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净颜周行爱饮特仑苏嗷》 第一章 荒郊野庙男郡主 一点细雨落在柳树的枝桠上,接着便是雷霆轰隆声响彻天地,灰色的蒙云笼罩着广袤的山峦,天地仿佛失去了光鲜,嘈杂的雨声就在耳畔,却又是那么的寂静。 故事,似乎总是从雨天讲起。 大衍王朝,崖州腹地。 黑吠山,本是崖州一处无名荒山,传闻甲子前一妖道大能逃难陨落于此,其尸身邪功令这座山发生了诸多诡异,也引来崖州无数奇人异士争夺传承机缘。 短短数年,这座矮小的青丘被修士污血浸成黑山,最终朝廷卫道司出手封山清客,将此山定名为黑吠山,这才断了散修们的念想。 一甲子恍然而过,黑吠山重归寂静,再未害人。 直至, 今日! ... “禀参事!游隼来报!” 长夜未明,雨声呼然,黑吠山下的竹林古道漆黑一片,数名锦衣铁盔的甲卫正持刀把守,为首一人闻言转身,声音略带焦急: “念!” 颤动的火把下,甲卫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小心的侧身遮住风雨,念道: “离此十五里发现郡主车马,护卫尽数惨死,郡主不知所踪,此外山脚下村庄十室九空,污血遍地却不见尸首,怀疑...” 说到这甲士缄口不言,为首参事背过身去,看向了风雨飘摇地山顶。 “山...醒了啊。” ... 惊雷落下,山顶隐约透出屋檐一角。 这是座僻静的古刹,屋檐被青苔蔓延,除了破烂不堪的窗棂被山风吹得哐当作响外,岁月凋蚀的痕迹似乎并不明显。 水滴自檐下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猩红的水花。 门槛内外,泥水地里,随意瘫倒着十几具尸体,皆是须发怒张,死不瞑目的黑衣人。 庙内幽幽一片,隐约可见正中一尊宏伟的仙师石像隐没在黑暗中,香案下一道身影撑剑而坐。 这身影纤瘦,长发遮住面容,透过额前湿透的发丝,隐约可见弯弯地睫毛微不可查的颤抖。 脚边,是一副碎成两半的银质面具。 “冷。” 声音细弱,清冷的就像山间的风。 “...好冷啊,谁下雨天开空调?” 随着这声梦呓,他整个人打了个冷战,撑着身体的长剑顺势从手中跌落。 咣! 剑柄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人影失去支撑顿时栽倒在地,发出了一声痛呼,那修长的眸子也终于睁开了一条缝隙。 “嗯?” 入眼,是两扇明晃晃的木门被狂风吹得晃动不止,门外闪电划过,照亮林间的阴霾,显得诡异而又阴森。 “...” 慕容净颜双眼呆滞,旋即露出了笑意,心中念道: 呵呵,真是起猛了,都回老家了。 继续睡继续睡咯。 “...” 静静的趴在地上,可耳畔传来的落雨声和脸颊冰凉的痛感,让那双柳叶眉跳个不停。 直到一声狗叫! 呜汪! “淦!谁在恶作剧啊!知不知道我今晚还要加班赶稿啊!” 慕容净颜忍不住坐起了身,刚扯一嗓子就觉得不对劲,感觉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只因这声音实在是... “呜...呜!?” 霎时间,知觉一阵头晕目眩,零星的记忆不打招呼就涌进了脑海,慕容净颜用手强行扒在仙家供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南香学府...郡主...翠城..】 【快走...少主!!!】 长吸一口气,慕容净颜面色苍白,这断断续续的回忆并不完整,应该是很关键的记忆。 作为一个作家,他脑袋闪出一个离谱的想法: “我...魂穿了?” 慕容敬言,本是家写作公司的年轻老板。 毕业就创业,工作室连哄带骗一共四个员工,却不料礼炮一响口罩登场,开张便与世界为敌! 就在前几天心有不甘的他亲自出马,靠着巧舌如簧,缅商附体终于谈到个合作。 结果千算万算,没想到甲方考察团会突袭工作室,甲方爸爸五人,乙方实到两人,放眼望去,他四十平的豪宅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唢呐一响,倒闭散场,酒精过敏的他生无可恋的打开了一瓶菠萝啤,醒来就到了这里。 “十七岁的慕容...净颜?净颜...倒是和我同音啊。” “嗯不对!?” “到底少主还是郡主??” 听着自己的呢喃之声,慕容净颜顿感不妙,当下进行了自检,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归来仍是纯情小处男一枚。 “咳!咳咳!怎么,怎么有人十七岁还在变声期,奇怪...啊..真痛啊。” 虽是强颜欢笑,但额头细密的冷汗却是不假掩饰,这具本就孱弱的身体五脏六腑似乎被抽干了力气,随着体温骤降而不断发抖。 慕容净颜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荒凉的庙宇,四处漏风,庙外雨势大的的就像宁采臣长大成人那晚,庙内的仙师石像都爬满了黑苔,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好在两年的创业带来的不只有花呗分期乐,也让慕容净颜成了乐观家族族长,不至于当场吓死。 不行,不能睡了。 直觉告诉慕容净颜这里并不是安生之地,而且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臭味,竟然连雨雾之气都无法吹散。 想站起来,可这双腿好似灌铅一般,慕容净颜只能用手艰难的扒着香台艰难的起身,在慕容净颜的眼里,自己的小臂就像两根玉琢的象牙,又细又白。 嗯?比上辈子还虚。 好不容易站起身喘了两口粗气,慕容净颜注意到凌乱的香台上放着许多早已腐烂的水果,倒塌的食龛,以及香炉里插着的... 三根鸡毛? “谁这么恶趣味?。” 说话间慕容净颜终于能扶着自己的腰站起身来,这一起身不要紧,余光恰恰对上了石像脚下的铜莲坐台。 轰然雷动,山风灌入,长发乱舞。 恍惚间,慕容净颜从浮光掠影中见到了真正的仙子。 那是一张细腻婉约的面庞,淡眉如墨晕开,狭长的凤眼低垂,似有柔水万千蕴藏其中,将是让人浅望一眼,便会心生愧意。 尤其配上鬓角零碎之发,以及略显苍白的肤色... 就算是法海见了,也要去蓄须修发,问一句姑娘你缺不缺男人。 慕容净颜脸颊微红,虽然他没见过什么大明星,但也明白这张脸当明星绝对屈才了,这么美的人应该... 嗯? 这谁? ... “..厚梨!” 反应过来的慕容净颜瞳孔微缩,双手立刻拍在铜台上摸索,手心传来的冰凉的触感就像触电,让人心脏狂跳。 初中物理告诉他,这是镜面反射。 “这,这到底是哪啊!!!” 后退两步,外面的雷雨声依然是那么清晰,但慕容净颜的心已经拔凉了,在看到这张脸后,他才真的接受自己改头换面,不在二十一世纪的事实了。 “我爸妈还在呢,怎么就这么来到了这儿??” “这是回了古代?是哪个朝代?” 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白色的丝质长袍绣有鸾鸟图案,虽然被刀斧刃砍得破破烂烂,又遭污血浸染,仍能看出出身名门。 饶是慕容净颜写了几年文章,了解不少古人衣装,却也说不上来这是何朝何代,只能说...显得小伙仙风道骨。 咬了咬嘴唇,这是慕容净颜陷入焦虑思考的时候习惯的姿势,不过瞥见铜面反射的自己,赶紧呸呸换了个姿势端起手,外八字站摸起下巴。 结果还没胡子。 唰!唰! 就在慕容净颜急了前,忽然耳朵微动,这具身体虽然虚弱可是五感似乎都异常灵敏。 呜汪! 又是一声清楚的狗叫。 随着视线越来越适应,慕容净颜看到门框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搭着,左右看了看,他捡起地上掉落的那柄长剑,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此剑细长轻若鸿毛,通体雪白,剑柄雕有一颗湛蓝宝石,若非剑刃处淡淡的血渍,简直就像一件艺术品般。 “看起来我还会点武功。” 屏气凝神,慕容净颜壮着胆子,提起长剑开始朝庙外走,山风越来越急,吹得他袍服的裂口鼓了起来,举步维艰。 终于走到了门前,慕容净颜咽了一口唾沫,靠在了墙壁上。 庙外泥泞一片,横七竖八躺着死不瞑目的尸体,而门槛搭着的,正是一只握着长刀的断手。 若非靠着门,慕容净颜只感觉两腿一软就要给跪了,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只能干咽唾沫。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慕容净颜面色僵硬,若非左手插了两下没发现裤兜,下意识就要掏手机摇人。 或许是这原主人见惯了大场面,生理反应并不强烈,只是心里难免会堵得慌。 深吸了一口气,慕容净颜做出了大胆的决定。 与其在这破庙躲雨,不如找找线索,搞清楚现在的处境。 看了眼脚上还算白净的长靴,向来爱勾如命的慕容净颜皱了皱眉,犹豫一瞬还是踏入泥沼,行走在尸体之间,他很快意识到诡异之处。 这些黑衣人着装相同,应是同一伙人。 但除了庙前的两具尸体面朝寺庙,明显是被外人所杀外,其余尸体皆是三三两两倒在一起,彼此刀剑互捅,看起来是死于自相残杀。 嗯? 慕容净颜注意到一具尸体,此人手握金刀虎背熊腰,就属他周围尸体最多,死于乱剑围殴,应该是这伙人的统领。 刚蹲下身来,慕容净颜又听到林中传来奇怪的声响,那是翅膀震动的噪声,他的眼皮也跟着狂跳不止。 “左眼跳财是上天保佑,右眼跳灾是...封建迷信。” 双手合十拜了个佛,慕容净颜赶忙伸出在这人身上摸索了起来。 “咦?” 这一下还真从此人身上发现好东西,这是一封信,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信封,小心翼翼的抽出信纸,还能勉强看到几个字。 “午时三刻,落凤县外截杀云鲤郡主...夺天楼...事成之后,翠城...领赏。” 反复念了几遍,慕容净颜锤了捶脑壳梳理起思绪。 “郡主,郡主?” 记忆像刀子一样浮现在脑海,慕容净颜回忆起自己坐在马车中的画面,似乎是有声音在称呼自己为:郡主。 我是郡主? 听过男妈妈男护士,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有男郡主,莫非这个世界对郡主的要求是有所不同? 那么这伙人,就是来杀自己的了...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人杀自己人,全交代在了这里? 就在慕容净颜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恶寒,敏锐的察觉有一双目光正从林间注视着自己。 冷汗混着雨水滴落,慕容净颜下意识握紧了剑柄,就像老师握住了粉笔头子。 缓缓转身。 他看到了终身难忘的画面。 数道闪电从天穹闪过,就像要把这夜幕斩碎,阴森的雷光下,一只硕大无比的山鸡正在树梢上盯着自己。 只见它张开锐利的喙,豆大的眼睛带着诡异的狡黠,将两扇翅膀耷拉在嘴边,发出了一声鸡鸣: “呜汪!!!!” 第二章 你刚才问我什么? 呜汪!呜汪! 深山老林,狗吠不止。 慕容净颜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睛,不敢相信这字正腔圆的狗叫是从一只异常肥...雄壮的山鸡嘴里发出。 狗鸡? 诶不是。 鸡怎么叫来着? 果果哒啊! 这短短片刻和喝了假酒一样,经历的怪事太多,慕容净颜差点又开始怀疑还在做梦。 好在山鸡扯着嗓子狗叫的模样并不令人害怕,反倒觉得有些滑稽。 似是察觉到慕容净颜的目光,山鸡放在喙边的翅膀慢慢放了下来,两只豆丁大的眼睛露出了疑惑的光芒。 “汪?这个人为什么一直盯着本魔尊这儿?” 虽然离得不近,但慕容净颜还是隐约听到这句碎碎念,卡姿兰大眼睛不禁眨了眨。 它在说人话。 这鸡。 除了母语都会? 此刻的慕容净颜只感觉脑袋冒烟,重生到野外破庙,不仅成了大美...男,摸了野生尸体,现在还碰到个会说外语的鸡。 还有没有更离谱的事? “不,这不是古代!古代也不可能有会说人话的鸡啊。” 就在慕容净颜错乱的时候,这只诡异的山鸡从树梢上跳了下来,在慕容净颜的目送下光着大腚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 嘴里仍在碎碎念。 “罢了,这家伙好死不死一直吊着口气,还坐在蒲团上,害的本魔尊几日不敢进去烧香,晦气,汪汪!” ... 慕容净颜低头,眼瞅着这只鸡晃着大屁股从身前悠过,完全不敢奏声。 “烧香?” 犹豫片刻,慕容净颜将那半封信小心翼翼的塞入怀中,指尖隐约在胸口夹层触到什么硬硬的东西。 并未深究,他提气长剑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朝着寺庙回去。 “正好不知该去哪,听这小妖怪的语气它有点怕人,先跟过去看看怎么个事。” 庙内。 山鸡晃了晃屁股,优雅的取下三根最长的尾毛,接着跳到了黑霉发酵的蒲团上。 鸡腿儿不能下跪,它便直接原地一座,将头埋入了两腿之间,开始不断地仰卧起坐。 “魔尊在上,小的再次承运而醒,奉魔尊旨意静候有缘之人,来日必将重回天外,掀翻九霄!” 说罢,它面色虔诚,抖了抖脖子起身就准备插香。 结果刚一抬头就看到铜镜台里反射出了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人蹑手蹑脚的靠近,正举着一只手准备抓它脖子。 “汪汪汪!!!” 山鸡大惊失色,立刻转身将两个翅膀摆出防御姿势。 “你是何人!肉眼凡胎怎么可能看得到本魔尊!” 慕容净颜愣了愣,这鸡看着怪傻的居然发现了自己,一时间也尬在了原地,学着山鸡的姿势同样举起剑色厉内荏道: “我...我乃鬼杀队,妖怪还不速速报上姓名!” 山鸡流下一滴冷汗。 鬼杀队? “这是什么门派,本魔尊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汪!” “哼,那就是你孤陋寡闻,好了该轮到你说了!” 看着慕容净颜剑上的寒光,山鸡默默吞了一口唾沫眼神躲闪,它不明白眼前之人凡人之躯,究竟是如何能看到自己的,它可是。。 “不行,本尊如今被迫附身在一只野鸡身上,根本谁都打不过...” “唬住这人类,然后趁机逃!” 山鸡盯上了慕容净颜身后的大门,只要将慕容净颜吓退半步,自己就能趁机飞走。 就这么办。 山鸡大喝一声: “本座是谁?本座乃妖王现世,莫说你这小小鬼杀队,就是真仙来了也要避本座锋芒,速速受死汪汪汪!” 说完,它一蹬香台弹射起步,朝着慕容净颜就飞了过去。 在慕容净颜震惊的目光中,浓烈的黑气从山鸡身上迸发而出。 黑雾中,无数怨灵在挣扎嘶吼,而山鸡的瞳孔亦发出猩红的光芒,看起来诡异可怖,甚至发出了桀桀桀的可怖笑声。 鸡通常不会杀人,但这个概率一定不是零。 咣! “果果哒!” 可下一瞬,方才还气势全开的山鸡就被一剑鞘给拍进了地里,随着鸡毛乱飞,它惊疑不定的嘶鸣质问: “为何不避!” “因为没想到!” 听到这话的山鸡仰头喷出一口老血直接昏死过去,它的幻术出神入化,没想到今日却栽到了一个奇葩手里。 慕容净颜也胸膛起伏,确实是被吓到了。 剑都忘了拔,纯粹肌肉记忆一棍子挥出,没想到结结实实的把这魔尊给打进了砖里。 拎着大鸡腿扣了半天,慕容净颜终于把这只妖鸡给提了出来,见它昏了过去,于是在庙里寻了个草绳。 绑了半天也没绑明白,慕容净颜干脆将它裹成了木乃伊,防止它逃跑。 “总感觉这只鸡很不寻常,等它醒了一定要好好盘问一番。” “也是,都会说话了,还会迷惑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山鸡。” 做完这一切,慕容净颜只感觉更累了,尤其是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 “不行了,这香台上的东西也吃不得了,等妖精醒了问问它这到底是哪,看能否下山弄点吃的。” 说完慕容净颜站起身来,开始认真端详起自己这张脸。 试着露出浅浅的微笑,慕容净颜只觉雨声都变得淅沥,似乎惊鸿一瞥,所有的东西便都会慢下来,天地万物,只剩这双朱唇.. 摇了摇头,慕容净颜有个大胆的猜想。 “莫非这个世界是男人漂亮女人...不对不对,外面躺着那些个个长得奇形怪状。” “啊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是有对比,逝者为大逝者为大...” “等等,他们是追杀我的吧?一群丑()!”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慕容净颜耳朵微动,再次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从庙外传来。 是静步声! 回头望去,恰好电光闪过,慕容净颜看到寺庙的窗棂外隐约出现了数道影子,已然是将破庙包围。 慕容净颜就是一脚将肥鸡踹到香台底下,接着立刻捡起长剑,还未转身便听到号令之声。火山文学 “里面的夺天楼逆贼听着!” “刺杀当朝郡主,罪该万死,吾乃卫道司参事,立刻缴械俯首,暂且饶你等不死!” 说话间,所有的窗户都被乱刀劈开,数道身影跃入了庙内,来人皆是锦衣铁盔,杀气森然。 嗯? 慕容净颜听闻此言,稍微松了口气。 夺天楼是什么不知道,但说是郡主应该就是我了。 友军? 见庙内只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剑客背对大门,一甲士立刻举刀作势: “只你一人?还不将剑放下!” 说罢他便要上前开打,直接给慕容净颜吓得一把将剑拍在了香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倒是给几人镇住了。 “慢!” 为首的参事抬手,他浓眉大眼,面容干净非常年轻,此刻缓缓上前两步道:“这黑吠山听闻夜不可入,尤其是这山顶破庙更是天封修士之下见之必死。” “可我等冒死而来却是一路坦荡,还在庙里碰到了一个活人,很难说这与你无关。” “呵呵,言尽于此,贼人你还不露出真容?” 话还没说完,慕容净颜已转过身。 庙外风吹草低,磅礴的山雨都显得温柔起来,几位刀尖舔血的甲士鱼尾纹舒展,警惕的目光还在,却一时间不知该看向何处。 啪! 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为首参事第一个作揖道:“下官周行参见郡主殿下!” 被打了一耳光的正是先前开口的甲士,他跟着其余几人也立刻作揖行礼,卫道司地位特殊,不只拘泥于大衍一国,因而即便是外门客,也无需行下跪之礼。 慕容净颜眨巴眼,自己都特么还没开口呢,就? 为首参事周行继续说道:“下官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嗯,无妨,我这不没事吗。” 忍住说平身的冲动,慕容净颜轻咳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可以起身。 周行闻言起身立刻吩咐其余几人把守四周,自己则是快步上前。 虽暂且是个外门参事,但周行出身名门,打小见过无数所谓的绝代风华的女侠和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但和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是...