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阳田苗老妖无语》
第001章 羊倌儿
华夏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四月的东梁市,春天的脚步姗姗来迟。东梁市距离山海关不足三百公里,除了特有的辽西走廊的季风之外,最著名的就是驰名中外的露天矿区。
在城市的西侧有一西山,归属牌楼区。名为西山,实则就是一处高地,北侧是西山公园,南侧是全市最大的一片老小区叫春天里街道。春天里街道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名字据说是当年颇有文人风范的领导起的.
清朝时为了一个守节王氏建造的一座牌楼就坐落在春天里北侧的街口,南边是市民利用便利盖的门市房,每一间都不大,只有二十几个平方,可以做些服装,小吃部的生意。
临近清明,春风和煦。
春天里街道有一间卖户外装备的小店挤在繁华的门市中间,新做的牌匾很是扎眼。小店的老板白沐阳坐在小店门口的马扎上,嘴里叼着一根几块钱一包的哈德门,眯着眼睛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色迷迷地傻笑,典型的大东北街头混混的屌样。
白沐阳土生土长的春天里的八零后,由于父母死得早,又没有几个亲戚,初中没上完就早早辍学,成了这一片有名的混混,老百姓口中的癞子。
白沐阳进派出所是家常便饭,但只是平常所说的干架,他和别的混混不一样,每次打架都事出有因,都是管别人的闲事,往往他都是站在正义的一边。
欺男霸女偷盗抢劫跟他都不沾边,所以街里街坊的口碑还不错,是一个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你要惹我,我必干你的狠人儿。
白沐阳伸了个懒腰,心里盘算着,明天就是清明了,先上坟是大事,别的再做打算。又是三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爸爸,爷爷有没有在那边儿跳脚骂他,想起亲人,他心里一抽抽,子欲养亲不待,真有点儿想他们了。如果老人家在世,听听骂声也是一种幸福吧。
白沐阳正在东想西想的时候,一阵发动机的轰鸣粗暴地传来,一辆黑色的牧马人嚣张中夹杂着几分凶狠的气焰,横冲直撞地向他这边驶来,紧接着就是刺耳的刹车声,荡起一股烟尘扑面而来,随着车身一顿停在了白沐阳的小店门前。
白沐阳一皱眉,抬手捂住鼻子,看了看牧马人的驾驶位,心说哪来的不长眼的瘪犊子?这塔玛什么素质?
车门打开,下来一位一米八多的壮硕大汉,板寸头,大脸方中带圆,花衬衫、皮夹克,外加脖子上挂着比拴狗链子还粗的大金链子,走路一晃三摇,鼻孔朝天,无不彰显着让普通市民退避三舍的黑社会大哥的形象。虽然是走向白沐阳,但是眼睛却撇着刚刚走过美丽少妇的背影看个不停,掩饰不住垂涎的神色吹了个流氓哨,惹来少妇嫌弃的眼神。
大汉走到白沐阳的身边,拿过门边一个马扎儿,一屁股坐下,一把抢过白牧羊嘴里尚未点燃的哈德门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大口,一脸厌嫌地说:“这毛病改不了了,还像当年一样,烟嘴儿非得用牙咬着,整的精湿,你让别人咋抽,多埋汰吧?臭毛病该改改了-阿”。
白沐阳白了他一眼,拿过一支烟给自己点上,顺手在大汉的后脑勺扇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我让你上我这儿抢了,哎,我说你丫的一个大老板抢我嘴里几块钱的哈德门,好意思吗?告诉你有病啊,传你这个畜生阳痿不举,瞧你这出欠揍的样,开牧马人了不起啦。”
“嘿嘿,举不举能咋的,儿子幼儿园都快毕业了,我害怕这个?”
这是两个人三年来第一次对话,大汉叫田苗,听这名儿看着人就让人忍不住想笑。不知道他爹怎么想的,给他起了个像女孩儿的名儿。
田苗和白沐阳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前些年在这春天里街道乃至牌楼区没少惹祸,一起上学,一起打架。想当年牌楼四条龙就有他俩,另外两个一个叫孟凡城,一个叫王绍明,还有一个疯丫头夏小北。
当年的四龙一凤确实有些名头。
提起这五个人来,那可是隔着门缝吹喇叭-名声在外,成天的干仗打架,派出所片警提起他们来都直摇头,说句不好听的有时候连狗都嫌!
现在的田苗熟人都叫他苗子,但是跟他关系好的哥几个由于他脸大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大脸猫,都叫他喵哥,在外人听起来好像是在叫苗哥,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他在矿区那边承包点工程,有时候弄点土方沙子或者承包矿上的煤泥坑,干的都是灰色地带的买卖。
田苗为人骄横跋扈,养了不少小弟跟他混饭吃,所以在东梁市也算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江湖人物。
白沐阳看了一眼三年没见的兄弟,脸上堆起笑容的同时又好似漫不经心:“你咋来了?不是让小北告诉你晚上忙完了找你吗?”
田苗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走了三年还矫情上啦,你以为我愿意看你呀,你脸大呀?七奶奶家的孙子小伟让人给揍了,我是来看看咋回事儿,顺便来看看,你别拿自己当回事儿啊,走了三年连个信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把这儿都忘呢,还知道这是家呀。”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掩饰不住激动,抬起手重重的怼了白沐阳胸口一下,一脸责怪又无奈的眼神。
一丝痛苦的表情在白牧阳的脸上微不可查的一闪而过:“小伟,都十五六吧?你不说我还忘了,我正想去看看七奶奶呢!我下午准备去我师父那,然后再去看七奶奶。这去不成了,要不我跟你去瞧瞧?”
“走吧,那小崽子在三街口儿等着呢,听说对方有十来个,去看看是哪来的过江龙。”田苗一脸无所谓地说:“完事了一会一起去看看蔡老头儿,我也挺长时间没去了,顺便儿呢,给七奶奶买点儿东西”。
白沐阳站起身收起马扎儿关上卷帘门,随后两人上了车,田苗一脚油门儿,伴随着发动机一声怒吼,吉普车迅速地向前窜去。
车出了街口,看见道边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一脸焦急地在张望着,看见吉普车停下颠儿地跑了过来,由于跑得着急一个不小心来了一个大马趴,白沐阳见状赶紧下车把那个男孩儿扶了起来。
男孩叫赵小伟,看见白沐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激动的有些结巴:“沐,沐阳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小伟看着眼前一米八的个头儿,稍有蓬乱的头发下英俊的脸庞,一身的地摊儿运动装,脚下半新不旧的旅游鞋,这不是当年接威震江湖的白沐阳吗?
白沐阳家住三街16号,七奶奶和他家是邻居三街十七号。早些年白沐阳父母早亡,没少带着这几个熊孩子在人家吃饭,七奶奶人好也不嫌弃,没少给他们做好吃的。
七奶奶也是命苦的人,小伟刚出生丈夫和独生儿子就因为矿难一起离世,没两年小伟他妈也跟别的男人走了,只留下七奶奶和孙子小伟相依为命,所以白沐阳拿七奶奶就像家人一样,小伟就是他的亲弟弟。
白沐阳一边帮小伟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笑呵呵地调侃着:“咋的,让人给揍了,告诉你咱春天里可没有孬种”。
小伟虽然才十五六岁,个头也有一米七多,圆脸大眼,也是一个俊秀的少年,脸上还有着少年特有的青涩。
听了白沐阳的话脸上一红,挠着脑袋羞涩地说:“沐阳哥,他们西铁的十多个人,实在打不过,都是小庆那个孙子勾来的,他说我勾引他马子,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再说人家樱子压根就没跟他好过都是他一厢情愿”。小伟愤愤地说着,一脸的无奈。“他们现在还堵着英子呐,不让人家回家,让我回家拿钱报销他们中午的吃饭钱。”
“上车吧,我跟你去瞧瞧去,”白沐阳依旧笑眯眯地说道。小伟一脸的兴奋,身旁这两位可都是江湖猛人,尤其是白沐阳,这可是他的心中偶像。
白沐阳有一个外号叫羊倌儿,扔石头扔砖头那叫一个准,曾经一个人对战一群人,东窜西跳的愣是不落下风。
东梁市现在还流传着他前些年的事迹,让混混们津津乐道。当年他一人鏖战东梁六鹰中的老四,老五老六三个和一众二三十号小弟,一把在西瓜摊抢来的西瓜刀挥舞的是虎虎生风,愣是干倒了三个吓跑一群,震惊当时的东梁黑道,那是经典的一战,也是成名战之一。
第002章 约架
七中,就和春天里街道一河之隔,如果走路的话河上有一道宽约一米五的吊桥连接河的两岸。平时的早晚,老有一帮熊孩子在吊桥上面玩耍,弄得吊桥来回晃荡,惹得老人一阵叫骂,小瘪犊子、小崽子之类的话语声声入耳,尽显我大东北的彪悍民风,倒也是难得一见其乐融融的画面。
如果开车,就要绕到很远一段路,绕到海州大桥上才能绕到河对岸。白沐阳田苗小时候上学都是走吊桥,这也成了他们脑海中抹不去的记忆。
田苗车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七中的附近。老远就看见七中西墙外的胡同口儿边儿上聚集着一大群穿得花里胡哨年轻人,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有的还打着耳钉,更有甚者还挂着鼻环,一个个人五人六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耀武扬威地说着什么。
白沐阳示意田苗把车离远点儿,人下去走过去就行,别太张扬,一群小屁孩儿赶紧打发回家吃饭就完了。
白沐阳三人下了车,来到了跟前儿,这帮小青年儿一看来人啦,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个领头儿的小青年儿戴着鼻环儿,看着赵小伟阴阳怪气地说:“大爷他妈等你一小时了,你干啥去了?这么慢,找揍没够吧。”正说着,他猛然间看见了赵小伟身后的白沐阳和田苗,田苗正要发作,白沐阳顺手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说话。白沐阳往前走了两步,对那个带鼻环的笑呵呵的说道:“哎呦,各位,我兄弟小不懂事,求各位高抬贵手,看在都是家跟前的份上咱们有事好商量”。
这一群五颜六色的小青年齐刷刷的看向白沐阳,见这个人头发有点乱,下巴留着小胡茬,一身地摊运动装,半新不旧的旅游鞋,脸还算英俊但是怎么看怎么像进城打工的农民工。
在来的路上白沐阳已经跟小伟了解清楚,这就是一群辍学在家的无业游民,加入一个叫“袍哥帮”的帮会,听这名还挺带劲,领头的大哥挺能打,名叫马朝城,是当初撵在白沐阳屁股后面的一个小弟,没想到几年不见当上”帮派“大哥了。
小伟跟这帮人没有什么仇,只是因为一个班上的小女生叫樱子。小伟班上有个同学叫小庆,一直暗恋樱子,看樱子跟小伟来往挺亲密,所以心生嫉妒,勾了一帮校外的混混来找麻烦。
小庆叫黄庆,有一个非常出名的混蛋爹叫黄桂生,原来是矿上的下井工人,经常打架斗殴,再一次斗殴中致人重伤,进去蹲了三年,出来后被单位给开除了,在社会上东混西混的,在这牌楼一带也算是有名的混混。由于脾气暴躁啥坏事都敢干,所以人送外号黄老邪。能治住黄老邪的还真没有几个,白沐阳的师傅蔡惊风就算一个。
白沐阳了解到这些,不禁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荒唐岁月,自嘲地笑了笑。
对面领头的看着这个像农民工的大哥在这傻笑,倒是来了劲头,趾高气扬地说:“唉我说大哥,你混哪的?没鄙事滚远点,找挨揍呀!”
白沐阳叹了口气有点无奈,这帮小青年太小,估计提自己的名号他们也不知道,毕竟都是将近十年的陈年旧事。回头看了看田苗,哪知道这伙假装转过头去一脸的坏笑,故意在看自己怎么处理这帮小屁孩儿。
白沐阳想了想,还真没办法回答这个伤脑筋的问题,于是就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脸:”我呀,河对岸春天里的,我叫白沐阳,各位老铁给个面子?
对面人群里蹿上来一个黄头发,戴耳钉的愣头青:“什么白母羊黑母羊的,没他妈听说过,没事赶紧滚犊子,要不然连你一块揍!”
面对着对方的辱骂,白沐阳一脸的平静如水,笑眯眯地说到:“别的,各位老大,不行我摆一桌给各位赔礼道歉,多大点事至于吗?”
戴鼻环的青年把头一扬,阴阳怪气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别跟我扯用不着的,用他妈你请,今天赵小伟这事就过不去了,他勾引我兄弟马子,你就说咋办吧?”
“各位老铁,有事好商量,不行我们花点钱,破财消灾,还请各位高抬贵手,给我点面子!”白沐阳依旧不温不火地说。
“呵呵,面子,给你脚面子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鼻环青年继续嚣张跋扈:“花钱,好哇,拿五万块钱就当我兄弟精神损失费了”。
白沐阳老神自在地说道:“我呢····跟你们老大应该挺熟,要不然--你给你老大打个电话,我跟他说说?”
黄头发的愣头青又抢着说:“你他妈熟你没电话号,还让我们打电话,骗谁哪?”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一个青年在鼻环男的耳边小声嘀咕:“哥,后面站那个大个叫田苗,郊区那边的老大,没准他们真和老大认识”。
鼻环男这才注意到田苗,跟白沐阳语气缓和一些,忙拿出电话拨打过去:“老大,我们堵了个人,他找了帮手叫白沐阳,说认识您~”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对方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并且语无伦次:“你说谁,白沐阳,我大哥,他啥时候回来的,啊,在哪呢,听好了,谁敢惹我大哥我剁了他的爪子。”
形式急转直下来个反转,鼻环男也懵逼了。
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哈腰地跟白沐阳道歉:“大,大哥,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请老大饶了我吧。”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嚣张跋扈,现在跟个孙子似的扇着自己的嘴巴子求饶看着倒也是滑稽。
白沐阳倒是没有生气,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群处于叛逆期的小屁孩儿,只要是不触及底线没有必要撕破脸皮拉倒算了,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跟这帮小混混较劲,不是他这个大好青年的作风,二十七八年就白活了。
白沐阳摆摆手说了几句场面话,让他们散了。田苗看着这群匆忙散去的混混对赵小伟说道:赶紧的,看看黄庆那个孙子跑哪去了?
小伟找一圈也没有见到黄庆,回头对田苗说道:“苗哥,好像早就跑了”。
其实黄庆早就认出了白沐阳,心想这个当初连他爹都退避三舍地杀神祖宗啥时候回来的,可是惹不起呀,赶紧撩杆子跑吧!所以等到田苗想找他的时候早跑没影了。
田苗没逮到黄庆,转头向白沐阳调侃:“哎我说羊倌,几年不见转性了,啥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是在外面受刺激了还是脑袋被门给挤了,几个小比崽子跟他们这么客气干什么?我就纳了闷了,这也不是你的作风啊?”
“行了,别没屁隔了嗓子,咱好歹也是受过组织教育过的大好青年,穿过军装扛过枪,就是以后混江湖也得做一个,有素质的三好混混,以后别说认识我,跟你丢不起那磕掺。”白沐阳给田苗一个不屑的眼神。
“咱没见识,就听说过三好学生,没听说过三好混混,咋的,还得让派出所给你发个奖状呗?”田苗给他一个白眼。
白沐阳邪魅的一笑:“喵哥,我这在外边也没攒下几个子儿,要不哪天晚上请哥们来个大保健,说好啊,我要去就去最好的,你懂得!”
“太行了,哎我说,别人跟我说了,东出口的太阳城新来的好几个俄罗斯的大妞,那~胸,那~屁股,带劲,咋样,晚上请你‘’?田苗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两眼冒着贼光流着口水,活脱脱的流氓加色狼一个。
第003章 蔡惊风
白沐阳也是脸上堆满笑意,随口回答:“收起你那畜生嘴脸,小伟还在这呢,别带坏了孩子!一会回去再说
”啥,带坏孩子,我草····你傻了吧!现在的孩子比我们小时候可开放太多了,信不信他们能把你带坏了?”田苗带着一脸嘲讽外加不屑。
“行了别说了,今天不行,一会把小伟送回去,然后跟我上街买点东西”。白沐阳收起了痞气,一脸正色地说道。
“行啊,看在你三年多没回来的份上,给您当一把小弟,走着,羊老大。”
“别跟我臭贫,到啥时候你都是小弟好不好?”
