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又当消防兵了?》 第一章 重生:已销户 天昏地暗。 “方淮?” 面前长桌和几个招聘官,好像换了模样。 “啊,是我。”方淮有点恍惚。 刚才好像心梗犯了,疼得不行,晕了一下。 年纪轻轻三十几岁,居然得了心梗,真特么…哎,以后不熬夜了,再熬都等不到秃顶了。 “你想应聘的是什么岗位?” “嗯…我想应聘贵公司的企业服务产品经理。” 面前的四个人,脸上全是问号。 方淮多年的职场求职经验,感觉中间左侧那个半秃脑袋想让他出去。 右边的女人很迅速地拎起面前的资料上的一页纸,翻来,翻去,看了两遍,随后抬头,露出个怀疑地神色。 “…目前我们的产品不需…今天我们招聘的岗位是面对企业下属工厂的技术人才。” 果然,又是一家挂羊头卖鼠肉的,说好招产品经理,就是想招人去打螺丝。 方淮露出个微笑,决定再挣扎一下。 “我的工作经验,主要还是在了解和刻画用户需求方面,对于网络内容服务商的引流模式也有一定的理解,Web3.0时代即将来临,信息区块链是大趋势,我在更专注于用户的个人服务和体验上,也有一些见解,今天我还带了PPT…” “不好意思,下一位。” 此处不留爷。 方淮双手插兜,收起刚才的谦逊态度,准备下一家。 裤兜里摸出个… 有点眼熟。 手机,滑盖。 诺基亚,5200。 …… 里屋的四个人看着透明玻璃墙外拿着手机失魂落魄的年轻人,脸上都有些轻蔑。 “现在的年轻人,坐在地上想上天,当了人还想成仙。” “还有点…”女人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指了指脑袋。 “他还要搞用户个人体验!要是让他当销售,我们一年得吃多少官司?” …… 20分钟后,方淮叼着根烟,从“诺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门牌边走出,嘴里不断呢喃。 “我尼玛,2007年。” 三根烟下去,方淮忽然回头。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他觉得他肯定被搞了,《楚门的世界》,有个栏目组偷拍他生活那种。 除了被耍,他想不到任何理由。 但面前不是广州,而是重庆,广场上那几个手牵手的大福娃,十多年前就拆了。 兜里重新摸了摸。 手机,钱包,钥匙,烟,打火机。这几样东西,仿佛是他现在唯一的指引。 还好,开局不是一个碗。 重生… 重生! 方淮呼吸开始急促。 先回家看看! …… 出租车上,方淮一路在对自己的过往人生进行缅怀式总结。 他的人生,大概是从青年就开始危机了。 他是个厨二代,而且不是牛排五分熟那种厨,是爆炒猪腰18块一盘那种厨。 24岁消防退伍以后去了一家效益不好的事业单位,实在受不了领导的PUA了,辞职到广州,陆陆续续换了10多份工作。 没有存款,银行倒是在他这儿存了十多万。 穷得不行的时候,靠着青春期为了泡妞学的吉他,酒吧驻唱的活都去试着顶过几天。 很快被辞,人家说他滥竽充数。 三百六十行,行行都骂娘。 他唯一的确定价值就是被卖到妙瓦底当猪崽,据说能卖30万,但是万一不能帮老板骗到钱,三十五岁的猪崽,连腰子都不好卖。 目前除了有个爱骂他“叼毛”的广西女朋友,他连个叼毛都没有。 老妈张梅15年走的,车祸。 16年,前女友黄娇娇知道肇事司机和保险公司给他家赔了十五万,找他借十八万八,要拿去还整容医院的债。 她说当彩礼也行。 十八万八嘛,不贵,就一饼老班章。 读书时代就谈起的恋爱,他也没钱买房买车,就这点要求,给了。 彩妆的尽头是裸妆,彩礼的尽头是饥荒。 黄娇娇拿了钱,很快走了,就留了一句话。 “我一个朋友说跟着你也是混日子,不如趁年轻,去上海多挣点钱,你别找我,等我三年吧,等我回来,我嫁给你。” 还给他写了张欠条,没写还款日期。 好几年以后,方淮才知道借款只有三年追诉期,期间没主张返还,就没了。 这事老爸没骂他,说人家跟你这么多年,给了就给了吧。 但去年,老爸也走了,和很多人是一种病。 打麻药,插管,输血,打药,还引发了肾病加重,失去功能,ICU床旁透析,费用很高,走前抢救了十多天,每天早上大几千从医院公众号交进去,晚上余额就得见底。 他也打电话给黄娇娇过,想让她还点钱,哪怕是借他点也行。 打不通,发微信,不回。 看她朋友圈:玻尿酸脸,硅胶胸,宝格丽酒店,丝袜巴黎世家。 负了能负的所有债,坚持到医生摇头,发了善心告诉他:醒过来的希望不大,再坚持,人财两空。 那时他第一次知道,拔管的话,人会走得很痛苦,得先停了维持生命体征的药,等人走了再拔,人会走得安逸些。 后来很长的时间,麻木了。 熬到三十四,没动过结婚的念头,哪怕一瞬间。 “帅哥,野水沟到了。” …… 往回退了16年,家里还是一穷二白的样子,不过是穷得新了一些。 老式砖结构,没有产权的老破小,房子还是背阳面,别说发财了,养棵发财树都费劲。 家里没人。 方淮进房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迷彩包。 完他妈犊子,真销户了,武装部东西都领回来了。 重生一趟,还没捞到金,先当两年兵。 【主线任务即将触发…】 卧槽。 还带系统?? 方淮手在眼前薅了薅,发现眼前的字幕完全薅不到。 这种虚晃的触感,让他有了种直觉:这辈子妥了。 “哐。”有人关门。 “方淮,九点半了,还在磨磨蹭蹭的!快把东西收拾好,你爸马上送你去武装部!” 方淮听到老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也有些心神不稳。 眼前略带虚幻的文字再次出现。 【主线任务触发:去当兵,当一个回报社会的好兵。】 方淮嘴角抽了抽。 前世混成这样,回报社会?这系统特么多少带点皮啊。 张梅进门,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方淮面前。 “赶紧把饺子吃了!你爸在店里给你煮的!” 方淮回过神,迟迟不敢说话,失而复得的事物,总让人小心翼翼。 她手里提着的方便袋,散发着方淮光靠闻就能找到家的味道。 万户千家,味道迥异,同样的一碗饺子,但幸福的味道,何其相同。 出门饺子回家面,自己总算又能吃上了,这世界上会真心关心自己的父母,他们还在。 接过方便袋,打开,放在桌上。 “嗯…”方淮支吾了一声:“妈,今天多少号?” 他还是觉得不踏实,想求证一下。 “多少号?25号!几号入伍你不知道?”张梅没法获知方淮心里的汹涌,惯性教育了一句。 “你哪年哪日出生的?”方淮继续问道。 “干什么?” “你告诉我就行了,我得记着,万一要填表呢?” “60年,11月30!要不要我和你爸的身份证号?我抄给你。” 一样的,真的是一模一样的世界。 方淮眼眶有些发胀。 也说不出什么感天动地的话,只能趁着往嘴里塞了个饺子,囫囵道:“妈,你等我以后挣钱给你花!” 张梅第一次听见这种像别人家孩子说的话,声音也稍显柔弱了一些。 “你能把你自己管好就行,我和你爸挣的钱,都是给你留的。” …… “快点吃完,收拾东西走了。” “妈,你等会,我做个东西!”方淮想起什么,迅速冲进屋里,打开那台05还是06年再三保证好好学习之下让父母买的大背头海尔电脑,拿着鼠标在屏幕上到处找办公软件。 这辈子,不能再让爹妈受穷了,怎么也得趁着回忆还清晰,留点挣钱的方案。 “方淮!走了!你还要干什么?”张梅放下筷子催促道。 “等我做个PPT!” “P什么T?好好去当兵!你舅舅说了,部队里不让带游戏机!” “PPT!不是PSP!”方淮无奈大声道。 对,他还有个舅舅。 消防的,当官,副支队长,对他特好,08年牺牲了。 不是那次。 那次舅舅回来了,二等功。 是后来的一次特大车祸,事发地点的山谷里常年结冰,先是11辆车连环相撞,后来赶来的救援车辆刹不住,一辆一辆的撞上来。 舅舅的车在中间。 后来的那些年,方淮变成了彻底的大头兵,错过了一辈子唯一的一次当关系户的机会,再后来,都渐渐记不得舅舅的样子了,现在想来,从小到大,关心过他的人还挺多的。 【任务:30分钟内赶到武装部,请宿主尽快完成。】 方淮一愣。 他还没重新好好感受家里的温暖,就要上路了? 任务失败呢?跟他看过那些小说一样,抹杀? 【任务失败,系统解除,宿主将回到原时空。】 方淮立即坐直了,左右看了看。 重生…… 虽然没什么好选的,但方淮还是忍不住比较了一下。 这里有爹,有妈,还有舅舅……那边只有一只叼毛。 而且重生之前…好像心绞痛… 【心梗突发死亡。】 …… 画风突变。 “爸,快点!开快点!要死人了!” 方淮穿着一身松垮迷彩,肩上搭着个帽子,坐在面包车后排,不断拉着老爹方开扬的后领子,想让他驰骋起来。 方开扬一言不发摇开窗,手上的烟咂了最后一口,一道火星飞出窗外,长叹一口气,随后转头看了一眼张梅。 这孩子,没老没少的,真是让他焦心,但凡懂点事,怎么也得供他去读个三本。 张梅收到信号,用了几分劲拍了一下方淮的手。 “前面有车!你现在晓得急了?刚才干什么去了?还搞什么TNT!” 车子猛的顿了一下。 方开扬也是当过兵的,立即错愕地转头:“TNT?幺儿,你不要想不开哈!爸爸送你去当兵,不是…” 方淮默然。 “那叫PSP…不是,PPT!爸,你好好看路!” 系统还有12分钟的倒计时,他已经开玩笑的心情都没了。 “PPT是什么新型的武…” “PPT是电脑…电脑上的一种东西!办公的!” “办公??” 方开扬再减速回头时,眉头都像粘到一起了:“你现在玩游戏都当成工作了?我就知道!天天想着你那个破电脑!我回去就给你砸了!” 车子骤然加速,深知部队能够教化人的方开扬迫不及待将方淮送进那个火热大熔炉。 但是… 也留了后路了。 还是怕这个孩子吃不了苦,没往武警内卫送,送到了武警消防,那边有个舅舅照顾,好歹去看他,还能走个后门。 现在的兵,比不得以前他们在大兵团的时候咯,那阵,脱了衣服种地,穿上衣服训练,日不怕晒,冬不怕冻! 那才叫兵!不是四川人喊的丘八! 第二章 老子蜀道山 到了武装部门口,还有整整一分钟。 方淮提着部队发的迷彩包下车,看着门柱上框带着“八一”标志的武装部大门近在咫尺,心里安稳了很多。 【58】 系统开始倒数。 “妈,你给我带的吃的,烟什么的呢?” 路上好歹能享受一次父母带来的温情。 这不叫磨磨蹭蹭,这叫错峰摆烂。 【50】 方淮瞪大了眼睛。 刚才绝对连五秒都没有。 【45】 张梅下车,慢吞吞揉了揉腰。 “等着哈,我去给你拿。” 【40】 越来越快了!我尼玛,这个吊系统绝对有意识! 心里刚骂完一句。 【20】 方淮转身,百米起步,内心疯狂大吼。 大哥! 【15】 叔! 【13】 大爷!大爷! 【12.9】 【12.8】 我尼玛哟。 方淮神色一松。 叼系统,还带玩小数点的,跟特么小学生似的。 “怎么跑了?方淮!慢点!”张梅在身后着急喊了一声。 方淮已经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等老妈送东西进来。 【5】 “妈,不要了!” 方淮迅速转头,前面的人停了下来,蹲下身系鞋带。 【3。】 还特么带了个句号,方淮寒毛都立起来了。 3这个数字,最为奇妙。 川渝最牛B的高山——老子蜀道山。 没有犹豫,撑背,垮跳。 连滚带爬,方淮消失在门口,冲进武装部大院。 半晌。 系统没有动静。 大门外的张梅看着消失的儿子,一阵错愕。 方开扬下车,看到只有张梅一人。 “他自己进去了?东西都没拿?” “嗯…”张梅有些没回过神。 “他好像说不要了…算了,我给他送进去。” 方开扬拉住了她,又看了看武装部,眼带一丝欣慰。 “嗯…他不想带就不带了,这么多年,你啥子都帮他做,惯着他,好不容易独立了一回,不要耽误他,走,回家。” “他包里什么都没有!”张梅急了。 “走走走,部队什么都有。” “兵车一会出来,不送了?” “不送了,要让他自己学会长大!等他从新兵团出来了,我们再想办法去看看他,我保证,你肯定看到一个崭新的儿子!” …… 武装部院内。 周围的半大孩子都在急着跟亲人道别,有的还在哭鼻子,也有几个面孔稍显坚毅,军装帽子穿戴得整齐一些,站在人群中独自美丽,一副不屑与他人为伍的样子。 一看就是在武装部当过一阵民兵才入伍的。 方淮蹲在地上,喘着粗气。 【任务完成,恭喜宿主,第一次获得父亲的青睐。】 我擦,“父亲的青睐”是个什么东西? 特殊道具吗? 虽然前世很后悔没有怎么让老爸开心过,但也不用系统强行给吧?? 【完成三次任务,可自主选择一项初级能力。】 心情瞬间落地。 方淮看过很多本小说,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再次觉得,这辈子妥了。 许愿型系统!那还挣什么钱? 他要当超人了。 前世当兵是个窝囊兵,单杠三练习都上不去杠,这辈子绝逼杠上翻飞了。 体能碾压全国大比武,出了中队大门泡妞,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迷妹满地走,系统印钱花。 还需要什么舅舅罩着?舅舅,以后我罩你! 这种兵当着…也不赖啊。 爹妈也不用担心了,学个什么神医技能,生命线还不是随便画? 方淮全身轻松,PPT什么的,也不想了,他很清楚,有这种系统,挣钱什么的,没必要。 完全花不完。 进了这个大院之后,他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也在恢复,模糊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不知道是不是系统作祟。 旁边有个二十郎当岁的小伙正拍着一个入伍新兵的肩头,语重心长。 “老二,这些年哥也没好好照顾你,你记着,想在部队出头,就要胆子大,等你们开饭唱歌的时候,你就打报告,教大家唱哥教你那首《军中绿花》! 还有,刚进去,要吃迎新面,你要是不喜欢吃那个臊子,可以让炊事班的班长给你加你喜欢的牛肉臊子,要是没有,你就喊他给你现炒!不要不好意思去,班长都很好,喜欢外向的兵,肯定会给你加! 哥给你的烟,不要一个人抽,进了部队,要讲人情世故,见到班长了,给班长发一根,尤其是肩膀上带星星的,见着要叫哥!掏烟掏快点!要给人家点上火! 给你的哨子,莫让你们班长发现了。 周末休息,部队会给你们发手机,让你们自己打打电话,联系家里面,但是领导工作比较忙,连长指导员如果忘了,你再把哨子拿出来吹,吹大声点,提醒他们。 哦,对了!部队有保密制度,不能拍照!你要是发现有人穿着便装,拿着相机拍照的,肯定是敌特分子!遇到了,你立功的机会就来了!干翻了,起码是个二等功! 如果有机会,就自己上!两个人一起,可能就变成两个三等功了! 这些都是你哥我混了两年部队才晓得的秘密,班长不会教你的!不要轻易跟人说!” 我尼玛,这是亲兄弟?血海深仇啊! 这是没打算让他活着出来吧? 方淮都听呆了。 那个新兵听得一脸感动和懊悔:“我知道了哥!以后我再也不嘲笑你没考上军校的事了!我一定努力考军校,留在部队!当军官!” 歪日,兄弟,想多了,你很可能坚持不到下连就能享受提前退伍。 这智商,就算留下来了,考军校也够呛啊! 方淮听得正乐呵,一只手按上他肩头。 “兄弟,你刚才从我身上跨过去,什么意思?” 方淮回头,五大三粗,豹头环眼。 我尼玛,小boss。 “…不好意思,我在发育…不是,我没注意。” 方淮感觉肩上力量骤然变大,赶紧改口。 那人哼哼拍了他两下,方淮差点坐到地上。 “没注意?你跳得挺高啊!” 方淮咬了咬牙,缓缓站起身,看着他。 “兄弟,以后都是战友了,没必要吧?” 那人眼睛一睖,手里的包掉到地上。 剑拔弩张。 “方淮在那边!”视线之外,忽然有个女声传来。 “我靠,你怎么这么晚才来?”还有个男声埋怨道。 方淮不用看也知道谁来了。 他12年的同学兼死党,陈爽。小学初中高中,同吊车尾,现在一起报名当了兵。 还有他妹妹,杨少倾。 亲妹妹,只是一个跟爹姓,一个跟妈姓。 杨少倾是他们一帮兄弟都各有不同程度的倾慕,却都不敢开口的对象。 没办法,这个二胎生得太秀了。 陈爽一米六八,杨少倾一米七二,看着比他哥高一个头,皮肤贼拉白,俗话说一白遮百丑,但杨少倾真的不需要,自从她长大摘了低度眼镜,方淮就没敢正眼看过她。 现在也不太敢。 主要是他正前方有个看着虎得一匹的粗壮青年正盯着他。 【任务:当兵了,还怕什么?挑衅他。】 方淮眼前出现这行字的时候,内心是有点崩溃的。 大哥,我当过兵,你不要骗我,我特么才进武装部大院! 前世当了五年兵也并没有牛B多少好吗?而且人家也当兵啊! 【3。】 靠。 “兄弟,你想干什么?划个道吧。”方淮身体挺得梆硬,但还只是进行了有限的挑衅。 系统归系统,就这种情况的话,如果打起来,他还是选择先护腰子。 毕竟他爹有祖传的肾病。 对面的虎背熊腰大跨步走近,带了点先天强者的威压,点了点他的胸口。 撅嘴:“你想干什么?随便你!” 如果这是中学的校门口,这句话可以用“我也随便你”,再用手指点回去作为回答。 怂点的,两个人可以随便20分钟。 但这是武装部。 院里的干部和身旁的两个人同时发现了不对。 一道亮白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杨少倾挡在了方淮前面,还带过来一阵温热。 “你干什么!”杨少倾大声道。 武装部干部也走了过来,指了指方淮对面那个一看就比较占优势的撅嘴哥。 “嘿!你们俩,站开点!” 那人听到干部的话,才略带不爽和不服地“切”了一声,眼神在方淮正前方的杨少倾略作停留,又瞟了一眼她身后的方淮。 “怂蛋,还靠女的保护。” 说罢,歪嘴笑了一声,退了一步。 正在这会儿。 “方淮!” 第三个声音传来,在武装部门口。 黄娇娇脸上的表情略带失望,拿起手机,指了指屏幕。 “我还在想要不要等你,一直打电话给你,你没接,结果又在这打架!” 为什么说“又”呢。 方淮读书的时候还算“仗义”,没个吊事就去帮几个朋友去扯扯皮。 帮人站台,攒人头罢了,确实挺傻。 但那会的方淮不亦乐乎。 黄娇娇开始觉得也还行,但自从她同出同入的“姐妹”在外面谈了个真正抄社会的大哥,跟着“姐妹”一起出去看过人家一言不合的揍人以后,她就觉得方淮这套很low了。 方淮再次看到这个女人,内心只有种说不出的厌恶,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看上她什么。 或许是看到她,就想起那个窝囊无比的自己吧,他真正讨厌的,是那个自己。 把一切想得通透,方淮脸上露出笑容。 “杨哥,当我两分钟女朋友行吗?” 方淮声音很小,杨少倾刚好能听见。 顺便提一句,杨哥也是个挺仗义的人,头铁,不怂,就是她的写照,她哥陈爽从小到大一直受她保护,在学校都看她长得漂亮,倾慕者也多,也没谁真跟她计较。 俩人因为陈爽也从小一起玩,挺熟,借钱的话,杨哥这个小富婆能分分钟掏给她好几百,但这事,方淮真没什么把握她能答应。 杨少倾明显木了一下,从方淮这儿看去,呼吸的上下节奏都不对了。 方淮赶紧补充了一句。 “原因挺多的,以后再解释,行吗?” 杨少倾似乎回过了神,脑袋略微含了含。 方淮顺手搭上了她的肩,肩若削成…俗了,就是她有点瘦。 也不是说哪里都瘦。 还有点紧张,轻晃了一下,略作了一点调整。 方淮抓紧时间微笑。 “你也不用纠结了,别等了行吗?留点时间,浪费给社会上有需要的人,我有新的女朋友了。” “杨少倾?你早就喜欢她了吧?”黄娇娇抬手指着杨少倾,一边摇头一边脸上不可置信地往后退。 这都是台剧看多了才能表演出来的悲伤。 真的难过是什么样,有那么一长段时间,方淮每天都能在镜子里见到。 黄娇娇只是觉得输了面子而已。 方淮未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着她。 但身旁的杨少倾又微微晃了一下,脸上也有些不太自然地看了方淮一眼。 黄娇娇转而嗤了一声,眼里带恨:“我就知道,方淮,我告诉你,我也不喜欢你!” 转头,走了。 手里刚捂热的温度瞬间消失,杨哥低了个头,跟演员谢场似的往后弓身一退,撤出了方淮的搂抱。 只觉得一股清香退开。 有点空荡。 方淮也发现周围有点冷场,连好多家长都在看这场热闹,立马万分歉意,双手合十作了个转圈儿揖,最后对着那个被他跳了个大马的粗壮新兵笑呵呵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贱笑了。” 那人又看了看杨少倾的通红俏脸,有些嫉妒,转头不睬他。 【任务完成,恭喜宿主,第一次获得杨哥的羞涩。】 “杨哥的羞涩”又是个什么道具? 怎么现在任务才完成?? 我靠,系统不会认为这句才算挑衅吧? 要有内涵的才算? 方淮的肩上再次搭上了一只手,手上的青筋表示对方用了全力。 “方淮,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想当我妹夫?” 第三章 我妈呢? 陈爽这个动作,多少有点自不量力了。 他一米七八,谎称一八零。 陈爽一米六八,谎称一七三。 方淮无奈,刨了刨陈爽的手,准备转身抚摸兄弟兼儿子的狗头。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看得上你妹… 杨哥转头过来,眼神略带警告,让他不要欺负陈爽。 耳朵却红彤彤的未散娇羞。 方淮一口液压空气进了肚。 杨哥还是有几分实力。 如果是前世的自己,即使刚过高中时代,还没有显出太多家庭经济的劣势,就自己的身高长相,多少也有点高攀了。 “我就是…哎,那个黄娇娇,你心里没数?我不想跟她谈了!借你妹一用!” 陈爽惊奇脸,仿佛没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伸手率先出招,薅了薅方淮的狗头。 “呀嗬?前天喝酒还在哭鼻子,说不想被她甩,今天就想通了?” “通了。”方淮叹了口气。 “五脏六腑,任督二脉,全都通了。” “嗯……”陈爽脸上露出欣慰:“那女的不行,我早就想说了,坚定思想,不要滑坡!等两年兵回来,爸爸给你介绍个好的!” 随后看了看自己妹妹,又一脸警惕。 “不过你姑姑就算了!你离杨过还有距离!” 互为老汉(爸爸)是重庆崽儿不变的话题。 “啪!” 方淮拍掉了陈爽的手。 “你他妈今天都要走了,能不能切换个人形态,好好说话?…说真的,你就当两年兵?” 这是方淮PUA陈爽的惯用姿势,先骂一句,再一本正经问他一句。 “两年,不可能再多了,我不赶紧回来,我家的钱就要被我妹败光了,我要赶紧拿我爹的钱多生点钱才行。” 陈爽说得一脸认真,方淮听得骂骂咧咧。 别人的兄弟都是满腹经纶,我的兄弟都是牛马达人。 陈爽也是个经商奇才。 前世俩人不搭伙开个名车四儿子店,他也不会过得这么惨。 虽然陈爽出的是大头。 不过以陈爽家的实力,他出95%,方淮近乎拿干股负责跑销售,也足够方淮赔得很惨了。 后来…陈爽家里赔了,据说借了挺多钱,投到了一个矿上,结果老板被抓了,他家房子卖了,车卖了,方淮重生前,这钱也没拿出来。 “兄弟,不行的话,你叫你爹赶紧去上海买两套房子,几套门面(商铺),要涨,真的。” 方淮重生,也没什么实力,眼下还得去当兵,只能先劝劝兄弟。 不过消防还好,都在城市驻扎,先把新兵下队的阶段过了,有了能力,再有点启动资金,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人帮自己操作,要做点什么挣钱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陈爽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主要是他现在对他爹妈的话语权也有限。 “确定了,就去贵阳,消防?” “嗯,我舅舅在那边,以后要请个假什么的,机会也大些。” “妈的,羡慕,我家在部队没什么亲戚,只能去武警当大头兵了。”陈爽说着,摇了摇头,仿佛在埋怨不争气的爹妈。 “内卫和消防都是武警序列。”方淮纠正了一下,又赶紧教了他点东西。 “你们叫内卫,武警序列的亲儿子,人数最多,下编还有机动师,职责也杂。进了新兵团,也可能直接分到新兵连,老兵都叫班长,不要出风头,也不要说你家有钱,部队里家里穷的多。 少问为什么,听就行了,真生病难受了,不要唧唧歪歪,坚持到训练场,直接晕,班长不可能准你的假,只有训练场上的领导看到了,才能让你去医务室,或者回班上休息。” “知道知道,我们院子里的刘海洋就是当兵的,早就跟我说了,对了,你什么都没带,我爸妈给我拿了很多吃的,你要不要拿点去?” 方淮点点头,又看了门口一眼。 爸妈应该都在门口等着自己出去,送自己一程吧? “不用,我爹妈也带了,一会门口会递给我的…带的东西,路上吃完,尤其是烟,进了新兵连,应该是出不来的,下队你也是新兵,不可能让你抽,抽烟搞不起训练。” “行,我去和我妹说几句。” “跟她说,让你爹妈去上海买房,门面!” “晓得了。”陈爽摆摆手。 …… 孤独的十几分钟。 有一车已经出去,在门口停靠了。 应该是森林黄金等人数极少的部队的。 消防人也少,不过和贵州武警的一块走。 集合的时候,各自的接兵干部站在队列前面,陈爽站在靠右的一队,笑得挺开心,还朝他做了个鬼脸。 方淮翻了个白眼。 笑吧,你娃也笑不了几个小时了。 “听我指挥!向右看齐!向前看!” “登车!” 前方的一个上尉和一个上士指挥着毛头小子们上了大卡车。 方淮很是骚包地把迷彩包往上一丢,也没爬扶梯,拉着边上的扶手窜… 尴尬了,没窜上去,身体吊在半空中。 赶紧回头喊了一声:“后面的兄弟,推一把,推一把!” 后面的士官都看笑了,顺手把方淮送了上去,还抄着一口江西老表的口音鼓励了一句。 “敢走险路,勇气可嘉,不过能力嘛,就还差点!” “谢谢班长!” 方淮嘿嘿一笑,认出了这个上士。 是消防新兵团带兵的常客,也是他所去七连的班长之一。 这么说有点绕。 消防人不多,整个贵州,一年新兵就几百号,都是集中在省会的消防培训基地新兵团训练,他们这一年…应该是七八个连,每个连九个班。 前世他分去的是七连。 这个上士,就是他们七连里兵龄最老的一个。 部队里,也叫老鬼,地位挺高。 一些军龄…不,武警叫做警龄,警龄低一些的军官,也管老兵叫班长。 而这些老兵,虽然年纪大点,但大多都有一项或多项让人瞠目结舌的技能,而且体能也不像平时慢悠悠走路时看到的这么弱。 其实好好想一想就会明白,除了难见的一二级军士长,再老的兵,也不过三十几,三十几岁能弱到哪… 方淮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扶了扶腰子,回想起重生前的身体状态。 好吧,其实人到三十,下滑还是挺多的。 … “嘘~嘘嘘!” 前面拿着一面小红旗的指挥员吹着有点漏风的哨子,朝这边打了个手势。 “轰…” 许多解放车一齐打着,缓慢出行。 门口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方淮坐在靠右的小马扎上,双手扶膝,正襟危坐,观望着外面,以求出去的时候让爹妈看到个成熟稳重的形象,让他们放心。 在后车跟哥哥道了别的杨少倾又急急忙忙追上来,使劲挥手。 “方淮!好好的!” 方淮点点头,也同样挥手,大声道。 “你也是,好好读大学,有空了,来贵阳找我玩!手机号不变!” 杨少倾眉眼弯弯,对着自己的手机指了指。 “好,电话联系!” 方淮看着杨少倾明亮的笑容,有些振奋。 重生一遭,许多事情开始变化了。 … 随着车往外走,周围热闹的声音大了起来,门口两旁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家长,旁边还有几个卖菜的。 很有经济头脑。 送兵的家长把调皮捣蛋的娃娃都送走了,两口子不得买点菜回家喝两口,庆祝一下? “那是曹远家娃儿!看到没得!坐在前面那个!” “帽儿歪歪戴,婆娘来的快!张洋,回来要娶媳妇儿了哦!” “好好锻炼!” 方淮正襟危坐。 “娃儿,听领导的话!考军校!” “我晓得了!”方淮旁边戴着眼镜的男生扶了扶眼镜,略带自豪。 方淮继续正襟危坐。 老爹老妈肯定就在外面等着自己,坐直点。 对面的男生直接扒着车边大声招呼:“妈!莫和老汉儿打架咯!你们实在想生二胎,就生!” 车下的男人顿时炸毛了。 “生你妈的脚!我和你妈都多大了?好好锻炼!” … 车都走到了门外,还没有人叫他的名字。 方淮有些慌了。 我妈呢?! “妈!”方淮朝着周围大喊一声。 “诶!”正在准备往回走的一名妇女立即回头答应了一声。 两人对视,谁也不认识谁,方淮和妇女都有点尴尬。 方淮顾不上尴尬了。 我靠,我妈没了。 这种感觉,就挺迷幻的,来的路上还唠唠叨叨,儿子要走了,送都懒得送了?? 前世还送了呢! 你们的脸,变得好快啊,二老! 想生二胎的是你们吧?! … 车辆上街,方淮无语地看着前方的人吹吹打打,跟着一摇一晃送走了无数社会少年的运兵车巡街。 进部队前,要戴着小红花在附近巡一趟街,以示荣誉,和当地政府,老百姓的关爱。 进部队胸口戴的是小红花,退伍时戴的是大红花,这套机制,大概就是用幼儿园的思想,把人再次送入朴素的满足。 部队强调的就是两个字:荣誉。 优秀士兵考军校,三等功评先评优,学车入党,二等功家门口挂牌匾,一等功上电视,荣誉称号… 非战时,要得到军功章最高一级的荣誉称号,太难了。 当然,也有活着的,但大多数,都是活在许多人心中了。 普通部队,要想立功是挺难的,基本都得参与大型赛事拿到名次,或者年终评选才能拿到。 不过消防…… 诶? 妈? 方淮正坐在车棚陷入回忆,忽然看见路边停着自家那辆小面包。 停得挺远,但依稀可见自家老爹那个夹着根烟,忧郁王子般的侧轮廓。 方淮招了招手,对面回复了一声“滴滴”。 段友啊这是! 方淮笑了笑,很想大喊一声“天王盖地虎”。 但无论老爹回“小鸡炖蘑菇”还是“吊长一米五”,都不太符合一个父亲的严肃。 算了,他也不会。 老爹以前倒是经常看内涵段子,但自从老妈走了,他就没怎么笑过。 老妈也够着脑袋,跟他挥了挥手,好像还哭了,在脸上擦了擦。 方淮再次挥了挥。 突然发现,老爹…还挺帅的,送别的方式也挺酷。 老妈也太傻了…还哭! … 面包车上。 方开扬转头看了看张梅,烟头弹出窗外。 “看够了吧?就那个样子,傻喝喝的。” 张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车里面给你准备了烟灰缸,那个烟头非要弹出去?等娃儿回来,你还没把烟戒脱,再抽烟,叫他拿把高压水枪给你灭了!” 方开扬嘿嘿一声:“戒,戒。” 方家鄙视链形成闭环。 第四章 关系兵,就给你整服 火车站。 解放军和武警的队伍泾渭分明。 解放军的干部和接兵士官在武装部都帮新兵重新整理了背包,被子,被褥,三横两竖,还压着双鞋,迷彩服也和武警不同。 武警内卫的也重新整理了一下,被子,被褥。 消防接兵的就来了两个人,背包就是武装部教着打的,有的把褥子打进背包里了,有的没有,迷彩包塞得鼓鼓囊囊,提在手里,显得很不规整。 等待上车的过程中,大家好像也发现了这种尴尬,重庆到贵州的这列车里,消防的也就十来个,单独站一列,垮得很明显。 今年贵州消防在重庆就没招兵,主招方向是湖南湖北,还有贵州本地。 所以这十来个人大概都是关系户。 心里清楚的,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摆烂,觉得自己要去当大爷了,很帅,与众不同,社会一点的,就开始悄悄打听对方的关系。 心里不清楚的,则四处观望,脸上有些艳羡别人的部队军姿飒爽,觉得人家那才叫正规军。 好在带队干部和士官发现了这个问题,商量了一下,走过来开始低声整队。 “向前对正!” “我叫刘满弓!你们的带队干部,后面的,是郝成斌班长!” 刘满弓说着,手在旁边划拉了一下。 “第七名,进来一点,后面调整一下!” 刘满弓在前面说,后面的郝成斌也在一个一个帮忙整理背带,轻声聊着天。 “你们要好好听招呼,这可是你们新兵团的刘副参谋长,以后咱们还要相处三个月,一会车上有事就叫我,不要乱跑…我叫郝成斌,文武斌,叫我斌哥就行。” 方淮听得一笑,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郝成斌确实很皮,又开始卖坏了。 这人很喜欢整关系户啊。 这帮新兵要是真叫他斌哥,进了新兵团,恐怕第一夜的温情都享受不成了。 来带兵的,大都是一期士官,下士,班长们都得叫他郝班长,你叫斌哥? 有没有尝过半夜三点半的热情似火? “斌哥,我们消防发不发枪啊?”方淮后面一个哥们滴溜着眼睛,举了个手。 “发,我们发的都是炮,水炮。”郝成斌有些好笑道。 那哥们也很皮,当即哀怨一声。 “完喽,这兵算是白当喽!” 后面一阵笑声。 郝成斌盯着那个新兵蛋子看了一眼,随后笑呵呵上前拍了拍他。 “放心,这个兵肯定不会让你白当的!” 后面笑声立止。 等到郝成斌走到前面,队伍后面开始嘲讽刚才那哥们。 “兄弟,你进部队要享福喽!那是个老班长,肯定要整你的!” 那哥们还挺钢:“怕什么?他就是在吓唬你们!我小叔叔也是支队副参谋长!少校!他说那个上尉是团里的副参谋长,我才不信!” 后面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立即伸手给他点了个赞。 “那你一会问他撒,看他在不在你叔叔的支队,说不定他真的会关照你!” “后面不要交头接耳!跟上右边最后一列登车!” 旁边队伍开始动了。 郝成斌走到队列外面,一下严肃了许多,声音也洪亮了起来。 “听我命令,齐步,走!” …… 车上,斗地主的斗地主,聊天的聊天,烟瘾犯了的,就去吸烟区咂两口,聊聊天,开始吹嘘各自的部队多好。 “我听班长说了,我们装备都是最好的,你们武警的要比我们落后一些。” “我们以后还管犯人呢!” 消防的悠悠过去,脸上略显谨慎:“我听我哥说啊,你们解放军和内卫人很多,所以伙食费比较低,我们消防一个中队就十几个人,伙食费最高!装备再好,你们带得走吗?伙食好才是真的!而且听说还比你们多个高危补助,以后我比你们工资高好几百呢!” 这话一出,解放军和武警内卫的都沉默了。 进部队,大家都谈保家卫国,你跟我们谈伙食,谈工资? 靠!嫉妒! 半晌,憋出一句:“你们牺牲率最高,拿命换的!” … 方淮坐在靠窗的地方,静静琢磨着应该怎么才能搞个任务,先看看这个系统到底是个什么奖励。 他刚才已经在车厢转悠一圈了,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心里默念了N遍,这个系统也没出现过。 这个系统要是没什么挣钱的功能,他就得想办法下队分到省城贵阳去。 贵州已经是没法选了,想法到了省城,机会怎么也能多一些。 自己连户都销了,生意肯定没法做,不过让老爸过来,指导他创业,当一把中年富二代…也行啊! 方淮出着神,前面的郝成斌站了起来。 “你们几个,有没有没带钱的?还有7个多小时才到,车上也没什么其他的,我请你们吃方便面!” 这话郝成斌也就是随便问问,毕竟这帮重庆的都是关系兵,家庭环境应该都不算差,没有农村兵,他和刘满弓都有数。 当即就有人笑道。 “都带了!班长,我这里还有面包,沁园的!你要不要吃点?还有旺仔呢!吃不完,到了就浪费了!” “放心,到地方会给你们时间吃完的。” 郝成斌显示出一个尽量温和的语态说完,就准备去买方便面。 方淮本来准备蹭点其他新兵的吃喝就得了,毕竟这会都知道这些东西进部队得不着吃了。 但他眼前忽然显现出一行字,赶紧举手。 “班长,我没带钱!吃的也没带!” 郝成斌转过头,有点诧异。 旁边的人手肘拐了他一下,从座位下面掏出个袋子,甚是大方道。 “我这儿吃的多,吃我的得了呗。” 方淮脸上显出为难:“我还是想吃口热的,班长,我能跟你去吃方便面吗?” 郝成斌也不在意,他一个月三千多块的收入,还有各种补贴,火车上五块一碗的方便面,他还不至于请不起。 手招了招:“走,我请你吃。” 方淮点点头,起身跟在后面,脑子转得飞快。 