简直.生不起丝毫恶意,甚至他这种纯情小伙都不敢有亵渎之心。 下意识他就将此人和郡主联系了起来,但周行生的聪慧,刚走两步突然想起来根据线报,这泉王之女幼年便被送到槐州的南香学府,只闻其颇有天赋,却从未听闻有绝色容颜。 何况是这般脸,这能不出名? 似乎察觉自己贸然开口有些不妥,保险起见他还是试探性的问到: “殿下可是泉王之女,即将入翠城成亲的云鲤郡主?” 本来准备应下郡主身份的慕容净颜顿时噎住了,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泉王,谁? 我耳朵没聋吧,成亲? 慕容净颜丝毫不敢保证。 好在周行不太敢直视慕容净颜,没有留意到他此时的窘态,反而贴心的继续说道:“郡主身上应该有能证明自己的物件,不妨找找看。” “啊!” 慕容净颜灵光一闪,自己胸口好像塞信的时候摸到个什么东西,像是个铁牌,当即就将手往胸口掏了去。 周行余光瞥见这举动,虽然没什么可看的景色,可为了避嫌还是赶忙背过身去轻声咳嗽。 “郡主莫急,日前下官接到翠城线报,说是夺天楼逆贼似乎在崖州开始出没,您知道的,这些人渗透之能堪称无孔不入...” “近日崖州风声鹤唳,到处抓人砍头...” “...哈哈,说这么多,是想告诉郡主下官并非有意针对,只是职责所在...” 他自顾自说着,却没注意到身后已经安静如鸡。 耳畔响着周参事的话,慕容净颜似乎难得的感同身受,深有体会。 因为此时他正低着头,怀里揣着个热乎牌子,这牌子雕龙刻凤,摸起来温润如玉,甚至有些烫手。 牌子上分明写着三个字: 夺天楼。 慕容净颜面无血色,听着砍头两个字又忍不住打了个尿颤。 “郡主?” 周行此刻回身,而慕容净颜已经是笑脸盈盈,撩起长发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 “对了周参事,你刚才问我什么问题?” “郡主可有泉王信物?” “不对,上一个问题。” “额...殿下可是泉王之女?” “正是!” 第三章 夺天楼的目的 雨声嘈杂,山脚古道下一辆马车横陈,几匹骏马被绑于巨木之旁,纷纷晃动脑袋,显得躁动不安。 此处仅有一位卫道司甲士在此看守,他几次三番的抬头看山,握着刀柄的手始终不敢松开。 “周参事到底是哪个分司派来的,第一次接花就敢领我们来黑吠山,若是天亮他们还没下山,恐怕老子无法对上头交代啊…嗯?” 唰! 突然,林间传来的声响让他警觉,这名经验老道的甲士顿时双目圆瞪,环视四周。 就在他到处搜寻的时候,林间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唰唰唰! 不过从黑林子穿出的,却是卫道司参事周行几人,周行搀扶着慕容净颜,对着那甲士喊道:“老严,快驾车!” 这严姓甲士赶紧跑到马车边上,其余几名卫道司甲士则是将骏马纷纷解开,准备立刻撤离。 “这是?” 周行将慕容净颜扶上马车,边说道:“郡主无碍,不过激战过后连日不见食水,如今虚脱昏迷了,速速离开此山。” 老严立刻抬起缰绳,仍不忘警惕的问道:“周参事,方才你们来之前,这林子好像有贼人窥视。” 已经钻入马车的周行微微一愣,旋即扶了扶帽檐,转身微微颔首笑意:“不过是些魑魅魍魉罢了,尽在我家大人的意料之中,无需多问。” 他单掌摆动,做出一个挥动空扇的动作,指向西边: “时机已到,入翠城!” 马车摇晃,慕容净颜正在昏昏欲睡。 刚穿越过来本就虚弱的他,本担心言多必失想装下病,谁知刚一蹲下,这具身体再也没了力气,真就两眼发黑昏了过去。 伴随马车颠簸声,原主人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渐渐拼凑了起来… … 慕容净颜想起来,自此此刻身处的天地被称为:凡尘界。 是个如假包换的修仙世界。 传说两万年前凡尘界曾是神魔的乐园,直到神魔一夕之间尽皆失落,他们的血脉不死不灭,衍变成如今的人族,只要在此界出生之人,体内几乎都含有祖血,有修仙的潜能。 而大衍王朝,曾是底蕴最为强盛的一大王朝,即便如今没落了,放眼整个尘世间依然是不容小觑的一方势力。 慕容净颜,就是大衍王朝新生的魔宗,夺天楼的少主人。 在原主儿时的回忆里,夺天楼主是个样貌模糊不清的老者,也是自己的祖父。 夺天楼主虽是一代魔道枭雄,却对慕容净颜好到离谱。 因为身份,自小习武聪慧过人的慕容净颜被作为夺天楼的继承人悉心培养,可是无奈十年下来修仙一途却毫无长进,因为他居然没有哪怕任何一滴祖血。 说好听点,这叫百万里挑一的蚕蔻之体,主打的就是破后而立天下无敌,说难听点就是天生残疾,非要无脑修仙。 但也不算毫无建树吧,至少慕容净颜醉心于剑法身法天资极高,就算只凭借剑术,也不弱于地锁境下三重的修士。 而此次来到翠城,则是因为夺天楼打听到一个消息。 似乎大衍皇族曾收录了一种秘法,能让蚕蔻之体焕发第二春,只是这废柴秘法被用到的概率同样是百万分之一,所以就被随意保存在一块玉珏之中。 第四章 同伙来了 翠城,泉王府。 坐落翠城之西的繁华区,却朱门漆落,落叶满地,就连府前两尊石狮布满黑藓,并无王府威严,反而看起来冷冷清清。 周行撩开马车的帷幕,慕容净颜拾阶而下,一身白色长袍淋过山雨,又沾染血迹,加之散乱的长发和孱弱的身形,显得分外憔悴。 好在有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在,不仅不邋遢,反倒是多了几分我见犹怜之感。 这泉王虽是个十八线王爷,但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大衍正统皇族,怎的看起来如此凄惨,连个迎接的下人都没看到。 周行偏头示意一位卫道司甲士上前敲门。 随着哐哐的叩门声,门还未开,却引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这是一群小乞丐,约莫五到十岁的模样,一个个灰头土脸,露出大白牙和好奇的模样探头探脑。 “哇,快看,有外人来了!” “我们的基地被发现了,快通知老大。” “不会是姓谢的那个坏东西吧。” 听着小乞丐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周行转过身来挥了挥袖子:“哪来的野孩子,看不到朝廷办事吗,去去去。” 谁知这群小乞丐居然根本不怕,只是退了两步,接着便对着周行做起了鬼脸。 周行本来还想吓唬一番,慕容净颜却抬手拦住了他。 露出了一个和蔼亲切的微笑,慕容净颜朝着小乞丐们走去,一边弯腰招手,一边用幼儿园老师的语音包问道: “嗨~小朋友们,你们刚才为何说谢公子是坏人呐?” 还未等慕容净颜反应,这些方才还对卫道司刀客都敢调皮捣蛋的野孩子们,瞬间大呼小叫四散奔逃,一溜烟就没影了。 “?” 慕容净颜面色一滞,怎么自己比周行还要可怕么? 周行此时走上前来,欠身提醒:“郡主,门开了。” 这时慕容净颜才注意到方才还僻静的街头巷尾,此刻已有不少人驻足观望,估计和那些小乞丐一般都是好奇冷清多年的泉王府,怎会有生人拜访。 加之卫道司中人难得一见,莫非翠城附近又出了妖邪? 慕容净颜点了点头,便和周行二人利落的从大门开的缝里钻进去,开门的是一个清癯地老管家,他瞧见慕容净颜后微微一愣,旋即看向了周行。 “这,这是?” 周行抱拳道: “吾乃崖州卫道司参事周行,途径黑吠山听闻泉王殿下之女,云鲤郡主车马遇袭,便施以援手,所幸郡主无恙。” 管家听得胡须乱颤,再看向慕容净颜的目光顿时不一样,带着泪花想去抓慕容净颜的手,看了看脸却又止住了。 “老奴还以为郡主真的如他们所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多年不见,老奴这双老眼已经认不得郡主了,也是,当年将郡主送走的时候郡主不过两三岁,没想到如今已经生的...” 慕容净颜见状,赶忙挂上了晚辈的笑容,一直颔首附和着老人的话。 老管事激动完又看向周行,就要下跪道:“多谢周大人出手相助,此番恩情我泉王府没齿难忘!” 慕容净颜从旁观察,这老管事的反应不像作伪,看来是真认不出自己,如此看来自己那便宜老爹应该也难以看出。 周行搀住了老管事,摇头道: “无妨,泉王殿下可在府中,周某还有要事在身,拜会后便先行一步。” 老管家闻言叹了口气:“王爷本有重疾在身,加之期盼郡主多日,听闻郡主遇害便是一病不起,如今还在调养中。” 周行露出恍然的面容,抱拳道:“如此,那周某便告辞了,愿泉王殿下早日康复。” “郡主,下官告辞。” 说罢周行也不拖沓,转身便离开了泉王府,而慕容净颜也是学着拱了拱手,心里则打起了小算盘。 泉王倒了? 岂不是说...可以光明正大偷家,拿着玉珏就跑路了? 老管家见周行走远又看向慕容净颜,一秒老泪纵横心疼不已,立马敲锣打鼓招呼府中下人,所幸偌大的泉王府还是能凑出两个女眷。 只见两个伙房大妈脱下围裙秒变丫鬟,一左一右夹着慕容净颜就要去沐浴更衣。 “郡主,先行沐浴更衣,换上新衣裳,老奴明早便带你去见王爷。” 就这样,慕容净颜终于洗上了异世界第一顿热水澡。 “郡主真的不要我们服侍吗,保管您不用动手就能干干净净!” “好意,我心领了,但还是出去吧。” 雾气氤氲,瘫倒在巨大的木盆里,荡漾的水上铺上零星的调养草药,令慕容净颜浑身都暖洋洋的,似乎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火山文学 修长的十指捋了捋头发,慕容净颜舒服的叹了口气,百无聊赖的拨动起水花。 那倆伙房大妈的臂围,就是健美冠军看了都得回去加练,自己这小身板怕一不留神就被搓没了。 更何况... 慕容净颜一手撑着头,斜靠在木桶边缘,随意把玩着自己那枚不敢离神的夺天楼令牌,黛眉颦蹙面带忧愁。 “可不能被人发现我是长嘴茶壶。” 许久之后,慕容净颜才从逐渐冰凉的水桶中起身,在供来的几件衣裳里翻找了一番,最终挑中了一件灰白色的长袍,虽没有自己来时那件那般华丽,但胜在低调。 换上长袍,慕容净颜将令牌塞入怀中,又提起角落里的贴身长剑,余光瞥到镜子后忍不住走了过去。 每个少年洗完澡,在路过镜子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孤芳自赏,慕容净颜也不例外,只不过任他抱剑挑眉装高手,还是故作狰狞挥剑,甚至助跑起跳崩山击,都看起来... 像在勾引歹徒出手。 “不玩了,没意思。” 慕容净颜气的咬牙,恨不得将剑甩在地上,想别人都是穿越成风流倜傥,身高一米八八的位面之子。 自己连汤带水都不到一百斤,怎么比啊! 硬了,拳头硬了。 “吁!”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口哨声响起,慕容净颜猛然回头,看向了澡房后院的高墙。 “云烟只在阑干角。” 听到这句话,慕容净颜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话,脱口而出:“出生晚来微雨?” “少主,是我!” 听到这话慕容净颜才反应过来,刚才这分明是夺天楼的暗号! 终于来了! 自己好歹是少主,出来执行任务怎能没有同伙帮衬啊。 “少主,来墙外一叙!” 慕容净颜不知道此人是怎么传音的,竟然隔着墙如此清晰,心想一定是个高手,于是赶紧跑到墙边对着上方低呼回应:“好,你等我!” 说话间慕容净颜回身掩上澡房的门,再悄悄溜到柴房,顺走了一部梯子来到墙边,小心翼翼的翻了架了上去。 等到慕容净颜不紧不慢的从梯子上下来,四下张望,却看得街上空空,一个人都没有。 “少主,你搬梯子下来的?” 直到一道声音幽幽响起,他才猛然低下了头。 在他脚边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幼童,约莫只有膝盖高,戴着一个滑稽的面具,浑身邋遢连头发都打了啾啾,就像白天的那伙小乞丐。 慕容净颜探直了脑袋,这他么的? 童子兵? “你你你,刚才是你在喊我?” “是啊少主。” “不是孩子你今年多大啊,就出来学人打工。” 说话间慕容净颜看到了一个令他感到自己脑残的东西,小孩脚边是个黝黑的狗洞,慕容净颜已经能想象出他方才撅着屁股,从狗洞喊自己的模样了。 怪不得声音怎么清晰,高手个毛线啊! 小乞丐愣了愣,显得更加呆了,他略微思考后把手放在了面具上:“少主误会了,小的已经三十有五。” 说话间面具扯下,慕容净颜顿时后退了半步,抬起长袖遮住半边脸。 “哦莫。” 在他眼里,这小孩儿分明长了张国字脸,络腮胡浓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只是配上这五短身材看起来滑稽又违和。 “小的是翠城情报使,恭迎少主驾临!” 第五章 天字一号房 “情报使?” 慕容净颜心中默念一遍,接着蹲下身来,才和眼前这侏儒怪人的眸子保持平齐。 “你是夺天楼的人?” 侏儒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回禀少主,小的秦天柱,奉楼内密令已在翠城潜伏十五年。” “唔...”慕容净颜颔首,回过神后细细一想,既然是做情报的自然是愈发低调越好,这家伙遮住这张熟透的脸,几乎和街头的小乞丐无异,正是探子的好人选。 “好,我且问你,城中还有多少我们的人。” 秦天柱目不斜视:“崖州偏远,非我楼必争之地,加之少主此番只是丙级任务,因此崖州仅有的高手半年前都被派去了宣城,翠城只留有...” 竖起短肥的食指,秦天柱正色道:“小的一个。” “...” 话音落毕,两人相视沉默了好一会,慕容净颜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能为本少主做点什么?” 秦天柱双手抱拳: “小的是来汇报翠城形势,相助少主大计。” “少主稍等,为了防止有人窥见少主和小的密谈,容小的做个准备。” 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秦天柱突然撅起屁股,对准了身后狗洞。 接着在慕容净颜震惊的注视下,他选择了倒车入库,将屁股坐入狗洞之中,很快只留半个大脑袋卡在外面。 “如此便可。” “少主,若有人来了,烦请用力踹小的一脚,断不会有人发现端倪。” 慕容净颜捂着嘴,看着这一幕简直想写退群申请,这也太丢人了。 “我靠,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堵人狗子家门,你快点说不就行了!” 在慕容净颜的催促下,秦天柱终于娓娓道来。 翠城,一甲子前曾随着黑吠山秘宝的传说风光一时,引来无数修士落脚,堪称崖州除去主城宣城外第一城池。 后来随着黑吠山封山,翠城短短几年人走楼空,又成了一座边境凉城。 而泉王,就是在二十年前来到翠城。 彼时泉王身负重伤,境界跌落,靠着皇族身份在城内落脚生息,虽是落魄王爷,但是许久没有高阶修士的翠城贵族仍踏破门槛,将其奉为上宾。 尤其是谢氏一族,靠着泉王的指点竟真的诞出了几个高手,成为了翠城的城主。 如今的谢氏家主谢丕,更是和泉王拜为异性兄弟,在云鲤郡主降生那晚雪夜候立,两家于是定下了娃娃亲,成为一桩美谈。 只是郡主很小的时候,泉王便将之送到了遥远的槐州求学问道,十几年来都没有见过一面。 而慕容净颜,恰好久居槐州。 为此慕容净颜特意潜入南香学府,刺探后居然发现那云鲤郡主早年本是天才学子,谁曾想忽得怪疾,已从学府休学多年。 慕容净颜假意接近示好,便轻易套听到了云鲤郡主的身份,郡主常年和其父书信交流,没多久病入膏肓的郡主便溘然长逝。 慕容净颜将她遗留的书信尽数收归,得知其一直瞒着泉王自己的病,且也知悉了泉王欲她回到翠城娶亲一事。 “于是少主伪装那云鲤郡主的手记,继续写信稳住秦王,顶替其身份,实是妙计。” 随着秦天柱的话音落下,慕容净颜也回过神来。 原来真正的云鲤郡主已经患病而死... 慕容净颜蹲在狗洞旁,脑海里也浮现出原主的心思,泉王毕竟已是废人,而那枚玉珏当年被赐予泉王也只是个线索。 几十年过去了,如今玉珏身处何处,只有泉王知道。 若是派人强取豪夺,玉珏的线索可能会就此断绝,甚至被泉王毁掉,只有接近泉王才是更稳妥的选择。 “所以我只身前来,就是为了让泉王将玉珏安心交给我,便可远走高飞。” “谁知道,却在半路遇上了截杀。” 唏嘘一番,慕容净颜继续问道:“对了,你跟我讲讲这个要和郡主成亲的谢公子,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秦天柱呸了一声:“哦,他叫谢枣,不是好鸟,是个不学无术,暴虐淫逸的纨绔子弟。” “谢枣前些日子看上了春仙居的花魁柳媚娘,但一直遭城主的反对,所以对这门婚事颇为抗拒。” 秦天柱继续说道: “少主遇袭后谢枣在城里夜夜笙歌,甚至到处张贴郡主死讯,好在天佑少主,安然无恙。” “对了,少主可知是何人设伏?小的听说您是和卫道司的刀客一起进到城中。” 慕容净颜叹气:“我亦不知那伙人目的究竟是郡主,还是夺天楼,不过却是这些卫道司的人救了我,有什么说法?” “有一些奇怪。”秦天柱点头。 “卫道司由诸国盟定,负责追剿天下邪魔,总司超然世外,旗下分支虽然归依诸国,却也少见谄媚皇族,更别说是泉王这等角色。” “总之我们夺天楼和卫道司井水不犯河水,即便是卫道司外门的刀客,也都是地锁三重以上的好手,少主定要对他们多一些戒备。” 地锁三重? 慕容净颜低头看向秦天柱,最终还是没有问关于修仙境界一事,毕竟问的太多容易引起猜疑,可在见到泉王前定要对这个世界再多几分了解才稳当。 “对了,你最常去何处收集情报?” “啊....那当然是花仙居了,毕竟是翠城最大的花柳之地,那里的情报可都是物美价廉,分量十足。” “咦额,花柳之地...” 慕容净颜闻言,弯腰捡起方才秦天柱脱下的面具,在脸上比了比大小。 “唉,若非本少有些事情要打探,真不想去这种胭脂俗粉之地,啧也罢也罢。” 听到慕容净颜这话,秦天柱顿时蛄蛹起来,就想从洞里钻出来。 “少主别急着肘!带带我,我老秦也想撒撒野。” “你?”慕容净颜回过头一脸惊讶。 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搞了半天是个泰迪熊? “目前为止你是唯一见到我能面不改色的,亏我还以为。” 秦天柱将两只手艰难伸出,抬头道:“少主帮忙拉一下,小的出不来了。” 慕容净颜一脚踩在墙上,用力将秦天柱从狗洞里拖出,秦天柱赶忙起身拍拍灰,摸了摸脑袋道: “小的是面瘫,儿时人家讲笑话俺不笑遭了打,这才一直戴着面具,少主莫怪。” “...废话少说,带路。” “得咧!” 青楼,风俗之地,无论何朝何代都算灰色产业,上不得台面。 可在翠城这个没落偏远的小城,勾栏一条街已是翠城最后的支柱,花仙居更是被当做招牌,用来吸引崖州其他城池的商贾前来落脚。 城主之子谢枣,更是常年包下这里的天字二号房,堪称花仙居的野生代言人。 一刻前,花仙居。 碧楼高耸,红灯远铺,楠木大门前人流不息,无论是达官显贵亦或文弱书生,脸上无不带着温润的红晕,同风姿绰约的女子在楼阁上暗送秋波。 偌大的银楼,却只有两间上房,位于琼楼之顶可避下方纷扰喧嚣。 其中一间天字一号房,用于城主接待贵客,另一间便是谢家公子专属的天字二号房。 此刻天字二号房内。 喝的酩酊大醉的谢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案上,手里还举着半杯美酒,显然是有些不省人事了。 咚咚咚。 