当年牌楼四条龙里边,白沐阳年纪最小却是手最黑,但是为人也最仗义而且心眼活泛,所以另外三个人都是以白沐阳为主心骨,基本啥事都听白沐阳的。四个坏小子整天在七中的前后晃悠,外面来找事打仗的,都被他们打跑了,同时他们也没少跟本校的刺头干仗,初一的时候就敢跟初三的甚至高中的干架,时间长了七中一带俨然就成了他们的天下。
赵小伟找到躲在教室里的樱子,出了校门和白沐阳,田苗一起回了春天里街道。
“回去吧,别跟七奶奶说你打架的事,省得她老人家担心,回头我找黄老邪爷俩谈谈,放心吧,这事你就不用管了。”白沐阳对小伟说道。
“谢谢沐阳哥,这回回来不走了吧,我奶奶经常念叨你,我也挺想你的。”赵小伟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热切地等待着白沐阳的回答。
“不走了,我先上街买东西,回头去看七奶奶,回去吧。”白沐阳亲切地说道,心里荡起了一股温暖。
七奶奶叫李香梅,据说排行老七,一个干净利落的老太太。
听师父说早年间七奶奶是关里一个武术之乡凉州的名门望族的小姐,为了爱情跟随赵小伟的爷爷私奔到关外的,前些年没少吃苦。七奶奶的男人在矿上工作以后条件才好点,独生儿子也结了婚还给她生了个孙子就是小伟。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十六年前的一场矿难带走了丈夫和儿子,随后不久儿媳妇也就是小伟的妈妈也走了,只留下她和小伟相依为命。
七奶奶厉害也是出了名的,功夫棒得很,前些年把两个企图欺负他儿媳妇的混混打到骨折,就连师傅蔡惊风提起来都说这个老太太不好惹。
白沐阳从小到大没少吃七奶奶做的饭,这也包括田苗,孟凡成,王少明和夏小北,奇怪的是七奶奶李香梅就不烦这几个惹祸精,相反尤其喜欢白沐阳。
赵小伟听说白沐阳不走了,脸上泛起了欣喜的笑容,背着书包和樱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白沐阳让田苗拉着他先去了商场,买了两瓶飞天茅台,又分别给七奶奶和师父蔡惊风每人买了两双老北京千层底的布鞋。随后想起来七奶奶抽烟,赶紧又买了两条红塔山,买好烟他怕老太太舍不得抽。紧接着直奔西山菜市场,打算弄几个师父顺口的小菜,晚上和老爷子喝几盅。
“哎,我那边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晚上再联系呗。”田苗皱着眉头说道。
“那你就把我仍在西山市场门口吧,你去忙你的,悠着点,老大不小的。”
虽然几年没见,但是作为从小到大的兄弟白沐阳一眼就看出田苗的事肯定跟女人有关,田苗虽然长得不咋地但是挺有女人缘,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白沐阳在西山市场门口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不过的场景,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到处都透着亲切。
原来看自行车的大爷姓许,是个瘸子,绝对是个老年愤青,整天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
由于自行车随着社会发展越来越少,这个老头改行卖起了烤地瓜,不过那个公鸭嗓却是没有变,若不是年纪大了,这老头绝不是个好相与的。
白沐阳从小就是个惹祸精,在这一片混可没少跟这个老许头拌嘴,白沐阳感觉跟他拌嘴也是一种乐趣。
“呦,这不老许头吗?咋的,不看自行车改行卖地瓜了?这几年又泡几个老太太了,啊,听说前几年偷人家老太太,没被人砍死”!
“是你这个臭小子,嘴还是这么损,你就不能跟我说两句正经的,从小就欠揍,长大了还是这个德行。”
“哎哎,说话还这么冲,精气挺足啊,你看唠嗑呢咋还急眼了?”白沐阳坏笑着继续调侃。
“要是早几年我身体好的时候就替你老子收拾你这个瘪犊子,别人怕你我可不怕。”老许头的嘴也是一点不客气地回怼着。
“行了行了,年纪大了火气不能在这么大了,来抽根烟消消气,给你气个好歹儿的我还得贪事。”白沐阳收起了痞气严肃起来,给老许头点了根哈德门,这老头眯着眼睛狠狠抽了一口:“小子,这还像那么回事,瞅你抽这烟也是混的不咋地,不过我咋感觉你身上有股杀气呢?这几年去哪发财了?给爷溜溜须,混不下去爷教你烤地瓜。”
“谢了谢了,赶明个就找你学烤地瓜,走了,我得买菜去了。”白沐阳说着迈步走进了菜市场,刚进去就看见不少熟人,不断和人家打着招呼。
“呦,这不是老张吗,还炸丸子呢,是不是还用的地沟油,用地沟油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吃!”
“马三,还卖水果呢?缺斤少两的毛病改没改?啥,早就不干那缺德事了,那行,给我来二斤橘子····不行不行,不要钱能行吗,但是砸我秤可不行啊。”
“呦,胖姐还卖肉那,啧啧····咋还这么苗条,体重得二百四五吧,卖肉得自己多留点给姐夫补补,要不然姐夫体格子受得了吗····啥,砍死我,那你也得追得上啊。”
菜市场的商贩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区别,白沐阳基本都认识,甚至好多白沐阳都能叫出名字,见到以前春天里的混世魔王羊倌儿来了,全都殷勤地打着招呼。俗话说得好,人的名树的影,就凭着前些年的“英雄事迹”市场上认识白沐阳的无不畏惧三分地恭维着,只是脸上的笑容就显得有些尴尬。
前些年市场中有个卖肉的叫黄桂荣,外号猪肉黄,是有名的大混混黄老邪的弟弟,为人骄横跋扈,卖死猪肉敲寡妇门,他是啥缺德他干啥,仗着他哥黄老邪的威名在市场上横行霸道,就是派出所对这种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混混也是没啥好办法。
但是一物降一物,因为猪肉黄调戏夏小北,愣是被白沐阳这个半大小子给猪肉黄揍得服服帖帖的,就是因为这个,白沐阳才在市场这么出名。
市场转了一圈,买了一条鳜鱼两块豆腐,西兰花和鲜笋顺带着又买了几样水果,林林总总拎了一堆向师傅家走去。
白沐阳的师父叫蔡惊风,据说祖籍是福建泉州人,是一位国术大家,早些年在中医院上班,不仅武学高深,医术也是十分了得。
白沐阳熟门熟路进了门,直接奔向厨房。蔡老爷子口味刁钻,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因此做饭让白沐阳脑袋瓜子疼。好在他的做饭手艺不错,不一会清蒸鳜鱼,鲜笋炒肉外加一个小白菜炖豆腐做的是色香味俱全,这样搭配清淡可口,也适合老年人的口味。
第004章 谈话
蔡惊风老爷子如今独居,由于生性豁达且为人低调,几次三番地拒绝了女儿给他换房子的好意,坚持住在春天里南侧靠近细河边上平房里。
这是三间小平房带着一个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在大门口的右侧有一颗上了年纪老槐树,每到春季开满槐花给小院带来阵阵的槐花清香。
老人老伴早逝,一儿一女。
儿子蔡政在京城工作,据说是一名很有前途的公务员。
女儿蔡慧砚就在本市,经营一家商贸公司,生意做得也是风生水起。
看到自己的宝贝徒弟消失了三年突然间归来,蔡老爷子心情也是相当得不错,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给宝贝徒弟接风。
“沐阳,这酒还是十多年前你师兄带回来的,今天咱爷俩好好喝两盅,你这做菜的手艺有长进。”老爷子脸上堆满笑意,和蔼可亲。
白沐阳连忙接过酒瓶,先给师父满上,然后才给自己倒上,在礼节方面白沐阳做的滴水不漏,用老百姓的话说叫会来事,所以从小到大深得街坊邻居的喜爱。
酒盅半两一盅,老爷子年纪大了酒量渐退,喝了三盅就摆手示意不喝了。白沐阳见状赶紧给老人盛了一小碗饭递到老人手里。
“师父,您多吃点菜。”白沐阳端起酒杯向着师父示意,老头一口菜他就一口酒地陪着,这也是多年来培养出来的默契。
“一声不响走了三年,总算是回来了,多喝点,不用管我。哎····回来就好!”
蔡老爷子说话和吃饭一样都是慢悠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和责备,但包含更多的是欣慰和关爱。白沐阳呵呵一笑,把白色酒盅里有些微微发黄的液体一饮而尽,回味悠长的酒香由下而上,口齿留香。
“师父,您多吃点鱼”
白沐阳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子鱼,细心的挑出鱼刺放到师父的碗里。
“年纪大了,别给我夹了,吃不下。”
蔡惊风口味刁钻,一般的菜品根本就入不了法眼。今天是心情高兴再加上饭菜顺口,足足吃完了一小碗米饭。
白沐阳起身给师傅泡了杯竹叶青,然后继续喝酒。一老一少就这样你喝酒我喝茶倒也相得益彰。
“外面有什么新鲜事,还不给我叨咕叨咕?”
老头子喝了口茶,顺手拿起两个漂亮的文玩核桃在手里把玩着,核桃油光锃亮表面溢满包浆,一看就是极品。
老头子好似漫不经心转着核桃,但是稍有浑浊的眼睛落在白沐阳脸上。
白沐阳抬手干了一杯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一丝愧疚缓缓地说:“师父,三年没回来让你老人家担心了。这三年我一直在非洲,在索马里工作一年,后来又去了刚果金。”
“当了雇佣兵?”老头子瞬间板起了脸。
见老头子面色不善,白沐阳赶紧解释说:“没,没有。我去非洲是给国家工作。”
“嗯,需要保密的就不要说了,你们家三代忠良代代都有军人,到了你这可不能给你爷爷丢人。”老人家神情肃穆地说道“上了战场感觉怎么样?”
“师父,可别提了,那帮黑鬼专门搞内讧,部落之间冲突不断。索马里不但内战,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当地人大多以海盗为业,每年勒索各国商船的钱财难以估计,以至联合国对索马里海盗基地展开调查打击,我们也有参与。那里乱到什么程度就不用提了,刚到那的时候睡觉都不敢闭眼睛。有一次我们和老外合作,到了基地营房不够用,我们中国人礼让他们,在院里搭的临时帐篷,睡到半夜就被一声巨响给震蒙了,清醒了出去一看,一片营房被导弹轰塌了·····唉,老惨了,帐篷门口半截断胳膊被我一脚踩上,用手电一照,那胳膊上带着的手表表针还在正常走着,再往前又看见半个脑瓜壳子,血的呼啦的,从那之后的许多天都失眠,吃饭都不知道啥滋味”。
老爷子笑着点头:“真是苦了你了,但是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历磨难难成大器。”
白沐阳咧嘴苦笑:“师父,那边就像是修罗地狱,每个人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就像咱们老话说的今天脱了鞋和袜,不知明天穿不穿,只有身临其境才能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生命如草芥。不管咋说还是咱国内,至少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哈哈”老爷子爽朗一笑,神情变得尤为激动,感慨万分:“你爷爷和你的大爷爷,也就是你爷爷的哥哥,老哥俩一起去的朝鲜,想当年他们拿着三八大盖甚至是汉阳造和老美的现代化武器干,放在现在是不可想象的。吃不上喝不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风里来雨里去的,你们这一代不错了。记得你爷爷跟我唠过,他哥哥就是你大爷爷叫白景乾,在抗美援朝战斗后期过了三八线就没有撤回来失踪了,一直到了战争结束也没有音讯。一提起这个你爷爷就伤心不已,后来呀政府给你们家定了个烈属。”
白沐阳听蔡老爷子说起自己家的陈年旧事,表情悄然暗淡,不禁想起了爷爷的弟弟三爷爷白景年,不知道老人家在乡下可活的安好。想到这里他就想起自己的外号羊倌儿就是在三爷爷这得来的。
记得小时候跟爷爷去乡下三爷爷家串门,白沐阳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山里的小村子。
记得那个村子叫五台沟村,离村子不远是一个大水库,跟着屯里的孩子在水库浅水一侧戏水抓鱼,那玩的叫一个痛快。
大人们怕孩子们去水库危险,看着不让去,白沐阳去不了水库就跟三爷爷上山放羊去。三爷爷叫白井年,常年放羊练就一手绝活--扔石头。
羊群不听话三爷爷就撇小石头,一扔一个准儿,那准头简直就可以和武林高手打飞镖一样。
白沐阳有样学样,也做一个放羊的小鞭子,弄个小布兜装满一样大的石头,学三爷爷的样子冲着羊群一顿撇,时间一长他还爱上了扔石头,扔的还相当的准,羊倌这个外号就是在三爷爷这来的,家里人叫着叫着就传到外面去了,以至于在东梁市的江湖上就有了羊倌儿这一号狠人。
“小羊倌儿,没有我看着,功夫有没有拉下?”老爷子的问话将白沐阳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有落下,无论在哪我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练咱们的蹲桩,风雨不误。”白沐阳赶紧回答。
“这蹲桩是我《五祖拳》的基础,蔡家先祖早有古训:欲学拳术,须学善性。欲求善性,修身为本。这蹲桩就是修身的基础。这练功需要悟性,更需要毅力,持之以恒,方得始终。拳之精也,返璞归真,简也,法之妙也。发力不用腰,朽木催不倒。发力不助气,劲不随人意。
只有练好蹲桩,腰有了力量才能有所成。国学博大精深,我蔡氏一门主张武医兼修,未练武先学医,祖上有一本《松蕴玉记》包含了五祖拳的拳谱,武术理论,骨伤科,医学,医方,诊法,导引,还有最为重要的堪舆和相学,遗憾的是日本鬼子占领厦门时书被焚毁,此乃本门一大憾事。
庆幸的是家父研读过,凭记忆恢复了一部分,虽不全却已是万幸。
五祖拳早年设立过《圣宫会》,《龙汇馆》两个武馆,就是现在南方发展得也很好,当年家父北上想在天津有所建树,无奈时局动荡未能成功,到我这里武学虽有小成,但是却门徒稀少,心有不甘呐!”
第005章 往事
蔡惊风和白沐阳说是师徒倒不如说更像是爷孙,想当年白沐阳这个名字就是蔡老爷起的,从小到大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
蔡老爷子的话让白沐阳一愣,因为师父很少提及关于家学渊源的往事,更不知道师父是《五祖拳》的正宗传人。
古稀之年的蔡惊风今天的兴致格外的高,说的东西也令白沐阳更感兴趣。
“师父,这么多年您老人家可没跟我提过这些事,今个您给讲讲。”
白沐阳眼中满是期待。
“是没说过,这一脉到我这里只怕是愧对祖上。说起《五祖拳》乃是曾祖蔡雨铭所创,此拳结合了《白鹤拳》,《猴拳》,《罗汉拳》,《达尊拳》和《太祖拳》而成,所以称《五祖拳》,是典型的外家功力型拳术,威猛刚烈以柔济刚,包含了内家拳的很多技法和内功修炼法。我父亲离家北上之后到了天津,津门一带门派众多,其中以《霍氏迷踪拳》和《陈氏太极》最为出众,家父研习之后又对咱们这一脉的《五祖拳》加以改变,所以你现在所学已经与南方一派的《五祖拳》有所不同,技法中揉入了太极的一些功法,因此一些同门对咱颇不认可。前些年师父我游历了大江南北,哼····将那些所谓正宗的同门,还有那些名门正派挨个揍了一遍,所以江湖上便给老夫起了一个外号叫蔡疯子”。
老爷子说到这里端起杯喝了一口茶,自嘲地一笑:“我自发狂向天笑····哎,还是年轻呀,得罪了大半个江湖,因此在中原一带呆不安生,幸好遇见了你爷爷,我俩一见如故,他当年是当地军管会的负责人,帮了我大忙了,你爷爷是我的贵人呐!没有他我也不会来到这里。”
至于帮了什么忙还是有什么恩,老爷子没说,白沐阳也没问,师徒安静的沉默了片刻,蔡老爷子开口话锋一转:“如今国术式微,江湖再也不是当年的江湖了。其实很多高手都藏在民间,进入大众视线的尽是一些敛财的骗子和辱没我国术的跳梁小丑,倒退二十年,老子非把他们全都打回姥姥家去!”