系统这次给他出的题,不简单。 【任务:去要饭,去要不被定义的饭。(想办法接近郝成斌,进他的新兵班)】 这事倒不是不可能。 因为前世自己是新兵团七连的兵,郝成斌也是七连的班长,自己应该去二班,郝成斌带的哪个班,他不太记得了,反正他是标兵班长,下队结训评选的时候,带的班也是队列标兵班之一。 人情世故。 郝成斌是最老的兵,连带了好几年新兵,跟基地领导也熟,要个人毛问题没有。 而且他那个班,当时确实是最爽的。 训练搞好了,大家有烤鱼吃,还有烟抽。 自己去那个二班,班长别提多鸡贼了,拿了一颗奶糖,说谁训练得最好就给谁吃。 方淮清楚的记得,班长衣服左兜的那颗糖,足足从12月把他们十个人PUA到了过年。 新兵团有肉,但基本吃不到糖,更不可能有零食,每天训练结束前,轮流负责打饭的值日新兵最想见到的菜就是南瓜汤,遇到了就往自己饭下面悄悄打两勺,那顿饭就能吃得贼带劲。 几个月没糖的滋味,真的谁试谁知道。 “一碗够不够?不够拿两碗。” 郝成斌已经走到了后面卖东西的车厢门口,转头道。 方淮连忙道:“班长,一碗就行。” … 方淮端着两碗泡好了两碗面中GOAT——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小心递了一碗给郝成斌。 “班长,烫,慢点。” 郝成斌点了点头,接过,搅裹了两下,吹了吹,捞了一叉子进嘴。 “漱…你家里没给你带东西?” 方淮端着碗面,感觉在面试。 “嗯…我家里老辈都当过兵,说不让带,部队里啥都有。” 方淮随口吹了个牛B,无意间和老爸达成了某种心灵共通。 郝成斌第一反应是这娃在炫耀关系。 笑了一声:“部队的领导,消防的?” “哦,不是,就是大头兵,太爷爷打过RB人,后来牺牲了,我爸也是兵,在开垦兵团干了几年退伍了,当厨师…他有个战友在消防,求人给我招进来的。” 方淮这话也不算吹牛B。 他太爷爷的亲兄弟,是打过RB人,不过是黄皮子,蒋总裁的部队,被RB人给打死了。 他舅舅是谁,只字未提。 当年他干的傻事不少,进新兵团的时候,让填家庭关系,他除了父母,还把舅舅给填上去了,姓甚名谁,官居何职,当时的想法就是:咱不想着有什么特殊待遇,至少别挨欺负吧? 结果换来的是班长的一顿嘲讽,加训练的额外关照,班上每次点验都先搜他的包,就怕藏了手机,偷偷给舅舅打小报告。 老兵都怕带到这种关系兵,新兵本来就苦,有关系的逮着机会就添油加醋给家里打报告,上面怪罪下来,啥好处没有,净是官司。 这种关系兵,每年一千人里至少有一百个,谁家里没个当兵的?都给你捧着?其他人的日子过不过了? 唯一的方案,就是整,整服,比别人更服。 (已经签约,过两天把合同发过去,可以投资一下) 第五章 系统启动 郝成斌肃然起敬。 抗战,建设兵团。 老子英雄儿好汉啊! 现在又把孩子送来当兵了,这才是世代传承的兵魂! 郝成斌眼里的方淮,一下变成了一个必须好好塑造的兵! 不能对不起这样一个家庭的希望啊! “嗯,听你这么说,你是被家里送来的,你自己想当兵吗?” “想!”方淮眼里立马有了光。 “班长,我小时候老听我爸讲他和我太爷爷的故事!他还说现在不打仗了,消防虽然没有枪,但是有战斗,想让我拿两块军功章回去,到太爷爷的坟前看看。” 就是不知道军功章拿回去,那位二太爷也不是一个系统的,能不能认识。 方淮的一番真情表演,完爆业界大牛,主打一个暴孝如雷。 好孩子啊! 郝成斌入伍第十年,也就28岁,虚29,毛30,面对一个内心实打实三十五岁面嫩青年朴素无华的眼神,被忽悠得内心有些感慨。 想不到这次来接这帮老爷兵,还能听到这么感人的故事。 对了,重庆,当年地属四川,也是川军,壮士出川啊! 川军…郝成斌也就初中文化,完全不清楚当年的川军是军阀部队。 而方淮那个二太爷,是被抓壮丁入的伍,牺牲的时候才16岁,据说走之前又哭又闹想讨个婆娘,哪来的什么情怀。 都是“时代红利”。 “嗯,到了部队,你们班长那里,我去打个招呼,好好锻炼你,一定让你拿个军功章回家!”郝成斌说着,拍了拍方淮的肩膀。 “吃面,吃面,不够再买一碗。” 五年当兵史和十来年社会的摸爬滚打,方淮感觉情绪已经铺垫到位了。 “班长,你带兵吗?”方淮打开方便面,跟喝茶似的转圈吹了吹,借着升腾的雾气观察郝成斌。 “嗯,要带,以后你在训练场上,能经常看见我,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方淮,方方正正的方,淮海战役的淮,我爸就这么解释的我名字。” “哦…”郝成斌点点头。 “你太爷爷就是淮海战役牺牲的吧?” “昂,我爸就这么说的。”方淮立即点头。 其实方淮原名叫方书淮,是四川资阳方氏第十五辈,书字辈,“淮”是清流的意思,也作刚强,果敢的寓意,后来张梅觉得这名字娘气,老觉得“书”听着像她那时候给女孩取名字常用的“淑”,才硬生生把这个辈份里的书字从户口本里取掉了。 后来方淮高考失利,方开扬没少念叨张梅:书字都没了,能读好书吗? 啊对对对。 方淮也顺势就把高考的锅甩到了风水上,气得张梅当时就要让方淮改名叫方清华,去重读一年。 “嗯…在部队好好干,不要辜负了你家里的期望。”郝成斌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三下五除二,开始喝汤。 方淮有点急了。 “咳,班长,我爸说要多学习你这样的老班长,才能学到真本事…新兵团我能进你的班吗?” 郝成斌一愣。 “我带兵和别的班长不同,很凶的。” 方淮差点呵呵笑。 别的班长不仅凶,还特么抠,特畜生。 “我不怕吃苦,就想有个严格的老班长!”方淮这会就想火车赶紧过个山洞,把眼里的狼性光芒播放给郝成斌看看。 “哎…你们的班都分好了,你应该和我都不在一个连,新兵团有很多个连…” “呵呵,没事班长,我懂了,是我不对,有点为难你了。”方淮抢答,随后露出个农村孩子的淳朴笑容。 里面夹杂了几分失望。 不难学,快手里带货,这么笑的傻子挺多。 郝成斌叹了口气。 “这样吧,你要是和我分到一个连,我试试。” “好,班长,一言为定!” … 回到座位,一帮人牌也没打了,在讨论《士兵突击》。 有的想当许三多,有的觉得老A特别帅,高诚高连长,史班长,伍六一… 好像这趟来的都是去参加大型Cosplay。 后面几年,军事题材每年出新,还有《团长》,《特种兵》系列,把不少人看得热血沸腾,被子一掀,爹妈给的窝囊费也不香了,要去当英雄。 结果一去,全特么《炊事班的故事》。 “诶,《士兵突击》,你喜欢哪个?”刚才准备给他吃的那个兄弟对着他扬了扬下巴。 方淮完成任务,也有了闲心,打了个饱嗝,感觉缺了点什么,伸手晃了晃两个指头。 “有烟没?” 那兄弟眉毛抖了抖,一副机灵样。 “走,前面。” 方淮坐直了,看了看前面似乎开始小憩的郝成斌,小声道:“后面抽。” 俩人到了后车厢卖货的旁边,吞云吐雾。 “诶,你还没说撒,你喜欢哪个?” “我?《士兵突击》…我喜欢李梦。” “李梦?” “嗯,草原五班那个。”方淮经过系统改造,对重生前的事记忆犹新,学着李梦单手插兜,一只手反过,夹着烟,颇有些将军气势道。 “我想写小说,平心静气,踏踏实实的写小说,我要写一部三百万字关于人生的小说。” “切,李梦有什么好学的?废柴。” “你不懂,草原五班那种位置,不是下放的,是要靠抢的。” 方淮拍了拍这兄弟的肩膀,眼睛被烟雾缭绕,一副老成模样。 刚才眼睁睁看着方淮在这儿唯唯诺诺吃泡面的卖货大姐发现方淮时隔10分钟不到就回到这里叼着根烟开始挥斥方遒,忍不住咋舌。 头皮发麻。 怪不得她十岁的儿子就能用各种补习费,资料费把她骗得团团转,现在的孩子,心眼子多得跟蜂窝煤似的! …… 下火车的时候是晚8点,身旁那个叫曹鹏的兄弟已经彻底被他的雄浑知识面儿折服,还自曝了家门:六盘水曹支队长的侄子。 还聊了曹支队长的媳妇都是他妈介绍的,以前曹支队因为长得丑,又矮,媳妇都差点讨不到等等秘辛。 天选大孝子。 曹支队听了都想清理门户。 …… 转车。 还是新型的亚星空调大巴,一到贵阳下火车,这波简直宾至如归了,刚才看不起消防不发枪的解放军和内卫小伙们,看到那辆鹤立鸡群的,因为里面太温暖,窗户都冒着水汽的大巴,再看看来接他们的,跟出发时别无二致的军用透风大卡车,都有点真心羡慕了。 消防的兄弟们站起来了,昂首挺胸。 消防就是好哇。 进部队前的一切都很温暖,带队干部刘满弓还在车上教他们唱了一首《团结就是力量》。 大家都很兴奋,一路唱着到了培训基地。 方淮知道为啥要教,因为明天中午开饭就得用。 下车的时候,嗷嗷兴奋。 培训基地大门旁边就有个零售店,时间不晚,里面还亮着光。 “这个小卖部好简陋哦…好像冰柜都没得。” “我鸭儿,那么大个冰柜,你看不到?” “是有点小,不过买点日常用品应该够。” 一个个在对这个零售店表示着不同程度的嫌弃,方淮听得有点忍不住翻白眼。 这里以后就是整个新兵团的萌新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堂。 刘满弓进院交代了一下郝成斌就走了。 郝成斌打了个电话,嗯啊了两声。 过了一会,来了个少尉,资历章上只有5条杠,跟郝成斌点了个头,走到队列面前。 “同志们,先带你们去食堂吃饭。” …… 培训基地新训楼,4楼。 连部办公室。 郝成斌一开门,烤鱼香气散发而出。 “老郝,回来了?” 烤鱼盘边一个黑瘦小眼的中尉抬头笑道。 他对面是另一个中尉,里面电脑旁坐着两个一级士官,正在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歪日,王连,你们这是最后的狂欢啊!” 郝成斌把常服军帽放在靠门的桌上,走到靠墙的铁架床坐下,拍了拍脑袋。 黑瘦小眼的王剑笑了起来,一脸的褶子。 “是啊,第二批重庆的都到了,后天应该就全到了,再不吃一顿,以后不好搞喽!” 郝成斌却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怕什么?等新兵熄灯了,你们要吃夜宵,吃你们的嘛,除非安排紧急集合,11点以后领导基本都不在。” 两个军官互看一眼,王剑再次笑呵呵道:“我和梁指导都是第一次来带新兵,你和杨参谋长熟,以后连里有什么事,就靠你了啊!” “老黑好说话,别让黄团长逮到就行,政委是女的,一般不会上来,团里那些参谋,平时你和他们维护好关系,问题不大,最主要是新兵不能出事。”郝成斌开口就是一副熟络的样子。 随后,又想起什么。 “对了,我刚上来看了看,咱们这楼,上楼梯窗户围栏的铝管弯了一根,安全隐患,必须赶紧报修,刚好让人换一条钢管,人掰不开那种,这样你们这几个月能省不少心。” “行,就怕摊上这种事。”王剑甚是认真地拿出个本子记录。 “诶?这个姜鹏,怎么分到我们班了?王连,我不是说了嘛,云南的别分到我们班,云南话我真听不懂!” 电脑前的下士嚷嚷道。 王剑脸上的客气消散。 “我不是跟你说了?团里分的,你要听不惯,回你们河南去当兵算了!” 下士一脸悻悻:“我不是听不惯,是听不懂啊!我们中队就有个云南的,他说那个云南普通话,两句我只能听懂半句!” 郝成斌起身走近,两个下士给他让出点空间。 郝成斌凑到电脑前看了看,笑道:“这个你怕什么?读过大专的,人家普通话说不定比你们还好呢!21岁…可以啊,年龄也够,你看看要是性格没问题,能培养一下,当个副班长…这样吧,你要是不要,明天我去跟老黑说,调到我们班来。” 郝成斌一开口,下士又有点犯犹豫,半晌,咬咬牙道:“行,郝班长,你带走吧,这岁数跟我一边大了,不好训。” 屋里几人笑了起来。 郝成斌拉了拉他:“那你让开,我看看有什么要调整的,岁数太大的全部划拉到我这里来,等一会,一起找参谋长上报。” “行。”下士干脆离开了电脑旁,坐下吃起了烤鱼。 郝成斌顺势接过鼠标,划拉了一下。 忽然看到什么,有点发愣。 “我擦,还真在我们连?” 说着,转头询问刚才的下士:“孙强,向志远是二班班长吧?” “嗯,他买烟去了。” “…你跟他说一声,这个方淮,我们九班要了。” …… 方淮正在吃面。 又是面。 不过味道和红烧牛肉面差了好多个档次。 消防培训基地的食堂工作人员都是外聘,今晚也就他们几个重庆的来,也没留两个人,领他们吃饭的干部亲自下手,煮了一大锅面,给他们拿了些简单的盐酱醋。 也没个卤子哨子啥的。 大家聊了一路消防待遇好,进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 看到面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 吃面的时候,内心都是这样的: ╭∩╮(???)╭∩╮ 方淮本来也在忍着把面往肚里咽,眼前忽然出现一行字。 【任务完成。】 【系统正在匹配任务奖励…】 【第一次获得奖励,可重新选择种族…】 方淮咕咚咽了口口水。 【兽人方向:你将获得兽人初级特征:硬化皮肤。(简介:人类的皮肤,并不符合大自然的进化规律,返祖,未尝不是一种进化)】 【吸血鬼方向:你将获得吸血鬼初级特征:尖锐的牙齿。(简介:让你从此告别刷牙)】 【地精方向:你将获得地精初级特征:体型减半。(简介:矮子发明家,更瘦小的身体,却有更发达的大脑)】 …… 【人类方向:你已获得人类全部特征。】 方淮:…… 这系统要么在耍他,要么在玩魔兽。 也可能两者都有。 兽人,吸血鬼,地精,巨人…光给力量或者天赋就算了,先给特征,这能藏得住? 出不了新兵团,就得把我拉去解剖吧? 人类!人类! 方淮瞬间感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涌动,巡回。 【检测到心脏功能存在隐患。】 【检测到肾脏功能存在隐患。】 【检测到肺部功能存在隐患。】 【检测到…】 【建议放弃人类特征。】 卧槽你个DJ。 人果然不能做体检。 自己才19岁,早上重生还感觉年轻的身体,全身活力充沛,这会再看上去却感觉已经快嘎了。 (4000字一章,压一压字数。)))) 第八章 逼着我上进! 也不是不可能。 “我的特长是使用电脑办公软件,篮球足球…都比较喜欢。” 方淮把唯一一个才艺——吉他弹唱都先放下了,说了个实在的。 特点又多又杂,可就不叫记忆点了。 郝成斌眼睛一亮:“电脑办公软件?多擅长?” 篮球足球不稀奇,但会电脑…就看是有多会了,要是能干文书的活儿,那可是个宝。 前几天连里的文书为了整理电子版的新兵档案资料天天熬夜,可没少埋怨,连长指导员也找他们开过会,希望会使用Word和Excel的士官能帮忙顶个班。 这个任务一下达,士官们纷纷成了盲流子,开始装傻:你这个电脑…开机键在哪里? 别说他们也就会玩个CS,打字慢慢吞吞,就算文书愿意教,也没人愿意学。 开玩笑,白天带新兵嗓子都得吼哑,晚上还得加班,谁乐意干? 方淮当然清楚这事。 别说现在了,到了他快退伍那会,能熟练操作各种办公软件和通讯装备的通讯兵,文书,都还是香饽饽,而且每年还有专门的通讯兵比武。 “班长,市面上的办公软件,我大多都会。” 郝成斌脸上终于露出肉眼可见的笑容。 “好,一会你跟我去趟连部办公室。” 其他新兵立即嗅到了福利的味道。 刚才上楼时走在方淮前面一直说话的新兵立刻站了起来,有些自信道。 “报告班长,电脑我也会!” 双喜临门? 郝成斌点了点头:“行,你也去!刚好,你先介绍一下自己。” “报告班长,我叫姜鹏!” “哦…你就是姜鹏,云南的吧?读过大专?” “是,班长!”姜鹏一看班长知道他,心里涌起无数猜测,有些精神道。 “班长,我叫姜鹏,21岁,大专毕业,云南昆明的…” “我看你资料,是曲靖的吧?”郝成斌打断道。 姜鹏脸色稍显尴尬。 “班长…我,我爷爷是昆明的,我平时都跟他一起住。” 方淮听得发笑。 无中生爷,同道中人啊! 不过说是昆明的有啥用?显得家庭环境好一些? 郝成斌摆摆手:“说户口所在地就行。” “…是曲靖的,我喜欢唱歌,会弹吉他!电脑也比较熟练!以前在高中…我也当过副班长!”姜鹏迅速说了几个优点,掩埋刚才的尴尬。 姜鹏年岁到底是要大一些,知道竞争副班长得先拿出点优势。 但还是有点稚嫩了。 郝成斌看破不说破。 谁没读过几天书?学校里都是按成绩选班干部,真能当副班长,这年头了,至于考个专科? 要是真选副班长…这个方淮,看起来倒是合适一些。 郝成斌念头产生的同时,旁边的方淮的眼睛都瞪直了。 【任务:当上新兵班副班长。(此任务完成,开启军功系统)】 军功系统?! 还有子系统? 【军功系统将对宿主获得嘉奖以上荣誉进行奖励。】 方淮的肾上腺素开始分泌,房间内逐渐安静温暖的氛围所带来的困意全部消失不见。 这就不是一个军功系统的问题! 军功难得,嘉奖以上,也就是“优秀士兵”以上了,他就算再当五年兵,恐怕也得不到多少次奖励。 但既然有军功系统…还有没有其他系统?? 奖励是什么? 而且,还能同时接多个任务!那完成任务的可能就大多了! 念头电光火石之间。 “嗯,21岁,有女朋友吗?” “有…如果考上军校,我们就准备结婚了。”姜鹏不无骄傲道。 “哦…要考军校…有书吗?” 非大学生提干,考军校都是要参加基础文化考试的,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政治,各有一本标准的指导书籍。 “有,在包里。”姜鹏指了指门外。 “嗯,考学当军官是好志向!周末如果不加训,可以多看看书!” “谢谢班长!我会努力的!” 姜鹏说完,感觉已经当了军官一般,坐下时都有了点意气风发的姿态。 郝成斌像想起了什么,眼神巡视了一圈。 “你们有哪些要考学,没书的,连部黄文书有一套,你们可以说,连部帮你们复印。” 半晌,没有人作声。 郝成斌略显失望。 毕竟带出一个军官,也算是脸上有光的事情。 姜鹏脸上更加昂扬了。 “方淮,你是高中毕业吧?年纪也不大,还能考本科军校…你不考?” 方淮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 “报告班长!我家里让我考,我有书!等到…之后,我家里会给我送来,班长,我现在刚进部队,有空的话,把训练搞好就行。” 前世好像是授衔以后,他舅舅来看过他,给他带来了一套书,还是套学霸留下的,上面做满了笔记,肯定比一般的书要珍贵得多。 而且新兵团周末经常加训,难得休息一次,不赶紧趴在小马扎上补瞌睡,还特么看书? 看见书就头大好吗? “哦,那行。”郝成斌听方淮这么一说,再次点点头,心里好感又多两分。 这娃给他的感觉没错,有想法,有计划,又不张扬,踏实。 郝成斌看向墙角那个差不多要睡着的。 “那个…那个小不点,你来。” 那个白净的瘦男生被旁边的新兵拍了一下,眼神迷茫,如初生的婴儿,缓缓睁眼后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被吓了一跳。 “啊…我?” 郝成斌又好气又好笑:“对!你!自我介绍一下…先把口水擦一擦!” 那个新兵立马用袖子擦了一下口水站起来。 “哐。” 脑袋和床架亲密接触。 “哈哈哈…”一阵爆笑。 方淮也看笑了,这娃一举一动,感觉都有点动画片似的行为艺术。 “我叫彭英琪睿,来自贵州毕节,咝…没有特长。” 彭英琪睿摸着脑袋一边揉搓,一边慢吞吞道。 “爱好呢?没有吗?”郝成斌有些不满意道。 “有,睡觉…” “哈哈哈……” 郝成斌也忍不住笑起来,连连摆手。 “行,坐下吧坐下吧,下一个。” 旁边的新兵站起来,矮黑瘦,看着粗糙显老,一看就是在家经常干农活那种,笑容透着质朴。 “报告,各位战友,我叫赵兵,fai发的!从小的志向就是当兵!在家里会听听广播,没有其他爱好!” 郝成斌皱起眉:“哪个地方?” “fai发!浮南fai发!” “哦…湖南怀化是吧?” “是,班长!” 岳涛一脸兴奋的学了起来:“哈哈!湖南fai发!哦,浮南!” 郝成斌终于没忍住,伸手给了他一板栗。 这下房间里有两个抱着脑袋揉的了。 “下一个!” 赵兵旁边的瘦高新兵站了起来。 “班长,我叫陆则先…” 正说着,咚咚两声,门开了。 连长王剑露头:“老郝,到你们班了。” 郝成斌点点头,起身走出门外,两个人把门口新兵的大包小包拎着到了连部。 没一会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意。 “你们没有带了大量现金的吧?”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 “那就行,继续介绍吧…” …… 下楼集合的时候,听到一个大消息:八班有个新兵带了三十多万现金,据说是武装部家里的一大帮亲戚怕他在部队过得不好,这个三万,那个五万的塞给他的。 连部不敢保管,明天还得专门带那个新兵去一趟银行,给他存到卡里。 整个七连都炸了,下楼集合的路上全都在讨论。 “我草,是叫韩勇吧?听说他爸是芙蓉王的省代理…” “尼玛,有钱的连零花钱的计数单位都不一样…” “张伟,是你们班的吧?大哥啊!以后不得好好捧着?” “捧个屁!潘班长刚才骂了他半个小时!让他要当大款别来部队!” “对对对!我在家就听说了,这种家里有钱的来部队,大家都特别看不惯!以后可难过喽!” 方淮跟在后面,一阵感慨。 还特么有心情担心别人难过,以后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爸爸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哎,年纪轻轻的,烦恼都没了,以后可怎么过呦! …… 迎新面,大家都吃得很高兴。 番茄鸡蛋,青椒肉沫,两盆臊子,味道好得一匹,比昨天方淮吃那份酱油拌面,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 七八个食堂阿姨不断忙活,把大家都喂得饱饱的。 方淮前世也看过不少段子,说解放军的迎新面都是用洗脸洗脚的小黄盆装的,再看人家那个半米多宽的大铝盆,很专业嘛! 也就是平时放到食堂后面打点洗碗精,让新兵在里面洗洗碗而已! 有时候潲水桶装不下了,临时装点潲水什么的! 那潲水油厚料多,猪都能抢着吃,人不能吃? 部队里那些不断出现在各种地方的器具,就不要细想,想多了,难受。 方淮看着那个饱经沧桑的多用化大铝盆,清汤面上面还飘着点油花,还是排除心中杂念,忍着吃了一碗。 期间岳涛还准备给他添一碗,让他多吃点。 只有他们这些因为来得早,已经感受过食堂饭菜的新兵,才能知道这顿面多么可贵。 基地有两个食堂。 他们新兵的食堂是大食堂,十一个人一桌,六菜一汤,不能说难吃,但没得挑,而且饭多菜少。 大食堂正对面100米的是小食堂,是基地内部人员吃的,自助餐,说是空军餐也不为过。基地因为文职干部居多,校官比尉官多,尉官比兵多,人均级别贼高,伙食标准也高,每顿十多个大盆自助菜,海里的玩意儿起码占两样。 两边食堂,一边是非洲区,一边是欧洲区。 基地的潲水,主要就是欧洲区拉来的,非洲区基本剩不下什么油花。 今天非洲区过年,大几百新兵吃得个个打饱嗝,装臊子的大盆里居然也还剩下了不少。 方淮盲猜了一波,明天早上应该还吃这个,不过量肯定不管够了。 …… 郝成斌带队回到班上,招呼完新兵去洗浴间,立马把方淮和姜鹏招呼到了连部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就一个连长王剑,还有个黑胖下士,俩人正围着炉子烤火,炉子上还放了一圈花生。 郝成斌往墙角一张空床看了看。 “王连,梁指导又不在?” 王剑转头,把手里的花生壳往垃圾桶一丢,从桌上抓了一把递给他,又看了看郝成斌身后的方淮和姜鹏,半晌,才低声道。 “家里老婆生病,在这边住院,家家都有事…连里有什么事…多体谅一下。” 郝成斌接过热花生,扒拉了一颗丢进嘴里,道。 “要是长住院需要照顾…最好还是跟团部请个假,换个人来,连里新兵事多,也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来不是。” 王剑摆了摆手:“都是战友,梁指导还是军校和我一个区队的,能帮衬就帮衬吧,还有黄义在,也没什么弄不完的。” 说着,指了指黑胖下士。 那个叫黄义的士官顿时瞪大双眼,板凳后撤,看了看一旁的电脑。 “王连,你可不能顶着我一个人招呼啊!连加几天班了,我在中队的时候也没这么干活的啊!” 王剑笑着拍了拍黄义的肩膀:“我们俩轮流做!又没叫你一个人做!你放心,我们连的优秀班长,肯定有你一个!” 郝成斌一听这话,顿时有些自得地回头看了一眼方淮和姜鹏。 “我就知道你们忙不完,这儿!生力军,给你们带来了!俩会电脑的!” 王剑和黄义的眼睛精光大放。 姜鹏立即略微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方淮前面。 王剑低头呸了一口花生壳,抬头看了看姜鹏,有些犹疑道。 “你俩会电脑?熟练不?” 姜鹏有些矜持地神色道:“报告连长,我打字很快!文档我也会用!” “建表格呢?能行吗?”王剑接着道。 姜鹏迟疑了一下。 “应该…也没问题。” 王剑还待再问,黄义赶紧打断,不愿意错过这个能拉到苦力的机会。 “哎,王连,你要求别太高了,能打字就行!打打报告,只要没有错别字,也能帮上忙!让他试试!” 王剑只得点了点头,起身在电脑桌旁找出两张被装统计表,递给姜鹏。 “填表,会不会?” 姜鹏拿起表看了看,小心地问道:“这个…有模版吧?” 第十一章 既生瑜,何生两个亮? 意外在一个小时以后发生。 约摸六点,正坐在床边和被子调情的方淮看见班门外的王剑打着电话从门口经过,还看了方淮一眼。 【任务完成。】 【正在生成奖励…】 之前的一个小时,任务完成度已经逐渐达到(11/12),好像所有班长都知道了他。 至于形成的记忆点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七连十二个老兵,九个班长,一个文书,连长,指导员。 没猜错的话,此时在外面照顾老婆的七连最后一个老兵——指导员梁龙辉,也对他有了独特的记忆点。 一次完成两个任务,曲线救国了。 【请选择你的奖励。】 【1、叠军被Lv1(如仍未选择,将取消该技能奖励)】 【2、手臂力量略微提升】 【3、肺部强化】 方淮看着眼前已经有了些豆腐块模样的黄色军被,再次排除了叠军被这个技能。 能靠时间磨出来的技能,就没必要浪费这个机会了。 内脏提升,力量提升,该选哪个? 心肺联动,尤其是耐力训练的时候,肺部强化…还是下次吧,万一什么时候又搞点极限突破,肺部太强,容易把心脏给整过劲了。 内脏强化,还是先从心脏开始比较好。 手臂力量提升。 方淮选择完毕,手臂刚才的酸痛化为了一阵刺痛,让他抽了口凉气。 很快,消失了。 连带着消失的,还有刚才的酸胀。 这个强化……好像能回蓝诶。 正常情况,练到刚才那个地步,至少两三天恢复不到以前的力量了,但是恢复以后,力量会超越以往的顶峰,是出成绩的最好机会,所以一般力量型考核前三四天,有经验的老兵都会猛练一段。 这次提升,会不会让刚才的训练也快速恢复,消化了? 方淮有些兴奋,双手撑到地上。 “班长!他又来了!班长!”岳涛猛地大叫,还拍了拍旁边的彭英琪睿。 班里就俩人,因为只有他有特权能在床上叠被子,其他都在地上叠,班上床和床之间就两床被子的空隙,其他全在外面的走廊上。 彭英琪睿转头看到俯卧撑姿势的方淮,眼神也开始变得惊恐,赶紧过来拉他。 “我靠,大哥,你整啷(干什么)??班长!!” 郝成斌很快赶过来,方淮无语地趴在地上,彭英琪睿侧坐在方淮背上,脸上不无得意地表情,比了个“OK”。 “没事,班长,已经被我制服了!” “起来!”郝成斌指着彭英琪睿,又看着方淮,皱眉道:“你咋了?” “班长,没事,没事!”方淮连连摆手。 郝成斌看方淮一脸正常,又没好气道:“抓紧整理内务!彭英琪睿!还有空玩?看看你叠那个被子!跟个恐龙似的,前高后低,张着这么大的嘴,要把谁塞进去?拿去重新搓过!” 说着,一把把彭英琪睿叠好的被子掀开,抖了两下,重新丢到地上。 “班长,我真的没玩!!”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彭英琪睿都在怨恨中一边盯着方淮,一边用手搓着被子,把里面的棉花搓匀。 不是搓衣服那种搓,而是摊开了前后来回压着搓,然后对叠了再搓,直到把边缘搓得匀称紧实,才好捏边修角。 方淮到5点半,才弄好一床自己勉强看得下去的被子,转头看到彭英琪睿一脸哭相地慢慢叠被子,有些无奈地上前指导他。 等彭英琪睿叠好,又在他惊怒的眼神中双手手臂猛地把被子压平,然后跟变魔术似的,拿着根笔,一点点帮他把被子修出棱角。 “这个地方,不要留空太大了,大了就会塌!你这个一看就是线画得太宽了,两边各留短一厘米!” “被子上面得压匀实!画好了线就不要乱动,把叠被子得时间节约出来,多留给修理边角上!” “被子边要靠捏,角得靠怼,往里怼一下,再顺着角带出来…” 彭英琪睿看着自己的被子开始鬼斧神工,一个劲的“牛B牛B”。 新兵一个个的抱着自己叠好的被子进了班里,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一个尺码的被子,叠出来的东西却有高有矮,有长有短。 人人都挺满意自己的“豆腐块”,觉得自己叠得挺好,别人叠的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叠被子,内务条令所言并不多,但却是内务内容里的一个最重要的环节,不仅磨练心智和耐心,还是个审美逐渐方正的过程。 虽然大家的审美不尽相同,但方淮的被子却是房间里最亮眼的存在,越看越觉得比其他的被子齐整,边角也更凌厉。 方淮技术也不是多好,但上手速度却快了很多,搓被子,叠被子仅用了半个小时,各个点都是手卡的,基本没踩坑,修被子却用了足足一个小时。 其他的新兵,大多在地上弄好,最后十分钟才把被子抱上床整理。 6点半,起床号响,郝成斌这个老兵一进班,一眼就看出了差别,又绕着床走了半圈,仔细查看后,道。 “方淮,你的被子下次可以叠矮一些,刚发的被子,不适合叠这么厚,中间还是有点肿起来了。” “班长,我觉得还行啊!”岳涛眼看唯独方淮的被子被班长提出了整改意见,当即背着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迷之自信吧。 多少有点情商的,此刻都已经噤若寒蝉了。 人家班长能看得上眼的,明显就那一床被子,其他的,都不值得开口。 果然,郝成斌听到岳涛的话,转头看了看他的被子,仅一眼,就露出嫌弃。 “跟特么屎一样,岳涛,你这被子一会等着去楼下捡吧。” “噗…”陈忠强一下没憋住,笑了出来。 郝成斌一转头,立马同时下达了宣判。 “陈忠强也一样!” 随后转了一圈:“小不点,你的被子明天重新画线,赵兵的,重新理一下!” 姜鹏急了,班长提到的,明显是还能过得去的,没想到自己的被子连前三都没进去。 “班长,你看看我的…哪里需要改正?” 姜鹏睡在上铺,郝成斌换了个角度,认真看了一眼。 “岳涛那个是拉稀,你这个…稍微硬一点。” “哈哈哈哈……”一阵爆笑。 姜鹏黑着脸,看着拿盆出去洗漱的方淮和赵兵。 方淮有技术,赵兵有体能。 既生瑜,何生亮? 还是两个亮?? …… 训练场,早操。 小一千号人在操场上以连为方队跑步,行进速度很慢,口号纷杂。 五连是八班的中士老班长潘兆辉带队。 “一二一!一二一!” “菜鸟菜鸟!我是菜鸟!” “菜鸟…” “喊起来!!” “菜鸟菜鸟,我是菜鸟!” “害虫害虫,我是害虫!” “害虫害虫,我是害虫!” “听我口令!一二一!三公里啊!” “三公里啊!” “我爱你啊!” “我爱你啊!” “一天不跑!” “一天不跑!” “想死你啊!” “想死你啊!” 各种花式口号,远处的一个连还唱起了《我们是害虫》。 “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正义的老班长,正义的老班长,一定要把害虫,消灭!消灭!” 由于人多,也快不起来,很和谐,新兵蛋子们跟散步似的,慢悠悠跑了五圈,也就两公里。 除了部分觉得口号太羞耻喊不出口,屁股上挨了两脚的,和一些体型特胖,身体特虚的,都没什么人觉得很难受。 跑完后整队集合,吃早饭,大家有说有笑。 方淮大概是最难受的人之一。 从刚才得到力量奖励,手臂恢复以后,越来越饿。 肌肉群的快速恢复,似乎把全身的肝糖元都消耗完了,他肚子已经叫了好几次,此刻感觉身体已经在消耗脂肪了,全身都在发热。 这种快速恢复,好像是要从能量的剧烈消耗上“补差价”的。 但一个团的人,从训练场集合,再一个连一个连到新训楼食堂门口集合,再唱歌,开饭,绝对是个漫长的过程。 具体量化到时间,约为20分钟。 方淮已经饿得眼睛冒绿光。 偏偏还有人作死,开饭唱歌时只张口不出力,参谋长杨永华冷声下令。 “唱不好就在这儿一直唱,唱好再开饭!” 一个《团结就是力量》,唱了6遍,方淮唱到后面,已经开不了口了,他在短短一个多小时内,体验了一个人起码四五天没进食的过程。 一个明显违背了生物学的系统,竟然还要假模假式的遵循物理能量守恒定律。 看似科学,实则一点都不迷信。 宣布开饭时,从一连一个个进食堂,方淮已经摇摇欲坠,往后倒了一下,身后九班最高的新兵陆则先一把扶住了他,小声问道。 “怎么了?” “可能是刚才没恢复好,有点头晕。”方淮赶紧编了个理由。 “那我扶你进去!” 轮到七连进食堂时,陆则先一米八四的身高一下吸引了杨永华的注意,同时看到的,还有那个让他今天早了两个钟头起床的新兵。 方淮虚弱的样子,还是让他猜测了一番。 这个新兵刚才看着还好好的,如果不是装出来逃避训练,就是身体太虚了。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他早上承诺的优秀士兵可能都发不出去了。 哎,这个小伙子,枉他早上还觉得能扛事,有毅力,看来也是个花架子。 (一会还有一章,晚点) 第十二章 看着挺变态的 花架子足足干了三碗面。 把九班的人都看呆了。 方淮很饿,胃却并不像长期没吃饭的人一般脆弱,乘到第三碗面的时候,连面臊子都没了,打了点酱油,竟然也吃得喷香。 郝成斌看着他暴风吸入的样子,嘴角抽搐地道。 “兄弟,你这个饭量,前两天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太谦虚了?” 赵兵淳朴笑着,给出了一个接近真相的答案:“班长,可能是早上消耗太大,饿着了,以前我在家里种完地,也要吃好几碗。” “嗯…”郝成斌点了点头。 “有饭量是好事,以前我们当新兵的时候,也要吃七八碗饭。”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那时候吃的是4.5寸的小碗,方淮吃的,是8寸的汤碗。 这顿下去,喂头200斤的猪都能喂得打饱嗝。 方淮感觉这些玩意儿完全就没进胃,留下的仅仅是嘴里咀嚼的余味。 “班长…我再吃一碗?”方淮最后一口面汤下肚,擦了擦嘴,意犹未尽道。 能量肯定没有补充够,但他感觉已经很有劲了。 旁边的九个人已经列好队,跟看猴子似的瞪着他。 “别吃了,一会胃受不了!而且不可能让大家一直等你!中午小值日给他多打两碗饭!”郝成斌皱着眉头拉着方淮丢进队列。 “小值日留下洗碗,目标,七连九班,齐步走!” 郝成斌本来准备让大家跑步上楼,但看着方淮那种吃法,也怕伤着他的胃。 这新兵,整得他节奏都乱了,说不省心吧,挺自觉的,规矩,内务,啥都会,训练还玩命。 说省心吧,训练还玩命。 吃饭也特么挺玩命的。 他一个变态看着都挺变态的。 …… 十分钟后,七连九班。 岳涛捂着大腿,一脸委屈。 郝成斌翘着腿,手指着一众新兵。 “以后你们记住,看到班长,停止行进,间隔半米以上大声喊班长好!大声,不是吼!我告诉你们,人是有应激反应的!再跟岳涛刚才一样贴着班长的脸喊班长好,挨了揍也是白挨! 岳涛,其他人就算了,你进来多少天了?规矩,我有没有教过你?” 岳涛悻悻道:“班长,我知道了!刚才潘班长那一脚鞭腿,真帅!” 大家都笑了起来,连郝成斌也笑骂了一声。 “二皮脸!” 方淮若有所思。 