伴随着急促的踩踏声,数位佩刀的麾从匆匆爬山了顶楼,大喊道:“不好了,少爷!” 门被推开,被惊醒的谢枣面露愠色,不爽的将手中酒杯砸向门口,泼了为首的麾从一身。 “就知道大呼小叫,嗝!” “有屁就放。” 麾从们熟练地将屋内同样醉倒的女子拖走,接着一人凑到谢枣身旁耳语了什么,谢枣的眼睛突然瞪大,酒意消散了一半。 “什么!” “你说那娘们没死?不可能!” 麾从回头张望,接着压低声音说道:“千真万确少爷,有人看到郡主马车停在泉王府,是同卫道司众人护送而归。” “卫道司?” 谢枣一惊,立马反问道:“卫道司不去除魔辟邪,怎会突然来翠城,管这等破闲事?” 话音落下他摇晃着站起身,将桌上半杯酒一饮而尽。 “若真是卫道司相助,那还真有可能没死,对了,可有人看到那郡主模样,缺了胳膊还是少条腿?” “没有,见着是卫道司刀客,城门守军的兄弟也都没有去查...” “一群废物!” 谢枣一怒将桌上的碟碗尽数扒到地上,发出哐哐脆响。 “还有一件事。” 这倒霉麾从战术后退半步,翁胜道: “老爷发话了,请少爷即刻回城主府....别忘了带着街上的告示。” 听到这话谢枣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眼神闪烁,接着冷哼一声转身拿起床榻上的外裳,披上就往外面走。 门口的麾从们见主子出来,纷纷抓紧跟上,一行人浩浩汤汤的从楼梯朝下走去。 但凡正要上楼的嫖客,闻声抬头立刻转身就跑,这翠城谁都明白若是谢大公子脸色不好,最好有多远闪多远。 “嗯?” 谢枣皱眉,瞧见一人并未躲闪,那人身着锦衣一脸淡然,正是卫道司参事周行。 有麾从及时提醒这谢枣才没有发作,他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周行拱了拱手: “没想到卫道司中人也会来这风月之地寻欢作乐,此处是翠城,今夜您随意,报我谢枣的名讳便是。” 说罢谢枣便擦身而过,马不停蹄的离开了花仙居,沿途看客们纷纷移开目光,自觉让开一条道任其离去。 楼梯上的周行目送着谢枣离开,接着继续不疾不徐的上楼。 直至来到了琼楼之顶。 咚咚.. 周行绕过谢枣包间,去到了风景更好的天字一号房前站定。 抬起袖子轻轻敲打了两下房门,周行恭声道:“大人,您交代的事已经完成了。” 静候片刻,随着一声酒杯落桌声响起,周行这才缓缓推开房门,接着小心的背身合上。 天字一号房内窗棂大开。 晚风随意晃动着帷幕,如云波深浪,伴着炉间袅袅清香,在这繁华闹市,却是静谧无声。 隐约间,可见一道背影正坐于桌旁。 楼外月色苍茫,映衬着男子橘红的长发,那玄色锦裘烫着金纹,在月光下犹如跳动的火焰,他就这么随意的坐着,便显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坐。” 第六章 花仙居追星现场 周行走到桌旁,随意扯了扯衣领。 看向男子背影,他方才还紧绷的面色却流露出了笑意,识趣的坐到桌边。 “师兄,我说咱们还得装多久,卫道司这身衣服也太紧了。” 玄衣男子巍然不动,闻言微微侧头,只是问道:“事情办的如何。” “别提了,循着血迹一路追查到黑吠山,之前净听人说起此山邪乎事儿,提心吊胆爬上山顶破庙,好在平安带回城里了。” “她可有受伤?” “?师兄不先问我么??” 周行摸了摸下巴,回忆道: “并未受伤,依我看是这山确有古怪,追杀她的杀手全部死绝,而她分明气血之力浅薄,却只是气血虚弱和皮外伤,唔...” “话说这些杀手的来历,师兄可查清楚了?” 啪。 话音刚落,一枚铁牌就被丢到了桌上,周行接过一看,那铁牌正是谢家腰牌。 玄衣男子此刻站起身来,他身材高挑,满头长发随意散落在宽厚的肩膀,伴随着他的起身,腰间的黑刀也发出了哐啷之响。 “黑吠山方圆百里的绿林匪窝,只有这铁燕金刀的寨子人去楼空,我在残垣断壁里我找到这个,结合谢枣所为,几可断定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周行接过令牌,感慨道:“不愧是师兄,只有你才能一夜之间闯遍匪寨还能滴血不染。” “不过...” 周行露出难色:“咱们下一步如何,当真去掺和这翠城里的事?那几个卫道司甲士已经对我身份有所怀疑,何况咱们还得去宣城...” 听闻此言,男子缓缓回过身来。 这是张鬓若刀裁,眉如星沉的面庞,配上那双暗金色的虎眼,纵是无心一瞥,依然显得丰姿隽爽,湛然若神。 “师父有令,带走郡主比那宣城夺宝更为重要。” 说罢他看向窗外的狡黠月色,随口嘱咐道:“明日你去泉王府拜会,继续护其周全,无需分心管那城主谢氏作何举动。” “其余之事,由我处理。” 周行闷下一口酒,便将那枚谢氏铁牌放入腰间:“对了师兄,有件事忘了跟你说,那个云鲤郡主生的可谓...” “...极美。” 当他再抬头,天字一号房已经空空如也,只剩窗棂的帷幕还在随风摇晃。 “师兄这潜龙功当真是神出鬼没,也不知道他听清没有。” 此时此刻,花仙居。 就在谢枣火急火燎回府的时候,慕容净颜已经偷偷趁乱溜了进来。 “哇,好多人啊。” 本以为翠城是个凉城,直到看见这花仙居,慕容净颜才感觉到热闹的烟火气。 形形色色的人们或豪掷千金搂着美人,或挽起袖子掷着骰子,就连身无分文的方士也能在这喝两杯烈酒,和人谈天说地没被赶走。 摸了摸自己的面具,确定比较靠谱后,慕容净颜这才放心的走上前去。 “好在有这面具,否则...啧。” 在慕容净颜的脚边,小侏儒秦天柱则是和跟屁虫一样跟着,不时的四下张望,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花仙居里的人皆是各忙各的,倒也没人会留意盯着一个穿着低调的灰袍,带着奇怪的面具,身段纤瘦的小个子。 站在原地,上下环视了一番花仙居后,慕容净颜不禁有些感慨。 若是上辈子有这种体验,哪怕是写篇青楼游记,也肯定是惊世骇俗。 想到这慕容净颜心中忽然有些黯然,毕竟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恐怕再也没机会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响亮的声音响起:“花魁到!” 伴随着这声呼喊,花仙居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抬起了头,许多喝红脸的嫖客更是大呼出声,慕容净颜看着他们的神情,像极了看上辈子的二次元宅男。 “是柳媚娘,柳媚娘出来了。” 慕容净颜感到裤腿子在被拉扯,低头一看秦天柱这家伙正踮起脚尖,他虽然面瘫,但眼睛里的光闪的都要溢出来了。 “不是,你干嘛这么兴奋?” 秦天柱抬起手指着前方,那是花仙居的看台,只见花瓣散落,一道倩影正在徐徐登场。 “还不是因为谢枣那个坏种,自从他看上了媚娘就一直霸占着,因而我等好久才能见其一面。” 说话间,柳媚娘已经登上了看台。 慕容净颜闻言也跟着踮脚凑热闹,看台上是一丰腴女子,正赤着脚抚琴上场。 她的柳眉弯弯,眉目摄人心魄,尤其鼻尖的一点红痣更是平添了几分妩媚,当真是人间尤物。 就是慕容净颜也不得不心里说一声好正,随着柳媚娘的出现,花仙居里更是整齐划一的喊起了口号。 “媚娘媚娘,为你痴狂!” “媚娘媚娘,为你痴狂!” 忽而闻之,慕容净颜是真的被整不会了,万万没想到小小的一个翠城,居然在青楼里出了一个地下爱豆。 尤其是低头看去,秦天柱正举着两条小短手跟着喊口号,要不是碍于自家少主在旁边,非得喊出声来。 慕容净颜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这小子对谢枣不吝浑话,感情不是为自己说话,是特么因为谢枣把他的女神给拱了。 趁着秦天柱在那里偷偷当舔狗的功夫,慕容净颜屏气凝神,悄悄后退两步,接着立刻闪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一路退到花仙居的边缘慕容净颜才停下脚步。 因为他早已注意到,此处所在,几乎都是些城里没钱没势,来吹牛打屁穷开心的人。 其中有一位说书先生讲的内容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只因说的是天下修士的境界,趁着秦天柱没有跟着,慕容净颜便想来听听。 走进了,慕容净颜看了眼其跟前的牌子。 【宣城退役镖师,经历百种灵异鬼镖,屠过上千绿林悍匪,遭歹人偷袭双目失明,如今宝藏密辛知无不言,只需三个铜板。】 慕容净颜从腰间扣出几个铜板,这是从秦天柱的丐碗里顺来充公的,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哐哐哐 随着铜板跌落的声音,双目失明的说书人顿时转过身来,伸出一只手道:“哟,这位客官,您是想要听什么。” “听听当今修士的境界,以及江湖势力都有哪些,麻烦先生了。” 说书人扇子一合,将那些铜板挑落到手中,微微一笑道:“那简单,便容我与这位姑娘讲讲看。” 慕容净颜闻言轻咳一声,好在这儿的人都被柳媚娘的出场给引去了,只剩下这个双目失明的家伙,不然估计都要侧目望来。 看来以后说话要更加注意了。 就在慕容净颜洗耳恭听的时候,楼阁外一道身影也缓缓落地,正面带疑惑的转头看向花仙居的动静。 “方才周行最后说了句什么,未曾听清...好像是说什么极美?” “是指这柳媚娘?” 第七章:朱大人 男子思忖片刻,双手负于身后,选择缓缓步入花仙居。 跨过门楣,花仙居中人声鼎沸,本就不宽敞的一楼大堂人满为患,人人都想争着抢着去见见花魁柳媚娘的风采。 在外乡人的视角里便能看到这份奇景。 木台之上的柳媚娘撩拨头发,搔首弄姿,木台下的家仆护卫们则是手拉手组成人墙,脸贴脸才能拦住躁动的人群。 而原先人来人往的大门,反倒是霎时间空空如也,仅剩一道身影。 男子眯起双眼,瞳孔微不可查地泛起金光,犹如一条华美的金线。 木台上,正欲开嗓的柳媚娘顿时手脚冰凉,呆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好在这感觉瞬息便消散于物,留她捂着白花花胸口轻喘不止。 刚才, 发生了什么? 收回目光,玄衣男子眼眸恢复如初,面色依然淡漠。 “...此女虽有几分媚意,却不过是俗世之姿,于此边荒浪城倒在情理之中,可周行为何要对她褒美。” “嗯?”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之时,余光却瞥向不远处。 人群外围正有两道格格不入的身影,其一是个老瞎子,另一人则是身段纤瘦,戴着一副劣质的面具。 二人席地而坐,正聊得热火朝天。 “小姑娘,你现在可对这修仙之难了解了?” 扇子一合,说书瞎子感觉嘴巴都说干了。 但他笑意不减,只因眼前这小女子太能捧话,自己每说一段她都会接一句真的吗,厉害,快继续说,简直让人停不下来。 三个铜板硬是讲了一斤故事。 不过, 好久没有讲的这么爽了。 “厉害啊大师,不过我还是想听完朱大圣被打进糕佬庄,重生成妖娶猴子的故事。” 瞎子露出尴尬的笑容,赶紧给自己摸了一碗水,摆了摆手道:“还听啊?还听加钱加钱!” 说罢瞎子战术性开始喝水,就准备再战三百个回合。 慕容净颜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盘算要不要再去秦天柱碗里偷几个铜板。 这老瞎子虽然口气很大,讲的十句话里八句估计都是吹牛,但慕容净颜还是得到了一些干货,对于修仙二字也有了了解。 修士,无论何种出身,皆是从凡人之躯开始修行,最终历经万千劫难,才有可能得道成仙。 而这个凡人鲤鱼化龙的过程,便由八字总结: 挣脱地锁,踏碎天封! 传说人族超脱万千生灵,源于人是上古神魔们的后裔,可经过天地法则的演化人族体内的神魔祖血被束缚封印,最终化为了九道无形的地锁镇压身体的潜能。 这九道地锁便是所有修士面对的第一道难关。 地锁境修士每突破一重境界,身体宝藏就会被开发一部分,待九道地锁全部都被打开,仅凭身体便可以一低百,亦有了和妖物搏杀的资本。 而天封境界,则是真正的一流高手。 传说天封六关,修的是神魔祖血,能突破天封之扉达到此境的无不是天纵之资。 或是成为斗战高手,或能施展万千道法,无论身处这凡尘界何处,天封修士都是受人恭敬的强者。 自从黑吠山被封,几十年来翠城也只有过泉王这个天封修士,这也是为何泉王落脚城中已是废人,城内贵族依然对之奉为上宾。 若是能借此培养出一名天封修士,哪怕只是天封一重,至少在这偏远贫瘠的崖州,也足以称得上是一方强族了。 至于天封以上...老瞎子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那是超凡入圣的存在,凡人几乎不可得见。 慕容净颜若有所思。 按原主记忆,严格来说自己修仙十几年,连地锁一重都没有破,需要得到那玉珏里的功法才有可能激活祖血开始修炼。 “大师,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慕容净颜端坐,陈恳的语气让喝水的老瞎子手腕一抖,点头道:“你问吧。” “这个世上真的有神仙吗,能踏破虚空的那种。” 老瞎子闻言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把呛着的水给吐出,旋即笑道:“姑娘你可真是折煞瞎子了,我不过只是个镖师,你真是...” “瞎子只能说世人供奉神仙,但根本就无人见过,嘶...有的话早该显圣了,所以啊...多半是没有的。” 听到这话慕容净颜眸子顿时黯然下来。 回想上辈子看的小说,主角得道成仙后还能有机会回到蓝星,再见一面父母家人,莫非自己连这个盼头都没有么。 “神仙,自然是有!” 突然,一道淡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慕容净颜回过身,不知何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到了身后,男子橘红长发在灯笼映照下熠熠生辉,一双琥珀色的虎眼直直盯着自己。 只是对视一眼,慕容净颜顿时被对方眼里的正气瞧到有点心虚。 男子语气随意,却让人不禁升起信服: “凡人修仙,挣脱地锁踏碎天封,截道入圣历经万劫,便是争取那一线天机长生不灭,是为仙。” 他看向慕容净颜,语气漠然: “仙道坦途,若修成真仙,确实可称之为无所不能,踏碎虚空于仙而言应该并非难事。” 听到这话慕容净颜的眼里突然又有了光。 岂不是说,自己还有机会回去? 此刻仔细看去,眼前的年轻男子既不像谢枣那般阴柔,也不似周行那样温和,而是一种独特地,锋芒内敛的感觉,英武的样貌配上这身板。 我靠...尤其放在腰间的那把黑刀也,太帅了吧! 慕容净颜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入眼十只纤细修长的手指,白皙的手背上浅浅的静脉,没有一根青筋,看着半点力量都没有。 赶紧缩成了拳头,慕容净颜硬着头皮慢慢站了起来。 好家伙,慕容净颜自尊心再受打击,居然矮了大半个头! 苍天,你真的没搞错吗,我是不是魂穿错了身体啊??? “那个,谢过侠士解惑。” 慕容净颜作揖,老瞎子也闻声抬头,问道:“你是何人呐,竟然敢妄论仙人。”火山文学 就在老瞎子插科打诨的时候,慕容净颜突然瞥见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招手,正是秦天柱。 秦天柱面色紧张,对着慕容净颜做着嘴型。 慕容净颜看懂了那是:快走啊少主! 再抬眼悄悄看了看这张脸,慕容净颜也意识到眼前男子身份不一般,毕竟这种卖相和气质,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啊。 当下他赶紧打了个哈哈,对着旁边的老瞎子说道:“今日有劳大师了,下次有时间我再来听大师论道。” “嗯,还有这位大哥,告辞!” 说罢慕容净颜脚底抹油赶紧溜了,不知为何,在这个陌生男子身前他感到浑身不自在,站他身边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慢着!” 慕容净颜突然感到一股凉意,就像是被猛兽窥视之感,当下脚步一顿,故作自然的回过身来。 “嗯...侠士何事?” 男子的眼中金光一闪而逝,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只见他眉头微微一皱。 接着摇了摇头,抬手道: “...无事,姑娘请便。” 慕容净颜如获大赦,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后赶紧掉头快步走出花仙居,此时花仙居的嫖客们还在柳媚娘那儿打卡,无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 “哎哟师兄,你怎的在楼下?我还以为你早走了。” 突然一声呼喊传来,周行从楼梯上快步走下,径直走到了男子身边。 “在外面不要叫我师兄。” “哈哈哈我忘了,卑职错了...朱大人!” 周行赶紧摸了摸脑袋,四下张望了一番后惊呼:“哇,这柳媚娘怎的这么多人看,真是没见过世面。” 闻言,男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方才他心有所感,在这花仙居里,若说这瞎子不去看柳媚娘实属正常,可戴面具的这个人则不寻常,声音听着也过于细弱,本以为是个青涩少年。 没想到...竟然是个女子。 而且.. “喂,小伙,你还没有回答瞎子的话呢,你怎的敢说神仙是存在的。” 周行这才低头看向叫嚷的老瞎子,一脸疑惑道:“这老家伙在和谁说话?” 朱寰安一反常态,此刻转过身来看向瞎子。 他的薄唇勾起了一抹笑意,颇为认真的回答道: “眼盲心盲。” “就算仙人在你跟前,你也看不见。” 第八章 什么时候来退婚 昏暗小道里,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前后走着。 “少主,可不能胡乱跑了啊。”秦天柱走在前面,语气焦急不已。 “方才同你说话那人,便是不出手,光远远看去就能断定是地锁上三重的大高手,这等人物来到翠城必然是有所图谋,咱们可不能招惹到了。” 慕容净颜此刻缓步走在后面,轻轻抛着手中面具,眉毛浅浅皱起。 不知为何,即使戴着面具,他也有一种被人窥探到真容的感觉。 是什么特殊能力? 将面具丢给秦天柱,慕容净颜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不行,这个世界过于危险,一定要尽快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关于泉王的那枚玉石势在必得,只有它方能改变如今的局面。 “秦天柱,你即刻去城主府,打探一下那谢枣今日匆匆回府是所为何事。” 秦天柱愣了愣,旋即躬身道:“得令!保证完成任务!” “等等,还有一件事!” “少主还有什么吩咐。” “借我踩一下呗,我的梯子忘在墙那头了嘿嘿。” 回到泉王府已是深夜,慕容净颜悄悄的回到厢房,这泉王府加起来没有几个下人,倒也没有人发现自己离开过。 回到屋内,慕容净颜想起老瞎子说的话。 若要得见自身地锁倒也简单,只需观想法即可,观想法虽分高低,但即便是平民修士也可轻易得到。 老瞎子曾也是个地锁二重的镖师,话语投机便把自己的观想法讲了出来。 