斯一样不会轻易杀人。你们那个组织的人,都有这样愚蠢的坚持。” “放、放开菲茨杰拉德大人!” 一道颤抖的女声骤然响起,蒲松龄一抬手,一只巨大的乌鸦扑棱棱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实在刺耳,蒲松龄吐了口气,只见乌鸦嘴里叼着一个年轻瘦小的青年女子。金色短发,脸色涨红,看起来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又来这一套。”蒲松龄烦躁道,“放下她。” 乌鸦抖了抖翅膀,一些巨大的羽毛落到了地上。做完这些后,乌鸦松开嘴,金发女子轻飘飘地落在了柔软的绒羽上。 菲茨杰拉德:“看不出来你还挺绅士的嘛。奥尔科特,事情都办完了?” 奥尔科特吓得眼睛都晕成了蚊香状,听到菲茨杰拉德这句话,一下子清醒过来。 “已经、已经……” “那就好。”菲茨杰拉德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蒲松龄漫不经心:“什么事情?搬救兵?打算整个组合一起上?” “请您,请您放开菲茨杰拉德大人!”奥尔科特结结巴巴,“您放开后……” 菲茨杰拉德不耐烦地打断她:“蒲松龄。这是你的名字吧。” 蒲松龄眉头微微一蹙:“是又如何?” 菲茨杰拉德直视着那双银红色的眼珠子:“晏殊让我向你问好。” “!!!”蒲松龄一步上前,揪住了菲茨杰拉德的衣领,“你他妈——” “菲茨杰拉德大人!” 奥尔科特慌慌张张奔上前,试图挡在蒲松龄和菲茨杰拉德中间。菲茨杰拉德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你说的没错。我所知的情报确实十分有限。” 蒲松龄手上的力度越发收紧。 “不过,找到‘放逐地’,足够了。” 蒲松龄双目倏然大睁。 ------ 太宰治正要说话,忽见李清照倏然睁开了眼睛。 李清照直起身,从茶几抽屉里掀出一个手机来,按了一下。 手机“嘟嘟”响了两声,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李清照用中文迅速道:“李从嘉,三分钟之内到司里来。” 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谁?” “总之快来。到不了,你就等着给我和晏相收尸吧。” 电话那头传来风声和熙熙攘攘的人潮声:“拖延时间。我就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李清照皱了皱眉,挂断了手机。 “易安小姐不去开门吗?” 李清照不耐道:“你愿意去你去。” 太宰治轻笑一声,竟然真的向门口走去。 为您提供大神 高益青 的《马甲名为中华文豪》最快更新 小轴(二) 免费阅读.[.aishu55.cc] 中轴 放逐地门外。 “明明只是个穷酸的小编辑部,哪里值得我们一起来了?”米切尔抱怨道。 霍桑推了推眼镜:“是奥尔科特大人亲自下的紧急命令。特地申明所有人一起出动。” 马克·吐温摸了摸肚子:“为了这道命令,白鲸加速了十倍。今天的早饭都要吐出来了呢!” 没有人搭理马克·吐温。 约翰·斯坦贝克问道:“是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活的。”米切尔半掩住嘴,矜持地打了个哈欠,“真是的,跑到这种穷乡僻壤也就算了,还突然要捉几个从没听说过的人。” 霍桑斜睨了米切尔一眼,正正衣冠,轻轻叩了三下门。 马克·吐温将手臂枕在脑后,憧憬道:“话说,捉完后还有不少时间吧!我们去哪里兜风好呢?” 依然没有人理睬马克·吐温。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张青年的面孔探了出来。 “哟。”太宰治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几位有什么事吗?” 马克·吐温转头,冲斯坦贝克嘀咕道:“情报里没有这人啊。”然而声音并不算小,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太宰治微笑道:“我是这家杂志社楼上的邻居,今天是来——” “来串门的啊。”米切尔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真是无聊。” 马克·吐温灵光一现:“欸!楼上不就是武装侦探社?” 这次终于有人回应他了。斯坦贝克恍然道:“摧毁武装侦探社也是老大的命令吧?要不要顺手办了?” 