人不要脸则无敌,岳涛这种脸皮贼厚,能受得骂,不记仇的,就算啥啥都不行,领导也挺喜欢。 “好了,说正事。”郝成斌脸色一板,道。 “以后每天五点起床,闹钟我给你们调好了,团部命令已经正式下来了,比冬季作训时间早半个小时,六点半,连部吹起床哨洗漱,七点出早操,你们必须在六点半以前整理好内务。 硬性要求,每天至少搓被子半个小时,门外走廊,地方你们自己选,起床号一响,我检查内务,你们上训练场以后,连部也会不定时抽查,训练回来要是发现你们被子不见了,那就是丢到楼下去了,自己去捡。 要是觉得自己一个半小时整理不好内务的,自己自觉点,早点起,内务不达标一个,出早操之前,加练50个俯卧撑,其他所有人陪练30个!” “啊?”姜鹏面色有些难看道。 “班长!要是有人一直叠不好怎么办?” 说着,看了看周围的几个被子叠得不咋地的同班战友。 郝成斌面色严肃道:“那就想办法帮他!记住!在部队,所有人都是一个整体!荣辱与共!丢下战友,只顾个人成长的,都是垃圾! 尤其是我们消防,就没有单兵出警的规矩!抢险救援最少一个车出警,一旦发生火灾,都是以班为单位,最少两个车! 你姜鹏要是抱水带的二号员,身后的三号员战友倒了,供水员出问题了,你要不要帮忙?没有他们,你一个人行不行? 别以为水枪不危险! 供水压力一旦超过两兆帕,你就是再牛B的身体,水带一样能把你拖得到处乱跑,超过三兆帕,没有人在后面给你压着,水带一抽,你就要原地上天!水枪脱手了,能把你打晕! 抢险救援设备就更别说了,无齿锯,多功能电锯,柴油装备,液压工具组,哪个不是轻松能要人命的东西?那些东西,多重,知道吗?要操作灵活,得多少人配合? 光是一个中队,装备加车,至少一两千万,你一个人玩得过来?需要配合的地方太多! 你们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和战友相互鼓励,共同成长!我们消防是养兵千日,用兵千日,你们上战场的机会,每天都有,身边的战友,关键时候就是你保命的本钱! 老子在中队也是特勤班班长,我不希望我带出来的兵,被人家骂作垃圾!先做人,后做事,搞不清楚团结的道理,就别给老子出这个新兵团!去了基层,就是坑人的祸害!” 一番话下来,大家都明白了一个基础的道理:体能搞不起,内务不行,都可以,但是不能不团结。 不团结,可能会挨揍,被看不起。 姜鹏也赶紧认错:“我知道了班长!对不起!” 郝成斌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你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的战友…还有,姜鹏,你别觉得自己学历比他们高点,就有什么了不起,世界很大,能人很多,连部的文书黄班长还是二本大学生,没提上干,不是一样老老实实干工作? 我看这个班,比你踏实能干的有很多!方淮他们家,世代当兵!他说过吗?孙连海他家条件好得很,爸爸是公务员,妈妈是医生,他说过吗? 昨天从连部出来,垮着个脸给谁看?我只是懒得说,你真当我看不见?方淮电脑技术好,黄班长都承认! 进了部队,人人平等!岳涛才刚满17岁,我看他的心理承受比你这个21岁的人好得多!” 方淮被捧得内心一顿翻白眼。 我滴妈,大哥,教育就教育,别提我啊喂! 我怎么就世代当兵了? 我要是把蒋委员长的军功章拿来,你负责给我认定烈士后代不? 被提到孙连海也是一脸谦虚:“班长…我家也不算…” 方淮快速拉了孙连海一下。 职场规矩:领导夸你,尤其是人多的时候,别反驳,顶多谢谢一句,或者把领导教导有方的功劳甩回去就行了。 人家可能是拿你教训别人,或者反向衬托一下能够领导优秀人才的自己,你去自谦一下,算怎么事儿? 而且这会郝班长可骂着人呢,脸上悲痛欲绝就行了。 荣辱与共的核心含义就是:别人骂你队友的时候,你得觉得这个塔是大家一起卖的,至少表情上得到位。 姜鹏是真的如丧考妣。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认为是班长眼中的副班长人选的自己,会因为一句话,招来这么多句骂。 实则郝成斌在警告大家罢了。 他就是那头风口浪尖顶上来挨骂的猪而已。 评判下属,也是树立权威的一部分。 郝成斌竖起手指。 “讲一遍规矩,除了刚才说的内务,还有,遇到老兵喊班长好,遇到军官喊首长好,有事打报告,上厕所,大的三分钟,小的一分钟,没有安排,不能离开班上! 从今天开始,我要么在班上,要么在连部,不要脱离我的视线,尤其是,不能擅自下楼!这是最重要的规矩,违反一次,全班受罚,重罚!你们互相监督! 其他的规矩,都在条令上,会给你们时间抄的,班规一会就会贴到门口这面墙上,自己去看,不懂的自己问我! 听懂没有?” “懂!” “懂了,班长!”方淮又赶紧打样。 声音很快一致,郝成斌似乎又有半句教训憋进了嗓子眼里。 方淮看在眼里。 他真不是爱好团结的人,以往十来年的职场尔虞我诈的心态还没完全调整过来。 但此时此刻,不同于彼时彼刻了。 与其说荣辱与共,不如说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更合适,他不得不提醒班上所有人的一言一行,如果他不想被殃及池鱼的话。 讲规矩的话很快结束。 “咳,方淮。” “到!”方淮一个立正。 “来一下。” 郝成斌招呼着他走出班外。 门关上,郝成斌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我知道,你可能在家受过一些部队式的教育,但是战友们的成长,是需要自己摸索的,帮助和帮扶,有区别,懂不懂? 就像今天早上,彭英琪睿的被子,是你帮他理的吧?你可以告诉他怎么做,但是你不要帮他做,也不要让他照着瓢画葫芦,要让他自己去悟,要不永远都学不会,懂不懂?” 两个懂不懂,让方淮陷入沉思。 他可能是太自私了。 立正道:“懂了,班长!但我今天早上也是看他还没叠好,怕连里检查,我们班丢了分!以后我一定不会拔苗助长了!” 方淮说着,心里也在感慨。 老班长就是老班长啊!看着人老是不在,但啥事他都知道! “嗯!”郝成斌拍了拍方淮的肩膀。 “你在班上,我还是比较放心的!本来我是没想搞什么副班长,不利于团结!但是我看你有希望!好好干!” “是,班长!”方淮难得表现出激动。 他不得不主动了,他是真怕郝成斌下队都不立副班长,那他的军功系统,谁来买单? 第十三章 啥叫军士长啊? “你真想当副班长?” 方淮兴奋的样子,和郝成斌这两天的初印象有些不符。 方淮早已准备好措辞。 “班长…我爸嘱咐我,当兵就要勇于承担责任,我觉得我有这个能力,也想让我家里知道我的进步。” “嗯。”郝成斌点点头:“你理解没错,这是责任,在部队,副班长是有专门的职责要求的,不过想进步,就要有足够的实力,除了内务,搞好训练,也是重中之重,你现在…体能上还欠缺一些,努把力。” “报告班长,我懂了!” 郝成斌满意地背着手进了连部。 他觉得这是对方淮的激励,参谋长已经做出了激励,那他就要让方淮拿到优秀士兵,否则不仅说明方淮是个孬兵,更说明他是个孬班长。 20个单杠一练习,学好摆浪…加强一下臂力和腰力训练,问题也不大。 …… 腰力和臂力,方淮已经摆烂。 他要加强的,是握力。 单杠有了腰力和臂力,还得握得住杠,还有克服摩擦带来的疼痛。 最简单的,就是拿个背包绳把手捆在单杠上吊一段时间,那酸爽,谁试谁知道,不拉手腕疼,拉了手掌疼,10分钟就能脱下一层厚厚的手皮。 单杠吊杠久了,手掌不断破了又长,形成一层厚厚的老茧,自然就不疼了,握力也起来了。 没那个条件,就只能空握,这是最简单,也是最考验耐心的锻炼,方淮决定磨练心志从这里开始。 热情大概持续了20分钟。 手掌不断空握到集合,下楼搬东西,方淮就忘记了这件事。 只能说烂有烂的道理。 … 一群人哼哧哼哧把被装和马扎从楼下搬到各连连部,立马准备回班等着发物资。 折叠马扎,袜子,衬衣,常服,还有一条制式内裤。 以前搁家里看都不带看一眼的东西,此时竟然成了能让大家兴奋讨论好一会的稀罕物件。 “我听人家说,部队里发的袜子,质量特别好,而且特别保暖!” “对,内裤都穿不烂!随便怎么挠,都不起球!” “开玩笑,部队的东西那是军用物资!刚才我看了,那个小马扎,除了能坐,还能翻起来当桌子!牛B得很!” “居~嘘!居~嘘!” 哨子响了。 九班的兄弟们摩拳擦掌。 “七连,着迷彩服,帽子,扎迷彩腰带,楼下集合!训练!” “歪日…东西都没发,先搞训练?” “妈哟,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我擦,我腰带呢?” “床上,被子前面!刚才统一放的,就忘了?瓜皮!” 走廊上同样一片传统感叹词,直到王剑出现在走廊,骂声寂灭。 “搞快点,搞快点!开训典礼!各班班长,迅速整队!” 姜鹏一看郝班长没在,一马当先,冲到走廊上,对着班里呼唤。 “九班,集合集合!” 方淮扎着腰带走出,理了理帽子,自行站到了自己的倒数第二位。 人全部在走廊列成长队,姜鹏站到队列最前方,也不知道咋整队,但脸上全是兴奋。 “向我…集中!” 姜鹏手伸在第一名的孙连海脑袋顶上,顿时引起了不满,手被孙连海拍开。 郝成斌打着电话从连部走出,正看到姜鹏,压住手机听筒,抬腿一脚踢到姜鹏屁股上,皱眉道:“你是第几个?” “报告班长!第五名!” “那站这里干什么?滚回去!” 众人哄笑。 郝成斌拿起电话,对着孙连海昂头:“齐步,走!” … “郝班长!” “班长!” 一路下去,很多士官都在跟郝成斌主动打招呼,郝成斌则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抬手回应,看在九班的新兵眼里,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班长在带训老兵里的地位,觉得格外的与有荣焉。 “…行了,我们这里要开会了,那套液压破拆工具组你最好不要先加油,上油保养的事,你别看手册瞎搞,叫一中队的装备技师来!” “嗯,挂了。” 郝成斌挂了电话,转头大喝。 “下楼梯排好队!今天有总队领导要来,一会不要交头接耳!出什么问题,这个周末就不用洗澡了!加训!” 整个楼道里的新兵一下安静了。 方淮内心却毫无波澜。 洗澡…还不如不洗呢。 我宁愿加训! …… 训练场。 《欢迎进行曲》持续播放,九个连队方阵整齐排列。 操场的主席台上,三个阶梯,摆放了三排座位,背后的幕布上写着“2007新训团新兵开训仪式”,旁边是警徽中画着消防梯,消防斧,水枪枪头交叉的“中国消防”标志交相辉映。 一列轿车行至训练场门口停下,门口的一堆干部立即簇拥上前。 “总队领导来了!”人群中有人惊叹。 一群戴着大檐帽,身着常服的中年干部在训练场外下车,前呼后拥,煞是威风。 “卧槽,以后我也要当军官!当将军!” “你特么做梦都不会做!知道将军的军衔长什么样吗?今天来的总队领导都没有将军!” “你们看,那些人年纪都挺大的!” “年纪大有什么了不起的?过30年,你年纪也大!” “你懂个屁,在部队,年纪越大的,级别越高!你要是看到头发都白了还在部队的,肯定是大领导!” 方淮不由得笑了笑。 这话倒不算错。 部队各个级别的服役最高年限都是有规定的,上校正团职一般45岁左右没提到副师,就差不多得打转业申请了,50岁以上还在部队的,至少得是大校副师,那就可以干到55岁退休了。 要是60岁以上延迟退休还在部队的,至少得是个将军。 当兵的也一样,士官要是能转到第七期,一级军士长,那就是副师级待遇。 不过进一级军士长的难度可比军官干到副师大得多,全国部队的在役一级军士长不会超过200人,比将军还少得多,全是手握特殊技能的精尖人才。 以前方淮见过一个六期士官,二级军士长,一手信息技术拔了尖,据说转六期的时候,外面的航空公司花了120万的年薪挖他,没去,人家留下的那句话,整个总队都传遍了。 “在部队学习的技术,就要为部队作贡献。” 零几年的120万。 别说一二级军士长,就是以前方淮中队的司务长,四级军士长,一身膘肉,200多斤,跑步慢悠悠,翻板障一样是猛得不行,还能玩单杠五练习,据说曾经一巴掌把一米九多的大汉扇晕。 标准的脂包肌,新能源胖子。 部队尊重老兵那也不是没道理,不管是士官还是军官,都有相当激烈的淘汰机制,能干到老的,那都是人才,还是领导。 而且别看年龄大,脱了衣服能打你三个。 谁敢不尊重? 一行领导走近,依次走上主席台入座。 音乐停下,一个黝黑的身影跑到了整个队伍的正前方,相距五米。 “左右间隔15公分!前后,75公分!向右看…齐!!” 参谋长杨永华声音洪亮,在20多亩的操场上四处回荡。 整个队伍开始涌动。 “向前,看!” “向右看齐!” “向前看!” “稍息!” 大家都感觉到了肃穆的气氛,除了整齐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音。 杨永华转身,大步起跳,跑到主席台左侧立定,转向主席台,敬礼。 “报告政委同志!新训团,应到853人,实到848人,五人因公出差,请指示!” 正中的大校回礼。 “仪式开始!” “是!” 杨永华跑步回到指挥位置。 “立正!!” “稍息!” 一套会议请示流程完毕,主席台侧边的上校开始介绍今天出席的领导。 政委,总队长,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好像除了防火部,都来了。 如果舅舅明年不牺牲…省城支队干了好几年的副支队长,上校正团…据老妈说,他也快升大校了。 说不定,明年新训,他也会坐在主席台上。 “…下面,请邹通政委发言!” 呱唧呱唧。 中间的大校站了起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不过抬手放下间,颇有气势。 “同志们。” “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新训团开训仪式,在此,我谨代表总队党委,和全省广大消防官兵,向新战友们表示热烈的欢迎!向圆满完成接兵任务,凯旋归来的接兵干部表示亲切的慰问,和衷心的感谢……” “当前,在党的十七大刚胜利闭幕,全党全国正积极为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新胜利而努力奋斗之际,你们积极响应党和人民的号召,毅然选择了军旅,从五湖四海走进消防部队,入驻消防红门……” “新战友们,贵州,是一个山川秀丽,气氛宜人,资源富积,民族众多的内陆山区省份,当前,随着全国十一五规划的全面实施…” “消防部队,是一支担负着防火灭火,抢险救援,处置突发事件等多重特殊任务的现役部队……” “新战友们,未来是你们的,前途无限光明,党和人民期待你们成长成材,部队需要你们成为真正的军中好男儿,希望你们以时不我待,只争朝夕的警觉感,勤学苦练,早日完成由普通百姓向合格军人的改变,成为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军人!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呱唧呱唧。 领导的普通话不太好。 下面平均年龄也就十八九岁,讲发展,讲政策,大多也一脸迷茫,我是来当兵的,地方发展是政府的事,和我周某人有啥关系? 总之是鼓励,鼓掌就对了。 只有老兵,才知道这些话里所代表的一个个艰巨任务。 现场的人,有人要付出青春,有人要付出生命,去为这些发展计划保驾护航,有的人牺牲的时候还是个孩子,依然不懂其中的含义,但是他们都无怨无悔的冲了。 冲进火海,冲进灾害现场,冲进大山,沟壑,把生命留在那里。 有活着出来的接受采访,记者总会问他们当时怎么想,最淳朴,最多的回答总是“当时什么也没想”。 方淮前世消防五年,总隔三差五听说哪个中队的战友又牺牲了,哪个战友为了救人伤残了,此时站在这里,感慨万千。 希望他们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岁月静好,别来无恙。 忽然发现,他能做的还挺多的,心里有了一些新的领悟。 或许重生,能改变的不止是自己。 … 发言很快结束,继政委之后,总队长留下的发言甚是精炼,铿锵有力。 “好好训练,报效国家!” …… “各连带开,开始训练!” 杨永华一句话,整个操场开始动起来。 七连分到了一块靠着墙角铁丝网的风水宝地,郝成斌直接带队霸占了靠着铁丝网的位置。 九班带到训练位置的时候,郝成斌脸上露出了一丝带点皮的微笑。 “兄弟们,你们有福了,这个铁丝网外,就是驾校。” 大家一脸茫然。 “班长,啥意思啊?” 郝成斌笑呵呵指着铁丝网上一个半人大小的空隙道:“看到那儿了吗?那个狗洞,可以跑,钻出去往下坡路跑,出去就能打车。” 面面相觑。 “班长!我肯定不会跑的!我要当兵,刚才首长都说咯,报效国家!”岳涛拍着胸脯,一脸的壮怀激烈。 “对啊,班长,我们好不容易进来的,怎么可能跑?”陈忠强悲愤道,感觉被人瞧不起了,有些忿忿不平。 郝成斌笑道:“你们要是不准备跑的话,那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外面的驾校,每天都有很多人经过,你们训练的时候,还能看美女。” “卧C…” 大家瞪大了眼睛。 “班长,老辣!”方淮也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重生归重生,内心三十五岁的人,就不看美女了? 要知道新训团这个叼地方,压根没什么女的,刚进门培训基地的办公大楼里倒是有好几个美女军官,但是他们在进门后的低洼地,训练场也是往里走,办公大楼的风景,他们根本看不到。 时间长了,连食堂大妈看着都有点眉清目秀。 怪不得前世他们班被挤到了接近操场中央的位置,老士官带的班全往墙边带。 还是老班长毒啊,福利说来就来! (压章压章,等上架后万字爆发) 第十四章 有味道的一天 半小时后。 九班站成一排,身体紧绷。 整个操场上都很安静,大家都在按照班长教授的军姿标准,一动不动地站着。 “军姿,表达了什么?” 郝成斌背着手,笑呵呵询问大家。 “报告!表达了军人的姿态!”队列排头兵陆则先大声道。 郝成斌白眼一翻:“叫你解释,没叫你翻译!” 岳涛看班长不甚严肃,感觉耍宝的机会来了,笑嘻嘻道。 “报告班长!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哈哈哈哈……”全班爆笑。 郝成斌也笑了,不过是冷笑,笑完,走到了岳涛身后,一个鞭腿抽到他屁股上。 “军姿!” “代表了!” “一个军人!” “应有的!” “姿态!” 郝成斌嘴里每咬牙切齿地蹦哒出一句,就是一脚。 岳涛抱着屁股龇牙咧嘴,但遭殃的是肉厚的屁股,还有心情开玩笑。 “班长!我错了!!你的鞭腿比潘班长还帅!” 郝成斌走到队列前方,冷笑一声:“岳涛,你要是再在队列里跟我嘻嘻哈哈的,下次我让你看看我的正蹬帅不帅!” 方淮忍不住想提醒岳涛一句。 郝成斌带兵的风格稍微轻松一些,大概也是不想大家思想这么紧绷,但别以为老兵不会搞人。 老这么装疯卖傻,啥时候碰到了雷区,可能就要留下一次终身难忘的回忆。 旁边的新兵倒是没意识到这一点,依然看得挺乐呵,越是有人插科打诨,训练的时间就过得越快,此刻队列里也只有方淮和赵兵还在保持着军姿了,其他人都在趁机放松手脚。 而郝成斌并未作任何调整。 十分钟后。 郝班长站在墙边看了一会外面的风景,一回头,几个人正不断磨腿,搞小动作,于是笑着走到队列前端。 “我看你们站军姿的情绪都不高啊。” 来了,要来了。 方淮心中划过一丝预感。 “站着好像是容易偷懒,为了预防你们偷懒,还得耽误我看美女…这样吧,趴着,俯卧撑准备!” “我靠,孙连海,刘越!就是你们俩,动来动去!舒服了吧?”岳涛各种不爽。 陆则先有些看不下去了,转头道。 “岳涛,你没动?我眼角余光里面就看到你在乱动!” 郝成斌眼睛一瞪:“多什么嘴?早上讲的,忘了?想当垃圾?战友犯错,你们就要承担责任!” “报告!”陆则先大声道。 “讲!” “岳涛老在乱动,我身为战友,应该提醒他!” “队列纪律!懂吗?趴下!” 郝成斌直接走到陆则先背后,这次一点没有客气,一脚踹到他大腿上,陆则先被踢得往前一个趔趄,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方淮站在旁边,清晰地看到陆则先拳头都捏紧了,赶紧上前假装扶了他一把,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拳头。 “来都来了,自己选的,别冲动。”方淮低声道。 “来都来了”,民间广泛用词,代指一切劝导性行为,核心是用“来时的不易”掩盖接下来将要付出的代价。 同样极具迷惑性的用词,还有“大冬天的”,“不值当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给我个面子”,“还是孩子”,“都不容易”等等。 最后,“人都死了”。 陆则先后槽牙紧了紧,拳头也松开了。 人身处逆境时,比较容易听劝。 方淮返回队伍中趴下时,竟然有些兴奋。 等了一早上了,终于等到光明正大趴下的机会了。 没想到,郝成斌开口就是一句令他失望的话。 “我的要求不高,三十个标准俯卧撑!做标准了!腰挺直,只有肩关节和肘关节变化,大臂和小臂做到90度夹角,不要日地!如果谁被我看到偷奸耍滑,重做!…方淮,可以少做点!” “不用,班长!”方淮立即道。 “这是命令!你几个小时以前才脱力,就做…二十个!”郝成斌的语气不容置疑。 方淮还待辩驳什么,旁边的几个人已经开始盯着他,一副哀求神色了。 再聊下去,别说做俯卧撑了了,撑地上就挺累的。 “看清楚我的动作!一会叫你们重做的时候,别说我没示范!” 郝成斌说着,侧对着队列俯下身,再把两手撑地,做了一个标准俯卧撑,在低处停下。 “做到这样!算一个!” 说罢,下身贴了一下地:“别给我这样!你们要是喜欢日地,我就让你们一直趴着! 一个标准的俯卧撑,需要肱三头肌,胸大肌,背阔肌,腹肌,臀大肌,还有腿上的肌肉同时参与! 俯卧撑,仰卧起坐,负重深蹲,这三项,是部队最基础的力量锻炼,你们必须给我做标准! 动作不规范,不仅会得不到应有的效果,而且还会伤害腰椎!” 方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俯卧撑之前热身拉伸都没做,抽筋了不算伤害? 郝班长起身,终于发号施令:“自己数!” 当场趴下一个。 彭英琪睿。 这货还没做,只撑了几句话的功夫,身体的力量供给系统已经倒闭了。 “报告!” “报什么告?起来!”郝成斌一把拉住彭英琪睿的腰带,把他拉悬空了。 旁边的已经趁乱赶紧快速做了几个。 “陈忠强,陆则先,当我看不见是吧?重做!” 一片哀嚎。 方淮第二个俯卧撑这才起来。 “二!” 又缓慢下去,上来,动作平滑,并未休息。 “三!” 方淮感觉太爽了。 此刻手臂传来的力量感,让他觉得充实。 做了十个,郝成斌终于发现,方淮做的是慢动作! 而且没什么停顿,身体呈笔直的一条线,动作非常标准! 这难度,谁做谁知道。 “报告班长,做完了!” 赵兵此刻已经做完三十个标准俯卧撑起身,拍着手,观察其他战友。 发现方淮才数到十,眼神自然地掠过,看向姜鹏。 姜鹏也已经做了二十二个。 “方淮,别硬撑!”郝成斌皱着眉开了口。 彭英琪睿脸颊惨白,心里闪过数十句带上郝班长全家的亲切问候。 你特么叫他别硬撑?我呢?? 你提着我干什么?? 赵兵也终于注意到了方淮,他体力很足,但没有过系统的训练,并未看出其中的道道,只觉得方淮是在挣扎,有些担心道。 “方淮,你早上撑这么久…休息一下吧!班长都说…吃力,你就别做了!” 姜鹏一听这话,仿佛吃了春药,叫得更大声了,速度也快起来。 “二七!二八!二…九……三十!报告!做完了!” 话音一落,迅速起身俯视着方淮,感受胜利者的愉悦。 方淮做到第十五个,也终于感觉到吃力,但内心更多的是兴奋。 臂力还能坚持,但心脏有些受不了了。 这样不停顿的慢动作俯卧撑,出气容易,进气难。 这动作,他以前顶多连续坚持七八个,此刻已经破了记录了,而且还未乏力。 停顿休息了一下。 最拉垮的彭英琪睿,一个未做,在郝班长手底下哼哧哼哧喘气,倒数第二名的孙连海做了五个,艰难地撑着。 “班长,真的…撑不住了!” 郝班长念及开训第一天,终于还是松了口。 “起来休息一分钟,继续做!” 尴尬的情况又出现了。 方淮不想起。 “方淮,你又要硬撑着了?做不了赶紧起来吧!别让大家担心了!”姜鹏适时说了句风凉话。 方淮抬头看了看郝成斌,郝成斌也正好和他四目相对,眼神复杂。 …算逑。 眨眼的功夫,方淮动作骤然加快。 “十六!十七……二九!三十!” “卧槽?”两个一声,表疑惑。 “卧槽…”两个四声,结尾拖长音,表震撼。 伴随着各种轻声的“卧槽”,方淮动作标准,最后一下,猛地发力,挺身而起。 这个逼,险些没装成,踉跄了一下,还是站稳了。 这一下,他力道也至酸涩了。 旁边的人都在猛力眨眼。 姜鹏更是连连摇头,川普附体。 不可能,科幻片,绝对不可能。 郝成斌走到方淮身边,有些不可置信地捏了一下方淮的手臂。 “练过?几年?” 他肯定,这绝非三五日之功。 部队以前出去的老兵,不少都是腰肌劳损,关节炎,所以近些年开始推广科学锻炼的理念,作为带兵班长,他也学了不少相关的知识。 慢速的俯卧撑,考的是深层肌肉的稳定性,纯粹的训练力量,效果不大,要像方淮这样慢起慢落,连贯做十几个,没专门练过,很难,需要很大的力量来维持。 他只是没想到,方淮这身力量是怎么来的。 如果拿去物理深层分析一下,《走近科学》都能拍三集。 “报告班长,读书的时候练过一阵子手臂力量…但是耐力不太行。” 方淮也不敢瞎吹了,毕竟今早出操两公里,虽然慢悠悠,但他也没觉得有多轻松,三公里测试,他是肯定达不到新兵团的及格标准的。 “我看你这核心力量可以啊!今早怎么会撑这么一会就晕了?”郝成斌又拍了拍方淮的背。 方淮心念急转。 “……昨晚没怎么吃饭,饿着了!没力气!” 岳涛立即大声道:“对!班长,方淮昨晚就吃了半碗面!我说给他添点,他还说不用!” “我说呢!今早那一顿吃!”郝成斌背起了手,继续道:“昨晚是迎新面,挺好吃的!怎么不吃?” 方淮面露为难:“班长…能不能不说?” 嘿?毛病! 郝成斌有些不理解:“到底为啥?别磨磨唧唧的!” 妈的,这可是你叫我说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方淮看了看大家好奇地神色,支支吾吾道:“我不是早来一天嘛…那个装面的大盆…我昨天上午看食堂阿姨用来洗过碗,下午的时候还用来装过潲水!…还不知道她们用来干过什么呢!昨天吃的面…上面还飘了一层油,不知道哪来的…!我实在吃不下了!” 大家目瞪口呆。 “yue…哇…” 彭英琪睿真的吐了,不知道是被腰带勒得难受,还是被恶心吐的。 其他本来不想吐的,看到那滩呕吐物,也开始干呕了。 一缕微风吹过。 这是一个有味道的操场。 …… 早上训练快结束的时候,今天负责给大家盛饭和洗碗的小值日生刘越提前去食堂,走前偷偷答应大家,一定去打听清楚那个盆的作用。 等大家到食堂的时候看到刘越的表情有些怪异,都明白了。 今天中午,每个人的饭量都或多或少的减了一些。 而始作俑者方淮把剩的菜全旋了,搞得郝成斌也不好说啥。 …… 回到班上,连部把折叠马扎先发了,大概是为了大家睡午觉方便。 郝成斌顺理成章宣布了一下午休的规矩。 “刚好啊,这个马扎,以后睡午觉的时候,可以坐在上面睡,在哪睡都行,但是不能睡床!早上整理内务过后,晚上吹哨洗漱之前,床上就是你们的禁区!坐,只能坐马扎!板凳!” “班长,我能不能趴桌子上睡会?难受!”彭英琪睿指着门口的桌子。 郝成斌看彭英琪睿虚弱的样子,觉得这娃心理承受能力实在太过脆弱,有心给他做一下疏导。 但部队毕竟不是学校,不能用学校那种细嚼慢咽的教育模式,必须下点猛药。 于是故意嗤笑了一声,道:“就这,就受不了了?不就一个盆吗?知道我当初下队的时候,我们中队指导员怎么整我的吗?” 这话一出,大家都来了兴趣,尤其是岳涛,小马扎都拉到郝成斌腿边了。 “班长,说说!” 郝成斌翘起二郎腿,笑道:“当初啊,我们刚下队,就遇到了一个高速上的重大车祸!” “哦?”在旁边研究折叠马扎伸缩功能的赵兵也转头,开始捧哏。 “前面大货车侧翻,后面是个小轿车追尾,大货车还好,小轿车…惨得很!直接被货车的钢钎…头都捅了个对穿!我们去的时候,让我们把死者从车里弄出来!就得把钢钎给弄出来! 钢钎锯断了,拔出来的时候,脑浆从伤口,鼻孔里崩出来!你们知道脑浆什么颜色吗?不是绿的!是灰白灰白的!带点黄!还有血……” 郝成斌讲得绘声绘色,已经有人皱起眉头了。 “…后来我们出完警,指导员带我们找了好几条街,找到了一个小摊!豆腐脑!嚯,那颜色,真像!加了点辣椒油!混起来,搅一搅…新兵必须吃两碗!我简直这辈子都忘不了!” (..??_??..)…… 一帮新兵蛋子越联想,表情越凝重。 “对了!今天你们抢着吃那个麻婆豆腐啊!里面的肉沫要是生的,搅一搅,应该就差不多!比豆腐脑还要像一些!” 岳涛率先伸出舌头“yue”了一声,彭英琪睿则表情怪异地捂着嘴起身。 “班长,我去趟厕所!” 郝成斌起身猛的一把拉住他,对仍然理智的新兵进行最后一击。 “要吐就在这儿吐!那有垃圾桶!你今早吐的全是面吧?还有鸡蛋啥的!中午也没怎么吃!我看看你还能吐出什么来,大家都参观参观!看看有没有偷吃什么小零食!” 卧槽,回忆杀。 方淮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感觉喉咙被顶住。 这下大家都开始yue了。 第十六章 杠上翻飞 “开合跳,动作要领:双腿同时发力,身体向上跃起,同时双腿向身体两侧分开,约为肩宽的1.5倍...” 六班长一边讲述热身操,一边示范,新兵们也在一遍遍跟着学。 说是拉得上单杠的就可以休息,但光是一套热身动作教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大家都学得挺认真的。 因为连长说,这套新的热身法,和一些训练后的放松方法,是总队刚更新的,其中有一些动作,很多中队老兵都不会,等他们下队了,要负责教授给中队的老兵。 消防各个中队分散,每个县都有,市区两三个中队,还有特勤队,一个省一百多个中队,远的离省城四五百公里,当然不可能为了一套热身操专门抽人到总队集训。一些简单的操法,就会在一些集中培训的活动,或者全省比武的时候,教给受训人员,让他们带回自己的中队。 新兵集训,也算是一些体能操法的重要传播途径。 学会了,能下队教老兵,这对每个新兵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方淮一边温习这些很久没练的知识,一边在思考着,有什么方法能够尽可能的触发更多任务。 单双杠虽然不用担心了,可还有跑步呢! 长跑短跑,这涉及到的东西也太多了,腿部力量,肺部和心脏的强度,耐力,还有多部位肌肉的协同配合。 这得多少个任务下来,才能让他达到优秀级别的田径能力? 很多人体躯干中间环节的肌肉力量,都被笼统的归为“核心力量”,但从方淮目前的了解来看,系统不会奖励啥“核心力量”的。 这两天刚入伍,触发了很多任务,但明显都需要一些事情来驱动,他慢慢摸到了一点门道,大概就是“交互”。 和人交流互动,才有可能触发更多任务,他必须变得社牛一点才行。 而且这个系统既然有分店,军功系统,就有可能有其他系统。 虽然弱鸡...也不算很弱吧,两天时间,至少让他有了在新兵里排得上号的手臂和腰部力量。 “现在整个动作,合练一遍!热身之后,就开始单双杠测试!”六班长大声道。 “我C...单双杠都要测?测两遍?” “我就说吧!不可能休息的!两轮单双杠,这哪是测试?第一轮都没拉上去,第二轮怎么可能能上去?” “闭嘴吧!一会拉你丫出去单练!” 新兵们正在议论纷纷,旁边花台上坐着休息的潘班长起身走到队列前,呵呵笑了一声,指着操场边缘一处道。 “我说了!对他们太温柔了,不长记性,话还多!算了,我带走吧!那边开阔,谁偷懒都看得见!趴两个小时,他们就知道错了!” 整个队列噤若寒蝉。 八班长潘兆辉的凶名,一早上已经传开了,大家对他的 岳涛早上上楼冲着潘老鬼大喊班长好,挨了一脚,现在已经越传越歪,很多人听到的版本,已经成了九班的岳涛长得太丑,叫“班长好”的时候吓到了潘班长,所以挨了一顿打。 这特么活阎王啊! 长得丑都得被扇两巴掌! 这脾气,落他手里,不得掉层皮?还不如跟着那个四班长走呢! 此刻,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报告班长,我们知道错了!” 九班的人集体回头,有些错愕地看向方淮。 方淮则眼观鼻,鼻观心,大胆出完一波风头,就开始意念合一。 出任务!出任务!出任务! 潘兆辉肯定不可能揍他,早上自己才练得让参谋长老黑亲自来探望,老兵都对他形成了记忆点,没可能不知道他。 早上才虚脱晕厥的,你敢动手?彭宇案可才刚过一年呢啊! 想被讹? 果然,潘兆辉身子往旁边一探,也笑了,又是九班的。 郝老鬼的班,是跟他八字不合啊! 郝成斌此刻发现了情况,从花台那边过来。 潘兆辉转头,正跟郝成斌眼神对上。 潘兆辉第八年,马上进三期士官,郝成斌第九年,都属于老鬼行列了。 “老郝,这是你们班早上俯卧撑做晕了那个吧?”潘兆辉笑道。 这话一出,大家都好奇地看向方淮。 这事早上没有老兵敢声张,都怕出事,新兵们也是第一次听闻。 我尼玛,九班净出知名人物啊! 郝成斌抱起手,点点头,皱眉对着方淮道。 “方淮,没教过你队列纪律?多什么嘴?!” 说罢,上来就踢了方淮屁股一脚。 早上潘兆辉打了他们班的岳涛,他虽然觉得没面子,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确实是岳涛有错在先,面对面吓到了潘兆辉。 但他郝成斌班上的人,也不该让别的班长教训。 此刻他虽然不爽方淮,但也不能再让潘兆辉继续教育他们班上的新兵了。 潘兆辉其实也不敢打方淮,但嘴却又毒又快。 “哟!做俯卧撑都能做晕的英雄!你有什么指导意见?” 方淮不答话,只顾着看系统。 没动静啊! “老郝,你们班的人不行啊!净是这种废物!有没有能跟我们班张营长比比的?” 一句话骂了岳涛和方淮两个人,也可以说是整个九班,包括郝成斌。 潘兆辉性格也确实挺吊,给自己班上的兵取个外号叫“张营长”,他手下有个营长,那他不得是个团长? 这特么得是个独立团吧? 有意大利炮吗? 【任务:单杠打败张尹章。】 【任务:双杠打败张尹章。】 方淮眼睛都瞪大了。 我丢你DJ,系统放水了?一次出俩任务? 张尹章,这名字……外号叫张营长也情有可原。 方淮转头看郝成斌,脸都黑了。 “赵兵,一会跟潘班长的兵上去比比!” 方淮早上那套操作虽强,但郝成斌还是选了个发挥稳定的选手。 这会出风头的时候可到了。 方淮一个立正:“报告班长!我也行!” 他们班就算有牛B的,就一个,九班能出俩,这算争口气了吧? 方淮说完眼神快速巡视旁边的八班。 他大概知道这个张营长是谁了。 就在他侧前方的黑壮青年,看站立姿势,明显比其他人有精气神一些,应该在武装部干过。 光从下巴轮廓都能看出,这货腱子肉不少。 “你也行?”潘兆辉背着手,有些好笑地挑眉:“老郝,你们班的…不仅声音大,口气也大啊!” 郝成斌看了方淮一眼,也没输气势,点了点头。 “方淮也差不了。” 潘兆辉一听,也回头看了看,准备抽出一个和方淮比比。 但刚来一天,也拿不准他们班谁的体能排老二,想了想,道。 “哦?那行啊!那…我们两个班比比总数?” “比呗!你们班行不行哦?别一会丢人现眼!”郝成斌似被激起了脾气,也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潘兆辉不让话头,转身对着八班大声道:“听到没有?郝班长说你们不行!