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法则(穿越)》 1. 第 1 章 C市沿海,风大,阳光也晒。虽然刚初秋,但高温依然炽烤着整座城市。 江言从风情街挤出来,缓缓吐出闷在胸口的浊气,鸭舌帽下压着的发边渗出细微且密集的汗珠。 他在风情街附近的广场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休息,从背后的深蓝色书包取出一包纸巾,擦干净脸颊和脖颈的汗水,又拿出一瓶纯净水喝。 热风拂面,汗意不减,暑热气息蒸得他脸颊透出两抹潮红。 过路的行人偶尔侧目,瞄几眼独自坐在长椅休息的青年。 帽檐下的青年有双漆黑清亮的小鹿眼,唇红润泽,皮肤很白,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跟他对视一眼,就朝人弯起眼睛笑一下,反而让窥探他的人觉得不好意思。 吹了会儿风,江言拉低帽檐打算离开。 兜里震了震,江言取出用了七八年的老款智能手机,打开微信的时候还要加载好一会儿。 陈野发来一条条语音:“开完会啦,大城市好玩不啊?” 对话记录往上翻,有几个小时前江言发过去的几张会馆图片。 江言热得嗓子微微发哑。 “在风情街逛了一圈,人很多,也很热。” 他们那边刚入秋就有些冷了,出发来C市前江言穿了身蓝色卫衣和牛仔裤,没想到C市那么晒,来往的人都还穿着夏天的服饰。 江言出生在西南边陲的一个偏远乡村,地方穷,条件有限,加上观念没那么先进,在当地的学校念完初中就留在乡下帮忙干活儿。 他的父母前几年双双病逝,现在自己生活,好在跟乡邻关系不错,大家看他失了双亲又没亲戚,经常帮衬,陈野是从小跟他玩得比较好的同龄人。 这次十几个省市联合起来举办第一届农业会,作为特别扶持的乡村,村农自然收到邀请。 小村子基本只剩下中老年人,经不起长途折腾,加上有批自制的手工货要赶在一周内打包寄出去,大伙儿都有事忙。 陈野体力好手脚利落,得留在村里带人干活儿,年轻一辈的,就剩江言能出来,所以村农派他出来做了个代表。 陈野问他参加会议的感想,江言拿着手机认真想了下,老老实实回:“没什么感想。” 手机那头的青年笑出声:“难得去大城市一趟,多玩几天呗。” 江言眼睫一眨,目光绕着广场四周转,应声:“好。” 陈野又说:“你容易脱皮,那边晒的话买点防晒霜擦擦,之前不是给你买过两支,带了么?” 江言:“没带。” 陈野“啧”一声:“以后都带着吧,幺儿你是咱村的脸面,不能糟蹋啊。” 村子虽然偏远闭塞,可也是个钟灵毓秀的宝地,孕育出来的东西没有不好的。 江言在他们那一带外貌最出色,生得俊俏又灵气,尽管从小就跟着大人干活儿,可愣是晒不黑。 有时晒狠了脱层皮,脸上新生的皮肤嫩得要命,像陈野这样对他很少手欠的人都要来捏两把。 闻声,江言反驳:“哪有这么夸张。” 陈野感慨:“反正你就听哥一句劝,别糟蹋你那张脸,以后留着好找媳妇。” 江言“唔”了声,心想找媳妇这件事离他还有很远,从来没幻想过。 两人在微信上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尽管坐在树荫下,可江言还是渐渐感到阵阵眩晕,像中暑的征兆。 他闭眼靠在椅子上,直到几阵清风拂面,这才逐渐缓解不适。 最新一条语音停留在几分钟前,陈野还有活儿忙,表示晚点再找他唠嗑。 江言收起手机,准备找人问问就近的购物大楼在哪里。 他打算在C市多住一晚上,下午想去商业中心买点礼物带回去送给乡邻朋友们。 ****** 问过路人,又按路标的指示走,江言来到步行街。 街边高楼林立,他环顾周围门店的招牌,看中一家男衣专店,正要进去,忽然被一大串升起的热气球吸引视线。 有人惊呼,几层楼上的玻璃震了震,紧接着是无数尖叫。 江言下意识避开,他抬腿跑向另一侧。 随着“砰”的一声,江言全身震晃,背后传来阵痛,似乎被震落的东西砸到。 意识散去前他想握紧手机,然而手指却越来越无力。 ****** 再睁眼,江言以为自己死了。 他掀开漆黑羽睫,入目满眼苍翠,耳边恍惚,直到桀桀的鸟鸣逐渐清晰。 仿佛梦境与现实重叠,意识缓慢回笼的江言转动着眼珠子打量四周。 假如他没记错,自己应该在步行街遇到了爆炸事故,之后被震落的东西砸晕。 这里是梦境? 他昏昏沉沉的,微微皱眉重新闭眼,再次睁开。 没有变化…… 江言呆滞地望着头顶,舔了舔干涩破皮的唇角,身躯沉重软乏,连曲起手指都觉费力。 街边林立的高楼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副陌生的景象。 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天光从枝缝投入,一束一束的光线在林间错落交织,犹如光线结成的密网,眼一眯,依稀能看清浮动在空气里的尘埃。 忽然惊响的鸟桀引得江言打了个哆嗦,他紧咬双唇,胳膊使力撑起身子,坐在石块旁边喘气,打量周围环境的同时,顺便把挂在肩后的书包费力揽到身前。 手机在他昏迷后弄掉了,书包里有一套换洗的衣物,以及钱包、钥匙、纸和笔记本,还有那瓶没喝完的纯净水。 他揭开瓶盖喝了几口水,暂时缓解少许不适。 至于后背,依然有隐隐未消的痛楚。 江言不知道自己怎么从C市的步行街落到眼前看起来很是荒芜的密林,但他目前要想办法走出去,否则随时有被野兽攻击的可能。 脚下积落的叶子层层叠叠,鼻间充斥着草木混着泥土腐朽微腥的气味。 江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思考了一下,屈膝弯腰把两只鞋子的半边鞋带松开,施力拧断。 他人长得瘦,骨架小,腕子也细,用鞋带把两只袖口扎紧,再将卫衣的连衣帽套在头上戴好,尽力遮捂得严实些,防止被毒性大的蚊虫叮咬。 江言左右环顾,拖起双腿朝丛草看起来没那么密集的方向走,最好的打算就是赶在日落前走出丛林,而最坏的结果…… 他晃了晃脑袋,把悲观的念头抛开。 不知走了多久,江言伸手扶着旁边的树干,勉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 一路前行,随着日光西落,气温越来越低,比在乡村里还要冷。 江言又饿又渴,加上心惊惧怕,整个人的状态并不怎么好。 如果不是靠心理暗示勉强维持理智,此时恐怕已经崩溃了。 他拿出剩下的半瓶水少少抿了两口,在没出去之前,剩下的水都是救命水,不敢轻易喝完。 而且一路走来,眼前除了密林还是密林,没遇到任何守林员救助站或猎户的屋子,不见丝毫人烟的痕迹。 这让他萌生绝望。 周围光线越来越暗,江言裹紧卫衣,不安的情绪愈发扩大,尽管不愿意相信,可他透过树冠遥望头顶的天空,焦虑逐渐填满内心。 出神之际,指尖很痒。 江言脖子后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余光僵硬地转向手指,一只色彩鲜艳的蜘蛛落在手背。 他憋着气息猛地用足全部力气挥舞甩动,胳膊都快被甩断了,蜘蛛不知飞去哪个角落。 未敢停留,江言埋头就走。 在黑夜彻底降临前,他最好找到一处可以避身的地方。 林中穿梭的风越来越冷,江言手脚冰凉,裹在衣物下的身子却在源源不断渗出高热的汗液,许是被虫子沿缝隙钻入皮肤叮咬,好几处皮肤又痒又烫,夹着几分疼。 腿脚越来越笨重,江言恍惚中似乎听到水的声音。他闻声一震,有水得地方或许附近就有人居住。 抱着这样的念想,当江言赶到一条河岸旁边时,最后的希望随着降临的夜色破灭。 河约莫一臂宽,两边丛草的高度超过他的膝高。 饥渴促使他做点什么,江言反复舔了下唇,抬起手上拎的木棍,将草丛慢慢压矮,压出一条可以步行进去的小通道。 他踩在湿润的泥土岸边,见水流清澈,正想接点水洗脸清醒清醒,却见水里探出几条灵活游动的蛇,它们的方向明显是瞄准自己的。 江言脸色惨白地后退,头也不回地跑开。 ****** 天色彻底陷入黑暗,偌大的丛林迎来了许多出没的野兽,它们在萧瑟清冷的夜色中嚎叫狂欢。 江言艰难地躲进一个浅窄的岩坑里,僵着身体定定站了会儿,每寸肌肤火辣刺痛,覆盖在皮肤下的血管正在剧烈跳动。 汗水不停从毛孔渗透,风一吹,潮热又黏糊。 他屏息望着漫无边际的黑色,只见黑丛丛的方向里,冒出两只亮莹莹的微光。 似乎有东西靠近。 江言整颗心吊在嗓子眼上,没有了半分思考的余地,仅凭本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从岩壁里迅速离开。 他凭着求生的本能,奋力跑入未知的黑暗丛林中。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1. 第 1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2. 第 2 章 天上聚着几朵云,月色隐没。 江言视野之内全是盲区,他已经无法维持理智判断往哪处方向跑,只能依靠求生的本能四处急奔,似乎只要没停下,那些藏在丛林里的东西就不会追上自己。 他先是陷入脚下松软带着腐朽味道的泥土,使劲拔出,头也不回地朝黑不见底的前头跑。 似乎有东西往脸上飞着撞过来,江言抬手一抓使劲甩开,虎口立刻蔓延开阵阵刺痛,旋即引起一片火辣。 周围尖利的草刺和枯枝树干刮得两条腿生疼,裤子和衣服裂开的布料贴在皮肉上,淡淡的血腥与汗息随着风飘散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中,引起许多骚动。 江言嗓子眼绷紧,直觉和周围的响动告诉他,有数不清的东西正在追着他。 江言觉得自己就要死了,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杳无人迹的密林,或许被野兽咬死之后,再睁眼,会不会回到C市,回到家里? 抱着荒诞可笑的念头,江言悲哀地望着头顶渐渐散开的浓云,嘴角浮起轻嘲的弧度,依旧毫无目的地朝前方跑,恍若无觉地闯入一片似乎被深渊晦暗笼罩的禁地。 直至四周骚乱的动静渐渐消失,死寂得只余下风声从林间穿过的挲挲微响,死静,一丝一毫虫鸣的杂声都没有。 江言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另一只手放在身前抵着快要爆炸的胸/口。 他努力平缓剧烈不稳的气息,汗水从秀挺的鼻翼滚滚滴落,打在脚下的枯叶,发出细微的声响。 迎面袭来几缕清风,缓解少许江言身上的燥热。 他抬起胳膊擦了擦发边的汗,耳旁再也听不到周围传来的鸟兽虫鸣,微微定神。 不过须臾,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一份疑惑和恐惧。 从他白天经过的地方推算,无论走到哪里,鸟兽的动静总是如影随形,怎么可能会那么安静? 安静到……连风吹起枯叶落下的轻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江言立刻提起警觉,浑身僵硬地伫立在原地观察四周。 云层逐渐拨开,现出月色。 江言凭借月色,勉强把周遭环境看出大致的轮廓。 这片区域似乎无比宽阔,占据比较高的位置,竟然不见一丝杂草生长。 他拖起沉重的双腿迈开步子,小心翼翼沿很小的范围走动,仍然没有招来其他野兽的觊觎。 紧绷了一天的心如同松开的弦,江言的精神和体力已经达到极限,甫一放松下来,全身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再提不上半分劲。 他随处扫视,找了块看起来最光洁的地方坐下,喘着气正准备从书包摸出剩下的一点水喝了,动作微顿,下意识屏息凝神,眉心滚落汗水。 风一吹,手脚立刻冰凉。 他停止自己的呼吸后,耳旁隐有另一道气息,仔细辨认,绝对不是风声。 极有可能是某种野兽的声音。 江言心脏骤然加快,竭力撑起将近虚脱的身体,正当他抬腿要跑,在他脚底,整片大地都在震动。 那听起来极为恐怖低沉的声音,就……来自他的脚下。 陡然升高的位置和变化的角度使得江言翻滚摔跤,他心想他真的要死了,本以为躲进了一片暂时安全可以栖身的地方,哪想……却是踩进了人家的地盘?! 天与地都在震动,无数碎石和叶子伴随这阵动静簌簌飘落,仿佛连拂照而来的月光一并颠倒扭转。 可想而知,这只野兽的体积有多么巨大,才会引出这样剧烈的动静。 人在骤然而起的惊恐下完全丧失思考的能力,江言头脑陷入空白,嗓子堵塞,半点叫声都发不出。 紧接着,他浑身袭上剧痛,脖子仿佛缠了一条寒冷的利刃,利刃稍微收紧,他无力地抖了抖双腿,近乎濒死。 忽有冰凉的气息拂面,他努力睁大渐渐涣散失焦的瞳孔,清冷月色中,一双幽浅泛着微光,又宛若宝石的兽瞳冷漠地看着他。 ****** 秋月泠泠,一条通体漆黑,长约四丈有余的巨蟒盘卧,墨色蛇麟好似漫无尽头的流光黑缎,兽瞳冷漠,却又分明能从那双兽眼中窥出少许慵懒。 它探起蛇尾,用尖端拨弄毫无知觉躺在石块上的奇怪物种。 从石块这头拨向另外一头,尾巴尖抬起奇怪物种的脚,触觉柔软,就是脏兮兮的。 它还记得这个小东西即将被自己吞掉前的目光,纯净又恐惧,叫它一下子打消吞吃对方的念头。 何况,这小东西实在很小,连给自己塞牙缝都不够。 蛇瞳转向奇怪物种的那两条腿,尾尖卷起,又戳了戳,沿着细嫩的肌肤,戳到某处时忽然停下。 它眼神里闪烁着琢磨不定的光,再次把昏迷不醒的奇怪物种拨着玩,企图让对方醒来。 ** 江言陷入沉沉的噩梦里,身下仿佛有刀尖化成的海水,将他反复割刺,疼得厉害。 他痛得连惊呼的力气都没有,疲惫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浅色兽瞳。 江言一口气差点堵在嘴边把自己呛死,定睛望去,正是濒死前见到的那双眼睛。 他瞳孔未动,余光颤抖下滑,只见月光中那一道仿佛没有尽头的墨色银光粼粼闪动,就像一座山峦。 ……这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蟒蛇。 江言动了动唇,声音嘶哑,只能发生急促的闷哼。 喉管犹如烈火灼烧,动一下就牵扯出剧烈的痛楚。 巨蟒注视着奇怪物种满脸扭曲的神态,尾尖贴在那柔嫩无比的脸庞扫了扫,直把小东西扫得东倒西歪,没有半分挣扎的余地。 江言身躯僵硬,痛而无力,闭起双眼,默默等死。 他目前的处境只有两个结果,一是被巨蟒吞了,二是冷死。 随着大量的体力消耗,他浑身抽不出半分气力,生命似乎正在迅速流逝。 而且丛林浸入黑夜后温度降得太快了,他的唇齿间透出一股寒气。 江言跑了一天,争取过活命的机会,落得这样的结果并不气馁。 静静等待死亡的过程,脸颊一痒,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使得江言不得不掀开眼皮。 蛇瞳映入眼帘,如此巨大的蟒蛇近距离呈现在面前,不免令人颤抖。 “嘶。” 蛇信子往他脸颊扫了扫,没有如江言所料的那样张开血盆大口吞他,甚至……他或许出现幻觉,竟从巨蟒冷漠的眼瞳里看出戏弄的意味。 “……” 迫于巨蟒的压迫感太强烈,江言抬起软软垂在一侧的胳膊,将书包拉到身前遮挡,此举聊胜于无,却使得他莫名有了微弱的安全感。 他垂下脑袋,汗湿的发贴紧脸颊两侧,等巨蟒的回应。 蟒蛇没有吃他…… 下一刻,江言腾空而起,他压抑惊呼,身子被长长的蛇尾卷起,高跃的视野使得他直观到野兽的庞大,肺腑胸腔险些被挤压破裂。 周遭以摧枯拉朽之势倒退,巨蟒如往常的一次回巢行动,于江言而言,堪比惊天动地的历险。 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于内脏破裂或窒息时,巨蟒停下,长尾一盘,江言顺势昏昏沉沉地滚了下去。 “唔……” 忍不住痛呼,江言无力眨眼,正对着头顶上空,疏浅的月色从洞顶的口子泄下,几颗零散的星子淡淡闪烁,看起来似要迎来新的一天。 江言渐渐合眼,完全顾不上自己被巨蟒带到哪里,他累极了,不剩一丝精力再去思考。 巨蟒盘在石柱边,见脆弱的小东西又昏了过去,尾端延展,直到停在江言腿侧,卷起他两只纤细的足踝,嫌裹在外层的障碍扫兴,尖端勾扯两下,江言的裤子瞬间碎成两片。 覆盖鳞片的长尾自小东西光滑的两条腿绕了绕,而后滑动,慢慢抵于一处。 蛇瞳缩了缩,收回长尾,卧在柱边假寐。 ***** 江言是被冷醒的。 虽是初秋,可丛林的气温比他待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冷。 暖融的日光从石洞顶端的口子透入,光束恰好落在趴在石块上昏睡的江言身上。 他打着哆嗦恢复神志,双眼突然触及光线,眩晕直涌,连忙重新闭目。 江言因为寒冷下意识环起膝盖,一环才发现裤子不翼而飞,腿青青红红的一片,有冻得肌肤发青发紫的,还有被虫子咬伤的。 索性石洞里气温低,否则按照身上遍布的咬痕来看,天气热的话这会儿伤口周围估计早就肿起大片,又疼又痒。 江言发现自己的书包落在石块底下,弯腰拾起,拿出里面唯一一条剩下的长裤穿好。 瓶子里的水仅剩一点,他抿了两口,唇角起皮干裂,不过一天,他就几乎没了个完整的人样。 环顾宽敞阴蔽的石洞,除了光秃秃的石头枯枝,看不见第二样东西,包括昨天要吃了自己的那条巨蟒。 江言仔细打量地面拖滑的痕迹,这里……是那条蟒蛇的巢穴么? 它为什么把他带回来扔了一晚上,而不是吃掉? 想起昨夜看到的蟒,江言艰难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迈出几步,像是听到什么,猛地抬头,又因眩晕跌了回去。 江言额头滚烫,不知几时回来的巨蟒用蛇尾卷起他,仿佛被他身上的热度吸引,缠紧了,江言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巨蟒嫌江言身上的障碍扫兴。 江言浑浑噩噩地从这条巨蟒眼瞳里看出不悦,苦涩地垂眸,哑声开口:“别再弄坏我的衣服,否则我活不过今晚,要不然你就把我吃了吧。” 没指望巨蟒能听明白,而眼前恐怖的巨物忽然停止了破坏的动作。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2. 第 2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3. 第 3 章 抛开一身伤的疼痛和中毒感染风险不说,江言现在很饿,吃不上一口东西续存体力,再过不久他真要死了。 没想指望巨蟒能放了他,但江言依然对着蟒蛇,指向自己,又指了指肚子,把手放在肚子上揉揉,像蟒蛇传递他的需求和意思。 “我快饿死了。” 他一副虚弱狼狈的模样,哪怕物种有别,语言不通,几番暗示,巨蟒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见眼前一花,巨大且长的蟒躯压根没动,尾端不知伸向哪里,洞里漫开浅淡的血腥味。 一头被绞死的野猪被巨蟒丢在江言面前,空气里震起零碎的尘屑。 巨蟒肯给自己食物,这就意味着或许它还没打算要了自己的性命。 江言松了口气,野猪散发的血腥味道让他有点反胃,奈何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只要给吃的,此时的他什么都能吃下去。 就是……这头野猪比他的体型庞大许多,而且手里没有刀具剖开,江言对此束手无策,不认为自己凭牙齿能生咬下一块肉。 他偏过视线,并未打算帮忙的巨蟒慵懒地盘卧在石块上,浅色透出幽光的蛇瞳正冷淡地看着他。 江言讪讪,收起求助的眼神,脸一低,埋在比自己大的野猪前张嘴就咬,脏兮兮的脸皱成一团。 除了一嘴巴血腥,尝不出别的味道。 他胃里空荡荡的,血沫顺着喉管涌进五脏六腑,味道实在刺激,他扶着石壁干呕。 江言将胃里的酸水吐了个干净,两眼直冒金星。 生咬的办法行不通,便环顾洞穴,最后搬了块看起来比较锋利尖锐的石头,打算用石头凿下猪肉。 几番煎熬,江言勉强用石头凿了块血肉模糊的猪肉下来,而他面临下一个难题。 毕竟是新时代的人,做不到像巨蟒那样生吞食物,茹毛饮血…… 江言又走回石块堆翻找。 燧石容易打出火花,他翻遍洞里的石堆,没找到此类石头。最后挑了两块石子反复打磨刮擦,弄不出半点儿火。 那条巨蟒并不管他,盘起长尾兽瞳半阖。 江言喘着气靠在石壁休息,凿了猪肉的手沾染血渍,又黏又脏,想清洗一番,洞内寻不见水源。 方才折腾的那点劲一下子泄完,江言颓丧失落地坐在石块边,神情低迷。 如果不是遇到那场意外,如果没有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他现在已经订好车票返回村里跟着大伙儿干活,而不是被一条巨蟒卷回巢穴,连能不能活过第二天都是个未知数。 江言恹恹地躺下,饥饿侵蚀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脑门的热度愈发滚烫。 迷迷糊糊中躺了很久,脸颊一疼,江言费力睁开眼睛,看见滚落在旁边的几根树枝,树枝串着黄色果实,甚至有的还冒出了浆水。 江言舔舔唇,迫不及待地抓起巴掌大的黄果往嘴边送,甫一咬下,浓甜的汁水立刻涌进口腔。 他大口吞咽,熟透饱/满的果肉几乎不用咬就能轻易咽进腹中。 甘甜淋漓的汁水浸润着五脏六腑,糖分的补充使得江言逐渐恢复体能。 不做多想,他连续吃了四五个熟透的黄色果子,腹部传来饱胀感后才停止进食。 嘴角沾了一圈湿润的果浆,江言抬手擦拭,瞥见脏兮兮的手指,又想着自己的脸应该也很脏,擦与不擦并无区别。 他垂下双臂,侧过身望着巨蟒,轻声道:“谢谢。” 结合历经的事,江言猜想自己应该闯入了这条巨蟒的地盘,虽然不知道蟒蛇是否会吃了自己,但他变相的得到了一份特殊的庇护,险境求生。 巨蟒给他肉,给他果子,就算将他当成食物,至少不会在这时候吃掉,好歹再养肥一些吧? 江言盘腿而坐,迫于巨物的压力,脑袋始终微微低垂,没敢直视。 他有伤和病在身,急需休息,加之食物果腹,得到能量补充的身子很快涌起疲惫。 江言提不起精神,维持脑袋低垂的姿势就这么睡着了,浑然不觉在他失去意识后巨蟒的那双浅瞳盯了他许久,甚至用尾尖戳了戳他。 江言倒在石块,侧身蜷缩起来,形成一个保护自己的姿势,对巨蟒的作弄没有丝毫回应。 得不到回应的巨蟒嫌无趣,没再把小东西翻来覆去地转,也没弄破对方套在身子外的那层障碍。 ****** 江言这一觉睡得恍惚且沉,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 家里与丛林的画面交叠撕扯,直到脸颊爬起冰凉潮湿的触感,他猛地惊醒,被近在咫尺、无限放大的巨蟒脑袋吓得叫了一声。 心脏经过短暂骤停后,江言伸手擦了一把脑门的冷汗,发现自己已经退了烧热。 他喘着气,侧首避开探究的蛇瞳。 任谁被这样的巨蟒近距离打量都没法稳定,平复情绪后,江言背过身回避野/兽的打量,片刻之后被浑身黏腻汗液包裹得难受。 低头细嗅,汗水全被风干了,留下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 江言虽然还不到洁癖的地步,但眼前实在有点难以忍受自己这副模样。 他扭头巨蟒,鼓起勇气,问:“可以商量一件事情么?” 尽管他和巨蟒语言不通,可江言总觉得它似乎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 “周围有没有水?” 江言做了几个喝水洒水的动作,目不转睛地仰头望着巨大的蟒蛇。 等了一阵,江言被巨蟒放行走出山洞。 ***** 时值午后,秋日的天光干燥,贴面袭来的风凉爽无比。 近乎昏睡了一日一夜的江言勉强打起精神,扭头朝身后观望,见巨蟒没有跟来为难自己,稍微安心,先沿洞穴四周转转。 他不敢走太远,跟着这条巨蟒来到这个地方后不受其他野/兽侵扰,毫无疑问,这一带应该就是它的地盘。 和巨蟒相处,虽然面对着未知的危险,可同样是相对安全的。 连山林野/兽都臣服巨蟒,江言不敢做挑衅它威严的举动。 所幸江言没走太远就看见了一条从山壁飞落而下汇聚成的溪涧,水波碧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屈膝蹲下,捧起水往脸颊扑。 虽见日头,可秋日午后的丛林已经有些寒凉,江言被溪水冻得打了个哆嗦,并未停下动作,接二连三地用清凉的溪水让自己清醒,同时洗去灰尘与疲倦。 他坐在岸边,双手往后一撑,眯起眼望着被山谷和树丛遮蔽的天穹。 天幕透出一股纯粹深远的蓝色,溪水清爽的气息夹杂了周围枯叶的味道涌进肺腑,江言闭眼感受,又重新睁眼,眺望从没看过的天空,不知不觉有点出神。 他原本只是怀疑自己来到某个人迹罕至的丛林,此时却萌生出其他的猜想。 或许他已经不在国家地界范围内,甚至……不在那个时空了。 想法虽然荒诞,然而记起从前村里孩子们追看的穿越电视剧,离奇古怪的念头愈发加深。 斜照在岸边的秋光晒得江言浑身暖洋洋的,他左右环顾,四下无人,又想着趁暖和,应该下去把身体清洗干净。 于是江言脱/去衣服,踩入边缘的水里慢慢搓洗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他从身上搓出许多泥渍,手上下了不小的力气,也因此搓红好几块地方。 江言在水里泡了一会儿,风贴面吹,立刻激出冷意。 他微微哆嗦,准备上岸穿衣服。 与此同时,脚踝忽然爬上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有细鳞刮过。 他身体僵硬,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脚踝的那股冰凉开始蔓延,压迫力十足的爬上至身前,直接让他一口气喘不上来。 这阵冰凉的触感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巨蟒的尾。 借着日照,江言更为直观地看清楚眼前蟒蛇有多巨大。 通体漆黑,长长的蛇尾一半浸在溪水当中,卷起江言,被带起的水花高高飘落,巨蟒的黑鳞就像一片片润着光的墨玉,散发出惊心动魄的野性之美。 江言呛气挣扎。 巨蟒兽脑微微偏斜,约莫觉察到他的不适,松开尾。 江言赤如羊羔的身子被松开后滚了几圈,忙用力扶稳光滑的石壁颤抖。 闪烁微光的蛇鳞在石块上滑动,他咳得嗓子发紧,余光一直望着停在身边的蛇尾。 他撑起身,试图商量。 “假如你没决定吃掉我,下次能不能别用尾巴卷我了,再来一次,我这条小命估计就保不住了。” 人类对巨蟒而言实在太渺小,蟒的一点力气就能轻易挤破他的五脏六腑。 蛇瞳俯视他,风一吹,江言默默爬起,目不斜视地捡起衣服穿上。 他没看到身后那双蛇瞳变化莫测的目光。 ** 穿戴好衣物,江言走回石洞,手里拎着换下的旧衣还有压扁的水瓶。 