几人毫不避讳地谈论着这些,仿佛太宰治已经是个死人。太宰治注视着这些骄矜傲慢的组合来客,脸上笑意愈深,眸中却像深渊般沉沉不见底。 霍桑深深地看了太宰治一眼,忽而叹气道:“罪孽深重。” “哦?”太宰治微微探身,好奇地注视着霍桑,“牧师先生,打算‘净化’我吗?” “我不会净化你。”霍桑后退一步,神态谦和有礼,“神告诉我,你要用性命来赎罪。” 一线血痕笔直地射出,精准地冲着太宰治的脖颈划去。 纳撒尼尔·霍桑。能力名:红字。可以将自己的血液变成圣洁的文字并进行操控。这些文字可以化作致命的武器,吞噬敌人的生命。 下一秒,霍桑的瞳孔微微睁大。 本该划断面前青年颈动脉的血线,在接触到对方的身体的那一刻,猝然化作了一滴普通的血滴,像露珠一般滑过了青年的颈项,迅速干涸为一点褐色的斑。仿佛一个刺眼的嘲弄。 米切尔嘲笑道:“怎么了牧师大人?准备放下屠刀了吗?” 霍桑皱了皱眉,仔细打量了一番太宰治。 太宰治坦然地张开手,大大方方地任他注视。 “你的异能——”霍桑还不待说完,只见一根粗壮的触手霍然凌空跃出,狠狠地贯穿了面前青年的胸膛! 太宰治的身体飞了出去,直直地落进了屋中。说来也怪,刚刚还离门口很远的沙发不知何时被推到了正对着门口的地方,太宰治像投篮一样精准地落入了柔软的沙发之中。 太宰治愕然注视着贯穿自己胸膛的触手。他的人间失格具有异能无效化的效果,是绝对会起作用的……可是对着这根触手,异能无效化却并未起效! 这是怎么一回事?太宰治艰难地抬头,看向了触手的主人。 “好痒……好困……”洛夫克拉夫特收回触手,喃喃道,“快点结束吧。” 斯坦贝克哈哈道:“他平常是一定要睡足的。今天突然接到命令,没睡醒就来了。为了睡觉积极了不少嘛!” 异能无效化从无例外,如今并未起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根触手,并不是异能!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太宰治艰难地咽下一口血沫,忽地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只见李清照将一块散发着药香的毛巾按到了他胸前。 “这上面浸的是濒湖先生的药。”李清照凝视着门外的来客,“放心,对你是有效的。” “还真是温柔体贴的小姐啊……”太宰治虚弱地笑道。 “你先将就一下吧。”李清照擦了擦手,“快了。” “喂喂,这位小姐,”斯坦贝克挥了挥手,试图吸引李清照的注意力,“我姑且问一句,你愿意和我们走吗?” “我愿意。” “既然不愿意……欸?”斯坦贝克瞪大了眼睛,准备好的台词硬生生咽了下去,“你说什么?” “走吧。”李清照上前几步,“打出租车还是坐地铁?” 米切尔眨了眨眼睛,侧头向霍桑道:“她被吓傻了?” 霍桑皱了皱眉,心内越发古怪。 “你们华国人真是爽快啊!”马克·吐温兴奋道,“还有一位先生呢?也叫出来吧!” 李清照轻笑一声,努了努嘴:“他也来了,在你们身后呢。” “什么?”霍桑遽然回身,只见一个青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组合众人的身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男人面容清癯,微微喘息,脸上满是倦色。一开口,声音极为沙哑:“抱歉,迟到了一分钟。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屋里有个找死的,撑不了太久了。”李清照摆摆手,“这些人,蒲松龄惹来的麻烦,解决掉。” 米切尔皱眉道:“纳撒尼尔·霍桑,她说的是什么?” 霍桑将手中的圣经揣进口袋:“她说的是中文。我暂时还不懂。不过这家编辑部古怪得很,不要掉以轻心。” “真是无谓的谨慎。”米切尔不屑道,“这世上难道还有人能胜过‘风’吗?” 太宰治伏在沙发上,脸色煞白,冷汗滚滚。然而一双鸢色的眼睛仍然紧紧凝视着门口的动静,不肯错过任何细节。 沙发离门口很近,说话声清晰地传到太宰治的耳朵里。太宰治一边分析着这些话中透出的情报,一边思考脱身之策。 这些麻烦决不能引到侦探社里。李清照的异能他已经猜到了,虽然世间罕见,但在此时此刻,恐怕并不能起什么作用。 不知那个李从嘉的异能是什么……放逐地透出的信息太少,如果是乱步先生在的话,还可以分析一下。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 李清照说了句什么。 太宰治跟着森鸥外那几年,学了些粗浅的中文,能猜出大概的意思。他眯起眼睛,想看看这位李从嘉是怎么“解决”的。 