男人能说不行吗?” “不能!”八班群情激愤,回答都有了钢声。 “九班!听到没有?行不行!” “行!!” 九班也杠上了,岳涛吼得最大声。 方淮则心里暗骂。 两个老东西,就特么一套哄孩子的激将法,愣是把两个班的新兵喂得饱饱的。 指挥位置的六班长也趁机拱起了火。 “其他人呢?我们连就八班九班两个班??” 这套部队祖传的PUA大法,对小学生可能有点幼稚了,但对这帮新兵蛋子,刚刚好。 “班长,我们也要比!” “干他们!” 正能量还是老的辣。 其他班长一看这小气氛,牛B也不吹了,一个个开始当啦啦队。 “行,我们三班努力拿到全连第一!” “我们五班是吃素的?” 新兵们也兴奋,一个个小嗓子吼的,差点把拉歌的活儿都顺手干了。 王剑压根没起来,在花台那边坐着,笑得直咧嘴。 热身也教了,队列纪律也强调了,还能搞搞单双杠,现在还嚎了两嗓子,上了一堂集体荣誉课,这一下午,也不差啥了。 “好,废话少说!搞死搞伤搞报废!热身运动,手腕关节!开始!” 新兵们一个个如狼似虎,手腕关节热身做得手指噼啪作响。 ... 十分钟后,队伍全部带到了单双杠边,跨立准备。 六班长站在杠下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单杠一练习!准备上杠的时候,先行至杠端,抬右手喊‘好’!呈半蹲预备起跳姿势,双手打直朝后,发令员喊‘上杠’时起跳,稳稳抓住单杠,双手间距比肩稍宽!拉到下颚位置为一个完整一练习!下杠时同样抬手喊‘好’!” “下面,教你们一练习的摆浪!” 六班长下来,重新上杠,显得毫不吃力。 今天让六班长来教,大概他的单杠水平,也是最拿得出手的。 “单杠摆浪需要运用双手和身体的力量协作完成,因此首先要保持正确的姿势! 开始摆动时双臂要完全伸展,不要抖动,动作应该流畅自然,摆动幅度不宜过大!” 六班长腿往前微微一打,身子摇晃起来。 “借助身体的惯性,上杠!” 很轻松,拉上去一个,然后在最高的地方悬停。 “到这里,尽量抬头!把下颚线拔高!合格线就在这儿!抬头时下颚都达不到这条线的,不算!这是对你们新兵的要求!正规考核,尤其是比武,都是直上直下的硬拉!不会有老兵这么去拉的! 丢人! 但你们是新兵,所以我就说一练习的标准要求了!拉上去就算! 摆浪,只要掌握好方法,借助到了惯性,新手拉个三五个,很轻松!” 方淮听得笑了笑。 放屁。 士官考核,体能拉垮的,摆浪的多了。 要不让摆浪,那些体能落后的机关兵,大胖子怎么办? 前世的自己,怎么及格? 呵呵呵呵…… 想起来,真特么有点不好意思啊。 这一世,可不能让人贱笑了。 “班长,这才单杠一练习,单杠总共有多少个练习啊?” “八个练习。”六班长随口回道。 “班长,二到八练习你会不会啊!”不出所料,立马有新兵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六班长也露出了一个歪嘴笑。 不然呢?今天让我来干嘛? 六班长走到杠前,对着单杠,自信道:“看好了!你们中队的班长,有些动作可不一定会!” 六班长弹跳上杠。 “单杠二练习,腹部卷身上!” “单杠三练习,单力臂上杠!” “单杠四练习,挂腿上杠!” “单杠五练习,屈身上!” 腹部挂到单杠上时,六班长伸出两只手:“我们也把这个叫做双立臂!还有一个延伸动作,也就是你们刚才在那叽叽喳喳的…” 说到这儿,六班长全身用力,弹身,整个人站到了单杠上方,敬了个礼! “杠上敬礼!” 新兵们眼都瞪直了。 一时间,人群里起码有好几种读音的卧槽。 “太牛B了……” 六班长屈身,拉住单杠转了一圈下杠,抬了抬手,喘了口气,又跳了上去。 “六练习,也就是骑杠上杠!” “七练习,后摆上杠!” “这都不常用!最后一个,大回环!…算了,今天没带手套,改天给你们演示!这个动作,要从悬垂摆动练习开始,杠也最好够高!带护具,否则很危险!” 方淮看得各种羡慕。 这就是他想要的杠上翻飞啊! 在中队,甭管老兵多老,跑不跑得动,但只要这些动作给你来一套,新兵蛋子就得服! 体能方面,这就是老兵吃饭的本钱。 当然,这也是在消防出警占据了许多时间的大环境下,听说解放军每天训练,很多上等兵都能完一至八练习。 不知道真假,也可能是以讹传讹吧。 消防的考核内容都是一练习和二练习,义务兵和一二期士官,一练习十几个,二练习八个,不及格的比例还不算小。 消防的炊事班和通讯班,可不是解放军所传的那样,高手才能进,一般都是体能重灾区,尤其是一代一代下来,老兵少了,新兵多,第二年第三年就进去待着的多了,说有多好的底子,根本不可能。 六班长的声音,把方淮拉回现实。 “行了,演示就到这里!现在,看看你们到底是骡子是马!” 第十七章 人情世故…和田忌赛马 这波下马威,效果算是彻底拉满了。 谁能牛B得过六班长? 方淮侧眼打量了一下那个张营长,发现他也是一脸羡慕地神色。 此刻,潘班长也体现出了他护犊子的一面,走到张尹章身边,拍了拍他的背。 “放心,你也能行!” 张营长坚定地点点头,一副受到鼓励的模样。 反观郝班长,拿着花名册在那走来走去,无所事事,也不知道关心关心自家的新兵。 尼玛,这一顿暴击,可算是打到心巴上了! ?9999! “一到四班,双杠,五到九班,单杠!” “五班,张可,单杠准备!” 听到这个名字,方淮不由得转头看了看。 这哥们应该是和他一起来的,重庆老乡,车上还到处跟人介绍自己。 “他不行,体能差得很。”一个声音突兀在背后出现。 “卧槽,你也在五连?”方淮一转头,发现是曹鹏。 火车上,那个曹支队的侄儿。 “是撒!我在五班!七连就我们三个重庆的!你还不晓得我在?我一早就发现你了!”曹鹏脸上一副被辜负了的表情。 方淮警惕性挺强的,有点不太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进了社会,这种态度不是有事就是借钱,于是习惯性脸色无奈地摆摆手,一副混得挺惨的样子道。 “哎,这两天,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哪有时间东看西看,管得特别严。” “是啊!”曹鹏一听他诉苦,立马被带歪。 “这两天才知道部队管得这么严,连长问我家里情况的时候,我还提了我二叔,班长还他妈…哎!早知道不来了!” 方淮听得一乐。 这货活脱脱前世自己的翻版。 “等下队了,去你叔支队吧,看他能不能把你调到机关,基层中队苦得很,没点耐性,可待不下去。” “切。”曹鹏一脸不屑道。 “你咋不叫你舅把你调到贵阳支队去?你要能待,我就能待!” 卧槽? 方淮瞪大了双眼,赶紧拍了拍他,让他小声。 “我日,你怎么知道…” 曹鹏一脸得意:“我出发之前,我叔就给我打电话了,说张支的外甥和我一起来,姓方,你舅舅那会忙,你的入伍关系,还是我叔叔去办的呢!他俩是老战友,在一个中队待过,关系好得很!要不我跟你聊这些?” 方淮感觉重生以来,第一次被人给戏弄了。 这货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高手,一路火车聊几个小时,自己还以为他是个自来熟,搞半天人家啥都清楚。 “我尼玛,你可别说啊!我可不想跟你一样,来点特殊待遇!” 方淮咂咂嘴,也放下了防备。 搞半天人家是冲着家里的关系,才跟自己这么近乎的,那自己也不好表现得太疏远了。 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前世自己并未有过这么一段对话。 也可能是记忆不深吧,新兵团有些琐碎事,忘了。 细细想来,过往部队的事,能记得的,大多是产生了极大情绪的事,那时候的自己,还一心想着什么时候能安排打电话,好听一听黄娇娇的声音,自己还特意留了她的大头贴,总给战友炫耀,一提女朋友,就滔滔不绝。 太特么傻了。 青春全在被人当韭菜。 “下一个,曹鹏!准备!” “到!”曹鹏大声答了一声,随后拍了拍他的背。 “等我啊!我一个都拉不了,上个杠就下来!” 方淮:…… 出人意料,三分多钟才下来。 这货居然也被逼着摆了一个,还给摆上去了。 五班长果然给了曹鹏特殊待遇,没让他下杠,跳上杠,直接抓在他手上,腿夹着他的腰,硬吊了丫两分多钟,吊得他龇牙咧嘴。 五班长还笑嘻嘻大声对着方淮前世的新兵班长道:“向志远!这是你们支队长的亲侄子,要不要来帮忙练练?” 新兵们都有些哗然。 关系兵啊! 二班长向志远嘿嘿笑了一声:“曹支?好好练!晚上给他加加操!要不人家领导说咱们不会照顾人!这些领导的亲戚,都欠练!” 方淮看向志远这样儿,简直内心恶寒。 那时候自己在向志远那班,也是被他这么照顾的对象。 没办法,关系兵一般过了新兵期,就去机关了,干着文职的活,有什么事一到基层中队,人模狗样,狐假虎威的,也不尊重班长,有时候为了评功评优,还会把关系挂到基层中队,占人家中队的名额,比较招人恨。 偏偏有的机关兵还比较了解各个领导的工作安排,也参与了辅助管理的工作,有故意整事,给领导上你眼药的机会。 比如一个7点半的各单位视频点名,7点10分通知,人家就故意拖几分钟,最后一个再通知你,搞得你手忙脚乱,没有时间反应,一帮人快到点才急匆匆穿着常服出现在视频里,人家中队却已经全坐好了,这种画面到了领导眼里,就是你中队领导管理无方,而且你压根没有辩驳的机会。 申诉? 我为啥要第一个通知你?最后一个翻到你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不爽我?下次把你们岗哨偶尔打盹的监控录像截下来,发到负责通报的干部邮箱里,信不信? 恶果,可能就会出现在晋职晋衔时,基层干部的名字放在领导面前的时候。 而关系好的,有个什么紧急拉练,或者领导督查,人家看到督查车出门了,提前给你打声招呼,你搞不好就能提前把卫生搞一搞,通知岗哨整理仪容,站得精神一些,通知超标请假外出的老兵和中队干部赶紧回来,大家躲过一劫。 他们确实没有凭空捏造的能力,却能在领导巡视一个单位的眼神上装一个放大镜,或者是展现辉煌的补光灯。 综此种种,基层领导也不好得罪,只能热情的捧着,跟老兵们说,哎,他妈的,忍一忍,都是人情世故,人情世故! 老兵心直口快,内心也很不平,不爽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所以很多老兵听到“关系兵”这三个字,眼神不是厌恶就是冒绿光。 可惜方淮也是退伍许久,挨了诸多社会毒打以后,才明白这些道理。 “哎哟,我操,手都给我磨出血了!”曹鹏走回方淮身边,低声抱怨。 “得了,吊一吊是好事,有了老茧,下次能抓得稳当些。”方淮笑着安慰了一下老乡,眼睛却盯着单杠那边。 曹鹏发现他的眼神,又龇着牙笑道:“咋的,你还真准备跟他们八班的杠?刚听你们班长说你…能拉几个?” “不知道,没试过。” 曹鹏伸手捏了捏他的膀子,顿时摇头。 “你这不行,还没我的肌肉多呢!” 方淮翻了个白眼:“你那是肥肉,我就想长出一身流线型,又有爆发力的肌肉就行,大块肌肉男我可没兴趣。” “诶,你看我们班常昆,以前是高中体育班的,和八班那个肌肉男有得一拼不?” 方淮一愣。 “常昆?昆明的昆?周星驰《九品芝麻官》里那个?” 曹鹏一拍手:“对!” 方淮不禁露出笑意:“这名字拆开…倒挺牛B的,比张营长这个名字听着舒服。” “常字怎么拆?”曹鹏也愣了。 “常字不用拆。” “昆…卧槽,兄弟,你是老手啊!哈哈哈…” …… 五班的常昆一练习摆浪,20个。 六班七班也涌现出了几个猛人,都有十七八个左右的成绩。 各个班长已经喜出望外,今年挺猛啊! 一些在自己中队有点话语权的,已经开始在为自己的中队挑选人才了。 他们把名单发给自己中队,如果自己的支队分到其中某些人,中队干部就会想法去要了,还有一些有特长的,班长们也会默默记下。 “二十!”那边一声惊呼,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张营长上去了。 赵兵站在一边,皱着眉头。 “二一!” “二二!” 此刻终于停了下来,这货一看摆浪就很熟悉,一口气干了二十二个。 看情况,还能在杠上绵几个。 方淮也有些紧张了,想了想,偷偷换位置,到了赵兵旁边。 他们输了,大不了输的是班长的脸。 二两脸面才值几块? 方淮要是输了,输的可是任务! 如果要稳妥赢过单双杠两项,就得看系统怎么算成绩了。 今天单双杠,要拉两轮,连里的计算方式,是只算最高的一次成绩。 系统呢? 是只算最高的一次,还是只要有一轮赢了就算? 单杠,摆浪,他不怕谁,那是他的强项,怎么摆得顺,他门儿清。 但双杠,他没啥把握,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实力。 双杠…最好把希望寄托在第二轮上,增大赢的概率,那货这么拼,第二轮肯定没力气了,搞不了几个。 万一系统第二轮赢了也算,那自己把实力压到双杠第二轮,稳赢。 田忌赛马。 “二十七!!” “哎?别下啊!哎!明明还能拉两个啊!” 八班的新兵都有点凡尔赛式的可惜。 二十七个!一个人,顶大半个班的成绩! 而且他们班第二名,十六个! 还有谁? 与有荣焉啊,与有荣焉。 “你能拉几个?”赵兵都开始搓手了。 郝班长第一个可是喊他出战,他有点压力山大。 方淮笑了笑:“你能拉几个?” 赵兵沮丧脸道:“我第一次拉!不知道啊!” “那我能知道?” 方淮一句反问,这下俩人都没话说了。 “嗨,尽全力吧,我估计除了我俩,就看姜鹏能不能过十了。”方淮拍了拍赵兵,给了点压力。 想了想,又道:“摆浪很简单,放松手臂,抓紧杠,下来的时候,不要抗拒惯性…懂啥叫惯性不?” 赵兵一脸无奈:“大哥,我读过高中!…高二!” “哈哈…加油。” “赵兵!准备上杠!” “是!” 郝成斌此刻也走过来,对着赵兵道。 “好好拉!” 赵兵点了点头,抬手喊好,呈准备姿势。 大家都意识到这货是九班的大王了。 “上杠!”六班长一声吼。 方淮赶紧大声道:“先抓紧杠,第一个就开始摆!” 赵兵双脚往前荡了一下,开始摆浪。 潘兆辉抱着手上前,看着郝成斌,促狭笑道。 “老郝,你们班的老大,还要靠老二教?” 郝成斌眼看赵兵在远处,又想到早上方淮表现出的能力,鼓励了方淮一句。 “谁是老大还不一定呢,对吧,方淮?” 方淮人生三十四年,第一次得到这种信任,虽然都是老毕登的心机,但还是忍不住激动了两秒。 “咳,谢谢班长鼓励!我会努力的!” 潘兆辉战术后仰,瞪眼道:“呀?这小伙,挺会说话啊!” 随即又想起什么:“你不是早上才晕了吗?还能拉?” 方淮立定道:“报告班长!早上是饿晕的,吃了饭,好了!” 郝成斌笑了起来,又拍了拍方淮肩膀。 “晕了也能拉过他们,那才叫本事!” 潘兆辉本来也笑,一下不爽了,歪嘴道:“净吹牛P,你能拉过二十个,我输你们班长一包烟。” 说着,又感觉有点吃亏,转头看着郝成斌。 “老郝,赌不赌?” 郝成斌和方淮脸上顿时都有些无语。 都特么说出口了,又变成对赌了,论脸皮厚,你是介个。 d( ̄_ ̄*)===b “赌什么烟?”郝成斌抱着手,饶有兴致道。 郝成斌也不问方淮有没有把握,他觉得自己是有赌品的人。 “黑脚杆!”潘兆辉趁机打劫。 在这儿,一包四十五块的贵烟(福),也因为烟头是黑色而被称为黑脚杆的烟,就是贵州消防老兵接人待客的最高礼仪。 要是见面散一支黑脚杆给你抽,说明还是比较看得起你。 当然,这个黑脚杆,在贵州,也有点其他意思。 脚杆,西南方言,泛指整个腿。 黑脚杆,代指晚上穿着黑丝袜…很便宜的那种,工农福音。 买一包黑脚杆,和消费一次黑脚杆,价格相差不大,人家主打就是走量。 “老潘,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实在了。”郝成斌一听黑脚杆,也有点露怯了。 方淮笑了笑,也不想出声,打扰两位裁判的场外下注。 八班的班长,也特么是班长啊。 这货报复心看着还挺强。 “到底赌不赌!你不是信心挺强吗?”老潘蔫坏,拿住了郝成斌不忍心伤了新兵蛋子的心。 “行!”郝成斌不耐道。 话音落下,赵兵已经下来了。 郝成斌刚说着话,没注意,这下一愣,对着赵兵道。 “多少个?” 赵兵一脸难过,擦了擦汗:“对不起班长,手滑了…二十二。” 潘兆辉笑了,损道:“人生没有对不起!你已经尽力了!” 说着,笑呵呵转头看着方淮。 “小伙,上!去给我把你们郝班长的烟赢过来!” 第十九章 全家都被安排参军了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停停停!我看你们一点都不团结!重唱!” 老黑的声音依然响亮。 值班中尉立即又发布了第二遍指令。 “稍息!” “唱支歌!” 新兵们闻着里面的饭菜香,口水都要下来了。 “团结…预备,唱!” “团结就是力量!!…” 折腾三遍,老黑终于下达了开饭指令。 新兵进食堂的时候,兴冲冲滑倒三个。 值班干部发现不对,赶紧大吼:“有水!地上有水!慢点!跑这么快干什么??” 食堂里面的老黑看着门口的情形,若有所思。 等所有新兵进入食堂,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 参谋长站着。 于是连长们,班长们也站着。 班长都站着,所有新兵也就只能站着。 参谋长一言不发,大家也就陷入了沉默。 半晌。 “跑撒?跑得飞快!安全重要还是吃饭重要?跑得快就有饭吃?” 参谋长老黑的大吼声,在整个安静的食堂回荡,此刻只有食堂的大妈和厨子们收拾厨具的声音在和这吼声无言对抗。 “今天开始,规矩重新定一下,进了食堂,必须所有新兵到齐了,团部开饭,才准开饭!没得规矩,不成方圆!一个团八百多个人在这个食堂吃饭,挤来挤去,踩死两个怎么办?你们谁负责任! 各连连长,各班班长!管好你们自己的人!被我再发现谁挤别人,抢跑进食堂吃饭,一律扣分!对了,今天开始,新训楼楼下,张贴各连各班积分表,先进集体,个人,一律按积分评选! 着急忙慌的…跟一堆饿死鬼一样! 开饭!” 挑在这个恰到好处的时候,打击了一众新兵吃饭的积极性,大家都有些不敢动作。 郝成斌作为老兵,率先低声喊了一声“开饭”,九班新兵们才敢坐下。 郝成斌率先夹了一筷子肉,看着噤若寒蝉的新兵蛋子们,开口缓和了一下气氛。 “都听到了吧?把团里惹毛了,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不过我看今天你们表现还不错,训练场上,包括拉不了的小不点,孙连海,都尽力了,吃饭也没抢着进,很好! 但是以后要汲取教训!不要去踩别人踩过的水坑! 有了积分榜,那是好事,是咱们露脸的机会!咱们九班,以后要当全连最好的班,甚至是全团最好的班!” “谢谢班长!”方淮立即配合了一句。 “谢谢班长!” 一番话,说得大家心里都暖洋洋的。 要不怎么说是带兵老人呢。 周边的班长都在训斥新兵,甚至有的离团部近的桌还在站着,一副今天非得杀两个祭旗的样子,做给参谋长看。 唯独郝成斌,不但没训,反而宽慰鼓励了大家几句。 逆其道而行之,即是老班长独有的权力,也是老班长的魅力所在。 他心中看得清楚:训了又如何?团部又不会夸你训得好,新兵在连续的高压状态下,心理出了问题,该是谁负责,还得谁负责。 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紧张,且有一个紧张的大环境,轻松,就显得难能可贵,懂事的人,也会知道知足,自觉。 而不懂事的,事后单训就行了。 带兵不是一味的严厉,弦是得一步一步紧的。 九班新兵们看着旁边班的新兵都还在挨训,刚才心中的怨怼都已不在。 还是咱们班长好啊! 一顿饿殍饭,也吃得温良恭俭让起来,居然还从姜鹏带头,开始互相给对方夹菜。 “来,小不点,今天辛苦了,你多吃点。” “你也多吃点。” “方淮…你要肉不,我手长,给你夹。”陆则先也加入了夹菜的队伍。 郝成斌看得嘴巴直抽抽,正在考虑要不要放下刚才慈祥老班长的面具,训他们两句。 “不用!吃你自己的就行了!你们别夹了!赶快吃!时间不多!”方淮大声道。 特么得来不易的温柔,不想要了?怎么还开始给别人夹菜了呢? 你们当这是新闻上部队吃年夜饭呢?其乐融融? “咳,说个规矩,吃饭时间只有五分钟哈!规矩是不会等人的!” 郝成斌不阴不阳的接了一句,脸上也严肃了一些。 大家赶紧噤声,嗖嗖嗖刨饭。 郝成斌晚上还要去连部开小灶,也不急着吃饭,开始跟大家讲道理。 “我们消防,吃饭尤其要快! 等你们下队就知道了,警铃随时都会响,吃饭吃一半,洗澡泡沫身上打到一半都来不及冲掉,就得跑去出警的情况,多得不能再多! 警铃一响,一分钟的时间之内,战斗员得穿上战斗服上车,车还得驶离中队大门,甚至有的地方的标准,是45秒! 你们想想,动作有多快?一分钟的时间,得干多少事情?有没有时间给你们墨迹? 我不想让你们对规矩模模糊糊,道理讲清楚了,规矩就得一分不差的实行!今天开始,吃饭,我放碗,你们就得放碗放筷!” 话音一落,岳涛的十万个为什么立马来了。 “班长…一分钟哦?怎么可能?你说的那个战斗服,是我们新训楼下面那个吧?带头盔那个?” 郝成斌喉头动了动,但又克制住了详细讲解的冲动,摆摆手道。 “你们下队,班长会教你们的,新兵也有原地着装的操法考试,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标准,原地着装全套战斗服,及格标准是16秒,优秀都在12秒以下,甚至有的人,可以6秒着装。” “班长,这些东西我们新兵团会学吗?”赵兵一脸憧憬道。 郝成斌轻笑了一声。 “消防新兵团不用学这些,也没有全套的器材给你们学,装备这么贵,新兵也多,哪有东西给你们浪费? 咱们消防的装备,几乎每天都是要用上的,还要保养!咋的,为了你们800个新兵训练,再配40个装备技师在这儿维护装备? 每个部队,都有自己独特的任务,训练装备,操法,也有很多不同! 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的基础! 都是军人! 所以在这里,你们全心全意学好怎么去做个军人就行了,学好条令条例,学好队列,搞好训练,其他的一律不用想,下队以后,和这里的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唯一不变的,就是你们得时时刻刻遵守部队的纪律!拥有一个军人应有的强健体魄!有了这些基础,你们才有学习其他东西的本钱!” “班长,我懂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当兵!然后努力升上去当大官,当将军!” 岳涛一句话,把大家都说得翻白眼。 你特么搁这混单位呢! “岳涛,你什么学历?”郝成斌道。 “初中。” “嗯,那你不用想了,好好当个大头兵就行,别说干部军校了,现在考士官学校都要高中学历。” “班长!我家在镇高中认识一个主任,其实…” “吃饭时间还有一分钟。” …… 傍晚,班上。 郝成斌捏着岳涛被子的一个角。 “你们的被子,就是因为搓的时候没有搓好,所以这个边松垮垮的,一大坨棉花堆积在旁边,角上又空荡荡的,怎么整,这里都有一条大缝! 搓被子,不是来回胡乱的搓!是要把棉花给压实压匀!搓的过程中,你们得掌握好被子的厚度,匀不匀! 这些东西,下队以后,中队班长是没空教你们的!叠得不好,只会叫你们重新叠!” “哦,班长,我以为就是来回搓呢!你说的这块特别厚,就是我搓出来的!卡住了!”岳涛说着,还一副特别自豪的样子。 方淮在旁边认真看着,慢慢回想一些自己没有做好的地方。 看了一会,道:“班长,要不你给我们找两根短竹片吧,不然筷子也行,用来整理床单和修被子。” 郝成斌点了点头:“行,晚上我给你们弄点回来。” 说着,又想起什么。 “你小子怎么什么都会?这都是你爸教你的?你爸…应该是七八十年代的兵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新兵们耳朵也竖了起来。 怪不得啊!这么厉害,原来是当兵前吃了经验包来的,和我们都不是同一个起跑线! 一边的岳涛却有点老神在在的,迫不及待揭露“谜底”。 “班长!方淮他还有个堂哥!也是当兵的!” 方淮叹了口气。 还是来了,这下真是全家都被他安排去参军了。 “对…班长,我家里当兵的还挺多的,受上一辈影响吧,对了,我妈那边,舅舅也是当兵的,从小耳濡目染。” 估计个把月就得授衔,没什么改变的话,舅舅应该会来看他,要不提前打个招呼,郝成斌那里,到时候可不好说。 郝成斌也是听得一愣。 “这么多当兵的?就…没一个军官?” “啊,也…也有一个,现役,不过官不大。”方淮支支吾吾的。 “怎么,还不好说?哪个部队的?”郝成斌也不是个傻子,看他那神神秘秘的样儿,多少也猜出点什么。 估计就是消防的。 不过他怎么也没猜出来,是那位领导,而且还是他亲舅舅。 方淮似有些难以启齿道:“哎,班长,我就不说了,没啥值得说的,说了也帮不上我啥,进了部队,不还得靠自己么。” 郝成斌赞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有这个想法,很好,不过…如果你个人能力达标,家里还能在调动上想得到办法,以后可以跟着我到贵阳特勤大队。” 其他新兵一听,顿时有些羡慕。 方淮这是被班长看上了,要带去自己的中队。 这两天大家都知道了一个三期士官在这里有多特殊,整个新兵团的小一百号带兵班长,三期就两个。 这要是跟着班长下队,那还不得吃香的,喝辣的。 “贵阳特勤??”方淮却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班长…你不是安顺支队的吗?” 这事他可清楚得很,而且这两天他也下意识听连里的新兵聊天,确认过了。 这七连里的班长和干部,基本都是六盘水和安顺两个支队的,就一个五班长,好像是ZY的。 “这也不是啥秘密,跟你们说吧。” 郝成斌提起这个,脸上也有了几分骄傲的神色:“去年总队岗位大练兵,有位贵阳的领导点上我了,让我调到贵阳特勤中队,等我带完兵回去,就要办调动的事了。” 方淮心中汹涌。 怪不得,系统让自己来老郝的班,这是把自己的下一步都安排好了。 “特勤队?班长,是不是就是特种兵啊!贵阳特勤,就是贵阳的消防特种兵?”岳涛接着眼冒精光道。 班上有岳涛这么个人,大家都挺省心的,都不用开口了,负责听就行,一个个在小马扎上坐着,听得津津有味。 郝成斌呵呵一笑:“不算吧,每个支队都是正团级单位,但是贵阳是省城,有的主要领导要高半级。特勤中队,也要比其他的中队级别高一些,是副营级。 一些特殊装备,和人员配置上,也要好一些。 比如支队要搞潜水员培训,一般会优先把指标给特勤队,潜水装备也会优先给特勤,而出警下水捞人,一般的中队没有潜水员和装备,就会让特勤队去支援。 当然,特勤队也有辖区,也会遇到大警,需要别的中队增援,只是增援别人的时候要多一些,很多特大火灾,也会承担主战中队的任务,立功的机会大一些。” “哇,班长,那你以后就要去高配支队的高配中队了!” 岳涛一句话,捧得郝成斌又勾勾又丢丢,有些憋不住笑地摆摆手。 “哎,也没啥!我以前就是安顺特勤的!” 新兵们又是一阵崇拜,同时也对方淮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班长都要带他去了,那肯定十拿九稳了!以后方淮就是大支队里大中队的兵了! 方淮被大家看得直歪嘴。 这帮青皮小伙,不是没头脑,就是不高兴。 关系调动,一个刚调过去的三期士官,能说得上话?就是来个军士长也没吊用啊! 嗨,还得自己“努力”啊! 这事,真不是搞好训练,当个新兵头子就管用的,还得祭出舅舅这个法器才行。 “哔~哔。” 今天的连部哨子肯定是换了,格外响亮。 “各班,6点40,学习室集合!” 郝成斌看了一眼他的盗版劳力士,起身。 “走吧,带你们去看电视!” 第二十章 这个系统,很尿性! 6点50,七连新兵们排队走入基地教学楼的阶梯教室,跟进了什么秘密导弹基地似的到处观看。 讲台上就一个早就不流行的等离子电视,居然让这些新兵们围观半天。 这档次是越来越低了。 短短一天的功夫,一帮新兵还没转变为合格军人,价值观先回到了改革开放前。 这一天,太特么漫长了。 漫长得他们默认,以后打电话都得等逢年过节了,乍一看到个电子产品,感觉有点不适应。 卧槽?部队除了电灯,还有其他电器? 电视上正播放着广告“全球荣耀,世界名牌,波司登”。 “孝敬爸妈脑白金,孝敬爸妈脑白金,脑白金。” 电视里不断传来的信息,让方淮又有了一些做富二代的想法,而且越来越有信心。 史光头的脑白金都能称霸的年代,我方某人难道不行? 只是启动资金…哪个年代都挺难搞的。 他就算有再好的主意,交给木讷的老爹去操作,最终效果都得打个三折。 当兵挣不了钱,怎么也得为退伍以后打算打算不是,就算当个军官,为人民奉献青春…老子以后也得戴着理查德米勒,开着豪车上班吧? 出警的时候,表一摘,先装个杯:“你们班就不要进火场了,太危险了,帮我把我的表看好就行!” 而且消防可都在城市里的,到大队支队当军官,不值班,没大警的时候是可以下班回家的。 身为富豪,体验部队生活,那才是完美人生嘛! “各班分开坐,不要讲小话!哪班开小差,我一眼就看得见!认真观看新闻,等会教大家唱军歌!” 王剑一句话,把方淮拉回了看电视都不能换台的现实。 但他内心的激动却久久不能平静。 新闻很快开始。 “各位观众晚上好。” “晚上好。” “今天是11月27号,星期二,农历十月十八,欢迎收看新闻。” “今天的节目主要内容有…” “…唐塔村绘出新生活…” “江西,山东,山西,AH等地政府助力节能减排,企业百姓,多方受益。” “各地干部群众通过与中央宣讲团成员交流互动,深入理解十七大精神。” “嫦娥一号卫星开展各项在轨试验……” … “各位观众,今天的节目播送完了。” “感谢您的收看,再见。” 王剑走到前面,拿起遥控板,啪的一下关了电视。 下面一片哀叹。 “天气预报都不给看啊!还想看看家里的天气怎么样呢!” “新闻好无聊啊…” “我刚才看到电视预报了!《天仙配》!有黄圣依,《功夫》里吃棒棒糖那个!” 王剑一脸笑容,朗声道:“既然都讨论得这么凶,上来讲几句嘛! 本来今天不想搞什么新闻点评了,不过我看你们反应很大啊! 来吧,给你们时间,上来讲讲,今天新闻都讲了什么,每个班来一个,都别想跑。” 下面的文盲们顿时寂静。 新闻点评? 咱们要是会这个,干嘛不好好读书?当什么鸟兵? 后排站着的潘兆辉也抱着手走到前排,圆胖脸笑嘻嘻道。 “对,这么喜欢讲,就到台上来讲!到台上动不了嘴的,就动动腿!一会我带你们去加个三公里!” 说着,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九班瞟了一眼。 方淮心中预感不祥。 卧尼玛,有老6想背刺我。 自己这个体力,被潘老鬼抓去搞个三公里,不得被他搞死在操场上? 一包烟而已,至于吗,大哥? 方淮正想着,郝成斌走到了他旁边,敲了敲他的桌子。 “能上去讲吗?” 方淮有些无语:“班长,我们算哪号人物啊!能点评这个?” 郝成斌皱眉,小声叮嘱道:“不要说怪话,赶紧准备准备!别输给八班了!” 侧后方的姜鹏此刻目露精光,主动道:“班长!我上去讲吧!” 郝成斌回头,想了想,道:“你先准备准备吧,一会到我们班,你就举手。” 姜鹏立即兴奋点头,嘴里开始念念有词,看那架势,横不能上去讲两个小时,把自己肚子里那点浓度不到5%的稀墨水全给倒出来。 不过郝成斌心里清楚,今天方淮大概率跑不了要上去。 今天值班班长是老潘,早上出操就是他带的队,这会他也不好上去插一嘴。 这个老潘,怨气重得很啊! 老潘在省城贷款买了房子,一听说贵阳特勤缺人,一直想调过去,也在想法找关系。 之前全省岗位大练兵,老潘也在,结果是自己先去了,所以自从新兵班长集训开始,老潘跟他讲话就是阴阳怪气。 老潘今年也进三期了,只比他晚一年,他也不好说什么。 其实这一点,倒是方淮理解错了,他以为下午单双杠训练,两个老鬼是在唱红白脸,哪想到这个白脸,是真的白了脸。 “一班,谁上来!” 鸦雀无声。 一班长笑了笑,猛拍了一下第一排的桌子,明晃晃威胁道。 “没举手的,晚上晚锻炼!” 十个全举手了。 十个全往前跨一步,等于没跨。 但是这个内卷起来的感觉,是一下上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巴不得把刚才枯燥的三十分钟时光回朔一遍。 “那我抽一个!第一排,第三名!”王剑随手点了一个。 那个幸运儿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打筛子。 “大…大家好,额叫…叫…” “王方才,你叫啥都忘了?”一班长又是猛地一拍桌子。 王剑脸上倒是随和:“来,上来讲。” 王方才上台,吞了口口水。 “额叫王方才。” 声若蚊讷。 “听不见!”一班长大声为难。 “额叫王方才!” 寂静。 王剑打破沉默:“然后呢?” “额…看新闻了!今天…很高兴!” 下面气氛都松了一大截,许多人开始笑。 主要是大家都感觉有人垫底了,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去了。 王剑脸垮了下来,不是对着王方才,而是对着新兵们。 “笑什么?人家第一个讲,难免紧张,有什么好笑的?谁再笑,我就让谁上来讲!现在,大家给王方才鼓掌!” 台下立刻呱唧呱唧开始鼓掌。 王方才晃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随后鼓起勇气大声道:“额看完,觉得大家过得都很幸福!额真的很高兴!额入伍之前,村里的干部帮额家把南瓜种子都播完咧,说收南瓜的时候,也会帮额家滴!不会让额大(我爸)一个人辛苦哩!让额好好当兵,不要想家!额一定好好当兵,报答村里!报答国家!额舍(说)完咧。” 这下大家都沉默了。 一段西北地区的半方言普通话,大家都听懂了,听得感觉眼里有点刮沙子。 “说得好!王方才刚才虽然没有讲今天的新闻,但说了一段让人感动的故事,大家鼓掌!” 王剑讲完,开始鼓掌。 掌声汹涌。 方淮也听得有点哽嗓子。 真诚才是必杀技啊!这一段,今天很难有人超越了。 “下一个,第四排,第三名!” 这回上来的是个细皮嫩肉的,王剑大概也是想找个反差。 “大家好,我叫陈怀兵,我今天看到了一条新闻,嫦娥一号上天…” “嫦娥一号上个月就上天了!人家是在轨试验!也成功了!”王剑纠正道。 下面又有了稀稀拉拉的笑声。 “在轨试验…我觉得,我们国家的航天工程正在进步!相信下一步,我们就能搬进外太空…” “嫦娥一号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下去!”王剑一脸黑线。 … “下一个,八班!” “报告!”八班之光张营长站了起来。 方淮眼睛眯了眯。 老潘果然是有备而来的,这货看着就不像嘴巴利索的样子,这会主动举手,大概是提前准备了。 之前几个都不太行,讲的东西牛头不对马嘴,不能说没内容吧,讲得不在点上。 潘老鬼今天值班,晚上连里安排就搞这出,这回是打定注意要来一波鹤立鸡群了。 张营长上台,敬了个礼。 台下八班的立刻捧场鼓掌,王剑也露出些笑容。 “大家好,我叫张尹章,今天我要讲的,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刚才新闻讲的唐塔村,就是新农村的典型,农村人越来越富有,说明我们国家的三农问题正在得到解决……” 洋洋洒洒,讲了两分多钟,虽然有点结巴,但内容是有延伸的。 张尹章说完,再次敬礼下台,掌声热烈。 “很好,农村的问题,张尹章讲得很深刻。”王剑点着头,但脸上也没什么波澜,仿佛对结果早有预料。 老潘下午饭后来找他,说晚上让新兵讲讲新闻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算给老兵个面子吧。 “九班,谁来讲。”王剑看了看郝成斌。 “报告!”姜鹏有些振奋地站了起来。 方淮也在心中感应着。 系统没反应。 