他重新回到溪边用瓶子装水,巨蟒盘在水岸,江言竟从中窥出几分慵懒的意思。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仰头喝水。 与此同时,脸颊袭上冰凉,放大的巨蟒脑袋让他不敢妄动,任由冰凉的蛇信子贴着面颊。 **** 清洗干净的小东西对巨蟒颇有吸引,它对小东西的模样毫无审美可言,然而也就是这会儿,白而柔软的江言促使它凭借兽/性的直觉靠近。 江言捂脸小心躲了一下,迟疑开口:“很痒……” 而且还挺疼的。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3. 第 3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4. 第 4 章 江言把打满水的瓶子带回山洞,顺便把换下来的脏破衣服带去溪边洗,赶在日落之前把洗好的衣服晾在洞口前通风的一块平台上。 这个平台通风又宽敞,而且阳光可以直落下来,适合做晾晒的场地,假如他真的无法离开,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做几个木架专门在平台晒东西。 忙完一阵,江言直起腰还没站稳,蓦然眼前一黑,连忙扶住石壁,缓和状态。 他体能消耗太大,又生了病,唯有在清醒时吃了几个果子,尽管糖分得到补充,但凭着果实不能饱腹,忙不过一会儿就几乎消耗殆尽。 橘黄的一点落日从西面的山群彻底消失,无边的丛林完全被黑暗吞没。 穹顶上原本隐晦闪烁的星子愈发显得密集,江言盯着看了一阵,可以清晰地看见每一处闪耀的星芒,甚至有些眼花缭乱。 入夜后风很大,白日仅是有些凉,此刻江言在洞口的平台站不过半刻,手指和腿都隐约觉得有些冷得僵硬了。 他躲进洞穴里,两条胳膊交探,在黑暗中触摸,避免磕到石块,或者碰到不该碰的东西,譬如那条巨蟒。 石洞上方的空隙漏进少许星光,待适应黑夜的环境后,江言凭借那点依稀的光亮能在洞里慢慢走开了。 他坐在白天睡觉的地方,视线偏向另一处,巨蟒时常盘在那儿。 巨蟒不知去了哪里,洞穴周围静得让人心慌,连一丝窸窣的虫鸣都没有。 过度的死寂让江言感到些许窒闷,他屈膝紧抱着坐在石块上,隔着布料,石壁的冰凉刺着肌肤,内心挣扎几番,江言重新走出洞穴。 月色萧冷,照得山野明明暗暗。 他沿平台四周摘了几把宽厚的草叶子,甫一踏入洞口,爬上脚踝的冷意差点让他把手里的草叶子扔掉。 细密坚硬的鳞片贴在肌肤滑动的触感十分明显,江言忍耐地僵在原地,小声问:“怎么了?” 话刚出口,一股血腥的味道立刻飘进肺腑,巨蟒带了一头绞死的野兽回来。 江言意识到这应该是对方的“投喂”,莫名的,脚踝处传来的蛇鳞触感忽然减少些许让他头皮发麻的恐惧感。 他解释:“我到洞口外边摘了点叶子,石块躺下来很凉,我睡着会生病。” 说话间他依然有点气短,掩唇咳嗽几声,巨蟒似是知道他的意思,缠在脚踝的蛇尾松开,放任他自由走动。 江言松了口气,微微一笑:“谢谢。” 放下树叶子往石块铺开,触手仍有些冷,可总比没有得好。 接着他走向血腥味的源头,借着月色,从轮廓上隐约分辨出被巨蟒绞杀的应该是一头野猪。 野猪死状恐怖,内脏看起来都被挤破了,肠子和胆汁血水的从损坏的口子流出。 江言伸手按了几下,过于血腥的气息使他不得不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放在野猪上掏取,半晌后摸出一块肉。 他用清水洗了下肉块,迟疑片刻,张嘴欲咬。 齿还未碰到野猪的肉块,面露难色。 对着这么大一块血淋淋的生猪肉,江言下不去嘴。 突然间,背后凉飕飕的,扭头相望,那双浅淡泛着幽光的蛇瞳正盯着自己,仿佛从他的反应中觉出些许趣味。 江言解释:“这肉太生了。” 他想问周围有没有能生火的东西,假如话问出口,能指望这条巨蟒为自己做什么? 江言打消念头,放下手里的猪肉,转身去拿白天还留有的果子。 这几株树干被巨蟒连根摧毁地带回洞内,枝干上结出的果子很多,熟透的外皮都烂了,溢出浓郁香甜的汁水。 他挑出三四个没爆汁的果,用水稍微清洗后,走到草叶子铺放的地方盘腿坐好,慢慢嚼咬野果。 果肉软烂,江言只能靠糖分浓度高的汁水裹腹,几个熟果下腹,微有几分饱意,放开剩下的果实,江言扭头看了会儿盘着不动的巨蟒,默默地在原地侧身躺好。 夜里冷,他那一身秋衣在山里起不到御寒的作用,蜷紧身子浑浑噩噩挨了一夜。 天刚起了蒙蒙的亮色,江言立刻晃着昏沉的头脑起身,甫一动作,才发现去路被堵得严严实实,覆盖着漆黑密鳞的蛇尾恰有一截贴在他身侧。 江言嗓子一紧,仰头寻望巨蟒的脑袋,见它依然在阖眼睡觉,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石洞太冷,眼看就要迎来朝日,江言想出去晒会儿太阳,让手脚恢复点暖意。 他绕过蛇尾走下临时安置的“床”,再抬头,果然撞进那双已经睁开的浅幽蛇瞳里。 “我……我想出去晒会儿太阳。” 江言做了个环身颤抖的姿势:“洞里实在太冷了,可以么?” 巨蟒未动,江言就当它答应了,于是慢吞吞朝洞外走,站在洞口的平台上。 洞口地势高,江言把昨晚晾晒的衣服收起,已经风干了,于是套在身上,这点单薄的布料对御寒的作用仍然微小。 他找了块宽敞的地方坐下,视野之间可见在灰色天光下渐渐明晰的山野,到处都只有丛林和山谷,仿佛望不到尽头,似乎这就是一个独立出来的世界。 江言环着膝盖有些出神,直到东边初升的朝阳落在背后,冻了一整夜的手脚逐渐恢复感觉。 他活动手指头,站起来做了几个舒展身体的姿势,身体恢复温度,肚子顷刻间就有了饥饿感。 想起山洞里无法生味入食的猪肉,还有剩下几串没吃完的果实,江言返回洞内,朝那条在日光下蜷着睡觉的巨蟒走近。 墨色蛇鳞在光线的照耀下宛如一块块宝石炫目,江言眼睛被刺了一下,垂低眼帘,开口:“我想去河边走走,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可以打火的燧石。” 小时候他常在河道边捡到燧石,假若运气好,找到燧石生火把肉烤熟,就不用吃生肉了。 而且夜里还能生火取暖,江言当前急需找到可以打火的石头。 与巨蟒“商量”完,且没被阻拦后,江言离开洞口,沿着昨日去过的那条河岸靠近。 已经入秋,山里到处都不缺可以燃烧的枯枝,江言在途中拾取了一捆,到了河边用蔓藤绑好,继续沿河道四周找寻。 幸运的是,他还真的找到了几块燧石。 江言拿起枯枝和燧石走回山洞,瞥见里面仍在阖眼的巨蟒,他把手上的动作放得小心翼翼,怕惊扰到它。 江言有了燧石,可以暂时解决温饱问题,因为有巨蟒在,作为食物的肉应该不会短缺。 他瞥向野猪,庞大的一头猪可以支撑他吃一个月起。 他掏出燧石,准备做些工具。 燧石打碎后容易磨出贝状的峰口,有了这个,可以制作一些简易的石器使用,比起现在什么都拿手抓方便不少。 他坐在地上拿起两块燧石不断敲敲打打,过程中扭头看了看巨蟒,蟒不搭理自己,方才继续。 一点火星从燧石间发出,江言嘴角浮起笑意,忙用枯枝简单搭了个聚火的三角堆,接着抓起一把枯草,拢在燧石边上,开始不断摩擦敲击两块燧石。 不久后两块燧石敲出零碎的火星,枯草渐渐燃起,江言将燃烧的枯草推入堆起来的柴木底下,火就这样升了起来。 火光倒映出江言一双漆黑似星的小鹿眼睛,他忍不住欣喜地对身后的巨蟒开口:“火点起来了。” 巨蟒朝他探近脑袋,江言紧张了一下,很快强迫自己镇定。 他把包裹在树叶子保存的猪肉块取出,夹在树枝间,放在火苗上方反复翻烤。 巨蟒对他的行为感到些许迷惑与好奇,定睛看着。 猪肉逐渐熟透,表层沁出油脂,飘散香气。 江言忍不住吞咽嗓子,用木棍戳开几处烤肉,发现肉熟之后便取下木枝,把肉放到树叶上晾凉。 趁着火势未减,他用凿出峰口的另一块燧石往野猪身上割,割出好几块形状不忍直视的肉后,用剩下的水粗略冲洗保存。 在他整理猪肉的过程,巨蟒伸出尾端,往他晾凉的那块烤肉戳了戳。 江言忙把快被戳到地上的烤肉按稳,觉察不烫了,便撕开几块往嘴里送。 肉质很厚,烤熟后带着香,却因缺少调料有股腥臊味。 但眼前的条件由不得他挑三拣四,有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吃就不错了。 第一块用于填充饥饿,等没那么饿了,江言进食的动作就慢条斯理起来,甚至有些享受。 烤肉食多容易腻味,便拿起旁边的果子咬几口。 甜美浓郁的果浆从唇齿蔓延进口腔,缓解喉咙里的腻腥味。 江言滋生七/八分饱意,把剩下的几块烤肉逐一架在火上烤。 他对巨蟒解释:“像我这样的人要吃熟食,假如吃生肉,身体里可能会长出虫子,或者被病菌感染,最后会生病。” 烤好一块,江言放在旁边晾着,等晾得差不多,朝那条无所事事的巨蟒问:“你要试试吗?” 蟒还真听懂的他的意思,尾端一戳,把与它体型相比而言小得异常可怜的烤肉送到嘴边,蛇信子沿着烤肉舔了舔。 烤肉被巨蟒整块吞入,它似乎在疑惑面前的小东西为什么需要吃这种味道的食物。 江言抿唇浅笑:“手上没有香料,如果有去味去腥的东西,肉质的味道会更好。” 巨蟒对烤肉不感兴趣,反而颇为兴味地看着小东西忙前忙后。 江言拿起瓶子去河边重新接了水,甫一进洞,腰身立刻被漆黑的长尾卷起。 他稳住情绪,脸颊冰凉,蟒蛇只是舔他,痒痒的,有些刺疼。 江言忽然出声:“我叫江言。” 他整个人被蛇尾托起悬在半空,一手扶紧蛇尾害怕自己摔下,一手指向自己。 “江言是我的名字,江、言。”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4. 第 4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5. 第 5 章 有了点火的燧石,江言在巨蟒巢穴的生活慢慢过得没那么艰难了,至少能填饱肚子。 每天睡醒之后他会去河边洗漱,之后会沿着周围把枯败的干草和树枝拾起来,用藤蔓绑成几捆带回山洞放好,以备烧火的时候随时取用。 这会儿他打完水,刚进洞口,瞥见收拾累放整齐的柴堆又被巨蟒用尾巴扫乱一地,不由无奈,却毫无怨言地重新整放。 他已经尽量把柴堆塞角落里放了,奈何那条蟒实在庞大,而且霸道得很,它只盘在中央,那么长的尾巴轻轻摆动就能扫遍整个洞穴。 偏偏每次它瞧见江言耐心整理完柴堆后,几次三番的弄乱,很像有意为之。 纵使江言颇有微词,对巨蟒的行为却无法指责。 他认命把需要用的柴火取出,余下的接着收起。紧接把储存起来的的猪肉扛起一大块,拿上凿出峰口的燧石,把燧石和肉带去河边清理整理。 山里的天已经冷了许多,肉储放好几日都不会变味变质。 江言打算这次多烤点肉放好,气温下降,他渐渐变得有些懈怠,再往后,想干活受条件限制也变得有心无力起来。 如果巨蟒一直把他禁锢在巢穴内,为了迎接将要到来的冬季,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 至少粮食和干柴要准备足够,而御寒保暖的衣物…… 江言略微忧愁地望着自己身上这两件卫衣,在原来的世界还能穿着它们度过秋季,可在丛林里,如若不是白天靠阳光汲取温暖,这会儿他恐怕很难支撑到晚上。 何况入夜后山里的寒气越来越重,仅凭火堆取暖,已经让江言在夜晚分外煎熬。 他蹲在河边凿猪肉,再用水清洗肉块,顺便在在脑子里安排过冬要准备的东西。 整个猪腿肉全部被江言凿割完毕,洗干净了就带回洞口的平台风干。 过程江言沿着周围拾取更多的枯枝和干草,直到堆满两个角落的面积,看日落将至,就把猪肉收起来,生起火,拿出几块猪肉预备架在树杈上烤。 江言把猪肉割出几条缝,间隔时间翻一翻,中间没闲着,摘了好几捆树枝叶子回来。 这几捆树叶他想用来遮在洞口前挡风,夜晚山里温度下降迅速,没有兽皮之类的遮风,用石块遮挡不切实际。 而且地盘不是他的,等巨蟒猎食回来,石块会被打成齑粉,说不定还会惹怒巨蟒。 思来想去,目前用树叶遮挡最为合适。 月色坠在洞口外的平台上,从入口进来有一段延展的距离,因此光芒无法透入洞内,只能借着洞顶漏进的微弱月色照明,在凄冷的秋夜中,石洞更显空荡死寂。 江言看着黑漆漆洞外,背身朝火堆的方向走。 他先是专心致志地翻转烤肉,最先熟的那一块已经晾凉了,便撕开慢慢送到嘴边咀嚼,咬了满嘴的油。 把剩下的几块肉烤好,江言用大的树叶子把它们包起来,双腿盘坐回火光旁边,拿起洗过的果子专心品尝。 石洞外秋风凛然,火苗打了几个响。 洞外隐有窸窣奇怪的动静,使得江言内心微紧,下意识屏息凝神,从而分辨究竟是什么声响。 虫子还是野/兽? 若是有野兽顺着烤肉的气味寻到洞口,江言凭借自己一个人,且没有武器防身的情况下,自保能力几乎为零。 江言紧盯洞口外覆盖于黑暗的山野,此时倒希望巨蟒能快点回来。 似乎如他期盼,当他念头闪过不久,外面笼下一片黑影,巨蟒回来了。 见到它,江言顿感安全许多,连眉眼什么时候浮起笑意都没察觉。 脸颊一凉,巨蟒探下脑袋用蛇信子往他脖颈和面额扫了扫,江言对于它突然舔/舐的行为,破有点见怪不怪了。 “砰”的一声,巨蟒给它带回一头绞杀的野鹿,血腥的味道呛得江言呼吸发紧。 他瞪大双眼盯着落在身边那头血肉模糊的鹿,体型很大,足够吃很长一段时间,而且鹿身上都是宝,可以剥除不少滋补的东西。 他无奈一笑:“我吃不完的。” 假如这头鹿如果仅仅供他独享,恐怕会大补过度。 巨蟒听懂了江言的这句话,浅瞳露出些微不满。 ***** 在巨蟒的视角下,江言太小了,不但不具备任何攻击能力,林中任何一只毒虫都可以伤他。 且江言吃的食物份量非常少,一顿一块肉搭配两个果子,它从没见过哪只兽进食这么少的东西。 江言生得又小,吃得又少,在巨蟒的认知里,他这样在丛林中很难生存下去的。 所以它表示出了不满,尾端一拍,几乎要把野鹿拍的血肉模糊。 江言连忙制止:“等等,别生气。” “我会努力多吃一点。” 他没有撒谎,已经在尽量多吃肉质食物存储脂肪。 奈何每天光吃肉,缺少素菜的调解,加上没有任何香料调味,带着腥臊的烤肉十分油腻,江言只能按时进餐,先确保自己不用饿肚子。 他怕这头野鹿被巨蟒拍碎了,说道:“我想剥下鹿的皮做衣服,眼下气候越来越冷,再过不久,仅凭生火取暖无法维持夜间的体温,我大概率会被冻死。” 他做了个躺倒摊平,脖子一歪断气的意识,黑亮的眼睛映出跳跃的火光。 “所以我想留下这头鹿,可以吗?” 蟒虽然不能言语,可江言能从它那双浅色蛇瞳里诡异地获取到信息。 所以他费力把鹿拖进角落放好,又沿洞内的空间进行饭后散步,最后躺在垫得厚实的树叶“床”上,目光朦胧地注视着火堆逐渐入睡。 ****** 翌日,江言睡醒的时候洞里已经不见巨蟒的影子。 阳光从洞顶落下,带来几分干燥的温暖。 他舒展着蜷缩了一宿的手脚,双眼微眯,像只难得偷懒的猫,躺在树叶床上不动。 庆幸巨蟒没有过于束缚他,江言感慨着还是拥有自己的空间才能全然放松下来。 偷了片刻闲,江言慢吞吞起来,从角落翻出剩下的野猪牙齿还有一些骨头,往不远的溪涧过去。 洗漱之后,江言用燧石慢慢打磨野猪的牙齿,打算在上面凿个孔,方便制成简易样式的针拿来缝补东西。 除了牙齿,他还打算以后有机会弄些鸟禽的腿骨,这类骨头比较细尖,用来当针缝制更为方便。 勉强把野猪尖利的牙齿弄成粗制样式的骨针,江言回到石洞,使劲把昨天藏好的野鹿往水边拖。 他费了不少力气,脸红的要命。 先喝了点水,打开旁边用树叶裹好的烤肉撕开几片吃,补充体力。 四周除了山鸟啼鸣的声音,到处都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白天有阳光,巨蟒经常不会待在它的巢穴,兴许是外出觅食,入夜天冷了才回来。 歇过片刻,江言活动手脚,看着水边的野鹿,准备花一天的功夫把鹿皮剥下。 就这样用燧石峰口慢慢把鹿皮割出,耗费了整整一天功夫。江言捧起沾着血的鹿皮站在溪边清洗时,眼睛都是黑的。 日落中被水洗过鹿皮散发出暖融融的微光,江言舒了口气,累归累,所幸辛苦没有白费,收获这块鹿皮,可以尝试做身衣物穿,或者拿来当被褥保暖。 他把洗干净的鹿皮放到平台前的木杆晾,至于野鹿身上其他的东西,之后再慢慢剥取。 迎着漫天残红的霞光,江言到周围的树底下找寻果实。 巨蟒连根拔起带回来的那几株果子差不多熟烂透了,没有石器储放,想存些果浆目前都没办法做到。 江言找到前几日吃的果子,用木棍打下几颗,裹在树叶里带回山洞。 随着天色暗下,他用草叶子粗略遮掩洞口,升火取暖,顺带将已经烤过的肉再粗略烘热几分。 江言饮下不少水,吃完烤肉就把其他东西收拾好,将晾在洞外已经风干的鹿皮取回。 他展开鹿皮裹在身上,有股味道,可味道比起保暖,显然后者更重要。 加上有了火堆,江言顿觉比过去几个晚上睡觉的时候暖和不少。 ** 入夜,江言裹紧鹿皮望着星辰稀疏的洞顶出神,不久前他原本就要睡着了,奈何外面只要响起半点风吹草动,便无法使他安心。 辗转数次,睁眼到了此刻。 挡在洞口的草叶子一直摇,叶子随风哗哗晃动,今晚的月色几乎都拢在云层里,并不似往日明亮。 江言昏昏欲睡,阖眼不到一阵,很快受到惊吓,迅速掀开眼睫。 他紧盯洞口方向,直至黑影笼罩,见到巨蟒回来,江言这才安心地闭起眼睛。 无形中他对巨蟒的依赖似乎更深了,有了蟒的存在,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东西敢发出声惊扰这座洞穴。 之前过于寂静会让江言心慌不安,可有巨蟒存在的寂静,是一份安全得到保障的宁静。 他往巨蟒尾巴靠了靠,被缠上也默认了。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5. 第 5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6. 第 6 章 火苗已灭,晨色熹微中可见浮动在丛林中的障雾,白茫茫的,不见边际。 江言在一阵秋寒中冻醒,甫一翻动身子,立刻觉察异常。 他的腰腹乃至整个下身都无法动弹,尤其是两条腿,完全被巨蟒的尾巴缠着。 巨蟒似乎已经从前几次的行为知道人类的脆弱,这次不再将他从脖子胸/部整个裹颤。 尽管腰下的地方已经被缠得几乎发麻失去知觉,可至少还能呼吸不是? 江言苦中作乐般笑了声,口吻无奈:“腿麻,可以松一下么?” 巨蟒抬首,浅色的兽瞳盯着他,压迫力十足地靠近,蛇信子沿柔软细腻的脸颊舔舐,激得江言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惊慌,把蛇信子当成白菜从脸上滑过就好了。 忍耐一阵,江言脸色泛白,不但无法把巨蟒的蛇信子当成白菜忽略,反而被贴着腿/根滑动的蛇鳞弄得僵硬无比,气都不敢出。 鳞片就像巨蟒的铠甲,坚硬,密集,滑过肌肤最细嫩的地方,使得江言浑身不自在。 这份不自在让江言煎熬到了极点,他忍不住伸出胳膊推了推巨蟒的脑袋。 “别……能不能松开。”‘ 江言示弱:“我的腿就要失去知觉了,像断开了一样。” 半晌,他被放开。 得到自由的江言裹着被弄得乱七八糟的鹿皮趴在草叶上平复气息,挣扎着站起来时,腰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腿根、腰腹、甚至股后,被蛇鳞贴着滑过的触感犹在,江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余光往巨蟒身上窥视,这野/兽恐怕并不知道人类的难堪。 他吐了口气,心想跟一条蟒蛇计较什么呢?对方并不把自己当人,只是暂时不会吃掉的食物而已。 想着,窘迫和难堪的情绪慢慢消散。 江言自言自语:“又是新的一天。” 在这个杳无人迹的丛林,他非凡没有死。还活下了将近半个月得时间。 ****** 白天巨蟒依旧不在山洞,江言把处理得差不多的野猪又翻整了几遍,打算洗干净几根猪腿骨,然后把中间掏空,一面空,一面做底部,晒干净后可以用来装东西。 打定主意这么做,江言拎起沉重的几根猪腿骨,扛起来时身形晃了晃。 野猪的腿骨比他的手臂还粗,把腿骨凿断带去河边洗,又费去不少的时间。 江言抬起处理得差不多的猪腿骨,带到平台最通风的地方放在阳光底下暴晒。 还有昨夜裹着睡觉的鹿皮,也拿到旁边一起晒,通风的时间一长,味道自然会慢慢散开。 阳光将鹿皮晒得暖融融的,江言有些累了,躺在鹿皮上,休息的同时同样也把自己晒一晒。 不知不觉中,他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日光正盛,到处静悄悄的,山谷的秋风干燥扑鼻。 他有些口渴,回洞里喝水吃了两个果子,低头嗅了嗅胳膊,盘算着趁气候晴朗,到溪边洗个澡。 江言带上衣物,径直来到溪边。 山泉飞溅下的水是凉的,聚在潭中,经时候最烈的日光照射,就有了几分暖意。 江言拨着水,习惯水温后解去衣物,越过浅岸的石块,直到溪水没过腰腹以上的位置,这才停止前行,站在原地洗脸洗头发。 江言天生体/毛淡,半个月来没怎么长,反倒是头发已经有些长了,至耳后,两边落下柔软微卷的乌发。 借着水面打量自己的模样,江言捏了捏瘦下去的脸颊,开始认真搓洗肩背和手脚。 几只羽纹蓝白相间的鸟落在溪边喝水,并不怕生,甚至蹦蹦跳跳的勾着爪子朝江言靠近,歪起小脑袋看他。 江言浅笑,以最快的速度清洗干净后,穿上衣物,没有径直回到山洞,而是沿着水源下游的方向慢慢走。 他不敢走太远,最终停在水跟泥混成的泥潭周围,绕路走了一圈,从附近拾根长棍,直往泥潭下边捣。 巨蟒的巢穴里没有任何炊具可以用,他连盛装动物血的工具都没有,用石头凿器具实在太费力,他打算试试烧陶。 江言没烧过泥陶,在村里倒是见老一辈人的做过这种活儿,还有印象。 在这个地方或许要生活很久,他想准备点基本的生活器具,至少让自己过得不那么苦。 确保泥潭下没有蛇虫,江言趴在岸边开始掏泥巴。 最上边的那层泥忽略,掏出底下那层黄褐色带些粘性的土,份量差不多了,全部搬回山洞前用日光晒干。 这一天江言没有闲着,把该用的东西全部摆在平台上晾晒,傍晚后见日色四起,又把东西全部往洞里搬,几番功夫,折/腾得腰杆子差点直不起来。 起了风,周身开始弥漫寒气。 江言裹上犹有日暖的鹿皮,生火烤了点肉。 晒干的猪骨带着阳光干燥的气息,江言低头轻嗅,用清水洗涤,见差不多了,捏碎果实表层,把挤出的浆水往骨筒里倒。 粗陋自制的果汁,就着烤肉慢慢喝,总算缓解了几分腻味。 ***** 用过晚饭,江言蹲在地上,借着火光耐心细致地处理今天晒过的泥。 制作陶器的泥用带粘性的土最合适,除去杂质后,剩下的泥就可以直接用来做器具了。 眼下的条件简陋,没有可以烧陶的窑,江言只能用明火来烧。 明火烧陶非常讲究温度的把控,而且烧出来的成色和质地都比不上窑烧。 但对江言来说,烧出来的陶器能用才是最主要的,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用炊具熬一顿鲜汤,而不是每天吃手抓的烤肉了。 心里装着几个计划的江言早早就裹起鹿皮等待睡意,今夜天上不见秋月,只能从洞顶的口子窥见几颗隐晦闪烁的星子。 迷迷糊糊中似有细密坚硬且冰凉的东西贴上自己,江言伸手去摸,异样的触感使得他努力睁开眼睛。 一条漆黑的长尾卷着自己下/身,知道巨蟒已经回来,江言有点习惯被蟒用尾巴卷着,这次没挣扎,微微倾起的脸一歪,枕在干草上继续沉睡。 巨蟒见江言睡得无知无觉,兽脑贴近,人类那张小巧白净的脸闷在兽皮中,火光腾腾,熏得他的眼睑和面庞浮起少许薄红。 巨蟒盯着,浅色蛇瞳仿佛有两蔟火光跳跃。蛇信子细细舔/舐江言的眼角,触到那两片唇,柔软异常,散发着酸甜的气息,便多流连片刻。 巨蟒只是顺从本能,没想到被它舔舐的江言浑噩惊讶地掀开眼睫,捂着唇一脸不可思议。 江言没往其他方面想,只以为巨蟒如往常那样,他又困又要抵抗巨蟒的贴近,唇被舔过,凉丝丝的,含糊道:“别、别往嘴巴舔。” 又开口:“还有……别缠太紧,被你缠起来后很容易导致我的腿血液不流通,腿会很麻,所以别那么紧,可以么。” 蛇尾缠绕他双腿的力道松了几分,江言觉得舒服了一点,想转个身,整个腰都被圈牢动不得,遂作罢。 如此一条巨大的蛇躯让人不容忽视,江言认清形势,只能被迫地告诫自己适应。 ****** 翌日,江言天不亮就醒了。 在丛林里的生活单调重复,少了现代的娱乐休闲,入夜后除了睡觉,没有其他活动打发时间。 早睡早起的这半个多月,虽然食物简陋,住宿条件也不好,可他觉得自己精神好了不少,干活时并不算疲乏。 巨蟒蜷在一侧,就像笼在他眼前的山。 江言一动,蛇瞳即刻掀开看着他。 江言道:“我先起了,早点把今天的活儿做完就能早点休息。” 身边没有人,更没有可以交流的对象,江言唯一可以说话沟通的,唯独巨蟒。 在没那么害怕它后,江言会与它说些话解闷,毕竟自言自语久了,免不得会感到孤独寂寞。 得到自由的江言从床上下地,先稍微活动微微发麻的腿脚,检查昨夜已经挑筛出杂质的陶土,心觉满意,旋即去捣鼓早上吃的东西。 洞外的丛草树木结了一层秋霜,连外头的石壁也覆盖上一层微白。 江言感慨天冷的速度愈发快,呼吸间唇齿呵出茫茫白气。 他打了个哆嗦,连忙裹紧鹿皮,把洞口的草叶遮得更严实,在里面背风的角落简单进食。 东面的山谷旭日初升,江言吃完早饭到溪边洗漱,没有条件,清洁牙齿就更需讲究细心了。 做完这些,带了水回山洞,把水掺进陶土中亲手捏制陶器。 稍微大一点的锅,碗,堪堪捏出几个模型,等待风干再用明火烧。 江言拾取了大量柴火,堆进洞内摞放,再挖出一个专门烧陶的土坑。 巨蟒外出了,偌大的山洞显得格外空荡。 日光透入洞口,江言挖好坑就坐在外头晒会儿。 等待陶土的风干过程,江言提前生了大火把土坑烧热,直至夕阳斜落,他才把风干的模型埋进包裹在火里的土坑内。 站在火坑旁边的江言被大火熏出满头汗,他往内添加更多粗柴,确保火能续航很久,这才收拾东西,带上果子去往溪边。 江言烧陶过程把自己弄得满身黏汗,趁着日头没有完全落下,匆忙解衣下水,将头发和身体上的汗渍洗去。 舒服地叹了口气,江言嗓子一堵,脚踝熟悉的缠裹感让他无奈苦笑,低头看着越绕越高的蛇尾,直至缠稳他的腰腹乃至前胸。 巨蟒蜷在岸上,一截尾潜入水中,还把带着潮湿水汽,洁白如羊羔的人类抬起来,送到眼前端详。 江言迫使自己抬头,迎上它那双幽深浅淡的蛇瞳,轻声道:“你这样我的澡就白洗了。” 话音方落,江言落入巨蟒不知何处的位置 ,觉察身后鳞片飞速贴着肌肤滑动,他脸色先是古怪,转而异常。 低头虽然看不见,可他能确定在蛇鳞之下,有两个极度不容忽视的…… 从探开的鳞片之间出现的…… 恰恰对着自己。 他使劲挣动双腿,内侧一片奇怪的触觉。 江言脸色煞白。 “你……” 他白着脸大喊:“放开我!”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6. 第 6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7. 