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 1. 第1章 故事发生于1968年秋,一声惊雷划破天空,随后天就像塌了般,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啪啪作响。 那些原本想赶早下地干活的村民,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追赶着狼狈奔跑寻找避雨之处,嘴里骂叨着这场雨下的稀奇。 包惜惜趴在窗户边上,面色平静看着这一切。 等到路上再无狼狈奔跑的行人,她的目光又落在那顺着屋檐落下的一串串雨珠上。 过了许久,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接那屋檐绵绵落下的雨珠,掌心随即感受到了钻心的凉意。这也在提醒着她,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的的确确穿越了。 时下的农村没什么娱乐节目,外头的暴雨看着一时半会不会停,好多人便干脆钻回被窝睡觉,许大山和李惠兰也不例外,只是他们才躺下儿子许涛就跑进来闹。 家里的母鸡昨天下了个蛋,他心心念念着想吃掉。 以往家里的鸡下的蛋确实都给了这个儿子吃,可他们过些天不是要出城嘛,夫妻两就想着把这几天的鸡蛋攒着,到时候拿去黑市换点钱。 然才一天没吃儿子就馋了,看着黑黑瘦瘦的儿子,李惠兰心软了,对许大山说:“不如就给儿子吃吧。” 许大山有些不乐意:“这时候人都吃不饱,我们家还养着这只鸡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让它下蛋拿去黑市换点钱。可结果呢,还是都给这混小子吃了。吃了这么多鸡蛋,养的还不如大丫。” 他话里满是嫌弃,但其实他也不是不疼这个唯一的儿子。最初会养这只鸡,也是因为儿子长得太瘦小,夫妻两担心养不活,才咬牙搞了只母鸡回来下蛋。放眼整个村子,哪家的孩子能像他们家许涛这样每天吃一个鸡蛋的。偏这样养着,这儿子还是长得又黑又瘦,真给人感觉吃了也浪费。好在孩子即便长得瘦小,也平安长到了八岁。夫妻两便又想着把下的蛋都攒起来,赶集的时候拿到黑市上去卖,结果却是一次都没卖成,全给这儿子吃了。 李惠兰听出了丈夫话里的嫌弃,也不高兴了。她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来丈夫心里多少有些嫌弃这个不足月生下的儿子,不然不会一直想她生第三个。果然不,真怀上了,他就把嫌弃摆在脸上了。 这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肉,她的心肝肝,她就要把鸡蛋给儿子吃。 许涛见父亲不肯,立即往地上一坐,两腿使劲蹬了起来,嘴里嚷着要吃鸡蛋,把撒泼的姿态做到十足。 许大山家的房子是现下农村最常见的那种一排三间泥砖房。中间是客厅,两侧是门对门的房间。 他们家穷,除了客厅大门装有木门,两侧房门都只是挂了块不知道缝了多少处的布帘,故而隔音并不好。这也是为什么包惜惜穿来后如此快摸清状况的原因之一,外头李惠兰夫妻多少谈话都被她听了去。 此时,许涛闹出这么大动静,在对面房间的包惜惜自然能听到。 她听到李惠兰夫妻最终还是妥协,也听到李惠兰要过来看看她怎么样,能不能下地干活。 前些天,许大丫去割草,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进了河里。当然这是对外的说辞,实则许大丫是被许涛推进河里的。 许涛推她进河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看她在水里扑通。不会水性的许大丫扑通扑通着,人彻底沉了下去。 村里人将她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大家都以为她活不下来,她却命硬挺了过来,只是浑浑噩噩发起了高烧,一躺又是几天。 其实发烧的时候人已经是清醒的,因为这时候的她已经是包惜惜。 包惜惜对于自己再睁眼看到的一切,最开始的反应是,这一定是做梦。她因为救人滚落山坡失去意识,再醒来即便不是在医院也应该在家里才对,怎么会是在这样一个屋顶爬有蜘蛛网的破屋子里。 再再睁眼,再再再睁眼,一切都没有改变。 作为一个红旗下长大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她崇尚的一直都是唯物主义。穿越这种超自然现象,除非扎扎实实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然是绝对不会信的。 然而信仰的崩塌,只用了两天时间。 包惜惜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的一段情节,主人公发现引领自己走上抗日道路的老师竟然是汉奸,独自一人行走在暴雨中崩溃痛哭呐喊。 当年看到这一幕时,她只想到马景涛咆哮式表演,这会再想起,理解却有了质的升华。 那是导演想表达,信仰的崩塌带给人的彷徨和绝望,犹如大厦倾覆。 不过包惜惜的崩塌没有,她花了两天的时间,接受了自己穿越这一事实。 只是接受归接受,偶尔还是会想,如果那天不和闺蜜一起去爬山,又或者不冲出去救人,就不会滚落山坡,也就不会穿越。 虽然从小学习雷锋的故事,但包惜惜自知一直确缺乏雷锋的精神。 小时候老师教大家唱《一分钱》并教导他们拾金不昧,此后好长一段时间她走路都是低着头。父母以为她越长大越害羞,为此苦恼不已。其实她不过想看看能不能在路上捡到钱,然后光荣地交到老师手里,再接受老师的表扬,让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然而这个愿望直到小学毕业都没实现。 后来上了大学,却意外有次给她在地上捡到五毛钱。 她抬眸看了看有些晃眼的阳光,转身去了最近的小卖部,倒贴了一块钱买了根绿豆冰棒。 看吧,她明明没有雷锋精神,那天怎么就冲出去救人了呢?事后包惜惜思来想去,也只有脑抽筋能解释。 好在她终归还算是个坚强的人,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后,开始不着痕迹去了解现在的生存环境。 谁料这一了解,又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竟然穿书了,一本多年前看过的烂尾小说。 故事大概是这样的,1959年的夏天,李慧妍和李惠兰同一天在县城人民医院生下了女儿,并被安排在同一个病房。 两人名字听上去有些像两姐妹,却是八辈子打不着关系。 李慧妍是纺织厂工人,丈夫包家明是单车厂工程师,李惠兰和丈夫许大山则都是生活在大山里的农民。 如果不是李惠兰这次生孩子有些难产,又恰逢公社主任在村里检查粮食抢收情况,把难产的她送到医院,只怕她都不会想到有来县城的这一天。 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因为经济不允许,李惠兰就带着女儿回家了,两家人短暂的交集就此结束。 没人知道,妒忌心起的李惠兰在那一夜换掉了自己和李慧妍的孩子。 可怜那被李惠兰带回乡下的孩子,从取名许大丫就能看出父母对她没有半点疼爱。事实也是如此,许大丫小小年纪就每天干不完的活,日子过的苦不堪言。而李惠兰的亲生女儿则在李慧妍夫妻的宠爱下幸福快乐长大。 眨眼十年过去,一朝政策有变,李慧妍夫妻要下乡改造。 因为亲生女儿在人家那,这十年来李惠兰多少还是有留意着李慧妍家的消息,凑巧也知道了他们夫妻可能要下乡改造的事。想着那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舍她跟着他们住草棚,这才带着养在身边的女儿上门。 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亲生父母,包文雅一边哭着不相信,一边干脆利落和养育了自己十年的养父母切割干净,从此改名许文雅。可怜的大丫则在回归亲生父母身边的第三天就跟着他们一起下乡,虽然被亲生父母改名叫包惜惜,意为珍惜疼惜怜惜,但住草棚吃草根,日子依旧艰苦卓绝。 至此,全文完结。 看小说的时候她能不痛不痒感慨一句,包惜惜命运真惨。可这会身处其中,她那放在腿上的双手忍不住微握城拳。 包惜惜的命运岂止一个惨字能形容,她定是要改了这剧情的。 可这逆天改命之事,岂是你想就行。 好在包惜惜沉得住气,眼下首要的,还是得和许文雅各自回归正位。 --- 那头,李惠兰安抚好儿子后来到隔壁房间,看到大丫已经能坐起来,意外之余小小松了口气。 当然了,李惠兰之所以松了口气并非真的担心大丫生死,而是如果她死了,亲生女儿就不好换回来了。 听说李慧妍一家现在的生活非常不好,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女儿受了多少委屈,是不是每天都担惊受怕。 李惠兰越想越难受,心道还是要尽早把亲生女儿换回来。 目光转到那没关的窗户上,李惠兰习惯性开口骂:“要死了,下雨都不知道关窗。” 关好窗户后走到许大丫跟前,伸出手粗鲁地在她额头上摸了摸,确认烧彻底退了,就让她去厨房蒸鸡蛋羹,也不顾她才大病初愈。 本来李惠兰是打算亲自去的,但看到大丫已经没事,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说实话,大丫干活是真不错的,比村里其他同龄孩子能干多了。想到以后换回亲女儿了,就没办法再使唤她,李惠兰心里还挺遗憾的。 包惜惜刚醒来,浑身还有些无力。李惠兰就使唤她干活,上下唇碰了碰,最终没说什么,依言去厨房蒸鸡蛋羹。 很快,鸡蛋羹蒸好了。 许涛如往常一样,早守在一旁,等这她把蛋羹端给自己。 雨哗哗下着,一时之间,这世界除了雨声彷佛再无其他,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将一切打破。 “我的,这是我的!” 这声嘶喊,盖过了劈里啪啦的雨声,传到了许大山和李惠兰耳中,让原本躺在擦床上休息的夫妻两人弹坐起身。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1. 第1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2. 第2章 许大山和李惠兰仓惶来到厨房,见儿子在地上打滚,看上去生龙活虎,悬着的心才放下。刚才那声撕心裂肺的嘶喊可真把他们吓到了。 只是,儿子好端端的,怎么又突然闹起来? 夫妻两人很有默契把目光转向许大丫,不可避免的,自然也看到了她端在手里的那半碗鸡蛋羹。 不等他们开口问,撒泼哭闹的许涛见父母进来,指着许大丫怨恨控诉她吃了他的鸡蛋羹。说到心痛处,他哭闹的更大声。大有找到靠山,放肆之势。 李惠兰一听鸡蛋羹被许大丫吃了,顿时就觉得有股热血涌向脑门,顶得她脑壳嗡嗡作响。 她怀着孕呢,多少次想给自己煮个鸡蛋吃都没舍得,全省着给儿子补补营养。这死丫头在床上躺了几天,不仅人养懒了还把胆子养肥了,敢抢弟弟的鸡蛋吃了。 如果不是想着过两天就要带着她去城里把亲生女儿换回来,担心打人会留下痕迹,让对方误以为他们虐待她,不利于换回孩子,李惠兰已经拿起放在门角的扫帚打人了。 不能打,李惠兰骂人的语气就更不好:“不是和你说过弟弟身体不好,鸡蛋要让给他吃,病了一场就忘了?” 包惜惜知道偏爱容易让人蒙蔽双眼,只是不知道也会降低智商。 正常人一看就知道,许涛这不叫身体不好,就是纯粹的继承了父母基因里的矮瘦黑。都八岁了,个子还跟五六岁似的,以后长大了多半也是跟许大山一样不足一米六。吃多少鸡蛋都改变不了。 倒也不是她稀罕这碗鸡蛋羹,而是在床上躺了几天,中间只吃过几碗白粥,身体饿的不行。在李惠兰开口让她去蒸鸡蛋羹的时候,包惜惜就生出了个主意,蒸好了自己吃。 她知道,自己吃了这鸡蛋,肯定会让所有人不高兴。但不高兴又如何?最严重不过打骂。骂她无所谓,权当锻炼听力。若是动手打,她就装晕再躺几天,急死他们。 昨夜她听到李惠兰夫妻深夜谈话,对她反反复复发烧已经有些焦虑,担心还没换回亲生女儿,亲女儿养父母就下乡了。万一真这样,不知道要去哪个乡村找。 包惜惜觉得,若真还没来得及换回,亲生女儿随养父母下乡了,他们多半是不会去寻的。且不说现在这时候出行有多不方便,加上李惠兰现在还怀着三胎,单那笔出门寻人的费用他们就拿不出来。 她不否认李惠兰重视血脉亲情,但在李惠兰的生命中,那些被重视的排在亲情前面东西太多,不然当年就不会狠得下心把刚出生的孩子调换。 不过她不会让来不及换回两人身份这种事发生的,小说里李慧妍一家是1968年冬下放到东北某农场的,离这时间还有些日子。但她也不想拖,只想尽早让两人回归正位。这样才有更多的时间想办法改变亲生父母下乡的命运,也可以少点被李惠兰使唤干活。 这几天是因为她昏昏沉沉高烧不退,只能躺在床上,不然这里里外外的事又得使唤她干。 把别人的孩子当作免费的小奴隶使唤还暗自得意,要她和这样的人生活,她宁可住草棚吃草根。 这样想,原小说的烂尾程度好像也不是那么烂了。 李惠兰不知道她想着其他事,还以为她在乖乖挨骂。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许大丫在被骂的时候从不为自己争辩,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形容也不夸张。 想到这里李惠兰心里舒服了几分,她可是把这孩子拿捏得死死的。 哪怕已经过去十年,李惠兰仍然觉得,十年前那个夜晚,她趁着所有人不备换调了两个孩子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事。 若非如此,她的亲生女儿怎么能在那么好的环境下长大。若非如此,她的亲儿子后来怎么能每天一个鸡蛋。若非如此,这几年她怎么能几乎什么家务活都不用干。 洗衣做饭扫地,许大丫六岁起就能一个人做好。再大一点,还跟着他们夫妻一起下地干活,挣半个工分。如果是亲生女儿,她多半是不舍得的。 “还楞……” “我饿了。” 李惠兰和包惜惜同时开口。 李惠兰本想说‘还愣在那做什么,快把鸡蛋羹给弟弟’,只是她错愕了,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了下来,包惜惜则淡淡往下说道:“你让我自己去厨房蒸鸡蛋羹……” 蒸好了当然自己吃了,可惜刚蒸好的鸡蛋羹太烫,她只吃了一半,不然她肯定要一口气吃完的。肚子还空空的,整个人也没什么力气。 李惠兰不可思议瞪大眼睛,那是让她蒸给弟弟吃的。以前说一声就明白,蒸好吹凉端到弟弟跟前。这次怎么回事,发烧把脑子烧傻了? 这不是不可能,村里那个大花不就是小时候一次高烧好几天不退,之后脑子才变得不灵活的。 这么想,李惠兰便认真打量起她来。 这一打量,才发现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还真没了往日的灵动。 许涛见父母还没打姐姐,哭声又提高了几分贝,李惠兰上前想把他拉起来。 许大丫在床上躺了几天,家里卫生没人打扫,地板脏的不行。许涛先是在房间滚,后又在厨房滚,浑身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可许涛还在等着父母打骂这个抢了他鸡蛋羹吃的姐姐,哪肯这么轻易起来。李惠兰才伸出手,他一个翻滚就滚到了另一边,身上又沾了一圈灰尘。嘴里还不依不饶嚷着,她吃了他的鸡蛋羹。 一直以来,他对这个姐姐有什么不满时,都是通过这种撒泼的方式逼得父母惩罚她。这次还没达成,他肯起来才怪。 李惠兰看到儿子这样更是火都来,恐吓他再不起来,就让许大山打他屁股。 他们夫妻两人在这个亲生儿子面前,向来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孩子不听话的时候,动手教训的那个一直都是许大山。天不怕地不怕的许涛对这个父亲还是从骨子里畏惧的,因为他动手打人是真的疼。 许涛偷偷看了父亲一眼,看出他是真的不耐烦了,也不敢再在地上撒泼打滚了,不情不愿站了起来。 李惠兰从大丫手里夺过那吃剩的半碗鸡蛋羹递给儿子:“呐,还有半碗。” “不要,我才不要吃她吃剩的。”许涛很激动,从来都是许大丫吃他吃剩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他吃她吃剩的,他才不要。 许涛手一甩 ,因为太过用力,直接把李惠兰捧着的碗甩飞了。 哐一声,碗摔成碎片,那半碗鸡蛋羹也在地上糊成一滩。 李惠兰看着自己都没舍得吃的鸡蛋就这么浪费了,头皮瞬间崩得紧紧。 她再也忍不住,啪一声一巴掌甩了出去。 瞬间,包惜惜脸上就多了一道鲜红的手指印。 包惜惜条件反射捂住被打的半边脸,率先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真疼。其后愤怒才涌了上来。 她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挨人巴掌。如果不是发生穿越这种事,她相信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屈辱经历。 李惠兰这一巴掌打的她脑袋嗡嗡作响,可见并没有手下留情,也让包惜惜彻底明白到孩童和成年人的实力差距悬殊。李惠兰再瘦小,终归也是成年人,使尽全力打人的力道不是她一个小孩子的身躯能承受的,更别说这个身躯刚在鬼门关晃了圈,虚的很。 纵使愤怒,她能做的反应不是一巴掌还回去。 以牙还牙,那是旗鼓相当才能有的选择。 不过,她自问接下来的反应也不亏。 挨了一巴掌后,包惜惜身子摇摇欲坠,摇晃之间不凑巧把许涛给撞倒在地,她最后也是借以用手扶在灶台上才堪堪站稳。 脸色很不好的她此刻想的是,没想到许涛这么轻,刚才撞的力道好像大了点,他估计摔的不轻。 对许涛的这一撞,四分主观六分客观。 李惠兰那一巴掌下来,她确实有些站立不稳,愤怒之下将计就计,把这仇报在许涛身上。可如果不是许涛如此不堪一击,也不至于会跌得这么重。 许涛才停下哭闹没多久,被这么一撞,整个人犹如皮球一样弹倒在地,疼的他立刻又哇哇哭起来,边哭边不忘偷偷打量父母。 以前许大丫对他的照顾稍微疏忽一点,父母都会揍她。这次直接把他撞倒,还不往死里打?想到这,即便摔的很疼,他仍旧幸灾乐祸。 自打有记忆起,他就喜欢看许大丫被揍,经常没事都要整出点事来让她挨揍。 许涛想的没错,许大山看到儿子被撞倒跌的那么重,当即气的要动手打人,却被李惠兰阻止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看向妻子,不明白她为什么阻拦自己。刚才如果旁边凑齐奥有张桌椅什么的,只怕儿子脑袋都磕破了。 李惠兰呢,当然也是很想把许大丫往死里打。但见她挨了自己一巴掌就面色惨白站立不稳,只得把这念头压下。 这死丫头平时身子骨好的很,怎么躺了几天就变得弱不禁风? 她对许大山说:“算了,她身子还没好利……” 索字还没说出来,就见许大丫整个人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 包惜惜再睁开眼,又是躺在那张硌人木板床上。 她在承受了李惠兰一巴掌又奋力撞了许涛一下后,支撑不住晕倒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晕倒了。 这身体经历了溺水、高烧,饥渴,真的羸弱到不行。 屋内光线有些暗,包惜惜猜测时间应该不早了。 屋外听不到雨声,也听不到人声。很安静,仿佛没人似的,也不知道那一家三口去哪里了。 