今天这波任务奖励大概是搞不到了。 王剑抬手指了指姜鹏,示意他上去。 姜鹏斗志昂扬,走到台上,同样敬了个礼。 “今天的第一个新闻是…实现了直播……” “第二个新闻是新农村唐塔村…” “第三个…” 姜鹏牛B了。 上台就是一波新闻直播重播。 这货的记忆力也算是傲然全连的存在了,差不多把新闻大概复述了一遍。 没什么理解,纯复述,准备这会的功夫,大概全花在背内容上了。 但是上心了,绝对上心了。 讲了快5分钟的时候,王连长终于耐不住了。 “下去吧,姜鹏。” 尼玛,瞌睡都给我讲出来了,看首播的时候30分钟都没这么费劲。 “大家鼓掌。”王连也懒得点评了。 姜鹏一脸的意犹未尽,看得台下郝成斌翻白眼。 “也?” 突兀的一声传来。 潘兆辉走到讲台边,歪着头看向九班方向,笑道:“九班的武状元,不上来讲讲?” 方淮笑着站起来,心中疯狂呼唤。 系统大哥,出风头了,不给点奖励? 尿性呢? “上来撒,上来讲讲!”潘兆辉深情呼唤。 终于。 【任务:去吧,去装B。】 方淮:@¥&%#??? 这么直接的吗??任务内容都没有?? 这个系统,很尿性! 郝成斌抱着手默默观看,不知道为啥,见方淮主动站起来,他感觉不是很担心。 方淮上台又加了一套动作:齐步,立定,向右转。 相当流畅,看得王剑都有些惊诧。 新兵第一天,人人都在卷,老整这还没教的东西。 “各位首长,班长,我叫方淮,来自九班。” 略作停顿,发现没有掌声,继续。 “今天的新闻,大家讲得都很好,连长说畅所欲言,我也做个总结。” “今天的新闻,涉内方面,从农村经济发展,到航空航天,节能减排,到十七大精神,讲的事很多,但在我看来,还是围绕着经济发展为中心的报道。 十七大的主要内容,全面建设小康社会,也突出了经济发展的重要性,迫切性,反映了当前国家发展的主要矛盾。 节能减排,体现了发展过程中应该避免的持续性问题,贯彻科学发展观。 农村发展,突出了发展是要首先解决哪一个阶层的生存问题。 航空航天,则是下一步科研资金的主要投入方向,科技,同样是国力进步的标准,航天科技,更是未来通讯,网络,军事的保障力量。 同时,我有一些关于自身的联想,综合国力的进步,离不开军人的守护。 邹政委开训时讲过,班长今天吃饭时也同样告诉我们,作为一名消防军人,在经济发展中,我们应担负起守卫人民生命安全,财产安全的重任,为接下来的五年发展计划保驾护航。 生命为先,财产在后。 能够承担起这份发展重任,我感到十分骄傲,并且应当积极投入训练,争取早日参加到作为一名消防军人的本职工作中去。 我的话讲完了,谢谢大家。” 讲话十分平稳,没有太多抑扬顿挫,像在讲什么报告。 王连长感觉在开会。 班长们觉得好像回到了开训那天,总队领导的发言。 这尼玛,不得是个大队教导员的水平啊! 郝班长很骄傲啊,脸都笑开花了。 因为方淮那句“邹政委讲过,班长也讲过”。 不是,我什么时候讲过? 老潘已经从后门出去了,外面传来一阵连续的打火机碰撞声。 “草!这火怎么点不燃?” 第二十一章 抵制高炮,从我做起! 【任务完成。】 【正在生成奖励…】 方淮敬了个巡回礼,下场。 王连长上台,很感慨。 “方淮同志的讲话,很深刻,很有水平!这才是我们看完一场新闻联播应该体会到的东西!” 王连长都忘了词,把“发言”说成了“讲话”。 新兵们都感觉这是科幻片,武状元怎么还习文的? 这他娘的是辛…辛那个什么?文比苏轼,武比岳飞? 明天新闻联播不看了,你来演吧? 降维打击啊,降维打击。 一个连队,有序的竞争体系,就这么崩塌了,革命队伍里有挂B啊! 方淮下去的时候,郝成斌一挥手,彭英琪睿,陆则先,赵兵几个一排的,全部往里面坐了一个位置,把最边上的两个位置让了出来。 “班长,你要坐这儿?” 方淮指着位置问了一句,随后挺自觉地坐了进去。 郝成斌笑嘿嘿地在他边上坐下。 “小方,很有实操水平啊!以前在学校,练过吧?” 方淮听得很无语,随口道。 “看过一些如何写演讲稿的资料,班长。” 这郝班头,坚定的实践主义论者啊! 啥事一旦超出常规,就是练过,就不能是我方某人天赋异禀? 好吧,确实练过。 退伍刚进的那家事业单位,老人都在摸鱼耍狗,他们这些新人就是鱼和狗,啥讲话稿,会议PPT,只要有这个技能,那就是逮着往死里薅。 那时的方淮也还是个热血青年,不会就学,觉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者,只要好好干,必将受命于天,即寿永昌。 他饭量大,一天三个大饼都吃不饱。 “年轻就要多吃苦,领导都是吃苦过来的。” “大家都能做,为什么你不行?你比别人努力多一点,就能多收获一些。” “多学点东西,没坏处。” “工资不重要,重要的是平台,你代表单位办事,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不要老来问我,这是你的工作,还是我的工作?你以后当领导了,下属这么跟你提问题,你怎么办?” “到点不要只想着走,多想想今天工作完成了多少,有没有总结经验,能不能帮同事分担,能担担子的,才能当大任。” 大饼太特么香了。 领导梦做了两三年,等到自己带的新人都当自己领导了,才醒悟辞职。 做梦都没想到,前世吃过的苦,毛都没得着,那些过时的见识,反而成了现在的先知多能。 领导诚不欺我,多学点东西,没坏处。 换一辈子,会有用的。 “今天的新闻点评,是为了培养大家的发言和总结能力,也是改变大家的态度,别以为进了部队就不用学习,你们以后要端正心态!多向方淮学习,新时代的部队,需要的就是能文能武的人才! 下面,教大家唱一下我们消防的军歌,《红红的警营红红的我》!” … “红红的警营红红的车 红红的青春红红的我 多少次训练场上我们汗如雨落 多少回默默坚守啊 我们坦然执着 牢记使命奋勇拼搏 我们苦练本领以苦为乐 为了父老乡亲安宁康乐 我们消防战士时刻准备着!” … 方淮跟着大家一起大声歌唱,等到郝成斌离开座位,出门抽烟去了,系统也终于出现提示。 【请选择你的奖励。】 【1、记忆力Lv1(简介:昨日种种譬如今日生,让你拥有更强大的海马体)】 【2、心脏强化】 【3、腿部力量略微提升】 方淮咽了口口水。 心中做出决定: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半晌,选择页面还停在那里。 试探无效。 方淮有些无奈,如果有可能,他都想跟系统借个高利贷,把三个一起选了,三个奖励,没有一个不是他眼馋的,太需要了。 念头产生的一瞬间,突兀闪现了一行字。 【如同时选择三个奖励,系统将收取1/3利息,接下来的9次任务,无法获得奖励。(接下来的9次任务将无法拒绝,否则本次三个奖励将一并收回)】 方淮:??? 瓦特啊优嘟应闹? 有必要吗?真有高利贷??三分之一的利息??? 不对啊!等等我捋捋! 三个奖励,九个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三个,借的是六个,三分之一,应该是两个任务的利息...应该还八个! 还九个,利息三个...这他娘的还是砍头息?? 违法啊!大哥!未借出的本金计算利息,按央妈的规定...你这算诈骗!!我本金都可以不还,你知道吗?? 【利息规则修改:利率调整至50%,利息不变】 事情变得合理了起来。 砍头息没了,现在纯纯高炮,本金合法了。 关键利息他也逃不脱啊!这系统需要暴力催收吗?他直接从我工资单里面扣! 放贷的是高启强啊! 不还,他要叫我去献血! 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内,竟然还有他脑海里这片法外之地。 我选心脏改造!不借了! 抵制高炮,从我做起! 方淮感觉腰杆一下硬了起来。 … 不欠钱的感觉,真好。 其实记忆力提升才是他最想尝试的东西,毕竟记忆力是智力发展的必要条件,这话是他妈在他小时候逼他喝那个“生命一号”的时常念叨的。 而且对他这个重生者来说,记忆才是最值钱的部分。 不过以这个系统的尿性,这么重要的东西,这个“Lv1”的强度到底有多少,真不好说。 不会有十几个等级吧? 不开启心脏这个内脏核心的强化,其他的强化他没法进行,时间长了,他真怕这具越来越不平衡的身体出什么大问题,就像今天拉单双杆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身体有些难受。 具体哪里难受,他也说不好。 但他知道,猎豹在高速状态下只能奔跑三分钟,否则就会身体过热死亡。 身体的短板,哪怕出现一块,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一股热流自身体内部涌起,方淮很快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 脑子也清醒了一些,感觉力气也更足了。 心脏这个维持血液循环的中心好起来,带来的Buff还是挺多的。 就是不知道有几成是心理作用。 他在细细感受时,最后一遍歌也停了下来。 王剑看了看后门,大声道。 “这首歌是描述我们消防生活的歌,也是消防军歌,所有人必须会唱!团部已经通知了,明天开始,开饭前连续唱一周!各班班长,下去以后把条令本都领一下,给新兵学习!” “全连,门外集合,成三路纵队,带回!” 回去的路上,还踩着拍子唱着歌,王连长在一边讲着,军歌大都是四四拍,四二拍,方便行进时唱。 方淮听着,忽然福至心灵。 第一桶金! 文!抄!公! …… 郝成斌回到班上的时候,方淮正在门口桌上埋着头写写划划。 “写啥呢?” 郝成斌问了一句,顺手把一本条令条例递给方淮。 “放桌箱里。” “随便写点东西,班长。”方淮回过思绪,站起身,一时也没想好怎么答。 “我看看?”郝成斌问是问了,也没等方淮回答,直接够头过来。 看了半晌,有些狐疑:“你还写诗?” 方淮身后的九个战友耳朵都竖起来了。 “报告班长,是歌词!”方淮有些无奈道。 “你还会写歌?…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我用沉默告诉你,我醉了酒…看着不错啊!有调吗?”郝成斌念着念着,都有些赞叹了。 这么全能的兵,还是新兵,他这辈子也是头一回见。 “我是按一首蒙古民谣填的词,班长,你要想听,只要有吉他,我弹给你听!” 他还会吉他! 郝成斌在内的十个人都这么想的。 “有这个才艺,之前怎么不说?应该登记一下啊!有表演什么的,连部可以安排你上!” “报告班长!才想起来,不算什么才艺,以前学着玩的。”方淮嘿嘿笑。 郝成斌已经决定,必须给新中队的干部打个电话了。 这特么什么兵啊!能干文员,战斗员,讲话有水平,有文艺汇演啥的,还能出节目! 带到新中队去,教教装备,考个装备技师,以后不得是个十项全能的支队标杆? 自己从新兵团带到下队…这就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 “方淮啊。”郝成斌想了一阵,忽然开口。 “到!” “今天你的训练成绩,要报到团部,我跟连部说了,就不要报这么高了,单双杠就8个,不过以后测试,你尽力拉就行了,懂不懂?” 方淮有些迷惑:“啊?班长,啥意思?” 郝成斌提醒道:“早上参谋长不是说了嘛!20个!优秀士兵!你上来就30多个,那还有什么进步? 对!打个招呼啊!要是有团部的人谈心,问大家平时体能训练成绩怎么样,赵兵就是我们班上体能最好的! 团部的人我都熟!谁要是瞎说,我可听得到!那就是保密意识有问题!懂不懂?” 一班新兵愤然点头。 班长这胳膊肘都拐到姥姥家去了啊! 方淮也恍然,有些感动。 “谢谢班长!” “行,你们现在别闲着,理理被子! 工具我已经给你们找来了…方淮监督!9点半吹哨,准时洗漱,我就在连部,有什么事,让方淮过来找我! 答应你们的…烟!等后天三公里考核后再说!” 郝成斌交代完,从裤兜里掏出两块竹片和两双筷子放到桌上,直接出了门。 好一阵沉默。 陈忠强有些呆滞。 “怎么又…后天了呢?” 姜鹏似乎并未在意抽烟,只是眼神幽怨,阴阳怪气道:“方副班长,我想上个厕所。” “我擦,姜总,你说啥呢?”方淮一惊:“你可别捧杀我啊!我不是副班长!你要上厕所,我去帮你叫班长!” 彭英琪睿同样幽怨:“哎,又没戏了!” 岳涛一脸八卦:“怎么,小不点,你也想当副班长?” “屁!”彭英琪睿靠在床架上,白眼一翻。 “我以为方淮神神秘秘的在那写东西,是给哪个海外组织传递情报,让班长逮到了,我们起码三天不用训练了!” 大家狂笑。 唯独方淮一脸黑:“我尼玛,小不点,我要当了副班长,你就算重病不治,我都把你扛到训练场上,我不死,你别想活!” “别啊!方哥!我开个玩笑!我还等你帮我叠被子呢!”彭英琪睿怂了。 方淮听罢,也不写了,拿起桌上的小竹片和筷子。 “来吧,朋友们,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使用工具,班长都安排了,今天我教你们怎么向人类进化。” 一片哀嚎。 “我擦,都九点了!被子还有半小时就要拆了!理啥啊!” “对啊,方副班长,别拿鸡毛当令箭啊!” 方淮笑了笑:“不想玩被子是吧?你们刚才都没听到什么动静?我坐在门边,听得可一清二楚。” 岳涛有些好奇地走到门边:“啥动静?” 方淮直接转身,拉开了半边门。 没一会,外面传来隔壁的嚎叫。 “报告,班长!” “闭嘴!撑住了!谁下来,加五分钟!” 方淮笑吟吟回头,一个个都已经打开小马扎,坐到被子边了。 彭英琪睿格外认真,双手在被子边角上捏来捏去。 “方淮,快教教我!理被子也太好玩了!” …… 一夜无话。 新兵们沾床五分钟,立马呼呼大睡。 … 连部,王剑和几个士官吃着烤鱼。 “王连,今天就让他们这么过去了?…不安排教教打背包什么的?今天晚上都练累了,我刚才看了,一个个睡得香着呢,正是时候啊!” 一班长孙毅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 王剑有些无奈道:“这事怎么可能连里安排?只能团部统一啊!我们连今天单双杠测试算提前了,团里集中的体能测试要等后天,背包绳这两天你们该教就赶紧教一教,别到时候全团露相!” 郝成斌紧着咂吧了两口,吐出几根鱼刺。 “对了,你们几个班,副班长…有人选了吗?” “太早了吧?刚来,就立副班长?”孙毅皱眉道。 二班长向志远也接着摇了摇头:“我们班那几个不成器,我看没有适合当副班长的,我不准备设副班长了。” 郝成斌想了想,也觉得有些不妥。 王剑却笑道:“你们是手里没有够资格的新兵,但老郝班上那个方淮…确实是有这个能力,可以早点提副班长。” 郝成斌带兵好几年,当之无愧的老资格,他都认可的副班长…分兵的事,支队司令部那边,自己就好去说了,让支队争取一下,出把力,把方淮要过来。 潘兆辉一听,有些不爽了。 郝老鬼有资格提前立副班长,他没有? 筷子一放。 “王连,这什么话?我们班张尹章不行?郝老鬼立,我就立!” 郝成斌看了看王剑,却沉吟道:“算了,再观察观察,我觉得也不是很成熟,毕竟是个新兵。” 这王剑,估计也有抢人的心思,这事还是等他先和贵阳特勤联系好了再说。 一顿烤鱼,新嫩班长们只想着明天怎么训新兵,老鬼们却各怀心思。 第二十二章 一个趔趄引发的血案 翌日。 外面嗖嗖冷。 但郝班长打了招呼,五点半班上才能开灯,天光也暗淡,五点半之前,班上新兵们只能到走廊上叠被子。 附近的鸡打鸣,班上也开灯,新兵们赶紧抱着被子进班里开始修修整整。 “卧槽!” 走廊里传来好响一声。 没半分钟,九班门被推开。 王剑拎着一身军大衣,一脸瓜怂相的岳涛,站在门口。 “老郝,你们班的新兵在走廊上睡觉就算了,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一样睡在楼梯拐角上,谁一不注意绊下去了,算谁的?” 王剑被绊了一跤,一肚子的气,但他是干部,也不好干那打骂体罚的事,只好交给郝成斌。 郝成斌正靠在床上监督新兵们叠被子,闻言一惊。 班上有两个出去叠被子还没回来,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岳涛出去睡觉去了。 郝成斌并未搭王剑的话,冷哼一声,起身揪着岳涛的衣领子,猛的一把,丢进了班里。 是丢进去的。 这一下,郝成斌力气不小,岳涛连打了几个趔趄,撞了两个床架,还撞到了坐在马扎上的赵兵,赵兵抬手挡了一下,岳涛被绊倒在地。 王剑见郝成斌发火,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还顺便带上了门。 班上的新兵第一次见这副光景,连喘气都不敢大声,一个个也从马扎上站了起来,往旁边避让。 方淮这会也赶紧躲,不敢去触霉头。 班长再看好他,这会出声就是找死。 “班长,我知道错了!”岳涛也是个反应快的,赶紧弓在地上抱住了头。 “呵呵,你没错,是我错了,把你们放得太松了,裹着军大衣在外面睡觉,我看你们都要上天了!” 郝成斌讲完,环视了一圈,发现还有个彭英琪睿也没回来,也不啰嗦,转头出了门。 方淮暗自摇头。 彭英琪睿,危。 没过两分钟,彭英琪睿一手捂着通红的脸,一手夹着一床乱七八糟的被子进了班。 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的岳涛还委屈。 郝成斌出现在他身后,抬起一脚。 彭英琪睿“嗷”的一声,加速前进,最后压到岳涛身上。 郝成斌抱着一床岳涛的被子,指了指地上的彭英琪睿。 “你比岳涛还会睡,啊?岳涛的被子好歹是叠了,你的,裹在身上!” 郝成斌把岳涛的被子随手丢到一个上铺,坐到自己床上,指了指自己身前。 “全部站到这里来!站成一排!” 新兵们的三观已经在刚才崩塌重建,再一次意识到班长和他们的阶级差距。 真下手啊! 地上这会还倒着两个,这房间里,挨揍的气氛老浓厚了。 陆则先看着岳涛的样子,有些轻笑。 这货老不规矩,终于摊上事了。 姜鹏则是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被子,想着自己叠得这么好,总不至于跟着吃瓜落。 地上的俩爬起来,十分忐忑。 磨磨蹭蹭一分多钟,十个新兵才按高矮顺序站成一排。 郝成斌起身,从最矮的孙连海开始。 反手。 一人一个普惠性的大逼兜。 全班最脆弱的两个,彭英琪睿已经在外面挨了一下,这会俩脸算是码匀了,孙连海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其他动作整齐划一,单手捂脸。 大家的沉默震耳欲聋,还带点天旋地转。 方淮感觉这一下不重,郝成斌应该已经对他留了手,很快放下了手,站直了。 这真不算啥。 前世他下队的那个中队,号称能把杀人犯教成乖娃娃。每到周末,新兵全到装备库集合,门一关,黑得不见五指,只能看到几个燃着的烟头,和看不清的几张脸。 班长挨个问错没错。 也不说错哪,你自己想,反正班长手里有一大堆这个周以来你干过的错事。 训练塔躲着抽烟,早上找地方窝着睡觉,集合迟到,洗菜洗得不干净,和同年兵打架… 平时不发作,周末算总账。 没交代出来,等着吧,出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身上的42码鞋印是谁的。 当然,就算坦白,也没有从宽的道理。 等到之后,班长再笑呵呵找你谈心。 主打一个以德服人。 如果谁犯的错很严重,也可能是:主打一个,以德服人。 出头的鸟,善战的狼?全是儆猴的鸡。 “哭什么哭?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兵!” 郝成斌背着手,目光在一个个脸上巡视,寻找不服。 出头鸟很快出现。 “班长,我今天早上四点半就起来叠被子…” 啪。 三米以内,又准又快,郝成斌一个跨步,精确制导。 姜鹏,大逼兜×2。 “让你说话了吗?!我昨天说的话,是不是忘了?一人犯错,全班受罚!” 郝成斌转身坐到床边,翘起二郎腿。 “昨天练手,今天换腿,每人,一百个深蹲,边做边喊,班长,我错了!谁做得最慢,加五十个!” “报告班长!我没错!我不想帮他受罚!”猛男二号陆则先出现。 本来刚才挺开心的陆则先挨了这一下,还要做深蹲受罚,心情顿时被雨淋了。 “呵。”郝成斌笑了一声,道。 “方淮,把你的背包绳拿来。” “是!”方淮跨步出列,走到自己上铺的背包前面,找出背包绳,递给郝成斌。 郝成斌指了指岳涛:“站到陆则先旁边去!” 岳涛立即遵旨。 郝成斌拿着背包绳,五绕八绕,把陆则先的右手和岳涛的左手绑在了一起,中间松了20来公分的空。 “今天开始,你们俩吃喝拉撒,包括训练,全在一起!其他人监督!如果他们敢解开绳,你们一起受罚!行了,你们俩不用做了!其他人做!还有没有不愿意受罚的?” 沉默的驴×8。 岳涛这个泥人,这会倒表现出了三分土性。 “报告班长!我犯错了,应该挨罚!他不做,我要做!” “行啊,那你问他做不做?要不你拉着他做?”郝成斌笑道。 岳涛转头,面带挑衅:“你做不做?” 陆则先不理他。 岳涛这货也钢,直接蹲了下去,一个接一个下蹲,手上不断扯着陆则先。 “班长,我错了!” 这次方淮没有带着大家做,而是等待。郝成斌现在要的不是大家跟风学规矩,而是要他们自己想明白,进了部队,要面对什么。 很快,其他人也开始陆续动了起来,方淮也跟着动作。 “班长,我错了!” 陆则先紧咬着牙,不愿意蹲下去,他觉得他不是刺头,只是这个世界欠他一个公道。 郝成斌见状,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 旁边的孙连海脸上带着点风干的委屈,倒还好心肠地拉了陆则先一把,低声道。 “做吧!我们都做了!” 陆则先小声嘟囔:“凭什么?我凭什么要为他的错买单?以后下队了,我遇到这种老是拖累我的战友,一样不会客气!” 郝成斌转头,眼睛眯了眯。 “陆则先,你是不是很自信,没有拖累别人?单双杠,你拉了几个?岳涛几个?谁拖累了谁?谁才是拖后腿的人?” 陆则先哑口,呼了几口气之后,忽然大声道。 “大不了我不当这个兵就是了!不比单双杠了,他还能有什么比我强的?” 郝成斌黑着脸转身,打开门,指着连部方向道。 “你倒是去啊!我们没有退兵先例!给你指条明路!去闹!抗拒训练!除名处理!再闹大点,开除军籍!以后去当黑户!遣送回籍!把档案带着一辈子,以后你的孩子也不能考公,让他知道你是个逃兵! 方淮,把他绳子解了,让他去! 把他和岳涛绑在一起,我还怕他把岳涛给影响了!我看岳涛以后比他有出息多了! 我就不信了,就你这种思想,到了社会上,就能混得下去?一样是个垃圾!” 大家都停了下来,开始回想。 来时跟家人说的大话,家人为了让自己入伍,到处托人求关系,出发时,跟朋友吹的牛B… 只有当逃兵,才能被部队赶回去,还得背着一辈子的处分,当黑户,影响后代… 在场的不是没有想过怎么能回家,大多数人都想过不再当这个兵,但听到班长的话,都有了些害怕。 方淮走到陆则先面前,动作奇慢地解着背包绳,长叹一声。 “哎……” “退一步,海阔天空…” “好好跟班长道个歉,接受处罚…我们谁没在做?你有什么好抱怨的?你能保证不犯错…连累我们?” “给别人留路,就是给自己留路。” 为了劝阻,方淮不得不把前世的PUA大法拿出来了。 方淮的话,郝成斌听得一清二楚,但一言不发,假装没听见。 其实这事闹到连里,闹到团部,陆则先也走不了,无非换个级别高点的人做工作而已,但这事会在内部传开,以后会传到他下队的中队领导耳朵里,会让他遭受更多白眼罢了。 打个架,或许还有一些领导欣赏你,觉得你性格刚直。 动不动想跑路,是肯定不招人待见的,说现实点,在别人眼里,这就代表着麻烦。 终于,陆则先抓住了绳子。 “班长…我知道错了。” 陆则先运气挺好。 他面对的是个近十年的老兵,而郝成斌也不想为了这个新兵蛋子耽误自己前程。如果是隔壁那些三四年,暴戾未消的班长,今天他难逃一顿物理说服。 全班也得跟着遭殃。 这些老兵,谁不是这么捱过来的? 郝成斌恢复了严肃:“最后给你一次机会,100个深蹲…不,你做150个!今天开始,所有人犯错,其他人惩罚多少,你,多做一半! 什么时候你能达到全班体能平均数,什么时候你获得同等待遇! 你不是要公平吗?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公平都是靠自己争取的!” 陆则先又想发声,方淮再次捏了他一把。 再说可就翻倍了。 “是…班长。”陆则先泄了气。 “大声点!” “是!班长!” 郝成斌这才看了看表:“赶紧做!现在5点49!41分钟以后,检查内务!不合格的被子,哼哼,等着吧!” “妈呀!” 岳涛看到自己被郝成斌随手丢到进门上铺的被子,差不多已经呈散开形状,赶紧加了速,方淮和其他几个新兵也赶紧继续做起来。 “你慢点!”陆则先手被猛的一扯,吃痛道。 岳涛也终于想起了一件事:他做得再快,也有个陆则先把他绑着。 于是有些哭丧道:“班长!能不能把绳子解开啊!我的被子都散了!” 郝成斌三下五除二叠好了自己的被子,转身道:“你们不是呛呛吗?解什么?绑着!多熟悉熟悉! 到中午还熟悉不够,我给你们安排一起去打扫厕所!什么时候你们愿意互相道歉了,再来找我!” 岳涛苦着脸道:“我没和他呛啊!都是他在呛!” 说罢,转头:“陆则先!你不想当兵,我还想当呢!” 陆则先还是有些不服,但也没敢开口。 岳涛当即表情一松,特不要脸道:“陆哥!我给你道歉,对不起行了吧?我拖累你了!” 陆则先都愣了,郝成斌也默默笑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陆则先再次确认道。 “陆则先,你不要过分,我都说了对不起了!”岳涛一脸不爽。 陆则先忽然感觉之前自己置的气,都打到了棉花上,在自己眼里像个小屁孩一般的岳涛,很自然地放下了,却只有自己还在耿耿于怀。 还差点为了这种气,闹到连里。 说他不想当兵是假的,一个高中生,身无所长,出了社会能干什么? 他爸跟他说了,只有当了兵,才能回家找他幺舅托关系,去个能对退伍军人放宽学历要求的事业单位。 当然,如果要方淮说,陆则先这个身高,再练练身材,以后在富婆市场肯定也是站得住脚的存在。 找个老baby,一步登天,也未尝不可能。 “咳。”陆则先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道。 “是我对不起你,岳涛,是我误会你了,你比我强…班长,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他了,拖后腿的是我,我认罚。” “孺子可教,解开吧!” 郝成斌脸上畅然,其实刚才也有点心虚。 这么捆着去训练场,万一领导问起来,他还真不好解释。 教训新兵这些事吧,就是关起门来打婆娘,只要出门前把问题处理好了,当时动静闹得再大都没事,但是不能上正式场合。 当然,以西南地界女人的彪悍程度,用关起门来打背时鬼老公作比喻,更合适一些。 郝成斌整理好被子,便出了门,开门的那一刻,大家都松了口气。 挨训时间,终于结束了。 郝成斌却想起了什么,回头垮脸道。 “彭英琪睿,忘了说你了,我再警告你一次!再被我逮到被子没叠就躲着睡瞌睡,下次没人陪你一起受罚!” 彭英琪睿哭丧着脸,悲愤点头。 是人是鬼都在秀,就剩老子只挨揍! 再看看自己不成样子的被子。 “方哥,救我!” 方淮拿着竹片悠哉坐在床边,扬了扬眉毛。 “佛曰:救人者,先自救…没空!” 第二十三章 方总预言帝 6点半,郝成斌洗漱回来,检查内务。 被子被丢出去三条,而且每条都被郝成斌赋予了名字。 “啧啧啧,你们的被子,我都不忍心给团部的领导看!真是八大名菜,各有各的特色!” 抱起第一床。 “这,彭家被!跟哪个老奶奶叠的似的!松软无力!” 第二床。 “这是岳家被!果然啊!出去睡觉偷懒的,叠出来的东西就是有质量!岳涛,你的梦想是当坦克兵吧?我从你的被子里看出来了!比别人高一半! 边缝8厘米,中缝16厘米,我说过吧?尺子也给你们放桌箱了,作为一个男人,你对厘米这个计量单位一点敏感度都没有?! 那我重新跟你说!16公分! 你这手指一卡,大概20公分!” 大家听到这话,都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孙连海和刘越不知道悄咪咪聊到了什么,开始笑嘻嘻地互相攻击对方下盘。 第三床。 “哎哟哟,这是胡德利,胡哥的被子吧? 他那是坦克,你这…潜水艇? 怎么想起来叠这么长,这么矮的呢?你没发现你这个被子,比你下铺的小弟我,超出来一大截?你对面的上铺是赵兵,下铺就是我,你也不知道比对比对?” 一番阴阳怪气,班上第二个获得外号的出现了。 胡德利,胡哥。 三床被子,硬生生被郝成斌从窗户栅栏的缝隙给塞了下去。 郝成斌看了看表。 “吃完早饭,还有半个多小时,自己捡回来,重新叠!赵兵,方淮…陈忠强,每人辅导一床!帮他们重新画线! 叠被子,如果一开始就错了,结果就不会对! 我看你们都在跟着方淮学!大清早的就抱着被子回来理! 他可能是老手,但你们不是!我劝你们还是脚踏实地,把叠被子这一步先搞扎实!下队之前,被子都得先搓,再叠! 听到没有!” “听到了!班长!”经过一早上的“思想改造”,大家这次明显有了些精气神。 姜鹏的心,拔凉拔凉的。 他感觉被班长给排挤了。 明明他的被子叠得最好,结果班长让人辅导那三个“差生”的时候,压根没看他。 他这个人才,就这么被埋没了。 布,飘零半生,未逢明主…… 不甘啊! 郝成斌回头,依旧没看他。 “对了!今天小值日,按表来!从陆则先开始! 陆则先,这是我专门给你安排的机会哦! 一会要是洗完碗,想跑的话,我建议你从食堂的后墙翻出去,不要去操场钻狗洞!参谋长早上吃完饭喜欢去操场走两圈,容易被逮着!” 郝成斌临出门前,又损了陆则先一句。 陆则先一脸无语:“报告班长!我不跑!” 全班哄笑。 等到郝成斌一出去,陈忠强立马凑近方淮。 “烟的事…你能不能跟班长说说?” 方淮挠了挠脑袋,有些无语。 “不是,兄弟,我都告诉你了,趁早戒了,别想,容易难受,知道不?” “班长都答应了!让我抽完一根,我就不想了!”陈忠强不依不饶道。 方淮翻了个白眼:“你特么要是活在八十年前,大烟馆里肯定有你!” 说罢,便不再理他。 …… 今天早上吃包子。 又白又胖的大肉包子。 进食堂时,值班干部讲了,每个周三,除了面,都能有一顿包子和榨菜,蛋花汤,也可能是饺子,自己拿,大家按量取食,不要浪费。 说得再多,也抵不过喷香包子的诱惑,每人从放包子的盆前经过时,每人至少拿了四五个大包子,打了一碗榨菜。 一二三连先进来的,都拿了许多,后面的很多都没拿到包子。 方淮他们进来时,已经没包子了。 “卧槽!这些人真不是人啊!这么多包子,全部拿完了!”一个新兵有些忿忿道。 周围的人也开始抱怨。 “对啊!一点公德心都没有!拿这么多,吃得完吗?” “我刚才看到有个拿了六个!跑到一连那边去了!” 食堂的一个大叔走出来,赶紧压手,让大家不要吵。 “马上还有,我们已经在蒸了!管够!” 还好,第二批包子很快出来了。 四连以后的新兵赶紧去排队,等着拿包子。 七连是后进来的,没领着包子,榨菜和汤倒是人人打了一碗。 九班这边,陆则先主动站起来道:“班长,那边排队的人好像都是小值日,我们班的包子,我也一起去打吧!” 郝成斌点了点头:“嗯,吃多少拿多少!统计一下! 今天特殊情况,食堂得一炉一炉蒸,吃饭时间可以延长,不用急!” 大家都开始稳下心来,耐心等着。 陆则先开始统计数字。 几乎都要三个,或者四五个。 “方淮,你要多少?” 方淮看着这个场面,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个早上,前世的印象很深啊。 “我…我要两个就行!” 陆则先点点头,就准备去排队了,岳涛开始提醒方淮。 “一个星期都是面,包子可就一回!都是肉的!你这么能吃,不多吃点?” 方淮坚定摇头:“算了吧,今天不舒服,吃不下。” … 包子都拿回来了,挺大的。 巴掌那么大个,贼匀实。 但数量不是很够,也只能均匀一些,分着吃。 开始大家包子加点小榨菜,吃得挺香的。 连一向饭量小的彭英琪睿,也吃得像《亮剑》里的王有胜。 但今天蒸的包子,馅不小,但皮也不薄,馅一吃完,就感觉太干了,吃着吃着,开始有人拿包子蘸汤了。 越吃越胀。 很快,就有人吃不下了,开始问旁边的人,有没有要吃包子的。 纷纷摇头。 后面几个连还好一点,因为都是小值日去拿,回到班上分,基本没有人有机会拿到太多包子,但前面的几个连,都是自己拿的,多的人,甚至拿了七八个。 新兵不能乱走动,又不可能跑到别的班去问,有整的,都藏包里了,吃了一半吃不下的,基本都吃了肉,皮放在汤碗里,倒掉了。 有的班长比较严厉的,新兵不敢把诺大一个包子藏包里,心一狠,整个包子都丢到了桶里。 潲水(泔水)桶很快装满了。 等食堂阿姨不得不把一个大盆拉出来装潲水时。 参谋长杨永华终于站了起来。 走到桶前看了看,皱了皱眉头,又走到旁边抄起一个大勺子,在里面搅了一下。 看到了一个完整的包子。 又搅了一下,又看到一个。 参谋长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型,随后大声道。 “各连连长,指导员,过来集合!” “四连已经走了!”远处有人道。 参谋长大喝一声:“马上喊回来!” … 15分钟后,全团在食堂门口集合。 参谋长旁边,摆着诺大两个潲水桶,还有一个盆。 参谋长眼看人已到齐,发出第一个命令。 “各连连长,指导员,出列!” 一群干部大踏步往前走。 新兵们都屏住呼吸,感觉今早可能要挨罚了。 参谋长指着桶:“都过来,看看,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有的吃不了,有的吃不饱,里面的食堂工作人员在拼命蒸,这里,丢这么多!还有没吃过的!直接就丢了!” 一群干部都围上前看了,没一个人说话。 “说话撒!怎么办!”参谋长呵斥道。 一连指导员咬牙切齿。 “一连今天不吃饭了!” 下一个立马跟上:“三连也不吃了!” “六连不吃了!” 参谋长摆手:“说什么屁话?不吃饭,搞得起训练?” 说罢,直接走上前,从桶上面,拿起一块干的剩包子。 放进了嘴里。 下面新兵有人立马捂住了嘴。 卧槽,狠人! 更狠的来了。 “各连干部带头!从里面,每人拿一块!吃不完的,各班班长吃!再吃不完的,新兵吃!” “是!”一名干部立即上前,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 排大队了。 所有班长吃完,新兵按照刚才进食堂的顺序开始捞包子片吃。 连干部捡的基本都是干货,从班长起,大多就是半湿的了。 榨菜,蛋花,啥都有。 参谋长亲自打饭。 参谋长站在桶旁边拿勺子舀,排队上来的人从里面拿一块,没有任何挑拣的余地,而且拿得小了,还不行。 捞到后面,上来的没有不皱眉的。 全是湿的。 还好,今天这桶,看外表,绝对是洗过了,要不估计要倒在外面一大片。 一块块捞起来,基本也就看到新兵们是咋吃的了:大都是包子掰开,里面的肉没了。 新兵们拿的时候,有的都要哭了,看到那些油呼呼的包子“残片”,连手都下不去,别说吃了。 班长则在一边训斥:“拿的时候拿一堆!现在吃不下了?你吃别人剩的!别人吃你剩的!很公平!我没剩饭,也吃了!拿!就在这儿吃!” 其实内容不杂,就是包子皮,榨菜,蛋花汤,并没有什么异味,桶也确实是洗干净了的,这玩意放以前饿饭的时候拿出来赈济灾民,估计都能被一抢而空。 但新兵们哪见过这个,一个个吃得想吐。 但凡今天多加两个带油的菜,味道怪一点,能把他们苦胆都吐出来。 方淮他们运气很好,排到五连,已经没东西了。 这次再没人说刚才前面的几个连运气好,能多拿包子了。 但七连的班长,却人人都吃到了一块。 大家对这件事,都有些心惊胆战。 … 参谋长站在队列前面,用舌头顶了顶牙齿,有些不满意,又伸手掏了掏。 “都吃饱了吧?” 全场寂静,只有后面偶尔传来的干呕声。 参谋长垮了脸。 “800号人,一人一天浪费一碗饭,要浪费多少东西?