第 7 章 “你放开我。” 江言急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那不可忽视的地方,简直…… 他第一次朝巨蟒斥声:“放我下来——” 巨蟒并未理解江言此刻的情绪,只当自己又把这个很小的人缠得用力过度,让他不舒服了,遂将他放回岸上。 江言赤着身,撑起胳膊急喘/气。 荒野丛林,唯独他一个人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 江言扭头,耳根和脖颈烧起一阵红,流出来的却是冷汗。他看那条懒懒蜷在旁边像座山似的巨蟒,满腹不适与憋闷只能咽回肚子。 怎么解释? 哪怕他把人类那套礼义廉耻解读得再如何详细,这头野兽怎么可能明白? 这么想着,暗示自己,告诫自己,它就是头野兽,物种不同,不要计较。 渐渐地,似乎就心平气和了。 江言在天色彻底黑暗前下水匆匆洗了会身子,尽管极力忽略,可刚才被……滑擦过的触感仍挥之不散。 实在过于庞大强烈,而且…… 双手搓洗腿侧力气渐渐加深,好像要用力搓出点什么。 江言闭目忍了忍,依然有点羞耻愤怒。 是两根…… 巨蟒的尾尖部分浸于水中,似乎在戏水,又如龙尾般腾跃而起,带出一串串剔透晶莹的水珠,墨色蛇鳞在夕阳的照映下愈发闪烁光芒。 江言闭眼,当做没看见。 他把放在旁边的衣服捡起一件件穿好,还叮嘱:“水别洒太高,过会儿我的衣服就该湿了,晚上风大,衣服弄湿会很冷。” 也不管巨蟒有没有听懂,江言不想多停留,急忙往山洞的方向赶,有点怕这条蟒又要用那条尾巴卷起自己,探出点不该探的东西。 ****** 这一晚上江言始终睡不安稳,想翻个身翻不动。 腰腹以下彻底被巨蟒的尾巴缠得牢牢的,他整个人恍惚得不行,总要睁眼确认一下,确保自己没有被探出的两个可怕玩意滑过,这才昏昏沉沉地重新闭眼。 他夜里没睡好,连带着白天精神不济。 所幸巨蟒在洞里晒了会儿太阳就出去了,留给他独自稳定情绪的空间。 ***** 江言努力干活儿分散注意力,他从外边捡回几捆柴火,走去烧陶的地方检查。 土坑里燃烧了一夜的火逐渐熄灭,用木棍慢慢刨开,露出埋在底下烧的泥陶。 制成炊具的泥陶经过燃烧后,出坑皆覆盖一层高温氧化留下的粗皮,看起来脏不溜秋的,沾满灰色的尘土。 火的温度不容易控制,江言埋在火坑的几个泥陶,并不是每个都烧成功了。 他逐一把灰黑的陶器用水认真清洗,七个器具当中,有四个表层呈现裂痕,盛水试验,两个漏水,另外两个内部完好,足以盛放清水。 其他三个,质地虽然烧得不够致密,好在除了表层粗糙些,没有裂痕,装满整碗整盆的水都不会洒漏。 江言独自生活,初步烧出来的陶器炊具,足够他一个人应付着用了。 烧陶的结果远比他预料中的好,江言捧起炊具带回山洞,心里有些喜悦。 他想把这件高兴的事说出来分享,话止在嘴边,环顾空旷无人的洞穴,耸耸肩膀,把炊具仔细收好,放在巨蟒用尾巴不会扫到的角落。 ****** 入秋后下了第一场雨,气温更冷了,江言才出洞口就禁不住打起喷嚏。 他返身进去拿起鹿皮裹紧自己,搓了搓手,望着山野中四起的夜色,暗暗猜测今天巨蟒什么时候回来。 照理说气候一日比一日冷,蛇应该也不爱出洞才对,不过巨蟒每日在江言清醒后不久就出去了,白日很少留在这边。 他用样式像锅却比锅小的陶器盛水架在火堆上烧,水煮沸腾,瞧着有点杂质,拿来洗手清理剩下的鹿肉,不浪费一点。 等再烧出来的第二锅水不留杂质后,江言晾凉些尝试喝了几口,腹中被暖意包裹,在冷秋里使得他发出舒坦感慨。 似乎很长时间没喝过一口热的了,就着昨夜余下的半块烤肉把热水喝完,江言轻抚微撑的小腹,外出沿周围寻看有没有野蔬可以采集。 雨后的山里经常会从地底下,或者树桩旁边冒出东西,江言在村子生活时经常跟着大人进山采菌菇,对比较常见的,能食用的菌子还算熟悉。 他踩着湿润松软的泥土围绕附近搜寻,这一带几乎都被他走遍了,哪边生长着何种类型的植物可以说熟记于心。 不负他的期望,江言在几颗枯腐的树植四周看见了一种类似在现代可以食用的菌菇,这种菌菇长得跟牛肝菌很是相似,可又和牛肝菌略微有点不同。 丛林里的菌菇更大一点,江言把菌子放在手上打量,仔细观察它的外形,细嗅气味,除了个头比较大,的确跟牛肝菌非常像。 江言把它收入陶罐,因为它长得跟牛肝菌极为相似,个头又比过去看见的牛肝菌大上一号不止,他姑且就把这种菌子叫做大牛菇。 以他脚下为中心,向周围扩散,长着不少这类的大牛菇,用时不久,江言采集到整整一罐子蘑菇,也算收获颇丰。 他特意绕了段路从另一个方向返回山洞,途中看见一种跟凤尾菇相似的菌子,同样是把菌子摘下放在眼前观察,丛林的菌菇同样比凤尾菇大上不止一倍,气味,外形,都与凤尾菇相近。 江言把它当成大尾菇,因为陶罐没有多余的空间盛放,他把整罐的大牛菇带回山洞后,一刻不停地继续赶去采集大尾菇。 雨后山里冒出来的蘑菇个头都很大,个个饱/满肥硕,这一趟雨后出行,江言收获颇丰。 采了满满几罐子的蘑菇带回山洞,江言把今天要吃的蘑菇份量带到溪边清洗, 还未到傍晚,这日没有太阳,江言按过去的习惯推算,推断此刻应该正值午后不久。 天阴,他把洗干净的蘑菇装进陶罐带回山洞,居然看见巨蟒。 巨蟒白天通常不会出现在这里,江言意外,不止如此,蟒还带回了一头刚猎杀没多久的野猪。 野猪已经不挣扎了,从口鼻流出来的血液还是温热的,可见是前不久刚被巨蟒猎杀的。 江言眯起双眼微笑:“这是特意给我带的?” 带回来的鹿他吃的并不不多,鹿身上的东西大补,他正年轻,身体没什么毛病,平日多吃两餐身体就补得有些受不住,所以一直在吃猪肉。 就如他想的一样,巨蟒见他很少吃鹿肉,以为他不喜欢,回来时顺便猎了头野猪。 每天吃猪肉是会腻味的,不过江言已经有了可以烧火的炊具,加上雨后外出采了好几罐蘑菇,此时有现成新鲜的猪肉,正好改善烹饪方式。 他跃跃欲试,神情可见欣喜。 从角落抱出罐子里可以熬汤的蘑菇,迎上巨蟒浅色的双瞳,他笑着解释:“这是做饭的工具,我把它们都收在角落里,还请你不要把它们碰坏了,可以么。” 烧制简陋的工具虽然没有太大难度,但制作起来需要时间和精力,眼下就要入冬,江言还有更重要的准备工作要做。 天色还算早,江言有时间把野猪的一条腿弄下来处理。 他用燧石对着猪腿用力敲凿,打算用猪蹄和腿骨熬一锅汤晚上喝,从猪腿渗出的血用一个陶碗装上,静置放在一边,猪血同样可以拿来熬汤或者煎炒。 最重要的是,他有了锅,可以把猪肉下锅用来煎油,猪油炒菜在过去或者乡下还是比较常见的。 熬过冬季需要储存脂肪,江言尽可能的多储备可以给身体提供能源的食物食材。 巨蟒戳了一下江言凿出来的腿骨,他把快要从石块掉下地的腿骨扶好,那条漆黑长尾见好就收,静静盘在一侧。 江言在水边处理干净腿骨和猪蹄,回到洞内生火时天色已经变得灰胧胧的。 条件有限,他把猪蹄煎了一遍,下水烧大火,等水熬沸腾才加入腿骨熬制。 烧熬许久,骨汤沸腾,呈出乳白色,江言又加入煎好的猪蹄,过会儿又抓起好几/把大牛菇和大尾菇。 骨汤有了蘑菇做配料,源源不断地冒出一股鲜甜气味。 江言用木棍往猪蹄戳了几下,猪蹄熬至几乎软烂的程度。 这一锅汤从傍晚熬至夜色浓郁,江言把火转向另一边置放,脸对着锅使劲吹。 骨汤很香,促使他喉咙不断分泌唾液,迫不及待想尝一下滋味。 江言用碗盛出一块猪蹄肉和骨头汤,再用木棍夹了几个蘑菇。 夜晚也不见月色,除了山洞里的火光,四周漆黑。 江言坐在平台吹风的地方,抿了两三口,虽然没有盐调味,可骨头和肉的浓香扑鼻,加上蘑菇的鲜,在吃了那么久腻味的烤肉后,这碗汤简直引得他食指大动。 整碗骨汤和猪蹄下腹,江言清楚感受到暖意在身体内流窜。 吃饱难免多想,想起这段日子自己独居在荒芜原始的丛林里,眼眶不免酸涩。 他背过身,正欲返身入洞,整个人忽然腾空,飞一样被蛇尾卷进里面。 “怎么了?” 他接着火光似乎看见这双兽瞳盯着他的碗闪过疑惑。 江言拍了拍它,努力蹬了蹬几乎被缠得密不透风的双腿。 “放我下来吧,你要尝尝吗?”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7. 第 7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8. 第 8 章 火光滋啦地跳了几下,江言瞳眸晃动,闪过笑意。 他从巨蟒那双冷漠的蛇瞳里看到了真切的迷惑,不由低笑出声。 明明像座山峦一样给人紧迫恐惧感的野兽,却会对未知的事物抱着好奇,从这样一双野兽的眼睛里流露出和人相近的情绪。 江言好脾气地开口:“放我下来吧,我盛一碗让你尝一尝,这是人类做饭的方式。” 半晌后,他双脚落地,有了踩踏的实在感。 江言从锅里倒出第二份骨汤,夹了块最大的猪蹄肉,蘑菇几乎放满。 捧着碗的胳膊抬高,他仰头望着巨蟒:“尝尝?” 蛇脑俯下,冷冷盯着江言高举的碗不动。 江言好笑,正准备放下胳膊,巨蟒吐出蛇信,舔了舔骨汤,紧接将整个碗卷起。 江言惊呼:“别把碗也给吃了。” 卷着陶碗的蛇信停顿,江言坐在石板上,合掌一拍:“给我吧。” 碗重新落入江言手上,他笑意更深,用木棍制成的筷子夹起一大块猪蹄肉,举起,示意巨蟒放低角度吃。 猪蹄肉很快消失,巨蟒吃这点肉,跟塞牙似的,一口轻松吞。 江言干脆抓起蘑菇,手心向上:“蘑菇呢,要尝一尝么?” 抓了一手的蘑菇也是迅速不见了,巨蟒将蘑菇迅速吞入。 江言压下抿起的唇:“猪蹄熬得软烂,口感很好,入口即化,你这样一口吞了……可能尝不出它原有的滋味。” 此时巨蟒探出蛇信试着碗里的猪骨汤汁,江言默默观视,但笑不语。 冷风不断吹袭洞口,寒气卷入,江言却满身暖意流窜。 这一刻他的心情说不出的轻松,是来到异世丛林后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惬意。 平时做事总会顾及巨蟒,哪怕夜里入睡,都需要抱着谨慎的心态, 就是此刻,他发现巨蟒并非什么都不懂,它不仅能偶尔体察人的情绪,理解他的意思,而且还能与他相处。 给一条巨大蟒蛇喂食,是江言从来没有幻想过的画面。 他问:“还要吃吗?今晚熬的猪骨汤不多,明晚可以多准备一点。” 按照巨蟒的胃口,他这小小的锅熬上几十份都不够它吃的,但江言依然轻声询问,仿佛身边多了个可以说话往来的朋友。 他好久没与人交流过,难免孤独。 巨蟒当然不吃,慵懒地蜷起,兽瞳睁开,随着专心收拾东西的江言微微转动。 收拾完器具,江言烧了一锅热水。 水汽蒸腾,江言试了试温度,还挺满意。 他来到丛林以后没洗过一个热水澡,洞外寒风凛冽,用热水擦过身再睡一觉会舒服许多。 窸窸窣窣地脱下卫衣,他捧起热水往身上冲搓。过了会儿,没忍住扭头,瞥见那双蛇瞳半阖,这才继续专注洗浴。 过了半刻钟,江言手脚暖洋洋地裹着鹿皮躺进石床,才洗过热水,旁边又烧了火堆,一张俊俏白净的脸显得红润无比,小鹿般清亮的眼睛倒映出两蔟明亮跳跃的火焰。 他舒展手脚,发出喟叹。 “要是有张兽皮就好了。” 一张鹿皮度过秋季都过于勉强,假如有厚重的兽褥,可以极大的抵御严寒,就是不清楚这边的冬季跟现代冬季相比,究竟冷到了哪种程度? 江言不着边际想了许多,脑子里闪过一个接一个零碎的念头,沉沉睡去。 ****** 秋夜如水,盘卧在另一面的巨蟒有了动静。 许是被火焰燃烧的温暖吸引,又或者没忘记江言身上柔软的暖意,它靠近石床,默默看了一阵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小人儿,缠了过去。 梦里,江言仿佛溺水,从头到脚都被捆缚着,夹杂铺天盖地的滑腻感。他越挣脱越难受,不得不从这股窒息中睁开双眼。 裹缠自己的蛇尾不像平时从腰腹以下缠绕,而是裹压他的肩膀,衣料和鹿皮在贴抵的蛇鳞对比下,只余薄薄一层,显得不堪一击。 蛇尾的存在感过于强烈,江言能清楚感受到这条墨色漆黑的长尾紧贴自己滑动,留下潮湿微黏的气息。 他意识还未彻底清醒,带着几分懵懂,想跟巨蟒商量叫它松一松。 话未出口,那势不可挡且不容忽视的偏两处不断滑动,江言脑子空白,顷刻间就懵了。 他整个人就像烧了起来,甚至觉得自己的腰股被狠狠刮滑着。 一根先过,接连着另外一根。 江言眼皮直抽。 “……!” 这条丛林王者,竟然又缠着自己…… 他无法直视身上滑动的蛇尾,以及闪烁细光的鳞片,更无法忽视从鳞片探出的两处蛇物。 他喊:“放开我!” 但这次不像上次斥声后就被巨蟒放开,潮湿腻滑的触感更重。 冰凉的蛇信子甚至欺上他的脸颊,舔/舐,再到耳根,还沿着脖颈下去。 江言的膝盖一沉,腿被蛇尾压制,没办法动弹。 更叫他惊慌的是,那两处恐怖程度让他一口气上不来的蛇物,还紧贴他腰腹打转。 江言拔高声音阻止,嗓子都哑了。 被巨蟒松开时,他连忙虚软地从石床跳起,石床上滑溜溜的,连鹿皮也裹了层滑溜溜的东西,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 江言没跑出山洞,巨蟒不让他这时候出去,江言是走不出洞口的。 巨蟒沉重,压得他身上又痛又麻,难以启齿的腰部之下,还有被滑碾过的触感。 他咬着唇,脸色泛白,也不知道巨蟒是发/情了还是怎么,竟然频繁对他……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眼下已经过了动物发/情繁/衍的季节,怎么会…… 江言皱眉扶额。 这巨蟒怎么那么婬?! 他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巨蟒确实不是想把自己当成食物吃了,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吃了自己。 ****** 天色未明,江言无论如何都不肯回石床上睡觉了。 余光总忍不住悄悄窥探巨蟒的方向,怕那条尾巴趁他一不留神又他把缠掠过去。 他靠在角落的石壁打盹,手肘半支,眼眸低垂,并未入梦。 实在撑不住,也是保持着精力闭目养神,有点风吹草动,便连忙睁眼,瞥见巨蟒盘在里头没有动静,这才安心。 晨色微灰,江言带上炊具早早就走去溪边。 山野四周的草木覆盖着秋末的寒霜,一片连绵起伏的白,手探进溪水,指尖便袭上刺骨的冷。 江言浑身哆嗦,把锅碗草草冲洗,盛了水,赶回山洞烧火,先热水,顺便围着火堆取暖。 巨蟒没有睁眼的迹象,懒洋洋的,气候越冷,它离开巢穴的时候也越晚了。 **** 周遭静若无声,江言埋头专心做手上的活儿,打算趁天色阴,出去采集一点水果。 几阵寒风袭入,他站在洞口紧捂口鼻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下意识地,悄悄侧身,巨蟒果然掀开那双幽浅的兽瞳看着他。 经过昨夜的事,江言有意避开巨蟒, 他裹紧鹿皮打了几个冷颤:“我到外边采些东西,忙完就会回来,你不要跟我。” 说完头也不回,躲着似的离开。 巨蟒睁开瞳,若有所思。 ****** 江言扒拉了附近枯败的藤蔓,粗糙地编制了一个网兜。 网兜方便携带,外出采集的时候拎上正合适。他拎着藤蔓兜,到采集过果实的地方搜寻。 山里的野果早在入秋时就熟了大半,临近秋末,枝头结出的果掉了不少,剩下的,江言预备今天多摘几趟,带回去做果浆,或者做风干处理,储存起来。 他忙了一日,晚上草草剪了几片烤肉,就着挤出的果汁吃。 巨蟒这日没有外出,江言吃完,用水简单洗漱后早早睡下,整个身子贴紧石床的角落,生怕被巨蟒掠出去。 *** 自从前日下了一场秋雨,江言在夜里烤火并不能完全驱逐身上的寒意。 他睡不安稳,时常冷醒,第二天感冒了一日,没什么精神的睡在洞里,熬了锅热水频繁饮用。 他双手放在火源,使劲搓了搓。 按理说这么冷的天巨蟒很少会在出去了,但江言看着洞口的阴影远去,不知道巨蟒要出去干什么。 毕竟蛇有冬眠的习性,越冷越不好动,当然这个丛林与他的世界早就不在一个维度,这条巨蟒要是不冬眠,应该也挺正常的。 而且江言巴不得巨蟒经常外出,他实在受不了人与兽混乱的画面。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8. 第 8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9. 第 9 章 江言病了。 丛林里气温骤降,仿佛一夜之间入了冬。 他靠着那张鹿皮和火在山洞里熬不过夜晚,昏昏沉沉地熬了整宿,起来时没有往日的轻松,四肢沉重,后脑下坠,鼻子堵得厉害。 洞内静悄悄的,外头都是呼啸的风声,江言视线扫遍周围,并未发现巨蟒的影子。 他松了口气,重新躺回石床,过了片刻挣扎爬起,揭开树叶子覆盖的陶罐,把里面盛放的水倒入锅内。 燧石就着干草相击,摩擦出火花。江言打算烧一锅热水喝,缓解感冒的症状。 这里没有医院,没有治疗的药物,放任感冒恶化,如果发烧或咳嗽,再引发肺炎就麻烦了。 一锅水烧沸腾,江言盛出一大碗热水晾凉些,又拿出采集的果子,擦干净了多吃几个补充维生素。 往肚子灌了几碗热水,江言抵不住病后的疲倦,裹紧鹿皮又往石床躺了回去。 沉沉闭阖的眼皮忽然掀开,江言撑着力气把鹿皮重整调整,微红的脸彻底埋入鹿皮中,把自己从头到脚包地密不透风,防止有东西钻到身上。 白日睡着并不安稳,江言全身忽冷忽热,时而被洞外刮过的风声扰醒。 许是睡了很长时间,又似乎未过多久,江言起来续了碗架在火上的热水,喝完额头冒汗,继续裹紧鹿皮躺下。 直至背后被东西戳了戳,江言迷迷糊糊地看清盘在一侧的蛇尾,干涩的唇微动,嗓子哑得开不了口。 他重新倒头阖眼,耳旁却响起“砰”的一声,似有重物落下。 江言闻声艰难抬头,砸下的重物,是一堆巨蟒带回的猎物,已经全部没有了生机。 这一堆被巨蟒绞杀带回的猎物,有褐黄色的野狐,白绒绒的兔子,它们个头比江言过去在山里见到的都到大上两倍不止,丛林里的一切都如此巨大。 他不可置信地揉揉双眼,怀疑巨蟒把人家的窝一锅端了,实在太多了。 不过,野狐和野兔的毛皮看着厚实,毛绒绒的,假如拿来做衣服和被褥,应该可以抵御冬天的严寒。 他从床上坐起,望着死掉的猎物出神,哑声问:“这是……特意给我准备的么。” 说完,江言又弯了弯眼睛,指着自己,神色虚弱开口:“不过我生病了,现在还处理不了这些东西。” 江言一字一字道:“生——病——” 为了配合自己病弱的形象,还咳了几声,无力倒入床上。 巨蟒看着江言对那堆狐狸兔子无动于衷,贴近小人儿用冰凉的蛇信子触及他滚烫发红的脸,又暖又软的触觉虽然舒服,但与江言平时的状态比较,明显不同。 于是巨蟒再次离开洞穴。 ***** 山里的野兽,包括一草一木都会生病,巨蟒的认知里,它们同样会有不舒服的时候,所以一旦身体不舒服就会去找些草来吃。 睡得昏沉的江言在梦里皱眉,脸颊又刺又痒,似乎有东西拨动他,拨得他想藏起脸,无处可躲。 费力睁眼,入目的是一大摞绿色的植物,尖尖细细的一大簇叶子摆在他脑后,散发出清新的药植味道,而巨蟒那双兽瞳紧锁自己。 江言眼睛一转,伸手触碰细尖叶子,紧接抓起一根放到鼻前轻嗅,鼻子堵塞,只能隐隐闻出极少气息。 “这是……药草?” 他说话时还带着闷闷的鼻音:“给我的?” 不指望眼前的野兽通晓医术,可万物自然生长繁衍有它们的一套规律。 他暗想,这些野兽理应会像人一样生病,假如病了,那么它们就会寻找能缓解症状的药草吃。 只要有药吃,就意味着有机会把病治好,危机存在的同时,恰好也是赌一份希望。 江言默默把细尖叶子拿在手上,觉察巨蟒的脑袋探近,似乎要把叶子往他嘴巴推。 江言抬手把叶子往嘴里塞,囫囵嚼咬几下咽进喉管,唇边一凉,湿滑的触感袭来,还带着微微刺痛。 他垂下脸,任由巨蟒用蛇信子往他脸上舔/舐一阵,实在受不住了,才开口:“好、好了……” 巨蟒停下,卷起一簇叶子,示意他继续吃。 江言无话,默默接了过来,动作稍微慢点,巨蟒便伸出蛇信子朝他耳朵嘶了嘶,仿佛在催促。 他只能继续把叶子往嘴巴里塞,慢慢吞咽。 这捆细尖叶子味道闻起来清新,口感却让江言实在不敢恭维。 叶子咬开后苦涩的汁水很快化开,旋即在口腔里蔓延。 江言皱起一张雪白的脸,艰难把剩下的叶子吞干净。 他的牙齿,口腔,喉管,五脏六腑,似乎都被这股苦涩的汁水浸润,苦到舌头发麻,一时无法张嘴说话。 良久,江言下床把碗里剩下的水喝干净,药物的苦味在五脏六腑内蔓延,味道没散,淡几分。 且许是真的起了药效,江言绵软的手脚恢复一点力气,窒闷的胸口逐渐平缓,呼吸没那么堵塞了。 他有些欣喜,扭头望着巨蟒:“这些药草真的管用。” 巨蟒盘在石柱的尾尖一伸,卷起他的小腿。 江言感受着贴在小腿的蛇鳞凉腻滑动,眼看就快滑到腿/根。 他出声制止,挡住蟒蛇的尾巴:“不可以了。” 耳根和脸庞禁不住泛起热潮,不知道是生病发热还是其他原因。 转念一想,对着一条如此庞大的巨蟒,理应犯不着会脸红或者别的什么,否则他也太禽.兽了。 江言露出示弱的反应,用借口支开巨蟒:“我还在生病,不舒服。” “你的尾巴很凉,我怕冷。” 他没想过自己能使唤这条巨蟒,用计示弱时神情闪过些许别扭和慌乱,所以别过脸,不看巨蟒也不让它看自己的拘谨不安。 半晌,缠在腿/根的蛇尾离开,极力忽略那份紧紧裹绕的滑腻感,江言松了口气。 吞过药草,或许病情正在好转的迹象,他觉得肚子很饿,开始有胃口想吃东西。 江言就着火堆生火,把烤过留存起来的肉块撕成一片片,简单翻炒,再加点蘑菇,炒完后用两根木棍做的筷子夹着慢慢吃,继续烧第二锅热水喝。 饭饱喝足,江言在药效的作用下直打盹,他爬回石床用鹿皮裹紧自己睡,燃烧的火焰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温暖。 他这一觉睡了一身汗,起来时浑身轻松,精神恢复到往常的七.八成。 江言本来以为自己睡了很长时间,醒来时天色还是亮的,约莫从早晨睡到正午,距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 他有了精神和力气,颇有兴致地围着巨蟒带回来的那堆野狐狸跟野兔子观察。 不久之后,江言拖出一只野狐和兔子,带上磨好的燧石,去往溪边。 他蹲在岸上,用燧石慢慢割开狐狸跟兔子的外层皮毛。 忙活足足一下午,天色开始灰暗,江言才勉强把野狐和野兔的皮完整剥下,忙碌大半日,胳膊和腰酸麻,腿脚更是麻得一时之间无法站立直行。 他草草将狐皮跟兔皮浸入水中,粗洗一番,把血腥味和其他杂味初步去掉,再拖着浸水后沉重的兽皮走回山洞。 ***** 已到月上中天,今夜的星子繁密闪烁,月光透出一阵阵寒冷。 江言把兽皮挂在平台的木架上晾,回到山洞时人已经被冻得恍惚。手指头微微僵硬。 一双闪着光的兽瞳吓他一跳,反应过来的江言松了口气,哑声开口:“我回来了,今天在河边剥了野狐和兔子的皮毛,费去好大的劲。” 石洞黑暗,他摸索着方向,取下点火的燧石,又抓了把干草,很快燃起可以照明的火焰。 同时亮着光的,还有江言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 青年眼睫汗湿,白天才勉强病愈,又经那么久的劳累,但精神意外的挺好。 他今天得到了不错的收获,想到过不久就能盖上暖绒厚实的兽皮,忍不住多吃了半块烤肉,存在罐子里的果浆也多喝一碗。 他只拿回兽皮,狐狸跟兔子还放在溪边,江言吃饱后打算把剩下的东西拖回来。 如果放在外头,夜里可能会招来耍野兽吃掉。 可没等他走到洞口,腰身一紧,立刻让身后的巨蟒用尾巴卷住,托起送回石床。 他轻挣着要起身,又被抵在胸前的蛇尾压下去。 江言:“……” 与此同时,枕边依旧多了一把新鲜清脆的药草叶子。 他已经领会到巨蟒这会儿不想让他出去的意思了。 ****** 江言吃过放在旁边的细尖叶子很快入睡,这晚他睡得格外沉,可梦里格外混乱。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冰凉的气息从头到脚裹着自己,缠在腰间的蛇尾忽然多出一份五指的痕印。 江言吓得掰开那双比他双手还要大上一半不止的掌心,挣脱未果,反被骨节有力修长的手指包裹,冰凉的,充满力量。 他惊得睁开眼睛,黑暗中渐渐适应了火光,紧接着有道凉嗖嗖的气息贴在耳后。 江言压紧嗓子,余光下落,同时看着了与梦境重叠,把自己两只手完全包裹起来的手掌。 “……” 背后就像有堵墙,他发现自己正被一个人从身后环抱,顺着手臂扭头,江言哑声,瞳孔晃动。 抱住他的男人面容模糊,似墨色长锻的头发垂落,身下连着一条无比熟悉,覆盖墨色鳞片的巨长蛇尾。 江言吓得叫了一声。 再睁眼,石壁倒映出火焰摇曳的影子,身后那条巨蟒如往日夜里一样把他从腰腹至脚底严密无缝地缠紧。 他晃了晃脑袋,为方才的梦感到荒诞。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9. 第 9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10. 第 10 章 近来天色并不好,布着一层阴霾,若正午不见日光,夜里所结的秋霜能在丛林的植被上覆着大半日。 所以江言第一张剥好洗干净的狐皮晾了好一阵都没干透。 趁这几日,他哪都没去,专心忙着把剩下的野狐皮和野兔皮剥出来。 兔子皮没有狐皮那么大块厚重,架在火边烤一晚上也能干了。 为了赶进度,他先把野兔皮剥完,洗干净用火烘干,取藤蔓做线,用粗齿针在野兔皮毛上打几个孔,将烘干的每一张皮毛缝起来。 江言用所有的野兔皮勉强缝合出恰好可以遮盖身体的绒毛毯子,一件半身到腰部的短款灰兔披风,最后剩下的一点毛料,则用来做了个刚好圈住脖子的围脖。 兔皮缝制得一般,江言把它们穿在身上试了试,虽然没几分美感可言,胜在穿着暖和。 **** 万籁俱寂,似是已经入冬了,无论白日或黑夜,山里出没的野/兽越来越少,这几日江言已经没有看到其他野兽,晚上睡觉的时候十分安静。 丛林里的气温愈发寒冷,白花花的秋霜一结就是半日。 之后随着冷霜凝结的时间越来越长,有天江言在洞内烤火,被外面骤然而起的风声惊动。 他掀开覆盖在洞口挡得厚实的草叶子,少了火源的暖意,冷风凌冽,两边耳朵被风话刮得生疼,天灰扑扑的,仿佛将要迎来大雪或大雨。 “入冬了啊……” 江言轻声呢喃,外头太冷他没有多做停留,继续返回火堆旁边,拿起燧石处理那几只没剥皮的狐狸。 火上架着两个锅,石块上放着个碗,碗里装满白色的凝固物体,这是凉了凝结成块的猪油。 架在火源上的锅里倒入一些猪油,江言剥皮的同时还在把这段日子弄干净的兔肉煎一遍。 他一个人食量有限,天冷后食物保存的期限虽然久了些,但为防太早变质,还是把肉都煎熟之后储存起来。 他看着烧在锅里的油和肉,不时地用长条木棍翻面,接着低头用燧石切割狐皮。 在他身后,巨蟒那双兽瞳偶尔掀开,注视他,又阖起。 天一冷,巨蟒也开始变得慵懒起来,可它没有像江言预想的那样会陷入冬眠。 ** 兔肉煎好,江言把肉一块块夹出锅,放凉后用大叶子包起来,存放在他的储藏食物的角落中。 大火煎了一天油锅,十几包兔肉被他满满当当地收拾好,洞里飘着油脂和煎肉的香味。 