太久没喝水,她有些口干。 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客厅,想给自己倒杯热水,却发现暖瓶空空的,看上去应该是很久没用了。 这家人真的很懒,连热水都不烧。 她知道水缸里有凉水,但以这家子的懒惰程度,她担心不知道是放了多少天的,放弃了喝水的想法。 晚饭多半是吃粥,也能解渴。 她也不想回到那阴沉沉的房间,便搬了张小凳子,在客厅前面的屋檐下坐着。 下过雨后的天空很美,万里无云,蓝的特别透彻。 她眺望了许久,目光由远处的天空落到近处的地面上。 这是她第一次打量这个家,看了一圈周围环境后,她觉得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穷的明明白白。 约莫二十来平方米的院子长满了无处安放的杂草,经久失修垮了一半的半米高泥砖院墙,那用稻草和几根竹子随意搭起的用以堆放杂物的漏雨的草棚,那凌乱摆放着的待劈的木柴,加上暴雨过后那一滩又一滩的黄泥积水,无一不在告诉大家,这家人贫穷且懒惰。 李惠兰很少干家里头的事,怀孕之后更是基本不碰,都是许大丫一个人干了。只是包惜惜没想到,她昏昏睡睡躺在床上的这几天,家里卫生显然也没人干。如果不是不吃饭会饿死,只怕他们连饭也不做吧。 坐了好一会,消失了不知道多久的一家三口终于出现了,不过还没有见到人。 包惜惜听到李惠兰和许大山男女混合骂儿子的声音。当然了,这语气听着并不是真骂。 什么‘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她都要昏死过去了怎么打?’‘吃吃吃,一个男人这么喜欢吃’等等。 从夫妻两骂儿子的只语片言中,她大概知道了,在自己晕倒被送回房间后,许涛依然不依不饶。李惠兰夫妻没办法,只得在雨势变小后带他去菜园,摘了两个还没完全成熟的石榴哄他,他这才停止了哭闹。 随着骂声越来越清晰,没多久三个人出现在院子里。 许涛看到她,立刻掏出那两个石榴,挤眉弄眼示威。 包惜惜看得想笑,这石榴一看就没成熟,硬邦邦的,给她吃她还担心牙崩了。 李惠兰看到许大丫坐在那,脸立刻沉了下去,问:“晚饭做了吗?” 她明知故问,回来的一路,别人家烟囱都冒着烟,他们家却是什么都没有,想也知道肯定没开始做晚饭。 包惜惜弱弱说了句没有,不是她故意用这种语气,而是又渴又饿,实在没力气。 她说话气若游丝,加上因为口干,嘴唇白的厉害,给人感觉生命随时会消逝一样。 李惠兰见她比第一次醒来那会更加半死不活,心里就懊恼。今天不应该打那一巴掌的,怎么都该忍忍的。也许没有那一巴掌,她今晚就有力气做饭了。 许大丫这个样子,今晚的晚饭自然只能是李惠兰坐。 在等待吃晚饭的时间,许大山给自己卷了根烟,坐在院门口的石头上,边抽烟边和邻居聊天。许涛则故意在许大丫面前很夸张地啃石榴,想勾出她的羡慕妒忌。 奈何包惜惜全程不为所动,只当他在耍猴戏。她吃过的石榴可比他手里拿着的好多了,怎么会被他手中那两个没发育成熟的诱惑到。 突然,许涛大叫出声,那凄惨程度让她想起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猪被绑上架子后待宰前的那声叫喊。 他嘴角以及那颗被他刚咬过的石榴上的鲜血,赫然瞩目。 包惜惜愣了愣,没想到许涛真的牙崩了。 八岁,正是换乳牙的年纪,快要脱落的牙齿碰到硬邦邦的石榴,出现这样的结果也很正常。 可许涛怕了,发了疯似的哭喊,他吐血了。 这一声吐血可把在厨房烧火的李惠兰和在外头抽烟的许大山吓到了,赶忙跑过来看是什么情况。几个站在外头的邻居也都跟了进来。 李惠兰看着满嘴血的儿子,担心的眼泪当场掉下来,一边努力安抚一边想查看他嘴巴的情况。 她担心儿子把舌头咬到了,如果是舌头那就麻烦了,她小时候可是见到过别的孩子咬舌头的,那血哗啦啦的流,怎么都止不住。 可吓坏了的许涛哪里冷静的下来,哭的撕心裂肺。最后还是许大山和几个邻居一起把他摁住,强行让他张开嘴,李惠兰才得以看清楚。 确定他不过是磕掉了乳牙,李惠兰差点被这个儿子气死,许大山也觉得丢脸。 一个男孩子,竟然因为掉乳牙出血哭成这样,全村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丢人的。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2. 第2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3. 第3章 许涛这一天哭闹了太多次,吃过晚饭简单洗了个脚后,很快撑不住睡着了。 他是李惠兰的心肝肝,即使已经八岁了,也是和他们夫妻睡在同一张床上。 儿子睡着后,李惠兰过来包惜惜房间看了看,主要是想看一下她睡着没。 包惜惜正装羸弱呢,听到动静自然是紧闭双眼。这也让李惠兰以为她睡着了,回到房间躺下后如往常一样和丈夫聊了起来。 李惠兰担心许大丫这次溺水伤了根,身子怕是回不到以前那样好。如果真是这样就得赶紧送走,不能帮家里干活的人,养着总觉得亏了。 许大山则不以为然,不怪他这态度,实在是一直以来许大丫身体太好了。 小时候奶水不足,哭声也比其他小孩子洪亮。长大点吃米汤,长的也半点不输那些吃迷糊的。再长大一点不是白粥咸菜就是地瓜南瓜,可个子比那些经常吃米饭的孩子还高。这次不过是在河里泡了泡,怎么就伤到身子骨了呢。 他下了个结论:“这孩子命硬的很。” 李惠兰笑话他男人粗心大意,仔细把自己的分析说给他听。 “你仔细留意她脸色,哪还有半点以前的红润。今天在厨房我不过轻轻打了一巴掌,她就晕了过去。还有傍晚我们从菜园回来的时候,她嘴唇白的就根垂死之人一样,可把我吓得哟。”李惠兰说到这,拍了拍胸口,仿佛仍心有余悸。 许大山听得微微皱起眉头,嘴上说那是她打人不知轻重,但经她这么一提醒,心里倒也觉得好像还真是这样。 十几年夫妻,李惠兰看穿他口是心非,又接着往下说了很多,什么小孩子不比大人,身子骨头还没长稳,村子里也有不少以前好好的病了一场后身体就不行的。本来只是想说服丈夫的,说着说着,她愈发坚定自己的观点。 如此有理有据,许大山被说服了,嘴上终于也承认,许大丫身体也许真的变差了。 李惠兰躺在床上直接翻了个白眼。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不是变差,是变得很差。” ‘很差’两个字,她咬的特别重。 在李惠兰看来,许大丫醒来后家务都也干不了,跟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没什么两样。 两人不愧是夫妻,只抓着许大丫身体不如从前,半点没去想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大山觉得,既然许大丫已经不能帮着干活,不如早点进城把亲生女儿换回来。家里条件这么困难,他不乐意养着这么一个不能干活的没血缘关系的人。 李惠兰乐了,心道果然夫妻同心。 一番商量后,两人决定好好养她两天,等到能走远路了,就立刻进城。 说完这些,许大山习惯性埋怨了句:“都怪你,当初自作主张换调孩子。” 如果不调换孩子,也就没折腾着进城换回孩子这事。 这点李惠兰自知理亏,可也忍不住驳了他:“大丫能干活的时候,是谁说这事干的好。亲生女儿在工人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别人的女儿在我们家做牛做马。天底下就没比这更赚的买卖。” 当初她调换了孩子后,也是瞒了许大山许久。 毕竟是第一个孩子,李惠兰多少也会挂念。借着一次帮生产大队护送粮食的机会,她偷偷去看下亲生女儿。 养的白白胖胖,穿的还是新净的花布裙,李慧妍和丈夫疼的连走两步路都不舍得。 李惠兰放心了,感动的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她当年那个决定果然没错,不然亲生女儿哪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 许大丫长到四五岁,能帮着干一点简单的家务活及帮忙照看弟弟,李惠兰才一点一点把这事透露给许大山。 说实话,干了调换孩子这样的事,她心里不可能没半点压力。心惊胆战坦白一切后,虽然被骂了几句,不过在听了她解释后,加上因为是女儿,许大山并没有真的责怪,这几年悬在她心里的石头总算彻底落地了。 被妻子反驳,许大山轻哼了声,不打算和她争论。明天还要下地干活,他还是抓紧时间睡觉吧。 李惠兰也困了,但闭上眼心却是慌慌的。 也不知道到两家人见面时大丫的亲生父母会怎么对她,应该不可能怎样。他们现在自身难保,都要被打上资本家了。万恶的资本家,还能拿他们贫下中农怎么样。 这样想,李惠兰心安不少。而且她也已经把两个孩子被调换的借口想好了。 房间隔音查,即使两人已经压低声音,谈话内容理所当然的还是被睡在对面房的包惜惜听了去。 她微微叹了口气,为无辜可怜的原主,也为如今这身体真的有点虚弱。为了尽快进城,得努力吃东西补充体力尽快康复起来才行。 对于习惯熬夜的现代人,晚上九点多睡觉真的太早了。第二天包惜惜天没亮醒了,不过一直躺在床上。听到隔壁房有起床的动静后才爬起来,用手胡乱抓了两下头发,恰好与李惠兰在客厅相遇。这也省了李惠兰进房看她。 昏暗之中,李惠兰瞧了她一会,不是很开心拧了拧眉。 头发没梳脸没洗,加上刻意营造,包惜惜给人感觉比昨天还虚弱。 李惠兰看到这样的许大丫自然不高兴,这代表又得她做饭。 “平时壮的跟头牛似的,怎么这次在河里泡了两下就不见好了呢。”心烦意乱的李惠兰谨记昨晚和丈夫的谈话,努力克制,只念了她几句,拿起挂在墙壁上的菜篮,心不甘情不愿准备去菜园摘青菜。 得抓紧去摘点青菜回来,一会得出门干活了,迟到可是要扣工分的。 包惜惜见她要去菜园,用虚弱又确保她听得清清楚楚得语气说:“多摘点青菜回来。” 李惠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她。 这死丫头敢吩咐她做事了! 包惜惜不想为这点消逝节外生枝,忙解释:“我总觉得好饿,多吃点青菜能吃的饱一些,吃饱了就能恢复的快一些。” 这话完全顺着李惠兰的理解去说,合情合理。故而哪怕李惠兰心里有些抵触,还是摘了满满以篮子青菜回来。 青菜嘛,菜园多的是。既然许大丫吃青菜能饱,还省了米饭了。 李惠兰哪里知道,包惜惜不过是根据实际情况分析,得出目前她能吃到的最好的营养补给,除了那点糙米粥,怕就是这点新鲜蔬菜了。 生病了多吃水果蔬菜有利于康复,是她一直以来的倔强。目前水果是肯定吃不到,只能多吃点蔬菜了。 包惜惜很不理解李惠兰一家,物质那么匮乏,菜园里那么多青菜,为什么不吃,非得顿顿咸菜。为了衬托艰苦朴素吗? 李惠兰从菜园摘菜回来的时候,刚好同村的许小红去上学路过他们家。看到许大丫坐在屋檐下,很意外也很开心,停下了脚步,问她身体是不是好了。 看到包惜惜点了点头,许小红又问她今天是不是可以上学。 包惜惜还没回答,李惠兰就凶巴巴说许小红:“你自己要上学就上学,少管我们大丫的事。” 在许大丫八岁那年,许大山和李惠兰顶不住大队长天天上门做思想工作,终于给许大丫报名上学。但她这学上的却是有点坎坷,因为要帮家里干活,隔三岔五缺课。 学校老师心疼她学习成绩不错,也来她家家访过很多次,想做做家长的思想工作,让他们知道因该让孩子学习为重。但来了几次,不仅没半点效果,也让老师们清楚认识到,要说服这样一对自私又固执的父母是不可能的。 许小红毕竟是孩子,被李惠兰一凶就不敢再说其他,扔下一句‘我去上学了’,就小跑着往学校方向赶。 包惜惜看着许小红远去的方向,因为有些太久,让李惠兰误以为她想上学,忽然有些兴奋,问:“你的身体能上学了?” “不能。” 包惜惜的回答让李惠兰这份兴奋瞬间蔫了下去。没有人比她更知道,许大丫有多喜欢上学。如果连最喜欢做的事都说不能,那就是真的不能。 她板起脸,吩咐许许大丫摘青菜,自己开始淘米煮粥。 本来往铁锅中倒了一杯米的,李惠兰想着许大丫不能干活,白吃白喝,便又从煮饭的锅中又装了半杯出来放回米缸,改切了两条洗干净的番薯放进去。 生好火后,她才进房间,叫醒还在睡觉的丈夫儿子。 许大山虽然想赖床,可心里清楚得下地干活,再不情缘也爬起来。许涛则又哭又闹。他不想上学,只想睡觉。最后还是许大山发火了,直接在他屁股上打了几巴掌,这才让他背上书包。 李惠兰气笑了,有时候还真是不得不信,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子会打洞。许大丫想上学没得上,他则是每天要人催着上学,活跟要他命似的。 粥煮到一半,隔壁邻居大娘来喊李惠兰,说昨天下雨耽搁了,大队长让大家今天早点出门干活。 李惠兰看着还没熟的粥,急得直拍大腿。 早饭都没吃呢,可是干活迟到要扣工分,一番衡量后,她还是拉着许大山往地里赶。 粥可以留着中午回来吃,工分扣了可是补不回来。 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队里粮食不够,哪有早饭之说,还不是经常饿着肚子干活。后来队长觉得这样继续吃大锅饭不行,才改成全村村民按工分领取粮食。 不得不说,改成这样后,村民饿肚子的情况还真是大有改善。 倒并不是说粮食收成高了,而是粮食分到每户人家里,大家可以根据家里持有粮食情况,看着来安排。 米不够的时候,多种点番薯南瓜帮补一下,一天天一月月的,不熬下来了么。 李惠兰临出门前,叮嘱许大丫看好这锅粥,千万别让它糊了。 包惜惜乖巧点了点头,她自然是要看好这锅粥的。 粥煮好后,包惜惜给自己烫了碟青菜。 她并不是很会做饭,加上许家穷,放眼整个厨房,调味料也就一碗黑乎乎的猪油和半小碗盐。 厨艺的局限加上材料的匮乏,烫青菜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足足吃了三碗粥后,包惜惜才心满意足才放下碗筷,感叹今天总算吃上了来这里以后最好最饱的一顿饭。 没多久,许涛回来了。 包惜惜不糊涂,现在并非放学时间,猜测他多半是逃学回来的。 但猜到归猜到,她也并没多说什么。 许涛放下书包后立刻喊饿,然后看着包惜惜。 以前只要他喊饿,许大丫就会跑去厨房,把吃的端到他跟前。但这次他喊了很久,她都不为所动,一直呆呆坐在屋檐下。 许涛气的从小凳子上站起来,走到许大大丫身后,大声嚷:“你傻了吗?我说我饿了。” “锅里有粥,你饿了不会自己去装吗?”包惜惜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她还在想事情呢。 许涛听到这话,指着她命令道:“你给我去装,妈妈说姐姐就是要照顾弟弟的。” 大有她不去,就一脚提过去的架势。 包惜惜嘴张了张,随后想到了什么,忽然闭上嘴,并笑了笑:“对对对,你说的对。” 随后,她起身走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碗粥。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3. 第3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4. 第4章 许涛从包惜惜手中接锅粥,吸溜吸溜吃起来,心里别提多得意。 包惜惜冷眼看着他吃完,又把碗接过刷干净放好。 她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说的是一个熊小孩子刮花了一个人的车,孩子的母亲不仅不让他道歉,还狡辩说他不过是孩子。面对这样一对母子,车主人不仅没生气,还夸赞这个刮花他车的孩子,并奖励了他一颗糖。 故事到这里,孩子的母亲很是得意。 然而几天后,她哭的眼睛都快瞎了。 她儿子竟然刮花了一条街的车,其中不乏名贵进口车。这些车主就没那天那个那么好说话,嚷着别说他不过是个孩子,哪怕是个弱智也要赔。 结局如何,文章没点明,但也不言而喻。熊孩子一家只怕要赔得倾家荡产。 包惜惜再次看了许涛一眼。 每个熊孩子背后大概率都有一对极品父母,在她看来许涛比故事里的那个熊孩子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自他记事起,李惠兰就给他灌输,姐姐就是要照顾弟弟的。就是不知道等亲生姐姐回来了还是不是这样。 休养了两天,包惜惜感觉到身子好了许多,但在李惠兰看来人却好像变傻了。 经常呆呆坐在屋檐下,喊好几次才反应过来。去菜园摘菜,竟然摘到别人家的菜园去,连累李惠兰被骂了两次。辅导许涛数学,竟然说一加三等于五,害许涛在课堂上被老师公开点名批评。诸如此类的事,短短两三天发生了好多。 李惠兰受不了了,她觉得许大丫就是脑子进水了。 这夜夫妻两商量着,趁着刚好忙完这波秋收季,明天就带她进城。 商定好后,李惠兰看着熟睡中的儿子,第一次说出埋怨的话。如果不是他调皮把许大丫推下河,怎么会在这么忙的抢收季,家里家外都要她一个人忙。好在她怀着孕,大队给安排了比较轻松的活。不过也因为这样,村里几个本来对她就有意见的妇女,意见更大了。 李惠兰念念叨叨个没停,让许大山本来就烦躁的心情更烦了。 他让李惠兰别念了,可李惠兰躺在床上睡不着,不说话心就莫名慌的厉害。 她不想去想自己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明天要进城,紧张。 几分钟的短暂沉默后,李惠兰又忍不住开口了:“我跟你说,咱们亲女儿在城里养的是白白嫩嫩的,别提多好看。等过几年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肯定十里八乡抢着要。” 说到这些许大山没那么反感了,乐呵呵接了句:“那铁定能要一笔好彩礼。” 在隔壁房默默听着这一切的包惜惜:…… 这一晚,夫妻两人都没睡好,倒是另一当事人包惜惜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舒服的一觉。 终于要进城了,她兴奋之余不忘努力克制。可她又不是久练成精的老狐狸,这股高兴劲多少还是让李惠兰看出来了。不过李惠兰却以为,她是因为要进城而高兴。小孩子嘛,赶集都能开心到跳起,更别提去进城。 她看向许大丫的目光带了几分同情,心道,这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吃过早饭,许涛被赶去学校后,许大山夫妻终于带着这个别人家的女儿踏上了寻亲之路。 从小山村到城里有多远? 包惜惜先是坐了一个多小时牛拉车来到一个小镇上,又坐了一个多小时小巴士来到一个小县城,紧接着又坐了一个多小时巴士。 这次下车,她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这就是六十年代的城市,没有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却在朴实中透露着欣欣向荣。 李慧妍一家现在住的房子是丈夫单车厂分的两室一厅,位于单位大院中。地理位置相当的好,人员也不复杂,基本都是同单位的家属。 进出大院只有一个正门,二十四小时有门卫守着。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住在这个大院里的人身份不低。 李惠兰他们来到这里后,被门卫堵在院门口,根本进不去。 不仅如此,门卫还一而再和他们确认是否真的找李慧妍夫妻。 得到肯定答案,门卫一脸意味深长。可尽管如此,还是没放他们进去。 僵持之际,放学的包文雅回来了。门卫连忙喊住,问她认不认识这几个人。 包文雅脸色不是很好,刚才门卫大叔喊她的时候,她以为出了什么事,很明显吓了一跳。 不怪她犹如惊弓之鸟,这半年来,她的每一天都过的心惊胆战,就连睡觉都常常梦到有人闯入他们家要抓他们走。在学校也是被同学们排挤,说她是资本家的女儿。 