我们消防不养猪,没有猪帮你们消化!你们有的人,还是从农村出来的,不知道粮食珍贵? 进去的时候,值班干部打过招呼没有? 告诉你们!再浪费粮食,以后这种饭,有你们吃的! 你们这些连长,班长,不负好责,他们负责丢,你们就负责吃! 各连,各自带回!连干部,班长,回去好好开个会,讨论一下,怎么带好新兵的生活作风! 还有,我打个招呼!让你们教育,是让新兵记住!不准打兵! 开会的内容做好记录,我一会儿来看!你们好自为之!” 新兵们都松了一口气。 还是大领导好啊!明令不让打兵! …… 郝成斌把新兵带回了班上,却并未直接教育,而是留下一句“打扫卫生”,转身去了连部。 方淮很清楚,这是开会去了。 一关门,新兵们一脸悻悻。 彭英琪睿先面带恶心开了腔:“还好我们没吃到那个馒头,要不我今天肯定得死在那!” “你没看?本来都是他们前面几个连吃剩的,我们才丢多少?本来就该他们吃!”姜鹏也是义愤填膺。 陆则先正义感又起来了,冷笑道:“你没丢?我都看到你去丢了!” 姜鹏立即辩驳道:“我就丢了…小半个!还有一个,在兜里呢!” 姜鹏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包子,拍了拍,就这么吃起来。 “可是…班长都吃了啊,我们会不会被报复啊?”孙连海脸上有些担忧道。 此刻,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子的方淮终于转头。 “姜鹏,我劝你别吃了。” 姜鹏发了个楞:“为什么?” 方淮笑了笑。 “一会运动量太大,我怕你会吐,而且你隔我这么近,我怕你吐我脚上。” 姜鹏哽住了。 啥意思? 方淮接着道:“还有…赶紧打扫卫生吧,参谋长都说了,会来看。” “参谋长说了,是不让打兵的事!又不是来看卫生的!” “兵不厌诈!” …… 打扫卫生,整理内务。 班长不在,但大家都很配合,群策群力。 因为方淮最后说了一句话,直击大家心坎。 “今天班长们可吃了一块剩汤里的包子皮,大家都不爽,一会万一真检查卫生,咱能给班长争了脸,就算连里搞咱们,回了班上,说不好还能过个安稳日子。” … 方总预言帝。 “彭英琪睿,把门缝全擦干净,门上,班牌,那边都是死角!” “赵兵,你的被子在上铺,床架挡着的,把你的被子借给孙连海摆一下,他那个被子垮得太明显了!” 方淮正在一边帮着大家整理被子,一边开口指点着大家收尾。 团里的领导来看,就不能太讲武德了。 门“嘭”地推开了。 郝班长出现在门口。 连里收到消息,团部检查卫生,已至一楼,赶紧散了会,各班班长匆忙回到班上,郝成斌也以最快速度回了班。 妈的,老黑让他们回来开会,转头就来检查卫生,还扣分!兵不厌诈啊! “班长好!”新兵们立即站了起来。 郝成斌本来急匆匆,但入眼的一个干净明亮的寝室,新兵们正在拿着报纸到处擦灰,紧张感顿时散去一些。 点了点头,难得对整个班的精神风貌表示了满意。 “嗯…不错!参谋长马上要上来了,大家动作快点!” 大家都没回答,停下来看着门,眼神有些怪异。 “班长…门后有人!”小不点声音从门后传来,都有点哭腔了。 郝成斌这才欠身进来,把门关上,露出了门背后双手抱着脑袋的彭英琪睿。 彭英琪睿一边起身,一边喃喃。 “我就说,我就说,今天我就是挨揍的命!” 第二十四章 把快乐带到你们的中队! 很快,哨子响了,检查内务卫生。 没过多久,一群人的讲话声从走廊传来。 “首长好!”新兵们也开始打招呼。 公共水池间都挤爆了,全是临时抱佛脚的新兵。 参谋长戴着白手套挨着班到处摸,床下,桌脚下,内侧的床框,门缝里,窗框缝,窗台外,各种卫生死角,手套所过之处,偷懒的痕迹一一显现。 团部参谋则跟着后面记,一个班一个班的扣分。 一路上来,几乎每个班都扣了,楼下的人打电话说,最先检查的一楼的一个班把参谋长一只手套全给摸黑了,引来一阵勃然大怒,大骂了一通,还拿那只黑手套在该班班长的脸上抹了一把。 所以接到消息的王剑才让各班班长赶紧回班,安排再打扫一遍卫生。 其实大家也不是没打扫,只是今天参谋长就是抱着立规矩的态度来的,检查自然要严格许多,一般的打扫力度,铁定过不了关。 听到参谋长的声音,郝成斌也赶紧起身出门,跟着检查的队伍后面。 时间太仓促,而且没有时间细化安排,大家同时匆忙打扫,卫生工具也不够,各班都被检查出了许多死角里的灰尘。 一班挨批了,二班挨批了,三班挨批了… 直到参谋长在隔壁咆哮。 “潘兆辉!你们班打扫卫生是用水枪冲的?全是湿的!去买双手套赔给我!” “人日龙,难形容!” (ps。日龙:蠢笨,傻叼的意思。扩展用法:日龙包。) 声音越来越近。 “你们连比楼下的五连还差!人家起码还晓得把窗户擦了!我看你们…” 门开了,一张黑脸出现。 九班新兵已经摆好认真整理被子的造型,让参谋长参观了两秒,才齐刷刷集体起身大声道。 “首长好!” 参谋长发现班上没有水拖过的痕迹,也确实愣了一下。 “也~郝成斌,你们班连临时功夫都不做安?看不起老子嗦?” 消防从上到下,虽有部队的严肃,但领导和老兵之间,倒也没太多架子,经常也会开开玩笑。 郝成斌装傻的功夫也到了化境,立即一脸严肃道。 “方淮,我早上不是安排了吗?班上没有打扫卫生?” 方淮配合起来也是熟门熟路:“报告班长!我们每天都打扫!” 意思很明显:我们这是常态化保持!需要临时抱佛脚吗? 不需要! 参谋长一听这话,有点不服气啊。 立马换了双新手套。 意图也很明显:你别跟老子扯,这双手套是新的,摸出来的灰,全是你们班的。 结果,狮屎胜于熊便。 参谋长一顿摸,这10个人一起积极打扫的房间,确实给了他太多意外。 连床架内侧他都去摸了两把,除了一点螺丝油,没什么灰尘。 就地板上有他们刚踩出的脚印,其他还真没什么比较脏的死角。 又看了一下被子。 边边角角至少能看出来,理过。 参谋长露出笑意:“可以,总算没让老子失望到底。” 王剑也略感安慰。 总算有一个拿得出手的班。 等参谋长背着手离开,王剑锤了郝成斌胸口一下。 “郝班长,可以嘛!参谋长今天这手声东击西都看出来了?你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亏我刚才着急找你们开会,商量早上训练…” 王剑看了一眼里面的新兵,又停住了话头。 郝成斌立马摊了摊手。 “我咋知道?知道能不跟你们说?他让我们开会讨论商量新兵教育,就是想趁我们不在,搞个下马威! 我们班…今天就是运气好!我去连部的时候想着老黑可能会到各班上看一眼,让他们收拾一下!没想到,还真打扫干净了!” 说着,对着新兵们笑了笑。 “可以!今天表现不错!” 大家都呵呵笑,方淮也转头,准备深藏功与名。 谁知姜鹏却大声道:“班长,连长,参谋长早上说要来看,所以我们回来赶紧好好打扫了一遍!…都是大家一起打扫的!” 这一句话,说得好像主意是他出的,大家出力,但说的好像又是事实,让人不好反驳。 这货要是去哪个单位当个小领导,绝逼是手下人一点光都沾不上那种。 但是他想多了,陆则先是一点都不惯着他。 “今天要不是方淮提醒我们,还给我们指了卫生死角,分了任务,怎么可能打扫这么干净?姜鹏,你那张床架子,最脏!刚才要是不打扫,肯定挨批!” 姜鹏这会脸上挂不住了,脑子里在细细回想,我特么哪得罪陆则先了? 郝成斌和王剑则一脸恍然。 原来是方淮啊。 那就正常了。 …… 9点吹哨训练,方淮再次预测成功。 今早第一节操课,全团跑步。 口号整齐。 “浪费可耻,节约光荣!” 这节操课格外的长,山崩海啸般的呼号声,在操场上整整响了很久。 这次的行进速度,明显比早操快了一些,半个小时过去,跑了6圈多。 很多新兵累得不行,不断喊“报告”,但又不得不被队伍推着走。 “报什么告?早上抢包子的劲头呢?帮你们消消食!” “快跑!这才跑了一公里呢!就不行了?” 班长们在旁边连吼带忽悠。 新兵们哀怨连天,又上气不接下气。 “这…一圈400米…班长!我们跑…七圈了!” “谁说的一圈400米?一圈只有200米!” …… 很快,开始有人脱离队伍了,任凭班长们怎么吼,都只能慢吞吞的喘着气往前走。 班长们直接拉着这些人,往队伍里赶。 “搞快点跑!别装死!” 怎么看,都有点像牧羊犬赶羊。 …… 方淮感觉还好,这种强度的跑步,有了心脏强化的加持,体能恢复速度基本能供应,除了腿酸,还不算狼狈。 终于,到达40分钟的时候,有人晕了。 班长赶紧冲上去分开人群,把人给架了出来,防止踩踏。 连干部安排人往医务室送。 整个队伍停下来的时候,正好一个小时。 全团晕了三个。 七连也有一个幸运儿:入伍带了三十多万那个富二代胖子,韩勇。 …… 全连带到一块空白地集合。 到处都是干呕和大喘气的声音。 九班体能最差的彭英琪睿已经累得翻白眼,恨不得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休息,要不是身体轻,估计能倒在韩勇前面。 但赵兵,胡德利,还有隔壁八班的张尹章等人,却还能自然地聊天。 这种同强度的运动,把新兵的体能差距反应得立竿见影。 班长们不知道从哪拉来几张厚垫子,让几个看着最难受的新兵躺下,给他们压腿,示范给其他人看。 躺着几个新兵,都信任的把自己的腿抬了起来,交给一脸笑容的班长。 压腿老舒服了。 嗷嗷舒服。 彭英琪睿也嗷在其中。 班长们先是温柔示范:“压腿的时候,要一步步来…感觉对方腿部用力,就松一点。” 躺着的新兵们一脸享受:“嗷…” “松弛一下,再使点劲。” 新兵们感觉不对:“嗷!有点疼,班长!” 班长们一笑:“那就松一点…再,使劲!” 新兵们双眼圆睁:“嗷!!!” 班长终于乐了:“再压点,吃住劲!腿打直!对抗,用你的腿和我对抗!20秒!” 新兵各种拍地挣扎:“嗷!嗷!班长,不压了!不压了!坚持不住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 “嗷!!!……唔……诶?…好爽…” 不知道的,还以为干啥呢。 …… 20分钟后,整个操场,一片全身训练放松活动后,“唔唔唔”地叫唤着的新兵。 王剑笑呵呵站在队列前面。 “这套全身拉伸放松,舒服吧?” “舒服,连长…” “行,这套拉伸,总队已经做成PDF格式下发了,以后就要靠你们亲身教学,把这种快乐,带到你们的中队!” …… 今天上午10点半操课提前结束,回班上,集体大扫除。 全团都忙碌起来,新兵们在这种忙碌中,渐渐从以前在家洗个碗就能被人说懂事的娃娃心态中脱离出来。 九班卫生虽然过了关,但郝成斌也没让新兵们闲下来,而是让方淮带着大家读条令条例。 中午开饭,参谋长在食堂门口洋洋洒洒讲了二十分钟,从什么是部队,讲到了四有军人的要求,讲得大家口水横流。 总结起来,就是重复得最多的那几句话。 “你们这些连长,班长,不要眼睛只盯着训练,先教教他们怎么当兵!” “要学会当兵,先学会做人!” “当兵一阵子,做人一辈子!” 这些话,别说新兵了,连这些二十郎当岁的班长和年轻干部们都觉得抽象。 方淮却懂。 来一趟部队,要看收获大小,得看这场经历对于整个人生的改变。 真正在部队经历了心灵洗礼的人,在毅力,执行力,价值观,理想上都会产生许多变化。反观其一辈子,当兵时间非常短,“后当兵时代”却非常的长,足以影响一生。 有的人把当兵当成了一场长旅游,游后就罢,顶多是吹吹谈谈的人生经历;有的人当成了大学之外的中转站,走向了社会上的工作岗位;有的人,则开启了新的人生,从这里开始,告别从前那个无所事事的自己。 …… 下午。 一节正式的队列操课。 郝成斌戴帽子扎腰带,面色严肃。 下面的新兵们也穿着冬季作训服,脸被突来的降温气流和阵风吹得通红。 “向右看齐!向前看!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郝成斌两遍整队完成,敬了个礼,继续朗声道。 “时间:一个上午。 地点:在此训练场。 科目:单个军人徒手队列动作。 内容:稍息立正,跨立立正,停止间转法。 要求:同志们严肃认真,听清指挥员口令,动作整齐一致。 以上要求,同志们是否清楚!” 新兵们齐刷刷立正,大声道。 “清楚!” “稍息!” “讲一下!” 新兵再次立正。 “稍息!” 郝成斌喊完,终于放松了身形,在队伍前后背着手巡游起来。 “队列训练的开场白,很繁琐,是让你们懂得队列纪律的庄重和严肃! 今天上午的内容!稍息立正,跨立立正,停止间转法,都涉及立正! 立正,就是恢复军姿! 动作要领,昨天已经讲过! 当听到‘立正’的口令后,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两腿挺直,两膝内侧夹紧!夹紧!” 郝成斌解下腰带,捏在手里,一会点一点这个的膝盖,一会动动那个的肚子。 “小腹微收,自然挺胸! …小不点,含着胸干什么?你有奶了?要喂孩子?还是地上的蚂蚁里面有你的亲戚?” 大家憋笑。 “笑!一会谁笑,我让他单独上来做! 上体正直,微向前倾! 身体重心大部分落于前脚掌,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下垂自然伸直,手指并拢,自然微曲,大拇指尖贴于食指的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线! 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平视前方! 军人出行,为什么容易让人认出来? 三个型! 壮硕的体型!精悍的发型!挺拔的身形! 第三个形,是形态的形!站军姿!就是培养你们的形态! 我们更喜欢叫做姿态!这个词,能体现出军人的骄傲!” 方淮一边听着郝成斌的念叨,一边身体紧绷,默默感受着各个部位,器官的不同,拟定以后的身体强化顺序。 心脏强化以后带来的好处是很明显的,除了早上跑步轻松了一些,他的精神明显比以前更好了,呼吸也更顺畅。 当然,也有戒烟的原因,没大量抽烟以后,以前每天早上起来咳痰都减少了。 腿…有点乏力,站久了还挺疼的。 新兵团的基础体能科目有:单双杠,三公里,百米。 基础训练:俯卧撑,仰卧起坐,蹲起。 下队后强化:单杠多了二练习,三公里变五公里。 搞定这些,其实也就差肺,腿,和握力了,体力方面,如果没有系统奖励,他就自己练,有了内脏强化,带动身体机能应该不难。 方淮正出神,膝盖后关节处忽然被人顶了一下,他赶紧发力往回顶,但来不及了,腿往下弯了一些。 后脑勺立马挨了一个爆栗。 郝成斌严厉地声音同时开始大声轰炸他的耳朵:“训练的时候,不要走神!否则,就会像这样!” 大家看到方淮都挨了一下,顿时感觉平衡了许多。 方淮也不是不会犯错嘛! 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不知不觉,新兵们已经认同了方淮的“大太子”地位。 唯独姜鹏,觉得自己至少是个有资格篡位的亲王。 第二十五章 奥特曼?(周二求追读) 翌日。 年轻人们渐渐熟悉了环境,时光就开始如同快车烈马。 但时间很奇怪,人一开始跑起来,就会感觉时间慢了下来。 跑得越快,越难受,时间过得越慢。 一定程度上符合了相对论。 “方淮!还有三圈,该提速了!” 郝成斌抱着手站在终点线,一边看着方淮越跑越近,又越跑越远,一边不断看着秒表。 四圈半,1600米,9分钟了,还不加速?这可是新兵团第一次体能测试…他准备藏拙? 方淮听到郝成斌叫他提速,内心一万个卧槽。 我特么两圈以前已经提速了好吗? 肺都要爆了! 现在这个情况,也太尴尬了。 我说我跑不动,他不信啊! 方淮硬着头皮猛吸了两口冷气,把呼吸从四步一呼调整到了三步一呼。 双手叉着腰扭了扭,缓解了腰部的剧痛,再次加了点速。 前面是陈忠强和胡德利,方淮只能认准了他们,不要掉队。 “方淮…你超我这么多!我说我怎么没看见你!” 身后不远处传来声音。 是赵兵。 赵兵已经快从后面追上来,超他一圈了。 这话说得,方淮差点没嘎过去。 他现在是踏板小牛的内核,却承载着兰博小牛的希望。 这次是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老脸,一把丢光了。 自然进化,还是赶不上系统爆炸啊。 没半圈,赵兵从他身边过去。 三千米,7圈半,还剩三圈呢。 方淮本来计算好了,前五圈四步一呼,稳住呼吸,第六圈改三步一呼,最后大半圈再改两步一呼,冲刺。 计划得是很好的,但前面也太慢了。 只好提前变成两步一呼的拼命模式,手也摆开了,嘴也张开了,大口喘气,强行提速,怼着赵兵屁股后边儿跑。 腿都快麻了,肺里也进了大量冷空气,方淮眼见着大口大口的雾气从自己面前顺风飘散。 还好,这么去跑,撵上匀速向前的赵兵,问题并不大,连续一圈半,也没被赵兵甩开多远。 但方淮还剩两圈时,赵兵只剩一圈了。 人家提速了。 方淮只好眼看着他远去,埋下头,靠着身子往前坠的惯性省点力。 到了还剩一圈多一点时,被姜鹏也超了一圈。 这货明显是知道他还差一圈的,跑过终点线,竟然张开双臂,一副夺冠的模样。 “快快快!方淮!还有一分20秒!”郝成斌紧盯着方淮,心里预期也从一开始的全连第一迅速跌落,到了现在的及格就好。 新兵标准,14分10秒及格。 方淮清楚的记得,前世第一次跑步测试,完成三公里是16分40。 这是他第一次测试时最引以为傲的成绩,因为单双杠他压根搞不起来,成绩为0,但三公里,他好歹坚持跑完了。 下队他才知道,特么压根没有三公里了,唯一的三公里考试,就是考军校,13分20及格。 他跑三公里的时间,是中队参加铁军比武老兵跑五公里的时间。 牛B点的,甚至能背着个8斤的空气呼吸器跑下17分。 还有一分20秒。 方淮再次拼命了。 也不知道几步一吸了,方淮长大嘴巴疯狂攫取每一分氧气。 跑步的难受,比那天俯卧撑大概是要轻一些,但呼吸却更困难,冷空气进得越多,肺部却如同火烧。 300米,加速。 200米,加速。 方淮脑子里不断提醒着自己加速,跑得已经毫无章法了。 看到郝成斌时,嗓子已经辣得厉害,方淮再次低头闷着脑袋,随着惯性往前冲。 过了线,一口气继不上来。 晕地上了。 这次他好歹坚持到了一块做仰卧起坐的大垫子旁边,才晕过去。 …… “14分32…没及格啊…方淮,跑完别睡地上,走动走动!” “又晕了?” “赶紧送医务室!” “把他翻过来,敞着!外套给他解了!” 这次,方淮耳边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他是装的。 没想到,他在武装部教给陈爽的直接装晕的经验,还是用到了自己身上。 再不装,过半个小时,还得测100米,以他现在的腿部爆发力,那是纯牛马,老脸肯定还得拿出来再丢一次。 给郝班长留个念想得了。 …… 很快找来了担架,这玩意儿消防的训练基地里多得是。 方淮被两个老兵用抬着往医务室赶。 “歪日,这小子三公里也会跑晕?” “快点吧!他又不是没练晕过,那天做俯卧撑晕了,我看了,是真拼命!” “是不是什么容易晕的体质哦?供血不好?可能是心脏有问题!” 医务室在行政楼,挺远,抬他的俩士官一前一后的聊着。 姜鹏正在附近喘气活动身体,听了个清楚。 … 刚进暖和的医务室,方淮就渐渐开始眨眼睛,准备“苏醒”了。 “医生!晕了一个!你看看!” 没人说话,一阵急促地高跟鞋声音。 女的,擦了香水。 不浓,但闻着挺贵。 好闻。 方淮作出判断,感觉有只手要来薅他的眼球,赶紧抽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我在哪…” 抬头转圈一看,都是熟人。 蹲在地上离自己极近的,是个女上尉。 一班长,孙毅。 六班长,最新外号杠上飞,杨辉。 板凳那边,还坐着一个。 万万没想到,这次连里还有一个和他一起去医务室的。 韩勇。 入伍带了三十多万,昨天跑步晕了那个。 尼玛,失算了。 老子现在成了韩勇之流了。 六班长似乎并未觉得他是装的,看他要起来,赶紧道:“先躺下!你刚才晕了!” “没事,没事,班长,我…我能行!我们回去吧!” “你们…在搞体能测试?”女上尉见他恢复这么快,有些狐疑地问道。 军医这种情况见得挺多,装病来逃避训练的,多得很。 坐着那个新兵就是,非说他脚崴了,送他来的士官也说他确实崴到了,但她一点没看出来,捏他脚哪个地方他都喊疼,这不像崴了,像被货车给轧了。 两个班长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杨辉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韩勇,又解释道:“三公里,跑完了才晕的,这是我们连的训练尖子,单双杠第一。” 这话讲得,方淮老脸一红,恨不能跟系统借个高利贷,再去重新跑一遍。 妈的…那高炮,太贵了啊! “哦…”女上尉点了点头。 “能走动吗?” “能能能,我真没事!就是刚才跑急了!”方淮赶紧起来,又踉跄了一下。 “行。”女上尉看了方淮一眼,感觉确实没啥问题,点头道:“应该问题不大,回去休息一下吧,坐会就好了。” 正合方淮的意,只要回去把100米躲了,别丢脸就行。 两个班长都点了点头,杨辉似想起什么,看了方淮一眼,又问道:“医生,他前两天就晕过一次,没事吧?” 方淮抢答道:“没事,班长,就是训练把自己有点逼过量了。” 女上尉也道:“下个周新兵会安排去解放军44医体检,到时候查一下心脏和血糖…大概率是血糖的问题,小伙儿,别光练,多吃点。” 方淮赶紧点了点头。 “对对对,就是吃少了!” 杨辉点了点头,指指韩勇道。 “医生,那个也是我们连的,他能回去了吗?” 女上尉看了韩勇一眼,意味深长道。 “他要想回去,应该就能回去。” …… “班长,疼疼疼疼疼!”韩勇被俩班长架着,嘴跟打机关枪似的,在行政楼哀嚎。 方淮则跟在后面,边走边出神。 他刚才…竟然想念女人了。 女上尉面容姣好…不,就是带了点女性特有的温柔,还有那股淡香水味,在这个铁血的军营里…也或许是因为重新年轻的身体,让他对女人又有了些期待。 他想的当然不是那个女上尉。 消防美女干部海了去了,他要看上,也不会看上这个比他起码大10岁的老姐姐。 别说重生了,还能用以前的35岁审美来看女人,这些女人虽然变年轻了,但方淮必须认清一个现实:他前世三十五岁的时候,人家已经四十五左右了。 自己此时正值年轻,要接受青春靓丽的,还是要容易许多,而且还不算老牛吃嫩草。 挺爽的。 所以他想来想去,最后想到的,还是杨少倾。 入伍那天搂着杨哥时并未在意的柔软触感和那份少女的娇羞,此刻却让他手心有点发痒。 … 发春不过半分钟,一个嘹亮的声音把他的幻想打破。 “谁在那嚎?” 另外一个杨哥出现了。 参谋长,杨永华。 真?杨哥。 听到这个声音,方淮的荷尔蒙如潮水败退。 那张黑脸,也让韩勇的嚎声立止。 “参谋长!新兵脚崴了,来医务室看看,我们送另外个新兵过来,顺便接他回去!”小杨哥杨辉立即答道。 老杨哥杨永华背着手看了韩勇一眼,又看到了他们后面的方淮。 皱了皱眉。 这小子他认识。 “小伙,怎么又是你?郝成斌那班的吧?又怎么了?” 方淮也有些懊悔,这特么丢人丢到团部了。 “报告参谋长!没事!” “他刚才跑步,晕了,结果刚到医务室就醒了,说要赶着回去训练。”杨辉帮着解释了一句。 杨永华摸了摸额头:“怎么又晕了?” “三公里测试,跑到终点晕的,医生说可能有点低血糖!”杨辉答道。 杨永华恍然大悟,怪不得,吃个饭都让人架着。 “身体虚弱就好好休息!补一补!搞不起训练,就别硬来!不要给团里找麻烦!” 方淮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咋解释。 俩班长更无语。 他虚弱?搞不起? 前天在杠上,嘿嘿哈哈的!好几十个! “知道了…参谋长!” 杨永华没再讲话,背着手叹了口气,走了。 哎,这届新兵,身体底子太弱了,还说拿个优秀士兵奖励坚持训练的典型,鼓励新兵们下队以后继续好好训练,没想到找的这个典型,是个病秧子。 …… 回到操场,郝成斌正在那叉着腰,让考核仰卧起坐的岳涛做快点。 扭头正好看见回来的四人,有些惊诧道。 “怎么又回来了?这就醒了?” 杨辉摆摆手:“医生说,他可能是没吃好饭,有点低血糖,让他多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就好了。” “噗…” 毯子上正嘿咻嘿咻做仰卧起坐的岳涛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今早吃面,方淮吃了两大碗,他可是亲眼看见的。 “班长…他,他没吃东西?” 郝成斌转头不耐烦道:“快做!废什么话!” 郝成斌也有点搞不懂方淮这个体质,猛的时候咣咣干饭,好几盆,单双杠上下单飞,弱的时候就吃俩包子,三公里及格都难。 他好像那个奥特曼,一会有电一会没电的。 这不行啊!出警的时候万一干没电了,那可是出人命的事! 就算家里操练,哪有抵着单双杠练的?这新兵三公里标准,降了50秒,不说12分钟的优秀,至少也能及格吧? “行了,郝班长,人交给你了,这八班的新兵,我还得去交给潘班长…估计得进飞虎队了。” 杨辉说完,和孙毅领着韩勇走了。 郝成斌上前拉着方淮走到旁边,脸带忧色小声道。 “怎么回事?跑得这么喘?…这个,家里没练过?” 方淮早已想好措辞。 “班长…这个真没练过!我家在重庆,你知道的啊!那地方走两步就是爬坡上坎,咋练啊?我以前就是学生!不过…班长,你要是有时间看着我的话,晚上我可以少睡半个小时,来操场加个操,直接练五公里!” 郝成斌恍然:“哦…也是,那行,只要你肯练,我给你找机会,你这个身高,要练中长跑,不难,不过天天晚上练肯定不行,我得跟值班干部说一声,还有,五公里也不能天天跑,会伤膝盖,得科学训练!” 方淮面露感激地点点头:“行!谢谢班长!” 方淮也是没办法了。 这一整天,无论他怎么默念,任务都没再触发过,或许是“新手礼包”已经发完,任务没这么好领了。 还好没借那个高炮,要不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还得完,这系统砍头息都会,套路贷估计也差不了,到时候故意不发任务,再来个逾期加息啥的,他这辈子别指望升级了。 所以,他心里已经决定,没有张屠夫,也不能吃带毛猪了,这个弱项,怎么也得补起来。 “岳涛,52个!”负责计数的士官大声道。 旁边的岳涛立马起身,一脸期待。 “班长…刚才那个班长说飞虎队…啥是飞虎队啊?是不是港片那种…特种兵?” 郝成斌转头,一个大板栗。 “对,特种兵!你想不想去?我给你报名!” (大佬们,劳烦多翻一页到最新追读,谢谢了) 第二十六章 奸谄的警告…和天人交战 下午,训练场。 “摆臂练习,我说过了,一令一动!小不点,我让你动了吗?” “嗷!” 打是亲,骂是爱,情到深处用脚踹。 大家都不自觉露出笑容。 彭英琪睿结训评语绝对可以写“该同志一到训练就嗷嗷叫”。 一天能叫好几回。 “笑什么?”郝成斌瞪眼,指着操场正中的几人道。 “这两天飞虎队正在招生!操场那边,看到了吗?谁再笑,把他送去当F4!” 郝成斌手指的方向,有几个人跟个杆子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家顿时噤声。 今天下午,他们都明白啥叫飞虎队了。 飞虎队,别名废物队。 就是装病的,不愿意搞训练的,就让他在操场中间站着,啥事也不干,腿瘸了,还能拿张凳子给你坐着,在全团的注视下现眼。 班长们把这些人称为“仙哥”,神仙的仙,大哥的哥。 据说这个“仙哥”的荣誉称号,能一直佩戴到下队,退伍,同年兵都会嘲笑他们。 两点半出操的时候还是俩人,大家叫他们动力火车组合,现在已经三个人,变SHE了,要是再去一个,就是F4了。 班长说团部参谋刚讲了,今天要是还有一个,晚上学习他们就不去了,专门安排一个班长,带他们去看流星雨。 就是在新训楼楼下唱军歌,从晚上大家去看新闻,唱到九点回来。回了寝,还得给同年兵们挨个洗脚,说“班长训练辛苦了”。 班上固定的打扫卫生,也是他们。 美其名曰“后勤保障”。 遭老罪喽。 当然,小值日不敢让他们去,毕竟大家都怕吃的饭菜里被人吐过口水。 郝成斌看到大家的反应,很是满意。 毕竟现在看来,自己班里没有不想训练,跑去飞虎队丢他脸的。 郝成斌想到这里,走到姜鹏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帽子,笑呵呵道。 “姜大哥,你们云南的大学生可狠哦,室友全给干翻了,你不会什么时候受委屈了,哪天晚上把我们一个个给摸西瓜了吧? 我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要告诉我,小弟我一定改!” 姜鹏苦着脸:“班长,我不敢…” 郝成斌立即皱眉,一脸嫌弃地捂鼻扇风。 “卧槽,姜鹏,你刷牙了吗?口怎么这么臭?” “噗。”岳涛笑了起来,抬头纹堆积,笑得比哭还难看。 “笑什么?”郝成斌把自己的大檐帽摘了下来,走到岳涛面前,拿着帽子连盖了他好几下。 “笑,笑,笑什么?啊?你们福建没有狠人,老子可不惯着你!…涛哥,你一笑,也太特么丑了,你真有女朋友?她和你亲嘴的时候,闭眼不?” 大家都忍不住了。 今天一下午练正步,定手定腿,郝成斌则一边往墙外喽两眼,一边讲话,逗他们笑。 还不准他们笑。 “都想笑是吧?摆臂是不是太轻松了?” “停!” 大家停到指令,收手,开始活动胳膊。 郝成斌回到指挥位置,戴正大檐帽,露出恶魔的微笑。 “既然不想摆臂了,那就定腿!” 大家脸色都变了。 “班长…上节课才定了腿…” 正步定腿难受啊!踢出25公分高度,脚尖压直,还不能晃! “少废话!正步踢腿练习,一令一动!” “一!” 口令一出,大家虽然嘴上抱怨,但没有人敢慢了的,纷纷踢出了腿,再开始调整高度。 郝成斌两手整理了一下腰带和衣服下摆,正了正脸色,有些严肃地在队列前面巡回。 “队列纪律,我再强调一遍,整个队列,只能有指挥员一个人的声音!不准笑,不准…赵兵,脚抬高5公分! 不准乱动! 叫你们说话,才能说话!你们以后出去执勤,跟大爷大妈一样,嘴巴叨叨叨,地方老百姓怎么看我们? 人民怎么相信我们? 要不要给你们发把瓜子,拿个小板… 岳涛!腿打直!让你手动了吗?告诉我!人民解放军的宗旨是什么?” “报告!为人民服务!”岳涛大声道。 郝成斌上前,把岳涛的双手紧紧按在裤子中线处,大声道。 “错!人民解放军的中指,贴于裤缝线!” 说完,就开始观察大家的反应。 这次,大家都憋住了,不敢笑。 再笑,搞不好就是手脚同步了。 “方副班长,今天下午,怎么这么沉默?是不是今天早上跑步把你跑萎了?” 方淮强绷严肃。 “报告!班长!我不是副班长!” 郝成斌脸上笑嘻嘻:“他们不都这么叫你吗?哦,还有姜副班长不服,对吧?” 姜鹏一看是个机会,竟然主动答道。 “是!班长!我不服!我也想竞选副班长!” “哟哟哟。”郝成斌摇了摇头,带了点尖酸笑意:“还没当两天新兵,就想当副班长了?班长你感兴趣吗?姜班长?你来当两天?” 姜鹏顿时一脸悻悻。 郝成斌再次严肃。 “要当兵,先做人! 连别人说话的意图都领会不到,怎么管理班级? 姜鹏,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我再强调一遍,竞争的意义是为了创造更好的集体!不是背后耍小心眼! 今天中午,你在那到处传什么?说方淮有病?跑不了步?你信不信我放方淮出来和你单挑,看看谁有病? 你还跑去跟别班的人讲,你以为其他班长听到了,不会告诉我是吗? 有些事,你要以为我不知道,把我当瞎子聋子,我就让你当哑巴!” 这话一出,大家眼神都有些奇怪地瞟姜鹏,姜鹏脸色也霎时变了。 方淮只是淡淡一笑。 其实他也听到了,陆则先和孙连海都偷偷告诉他了。 这两天,新兵们中午饭后都会在走廊外叠会被子,轻声聊聊天什么的。姜鹏今天也没闲着,逮谁就说方淮可能有心脏病,跑步跑不了,还说他是找关系贿赂医生才入的伍,搞不好等重新体检就要被退兵啥的。 说得有板有眼。 只是这些小套路,他多少年前就不用了,只是姜鹏把班长当傻缺,他也懒得去搭理。 “班长…我没有,我…是猜测!”姜鹏慌忙解释。 郝成斌的牙紧了紧。 “我还猜测你嘴很臭!告诉你,在部队,别跟我搞娘们那一套!搁在以前封建社会,你这种行为,叫做奸谄!要被剪舌头! 现在,叫造谣! 战友是什么,你到现在都不清楚! 最后一次,我已经警告过了,再有下次,我一定会严肃,公开处理!” 大家都没有出声。 …… 课间时,姜鹏一个人靠在铁丝网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九班新兵们也遗忘了他一般,没人主动跟他说话,围在方淮身边,各种谴责他。 “这人也太坏了,方淮,你没事吧?” “对啊,你可别受他影响!” 连彭英琪睿也撇了撇嘴,说了一句小孩子般的话。 “以后老子不跟他玩了!” 方淮听得发乐:“行了,你们这么聊他,不也是背后说坏话吗?放心,我不会计较的,都是战友,没必要,他就是想要那个副班长而已,不是我不让,是他真的差点东西,就算没有我,他也不行。” “你小子,挺自信啊!” 郝成斌本来在几米外背着手眺望着远处的飞虎队,好像完全没有关注这边的样子,却耳听八方,此刻走过来薅了一把方淮的后脑勺。 “你倒是说说,他哪不行?” “班长!”新兵们赶紧打招呼。 方淮倒是笑着,没有露怯,指了指姜鹏的方向。 “班长,当个副班长,至少得把班上的人给管好,别给班长添麻烦吧?你看看姜鹏,这会搞不好自己就想添点麻烦,思想太不稳定,还给我添了麻烦,搞得我时不时的得盯着他看看。 万一真出啥事,这事还是因我而起,我过意不去。” 众人看去,发现姜鹏正盯着铁丝网边上那个半人大小的狗洞发呆。 “呵呵,你这小子,以后倒是个当班长的材料。”郝成斌又拍了拍方淮的后脑勺,背着手走向了姜鹏。 “他不会真的要跑吧?”彭英琪睿刚说不跟他玩了,眼下又有点担忧道。 “可能性不大,他应该就是不想在这待了,想换个环境而已。”方淮笑着道。 “到这里了,还能换什么环境?”岳涛怔怔道。 方淮摇头。 “不知道他的。” 很多对现实不服的人都对新环境有许多期待,新的竞争标准,新的上司,新的印象,都有可能带来新的机会,出头的机会。 等到突然发现自己在新的环境也一样平庸,一样没有出头之日,就又想换换,换个更利于自己竞争的环境。 换来换去,终于在某个被生活吊打得服服帖帖的年纪,承认自己的平庸。 别问方淮为什么这么了解,问就是同道之人。 过去的十几年,方淮都这么过的。 同样想法的人,隔着三条街就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儿。 所以他理解姜鹏,但不同情,因为他做事比自己差了点底线。 当然,底线没了,也代表他更容易成功。 也更容易坠落。 …… 晚上,洗漱哨响。 郝成斌一进班关门坐下,扫了一眼班上的新兵,掏出盒红色的硬ZY。 六个新兵在兴奋地搓手手。 班上就三个不抽烟,岳涛,小不点,赵兵。 “看你们那个吊样。”郝成斌笑了一声:“跟过年等着要红包似的,没出息。” 陈忠强嘿嘿笑道:“班长,是过年了啊!” 其他人也不主动讲话了,有陈忠强这个老烟鬼在,他们等着抽就完事了。 班上的两个福建人,岳涛和陈忠强,都是冲锋型人格,遇到啥事,最敢出头的就是他俩。 郝成斌也是讲究人,说好的发烟,已经故意往后推了两天,此时也不再墨迹,掏出一根,丢给陈忠强。 “还有谁要抽的?” “我我我!班长!”孙连海也兴奋举起了手。 剩下几个新兵,全举了手。 连不抽烟的岳涛也有些眼放精光地举了个手,说想抽着玩玩。 毕竟新兵团,烟这种对于新兵无比珍贵的资源,岳涛不想白白放过,感觉像吃了亏。 方淮内心天人交战。 我尼玛,一根烟啊!一整根! 前世新兵团,班长向志远就特么发了一根烟!八个人抽! 憋了个把月,一人扒一口烟的感觉,一辈子忘不了,曾经大家都觉得那是比一起嫖过娼更加难忘的经历。 那天晚上大家说好了一人一口,一根烟能扒两轮,结果有个狗日的一次扒了三大口,害得大家都少抽了一口。 那根烟,差点被最后一个把过滤嘴都抽燃了才丢。 那个扒了三大口的,被大家孤立了一个星期。 耿耿于怀。 郝班长确实是大方啊!