李从嘉彬彬有礼地和组合众人寒暄了几句。他说的东西平平无奇,都是些烂大街的客套话。 太宰治伤势很重,听觉和视线都渐渐模糊,不得不闭了一下眼睛凝聚精神。 李从嘉的声音徐徐传来:“既然……” 既然什么……?太宰治没听清,强撑着睁开眼,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禁愕然。 李清照和李从嘉两个人毫发无伤,一个正往屋子里走,一个刚要进门。在他们身后,是组合众人下楼的背影。 组合众人雷声大雨点小地闹了一通,竟然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蒲松龄松开菲茨杰拉德的衣领,冷然道。 鬼怪们也松开了菲茨杰拉德。蒲松龄后退两步,长长吐了口气。 “你刚刚坐在沙发上,拿那块烂手绢子卷来搅去的,原来是在给你的手下打手势。” “BINGO!”菲茨杰拉德打了个响指,“还不算太蠢。” 蒲松龄的平视着菲茨杰拉德的眼睛:“组合的效率果然名不虚传。你是怎么找到放逐地的?” “啊,自由的感觉真不错。”菲茨杰拉德舒展了一下筋骨,神色轻松。“奥尔科特,你来说吧。” “菲茨杰拉德大大大人——”奥尔科特吓得快晕过去了,“我我我……” “好吧。还是我来吧。”菲茨杰拉德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今天那个失败的家伙回来讲了你的事后,我就让奥尔科特写了作战计划书,并派人调查了你所属的组织。” “你们的组织确实相当谨慎。这些年几乎没留下一点痕迹。”菲茨杰拉德露出做作的苦恼的神色,“我差点以为你们的组织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也是上天眷顾我。我最近恰好在调查一个侦探社,社长姓什么来着?福明……福田什么的,不重要。今天的情报里说,这家侦探社楼下搬来了一家杂志社,主编是个华国人。” “我本来没往你身上联想的。”菲茨杰拉德耸了耸肩,“但在知道你和路特斯的关系后,我几乎立刻就猜到了,这是你们的组织。因为你们的组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影响那件事的因素。” “奥尔科特在暗处向我做口型确定这个情报后,我简直欣喜若狂。差一点就要笑出声了。”菲茨杰拉德揉了揉肩膀,“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总之,上帝对我还算厚道。” 蒲松龄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忽地,一只巨大的怪鸟从虚空中飞出,蒲松龄一跃而上。菲茨杰拉德见状,大笑道:“打算回去救他们吗?现在可能来不及了哟。” 蒲松龄在鸟背上俯视着菲茨杰拉德,冷冷道:“你以为我的朋友都是和你们一样的草包?” 菲茨杰拉德笑眯眯道:“如果情报上那两位都有和你一样的异能的话,他们确实会有去无回。不过我想,像你这样的异能,即使是整个华国,也不会有第二个了吧?” 蒲松龄咬了咬牙,一挥手,怪鸟双翼疾舞,如同一阵拔地而起的飓风,悍然向远方飞去! 菲茨杰拉德望着他的背影,呼出一口气:“真是个执着的年轻人啊。也是个有趣的对手呢。” 奥尔科特这才敢顺畅地呼吸,三两步奔上前来,紧张道:“菲茨杰拉德大人!您没事吧!” 菲茨杰拉德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漫不经心道:“没事。花了一百多个亿。不过总算把人虎弄到手了。” 说着,菲茨杰拉德转身,从地板上捞起了中岛敦。虽然今天吃了不少亏,不管怎么说,货真价实的人虎还是到了他的手里。就凭这点,他就已经赢了…… “嘎嘎嘎——嘎嘎嘎——” 一阵粗嘎的鸟叫声传来,菲茨杰拉德以为蒲松龄去而复返,惊骇地望去,却是一只奇形怪状的鹦鹉。 花里胡哨的鹦鹉在菲茨杰拉德面前转了三圈,忽然口吐人言: “嘎嘎嘎——嘎嘎嘎——好杀才!你看看你手里的是什么!” “嘎嘎嘎——嘎嘎嘎——好杀才!你看看你手里的是什么!” “嘎嘎嘎——嘎嘎嘎——好杀才!你看看你手里的是什么!” 菲茨杰拉德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低头看去,只见手里的中岛敦竟然“嘭”的一声,化作一阵青烟散去了! 为您提供大神 高益青 的《马甲名为中华文豪》最快更新 中轴 免费阅读.[.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