她不知道自己的世界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感觉明明昨天还是幸福的小公主,一觉睡醒却成了人人嫌弃的资本家的女儿。她父母明明都是工人啊,怎么就成资本家了? 后来慢慢知道,给他们家带来这一切不幸的原来是因为爷爷。 爷爷曾经在上海开过皮鞋厂,是名副其实的小资本家。建国后把工厂捐给了国家,带领一家回归无产阶级。只是这半年,爷爷曾经开过工厂的事又被人拿出来说,连带着他们一家日子都很不好过。 其实他们家要摆脱这种困境说难也不难,只要父母跟和爷爷断绝关系。但父亲的性格她太了解,骨子李刻着孝字。哪怕爷爷奶奶两个月前相继去世,他也不愿意说半句和他们断绝关系的话。 包文雅觉得父母这份固执有些蠢,她也曾哭着质问他们,结果就是母亲大哭,父亲训斥她忘本。 秋阳猛于虎,闷热的天气特别让人不耐烦。 包文雅看向李惠兰等三人,看到他们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干净利落说出不认识。 得到否定答案,门卫没有再留包文雅。 看着包文雅离去,李惠兰急了,忙嚷着说自己真的认识她妈妈,她们是同一天在县人民医院生的孩子。但包文雅完全不为所动,反而加快了步伐。 李慧妍因为家里的事,被厂里要求在家休息。看到女儿气喘吁吁跑进门,当即心一惊,关心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包文雅放下书包,端起杯子猛灌了几口水后不耐烦告诉她:“大院门口站着几个人,非说认识你和爸爸。” 说完,她环视了圈,发现父亲并没在家,便问他去那里了。 李慧妍听到女儿说院门口有人找自己,心沉甸甸的。这段时间找他们夫妻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心不在焉告诉女儿,单车厂的机子出了点问题,丈夫被临时叫了回去。 包文雅一听,大喜:“那是不是代表爸爸没事了?” 李慧妍苦着脸摇了摇头,可也不忍心泼女儿冷水,安慰道:“这也说明厂里还是需要你爸爸的。” 包文雅脸立刻垮了下去,真需要就不会半年不让他去上班了。 她饿了,看到饭桌上摆放的又是白粥窝窝头,顿时又没了胃口。这些东西她都吃了快两个月了。 勉强吃了半碗粥,包文雅就放下碗筷。那硬邦邦的窝窝头,她是一口都不想吃。 李慧妍看着瘦了一圈的女儿吃了这么一点就不吃,很是心疼。 想以前日子再苦,他们小雅都能隔三岔五吃上肉,哪试过这么长时间没肉吃。可真的没办法,这半年他们夫妻都没办法正常上班,厂里自然不会给他们发工资和票。以前攒的肉票早花完了,粮票也所剩不多。等粮票都没了,以后还不知道吃什么。 发愁之际,包家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包文雅看清来人,有些不敢相信。 心想爸妈该不会真认识这样的人吧,穿的破破烂烂的,骨子里透着穷酸。不过这时候穷也并不是坏事,坏的是像他们家这样,既穷又成分不好。 然而更令包文雅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个怀着孕的女人一进来眼眶就红了,简直莫名其妙,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他们欺负了呢。 看到有不认识的人进来,李慧妍忐忑站起身,无声问着丈夫这几个是什么人。这半年来她也是被折磨的犹如惊弓之鸟。 包家明其实也是一头雾水,他从工厂回来,在院门口的被怀着孕的李惠兰拦住,说他们从很远的乡下来的,有事找他们夫妻。而门卫也已经被他们缠的有些不耐烦,让他赶紧处理好。没办法,他只能先带他们来家里。 没能从丈夫那得到答案的李慧妍纵使满心困惑,看到有孕妇,也礼貌请他们坐下,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水。 李惠兰出门前装了一水壶的水,现在还剩一半,自然不渴。可包惜惜从出门到现在半滴水没喝,从李慧妍手中接过杯子后,立刻咕噜咕噜喝掉了一半。 李慧妍看着她不过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那饥渴的样子让人看了有些心疼,便又问了句她饿不饿。 包惜惜当然饿了,出门前吃的那碗粥早消化了。可才来到别人家,别人还不知道你是谁,就吃人家的东西也不好,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李慧妍是母亲,哪能看不出她犹豫了几秒才摇头,心疼她懂事,笑着去把放在饭桌上的那碟窝窝头端了过来。 都端到跟前了,包惜惜也就不推脱了,拿起一个窝窝头抓紧啃起来。一会等李惠兰夫妻把事情说开了,只怕就没这么好的吃饭环境。 包文雅看着啃自己家窝窝头啃的香滋滋的小女孩,满眼嫌弃,那碟窝窝头她是一个也不会吃的了。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准备回房间,打算眼不见为净,然而就在此时李惠兰开口了:“这是你们家的孩子吧,长得可真好看。” 包文雅听着有些得意,不过并没停下回房间的脚步。 在这个大院里她不是最好看的,可和这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姑娘比,自然好看。 李慧妍只当对方是客气话,点了点头,开口问他们是谁,为了什么事。 李惠兰心想已经过去了十年,他们肯定不记得自己了,便回忆了下十年前他们在同一家医院生下孩子,还在同一个病房住了一晚。 这么一说李慧妍夫妻记起来了,当年他们之所以会选择在那个医院生孩子,也是因为小姑子是那的医生,想着有人帮忙照顾。谁料在生孩子前一天,小姑子下楼扭到脚了。这下不仅没人帮忙照顾,反而是丈夫得一个人照顾两个。 李慧妍道:“原来是你啊,变化太大我都认不出来了。” 十年的日晒雨淋让李惠兰苍老了许多,身上没半点当年的样子,也不怪李慧妍认不出。只是,自那次生孩子之后他们并无交集,怎么突然找上门? 不知为何,李慧妍有些不安。 “都过去十年了,认不出来也正常。”李惠兰话是这么说,但在她看来,李慧妍和当年区别并不大。工人还是好啊,天天坐在厂里面干活,不晒太阳不淋雨。 不过她很快又安慰自己,再好又怎么样,一切都即将成为过去,以后有的吃苦的。 李惠兰也不打马虎眼了,直接表明他们夫妻今天会过来,是为了孩子的事。说完,直接把许大丫扯到最前面。 李慧妍夫妻一头雾水,目光自然落在那被退出来的孩子身上。 包惜惜窝窝头才啃了一半,完全没想到李惠兰带入话题的方式如此简单粗暴。 客厅里四个大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咀嚼的动作微顿,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4. 第4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5. 第5章 接下来李惠兰没给任何人心理准备的时间,掏出一块手帕抹了抹眼角,开始了自己声泪俱下的表演。而李慧妍夫妻一开始还莫名其妙,随着她的诉说,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哪怕好脾气如他们,也难掩愤怒。就连原本在房间里的包文雅,也冲了出来,指责李惠兰胡说八道。 在场所有人中,情绪没太大波澜的,除了许大山也就包惜惜了。 简单总结一下李惠兰这番声泪俱下夹杂着‘悔恨与歉意’的述说,无非就是十年前她刚出生的孩子身体不好,想到自己那样艰难的家庭条件,她担心这个孩子养不活,出于母爱她动了不该有的歪念头,把自己的孩子和李慧妍的孩子调换了。虽然她干了这样不可饶恕的事,但这这十年来没有一天不承受着良心的煎熬的,所以你们要原谅我。前几天孩子大病了一场,这件事让她意识到必须让两个孩子换回自己的身份,不然会成为两家人永远的遗憾,于是今天就带着孩子上门了。 李慧妍夫妻是大人,尚且能忍住愤怒。包文雅不过是十岁小孩,则直接抓狂了。 她捂头尖叫,绝对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所说的一切的,也让自己父母别信。她才不会是这样的人生的女儿。 为自证,李惠兰说出了包文雅身上一个几乎不为人知的秘密:“你的后背有块蝴蝶形状的红色胎记。”说到这,李惠兰又抹眼泪了:“这块胎记几乎有你整个后背那么大,当时刚看到的时候我还很伤心,有这么大块胎记以后可怎么嫁人。不过后来一想,反正在背上,平时也看不到,只要你身体健康就好。” 包文雅脸色惨白,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背。 她的背部确实有一块很大的红色胎记,六岁那年姑姑带着表妹来他们家做客,玩耍中表妹无意中掀开了她衣服,不料却被吓到大哭。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后背有一大块这么丑的胎记。 她曾在镜子里看到过这块胎记,太丑了,真的真的太丑了,丑到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这会她的心情,堪比六岁那年。 李慧妍和包家明同样也根本没办法接受李惠兰说的。 也许只是当年她看到了呢,虽然当年他们也是在出院回家给孩子洗澡的时候才发现孩子后背竟然有那么一大块胎记,但不代表住在隔壁床的她不可能在医院的时候就发现。 李慧妍性子软,哪怕气到极点也说不出什么狠绝的话,只是不断重复强调李惠兰胡说八道。 虽然当年生完孩子后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可也是敢确定孩子一直睡在自己身边的。而且医院里那么多护士医生,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调换孩子。 “怎么不可能?那些医生护士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病房里待着。”李惠兰大概说了下自己是怎么把两个孩子调换的。 即便是说的如此笼统,也已经让善良的李慧妍夫妻觉得,若非她真干过这样的事,绝对说不出来。 向来好脾气的包家明怒不可遏,不知道眼前这对夫妻哪里来的胆量。若然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就是犯罪,可偏他们好像这不过事恶作剧,说的如此不以为意。 “你们可知道,你们做出那样的事,我可以报公安的。” 李惠兰才不吃他这一套:“报公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觉得报公安有用?” 他们夫妻现在是站在人民对立面的,而她是光荣的贫农,公安同志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再加上她还怀着孕呢,他们能把一个怀孕的女人怎么样。 包家明夫妻脸都绿了,却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是事实。这半年所经历的点点滴滴,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明白,他们如今活的是连蝼蚁都不如。公义是不就会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想到这些,包家明好恨。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大山也出来打圆场,帮着开口劝说:“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前两天我刚知道真相的时候,也是很气愤。养在身边十年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随便换成谁也不能接受。可这是事实,不能接受也得接受。总不能让两个孩子继续错位下去。” 李惠兰听到丈夫这话表情差点没绷住。 前两天才知道?难道他是想一个人唱白脸,一个人唱黑脸? 包惜惜则一下子看穿许大山这点小心机,不过就是听到包家明说要坐牢,想撇清关系。啧啧,这男人真是比她以前见过的都要没担当。 不过他想得简单,几乎要失去理智的夫妻两人怎么可能平静下来听他将心比心。 李慧妍气到胸口直犯疼,指着李惠兰说他们欺人太甚,直言让他们滚出去。 李惠兰怕真要被赶出去,急了,一把掀开许大丫遮了半边脸的长刘海,让她整张脸露出了来:“你们看看,她是不是和你男人长得一个样?” 女儿似父,这在许大丫身上体现的彻彻底底。 看清包惜惜样貌,李慧妍包家明包文雅三人皆一震。但这时候他们心里还在想,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不一定就是有血缘关系。 包文雅很害怕,上前抱住李慧妍,哭着喊她妈妈。 这一声声妈妈听得李慧妍心都要碎了。 这半年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已经让包家明很是心力交瘁。现在又突然冒出人来告诉他,自己养在身边十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他忽然想问苍天,这世道怎么了? 李惠兰先是说出了包文雅身上的秘密,再细看之下眼前这个衣着破烂的小女孩和自己小时候长得还真是有八分像。且同样是孩子,文雅早已经慌到哭的不成样子,她却是如此冷静淡定,这性子像足了父亲。 此时包家明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和沉痛。 李惠兰此时重点攻坚的目标已经转向亲生女儿,目光难得温柔,说了一句进门以来少有的真话:“我们家三代贫农,一辈子都没几次机会进城。今天费了那么大周章来到这里,都是为了你啊。” 李惠兰这一句话,包文雅就抓到了一个重点——三代贫农。果真穷。 就在李惠兰说完这番话没多久,包家大门被砰砰砰拍响。 这样粗鲁的拍门声,这半年来包家人经常听到,不用开门也知道是谁。 包文雅害怕看向大门的方向,躲在李慧妍怀里瑟瑟发抖。 屋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骇人的拍门声,仿佛被忽然按下了暂停键。 包文雅瑟瑟发抖,李慧妍满眼恐慌,包家明紧抿双唇,都在透露着这家人对这突如其来的拍门声有多恐惧。 也许是拍了许久没人开门,拍门的人开始不耐烦,门外传来几个青年男子凶狠的叫喊声,自爆是公安局的,让他们快点开门。 听到是公安局的,李惠兰也紧张了,下意识往许大山身边靠。 最后还是包家明叹了口气,说了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然后去开门了。 门一打开,立刻冲进来几个穿制服的人,问他们哪个是包家明。 包家明举了举手,说自己就是。 为首的那个公安小领导猜想也是他,屋子里就两个男人,另外一个一看就知道是乡下农民。 他对包家明说:“你被人举报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要抓走自己丈夫,李慧妍紧紧抓住他的手,问那些人什么要抓走他。 那人冷笑,态度很不好回答道:“我们办事轮得到你来质疑?再说连你也带走。”说着,他还特意看了眼站在李慧妍旁边的包文雅。 包文雅被他这一眼看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就是和李慧妍拉开了距离。 她觉得越来越可怕了,以前上门来闹的都还只是一些住附近的人,这次竟然是警察叔叔。看来邻居们私下议论的那些是真的,他们全家很快就要被抓去农场劳动改造。 呜呜,她不想做资本家的女儿,不想住漏风漏雨的草棚。 包家明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女儿是否被调换这事还没搞清楚,公安又突然上门抓人。 他也没兴趣问这次又被举报了什么,这半年来他隔三岔五被人举报,已经快要麻木了。之前也不是没被居委会的人拉走过谈话,不过公安上门抓人倒还是第一次。他现在只是希望他们能晚点再带他走,让他先处理好家里的事情。 包家明理智、克制地和他们商量,得到地却是很坚决地否定。 李慧妍六神无主,如果丈夫被抓走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嘴上虽然说不相信李惠兰说的,但暗暗打量后又却是觉得那个可怜的孩子长得和丈夫真有那么七八分相似。当年她生完孩子后头一两天整日昏睡,没多少清醒时候……可文雅是她养大的,她一样没法割舍。 李慧妍越想越慌乱,只能低声哭着祈求公安同志能不能放过他们。 李惠兰和许大山这边,看到公安原来是来抓包家明的,心道包家果然要出事了,幸好他们提前过来了。不过他们没见过什么世面,即便这些事和他们无关,也是缩在一旁不敢吭声。 包惜惜这会也是眉头紧皱,她记得书中当时不过是提了一句,李惠兰夫妻带着养女上门,在一片混乱中认回了自己亲生女儿。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一个场面。 她对包家明和李慧妍很是同情,换做是她只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这情况。 那几个来抓人的公安被李慧妍的哭泣哀求弄得有些不耐烦,准备强制把人拖走。就在此时,住在楼上的单车厂老厂长沈立强下楼路过,看到包家大门敞开着,里面乱哄哄的。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少管闲事,可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走到包家门口,询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 沈立强不仅在大院邻里中有威望,这片区内也小有声望。不仅因为他曾经是单车厂的厂长,更因为他的儿子沈斌可是省公安厅领导。 故而他这句简单过问,几个公安并没有叱喝他多管闲事,领头那个反而走到门口,小声和他解释他们在执行公务。 包家明这辈子不喜欢求人,眼下见老厂长能在这几个人面前说上话,也放下了骄傲和固执,开口恳求他帮忙。他只是想他们能给自己一点时间处理好家里的事。 沈立强虽然不知道他们家出了什么事,但包家明他是了解的,骨子里有着知识分子的骄傲,这会开口恳求自己,只怕是家里真遇到麻烦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到忙,还是试着开口帮忙说情,希望几个公安同志能通融通融。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眼,显眼没想到沈立强会来这个口。不过他们想反正在楼下守着包家明也跑不了,还是卖了沈立强这个人情,给了包家明半个小时的时间。 几个公安离开后,包家明感激对沈立强说了声谢谢。说完他一个大男人眼都红了,在这个时候能站出来帮他说句话,实在不是一句谢谢能回报。 沈立强叹了口气,拍了拍包家明肩膀,无奈不言而喻。 他已经是个快花甲之年的老人,很多事情都管不了了。 屋内,又只剩他们几个。 经此插曲,包家明知道那些抗拒、难以接受甚至愤怒的情绪必须统统放下,他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了解清楚事情真相。 