白沐阳看到师父颇有一些老年愤青的派头,不禁哑然失笑:“我向老天爷保证,好好练习功夫,那些跳梁小丑我替您去收拾,只要您老不生气,怎么着都行,如果您寂寞,哪天--给您介绍个漂亮老太太?”
“找打”老头子手一扬,手中核桃瞬间飞出,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白沐阳的脑门上不轻不重的命中之后反弹而回,白沐阳感觉额头微微一痛,都没有看清怎么回事核桃已经回到师父的手中 :“你个混账小子没大没小,敢戏耍师傅,是不是感觉翅膀硬了?”
“错了,师父我错了,这不想逗您开心吗!您老这手法可是够快的。”白沐阳谄媚地笑着。
“我也没有真生气,只是你这反应可差多了,刚才我用了暗劲控制了力量,既有速度又不伤你的同时还能让核桃反弹回来,这才是本门的绝学。”
老头子慢悠悠地说着,脸色渐渐变得严肃,皱眉说道:“我中华悠悠数千年,祖宗留下了多少博大精深瑰宝流传下来?我之所学不过沧海一粟,就你小子学的那点东西屁都不是,打明天起每天早上六点前必须来这报到,除了练功为师也要教你一些堪舆,占卜相学之术,要不然这点东西要带到棺材里去喽!”
白沐阳被训斥之后尴尬的一笑,缩了缩脖子,虽然这些年他看了不少书,但是也只是看书,和老爷子通晓法理知行合一的读书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蔡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核桃,双手叠于小腹,换了一个坐姿:“你这些时日不宜运动量过大,重伤初愈,你就不打算跟我说句实话?”
白沐阳一惊,随即一脸的好奇问道:“师父,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您是咋看出来的?”
“为师是严格遵守祖训,先学医后习武,人曰命难知,命甚易知,人命禀于天则表侯于天。生老病死皆可由相而断,相由心生亦可断其理。观你额头虽亮但印堂发暗,气虽盛但断续不均,内行人简单观之便可判断重伤初愈。”
老人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
白沐阳听得是云里雾里一阵蒙逼,毕竟文化功底在那摆着呢----初中肄业。对于这些文言文查字典都不一定弄明白,但是受伤那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既然老人家都看出来了,那也就不能不说实话了。
“师父,不告诉你是怕您担心,这受伤都是年前的事了。本来我们在刚果金年底也要准备撤回国内的,就在我们收拾行囊的时候接到上级命令,我方的一处工程项目部遭到一伙***暴徒的袭击并绑架我方两名工程师,上级命令我们小队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救出被绑架人员。我们追击一天终于在晚上锁定了恐怖分子的位置,趁着天黑我们顺利地渗透进去干净利落地解救了人质。但是在归来的途中发生了意外,我们两台车抛锚了一台,我们小队十个人坐不下一台车,只能先回去一部分,我和其他四位战友留下断后,在第二天凌晨遭到了恐怖分子的围攻,这不就受伤了吗。”
白沐阳看似平静的述说,其实内心波涛汹涌,甚至手都在轻轻地颤抖。
事实上当时的情况比他说得凶险万分,他们在救出人质之后数倍于他们黑鬼在后面追杀他们,为了让保护两位同胞的战友尽快脱离战斗安全撤回,他和另外四名战友故意放慢车速狙击敌人。
在车辆被打坏之后,被迫退进路边的一片废墟与敌人打起了巷战。
白沐阳和两位战友使用的是95突击步枪,另外两人95式班用机枪。虽然枪械性能上强于对方,但是架不住人家人多呀,对方大多数使用ak47,别看型号老但是火力很猛。
顶不住对方的火力,白沐阳指挥战友徐海,马文撤往废墟深处,让两挺班用机枪手贾瑞和卫辉迂回到两翼,摆出一个221的阵型准备和这帮黑鬼决一死战。
这几十个黑鬼也是身经百战狠人,并不急于贪功冒进,而是大呼小号地在外围找到合适的掩体围而不攻,双手把枪举过头顶也不瞄准,躲在掩体后面胡乱射击。
白沐阳找到一堵残墙作为掩体,探出头来仔细观察,发现对方并不急于进攻,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他猛地明白过来,这帮黑鬼是放大迂回半径准备包围他们,一旦对方合围成功他们几个就是插翅难飞。
白沐阳意识到情况危急,赶紧在对讲机里召集队友向自己靠拢:“情况不对,徐海,马文向我靠拢,这帮孙子想包围我们。贾瑞,卫辉到我前面,趁他们还没有形成合围,我们向南突围。”
“队长,我们撤退的方向应该向北”。马文大声提醒着。
“按照正常思路我们应该向北突围,敌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肯定会多派人堵住我们的退路。我们反其道而为,目标是我们右前方四十五度500米处的两辆皮卡车,贾瑞卫辉火力压制,徐海马文佯攻,不要冒进但是一定要狠,让这帮孙子以为我们在突围,我去抢皮卡,双闪是成功的信号,行动。”
第006章 战场归来
白沐阳原来打算就地坚守等待援兵,但是发现敌人数量太多,凭借现有装备坚守等到援兵到来最少需要几个小时,风险太大。
通过观察发现对方明显是仗着人多想要活捉他们,所以暂时没有痛下杀手。
95式班用机枪中远距离射击精度是短板,但是当作突击步枪却是非常好用。抓住敌人仗着人多有所轻敌的心理,反方向突围夺车就是现在最好的选择,所以白沐阳没有犹豫,果断下达战斗命令。
五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按照白沐阳的命令迅速展开行动。
95式班用机枪的火力也不是盖的,贾瑞和卫辉各自占据有利地形,两个火力点瞬间释放强大的火力。
借助强大火力的掩护,马文和徐海一个兔起鹤落,快速的突进到废墟的边缘,无限靠近马路的残垣背后,点射收割这些黑鬼的生命,最大限度地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
突然的反方向突围,果然打乱了敌人的部署,让他们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与此同时白沐阳趁着敌人的短暂的慌乱,悄无声息地靠近敌人皮卡车三十米左右的地方。
在皮卡车旁边的房间门口,一个长着满脸大胡子,身材魁梧面色狰狞的黑鬼拿着对讲机大声地叫嚷着,大概意思是不要打死,尽量活捉。
砰的一声枪响,这名黑鬼被白沐阳一枪爆头。
黑鬼临死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在他倒下的同时一颗手雷已经溜进他背后的房间。
砰
气浪夹杂着玻璃碎片到处乱飞,暴恐分子的临时指挥所就这样被白沐阳给端掉了。
顺利抢到皮卡的白沐阳打开双闪,伴随着发动机歇斯底里的怒吼,皮卡车一个漂移掉头向战友突围的地方狂奔。
车后的烟尘中传来伴随狂怒叫喊的枪声,随后就听到后尾灯被子弹击碎声音。
“快,上车。”
皮卡急停的瞬间,马文徐海窜进驾驶室,负责两翼安全。
贾瑞卫辉两个机枪手跳上皮卡的后箱斗,担负起向后狙击重担。
子弹狂飞中的皮卡疯狂地向北方迂回,就在马上驶入公路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皮卡车的左前方,呆愣茫然的眼神夹杂着恐惧,两只小黑手紧紧地攥着破旧上衣的一角,在这子弹横飞的环境中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白沐阳他们。
小女孩怯懦,茫然无助的眼神让人心疼,白沐阳瞬间放下戒备,一个急停,示意徐海下车把女孩抱上车,他也下车警戒左侧。
然而就在徐海抱起女孩的刹那,女孩掀起衣服拉响了怀里的手雷。
伴随着爆炸声落下的不只是女孩和徐海的残肢断臂,更有冰冷扭曲的世界观造就的铺天盖地的寒冷,瞬间灌满了几人火热的胸膛。
白沐阳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徐海····我的好兄弟····
还来不及悲伤,一颗手雷已经落在皮卡的左后轮胎的边上。
“快走”
一声大喊的同时贾瑞的身躯已经扑向了地上的手雷。沉闷的爆炸声再次响起,暴起了一团鲜艳的血雾。
贾瑞是为了保护还在愣神的白沐阳,下意识地扑向手雷没有一丝犹豫。
带着失去两位战友的悲愤,皮卡车发疯一般向北疾驰。
卫辉和马文不知道的是此刻白沐阳胸口鲜血正汩汩流淌,现在他只有一个信念,卫辉马文必须安全回家。
皮卡稳稳地停在基地的门口,白沐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紧接着眼前一黑·····
白沐阳再次睁开眼睛,渐渐映入眼帘是洁白墙壁,听到的是医疗监测仪器的滴滴声。
“醒了···醒了,快,快去叫医生。”
马文的惊叫声打破了病房的宁静,一旁打盹的卫辉一下子被惊醒,反应过来以后欣喜地失声大叫:“大夫,大夫·····快点的···我们队长醒了!”
经过检查,我国医疗援建的主治医生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真是奇迹,小伙子鬼门关前晃了一圈,大难不死啊---不过他的身体强悍异于常人,尤其是恢复能力世所罕见,百年难遇呀!”
“队长,你,你终于醒了”
马文流着激动的泪水哽咽着说道。
白沐阳转动迷茫的双眼打量着四周,缓缓地喃喃自语:“这是哪?我还活着?马文····小海和贾瑞····接回来了吗?都怪我···都怪我···哎···。”
“队长,这是马塔迪医院,这有我国专家坐诊,你也差点就没命了,你都昏迷一个星期了。
当时医生说你都没救了,一块弹片击中了胸口,差一点就击穿了心脏瓣膜,大夫说死马当活马医,做完手术后就只能靠天意了。”马文边流泪边安慰。“队长,你命真大,医生说你心脏比正常人偏右,如果是正常人早就死了。”
白沐阳凄然苦笑,如果不是自己动了恻隐之心,如果不是自己爱心泛滥,如果不是自己轻易放下戒备---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就算是重新再来一次,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否放下心底的恻隐之心。
纠结---自责--自责---纠结
此刻在他的心里无限的循环,宛如蚀骨穿心,令他无法心安。他能忍受所有身体的痛,却吃不了这精神的苦。
这让他陷入了从来没有过的迷茫之中!
国内数九寒天,而这里正是雨季,连续的阴雨天亦如白沐阳的心情。
其实除了胸口的致命伤以外,他还有两处伤口,一处在大腿,一处在小臂,都是弹片贯穿伤。
由于恢复能力比一般人强悍,腿和小臂的伤口已经有愈合的迹象,在这阴雨天麻酥酥痒得很,让他总有一种想要上手挠的欲望。
从小到大受伤的次数多了,自己都数不过来,但是这一次绝对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这强悍的身体一方面来自于长年累月锻炼,另一方面是师父蔡惊风和邻居七奶奶从小给打下的底子。
在他的记忆里,打小师父就给他做药膳。还记得师父曾经对他爷爷说过:“这小子天生一副练武的好根骨,这可不能浪费了。”
爷爷对蔡老爷子调侃:“老家伙,可别把我孙子给补坏了,他这一代我们白家人丁可不旺。”
师父从小学开始让他练蹲桩,拳术套路练得不多,就是几套比较简单的拳法。师父说底子要打好,功法需要自悟,学得多了并不见得就好,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熟。
他练的蹲桩和别的门派不一样,比马步桩略高,含胸拔背,头如悬钟,微合双目,心念合一。
练到后期腰板后挺,重心下移,平常人根本就挺不住多大一会。
但白沐阳从小心智过人意志坚定,这也是蔡惊风喜欢他原因。
“队长,我们要回国了。”马文的话打断了白沐阳的思绪。
“什么时候走?”
白沐阳无精打采地问道。
“就这两天,上边说要把你转到陆军总院,据说是专门有领导点名安排的,队长,您这什么情况?你不是传说中的红三代吧?”
马文一脸的惊讶。
“老子倒是挺红,只不过是脸红,还红得发紫,还红三代?有这么悲惨的红三代吗?有烟吗?来一根,馋死老子了。”
“医生不让你抽。”
“嘘----赶紧的,不然等我好了收拾你。”
在连哄带吓之后,白沐阳叼着一根红塔山,美美地吸了一大口。
第007章 七奶奶
听了白沐阳的遭遇,蔡惊风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这个宝贝徒弟身世坎坷,这是命中注定的事。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问这人世间谁能活得事事如意。
这个人小子命硬倒是真的,从小到大不管怎么折腾,到最后总是能逢凶化吉。
倒是这一次有些难办,两位战友的牺牲就像是给白沐阳带上了无形的精神枷锁,解不开拿不掉。
蔡惊风从小看着白沐阳长大,深知他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心中的羁绊越深。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蔡老爷子问。
“我已经向基地打了报告回地方,回家把我户外装备的小店开起来,人生一世,平平安安才是王道。”白沐阳的一番言语显得老气横秋。“我平安活着,还能在你老人家跟前多尽尽孝,这不是您老人家希望的吗?”
“嗯,想法倒是不错,这真是你的心里话?只怕是你言不由衷啊!”老爷子叹息一声,老脸上岁月刻画的皱纹显得更深一些。
“师父,您老人家半仙之体,给我好好算算,我还有没有血光之灾?我啥时候能娶个漂亮媳妇,好给你早点生个重孙。”
白沐阳不想再和师父探讨这沉重的话题,话锋一转半是调侃地说道。
“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
蔡老爷子说完头向后一仰,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见到老人不再说话,白沐阳没脸没皮地嘿嘿一笑,端起碗筷进了厨房。老人的厨房简单干净,女儿蔡慧砚工作之余会不定期的来帮助收拾。
按理说老人家底丰厚,儿女条件也不差,给他雇个保姆无可厚非,但是老头说啥也不愿意,就说自己手脚利索,凭啥让人伺候?
任凭是谁也拿这个怪老头没办法,女儿也只好忙里偷闲不定期地来伺候这个难缠的老爹。
白沐阳扎起了围裙,烧了一大锅开水,把老人平常用的所有碗筷放进锅里煮沸消毒,又把橱柜里里外外彻底地清理一遍,接着拖地,擦桌子,就连抹布都洗一遍,忙得不亦乐乎。
蔡惊风老爷子看着徒弟忙忙活活的身影,脸上布满笑容,满脸的褶皱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天-----这个臭小子,他的衣钵传人终于平安地回来了。
想起了白沐阳的爸爸和爷爷,眉头又皱了起来:“好人不长寿啊,这小子所受的磨难也应该差不多了吧!看这小子干活的劲头,好像要把这几年不在家所拉下的活全给补回来,呵呵!”
白沐阳看着干净的厨房,颇有一番成就感,回过头来跟老人告别:“师父,我先回了。”
“嗯,明个清明,怎么安排的?”老头问。
“我让黄毛跟我去,就是王少明,他现在开出租呢,先去牌楼公墓看我爸妈,然后去乡下五台沟给我爷爷坟上填土。”
“好,多买点鲜花和祭品,少买烧纸,啊,虽然说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但终究是恶习,我就看不惯这个,烧纸还污染环境,都是给活人看的,另外我这配了几付中药给你三爷爷捎去,他腿疼,你不回来我都是用客车,你回来我就省事了。”
师父就是师父,相对这个年纪的老人不墨守陈规,这么开明的可不多见,白沐阳心里想着接过中药刚要出门,就听见师父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这烟和鞋是给你七奶奶买的吧,这个老太太,劝她少抽点烟就是不听,唉····没治。”
师父家在四街的边上,自己家在三街十六号和七奶奶是邻居,回家正好路过七奶奶家,步行也就是几分钟。
到了七奶奶家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七奶奶的大嗓门,闻声就能想象得出这肯定就是一个现代版的老年孙二娘:“赵小伟,你个小崽子吃饭也不知道回来,今天学校半天,一下午死哪去了?”