火仍续留,江言一早睡醒就在洞里割狐狸皮,整一日的功夫全部耗于此事,每日能剥完一张狐皮,已经算是最快的速度了。 他用热水洗手,随便吃了半块煎好的兔肉,剩下半块留明日早上,又烧了一锅水,两碗灌下肚,其他的水则用来洗漱,睡前把脚泡一泡,暖和了就能准备休息。 江言裹紧鹿皮,盖上第一块剥好,晾了足足六七日才干的狐皮。 狐皮柔软绒暖,两块兽皮加上火源可以勉强对付山里的寒冷,可这也只能应对目前阶段的冷。 气候多变,江言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下雪,在最严寒的季节来临之前,他不敢懈怠,每日睁眼就开始一刻不停地剥取兽皮,争取准备更多御寒的衣物和被褥。 至于食物,巨蟒带回来的两头野猪,还有那堆野兔,足够他吃上两个月的。 眼下的节气能让肉存留得比较久,倘若以后下雪或者结冰,可以凿些冰雪回来把肉冻着储放。 他在心里盘算着要做的事,很快闭目等待睡意,不把精力浪费在别的地方。 过了片刻,甫一侧过身,隔着兽皮,袭来一股沉重微凉的触感。 江言尽量忽视巨蟒带来的压迫感,心里暗示对方就是块大白菜压在身上。 耳后一凉,再来是脸颊,到脖颈,就要往下…… 江言眼皮抽了抽,忍无可忍,无法再把这么大一条巨蟒当成大白菜。他抽出手,捂紧脖子,企图挡掉蛇信子的触碰。 “别……我想休息了。” 他低下声:“最近很累。” 知道这条巨蟒的意图不简单,江言十分别扭。 过去他都没幻想过对别人有那种意思,跨物种的…… 他又惊又怕,这怎么可以? 可他无法离开,别说走出丛林,就是走出巨蟒的地盘,到外面可能就剩一条死路。 江言压下慌乱和逃离的念头,先这样吧,至少现在有食物有个睡觉的地方。 巨蟒缠紧他的双腿,江言没有挣扎,而是有些顺从,又低声请求,巨蟒才只是用尾巴裹着他,没再用蛇信子到处舔/舐。 他松了口气,本来以为又要提心吊胆的睡觉,但实在太累了,很快沉沉睡去。 ***** 翌日难得放晴,日光万丈,云层上散出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光。 江言满脸古怪的捧着陶罐去溪边清洗,顺便接了点水往腿部擦拭。 溪水冷得他直打哆嗦,但那挥之不去的滑腻感让他比吃了黄连还苦涩。 把腿/根弄干净,江言抬起洗干净的陶罐,去上次采集蘑菇的地方。 蘑菇就要吃完了,他想多采些备用。 沿着路寻觅,这次能采集到的蘑菇并不多。 江言抖了抖收获的半罐蘑菇,这一带蘑菇分布稀疏,他一朵一朵的搜集过去,忽然不觉自己走远了。 等他心满意足的抱着满罐蘑菇准备返回,打量四周,神色闪过迟疑。 巨蟒巢穴那一带的范围他已经走过几遍,这块地没来过。 丛林里没有小径,山洞周围的几条路是他慢慢拨开杂草清出来的。 此刻周身杂草至少半身高,半青半黄,还有几颗树干比人还粗壮,半黄的树,树顶很高,就像撑开的雨伞。 他往回走了一段路,余光警惕观察四周,没敢闹出太大动静,怕招引来其他不该招的东西。 显然,江言高估了自己。 初入冬的这段日子很冷,野兽都在各自的洞穴休息,趁这会儿放晴,出来觅食的山兽不少。 江言才绕过树干,几头灰狼双眼放光的拦住他的去路。 这些灰狼皮毛的颜色与半枯的草植物色泽相近,加上刻意隐藏,以致于江言开始没有分辨出自己进入它们的捕猎圈。 他进退难为,手里除了陶罐,没有可以防身的工具。 江言紧紧压着嗓子,冷汗沿秀挺的鼻翼滚落。 他缓慢谨慎地半蹲下,手悄然抓住脚边的一块石头。 在灰狼齐齐朝他跃来的瞬间,江言做好被咬伤胳膊也要尽力回击的准备。 于此同时,本该扑上自己的几头灰狼,被一股重力剧烈甩开,它们呈直线摔向树桩,砸出沉重的声响。 巨蟒漆黑的长尾就像横在江言面前的山峦,在日光的照射下暗光流转,极有丛林王者的威严震慑,又带了几分低调的华美。 没等江言反应过来,灰狼被巨蟒用不可预知的力量绞杀死亡,一双蛇瞳冷冷盯着躺在地上流血的狼。 江言被巨蟒卷起带回巢穴,就像第一次被它带走时那样,周围以摧枯拉朽之势震落倒退,眼一花,他被砸向兽褥铺开的床上,一罐子蘑菇落了一地。 江言这时候想的还是护住他的罐子和蘑菇,但缠在腰腹的尾巴叫他窒息不已。 巨蟒在生气。 “请你冷静一点……” 江言想挣脱身上的禁锢,双手不断推开紧紧箍起自己的蛇尾。 当他低头奋力跟在腰间紧紧缠裹的蛇尾抗争时,手腕子手一紧,分别被牢牢掌地固在两只宽大有力的掌心里,那双手指骨大而且修长,轻易就能把江言手腕捏出淤痕。 江言脑袋嗡地震了震,不可置信地抬头。 眼前的男人竟然跟前几个夜晚梦见的人影重叠,此刻对方的面容不是模糊的。 男人五官深邃,浓眉高鼻,瞳色极浅,瞳孔似闪过暗灰色的银光,让人仿佛临入深渊。 对方正垂眼盯着他,一头墨如黑锻的长发落下,江言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那头发没至深处。 他嗓子发紧,余光瞥见男人纹理分明,结实紧窄的腰腹,再往下,则是那条缠裹自己,长不见底的漆黑蛇尾。 江言泛白的唇动了动, “你……” 他惊呼一声,手腕被对方桎梏,整个人被压在床上。 故意混乱间,江言下意识偏过脸,他紧紧闭眼,男人正沿着他的脸颊舔/舐。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10. 第 10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11. 第 11 章 微凉柔软的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舔/舐,江言略微挣扎,桎梏在腰间的一只手掌便滑至他颈后,牢固托起不让他动弹。 舌苔软而潮湿,从薄嫩的耳垂蔓延到那截细长的颈根,江言蓦然联想到蛇信子跟蛇鳞滑过肌肤的感觉。 江言像只气竭的鱼使劲翻/腾,见鬼一样躲开。 他挣动得厉害,情绪起伏太大,眼角都被欺出透亮的水珠。 男人舔到他的眼角,倏地停下,一双浅色却幽深的眼睛定定注视他,似乎在思考,带着试探性,再次舔/舐江言眼角的泪水。 江言被舔过的眼尾殷开绯红,男人已经停下了,好像在疑惑泪水的味道,目光不定。 江言默默地又掉了些许眼泪,托在后脑的掌心慢慢放开,接着,男人松开浑身颤抖的他,包裹他整个下/身的蛇尾也往后退离。 江言暗暗庆幸,调整了一下脸上失态的表情,尽量让自己恢复稳定。 他哑声认错:“对不起,我不该走远,当时采蘑菇一时没注意,不是故意去到那么远的地方。” 他指了指散了一地的蘑菇,从石床往下挪,甫一腾空,脚底软得差点重新跌回去。 他捡起陶罐,端在眼前检查,庆幸没被摔坏,又拾起蘑菇往罐子里放,从始至终没敢回头认真打量突然出现的男人。 上次用罐子盛起来的猪血已经凝成块,江言分了巴掌大的一块出来,切割成片,再用洗干净的蘑菇跟猪血块混合煎炒。 猪油裹着食物,在大火的翻炒下爆香,除了少点咸味,尝起来还算凑合。 江言坐在火堆旁边取暖,慢慢吃着碗里的猪血炒蘑菇,他需要用这段时间缓和不久前受到的冲击。 至于巨蟒……似乎从不在他进食的时候过来打扰,所以这是他能抓住的少有的私人时间。 吃完猪血炒蘑菇,江言身上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同时平静下来。 他手上目前缺少盐,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到食用盐,如今缺盐的情况下只能隔些时候吃点猪血替代,从猪身上放的血全部被他存了起来。 思绪飘着,江言从陶罐盛出半碗储藏起来的果浆,微酸浓甜的滋味充斥口腔,随着天色早早暗下,手头上该吃的东西都已经吃完了。 他磨蹭收拾碗具,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拖延时间。 每日进食完毕,江言要用温水洗漱,今天也一样。 他把架在锅上烧的热水倒出半罐,另一半兑上冷水,用树枝当做牙刷清洁牙齿,洗脸时亦慢条斯理。 被他故意忽略的,人身蛇尾的男人犹如雕像,起初很有耐性,仿佛觉察到他在有意拖延时间,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暗中观察男人的反应,江言心头一跳,见好就收。 他假装忙完,放下手边的洗漱工具,从石台到床上有一段距离,隔着一段距离,他被对方直接用蛇尾卷起。 ** 眼前沉入黑暗,男人笼罩在他身前,犹如墨色流锻垂落的头发阻挡了他的视线。 江言迎上那双下垂的浅色眼瞳,心口骤然紧了紧。 “你……”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强势有力的压制,他的腹/部被男人桎于大掌揉/搓。 男人盯着江言不像往日平坦的肚子,知道他已经吃饱,吃饱便有精/力和体力。 **** “唔……” 江言颈边覆上温凉触感,男人的牙齿抵在他喉前,极慢地舔/舐。 他直觉不妙,兽皮都被垫在身下,少了皮褥的遮挡,两铁柱似的玩意令他不容忽视。 江言心下一惊,果然看见对方已经打开蛇鳞,余光瞄了眼鳞片中间的东西,吓得脸色惨白。 人身蛇尾的男人偏偏霸道得很,看对方的神情似乎什么都不明白,更不像那种精.虫上脑的人,可他掌心往下,仿佛顺应本能,托起江言,直直贴了过来。 江言扯起嗓子发出叫声,手脚用力抵抗。 他望着男人愈发低沉的脸,急忙开口:“我会死的!” 铁杵似的两玩意哪能是人类能拥有的规模,江言猛地摇头,浑身都在拒绝。 “我、我真的会死……” 他嘴上既发出哀求,又忍不住怒斥,一边求饶一边痛骂。 平日几乎没什么脾气的一个人,逼成这副模样,可见真的受到不小惊吓。 江言怕得要命,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人,跟男人越过亲近的关系,更没想到过找一个不全然是人类,而且有两…… 那个的男人。 他绝对会死的。 他唇色泛白,声音虚弱。 “你放过我吧……” "我真的会死。" 觉察男人停下动作,没有开口,而是在打量自己,江言把姿态放得更低,这次温顺地没有抗拒, 万物面对死亡时都会流露恐惧,江言神态不假,倒让人身蛇尾的男人兀自陷入思考。 江言无法背身,不管抬头还是垂眼,都不可避免地看见那存在感非常强烈的两蛇物。 “你、你把它收回去吧……” 看起来实在太渗人。 虽然江言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停下,包括能不能把它们收回鳞片里面。 不过这显然不是他该管的事,他要做的只有保住自己的小命。 眼前的情况,对方好像要把他当成交/配的目标,江言是个人,怎么可以…… 他全身颤抖,把脸垂很低,不言不语,露出可怜兮兮的姿态,不言不语。 男人虽然沉默,但浑身发散的气场是冷漠的。 江言害怕示弱的姿态并不作假,正当他就要暗自松懈,陡然一僵。 半晌后,江言嘴里的国骂声跟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倒出,想到什么骂什么。 桎梏着江言的大掌摸到他满面冷汗,萨特德扭过江言的脸看,发现人无力地阖起双眼。 方才那双骂了许多话的唇不像平时那样红润柔软,面上更是半点生气都不见。 昏昏沉沉的江言被松开了,过了片刻,他意识到自己陷入短暂的昏厥,更觉难堪。 他扭过头,发现那男人神情阴沉且安静。 江言艰难地吞咽嗓子,背上全是冷汗。 彼时他不知道男人正在想为什么那两入不了那么小的地方,如果知道,恐怕又得一口气背不上来了。 ****** 白天放晴,江言浑浑噩噩地休息了一夜,趁今天日光明朗,巨蟒不在,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要离开了。 再不离开,恐怕会被那条蟒蛇强行当成交/配对象。 他披上兽褥,用鹿皮把包在树叶子里的肉带上,接着往里面放果子,带能饮用的水。 江言明白在这时候离开并非明智之举,但他接受不了巨蟒昨晚那样对他,半人半兽的男人举着两根……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甩开荒诞离谱的画面。最后把包着食物的鹿皮收成包裹,又拎起一条削尖的木棍,兜里带上锋利的燧石,不管去哪里,这边绝对不能再待下去。 ****** 江言离开巨蟒的巢穴后一直往东边走,从日头初升走到头顶高晒,他计算不出自己究竟走了多远的路程,幸运的是一路上虽然提心吊胆,却没遇到袭击他的野兽。 到了冬天,蚊虫减少,极大程度地避免他刚来时被虫子叮咬的惨状。 江言不敢休息太久,吃个了果子继续赶路。 **** 穿梭在林间的风忽然停止,周围安静异常安静,这使得江言赶到一丝熟悉的不安。 他抛开杂念继续赶路,蓦然一僵,踟蹰半息,返回刚才经过的路,慢慢压低草丛,露出两三蔟黄绿交杂的植物。 江言低头,对着几蔟植物冒出地面的叶子轻嗅,植物散发一股似曾相识的刺鼻味道,很像蒜叶的气味。 他先是惊讶,最后拨开草丛,把三株植物连根带叶地拔起。 如他猜想,这株植物,大概是蒜的一类分支,或者祖先? 江言还沉浸在意外的收获当中,耳根蓦然爬上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 他的尖叫还压在嘴边,整个人直直往后高高腾空而起,被蛇尾卷到半空上,就像掉入漩涡。 逃跑的计划失败…… 对方甚至很轻松地找到了自己。 他遵循本能反应,举起手里的蒜,大声喊:“我没想乱跑。” 忍着腰间袭来的痛,江言视野沿蛇尾不断往上,直到抬头,他看见对方那张阴沉,带着异族血统的脸。 江言喘了口气,嘴唇微动:“我、我在找这个。” “这个叫做蒜,以后做菜用它做调料,食物会变得很香。” 人身蛇尾的男人依然沉默,江言舔了舔唇,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抬起胳膊努力搭上对方宽阔的肩膀,还把蒜叶递到他面前,前一刻受惊的眼睫沾了湿润的泪珠。 男人目不转睛盯着他,江言喃喃:“蒜。” 对方微微偏过头,嗅觉敏锐,并不喜欢这股气味,反而是江言身上有股温暖柔软的味道很好闻。 几个对视,江言心知自己暂时躲过一劫,男人当真相信他的话。 他道:“这里既然有蒜,附近说不定还有,我想多采一些带回去,可以么?” 让江言意料不到的是,男人沉默地带着他沿四周转,就为了找这几株蒜。 他被蛇尾卷得喘不过气,后来就换了地方,腰股对方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禁锢,高高坐在这人肩膀。 视野倒退,很奇妙的视角。 江言起初担心,后来意识对方不会让他掉下去,就也强迫自己去适应了。 *** 这天的经历对江言来说实在过于离奇,逃跑不成,用缘由把这半人半兽的巨蟒糊弄着带自己找了大半天的蒜。 回到住了一个多月的山洞,江言压下心绪,迫使自己归于平静。 他侧过脸,看着把自己抱在肩膀带回来的男人,想起这段日子没有听过对方开口,不免怀疑这人是不是哑巴。 他想了想,询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眯眼,江言垂下的目光落在对方紧窄又结实的腰部,以及那条很长的蛇尾。 他轻声开口:“我叫江言,江言,之前告诉过你的。” 他用蒜叶子微微挡住男人如有实质的视线,听不到回应并没追着问。 正当他想请对方把他放下地自己走回山洞时,一阵沉厚的声音传入耳边。 “%¥@&*” 江言反应过来是对方在说话,张了张嘴,对方又说了一遍。 “%¥@&*” 江言不确定地问:“你刚才说的是……撒特德?”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11. 第 11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12. 第 12 章 男人沉默,江言只当对方又应下了,自作主张地称对方萨特德。 他不敢太频繁地使唤这个才知道的新名字,萨特德脸色阴沉,显然还在为他没打招呼的离开耿耿于怀。 碍于是个少言寡语的,加上江言主动认错态度,此事或许就这么过去了。 ***** 江言把带回来的蒜小心放好,天气越来越冷,他打算盆栽这些蒜,方便随时移动和打理。 收完蒜苗后,江言拿起两个最大的陶罐准备去溪边打水回来,人还没离开太远,像一尊雕像的撒特德在江言走到洞口前用蛇尾缠住他。 受到阻拦的江言示意对方看自己的罐子,轻声保证:“我哪里都不去,只想到山后打点水,没有水做饭了。” 萨特德看着他,江言坦然接受这场审视。 半晌,面色低沉的男人这才松开蛇尾,就在江言走出洞口不久,发现撒特德也跟了出来。 他耸耸肩,神情如常。 ** 来到溪边,江言先捧起清水往脸上扑,打了几个哆嗦,精神许多。 接着接水清洗陶罐,连同手里攥的一根蒜一并洗干净。他掐掉蒜叶,留下蒜瓣栽种,打算用蒜叶子跟肉炒一盘。 整理蒜叶子的间隙,江言忽然不确定地偏移视线,甚至探出半个身子趴在岸边,使劲往边缘瞧。 撒特德眉头一跳,不明白江言在做什么,卧起来的蛇尾却把他那截很细的腰缠稳,怕这个弱小的东西一不留神栽进水里淹死。 江言拍了拍卷在腰上的蛇尾,扭头朝撒特德做了个“嘘”的姿势,目光里明显晃动着欣喜。 他来过河边数次,却还是第一次看见水底下有鱼。 久久没尝过海鲜的江言有点馋了,他抱着尝试的心态悄悄把手潜入水里,还没靠近,那几条鱼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机敏,一下子就蹿出老远的距离。 江言焦急,还想再往底下靠,岂料这时候一股力气重重把他往后惯倒。 他呆呆靠在蛇尾上,仰着半身,双腿骑跨蛇尾的姿势让他有点羞耻,正准备撑起胳膊坐稳,头顶笼下一片阴影。 逆光细看,江言后知后觉的发现,撒特德的瞳孔居然是浅浅的银灰色。 他小声道:“水底有鱼。” 为了配合嘴里的话,他双手合起,做了几个鱼摆尾巴游动的姿势。 撒特德瞬间就明白了江言的意思,俊挺的浓眉上流露着不解。 在他认为,水里的鱼太小,难以裹腹,但江言却甘愿冒着危险抓鱼,他不太高兴,然而对上人类那双渴望而且欣喜的双眼,终究没说什么。 撒特德把江言放到距离河岸有一定距离的安全范围内,上身纹丝不动,蛇尾垂下水底。 几阵扬起的水花像雨水洒在空中,江言抬起胳膊挡水的功夫,脚边接二连三响起噼里啪啦的动静。 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的鱼被撒特德用尾巴拍了上来。 江言微怔,旋即抿唇一笑。 “谢谢你,撒特德。” 男人依旧不语,江言习惯了,并不恼,反而挺乐意对方只听不答的。 因为撒特德看起来并不好交流,若要与对方交谈,江言还得揣测他的喜好,生怕自己一句话弄得对方不高兴。 丛林杳无人迹,天冷后出来觅食的野兽也少了许多。在水底养了几个月的鱼满身是膘,每条看上去都十分肥美。 江言用其中一个罐子盛今晚要用的水,另一个勉强装了三条鱼。他急匆匆返回山洞,又拎了两个陶罐盛水后把鱼装进去带回洞内。 这天逃跑的计划虽然失败,但发现了蒜和鱼对江言来说是一份不小的收获,足以令他兴奋。 他回到洞里就开始忙活,用燧石的峰口把鱼的内脏先清理干净,生了火先用猪油把鱼煎熟,再往的锅里加水,将煎好的鱼放进汤里,放蘑菇和洗干净的蒜叶子去腥调味。 浓鲜的鱼汤泛出乳/白色,江言使劲嗅了嗅,轻声感慨:“好香。” 倒是撒特德看他忙得脚不沾地,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 江言盛出两碗鱼汤,又分别夹了一半鱼肉,仔细把刺都挑出来。 他捧起先挑好鱼刺的那碗鱼汤递给萨特德,对男人那副冷然沉默的表情视如空气。 他笑眯眯地问:“要不要尝一点?” 捕鱼的功劳都归功于对方,江言没吃独食,但凡有份好,都会想着分享。 萨特德看着他,鱼汤装了满满一碗,江言胳膊有些酸,正准备放在石台上,萨特德把碗接了过去。 江言无声笑笑,拿起剩下的那碗吹了吹,抿几口汤,感叹着味道的鲜美,之后用木棍筷子夹起鱼肉。 一碗鱼汤很快下肚,江言给自己盛了第二碗。 喝汤时余光从碗面瞄向另一处,江言发现萨特德动筷子了,似乎在模仿他进食的步骤。 萨特德先喝汤,之后别扭地拿起筷子去夹鱼肉。 萨特德几次夹不上鱼肉。 鱼的肉质软嫩,碎了不少。他面沉如水,显然有点情绪了,却始终不吭一声。 从另外一面看,这条巨蟒的情绪管理还挺到位。 江言失笑,迎上对方投来阴沉的目光,险些被那双银灰色浅瞳晃得失神。 他拿走对方的筷子,夹起鱼肉:“筷子得像这样用,萨特德,你尝尝?” 萨特德:“@*#$&” 江言:“嗯?” 江言听不白话里的意思,萨特德恢复沉默。 江言倒来了兴致:“你再说一遍吧,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好像你能听懂我的话,我却听不懂你的?” 直到萨特德把手里那碗鱼汤喝完,江言也没听到对方再跟自己说一句话。 “我再帮你盛一碗?” 他特意多熬了鱼汤,足够每个人至少喝三碗。 伸出的手却被萨特德挡开,男人不仅模仿江言的动作把锅里的汤往碗里倒,甚至这次还学会用筷子把鱼肉夹起来。 萨特德的动作看起来生涩笨重,可他拥有非常惊人的学习能力,顶着一副异域风情的面孔,用起筷子虽然还不利索,却能夹起鱼肉,甚至还放进江言的碗里。 江言笑着道:“锅里还剩不少,你先吃。” 与此同时,脑海里灵光一闪,忙问:“刚才……你是不是在说鱼汤味道不错?” 萨特德看了他一眼,江言认为自己猜对了,甚至还要求:“可以再说句话让我猜么?” 江言没再听到男人奇特低沉的语言,并且当他以为两人的氛围因为这锅鱼汤变得比较友善的时候,惨遭打脸。 ** 到了准备睡觉的那一刻,友好的气氛再次陷入冰点。 山洞里,江言夹杂几分恼怒地喊:“萨特德,可不可以不要抱着我露出你的……你的那玩意儿!” 他用力挣扎一阵,手腕反倒被萨特德轻松压制。 男人低沉开口,银灰色的瞳孔盯着他。 破天荒的,这次江言居然听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 萨特德说的是“别动”。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12. 第 12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 13 章 微凉的气息源源不绝地贴着耳畔吹拂,江言被撒特德一句“别动”弄得仿佛被点了穴道,浑身僵硬。 撒特德以为江言听话了,这才有些满意,桎梏青年的力气小了几分。 毕竟江言实在太脆弱,稍微一不留神就会碰伤,撒特德并不是很愿意让自己的人受伤。 洞里的气氛变得似有若无的暧/昧起来,江言满头细汗,晶莹剔透的水珠叫男人沉默地一点一点舔了去。 隐忍之际,江言一直背朝撒特德,他忍不住低声呜咽,天旋地转间被对方压在兽褥上。 江言抬起沁出汗的脸,使劲咬唇,手指将兽褥攥得越来越紧。 他涨得通红的一张脸正在竭力忍耐,生怕自己露出失态的神情,更怕从喉咙里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这次他不会像前几次那样叫喊,因为撒特德做起此事可以说是一意孤行。 深知雄/性某些劣根性的江言很怕自己喊完把对方刺激得丧失理智,只能咬牙坚持,默默隐忍。 *** 这份煎熬兴许持续了很久,又或者没过去多长时间,江言被放开以后下意识缩进角落,扯起兽褥遮住自己,避开撒特德伸过来的手和投来的暗晦目光。 他哑着声音喊:“你出去。” 撒特德没动,江言坚持:“出去!” 宛若石雕的男人暂时离开山洞,得到私人空间,江言这才裹着兽褥从角落里慢慢挪出来。 他脸上羞愤的神色未褪,仰头不看,睁大眼盯着石洞的口子无声处理。 撒特德不是第一次这样对他,当真把他当成交.配对象了。 所幸对方明白他们的型号不匹配,没有强行再进一步,否则以他的情况,别说半条命,整条命直接交待了都有可能。 **** 江言掀开锅里还温热的水,接了一部分出来,等清洗完毕,刚躺回石床,洞口的阴影就蔓延进了山洞里。 撒特德看着陶锅动过的痕迹,还有用过的热水,再看只留后脑勺给自己的青年,清楚意识到江言此时的情绪并不好。 江言不想理他。 撒特德把弄乱的陶锅收回他平时摆放在的角落,用过的热水倒出洞口远一点的范围。 床上的人依然一语不发。 撒特德环灰蒙蒙的空旷山野,再回头注视依然保持不动的江言,目光滑过一丝忧虑。 夜间下了一场雨,天幕又低又红,夹着几道闷响的雷光。 这一晚江言睡得昏沉,醒后体感空气中的寒意更重,便直接在洞里烧一把大火把手脚烤暖和。 储藏起来没烤过的猪肉几乎冻得僵硬,先把猪肉稍微解冻,再烤熟,就着酸甜的果浆解腻吃饱,江言还有别的活儿要做。 过程他半个字都不跟撒特德讲,也没给对方烤另一份肉。 他伫立在平台观望,感受着偌大的丛林里飘散着浓郁的湿润水汽,脚下踩的泥土松软,走几步鞋底便全部沾满泥巴。 天色亮得比较迟,也因此耽搁了时间。 江言把藤蔓编织的兜戴上,沿洞口步行几步,微微踟蹰,忽然扭头,定定看着撒特德。 始终盘在原地的撒特德开口:“言。” 江言清了清嗓子:“你……能不能带我去昨天找到蒜的地方,我想再搜一搜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尤其是夜里下过雨,土里极有可能冒出新鲜的食物。 不过正因为下过雨,潜伏在洞里的部分野兽很有可能趁此机会外出觅食,深知自己逃不掉的江言已经认命。 他想多找寻一些食物改善生活条件,既然逃不掉,那也不能太委屈自己,尤其面对撒特德时,对方把他当成…… 而且撒特德又是这方丛林的霸主,那么他驱策对方给自己做点事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想着,江言脚底一空,腰侧收紧,视野高跃。 就如昨日那样,撒特德把他抱起来放在肩膀上。 撒特德一句话没说,带江言前行的方向正是他昨日采集蒜叶的地方。 ** 湿润寒冷的风无孔不入的贴着肌肤,江言闷声咳了会儿,倒退的视野陡然停止。 江言呛着嗓子问:“怎么停了?” 却见撒特德侧目与他相视,江言不习惯被这双银灰色的瞳孔盯着,正准备回避,撒特德朝他抬手。 天冷后江言睡觉有个习惯,每个夜晚都会用兽褥把自己从头到尾地严实包裹起来,他怕冷,有时撒特德的尾巴钻进被褥通常会弄得他不怎么高兴,因为这条蟒蛇的尾巴太凉了。 撒特德照着江言睡觉时用兽褥包裹的样子,掀起他披在身上的皮褥,兜住他的脖子和脑袋,另一条手臂再把江言垂在自己肩膀的两条腿圈起来,扯了扯皮褥,用皮褥将江言的腿裹得密不透风。 江言愣住,深觉自己被撒特德包得像个粽子。 他欲言又止,视野间再次倒退,锢在腰侧的手臂十分牢固,他直挺挺坐着,不用担心会摔下去。 ** 抵达昨日采集蒜的地方,江言被包裹的双腿得到了自由。 