他问了李惠兰很多细节,包括为什么要调换孩子,什么时候,怎么调换的。 李惠兰帕子一抹眼角,又开始可怜兮兮哭起来。 “别哭了,给我说清楚。”包家明板起脸吼她,如果对方不是女人,他怕自己已经动手了。 李惠兰吓到了,一时没收住哭泣打了个嗝。在他的怒目注视下,她也不敢演了,详详细细回答起他的问题。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5. 第5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6. 第6章 这十年来,李惠兰没有一天忘记在县城人民医院生孩子那天发生的事。 她和李慧妍都是在天黑后生下孩子的,同样是生了女儿,她饱受丈夫白眼,愧疚的偷偷抹眼泪,那边夫妻两却是欢天喜地。 那一晚,她看着女儿怎么也睡不着,一个可怕的念头渐渐冒了出来。 那个女人太矫情了,生了孩子就没精神,一直都是处于昏睡状态,根本没怎么认真看自己孩子。而刚出生的婴儿几乎都长得一个样,丑丑皱皱的,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来。 于是,在天快亮的时候,趁着那女人昏睡,那女人的丈夫回家给妻子煮红糖鸡蛋时,悄悄把包裹两个孩子裹被给换了,第二天天一亮他们就出院回乡下了。 当然了,说到为什么调换孩子,李惠兰肯定不会如实说当初是因为妒忌。她还是之前说过的那套说辞,他们家条件差,担心早产的女儿养不活,才做出了这样的事。 这次李惠兰除了在调换孩子动机上撒了谎,其他说的都是真的。 包家明和李慧妍脸色很不好,特别是李慧妍,她一边拒绝去相信,一边在心里责怪自己。如果当初生完孩子后她不是精神太差,今天哪容得了这女人胡说八道。 她下意识狂摇头,嘴里重复着:“我不信,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要她如何去相信养在身边宠了十年的女儿是别人的?让别人成功换走女儿的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她产后嗜睡。 李惠兰心想自己都说到这程度了,这女人还嘴硬不信,可把她急了。情急之下,她竟然拿肚子里的孩子来发誓。 这毒誓一出,李慧妍整个人犹如泄气的气球,突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摇摇晃晃跌入丈夫怀里。 她即便不想相信李惠兰的话,可同是母亲,她却能肯定一点母亲绝对不会轻易拿孩子的事来闹着玩。 许大山也不大好,李惠兰肚子里怀的可是他的孩子,他还指望着这胎能再生个儿子。就这么轻易拿孩子来发毒誓,万一胎儿真有什么事怎么办。 忍不住给了李惠兰一个凌厉的眼神,他可不想为了个女儿赔了个儿子。 包文雅眼角挂着泪,面上看上去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但在公安上门抓人后心理已经有了变化,此刻甚至在心里做着自己的盘算。 今天公安都上门抓人了,父亲资本家后代的罪名肯定没得跑了。一旦罪名定下,他们家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这半年罪名还没定下来,可她日子已经如此不好过。家里再也吃不上好吃的,小伙伴们排挤她,老师同学也不待见,她真的不敢想象下放农场后会会比现在惨多少。 她含泪的双眸稍稍瞥了瞥李惠兰,心想,眼前这两个人穿的虽然破破烂烂,做出来的事也丧心病狂。可他们三代贫农,家世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只要家世清白,哪怕现在日子苦了点,未来还是光明的。而且听到这里,她一个十岁的孩子也认为这两人说的多半是真的。知道她不是亲生女儿,爸妈待她肯定也不会如从前好。 衡量之间,包文雅心中的天平有了偏移。 因为当初看书的时候,包文雅对养父母翻脸无情的这段情节是最令包惜惜气愤的,所以一直都有留意着对方,自然也就捕捉到了她的变化。 她已经不再抓狂和抗拒亲生父母了。 对李慧妍夫妻接下来要遭受到的打击,包惜惜有些于心不忍。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人的性格更多的是受成长环境影响,但在包文雅身上彻底体现了基因的强大。不然以包家明和李慧妍如此善良包容的性格,怎么会教育出包文雅如此薄情势利的女儿。 李惠兰同样捕捉到了包文雅这不着痕迹的一瞥,从这一瞥中她感受到了女儿没有了之前的排斥。 她当下感动的不行,心道这种血脉果然是怎么都斩不断的。 不对,也得看什么人。你看许大丫,全程面无表情,连哭都不会,冷血的不行。 即便对第一次见面的亲生父母没感觉,但他们好歹养育了她十年,知道不是他们亲生的,像文雅这样的反应才是常人吧。 母亲看女儿,越看越满意。 李惠兰把握机会,开始胡编乱造调换了两个孩子后她如何用心养育没有血缘关系的许大丫,说的比养育自己的孩子还用心。希望李慧妍夫妻看在她把孩子养的好好的份上,能原谅她当年的行为,同时也强调了这十年如何饱受思念亲生女儿的煎熬。相反的,李慧妍不知道养在女儿不是亲生的,自然也不用受这苦。两个母亲当中,其实她才是最惨的那个。 包惜惜很是佩服她说颠倒是非的能力。 事情发展到这,她的一些理解有了变化。之前她觉得李惠兰夫妻下定决心换回亲生女儿是舍不得自己亲骨血吃苦,这会却有些怀疑还有一层原因。 会不会有这么一个可能,李惠兰夫妻觉得李慧妍夫妻一旦下放,他们养着别人的女儿,自己亲女儿却再也过不上好生活,这买卖亏了。 她专注思考着问题,不知道包家明已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神情若有所思。 --- 包家明理智上已经相信了李惠兰所说的,但情感上仍旧难以接受。 楼下等候的公安在时刻提醒着他,他们夫妻怕是要遭难了。这几个月随着处境越来越艰难,他也不得不去考虑一个问题,如果他们夫妻真的要下放,女儿该怎么办。 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妹妹处境又比自己还差,一家四口在三个月前下已经放到了西北农场。妻子娘家那边又早已经和他们断的干干净净。 李惠兰夫妻这时候找上门,莫非是天意? 包家明看向妻子,心里有了个想法。为了孩子好,他忍痛做出妥协。 夫妻同心,李慧妍从丈夫眼神中读懂了他心里的一些想法,心一震。 包家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既是安抚,也在表达愧意。 此前他曾向妻子提议过离婚,这样她就可以继续带着孩子留在城里生活。可是遭到妻子激烈反对,表示再苦再难一家人也要在一起。 对他突然生出的这个想法,她会同意吗? 包家明有些悲哀,因为他没时间了,连和妻子商量的时间都没。 在包家明哀伤的同时,哭成泪人的包文雅率先开口故意问李惠兰:“我真的才是你们亲生女儿吗?” 李惠兰点头如捣蒜:“天可怜见,你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包惜惜无声纠正,是九个月。当年李惠兰在怀包文雅的时候因为太过操劳动了胎气,九个月就生了。 听到这回答,包文雅坚强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似下了重大决心般说,既然十年前已经错了,十年后就不应该让这个错继续下去。她愿意离开,让包家真正的女儿回来。 这话听上去有些伟大。 李慧妍心如刀割,喊了一声雅雅,哽咽着问她舍得吗。 十年啊,从一小团养到这么大,她如何舍得。 这一声雅雅让包文雅又哭了,虽然在包惜惜看来哭的有点假。 她哭唧唧说自己也不相信这一切,也不舍得,但既然真相如此,再残酷她也接受,只有这样才能让错误停止。 包文雅这番话听得李慧妍又哭了。 李惠兰和许大山听到亲生女儿愿意回到他们身边,终于宽心了。 两人来之前也想过,如果女儿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肯和他们相认怎么办? 当时李惠兰就说服丈夫,血缘关系是强大的,女儿是身上掉下的肉,她会有感应的。 这会李惠兰有些得意,事实真如她所料。虽然是十年来第一次相见,但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女儿很快接受他们。 包家明安抚着妻子,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挂钟。那滴答滴答转动的秒针,彷佛转在他心脏上。 他目光转向包惜惜,这个乖乖现在角落的孩子,面对这突变心里也很害怕吧。 包家明柔声问:“孩子,你叫什么?” “大丫。”包惜惜说出这个名字,嫌弃拧了拧眉。 这名字听的包家明和李慧妍皆一噎,李惠兰口口声声说疼孩子,取的名字却是这么敷衍。 李惠兰尴尬笑了笑,解释:“我们乡下人都这么取名,贱名好养活。” 贱名……这又不是养猫养狗。也许是他们夫妻可能也没什么文化,想不到什么好名字吧。 “大丫……”包家明念了一遍,看向李惠兰夫妻,对他们说:“你们养育了大丫十年,想必也割舍不下。” “可、可不是嘛。”李惠兰昧着良心点头,心莫名有些慌慌的。这两人不会是想着,既然大家都对养在身边的女儿有感情,不如将错就错吧。想到这里,李惠兰连忙又说:“但是再不舍得,我也得把这个真相说出来,停止继续错下去,不然良心不安。” 包家明点了点头,语气沉沉道:“如果雅雅愿意回到你们身边,我们也不阻拦了。只是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现在是什么状况,说今日不知明日事也不为过。” 李慧妍听到他说不阻拦时叫了声,可对上丈夫似有所思的眼神,还是忍着听他说完。 李惠兰听了包家明的话,心道,可不是,连我这个乡下人都知道你们夫妻要被下放了。 “……我们不想大丫跟着我们吃苦,你们也舍不得她,为了孩子能有更好的未来,我们愿意让她继续养在你们家。”做出这样的决定,包家明难受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利器戳了又戳,疼的他都快要不能呼吸。 “不行。”李惠兰想也没想拒绝,脱口而出:“既然要换回孩子,没理由我们还养着……”说太快,等她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不大妥时已经迟了。 这话一出来,包家明心堵的厉害。 此前他一直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个乡下女人并没有多大恶意,那么这番话出来他再也没办法这样去想李惠兰。 虽然不知道十年后的今天她为什么突然愿意说出真相,但此时包家明绝对不相信她是因为良心不安。 他很生气,非常生气。 李惠兰又开始哭着认错,哀求他看在她也把大丫养的好好的份上,看在文雅的份上原谅她曾经的过错,还说自己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孩子需要照顾,要养那么多个孩子实在是有心无力。 包文雅只有十岁,可读了几年书,知道调换孩子这行为肯定不对,她心里也恶心生母当年的行径。可再不耻,跟着他们生活,也比跟着养父母下放好。 她慌乱无助,想开口恳求养父母。 包家明看着自己养了十年的女儿,心好痛,害怕从她嘴里听到什么戳心戳肺的话,对她说:“雅雅,你真要跟着他们走?” 包文雅哭唧唧说,她既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自然要走的。 “你跟着他们怕是要受委屈的。”他看出来了,这两人绝对是奸佞小人。 包文雅薄唇紧抿,看上去似在极力忍着悲痛。没人知道,此刻她心里却是无声在质问包家明,那你为什么还求着别人继续养着你亲生女儿?跟着他们要受委屈,她这几个月来受的委屈就看不到? 以前,大院里的叔叔阿姨都夸她可爱有礼貌,小伙伴们也喜欢和她玩。可是这半年,叔叔阿姨看哪次看到她不在背后指指点点,还叫自己的孩子不要和她玩。昔日的小伙伴,看到她不是避之不及,就是取笑她是资本家女儿。在学校也是,老师们不待见,同学们也孤立。每天上学都仿如受刑。 而这一切,明明只要他和已去世的爷爷断绝关系就可以结束。 她不理解父亲和小姑这份固执,爷爷都已经不在了,守着这份忠孝有什么意义。 现在小姑一家已经下放到西北农场,爸爸妈妈只怕也快了。 深吸了口气,她坚定表示,既然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她就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包家明知道再说什么已经没有意义。 他终究还是由着包文雅。他们养育了她十年,这份爱不会因为今日得知她不是自己亲生的就突然消逝。他们希望她好好的。而想要她好好的。 包家明的目光最后来回落在妻子和大丫身上,说不出的愧疚和难过。 包惜惜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无声在和她说对不起。 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她内心并没有太大波澜。两个孩子回归正位,也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不想住草棚,更不想在许家做小奴隶。所以暗地里使力,让李惠兰夫妻早点带自己进城换回身份。 然此时对上包家明那夹杂着愧疚、无奈、心疼、不舍、绝望等诸多情绪的眼神,她忽然有些触动。 他们夫妻都是善良的人,善良的人不应该总被这世界辜负。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那几个在楼下等候的公安又回来了。 包家明无力合了合眼,他以前从来不信命,可这会却只有听天由命的无奈。 他被带走了,李惠兰也表示要带包文雅要走。 李慧妍感觉自己的世界塌了,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一双小手扶助了她。 李慧妍低头看向她。 这真的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吗? 在今天这一波又一波的混乱里,她一直不慌不哭,安安静静。 李慧妍看着她,说不出的愧疚和难受。 包文雅表示要回房去拿自己的书包,李惠兰却告诉她许大丫的课本都在,而且都很新。 她想了想,便不打算拿了。 既然她要走,就要走的干干净净。 谁料李惠兰却又说:“衣服还是要收拾几件的。” 这么好看的衣服,不能白便宜了许大丫这死丫头。 包文雅看了看许大丫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衣服,轻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放下了骄傲,进房收拾了满满一袋。 也许是因为这一袋衣服,让包文雅多少生出了几丝羞愤感。 她红着眼对李慧妍说:“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6. 第6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7. 第7章 包文雅快要走到门口,李慧妍控制不住自己,再次开口喊了她。 包惜惜知道,那是李慧妍说不出口的不舍。 然而包文雅只是停了三秒,仍旧头也不回往前走。 走到门口处,她却又停住了。 李慧妍本绝望的快要倒下,看到她又停下脚步,顿时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她。 可包文雅之所以停下脚步,是因为要去上学的沈子清刚好从楼上下来,让她突然僵住了。 沈子清路过包家,见他们家大门敞开着,随意瞥了一眼,恰好看到站在大门附近的包文雅和一对陌生男女。 这一瞥让包文雅脸色很不好,她怎么都没想到在即将要离开的时候会遇上他。 如果说她走出这个大院前最最最不想遇到的遇到谁,那应该就是他。 一直以来,包文雅对沈子清买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情。 如果说在这个大院她最羡慕谁,怕就是沈子清了。爷爷是单车厂厂长,奶奶是大院里最优雅的老太太。爸爸是省公安厅领导,妈妈是军医院的医生。他能经常吃别人见都没见过的进口罐头,能去别人进不去的友谊商店,看别人看不到的外国电影。就连上学,他上的是最好的第一小学,而她和大多数单车厂职工的孩子一样,上的是第二小学。 他们家的条件好,至少比起自己家要好很多,以至于让他总可以在她面前有着莫名的优越感。这让她很不喜欢,她觉得他们应该是平等的。 现在,她甚至连包家明和李慧妍的女儿都不是,在他面前就更卑微了。所以她不愿意见到他,在她变得能和他平起平坐前,她希望他们都不要有再见面。 好在沈子清只是瞥了一眼,继续下楼。 停顿了短短几秒,李惠兰担心亲生女儿变卦,催促她赶紧走。 包文雅嗯了声,提着行李继续往前走,并没有回头看李慧妍一眼。 看到包文雅还是走了,李慧妍直接跌倒在地,泪如雨下。 包惜惜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决定给这个可怜的女人一点时间发泄。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她觉得差不多了,拨了拨那碍眼的刘海,自沙发站起身,对李慧妍说:“我们是不是要去公安局打听一下,为什么要抓走……呃爸爸。” 她想了想,还是改口叫爸爸。虽然有些别扭,毕竟她灵魂可是成年人。可她想如果自己不主动点踏出第一步,按李慧妍的性格只会比自己更别扭。 原著里他们一家是冬天才被下放到农场改造的,这一次包家明应该会没事的。但凡事都有个万一,她不能呆在家里听天由命等待。 李慧妍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大丫向她伸出小手。 孩子才十岁,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表现的比她这个大人还淡定。 不知为何,也许看到那双和丈夫十分相似的眼睛,李慧妍忽然又有了主心骨。 她点了点头,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洗干净脸。 等她再出来,包惜惜指了指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说:“能不能给我一根橡筋?” 不是她故意把头发弄成这样,实在是李惠兰夫妻太不是人,连给许大丫买几根橡筋都不肯,以至于她只能找了根红绳绑头发。但她又不会绑嘛,晃两晃就松了。 李慧妍连忙进房间给她翻出了根带蝴蝶结的橡筋。 包文雅也是长发,他们给她买了很多好看的橡筋。 想到孩子,李慧妍又难受了。她擦了擦眼泪,说:“我来给你扎头发吧。” 包惜惜想说不用,但犹豫了下还是没拒绝。 现在对她们来说,任何一件小事都是可以增进感情的。 李慧妍扎头发的手艺很好,很快就给包惜惜扎了个漂亮的高马尾。可见扎头发这事平时没少干。 包惜惜说了声谢谢,因为在扎头发的时候李慧妍喊了几次她大丫,在说完谢谢后还弱弱表达了下,她其实不是很喜欢大丫这个名字。 “那等……等爸爸回来,让他给你改个好听的名字。他可有文化了。”刚刚她都喊爸爸了。 李慧妍对这个没相处过一天却又不得不一起面对家庭变的女儿多少会有些别扭。 