白沐阳推门一看,只见院子里一个中等个头的老太太对着电话叫喊着。
老太太短发自然卷曲着,虽然上了年纪头发白的并不多,脸上的皱纹也只有笑的时候才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叫人看了特别有精气神儿。
嘴角向上翘着,看着有点刁,一身得体的蓝色运动装干干净净,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不是七奶奶还能是谁?
白沐阳的突然出现,让七奶奶李香梅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惊喜地上前给了白沐阳一杵子:“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呀?这三年上哪了,啊?”
白沐阳心里生出一股温暖,没敢躲,嘿嘿地笑着回应:“七奶奶,咱里边说成不?”
“不成”
虽然嘴里这么说,手却拉着白沐阳往屋里走,红着眼圈叨咕:“没能耐的东西,拐回个媳妇儿回来,也好成个家,那样你爹妈在那边才能安心。”
“好好好,过两天咱就娶,别着急。”白沐阳点头哈腰地回应着。
七奶奶李香梅虽说是关内武术世家的小姐,但是却生就一个东北人的豪爽性子,点火就着,说打就捞,比起东北男人也不遑多让。
七奶奶和蔡老爷子一样,一直都坚持习武。
蔡老爷子小院外面的老槐树和细河大堤中间有一片四五十平方米的空地,被老爷子收拾得平平整整的,是一个练功的好地方。
老头子不爱去公园嫌人多,而七奶奶也是一样,因此两人都相中这块地了,各占一头。
七奶奶练得是《八极拳》,蔡老爷子练的是《五祖拳》。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争议就在两个拳种的高低上开始了。
七奶奶说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八极拳厉害。蔡老爷子说《五祖拳》集七种拳术之所长,避百家流派之所短,《五祖拳》更胜一筹。
俩人争议不断,这些年斗嘴都斗成了一道风景。
“去蔡抽风老家伙哪里啦?”蔡抽风是七奶奶给师父起的外号。
白沐阳也不敢反驳,更不敢有异议,点头回应:“是,刚吃完饭,赶紧上这来了。”
李香梅瞪了白沐阳一眼:“咋不先上这来呢?小白眼狼,我也算是你半个师父,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七奶奶,这是给您买的布鞋和烟。”白沐阳赶紧岔开话题。
“别乱花钱,有钱攒着当老婆本,长点心眼!”
一边听着七奶奶数落,一边赶紧掏出香烟给七奶奶点上。
七奶奶江湖气十足,豪迈的夹着香烟抽了一口,眯着眼睛以命令的口气吩咐:“我炖了排骨,晚上这吃吧,你那屋里头两天我和小北刚打扫过,一会把床单铺上就行了,另外你都陪蔡抽风喝了,你也得陪我喝点。”
“好-嘞,家里有啥菜,我再炒一个。”白沐阳心里感动着,像个小媳妇似的又钻进了厨房。
白沐阳刚炒完一个醋熘土豆丝,赵小伟就回来了,七奶奶的嘴就像是机关枪:“臭小子,翅膀硬了,去哪也不知会你奶了,啊,这次考试成绩下滑了五名,说,咋回事?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了。”
白沐阳赶忙出来打圆场:“小伟,快点帮我剥一棵葱。”小伟心领神会,一脑袋扎进了厨房。
第008章 夏小北
早上六点,白沐阳在电话铃声的催促下醒来,头重脚轻地来到厨房的水池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昨晚的宿醉让他的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七奶奶不仅性情豪爽像个东北人,喝酒更东北,估计就是战斗民族来了也不一定好使。
俩人一人干掉了一瓶二锅头,白沐阳彻底的失忆了,刚开始还记得七奶奶数落蔡抽风不知好歹,又数落小伟不听话·········再后来就啥都不知道了。火山文学
电话再次响起,他按下了接听键,电话的那头传来黄毛王少明不满意的磕巴声:“羊,羊倌儿,干,干嘛你,让我早来,你你你············”
“行了行了,大哥我知道了,你说话费劲就别说了,马上出来。”
白沐阳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充分体现了军人的速度。
他今天想穿庄重一些,正寻思去翻一下自己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行李箱,却发现床头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套黑色阿迪运动装,黑色旅游鞋,黑色鸭舌帽,旁边还放着一副黑色雷朋太阳镜。
地上放着两束鲜花,祭祀用的苹果,糕点,香蕉还有两瓶酒,白毛巾以及上供的香烛,一样都不少。
白沐阳一阵头大,脑海里闪过夏小北古灵精怪的精致小脸---那个小妖精,简直就是自己的肚子里的蛔虫。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这儿的,昨晚喝得太多没注意,管他呢,先用了再说。
穿戴整齐拎着东西出门,就看见胡同口靠在绿白相间出租车上抽烟的黄毛王少明,见到他要开口说话,白沐阳连忙开口:“打住打住,帮忙拿东西别说话,你呀,还是说话比干活费劲。”
把东西放进了后备箱,改了燃气的出租车后备箱装有气罐,空间明显小了很多,白沐阳怕把鲜花挤坏了,重新放到了后座上。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看着木讷,磕巴的发小,白沐阳脑海闪过儿时的场景,恍如隔世。
“挺好的?”白沐阳问。
“挺,挺好的,有,有事昨晚还,还,还喝多”。简单的对话中,兄弟情依旧还是那么浓,就像存放多年的烈酒开坛,浓香依旧。
黄毛真的是黄毛,虽然现在头发染黑了。
黄毛其实是老百姓口中的阴天乐,就是白化病,皮肤,毛发都是白的吓人。
所以王少明从小就被周围的小伙伴嘲笑,孤立,这也使他性格孤僻,严重的自卑。
白沐阳受家庭的影响,在爷爷和父亲的教诲下,脑海里没有歧视两个字,很小的时候就嫉恶如仇,谁欺负王少明他就揍谁,因此白沐阳成了王少明唯一的朋友。
从那以后他就跟在白沐阳的身后形影不离。
白沐阳练功,他必须练。
白沐阳干架,他必须上。
白沐阳扒女澡堂窗户,他必须放风··········
黄毛这个绰号只有白沐阳能叫,王少明也叫白沐阳羊倌儿。
直到后来田苗,孟凡成的加入,渐渐地黄毛也成了牌楼四条龙之一。
随着功夫和江湖地位的提升,性格也变得开朗,自信,就是口吃的毛病是真改不了。
车子拐进牌楼公墓的停车场的时候,停车场已经被各种各样前来祭祀的车辆塞满了,就在黄毛找车位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身穿一身黑色阿迪运动装,旅游鞋,黑色鸭舌帽,戴着雷朋太阳镜的高挑女孩在向他招手,黄毛眼睛一亮,在女孩的指挥下顺利停进一个事先占好的停车位。
白沐阳在车子停好之后脑袋还是蒙的,宿醉的滋味让他在心里拼命地发誓--今后再也不喝酒了,再喝醉我就是他妈王八蛋。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啊--黄毛,到了?”
睁开惺忪的双眼,按下了车窗玻璃,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净的瓜子脸,一双晶亮的眸子明亮清澈,小嘴微张露出一口洁白的皓齿,笑眯眯地看着他。白沐阳一激灵,脑袋瞬间清醒了一半,我的老天爷~这不是夏小北吗!
这是一个有掐人神功的小妖精!
两个手指捏住大腿里子的一小块肉,高高的薅起来180°那么一拧,那滋味,谁疼谁知道,不能想,也不敢想。
“小北,你也来了”
白沐阳声音都出了颤音。
“咋的,不欢迎啊?”
夏小北的声音中夹杂着挑衅的意味。
“哎呦喂,我的凤姐,谁敢不让你来?是谁?看我不抽他。”
白沐阳猥琐的惺惺作态。
夏小北,绰号凤姐,当年的四龙一凤的一凤,就是说的夏小北。
她比白沐阳他们小三岁,由于这几个男孩上学晚而小北上学早,白沐阳和她只差一个年级。小北家和白沐阳家是前后趟房,基本上是早上一起走吊桥上学,晚上放学一起走吊桥回家。
打小夏小北就特黏白沐阳,就是因为有一次后街的傻二胖抢了小北糖葫芦,白沐阳给抢了回来。虽然抢回了糖葫芦,但是脑袋被大他好几岁的二胖给打破了。
看着脑袋流血的白沐阳,七岁的小北吓哭了,转过头来看手上抢回来的糖葫芦又破涕为笑,又哭又笑的小丫头怯生生的对白沐阳说:“沐阳哥,我长大了嫁给你。”
白沐阳傻笑,告诉小北有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打那以后白沐阳出现的地方,必有夏小北和黄毛。打架的时候哥几个冲在前面,小丫头夏小北在后面捡漏下黑手,手拿砖头专打对手后脑勺,因为她是个看着文文静静的小丫头,梳着两个小辫子,谁都不注意。经常是一击得手,扭转战局。
在夏小北手底下吃亏的英雄好汉不在少数,因此夏小北凤姐的名号在东梁市的江湖中相当的响亮。
变故出现在白沐阳十三岁那年。
白沐阳的爸爸部队复员之后被分到矿物局煤矿公安处工作,由于工作出色很快就成了一名中队长。
东梁市百里矿山,有国矿,有地方政府管辖的企业矿,最多的还是个人投资的中小型煤矿。
由于矿山分布区域广,人员结构成分复杂,而且人口流动性大,再加上大环境的原因,治安情况一直不容乐观。
一天晚上两个小矿因为争夺采煤区域发生械斗,白沐阳的爸爸白宝林带队去处理,本来应该是小事一桩,但是双方都涉黑并且动了诸如五连发一类的枪械,白宝林为了保护队友因公殉职。
白沐阳的爷爷闻讯病倒,不久也撒手人寰,家里就剩下母亲轩梅和小沐阳。
白宝林当兵在云省,属卫戍部队。当年轩梅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决然的跟白宝林回到这个东北小城,一直夫唱妇随,感情深厚。
轩梅的心脏不好,失去丈夫的巨大打击更是雪上加霜,不到一年的时间也追随丈夫而去。
白沐阳一下子成了孤儿,亲人的离世让他变得像一只小刺猬,对外界的人和事充满了戒备。
七奶奶和蔡老爷子费尽苦心安抚,才使小沐阳逐渐的恢复正常。
小沐阳变得特别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同时又特别地敏感好斗,每每受到欺负不顾一切也要打回去,突然间好像长大了,除了上学以外练功更加刻苦,他的周围也渐渐聚集了一众狐朋狗友。
替人出头,匡扶正义成了他的爱好,所以打架就成了家常便饭。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小北上高中,就是备战高考的时候,听说白沐阳他们干架了,他也要顶着老师同学诧异的目光风风火火地跑过去参战,把她老爹夏天达气的快要吐血。
第009章 上坟
白沐阳看着夏小北,害怕被掐的同时心里充满了那个叫感激的东西。
修了几辈子的福,才能修来这样一个好妹妹。
看看身上的衣服,看看后座上的鲜花还有后备箱里的东西,夏小北想得咋就那么周到,要不是她--自己一大早还不得现张罗去?
“我说老羊倌儿,赶紧下车,大脸猫和狗头也来了。”夏小北说着就要掐白沐阳:“昨天就顾着喝酒,也不想着我这个妹妹,掐死你!”
白沐阳赶紧求饶:“凤姐饶命,哎我说,我老吗?我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帅的惨绝人寰,哪老了?这么说我这个大帅哥,我可不乐意。”
白沐阳一边厚颜无耻地自夸一边开门下车,抖了抖衣服戴上眼镜,摆了个造型,冲着黄毛嘚瑟:“咋样,哥们帅不?”
“拉,拉倒吧,干,干点正,正事。”黄毛板着脸说。白沐阳收起了痞气,看向旁边的牧马人吉普车,此时田苗已经和另一个有些瘦小的男人走了过来,那个男人不仅瘦还有些秃顶,脸色发黑,看上去就像一个三十多岁的病秧子。
“狗头”
白沐阳上去和这个男人来了个拥抱。
孟凡成,绰号狗头,想当初就是四龙一凤的狗头军师。
大家伙都这么叫他,至于是好听还是不好听连他自己都不在乎。想当初套袋子,打闷棍,偷袭,截杀对手的主意没少出,就是连眼高于顶的蔡惊风老爷子也说凡成这小子心智若妖,如果遇到好机缘必成大器。
几个人从小在一起厮混,几年没见也没觉得生疏,但现在都是大人了,在一起的气氛少了一份活泼,多了一份成熟。
五个人各自拿了一份东西,白沐阳抱着鲜花,向着公墓大门走去。
来扫墓的人很多,祭奠亲人都心怀敬重,所以没有人大声喧哗,即使是说话也都是轻言轻语,生怕打扰了亡人的清净。
进了公墓大门是一条六米宽的向里面延伸的中间通道,两侧墓地的大小尺寸都一样。
进去不远左侧就有一个特殊的存在,一个二十多平的超大墓地特别的显眼。
现在这年代穷人都死不起,一个平方左右的墓地都好几万,二十多平的墓地得得多少钱,那绝对是超级富豪才能拥有的,平头百姓想想都是奢望。
此刻这个墓地旁边站了二三十号人,全都是黑西装,戴墨镜的年轻人。
最里面站着一个年近六旬的黑衣老者,梳着大背头,八字胡,肥胖的身躯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带着大金瘤子的胖手上夹着一支雪茄,正静静地看着手下人打扫墓地。
紧挨着老者站着一个五十多岁,微微有些发福的白皙妇人,吊眼梢高鼻梁,抹得通红的嘴唇薄薄的,微微翘着,让人一看就知道十有八九是个刁妇。
老者周围的人都站得笔直,唯独有一个年轻人是靠在墓地的栏杆上,抖动着一只脚,百无聊赖地一边抽烟一边东张西望。
白沐阳五人正好走近,那个年轻人看见夏小北眼睛一亮,好像饿了几天的狼突然见到了一块肥肉,色迷迷的不怀好意。
他咽了一口唾沫,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右手拇指和食指掐在一起,食指一弹,烟头划出一道斜线飞向了白沐阳和夏小北这边。
白沐阳看到烟头飞来拉了一下小北,由于及时停住了脚步,烟头并没有落在小北的身上。火山文学
白沐阳眉头一皱,刚想发作却被夏小北拉住了:“打架今天日子不对,大哥,忍忍,啊”
白沐阳也没想打架,只是想跟对方理论,既然小北拉他也就没吱声。谁料这小子无视白沐阳的忍让,直接开口打招呼:“哎,穿阿迪的美女,交个朋友?”
夏小北看向对方,用手指了指自己,笑眯眯地说道:“帅哥,跟我说话呢?”
那个年轻人淫邪的一笑:“对,哥就喜欢你这样的小清新!”
“那你可找错人了,我择偶的标准是人,不是畜生!”小北依旧人畜无害的笑着说。
五个人脚步不停向前走去,田苗转身向那个年轻人竖了竖中指。
那个年轻人望着五人离去的方向,阴恻恻地咧了咧嘴冷哼:“妈的----等着。”
这个时候最里边的老者冷眼看了过来,眼神看着挺严厉却又带着无可奈何:“坐没坐相,站没站相,都是让你妈给你惯的!现在咱家多事之秋,少他妈给我惹是生非,听见没有?”