他仰头高高看了眼男人,撒特德逆光的视线他看不清,也不想看清,小声道谢就径直寻觅植物去了。 让江言高兴的是,沿着草丛翻找,他不仅找到蒜,还有雨后从地里冒出来的木耳。 附近腐朽的枯木很多,枝干遭到大雨浸湿后很是光滑,江言踩着树干徐步前行,差点滑了一跤摔倒。 摔跤之际,背后抵住一堵厚实坚硬的“墙”,不用看也知道是撒特德用他那条蛇尾替他挡了起来。 江言摇摇晃晃地采了会儿木耳,收集到足足半个草兜的份量。 不知不觉越走越远,连他都意识到走出的范围超出了预期,可这次却没受到撒特德的阻拦。 江言对男人有气,对方没有阻止,他就继续往前走。 他用木棍打矮身边的草丛,胳膊一晃,忽然“咦”地叫出声。 江言蹲下,拨开旁边的草和土,小心挖出一簇细小的植物,盯着植物的根部和叶子打量,低头轻嗅。 撒特德看着江言,知道对方又找到奇怪的东西了。 江言的出现对撒特德而言充满古怪,而青年的行为举止,亦是他没见过的。 他默默注视,只见蹲在地上的青年抬头,双眼闪烁着喜悦的光,眸子亮亮的,圆圆的,好像比夜晚的星子还要吸引人。 江言收好植物,他整个人处于兴奋的状态,手还有点颤抖,继续扒拉草丛找寻。 他找到了小葱。 昨晚回去江言就想过,有蒜生长的地方会不会长有葱,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一趟出行。 即使出来要依靠撒特德,江言也坚持走这一趟。 他半个身子都埋进草丛里找小葱,天气冷,没怎么受到虫子的干扰,偶尔有些虫子想叮咬他,也被撒特德默不作声的用尾巴碾爆。 眼看过了正午,撒特德示意江言改回去。 低头看着一兜的地木耳和葱蒜,江言答应:“行,我们回去吧。” **** 路上,仗着腰上有那只缠得牢固的手臂,江言低头不停扒拉兜里的香料,仿佛自言自语,又似乎想把喜悦分享给撒特德。 “这是葱,有了葱和蒜,以后做菜更加方便,昨晚的鱼汤你也觉得味道不错是不是?只要有这些基础的香料,做出来的菜色都不会太差。” 午后回到山洞,还有时间,江言拖出藏起来的鹿,预备把里脊肉清理出来,鹿的里脊肉很嫩,晚上用猪油炸里脊。 鹿的身上还有许多可以用作药材的宝贵部位,譬如鹿茸,鹿角,鹿角霜,鹿角胶,鹿筋,鹿骨之类的,整头鹿都要仔细切分,不能像处理猪肉那样马虎,。 工作量大,江言打算等天冷以后不方便出洞了,就留在洞里慢慢处理干净这头鹿身上的东西。 晚上江言把清理过的里脊肉用猪肉炸了,外酥里嫩,他邀请撒特德品尝时,明显从那双没什么起伏的银灰色眼睛里看到些微波动。 江言炸了许多里脊肉,留一部分明早吃,剩下的则跟撒特德分完。 他觉得今日自己挺温顺的,睡前问:“今晚能不能不要像前几夜那样……抱我……” 他话咬得不利索,别扭地请求。 本来以为撒特德依旧会一意孤行,但这次对方没在他躺进床里的时候抱过来。 尽管少了撒特德的干扰,但这晚江言没能睡得安稳。他几乎辗转一夜,翌日天微微亮,迷迷糊糊裹着兽褥下床,循着外头的风声出去。 寒风呼啸,一夜之间天与地已经被漫无边际的白雪覆盖。 江言睁大眼睛,喃喃:“下雪了。” 他从前生长在南方,没见过雪,第一次看见入冬的雪,有些欢喜。 江言朝洞里的男人喊:“撒特德,下雪了!”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第 13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 14 章 雪花洋洋洒洒,不一会儿就几乎落满了江言的发鬓和肩膀。 他紧抿的唇张开,故意呵出白茫茫的一团气,清亮乌黑的眼睫弯弯的,笑着用手去接飘下的碎雪。 指尖冰冷,冻得人直打哆嗦,江言却没避开,反而迎着寒风袭来的雪往前走了一段路,在雪地踩出的脚印很快被随之落下的雪花覆盖。 万籁俱寂,这时候山里的野兽生物全都躲在各自的巢穴里冬眠,雪地只有江言一个前行的小点,他的双腿下陷,积雪直没小腿的位置。 假如这场雪不停,再过一日,恐怕就要没至他的膝盖以上了。 走了半晌,江言有些累,停在原地望着苍白的天地直笑。 撒特德跟在青年身后,不明白江言笑什么,只觉得小人儿笑起来的模样吸引自己看着。 撒特德不喜欢冬天,尤其下雪的时候,担心江言发生危险,他只好跟着。 低沉的嗓音响起,江言听明白了撒特德的话。 男人叫他回去。 江言摇头:“我还想再四处看看。” 他走到一处积雪深埋,周围有枯枝的地方,紧捂在兽褥底下的双手伸出来使劲搓了搓。 兴味忽起,甚至用手指去接雪花,捧在手心定定打量观察,心里想着:原来把雪花放在眼前近看,是这个样子的。 撒特德看见江言两手冻得通红,又对这阵雪笑,欢喜之情洋溢在眉眼,似乎非常快乐。 垂下的蛇尾动了动,忍不住沿着雪地拍打,击起一串冰晶飞扬。 飞起的雪晶落得到处都是,江言快要被这阵白迷恍了双眼。 直到飘在空中的冰晶源源不停,他连忙伸手挡住脸,出声制止:“好了,别这样做撒特德,我身上都是雪。” 话里带着制止,却并无责备的口吻。 他笑眯眯地:“我想堆个雪人,你知道雪人么?” 想想撒特德肯定不会知道,江言粗略解释了几句,兴致勃勃地蹲下挖雪,像某种在雪天出行的小动物。 撒特德还想甩开尾巴在雪地上拍击,江言似乎有所预料,连忙回头晃了晃:“别动。” 白雪簌簌,撒特德就如立在雪下的一尊人身蛇尾石像,默默看着江言兴奋忙活,没有再动一下。 **** 江言堆了个样式简单的雪人,沿附近摘取几片叶子盖在雪人身后做衣服,又去拾起木枝插在头部做五官和四肢。 他转头跟撒特德说道:“做得还挺有模有样的。” 也不顾十指和鼻尖冻得通红,挨在雪人背后展开胳膊做环抱的姿势,脸庞与雪人的冰脸贴着。 “可惜没有相机,不能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在雪地里玩了一阵,江言捂嘴连打好几个喷嚏,腰身一紧,迎面袭来的风雪都被缠住腰身的蛇尾尽数挡去。 江言抱紧撒特德的脖子坐在对方肩膀上,就这么被送回山洞里。 他嘴里喊:“我的雪人……” 对上男人无动于衷的神情,江言遗憾地叹息:“如果能把雪人挪回洞里就好了。” 浮生偷得半日闲,江言玩够了,心情不错,趁外头大雪不止不方便出去,干脆留在洞内专心处理起还没弄完的野鹿。 ****** 未到午后,江言就有些支撑不住了,身体着凉后的疲惫汹涌而来,他靠在火堆旁边捂了捂脸颊和耳朵,放下手上的燧石,把处理些许的鹿放回远处。 他摇摇晃晃地从烧好的热水里盛出一点洗手,又另外倒出一碗留着过会儿喝。 撒特德的蛇尾如影随形,贴上他泛热的颈根和脸庞,被炽热的温度吸引。 此情此景,正在发烧的江言倒挺喜欢挨着男人这条尾巴,凉嗖嗖的,靠上去还挺舒服。 气候骤变,加上在雪地里玩过一阵,铁打的人都很难适应。 撒特德知道江言跟上次一样生了病,用尾巴把他推回铺满兽褥的石床躺下,不让青年动弹。 江言扑腾片刻,避开蛇尾把碗里的水捧起来喝了。 他反复舔舐唇角,额头发热,鼻前却淌着湿润。 江言无奈地开口:“着凉发烧了,这场雪来得突然,气温变化太大,等我睡一觉说不定就能恢复几成。” 或许其中还有他明知道冷却控制不住诱/惑出去玩了会儿雪的原因,第一次在丛林里玩得如此尽兴,江言不想在这时候苛责自己。 撒特德低声跟他说了句比较长的话,江言没听清楚,还欲再问,却被那双大掌按回兽褥中。 憔悴的江言看起来更加柔软好欺负,他被推进床里非但没有恼火,反而笑眯眯地:“那我休息了。” 撒特德双眼低垂,注视江言入睡,待他气息趋于平缓后,转身就走。 已经到了平台的撒特德回头,像江言夜里睡觉前那样,把堆在洞口两边的草叶子拢好,避免太多冷风钻进去才离开。 ****** 撒特德极少在冬季,尤其是下雪时出行。 他到了经常采集药草的地方,这次多摘了些药草,掉头又去往另外一处方向。 和蛇类相同,许多野兽都不会在冬季出没,但也有能在雪天里自如出现的野兽。 撒特德以全身野兽的形态潜伏在冰雪覆盖的树群中,巨大粗/长的蛇躯形成捕猎包围圈。 他的目光掠过雪狐,没有动静,直到下一个目标出现在视野中,对着那头灰色棕熊冷眼审视,照准棕熊最孱弱的部位发起突袭。 山峦一般的巨蟒把整头熊绞缠,对准脖颈施加巨力。 熊在丛林里也算一方霸主,很可惜这头雪天出行觅食的棕熊碰上了撒特德。 撒特德的地盘极少有大型野兽踏足,它也很少会去其他地方,至于这次出来的原因…… 撒特德把棕熊皮暴力地处理出来,又掏空了它的熊胆,蛇尾照着熊掌施加力气一绞,断出它的掌。 ****** 江言睡得迷迷糊糊,昏沉中瞥见洞外散入许多雪花,忙起身走过去把拢在洞口的枝叶稍微摆弄整理。 天色已经陷入灰暗了,风雪还没停止,地面折射出一片晃眼的白。 耳边听不到任何动静,周围悄寂,撒特德似乎已经外出。 江言胡思乱想片刻,忽然抬手遮了遮眼睛,再放下时,眼前被熟悉的阴影包围笼罩。 撒特德刚回来,他的肩膀落满许多雪屑,五指之间拎着一张厚实的熊皮。 江言眼皮猛跳,迎上前。 “撒特德。”又问,“这是熊皮?” 不止熊皮,还有四个熊掌。 江言语塞,撒特德很明显就是把东西带回来给他的。 撒特德把手里的熊皮和熊掌丢在地上,江言吩咐:“轻点儿!” 男人不语,反手递出一大簇已经蔫了的草叶子给他。 江言嗅到植物的气味,认出来这是上次他发烧时对方给他吃的药草。 蓦然间,江言背过身不看撒特德,眼睛涌起些许酸涩。 江言的头发已经长了不少,发丝乌黑温顺,因为才睡醒,有几丝凌乱起来,看上去毛绒绒的。 撒特德伸手碰了碰他的脑袋,从高往低处摸,力道没个把控,江言被摸得脑袋乱晃。 他收起情绪,闪避般捂着头,仰脸对撒特德哑声喊:“你的力气太重了。” 撒特德把手上的草递给他,江言接过,泛红的眉眼弯了弯:“谢谢。” “撒特德,谢谢你带回来的药草还有熊皮。” 服用过药草,江言熬了点肉汤喝,身子暖和许多。今晚他还在生病,胃口比较小,大部分肉汤都叫撒特德帮忙喝完了。 饭后,他过去翻看那张熊皮,已经被撒特德用雪粗洗过一遍,本就厚重的熊皮被雪水浸湿后份量更为可观。 江言当晚就烧了好几锅热水,山后面的河水下雪时就已经结了冰,他把雪装进锅,烧化烧热后就着熊皮慢慢清洗,忙活至深夜,洗完熊皮时两条胳膊都要抬不动了。 所幸忙完这事,他的身体开始发汗,出汗后反而觉得轻松了点。 睡觉时撒特德又靠过来,熟练地把他揽入怀里。 江言太累了,没力气跟撒特德挣扎,而且他刚才多服用了一次药草,药效起来后很是困倦。 他迷迷糊糊地拍了拍牢牢覆盖在腹部上的大手,哑声道:“撒特德,今天真的谢谢你。” 这条要“吃”掉他的巨蟒,居然让他在异世里触碰到第一份温暖。 江言感动于这份在自己生病时出现的援助,或许撒特德本意并非那样,无论如何,他会记住今天。 他沉沉睡去,原本觉得撒特德长得太过庞大给人强烈的压迫感,而且对方体肤微凉,在冬天里被强行拥抱并不算享受。 可就是这个让他颇有微词的“人”,在洞口漏风时还是有些用处的。 撒特德侧身抱起他,几乎挡去了渗进洞内往床上钻的风。 撒特德……好像也没这么恐怖嘛。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第 14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 15 章 江言吞咽了几天撒特德带回的药草,每日除了续上柴火取暖,顺便烘烤那张洗过的熊皮,余下时间都在睡觉。 他身体底子不错,加上人还年轻,过不久病情就有了好转,慢慢恢复往时的精神,脸色红润许多,就是胃口一般,前面好不容易养出一点肉,短短几天就给折腾没了,清瘦几分。 这日江言觉得身体都是劲了,便裹着厚实的兽皮从床上爬起,按照习惯想去添两根木柴续火。 他人还没下地,就看见撒特德把摞在角落的几根柴往火堆里添。 江言哑然,跟撒特德投来的视线相碰,忍俊不禁地道:“撒特德,你把我的活儿都做了啊。” 气候冷,山洞里需要一直保持火源维持温度,江言生病休息的那几天总是等火差不多灭完,周身觉得冷了才勉强撑起身子下地续火。 有时从梦里惊醒,本能催促他看一眼火光,发现大火正燃,才继续安心躺下。 想来有时候的木柴是撒特德续上的,他看着男人卧在石柱旁边的蛇尾,低头,仍兀自笑了会儿。 ** 撒特德靠近他,幽浅的目光里带着审视,骨节有力的手指触摸他的脸庞,反复沿额头摸。 尽管江言一再叮嘱,可对方的劲总是控制不好,江言歪着脑袋偏了偏脸,含糊一声,解释道:“我的烧都退了。” 撒特德盯着江言脸颊被自己摸出来的红色手印子,皱眉,低头打量自己的手指。 江言刚才被捏得有点疼,他脾气好,这会儿非但没恼怒,反而笑眯眯地:“就是你下次力气再小一点就好了。” 撒特德默不出声,却没再伸手碰江言一下。 ****** 歇了几日,江言把山洞稍微整理一番。 他生病的时候没精力准备三餐,吃的都是之前提前烤好储藏的肉,天气冷,已经冻僵的肉块咬起来硬邦邦的,口感实在不敢恭维。 但目前的条件没得挑剔,江言时常就着热水吃一点肉,摆在石台的烤肉除了他吃的那点,其他的份量都没少。 他转头问:“撒特德……你不吃我留的食物啊?” 下雪后撒特德几乎已经不出山洞,江言每次睁眼,都能看到靠在自己背后的这堵“挡风墙”。 撒特德略微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江言“哦”一声,没再询问,刚才的话……也是出于好奇问的,毕竟撒特德的身体构造跟人类不同,或许他们有抵抗饥饿的能力也说不准。 ** 风和雪已经停了,江言到外头走了一圈,扭头一看,撒特德就在旁边。 他笑道:“在床上躺几日手脚都觉得僵硬,先活动活动筋骨。” 江言说话时没看脚底,踩进厚厚的积雪时导致身子趔趄一下,被撒特德扶稳。 江言仰头道谢,说完目光没从男人脸上移开。 “你的瞳色很特别,银灰色的。” 他又转头去看对方的头发:“头发好长,怎么保养得那么好的?” 江言继续问出了心中疑惑:“撒特德,你……为什么突然变成人、不对,变成半人半蛇的模样?是原来就能变?还是忽然觉醒了相关的能力?” 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江言大开脑洞,嘴里说着天马行空的话。 这些陌生奇怪的词,撒特德从未听过,所以听完以后也只是维持沉默的样子。 江言后知后觉:“我的话会不会太多了,如果冒犯到你,就把那些话当成空气就行。” 他讪讪转过脸,望着灰蒙蒙的天,自言自语:“我……我没什么坏心思的,只是来到这里以后太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想着,江言忽然陷入低落,拢紧身上的兽皮,转移话题道:“回去忙吧。” **** 撒特德带回来的那张熊皮,在江言昏睡的这几日,经过数个小时的烘烤,这会儿已经干了。 江言把熊皮拿在手里掂量,又披在身上,格外厚实暖和,当然份量也挺重的。 他笑着转了几圈,熊皮很大,可以裁剪成两部分,天冷的时候当两张厚褥盖很不错。 而在撒特德眼中,棕色的熊皮更加衬得江言弱小,雪白,所以他忍不住伸手,替对方把险些拖地的熊皮提起来。 江言看见撒特德的举动,道:“是挺沉的,这些货真价实的熊皮,在现代可不便宜。” 撒特德听不明白,示意他坐下。 江言坐在垫着兽褥的石床上对着熊皮爱不释手,过一会儿,他翻出鹿皮还有另外一张狐皮,朝洞口靠近。 遮在洞外的草叶子蔫了许多,加上大雪绵延,许多植物都覆盖在冰雪之下,到处光秃秃的一片,很难再寻到茂盛繁密的叶子挡在洞口遮风。 而且随着气温越来越低,外头刮的风强盛,草叶子御寒遮风的作用微弱,该把它们更换下来了。 江言弄下树枝草叶,用石块把鹿皮固定在洞口,再覆盖上一层狐皮,遮挡的效果明显好了许多。 他从外头掀开兽皮,抖了抖肩膀。 做好入洞的遮挡,江言把前几日采摘回来的葱和蒜做些整理。 他把少部分蒜头和葱在洞里找了个背风又能落光的地方种下,因为气候和环境的原因,他无法确保此时能不能种活,所以不敢多种,把其余剩下的葱蒜都留下,保存起来防止被冻坏,等来年入春,再继续种植。 撒特德不喜欢这些气味奇怪的植物,可江言用它们做出了不同味道的食物,这使得他不得不正视它们的特殊。 江言很珍惜采集回来的蒜跟葱,他想了想,跟撒特德商量:“既然上次那块地方能找到葱和蒜,等雪停以后或者开春,能不能再带我去远一点的地方找,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把姜也凑一凑?” 看撒特德沉默的样子,江言一手抓起一种香料:“这些蒜在生活里必不可少,上次你闻了它的味道,好像不太喜欢,但是用蒜去出腥味煮出来的鱼很鲜美,对不对?” “这个叫葱,长得小了点,但味道没错的,你要不要闻一下?” 江言举高胳膊,示意撒特德低头闻一下。 高大的异族男人低头,同样是轻微嗅一嗅就撇开了脸。 江言失笑:“撒特德,你真的很讨厌它们的味道啊?” 撒特德低沉的应“嗯”,这让总被对方“欺压”的江言忽然滋生些许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垫脚跳了跳,故意把手上拿的葱蒜努力举到对方面前:“撒特德,你再闻闻?其实它们的味道挺香的。” 撒特德沉默地后退,见状,江言抿起唇笑,不再逗他。 ** 前几日撒特德带回来的还有熊掌。 江言拎起熊掌打量:“熊掌可是好东西,对滋补身体很有效果,在我们那有句古话叫做''''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撒特德:“……” 江言笑眯眯地:“听不明白没关系,我就是想说会儿话,说够了,心里自然就舒坦多了。” 他生长的环境虽然不是很好,但乡邻朋友们都有一颗质朴真诚的心,所以江言从小就在许多人的关怀下成长,性格尽管没那么外向活跃,可他也怕孤独寂寞,喜欢跟朋友做伴。 在异世生活,没有朋友相伴,对他而言已经成了最大的打击。 所以哪怕撒特德没有回应都没关系,他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后心里会舒坦。 ** 江言烧了一锅热水,坐在石块上准备处理熊掌。 食物带回来,自然要趁最新鲜的时候尝一尝。 待大火把水煮沸,他翻了翻锅里的熊掌,再将木柴取出一些,转成小火继续烧。 江言侧首,看着闭目的撒特德,又要开口说话了。 “这跟你茹毛饮血的饮食方式可不同,撒特德,你是不是好几日没吃东西?今晚做好熊掌,你跟我一起吃吧。” 算了算时间,观察熊掌的状态,江言取出,开始拔毛,用燧石割掉掌上的指甲和脚垫。 弄干净熊掌继续起火,重新加水熬煮,反复耗费将近半日,除去腥味擅味后,江言把收起来的大牛菇和大尾菇取出,用上葱和蒜,做一份简单的香味调料。 他掀开兽皮在平台上走了一圈放松筋骨,冷风吹得他直打颤,夜色已至,便又赶进洞内继续忙活。 撒特德一直卧在石块旁边,姿态有点慵懒,好像并无兴致。 直到江言把红烧熊掌出锅,哪怕只用了简单的调料,味道依然香浓。 撒特德睁眼,好奇地看着他。 江言问:“很香是吧?” 他迫不及待地跟对方分享:“快过来尝尝。” 红烧熊掌的滋味远远超出江言的预期,肉质嫩滑,咬在嘴里十分有弹性,简单香料跟肉熬出来的汁很是入味。 江言享受般眯起双眼,撒特德面上没什么表情,可他垂在另一端的尾尖抖了抖,轻轻拍击着石块,昭示着内心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 用过晚饭,江言用热水洗漱身子,很快把自己卷进厚厚的兽褥里晾起肚皮。 温暖的火光照亮山洞,他昏昏欲睡的,胳膊一张,旋即落入撒特德微凉宽厚的怀里。 他的手指下意识缠住男人一缕乌发,双眼半眯,懒洋洋的模样,脸颊又软又白。 撒特德忽然涌起一股奇妙无言的感觉,顺着感觉,开始舔/舐江言的脸颊,那双时常笑眯眯的眼睛,小巧挺立的鼻尖,直到落在唇上,含住那片柔软嫩滑。 倏地,那份奇怪却莫名的感觉似乎得到安抚。 江言唇角痒痒的,直觉是撒特德舔他的唇,立刻掀开眼皮。 他捂唇含糊开口:“你、你怎么舔这里。” 反抗不了,撒特德抱着他舔他的脸就算了,像这样舔他的唇…… 不就是……不就是接吻么? 撒特德疑惑,但他依旧抱紧江言。 江言腰窝底下的位置逐渐发麻,他浑身僵硬,又软下来:“别打开你鳞片里面的那两玩意……” 他双腿被撒特德用蛇尾缠得很紧,这还只是其中一截,还有剩余的好长一截露在后边呢。 撒特德人身蛇尾的体态那么大,江言目前能接受的极限就这样了。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第 15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 16 章 山中不知岁月,丛林里没有可以计时的道具,江言每日只能按照日升月落算着时间。 天一冷,日照的时长越来越短,天色时常灰蒙蒙,便也只能顺着养成的自然生物钟,身体告诉他该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江言在山洞里待的时间愈发久,白日只能趁风最小或者停止刮风的时外出,其余的都时候都在洞内烤火,做些手工细活儿。 这天,他在石壁上用燧石刻出第五个正字的第一笔画,记录着又是新的一天。 石壁上的已经写完的正字并不代表他来到丛林的日子,而是从他决定安心生活后开始算起的。 毕竟最初来到异世时,他为了生存时常担心受怕,哪里有心情计日,在生存受到危机时,时时刻刻都显得漫长无比。 可如今不同了,来到异世约莫已有两个多月,他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能活至少一段时间。 毕竟撒特德看起来很厉害,对方并不想真的吃掉他。 思绪游离间,腰上熟悉的缠绕感已经让江言习惯了,他拍了拍那条蛇尾,好声好气地商量:“松一点。” 撒特德裹着自己的力度便轻微放开,至少不会勒得他透不过气。 撒特德用蛇尾把江言从石壁旁边卷到身前,双手捧起他的腰,问:“那是什么。” 江言每日睡醒都要在石壁上刻出一道痕迹,看起来像符文,却跟撒特德从前见过的符文都不同。 小人儿的一切都很独特,撒特德从没接触过这些奇怪的东西。 江言答:“这叫汉字,我写的字读作正,一个笔画就代表来到丛林之后的每一天。”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撒特德,还有没有其他拥有自主意识的人类或者野兽,目前看来,只有撒特德。 *** 撒特德除了在某方面特别固执,似乎把他当成交/配的伴侣那样,别的时候倒挺好的,话不多,会给他猎回食物和兽皮,给他带药,凡事江言只要软下脸色,撒特德几乎都会答应他的请求。 所以除了抗拒撒特德对他做的那件事,在别的时候,江言愿意把对方当做朋友看,无论做什么都想着替对方也准备一份。 此时此刻,江言蹲在地上用温水清洁牙齿,撒特德对此疑惑,却没问过。 往日江言没解释,但这会儿他忽然有了分享的念头。 他张嘴露齿,解释道:“这是我们的牙齿,倘若不按时清洁,就会容易累积污垢,对牙齿造成无法逆转的损害。” 他甚至建议:“撒特德,你也过来试试吧。” 江言递给撒特德另外一把备用牙刷,笑眯眯道:“试试?” 最初他为了保持口腔清洁,用最简单的树枝代替牙刷,后来把两头猪处理完后,把猪毛都留下了。 猪毛又细又硬,稍微加工,可以做成简易样式的牙刷和梳子。 他用猪毛和木枝组合,把几蔟猪毛绑在树枝上,做成两把牙刷。 丛林里生长的野兽庞大健硕,毛发也坚硬,所以处理下来的猪毛哪怕挑出最柔软的部分,刷在口腔里也带着几分轻微的疼痛。 江言把需要注意的细节认真告诉撒特德,随即露出牙齿轻轻刷了几下,继续叮嘱。 “你力气重,刷牙的时候注意把力道放到最轻,否则很容易牙龈出血,时间一长对牙齿容易造成损伤,轻一点,明白么?” 撒特德注意力全在江言露出的舌尖上,粉粉软软的一小截,便忍不住多看两眼。 江言心思细腻,忙扭过头,闷声问:“撒特德,你在看什么?” 撒特德把牙刷塞进嘴里,按照江言做的动作推动毛刷。 他微蹙眉宇,显然不适应这种陌生的感觉。 江言制止:“忍一忍,等适应以后就习惯了,至少刷够三分钟,我们计算不了准确的时间,就每个部位刷五十下。” 他闷了一口温水,含糊道:“像前牙,后槽牙,舌头,都要清洁。” 带撒特德学完刷牙,江言又把目光转向对方那一头黑锻似的头发。 他自己的头发也稍微长长了,有点自然软,软软地垂在两鬓,用新制作的梳子很容易打理,像撒特德这样的头发,他挺好奇的。 于是问:“撒特德,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头发么?” 撒特德看着双目充满好奇的小人儿,把他抱上手臂坐稳。 被托高的江言不得不搂住撒特德的脖子,心有余悸地开口:“下次你还是提前说一声吧,一下子抱那么高得给我有个心理准备。” 撒特德“嗯”一声。 从男人幽幽浅浅的眼神里,江言似乎领会到了对方允许他摸头发的意思。 于是他掏出怀里的梳子,握起撒特德的一缕头发,滑滑凉凉的,像摸着舒服的缎子,用梳子梳过去,异常柔顺。 江言感慨:“你的头发为什么长得那么好?” 撒德特圈紧臂膀里的腰肢,江言只过了把手瘾,很快就叫对方放开自己。 再怎么说是个男性,坐在撒特德的手臂上被对方抱着腰,让他感到羞耻。 撒特德没松手,江言便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把我放下去,撒特德。” 他被放回地上,把洗漱用具都收拾起来。 *** 简单吃过早饭,江言继续处理野鹿身上剩下的东西。 约莫过了午后,又飘起了一场雪,形状似鹅毛,顺着风卷入洞口掀开的兽皮里。 江言把兽皮放下,搓搓手,往火堆旁边走。 “真冷啊。”他坐在床上把鞋子脱下,用热水泡了会儿脚,塞进兽褥中。 这双鞋是穿越过来时穿的那一双,磨损程度已经很大了,既不经穿,又没有保暖的功能。 他从身下垫的兽褥里割出两块,打算先做一双保暖的棉鞋,不讲究精细程度,能裹住脚和脚踝就够了,先应付着穿,至少在山洞里行走还算方便。 耳根袭来一阵微凉,江言僵住,很快偏过侧颈,感受着撒特德的舔.舐。 他哑声道:“舔一舔就可以了,其他的别做好么。” 觉察压在腰身的手掌想把他按回床上,江言忙把制作的棉鞋挡在面前。 “我还在忙,”他软下声音,“撒特德,求你了。” 撒特德的舌尖反复沿着他的脸和颈肉辗转,见江言眉眼之间可怜弱小的样子,仅是抱紧他狠狠地压,过了片刻,才阴沉着脸直起腰杆,收回鳞片中间的东西。 江言再次躲过一劫。 他不去看撒特德的神情,更不看对方身上的反应。 等撒特德离开,江言这才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物,把该擦的地方都擦拭一遍。 ***** 就这么平淡又单调地在山洞里重复着每一天的生活,江言既把撒特德当成能说话的朋友,又要严防死守,用示弱的态度抵抗对方。 和撒特德的相处模式是有些奇妙的,但他已经适应并且习惯了。 