在床榻上盘膝而坐,慕容净颜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将之吐出,循环往复七次后便归于寂静,再未发出任何声音。 咔哒、 随着一阵细不可闻的响动,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见其右手臂上,赫然缠绕着一条粗壮的暗金色的锁链,这锁链一端自手腕起,另一端则延伸至虚空之中,微微用力,便能感受到这锁链的万钧之力。 “这...这是什么意思?” 根据老瞎子所说,地锁九重愈到后期则越难斩断,而这第一道锁链约莫麻绳粗细,大部分有毅力之人都可将之磨掉。 “是我眼花?这锁链特么比我大腿都粗,拴我这小身板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伴随慕容净颜震惊的目光,锁链刹那间破碎成光点,而慕容净颜的右手也终于可以抬起来了。 “造孽啊!” “怪不得原主人没日没夜十几年连地锁一重都没到,这恐怕比别人第九重都要粗了叭。” 晃了晃脑袋,慕容净颜逐渐冷静下来。 既然我这地锁比别人粗,是不是也说明我的潜力也会更强? 对了,那老瞎子还说过一句话,越是祖血稀有纯粹之人,在修行上越是事半功倍,若是觉醒了顶级神魔血,地锁九重几乎是闭眼突破,畅通无阻。 想到这,慕容净颜露出了笑意,累了一天的他瘫倒在床上,张开右手挡住窗外的月色。 并随手扯过被子盖住小肚。 看着指缝里光芒,慕容净颜闭上了狭长的双眼,呢喃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待来日我再...再..呼...” ... 就在慕容净颜酣睡的时候。 翠城,城主府。 堂厅灯火通明,谢枣正嘴里喊着碎布告示,老老实实跪坐在堂厅前。 他的狗腿们则是留着冷汗,陪着主子跪在院子中间,一个个趴在地上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太师椅上坐着一位约莫半百的男人,其脸上尽是刀伤剑痕,却长有一头冲天发,又黑又直丝毫不见老态。 这便是翠城之主,谢丕。 修为达到地锁八重,是翠城名副其实的第一高手。 “老爷,就让枣枣起来吧,他都跪了一个时辰了,知错啦。” 在桌子旁一个美妇人正在他耳边叨扰,眼神焦急的看向不远处满脸不忿的谢枣。 谢城主轻轻放下酒杯,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看他那模样,像是有半点悔过之意吗?” 谢枣闻言想要开口说话,但碍于嘴里叼着的碎布只能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美妇人见状也不管了,赶紧上前将他嘴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枣枣,快跟你爹认个错,不要这么倔啊。” 谢枣却是根本不听,反而大声喊道:“我何错之有!莫非堂堂谢家嫡子,连择取心怡女子的权利都没有?” “况且媚娘已经等我许久,外面想赎她的人从花仙居排到了宣城,莫非要舍弃了她,去娶一个我未曾谋面的女子?” 城主谢丕面色一沉,问道:“什么媚娘,不过是个青楼歌姬罢了,只有你将她当一个宝贝,真是把我谢家的脸都丢尽了。” “那云鲤郡主有什么不好,既是名门之后,又曾在槐州求学归来...” 还未说完,谢枣继续叫嚷起来:“我不管,我要对媚娘负责,我要对媚娘负责啊!” 那美妇人也是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求情道:“老爷要不将这婚事退了吧,那泉王毕竟只剩个称谓罢了,不若在城中寻一门当户对的...” “哼!” 谢丕怒哼一声,起身走上前来指着谢枣的鼻子道:“当年泉王对我谢家有再造之恩,定下娃娃亲便是要护其后代周全,这婚事由不得你!” “再问你一遍,去不去泉王府提亲!?” “我要对媚娘负责,我要对媚娘负责啊!我要...” 啪! 随着一声响亮的大耳巴子,谢枣顿时懵逼了。 “还负责吗?”谢丕问。 “额...先不负责了,爹你说什么是什么吧。”谢枣捂住了脸颊,片刻那里便肿成了一个大红屁股,可眼神却清澈了许多。 “那就滚,记得备好赔礼,将你这些日子在城里到处说的浑话都想一遍说辞。” “诶好,孩儿先告退了。” 说完谢枣起身,以百米三个脚印的速度离开了堂厅,赶在眼泪掉下来之前跑的无影无踪。 做完这些的谢城主慢慢扶起美妇人,好生安慰了一番后看向院里跪着的奴仆们,挥了挥手道:“你等若再纵容少爷,下次一人领五十大板,今夜都散了吧。” 第九章 今日我管定这婚事了! “爹爹,女鹅,女鹅等得你好苦哇!“伴随一声呼唤,慕容净颜快步跨过门楣。 在外人眼中,郡主此刻目中含泪,薄唇哆嗦,真可谓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屋外围观的女眷仆役们也跟着红了眼眶,“父女’俩多年未见,此刻终于等到了圆满的结局。 连泉王身旁的徐老管事也抬袖操了擦眼角,感慨道: “王爷,好在那谢家瞎了眼,这世上能配上小姐的人哪会在这小小翠城啊!” 泉王闻言侧目。 你老小子抢什么戏,那本王哭是不哭? 幕容净颜泪如雨滴,款款走来,那张无暇的面容上没有技巧,全是饱满的感情。 这几夜整晚对镜训练,疯狂洗脑,幕容净颜深知想要改变天资,如今能做的事唯有一件事,那便是: 全力倚父! 拼了! “爹!” 雄心万丈化为一声亲切的爹,说话间慕容净颜已经走到了泉王跟前。 泉王年过半百,身材虽然有些发福,但眉眼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 此刻他正微微抬起双臂,却又显得十分犹豫。 幕容净颜直接抓了上去,仰头问道:“爹!你这是怎么了,不认识女鹅了么?” 当事人泉王此刻有些懵。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和女儿重逢的画面,书信里的云鲤就是这般热烈开朗,若是再次相逢,定然会奔向自己,而他也早早准备好给云鲤一个大大的拥抱。 在有限的时间里,他要将自己这些年的歉意和父爱,都慢慢的从纸笔转到行动。 不过... 泉王感受着手中的柔软,僵硬的脸庞终于有了颜色。 “爹,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泉王轻咳一声,差点想说能不能先先别叫我爹,这张脸我有点承受不起。 紧闭双眼,泉王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当年怎么说也算是大衍朝的年轻俊杰,亦曾风流四海,青春年少过。 倒也不是没可能生出这么一个绝代佳人。 是我,血脉太好了。 抱看这份心思泉王睁开了眼,眼里带着复杂的慈爱,轻声道:“云鲤,回来就好。” “为父没事。” 这对父女’就这么对望着,泉王打量着幕容净颜略显憔悴的脸庞,心疼之意溢于言表,而幕容净颜则是观察看泉王的眼神。 还好,眼神没有怀疑,只有清澈。 泉王半牵着幕容净颜的手,方才还气到吐血的他此刻容光焕发,大袖一挥道:“老徐,快去准备晚膳,今天做他娘十几二十个大菜! 门外的下人们顿时欢呼出声,徐管事也笑着躬身道是,只是退去的时候不禁扳起了手指头。 哎哟,府上又没银子了.. 有了,老爷那两盏玉茶壶还可以拿去典当。 ... 夜幕降临,泉王府。 院子石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泉王已然换上干净的衣裳,一头稀疏的头发也被理鬓挽髻。火山文学 “今夜本王之女鲤云自南香学府满载而归,本王甚慰,都别客气,今夜不用干活,都吃吃吃!” 主坐上的泉王脸颊微红,本不宽敞的桌子挤满了人,他们皆是王府的下人却能和主家同席而坐,马夫大哥甚至喝的开心,竟向旁边炊房的一婶子表露了心意。 众人哗然,没想到饭吃一半被塞了个大瓜。 “哎哟哟,亲一个,亲一个!” 慕容净颜此刻正坐在泉王身侧,不过是偷喝了一口黄酒就感到晕乎乎的,当下化身气氛组脱口而出,甚至双手握拳开始摇摆。 “亲...” 等到空气突然安静,慕容净颜的酒也醒了三分,赶紧抿着嘴不敢说话。 好在下一瞬泉王也学着他的动作举手鼓动: “来来来!亲一个,亲一个!” 院中的人也都跟着做起动作,最终在热烈的闹声中,马夫终于抱得嫂子归。 不过,也有一人并没有跟着起哄。 在泉王另一侧,周行呆若木鸡。 今夜他本是来泉王府拜会,欲顺道看看郡主的安危,没曾想一进院子就看到一桌好酒好菜,接着就被泉王逮个正着,请到了桌上。 他默默端起一杯酒,悄悄看向泉王的身侧。 慕容净颜此刻双手放于桌下,安安静静地望着那对‘新人’,那面色微醺泛红,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眼睛就像两轮弯弯的圆月,俏皮可爱。 “...唔,好酒。” 另一头,慕容净颜却是刚吞下一个酒嗝,丝毫不知自己随意地傻笑,在周行眼里已经被挂了十重滤镜。 对于周行的到来他有些意外,毕竟秦天柱提过除非出了祸乱的妖物,卫道司理应不会出现在翠城。 不过也好。 慕容净颜笑了笑,几日前他收到情报,已得知谢枣被谢城主大耳瓜子的事情。 而泉王苏醒的消息,慕容净颜第一时间便让秦天柱将消息放了出去,恐怕王府今晚,还会有不速之客到来。 再陋的王爷也别不当爷,卫道司如何都算是朝廷养的,周行或许可以帮到一点。 酒过三巡,泉王也和慕容净颜聊起了家长里短。 关于武道境界为零这件事,慕容净颜一脸坦然,问什么都是一句大病一场。 毕竟真正的鲤云郡主已经病死,死前同样是如同废人修为尽失,自己不过是换了个说法,修为尽失是真的,只不过并未死。 若什么病? 不巧,当然是祖血没了啊! “....唉,鲤云,你怎的不早些跟为父说。” “那这些年你在槐州,岂非遭尽了别人的白眼?”泉王面色沉重,并没有怀疑慕容净颜的说法,倒是让慕容净颜准备好的组合拳无从发挥。 “害爹担心了,可于此世间人情冷暖全凭自身,受些嘲弄也是无奈,女儿相信只要理清这祖血褪去的病根,便能重新开始,这才一直瞒着爹爹。” “...其实这次回来除了想家了,还有一件事。”慕容净颜看向泉王:“就是想重新觉醒祖血,再开修仙之道。” 此刻,慕容净颜的眼神认真的都要入党了。 这全是掏心窝子的话啊。 泉王闻言陷入沉吟,而暗中窥视的周行则是早已面露同情之色。 世道不公! 这么漂亮的郡主,就因为得了一场病,竟然就失去了修仙的权利,听着同门还借此嘲弄过她,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简直是出生啊啊啊啊! 周行想到此处握的杯子咔咔响,正欲开口的泉王都听到声了,偏头问道: “哟周参事,你这是身体不舒服?” 慕容净颜顿时眼底闪过失望,泉王按剧本应该一拍脑袋,然后将那枚玉珏交给自己,这周行这时候一脸便秘是想干嘛啊!? 就在周行打着哈哈准备回话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浑厚的声音。 “听闻郡主平安归阁,王爷体魄康健更胜以往,实乃是我翠城之福音。” “谢氏谢丕携不孝逆子。” “求见王爷!” 听到这道声音,院里所有人方才开怀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泉王随意放下筷子,眼神向旁边示意了一下。 徐老管事立刻心领神会,让下人四散而去,自己则是去往大门恭候。 “鲤儿啊,为父这些年身体老毛病常犯,愈发是压不住这谢丕了,你且回房待着,方才说的事为父都记在心里了。” 慕容净颜并未扭捏,听话的站起了身来。 这谢氏一族严格来说,和自己此行的目的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只要能拿到玉珏,自己恨不得插着翅膀立刻离开这翠城,不是真以为哥们会跟那肾虚男成亲吧!? 周行则是坐的很稳,他望着慕容净颜离开的背影,接着若有所思的摸了摸怀中,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师兄让我来这儿,莫不是让我帮着应付谢家。” “唔,不行,我不该管这些凡尘俗世的。” 赶紧摇了摇头,周行闭着眼睛想冷静些,脑海里却又浮想联翩,那是成亲的礼堂。 满脸淫笑的谢枣正准备,揭开面前的盖头。 “妈的真受不了,今日我周行管定了!” 第十章 郡主高义 见周行正襟危坐,余光瞥见的泉王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什么情况,这小子怎么脸比我还严肃。 谢家也得罪他了? 吱呀! 就在这时,王府的大门也终于被推开了。 翠城之主谢丕大笑着走了进来。 “哈哈哈哈,王爷您多日未醒,小弟啊这心头甚是惦记,今日特地带了雪莲灵肉,来给大哥补补!” 他身材虽不高大,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力量感,一头冲天发配上张扬的步伐,看起来霸道至极。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桌边,看了眼满桌的剩饭剩菜,顿时拱手道: “大哥果然还是一如往日,待人视如己出。” “想当年我落魄之际,大哥也是这般带着我席地喝酒,不嫌弃我无权无势,这才有我谢家今日。” 泉王瞟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呵,我怎敢做你谢城主的大哥,今时今日整个翠城都是你的,住了你这么大的宅子,倒是要对你谢城主感恩戴德了。” 谢丕呵呵一笑,自顾自的坐了下来,俯身道: “大哥,小弟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当年我答应过大哥你,定下亲事,未来谢家护佑大哥的子孙后代,这一切都还作数。” 未等泉王回话,身旁的周行却轻轻笑了一声,故意摇了摇头放下酒杯发出脆响。 谢丕目光横移,打量了一番后随口问道: “这位小兄弟看起来气度不凡,敢问是何来历?” 周行偏过身,同样随口答道:“卫道司参事,周行。” 谢丕面露恍然,他收到消息说是一小支卫道司人马在城内歇脚已有数日,没想到为首之人就在跟前。 难怪区区地锁四,五重的实力,却敢对自己表露不敬。 “呵,原来是卫道司的大人,我翠城这小庙怎么会引来了卫道司呢,还真是稀奇。” 就在这时候泉王开口了,他看向谢丕问直言不讳的说道: “废话少说,谢丕,我家鲤儿日前刚刚遇袭,你谢家便迫不及待处处张贴告示,今日还敢大张旗鼓的来我王府。” “想来,你谢家不念及旧情,恐怕早已想要悔婚了。” “若是如此!!本王...” 泉王挑了挑眉: “就遂了你的意吧。” 此话一出,谢城主和周行都愣了愣,谢丕还以为泉王在说反话,赶紧解释道: “大哥莫气,前些日子我闭关不出,都怪我那逆子在城中胡作非为。” “他同那青楼的柳媚娘勾搭上,鬼迷心窍就是想娶她当正妻,这不胡闹吗!郡主可是皇族血脉,岂是那些胭脂俗粉可以比的。” “逆子,还不滚过来!” 话音落下,只见一道身影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正是谢枣。 谢枣弯腰作揖道:“见过王爷。” “城中那些告示是小侄一时晕头,今日特地向王爷和郡主赔罪。” 泉王抬头看见谢枣脸上的大肿包,又看了看谢城主,轻咳一声道:“你何必做到如此地步啊。” 甚至泉王还好言相劝:“当今男女婚事,理应由他们自己做主才是,我早已淡出朝廷,如今也只有这城里的人才赏面认我一声王。” “他若喜欢那歌姬,便让他去娶嘛,我那女儿又不是什么仙女,天资平平,也帮不得你们什么。” 听到这话谢枣顿时如获大赦,恨不得当场给泉王跪一个,当下又是脑袋一热吵吵道: “我就说是爹你太古板,那什么娃娃亲那都做不得数啊,泉王宅心仁厚,定然能理解孩儿的选择。” “况且郡主又不是寻不得良配,这样吧,赶明我就去帮她找一个。” 而谢丕却变得沉默起来,眉头也皱的紧紧地。 显然他是被泉王的自由恋爱观给惊到了。 不对。 谢丕眯起了双眼,他能混到今日的地位除了有些天赋,更少不了满心的坏点子,他很快发现了盲点。 泉王虽不介意他人出身,却极在意别人的态度,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当年老子不就是靠拍他马屁一路被指导成地锁八重的? 若说泉王今天拍桌子瞪眼睛也要逼迫枣儿完成娃娃亲,谢丕丝毫不会意外。 居然主动成人之美? 有诈。 莫非...郡主真的死了? 想到这谢丕也不装了,他径直起身来给自己倒了壶酒,端起来敬道: “素闻郡主在槐州南香学府深造归来,久闻不如一见,可否请郡主赏脸接谢叔叔一杯酒。” 泉王面露不悦,呵斥道:“谢丕,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丕并非放下手臂,而是呵呵笑道:“大哥莫怪,郡主悄然回城,又久居不出,很难不让人升起好奇之心呐。” “谢城主,你这可是在对皇室不敬。” 周行也出声提醒,但谢丕丝毫没有放下手的意思,继续喊道:“郡主啊,既然在府中何故不出面一见?还是说...” “郡主你不在府中?” 随着谢丕的叫嚣,泉王眼神愈发冷冽,眼看着就要站起身来。 砰 突然,厢房的一扇门被推开,众人回头,只见慕容净颜手持纯白长剑,倚靠在门框边翘首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那自然是要得让谢伯伯见上一面。” 慕容净颜此刻心里忍不住在臭骂这谢氏父子,明明两边都想退婚,偏偏有人要当显眼包,是怎么你见不到本少爷睡不着觉是吧???? 不过今天他必须得站出来。 若躲着不出,恐怕泉王今天的面子就要被折煞完了。 并且出来替他解围,增进一下父女感情,完事儿还不眼含热泪的把那玉珏给我? 那才是我的命啊! 随着慕容净颜的出现,本来气氛紧张的大院针落可闻,谢丕眼里露出震惊,而谢枣则像地主家刚被批斗完的傻儿子,脑袋嗡嗡的。 我刚才,都都说了什么? 他突然理解了泉王为何苦口婆心的劝说,这老东西分明是金屋藏娇,哦不,金屋藏仙! 太不厚道了! 慕容净颜走下台阶,一直走到泉王的身后站定,看着谢丕和谢枣问道: “不知谢城主还有何要求?” 不等谢丕发话,谢枣突然上前一步看向泉王开口道: “小侄愚昧,正如家父所言,小侄鬼迷心窍容易遭人蛊惑,圣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小侄愿亲自去将城中所有告示撕掉,再于城前向郡主赔罪。” “既然是父母之约,百善孝为先,我谢枣定当践行,生死无悔!” “只求岳丈给我个机会啊!” 慕容净颜闻言嘴角一扯,这姓谢的刚才还在怪他爹,转头出口成章生死无悔,真是够孝的。 泉王一听这话更是急眼了,伸出一个指头指着谢枣大喊道:“本王警告你不要瞎喊,谁是你岳丈。” 谢枣慌了神,就要跪下来给泉王捶腿捏背,好在谢丕及时出手一只手把他提到身后,才没让他继续丢脸。 周行见状,适时地补刀道:“谢家还真是名门望族,这变脸的功法还真够高深的。” 谢丕脸上此刻已经没了笑意,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慕容净颜后,突然露出了一丝冷笑。 “我说王爷怎么会出尔反尔,原来如此。” “不过...”他眯起了双眼,语气也没了来时的客套:“咱们当年的约定始终是算数,我看这门亲事还是得办。” “谢丕,你这是在威胁我!?”