年轻人还没说话,那妇人却开口了:“姓徐的,又说我儿子,不就跟女孩搭个讪吗?你至于夹枪带棒数落他吗?还我惯得,我大儿子多乖,这么早就来跟你扫墓!别不知好歹。”
老者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孟凡成紧走一步跟上白沐阳小声说道:“那老家伙就是大名鼎鼎的徐云楼,江湖上人称二楼,那个年轻的是他儿子徐小闲,有个外号叫闲骚,这几年可没少祸祸女孩。”
徐云楼这个名字白沐阳听过,而且大多数东梁人都知道这个名字,是本市数一数二江湖大哥。
就在白沐阳他们很小的时候,徐云楼就已经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了。
白沐阳心里一紧,猛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个晚上,不经意间听见了师父蔡惊风和自己师兄闫继成的谈话。
当时师兄闫继成二十多岁就已经是开发区刑警队的副队长,屡破大案成了警界的名人。
那是在他父亲殉职后不久,去师父家正想推门进去,就听见小院里传来对话声,几次提到了他父亲白宝林和徐云楼的名字。
虽然听不太清,但白沐阳很是确定,听到他回来的声音之后,师父和师兄就三缄其口不说了。
从那以后关于徐云楼的消息他就特别关心,虽然没什么鸟用,但是他总是觉得大人们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他。
现在军师狗头提起这个名字,白沐阳马上就想起十五年前师父和师兄的对话,意味深长地回头望了一眼徐家父子,阴戾在眼中一闪而过。
聪明的孟凡成注意到白沐阳细微的变化又说道:“关于他的消息还有很多,知道你关心,等完事了详细告诉你。”白沐阳点头暂时不再纠结,大步朝父母的墓地走去。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清明节是中国人祭奠亲人的日子,大多数人心情还是比较低落的,现在就连老天爷也知趣地飘来几片云彩遮住了太阳。
上香,摆供果,擦拭墓碑,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白沐阳看着墓碑上父母的名字,抚摸着没有有温度的照片,眼睛一酸流下泪来。
记得当年母亲轩梅去世的时候,母亲的家族就来了一个叫轩理的人看了一眼就走了。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轩家人。
几人忙完又去公墓的焚烧厂烧了纸钱,然后走向了停车场。
由于爷爷白景旺当年有遗嘱,死后一定要回农村老家安葬,所以爷爷的墓地和他父亲的并不在一起,白沐阳还得回五台沟去给爷爷上坟。
“我得回农村给爷爷上坟,顺便看看三爷爷,狗头,喵哥回去忙吧,小北,听说又开了一家店,挺忙的你也回去吧,黄毛陪我去就行了”白沐阳一边走一边对他们三人说。
夏小北看着田苗和孟凡成问:“狗哥喵哥,你们不跟着他去?”
“我得去,狗头你呢?”田苗歪着脑袋同时点着了两根黄鹤楼,递给孟凡成一根。
狗头军师笑了笑,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四人同抽一根红梅的情景,接过烟深深地抽了一口:“是你给我打电话说羊倌儿回来,我忙三火四的在省城回来不就是为了好好陪他两天,我都没跟媳妇请假就跑回来了”
第010章 黄毛
白沐阳的爷爷老家距离东梁市一百公里,属于邻市的广陵县境内,那里是当地著名景区闾山的余脉。虽然山高沟深,但是却景色优美。
那个叫五台沟的小村子曾经是白沐阳小时候乐不思蜀的地方,只要是一放假爷爷就会带着他回去。
那个时候水库游泳,上山放羊,跟着三爷爷套野鸡,捡鸟蛋,不管是哪一样都让精力旺盛的小沐阳兴趣怏然。
现在白沐阳见几个死党一致要求跟自己回去上坟,心里也非常高兴,几个人聚在一起不容易,回农村放松一下也挺好。
商量好了白沐阳就做了一下分工,因为几个人都是开车来的,一起去农村就不用开那么多的车了。
夏小北开的是一辆带t的高尔夫小钢炮,狗头孟凡成的座驾是现代伊兰特,现如今寒酸的就是白沐阳,座驾是一辆老爹留给自己的白山牌大28自行车。
白沐阳让田苗,孟凡成和夏小北分别开车回市里送车,花园市场集合买菜,然后开田苗的牧马人去卧凤沟的柳条边与自己和黄毛汇合。
卧凤沟是东梁市最南端的一个乡镇,向南越过柳条边就是广陵县的地界。
黄毛把出租车停在柳条边的旁边,下车和白沐阳一起爬了上去,坐在这大土堎子上等田苗他们。
柳条边其实就是清政府的中后期在东北兴建的堤防壕沟,在用土堆成的宽,高各三尺的土堤上种植柳条,因此又称条子边。
辽西这一段没有种植柳条,但是土堆的却很高,虽然经历了上百年的风雨依旧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清晰可见的土堎子。
以柳条边为界,向南为边里,向北为边外,是当地老百姓普遍叫法。
边里边外一边之隔,实际就是一条土墙之隔,然而人文景观,风土人情却是迥然各异,天差地别。
边里满汉两族的人居多,边外就是蒙族人占大多数。
就当地文化而言,用十里不同天这句话来形容当地的风土人情在合适不过。
就以丧事为例,边里是大三天,小三天,灵棚,乐队,以及雇人哭丧,出殡敲锣等等的繁文缛节数不胜数。
而边外的丧事却是简单得很,讲究咽气就上山入土为安,简单到不是直系亲属都不知道村里有人去世。
白沐阳和黄毛等了半个多小时,这条路由于不是主要干线,所以车辆并不多,只是偶尔有车辆或者农村的三轮车经过。
“来····来···来来啦,”黄毛抬手指向北方驶来的一辆吉普车。
待这辆车行驶的近一些,白沐阳发现不是田苗的牧马人,而是一辆帕拉丁。
车子很脏,车顶的行李架上绑着一个皮箱和两个袋子,挂的是外省的拍照,一看就是长途跋涉而来的,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白沐阳和黄毛坐在土堎子上居高临下,看见开车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副驾上是一个中年大胡子。帕拉丁有一个特点,第二排座位较高,能看见露出两个男人的头部,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人。
白沐阳眉头一皱,凭他这些年的江湖阅历和军人的敏锐,总感觉这几个人有些特殊,至于哪里不对他一时还说不上来。
“羊····羊倌儿,欠····欠·····。”
“欠你个头,我知道你想说啥。”
见到黄毛王少明磕磕巴巴地张嘴说话,白沐阳直接打断了他:“买车的钱不用还我,现在你挣的钱自己先攒着,找个合适的女人成个家吧!我呀,家人都被我克死了,还有战友,哼,天煞孤星,跟我在一起呆时间长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白沐阳阴着脸点了一支烟:“九年前如果不是你,我们几个都得折进去,所以我们欠你的,更何况你连你妈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白沐阳深吸一口烟,然后长长的吐出,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不快都一吐而出,随着淼淼的烟雾飘散,记忆的大门随之打开。
九年前白沐阳带着田苗,孟凡成和黄毛在西部给一家小歌舞厅看场子,每人每天十块钱,在当时按照他们的江湖地位就算是不错了。
歌舞厅新来一个女服务员叫玲子,长得文文静静的像个高中生,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女孩迫不得已出来打工的。
新来的当天晚上就被一个肥头大耳的纨绔子弟盯上了,按理说这种事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场所司空见惯,就是老板也怕惹上惹不起的人,往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时已经到午夜,白沐阳几人也该下班了,正好碰见这个纨绔带着几个跟班硬拉着玲子要出去过夜,玲子拼命地反抗,哀求也无济于事,坐在地上大哭。正在这个时候行侠仗义的白沐阳出现了:“哎,干啥呢?”
正在对玲子软硬兼施的胖子回过头来,一脸的不悦:“咋的,想英雄救美呀?也他妈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滚,坏我事弄死你。”
白沐阳啥都怕就是不怕打架,就这几个瘪三根本就不放在眼里,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巴掌把那个猪头扇出去好几米,回过头对玲子说:“别嚎了,赶紧回家,明天换个工作,别再来这种地方打工了。”
被打的胖子当时就急了,招呼几个跟班抄家伙。这个胖子是太平一个副区长的儿子叫米大伟,跟班不是官家子弟就是家里做生意的,平时都是趾高气扬耀武扬威的,哪里受过这委屈,几个小子跑到车里每人拿了一把砍刀,张牙舞爪地冲上来要砍人。
白沐阳他们几个别说这场面,就是上百人互殴的场面都见过,根本就不在乎。
在师父和七奶奶的轮番教导下,白沐阳的功夫已经突破眀劲层次,五个八个的根本不是对手。黄毛经常跟在白沐阳身后,功夫也不是常人可比的。
三下五除二,这几个拿着砍刀的纨绔非但没有砍到人,反而被打的哭爹喊妈。
也是赶上倒霉,白沐阳飞起一脚把那个胖子米大伟踹飞,正好撞在后面拿刀同伙的刀上,刀在后腰扎了进去,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小命。
江湖人讲究江湖事江湖了,可是这一伙人他不是江湖人。
当时白沐阳不知道师兄闫继成和父亲的战友李方初已经安排自己去当兵,没有告诉他是黄毛王少明自己把事情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出事的第三天就把白沐阳送上了去南疆的火车。
王少明被判了五年刑,白沐阳当了五年兵。
在当兵的第二年,白沐阳被选拔进了特种兵训练营,训练结束后一直在执行秘密任务,直到五年后执行任务受伤退伍回到东梁市,才知道当年的事情。
当时黄毛已经出狱,唯一的母亲已经离世,家徒四壁穷的叮当乱响。
白沐阳用退伍费给黄毛买了一辆出租车,坚决不让他再踏进混混的行列。
嘀嘀嘀·······
牧马人的鸣笛声打断了白沐阳的回忆,等白沐阳回过神来车已经到了跟前。
“走···走走吧”
黄毛招呼着白沐阳走下土堎子。
田苗咧着大嘴嘿嘿地笑着,跟车里的夏小北说:“看这俩人,爬土堎子上去了,咋不上天呢?”
夏小北白了他一眼:“那也比你强,大脸猫,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咋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一道你瞅瞅,净说黄段子了,儿子都有了也不害臊。”
“我是你哥,当着狗头给点面子行不?”田苗的脸机关枪都打不透“待会哥给你讲个更黄的!”
夏小北在后座上一伸手薅住他的耳朵:“大脸猫,你有病吧?明天你去北京混去得了!”
“轻点轻点”田苗嚎叫着“我去北京能干啥?”
夏小北恶狠狠说道:“北京大夫多,看病方便!”
第011章 山村怪事
黄毛把出租车拐进通往五台沟的村路时已经是临近中午,几年的出租车生涯让他的车技炉火纯青,已经把田苗的牧马人甩的没了踪影。
“等,等等···大大····大脸猫。”黄毛问。
“不用,咱俩先走,喵哥找得到。”白沐阳摇摇头表示不用等,指挥黄毛一直向前开。
随着国家村村通的建设,这条乡村小路已经是水泥路,只不过太窄会车有点费劲。
这条小路挨着一条小河,由于是枯水期河床中间只有一道很小的水流。往上走了两公里就看见了水库,白沐阳感到亲切同时又生出了些许的伤感,他有点想他的爷爷了。
又往上开了一公里,映入眼帘的是稀稀落落的人家散落在山沟里,由于树木还没有变绿,色彩有些单一,远远看去仿佛是一幅生动的水墨画。
三爷爷家住在里边,所以他们得穿过大半个村子。就在黄毛把车拐进村子的时候白沐阳发现河床的深处停着一辆吉普车有一些眼熟,正是来时候路上碰到的帕拉丁。
远远地就见几个人在忙着什么,好像在往车上绑红旗,一个人把一个牌子放到了风挡玻璃处。
这几个人也是回来上坟的?怎么不太像呢?
白沐阳收回了视线,指挥黄毛拐向了三爷爷家的岔路。
三爷爷家的土房现在已经翻盖成了四间北京平,此刻老人正在院子里整理种地的农具,听见了汽车的声音老人抬起了头,眯着昏花的眼睛看向了大门口。
白沐阳走进大门,见到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穿着一身旧的军棉袄棉裤的三爷爷正在仔细地打量着自己。
“你是谁呀”三爷爷和自己的爷爷有些像,就连声音也有些相近。
“三爷爷,我是沐阳,小羊倌呀。”
“小羊倌儿,哎呦,我大孙子回来了!哎呦,长大了,长大了”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快快,那个是你朋友吧,快进屋。老婆子,老婆子,来来挈了,准备做饭!”
“谁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旁边的耳房里端着一个小盆走了出来。
“咱大孙子,白沐阳回来了!”老爷子大声说。
“谁,白沐阳·······啊想起来了,不就是小羊倌儿吗?来--来,让我瞅瞅,这大小伙子,不说的话走路上头碰头都不认识!哎,这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老太太拉着白沐阳左看右看的同时嘴里说个不停。
一个小时后厨房里飘出了饭菜的香味,三爷爷把饭桌搬到了小院里,笑眯眯地招呼几人落座。
烧鸡,烤鹅,猪蹄子是田苗他们买的,三奶奶又炒了几个农家菜,摆了一桌子。
夏小北忙着帮忙端菜,寂静的农家小院由于几个年轻人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
白沐阳见到三爷爷拿起了装小烧的酒桶,连忙摆手,昨晚的宿醉让他见到酒就想吐,赶紧示意田苗,孟凡成陪老人喝点。
“能喝的都喝点,反正下午也没事,你们来得有点晚了,咱这儿的规矩是过午不能上坟,所以咱们只能明天早上去了。”老人一边说一边倒酒“你爷的坟离村子有点远,当初寻思你爷喜欢清静,就把他葬在了鹰嘴岩,那是藏风聚气,含山韵水的风水宝地,传说鹰嘴岩上边还是辽国公主的陵墓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沐阳听到陵墓两个字瞬间就想到了那辆路上碰到的帕拉丁。
但也只是稍有怀疑,并没有往心里去,心想自己是多疑了,世上哪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让他碰上。
吃完饭大家就在小院里喝茶聊天,老爷子白景年三两小烧下肚话也就多了起来。
“三爷爷,这山里有野兽吗?”夏小北双手抱着茶杯,饶有兴趣地问道。
“丫头,这年头哪来的野兽,政府这些年禁枪,不让打猎,就连羊养多了都不行,说是为了保护环境。这几年山上的野鸡兔子倒是多了,野兽还真没有,不过这山里不干净的东西还是有的,这些日子就挺邪性。”老爷子喝了口茶,说到不干净的东西的时候声音都放低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白沐阳不怎么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师父蔡惊风没有否认过,但也没有承认过这些东西的存在,但是老爷子说世上人心远比鬼神要可怕得多。
“爷爷,说说怎么回事?”
不光是夏小北,田苗几人也来了兴致。
“这事啊还得从前些年说起,原来村上有一个集体的采石场,就在鹰嘴岩的上边,因为污染环境被关停了,就留下了几间房子。当时打更的姓秦,因为村里的房子不行了没钱翻盖,索性一家五口就搬进了采石场留的房子里,当时的老村长做主,好像是几十块钱就卖给了他。”
老爷子喝了口茶接着说:“老秦家俩闺女,后来超生要了个男孩,要不也不能那么穷。”
”头几年住得挺好的,也就是离村里远点有一些不方便。”
“有一天他家进了一条大蛇,说是有一丈来长,那老秦胆大不害怕,就把蛇用扁担给挑了出去。没想到第二天那蛇又来了,撵都撵不走,老秦一生气就给打死埋了。”
“从此以后他家就接连出事,先是二闺女出了车祸死了,紧跟着他媳妇得了脑溢血,老秦上山摔断了腿,三年死了三个人,最后大闺女还得了魔障,疯疯癫癫的‘’。
”唯一正常的是他家那小子,叫秦叔宝。在外边打工老也不回来,至于干啥的没人知道。去年秋天这个秦叔宝带了几个人回来的,跟村长说要开发鹰嘴岩上边的泉水开矿泉水厂,又勘探又化验的折腾一个多月也没整成,后来就没信了。”
”头几天这小子又回来了,跟村长说把他那个疯姐姐接走,谁承想五天前那个疯女人在采石场的老房子里上吊了,那模样老惨了,舌头伸得老长,村里人都说是蛇精在作怪,所以这些日子都没人往石场那边去,那个老房子邪性得很,下葬都是我们几个年纪大的去的,没让年轻人去,像我这样的土埋脖颈了,就是怕也没啥好怕的,不像你们年轻人,日子还长呢不是!”
夏小北显然被吓到了,失声地问:“三爷爷,真的有蛇精?”