包惜惜点了点头,在心里说,希望他还能给她取名惜惜。不过就算取了别的,她还是会提出来的。 李慧妍骑单车载着包惜惜去公安局,这还是包惜惜第一次坐这中单杠单车,紧张的抓紧李慧妍衣襟。好在李慧妍此前每天都是骑单车上班的,技术娴熟的很。 来到公安局,公安同志却以包家明正在接受审讯为由拒绝了他们的探视。 “怎么办啊。”李慧妍急的眼又红了,觉得自己很是没用。 包惜惜小声说:“我们多求几次,不能见到人也争取看能不能问出抓走爸爸的原因。” “这样真的可以吗?”李慧妍害怕。 包惜惜牵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大不了把我们也一起抓起来,这样就可以看到爸爸了。” 当然了,这话只是安慰鼓励李慧妍。 李慧妍却是当真了,鼓舞到了,她不觉得和丈夫关一起是什么坏事。 她性子软,说话温柔,在这样的时刻还真是占到了便宜。最后在这一大一小的哀求下,那些公安不胜其烦,终于告诉她们包家明被抓的原因——有人举报他故意毁坏单车厂的机器。 听到是这个原因,李慧妍当下就急了:“我丈夫是被厂里的人叫回去修机子,怎么会故意毁坏那些机器。” “这个也正是我们要调查的事。” “公安同志,我丈夫真的不会毁坏厂子机器的,我丈夫他……”李慧妍还想继续为丈夫辩解,包惜惜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停止。这几个警察看上去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再说这事得讲证据,只是口头争辩没意义。 退一步看,被人举报毁坏工厂机子抓进局子,好像也还不算太糟糕,她们只要找到愿意作证的人就好。 母女二人出了公安局,包惜惜安慰她:“爸爸没有毁坏工厂机子,最后肯定会没事的。”说完,她故意又问,是谁让爸爸去修机子的。 这话终于让李慧妍反应过来,她有些激动,直接载着包惜惜来到一个地方,正是今天上午来请丈夫去修机子的老师傅来家。 他和丈夫平时交情不错,李慧妍觉得对方一定愿意站出来给丈夫作证的。 老师傅听了李慧妍说了包家明的事很是气愤,这事说到底事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向厂里提议让包家明回来修,也不会引起有心之人恶意举报。 他立刻表示要去公安局给包家明作证,不仅如此,还要拉多几个工友。 李慧妍当即感动到落泪,不断说着感谢的话。 然老师傅的媳妇却面露为难,急忙拉住自己丈夫,吞吞吐吐说:“我们不过是普通工人,万一,万一……” 她没有往下说,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李慧妍才松了点的心立刻又绷住了,流着泪哀求她救救自己丈夫。谁知对方也哭起来,说自己有四个孩子,如果丈夫出事了,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该怎么办。 于是乎,现场几乎变成了两个女人抱头痛哭。 包惜惜看着心堵的厉害,看文和亲身经历,两者感受真是天差地别。 从老师傅家离开,她心情也跟着沉甸甸的了。她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回到家属大院,门卫大爷盯着包惜惜瞧了半响,联想到此前包文雅跟着那对夫妻走了,忍不住问:“小李啊,这是怎么回事?” 李慧妍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说,只能不断摇头,表示自己此刻也很乱。 然而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整个家属大院的人都知道,包家明的女儿换了。当然了,这是后话,现在大伙的关注点还是在包家明被公安抓走了这个点上。 包惜惜跟着李慧妍回到家,她看李慧妍脸色很不好,便建议她回房间躺一会。 李慧妍浑身好像被抽干了力气般,就连坐在沙发上都吃力。她为包惜惜的懂事而感动,看着她身上过于破旧的衣服,领着她来到原本包文雅睡的房间。 衣柜几乎空了,只有零星几件衣服挂着。 李慧妍苦笑,这几件衣服都是雅雅不喜欢的。 她有些愧疚对包惜惜说:“等有机会,妈妈跟别人换几张布票,给你买两件好看的衣服。” 经历过这一遭,李慧妍面对这个女儿没那么别扭了。甚至可能是她那双眼睛以和丈夫很像的,性子又稳,李慧妍对她甚至生出了几分依赖。 包惜惜倒不会嫌弃衣服被人穿过,现在是什么情况,哪能这么矫情。不过她今天坐了一天车,浑身黏糊糊的,有点想洗个澡。 李慧妍懊恼自己的粗心,竟然没想到这个,连忙去厨房给她烧水。 家属院的人烧水基本都用煤,李慧妍熟练堆煤球、生火。包惜惜在一旁看着,心想要学起来,以后有需要还是得会用。 很快,一锅水就烧热了。 李慧妍拿过一个铁桶,倒如适量热水和凉水,调好水温后才拎入冲凉房。 包惜惜从来没被人这么细心照顾过,她自小父母离异,是跟着外婆长大的。父母离婚的原因是父亲出轨,因为这个,母亲连带着堆她也不是很待见。 她看着如此温柔细心的李慧妍,心想包文雅得多铁石心肠,才能和这样温柔有爱的父母说切割就切割。 包惜惜把自己从头到脚洗的干干净净,换上了李慧妍给自己挑的衣服,整个人顿时舒服多了。 洗完澡后,她试着提了提那个看上去有些笨重的铁桶。 只是提了一下,她稚嫩的小手就出现了道红因子。这铁桶可真是不轻。 李慧妍见她头发湿漉漉的,赶忙又翻出一条干毛巾,帮她擦头发。 包惜惜想说自己来,可感觉为她忙乎起来的李慧妍状态似乎要好一些,便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 对于李慧妍来说,丈夫、女儿就是她的一切,这一切没了,她的世界也就崩塌了。虽然她对包惜惜也是会觉得陌生和多少有点不自在,但被需要,有事能忙碌,可以让她有活下去的意义。 只是,等到帮包惜惜重新扎好头发,她又顿时泄了气。 包惜惜看到她脸色真的很差,有些担心,强拉着她进房间躺下。随后开始翻客厅的柜子,她记得原著里他们家因为疼包文雅,还买了罐葡萄糖的。 很快,她找到了这罐葡萄糖,立刻给李慧妍冲了一杯。 这葡萄糖他们是买给包文雅喝的,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他们家女儿,可不是亲身过女儿回来了嘛,李慧妍依旧不舍得喝,反而让包惜惜喝。 包惜惜摇了摇头,那扎的高高的马尾也跟着晃了晃:“妈妈喝,喝了身体才会有力气。” 李慧妍都要掉泪了,这就是骨肉连心吗?以前文雅从来没这么心疼过自己。 杯子递到嘴边,李慧妍哽咽道:“好,妈妈喝。” 喝了一杯葡萄糖水,躺在床上的李慧妍慢慢还是睡着了。 她今天受了太多刺激,精神早就有些承受不住。 包惜惜轻轻走出房间,小心翼翼关上房门。 洗干净冲葡萄糖的杯子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院子里忽然传来嬉笑声。她连忙跑到到长廊上看,才发现原来那些上学的孩子放学回来了,在院子里玩呢。 包家就在靠楼梯的第一间,她站在长廊上看向院子之际,沈子清背着书包上楼。 包惜惜转身之际,刚好看到上到他们这一层的沈子清。两人目光短暂相撞。 沈子清继续上楼,她也回了家。 沈子清回到家后,问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爷爷:“楼下包叔叔家那个小女孩是谁?” 沈立强摘下老花眼镜,问:“哪个?” 如果是包文雅,孙子肯定不会这么问,他脑海里立刻浮现中午在包家看到的那个衣着破烂的小女孩。 沈子清见爷爷也不知道,便说了句算了。 他其实也不是很好奇,不过是那小女孩看上去……算了,他也说不清是什么。 --- 另一头,包文雅跟着亲生父母离开后,李惠兰迫不及待告诉她,他们就是担心她会跟着下放农场吃苦,这才冒着风险进城把她换回来。这让包文雅有些安慰,觉得亲生父母是疼她的。 来到车站,三人坐上回城的小巴。 包文雅不安问父母回家有多远。 李惠兰笑着告诉她:“不远,我们出来也就用了半天时间。” 包文雅:…… 半天。她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了。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7. 第7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8. 第8章 李惠兰说的半天,是指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完全没想到他们三人的返程会出现波折。 首先是车子刚出市区,车上就有人不舒服,司机同志秉着人为重的原则,又绕回城里,把不舒服的乘客送到医院。这一耽搁,一个多小时就没了。 李惠兰和许大山这时候还没觉得怎样,知道耽搁的这点时间影响不大,他们能在天黑前回到家。 然而当他们到县城车站后,被告知因为有一辆车子出了故障,现在必须要看下一辆车几点到站,到了才能出发。 许大山不放心,跟售票员确认是否只要有车到站就一定能出发。 售票员笑了,只说在最后一班车发车时间前到站是肯定能出发的。 夫妻两人开始有些不安,担心万一车子不准时怎么办。他们没大队开的证明,想住招待所也住不了。当然了,就算有证明他们也舍不得住招待所。今天出门一来一往的车费已经花了不少钱。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等了一个多小时后有车了。 两次加起来被耽搁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李惠兰和许大山知道到镇上后肯定差不多要天黑了。而从镇上回家还有那么远的距离,有没顺路的牛拉车的,全靠脚走要不少时间。 可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只能顺其自然。 --- 包文雅曾在课本上看过一句话——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理解这话的含义。 第一辆小巴因为有人不舒服折返,让她平白无故多坐了一个多小时车。第二辆小巴因为有人逃票,司机干脆把车停在半路,和售票员一起逐个逐个查,直到把没买票的人揪出来赶下车后才继续往前开。 从第一辆小巴下来,她已经有些不舒服,下车的时候以为解脱了,谁知道还要乘坐更脏更破更臭的小巴。 刚上车的时候,她忍着难受问父母,大概要多久。 母亲告诉她,很快的。 当车子颠簸了一个多小时侯还在行驶时,包文雅知道,她就不应该相信李惠兰。 自问不晕车的她这会也开始觉得有些恶心,面色有些难看。她闭着眼,微卷着身子靠着椅背,尽量找个让让自己舒服一点的姿势。 可出了县城后的路几乎都是泥泞路,凹凸不平,一颠一颠的,颠的包文雅快散架了。 她虚弱睁开眼,再次问李惠兰,还有多久能到。 李惠兰看着窗外,她很少出门,其实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只能再次说快了。 包文雅再也不相信这话了,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难受过,眼泪从眼角滑落。 李惠兰看着女儿如此难受,心疼之余也觉得她有些娇气。这会看到她还哭了,忍不住开了句玩笑,说她还不如自己一个孕妇。 包文雅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无力为自己辩解。 她无比委屈,不理解母亲怎么能这样比较。她从小娇生惯养,毫不夸张说是一丁点苦都没吃过,怎么能和一天到晚干农活的人比身体素质。 李惠兰看女儿撅起嘴,知道她不高兴了,连忙道歉,哄她说真的快到了。 包文雅闷闷嗯了声,再次闭上眼。她才不会相信李惠兰。 李惠兰不自觉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自己这女儿可真是没许大丫一半能吃苦。 才这么想,她自己就愣了愣。她的女儿,干嘛要和许大丫比吃苦。 如李惠兰夫妻所料,车子天即将黑才到镇上。 下车后,包文雅看了眼四周,惊的她四肢发凉。 她做好了心里准备和亲生父母生活的地方肯定不如在城里好,但没想到是这样不好。 然而更让她整个人不好的,是李惠兰接下来的话。 “终于到镇上了,走一段路就到我们村子了。” 包文雅脚僵的几乎挪不开。 还没到地方,这破地方竟然还是镇上! 她麻木了,面无表情跟着父母往前走。 初始天还没完全黑,她多少能看清路以及周围的环境。可慢慢的天彻底黑了下去,今天是十三,尽管借着月光能勉强看见脚下的路,但四周什么情况是彻底看不清了。黑暗中传来阵阵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包文雅害怕极了,死死抓住李惠兰的手臂。 李惠兰察觉到女儿在害怕,但心里想的却是,亲生的始终是亲生的,养了许大丫十年,就从来没被她这样紧紧挽住过。 “还有多久啊。”包文雅因为恐惧,说话都哆嗦。四周黑乎乎的,她总会不自觉脑补突然崩出什么东西把自己吞了。 李惠兰还是那句:“快了快了。” 包文雅想骂人了,除了这句,还会说别的吗? 不过这次李惠兰却是真的没骗她,他们很快就到家了。 看到这个所谓的家,包文雅差点晕厥过去。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伤心难过,一个小男孩就从黑乎乎的屋子冲了出来,对着李惠兰和许大山大哭大闹。 这个小男孩正是许涛,他中午放学回来,发现家里没人在,但是锅里有早上吃剩的粥。当时也没觉得什么不妥,在农忙的时候父母和姐姐经常就经常因为要干活中午饭都带到田地里吃。但下午放学回来还是没看到人,他开始有些焦虑。直到天完全黑后,还不见父母的踪影,许涛彻底慌了。 天知道他在等父母的这段时间里有多害怕,才会在看到他们人后哭的这般撕心裂肺,质问他们去那里了。 李惠兰快心疼死了,一边安抚这个蠢儿子,一边关心问他有没吃饭。 许涛当然吃了,只是晚上他想把锅从灶头端出来,不小心弄洒了。为了不被父母骂,他把那些倒在地上的粥都扔到屋后面去了。 但现在是有没吃饭的问题吗?是他们这一整天去哪里了,害他担心的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他不依不饶,大哭着逼问他们一整天去哪里了。 李惠兰面露难色,如果给儿子直到他们进城了,只怕又会闹。 她看向丈夫,即便不舍得,这时候也只能借助丈夫的威严来让这儿子停止闹腾。 许大山这一天折腾下来又累又饿,这会只想快点坐下,吃上一碗热粥。他凶巴巴骂儿子,都八岁的人了还整天哭哭闹闹,跟个女孩子似的,再这样他就要打人了。 许涛今天也是憋到脾气上来了,才不管父亲的恐吓,干脆往地上一坐,两腿使劲蹬了起来。 许大山火了,在院子里找了一会,给他找到了根拇指粗的棍子,拿起来就往儿子身上打。 许涛给打的嗷嗷叫,也不敢继续闹腾了,蹭一声站起身就往屋子里跑。 这一切包文雅看得目瞪口呆,那么粗的棍子就往人身上打,不会打死人吗? 她害怕的不自觉两手交叉搂住手臂。 终于可以坐下休息了,许大山让李惠兰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李惠兰应了声,看了眼坐在小板凳上的女儿,看上去似乎比自己还累,只得捶了两下有些发酸的腿后挣扎着站起身。 早上出门前她煮了一大锅够,许涛一个人肯定吃不完的。谁料去到厨房掀开锅盖一看,空空如也。 李惠兰顿时火了,扯着大嗓门问许涛:“你这个败家子,我煮的一锅粥都去哪里了。” 许涛躲在房间里,听到母亲的话,砰一声打开窗,大声告诉她都吃完了。 “那么一大锅粥你吃的完?” 许涛却是很肯定地说,他都吃完了。 李惠兰不信,那可是一家人两顿饭的分量。可锅空了又是事实。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只能暂时不去纠结这个,开始淘米煮粥。 架好柴火后,李惠兰回到客厅,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一盏煤油灯,点亮后拉起女儿的手,说让她看看睡的房间。 进来一看,包文雅心都要碎了。这就是她以后睡觉的房间吗? 她呆呆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好像做梦。不知道过去多久,李惠兰喊她吃饭。她也却是是饿了,然等看着放在跟前的粥,她还是没忍住瞪大眼睛。 这碗里面真有米粒吗? 可她真的饿了,含泪吃起来。她忽然很后悔,中午放学回家那会,为什么要嫌弃那碟窝窝头。如果吃了,现在也许不会那么饿。 她好想问李惠兰,家里是不是天天都这么吃。 可是她不敢问,今天她受的刺激太多了,多到她已经承受不起了。 他们三个在吃晚饭的时候,许涛穿着拖鞋从房间跑出来,指责包文雅问这个是谁。 李惠兰笑眯眯告诉他:“这个是你姐姐,亲姐姐。” 许涛不懂,从哪里蹦出来这么一个不认识的姐姐?那许大丫呢? 说到许大丫,李惠兰也不想和孩子解释太多,只是跟他强调:“以后别提许大丫,文雅才是你亲姐姐。” 许涛错愣住了,他有些怀疑父母是不是将她卖了。不过他很快就纠结这个,对于他来说谁是是姐姐都没所谓,有所谓的是这个姐姐是不是一样会照顾他。 李惠兰笑了,说了句当然。 这下轮到包文雅愣住了。 吃饱后包文雅简单洗了个脚,这洗脚水还是她自己端的。 躺在那硬邦邦的模板床上,包文雅再也忍不住,任由眼泪顺着嘴角滑落,最后湿了那破破烂烂的枕头。 她就算做了再足的心理准备也没想到这个家是这样的。 房子又矮又破,甚至还没有电灯,还有个那么顽皮的弟弟,父亲也好像比自己以为的要暴力。 但哭过后,她还是在心里告诉自己,住破房子也比住草棚好。最重要的是,现在她至少身份清白。只要身份清白,肯定就能拥有光明的未来。 对,现在一切的苦难都是暂时的,她才不会后悔做出跟亲生父母的决定。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8. 第8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9. 第9章 包文雅和亲生父母坐上县城回乡镇的小巴在路上颠簸的时候,包惜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分析着包家明这次被公安抓进局子的事。 在知道是因为被人举报毁坏工厂机器才被抓进公安局,她反而松了口气。至少在原著里包家明是在今年冬才下放的,这次大概率也会平安无事。 此时她想的更多的是,那个举报他毁坏工厂机器的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从公安局出来时她担心背后举报之人早有预谋,买通好了工厂里的人,故而才特意提醒李慧妍去找那个让父亲回工厂修机器的人。 从那个老师傅的反应来看,显然是没有被收买的。 包家明是被厂里叫回去修机子的,就算那些师傅不出来作证,警察只要秉着查明真相的信念,很快就能查到。除非警察不想真查明,但据她观察这同样也不大可能。 一切看上去不像有预谋,所以污蔑父亲的人只是想趁乱而为?举报成功,大赚,不成功,不亏? 如果是这样,她真不怎么担心。 不过若想让父亲早点回家,最有效的办法还是让知情工友出面作证。奈何他们有所顾虑。 如果找一个他们同样信赖的人出面劝说,出面作证的可能性是不是会大些? 想到这里,她脑海里浮现今天中午路过他们家,一句话就让那几个警察通融了半个小时的那个老爷爷。 虽然这会她还不大肯定他是谁,但同住在这个家属大院里面,不是在单车厂上班的就是工人的家属。 他说的话连警察都听,说明这个人很有分量。