泉王顿时脸色变得极差,若非他如今修为尽失,非要一巴掌把眼前这位拜把子兄弟拍死。 谢丕摇了摇头:“不敢,但是王爷也看到了,我这儿子对郡主心有所属,郎才女貌,实乃良配。” 就在谢丕还要继续说的时候,随着啪的一声拍桌声,打断了他的话。 桌上正是那枚谢字铁牌。 周行起身,举着铁牌道:“这枚铁牌,是从围剿公主的杀手那儿发现的,仅凭此腰牌便能定了谢公子的罪,设伏谋杀王女,该当何罪?” 谢枣面色顿时一变,他张着嘴想要解释什么,城主谢丕反倒是悠然自得,面向了周行。 “周参事,若本城主未曾记错的话。” “卫道司指责在斩妖除魔,立身之本便是远离朝廷纷争,我也算是一城之主,大衍的命官,你怎敢污蔑于我谢家,在这翠城?” 说着,谢丕浑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势,慕容净颜隐隐看到有黑褐色的罡气在其皮肤表面浮现,远远看去恍如一头壮硕的黑熊。 周行并不发憷,反而随手将铁牌交给了泉王检验,也眯眼放下狠话: “这人外有人,谢城主如此喜爱逞强斗狠,可莫要踢到铁板了。” 听到这话谢丕的气血散去,又露出了假笑,他毕竟不敢真的明目张胆的对卫道司的人出手,只是想吓唬一下,没想到周行年纪不大,却是半步都没退缩。 莫非他还有依仗? 谢丕收敛气势,再次看向周行的眼神稍微有了变化,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周参事,既然你们卫道司来到了翠城,本城主倒是有一件要事要寻你相助。” “何事?”周行隐约觉得不对。 谢丕嘴角一咧:“那几十里外的黑吠山,一甲子前妖物出没吞没无数修士,现如今又不知何故再次苏醒了,这件事周大人应该知道吧。” “卫道司除魔卫道,义不容辞,既然在这翠城,便请周参事率部众再去黑吠山看看,本城主可是听说那山脚下每时每刻都在死人呐。” “若是周大人忌惮那妖物,也请回宣城调请人手,此事万万不可拖延。”火山文学 周行闻言面露难色,谢丕这一招不可谓不阴险,这是一定要逼迫他离开翠城,不给他继续待在这儿的理由。 “既然人命关天,自然是要去!”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慕容净颜走到了周行的身边,开口道:“那些贸然途径黑吠山的百姓生死攸关,而本郡主不但上过黑吠山还活了下来,理应和周大人同往。” 谢枣闻言赶忙开口:“娘子万万不可啊,那黑吠山是真的会死人啊没有骗你啊!” 慕容净颜恨不得一脚踩死这个妈宝男,娘子是你能叫的吗! 况且我为什么跟过去还不是因为你们谢家,把这些卫道司的人调走,泉王一点依仗都没有,才更方便你们强娶豪夺。 妈的黑吠山可比你们还安全。 况且...我还有只会狗叫的鸡忘在了那里,这一次若去了一定要把它搞明白是什么东西。 谢枣还要说什么,却被谢丕给抬手止住,他深深地看了慕容净颜一眼,又对着一言不发的泉王拱了拱手: “郡主高义,我谢某佩服,那便等郡主领路上山,为我翠城解决一暗害了。” 说罢,谢丕转身便走,谢枣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也赶紧跟了上去。 待城主府的人走后,慕容净颜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暗道这谢丕不愧是高手,光是和他对视就需要强大的定立,明明个子不高却给他的感觉像两米巨人。 周行面露思索,今日谢丕的话不由他不思考,毕竟卫道司的人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座边城,且慕容净颜居然应了下来。 不行,要回去让师兄定夺。 于是周行也匆忙告辞。 只留下慕容净颜和泉王后,泉王这才将那枚谢家铁牌放在了桌上,幽幽开口: “云鲤啊,这谢家是彻底靠不住了,你刚才做的没错,否则那谢丕定要等卫道司出城,就强行迎你过门...” “只是...这谢家为何非要迎娶你呢。” 泉王露出思索之色,而慕容净颜则是再一次吹气了耳边风:“没事儿的爹,若女儿有朝一日恢复实力,继承爹的天分,定让谢家后悔。” “唔...你这么说,我倒是想到一个东西。” 闻言泉王突然摸了摸下巴,看向慕容净颜道:“当年爹风光的时候,记得前朝皇上赏了我一枚同心佩,说是这同心佩大有来历。” “好像是说,能激活祖血。” 慕容净颜的呼吸已经急促了,而泉王也是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祖血虽有贱贵,但既而为人便定有祖血,所以这玉佩也就是个玉佩罢了。” “你如今祖血消失无踪,或许可以用得到它呢。” 泉王仰头疲惫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慕容净颜的肩膀道:“今日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为父回去便找一找那玉佩。” “好的,爹。” 慕容净颜忍下内心的激动,应了下来。 ... 夜深人静。 回到厢房的慕容净颜却怎么都睡不着。 看来就可以开始修仙了,我会是个什么样的祖血呢? “祖血啊...彼此天差地别,几乎对应着无法逾越的差距...” 在他的手边,正是从花仙居那里听来的祖血要典,都被细心抄录在了小本本上。 祖血,共分为四境。 【第一重境,凡兽之姿,犬马虎豹皆在其列,就算是凡兽之姿中的狮虎,最多也就是地锁九重,除非机缘巧合,否则极难抵达天封】 【第二重境,异兽之姿,灵物奇怪万千不同,这一重境鱼龙混杂,弱的话地锁都难,但若觉醒八翼紫晶蛇这类强大祖血,那就算是天封六关也不在话下】 【第三重境,神兽之姿,这类祖血只存在于皇朝和仙道世家,是真正上古神兽的后裔,祖血浓郁者,有机会窥见圣道仙光,成为绝世强者。】 至于第四重众说纷纭,花仙居里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慕容净颜也就没有记下,总之一定是比这神兽还有更强大的天资血脉了。 “嘶....我会是什么血脉呢。” 躺在床上,慕容净颜双手枕于脑后,那修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等待着这漫长的夜晚。 “待觉醒了祖血,我便能有一些自保的实力了” “等去黑吠山的时候得看看那只鸡是怎么回事,再寻一个空子跑掉,等我修炼成仙就....就能...呼呼....” 第十一章 混沌之海幽鸣起,苍山红雪海棠生 次日,未待第一缕晨雾弥漫院落,慕容净颜便早早来到泉王这请安。 “唔,这玩意儿该怎么用来着。” 宿醉未醒,满脸邋遢的泉王正坐在桌旁,把玩着手中的物件。 那是一枚月牙状的玉珏,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身旁的慕容净颜眼睛都盯直了,悄悄咽了口水后凑近一些问道: “爹,既然是皇上给的宝贝,定然有讲过用法,您再好好想想。” 泉王托着下巴沉思,突然笑道:“有了有了!本王想起来了。” 说到这他转过身看向慕容净颜。 “不过鲤儿,为父需提醒你,此玉珏只是媒介,非有凭空造祖血的神威,只是能替你找到体内微不足道的那一丝血脉,让那一丝血脉之力与你心神相连。” “若是真的全然没有,它也无能为力。” 慕容净颜神色一凛,悄然握紧了拳头,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泉王继续嘱咐道: “修士达到天封后便开始修脉练血,返祖归真,而皇族子弟或大宗精英,则有机会在地锁境便通过法宝神药得到一次提纯血脉的机会,而此玉珏虽刺探祖血,实则殊途同归。” “因此鲤儿,一会你可能会坠入血脉幻象,莫要担心。” 慕容净颜赶忙问道,何为血脉幻象。 泉王将玉珏握在手心,呵呵一笑: “祖血神秘莫测,尤其是你第一次提炼,多半会便容易被神魔之力牵扯其中,看到一些非凡之物。” “寻常凡兽之姿,眼盲耳慧,只能幻听到兽鸣之声,而灵兽之姿则能睁眼看到混沌迷雾,运气好点窥见迷雾中的异兽轮廓,则有机会二次觉醒。” “要是神兽之姿….那就不得了了。” “若是能透过混沌得见上古先祖的真身,那未来成就无可限。” 泉王哈哈一笑,摇头道:“咱不好高骛远,只要是灵兽之姿便能压住那谢家,为父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嫁给谢枣那小子。” 慕容净颜跟着露出微笑,心想能不能快一点。 只见泉王将手中玉珏放在慕容净颜的眉心处,随着他的松手,玉珏竟悬浮在了慕容净颜的额前,犹如悬浮的一尊明月。 “闭上眼。” 泉王用力一点,那轮明月顿时发出了光芒。 慕容净颜只觉强光一闪,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等到五感回归,慕容净颜只觉天地昏暗一片,仿佛失去了重量,灵魂漂浮在一片无垠的天地。 寂静,无声,黑暗。 这便是感觉到的全部,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慕容净颜逐渐心灰意冷,自己非但不能睁眼,甚至连什么兽鸣声都听不到。 难道,我就止步于此。 就在慕容净颜心生绝望之际,耳畔终于传来了声响,那是气泡蒸腾的脆响,正如海潮迭起的浪花,。 涛声中,似乎有人正在吟唱。 这是…歌声? 慕容净颜心念一动,忽然发觉手脚能动了,赶忙向上游去。 那声音如鲸语,空灵悠扬,指引者慕容净颜朝着有光的地方奋力挣扎。 “呼!” 终于,慕容净颜浮出了‘水面’,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双眼! 此刻他的四周,是一片光雾氤氲的海,远处极光在翻涌的雾霭中忽隐忽现,无数垂髫碧绿地光柱横亘在星云之中。 低头看去,慕容净颜看到了自己身无寸缕,虚幻而又透明,仿佛只是一道魂魄。 “这里,便是混沌吗?” 慕容净颜四下张望,听泉王提起凡兽之姿目不能视,那么自己至少也是灵兽之姿了! 细耳聆听,慕容净颜听到那声音依然在混沌之海中回荡,当下闭上眼细细感受,不知为何竟然感到心中… 很悲楚。 这… 就在此时,平静的海面突然翻涌起来,只见雾霭之中雷霆翻滚,一道神魔咆哮声压盖整片混沌海,虚空撕裂,似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急速靠近。 可慕容净颜仿佛都未察觉。 …… “咦,怎么没声了?” 待慕容净颜再次睁开眼睛,哪里还有什么混沌海,自己分明置身于一片雪山之中。 “啊???” 慕容净颜呆呆的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四周的山峦,猛地张开双臂:“我焯啊!我还什么都没看到啊!” “这又是哪里啊!” 不对… 便宜老爹没说过还有这等实景啊,这不像是在什么混沌雾霭,这里就像是真的雪山一样,甚至…能感受到刺骨冰寒。 “我的祖血之源,在这里?” 想到这,慕容净颜的神色又一次坚定了起来,迈开步子朝着山顶走去。 一步,又一步,雪山冰冷,似乎能削弱这意识之力,直到慕容净颜的魂魄愈发透明,再也坚持不下去时,才有了转机。 峰回路转,雾凇乍现,山顶一缕阳光斜射,刹那间晶莹剔透,宛若仙境之地,而雪白的世界中,却又一抹鲜艳的红。 慕容净颜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只见那玄冰之中,正是一朵宛若丝绒般的红色海棠,娇艳欲滴,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美。 没有虎啸龙吟,亦无魔神道祖… 有的,只是这么一朵精美的红色海棠。 “红色的海棠花…” 慕容净颜踱步上前,此刻他的幻身几乎快要看不见了,眼里只有这白色苍茫中的红,还在支持着他不消散。 “海棠如雪,白玉无暇,怎么……会是这般猩红狷狂,这就是…” “我的祖血?” 慕容净颜伸出手,他能感觉到一股很强的熟悉感,眼前这朵花似乎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 随着天旋地转,慕容净颜再次睁眼,只看到泉王关切的目光。 “呼…呼…” 慕容净颜浑身已经被汗浸透,方才他就要触碰到祖血,可转瞬间就感到一阵后继无力,世界崩塌破碎回到了现实。 泉王贴心的递过来一杯茶:“鲤儿,你可有看到祖血?” 慕容净颜接过茶,端在手中平复了一下心情,窗外晨雾未散,看来也只是过了瞬间而已。 略微思忖,慕容净颜还是如实将自己的遭遇说出,当说到混沌海的时候,泉王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鲤儿你竟然看到了异相!” “常人落入血脉幻象,只能看到雾气横生,却也有大气运者会坠入异相,而你所处所见则是顶级异相:夺星落渊!” “若你踏碎天封境,便可施展此法相,将天生立于不败之地!” 听到这话慕容净颜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并未接触到海棠,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亿摆在跟前,却发现彩票号码错了一位。 “哦对了,鲤儿你的祖血是什么?” “既然睁开了眼就不会是凡兽之体,如此异相,就算是神兽也不无可能!” 叹了口气,慕容净颜想了想还是没说出自己被传送到雪山的事,毕竟混沌之海就让他这么震惊了,若是什么双重异相,泉王估计要查族谱了。 “是一朵红色的海棠花。” “啥,海棠花?”泉王瞪大了双眼。 “是的,那花被封在一块玄冰之中,却是栩栩如生,看起来异常…妖冶。” 听到这话泉王顿时抓起了脑阔,他曾也是天封修士,仗剑天涯,见过各路天赋异禀,奇奇怪怪的祖血。 但从来也没有听过有花草之类的祖血,毕竟这花草无聪无慧,如何能得道升天成为诸天神魔,繁衍血脉? 想了半天泉王也没有头绪,忽而一拍手道: “有了,世人无论何种出身,在十二岁时都会去各州的卫道司主城进行觉醒血脉,历经万年,卫道司早已收录了林林总总无数稀奇血脉,修订过一本万血策。” “待来日鲤儿你去测测,便可得知你的祖血是哪尊神魔的衍化分支。” 慕容净颜撇了撇嘴,此刻根本无心听这些话,将手中热茶一饮而尽后颓废道: “罢了爹,我看是看到了,但是并未觉醒成功,差之毫厘去之千里啊。” 听到这话泉王眨了眨眼,看到慕容净颜一脸愁容的样子顿时乐了。 “瞧你这样,这玉珏只有一半,当然不能完全起到作用了。” “哈?” 慕容净颜偏头看来,小小的脸上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泉王将那枚玉佩握在手中,月牙玉佩在他两根手指间小小的很可爱:“你看,这原是同心佩,如今只有一半。” “那还有一半呢?” “唔…为父早年送人了。” “是何人?”慕容净颜赶忙追问,若是什么好友门客之类的,还能速速要回来。 泉王舔了舔嘴唇,心虚的转移走目光,清了清嗓子道: “当年娃娃亲,为父被喝高了,就给当作媒妁信物给谢家要了去。” 啊啊啊谢家!!! 我咒你们以后拉稀不带纸。 慕容净颜转世重生第一次升起想要对付某人的冲动,灵动的眸子此刻眯成一条线,手微不可查的摸了摸自己怀中。 那里,是前日深夜收到的一封密信,提笔落款处只有一条肆意横走的飞线,正是属于夺天楼的标志。火山文学 此时此刻,慕容净颜只想做一些夺天楼会做的事。 第十二章 我再也不要骑马了! 就在慕容净颜摩拳擦掌的时候,翠城另一头,同样有人焦头烂额。 “我说周参事,你将我们带到这地界已有半月,除了救了个虚名郡主外,便是在这翠城里养着。” “咱们这般闲要是让总司知道了,恐怕你我回去都要脱了这身锦衣吧。” 那名为老严的甲士靠在院子墙上,其余甲士四散而坐,虽然没有接话,但表情也说明了一切。 卫道司作为凡尘界举足轻重的大势力,却和其余仙门巨宗有所区别。 其以除魔卫道为名立身,因此深入红尘,触手所及的事务实在太多。 所以卫道司除了中州总司,以及各大州主城的直系外,在外还豢养有无数的门客,这些地锁的修士同样代表卫道司,多是处理一些杂事以及除灭一些作乱小妖。 可若是触犯卫道司条例,这些人则会被立刻剔除,以权谋私者,更有会招来性命之危。 老严他们这些人便是卫道司的外门客,这一趟被这周行用一支卫道司章印带出,至今没有见过半只妖物。 反倒是看到这姓周的,隔三差五就不见踪影,更是敢去那花仙居潇洒。 这让老严等人心中颇为不满,毕竟卫道司每月可得修行之法,甚至能得到丹药补助,这些对于他们这种平民修士而言几乎是唯一能更上一步的途径。 周行端着茶站在院子中,看着这番情景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坏了,没带他们一起去青楼。 师兄现在不知去向,就留下个字条让我将计就计,真不怕好师弟我被剁了。 “大家莫慌嘛,不是跟你们说了就快来活了。” 周行面露微笑,从树上摘了个橘子自顾自开始剥起来。 老严冷哼一声抱着刀说道:“周参事,您这话可是说了很多回了,再不提个妖物脑袋,我等回了宣城可就要被问罪了。” 丢下橘子皮,周行继续说道:“说到妖物,还记得我们去的那黑吠山吗,昨日我已接下城主的暗花,随时要出发去那黑吠山除妖。” “黑吠山??”顿时有甲士起身。 “那山有多妖邪你不知道么,莫说我等,就算内司的大人来了也镇不住,我们侥幸逃过一劫你不会当真了吧?” 周行呵呵一笑,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放在木桌上。 “这里有三十两金子,周某就当诸位同僚一路相助的辛苦费,拿回去买点灵药宝材好好补补。” 看到金子在场几位甲士顿时脸色好看了许多,三十两金子平分到手,那也是两三年的俸禄了,不可谓不是一笔大钱。 但老严还是摇头:“黑吠山可是关乎性命,谁知道到底是什么妖物作祟,只怕我有命拿没命花啊。” 听到这话周行面不改色,又伸手在裤腰里掏了掏。 “老严说的对,都是出来混口饭吃,一个月三十两银子玩什么命啊。” 最终他扣出了几个丸子放到了桌上。 “这是神形各异丹,能帮助各位在突破地锁时再添一把火,在这崖州可是有价无市。” 在场几位甲士面色一变,这丹药色泽饱满,乌黑圆润,甚至隐隐有一股独特香味,比他们拼死拼活领的那些药丸一看就要强上太多。 连老严都没再开口,直勾勾的盯着那黑弹子。 看到大家都不说话,周行暗道是时候来点真正的狠货了。 “咱们进山就晃一圈,回去就说探查了妖物踪迹,这样我也好交差。” 说完他大手往桌上一拍,朗声道: “哥几个,花仙居上房已经备好,此去凶险,上山之前咱先杀他个几进几出!都算我的!” 此话一出犹如大道圣音,卫道司的甲士们顿时喜笑颜开,凑过来点酒剥橘。 周行摆了摆手,将橘子塞入嘴里,心头却是在滴血。 唉,师兄你怎么还不出面主持大局? 师弟我啊...火山文学 周行突然想到了什么,默默嚼着橘子露出笑意。 “这也算是给那郡主帮了忙了,待她日后得知这些...” “嘿嘿。” ... “阿!嚏~” “谁在骂我呀?” 慕容净颜猛打了一个喷嚏,从泉王那里出来后马不停蹄的披上衣服出门,手中拿着一副从藏品阁顺的皮面具。 时间仓促,他准备立刻去见一个人。 “徐叔,备马。” “啊,小姐可乘府中马车,我这就去传唤。” “不了,只是出趟门何须那等阵仗,区区骑马我一人便可。” 徐叔闻言颔首,想来小姐出门在外多年,自然是精通骑射不在话在,当下赶紧把府中最好也是仅有的一匹马给牵了过来。 