本以为能安然度过这个冬季,岂料江言的想法过于简单。 *** 迎来了很大的风雪日,外面结了冰。 冰川绵延数丈,望不见尽头。而洞里的兽褥和火源已经不能支撑他度过极寒的低温。 这天撒特德总不见江言睡醒,晃了晃他的肩膀,才摸到小人儿的手跟脚一片冰凉。 他拉起兽褥把江言捂得密不透风,薄唇轻动,第一次叫了对方的名字。 “言。” 江言被撒特德连人带被的紧紧抱在怀里,听到耳边低沉的唤声,缓慢而费力睁开眼睫。 “撒特德……” 他觉得肺腑都是冷的,“好冷啊……” 撒特德摸着青年柔软冰凉的脸颊,脸色低沉。 他抱紧人坐了片刻,往火堆里添了几/把柴,扭头盯着裹在兽褥里毫无知觉的江言,人身蛇尾的男人消失在灰茫茫的鹅毛大雪下。 ** 直到快要入夜,江言被撒特德手劲晃醒。 撒特德给他喂了半碗热水,江言呛得咳嗽几声。 撒特德低声道:“看。” 江言转移视线,看见撒特德又带回来好几张刚剥下来的兽皮还有药草。 撒特德知道江言怕冷,还容易生病,遵循本能,只能这么做,好像这样做,就能让江言好转起来。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第 16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 17 章 他使劲挣扎了几下想下床看看,脚底缠着几层厚厚的兽褥,人还没落地,差点就被绊倒。 接着身子腾空,腰股触及撒特德的手臂,就像之前一样,又被对方抱在手臂上带了过去。 青年捂在兔绒毡帽下的脸忍不住往男人宽阔的肩膀蹭了蹭,极地严寒,江言自己裹了一层又一层,烤着火,结果仍然不够,差点冻僵在床上。 太冷了。 反观撒特德,男人并不需要厚重的兽褥保暖,对方拥有极强的适应能力和强悍的身体素质,仿佛与这天地、环境气候融合一体。 江言摸了摸撒特德微凉的肌肤,在自己怎么捂都捂不暖的手脚对比之下,这份微凉倒令人觉得有些温暖起来,令人陡生羡慕。 他拍了拍撒特德的肩膀:“好了,放我下来吧。” 他虽然没有撒特德高大,但作为成年男人,总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抱在手臂或者放在肩膀上免不得难为情,好像把自己当成容易碎掉的玻璃似的。 落地后,江言把撒特德新带回来的几块兽皮粗略检查。 好几块狐皮和狼皮,已经让撒特德先用积雪擦洗过,把血渍和血腥都处理了,残留着冰雪冷冷的气息。 江言偏过视线,盯着撒特德的手指看了会儿,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到兽皮上。 ** 当晚,江言服用药草,没有生吞嚼咽,而是用水煮成药汤,味道虽苦,但他只能安慰自己良药苦口了。 江言喝药之后就一直躺着休息,撒特德看他不舒服,就老实地没有弄他。 一连几日,撒特德带回的兽皮用火烘烤,处理干净了,摸着暖和。 江言自己留两张先用,原来积攒的那些被他垫在床上,穿在身上,厚实的几层。 可惜他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和环境,哪怕裹得再厚实,入了夜,人就僵冷得厉害,丝毫不敢入睡,生怕闭上眼睛就再也唤不回意识。 于是江言给自己找了件打发漫长冬夜的活儿。 *** 他挑出两张最大的狐皮,站在石床上朝撒特德使唤。 “撒特德,你过来一下。” 看着靠近的男人,江言以自己的手指做参照,帮对方衡量上身的尺寸。 撒特德像雕像似的杵着,江言让他伸手,他默默地把手给江言。 量尺寸的过程谁都没出声,江言看着撒特德,一会蹲在地上用火炭写字,做记录,撒特德则看他。 半晌,江言的余光不经意略过那纹理结实且精壮的腰腹,很快避开,道:“撒特德,我给你做身衣服如何?” 尽管男人头发很长,但遮又遮不完,而且江言始终觉得在冰天雪地的场合下裸着半身,光是看看都觉得太冷了。 撒特德给他带回那么多张兽皮,作为回报,他也想为对方做点事情。 “撒特德,我想给你做身衣服,现在的天时常下雪,你外出一会儿雪花就会落得满身都是,太冷了,穿一身像我这样的衣物,就算你不需要,起码能遮挡遮挡,怎么样?” 撒特德沉默,半息后点头。 其实他们蛇族,在入冬后会裹兽皮御寒。 撒特德体质特异,是几代以来少有的守护者,他的身体素质比同族更为强悍,而且情况特殊,就没有准备御寒的衣物。 寒冷对他而言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可对江言却不同。 深冬将至,很少有野兽出没丛林,撒特德要找到更多的野兽猎杀获取兽皮并不简单。 江言实在太弱小了,准备的兽皮完全不足以支撑他度过往后的日子,气候冷,连带着胃口也减少许多,若遇到暴风雪,江言基本都会把自己裹成球靠在火源旁边出神。 小人儿的情况很难不令撒特德担心。 本来江言要让出两块兽皮给他做御寒的衣物,撒特德并不想接受。然而碰上那双润亮漆黑的双眼,便不再言语,默认当成答应。 等下次气候好一点,他再出去多寻几块兽皮回来。 ****** 已经入夜,温暖的火光上架起几块烤肉,旁边还烧着一锅鱼汤,已经煮好了,汤水泛出乳白色,味道挺鲜的。 前几日太冷,江言总休息不好,胃口一般,吃不了多少食物。 今晚飘起大雪,一宿难熬,但江言打算熬个通宵,至少等到天亮后,气温没这么严寒再休息。 所以他多准备了一点热食,打发时间的则是那两块给撒特德做衣物的兽皮。 用碗盛出来的鱼汤微微凉,江言抬起轻抿几口,挑出鲜嫩的鱼肉先食用。 他扭头,只见撒特德眼也不眨地注视自己,火苗在对方银灰色的浅瞳下晃动,衬得这双平时幽浅的眼平添几分热烈的情绪。 江言把脸扭回对着碗:“你喝汤啊,看着我干嘛?” 撒特德几口就把鱼汤喝干净,见架在火上烤的肉块已经熟透,默默用手取下,放到空碗里递给江言。 江言盯着撒特德的手细看,还把那几根触摸过烤肉的手指抓到眼前端详。 他忍不住咋舌:“你的手不会觉得烫啊,徒手抓刚烤好的肉没问题么?” 撒特德虽没回应,可从他波澜不惊的眼神看,就知道没事。 江言:“你这比铁砂掌还厉害。” 撒特德疑惑。 江言笑笑:“解释了你又听不明白。” 他翻着兽皮开始用齿针缝制,不久后略微难为情地问:“撒特德,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总对我做……那件事么?” “这个季节还没到发/情的时候吧?而且我、我跟你都不是一个物种。” 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问出来的话,竖起耳朵等待,空气里凝固着安静。 江言讪讪。 “这种时候就不要沉默以对了吧。” 撒特德举起碗里的烤肉,示意他吃。 江言把无力感化作动力狠狠咬了几口肉,继续埋头穿针,把兽皮缝合起来。 风雪夜,他一会儿忙着缝制兽皮,一会儿吃东西,时间流逝缓慢,山洞太冷,江言依旧没话找话地闲聊,分散注意力。 后半夜实在挨不住,江言抱紧兽皮沉沉阖眼,撒特德把他抱起来放回石床,拉起兽褥被他卷成蚕茧的样子。 江言迷迷糊糊地喊冷,撒特德拥紧他,尽管洞口已经用石头和兽皮堵得严实,不让一丝风钻进来,可江言的手和脚总是冰凉的,不像原来那样温暖。 撒特德抱着人捂了半天都无法改变现状,头一次生出束手无策的感觉。 *** 天慢慢明亮,肆虐了整夜的风雪停下,四周出奇的安静。 江言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脸色难得浮起一丝红晕,他连人带被的皆被撒特德包裹起来,甫一动作,男人就睁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江言:“……” 他想从撒特德怀里爬起来,奈何被裹得太严实,像个厚重的蚕茧。 “你、你怎么抱着我睡,不会……抱了一夜吧?” 话里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江言像个蚕茧宝宝似的滚到旁边,慢慢钻出。 被褥里他仍穿着几层兽皮,头发睡得有些凌乱。 江言没看撒特德,起来后在石壁上又刻下正字一笔,说道:“外头好像很安静。” 掀开兽皮走到洞口外,才发现世界就像静止了一样,甚至还浮出太阳,晒得雪地都在泛光。 他脸色惊喜:“有日头晒了。” 招呼着撒特德,江言把连夜做好的兽皮衣让对方试试。 男人强健结实的上身好歹遮了起来,至少不会再让江言的视线无处安放。 江言笑笑,道:“帮我把床上的兽褥都挂到架子上晒一晒,会暖和很多。” 撒特德正用手触摸新衣物,闻言,一只手就把整床厚厚的兽褥拎起,顺便把江言抱到另一条手臂上,也带小人儿到外头晒一晒。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第 17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 18 章 日光明晃晃的照着雪,江言把兽皮一一晾上木架后,让撒特德抱着自己走了一圈,拍拍对方的肩膀,道:“送我回去吧。” 长时间将视野暴露在泛光的雪地上让他眼睛不舒服,他揉了揉眼睛,很难适应。 撒特德只好把坐在肩膀上的青年带回山洞,甫一落地,江言还是决定把东西都收拾整理一遍。 能烧的柴火少了,他每日要烧火取暖,储备的柴木消耗的速度很快。 眼下外头冰雪覆盖,要在周围找到木头并不容易,要去距离比较远,树冠成林的地方拾取。 他把想法告诉撒特德,腰股一紧,依旧被男人抱起来放在肩头,视野很快从四周倒退。 日光晒得撒特德的头发很暖和,江言搂紧男人脖颈的同时,忍不住用手心触碰对方垂落的发丝,仿佛在触摸一匹上好的黑色流光缎子。 被摸着头发的撒特德偏过脸,注视肩膀的小人儿。 撒特德转头转得猝不及防,江言又抱着对方的脖子,整个人几乎可以说是坐着撒特德的肩膀挨紧他的。 彼此呼吸交错,这一转头,江言的脸差点贴上撒特德高挺立体的鼻梁。 他神色别扭,微微后退,同时把触摸头发的手悄悄垂下。 润黑透亮的眼睛看着那双银灰色的瞳孔,又低头避开,问:“怎么了。” 又解释:“刚才只是有点好奇,我不摸你头发了,你别生气。” 有些人不喜欢被人摸头发,这属于比较私密的事情,的确是他有点越界了。 撒特德喉结微滚,盯着青年白腻略为清瘦的脸,看了会儿才收回视线,继续带他赶路。 ****** 尽管深冬,到处都覆盖积雪,却也有地方不受季候影响。 撒特德带江言来的地方,硕/大的树冠几乎遮天,矮一些的地方落下无数道光线,植被仍莹莹泛绿。 江言沿四处找寻,很快搜集到枯败的树枝。他用藤蔓将它们捆起来,撒特德蛇尾轻轻一卷,很轻松地捎带上。 忽然从树上落下一只不知名的虫子,江言正蹲下拾取枯木,眼皮跳了跳,只觉发顶似乎刮过一阵风。 “啪”的声响爆开,撒特德用尾尖精准地将虫子刮到树桩碾死。 江言:“……” 他仰头望着把自己抱起来的男人:“谢谢。” 撒特德把江言放在肩头,单臂搂紧,另一只手把余下的枯木捆好。 收拾了不少木柴带回山洞,晌午正到,日头高悬头顶,洞口外的积雪融化几成。 江言用蘑菇和剩下的里脊肉简单炒了一个菜,就着储存的果汁进食。 他前一阵挖了几块冰累成简单的储藏室,把果浆放进里面冻。此刻就着蘑菇炒肉喝,汁水冰凉甜爽,晒着晴朗的日光,即使下腹冰凉,也算另有一番滋味。 他催促撒特德尝一点冰镇过的果汁,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滑动的喉结,追问:“是不是挺好喝。” 撒特德轻微颔首:“嗯。” 两人一起享用完简单而满足的午饭,江言靠在洞口旁边,掀开的兽皮,让日光落进地上,时间悄然流淌,太阳晒得他肌肤泛出暖融融的光。 他有点昏昏欲睡,脸一歪,几时无知无觉靠在撒特德的肩膀上也不知道。 撒特德垂眼,呼吸放轻。散落的乌发落下几绺扫过江言细挺白净的鼻梁,视线里的小人儿鼻尖微皱,懵懂睁开双眼,半息后才从撒特德肩膀挪开脑袋。 江言讪讪,连忙给自己打掩饰:“好长时间没晒过这么暖的太阳,不小心睡着了。” 话音方落,还伸手往嘴角摸索,暗中庆幸没从嘴巴里淌出什么可疑的痕迹。 此刻他仍是懒洋洋的,甚至懒得在日光下舒展手脚。 江言走到外头翻开一张已经晒得挺暖和的兽皮,抱到怀里,用草叶子先在洞口底下铺放一层,再将兽皮往上铺开。 温暖的光线落在兽皮上,依稀能看到静静浮动的尘埃。 江言弯腰,仔细铺垫,最后坐在兽褥里,阳光照得他眯起眼睛,像一只无辜乖巧的小鹿,乌黑的睫毛弯弯的,朝撒特德笑了笑,最后呈放松的姿态躺下。 兽褥大半沉浸在光照之中,唯独晒不到江言脖颈以上的部位。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含糊道:“撒特德,难得阳光那么好,我想继续睡会儿,没到傍晚不要叫醒我,好吗。” 说完,江言就着还残存的困意闭上双眼,脑袋变得轻飘飘飘的,像躺在云端里。 撒特德注视神情安然睡在光下的小人儿,银灰色的眼瞳流动着不自知的满足。 江言很温顺,睡觉的时候从不翻腾,双手始终叠放在腹部前,指甲粉白,肌肤白得几乎透明。 日光太暖和,将他整个人也晒得暖洋洋的,指甲和皮肤仿佛晕染出一层粉色,非常漂亮且健康的莹润光彩,连脸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到,温暖而可爱。 撒特德出神地看了很久。 渐渐地,墨色的蛇尾悄悄盘在兽皮四周,没有挡去江言身上的光线,只是小心绕了半圈,日光落在漆黑的鳞片上,犹如流动着细碎的暗光。 四周静默,连山风都静止,只有阳光的江言的气息。 一人一兽,一个沉眠,一个盯着人看,纵使没有交流,也无端觉出岁月静好的味道。 直至傍晚,日落将天幕渲染出无数道残红,几阵掠过的鸟啼把江言从午觉唤醒。 他懒懒地展开双手,这一觉对他来说仿佛过了很长时间,怔怔的,甚至梦到现代的人和事。 梦里陈野带着几个伙伴到他家里打扫,几个半大不小的青年捧着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说话。眼神里虽然有悲伤,但生活还要继续,他们在想念自己,同时怀着希望生活,絮絮叨叨的话在江言耳边逐渐远退。 江言说不伤心是假,毕竟他很珍惜过去的生活,甚至产生愧疚,让记挂他的人陷入了伤感。 可也欣慰着,庆幸陈野他们没有过度沉湎于悲伤,毕竟人要往前看,他在这边活了下来。 当一个人的存在不被周围的人记起时,就意味着他彻底消失。 江言希望陈野他们能记得自己,但又不想他们过于悲伤,想起自己的时候,能记得些比较好的、快乐且正面的回忆就心满意足了。 蓦然间,脸颊爬上微凉滑腻的触感。 江言侧目,对上撒特德投来的目光。 “言,你在想什么。” 撒特德出现在洞口外,高大的背影几乎遮完所有残阳的余光。他手里捧着几捆晒干的柴,柴火被扔到角落,撒特德用蛇尾卷起江言,把他放到肩膀上桎梏着坐好。 撒特德转过头,几乎就要贴上江言的细腻柔软的脸,银灰色的瞳孔倒映出青年的模样。 江言“啊”的应了一声,轻巧推开撒特德靠近的面孔。 “我刚才在走神,想起一点过去的事情。” 怎么发呆也会让撒特德不高兴? 撒特德并非不高兴,而是突然陷入莫名的烦躁和紧张之中。 尤其当他看见江言似乎沉浸在未知的事物里,那似乎是撒特德无法掌控的,好像不把这人抓过来,对方就会随着落日消散。 所以撒特德牢牢握紧江言的腰,把人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闷闷喘了口气,把人带回山洞,丢往床上。 江言心口一跳,以为撒特德又要压着他做那种事,正欲说几句软话转移注意力,没料到男人只是把他扔床上冷冷看了眼,尾巴一扫,就出去了。 很快,在木架上晒了一天的兽皮全被撒特德拎进洞里,又厚又软,散发着干燥的气息。 江言铺好兽褥,躺在上面还能感受到被阳光包裹的温暖舒适感。 他转去看撒特德,对方蛇尾盘踞在石床旁边,几乎完全将他圈在了地盘里。 江言趴在蛇尾上,目光去寻探那双幽浅的双眼。 其实来到这里以后,他有许多不明白的事情。 不明白撒特德为什么要把他当做交/配目标,不明白这里是不是只有他一个纯正的人类,不明白撒特德为什么会从兽形化出半人的模样。 他不知道撒特德的喜好,连对方讲的哪门子语言也没听过,只是很奇怪的,有天他忽然就听懂些许撒特德的话。 关于撒特德的一切他都不了解,偶尔怀揣着好奇心问询,得到的不是沉默,就是对方把他压在床上,试图要跟他做那件事。 江言幽幽叹气,越过把自己包围起来的蛇尾,慢慢滑到地上站好。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总的来说,像如今这样我跟你相安无事的待着还算不错,对不对?” 抱着随遇而安的念头,江言老老实实准备晚饭,白天收拾的柴火把原来的角落都填满了,足够烧一个月的。 ** 让江言有点高兴的是,一连几天,气温不降反升,他每天都在洞口晒太阳,而撒特德会在平台外,或者在山顶遥望,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者对方也在晒太阳。 江言舒坦地度过了几日,他每天都觉得过得不错,除了食物匮乏点,还有撒特德对他……也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 那一晚,撒特德忽然开窍,用手指替代那两个不可能的东西。 江言睁大眼睛,可惜他的抗议无效。 撒特德目光深晦,那不容置疑的神情,显然意味着让他先适应手指的意思。 被压制翻搅的江言发出最后的抗议。 “撒特德,我、我们当兄弟当朋友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当……” "我跟你是不可能的,至少……至少我要和像我这样的人类才可以,你又不是人……而且那长得太大了!" “放开我,撒特德*&#……” 那几句国骂,在撒特德耳边形同虚设,甚至觉得小人儿像此刻这样有精神,劲劲儿的还挺好。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第 18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 19 章 撒特德夜里愈发霸道自我了,他的手指让江言产生阴影,躲得了一个两个晚上,却不能每夜成功躲开, 山洞的空间就那么点大,只要撒特德想做,江言不管躲去哪个角落,总会被那条无处不在的蛇尾卷起来,往撒特德怀里送。 他就像一条明知道结局会那样的鱼,仍使劲扑/腾,能拖延一天是一天。 到了白天,撒特德就不会管他。无论是阴天还是出太阳,对方会去外面。 偶尔江言跟过去,撒特德只是朝远方眺望,在日头升起最暖和的时候,江言爬不上山顶,这时眼前就会垂下一条蛇尾,轻松地把他带上去。 江言观察几次,始终不明白撒特德。除了晚上固定要进行“你抓我躲”的流程,白天就能安心睡觉了。 他也懒得问撒特德在看什么,只要不找他强迫他做那种事,余下的便随遇而安。 直到有一天开始下雪,撒特德回来,顺带把在外头逛了会儿活动手脚的江言也迅速带回山洞。 江言掀开兽皮,望着极小的雪花,笑着道:“不知道这场雪又会下多久,希望春天快点来吧。” 之后就像往时一样,生火准备准备食物,再烧一个热腾腾的水,只要睡前不冷,正好可以冲洗一下。 晚上熬了猪血汤,洒些葱花,除了没有盐味,其他还好。就是猪血吃多了,哪怕变着花样做也会腻。 江言舔舔唇,有点想念有油盐酱醋茶的生活。 来到丛林约莫两个多月,当前阶段用猪血进食还能对付,等时间一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住。 无论走到哪里,江言的目标始终只有活着。 ** 水已经烧好了,江言用兽皮制成的简易毛巾浸入水中,洗脸,再慢慢洗脖子,掀开裹在身上的层层兽衣,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拭过每一寸肌肤。 他舒服得直叹息,余光瞥见落在旁边轻微拍击的蛇尾,精神一震,悄悄变化身体的角度,确保不让撒特德看见。 江言本来跟正常同性没有那么多避嫌的动作,奈何他不能把撒特德当成正常男人对待。 洗完澡,脸颊和脖子都搓得红通通的江言爬进被褥,三两下把自己卷成蚕茧,露出一点光洁的额头,微微湿润的发丝贴着眉眼,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温暖的潮气。 他眼睛没有乱转,而是直接闭上,道:“撒特德我好困,要睡觉了。” 面前一暗,石床铺放的厚重兽褥沉陷,江言身边多了道身影。 撒特德的手隔着兽褥搭在他腰后,再往下一滑,捏了捏。 江言默默僵了下身子,发现那只手没有钻进兽褥内再钻去别处折磨自己,这才没有发出抗议。 ***** 翌日不见晴,风一直刮。 江言去河边打了几罐水,走到平台时迎面的风几乎要将他掀倒。倏地,从山顶落下的蛇尾把他一卷,直接推进山洞里。 江言看着那条收回去的尾巴,想来撒特德又在山顶上不知道看什么了。 他煮好蘑菇鲜肉汤,仰头喊撒特德下来吃饭。 视野灰暗,明明还是白天,但今天积聚在天上的黑云明显又厚又多,江言怀疑气候是不是又要变了。 撒特德下来跟他用饭时,江言明显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有别于平时的情绪。 撒特德似乎在……烦躁? 他神色狐疑,开口想说点话热热场子,迎上对方投来的目光,那眼神……他不好评价。 撒特德并非性格外放的人,在他身上,除了沉默,偶尔说话亦是惜字如金,江言很少能感受到其他情绪。 除了做那件事以外。 他原本不想管,可两人同住一个屋檐,如果撒特德真发生点什么,遭难的估计还是自己。 于是江言试探询问:“撒特德,有东西惹你不痛快了?” 总不可能是他吧,他近日时常示弱,很顺着对方的性子来。 左右试探不出答案,江言懒得再问,吃饱喝足,那头鹿他已经分解得差不多了,眼下没活儿做,天气不好出不了山洞,索性就躺回床上休息。 他睡得很沉,本来挺温馨的梦境像骤然间变化了个场景,满世界的冰,江言甚至被冻成冰雕。 空气中传开一阵闷响,疑似炸裂的动静,这才把江言从冰渊的怪梦中扯醒。 他心跳急剧,缓了缓,自言自语道:“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听起来不像做梦啊。” 仿佛验证了他的猜测,类似的声音连接响起。江言和撒特德对视一眼,裹紧兽褥朝洞口的方向走。 ***** 掀开兽皮的遮挡,江言看清外头的情形,瞬间哑然。 刮起了猛烈的风,山石乱滚,连盘根在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四处乱飘,跟山石或另一个方向的树群撞上。 天色明明阴沉沉的,却又从中透出灰暗的光,像往天上捅出好几个窟窿,有种世界末日来临的错觉。 江言看得心悸,忙把兽皮放下,搬回石块堵严实。 变天了。 他想跟撒特德说说话分散注意力,但对方显然没有情绪。 江言心想撒特德在这里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对气候和环境的变化应该累积了挺多经验,不至于出事,心神便勉强稳下。 ****** 但江言的想法显然过于乐观,错估了这次气候变化。 他几日没离开过山洞,并非不想出,而是一直刮风下雪,最重要的是,当晚过后,明显比前段时间下雪还要冷。 他每天冻得没办法挪动身体,手脚冷僵。 撒特德把火放大,再把捂在兽褥里的江言抱到怀里,使劲搓他的手脚。 过去良久,才听到江言缓过一口气,艰涩道:“手、手恢复知觉了。” 他还跟撒特德请求:“想喝点热水。” 撒特德把随时盛在碗里的热水慢慢喂给他,江言缓慢眯起眼睫,感慨着:“嗓子也顺畅了一点,刚才总觉得透不上气。” 撒特德拥紧他,长长的蛇尾从床上延展,直至洞口后边,用尾尖阻挡兽皮,就当加固防御。 江言眼瞳泛着幽幽的漆黑微光,因为人比较虚弱憔悴,连带着倒映在眼瞳里的火光似乎都变得细小。 他这几天在山洞里寸步难行,人都失去知觉了,倘若没有撒特德一直在续火,给他喂热水和食物,给他搓捂手脚,江言恐怕已经变成一座僵冷的雕像。 他也慢慢悟出,这时候的确大变天,如此恶劣气候和环境,人类根本无法适应。 他应该……活不过这个阶段了。 就算努力了几个月,尽量把能做的准备都做足,人依然无法跟天斗,他生存不下去。 江言反复舔着被撒特德用热水滋润的唇,靠在对方宽阔的怀里,放空思绪。 一会儿后,江言第一次主动握住撒特德的手,眼睛渐渐湿润,竭力不让自己掉下泪水。 他嗓子闷堵地开口:“撒特德,我肯定活不过这个冬天了,适者生存,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所以死了也正常。” “反正我努力过,抗争过,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从来没想过放弃,哪怕直到此刻,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放弃。” 他咧嘴笑了笑:“你不用管我了,等我死的时候,找块绿树成群,有花有草,还有阳光落下的地方,把我的尸体用土埋下就好,等来年春天,我还能化作养料滋润周围的植物。” 江言一双弯起的眼睛泪光闪烁,他急忙喘了口气:“说不定,等我死后又碰了次运气,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见到陈野他们呢。” 他温顺安然地闭起眼睛,比起上次遇到爆炸事件被东西砸晕,这次……带着意识的等待死亡降临。 可能因为有撒特德给了他安稳的感觉,江言觉得等死或许没那么可怕不安。 他渐渐陷入黑暗,耳边传来微凉的触感,撒特德好像在耳边跟他说话,男人嗓音嘶哑低沉。 江言又僵又冷,分辨不出对方说了什么。 唇边传来微凉的触感,接着渡入一股奇异的,微凉粘稠中夹杂些许温热的东西。 ****** 再睁眼,江言望着洞顶的石块发呆,他又撑过了一天。 不知道还有几天能撑。 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江言看到旁边置放的一碗热水和烤肉,水需要一直用火烧,不然会结冰。 望着散落着几个野果,江言拿起来缓慢地咬了一点。 他环顾四周,撒特德不在,从洞顶漏下的白光昭示此时应该是白天。 没有了昨夜的恐怖的风声,那世界末日一样的天空也暂时消失。 出神之际,撒特德掀开兽皮进洞。 江言发自内心向对方道谢,如果没有撒特德,他昨夜大概率就死了。 撒特德把他抱起,低沉开口:“我们离开。” 江言霎时间没反应过来:“咦?” 他问:“离开,我们要去哪里啊?” 可惜撒特德只说带他离开,没告诉他要去哪里。 