一搞就是一人一根! “方淮,你抽不抽?”郝成斌说出的几个字,宛如有魔性。 抽吧!一根下去,嗓子眼都通透了! 别抽啊!连个烟都戒不了,这辈子能干啥?还想跟以前一样,每天起来就到处找垃圾桶吐痰,说话喘大了就开始猛咳? 怕个屁?这辈子有系统了,改造肺和呼吸道就行了! 谁知道系统有没有这个功能?这么弱鸡的系统,万一没有呢? 两个声音在方淮脑子里打架。 但最后一个念头,得罪人了。 不,是得罪系统了。 就在方淮准备把烟接过来再思考抽不抽的一刹那。 【任务:戒烟。】 【此任务独立给予奖励“神经系统强化”一次,宿主主动吸烟,奖励收回。(简介:好的神经系统不止有更好的反应速度,还有更强大内分泌)】 这特么。 这系统,逼人上进型。 抽烟的危害他当然知道,老爸以前经常给他发鸡汤科普。 除了会伤肺和呼吸道,大量抽烟还会伤及神经元和脑组织。 所以……戒烟也会“强化神经系统”吧? 这算我自己争取的,还是系统奖励的? 这奖励…… 犹豫一下就是孙子。 方淮快伸出去的手立刻转向,从床架下抽出自己的小绿盆。 “班长,我还是戒了吧,耽误训…姜鹏说得对,除了心脏,我肺可能也不太好,再抽,我怕体检真给我刷下来了。” 方淮本来准备装个B说抽烟耽误训练,一看周围七个叼着烟的,顺手就是一个锅甩到姜鹏头上。 说罢,方淮有些谨慎地看了看周围。 “班长…我闻着难受,现在能去洗脸不?” 郝成斌笑了笑:“别想太多,姜鹏那都是瞎扯淡,你这身体要能体检刷下来,全团都留不下十个……不过有心戒烟也是好事,去洗吧,开门动作小点。” “是,班长!”方淮仍旧一副忧心地神情出了班。 方淮一出门,全班新兵都重新想起了下午的事,有些埋怨地望着姜鹏。 你看看,你给人家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伤害? 烟都不抽了! 姜鹏一脸懵B。 原想着大家一起抽根烟,吹吹牛B,缓和缓和关系的想法随之破灭。 手里的烟,不香了。 第二十七章 半夜两点半的任命 方淮不得不出来。 这次强化,他感觉到了无比的异样,刚才差点就控制不住了。 头皮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而且不止头皮,全身都有点痒。 方淮赶紧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全身不自然的扭了扭。 靠!独立奖励果然不同,反应也太大了! 边疼边快乐。 窗外两三米处,一只站在枯枝上的鸟啄了什么,一直到吞咽的整个动作,在他眼里竟然变得逐渐清晰。 方淮第一次对自己能力的提升感觉如此明显,感觉那只鸟要是从自己面前飞过,自己一伸手,就能抓住它。 等难受的感觉过去,方淮有些不信邪地从兜里掏出一团留着上厕所的纸,掐出个细小的纸球。 往空中一丢。 伸手。 食指中指准确地夹住了。 不止更快,还更细。 方淮想到这,有些预感不祥地细细感受。 呼…感觉还好。 要是全身反应都这么快,那这辈子可算完了。 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方淮自嘲了一下,快速到洗漱间接了盆水洗脸洗脚,回班。 进门时,正遇到一帮新兵从班里出来,一副跟对了大哥的满足笑容,连彭英琪睿和赵兵都笑嘻嘻的。 一进班,郝成斌丢了颗糖给他。 阿尔卑斯。 老班长算是把新兵们的需求卡得死死的,全班雨露均沾,没发烟的就给颗糖。 “谢谢班长,我能明天吃不?刷牙了。”方淮接过道。 “嗯,今天早点睡,还有,体检的事别担心,没啥麻烦的,即使真有什么问题,你已经入伍了,团里我也能帮你说上话。”郝成斌说罢,也没等方淮表态,拿着盆出了班。 方淮心中一阵感动。 老班长就是老班长,做个思想工作都这么硬气。 …… 两点二十,连部门口。 一班长孙毅刚出门,就忍不住捂上了鼻子。 “卧槽…这走廊,有毒!跟特么硫化氢泄漏了似的!”孙毅瓮声瓮气道。 王剑指着外面笑道:“你们终于闻着了?八九十双鞋子,全摆在门口,我每天晚上从这里过,都跟生化武器似的!” 刚说完,七班也出来一个,同款捂嘴。 “我日,葬德啊!” “王连,咋个今天整这么早?” “废话!”王剑悄声,音量却挺大。 “你们晓得新兵最早起床的几点不?团部说,五连有新兵三点钟就起床了!怕起不来被班长骂,三点裹着被子去走廊上睡,昨天把外面回来的张参谋吓一跳! 还跟以前一样三点半紧急集合,都有新兵起床了!” 七班长目瞪口呆,再次重复道:“我日…葬德啊!” 潘兆辉此刻也打着哈欠从班上出来,就哈了一口,嘴闭上了。 闻了闻,眉头越来越重。 “草!咋这么臭!” “老潘,小声点!还有八分钟才吹哨!” 潘兆辉摆了摆手,扇了扇。 “没事!我看了,一个二个睡得跟猪一样!…也?郝成斌没出来?” “他说他就在班上,看看新兵反应。” 一班长恍然:“老班长啊!就是有经验!我也回班上了!一会看看西洋景!” 潘兆辉看了一眼自己班的门,目露疑色。 …… 九班班里,郝成斌身着常服,靠坐在墙,脚搭在床架上,安静地看着班上的新兵酣睡。 门悄声打开,潘兆辉露了个头进来,郝成斌转头看到他,点头示意。 潘兆辉巡视了一眼,发现了穿着个棉裤,夹着被子,还露着半拉屁股呼呼大睡的岳涛,这才放心把门关上。 郝成斌不禁摇头笑了笑。 这个老潘,还怕他作弊? 啥兵龄了,这点觉悟都没有? 别说故意提醒了,今天就算没人醒,他也不会叫他们起床,他就是要看看,这帮新兵到底能慢成什么样。 房间里,姜鹏的鼾声时起时弱,陈忠强则在姜鹏声音弱下来时紧急支援,整个房间里蛙声一片。 彭英琪睿睡得跟入土似的,被子盖在脑袋顶。 赵兵很是迷幻,趴着睡的,时不时竟然也有呼声。 靠窗的方淮则有些烦躁地来回翻身。 郝成斌又看了看时间。 正好,两点半整。 门缝里,楼道传进的灯光忽然熄灭。 “哔哔哔哔哔…”一阵短促尖锐的哨声在整栋楼内响起。 参谋长嘹亮的嗓音随后而至。 “全团!五分钟以内,楼下集合!!” 王剑的声音更加清楚。 “七连!楼下!紧急集合!” “嘭”地一声,一个人影弹坐了起来。 彭英琪睿。 先懵,后怒。 “我靠!天都没亮!整哪样!” 说完,立刻又倒下了。 方淮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迅速在自己上铺翻出自己的包,随后大吼:“紧急集合!起床了!紧急集合!” 整个房间才开始逐渐凌乱起来。 “我擦…” “啥啊,什么紧急集合?” “快快快,起床了!方淮,麻烦把我包递我一下!下面第四个!” 嗖地一下,一个包飞到赵兵床上。 “方淮,帮我也拿一下我的呗!” “我也要!上面从左往右第二个!” 方淮离迷彩包最近,一时间似乎成了大家的搬运机器。 丢到第三个,方淮也不管了,一边打背包一边大吼:“自己的包自己下来拿!” 彭英琪睿这才迷迷糊糊再次坐起来。 “你们拿包干什么?” “傻叼!打背包!紧急集合!!”郝成斌看他温吞吞的样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明明第一个起来的,大家都下床了,他还没动作! 方淮的第一反应也是先找自己的背包,而不是提醒战友。 除了这一点…其他已经算是够得上优秀士兵的标准,其他人还在包里翻背包绳,他已经折好被子,放好背包带,开始打绳了。 16秒。 打绳动作开始,到结束,晚上的灯光环境,算是很快了。 “卧槽,我裤子呢?姜鹏,你是不是穿我裤子了?”刘越声音有些抓狂。 “啊?怎么可能,我穿的我自己的!你再找找!” “开灯啊!开灯!”刘越急了。 “开什么灯?走廊都拉闸了!没电了!” 方淮此刻已经打好背包跑过来,帮着刘越翻找,没两下,方淮看到了姜鹏床边的一条裤子。 他没说话,直接把裤子丢给了刘越。 “快,穿他的!” 方淮没空骂姜鹏了,因为他醒来的一刻,已经接到了系统任务。 紧急集合中,帮助全班新兵不掉队。 此时,郝成斌忽然抱着手开口。 “方淮,你别管他们了!先下去,参谋长在楼下,拿个名次!” 方淮如果现在出门,很可能是全连第一,参谋长那里留个好印象,以后给他要那个优秀士兵,也好要一些。 只是郝成斌不知道,参谋长心里已经把方淮给否了。 方淮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后一脸的大义凛然。 “班长…个人名次哪有班级重要!我先帮他们!” 好意我心领了,哥们,但参谋长只是人生过客,奖励才是最终归宿。 郝成斌有些感动啊! 这小子,刚才还觉得他团队意识差了一点,哎!看走眼了! 对,他比自己想得通透,这种情况,只有先顾好自己,才有能力帮别人。 方淮瞄准最后一名彭英琪睿,跟带孩子上学似的教他打背包,整理背带。 “对,就从这里穿过去!” 彭英琪睿打完最后一个结,发现不对:“但是我看班长打了三横啊!” “两横就两横!背包带不垮就行,多余的绳子塞进去,把绳子码匀整,不要改了!来不及了!” “把衣服裤子穿好,直接下来!” 医学奇迹。 一分钟,方淮竟然让彭英琪睿这个半残儿童成功下床了。 随后眼神又左右巡视,发现了新的帮扶对象:刘越。 郝成斌也终于开始出声提醒。 “打背包昨天教过你们了!是这么打的?不是都告诉我懂了吗?现在怎么打的?陆则先,你抱着背包怎么打?翻过去!翻面!” 方淮也很快指导了一下刘越,又跑到陆则先面前,纠正他的错误。 “把手上的结先解了!那两根绳翻过去再系!扎紧!再紧一点!” 郝成斌看里面乱哄哄的,把门打开了:“打好背包的,戴帽子扎腰带,门外集合!不要在里面挤着!” 本来郝成斌今天是准备让这些人自生自灭,再回来狠狠让他们长长教训的,毕竟这帮人能拿出个啥成绩,他心里也有数,他这个班长不可能上去帮忙,与其挣扎,不如冷眼观看。 既然一会要发脾气,他这会就得开始沉默运气,准备发功了。 但看着方淮拖这个拉那个的,竟然把一个班最慢的几个人整体速度给拉起来了,他的想法也有了些改变。 吹哨五分多钟后,九班全部出来了。 “快速下楼!排好队,别散!方淮领队下楼!”郝成斌最后招呼了一句,直接背着手,下了楼。 其他临近的几个班长则站在自己班门边,有些瞪眼地看着九班新兵排队出来,九班那个叫方淮的,则站在门口,一个个帮他们整理背包绳,然后整队带了下去。 班长们更急了。 这他妈被九班给撂远了啊! 郝班长,不能是开了挂吧? “快快快!打好背包的赶紧下去找到我们班的位置集合!” …… “排好队!靠右有序下楼!” 有了郝成斌的明确指令,方淮站到了一边,指挥着大家保持队列,不要跟旁边匆匆下楼的散兵游勇同化。 走到门口时,九班的完整队列还是引起了站在门边的参谋长注意。 旁边指挥的没有肩章的新兵更是让人疑惑。 “那个兵!带队那个!怎么新兵带队?” 方淮赶紧停了下来。 一转头,参谋长认出了他,啧了一声。 “小伙,怎么是你?你们郝班长呢?” “到!” 响亮的一声从门前的新兵团队列前传来。 郝成斌快步跑过来,道。 “参谋长,这是我们班的副班长!我让他带的队!” “哦?” 参谋长疑惑了一声,但也没多问,副班长任不任命,那是班长自己的事情,虽然大多任命得晚,但大家虽共行一道,也可各行一套。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老昏迷的弱小子也能当副班长而已。 参谋长也不耽误时间,点了点头道。 “行,去吧!队列整齐有序,时间也不慢,不错!郝成斌,这次新兵,带得可以!” 实际上,五分钟是肯定超过了。 只是矮子里拔高个而已。 第一次新兵紧急集合,就算七八分钟,能够全班整齐带下来,队列里还没有散着背包,甚至是直接抱着被子的新兵,确实算不错了。 郝成斌一句“我们班的副班长”,参谋长古井无波,但新兵们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副班长…这就定了? 方淮听到这话,心里也是激动万千,紧紧注意着眼前有没有系统提示出现。 这一晚上,双喜临门啊! 新的分支系统,有些啥功能? 没有军功…能不能送个体验项目啥的? 九班汇入队列,快速整队。 九班新兵们虽然来得晚,但整队后发现自己的班级是最长,最完整的,都有些昂扬。 郝成斌见人还在陆续下来,忽然回头,面对后面的一众新兵。 “刚才都听到了吧?方淮,以后就是九班的副班长了!” 声音不小,旁边几个班,和隔壁八连的新兵都闻声看来。 我丢,第四天刚开始,就有副班长了? 七连也有不少人看向面色难看的姜鹏。 这小子可是九班的“交际花”,平时没事和其他班的聊几句,几天下来,跟不少他们班的都搞得熟络,九班的副班长,不是他? 方淮当然也出名。 他的单双杠成绩…当副班长也不奇怪,只是不少人八卦心起。 姜鹏这小子,说话不实在啊,前两天还说要竞选副班长呢!牛逼哄哄的样子,这下玩脱了? 九班的太上皇根本不叼他啊! 姜鹏也挺委屈,来的时候没认清形势,把大学竞选学生会那一套拿来了,妄图从内部和外部舆论着手,结果新兵团搞的是班长绝对控股。 董事长连个会都不开,直接下了个口头命令,CEO就落听了! 方淮真没空管这些小心思。 他的心情,仿佛刚被二月的冷雨淋过。 【军功兑换商店开启。】 随着方淮心念一动,大量奖励信息出现在他脑海。 看到尽头,就两个涉及身体提升的奖励:核心力量强化,免疫力强化。 都得三等功才能兑换! 其他的,全是知识!不同类型的知识,需要不同的军功值兑换! 消防专业类,医学类,语言类,商业类,音乐类…至少七八十种! 类型之全,丧心病狂! 好好一个军功系统,不卖战斗力,改卖墨水了! 方淮怔怔地看着新训楼墙上的大字标语。 学习,是提高军人素质的需要! 学习,是履行军队使命的需要! 学习,是强化国防事业的需要! 这个系统,政治觉悟很强! 第二十八章 时代变了 知识,到底算不算技能? 如果算。 那么知识,能不能增强实操能力? 方淮在心中汪汪大骂了系统至少1个MB的内容后,终于开始沉下心来,研究这个系统的能力。 首先他检索遍了所有知识,没有“飞升”“修仙”类,顶多属于社会科学的范畴。 其次,这些知识,好像是带有实操能力的,否则他不知道那个最便宜,只需要1个军功值的“理发美发入门级”知识,有个什么叼用。 这玩意是脑子会了,手就能会的? 还有那个同样便宜的“徒手瓷砖找平”,应该也不是靠知识吧? 如果!如果这些都是知识! 那么拿出“烹饪类”的“标准鸡蛋灌饼的制作”,阁下应该如何应对! 给个菜谱? 面粉,葱花,鸡蛋,精盐,花生油…… 这些难道也需要军功来兑换?? 那么,方淮判定,这些知识,应该算是具有实操能力的技能。 这个军功系统,大有可为。 好比如说,只要花5点军功值兑换一个“简单重复作业经验进阶”,应该就饿不死了,至少能在富士康螺丝组混个小组长当当。 而且比这个实用的技能,还挺多的。 刚才方淮看了,一个领域的医学知识,比如脑外,最高的精通级,需要200个军功。 便宜一点的急救知识(基础版)则需要30军功。 乐器精通级差别则比较大,从最低的口琴,到最高的大提琴,小提琴,二胡,分别是20到200军功值。 钢琴都要低一些,180。 而关于军功值的计算方式,他刚才也已经看到了。 嘉奖(优秀士兵):20军功值。 三等功:50军功值。 二等功:100军功值。 一等功:200军功值。 每个军功对军功值可单向兑换。 另: 1、团级及以上级别单位单项体能考核前三,视规模名次,增加2—10点军功值。 2、每次出警,按照灾情大小和宿主的贡献值,增加0.1—10点军功值(产生军功的不会重复计算)。 出警也算军功值,方淮心里算是稳妥了。 消防出警的频率,大中队,一天平均下来要接近两起,平时夸张的时候,能达到一晚上十来起,暴雨什么的,能达到一晚上20起往上。 团级,也就是支队级往上的考核,好像还挺多的,但在省城支队拿前三…也太特么难了。 不过就算拿不到,而且一个军功没有,在基层中队出个五年警,也能搞到不少军功值吧? 连方淮前世这种弱鸡,三年基层中队下来,都能出700多次警。 但是零碎小警特别多。 下限0.1军功值,上限就10点的话…平时出警,估计都是接近下限的比较多。 他手里,现在就六点军功,能兑换的东西,除了一些入门级的,几乎没啥选择。 但军功似乎并不难拿。 新兵团第一次体能测试,据郝成斌说,他应该是单杠和双杠第一,这就拿了六点,每一项三点。 那么当个五年兵,他至少能攒下三四百点军功值。 算算,怎么也够兑换一门乐器精通,和一个医学领域的专家级能力。 但是没有行医资格证…兑换了好像也没啥鸟用啊。 不过这系统里面的奇门邪术还挺多的,尤其是生活技能区,竟然还有初级劝架术,口水吹泡泡术,打嗝一分钟术…… 竟然还有个哄骗当事人撤诉术… 这个技能,竟然归为了生活类,别说律师资格证了,连法律专业毕业证都不需要,有嘴就行。 粗略计算了一下,只需要二三十点军功,方淮就能获得一个标准天津大爷拥有的所有技能。 快板,下棋,打牌,人均谈判专家。 …… 方淮还在神游太虚,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十分钟!” 参谋长走到队列前,先声夺人。 “一个紧急集合,十分钟啊!你们都是人才!哪个班班长没有教过打背包的,或者没有讲过什么叫紧急集合的?举个手,我看看!” 话说着,还有人从参谋长背后的新训楼出来,喊报告,都被团部参谋带到旁边记名字去了。 参谋长目光扫射全场,呵呵笑了一声。 “没有是吧? 紧急集合,我亲自喊的,就怕你们听不到! 你们呢?在干什么? 大道理,我不想讲了!你们也听腻了!但是就算工地上的民工听到哨子,还晓得要开工干活了,有些人,明明听到哨子响,被吵醒了,什么反应? 骂两句!翻个身!继续睡! 无球所谓! 有的班长,也不管!等着他们出丑! 出吧!要出丑,你们一起出! 今天!5分钟以内到达门口的,我这里记了名字,班级加一分!10分钟以后到达的,也记,扣一分! 三连三班,四连六班,五连一班,五连三班,七连九班,八连二班,八分钟内,整班有序带队下楼,班级加三分! 剩下的,都该好好反省! 这个班级积分,从80分起步,每个月会进行一次评比!连队所有班级的平均分,就是这个连队的总分! 积分最高和最低的连队,班级,我都准备好了锦旗给你们! 总队领导已经打过招呼了,会关注这个积分评比的,也会有奖惩方案!不怕丢人现眼,你们就使劲扣! 露脸和现眼,看你们自己的表现! 话止于此,你们好自为之! 所有人听口令,背包全部上肩,原地高抬腿跳,开始!” 整个队伍很快开始动了起来。 参谋长和几个参谋在各连队伍里巡回查看,训斥声也不断传来。 “背包为什么不上肩?背包带呢?扣一分!” “张星,二连,六班!有两个背包散掉了!一个人扣一分!” “七连五班!有一个背包散了!” 队列前端,一个参谋不断记录着扣分的情况。 郝成斌都有点后背冒冷汗。 这个班级积分是今年弄的新制度,他还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 但此时他也明白了,要是今天自己由着他们来,别说加分了,不扣个三四分就算好的。 迟到,背包散乱,细细回想整个过程,彭英琪睿一个人就能被扣两分。 还有陆则先,刘越… 这不得扣出四分来? 经验主义害死人! 扣这么多分,怎么补回来? 真拿个倒数,让总队领导看见了,甚至通报…自己的调动是不是也会受影响? 以前他带新兵都是老一套,故意让新兵犯错,找到教育新兵的时机,让新兵以后对自己的任何一句话,都要加以重视。 所以昨天他教打背包的时候,就是随意教了两遍,问了问大家懂没懂,大家都点头,就轻轻略过了,就等着他们露出马脚,让团里批评。 批评了,就有了合适的理由,等回了班上,再大发雷霆。 总结一下:钓鱼执法。 以后,这种带兵方法不能再用了。 搞不好,还会影响到自己。 时代变了。 这一次带兵,虽然上面没有重三遍四的提及打骂新兵的事情,但每逢操课时间,参谋长和参谋们也开始有事无事的在训练场上到处晃荡了。 不再像以前一样,训练场的一切交给老兵,不管干什么,都睁只眼闭只眼。 郝成斌此刻敏锐地意识到:上面的想法变了,正在用一些方法,把老兵的利益和新兵的表现连在一起,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些野蛮的教育方式,让新兵少吃亏,少走弯路。 领导不想影响新训的效果,所以尽量不搞老兵的心态,但有一些缰绳,已经无声无息加在他们这些班长身上了。 但整个团里,像郝成斌这样想得透彻的老兵并不多,部队的改变,还需通过对老兵越来越重的加码和约束来实现。 …… 参谋长边走边大声交代道。 “各连连长,明天…不对,今天周五!中午,把常服发了!明天晚上,组织把迷彩服,里面的衣服都洗了!一个个的,都馊了! 还有,晚上必须洗脸洗脚才能睡觉!袜子,现在新兵手上最少有三双,必须两天一换!你们那个走廊,鞋子袜子全放在外面,味道能把人熏死!我进办公室都得从后楼梯绕道走!你们也是受得住! 到了部队,以往那些懒汉习惯,必须改掉!我已经跟浴池那边打了招呼,每周六,各连排队洗澡!” 这话一出,新兵们都开始窃窃私语。 “终于要洗澡了!”有人兴奋道。 “妈呀…必须洗吗?”也有人为难道。 “李小和,你还不洗,别睡我下铺了行吗?你那脚,晚上睡觉都直冲我天灵盖!你还反过来睡,我感觉我头发都有你的脚味!” “夸张了哈!”那个叫李小和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旁边有人捂嘴:“兄弟,你还是洗洗吧!脚别抬这么高!你这脚味儿和我们班周同的狐臭都串味儿了!” 有人恼羞成怒:“胡说!我说了我没狐臭!当兵的时候都体检了!医生都扇风闻过了!” “晕了,我真的寒!那是医生能忍!你给医生塞钱了吧?大哥,你臭就算了,别拿花露水盖了行吗?那味道都卤上了! 做人要厚道,让我享受点单纯的臭味行吗?仰卧起坐班长还让我给你压腿,你一起来,那味道…手榴弹要是六块钱一个,我先放100块钱的到你被窝里!” 方淮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略显单纯的网络用语,他真是好久没听过了,回忆简直一波一波冲来。 当初方淮很庆幸他当兵早,正好躲过了非主流还是主流的那几年,他要是去读了大学,恐怕也会染一头大公鸡,跑到网吧猛敲上下左右空格键。 记得第一次休探亲假回家,跟小伙伴去网吧玩CS的时候,正碰到一个葬爱家族的核心成员从里面掀帘子出来。 那造型,到现在他都忘不了。 一男的,用眼线笔画成的溜黑眼影,嘴也是同一个色,前面刘海留到下巴,挡住半边脸,后面的头发以百会穴为分界线,全用摩丝抓起来了,跟扇面似的,一出门,风吹过来,那风阻大得,人都得侧着风走。 还穿了个短裤,脚上套着双直至膝盖的高帮帆布鞋,鞋帮子都快塞到短裤里面了。 问朋友,人家说这叫新新人类,还一脸羡慕,说这可能是哪个大家族的族长。 方淮当时都迷了,当兵没多久,人类都进化两趟了,新人类他还没当上,这都新新人类了。 听着好像还是少数民族的聚居模式,居然有族长。 后来的日子里,身边很多朋友也加入了“新新人类”,有的还加入了那种户口本不承认的“家族”,家族里面有族长,有皇后,有公主,还特么有侍卫团。 还兴认爹认妈,认哥认妹。 两个家族干仗,大几百号人在《劲舞团》的一个小破房间里对喷,键盘都能敲出火星子。 那些人进网吧,网管都得多收20押金。 方淮后来没少嘲讽过那些朋友。 算了。 洳淉嬡,埥堔嬡。洳淉芣嬡,莂傷嗐。 …… 【任务完成。】 检查完背包,方淮终于收到了提示。 参谋长同时下令。 “各连带队,去操场上跑个三公里!所有背包散了的,把被子裹到身上跑! 要不是怕扰民,真想让你们到大街上去跑个环城,现现眼!” 队伍哀嚎一片。 尼玛,白天三公里,晚上三公里!脚上刚起的泡,都还没好呢! “喊什么?嫌少是吧?四公里!” 这下安静了。 十分钟后,新兵们在操场上气喘吁吁,时不时喊个口号。 这种大几百人的集体跑步,四公里,也就是时间长点,并不快,大多数人抱怨归抱怨,但承受能力却更加强了。 当然,飞虎队的三名成员仍旧是操场中间伫立的标杆。 可以看出来,已经有人受不了了,其中一个正在使劲高抬腿,跟“陪同”他们的干部奋力解释着什么。 “一二一!” “来,给你们提提神!我们是害虫!唱!” 九连值班的二班长向志远开始对新兵实施PUA。 新兵们似乎也习惯了,到了这儿,就别想谈什么尊严,班长说他们是害虫,就是害虫。 “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正义的老班长,正义的老班长,一定要把害虫消灭!消灭!消灭!” 向志远的声音也兴奋起来:“你们是什么?” “害虫!” “你们是什么?” “害虫!” 很快,其他连的声音也开始被带动起来。 “你们是什么?” “菜鸟!” “你们的名字是谁取的?” “老鸟!” “老鸟为什么叫你们菜鸟?” “因为我们笨!因为我们蠢!因为我们没脑子!因为我们缺根弦!” 诺大的操场上,没有人,没有新兵,只有一群有着严肃上下级观念的害虫和菜鸟。 更新的问题,再说一下 这两天老有人说更新的问题哈。 开个单章,再说一下。 这个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是所有想冲推荐的作者都存在的问题。 这个新书期,超20万字就没了,这是新书作者想上三江唯一稳定的长期曝光渠道,还涉及一些新书推荐问题,没这个新书标签,推荐就要少一部分。 更新快了,可能第三轮就出榜了,新书又缺曝光,怎么竞争呢。 大家都理解一下吧? 而且虽然单章,这些天的章节字数都在4300字左右,开小章的作者,发两章和我发一章的字数是一样的。 再次保证,上架以后,至少都是8000字每天的更新,虽然不算快,但肯定不会经常腰子疼请假的。 至于网友说的这本书多久能更得完的问题,只能说看反应,月票和订阅好,作者能把每天两把游戏的时间省了,多更2000,再好点,能把做饭和娱乐活动都省了,再多更2000。 节奏问题,新兵连在当兵过程很重要,但不会夸张到一百几十章,大几十万字。 写消防就是为了写城市生活和军旅结合,生活日常会有,作者上本书就是半商业半日常的,有能力水日常,这点大家放心。 但不要催。 作者也想多写点内容,但总有节奏不是,新兵连,随时拿个电话泡妞,可能吗? 说说故事线。 有时候故事线会有点乱,一会跳到这,一会跳到那,也有人问过主线。 其实作者的想法很简单,唯一的主线就是时间,真正的时间不会围着主角转,每一个配角,都会因为时间产生变化,做一些事,所以不会因为读者想看哪部分内容,只出现哪部分内容,作者相信,每件事都可能会有意外,每个人也不会活在一张脸谱里,按着剧本演。 只有一张脸谱的人,肯定是装的,人心是复杂的。 当然,描写肯定有侧重。 能花两个小时阅读时间看到这里,说明应该能接受,作者也不劝退了。 每件事都会有逻辑,如果读者没懂,觉得写得乱,要么作者还没圆,要么就是圆过了,没圆好。 作者全责,该喷就喷,说不定喷一下,作者就想起来了。 章节字数问题。 上架以后,会调整章节字数,但估计也不会少于3000。 加更问题。 盟主加更,可能加一,可能加二,看能力。 白银…5更吧,一周内兑现,再多就是吹牛B了。 应该都解释全了吧? 所以,月票和订阅,同志们,懂的吧? 求求求求求求求求求月票! 求求求求求求求求求求追读! 第二十九章 副班长会背,很正常! 回到新训楼下,解散的时候已经三点五十。 参谋长开了恩。 六点半的起床号,今天推迟到了七点,早操取消了,直接吃早饭。 而班长们解散后也被集中起来训了个话,然后回到班上后跟新兵们通知,今天可以睡到六点钟。 随后许多老兵一脸不忿地说:你们算是享福喽!以前紧急集合完了,这一晚上就别想睡!俯卧撑,深蹲,叠被子!现在团里不让整了!你们这群生瓜蛋子,都是吃不了苦的小皇帝!现在都被领导们跟孩子一样保护起来了! 吧啦吧啦。 老兵当然不忿。 以前他们当新兵的时候,就是这么被整过来的,现在轮到他们当老兵了,以前的很多“花活”,不让搞了。 殊不知,这些新兵们,也会在几年后更加不忿,部队一年一年的整改,关于新兵的保护越来越多,他们当新兵的时候,给老兵端水洗脸洗脚,他们当老兵的时候,给新兵端水洗脸洗脚。 此后的十来年,许多乱象,都被强行制止了。 当然,部队的待遇也越来越高,此时义务兵津贴三四百,一级士官工资一两千,到了11年,义务兵津贴500多,第三年的一级士官工资涨到了2500,2800。 到16年时,一级士官已经能拿到四五千,加上消防的高危补助,班长补助,特殊岗位补助等,一级士官,高的就能拿到小六千块钱,三级士官,就能过万。 社保每年缴将近一万,当兵干到四级士官就能把15年缴满,以后不用担心养老金的问题。 普通的非疆非藏非高原地区,一级士官到四级士官,退伍费十来万到五十几万。 特殊地区,还有大幅度增加。 士兵的工资方面,已经超过了许多同龄的公务员。 当兵的,再也不是穷当兵的了。 以前有文化的,都不愿意送进部队,随着待遇提升,大家对部队的热情越来越高,部队的文化要求也水涨船高。 进了部队,转士官要求高中学历,大学生提干,得二本以上,三本都得靠边站。 当兵还不能想当就当了,名额有限制。 越来越多的文化人进了部队,整体素质也越来越高了。 像方淮这样的高中生,就算进了军校读了大学,一身军功,以后不自修个研究生学历当敲门砖,想升到正团职干部,比登天还难。 部队,是有一定的弱者排斥机制,但不是只讲血性,埋头训练,不讲科学。 专业技能,学历,逐渐比体能有了更多的优势和发展机会。 高层视角和意识逐步下沉,化为一道道指示精神和文件,指导部队改革,顺势而为的人风生水起,那些一叶障目而不知桑榆的人,逐渐淘汰。 …… 天亮了。 南方的冬天太无趣了,连个人都冻不死。 今早下过一场冷雨。 说实话,如果有条件,方淮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让舅舅帮忙送两条带毛的棉裤来。 至于一个上校团长给新兵送棉裤这事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他都不想管了。 都特么冷得打摆子,连淫欲都没空思了,还管特么什么影响? 早上起来叠被子的时候他就发现不对。 不知道哪个大仙把走廊上的窗户给打开了,区区一条走廊,竟然充满了毒气和冰冻两种魔法攻击。 一个新兵,一天之内搞了一个全速三公里,一个怠速四公里,半月板都残血了,还得训练。 所以方淮今天早操课间和大家一起吐槽狗日的军营时,语气格外真诚。 “哎,真他妈冷,周五了还整个定腿训练,冻得我鼻子都不进气了!” “我操,要是现在让我洗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抽根烟,我死了都愿意!” 陈忠强如是说道。 方淮回嘴:“大可不必,至少给我加个美女陪我一宿,我才愿意!” 陆则先狂笑,拍了拍方淮,一脸调侃。 “方班长,你都当领导了,还说这种话?” 方淮撇嘴,伸出一根小拇指,掐了掐,道:“国家规定副科级以上才算领导干部,连我们连长也才正连职,换到地方就是个科员,股级干部,我一个副班长,算个鸡毛领导? 我该说哪种话? 要是能让气温上升十度,我愿意用你十年寿命来换!” 陆则先瞪圆了眼睛。 “草,我特么把我60年的寿命全换了,热死你个龟儿子!” ……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10点多钟,出了一阵大太阳,竟然开始升温了。 大家都笑,说这是陆则先的十年寿命换的,连郝成斌都忍不住打听了一下,随后各种取笑陆则先。 陆则先倒没在乎大家的取笑。 只是一有空,就抬头对着天空,嘴里念念叨叨。 “交易失败,交易失败,交易失败…” 由不得他不信,方淮这两天的表现,真特么是个抛过光的神嘴。 …… 中午吃完饭回寝室,班长开始发衣服了。 冬常服。 郝成斌领完衣服一回来,一大摞衣服和一个白色大纸盒放到床上,就是一顿酸言酸语。 “你们幸福哦!正赶上今年改革,发的新式被装!07式!我们都还没发! 新式的冬常服,摸着就比我们的厚! 国家现在越来越有钱了,你们算是赶上了!” 岳涛一脸好奇,但又不敢上去乱摸,只好问道:“班长,啥叫常服啊?” 郝成斌也愣了一下。 “常服…就是平常穿的衣服!开会,队列会操,正式的场合,都会要求穿常服!常服分冬季和春秋季!你们以后还有夏季的新衬衫! 我们之前穿的,都是85,87,99式混搭!这次建军80周年,全部换了! 都是07式!你们是军装改革后的第一批兵,啥都是新的!” 大家听到这话,都有些兴奋。 这年头不管是军营还是外面,有新衣服穿,都是件开心的事,而且军营里的东西千篇一律,枯燥而乏味,有个新的东西,很容易迸发出极大的热情。 就像那张折叠小马扎,这两天简直快让无聊的新兵们玩坏了,自从发下来以后,大家就开始研究它的各种功能。 “班长,我们今天能穿不?” 郝成斌有些嫌弃地看了看他们,教训道:“今天下午换!我告诉你们,常服不容易干,穿的时候给我爱惜点! 要不是参谋长说,我们都准备等你们洗完澡以后再发! 还有,一会把袜子全给我换了,拿去洗漱间给我搓干净!” 郝成斌说着,把捆着衣服的绳子打开。 “L码的!先来领!” 呼啦啦上去好几个。 “常服,有搭配的国防服役章,消防的胸标,一对领花!大檐帽上有警徽!别慌上!等发完了,我来教你们上! 还有硬肩章,等你们授衔以后才发! 严格来说,你们现在还不配穿上这身衣服!等你们受衔成为列兵,才能称为真正的新兵!” 郝成斌一边发衣服和盒子里的各种硬件,一边解释着。 听到这个话题,班上的新兵们饱含期待地看着福建第一勇士。 岳涛不负众望。 “班长…那我们什么时候授衔啊?” 郝成斌被这个问题,问出了干火。 团里安排,你特么问我,我特么问谁? 忍不住吓唬了一句:“原则是三个月以内!具体的,要看你们的受训情况! 要是按参谋长的意思,你们离合格军人的要求还差得太远,新训团都不想给你们授衔! 再说了,授衔要背入伍誓词,誓词放在这个桌箱里,两天了,我问问你们,谁会背?” 涛哥讲究人,当即胸脯一拍。 “方淮肯定会!” 新兵们的目光一下望向了方淮。 方淮心里骂骂咧咧。 我他妈就拿到那天念了几句,我哪会背?就记得前几句! 郝成斌也好奇了:“方淮,你背了?” 方淮叹了口气。 刚当的副班长呢,咋也得有点与众不同啊! 抬起手,握拳,道:“我宣誓,服从党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忠于…” “停!” 这一声好停。 再多两句,方淮就彻底卡壳了。 郝成斌看到方淮真背,顿时感觉考错了人。 这小子,可是个全才!新闻都能侃几分钟不带重样的,全是指导精神,记这100多个字,算什么? “方淮是副班长,会背很正常!剩下的,你们有一个会背的吗?” 全班卡壳。 可以说,全班唯一一个有条件糊弄过去的,就方淮一个,其他人但凡敢开口,郝成斌就能拿出武警誓词听到底。 “所以说啊!你们还不合格!”郝成斌赶紧发表总结。 “方淮!刚好要周末了,今晚开始,监督他们背《条令条例》!你也背! 等什么时候你们能把条令摸熟了,再来问我授衔的事!” 一众新兵都听傻了。 班长,你说的那本条令条例,是桌箱里的那本吗? 两厘米厚,红色那本? 别说一本!一页就能逼死我们!你知道吗? 新兵们内心疯狂吐槽,连一直想超越方淮的姜鹏,这会都不敢开腔。 背个入伍誓词,顶多一上午,背《条令条例》,光那本纪律条令就两三万字!还有内务条令,队列条令,背那个,嫌命长吧? 方淮这会当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跟郝成斌纠结,别说他们班了,整个新兵团,上到领导下至兵,谁能把条令条例摸熟,甚至只要能讲出各项条令有多少条,算他输。 郝成斌就是不想大家再问他啥时候授衔,堵大家嘴。 老班长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你们还没资格问而已! 顺便话题一转,给大家把周末的“娱乐活动”给顺手安排了。 这几天,新兵们都对周末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实际情况是,新兵团的核心任务,就是除了睡觉,不会让新兵们停下来一时一刻。 