慕容净颜翻身上马,随意甩开头发,斑驳地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即使面覆略大的皮面具,依然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呼,果然这具身体不仅没忘了使剑,上马的动作也是这么熟练。 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上辈子看了那么多骑马的片子,慕容净颜自问也就那点难度吧。 “吁!” “....搞错了,驾!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伴随着马儿嘶鸣,这头大马脱缰般冲出了大院,在徐叔招手目送中慕容净颜很快消失在了拐弯处,只留下潇洒的背影。 “年轻就是好啊,骑马都这么快。” 花仙居。 日头初升,昨晚留宿的客人们也都陆续离开了阁楼,此刻的花仙居里一片狼藉,冷冷清清。 真是莺歌燕舞,抵不过人去楼空。 在天字二号房里,却有一道身影独坐已久。 “媚娘,你昨夜不接客,今夜你又不接客,是怎的呀,你在等你那情郎来?” 门外老鸨正举着花绣苦口婆心的劝说,但又不敢彻底得罪了这花魁柳媚娘。 毕竟柳媚娘确实是这翠城一枝花,又隐隐攀上了那城主家的高枝,她一个老鸨也要多给几分面子。 只是这谢枣谢公子已经数日未来,听闻昨夜去了趟郡主府后,更是像变了一个人般。 不仅退掉了这天字二号房,更是连夜写下惊世巨作《论从小定亲的重要性》,大有浪子回头的架势。 就在老鸨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里面传来柳媚娘平静的声音: “不用了嬷嬷,你就让我自个儿待一会吧。” 待嬷嬷走后,屋内。 柳媚娘斜靠在窗棂边上,她的脸上没有半分难过,反而玩味的舔起了红唇。 “少主果真神通广大,还是没想通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那谢枣放弃奴家...” “呵呵,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他了。” 就在此刻,距花仙居一个街道的转角,一匹骏马正在飞驰而来,沿途商贩远远见之夺路狂奔。 马背上死死趴着一道身影,正是握紧缰绳的慕容净颜。 “咿呀咿呀咿呀!” “对不住!对不起!一会,一会我都陪给你们~~~呕!” “我再也不要骑马了啊!!!” 第十三章 浊落凡尘不作仙,夺人夺国还夺天 晨雾渐渐散去,街旁的柳樱染着露水,清风拂面,城中是沁人心脾的花香。 花仙居外,马蹄嘀嗒声清脆动听。 慕容净颜将马绳系在树上,擦了擦额前的冷汗。 “还好没有撞到路人,看来我这驭马之术还得从头练练。” 说话间慕容净颜瞥见马儿仰头,那嘴巴咧开,眼神贱贱的仿佛在嘲笑自己。 “好哇,原来你看我好欺负是吧。” “小心我告状,让马夫老哥抽你。” 说着慕容净颜用力的将麻绳系紧,瞪了一眼这匹贱马后便转身向花仙居走去。 花仙居内,下人们正在收拾桌酒,忙的不可开交。 正巧一丰腴女子走下楼梯,瞧见有生人进来,摇了摇纸扇便道:“这位客官怎么大清早的来了,我们已经歇客了。” “无妨,我只是来寻人。” 慕容净颜仰面开口,老鸨闻言面色一滞。 这声音悦耳动听,似二月春风,竟让她一夜的疲累都清少了几分。 女子? “你寻何人呐?” “自然是这花仙居的当家花魁,柳媚娘。” 老鸨站在楼梯中间,又问:“媚娘岂是他人说见就见的,你是媚娘何人?” “她未曾同你说过今日我会拜访?” 慕容净颜走上前去,自然的走上楼梯来到老鸨的跟前,笑道:“我是她姐妹,今日便是来投靠姐姐的。” 老鸨面露疑惑,她从未听柳媚娘提过还有姐妹一说。 再打量了一番慕容净颜,虽然戴着一副面具遮住了面容,可那脖颈下的皮肤却是白皙如膏,尤其是一头长发乌黑柔顺……非要挑刺就是身材有些青涩。 但一想到柳媚娘最近又是消极怠工,又是给自己摆脸色,老鸨的面色顿时化作不悦。 她当即扬起下巴问道:“就算是媚娘的姐妹,想要投楼也是我说了才作数。” “小妹,我花仙居在这条街上那也是靠质量起家,可不是走关系,你戴着这副面具,莫不是脸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疤迹?” 慕容净颜若有所思,接着继续抬脚上楼,直到来到老鸨的身边,将面具慢慢揭下半寸… 而老鸨的神色顿时从刁难变成了惊讶,最后化成了震惊。 “…这!这!?”她后退半步,若非慕容净颜好心拉一把,真怕圆滚滚的身材非要从楼梯掉下去。 慕容净颜立刻将面具抬上。 毕竟只需露出半张脸,颜值就已经是横扫六合,当世无敌了。 “如何?可达到你们花仙居的平均水平?” 老鸨赶忙站正,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抬手道:“自然,自然,方才是嬷嬷我忙昏了头,姑娘莫要见怪。” “对了,媚娘就在顶楼,天字二号房里。” 慕容净颜颔首,抬脚便往楼上走去,而身后的老鸨则是摇着扇子面露喜色。 若能得此女,还愁什么柳媚娘去留,届时别说这翠城周围,那宣城的老爷们不也得要跑到这儿来听曲??” “不!这等美人,整个崖州甚至更远的地方都得来!” 就在她坐着春秋大梦时,在顶楼转角处,柳媚娘正倚栏静候,目睹了这一幕后冷艳的脸上也挂满了惊色。 “早便听说我楼少主雌雄莫辨,才夺了那郡主身份来这翠城……” “到底谁说的雌雄莫辨,那人是不是对男女有什么误解!” “这张脸分明!?” 柳媚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在今日前她都自认是妩媚尤物,轻易就能勾的男人神魂颠倒,但方才一瞬间她产生了强烈的容貌焦虑。 自己还要抛个媚眼,露个香肩,可刚才看到的那张脸……光是站在那里,恐怕所有男人见到都要争破脑袋了。 最恐怖的是,当差距过大的时候,莫说争艳,她连妒忌的心思都没了。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让柳媚娘回了神,只见穿着干净白裳的慕容净颜已经快步上了楼,柳媚娘微微欠身,刚准备开口,就被慕容净颜抬手打断。 慕容净颜低声,幽幽问道: “浊落凡尘不作仙?” 柳媚娘显然愣了愣,旋即神情严肃的抱拳,低声回应道: “夺人夺国还夺天!少主,里边儿请。” 慕容净颜闪过一抹精光,接着推开天字二号房的门就走了进去,径直在桌子旁坐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了桌上。” 后进来的柳媚娘见状,回首看了看门外,接着将门给紧紧扣上。 “这封信便是你给我寄的吧?说吧,这些日子你不联系本少主,怎的突然冒险送信?” 听到慕容净颜的话,柳媚娘顿时单膝半跪在地:“少主恕罪,媚娘自有苦衷。” 听到柳媚娘的话,慕容净颜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猜错。 就在前日深夜,他洗完澡回到厢房,突然发现自己的桌上悄无声息多了一封信。 那信中只有一句话: 【浊落凡尘不作仙——后日天字二号房】 以及一条象征夺天楼的肆意飞线,慕容净颜记起这标志正是夺天楼暗号,但试探了一下秦天柱,信却不是他放的。 慕容净颜顿时知道这翠城之中,还有其他夺天楼的人。 而天字二号房是花仙居唯二的上房,能在其中等他的人屈指可数,总不可能是谢枣吧?那便只有… 但关于头一句话慕容净颜却不明其意,好在秦天柱提醒了一下:夺天楼内身份越高,知晓的部署便更多。 反之,级别越低越不知比他高的门客所在,若要接头,只有对上暗号。 这封信正如秦天柱接头那般,是有人在发出暗号,只是慕容净颜却不记得下联。 所以慕容净颜不给柳媚娘发问的机会,直接主动出击,算是解锁了一个高阶点的暗号了。 “起来说吧。” 慕容净颜端起茶杯装作深沉,结果低头发现这茶杯是空的,又尴尬的放下了。 柳媚娘见状赶紧起身为慕容净颜温上茶,边说道: “少主莫怪,媚娘见少主入城以来一切顺利便没有贸然联系,这两日听闻那谢家有意刁难少主,这才暗书一封,请求少主相见。” 慕容净颜嗯了一声,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将茶杯向前微微一推,语气依旧冷淡:“是么,可本少主怎么觉着你是不得已,才来寻我呢。” 柳媚娘愣了愣,旋即低下了头乖乖斟茶,苦笑道: “少主恕罪,媚娘自有苦衷。” 慕容净颜抿着嘴,望着柳媚娘为自己倒茶,心脏却是砰砰砰跳个不停。 自从猜想信是花魁柳媚娘所寄后,慕容净颜便觉得奇怪,她既是夺天楼的人,必然得到自己换了郡主身份的谋划。 即便如此她还要和谢枣这个郡主原配搞在一起,甚至当众挑衅泉王府说要和谢枣成婚。 未免也太不把自己这个夺天楼少主当回事了吧。 且方才踏足花仙居,这儿的老鸨还在故意刁难自己,显然是柳媚娘没有为自己打过招呼,故意留了点考验给自己呢。 这样的下属,不好好敲打一番,今日敢给自己下绊子,明日就敢对我捅刀子了。 好在效果不错。 慕容净颜浅抿一口茶,就算此事翻篇了。 毕竟小小说里,恩威并施才是驭人之道。 瞥了眼旁边的凳子,慕容净颜轻声道:“既有苦衷,便讲出来吧。” 柳媚娘欸了一声,接着走到窗边将帷幕拉上后,这才回到桌旁坐下。 “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 “彼时媚娘是奉崖州刘舵主密令,去那黑吠山寻找一物件的下落......” 就在二人密探之时。 花仙居的穹顶之上,却有一道玄衣盘膝而坐。 朱寰安缓缓闭上金眸,将天际最后一缕紫炁敛入瞳中,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浊落凡尘不作仙,夺人夺国还夺天...” 第十四章 完美下属柳媚娘 “三年前,崖州宣城发生了一件大案。” 柳媚娘正襟危坐,帷幕被拉上后室内略显昏暗,更显她语气幽幽。 “媚娘本是据此二百里抚城的常探,那会儿收到楼内诏令崖州各部地锁六重及以上的好手,全部调往宣城,可就在媚娘准备动身的时候。” “崖州舵主刘奕寄来密信,命我转而前往黑吠山,寻找一件宝物的下落。” 慕容净颜眨了眨眼,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舵主这个称呼,顿时不明觉厉。 “是何宝物?” 话音落下,慕容净颜就感觉到柳媚娘的目光正仔细盯着自己,当下放下茶杯的动作自然且有力,展现出一种满不在乎的自然。 犹豫片刻后,柳媚娘最终不着痕迹的吸了一口气,选择继续说道: “那宝物听说和宣城曾经的大氏族姜家有关,传闻当年姜家最后一个天才曾去黑吠山争夺机缘,就此消失在了山中。” “他失踪时身上有一物件,此刻宣城各方势力正竞相角逐,而此物或许便是破局的关键。” “不过,自从一甲子前卫道司封山后黑吠山重归宁静,我几番前往都未曾发现蛛丝马迹。” “但...也有一些其他收获。”说到这柳媚娘停了下来,而慕容净颜则替她接着说了下去: “你发现谢家可能知道关于黑吠山的事?” 柳媚娘笑了,点头道:“正是,那城主谢丕亦常去黑吠山,似乎在寻找什么,属下曾在山中里见过他多次,好在他都并未认出我来。” “所以我接近谢枣,便是想借他嫁入那谢家,看看他们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慕容净颜心里一惊。 咱夺天楼的探子都这么卖命吗? 只是让你找宝物的线索,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卖身入嫁,组织每个月给你发多少啊? 这种属下,慕容净颜宁愿相信这世上男子能生孩子,也不相信真的存在。 这要换做上辈子的那几个员工爹,不得来这翠城吃喝嫖赌一条龙,还要带点土特产回去找报销他都不信。 “我的出现打乱了你的计划?”慕容净颜听明白了,昨晚谢枣看到了自己的真容后一门心思想要延续婚约,应是打断了柳媚娘的计划。 柳媚娘赶紧摆了摆手: “非敢如此,若是属下在少主入城之时便联系,定然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 看着柳媚娘欲言又止的神情,慕容净颜侧过身,点了点桌面道: “那...便是刘舵主不让你同本少主有所牵扯。” 见柳媚娘没敢接话,慕容净颜便知道自己多半猜的八九不离十。 当下他内心一沉,想到秦天柱作为夺天楼在翠城的探子,三年了,甚至还不知道心心念念的柳媚娘是自己人。 说明身份更高的柳媚娘,压根就没有找过秦天柱,这已不是简单的孤立自己这个少主,这刘奕分明是不想让夺天楼其他人知道。 有欺上瞒下的嫌疑。 “我且问你,刘舵主修为比谢丕强多少?”慕容净颜问道。 柳媚娘摇了摇头:“少主说笑了,崖州虽地处贫瘠缺乏灵气,但我教舵主实力不会低于天封,岂是谢家可以相提并论。” 似乎是看出慕容净颜的顾虑,柳媚娘小心的起身,躬身道:“少主,我楼中人皆受楼主大义感化,立志颠覆这无道无常的凡尘界,无论身份高低,皆对夺天楼忠心耿耿。” “或许刘舵主只是想要少主顺利完成计谋,这才不让属下....” “不必说了。”慕容净颜抬手打断,露出和煦的笑容:“本少主怎会怀疑刘舵主的忠义,既是同楼便是家人,自然不会存有异心。” 才怪,我记一辈子。 慕容净颜踱步道窗边,语重心长道:“比起这个,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以谢家之性格,不该是会遵循煤约迎娶废王之女的老实人,可我看那谢丕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完成这桩婚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柳媚娘,方才听你所说,你至少是地锁六重?” 柳媚娘欠身:“媚娘不才,正是地锁六重。” “足矣。”慕容净颜点了点头,平白无故得到个地锁六重的高手助力已然是天上掉馅饼,况且卫道司的周行也要随行再去一趟黑吠山。 那便又是数位地锁三重以上的甲士,想来这支队伍不容小觑,谢家不过是个没有什么底蕴的世家,也就谢丕让人十分忌惮。 慕容净颜撩开帷幕的一角向外看去,翠城的街巷,摊贩们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破落的城池也有了温暖的烟火气。 “谢丕既然对黑吠山和娶亲一事如此上心,却对我坚持上山并无反对,显然丝毫不怕我就这么死在黑吠山,恐怕这两件事...” “本就是同一个目的。” 柳媚娘露出惊色,顿时跟着站了起来:“不愧是少主,竟然这么快便推出了谢家的谋划,也就是说谢丕准备在这次黑吠山之行有所行动?” 慕容净颜点了点头,深沉的目光好像发现了什么猛然一变。 “正是,所以我们此番上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柳媚娘眼冒精光,赶忙追问:“少主请讲!” “不要急,待我思虑清楚便会再来此处,现在我有点急事。”慕容净颜赶紧放下帷幕,朝着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先走了。” 柳媚娘看着慕容净颜的背影,脸上浮现出微微的红晕,忍不住咬了咬红唇:“少主虽是女儿容貌,却如此睿智机敏,三言两语就...就让我...生出..” “想要跟随的心思,若是我再年轻个二十岁,定然不会放过他。” 就在柳媚娘犯花痴的时候,她口中的夺天楼的少主却是欲哭无泪。 “我的马呢!” 慕容净颜两眼无神,站在空空荡荡的树旁,握着地上的缰绳仰天长啸。 “哪个杀千刀的把我马偷走了啊。” 一抬头,慕容净颜这才看到了树枝上挂的一个木牌: 此树严禁停马。 “挂那么高谁看得见啊!” 花仙居穹顶。 朱寰安长身而立,凛冽长风吹动他的衣衫猎猎,一头橘色长发迎着朝阳涌动,好似永不枯萎的红日。 “原来宣城之中,还有夺天楼的势力在暗处,真是愈发有意思了。” 他转过身去,忍不住呢喃道。 “方才有一人声音竟有些耳熟,那便是夺天楼的少主么,有些意思。” 第十五章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郡主了吧 翠城,城主府。 书房之中,谢枣正在案前挥毫弄墨,神色认真,手中还拿着一卷泛黄的藏书《雨说联姻》。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谢枣早年也算神童,背得一手好诗好文章,长大的愿望是成为中州文豪静雨先生的徒生。 只是常年在谢夫人的溺爱和城主的苛骂下,谢枣变得越来越顽劣。 最终自暴自弃,成为了一代纨绔子弟。 “少爷,有人寄信给您,邀你今晚去花仙居。” 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谢枣只是挥了挥手:“不去不去,没看到我把天字二号房都退了吗,要是让郡主看到误会了怎么办。” 下人又敲了敲门,小心的说道:“可这封信是花魁柳姑娘送的,少爷当真不去?” “媚娘?” 谢枣停下手中的笔,叹了口气道:“看来媚娘还是放不下我,也罢也罢,那本少爷就最后给一次…” 顿了顿,谢枣再次提起笔。 “见面的机会吧。” 待夜幕降临,花仙居再次热闹起来。 一楼大堂内莺歌燕舞,作为这座小城唯一夜晚通明的地方,聚集了走南闯北的脚客,可谓鱼龙混杂。 就连老严几人都脱下了卫道司的锦衣,在花仙居里上上下下,忙的不亦乐乎。 在天字一号包间中,朱寰安站在楼台望着夜色,而周行则是围着桌子转个不停。 “师兄啊,师弟这点身家都快被搭没了,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跟鲤云郡主明说来意,直接把她带走呢?” 见朱寰安没有回话,周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师兄什么都好,就是这不说话装高手的毛病简直和师父一模一样,不然怎么能说是关门弟子呢。 “明日我就要带那几个卫道司刀客进黑吠山了,师兄你可有什么计划?”周行干脆坐了下来问道。 朱寰安头也不回:“顺其自然。” “!” 周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要不是真的打不过,他非要撸起袖子来一波以下犯上。 好在朱寰安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渔人捕鲨,须放鲜血为饲,若是将饵料拿走,便是主动放过恶鲨。” 朱寰安继走到周行身侧,拍了拍他的肩: “宣城之事不可急,但这小小翠城却有许多惊喜,若是我过早出手,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周行听得云里雾里,但师兄的话他一向都是听得认真,心中信服。 毕竟…朱师兄可是被师父称为未来能接掌宗门大印,武定乾坤,谋定天下的全才之人。 “行吧师兄,但那黑吠山听说好生怪异,即便是师兄你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就在二人交谈间,门外忽然传来吵闹声。 朱寰安偏头,周行则是立刻起身来到门边,透过门缝悄悄看了出去。 “谢枣?” 整个花仙居就两间上房,另一间便是谢家公子的,听说他昨天连夜退了房,怎的又来了? 