江言道:“行,那就走吧……” 虽然他觉得自己寸步难行,出了山洞就是死,但没有撒特德昨晚的帮助,他已经死了,所以选择听了对方的话。 ****** 江言不懂接下去的路途有多远,不知道撒特德要带他走几天,所以把兽皮全往身上包裹,差点被包得透不过气。 这些兽褥全部穿在身上,份量太重,就像背了块石头。 江言还要准备要带上的食物和水,之前留的药草还有一簇,虽然都蔫了,但这些药草哪怕晒干以后都能生嚼,作为医疗物资,必不可少。 他看着自己第一次烧出来的陶器,把它们搬进角落里藏好,遗憾不能把这些“家产”都带上。 撒特德低声催促,江言拎起书包,笨拙地迈了几步。 “来了来了,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白天没怎么刮风,到处飘着零碎的雪花。 因为要赶路,撒特德没把江言放在肩膀上,而是把他放在身前抱好,用兽皮再把他全身包起来。 江言从兽褥里艰难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灰白无际的天,撞进撒特德投来的目光。 他整个人裹成茧子躺在撒特德怀里,看着那双银灰色的双眼抿唇浅笑。 “走吧。”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第 19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 20 章 前路茫茫,丛林广袤,只有落在天地之间的白雪不停。 江言裹在厚实的兽褥里,静静感受着耳旁细微的声响,眼睛一眯,盯着散在半空的白点,内心既迷惘,却也有点踏实。 被撒特德带出来后他们便一直在路上,丛林里是没有路的,所以分辨不出方向,加上撒特德用兽皮把江言包得很严实,他愈发什么都看不清,能盯着打发时间的,只有头顶上无数飘散的小雪。 赶路的功夫,江言终于捋清楚撒特德带走的他的原因。 寒潮要来了。 前两天那样的气候转变还不到寒潮期就已经让他差点丧命,假若到了寒潮爆发期,江言的性命就再也没有急救转圜的余地。 他艰难偏过脸庞,挨近撒特德的胸口。 兽褥太厚,听不到所谓的那道令他安心地沉稳心跳。他讪讪闭眼,打算继续养神休息。 ** 撒特德带江言赶路并没有用全兽体态,那样江言会受不了,所以只能维持半人半兽的姿态抱着江言,还要定时给他喂点食物和野果,让江言保持生命力,储存可以消耗的体能。 如此一来,赶路进度就比预期的速度慢了不少。 江言不知道第几次睡醒了,在撒特德怀里睡觉,除了被包裹成蚕茧无法动弹这点比较煎熬,其余的都挺好。 撒特德行动很稳,他睡着的时候没有丝毫被颠醒。 他涌起几分愧疚,听着四周呼啸的风声,扯起嗓子喊:“撒特德,要不然你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我现在感觉还好,如果难受了会跟你说的。” 撒特德出来后没有停止过前行,这使得睡醒好几次,又补充了好几次食物的江言过意不去。 一段未知的路程,他完全帮不上忙,只能成为撒特德的累赘,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分待着,尽量不让撒特德分出心来照顾自己。 撒特德搂在他腿后的大手拍了拍,示意江言别说话,留存体力,江言瞧见雪花聚在他的下巴,直到化成了水。 从白日到黑夜,雪势变大,气温极低,恶劣的环境与气温,对于赶路江言来说是种非常大的负担。 他渐渐透不过气,落在眼睫的雪花冰凉,冷意从眼皮直抵全身,心脏都缩紧了。 可他除了安静地躺好,无法做什么。 甚至想过,如果死在路上,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他不怪撒特德。 * 寒潮期爆发,留在山洞里,只剩一条死路 ,让撒特德带他离开,还有拼搏一线生存的机会。 抱着活下去的念头,江言使劲咬了咬唇,痛楚自嘴角蔓延,使得他多了几分清醒。 江言明白在这种恶劣环境下,保持清醒,不要闭眼睡觉才是最合适的。 睡着后体温耗散得更加迅速,倘若一觉睡下去,极有可能再也睁不开眼睛。 所以他竭力睁着双眼观望灰茫茫的天空。 偶尔撒特德的头发被寒风吹起几绺散着落在他的眼睫上,江言就会轻轻眨眼,发丝儿蹭得他眼皮发痒,眼眶泛红,他不挣动,用微小的折/磨提神。 未知的时间让旅途变得格外漫长,积聚在睫毛的雪花越来越多,江言偏过脸,脑袋朝撒特德的怀里深深埋入。 ** 风雪蓦然减小,撒特德停在树群之下,拨开骨筒,本来想给江言喂点水,却发现装在里面的水全部结成冰块。 江言艰难地开口:“没事,放块冰到我嘴巴里让我含一会儿就可以。” 很快,撒特德就后悔听了江言的话。 因为冰块放进江言嘴里不久后黏着他的双唇,破皮的地方渗出了血,即刻凝结。 江言一脸不舒服又隐忍的神色落在视野中,撒特德浅灰色的瞳孔晃了晃,俯下头,用舌尖细细描摹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又吮又舔,暖和些了,便轻轻撬开,把里面的冰块含进自己嘴里。 冰块渐渐在撒特德嘴里化成水,他再重新低头,给江言喂了些。 特殊的喂水方式让江言羞耻难堪,然而目前别无他法。 他慢慢饮下从撒特德嘴里渡来的水,又被对方撕了几块肉往嘴里塞。 原来没吃完的果子有一些风干了带上,果肉甘甜,包含糖分,能提供身体能源,所以撒特德照着江言的话掰了一块干果肉放进他嘴里,江言当糖含着,哑声道:“你也吃一点东西吧。” 他透过树枝的缝隙观望飘下的雪花,知道此刻风和雪都很大,要不要赶路,全凭撒特德做主。 一是江言不知道雪还会不会越下越大,假如在附近找地方停留,条件还不如山洞,他被冷死在原地的几率很大。 假如迎着风雪赶路,还能咬牙坚持一段时间,能走多远是多远,万一再忍耐忍耐就到了地方呢? 江言睁大眼,下定决定地喊:“撒特德,你快走吧,不用管我。” 撒特德专门跳有树丛避风避雪的地方走,然而环境数次转换,运气好一点能遇到植被,更多的则是冰雪荒原,光秃秃的山谷,毫无生机的寒冬荒野格外死气沉沉。 江言的体力早就到了极限,意志力突破到自己不敢想象的地步。 然而……远远不够。 他渐渐合起疲倦僵冷的眼皮,心知自己就到这里了,希望等撒特德走完这段路程再发现自己的异常吧,都要死了,再耽误撒特德的话,他于心不安。 觉察江言没有丝毫动静时,撒特德停止前行,手指捏了捏小人儿冰凉的脸,又拍了拍。 “言。” 已经闭起眼睫的青年不像往时那样努力睁大眼睛,似乎静静地睡着。 撒特德把手指放在江言的颈边摸索,阔挺的眉宇深深皱起,很快,他咬破嘴唇,把江言的脸从兽皮里捧出来,将血喂进对方嘴里。 源源的血液渗入江言喉管,良久,漆黑的眼睫细微颤动,他下意识顺着没入喉咙的液体不断吞咽,陡然间睁大眼,呆呆望着近在咫尺的银灰色瞳孔,手从厚重的兽褥里拔出来,推开这张脸孔。 撒特德见他醒了,唇角还挂着血,用凌乱的兽褥重新包好江言,仅露出一双眼睛。 江言口腔里的还残留着血腥的味道,他动了动唇,话没出口,眼眶先湿润了。 上次他在山洞里沉睡,依稀中也尝到了同样的味道,原来是撒特德的血。 撒特德看着他,继续头也不回地前行。 *** 又来到一处野林时,他们遇到了狼。 十几只狼抱团行动将他们包围起来,这群狼眼睛冒着光,显然在雪地里寻觅数天食物,收获并不大,每一只都饿狠了。 江言听到狼嚎,下意识往撒特德怀里靠得更近。下一瞬,他连人带着兽皮升高,被撒特德用蛇尾送到树冠顶端上。 生长了数百年的大树轻而易举地托起江言,他艰难从沉厚的兽褥里翻了个身,趴在树冠边缘,朝积雪附着的野林张望。 雪斜斜飘着。 十几只狼向撒特德发起袭击,此刻的撒特德恢复全兽形态,长约十五米的黑色巨蟒跟群狼作战,江言攥着兽褥,既担心又紧张。 很快,他提起的心慢慢悬下。 江言大约知道了,撒特德这条巨蟒在丛林里约莫是没有天敌的,又或者像他这样进化到半人半兽的巨蟒,无论意识、体能、还是作战能力,都远比其他野兽高出一大截。 几头狼当场被绞死,剩下的四处散开,跑远了,消失在冰雪掩埋的密林之中。 撒特德把江言从树冠上带下来,身上还残留着热气和血腥的气息。 江言把手使劲伸长了,摸到撒特德的下颌。 那丝血液染红了他的手指,细细打量,才放下心。 并非撒特德受伤,而是不小心沾到了狼的血液。 他扯起裂开的嘴唇,艰难一笑:“撒特德,你好厉害。” 没有人不对强者产生钦慕之心,江言此时再看撒特德,早就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反而隐隐觉得依赖。 他还没理清头绪,就被撒特德抱起来继续赶路。 之后江言又被撒特德喂了两次血液,或许对方的血真有奇效,江言每次喝完,都觉得心跳渐渐有力了,全身都泛着一股暖热,挺舒服的。 不过他能尽量不喝撒特德的血就少喝,趁着还有劲,多吃了几口肉,水结着冰,仍然让撒特德含在嘴里化了,喂给他。 江言既脸红又尴尬,每次喂水,只能两眼一闭张嘴就喝。 就这么过了一段日子,撒特德带江言进入一处山谷。 山峰高耸,隔绝了四周凛冽呼啸的寒风,比起宽阔平坦的冰雪荒原,来到这一带后显然暖和许多。 这里受暴雪的干扰很小,江言能看到泛黄的树叶,感受到地面冒起的腐朽气味以及空气里漂浮的尘埃。 四周静悄悄的,少了死寂的气息。 他心念一动,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从身后的树枝落下一条灰扑扑的蛇,那双眼瞳精准地看着他。 江言头皮一紧,更多窸窣的声响密集响起,他发现有好多蛇从四面八方涌来,还有的蛇就在江言面前,慢慢转变出半人半蛇的模样,各式各样的蛇眼都在盯着他。 他的心跳在漏了几拍后恢复跳动,同时也猜出,撒特德应该把他带到了目的地。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第 20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 21 章 这里或许就是撒特德的大本营? 江言怀着揣测,视线小心沿四周转了一遍,并未发现想象中部落的模样。 没有屋舍,没有任何生活基础的设施,山谷连绵,比起进来时所见的那些险峻料峭的陡壁,这里的山看起来平整许多。 山谷之间生长着半黄半青的树,时节虽冷,却不见积雪,与江言住过的山洞比较,此地简直堪称天堂。 他的视线一再躲避,奈何周围汇集的蛇越来越多,它们纷纷盯着自己看,蛇的瞳孔是很特别的,被那么多双蛇眼紧盯,江言收回目光,浑身寒毛竖起。 有三个人身蛇尾的半兽人迎了上来,上半身有兽皮遮挡,为首的看起来年纪有点大,正在跟撒特德说话。 江言听不懂对方奇特的语言和腔调,跟撒特德平时与他说的并不同。 他安份地躺在撒特德怀里发呆,头顶的树下悬着好几条蛇,还有半兽人形态的蛇爬了上去,一下子对上好几双蛇眼,江言脑袋瞬间发懵,连忙闭上双眸。 耳旁交谈的声音仍在继续,大部分都是迎上来的三个半兽人开口,撒特德偶尔回应。 渐渐地,江言在这段交谈声下晃神,透过眼缝打量树上的蛇。 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经过短暂观察,江言发现这些蛇跟半兽人形态的蛇,体型不像撒特德的那样巨大。 它们体长约莫都在五米之间,或许跟撒特德独处了几个月适应了他十几米的体态,这些蛇在江言眼底,变得没有那么恐怖。 而且他们似乎很尊敬撒特德。 撒特德没有过多停留,微微颔首,冷淡沉静的目光朝四周环视一圈,围上来的蛇很快就如潮水慢慢退去,只有那三位率先迎上来的半兽人继续跟着,嘴里仍在吐出奇怪的语言。 或许是错觉,江言总感觉围观的蛇对自己,除了好奇和冷漠围观,还有的怀着不善与敌意? ****** 在极寒气候中经过一段长途跋涉,江言的体能和精力早就透支消耗完了,得知自己到达相对安全的环境后,没等撒特德再对他做什么或者说什么,他倍感安心地偏过脑袋,靠在撒特德怀里沉沉入睡。 跟着撒特德同行的三个兽人,年龄最大的长者是蛇族的长老莫维。长者左边的青年,则是这一代蛇族族长尹林,右侧的成年男人,是辅助族长管理蛇族事物的阿尔。 时刻注意撒特德情况的蛇族族长尹林出声询问:“这是你从哪里带回来的……雌兽?” 尹林不确定是不是雌兽,因为撒特德用兽皮包裹得太严实了,他们始终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不确定是不是雌兽的原因,还有一点,对方的体型太小。 除了刚出生的幼蛇,哪怕是部落里的年纪最小的雌兽,他们都没见过这么小的。 所以撒特德带回来的也有可能不是雌兽,而是别的东西。 但那团包裹物,散发的气息又隐约跟雌兽有几分相近,但与雌兽的气味相比。显得有些陌生,他们从未闻到过这种味道。 撒特德没回尹林的话,抱起沉睡的小人儿回到他居住的地方,微微偏过脸,示意三个兽人可以离开了。 长老莫维还有很多话想问,譬如撒特德为什么没等蜕化之后再回来。 要知道对于每一个蛇族的人而言,两百年必经的蜕化是他们最重要的阶段,撒特德的关键期就在这几个月,但他还未度过蜕化就从诞生地回来了。 如果方才不是尹林制止,莫维长老早就带着许多同族的疑惑询问此事。 撒特德是他们蛇族几代以来难得出现的守护者,不能出现任何闪失的,哪怕他带回来的雌兽或许能繁衍出蛇族后代,但跟撒特德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长老的疑问还没说出口,撒特德用目光示意,让他们先离开。 三个兽人在洞口外面面相觑,尹林考虑事情比较周到,对长老宽劝几句,转头跟阿尔吩咐:“撒特德刚回来,你暂时留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如果需要什么,就过来跟我们要。” 阿尔虽然生得强壮,但性子内敛,话非常少,基本只做吩咐的事平时不会轻易开口,撒特德喜静,留下阿尔最合适不过。 长老还想再问几句,尹林拉上他,温声道:“长老,先跟我离开吧,撒特德顶着那么大的风雪回来,最需要休息,我们先别打扰他。” 长老很快被尹林拉着离开,四周恢复了安静。 阿尔就站在洞口外,没有东张西望,就这么安静等待。 ****** 部落里的山洞很空旷,撒特德几个月没回来,更显死寂冷清。 铺放在床上的两块兽褥落了灰尘,撒特德三两下把它们扯走,再看怀里露出半张雪白小脸的江言,连人带被的把他放到床上。 过程江言没有清醒的迹象,哪怕被撒特德捏了一下脸,眉头都没皱一皱。 江言的体质太过虚弱,能撑到蛇族部落已经很不容易。 撒特德没有过度苛责,坐在旁边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转头叫阿尔烧点热水,等江言睡醒之后可以随时喝到。 阿尔听到撒特德的话先一愣,连忙点头,默默照着做。 ***** 江言中途浑浑噩噩地醒了一次,天还亮着,洞口外隐隐透入光线,他嗓子干哑,鼻子堵塞,身体又沉又累,像被重物碾过。 迷茫地打量了四周的环境,虽然还是个山洞,但他已经确定这个山洞并非原来跟撒特德住过的那一个相同。 江言拉起一张兽褥裹紧身子,艰难下地。 撒特德似乎不在,他摇摇晃晃走到洞口外。 山洞悬在半山,周围没有任何阶梯,平台呈弧形,山洞看见旁边守着个兽人。 对方跟撒特德一样都是人身蛇尾,就是尾巴没有撒特德的长,约莫六米,颜色更偏向灰白,看起来挺强壮的。 不仅是江言在打量对方,阿尔同样在暗中观察撒特德带回来的雌兽。 看见江言的脸,阿尔无端局促起来,平时干活麻利的手脚似乎有点笨重。 阿尔从来见过这么弱小的雌兽,更没见过模样如此…… 他想不出怎么形容,只能用好看来表达内心的想法,而且小雌兽很白,比他见过的任何兽人都要白,弱小得似乎能轻易捏死。 阿尔掩饰着失态,问:“有什么需求吗?” 语言跟之前他们与撒特德交谈时的不同,江言又能听懂了。 他哑声道:“我想喝点热水,谢谢。” 阿尔挠了挠头,转到洞口旁边的石壁后,这里有人工凿出来的一堵墙,墙后有石灶,可以简单烧火。 阿尔把一直热着的水从石锅倒出,再将石头磨出来的碗递给江言。 江言双手接过碗,没急着喝,而是问:“撒特德在哪里?” 阿尔:“他有事出去了。” 江言若有所思地点头,从面前的兽人身上感受不到恶意,不免多问几句。 “这里是你们的部落么?” 阿尔点头。 江言:“我叫江言,该怎么称呼你呢?” 阿尔结结巴巴道:“叫、叫我阿尔就好。” 江言笑了下,碗里的水慢慢凉了,他喝了半碗,绕过阿尔想自己去盛第二碗。 阿尔把碗拿到手上:“我来就好,撒特德说你的身体太虚弱,进去休息吧。” 感受到阿尔传递的友善,江言忽然对撒特德的同族产生了几分好感。 他再次道谢。 山洞里除了一张床,还有几个圆柱形的石柱,看起来像凳子,旁边陈设着一块木板,木板下用石块顶着,应该是桌子。 凳子和桌子布满灰尘,江言只好重新回到床边坐好,只这一点运动量,就叫他有点喘不上气了。 阿尔端着水走进来,江言乖乖接过碗。 阿尔看到他纤细白皙的手,再看自己粗糙的大掌,不好意思地退到了山洞外。 江言喝过水,又困了。他此刻不饿,疲倦感很重,需要充足的睡眠, 撒特德不在,他决定继续睡觉。在闭眼前,江言跟守在外面的阿尔说道:“我想接着休息,外面冷,你先回去吧,不用守了。” 阿尔中间离开了一次,被同族逮着问话。 所有蛇族都对撒特德带回来的东西感兴趣,得知是个极其弱小的雌兽,感兴趣的蛇族,尤其是比较年轻健壮的兽人,都很想去瞧一瞧。 阿尔阻止他们。 “那个雌兽跟我们不一样,等撒特德允许,你们再去看望他吧。” 旁边一条全兽形态,墨绿色的蛇问:“怎么不一样?” 另一个人身蛇尾的兽人开口:“下次再看吧,咱们部落里雌兽那么少,撒特德好不容易带回来一个雌兽,既然阿尔说他很虚弱,等他恢复了我们再去看也不迟。” 还有兽人想跟阿尔打探消息,但阿尔知道的并不多,而且不好意思当着同族的面夸那个雌兽好看。 * 正在沉睡的江言并不知道他成了蛇族兽人的议论中心,他再次睡了一觉醒来,裹着兽皮走到平台上张望,想找撒特德,人没等到,来了个老头。 老头是那三个跟撒特德交谈的兽人之一,看起来好像挺有声望的。 江言看着对方,老头对他好像有点不满。 莫维皱眉:“你就是撒特德带回来的雌兽?” 那么弱小,怎么能繁衍出幼蛇?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第 21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 22 章 就像尹林说的一样,莫维活了五百岁,从来没见过如此弱小的雌兽。 他认为对方完全没有孕育蛇族后代的能力,除了长的好看些…… 撒特德带一个没有生存能力和繁衍能力的雌兽回来,放弃了那么重要的蜕变,该不会是受到这个雌兽的蛊惑吧? 莫维目光阴晴不定,嘴上虽然没开口,但江言感受了对方的不善与怀疑,他一时沉默,没接对方的话。 因为对方称他为雌兽,江言认为这对他来说是种奇怪的身份,他是个人,不是什么雌兽。 江言和长者对视一眼,错开视线,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动机之前,打算静观其变。 毕竟这里的每一条蛇,他都对付不了。 莫维只是单纯来看一会儿江言,仿佛就为了印证尹林的话,得知撒特德带回的雌兽的确过于弱小,他有点不怎么满意,就离开了。 撒特德是蛇族几代难出的守护者,血统优秀,作为陪伴蛇族五百年的长老,其实很愿意帮撒特德找个合适的雌兽孕育幼蛇。 而能孕育撒特德幼蛇的雌兽,不该是像江言这样的。配的上撒特德的雌兽,至少要强壮健康。 江言瘦不伶仃,体型和种族里的小蛇差不多,这能生? 总之带着不满,莫维走了。 ** 江言醒来不知道能干什么,撒特德不在身边,没人管他,起身去洞口张望。 平台上空荡荡的,底下悬空,没有下去的路,只能干站着吹冷风。 他悻悻回到洞内,盯着空气里的浮尘发呆,正准备再次起身活动一下疲软的手脚,外头又来了人。 这次来的是阿尔。 有了第一次的交谈,江言对阿尔的印象还不错。 他笑眯眯地道:“你来啦。” 阿尔脚步一顿,挠了挠后脑,露出有点憨厚的笑,这样的笑与他强壮孔武的体型有些许违和。 阿尔道:“本来族长叫我去请祭司过来给你看看身子,但祭司跟着部落的狩猎队伍外出了,得回来之后才能给你看病。” 江言摆手:“不用麻烦,我没事,就是路途比较劳累,多睡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他左右环顾,本来想跟阿尔询问撒特德去了哪里,几时能回来,可想起不久前那位蛇族长者对自己的戒备,就打消了问话念头。 阿尔道:“你饿了吧,我带了点食物和水过来。” 江言朝对方微笑:“多谢。” 阿尔送完水就出去了,他边走边悄悄回头,一直走到洞口外,在石壁上悬挂一串木牌。 阿尔有自己的活儿要做,不能时刻守着江言,他挂着木牌,告诉江言如果有事情需要帮忙,可以摇几下这串木牌,只要他听到就会赶过来。 江言再次道谢。 ** 阿尔走后,江言打开对方送来的食物。 一份烤得不太熟的肉,还有烧过的水。 部落里盛装食物的器具基本全部都是用石头凿制的,虽然能用,却没有陶器来得方便。 肉不太熟,江言下不去嘴。他披着兽褥步行到洞口旁边,绕至石壁挡起来的灶台前,瞥见还有几根木柴,用自己带来的燧石点火,把肉烤熟。 简单吃过食物和水,江言把放在床角的行李取出。 他穿越来时背的书包还在,除了穿的衣物破损,像笔记本之类的都还留着。 燧石,葱蒜,牙刷,两罐骨筒装的猪油,还有药草都放在书包里。 带来的食物在路途上几乎都吃完了,清点下来,拢共都没几件东西。 江言抱着泛旧的书包出神,坐一会儿的功夫,疲累再次促使他躺下睡觉,他卷入铺满兽褥的石床,昏沉沉地闭眼。 ****** 一觉再睁眼已至夜色,视野漆黑。 微弱的风声仿佛隔着耳膜刮弄,江言裹好了兽褥走下床,洞口处的平台落着细白的雪花,偶尔能窥见从四周几处山洞亮起的火光,他这儿没生火,伸手瞧不清五指。 尽管没生火,还下了小雪,可只要用兽皮包好身体,对比之下,没有原来在山上那会儿寒冷,是江言能忍受的温度。 他睡睡醒醒,似乎过了一天一夜,又或者更久。 江言现下没有时间观念,过去照着身体习惯养成的生物钟再次被打乱,毕竟路途上他总不分日夜,不分场合的睡在撒特德怀里,恢复正常的生物钟还需要一定日子。 他幽幽叹气,甫一转头,看见身后拢起来一道影子。 江言迎了过去。 “撒特德,你回来了?” 撒特德单手拎着东西,另一只手揽在江言腰后,把他往洞内带。 江言问:“醒了几次总不见你,刚回来有很多事情忙么?” 撒特德带回一捆木柴,还有一罐子水。 江言生病的时候总要烧热水喝,清水无味,撒特德想起部落里有股舐泉,回来时特意绕去舐山盛了水带来。 点了火,照明山洞。 江言用火暖了暖手,他的手受冻后长出好几个冻疮,赶路时冻得没知觉,现在又痒又疼,总想挠几下。 他看见撒特德拎的那罐水,笑道:“阿尔白日的时候给我送过水,还没喝完。” 撒特德的这份心思让他高兴。 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撒特德真的把他带回部落,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来看,部落的环境比在那边好很多,起码适合人类生存。 火苗在撒特德银灰色的眼瞳下幽幽摇晃,他把舐水递过去,低沉道:“尝尝。” 江言不明白清水有什么好尝的,他下意识靠近男人,尝了点罐子里的水。 倏地,江言双眼放大,瞳孔颤动。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撒特德:“这……这水居然是咸的,盐水?!” 撒特德还没有咸味的认知,他见小人儿喝了水后好像有别于平日的兴奋,沉声解释:“从舐山接的水。” 江言忍不住再次饮用几口罐子里的水,十分确定撒特德带回来的水是盐水。 原来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盐,无奈撒特德他们还没有盐的认知。 他抱着罐子傻笑,撒特德蛇尾一卷,把小人儿带到怀里,捏捏他清瘦的脸庞,皱眉。 江言清瘦许多,本来就很弱小,再瘦下去还怎么…… 撒特德打算明日让人多送点肉过来。 ** 江言把罐子里的盐水收好,时值半夜,兀自跟撒特德说了会儿闲话,不一会儿眼皮逐渐耷拉。 他勉强撑起身子,定定望着男人。 “撒特德……” “部落里的人,也就是你的伙伴们……好像不欢迎我,为什么啊?” 因为他是外来人员吗? 撒特德把江言拥入怀里,低声催促他休息。 江言还想再问,奈何实在太困了,只好倚在对方怀里接着睡觉。 ** 江言是被舔醒的。 撒特德高挺的鼻梁抵入他的颈侧,随着舔/舐的动作蹭得他直发痒。 “痒……别靠那么近了……” 江言使劲推开撒特德,手腕反遭桎梏,压在脸颊两侧。 前段时间太冷,不仅病过一阵,还日夜赶路,算起来撒特德挺久没“碰”他了。 此刻男人浅淡的眼瞳幽深晦暗,不难分辨出眼神里涌动的暗火。 江言下意识咽了咽嗓子。 单看撒特德的脸和上半身,完全就是个带有异域色彩的帅哥,足够的强大,唯独…… 江言无法接受对方的那条蛇尾。 太刺激了。 随着落在颈肉的舔/舐越来越频繁,江言挣动间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色,秀挺的鼻翼动了动,哑声喊:“别……!” 他开始无与伦比:“撒特德,我好长时间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 江言使劲动着鼻子:“你没闻到吗?好歹让我先洗个澡,把身上的味道都去干净吧……” 借口虽然是临时编造的,但江言的确好一段时间没洗澡。 在山洞生活时,哪怕再冷,他每周至少都要烧热水冲洗一次,睡前坚持用热水泡泡手脚,泡暖点才躺进床上。 撒特德凝神不语,江言恳求:“真的都臭了,想洗澡。” 能拖一时是一时。 撒特德目光闪烁,最终用兽褥把人卷起,直接带走。 江言坐在撒特德肩膀上,胳膊习惯性的环起对方脖子,避免自己摔下去。 他四处张望,山野灰茫茫的连成一片,植物在倒退。 “撒特德,你要带我去哪里?” 撒特德就如往时那样沉默寡言,江言盯着对方冷峻的面孔,没再问。 直到来到目的地,竟是一处有山壁作为天然屏障的温泉。 江言还在走神之际,身上一轻,包裹着身子的兽褥全被撒特德扯出来了,像只雪白的羊羔。 “……” 不等他惊呼,很快被蛇尾缠绕着卷起,沉入温暖的泉水中。 至于缠起来的蛇尾,没有立即松开,漆黑的鳞片贴紧江言细白的肌肤滑动。 江言腰股一僵,觉得那些鳞片好像要往身体钻,不敢动。