“不能说不能说,有没有谁也没看着,就是不信也不要乱说,咱省的给自己找麻烦。”三爷爷声音都低了八度,老人常年生活在这里对这些民间禁忌还是有一定的敬畏之心。
老人说了一会有点累了,说要眯一会。
田苗和孟凡成喝了小烧直说劲大,也去了东屋睡觉去了。
三奶奶拉着夏小北的手问东问西,把她当成了白沐阳女朋友,就差问啥时候生孩子。
白沐阳感到无聊,起身想出去走走,刚出门黄毛就跟了上来。
黄毛跟在白沐阳的身后也不吱声,他往哪里走他就跟着,他的人生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白沐阳怎么样他就怎么样,没有了白沐阳他就会感觉失去了方向,失去了斗志,失去了信心。
白沐阳也习惯黄毛跟着,如果有能力他愿意一辈子护着这个阴天乐兄弟,在他成为孤儿的时候,除了师父,七奶奶,黄毛也是他精神的支柱,不离不弃地跟在他身边给了他心灵上的巨大安慰,让他感觉到在这人世间不再孤单。
第012章 鬼八爷
白沐阳看向了鹰嘴岩的方向,有一股巨大的好奇心促使他想去那个死人的石场老屋去瞧瞧。但是想到好奇害死猫,再加上自己是真有点害怕,连忙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想法,索性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个方向是他们来的方向,他下了水泥路顺着河床中间的涓涓细流漫无目的走着,很快就走到了与村口平行的位置,那台帕拉丁在他进村的时候就停在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现在已经看不见踪影,地上遗留的车辙还清晰可见。
白沐阳重新走上了水泥路,继续向前溜达大约一里地的时候,突然发现右侧离路边三百米左右矗立着一座漂亮的二层小楼。
小楼青砖碧瓦,古色古香。
这种仿古的建筑风格和山间风景相辅相成,十分的和谐,看得出来小楼的主人对中华传统文化是比较的喜爱,审美也有一定的品味。
来的时候没有发现是因为小楼背对山坡,再来的方向看不见。
白沐阳又发现一个情况,在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小楼院墙的左侧好像停着一辆越野车,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因为有院墙挡着只露出一点点的车尾,他现在的角度是斜的,再往前走十几步就已经看不见越野车了。
白沐阳心有疑惑,继续假装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这种直觉是一般常人所不具备的,这是长年累月在危险的环境当中所激发出来的潜能,这种能力能帮助他逃过一次又一次的绝命击杀。
黄毛不明所以,用好奇的眼神询问,白沐阳却示意他不要出声,两人继续吊儿郎当地向前散步,好像是闲散的二流子。
其实不用装,而是他们的本来面目就是混混加二流子。
此时在这座小院里的院墙后面,真有两个人在透过花墙的缝隙观察着白沐阳和黄毛。
一个是六旬左右的老者,山羊胡,三角眼透着贼光,长脸尖下巴,身材消瘦,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外面披着一件呢子大衣。
他旁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圆脸胖子,嘴角长着一颗黑痣,半新不旧的西裤皮鞋,上身穿着一件皮夹克,夹着香烟的手指尖微微发黄,一看就是本地村干部的形象。
他就是这个小楼的主人,叫王贺林。
此刻他皮笑肉不笑的点头哈腰,极其恭维的说:“八爷,没事,我都安排好了,不用那么担心。”
“小心使得万年船,我鬼老八这么多年没翻船,知道靠的什么吗?”
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在王贺林的脸上,让他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三角眼叫陈贵,江湖人称鬼八爷,在东北,西北甚至内蒙新疆一带摸金倒斗的地下江湖中威名赫赫,即便是行内人,绝大多数人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我不翻船的原因是嘿嘿········”
他阴恻恻的一笑,令王贺林没来由地一阵心惊肉跳:“我除了我自己,我谁都不相信。一会去打探一下那几个年轻人的底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王啊,咱决不能打没把握的仗。”
鬼老八陈贵一边说一边心里暗暗的嘀咕:怎么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如果放在以前,有这种感觉他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拔腿就走,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但是这里他布局了将近一年,而且已经来过两次,这里应该很安全。
这里地处深山,稍微有点能耐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基本都是老人和孩子。
而且过了今晚,他和这里这辈子都不会有一点的瓜葛,和以前的大风大浪相比,这里实在是既没有风也没有浪。
此时的白沐阳跟黄毛向前又走了一公里的距离,已经能隐隐约约的能看到来时走的204县道。他带着黄毛顺着右面的小道向山上爬去。
“走,测验一下你的体力,看看你这身子骨能不能跟上我?”白沐阳说着脚下发力,估摸着方向朝一公里外的小楼迂回。
黄毛不知道咋回事,还挺兴奋的卯足了劲在白沐阳的后面追赶着。二十分钟以后两人摸到了小楼的后面的小山顶上,借助树木的掩护,尽可能地靠近小楼。
躲在高处能看见大半个小院,除了院外停的帕拉丁,院里停了一台长城h5吉普车。
除此以外,白沐阳有了更惊人的发现,帕拉丁换成了本地牌照,车顶上的东西已经卸下,风挡玻璃前放了一个写着护林防火字样的黄色小牌子。
这是他妈什么情况?白沐阳百思不得其解,事出反常必有妖,种种迹象表明开帕拉丁这几个人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白沐阳带着黄毛原路返回,回到水泥路上慢悠悠地往回溜达。
黄毛一脸的不解:“羊--羊倌儿,你--你有--有事?”
白沐阳环视一下四周:“没事,吃撑了再往南边溜达溜达。”
直到傍晚白沐阳和黄毛才迈进了三爷爷家的大门,老人正在忙着招呼几人吃饭,吃饭间隙白沐阳问三爷爷后面漂亮小楼是谁家的,老人说那是村主任王贺林却年春天翻盖的。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三婶,景年叔在家吗?”
“在家在家,正搁屋里陪客人吃饭呢!大主任赶紧屋里请。”老太太热情地招呼着。
“家里来挈了,我看外面停着两台小车呢?哪来的贵挈呀?”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来到了屋里。
“呦,贺林来了?”白景年起身打招呼“来来来,坐下喝一杯,老婆子拿个杯子。”
“不了不了,景年叔,县上派人检查护林防火呢,咱村上没有食堂,这也不方便招待,我就把他们领家里来了,一会呀我得陪他们,在这就不喝了!我来主要是看看咱家来挈是不是要上坟呀?”王贺林边说边打量着白沐阳几人,尤其是看到夏小北的时候眼中闪过精光,皮笑肉不笑“呦,这谁家的闺女,长得可真俊。”
“这个是你景旺叔的孙子,你宝林哥的儿子,那几个是他朋友,今个是来晚了,明天早上我领他们去给你景旺叔上坟。”白景年指着白沐阳他们介绍着。
“哎呀,宝林哥的儿子都这么大了,真是一表人才呀,大侄子现在在哪高就哇?”王贺林接过老太太端给他的茶杯“别忙了,三婶,马上走了!”
白沐阳一看人家问了,不回答不礼貌,回答吧还真不好说,自己现在应该算是无业吧!
他对王贺林皮笑肉不笑地没有好感,总感觉这个老小子眼神中带着一丝诡异,别人看不出来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还高就?
我就你姥姥个腿儿,问我啥不好非问这个尴尬的问题!
心里这么想着可嘴上也不能认怂啊:“王叔你好,我呀没啥出息,就,就-就开了一个做服装生意的商贸公司。”白沐阳这么说自己都脸红,见夏小北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坏笑,他也就拿出大无畏的不害臊精神。
一指田苗:”这个我保镖。”
一指孟凡成“这个我司机”
一指夏小北:“这个我秘书。”
王贺林一一点头,脸笑得像花一样:“还是大侄子你有出息,以后可得照顾照顾王叔,以后有事可得去城里找你。走了,哎,对了,忘了正事了,景年叔,大侄子,上坟可不让烧纸,现在上边管的可严,明天早上可注意。另外景年叔,就别让在几个孩子去那边了,啊!”
白景年一脸的严肃地说道:“放心吧主任,自己家孩子我还能大意吗!像老秦家那样,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贺林走了,白沐阳一直把他送到了大门口,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013章 探查
天渐渐黑了下来,山里的人们远没有城里人的夜生活那么丰富多彩,虽然不是很晚却已经是非常的安静。除了偶尔刮过的山风,几声远远近近的狗叫以外,也就剩下时不时地布谷鸟的啼叫。
白景明老两口有早睡的习惯,饭后不久就早早休息了。夏小北被安排在单间睡床,白沐阳带着三个老爷们睡正房的大炕。
田苗和孟凡成晚饭又和三爷爷每人干了两杯六十度小烧,躺下之后很快就鼾声如雷。
白沐阳瞧了瞧黄毛,心里也生不起和他聊天的欲望,因为黄毛说句话是真塔马费劲。
这时候听见夏小北走过来的声音,夏小北敲了敲门:“羊倌儿,睡了吗?”
“睡了,不过还没睡着。”
“我想去厕所,我不敢去”夏小北的话充满了哀求的语气,农村院子里的旱厕还真是挺难为这个城里来小妖精,尤其是听了三爷爷讲的蛇精之后。
白沐阳起身点着了院子里的门灯,小院里顿时明亮起来,他陪小北走到院里伸了个懒腰:“去吧,我在这等着你。”
“你呆在这可不许走,哥,求你了!”
白沐阳点点头,脸上一贯的笑容出现:“小北,我啥时候骗过你?有哥在,天塌下来都没事!”
在白沐阳的心里,小北就是他的妹妹,他必须得好好地呵护。
小北对于他们四个老爷们来说都是特殊的存在,跟自己人拌嘴可以,在外人面前小北不能受一丁点的委屈。记得以前有个叫猪肉黄的调戏小北几句,被他四个堵了三天才堵到人,揍得差点生活不能自理。
听了白沐阳的话,夏小北安心了,从小到大,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身边,他就感到无比的心安。
这么一折腾,回到屋里白沐阳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这时外面猛然传来几声难听的鸟叫,应该是夜猫子的叫声,他索性穿好衣服悄悄地来到了院里,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接近十点,脑海里闪过那几个开帕拉丁人的身影,好奇怪呀?
他们为什么要去村厂家?
他们为什么要换本地车牌?
难道晚上村长王贺林来就是宣传护林防火的?
这一个个谜团彻底勾起了白沐阳的好奇心,原本有些害怕鬼神的他毕竟曾经是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虽然没有太大的志向,但是也在无产阶级无神论之下熏陶了这么多年,我怕什么?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老子倒要看看这几个牛鬼蛇神到底塔玛要干什么!
白沐阳想到这里并没有贸然行动,几年的军旅生涯使他变得坚毅并且成熟,遇事通常都是谋而后定。先回到屋里写了一张纸条塞在自己的枕下,然后拿上三爷爷特意给他们起夜用的手电筒,转了一圈没找到趁手的家伙,最后看到三奶奶的烧火棍,拿起来一拎还挺沉,是杂木的,正好拿着防身。
悄无声息地出了大门口,心里寻思先上村长家瞧瞧去,借助黑夜的掩护向村长家摸去,但是刚走了没几步,就发现对面不远处有光亮一闪,好像是手电开了一下又闭了。
白沐阳悄然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屏住呼吸,就见两个黑影匆匆走了过来,时不时地用手电照一下路,然后又赶紧关掉。
就见两个人来到了三爷爷家的附近停了下来,好像在观察什么,就见一个人拿出了手机小声打起了电话:“八爷,那几个城里来的小子都睡了,我让秦叔宝先上去,你们也可以行动了。”
虽然那人声音很轻,但白沐阳依然听得很清楚。那是村主任王贺林。
只见王贺林对旁边的人说道:“宝,你先上去吧,留点心眼,毕竟咱是乡里乡亲的,叔到时候亏不着你!我说咱这地方没事,那个姓陈的还塔玛凶我,要不是看在他出钱帮我翻盖房子,我才懒得理他!”
“叔,你小点声,鬼老八是这行里的狠人,说灭口就灭口,你可别惹他,反正我是不敢惹,让他知道我反水非灭了我不可。”那个叫宝的人说道“王叔,我先去准备了,他们肯定也马上出发了,你还是按他说的做好接应吧!”
说完两个人分开,一南一北匆匆地走了。白沐阳在路边听得清楚,心里明白了几分,他犹豫了一下尾随在秦叔宝后面悄悄地上山了。
此时王贺林的家里,鬼八爷陈贵正在给三个手下分配任务:“强子,年生,到地方麻利点,能带走的尽量别扔下,收尾要干净,还有就是注意点秦叔宝,总感觉他跟咱不是一条心。周冒,你把车开到离鹰嘴岩最近的地方接应,招子亮点,别给我掉链子。”
屋子里另外三人一个是个大胡子叫胡子强,一米八多的个子,穿着一身野战作训服,高鼻梁大胡子,一副中东阿拉伯人的长相。
一个是戴眼镜的瘦高个周冒,二十六七岁,看着文文静静的,但是眼神冷峻,目露凶光。
另一个是陈贵的儿子陈年生,小鼻子小眼的,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三个人分别答应着起身做着准备,动作专业而且熟练。
“每人带把金刚铲,对讲机,矿灯,多带绳子就可以了,另外匕首也带上防身,冒烟儿的家伙都给我收好了,今天估计也用不上。那边万事俱备,就等咱们出货走人了,希望祖师爷保佑,这一票做完咱们就可以歇几个月,这坑里的货可不少。”
陈贵点燃一根中华,深深地抽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着,他在等王贺林回来。
陈贵盯着这个辽代墓已经一年多了,对于他这个老谋深算的资深老耗子来说,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下手的。走南闯北的盗墓生涯造就了他狡诈凶残又多疑的脾性,这些年随着国家打击力度的加大,他也偃旗息鼓做起了化石的生意,甚至还在辽西龙城开了一家化石商铺,私下里在黑市收购化石放在自己的商店里卖。
龙城有地下黑市,和头些年河北河南搞得古董床交会一样,约定俗成私下里打电话串联,上百人在某个偏僻的小山村后半夜进行交易,鸡叫三遍散市,不是行内人根本就进不了这个圈子。
鬼八爷陈贵在这个圈子里是数一数二的存在,生意做得很大,因此开了第二家分店,分店招聘的店员中有一个人叫秦叔宝。
在一次聚餐中偶然提起古墓,在店员的胡扯中陈贵捕捉到了秦叔宝说的一句话“听老人说我家山上鹰嘴岩边上有一座大辽公主墓”,他来了兴趣,第二天就带着秦叔宝回了老家,堪舆过后他就断定这里的封土下面肯定是一座辽代古墓。
之后就有了白景年老人口中的故事,秦叔宝带人开发鹰嘴岩的矿泉水,这时候村长王贺林已经被鬼八爷拉下水,古色古香的小洋楼就是在鬼八爷的帮助下盖起来的。
早在去年秋天他们就已经成功地找到这座古墓的主墓室,就在他们准备出货的时候,江湖上号称盗墓祖师爷的姚师爷案发,牵扯上百人,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他们没敢出货,而是悄无声息地撤回来等待时机,而今年清明节鬼八爷就认为是出货的最好时机。
第014章 盗墓贼
王贺林回家之后发现鬼八爷和胡子强,陈年生已经进山走了。
留下的司机周冒安静地坐在灯光下一边抽烟一边用一把锋利的匕首修剪指甲,那专注的神情就像一个艺术家在仔细地修改一个传世宝贝。
“小兄弟,八爷让我们啥时候去接应?”
对于王贺林的问话,周冒就像是一个聋子或者是个傻子,充耳不闻。
王贺林又问了一遍,半晌,周冒抬起头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回了俩字:“等着”,之后又专心致志地修起指甲来。
王贺林转过身去嘟囔:“小笔崽子,跟我装。”
一边是平平淡淡,一边是犯法发财。
王贺林的人性天平终究是倒向了犯法发财的一边。今天早上他把老婆孩子都支去了岳父家,只要这事完了鬼八爷答应再给他五万,然后就一拍两散相忘江湖。
王贺林有点不甘心,策反秦叔宝的成功,让他心里正七上八下打着鼓。
心里想着自己得到的那几件大墓里的宝贝那得卖多少钱,想想心里就激动。
在此之前他也跟鬼八爷陈贵提了自己的要求,人家压根就没屌他,告诉他别贪得无厌,否则小心自己的狗命。
看着自己漂亮小楼的同时又想到鬼八爷的凶狠,他心里是忐忑不安,向鬼八爷讨要宝贝无异于与虎谋皮。
妈的,等这事过去自己卖了宝贝还是消停的当自己的村主任吧!