天字二号房前站着的,谢枣此刻正被堵在楼梯口,他脸上正露出又青又红的神情,显然是有些无所适从,嘴里还念念有词: “柳媚娘,你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堵着他的人正是柳媚娘,此刻的柳媚娘哭的梨花带雨,趴在栏杆上朝下面哭喊道:“好你个谢枣,口口声声说要放下一切都要娶我,转眼就爱上了别的女人。” 柳媚娘的喊声吸引了整个花仙居的看客,楼里喝趴没喝趴的全都睁眼看了过去。 “诶那不是谢公子吗?” “哟他昨夜还立誓此生再不入青楼,这还不到十二个时辰呐。” “这又是演哪出。” 柳媚娘继续抹着眼泪喊道:“今日本想找他说个明白,没想到这禽兽上来就要图谋妾身,真是人面兽心,猪狗不如!” 谢枣脸色铁青,本以为能最后和柳媚娘云雨一番,没想到刚楼上,柳媚娘突然就开始叫嚷起来,令他猝不及防。 见今夜恐怕无功而返,谢枣也不装了冷笑起来:“你再喊也没用,本公子说没有,就没人敢信你说的话。” “哈哈哈哈哈,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做妾,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听到这话柳媚娘的啜泣声才停了下来,她回过头看向谢枣,嘴角也露出了冷笑,大喊道: “你都看见了吧!” 话音落下,只见天字二号房的门被猛地打开。 在众人的目光中,一道白衣倩影从屋内一步跨出。 白衣头戴斗笠,看不清容貌,只有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肩头,一言不发却让谢枣脸色大变,咣咣咣后退三步。 “郡,郡主!?” 花仙居顿时沸腾了,在这的男人多少都有过被主夫人抓包的惨痛经历,堂内顿时议论纷纷。 “哇,这位就是云鲤郡主?” “柳媚娘手段高明啊。” “哟哟哟,这是有好戏看了。” 斗笠之下慕容净颜正在努力憋住笑容。 今日得到柳媚娘这个助力后,慕容净颜便立刻设局,想从谢枣这只舔狗入手拿到另一半同心佩。 没想到这柳媚娘演技也太好了,要不是吼一嗓子自己都忘了出来了。 轻轻咳了两声调整情绪,慕容净颜伸出手指,义正严词道:“谢公子,我本以为对你心存误会,没想到原来你真是这样的人,这个婚约我们泉王府不要也罢!” “不是啊郡主!你听我说!”谢枣慌了,意识到什么的他转而朝向柳媚娘吼道: “原来是你想害我,柳媚娘你这就是毒妇一个,得不到我就想毁掉!” “诶哟哟哟~”柳媚娘蒲扇拂面,转了转眼珠子:“咱得不到您什么呀,媚娘要的你都没有。奴家只是想让郡主也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说着柳媚娘还用两根手指在眼前比了个手势: “呐,奴家话说过了,其实小小的也很可爱。” 谢枣身躯摇晃,差点被这话直接气晕过去,慕容净颜见差不多了,顿时一声不发的就要下楼走人。 “别走娘子,容我解释解释!” 谢枣赶忙闪身拦在楼梯口,抬头一脸真诚的看着慕容净颜。 忍住想一脚踹在他驴脸上的冲动,慕容净颜抬起下巴,故意露出脖子上的半个同心佩吊坠:“饭可以乱吃,娘不可以乱喊,你根本就没有把这门亲事放在心上,让开。” 谢枣边,“非也!给我点时间,我定能证明我的真心。” “证明?”慕容净颜摸了摸自己的同心佩,语重心长的说道:“这玉佩眼熟吗?” “额?” 谢枣定睛一看,最终摇了摇头。 “这同心佩是我爹当年给你们谢家的定亲信物,我俩一人一份,连这你都不珍惜,还说不是渣男!” “我想起来了!”谢枣立刻喊道,虽然他根本半毛钱印象都没有,但还是先答应下来再说。 “明日,明日谢某定会将这同心佩戴在胸前。” 慕容净颜嘴角露出浅笑,此刻,他终于找到了这张脸的正确打开方式。 “可是明日我便要随卫道司去黑吠山,谢公子,只怕是来不及看到你的这份真心了。” 见谢枣面露难色,慕容净颜轻轻抬手,撩开帷幕的一角... “此处人多,柳媚娘也不肯放过你,咱们仨还是进屋一叙,免得下面的人看咱们笑话。” “好...好...”惊鸿一瞥,再次看到那张脸谢枣仍是心如擂鼓,当下也不管其他人的目光了,乖乖跟着慕容净颜进了天字二号房。 ... 隔壁,目睹了全程的周行正直起腰版,咬牙切齿道: “可恶,谢枣这厮当真是衣冠禽兽!” 说完他的眉毛耷拉,忧郁道:“唉,云鲤郡主怎的还给这种人机会,真是想不明白,就应该一脚把他踹下楼才解气。” “我说,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郡主吧?” 一道声音兀然响起,朱寰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在他耳边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周行闻言闪到一旁,赶忙摆手大笑道: “哈哈哈师兄真会说笑,我没有!没有,没....” 说着说着他捂住自己的脸走到了一边,“...唔,没有” 朱寰安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闭眼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道自己这师弟天性单纯,定力还是太差了。 第十六章 再登黑吠山 次日清晨,泉王府。 几名卫道司刀客骑着枣红马,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府前。 府前已有人等候多时。 慕容净颜今日换上初醒时那件长袍,污血洗净后,白色的袍服配上袖口的鸾凤更显华贵,宽松的布料令纤瘦的身形显得多了几分力量。 在其身后除了徐管事等下人外,泉王也亲自出门相送。 “鲤儿啊,你真的要跟他们去黑吠山啊?”泉王面露愁容,扫视了几番车队后他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怎么瞧得上眼前这批人。 慕容净颜回头作揖,经过这些时日的陪伴,他不仅和泉王府的下人们混熟了,和这个便宜老爹更是如同亲生一般。 每日泉王都会差下人问询慕容净颜想吃什么,再亲自下厨捣鼓,知道慕容净颜戴着不合适的面具,还巧手编织了一副斗笠。 慕容净颜也会陪着泉王唠嗑,或许是泉王孤独久了,每次慕容净颜都是忍着困意陪到这小老头打瞌睡才走,也算是对欺骗他的回报了。火山文学 还好这日子就要结束了,否则都要有亲情了。 “爹你放心罢,周参事此行也只是去黑吠山查探一番便走,我借此避避风头,还能从那谢枣身上....嘿。” 泉王点了点头,利用谢枣取得另一半玉佩的事慕容净颜并未对泉王隐瞒,而泉王也默许了。 “唉,怪为父没用,否则为父一句话谢丕还不得乖乖的把玉佩还回来。” “若是遇到什么难处,鲤儿你切记不要逞能,以自己安危为重。” 听到泉王的嘱咐,慕容净颜感到心头微微一暖,虽然泉王并非自己的父亲,但对自己的关心却是一样的。 “自然,等鲤儿恢复祖血,能解决当下谢家的威胁了,还要帮爹你请个好大夫,好好调理调理身体。” 不知为何,慕容净颜察觉话音落下话泉王的面色变了变。 我说错话了? 好在下一瞬泉王就露出了和蔼的微笑,拍了拍慕容净颜的肩头柔声道: “好,鲤儿,为父等你回来。” 在泉王一干人的目送下,周行将慕容净颜迎上马车,接着他挥动缰绳,正式开始了前往黑吠山的征程。 崖州,位于大衍王朝之西。 千百年前此地也曾灵气盎然,直到一场渡劫仙灾使这成为了一片焦土,就此崖州沦为边塞之地,是一片修士鲜少踏足之地。 除了崖州主城的宣城能吸引到修士外,再有一处,便是一甲子前的黑吠山。 日暮西山,黑吠山的轮廓终于浮现在了天际。 周行打了个哈欠,转过头对马车里的慕容净颜问道: “郡主,前面就是黑吠山了,你可要休息一会?” 慕容净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辛苦一天,卫道司的几位大哥也该累了,我这带了些糕点,等待会到了山脚下,诸位便分着吃了吧。” 听到这话几位熬了一晚的甲士顿时来了精神。 本来他们对带着郡主便心生不满,奈何周行给的太多了,又承诺绝对不以身犯险,这才答应多加上这一辆马车。 很快,马车便到了黑吠山脚下,而天也彻底黑了。 环顾四周,深山老林在夜幕中可谓伸手不见五指,等几人点燃篝火才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 周行举着火把来到车旁。 随着微帷幕撩开,慕容净颜款款走出,白皙的脸庞在火把的映照下,却有一种朦胧之美,周行不禁看的痴了。 “嘿,周参事?” 慕容净颜的声音将周行点醒,他赶忙摸了摸鼻尖,转身向前领路。 怎么回事,我怎么不会说话了? 慕容净颜倒没有注意到,他将手中食盒放在地上,里面的绿豆糕点等正是新鲜,是特意让徐叔去采购的。 “几位大哥放心吃,不够车里还有。” “上次我被追杀进山,但福大命大并未身死,想必也是不会拖累你们的。” 几位甲士开心的抓取起来,而慕容净颜也露出笑意。 今日过后,多半便不会再与眼前这些人相见,他们是带自己走出这深山老林的人,如今再次带自己涉险,能报答一点是一点吧。 “啊。” 慕容净颜突然叫了一声。 周行闻声赶紧走了上来:“怎么了郡主?” “那个周参事,可否将你的火把暂借于我,我想...”慕容净颜挤出一丝微笑,挑了挑眉后看向漆黑的丛林。 周行顿时明白这话里意思,当下红着脸把火把递了出去,支支吾吾道: “郡主,这夜里山太黑,你独自一人可会害怕。” 慕容净颜露出尴尬的微笑,一把接过火把:“我不怕,让周参事费心了,去去就回。” 说罢慕容净颜便转身走入了黑暗之中。 周行等慕容净颜消失后,这才单手撑着大树长吁一口气,他余光瞥见什么,转头看向篝火处,果然发现几个卫道司甲士都探着脑袋往这边望。 “看屁啊,吃你们的绿豆糕!” 几个大汉顿时哄堂大笑,谁人看不出周行的一点小心思。 良久以后,周行却不见慕容净颜回来。 心里有些不安的他试着喊了几句云鲤郡主后,便果断抽出长刀冲进了灌木,哪还有什么郡主,只有一只熄灭了的火把。 “坏了。” 周行将火把捡了起来,暗道一声不妙。 ... “少主,这边走更近。” 黑吠山中月影婆娑,两道身影在密林中穿行。 柳媚娘穿着一身夜行衣,却也掩盖不住她婀娜的身姿,慕容净颜则是手握纯白佩剑,紧紧地跟在柳媚娘的身后奔跑,步履轻盈。 这具身体虽然没有突破地锁,但好在常年习武,看着瘦弱,其实无论是耐力速度还是柔韧性都是上佳之选。 慕容净颜眼睛微眯,这一切都是计划之中。 和卫道司一起出城既是为了掩人耳目,也避免中途再遇到什么袭击,可到了黑吠山里,便不是人越多越安全了。 等把自己目的达成,觉醒了祖血能修仙了,便立刻离开这翠城回到夺天楼开始猥琐发育。 毕竟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谢丕的气势就够吓人了,那天那个橘发金眼的家伙更是可怕,光看了一眼便给我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 看来苟道成仙,也是一种出路。 柳媚娘身轻如燕,在枝头间跳跃,不时一剑递出替下方奔跑的慕容净颜砍断拦路的腐木,二人速度不减,目标赫然是山头的破庙。 “少主。” 柳媚娘问道:“谢枣那厮答应明日清晨在黑吠山的庙里碰头,为何我们现在便要着急赶过去。” 慕容净颜抬头:“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无需多问。” 黑吠山并不是什么高山峻岭,只是一座低矮寻常的山丘,无非是山路难走了一些,不过一个时辰二人便来到了破庙前。 庙前的尸体已经被山里的野兽吃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些鞋袜之类的埋在土里。 “媚娘,你在庙外等我。” 慕容净颜走到庙前突然嘱咐道,他忘不掉那天看到外面的尸体都是自相残杀而死,或许自己能活下来的原因,和自己孤身一人有关。 所以还是不要有外人在比较好。 尤其是比我强的。 柳媚娘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掠到远处的树上,为慕容净颜护法。 深吸一口气,慕容净颜再一次走进了破庙。 庙内静悄悄,那尊仙师石像依然是看不清面目,给人一种阴森诡异的感觉。 而慕容净颜的目光,则是盯着香台之下。 “为什么我总感觉,这只鸡很重要呢。” 第十七章 六印魔兽:肆道之犬 空庙冷清,没了山鸣暴雨,更显得幽深可怖。 悄然走上前,慕容净颜掀开香台的帷幕。 挥挥衣袖驱散灰尘,慕容净颜扶案蹲下,见那香台下黝黑一片,便将刀鞘探出一番敲打,很快顶到了一个软和的东西。 伸手抓去,将一个被包成粽子的山鸡给拖了出来。 山鸡的翅膀和脚被缠的严实,只有头和尾巴几根尾毛露了出来,此刻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啪!啪!啪! “汪汪汪汪汪!谁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随着三个响亮的巴掌,山鸡赶紧不再装死,立刻扭动身子要逃跑,眼里满是惊恐。 “是你!!!?” “你还敢回来,本魔尊杀了你!” 慕容净颜立马翻了个白眼,抬手又要打,山鸡见状赶忙低下头闭上眼。 “好了,我是担心你真的死了呢,怎么会吃你。” 山鸡半信半疑的睁开眼,它想说什么又止住了,一人一鸡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慕容净颜将一旁的蒲团拉了过来,干脆一屁股坐了上去,扬了扬下巴道:“老实交代吧,你到底是什么来历,这黑吠山的诡异是不是和你有关。” 山鸡闻言移开了目光,咕哝道:“你不也看到了,我只是一个小妖怪。” 铿! 话音落下,它便听到剑鞘抬起的声响。 恰有一缕月色透过檐缝,映照在那无暇地面庞。 那双凤眼蕴含着冷意,薄唇轻勾,拇指轻扣露出明晃晃的剑刃。 慕容净颜淡淡道:“我在翠城中听说,这黑吠山的妖物早就被铲除干净了,凭你这实力别说从修士手里逃走,就是不被野兽吃也难呐。” “你可不是简单的妖物,那日你对我施展的障眼法到底是什么?” “又为何奇怪,我能看见你。” 低下头,慕容净颜直勾勾的盯着山鸡,将山鸡盯得发憷不敢直视。“说吧,说出来我保证放了你,否则...” “我不介意第一次吃野味!!!” 山鸡浑身一哆嗦,它也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可事到如今...它的肉身还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鸡而已。 这个人类...看起来真的会吃我啊。 不行,我不能死。 “我说。”山鸡最终还是低头了。 它扬起脑袋:“哈哈哈,若说本魔尊就是这黑吠山的源头,对也不对。” “那些人,就和几十年前那批修士一样,多是死于自己心里的贪念俗欲,而非我有意要杀他们。” 慕容净颜皱眉,继续问:“别打哑谜,你的来历是什么。。” 山鸡晃了晃脖子:“我的来历,嘿,说出来怕吓死你。” “本座本沉睡千年,机缘巧合被一苦修士发现才苏醒,不过那家伙心术不正最后被追杀至此,搞得本座的意识只能依附在这山鸡身上!” “这家伙坏得很,临死前把自己那点破烂藏在这黑吠山,引来一堆来人” “最烦的是,他死之前还要和本座签订契约,帮他看守灵寝,咳咳。” 慕容净颜抿了抿嘴,这山鸡口中所说的,莫非就是那位陨落在黑吠山的妖道大能? 听说这位妖道大能法力无边,陨落之时崖州天降血雨,这才引来了无数人争夺他的传承,怎么在这山鸡口中... 他留下的不像是传承,像是埋的很严实的垃圾。 “那你是怎么帮他看守的?”慕容净颜打量了一番山鸡,这家伙连自己都打不过,怎么能把黑吠山搞得崖州修士闻声色变的。 见山鸡眼轱辘又转了起来,慕容净颜垂眉低眼,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长剑。 “哎呀,好久没吃过烤鸡腿儿了,你这么丰满,真的是很诱人啊。” 山鸡闻言顿时僵住了,赶忙说道: “汪汪!你不能出尔反尔,本尊说的都是实话。” 见慕容净颜露出不信的神色,山鸡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的身份,便是告诉你也无妨。” “本座,乃是乱云魔尊麾下,六印魔兽之一:肆道犬将!” “?” 看到慕容净颜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的表情,山鸡顿时急了:“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你这家伙连魔尊大人的名讳都没听过吧!” “啊。。确实。”慕容净颜摸了摸脑袋尴尬的笑了笑。 山鸡的眼睛都要蹬出来了,要不是那把剑就放在慕容净颜身侧,它非要坡口大骂。 “也罢也罢,你这凡人孤陋寡闻。” “总之本座的能力便是操控人心,既然被那坏种趁机下了契约,本座只能替他收着这破山,但凡有贪念,欲望的人成群而来,本座便让他们自相残杀,就是这样。” 慕容净颜听到这话恍然大悟,难怪那天外面追杀自己的人都是自相残杀而死,原来就是山鸡做的。 这么说,它还阴差阳错救了我? 慕容净颜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凑近道:“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能看见你,这很奇怪吗?” 山鸡眨了眨眼,想了好一会才回答道: “废话,本座上古之战死后,被魔尊亲手炼化成了魔尊拓印,就算如今已经残缺不堪,那也是仙魔级的法器,有仙魔真气余荫护体,岂是你一个...额,凡人可以看见的。” “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慕容净颜好奇的问道。 “除非你是仙魔之姿。”山鸡脱口而出,话说出口便摇了摇头,眼前这个家伙凡人的不能再凡人,若有仙魔之姿岂会连地锁一重的血气都修不出来。 但慕容净颜却眼露精光。 仙魔之姿!? 凡兽之姿,异兽之姿,神兽之姿.....可第四重境却一直都没有人去讨论。 原来叫仙魔之姿。 闭上双眼,慕容净颜仿佛已经看到了通天之路,未来可期说的就是自己。 就在慕容净颜幻想的时候,突然庙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嗯?” 慕容净颜立刻将剑鞘握在手中,起身警惕的回头看去。 已经和柳媚娘打过招呼,应该不会是她才对。 “你怎么还带了其他人!!?” 地上的山鸡顿时慌了,它赶忙开口:“本座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快点送开我!” 慕容净颜低头看去疑惑的问道:“你不是说其他人都看不见你么,怕什么。” 山鸡听到急了:“法宝的护体仙气便是不让修士发现其踪的,被你给破了就没了,难道指望你来施加仙气啊,快点给本座解开啊!”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慕容净颜眼看来不及给山鸡解绑了,赶紧一脚踢出。 伴随着一声哎呀,山鸡又轱辘轱辘滚到了香台底下。 正在此时,门外的身影也正好跨了进来。 “郡主,我来了!” 第十八章 你是人是狗啊! 谢枣? 