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第 22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 23 章 寒冬刺骨,在这处天然温泉的滋润下,江言的身体逐渐暖和起来,只一会儿的功夫,每寸肌肤都要被浸泡软了,肤色白里透红,脸若粉桃。 温泉四周有山壁与植被作为屏障遮挡,苍冷的冬日下仍有绿意点缀,空气里流动着湿润潮热的气息,高峰美景使人心旷神怡,催促着人慵懒惬意地休憩一番,好好欣赏此地。 无奈江言此刻没有领略景色的心情。 腰窝之后滑动试探的蛇尾让他头皮发麻,不久,背后贴来一具结实的身躯。 江言对这具身躯再熟悉不过,他推着撒特德的欲要翻搅的手指。 蓦然间小腿袭上微凉的触感,蛇尾卷起,腿脚变化着被拉出羞人的角度。 浸泡在温泉里不能行动自如,江言的手脚几乎都被撒特德掌控。 热气熏蒸得他眼睫濡湿,偌大的温泉,周遭静寂,唯有江言发颤的、破碎的推拒声,以及没成功喊出来的那一句完整的国骂。 撒特德的手指浸在温泉里,有别于往日的微凉,变得温烫。 江言既苦不堪言,又难于启齿,推动对方的胳膊浮出惊人的桃红,不知是汗还是水珠沿那道秀挺的鼻翼滚滚滴落,皆被撒特德用唇接了去,一一舔干净。 比起江言的难言羞愤,撒特德却比过去的每一次都要失态。 银灰色的眼瞳交杂着明显的情绪,深邃的,滚烫的,仿佛趁着缝隙涌入江言身体的泉水,烫得他打颤。 撒特德轻微松开江言,望着手指出神半息,想打开鳞片用别物将手指代替了去。 江言就像泡在温泉里挣扎的鱼,得了间隙,纵使全身无力仍坚持爬上石岸,还未成功返回,又被撒特德用蛇尾拖了过去。 ……所幸让江言松了口气的是,撒特德依然没得逞。 他不敢看扭头去看鳞片中间那两个可怕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趴在泉边的石块上,一边淌泪,一边哆嗦,慢慢地,居然开始发起呆来。 江言的衣服被撒特德丢出挺远的范围,周身有温暖的温泉水雾缭绕,此刻不冷,干脆趴在石块上,没看撒特德在做什么。 直到蛇尾又缠了过来,江言被抵来的身躯抱了回去,跨坐在漆黑的蛇尾上。 莹白的脚趾踩着泛出暗光的鳞片,他微微蜷缩双腿,冲击感太强烈了,腰窝很麻。 而且撒特德老不死心,江言扶着蛇尾苦不堪言。 他垂下眼,目眩头昏地盯着鳞片打开的中间,暗念:这是为了尽早结束眼下承受的煎熬。 湿润的唇一咬,将手伸去。 撒特德眼里滑过不明暗晦的光,紧盯着江言的手指,将小人儿又往怀里抱得更紧。 别说鳞片中间,甚至连每片鳞都在颤动。 撒特德不知道江言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江言的举动在一定程度缓解了他的焦躁。 …… 江言脸色难辨,用泉水把酸麻的手洗干净。 这个温泉泡得他头晕,只想离开。 他闷着声:“我要回去了。” 撒特德延展出长长的蛇尾,轻易勾回落在远处兽褥把他包起来。 过程中,撒特德一直紧握江言发红柔软的手指,粗糙的指腹不停摩挲他的手心。 江言猛地抽回手:“行了行了,别、别摸了,天都那么亮了,快回去吧。” 观望天色,可能又有一场雪将至,但凛冬的风都被天然的地势屏障隔绝了,哪怕下雪,气温在已经江言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而且不知道出于哪种原因,自从醒来,他发现自己好像比从前更耐寒冷了,体质似乎更好了点。 ***** 已至天光大亮,四周景物急速倒退,裹在江言身体的兽褥下摆扬在风里翻飞。 他坐在撒特德肩膀上,出于安全考虑,一条胳膊搂着对方脖子,另一只手无处安放。 江言仍在为刚才的事别扭,说什么也不想和撒特德贴得太近。 虽值冬季,但蛇族部落里并没有江言想象中的安寂沉静。 他前些日子都在休息,如今才看到部落白天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部落一眼望去没有房屋,平坦起伏的地势居多。 周边树植较多,高矮不一,地面有许多滑行的痕迹,枯落的树叶子被收拾得挺干净,三三两两的成年兽人正在搬木柴去往别处。 强壮的蛇族兽人在干活,极少的小兽人沿着周围跑闹。兽人头顶,手臂、身上,或多或少都缠着蛇。 撒特德带着江言刚出现,蛇族兽人立刻停止手里的活儿,视线从四面八方聚向江言身上。 撒特德的体型在蛇族里属于非常罕见优越的存在,此刻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同族,肩膀坐着江言。 过去几日,江言的存在早就传开了。 蛇族兽人都知道撒特德带回一个很弱小的雌兽,他们看见雌兽的全貌,心想:这个雌兽真的太弱小了,怎么可能为撒特德孕育出幼蛇? 想是那么想,蛇族兽人的目光却无法从雌兽身上离开。 撒特德前行的速度很快,江言裹在身上被风吹起来的兽褥还没来得及整理,下摆凌乱,有一角掀开,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 兽人们的视线不自觉转到雌兽露出的小腿,一下子都看呆了。 他们没见过哪个雌兽生得这么白,连腿脚的皮肉看起来都柔嫩异常,与他们完全不同。 兽人的目光又忍不住从雌兽的小腿转到那张雪白的脸庞,怔怔的。 小雌兽有双漆黑灵动的眼睛,看起来很湿润。鼻子小巧,嘴唇像春日的花瓣,脸颊晕出薄红,好看得让他们连呼吸都放缓了。 撒特德只停留了短暂的一瞬,直到带着江言离开,原地出神的蛇族兽人方才回过神。 ** 看小雌兽看到出神的兽人里包括阿尔,他闷声拾起一大捆木柴,跟他并肩而行的兽人说道:“撒特德的雌兽……果然像你说的一样,弱小,又好看!” 阿尔低头,没说话。 族人道:“可他那么小,能给撒特德生出幼蛇吗?” 如果能生出来,以那个雌兽的容貌,很难不让部落里的其他族人心动吧。 不仅在蛇族部落,为了能繁衍出更多的后代,大部分部落的雌兽并非只能拥有一个雄性兽人。 如果撒特德带回的小雌兽能成功孕育,他长得那么好看,肯定会有许多兽人蠢蠢欲动。哪怕要挑战的人是他们蛇族部落的守护者,会有许多雄性兽人愿意试一试的。 *** 回到山洞,江言可不知道自己成为部落议论的焦点,他把自己卷进兽褥里,半晌,又拢紧身上的兽褥,坐在床上一语不发。 撒特德靠近他,江言反射性的挪开距离。 “别碰我。” 闻声,撒特德皱眉,面孔有一点阴沉。 江言想起在温泉里撒特德对自己的做的事,心口堵得很,他拿对方没办法,只能暂时跟自己怄气。 撒特德盯着江言的侧脸看了会儿,在江言以为他又要做什么的时候,沉默地转身离开。 江言身心俱疲,没多久便倒头休息。 ***** 直至一觉睁眼,洞内空荡荡的,不见撒特德的踪影。 天还亮着,隐约能听到底下传来兽人们劳作的动静。 洞口出现两道身影。 阿尔是来给江言送肉和水的,他把肩上的那捆木柴放下,朝江言点点头,又将肉和水默默放在木桌上面,很快被长老遣离。 面对蛇族的这位长者,江言不动声色。 莫维道:“我不知道你这个雌兽是从哪个部落来的,劝你回去,别再害了撒特德。” 江言心想:要是能离开他早就离开了。 而且……为什么对方指责自己害了撒特德? 面对江言不解的眼神,莫维怒火一起:“如果不是为了带你回来,撒特德怎么会在蜕变期离开古雅山。” 慢慢地,江言从莫维的话里了解到,原来蛇族兽人在两百岁的时候会经历唯一一次蜕变。 如果成功,兽人的寿命至少能达到六百年左右,假如失败,只能活到约莫四百岁。 而蛇族的蜕变,必须要回到他们的诞生地。 撒特德天/赋/异/禀,一旦度过蜕变期,或许能往更厉害的方向变化。 这正是令莫维遗憾的原因。 莫维陪伴了部落五百多年,再有几十年就离世了,他希望撒特德能活得更久,守护部落,直至族人们将后代延续下去。 江言沉默。 他在路上萌生过疑惑,不明白为什么撒特德要独自待在那个山洞,为什么明明可以一早就带他走,却在后来才决定带他走。 江言看着莫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莫维“哼”了一声,背身离开。 江言毕竟是撒特德带回的雌兽,部落里所有兽人都很敬仰撒特德,哪怕生气,莫维并不敢拿江言怎么样。 ** 意外得知真相,江言想跟撒特德道谢,可接下去一连几日,对方没有回来。 他睡醒了自己熬点肉汤喝,有了盐水,加上葱蒜,简单的汤都变得美味不少。 还想着把食物分享给撒特德,等不到人,江言的心思就也有点淡了。 阿尔每日都会来给他送粮食和水,得知江言需要舐水,还特意绕去舐山盛了几罐水带来。 江言看着他:“谢谢你。” 阿尔挠头:“撒特德离开前特意交待,你要啥都给你带回来。” 江言沉默。 他问:“阿尔,你知道撒特德去了哪里吗?我已经几天没看见他了。” 阿尔为难。 江言并不强迫对方回答,反而邀请阿尔坐下喝肉汤。 放了葱蒜的肉汤味道鲜咸,阿尔睁大眼,又喝了几口,味道和他们平时喝过似乎一样,但却更好喝。 迟疑片刻,阿尔望着江言白皙的脸庞,闷闷开口。 “撒特德或许要蜕变了。” 江言侧首:“可他……” 阿尔道:“他没有回古雅山,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 江言道:“谢谢。” 阿尔摇头:“我们也很担心他。” 江言送阿尔离开,本来还想收拾一下山洞,眼下没心情收拾,静静裹着兽褥坐在床上,望着洞口等待。 ** 又过几日,熬了几宿的江言当晚有些撑不住睡下。 洞里烧着火,天上飘起细小的雪花,风声微弱,白雪轻轻地垂直落下。 江言趴在厚厚的兽褥里沉睡,倏地紧皱眉头,满面冷汗,受惊一般睁开双眼。 他似有感应,视线越过火堆,扫向洞口外缓慢出现的影子。 雪花被对方带着涌入洞内。 江言愕然,望着步行进来的男人,连忙跑下地去接住对方。 “撒特德!” 撒特德全身冷汗,至少两米的高大身躯压在江言肩膀上,让他险些喘不过气。 江言拂开对方散落的墨发,手指触摸那张深邃冷淡的面孔,湿汗淋淋。 撒特德似乎还未适应用腿走路,靠在江言肩膀上一时难以挪动,几乎整个身躯都罩着江言。 江言费足浑身力气才把撒特德挪回床上放好,他替撒特德擦拭冷汗,腕子一紧,被那双骨节有力的手握牢。 迎上撒特德银灰色的眼睛,江言嗓子有点哑。 “撒特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撒特德定睛凝视,掌心仍桎梏着江言的腕子,过了片刻,才缓慢地合上双眼。 江言伸手试探对方的鼻息,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 应该是累的睡着了。 为您提供大神 无边客 的《丛林法则(穿越)》最快更新 第 23 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24章 第 24 章(二章合一) 鹿汤大补的…… (上) 江言维持着山洞里燃烧的火焰,小雪的夜晚,他努力让自己精神起来,时不时看一眼正在沉睡的撒特德。 尤其在知道对方为自己做了那件事,不知不觉竟有了愧疚感。 他望着火光出神,又转头去看撒特德平静的面孔,很少能有机会看见对方彻底闭眼沉睡的时候。 撒特德以往小憩,从来不会降低警惕性,他少有的几次暗中窥视,都被撒特德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不像此刻,看了对方很久都没有睁眼。 江言从石锅盛出些许热水,水温凉,往撒特德有点干涩的嘴唇浸润。 中途趴在床边休息几刻,江言醒后见撒特德仍然躺着,不放心地伸手触摸对方的面庞、脉搏,确定撒特德的体温和气息正常,方才略微定下心。 放在兽褥的手蓦然一紧,江言抬眸,和那双沉静注视自己的银灰色瞳孔对视。 他露出浅笑,保持趴卧的姿势,手指理了理男人散在身后的墨发。 似乎能体会到撒特德近几日不好受,江言说话异常小声,气息像羽毛一样刮在对方耳边。 “撒特德,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他趁撒特德昏睡帮忙做了梳洗整理,如黑锻的墨发柔顺散落,每根头发丝教他弄得整齐服帖,没有了回来时的狼狈。 撒特德眼瞳微转,极轻地摇头。 江言想了一下:“那你饿不饿,我给你熬点肉汤。” “上次你带回来的舐水,在我们那边也叫盐水。盐有百味之王的称号,有了盐,做出来的菜就有味道,比原来我在山洞里做的食物还要好吃。” 他唇角浮起笑意:“本来新熬的肉汤想给你尝一尝,不过自从你带我来到部落以后,很少留在这边。” 一忖,江言又开口:“还有件事我知道了,希望你别生气。” 撒特德握住他腕子的掌心一滑,往上扣住他的手指。 江言盯着两人的手指,再去看撒特德的眼睛。 彼时撒特德并不知道手指相扣的意思,仅凭本能想握紧江言的手。 火苗噼里啪啦响了几声,江言轻声道:“我知道你在蜕变期带我回来是件非常危险的事,谢谢你。” 他仍不放心:“部落里有没有给兽人看病的大夫或者医生,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我想联系一下阿尔,请他找人替你看看可以么?” 撒特德声音低哑:“不需要。” 江言信任撒特德。 “那就是安全了吧,所以你度过蜕变期,然后长出了……一双腿?” 青年的眼睛笑成半眯的弧度:“像我这样的腿。” 撒特德的目光掠向江言的腿。 江言的腿很漂亮,修长笔直,肤色细腻洁白,撒特德没事就喜欢用蛇尾裹着缠着那双腿,甚至不顾江言的推拒,用蛇尾把它拉成自己喜欢的角度。 但每次就要往下继续的时候,江言总会气恼,开始撒特德听不明白,后来就懂了,对方是在骂自己。 遭了骂的撒特德并不觉得愤怒,试了几次都失败后,那次听到江言说只接受像他那样的人,所以撒特德希望自己拥有一双像江言一样的腿。 如今他有了腿,样子与江言描述的相差无几,那么……他能接受自己了吧。 撒特德幽浅的瞳孔划过暗光,把江言扯到怀里抱紧。 猝不及防被抱个满怀的青年吓了一跳。 江言努力撑起胳膊,担心自己把撒特德压疼了。 他责备地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直起腰杆,说道:“你还虚弱,先好好躺会儿,我给你弄点热食。” 说完下地,不往扭头叮嘱:“别动啊。” 撒特德注视着江言走向山洞另一角,把石锅架在火上。 来时江言用骨筒装了些凝成膏状的猪油,用火热过后,这些猪油可以继续用来炒菜。 他翻出晾干的大牛菇和大尾菇,随意翻炒几下,加入水闷熬,然后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包裹。 他花了数日处理死掉的鹿,可以用来当药材的部位都尽量带来了。 江言认为撒特德经历蜕变期后极有可能需要滋补身体,所以打算用些鹿的部位煮汤。 摆在眼前的条件有限,江言用猪油、舐水、小葱和蘑菇,倒入鹿汤中调味,出锅后抿了口试试,觉得滋味似乎不错,不由多喝几口。 他将碗递到撒特德嘴边:“尝尝。” 撒特德接过碗,喝得很快。 江言:“味道怎么样?” 撒特德点头。 部落里也会用舐水煮肉汤,但他们没有鲜咸的概念,味道或重或轻对兽人来说并无区别。 而江言会控制火候,注意调整味道的轻重,熬出来的汤就很鲜美,带着咸,味道适中。 对撒特德而言,过去他从来没有尝过这样的滋味。 于是下床,主动盛了第二碗。 江言观察撒特德,发现男人几乎已经适应用腿走路。 他暗自惊叹,这才睡了一觉的功夫,可见撒特德掌控身体的能力真的非常强悍。 喝到第三碗的时候,撒特德被外面骤然响起的风声引去注意力。 他放下石碗,从兽褥里挑出其中一张,高大的身影走到洞口旁边,用石头固定住兽皮,就像在原来的山洞那样,遮去寒风。 部落里常年很少有风势大的时候,也没那么冷,可想起江言在山洞冻僵的样子,撒特德还是选择谨慎点,把唯一会漏风的地方挡严实。 江言无声打量,内心再次浮起微末的感动。 然而这份感动并未持续太久。 江言放在书包里的东西有他和撒特德的牙刷,两人用温水洗漱,还没等他收拾整理,腰肢一紧,直接被撒特德单手圈住腰往床上抱。 他一惊:“……!” “你要干什么。” 别看撒特德变成人样,可他至少两米的身高和结实匀称的体型,对比起一米七八的江言,依然显得很大。 把江言抱起来放到怀里,毫不费力。 火苗乱晃,依稀晃动成两条火柱子的形状,江言冷汗层层,视野里的两条乱晃的火柱子,压根比不上撒特德的。 他压抑不住内心的震撼,哪怕撒特德有了人的形态,但有些地方还没顺着人样变化。 况且一个男人长出两个…… 想想更恐怖了…… 他坐在撒特德怀里,挣扎挪动,倏地,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江言流出细汗:“撒特德……” 话音方落,耳朵传来温/热潮/湿的触感,对方的舌头袭了上来。 耳垂濡湿,蔓延到颈根。 江言被牢牢固定,桎梏在腰肢和手腕的力道很紧。 他紧抿的唇忍不住启开,呼出的气息急促。 撒特德喷出的鼻息更是混乱,江言的右耳被这阵炽热的鼻息弄得洇红如血。 木柴发出“啪”的一声,火势更盛,倒映在石壁的两条火苗又长了不少,像两条滚烫的烧火柱。 江言脑门嗡嗡,完全丧失思考的能力。 石壁上那两条腾起的火柱影子异常狰/狞,似乎要钻入他的身体,鞭打他。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愈发凌乱,额头不断渗出细汗。 汗珠皆被撒特德一一舔去。 江言觉得很热,并非烤火的热,而是……而是…… 他迟钝地转动大脑,想起来了。 他喝过几口鹿汤。 直到此刻,江言才想起鹿可谓全身珍宝,是滋补气血的名药。 不知道这丛林里的鹿是吃什么长大的,生得那么好,江言几口汤下腹,全身气血翻涌,热得想找块清凉的地方贴贴。 他被汗水洇模糊的眼睫微微掀动,出神地望着撒特德移开的手指。 江言双唇一张一合,几息后,对男人手指上带出的些许润稠发呆。 陡然之间紧咬牙齿,把几乎脱口的声音咽进嗓子。 撒特德喝了三碗鹿汤…… 这得补成什么样? 补成什么样只有江言知道得最具体。 他背对着撒特德,人晃得厉害,可抱在腰上的大掌始终握得很紧。 木柴燃烧的火光愈发明亮,石壁上倒映出来的两条火柱影子蹿得老长,仿佛在附和频率,一下下鞭着江言。 一条不停窜动,火焰渐熄,另外一条却又紧随而来。 添了许多木柴,火焰仿佛永远都燃不灭,粗而长的两道火焰异常狰/狞。 江言热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淋淋的。 撒特德握紧他的胳膊,粗糙的指腹抹去覆在薄薄皮/肉上的汗珠,最后忍不住以唇替代。 火堆燃烧了一夜,积聚在洞里的气息充斥每处角落,又沿着缝隙从挡在洞口的兽皮涌出。 天光明亮。 阿尔例行带上肉和水准备送给江言,还没靠近洞口,他浑身被定住似的站在原地,手背浮起青筋,脸瞬间红了。 独属于雌兽和雄兽的气息交杂涌出,浓郁的程度可见里面有多混乱。 尤其是…… 雌兽的味道很好闻…… 阿尔不敢再往前,原地放下肉和水匆忙离开。 昏暗的山洞内,江言连手指都没力气张开。 他竭力推了推背后的身躯,昨夜萌生的感动烟消云散,此刻满脑子混乱与迷茫。 他不愿面对,把身子蜷缩成虾米一样。 彼时江言并不知道特殊的气味早就散了出去,部落里的兽人都闻到了。 (下) 江言睡了很长的一觉,梦里他的自己被仿佛被一股浓稠包裹,难受而窒息。 就像被结成的网严密地从头到脚兜着,密网上沾满粘稠的渍液,到处都充斥着微妙的气味。 他从这个混乱不堪的梦境里疲倦地睁开眼睫,直到五感迟钝回复,才缓慢地意识到,梦也不是梦。 而是已经发生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随后立即咬紧牙关,嘴里拖出“嘶”的一声。 疼的。 就像被医生从腰部以下截肢的病患。 江言瞥见自己那两条附着着斑驳青色的腿,正准备拉上兽褥盖好来个眼不见为净,甫一碰到褥被,便触碰到黏手的,差不多凝固的渍液。 不多,却令他难堪。 江言把兽褥踢下地,恼羞泛红的脸扭向一边。 撒特德应该已经把兽褥换过了,但没换干净。 想起晚上混乱糜/秽的画面,江言的眼皮猛抽。 洞口的兽皮掀开,透入一点光,高大的身影从外头走进。 撒特德手里抱着几张新的兽皮,看见落在地上的几张,捡起,又想把新的兽皮往江言身上盖。 江言下意识往后靠,直到肩膀抵着石壁,这才抬眼直视撒特德。 青年有一双温柔漂亮的小鹿眼睛,平日里看起来脾气好得不行,此刻这双眼睛带着怒气,反观撒特德的目光可以称得上平和。 男人依旧惜字如金。 “冷,盖好。” 江言扯着沙哑的嗓子喊:“太脏了。” 越想越气不过,把剩下的兽皮卷起,统统往撒特德身上砸。 高大的男人纹丝不动,依旧沉默捡起落在脚边的兽皮,还把沾上的尘土抖了抖,铺回石床,垫在小人儿身下,再用新的兽皮往小人儿身上包起来裹好。 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撒特德的目光在瞥见江言脖子上印记时,微微停顿。 江言立刻拢紧兽褥,质问:“你在往哪儿看!” 撒特德默默指着他的脖子,转身往火堆旁边走。 火上架着石锅,锅里倒入舐水和还算新鲜的肉。 昨夜江言耗费的体能太大,这会儿应该饿了。 撒特德依照记忆,加入舐水,混着肉,再撒点蘑菇和葱叶子,一锅熬,江言应该会喜欢。 事实上江言并不知道撒特德心里怎么想的,他醒了一会儿,不久后疲累地靠在角落里沉沉睡去。 熬好汤,撒特德重新走回床边,拨开散在江言脸颊的发丝,声音低沉,试图把他唤醒。 “言。” 江言太累了,且带着回避的心思,浑浑噩噩地背过身,继续睡。 撒特德便回去看锅,一直添柴续火。 他拿起江言吃饭时用的那双木筷子戳了戳,发现石锅里的肉和蘑菇已经熬得软烂,又走回床边。 “言。” 江言费力睁眼,嗓子又干又哑。 他气骂:“叫我干什么,我被你……那样了一整晚,还不让我休息吗?” 青年眼里透着一层朦胧,虽然口吻不善,但听起来并无杀伤力。 撒特德对他的怨声和不满无动于衷,默默伸手抱起他。 江言猝不及防地被撒特德带进怀里坐下,男人就坐在火堆旁边搂着他,另一手拿起石碗,里面盛着已经有点凉的肉汤,汤水上飘着几朵熬软变形的蘑菇。 很像黑暗料理。 …… 江言嗓子疼,开口就像被人撕扯着喉咙。他坐在撒特德怀里并不舒服,男人身躯硬/邦/邦的,简单挣扎几下,很快冷脸。 他难堪地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撒特德,你、你放我下来,怎么动不动就……” 明明嚯嚯了整宿,又变得跟两杆铁杵似的。 江言已经领教过它们的可怕,此刻如坐针毡,针还是两根,急忙要逃。 江言回到床边靠好,兽褥垫在腰后,气也气过了,开始闷闷不乐。 那几口鹿汤补上去的气血早就消耗亏空,他体虚气弱,肚子饿,反观撒特德,精神异常饱/满。 江言有苦难言。 顷刻后,脸色骤变。 撒特德把舐水,也就是所谓的盐水放得太多了,江言甚至怀疑他没放清水。 部落的盐水浓度不算低,不按量放清水兑着煮东西会很咸,碗里的肉汤,入喉全是咸味。 江言:“……” 撒特德疑惑:“言,怎么不喝。” 他身心疲累,背过身躺下:“睡了。” 撒特德眉头紧蹙,看着碗里几乎没少的肉汤,拿起来放到嘴边,喝了一口,下一瞬把碗挪远了。 半晌,江言又被撒特德抱起来放在怀里。 他被扰得不厌其烦,只见撒特德拿起一块全熟的烤肉,还有几颗阿尔送来的果子。 烤肉被男人掰成一条一条的,往江言嘴边送。 江言没力气反抗,张嘴咬了肉,味道油腻。他摇摇头,撒特德拿起果子,捏破一点皮,让江言吸里面酸甜的果浆。 吃饱喝足,江言两眼一黑继续休息。 连续几天没下过床,江言恢复如常后,再下地,雪已经停了,还吹着冷风。 他站在平台上张望,部落里没什么积雪,哪怕有,恐怕也被处理得差不多了。 腿还软,简单走几圈,忽然想起什么,江言脸色涌起几分羞耻难堪。 最近只顾着睡觉,此刻才想起那晚之后,他没洗过身体,而且……好像也没清理过。 撒特德更不会有帮他清理的自觉,所以…… 东西都被他身体吸收了? 江言双手放在腰前,坐立难安,觉得浑身发黏。 洞口外一暗,撒特德拎着采摘的新鲜果子回来。 江言背过身,一语不发。 撒特德把果子递到他面前:“言,给你。” 江言扯扯嘴角,瞥见男人如常的神情,悬在内心的紧张和慌乱突然一下子淡开。 他哑然,旋即又想,凭什么撒特德能这么镇定,而心智混乱的只有他自己? 再想,撒特德好歹救了他两次性命,既然对方都不在意,那么自己何必介意太多,就当发生过的事是他对撒特德的报恩,那晚过去了,就当恩情报完了,互不相欠。 经过不断的暗示,江言舒坦了点。 他接过果子吃了一个,故作轻松淡定地开口:“我想洗澡。” 撒特德点头,恢复半兽人的形态把他抱起来放在肩膀。 江言嗓子发紧:“又去那处温泉吗。” 撒特德用行动回答了他。 前往温泉的途中,在外头干活的蛇族兽人接二连三朝江言投来视线,兽人们眼神里的意思……他不好形容。 他还看见了正在搬木头的阿尔,还未出声打个招呼就错过了。 撒特德前行的速度很快,部落远远的甩在身后。 没了树冠的遮蔽,江言这才发现此时出了点太阳。 光点落在皮肤上,迎面的风柔柔暖暖,又夹杂几丝冬日的寒冷,到处漂浮着树叶的气息,独属于森林的味道。 江言望着周围的丛林和山谷,内心涌起微末的奇妙感受。 眼前一热,撒特德横出手掌,替他挡去差点刮到脸上的树叶。 回过神的江言:“……” 他没给撒特德好脸色,脑袋扭向一边。 到了温泉,江言远离撒特德,兀自躲在角落浸泡。 无奈他还是低估了对方,正当他洗完澡准备上岸穿衣,小腿一紧,卷着自己的蛇尾变成结实修长的大腿,江言整个人被迫困在撒特德与石壁之间。 破碎的话没于唇齿,江言嗓子几乎被撒特德严严实实的堵着。 不算吻,而是以野兽舔/舐的方式搅翻舌头。 泉水剧烈波动,江言被迫攀在撒特德脖子的手指抓了抓。 水花四溅,他睁着眼睛的缝隙,瞥见手心上的泉水浮起许多白色泡沫。 青年脖颈被泉水泡得通红,像一颗熟透的,露出红色内馅的软桃。 撒特德绝对的压制力让江言无法抵抗,渐渐地,他在迷惘与混乱中被激起一点怒气。 江言抓取手里的泉水,把那股浮着的白色泡沫的水往男人的深邃冷峻的面孔上泼。 眼睫落着白色水沫的撒特德停顿,指腹在眼皮上抹了抹,不假思索地将手指上残留白色水沫吃净。 是江言的味道。 江言:“……” 伴随着他的无能狂怒,温泉浮起的白色水沫散开时,他已经没了力气,被撒特德抱着返回部落。 部落内,聚在外头晒太阳的蛇族兽人纷纷侧首,看看撒特德,再看他怀里弱小的雌兽,被雌兽身上发散的气息弄得躁动起来。 兽人们的目光不加掩饰且饱含炽热,江言愣住,不止如此,他看到触及他的眼睛后,害羞垂下脑袋的阿尔…… 他恍惚中明白了什么,脑袋轰地一下仿佛炸开了。 江言整张脸红得滴血,五指往撒特德脖子用力一抓,低声吼:“快点带我回去。” 为什么他被迫跟撒特德……就算了…… 那种事居然还被全部落的蛇族兽人都知道了?!:,n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