鹰嘴岩,顾名思义就是山上一块像鹰嘴的岩壁,出村子上山大概三四公里的距离。
鹰嘴岩的下方是一小片山里罕见的平地,原先采石场的房子就建在这里。
在距离房子不足百米的地方一条小溪潺潺流淌,这里含山蕴水风景秀丽,不管谁看都应该是风水宝地,但是现在却成了村里人谈之色变的禁地,就是上山采山货的村民大都绕行稍远的另一条路,这一切的根源就是老秦家的遭遇。
这几天的传言更甚,尤其是老秦家大女儿上吊死在这房子里,就连秦家唯一的儿子秦叔宝回来也是借住在村长王贺林家,他都不敢回别人就更不愿意去那里,很怕沾染上秽气给家里人带来灾祸。
白沐阳才来半天,耳朵里就塞满了老秦家又是蛇精又是死人的传言,现在跟着这个秦叔宝半夜上山心里也直打鼓,腿也直打颤。
他一直在给自己打气,心里想着自己死人见过多少,又有功夫在身,再不济自己也是长在红旗下的唯物主义青年,怕啥咱也不能怕鬼呀!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当年的老秦头咋想的,给儿子起名叫秦叔宝,想那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的隋唐英雄秦琼秦叔宝是何等英雄,而且现在可是和尉迟恭一左一右都当上了门神,这个有犯罪嫌疑的秦叔宝和门神同名,他妈的也压得住,真是命硬,难怪把全家都给克死了。
就这样想着心里倒是平静不少,跟踪这点小把戏对于一个受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来说实在是没有一丁点的技术含量,怕也就是有点怕那个村民口中的女鬼。
由于是晚上的原因秦叔宝走得并不快,而且一直没有用手电,应该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大约走了两三公里,白沐阳敏锐地感觉到后面远处有人跟了上来,噢,明白了,走得慢应该是在等人,就是开帕拉丁的那几个人。
白沐阳向右前方斜插过去,隐约目测到那里有一块大石头,其实再往前走五百米树木就多了起来,隐藏起来应该更方便,但是白沐阳不敢大意,夹在秦叔宝和后面这伙人中间容易被发现,而且他觉得那几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自己不能轻敌。
藏在大石头后面等了五六分钟,白沐阳已经能隐约看见三个人的身影,三个人走得很快,对这条小路应该很熟悉。
等他们走过去二三百米,白沐阳才小心翼翼地跟上。
此时山间非常的安静,偶尔有山风吹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夜枭的嚎叫更加凄惨,一弯新月挂在黑黝黝的山峰上方仿佛上苍眯起的眼睛,审视着下界所发生的一切。
这清明节的深夜伴随着吓人的传说,让白沐阳感到这里既神秘又阴森恐怖,妈的,我堂堂三好混混还怕这几个宵小之辈?
啊,谁说不怕,你不怕你来试试?
他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发现几个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躬身靠近才发现已经到了一幢房子的附近,晚上看不太清,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
白沐阳把手电别在腰间,手里拎着烧火棍慢慢地靠近了窗户,房子年久失修,他所靠近的西屋连窗框都没有,探头往里观察,里面黑洞洞地没有一点声响,屏住呼吸仔细倾听,除了风声没有一丁点别的声音。
他潜伏在窗户下寻思,这几个人咋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呢?房子周围比较开阔,如果不是进了房子内自己不可能发现不了,想到这他又向东边的房间窗户爬了过去。
东边的窗户基本完好无损,一块玻璃破了是用胶带粘的,证明了这里平时应该偶尔有人回来。
白沐阳刚想探头观察,就听见房子里面传来了声音,好像是在搬东西的声音,他赶紧溜到东墙跟蹲下,随后就听见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里面传出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懒驴上磨屎尿多,抓紧时间,干完活赶紧撤了,老子没工夫在这磨叽。”
一个身影向他这边走了过来,白沐阳心里一紧,不好,被发现了?
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一动没动,心里想着对应之策,手上攥紧了烧火棍,好在这个身影走到房子边上解开裤带哗哗地放起水来。
妈的,吓死老子了!
等着,一会老子一定给你吓回去!
有仇必报的白沐阳咬牙切齿。
等那人尿完了提裤子转身的时候白沐阳观察了一下,应该是那个秦叔宝。
当地的盖房格局一般是两边的房屋住人,中间开正门的房间作为厨房,一进门的左右两侧就是灶台,烧火做饭的同时还能给东西两个屋子烧炕,这是老祖宗的智慧留给东北人最为简单实用的取暖方式。
秦叔宝回屋顺手就关上了没有玻璃的木门,那门上因为没有玻璃,在玻璃破碎的位置挂着一块破布随着门的一开一关忽闪着,白沐阳伴随着关门的声响迅速地潜到门后的窗台下,就听见里面好像在拔锅,伸头一看果不其然,在两道手电光束的照亮下,他们把灶台上的锅给抬了起来,原本烧火做饭的灶台里此刻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白沐阳有点发懵,他猜想这几个人应该是盗墓贼,他无论是做混混还是当兵,都没有接触过这一类人,师父蔡惊风倒是提过,对此行中人嗤之以鼻,管他们叫量斗的,实际上倒斗,摸金都是一个意思----就是盗墓贼。如果说白沐阳对他们有一点认知的话那应该是在盗墓笔记的小说里,在这里碰到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子强,你带年生和叔宝下去,底下该扫的货都差不多了,全带上来!”
鬼八爷陈贵嘴上吩咐着手上不停,在洞口横上一根小腿粗细的松木杆子,然后熟练地在木杆上系上绳子。
“放心吧,八爷,坑里去年都整好了,分分钟的事“。大胡子胡子强打开了头灯。
”开对讲调频道,风平浪静咱们开饭了!“随着陈贵的话音三人已经陆续地进入洞中,灶台旁边就剩下他一个人。
第015章 爷吓死你们
白沐阳潜伏在门外心里犯起了琢磨。
这可塔玛咋整?
回来就是给爷爷上个坟,按理说这事跟自己没关系,人家国外崇尚自由,盗墓者和探险家基本就是一个意思,都他妈不犯法。
倒不是自己的三观有问题,感觉盗墓笔记里的人也不怎么令人生厌!
这么想也不对,国外是国外,小说是小说,毕竟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码事,碰见这事不管回去师父都得骂娘,况且这几个人凭感觉就不是什么善类,这屋里上吊死人一定有蹊跷,我这嫉恶如仇的三好混混不管上一管也不是我性格!
但是不能轻敌呀,这样的人虽然没接触过,既然敢干这个绝非泛泛之辈,为了巨大的利益铤而走险,刀头舔血的应该大有人在,万一遇到个江湖高手或者有枪的,那老子不得领盒饭呐?
自己杆屁了多冤呢,自己还没成家呢,也没给老白家留个香火。
不行,得想个万全之策!
回去找黄毛他们几个?
怕是来不及,看他们这样应该是准备了很久了。
算了,我这天煞孤星的命,还是不要连累兄弟了!
老子虽然比不了曹营七进七出的常山赵子龙,但是也上过真正的战场,这塔玛算个屁!
白沐阳给自己鼓了半天气,终于下定决心,一个字,干!
想到这里白沐阳撤到了房子二十米外的一条小土沟里,摸索着收集趁手的石头,然后重新潜伏到西屋没有窗户的窗台下,悄悄探头看向屋内。
这老小子应该挺扎手,得想个办法-----
鬼八爷陈贵蹲坐在灶台旁边注意着屋子外的动静,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直觉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妈的,眼皮咋直跳呢?
忽然听到东屋的窗户啪的一声,吓得他一哆嗦,赶紧闭掉手电一个箭步躲在门后,仔细地向外观察。
喵~
外面刮过的山风中传来一声猫叫,猫叫过后门外又是一声轻响,好像猫跳跃碰到了什么东西。
确定是猫的瞬间,他松了一口气,嘴里嘀咕:”他娘的虚惊一场”。
其实外面的声响是白沐阳在玩声东击西,他已经趁着鬼八爷注意力转移的时候翻过窗户进了西屋。
西屋和外间没有门,此刻他屏住呼吸,像只猫一样蜷缩在门框后面,距离鬼八爷不过三四米的距离,而且鬼八爷是背对着他,他在算计如何出手才能一击制胜。
这时对讲机红灯一闪传出声音:“八爷,第一批货好了,一共七件都装进了蛇皮袋里了,先走一拨。”
这是大胡子胡子强的声音。
“好,动作都麻利点,以免夜长梦多。”
鬼八爷拿着对讲机说了一句,然后挂在腰间,动手去拽绳子,白沐阳探头观察了一下,往上拽的东西应该有点分量。
听对讲机里说话的意思底下应该还有不少东西,那就等他把东西全拿上来之后,底下人上来之前的间隙动手才是最好的时机。
鬼八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把蛇皮袋子放在一边,又把绳子顺了下去,对讲机红灯闪烁传来陈年生激动的声音:“老爸,刚才我又扫了一遍,发现一个带铭文的金面具,这才是真正的狠货。”
“好,别他妈激动,小子你记着,真要是国宝级的狠货,那也是要咱命的东西,尽快拿上来我瞧瞧。”
鬼八爷陈贵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喜,反而有了一丝凝重,这是一个让他既喜又忧的消息,随着年纪的增长阅历的增加,他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一旦碰到国宝级的文物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又上来两个蛇皮袋子,陈贵的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八爷,锅里饭没了,准备上去了。”
“好”
陈贵好字出口,就感觉脑后风声传来,本能的一偏头,肩头一痛右臂一麻对讲机掉在地上。
白沐阳把握时机出手是志在必得。
陈贵也是常年游走在生死之间的高手,瞬间反应过来,自己遭到袭击。
顾不上肩头的剧痛,顺势向右前方一滚尽量远离偷袭者的攻击范围,左手已经拽出腰间的五连发并扣动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
白沐阳偷袭不成的一瞬间已经看到对方的拔枪动作,战场上的经验现在起了关键作用,手中的烧火棍脱手而出击打陈贵持枪的左臂。
烧火棍击打在陈贵的手臂上,让他手中的枪失去了准头。
砰砰
黑暗中闪起两道火光。
白沐阳卧倒的同时两道火光在面前飞过,距离之近,近到脸皮都能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炙热。
噗噗
随着声响,屋内土墙的墙皮屑四下乱飞,烟尘四起。
“我靠,不会吧,竟然有枪。”
白沐阳来不及多想,身体还没有完全落地大腿已经弓起发力,八极拳的一招饿虎扑食已经全力施展,双拳砸向陈贵的脑袋。
陈贵心里一惊:“好快的身手”。
全力滚动身体躲闪才堪堪艰难地躲过,但是白沐阳已经不再给陈贵反击的机会,翻身骑在他身上,同时一脚踩在还未来得及抬起的五连发枪管上。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发子弹贴着地皮射了出去,射中不远处的铁锅火星四溅。
屋子里已经尘土飞扬,枪管传来的震动传到脚底,震撼着白沐阳的每一根神经,饶是他身经百战,也吓得冷汗直流。
陈贵右肩受到烧火棍的击打,右臂已经使不上劲,左手持枪又被白沐阳踩住,此刻眼前一个拳头已经越来越大。
砰
鬼八爷的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
但是常年习武和丰富的打斗经验让他的反应速度极其恐怖,左手一松放弃五连发,并指成拳一拳击打在白沐阳的软肋。
白沐阳重伤初愈,这一拳正击打在伤口附近,疼得他身子直抽抽,差点昏过去,忙用右手控制住陈贵的左手,用尽全身力气弯曲左臂,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击打在陈贵的太阳穴上,让这个鬼八爷彻底地昏了过去。
白沐阳趴在陈贵的身上喘着粗气,身上的力气仿佛都被软肋的疼痛抽走了。
额头上淌着豆大的汗珠,他知道此刻必须保持清醒,底下的三个人几分钟就会返回地面,现在的状态别说三个,就是那个大胡子一个,他可能也摆不平。
白沐阳喘着粗气歇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站起身来,要不是实在忍受不了陈贵身上的怪味,他还得再趴一分钟。
吐了一口恶心的浓痰,暗自腹诽,我一个玉树临风的大好青年,竟然趴在一个臭老头身上这么半天。
拿着陈贵的矿灯扫视了一下周边的环境,用陈贵他们没用上的绳子把鬼八爷陈贵绑了个四马倒攅蹄,转身撕下门上挂着的破布,扯了一块塞进陈贵的嘴里,然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他绝无挣脱的可能后才把他拖到一边。
白沐阳简单地翻了一下他们的两个背包,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竟然翻出两把锯短枪管的五连发,检查了一下竟然都子弹上膛。
“我滴那个娘啊,这帮人什么来头?”
白沐阳倒吸一口凉气,不禁脖子发凉一阵后怕,看来还是有点轻敌了,今天遇到的绝对是亡命之徒。
收起两把枪后手又触摸到一包柔软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副假发,一副黑色一副棕色。
“呦呵,看来这里边还有一位断背山,能是哪一个呢?”白沐阳正在臆想的时候地上的对讲机红灯一闪传出声音:”八爷,我们马上上来了。”
白沐阳本来想用东西堵住洞口,找了一圈没有合适的东西,去外面找显然来不及了,心里顿时生出一个注意,戴上棕色假发,拿过三奶奶的烧火棍用前端发黑的地方在脸上抹了抹,捡起地上的对讲机,压低了嗓音模仿陈贵说了一个字:“好”。
心里暗暗的发狠:“爷一会吓死你们!”
白沐阳把矿灯放在一边调整一下角度,确保不影响自己的视线,就见洞口的木杆一动绳子绷紧,知道有人开始上了。
大概等了一分钟,白沐阳就能听见上来人喘粗气的声音,他屏住呼吸攥紧烧火棍,就见灯光一闪,那个大胡子第一个钻出了洞口,就在他喘着粗气适应外面光线的一刹那,白沐阳手起棍落击打在他的后脖颈处。
哏
大胡子在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紧接着上来的是鬼八爷的儿子陈年生,白沐阳如法炮制。
最后上来的是秦叔宝,这小子体力没那么好,上来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直哼哼,猛地一抬头,头灯照在一张黑了八黢披头散发的女人脸上,那女人呵呵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啊-----
短暂的惊讶过后,秦叔宝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姐·······姐····我,我错了,姐,我不是故意的·········姐·········饶了我吧·······”
第016章 人性
人是个奇怪的生物,不管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世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呈现出来的人性一定是不一样的,有无视有贪婪,有平淡有疯狂,秦叔宝绝对属于后一种无底线的存在。
前些日子鬼八爷陈贵派秦叔宝回来打探消息,村主任兼村长的王贺林就一直在做秦叔宝的工作,他想让秦叔宝和他一起偷拿几件坑里的宝贝藏起来,待事情过后再卖掉,秦叔宝和他对半分钱。
秦叔宝深知鬼八爷的狠辣,一直犹豫不决不敢伸手,架不住王贺林的花言巧语的劝说,在一个傍晚他俩就下了坑拿了几件文物准备埋起来,没想到就被秦叔宝的疯姐姐撞见了。
秦叔宝的大姐也不是整天全疯,只有在犯病的时候才疯疯颠颠乱跑,平时不犯病还是能自己生活的。
头几年村里一对五保户老人去世,无儿无女的房子没人继承,上一任村长在村民的建议下让秦叔宝的大姐住了进去。
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那天晚上这个疯女人就偷偷的尾随他俩上了山,正好撞见他俩在埋东西。
俩人吓坏了,这要传出去还了得,不仅鬼八爷惹不起,就是村民知道了传到公安那他俩不得坐牢吗?一不做二不休俩人竟然把女人给活活勒死了,还做了上吊的假象。
王贺林随后就到处造谣拿蛇精说事,虽然有人半信半疑,但村长都说了大家心里膈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任谁也不想祸起萧墙给家里人招来灾祸。
此刻的秦叔宝一把鼻涕一把泪早就吓尿了,白沐阳闻到一股骚臭传来不禁一皱眉,经验丰富的三好混混瞬间就明白大半,吊着嗓子装着女音:“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咳咳---”
秦叔宝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丝毫没有辨别的能力,自顾自的在那嚎叫:“姐,都是王贺林干的----呀---姐--你饶了我-----我我可是咱家的独苗啊---呜呜---”
白沐阳吊着嗓子难受,忍不住咳了两声,上去一把抓住秦叔宝的头发:“畜生,为了钱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让你活着天理不容。”
气得他挥起烧火棍对着秦叔宝就是一顿暴揍,一直打到秦叔宝没动静了才停手,但是他有分寸,没往要害招呼,不用担心把他打死。
回过头找绳子,妈的,这几个货带的绳子还真多,他们一定没有想到自己带的绳子是用来绑自己的,白沐阳腹诽着把他们全都绑了个四马倒攅蹄,挨个堵上嘴,完事之后给自己累得一身臭汗。
白沐阳放松下来才有感觉到软肋处传来阵阵疼痛,摸摸兜没带烟,翻了一下陈贵的背包里竟然找到一条刚开封的中华。
嘿,真他妈有钱!