慕容净颜颦眉,此刻距离日出少说还有一个时辰,他怎么来这么快。 “原来是谢公子,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慕容净颜莞尔一笑,匆忙进门的谢枣刚想说些什么,看到这笑容顿时走不动路了。 只因这笑容过分甜美,就像不染尘埃的白玉棠。 咽了口口水,谢枣调整了一下表情,继续向前走来:“当然了,听说郡主要以身犯险闯这黑吠山,我身为你的未婚夫君,自然是担心的紧呐。” “所以我就早些出发了,跟我走吧郡主,有我在我爹不会为难你的。” 慕容净颜闻言后退半步,伸出一只手道: “谢公子的话我信不信,可是取决于谢公子的心意,同心佩可找到了?” 闻言谢枣停下脚步,伸手从袖中掏出了一枚玉珏,慕容净颜定睛一看那玉珏样式正与自己胸前的半枚如出一辙。 呼,从柳媚娘那里慕容净颜得知谢枣此人对父母之命极度抗拒,却唯爱美人。 只要对他好一点,他可以说是言听计从,有求不应。 这放上辈子,不纯纯小丑么。 看来利用谢枣这一步,是走对了。 “谢公子,你竟然真的一直保存着它....”切换一下声调,慕容净颜努了努嘴装作感动的模样慢慢靠近,伸出手道: “让我看看这玉珏是不是和我的一样。” 谢枣听话的将玉珏抬起,任由慕容净颜从手心抓走。 慕容净颜低头对比了一番确定这玉珏就是同心佩的另一半,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浅笑。 得到这玉佩,自己就能觉醒祖血了。 但就在慕容净颜仔细查探的时候,却没注意到旁边的谢枣,此刻正是一脸挣扎之色。 “郡主,有件事我...我办砸了,得告诉你...” 闻言,慕容净颜手上动作顿时放慢,悄然阖上五指盖上玉珏。 “何事?” “我...在找玉珏的时候,被我爹给抓住了。” 唰! 随着一声破风声,慕容净颜迅速闪到一旁,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他的肩头破碎,浮现出被抓伤的血痕。 方才若不是反应及时,就要被谢枣突然探出的右爪给扣住肩头动弹不得了。 此刻的谢枣立在原地,他右手还保持着成爪的姿势,轻笑道: “郡主,今夜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跟爹好好说,让你能好好活着。” 慕容净颜偏头看了眼左肩,白皙的皮肤已经开始渗血,这谢枣看着肾虚,居然实力也并不弱,那手指就像熊爪一样尖锐。 “失算了。” 最让慕容净颜担心的事发生了,庙外传来了大量的脚步,以及打斗声。 下一刻大门被击碎,一道黑衣身影从门外退入庙中,连续后退了十几步,正是柳媚娘。 见到慕容净颜受伤柳媚娘单掌点地,一脚踢开谢枣后护在慕容净颜身前,压低声音说道: “少主,外面都是谢家的修士,你快走我来断后。” 慕容净颜注意到柳媚娘嘴角的血迹,心中一凉,心知是凶多吉少。 “哈哈哈哈哈,本来忌惮泉王那老家伙灯火未尽,没想到你却自投罗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伴随着大笑之声,一五短身材的矮壮汉子大步走了进来,正是翠城之主谢丕。 他的身后更是鱼贯涌入二十几个谢家豢养的修士,一行人将破庙围的是水泄不通。 见这阵仗,慕容净颜叹了口气。 推开柳媚娘,慕容净颜悄声道:“此事与你无关,不用为我而死,你快走吧。” 柳媚娘却是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少主,我等自加入夺天楼那日起,在意的便不是这条命,你贵为少主,媚娘为你而死天经地义。” 自知劝不动柳媚娘,慕容净颜也不再费口舌,上前一步问道: “谢城主,你既然要迎我为媳,现在带着人马这是要做什么?” 谢丕咧嘴一笑,他看了眼柳媚娘道: “地锁六重,郡主你当真是人不可貌相,竟然有这等死士跟随,是泉王派给你的?” 慕容净颜摸了摸自己肩头的血渍,语气冷淡:“看来今日,不管是什么死士都护不住我了,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因何一定要杀我呢。” “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吧。” 谢丕愣了愣,旋即大笑起来:“有意思,这话本不应该本城主说么。” “听闻郡主和你爹一样都患了怪病,修为尽失,没想到还能这么冷静,也罢,那你谢叔叔就最后答应你一件事。” 谢丕环顾四周,看了看这破烂的庙宇,呵呵的对着身边的麾从笑道:“你们知道吗,一甲子前就在这间破庙,以我这等地锁八重的实力,就连庙门口的砖都不配站呢。” 说着,谢丕自顾自的走着,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那时候我还只是个襁褓里的婴儿,我祖父是翠城的守城将领,那也不过是地锁四重的实力,因为常年来黑吠山采猎,就被那些修士老爷抓去领路。” “那时候黑吠山上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我爹因为担心祖父的安危便悄悄跟了出去,只是他到了山上,却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说话间谢丕越来越近,柳媚娘也随时准备出手,慕容净颜注意到她的背部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哑光,整个人蓄势待发,如同随时奔行的猎跑。 这就是地锁六重,象征脊柱之力的的钟灵枢锁? 但谢丕仍然从容自若,继续说着他的故事: “我爹看到无数修士围攻一个人,那人的血飞洒的到处都是,接着整个山发生巨震,露出了一个洞府。” “那洞府里灵气盎然,宝物堆积成山,柜子上陈列的全是灵丹妙药。” “还活着的人都跑了进去,我祖父让我爹待在外面便也跟着进去,我爹亲眼见到祖父吃下了一颗丹药后,立刻从地锁四重,突破成了天封境界。” “你说,这洞府可是神奇啊?” 慕容净颜听到这里,继续问道:“很好,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诶,不要急,马上就说到了。” 谢丕不慌不忙:“只是这洞府顷刻间坍塌了,所有人都葬在了里面,只有我爹看到了全部逃了回来,将这个秘密保存了下来。” “多年来,我都在想着如何再次开启那洞府,二十年前我终于查到当年那个被围攻的人是谁了。” “那人来自宣城的姜家,是大衍王室一族的分支。” “他的血,就是王血。” 谢丕眼神流露出激动,指向慕容净颜:“而你,就是我打开那洞府的钥匙!” “啧...” “这么多年你不敢动我爹,现在柿子偏捡软的捏,谢城主还真是打的一手稳健呐。”慕容净颜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说道。 谢丕也注意到慕容净颜的动作,他笑了笑:“不用等了郡主,你那些卫道司的朋友此刻正在被绿林悍匪给缠住,自身难保,不可能来救你的。” 听到这话慕容净颜也不再藏,大喊一声:“媚娘,缠住谢丕!” 柳媚娘闻言立刻出手,谢丕则是冷哼一声迎击上去。 两位地锁六重以上的高手相撞发出一声闷响,但很显然柳媚娘吃亏太多,只一下便被打中了腰部,吐出一口鲜血。 而慕容净颜则是冲向了谢枣。 此刻的谢枣面色很黑。 他怎能看不出那黑衣人就是曾倾慕已久的柳媚娘,如今柳媚娘和慕容净颜并肩作战,他顿时感觉自己鼻子红了。 “好你个鲤云郡主,本少真是被你们玩弄的好惨啊!” 谢枣抽出腰间的短匕,也朝慕容净颜冲了过去。 “待我拿下你,定要在放你血之前请求父亲好好玩弄你一番!” 利用长剑挡下谢枣的匕首,慕容净颜瞅准时机调整方向,待谢枣的下一击出手时故意将剑脱手,整个人借力倒退出去。 在地上连滚了几个圈,慕容净颜如愿滚到了香台底下。 “汪汪你怎么进来了!!快滚出去!”山鸡正在里面听戏,看到慕容净颜狼狈的钻进来顿时鸡眼瞪成了灯泡,声音都尖锐了。 “废话,快救我!” “本座凭什么救你啊!他们要杀的又不是本座!” 慕容净颜:“哦。” “那就等他们进来抓我咯。”(双手抱胸) 山鸡眼眶充血:“汪汪汪,我靠你是人是狗啊!!!” 就在这时香台外传来谢枣的声音:“郡主可是受伤了,我...我不是真的想杀你,出来吧,我还能跟爹求个情...只要你去把你爹杀了就行。” 慕容净颜一脸无语,闻言赶紧抓住山鸡的脖子:“你该不会是想和我一起死吧臭山鸡。” “快快出手啊魔尊!” 听到这话,加上已经缓缓上撩的桌布,山鸡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就快点把我解开啊,我要结印啊!!!!” 慕容净颜手起剑落,山鸡身上的布条顿时支离破碎,整个鸡如同破壳而出一样华丽。 第十九章 鸡神的能力 谢枣停在香台前,柔声细语的还想劝导慕容净颜。 发觉被设计后他虽怒火攻心,但看到慕容净颜负伤的模样谢枣又不禁心软,动了邪念, 他回头看去,不远处的柳媚娘正节节败退,身上已然多处负伤。 谢丕毕竟是翠城第一高手,地锁八重多年,更是将谢家一手熊罡地煞功练得炉火纯青,此刻气血所到之处几可穿金裂石。 柳媚娘若非身躯灵活,早已被撕成了碎片。 “郡主,等柳媚娘一死我爹就要对付你了,只要你肯委身与我,枣必会保你性命无忧。” 说罢谢枣不再等待,一把撩开了香台的桌布。 “嗯?” 香台之下慕容净颜正半跪在地,可比绝色容颜更吸引他目光的,却是一只...一只灰白相间的大野鸡。 谢枣发誓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鸡。 此刻山鸡一扇翅膀下掩,另一只翅膀则是高高抬起,眼里发出了紫色的光芒。 “谁教天庭坠云间,乱界独我再无仙,禀魔尊之志,肆道噬心印!” 话音落下谢枣只觉眼前一黑,接着一股淡淡的紫色光晕以闪电般的辐射而出,令谢枣下意识的便退出两步。 慕容净颜趁机提起山鸡冲出了香台。 “我不行了,快带本座走。”方才还华丽的山鸡此刻焉在慕容净颜手里,虚弱的看起来就像马上就要嗝屁了。 慕容净颜牢牢揪着它的两个翅膀,朝着庙内看去。 第一个中招的谢枣晃了晃脑袋。 “刚才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 说罢他抬头看向慕容净颜,突然一股心跳加速涌了上来,似乎慕容净颜此刻衣衫破碎的模样更让他心动了。 甚至,让他忘记了自己来这的目的。 “郡,郡主。”谢枣开口,脸上写满了心疼和后悔:“方才是我下手太重,别怕别怕,我以我爹名誉发誓,绝不会再如此!” 慕容净颜扯了扯嘴角,看向了手里的山鸡:“不是吧鸡神,你是不是喊错口号了啊。” 山鸡闻言如同回光返照,虚弱的抬起手臂道: “你才是鸡神,你全家都是鸡神。” “他娘的,这小子心里最大的欲望就是你啊,本座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货色。” 说完山鸡彻底晕死过去。 就在慕容净颜怀疑手中这所谓魔尊战将的能力时,不远处谢家的人马突然出现了骚乱。 “喂,你们做什么?回来!!” 只见几位谢家门客此刻正向庙外退去,这几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被其他人发现后不自主的喊道: “这黑吠山太恐怖了,小的承蒙谢家厚恩,但我尚有妻儿老小....” 还未说完,谢丕一拳将柳媚娘重伤逼退,脸色黑沉的吼道:“荒唐!我看谁敢走!” 即便如此,这几个人依然是头也不回的朝庙外跑去。 见状谢丕短眉倒竖,这些门客豢养已久,平日里让他们往东谁也不敢往西,怎的今日有人胆敢撂挑子? 他当下感觉心中莫名有团伙,升起一股很想杀人的欲望,抬手道: “还不将他们拦下,对谢家没用的人格杀勿论!” 说完他便抬起手,准备给予柳媚娘致命一击,但很快他发现了更不对劲的事。 那剩下的十几个门客,仅有三两个听从了他的话追了出去,其他人大都站在原地没动。 “你们这些废物愣着作甚!” 他立刻破口大骂,却不料有人立刻反呛道: “谢丕,我们随你来这黑吠山,暗杀王室,截杀卫道司,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你还没有跟我们说,事成之后这宝物怎么分??” 话语一出顿时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这些人的目光此刻变得阴沉,手也放在了兵器上。 谢丕震惊的看着这群人,一时间都没有心思对付柳媚娘了。 谢枣见势不妙赶忙上前:“你在说什么!我们谢家带你们不薄吧,今晚吃错药了???” “好,好哇...” 谢丕的神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内心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咬牙道: “妈的,老子怎的没发现你们还有这狼子野心的一面,喂不熟的狗,不要也罢!” 说完谢丕突然冲出,气血凝实的利爪直接抓爆了第一个开口门客的脑袋,随着血浆四溢,其余门客纷纷抽出兵器和谢丕厮杀在了一起。 慕容净颜长舒一口气,心中暗道一声鸡神威武。 他终于明白,为何山鸡能镇住这黑吠山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欲望,欲望交织释放,就是人间最大的灾难。 胆小心怯,才会临阵脱逃,心怀贪念,便会背信弃义,而凶残暴戾,就会以暴制暴! 慕容趁机来到了柳媚娘身边将她搀扶住。 “我们走。” 柳媚娘此刻也被眼前一幕惊讶到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和慕容净颜有关,赶忙调理了气息点头道:“少主好手段。” 身后打斗正酣,慕容净颜和柳媚娘则直接正大光明的跳窗逃跑。 暮色将晓,黑吠山里雾气弥漫,耳畔也响起了虫鸣鸟叫声。 慕容净颜扶着柳媚娘行至一处小溪边。 柳媚娘此刻身上多出渗血,毕竟谢丕可不是谢枣,他疼女人有自己独特的方式。 “少主,你走吧,带着我你走不远的。” 柳媚娘此刻嘴角渗出黑色的血,眼神疲惫,双膝半跪在溪流之中任凭慕容净颜怎么拉都起不来。 慕容净颜轻咬薄唇,闻言默默握紧了拳头,任指甲刺进肉中传来阵阵刺痛。 她说的没错。 看样子至少肋骨断了七八根,继续带着柳媚娘必然会被追上,而且她也不一定能撑到医馆了。 怎么办? 不如就把她丢在这吧。 反正她也愿意为我而死,我逃走了再为她报仇便是了。 ... “不行,这样做了我还算个屁的少主,对自己人都见死不救。”慕容净颜一咬牙,还是决定继续带着柳媚娘赶路。 就这样窝囊的逃走,自己怕是一辈子都要做噩梦。 柳媚娘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接着便是感激之色。 “少主你走吧,若是害了少主媚娘万死难辞其咎。”说话间柳媚娘从腰后抽出一枚匕首,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扎去。 还好慕容净颜眼疾手快将她拦了下来。 “我靠你这是干嘛,松手...你不是快死了吗力气这么大?”慕容净颜抢着匕首,但柳媚娘是地锁修士,打开了右臂的地锁,力气不知比慕容净颜大了多少。 眼看就要拦不住,突然附近的草丛里传出了沙沙声响。 “谁?” 柳媚娘也不急着自杀了,立刻扭动身体面朝丛林,慕容净颜也是捡起了水里飘着的山鸡,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是你!?” 等看清来人,慕容净颜顿时松了口气,示意柳媚娘不用担心。 来人正是周行,此刻的周行也不好过,身上卫道司的衣服都是污血,看到慕容净颜无恙后他松了口气,快步上前。 “你怎么一个人就走了,还好老严他们帮我拦下了匪寇,我才能脱身来找你。” 慕容净颜面露疑惑,问道:“周参事,我应该与你们卫道司并没有什么恩情才对,为什么你要三番两次的帮我?” 周行愣了愣,他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只是笑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来的路上我看到谢丕就在附近,肯定就是在找你了,快点随我走。” 慕容净颜担心的看了眼柳媚娘,柳媚娘便推了一把慕容净颜,点头道:“他的目标是少主,媚娘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少主你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慕容净颜也不再犹豫,周行伸手将慕容净颜拉上岸,二人沿着小溪便继续朝着山下跑去。 “周参事...”慕容净颜开口。 “嗯?” “你能不能松开我的手。” “哦哦哦哦哦!周某冒昧!” 周行老脸一红,赶忙抽回自己的手,方才温润的触感让他不禁失了魂,现在反应过来顿时面如灼烧。 丢脸,太丢脸了。 “咳咳,郡主你受伤了,我们得先找个地方包扎一下。”周行注意到慕容净颜的肩头,那里的血迹将整个肩膀的衣服都给浸透了。 “地锁八重已经解封了五感的承天陵锁,就怕那谢丕能循着血腥味找到我们。” 慕容净颜点了点头,接着周行环顾四周,突然他发现了什么,抬手指了指:“那里竟然有一个山洞,正好。” 山洞隐蔽,洞口被竹枝和枯木掩着,若是不停步仔细观察还真看不见。 等二人钻进山洞,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大亮了。 慕容净颜挥剑将衣袖的一角砍断,接着便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肩头的血迹。 血液凝结在布丝上,每扯动分毫便是钻心的疼痛,让慕容净颜额头布满冷汗。 “嘶...啊..” 周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脑袋里已经开始放幻灯片了 他不禁想起宗门不久前刚刚拜入的师妹们...不少都是皇亲国戚的贵族小姐,脚破了求师兄背,手破了求师兄喂,丝毫没有半点身为修士的觉悟。 而眼前的郡主不仅姿色比她们强太多,而且居然不使唤自己帮忙,简直.... 不行,这等危急关头周行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摇了摇头,周行赶紧移开目光,仿佛再多看一眼慕容净颜就会... 就在周行胡思乱想的时候,慕容净颜也把自己肩膀的血迹给擦干净了,将手中带血的布条揉成团,问道: “周参事,这带血的布条该如何。” 周行笑了笑接过布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就丢在这,等谢丕闻到味追过来的时候咱们已经跑远了。” 说罢,他便将这布条往洞穴深处扔了去。 轰! 下一瞬,黑吠山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烟尘四起。 一里外的谢丕正在林间穿行,他身后此刻只剩下谢枣和五六个谢家仆从,在恢复清醒时,其余的人就已经都被他亲手杀光了。 他听到声响抬头,眼里露出惊喜之色: “洞府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