而在这个家属大院最有威望的人,怕就是老厂长沈立强。 如果求让他帮忙去和那些工人说说,那些工人师傅应该愿意站出来作证。可老厂长已退休,日子过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摊包家这趟浑水? 她能赌的也就他有那分正义感。 包惜惜想着这些的时候,楼下院子又传来一阵阵激动的呼喊声,应该是那些在院子玩耍的孩子玩的太激动了。 她忙起身走到父母房门口,把门推开了条缝,确认李慧妍还在睡觉,又轻轻把房间门关上。 李慧妍的状态太差了,包惜惜希望她睡一觉后能好一点。 原著里李慧妍因为大半年时间过的提心吊胆,在下放到农场的时候身体就很不好,说是油尽灯枯也不为过。 因为院子外的嬉笑声太过热闹,包惜惜再次走到长廊处,微拧着眉看着院子里那群玩耍的孩子。 原来那群孩子在玩‘骑马打仗’,有个小胖子背着自己的小伙伴把很多人干倒了,引得其他孩子嗷嗷叫。 这游戏包惜惜只在电视剧里看过,从电视上看和在现场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空荡的院子,十几个孩子你来我往。脚下尘土飞扬,被人背着的那个孩子蹬直小腿不断去顶别人,打得那个热闹。 电视剧演不出这样的快乐。 这游戏随着孩子越生越少越来越金贵,父母慢慢都不敢让孩子玩,觉得太危险了。 包惜惜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她被这群天真烂漫的孩子的笑声感染了,不禁也在心里感叹起童年真美好, 而住在包惜惜楼上的沈子清此时正合上作业本,和爷爷和奶奶说了声后出门下楼。在路过包家这一层的时候,看到站在走廊的包惜惜。 包惜惜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头,并下意识收紧笑容。 没多久,她看到这个小男孩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加入了那群孩童中玩耍。 他背起了一个小孩子,灵敏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很快把其他小孩都打趴下了。 孩子们都围着他欢呼,看得包惜惜再次抿嘴一笑。 看得出来,他是这群孩子的孩子王。 身后再次传来平稳缓慢的下楼梯的脚步声,强烈的直接让包惜惜转过身,看到的正是那位帮过他们家的老爷爷。 包惜惜他礼貌点了点头。 因为这一点头,沈立强停下了脚步,看了眼包家敞开着的大门。里面空无一人。 包家明被抓走了,李慧妍性子这么软的人受得住吗? 他忍不住问包惜惜:“你是他们家什么人?” 包惜惜老实告诉他,自己是他们的女儿。 沈立强傻眼了,包家的女儿不是包文雅吗? 包惜惜知道他会困惑,大概解释了下两家女儿在十年前被调换的事。 这下沈立强震惊了,这么荒唐的事怎么会发生? 在他震惊之时,房间里睡觉的李慧妍也醒了,出到客厅就看到站在走廊的沈立强和女儿。 她朝门口走去,喊了一声老厂长。 这一声老厂长也验证了包惜惜猜测,此人确实是沈立强。 沈立强看着短短半天就憔悴了一圈的李慧妍,心中十分不忍。 他还在单车厂当厂长的时候就十分看好包家明,有文化性子稳,做事踏实,关键是技术好,是厂里为数不多的获得工程师职称的师傅。也正是因为这点,当初厂里分房的时候,他才能分到家属院这套这么好的房。 转眼做了楼上楼下邻居十余年,原本让人羡慕的幸福三口之家,突然之间生出如此大变故。即便他已过耳顺之年,也不禁感慨世事无常。 先是家里出事,再是养在身边的女儿不是亲生的,接连遭受这样的打击,李慧妍承受的住吗?还有眼前这个小女孩,他还记得中午看到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一看就知道日子过的并不好,也实在是可怜。 因为不忍,沈立强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李慧妍眼红了,自从丈夫出事以来,原本和他们家交好的邻居慢慢开始疏远。他们夫妻也不想连累别人,便也没有以前那样和大家走的近。 在遭逢巨变的这一日,沈立强先是帮了他们,现还说出这样充满关心的话,让李慧妍感动的话都快不会说了。 听到他们母女去了公安局了解情况,沈立强脱口而出问:“知道什么原因被抓吗?” 李慧妍点了点头:“被人举报毁坏了工厂的机器。” 说到这个李慧妍就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跟掉了线似的。 沈立强只觉得荒唐,包家明他还是了解的,那么热爱工厂的人,怎么会故意毁坏工厂机器。而且这半年来,因为出身的问题,都没办法正常回工厂上班,怎么毁坏? 李慧妍哭着往下说:“今天上午有个厂里的老师傅来家里,说厂里的机子坏了好几天,他们怎么修都修不好,求着家明回去看一看。” 谁知道一看看出了这么个无妄之灾,早知道她就不让他去了。可世上哪有早知道。 沈立强听的一肚子气,大骂真是世风日下,又问李慧妍,既然是厂里面的人求包家明回去修机子的,怎么不去找他们给包家明作证。 说到这个,李慧妍哭的更厉害了。说她们母女从公安局出来就已经找了,可是厂里的师傅害怕被连累,都不敢出来作证。 “荒唐,一事归一事。”沈立强气的直瞪眼,他才退休两年,厂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这会的心,就好像突然看到自己养大的孩子突然变坏了,非常痛心。 他心里有了主意,对李慧妍说包家明肯定会没事的。 李慧妍对这世界的安全感在这半年里几乎耗尽了,只当他这话是安慰自己。 包惜惜则不然,她从沈立强这句话里听出了一股浩然正义。 沈立强下楼后,包惜惜站在走廊上看着院子楼梯口的方向,没多久沈立强的身影就出现在那里。 他朝在玩耍的孩子们招了招手,那个不久前和她两次对视的小男孩跑向他,然后两人一起朝院子门口走去。 包惜惜瞬间想到了这个小男孩可能是谁。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9. 第9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10. 第10章 和沈立强一起离开的那个男孩子,怕就是他的大孙子沈子清。 单车厂老厂长沈立强的长孙,在原著里出现的篇幅不多,但提到他的时候不是写他日子过的有多好多受家人宠爱,就是学习成绩有多好多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欢。说他是书中开挂一样的存在也不夸张。 因为他的人生太过平顺和耀眼,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包惜惜一想到‘人生赢家’的代表时,脑海里总会浮现他这个纸片人。 如今亲眼所见,包惜惜有了新的发现,这人能被所有人这么喜爱,除了家世好学习好,模样好怕也是一大关键。 沈子清跟着爷爷离开后,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很快又换成了别的游戏,而上班的大人也陆陆续续下下班回家。本就热闹的大院,更是充满了人间烟火。 下班回家的大人开始有条不紊做晚饭,偶尔扯开嗓门和隔壁邻居唠嗑两句。一片朝气蓬勃,好像每个人都生活的充满希望。除了他们家。 包惜惜看着都有些心酸,更别提在这生活了那么多年的李慧妍。 为免母亲看了更加伤心难过,包惜惜回到屋子里面,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李慧妍呆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关门声,反应过来现在这个点该做晚饭了,问包孩子饿不饿。 包惜惜是有点饿了,可她不知家里有什么吃的。再看到李慧妍睡了一觉后,脸色似乎并没有好多少,于是说:“妈妈,你看着精神不大好,要不我来做饭吧。” 她好歹是成年人灵魂,虽说不怎么会做饭,但弄熟还是可以的。 李慧妍听到这话心一痛,乍想到的不是女儿懂事,而是女儿在那个家是不是经常要做这些事。不然才十岁的孩子,怎么能这么淡定说出自己来做饭。 “你、很小就要帮着做饭吗?”李慧妍问的有些小心,害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包惜惜不想她担心,摇了摇头:“农村的孩子都是要帮着家里干活的。” 可这答案已经够让李慧妍心碎了,养在他们身边的文雅,十岁了,可是连碗都没洗过一次。 想到包文雅,李慧妍还是会忍不住会去想,也不知道回道那个家她能不能做的来。 李慧妍揣怀着心事来到厨房,把中午煮的粥和窝窝头加热。 想到女儿在那个家可能都没怎么吃好过,便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两个放了一个星期都不舍得吃的鸡蛋,切了条黄瓜,做了个简单的黄瓜炒鸡蛋。 没多久,简单的晚餐做好了。 看着饭桌上的白粥、窝窝头、黄瓜炒蛋,李慧妍觉得对不起女儿。 他们家如今这个条件,想补偿也补偿不了什么。 她把鸡蛋放到女儿跟前,叮嘱孩子多吃点。 包惜惜点了点头,吃了几口鸡蛋后开始啃窝窝头,啃了一半发现李慧妍只是喝了几口粥,完全没有动那盘鸡蛋。 她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喊了声妈妈。 李慧妍下意识应了声,抬起头,对上女儿那双认真看着自己的双眸,第一反应是问:“怎么了?是不是窝窝头不好吃?”文雅就很嫌弃吃窝窝头。 包惜惜摇了摇头,很认真跟她说,希望她不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保重身体。 说完,夹了一块鸡蛋放到她碗中。 李慧妍听得,满心感动,眼眶涌出一股热意。 这孩子真的太懂事太窝心了,以前他们夫妻把所有好东西都给文雅,她从来都只是笑眯眯说接受……唉,好像也不能这么想文雅。她不过是从小到大被这样对待,才会这样理所当然。说到底还是他们大人没教好。这一点李惠兰夫妻倒是比他们夫妻会教育孩子。 听到李慧妍说养父母把她教育的真好,包惜惜气笑了,故意嗯了声,说:“他们教我要尊老爱幼,所以家里养的那只鸡每天下的蛋都是给弟弟吃,有次我吃了,养母就打了我一巴掌。” “她怎么能打你呢。”李慧妍听得好生气,既恼怒李惠兰大孩子,也恼怒刚才自己竟然会觉得他们把孩子教育的好。 鸡蛋只给儿子吃,不是重男轻女就是因为因为孩子不是他们亲生的。不管哪个原因,她女儿肯定都吃了好多苦。 包惜惜幽默嘲讽:“可能是为了让我长记性。” 李慧妍说不出的气愤和心疼,一想到她很可能吃了很多苦,恨不能家里再回到半年前,她和丈夫有工资有各种粮票肉票布票,给孩子买肉买牛奶买鸡蛋买漂亮的衣服。 因为气愤,不自觉扒完了跟前那碗粥,以及包惜惜不着痕迹夹到她碗里的鸡蛋。 一碗粥虽然不多,可是丈夫被抓,她还能吃得进就已经很不错了。 包惜惜也吃饱了,即便不过普普通通一顿饭,她也吃的很满足。 来这世界这么多天,今天晚上吃的这顿才称得上是正常的一日三餐。 墙上的挂钟已经来到七点十五,长夜漫漫,如果睡不着肯定很容易胡思乱想。包惜惜想陪李慧妍下楼去院子里走走,她却摇了摇头。 她心里记挂着丈夫,没心情。而且自从丈夫出事后,邻居们慢慢的都和他们保持距离,偶尔遇上都是尴尬走开。渐渐的她也就不怎么愿意出门了,免得大家尴尬。 可这些李慧妍不想告诉孩子,一如之前不和包文雅说。 不到那一天,她都希望孩子开开心心的。 家里没出事以前文雅放学回家会下楼去和其他孩子玩,喊她吃晚饭才回来。吃过晚饭如果作业不多,又会央求着下楼玩耍。孩子今天先是跟着自己奔波,回来后就一直在家里待着,肯定觉得很无聊了。 李慧妍忽然想起家里还有很多连环画,忙说:“家里有连环画,我拿给你看。” 说完她起身回房,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全是连环画。 包文雅上一年级后,班上同学都喜欢看连环画,她也闹着要买。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哪舍得不满足。自此只要新华书店出了新连环画,他们都会从工资里省一笔钱出来买。哪怕半年前她和丈夫已经不能上班,偶尔路过新华书店,看到有新出的连环画,也会琢磨着从哪里省钱下来买。 可上了三年级后,也就是今年九月,有天放学回来她突然闹着要把连环画都烧掉,扬言不想再看到这些东西。 在他们的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今日在学校受了委屈,起因就是一个同学买了新连环画,女儿想看,同学却说她是资本家的女儿,不配看这些连环画。 最后在他们夫妻的安抚下,包文雅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而那些这两年买的连环画则被装进箱子藏在床底下。 李慧妍抱了一叠连环画出来,包惜惜随意拿起几本翻了翻。 这时候的连环画都是比较简单的,故事内容无非就是战争年代的英雄人物或者和平年代的劳动模范。 比如她现在拿在手里翻阅的这本,讲的就是一个铅笔厂的工人如何在车间失火时奋不顾身挽救国家财产,最后虽然身体严重烧伤,但他表示不会后悔。因为这事,他被评上了先进工人。 对于看过许多漫画的包惜惜来说,这些故事真的不吸引,但也聊胜于无吧。 李慧妍见女儿翻页翻的飞快,才想起一个问题。 也不知道她在乡下有没上学,上几年级,是否认得字。 这些连环画虽然是图画为主,但也配了好多字。 包惜惜听到李慧妍关心自己在乡下有没上学,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对于许大丫来说,这学上的是真假。 李慧妍听到她有上学,放心不少,又问她上几年级。 包惜惜正准备说二年级的时候突然犹豫了下,脑海里闪过原著里沈子清是读三年级的,最后嘴巴不受控制说了三年级。 李慧妍连连点头,下意识说了句:“和文雅一样……”她尴尬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读三年级的话也识得一些字了,看这些连环画没问题。 此后,包惜惜看连环画,李慧妍为了找点事干,拿出针线盒,缝补家里堆积了一段时间的需要缝补的衣服。只是她心里始终想着丈夫,总要是不是假装拨头发去擦眼角的泪。 包惜惜察觉到她此举后,每看几页连环画就会故作看不懂,想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 墙上的挂钟来到八点三十,原本安静的客厅突然传来敲门声。 母女二人不约而同抬起头,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确实是他们家的。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李慧妍紧张了,包惜惜才猜到某种可能,心也猛的一跳。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10. 第10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11. 第11章 李慧妍害怕这个时间点敲门的是那些隔三岔五来他们家闹的人,腿软的根本站不起身。包惜惜见状,径自走到门后边。 她有个好习惯,开门前都会问一句是谁。 当门那头传来那声熟悉的‘是我’,李慧妍不敢相信转过头,包惜惜也随之开了门。 包家明站在门口,不过大半天没见,他整个人就憔悴了许多。 原本以为在**局不知道要关到几时的丈夫突然回来,李慧妍的震惊可想而知。 呆愣片刻后,她箭步冲上前,也顾不得孩子在跟前,用力抱住丈夫。 此时此刻她是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包家明一边安抚一边扶着她往屋子里面走。 进来后,他也不阻止李慧妍了,任由她哭了个痛快。 直到她情绪慢慢能平复过来,包家明才告诉她,这次他被抓进去并不是因为父亲的原因,让她别担心。 在被**抓走的时候,包家明说心如死灰也不为过。但到**局后,得知他们竟然是因为怀疑他故意毁坏工厂机器才把他抓回来的,他顿时又活了过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没有故意毁坏厂里的机器,等**同志去厂子调查了,一切也就水落石出。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白天审问过他的其中一个**来告诉他,他可以走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之所以这么快没事,不是**去工厂调查,而是工厂有几个师傅主动来**局他作证。 包家明心里冒出久违的感动。如今他这样的情况,大家平日里或多或少都会避着他,但在这件事上还愿意主动出来为他作证,十余年共事的情分终究还是在的。 李慧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他被抓走的原因,然后告诉他她和女儿去**局和去找厂里师傅的事。 包家明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一想柔弱的妻子这次为了他竟然这么勇敢。 听到丈夫的夸奖,李慧妍红了脸,坦白今天他被抓走后自己完全没了方向。然后指了指包惜惜,说一切都是因为有她。更感慨今天如果不是有孩子陪在身边,她想都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样。 面对这个错过了十年,又是在这种情况下回到身边的女儿,得知自己被抓走后她的表现,包家明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一直存在感不强的包惜惜这会终于成了全家关注的焦点。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把这份功劳归于李慧妍。 这时候李慧妍还不知道丈夫之所以能今天被放出来,是因为厂里的几个师傅主动去作证。说到去找他们的时候,她叹了口气,直言自己嘴笨,没能成功游说他出来作证。 包家明愣了愣:“可是**同志和我说是他们主动来**局作证的。” 李慧妍也愣住了,想了想说:“难道是我们走后他们想通了?” 包家明想不是不可能。 包惜惜听到工厂师傅作证的事,心里有个猜测,嘴张了张,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让大人觉得你一个小孩子太聪明,其实不是什么聪明的事情。 和妻子聊完,包家明喊了声大丫,招手让她坐得靠近些。 包惜惜依言坐到他们旁边的单人椅上。 李慧妍听到丈夫喊孩子的名字,想起她今天说过的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便和丈夫说了,让他先给孩子改个名字。 包家明笑了笑,对包惜惜说:“那爸爸给你改个好听的名字。”说完认真思考起来。 几分钟后,他说出一个名字,包惜惜有些失望。 惜雅,怎么会是这个呢。 然而她才失望低下头,包家明立刻又改口:“不好,这名字不够好,好不如就叫惜惜吧。” 虽然他们包家到了他们孩子这一辈,女的是雅字辈。不过字辈这东西,也不讲究了。带着个雅字他怕孩子心里膈应,也怕妻子会老想起雅雅。 李慧妍也觉得惜惜这个名字好,这孩子过去十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如今回到回到身边,定是要好好珍惜。 