抽烟都他妈抽华子,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这烟我可得留着,咋整它也比哈德门好抽!
白沐阳点燃一根中华美美地抽了一口,心满意足地掏出电话看了一眼,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随手拨打了报警电话,简单扼要的说明情况并发了位置,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白沐阳心里盘算,估计这能算得上大案,估计省厅都得惊动,就是不知道破案有功能不能给点奖金啥的?
正在琢磨忽然心里一紧,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声响,感觉有危险逼近,长年累月练就的第六感向来很准,弓身向下就地一滚。
砰
一声枪响,一团散弹射在他刚才所在位置的墙上,烟尘中墙皮屑四散飞溅。
白沐阳趴在地上也拔出五连发抬手就还击,砰砰砰连开三枪。
同时抢步欺身来到对方射击死角,感觉左肩火辣辣的,知道自己挂彩了。
“哎,哥们,你们人全被拿下了,我已经报警了,你也赶紧投降吧,到时候我和警察说说算你自首!”白沐阳轻描淡写地说着,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移动着身子换了个位置。
他刚换完位置,在窗外的另一个角度砰砰两声枪响,打的就是大概他刚才呆的地方,虽然不太准也够悬的。
在外面开枪的同时白沐阳看清开枪的位置,抬手还了两枪。
砰砰
只听啊的一声轻呼,随后外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能听见偶尔刮过的山风。
白沐阳又换了位置,直接翻滚进了西屋,他知道这单管五连发装的散弹钢珠弹着点面积大,对方和自己一样肯定受了伤,但绝对不致命,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这肯定是开车负责接应的那个戴眼镜的司机,等时间长了起了疑心,偷偷摸上来觉察到情况不对才对自己下的手。
现在自己不能乱动,对方明显也是一个高手,此刻他也应该不敢乱动,现在比拼的就是耐心,谁先暴露谁就先领盒饭。
但是白沐阳心里有底,对方绝对不敢和自己耗太长的时间,因为用不了两个小时警察就会赶到,到时候他想跑都跑不了。
就这样耗了将近一个小时,白沐阳觉察到有几乎细不可闻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他判断对方撩杆子跑了。
又等了一会,他把原来收集的石头扔出去一块,听听没有动静又扔了一块,确认安全后来到屋外,迅速来到原来收集石头的小土沟里。
平复一下心绪,仰头看向东方,启明星此刻闪闪发亮,天就快亮了。
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肩头伤口估计问题不大,就是皮外伤,只是可惜了价格不菲的阿迪运动服,想到这白沐阳就是一阵的肉疼,逮住这小子必须让他陪我衣服。
等到隐隐地听到警笛声,白沐阳知道彻底的安全了,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上去点着一根中华,回想着这一晚上的惊心动魄,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
天光大亮,五台沟村的村民一觉醒来就全蒙逼了,啥时候村里来了这么多警车,哎呦,还来了这么多的警察。通往鹰嘴岩的路口已经被警察拉上了警戒线,村民只能在警戒线外面远远地看着。
最先上来的是广陵县公安局的刑警队长冯柏涛,带着一个中队,白沐阳简单地汇报了从怀疑到跟踪,再到打斗的过程,把这个刑警队长冯柏涛听得一愣一愣的,听闻还有三把五连发,嘴巴张开愣是半天没闭上,听完感觉事关重大,连忙向局长汇报,这是他从警十几年没遇到过的大案。
这是几年都罕见的大案,涉及到杀人,枪械,盗取国家文物,经过层层上报之后不一会就有反馈信息,上级命令控制嫌犯保护现场,省厅刑侦总队副队长王成海带领省文物局的专家正在赶往现场。
白沐阳给田苗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大家不用担心,一会和三爷爷一起拿铁锹来给爷爷的坟上添点新土。
这时候鬼八爷他们几个已经醒了,被警察抬出了屋子摆在了房子边上,一个个瞪着眼睛看着白沐阳,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嚼。
冯柏涛见了惨兮兮白沐阳就笑:“兄弟,本事不小,这下你可是要出名。”
“我说领导,一会我要去给我爷爷上坟,你们人把路口给封了我家人上不来,通融通融,别人不让走我的家人应该让走吧?来,抽根华子!”
白沐阳谄笑着抽出一根中华烟递过来,冯柏涛接过烟笑着看了看腋下夹着一条中华的白沐阳:“兄弟,条件不错呀,中华全都是成条的?上边领导可说了,对你要重点保护,至于你家人---看在你小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面子上,等会儿我给下面打个电话,这点主还能做”。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白沐阳谢谢没说完就被冯柏涛打断:“行了行了,别领导领导的叫了,一会领导来得多了,你小子油嘴滑舌叫得过来吗?以后人前你就叫我冯队长,私下里就叫冯哥,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第017章 王成海
辽西春天的风那不是和你吹牛,那是真吹呀!七点多就开始起风了,吹的是红旗猎猎招展,大树摇头晃脑,小树点头哈腰,人当然是东倒西歪了。
三爷爷顶风带着夏小北几个人见到白沐阳的时候都大惊失色,只见他脸上黑了八黢的,裤子破了好几个口子,上衣右肩也破了一大块,就连里面的内衣都破了,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
夏小北慌忙跑上去眼圈一红:“这是咋的了,让哪个王八蛋给打的?伤哪了?要不要去医院那?”
‘’没事,几个小毛贼,哥三下五除二拿下!”白沐阳舞动双手轻描淡写地回答。
“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毛贼?你个搅屎棍惹祸精,咋到哪都不消停?”
夏小北既心疼又无奈。
白沐阳赶紧解释,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几个人都有点接受不了,呆愣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我的老天爷,这是真的?天杀的秦叔宝,王八犊子在哪呢?造孽啊!我--我要打折他的腿!”
白景年老人气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三爷爷别生气,别生气,我都替你打他一顿了,人在那边被警察给抓起来了。”白沐阳搀扶着老人安慰着“走吧,给我爷上坟是大事,别的事情都得往后排。”
田苗,黄毛和孟凡成倒是淡定,他们这个兄弟无论惹出多大的乱子,都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因为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如果到哪都风平浪静啥事没有那倒不正常了。火山文学
“今个风大,烧纸是烧不了了,老话儿说活人没日子,死人有日子,一晃你爷走了十多年了,我和你三奶这样的也快,没几年就能和你爷团聚了喽,咱家就差你大爷爷白景乾没个准信,哎,走,给你爷多添几锹土,你个臭小子下回不知道啥时候再来呢!”
老人即像是对白沐阳讲话,又好像自说自话,说话间已经来到一座土坟前。
白沐阳接过夏小北递过来的白毛巾擦拭墓碑,田苗黄毛和孟凡成用铁锹挖土往坟上添土,夏小北摆放供果,有样学样的打开一瓶酒倒了一杯摆在墓碑前,剩下的转圈倒在坟的四周,擦完墓碑的白沐阳又压上坟头纸,这是本地人最为常见的一种流程。
白沐阳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心里默念:爷爷,原谅孙儿三年没来,以后一定常来看你老人家,愿您在那边一切安好。
想起爷爷白沐阳的脑海中就有一幅这样的画面,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头,步履蹒跚地顶着寒风走向西山市场边上的回民饭店,倔强的等在饭店外面热气氤氲的蒸笼旁,原因就是孙子小沐阳喜欢吃这家的牛肉烧麦。
等看到孙子狼吞虎咽地吃上烧麦,老脸上的皱纹盛开得像菊花一样,那---绝对就是幸福的味道。
回来的路上白景年老人一直闷闷不乐,白沐阳知道老人肯定是为了秦叔宝和村长王贺林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老人善良了一辈子,怎么也想不通平时朝夕相处的村长咋就这么坏,坏的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在白沐阳不知道怎么安慰老人时候,田苗在后面窜了上来:“哎我说羊倌儿,昨天晚上咋不喊我们几个?你小子现在咋喜欢跑单帮,喊我去我也好弄他一件两件的,听说那玩意老值钱了!”
白沐阳没说话,孟凡成白了田苗一眼:“你还整两件,要是真整了往轻了说蹲监坐狱,往重了说万一碰见国宝级的狠货政府能赏你一颗花生米。”
一行人进了村子正好碰见一帮警察押着戴手铐的村长王贺林往山上走,白沐阳知道这是要去指认现场,王贺林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一脸如丧考妣的神情。
三爷爷斜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径直向家里走去,家门口的打谷场上已经停满了警车,一大群警察和几个穿便衣的人围站一圈,正在听中间一位四旬左右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这个中年男人中等个头,五官端正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睿智有神,身穿一身藏蓝色的西装略显消瘦,站在那有文人范儿却不失上位者的威严,颇有一番儒将风采,这个人就是省刑侦总队副大队长王成海。
“大家开始行动,我们警方一定要配合好文物局各位专家的勘验,保护好专家的人身安全。”王成海分配着属下的工作,接着转向那几位穿便装老人:“那就辛苦各位专家了。”
“都是本职工作,哪里谈得上辛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回应着:“大家带好各自的工具和设备,跟警方的同志上山吧。”
众人走后只剩下王成海和广陵县局,金州市局的几位领导,简单地商量一下,把打谷场上的一辆考斯特作为临时指挥部,此地归属金州市管辖,王成海虽然是省厅下来的也不能隔着锅台上炕越俎代庖,得给案发地的同行留足脸面,所以一番推脱之后,金州主管刑侦的局长杨大武顺理成章地成为总指挥,处理接下来的工作。
王成海在等第一个到现场的广陵刑警队队长冯柏涛,找他的目的是了解第一手情况。
来的路上他已经了解了大概,他不相信一个年轻人赤手空拳摆平了五个持枪的盗墓贼,从警多年的他深知这些盗墓的财力雄厚,其中不乏江湖奇人,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之下凶狠程度不亚于毒贩。
他打开警务通查看技侦刚发给他的白沐阳的档案笑了,自己猜得不错,果然是个当兵的,而且还有保密级别,自己的这个级别都没有权利查看。
他思索了一下,在手机通讯录中找到一个叫兰北斗的电话,稍稍停顿了一下才拨打过去:“喂,兰子,忙啥呢?”
“嘿,小王八,咋说话呢?在这么说话下次喝酒就不是让你躺三天,让你这个王八躺上一个月!”话筒里传来粗犷嘹亮的男声,震得王成海一皱眉。
“好了好了,老战友,这不开句玩笑吗?至于大呼小叫的吗,啊,都赶不上泼妇骂街好听!”王成海点着一根玉溪继续说:“打听个正事,有个兵是九年前入伍的,正好就是咱当年那个团,内档有保密级别,他叫--叫白沐阳,有没有听说过?”
“白沐阳,不仅听说过还挺了解,咋的,就不告诉你!”
对方听了没有一丝停顿,但是兰北斗显然还在为王成海叫他“兰子”耿耿于怀,因为在东北“篮子”是句骂人的话。
他俩既是战友又是老乡,兰北斗早入伍两年,王成海新兵时候兰北斗没少欺负他,这些年吵吵闹闹的是一对既亲密又略有敌意的欢喜冤家,上一次的战友聚会兰北斗差点没把王成海喝死,足足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哎我说,想当年你欺负我多少回,探亲不给你带吃的修理我一顿,说话不顺你耳罚站半天,甚至越野跑不过你都要收拾我一顿,你说说,我叫你多少次才能弥补我心灵创伤,切,你还不乐意了---”。王成海还挺激动,提起当年在军营饱受的欺负就义愤填膺。
“得得得,你瞅你七百年谷八百年糠,跟个老农倒粪似的,不如个娘们,在这方面你都不如你媳妇,事你还问不问,不问挂了?”兰北斗知道对方有求于他,故意拿捏着。
“别别····别挂,正事要紧,我说老兰,知道啥就赶紧说,别藏着掖着的,算我求你,欠你一顿好的行不行?”王成海低三下四地说着。
兰北斗说话好像有点紧张:“那你先告诉我,那个瘪犊子咋的了,让你这个省厅的大队长都对他感兴趣,不是犯事了吧?”
王成海把知道的简单地说了一遍,最后带着疑问说:“怎么可能一人空手干掉四五个持枪的盗墓贼,这事听着有点邪乎!”
第018章 发点奖金呗
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白沐阳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才回东梁几天的时间,就重新进入想想都做噩梦的两位狠人的视线当中,在他看来那两位一个是观音,一个是如来,他这个孙猴子怎么翻也翻不出人家的手掌心,对付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学猪八戒摔耙子-----老子我不干了,爱咋咋的。
王成海这边话音刚落,话筒那边就传来兰北斗粗犷的开心大笑:“哈哈哈,这个瘪犊子到哪都不同凡响,就是让人短命的妖精,再小的水坑他都能掀起滔天巨浪,哎······哎老左,老左,来来来,昨天你还念叨白沐阳,那小子今天就有信了。”
兰北斗好像在跟别人说话,惹得王成海一阵的着急,就听见话筒那边俩人一边点烟一边哈哈的开心笑着。
“哎哎,别把我晾一边啊,我说兰北斗,你小子太不仗义了?”王成海对着话筒大声地嚷嚷。
“哎呦,真对不住我的王大队长,看在你说欠我一顿---好的份上,咱就给你来点干货。”
“这个白沐阳当年就是咱团的,好像你转业第三年他就来了,新兵时候就是个刺头,刚到新兵连就单挑三个不待见他的三个老兵,那小子,贼得很,以比武之名让三老兵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星期,他呢也受伤了,你猜咋的----这小子他娘装的,这事把团长都给惊动了,处理决定是老兵欺负人在先,就关了这小子三天禁闭,团长还对我说,兰北斗,你这可捡了个宝贝,可得给我看好了,自从他跟了我呀,我就没省过心,这个妖精得让我少活十年。”火山文学
通过兰北斗的一段话,王成海对白沐阳来了兴趣,连忙打断兰北斗:“我想起来了,咱们喝酒的时候你好像提过,就是在金三角负伤退伍那小子,让左云都心疼惋惜,念念不忘了小半年。”
兰北斗听王成海这么一说,叹了口气:“是啊,就是那小子,想当年新兵训练结束我和他一起去的特种兵训练营,当时左云由营长调任红箭特种兵大队队长,我被调过去当副队,负责训练新人。”
“这个我知道,你小子当年全军大比武第二,左云当队长跟上级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让你当教官,我倒是想去,就是不转业人家也不能要我,赶紧说说这小子人咋样?”
王成海有点不耐烦地说。
”白沐阳在入伍之前在当地就是狠人,说他是混混吧这小子嫉恶如仇,说他不是混混吧他天天干架,听说当地的社会大哥都不敢轻易招惹他,就是进了特种兵训练营也不老实,要说蹲禁闭谁最多,那非他莫属,典型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倔驴,没被退兵那绝对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