包家明这次笑得终于灿烂些:“从此以后就是我们包家的惜惜。” 包惜惜抿嘴笑了笑,满意点了点头。 时间就来到了晚上九点多。包惜惜知道他们这一天经历了这大起大落肯定累了,便借口说自己困了。 李慧妍给她收拾好房间。包惜惜回房间后,包家明简单洗了个澡也躺下了。 只是,夫妻两躺在床上,有些辗转难免。 包文雅终究是他们养了十年的孩子,突然间说不是,这心里始终是放不下的。 可今天被关押在**局的时候包家明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 他没办法再骗自己,文雅之所以会如此干脆决绝认回亲生父母,无非就是因为他们家要出事了,而且是无法再翻身那种。 文雅这孩子性格比较自私,这一点在她小时候就体现的很真切。以前他总想着长大就好。现在想来,还真是随了她的亲生父母。 想到李惠兰夫妻包家明还是好恨,可他更恨为什么这世界有时候会这么没天理。 好在他也想通了,看在十年父女情分上,他也不举报李惠兰夫妻了。 一遭落难,连讨公道的权利都没。 只是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么做很对不起惜惜。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 只是,他们还能有补偿的机会吗?这个家以后会怎样他也说不准。 包家明想着事,过了许久才察觉到背对着自己的妻子似乎在偷偷哭泣,忙关心问她怎么了。 李慧妍连忙捂住嘴,说没什么,还问是不是自己吵到他了。 包家明不信,直接问她是不是在想文雅。 被看穿,李慧妍也不忍着了,呜咽着说心里始终放心不下她。 包家明把今日自己在**局里想通想透的告诉她,李慧妍更是伤心的捂嘴大哭。 “退一万步讲,哪怕文雅是我们的亲生的,她今日选择离开,那也不再是我们女儿了。”包家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呼吸还是有些粗重。他搂住主哭泣的妻子劝道:“别哭了,万一给惜惜听到就不好了。这孩子虽然懂事,可毕竟也是只有十岁。万一听到你因为思念文雅哭,她会不安的。” 这样一说李慧妍不敢哭了。丈夫说的对,惜惜这孩子太懂事了,不安肯定也会强忍着的。 包家明又对她说:“常听人说血脉相联,我今日算是亲有体会。惜惜虽然才回来,可对你对我是怎样的,你也看到了。以后还是好好对惜惜。” 李慧妍用力点了点头:“今日如果没有惜惜,我怕是撑不过来。” 这话她今晚已经对丈夫说了很多次。 夫妻两人又聊了许多,终于在下半夜的时候熬不过困意,迷迷糊糊睡去。 --- 女儿的名字取好了,包家明第二天就去有关部门办理户口簿改名申请。 他向来行事果断,事已至此,也要为惜惜考虑。 眨眼又过去三天,包家明夫妻看惜惜该上学的年纪却只能天天待在家里,心里急的不行。 这些天,包家明一边忙着帮工厂修理机器,一边为了女儿上学的事奔波。奈何学校那边根本不听解释,只认包文雅的上学名额。 还好包惜惜安慰父母,就算不能去学校上学,她也会在家里好好自学的。 看着这样懂事好学的孩子,包家明更加坚定必须要早点办好孩子上学的事。 这日晚上七点多,包家明才从工厂回来,身上的工服脏兮兮的。 包惜惜给他倒了杯温水,关心问着厂里的机器修的怎么样。 包家明一改前两日的眉头深皱,笑呵呵说终于看到眉目了。 包惜惜很开心,这两日她从父亲那了解到单车厂因为这几台机器坏了的缘故,整间厂几乎都陷入停产状态。可见其重要性。 她想起连环画里看到过的一个工人为了抢救公家财产被烧伤然后被评委先进的事,再联想到父亲给厂里修机器,忽然灵光一闪。如果父亲修好了这么重要的机器,是不是也算立了大功,也能评先进?只要评了先进,那有心认想给他扣资本家的帽子就扣不成啦。 今日见父亲说有眉目了,她终于按耐不住把心里这个想法和父母说了。 包家明和李慧妍听后默默看了对方一眼。 女儿说的这个并不无道理啊,可这半年来他们经历过太多希望和失望,还是不敢放任自己抱太大希望。 不过这日之后包家明干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充满激情,回到家还在翻阅机械维修的相关书籍。 然而世事无常,就在机子修好试运行成功这日,市里半夜下起了大暴雨。 一夜过后,雨势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大,街道上的积水都没过了膝盖。 包惜惜醒来,见母亲一脸担忧站在窗户边看着屋外像要把这世界吞噬般的瓢泼大雨,再扫了眼屋子,并没看到父亲身影,便问:“爸爸呢?” 李慧妍眼红红告诉她,昨夜包家明看雨势不对,半夜就赶去工厂看看车间有没被水淹,到现在还没回来。 包惜惜也担心了,顶着这样的**出行,搞不好会发生意外的啊。 --- 再说包文雅那边,包惜惜这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还没能搞定上学的事,她那边就简单多了。连户口薄都没有的农村,李惠兰只是用嘴解释了下,她就可以以许文雅的身份生活和上学了。只是那个学校,破到让人匪夷所思。还有老师的水平,也是和她以前上学的学校老师没得比。 她有些后悔了,但是一想到如果不是认回亲生父母,泥砖房都没得住,学也不可能继续上,便又觉得不后悔了。 爸爸,不,是养父。养父曾教育过她,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她虽然住在很破烂的乡下,在很破烂的地方上学,但她的成绩是全校最好的。只要她继续好好学习,肯定会有一个光明未来的。 反观许大丫,跟着亲生父母下放农场,学肯定也没得上,以后长大了估计也就是嫁给当地农民。 这么想,许文雅觉得舒服多了。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11. 第11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12. 第12章 包家明冒着大雨去厂里抢救机器,最后机器被抢救下来了,他人却倒在暴雨中,天亮的时候才被赶去厂里的其他师傅发现并送去医院。 李慧妍和包惜惜是在他被送去医院半天后才被告知的,工人们得先清点厂里的资产。 母女二人得知这个消息后也顾不得外面大风大雨,急忙赶去医院。 此时医院里还有一个单车厂的工人守着他,看到她们来了,简单和她们说明了下情况。 包家明之所以会受伤,大概率是大风刮起重物恰好砸在了他头上。现在人没生命危险,但还昏迷不醒。 交代完后他就走了,偌大的病房就剩他们一家三口。 李慧妍看着头包着纱布躺在病床上的丈夫,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来医院之前她没想到人会昏迷。 昨夜出门还好好的,现在就躺在病床上了。早知道会这样,她就应该阻止他大半夜赶去厂里的。那些还在厂里上班的工人不也天亮后才去。 可真是实心眼的人,明明都已经被这样对待了,偏还是比任何人都积极。 李慧妍嘴上说着埋怨的话,实则谁都能从这话里听出心疼。 有医生进来查房,她们连忙向他询问病人现在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能醒来。 这时候她们还没把情况想的太严重,然医生给出的回答,一下子让她们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时候醒过来不好说,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很久,暂时还说不准。你们家属还是先去把医药费交了,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因为是为了抢救公家财产受的伤,他们医院先给进行了治疗,但这不代表不用交费。 交代完这些医生就走了。 包惜惜见母亲状态不是很好,主动说她去办理。 “你一个人可以吗?”李慧妍知道越是这时候自己越要支棱起来,但从医生口中得知丈夫可能很久都醒不过来,整个人头重脚轻。别说走路,就现在坐在椅子上都有些支撑不住。 包惜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十岁了。 李慧妍心又酸了,才十岁,怎么就这么懂事呢。 最终交住院费和办理住院手续的事还是交给了包惜惜,李慧妍呆在病房陪伴丈夫。 站在医院前台等待的时候,包惜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犹豫了下,她还是喊出了他的名字。 “沈子清。” 沈子清刚踏进住院部大楼就听到有人喊自己,顺着声音望过去,发现是包家的新女儿。 包惜惜在大院已经住了有段时间,整个大院已几乎知道了她的身份以及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楼上楼下的缘故,加上她总喜欢站在长廊处看着院子,他上下楼的时候两人偶遇过很多次,却是一次都没说过话。这次怎么叫住自己了?还有外面大风大雨的,她怎么来医院了? 此时,沈子清心里以为包惜惜叫住自己是想求救,朝她走近后正想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料被包惜惜先开口问了同样的问题。 沈子清是来医院看望爷爷的,他爷爷的腿有老风湿毛病,但凡阴雨天气都容易犯病。 暴雨前两天,爷爷的腿疼的都没办法走路,两三天没好好睡觉,整个人憔悴了一圈。奶奶看不下去了,逼着他来医院住院。 今天大雨,学校停课,他不想让奶奶出门,便自告奋勇来医院陪爷爷。 知道他是来看沈立强的,包惜惜关心问:“沈爷爷身体没事吧?” “没什么事,**病了。”沈子清回答完,才有机会问她怎么在医院。 包惜惜简单说了下父亲的事,眉头不自觉皱起。 得知她父亲在暴雨夜为了抢救厂里的机器不幸被重物砸伤脑袋,他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学着大人的那套说辞,笨拙安慰她会没事的。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别过脸。 这些话说起来真有些别扭,大人们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前台的护士办好住院手续,告诉她可以了,包惜惜和沈子清道别后回了病房。 其实她会开口喊住沈子清也是意外,乍看到他一个小孩子独自出现在医院里,一时间没多想就这么喊出了他名字。 不过她觉得自己这也是正常人会有的反应,就好比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看到邻居家的孩子,大部分人的反应应该也是喊住他吧。 回到病房后,包惜惜把钱包还给李慧妍,告诉她都办好了。 李慧妍前一刻正握住丈夫的手默默流泪,看到女儿回来连忙擦干净,接过钱包后顺势拉住她的手,哽咽着夸她懂事。 明明她才是母亲,可家里接连出事后,女儿的反应却更像个大人。 包惜惜想到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昏迷的病人如果受到外界持续刺激可以增加他们苏醒的概率,于是假借护士的口告诉李慧妍,让她多给父亲说说话。 李慧妍一听,双眸顿时有了生气。 包惜惜不想打扰她,安**在一角。 外面暴雨仍在继续,半点没有变小的意思。 --- 另一头,沈立强看到孙子来了,责备他怎么这么大雨也过来。 沈子清反问:“难道你想让奶奶过来?” 一句话就让沈立强闭了嘴。 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些水果,沈子清随手拿起一个开始削皮。削的歪歪扭扭。 沈立强看着孙子手中的苹果,强烈表示自己不想吃。吃了牙齿泛酸。 沈子清抬起头,停下了手中削皮的动作,从那一堆水果中拿了根香蕉递给爷爷,随后才说:“我削给自己吃的。” 沈立强被逗笑了,他这孙子有时候怎么就那么不像个小孩子呢。 苹果啃了一半,沈子清随口说起在医院遇到包惜惜的事。 “她怎么在医院?”沈立强放下咬了一半的香蕉,再次看向孙子。 沈子清大概说了下包家明抢救厂里的机器受伤的事,听得沈立强吃蕉都没心情了,在那骂自己退休后从长的管理越来越不行。虽然这场暴雨来得突然,但厂里那些领导平时不也得为各种突发的天灾人祸做好准备。 “不行,我得去看看包家明。”说着,沈立强掀起被子欲下床,被沈子清急忙摁住了。 “你腿还疼着呢,就别添乱了。” “行行行,我不添乱,那你替我去看看什么情况。”沈立强看着孙子,大有你不去我就亲自去得架势。 可怜沈子清一个苹果都没啃完,就不得不为爷爷去办这件大事。 走到病房门口他突然折回头,从那一堆水果种拿了半梭香蕉。 沈立强再次被逗乐了,喊住他,又拿了几个苹果雪梨放进他拎着的网兜里。 住院大楼不小,但也不大,沈子清和值班护士稍作打听就知道了包家明的病房。 当他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差点惊呆了李慧妍母女。 沈子清解释:“爷爷让我替他来看看包叔叔。”说完,把手里拎着的水果递给李慧妍,表示这些也是爷爷让他带过来的。 李慧妍被迫接过水果,有些不是很自在。说来看望就很感激,怎么还带水果。 沈子清一本正经再次解释:“爷爷一定要我带。” 那认真解释的样子,看得包惜惜噗呲笑出声。 李慧妍也被逗得笑了笑,拿过一张椅子给沈子清坐,他却摇了摇头。 病房里就两张椅子,他要是坐了,李阿姨不是得站着。 李慧妍扭不过他,只好掰了两根香蕉,递给两个孩子一人一根。 这还是包惜惜来这世界后第一次吃正儿八经的水果,剥了皮后小口小口吃起来,神情之享受,仿佛吃的事什么世界美食。 沈子清看得出奇,一根香蕉都被她吃出了俄罗斯冰激淋的感觉。还是说这次的香蕉真的那么好吃? 他一口下肚,又觉得和平时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不是个爱浪费粮食的人,既然吃开了就会吃完。 李慧妍看着女儿美滋滋吃香蕉的样子,心酸的又想掉泪了。 她回到这个家这么多天,吃到过最好的也就是鸡蛋。水果、肉、牛奶这些以前包文雅吃到不爱吃的,他们是一次也没能买给她吃。 李慧妍看了看两个孩子,问他们要不要再吃个苹果。 沈子清表示自己刚才已经吃过了,包惜惜则轻咬着下唇,想吃的意思不言而喻。 李慧妍递给自己孩子一个苹果,问着沈子清老厂长怎么住院的事。 得知是**病风湿痛,她放下心。 随后沈子清又替爷爷问了问包家明的情况。 一大一小,一来一往中,包惜惜削好了一个苹果。 她削的皮很好看,一整串不带断的,看得沈子清有些惊讶。 可包惜惜此时眼里只有苹果,削好皮后果断美滋滋咬了一口,随后不自觉满意挑了挑眉。 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苹果! --- 沈子清再回到爷爷病房,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沈立强很意外,他以为孙子应该只会待一下就回来,没想到这么就。 “你不会是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了吧?”沈立强始终有些不相信,他一个孩子去看望病人,能和病人家属聊这么久。 沈子清反问:“外面下着大雨,我能去哪里?” 他不过是看着包惜惜把整个苹果都吃完了才回来而已,没有多久吧。 沈立强想想也是,于是问他包家明什么情况。 得知很可能一直昏迷这么严重,他沉下脸。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12. 第12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13. 第13章 包家明昏迷住院的第一天,李慧妍崩溃的基本只知道哭。好在第二天开始,也许是意识到这回自己是丈夫和孩子的依靠,终于调整过来,坚强面对这一意外。 包惜惜看着一夜之间转变如此大的李慧妍,欣慰之余不忘给她鼓励。 有时候人生遇到的灾难就犹如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虽然毫无征兆,但终将会过去。 李慧妍得了女儿的鼓励,对跨过眼前这个坎又多了几分信心。 糟心的事情虽然一件接一件,可至少惜惜还在身边,丈夫还活着。 --- 这场暴雨不知疲惫一连下了三天,在人们近乎绝望时终于停了。 暴雨停了,沈立强也出院了。 在他住院期间包惜惜来看望过一次。本来李慧妍也想来的,可一想到他们家如今的情况,最终还是让包惜惜一个人去。临行前她不忘叮嘱女儿,如果看到有外人在千万不要进去。 她心里记着老厂长对他们家的帮助,不想给他带去麻烦。 包惜惜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两手空空去看望沈立强。没办法呀,他们家没票买水果营养品之类的。 沈立强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实在想不明白老天爷怎么会对一个人这么不公平。 刚出生就被人偷换了身份,在乡下吃了十年苦。好不容易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又是一件接一件糟心事。以后这个家还指不定怎样。 不过孩子年纪虽小却是少有的稳重,至少包家每次遇到事情时,孩子的表现比很多大人还要好。换作别的小孩怕是只会哭。 一老一少聊天的时候,沈立强问了下她的学习情况。 这本只是一般长辈都爱问小孩子的问题,却不了料从她这听到暂时还没能上学的答案。 沈立强心情沉沉闭上了嘴,包惜惜倒是很乐观对他说自己会好好自学的,争取等父亲搞定插班的事情后能跟得上其他同学的学习进度。 这是包惜惜对内对外统一的说辞,却听得沈立强深有感触。这下包惜惜在他眼里何止是少年稳重这么简单,甚至让他认定假以时日,好好培养她必定有大出息。 包惜惜估算着自己过来的时间,不敢待太久。 离开前有些依依不舍眼那放在床头柜上的几个水果。不过她做的很不明显,沈立强并没有看出来。 --- 沈立强出院回家的第二天,不顾老伴的劝阻,一早出了门。他要去了单车厂找新厂长。 自从因为身体原因提前退休后,他基本就没再来过这地方。不想触景伤情。 借着过问厂子在这场暴雨中的损失,顺便问了下场面如何对待包家明为抢救公家财产而受伤住院一事。 得知厂里面连派代表看望都不曾,沈立强很生气。 “人家是为了抢救厂里的财产才受伤昏迷,你们这样做得寒了多少人的心。” 新厂长自知理亏,面对老厂长的质问不敢吭声。 其实他也是没办法,包家现在的情况是谁都不敢沾。前些天让他回来帮忙修机器,他和厂里面不少领导都提着颗心,生怕被人造谣说他们是和包家明一派的。 沈立强对着这个接任他位的新厂长叨叨一顿念,教育他做人要知恩图报,包家明是为了厂里才受伤昏迷的,得派人去慰问,还有承担人家的医药费。 新厂长觉得承担医药费可能问题小一些,至于慰问嘛……他害怕。 沈立强快要气**,不知道县领导怎么安排了这么一个没魄力的人接任单车厂厂长之职。 上次包家明被人污蔑毁坏了厂里的机器,他劝说几个知情的老师傅出面作证。虽然一开始他们都有些顾忌,但在他的劝说下还是去了**局,后来不也是没事。 “人家两口子半年没得上班,现在人躺在医院,每一天都得花钱,厂里不能撒手什么都不理吧。这是人干的事吗?” 新厂长被沈立强说的面红耳赤,他也知道这么撒手不理很不道德,可包家明不是身份特殊嘛。但这样的话他可不敢跟老厂长说,面对老厂长的教诲,他只能不断点头说是。 等沈立强走后,新厂长愁的不行,最后想到了个办法。 在厂里面搞个公开表决,让全厂员工投票决定厂里该不该给包家明一笔慰问金。 令他没想的是,最后竟然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同意。 这下新厂长心安了,这可是人民群众的意思,别人想揪他的错也不成。 当天,单车厂的会计带着五百块钱来到医院,亲手交给了李慧妍。 李慧妍一个月工资三十八,丈夫六十八,这五百块钱对于他们家来说可是笔巨款,大大缓解了他们目前的困境。至少有了这五百块钱,包家明接下来一个月的住院费有着落了。 至于一个月后……李慧妍不敢想太多,只能告诉自己,也许那时候丈夫已经醒了。 看了眼女儿,李慧妍又想,如果丈夫能早点出院,剩下的钱就全部给女儿买东西。 衣服、牛奶、鸡蛋、水果……没有票去供销社或副食品店买,她就去黑市,花再多钱也不心疼。 --- 当家里医院两地跑成为常态,李慧妍发现自己竟然适应的很快。 每天忙完了家里的事基本就去医院陪着丈夫,跟他说说话,希望能刺激他早日醒过来。 至于女儿,李慧妍舍不得让她也跟着在医院里耗,只肯上午让她跟着去一趟,下午就让她在家待着。 这日下午,包惜惜一个人在家。她正无聊看着连环画打发时间之际,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动作之粗鲁,差点让她以为是拆门。 她猜到了可能会是什么人敲门,轻抿着嘴。 如果她坚持不开门,那些人会不会直接破门而入? 犹豫之际,她听到一个声音,对那些人说应该没人在家,然后说了包家明在暴雨夜为抢救公家财产受了伤,现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事。 有人语气尖锐问:“你怎么知道?” 那人冷笑:“整个大院都知道。” 随后包惜惜听到几个人在商讨怎么办,包家明昏迷了,他们要怎么闹。 然后有人说会不会是装昏迷,但很快自己就又否定了。医院是国家的,医生也是人民的公仆,不可能帮着包家明说谎。 最后他们都决定暂时先算了,总不能跑去医院闹的,何况人家还是为了抢救公家财产受的伤。 包惜惜松了口气,附在门边听了好一会,在确认门外门人后缓缓打开门往外探了探头。 此时正值上班和上学的点,外面空无一人。 包惜惜走到长廊上处,看着空旷的院子。 经历了大雨的洗刷,院子好些地方都还有积水。 这些天她往返于家里医院,看到不少地方的房屋都倒在了这场大雨中,很多人一夜之间无家可归。整个城市似乎在经历前所未有的狼藉。 风雨之后真能见彩虹吗? 包惜惜望着远处天边。大雨过后的天空湛蓝无比,却也并没有什么彩虹。 她想着刚才那些人说的话,有些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父亲昏迷了,那些抓着他出身闹的人似乎也只能暂停。 原著里并没有包家明为救公家财产昏迷住院一事,这会不会是他们家的转机? 沈立强下楼散步回来,看到包惜惜又站在走廊。 他发现这个孩子似乎很喜欢站在这个角度俯瞰大院,他理所当然理解为,她这是向往和大院里其他孩子一起玩的表现。只可惜初来乍到,家里又这情况,大院的孩子都避着她。 沈立强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竟然在心里默默心酸叹气。 如果没有那些糟心事,她应该也和其他孩子一样快乐成长。 沈立强看左右并无他人,开口喊了她,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兔糖,示意她接过。 包惜惜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沈立强哼了声,说:“这些东西吃多了蛀牙。” 包惜惜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告诉他自己每天都刷两次牙。 沈立强没再说什么,两手负于背,转身继续上楼。 年轻那会,他能上山砍树下河修堤,帮人民群众做了不少好事。现在老了,竟然有心无力到只能拿几颗糖安慰孩子。 沈立强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直摇头。 包惜惜看着他蹒跚上楼的背影,带笑的双眸有点点泪光闪烁。 之前在门外说他们家没人的正是他,可真是个有正义感的老头。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13. 第13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14章 沈立强走后,包惜惜剥了颗大白兔糖放进嘴里,味道和她没穿越前吃过的差不多,香甜的奶香味。 她只吃了一颗,剩下的几颗放在客厅桌子上。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她不舍得一下子吃完。 随后她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写字。 为了证明给父母看她会在家好好自学,她每天都会翻翻课本抄抄字,再做几道简单的数学题。现在父亲虽然昏迷,母亲也自顾不暇,可她还是保持着。 练字做题对她来说还真是挺难的,难就难在她得时刻注意把字迹写的符合十岁这个年纪。 傍晚时分李慧妍回来,看到桌子上放着几颗糖,自然免不了会问女儿是谁给的。 得知是楼上的老厂长,她不免有几分感触。老厂长好像挺喜欢他们家惜惜的,大院那么多孩子,也没听说过他爱给谁零嘴吃。 转身去了厨房,李慧妍撸起袖子开始做晚饭。 看到母亲刚从医院回来就开始忙活,包惜惜忍不住再次开口说:“妈妈,我真的会做饭的。” 反正她在家也没事干,午饭和晚饭完全可以交给她来做。 李慧妍边淘米边道:“妈妈真不累,在医院陪你爸爸都是坐着的。”说着,她语气沉了些:“有事情忙,心里好像反而踏实些。” 听到最后那句话,包惜惜不再说什么。 两边家庭对待孩子的态度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也不为过。 包惜惜相信,哪怕包文雅是李惠兰的亲生女儿,但回到那个家后,他们夫妻一定还是会使唤她干活。当然不至于到使唤许大丫那个程度,可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包文雅来说,一点点家务都够她受的。 还有那个熊孩子许涛,在李惠兰夫妻的从小教育下,成功让他认为‘姐姐’不过是照顾他的工具人。这两兄妹会碰撞出出怎样的‘火花’,闭着眼都能猜到。 包文雅回到那个家必定过得各种闹心,迟早抓狂。而时间久了李惠兰夫妻也必定会拿她和许大丫比较,对她产生嫌弃。 那一家子人,不会有人过得顺心的。 只是想想,包惜惜都觉得解气。 但只是这样就够了吗?她始终觉得不是的。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把自己家的这一个个坎先跨过去。 收回思绪,包惜惜把目光转向在厨房李忙碌的李慧妍。 有的人在迷茫无助的时候确实是需要借助忙碌来转移注意力,以获得脑子一时的放空。 不过她不是,她烦恼的时候喜欢睡觉。 睡一觉醒来,一切都可以是新的。 她和母亲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 性格无关好坏,只是相比较而言,母亲这样的性格应该会辛苦些吧。 包惜惜拿起一颗糖,剥了包裹的糖纸后递到到李慧妍嘴边,李慧妍闪躲着说不要,然包惜惜小手还是灵活的把这颗糖塞进了她嘴里。 白兔糖甜甜的,李慧妍心里也甜滋滋的。 晚饭做好后,母女二人坐在饭桌前吃着简单的晚餐,随口聊着天。 包惜惜把今天下午有人上门来闹的事告诉李慧妍。 李慧妍心一惊,心疼看着女儿。 那些人有多吓人,她是见识过的,可怜女儿回到这个家后就要面对这么多意外,换做别的孩子只怕早就崩溃了。 想到这里,李慧妍不由生出了几分骄傲。 他们家惜惜可真是坚强勇敢的孩子。 包惜惜担心她被吓到了,安慰说:“爸爸昏迷住院,那些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至少她听来是这么个意思。 “你爸爸现在昏迷不醒,如果这样他们都闹下得去,那真是……”畜生都不如这几个字被李慧妍硬生生吞下,她不想让孩子听到这样的话。其实在早在她心里,那些人就已经是畜生都不如。 李慧妍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己和丈夫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工作也勤勤恳恳,怎么就莫名其妙被人冤枉是走姿派呢。 一想到这罪名,她心就慌,连饭都吃不下了。 这半年多来她每天都悬着一颗心,担心万一这罪名最后真扣到丈夫头上他们家以后会怎么样。 收拾好碗筷,李慧妍简单洗了个澡,又要准备出门去医院。 如之前一样,临出门前她都要叮嘱女儿锁好门。 包惜惜看了眼外头快要黑的天,反叮嘱她骑单车要小心看路。 大雨过后,路上好多积水,一不小心就栽坑里了。 李慧妍来到医院,帮丈夫擦完身子后,如往常一样和他唠家常。在说到女儿一个人在家遇到那些人上门的事时,她忍不住哽咽了。 “家明,我们的女儿像你一样坚强。” ---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又过去了三天。 那场暴雨带来的狼藉被收拾的差不多,街道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生活在家属大院的人们,日子也变得如往常一样。 不,好像又有点不一样。这份不一样是于包惜惜而言。 她仍旧喜欢站在走廊俯看院子。那些玩耍的孩子,路过的大人,都是她眼中的景色。 自那次她在医院主动和沈子清说话后,有时候在楼梯口遇到,两人会简单打声招呼,偶尔他还会递给她一些零食。比如他姑姑寄回来的俄罗斯巧克力,妈妈单位发的金鸡饼干,爸爸带回来的麻酱糖,等等。 因为都很好吃,包惜惜一度还期待上了和他的偶遇。 放在以前,包惜惜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馋别人的零食。可是想不到又怎样,她就是馋了。为了吃的心安理得,她果断摁下了那仅剩的一点点羞耻心。 这一日包惜惜站在走廊伸懒腰,又恰巧遇到放学回来的沈子清下楼,两只手藏在身后,像极了每次要给她零食时候的样子。 她很自然朝他抿嘴淡淡笑了笑,想着这次他会给自己什么呢。 沈子清看了下左右,双手依旧藏在身后,问:“你应该也认识一点字吧。” 包惜惜点了点头,她认识的字可不止一点。 得到肯定答复,沈子清把捏在手中的东西递给她。 包惜惜笑容微僵,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的手眨巴眨巴 他怎么给自己这个?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第14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15章 不怪包惜惜错愕,沈子清递给她的是一份报纸。 此时她甚至在想,难道他已经由零食投喂上升到物质投喂了? 见她迟迟不接过,沈子清有些不自在,催促她快拿。 “哦。”包惜惜被迫接过。 不管什么投喂,人家都是好意。 给完报纸,沈子清没有再停留,转身继续下楼。一路却是在心里暗暗埋怨爷爷。都是他要自己把昨天的报纸带给包惜惜,就说这很奇怪嘛。 包惜惜目光慢慢从沈子清背影落到手中那叠报纸,很快换了个角度看待问题。 来到这世界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天下大事,看看新闻报纸也挺好。沈子清不愧是老厂长的孙子,关心人也精神物质两面俱到。 回到客厅,她给自己泡了杯茶,学着电视剧里那些老干部般,喝了口热茶后慢慢展开报纸。 某某日报标题下面最显然的地方,赫然写着“百年一遇大暴雨,工人为救公家财产奋不顾身”。 初始她以为这长大雨波及范围太广,其他地方也发生了类似的事,心里还笑了笑,这个年代可真是容易产生英雄。可能主要是很多人都还保持着初心吧。 谁料随着往下看,她越来越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篇新闻报道的,不会就是她的父亲吧。 太像了,实在是太多点雷同了。 不过她也不敢放任自己去猜测,毕竟他们家现在这个状况,不是那么容易有勇士敢大肆报道父亲的事迹。可是她真的好希望这篇报道说的就是父亲。 若是报道中能点明是什么厂,或者奋不顾身的工人姓什么就好了。 这时候的新闻报纸都不报道详细些吗? 李慧妍回来,包惜惜把报纸拿给她看。 她看着看着泪流满面:“这新闻上说的是你爸爸,你爸爸的事迹上报纸了。” 包惜惜一脸懵,哪里看出来是包家明了? 李慧妍指着一处念给她听:“英雄厂再出英雄。全中国就一块英雄油田一间英雄厂,这英雄厂就是你父亲的单车厂。” 而单车厂那么多员工中,在暴雨夜奋勇抢救公家财产受伤昏迷住院的就一个包家明。 包惜惜:…… 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对本地情况还是了解的不够。谁能想到一间单车厂也能和英雄长扯上关系,单看英雄二字,她以为是兵工厂什么的。 李慧妍激动到有些克制不住了,嘴巴碎碎念了很多,其中有一句话不自觉反复重复。 “你爸爸是英雄了!”英雄怎么可能是走姿派。 看的出来她很激动,来回在客厅转圈圈,都忘了自己赶回家的目的。 包惜惜也很开心,她想即便不能评为英雄,至少也能被评为先进模范吧,这对他们家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她们不知道,就在他们高兴之时,写这篇新闻报道的记者则被主编叫到办公室狠狠批评。 起因是有人写了封匿名信给报社,说他们公然在报纸上夸奖走姿派。 主编看完信后吓到了,这罪名可不小,立刻把写这篇报道的记者叫进来了解情况。 细问之下,得知他竟然只在单车厂采访了干活的工人,得知他们厂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后就写了这篇报道。主编脑壳顿时嗡嗡响。 主编气到说不出话,好半响才说他:“你知不知道那个抢救公家财产的工人因为出身问题,已经被工厂停职半年了。” “不知道啊,工厂的工人和领导都没说。”记者一脸懵。 “没说没说,人家没说你不会去了解吗?”同事主编也在心里纳闷,按理说这人是□□,被采访的人多少会避嫌的啊。 “我、我……”我了半天,记者也想不出什么话来给自己解释。 省里多地遭受几十年不曾遇过的大暴雨,报社好多记者奔赴不同地方去了解受灾以及灾后重建情况。他来到受灾最严重的城市,听说了单车厂有工人为了抢救公家财产受伤的事。当时他一听,心道这不是单车厂版“草原英雄小姐妹”的故事吗?必须得报道啊。 于是在采访了几个工人后,立刻掏出本子激情高昂写了这篇报道。 回到报社,主编看过稿子后也说他这篇报道好,典型事迹,应该大力宣传,这才给了头版头条的位置。 这下怎么办?谁能想到在英雄厂上班的工人会和走姿派沾上边。 主编也头疼,无奈之下只能让这记者再奔赴当地,了解清楚具体情况。 这次记者不敢大意,前前后后找了许多人,可算把包家明的情况摸清了。 他急忙赶回报社告诉主编,包家明□□的罪名并没有定的,不过是有人揪着他父亲在解放前开过工厂一事坚持不懈举报。 虽然说后来事情的发展对包家明很不利,他也十有八、九会被下放。不过据他了解到的情况,当年包家明父亲就把工厂捐给了国家,回归到光荣的无产阶级。 主编听后也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只能暗暗庆幸包家明走姿派罪名并没确凿打上。 他从事新闻行业十几年,这事其实他们也不算是站在走姿派那一边,至少在报道这新闻的时候包家明还工人身份。 松了这半口气后,主编不怕老实对下属承认,自从看了那封信后他这几天是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记者摸了摸后脑勺,羞涩说自己也是,然后问主编接下来怎么办。 主编冷哼,对他说:“能怎么办?包家明的伟大事迹已经随着那一份份报纸传到千家万户,我们还能把报纸收回来不成?你只要记住,我们报道的是事实,他确确实实是为了保护公家财产受的伤。” 是不是英雄,人民自有定论。 记者忍不住对主编竖起大拇指。心道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他们没想到的是,过了七八天后,报社陆陆续续收到来自全省各地关心、询问保护公家财产英雄身体情况的来信。很多人希望报社能跟进报道,并代替他们问候英雄。 主编看着这一封封信,自问见惯无数风浪早已心坚如铁的他也差点热泪盈眶。 倒不是为这些信的内容所感动,而是为自己和报社的平安无事。 其实不仅报社,单车厂那边也收到了不少人民群众的来信,表达他们对英雄的关心和祝愿。 新厂长看着那一撂信,感叹民心淳朴的同时头隐隐犯疼。 这日下班后,他把信都装进袋子里,心事重重来到老厂长家。 这件事一步走错可能自己和家人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他想听听老厂长的意见。 沈立强看了几封信后,只说了一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新厂长悟不出什么意思,败兴而去。 家属大院里好多人家都是有订报纸的,自然也在报纸中看到那篇关于包家明的报道。 大家都为包家明感到高兴,如果能因此洗刷掉资本主义后代的污名,那也不枉他冒着大风大雨抢救厂里机器,包家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起来了。邻里邻居那么多年,大部分人都还是希望他们家好的。 当然前提是他能醒过来,如果一直昏迷着,还不如下放农场呢。 虽然苦,至少人好好的。 李慧妍那天在看了新闻报道后也忍不住把这好消息和丈夫分享,甚至还把新闻报道一字不差读给他听。 读着读着,她眼睛又模糊了,握住丈夫的手说:“家明,都快一个月了,你什么时候才肯醒过来。” 她这问话也正是包惜惜担心的。父亲住院快一个月了,半点苏醒迹象都没有。 包惜惜轻轻排着母亲的后背安抚她,目光落在父亲白净光洁的脸上。 母亲照顾的细心,父亲即便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也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就这一点,医院里的护士无一不夸李慧妍贤惠。 忽的,她眼一眯。 是她眼花吗?怎么刚才好像看到父亲眼睫皮动了动。 她又盯着看了好一会却并没有再看到,觉得可能在病房里待了太久,真的是眼花了。 包惜惜和母亲说了声,打算去走廊站一会,眺望一下远方,顺便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走到长廊拐角处,迎面几个年轻男子拥簇走来,边走边说着狠话。 “老子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人从医院拖走。” “对,管他昏迷还是清醒。” 包惜惜听得心一惊,怎么这么像是在说父亲。 她不想去呼吸新鲜空气了,急忙转身向父亲的病房跑去。 为您提供大神 潆影 的《六零大厂职工独生女》最快更新 第15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