郝成斌看着新兵们惊呆的表情,心中甚是满意。 “方淮,去趟连部,领一下帽子!” …… 一趟连部回来,方淮彻底脱离苦海了。 “班长,我晚上怕是监督不了他们了。” “怎么了?”郝成斌皱了皱眉头。 “连部让我晚上帮他们做一下统计表,还有下个周晚上上课用的课件……一晚上都不一定干得完。” “一晚上都干不完?黄文书呢?休息?啥活都让你干了,他干什么?那是他的本职工作,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他说他想跟我学学,还让我抽空教教他呢。”方淮一脸无语道。 郝成斌本来有些不忿,觉得连部压榨新兵,但听到这么直白的回答,也只好作罢。 “算了,你电脑技术好,多教教他吧,免得以后老抓你的苦力。” 新兵们听得内心震撼。 他们知道方淮技术好,能去连部干活,但对他的能力没有个具体认知。 黄文书都得他教? 牛B啊! 方副班长的形象再次伟岸。 方淮心里也清楚,甭管教不教得会,他都是连部的备用苦力。 那个黄班长也不过就是个第三年的兵,有个蛋的革命自觉性,遇到他这种百公里消耗一顿夜宵的廉价劳动力,不往死里用才怪。 “行,既然方淮没空,我亲自守着你们背条令条例!今晚…就先背纪律条令前三页!”郝成斌轻飘飘一句话,新兵们的表情比吃了腌海雀还难看。 “方淮…他不用背?”姜鹏心里的嫉妒,简直不背人了。 连部打工,那本来是他的活啊! 这几天天天晚上闻到对面传来的香味,他怎么会不知道连部是什么情况? 顿顿都是小烧烤,周末了,说不定还要搞条烤鱼啥的! 这几天下来,谁肚子里都没油花了,一想到方淮晚上要去大快朵颐,他就难受得要死。 班长被他抢了,烧烤也被抢了,可能还有烟抽! 但姜鹏话一开口,别说郝成斌,其他新兵都有点无语了。 “姜鹏,你怎么老针对方淮啊!他去连部工作,还得熬夜,怎么可能背得下来?” 开口者,福建第一猛将,尖脑壳岳涛。 “他就这样的,见不得别人好。”陆则先也当仁不让。 “对啊,方淮这么辛苦,别让他背了。”蔫坏老好人赵兵笑呵呵道。 郝成斌坐在床边,脸带笑意地看着姜鹏。 这就是局势,看清楚没有? 我不偏袒方淮,你也落不着好。 姜鹏欲哭无泪,恍惚间有了和陆则先当日一样的心情。 这世界,欠他一个公道! 方淮终于笑嘻嘻地拍了拍姜鹏的肩膀,补了一刀。 “姜鹏,我给连队办事,是连队的事,在班上,我作为副班长,一定会带好头的!条令,我会背的!不会比你背得少,放心吧!” 方淮为啥最后开口? 因为他刚才在检索! 军事知识里,三大条令,每本只要两点军功值! 他能换! 第三十一章 优秀士兵,涨价了! “进!” 团部办公室的暖气片,绝对是全团最好用的一个。 方淮平时就睡在九班靠墙的暖气片旁边,都没这里暖和,一进办公室,感觉温度至少比九班高出四五度。 参谋长穿着件衬衫坐在桌边,对面站着一脸悲愤神态的姜鹏。 “郝成斌,怎么回事?你还打人家脸了?” 参谋长虽是质问,语气却十分平和。 “报告参谋长!就是拍了一下!他是夸大其词,我们班的新兵当时在走廊睡觉,班长是教育我们!其他新兵都可以叫来问!”方淮抢词道。 他不得不抢答了。 这事因为他和姜鹏的矛盾而起,郝成斌也确实偏袒了他,如果纠结在打没打的问题上,郝成斌要是口直心快承认了,姜鹏也非要追究,郝成斌总得吃个官司。 打兵分四种。 批评教育式:比如吹哨不到,该带的东西不带,犯了一些小错误的,踢两脚骂几句。 严重警告式:比如私藏违禁品,打架等,犯了比较大的错误的,可能就要挨点狠的,但都是事上找,事过了,也就不再提了。 欺负欺凌式:习惯打兵,有时候看不惯就打,新兵但凡敢挡,可能还要挨一顿狠的。 围攻群殴式:一般发生在新兵挑衅哪个班长的情况下,被老兵拉进密闭房间,全连班长单挑新兵一个。 这种事,可大可小,性质如何,就看认不认真,要不要上纲上线。 就怕姜鹏借题发挥。 至于体罚,纯属扯淡,就这点强度,那叫锻炼。 讲道理,郝成斌带兵已经是非常柔和了,换个脾气不好的,今天那一顿顶嘴,顶嘴的对象还是连里兵龄最老的班长,但凡郝成斌招呼一声“全连班长集合”,姜鹏来告状之前至少要带两个熊猫眼,顺便送几个鞋印。 暴力不提倡,但很普遍。 “方淮,你说谎!”姜鹏有些愤怒道:“参谋长,就是他,为了当副班长,老在班上说我的坏话,让大家孤立我!” 参谋长并不想在这事上纠结,已经问过了,就算表了态了,今天就算这个新兵不插话,他也没打算深究,摆了摆手,打断道。 “我没时间管这些事,总之一句话,退兵,不行,我们新兵团历来没有退兵的传统,除非你重伤残疾,要么我帮你去问问你姑爹,他能请团长给我下个命令,我二话不说,安排你打包回家!” 姜鹏顿时被噎住了。 自从决定进部队以来,他就一刻不停地琢磨,他姑爹的级别有可能给他带来多大的便利。 进部队之前,他已经算是把部队的级别给弄清楚了。 团长是基地的主任兼任,培训基地是支队级单位,团长是正儿八经的正团上校,就算省城支队领导岗位高配了,他姑爹就是个政治处副主任,刚升的中校,两年前还是个营级少校,哪来的面子去给团长打招呼? 他在网上看到的数据:副团进正团的比例,三分之一,正团进副师,四分之一。 而且消防就是个正军级单位,领导岗位少,到顶了就是少将,比普通部队晋升更难。 他姑爹,大概这辈子都干不到正团。 “说话,能不能回去好好训练?”参谋长看他居然发呆,声音也大了一些。 姜鹏牙一咬,继续挺了挺道:“参谋长,我也不想当废物!但我实在在九班待不下去了!能不能把我调到其他班?” 郝成斌顿时笑了一声。 他不想待九班,老子还不想要他呢!只是身为班长,有些话不好说而已,给领导凭添许多麻烦。 参谋长“啪”地一拍桌子。 “你当部队是菜市场,还能讨价还价?!不想训练,就去飞虎队好好待着!也别来我这里告状了!实话跟你说,姜鹏,我叫他们来,不是给你做工作的,是给他们做工作的! 我怕你这么闹一通,以后更没人理睬你! 这是看在你姑爹的情谊上,对你最大的照顾,新兵团不是我家开的,更不是你姑爹家开的! 我把你调哪个班去?谁调到九班来? 九班少一个人,以后搞连为单位的队列训练,难道九班那里缺个角??” 一阵沉默,姜鹏显然没有办法,但他似乎也不愿意走,就站那不说话。 “参谋长,我倒有个办法。”王剑忽然开口道:“我们连八班那个韩勇,老潘跟我说几次了,想退了他,带不动,不如换换,让郝班长试试嘛!刚好两个问题都解决一下!” 参谋长皱了皱眉。 “你说…操场中间那个?他不是不愿意搞训练吗?” 这两天他也了解了不少,走廊遇到那个叫韩勇的新兵,装病是把好手,摔了一下就说自己骨折骨裂了,走不动路,打死不训练。 另外两个装病的都熬不住回去训练了,就他,杵在操场,坚挺得很。 “这小子油盐不进的,带他的小金说他心态好得很,除了训练,让他干什么都行,换个班就能带好?” 这事其实王剑心里有数。 潘兆辉脾气太大了,又喜欢按下队的规矩来,新兵团就开始搞晚锻炼,天天搞得他们班新兵嚎个不停,这个韩勇就是扛不住了,才开始装病。 面对这种人,得循序渐进,上来搞得太猛了,肯定会垮。 老潘也不是不清楚,他只是不想为了一个韩勇放宽要求而已。 王剑有些笃定道:“参谋长,换个班,他病肯定好,金参谋一个团部参谋,一天带个新兵,浪费人才啊!你也体谅体谅他吧!” “那个娃娃…” 参谋长咂了咂嘴,一副无奈地样子,随后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行!郝成斌,你有什么意见?” 参谋长先说了个“行”,就代表他同意了,再问郝成斌,要说不同意,那就是不给面子了。 刚才参谋长跟姜鹏说不好调班,千难万难,这会好像又很轻松似的,也不用请示团长就一言而决了。 郝成斌笑出了声。 “参谋长,我能有什么意见?教得了的叫刺头,教不了的叫祸害,我看那个韩勇未必没希望,我宁愿要刺头。” 暴击啊! 姜鹏感觉被侮辱到了。 郝成斌把韩勇那种全团嘲笑的叫刺头,他叫祸害! 方淮都忍不住笑了。 郝班长也太对他味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脸上已经青红交接的姜鹏,受不受得了比郝班长还要嘴毒的潘班长。 八班也有个张营长,似乎深得老潘喜爱,他难道又要去八班夺嫡? “行了行了,别讲怪话! 小伙,你笑什么笑?嘲笑战友,很好玩?” 参谋长最后一句,看向了方淮。 方淮立即收住了笑容。 “报告参谋长!没想笑,实在没憋住!对不起!” 这下郝成斌和王剑都乐了,唯独姜鹏的脸,更黑了。 “也?郝成斌,你行啊!教出来的兵,和你一个款式!讲话阴阳怪气,损人一套一套的!” 郝成斌立即护了一句:“方淮表现还是不错的!” 参谋长像想起了什么,看了姜鹏一眼,摆了摆手道。 “王剑,你先把姜鹏带回去,收拾床铺,和那个韩勇换班。” “是!” 俩人很快走了。 姜鹏走时,给了方淮一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眼神。 门关上,参谋长这才冷笑。 “对!他表现是不错!所以你把他的测试成绩隐瞒了不报,就想来敲诈我一个优秀士兵?” 郝成斌被问得一愣。 妈的,这个姜鹏果然是个当汉奸的料! 参谋长呵呵一声,鼓了个掌:“行哦…单杠三十几个,双杠五十个,小伙,你很会装嘛!每次看到我,都跟个豁飘(病号)一样!就因为我说单杠到二十个,要给你个优秀士兵?” 郝成斌感觉参谋长的语气不像真生气了,立即嘿嘿接话道。 “参谋长,这个成绩,下队也算尖子兵了,给个优秀士兵,不过分吧?” 参谋长眼睛一瞪。 “你少跟我耍滑头!我要的是单杠二十个?我要的是进步!进步! 我当时是看这个小子训练努力,舍得一身剐!坚持训练精神可贵!不是单杠二十个,就值得一个优秀士兵! …还是摆浪摆出来的二十个!” 郝成斌也沉默了,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要不也不会瞒着了。 半晌,憋出一句:“领导,你都答应了,不能再反口吧?” 参谋长看他吃瘪,也笑了笑,不再卖关子。 “这小子是你亲戚,这么关照他? 副班长开训几天就给了,不是老兵风格啊! 优秀士兵还是他的,我说话算数!数量也还是二十个!不过规矩要涨涨价了!不允许摆浪了,硬拉二十个,没问题吧?” 这话一出,郝方俩人都呆住了。 真的好方。 方淮有点想骂娘。 你特么不想给就不给,整个香蕉给我背上吊着,是啥意思? 老兵考核,单杠一练习,优秀标准,15个! 你给我整活儿? 《刚下队,我就成了中队兵王?》 单杠摆浪,是顺着势拉,下落往前飘,不用控制身体,荡回来的时候还能借个力往上拉下一个,和硬拉完全不同。 单杠硬拉,直上直下,别说借力,下落要不控制,坠得手生疼,不小心还会抓不稳,落杠。 如果力量不是很大,耗时就较长,待在杠上越往后拖,消耗越巨大,难度就是指数级增长。 不一样的标准,不一样的上限。 休息停顿三秒内,硬拉八九十个,能去解放军参加全国大比武。 休息停顿时间1.5秒内,完全不抖腹借力,七十个就能去荡平世界体操队。 “太多了,参谋长,十五个吧!”郝成斌都觉得不太可能,还了个价。 “行吧!那就十五个!”参谋长一口定了下来。 方淮:???? 我还没开口呢? 怎么还“行吧”? 老郝草率了啊!还个价,能还到对方一口答应的份上! 这代表什么? 给高了! 郝成斌终于觉得不太对,转头又试探方淮。 “你感觉咋样?能行不?” 方淮一脸无语。 大班长,终于想起问我了? “有点困难…我摆浪…比较熟,确实省了不少力,如果硬拉,说不定新兵连比我强的不少。” “不要小看自己!爱拼才会赢!” 参谋长立即就是一句劈头盖脸的鼓励,让方淮无处下嘴。 “报告参谋长!保证完成任务!”方淮一个立正,挺胸道。 反正也没得价讲了,不如像个烈士。 参谋长这才笑起来:“对嘛!这才像个战士!跟领导讨价还价的,成什么体统?” 说着,还看了一眼郝成斌。 方淮内心撇嘴。 对嘛,这才像个领导,一句话里拉一个踩一个,玩得老6了。 真老6啊。 …… 一出来,俩人沉默。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郝成斌站住了。 “要不趁这会,我带你去单杠试试?看看能拉多少?” 方淮也有些紧张了,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 优秀士兵啊!50点军功值! 三大条令,每本兑换才两点军功值呢!50点,大技能兑换不了,小知识可能兑换老多了! 而且优秀士兵可是他唯一能用来换军功值的奖彰! 至于一到三等功,他不可能用来换军功值。 这个兑换比例,似乎也没让他换军功值的意思。 比例太低了。 二等功比三等功难得多少?才翻两倍! 一等功呢? 能得一个的,万中无一。 能得两个的,全国有名。 非战时,得了两个一等功的不是没有,都是国际军事竞赛,破世界纪录得的,拿了N个第一。 安德鲁国际军事竞赛…应该没有消防项目吧? 不过真要按一等功的珍贵程度来兑换军功值,莫不得好几千点,这要真得了一个,他恐怕要当超人了。 学术超人。 而且军功商店里的免疫力和核心力量强化,是只有三等功以上军功才能兑换的。 不同等级的军功,分别对应不同等级的强化程度。 C级(三等功),B级(二等功),A级(一等功),S级(荣誉称号)。 可重复提升。 不得不说,后两个,系统真敢放出来。 他都不敢想! 不过堆一堆三等功强化,还是可以的,二等功,也不是不可能。 核心力量是躯干力量的整体提升,涉及十几个部位,重要程度不用说。 免疫力,那可是扛魔法伤害的,他就是练成泰森,遇上个绝症也得挂,而且系统提供的免疫力强化,有啥特殊功能,还说不好! 当然,免疫力过高,也会引起很多自斥型疾病,比如红斑狼疮,但他相信系统不至于这么坑。 下队可得两个多月的训练才能开始出警,中队不可能带个毛都不懂的拖油瓶参加出警的。 那这个优秀士兵,是他唯一享受军功商店的机会。 想到这儿,方淮有些犹豫道。 “班长…要不…腿先不练了…先练练手?” 郝成斌还未讲话,参谋长已经穿上外套端着个透明茶杯走出来,正遇上他俩,又指着方淮,一脸严肃道。 “对了,我看了一下你的训练成绩,你这个三公里怎么没及格?郝成斌又给我藏拙是吧?下次新兵考核,必须及格啊! 不,必须优秀!13分20!” 郝方又呆住了。 卧尼…… 如果怨念有声音,整栋楼都是方淮的破口大骂。 (明天开始改两章3000。) 第三十二章 谁能戴表? 十分钟后,训练场。 “十个!” “十一个!” “休息时间最多五秒!” 郝成斌正催促着,方淮猛地拉了一下,拉到快过杠的位置,飘身下杠。 “诶?怎么下杠了呢?” 方淮气喘吁吁道:“下一个肯定不行了,班长,过不了杠。” “那就是十一个。”郝成斌上前拍了拍他的背,鼓励道:“我看希望很大,前面不要拉太快,每拉一次有几秒休息,把握好,平时多练练,有机会的。” 方淮没接话,他深知这事有多难。 这玩意要是新兵团这个环境能练起来的,下队也不会有这么多一个都拉不了的新兵。 每天从早到晚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而且不能掉队,早上操课,下午操课,晚上新闻联播,政治学习,连长说下周就得开始抄笔记。 中午现在都得叠被子,练队列动作。走廊里天天都有一堆新兵转来转去,时不时自己喊着口号踢两个正步。 那画面,跟精神病院放风似的。 睡觉时间也就晚上10点到凌晨4点过,连个加操的功夫都只能从这6个多小时里面抠。 要是科比来这里讲出那句“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整个新兵团的新兵都能自信地告诉他:“凌晨四点的洛杉矶我没见过,凌晨四点的贵阳,我天天都见,有时候三点就得见,要是不想见,班长得让我见我太佬。” 科比能讲出这种话,就是缺个班长。 方淮还算游刃有余,但也不得不每天跟着队列走来走去。 想到这里,方淮咬了咬牙。 “班长,不行的话,咱班以后也搞晚锻炼吧?” 韩勇也就没在这儿,要不能哭得很大声。 刚特么出了潘班长的虎口,又进了方副班长的狼窝。 郝成斌立即摇了摇头:“不行,不能为了你一个人加练,把全班带上,训练是好事,但是不能过量,要循序渐进……你要是想练,我带你出来操场单练,每天半个小时,要么跑步,要么俯卧撑。” 方淮有些无语地指了指天。 “班长,外面冷啊!” 郝成斌皱眉:“这点苦都吃不了?” 方淮呵呵一笑:“不是,我训练着倒是冷不了,但是班长,你要冷坏了,可咋整?” 郝成斌瞪大了眼睛。 “卧槽?小伙,你看不起我是吧?今天开始,晚上单独给你加训!” 方淮无语道:“…下周吧,这两天得去连部加班呢。” 换个新兵,这么跟班长说话,坟头草旁边都开出丁香花了。 但郝成斌偏偏觉得,方淮的思维和他在一条线上,各方面能力也足够,班上有个能跟他平等交流讨论的,也不坏。 “行,那就下周开始!一天都不能缺!你到时候别嚎!” 方淮心满意足地立正。 “是,班长!” 他对自己的摆烂习惯很有自知之明,要靠自己锻炼,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练出来,还不如把班长激毛了,逼着自己练更靠谱。 …… 下午最后一节操课,韩勇和姜鹏换班的事已经办妥了,双方似乎都有点迫不及待,王剑直接领着俩人到了操场。 韩勇奔跑过来的时候,连方淮都感觉到了这货脸皮之厚。 刚在操场中间还特么拄着根拐棍一瘸一拐的,这会直接能跑能跳了,沿路过来操场上的人都在看他,这货却像一点压力都没有。 “报告!”韩勇跑到队列旁边,大声道。 郝成斌看了他一眼,判断了一下他的身高,远处看着有点圆,但近看却不算矮,也没废话,指着岳涛旁边道。 “入列!向右看齐后,你去第五名。” “是!”韩勇乖乖跑到了最后一名的位置。 原来第五名的赵兵居然脚后跟垫了垫,有些倔强道。 “班长,我好像比他高诶!” 大家憋笑。 这几天下来,大家发现赵兵也是个冷笑话大王,这货的怀化口音自带点喜感,平时不讲话,时不时冒出一句,大家都得乖乖笑。 郝成斌不搭理他,再次“向右看齐”整队,韩勇迅速挪到了赵兵前面。 队列里就是这样,没有口令,不得擅自移动,新入队的人只能到队尾,等到指挥员下达向右看齐的口令后,才能回到自己的位置。 韩勇虽然脱练了两天,但明显也在看别人训练,过来没犯错,大家好感也多了两分。 “讲个事啊。”郝成斌一开口,就是惊雷。 “下周一开始,熄灯后,全班半小时晚锻炼。” “欧卖噶!”陆则先整了句痛苦洋文。 韩勇的脸瞬间苦瓜,但又不敢说话。 郝成斌又观察了一下韩勇,看了看确定这货没有什么反驳的心思,这才笑道。 “我不在,你们自己练,每天10点我带方淮到训练场加练,要去的,可以报名,但是我得跟连部说好,所以报了名就不能取消!每天必须去!” 这话一出口,该松口气的松了气,体能好点的则开始谨慎思考。 “班长,我去!”赵兵举手道。 “我也去!” 岳涛竟然也举了手。 方淮忽然开口。 “陈忠强,你的个子小,肌肉又壮,可以多练练单双杠。” 陈忠强顿时有种被出卖的感觉,有些惊疑地伸头看方淮。 方淮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但是手却悄悄伸出两个手指,晃了晃。 陈忠强眼中精光大放,当即就想给方淮抱个拳。 对啊!出去操场锻炼完累了,天又黑,又没别人,班长发根烟,很正常吧? 恩人啊! 赶紧大声道:“班长!我也去!我也去!” 方淮这波纯忽悠了。 他评估了一下,班上就岳涛和陈忠强这两个福建老表的身体条件,最适合练起来。 姜鹏这个体能老三走了,来了个不愿意训练的韩勇,不能让班上的成绩掉下来吧? 郝成斌看到了这个小动作,冷笑了一声。 小子,你就吹吧,看你怎么兑现。 …… 饭后,韩勇一回班上,就干了件骚事。 方淮帮他收拾迷彩包时,发现这货带的东西真不少,而且里面还有些让人瞪直了眼球的东西。 他忍不住把包拿起来,掂了掂,才放下。 韩勇也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包里掏掏摸摸,拿出了一个包装盒子,一打开,里面躺着一块劳力士的黑水鬼。 方淮看得真切,随后回头看了一眼郝成斌的手。 尼玛,今天李逵遇上李鬼了。 韩勇拿着表就站了起来,问道。 “班长,我们班能不能戴表啊?” 郝成斌都被问得笑了一声:“八班让不让戴表?” “不能。” 郝成斌声音大了一些道:“那一个连里,还能有两个规矩??” 说着,指了指手上的表。 “你们记住了,我们连里班长戴表,连长戴表,指导员戴表!” 大家憋不住笑。 岳涛乐道:“班长,那团长戴不戴表哦?” 郝成斌嘴一歪,拿起床上的大檐帽,又盖在岳涛脑袋上,一个字一响。 “团长!” “戴不戴表!” “老子!” “管不着!” 岳涛真男人,总在一次一次挨揍后仍然勇于冲锋。 韩勇看得也高兴,这个班,明显比八班松快很多啊。 随后眼神动了动,一脸可惜地样子拿着表连带盒子走到郝成斌面前,递给他。 “班长…那我也戴不上了,送你行不?” 全班都愣了。 这特么牛B,公然送礼! 郝成斌第一反应也是一愣,随后观察了一下。 Rolex。 然后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表。 Rlelx。 有点像啊…… 韩勇脑袋凑近看了一眼。 “班长…你这好像是假的…” “好像”两个字,韩勇用词已经相当客气了。 假货档次从高到低分几种:原单货,复刻,一比一,A货,B货。 郝成斌这个,最起码能往下新开一个“C货”档次。 全班新兵都在安安静静看西洋景。 郝成斌立刻有些尴尬:“什么假的?这是我女朋友在上海给我买的!上海!” 方淮咳了一声:“咳,韩勇,班长那个不是劳力士,是别的牌子,还有,你这四五万块的表给班长,那不是行贿吗!赶紧收起来! 而且这事能当着我们说吗?要给,也得悄悄给啊!” 新兵们被方淮的圆场逗得笑了起来,尴尬立解。 方淮也是在提醒老郝,别争了,人家那块才是真货,好几万。 郝成斌也同时咳了一声,手往后收了收,一脸严肃道:“韩勇!以后别跟我整这些事!进了新兵连,懂点规矩!赶紧收起来!” 尴尬啊。 这一块,确实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他女朋友给他那块表的时候说是劳力士,国际大牌子,他还给不少战友都炫耀过。 大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城镇的条件也不好,谁懂这个? 当初女朋友说八百多买的,还以为劳力士能讲价呢! 郝成斌一咬牙,妈的,假的就假的,怎么地吧! 张口就是一句指鹿为马:“我这是国产品牌!你不懂!…算了,我帮你拿去连部保管!” 好几万一块的手表,要是就这么放迷彩包里,万一被偷了,还真是个麻烦。 郝成斌说着,拿过手表,径直出了门。 礼没送出去,韩勇唉声叹气,忽然又转头看向方淮。 “方班长,你是副班长,你能戴表不?要不然我去要回来,送你吧?” 方淮瞪大了眼睛,赶紧摇头。 我丢雷老谋。 这么考验党性的吗? 方淮深呼吸两口气,色厉内荏道:“我警告你,韩勇,就算你家有钱,把钱可以不当钱,这话…也不准再说了!” 再说…老子就挺不住了呀! 第三十三章 男人迷惑行为大赏 虽然“严词拒绝”,但方淮确实被被韩大爷的豪横给震懵了。 虽然部队新兵炫富一般都是要挨整的,但你要是几万的表都能随手送的话… 我方某人勉为其难愿意和你做个朋友! 而且今天参谋长肯定不是因为姜鹏才调这个班的,而是韩勇。 看参谋长那副纠结的样子,来头恐怕不小。 “来,韩勇,喝水!”方淮走到热水壶边,拿起他的小水壶打开杯盖,给他倒了杯水。 他们这一年每个人都发了个小铁壶,壶盖子颇大,翻过来就是个杯子。 “谢谢副班长!”韩勇倒是颇为客气,也明显搞清楚了之前九班的内部矛盾。 “我叫方淮!别这么叫,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方淮…姜鹏真的到八班去了哦?”岳涛见班长走了,也开始发问。 刚才大家都很好奇,但是今天这事闹得挺大,班长就说了一句“韩勇调到我们班了”,其他啥也没说,谁都没敢开口。 “这不韩总都来了吗?”方淮笑了笑。 韩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包放到了床架上。 彭英琪睿凑过来,有些兴奋道。 “韩勇,你单杠能拉得上去不?” 韩勇摇摇头。 “条令条例呢?能背不?” 韩勇摇摇头。 “队列…” 韩勇直接摇头,为难道:“我真不行!啥都不行!” “哈哈哈哈……”彭英琪睿开怀大笑。 “太好了,以后我不是倒数第一了!” 方淮不由得笑了笑,把韩勇的包拿了下来,轻轻放到地上。 “来,小不点,你把韩勇的包拿起来,像他刚才那样,单手放到上铺。” 小不点有些疑惑地走过来,伸手。 脸瞬间憋红,刚拉起来,另一只手也上去了。 “我擦,这什么啊!” 韩勇呵呵笑:“里面有我妈给我买的哑铃,一个7.5公斤。” 方淮背着手:“这个包,哑铃30斤,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护具,绑腿沙袋啥的,至少接近50斤,我特么刚才单手掂了一下,费了老命,你们谁试试?” 大家都呆住了,赵兵有些不信邪,上前掂了掂。 “卧槽,确实蛮重,韩勇,你这么大的力气,咋搞不起单双杠?” 韩勇挠了挠头,有些苦恼道:“太胖了啊!我都过190斤了,我家里就是叫我来减肥的!” 嗨! 大家都是来奔前程的,人家把这儿当减肥训练营。 随后九班展开了一项无聊的“证明自己是真男人”的活动。 挨个把韩勇的包拿下来,然后单手放上去。 男人的快乐和自尊就是如此的简单和朴素。 走着走着忽然空手运个球,还跳起来投个篮,就感觉自己是篮球巨星;路上看到一条高处的树枝,跳起来摸到树枝叶子的那一刹那,仿佛触碰到了全世界。 一轮角逐,九班只剩下了一半的男人:方淮,赵兵,陈忠强,岳涛,韩勇。 就连陆涛这个大高个铆足了劲都没把那个包甩上去。 韩勇获得了大家的尊重。 但看另外五个人倔强的眼神,方淮知道:韩勇的包估计隔三差五就要被大家拿下来练一练。 …… 晚上,全连背诵条令条例。 出乎郝成斌的意料,陈忠强不仅得了烟抽,还吃了夜宵。 方淮在连部干了一晚上劳工,效率高得吓人,一个半小时就把原定今晚要加班的内容给做完了,软件的熟悉程度让旁边观摩的连长和黄班长瞠目结舌,而且打字还是连长和黄班长看不懂的五笔。 俩人都表示今晚是小刀捅屁股——开眼了。 到八点钟,打印装订一份新兵的学习资料,里面有消防军歌和一些必须知道的重要条令内容,每份五页,每人一份。 方淮把资料在电脑上排好版,建了个议:黄班长就不要辛苦了,把我们班的陈忠强叫过来,我俩一个打印一个装订,一个小时就弄了。 黄班长二话没说,跑到班上去叫了人,郝班长也没为难,放行了。 陈忠强脱离了背诵条令的苦海。 干完活,方淮一根烟没抽,也没怎么吃肉,全让陈忠强享受了。 洗漱之前,陈忠强心满意足地跟着方淮回到了九班。 跟着方副班长混,连长请吃肉,黄班长发烟!这特么啥日子? 人家都没吃没抽,全让给了自己。 就俩字:靠谱! 方淮回来之后,趁着新兵洗漱的功夫,私下找郝成斌道了个歉,开诚布公地说了自己不该让陈忠强去抽烟吃夜宵,不过答应他了,也没办法,一定会督促陈忠强训练。 郝成斌在这事上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宽容,毕竟方淮不是为了自己,方淮跟陈忠强关系算不上好,忽悠他去晚锻炼,无非是为了班上的训练成绩。 没有私心,郝成斌也气不起来,只是告诉他,抽烟,吃点夜宵不是什么事,前提是要督促大家,好好表现,少犯错。 方淮拍着胸脯给郝成斌保证:一定给你争气! 小领导的威望,就建立于敢在上层领导面前为下属谋求真正福利的一些小事上。 一向自我的陈忠强,今晚以后,成了方淮的铁杆。 …… 周六,推迟半小时吹起床哨,新兵也五点才起床。 郝成斌昨晚出去了一趟,很晚回来,索性也没起床,只是招呼方淮,让他看着点班上的人,说完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大家都很懂事,没开灯,全到了走廊上叠。 班长下令,方淮也终于找到了当副班长的状态,出去巡了一圈,观察了一下自己班的人在哪叠被子,有没有偷懒睡觉。 看到一走廊的新兵蹲在地上用肘子搓被子,总算是想起了什么。 嗨,以前这么多年的经验,都被狗吃了。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使用工具! 被子都抱到门外铺上了,又回班上拿了自己的马扎,招呼自己班的人。 “赵兵!陈忠强,你俩别搓了,帮我牵着被角!我教你们搓!” 赵兵陈忠强将信将疑地帮他抻着被子,方淮脱了鞋踩在被子上,双手压着马扎慢慢往前赶。 两分钟,被子就被压了一圈。 又压一圈。 被子瓷实以后,按线折好四叠,这次被子窄了,就简单多了,拿着马扎来了好几圈。 俩人眼睛越看越亮。 “这么搓,可比手快多了!能不能多搓几次再叠啊?”赵兵蹲在旁边,有些惊奇道。 方淮白眼一翻:“那不是废话么!叠之前最好搓半个小时!只是到这一步,一个人就行了,好了,我被子就放这吧,把你们的拿过来,我们一起搓。” 方淮之所以叫他俩来,也是想来个立竿见影。 赵兵和陈忠强的被子已经是班上最能打的,好好打理一下,很容易成为新兵连的标兵被。 一个班上十个人,只要出三床标兵被,其他只要能看得过去,整个班的档次嘎一下就上去了。 班级想拿第一,靠他一个人,怎么可能? 也就是新兵团是临时单位,班长连长带来的东西也有限,要不他真想借个电熨斗去。 这年头,整被子的方法太单纯了,到了后面几年,简直花式百出。 方淮当士官的时候,还有拿板子压着被子,直接开消防车轧的。 那被子轧得,真特么一次就服了,至少省了两个月的功夫。 手机淘宝流行起来以后,更特么绝,直接买一床,弄得服服帖帖给送过来的。 模型被,又硬又薄,贼好叠,但不好盖,一摸梆梆硬,赌的就是领导检查永远不会上手。 老兵,都会有一床永远不会拆的被子,下面一块薄木板子垫着,防止端开的时候给弄散了,每天铺床的时候恭恭敬敬请到床下供着,等到睡完觉,再请上来。 那床被子,就是部队的关二爷。 不过眼下是新兵团,就算下队,第一年的新兵,最好别搞那些花活。 磨被子,叠被子,说白了,就是拿来磨新兵性子的,走捷径,老兵被逮到最多挨训,新兵,那是实打实的要挨上一顿。 方淮一边搓,一边摸,一边讲。 “陈忠强的被子明显比赵兵的压得好,你看,边上严实一些,但是不太匀,你这被子叠出来边角好看,但是中间容易高。” “赵兵修得比陈忠强好,你俩中和一下就好了,我们就在这儿叠,一会叠好了被子,我跟你们说修边角的一些小技巧。” 方淮就在这靠走廊的一片区域,耐心低声指导着俩人。 很快又来了个偷师的岳涛,一边看,一边跟着他们叠。 等到方淮叠好自己被子的时候,才发现,部队这么多年考验人的传统手艺,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岳涛,我发现有时候被子真的能一定程度体现一个人的性格。” 岳涛认真地又理了理自己的被子,一脸得意地摊开手道。 “那你看我这床被子,什么性格?” 方淮认真换了几个角度观摩,摸着下巴一脸沉思道。 “你这个被子,远看张飞,近看李逵,不同角度看…有不一样的丑,丑得老子想动手。” 说罢,平静而缓慢地在岳涛惊愕的目光下,把他被子重新展开。 “重来吧,老铁,从搓被子画线开始,你这被子,越努力,越不幸运。” 第三十四章 真正的军人,不需要军歌(盟主加更)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法,忙碌了大半个小时,方师傅总算指导岳涛整理出了一条勉强能下眼的被子。 进班上时,正好吹哨。 岳涛兴奋地跟着方淮后面进来。 “方淮,我这条被子,今天绝对是最好看的一床!” 班上已经开了灯,郝班长睡眼朦胧坐在床边回神,听到岳涛的话,定睛看了看。 “岳涛,你怎么又抱了一坨屎进来?” 新兵们狂笑。 岳涛从天堂跌落地狱,愣在那里。 方淮回头看看,清咳了一声。 “咳…班长,丑是丑了点,不过我把他线改过了,现在能理了。” 郝成斌站起来,看了看他的被子,又伸手随手挑了挑。 “嗯…是矮了,以后就叠这么高,让副班长好好教教你。” 说着,转头看了看,大家都在认真掐着自己的被子,看了几床,眼前一亮。 “哟,今天这几床,有长进嘛!方淮,都是你指导的?” 方淮小心地把自己被子放到床上,回头。 “报告班长!我教他们用马扎搓的!还有就是去连部借了把尺子,让他们把线重新画过了,以后咱们班统一标准,看着就整齐了!” “嗯…”郝成斌语气也恢复了清醒,背着手又看了一圈。 “都还得好好搓搓,搓个几天,棉花太泡了,现在看着还像个样,等出个太阳一晒,里面一膨胀,就得篷起来,用板凳搓也行…你们刚来,不教你们这些方法,是为了让你们和自己的被子更加熟悉。 韩勇的被子,我看看…” 郝成斌转头看了一眼,嘴巴当即半张,但想到他刚来九班第一天,忍住了骂人的冲动,摇了摇头,拿上洗脸盆出去了。 “我的天,方淮!班长没有夸你的被子吗?”陈忠强有些惊诧道。 “对啊!方淮,你这被子叠得也太像样了!” “嗯!我感觉和班长那床差不多!不过班长的被子是白色的!” 方淮笑着摇摇头。 他今天的被子确实已经打理得很认真了,反复搓了许久,感觉实了才开始下手,又经过了精心整理,每条线都照顾到了,可以说前世他都没有这么认真的收拾过。 但并没有多惊艳到郝成斌,因为郝成斌对他的标准,明显要高一些。 方淮到底有多优秀,全得靠同年兵衬托,要是把他丢到老兵堆里,那也不过尔尔。 但方淮的被子在靠墙,进门正对着,进班上的人看得到。 那床被子一摆上床,新兵们都服。 …… 今天早上,团部没有检查内务。 开饭前领着大家整理内务,打扫卫生,他还自己上手又把玻璃擦了一遍,两个多小时。 又是白忙活的一天。 功利心挺重的方副班长看着干净整洁,被子前所未有齐整的班里,心里不太爽的默默打了个卡。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这句话倒过来看,比较符合现实。 正义可能不会缺席,但肯定会迟到。 而且到的时候,往往不需要。 检查内务就是这个理儿,团部都是等大家热情过后惫懒了才会出发。 老烂人的抱怨心理又作祟了。 方淮控制了一下。 “哔~哔。”声音遥远,是三楼团部的哨。 “各连,依次带队,到澡堂洗澡!一连开始,其他连自行组织背条令!” 大家兴致勃勃,也不知道在期待个der。 看到彭英琪睿把洗发水都拿出来倒了一点在头上,方淮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小不点,没听到?一连开始…我们七连!” 彭英琪睿不耐烦道:“我晓得!就是怕一会能洗了,打不开!” 方淮撇了撇嘴。 “你这前戏可够长的,润滑油打得也太早了,慢慢等着吧。” 懂的都笑了起来。 方淮转头,看新兵们都在自己迷彩包里翻找着洗漱用品,叹了口气,也不想打扰大家的激情了。 也不知道一会他们回来以后,还会不会这么喜欢洗澡。 反正他准备的就一块香皂,头可以等着回来,晚上慢慢洗。 没两分钟,门开了。 郝成斌拿着一沓资料,睡眼朦胧地进来,看到新兵们手上都拿着洗发水,沐浴露,陆则先手上甚至还有一瓶搓泥用的磨砂膏,也呆住了。 “你们干什么?” “班长,我们把东西放到盆里!”陆则先道。 “慌个毛啊!下午才轮到七连洗!” 郝成斌说完眼一瞪,把手里的资料拿给方淮。 “发一下,资料上的条令条例,大家必须会背!下个星期五之前,会安排条令抽查! 总共就三页,已经给你们减负了!这是必须背的! 等之后,团部会组织条令竞赛,有能力多背点的,可以报名!这是给我们班,我们连争荣誉,你们要努力争取! 还有两页,是三首军歌,《红红的警营》,《当那一天来临》,《祖国不会忘记》,这几天晚上,都教你们唱过了吧? 方淮不是会吉他吗?一会方淮带着唱两遍,我五音不全,就不给你们献丑了!” “我的妈,这么多!”岳涛瞟见了资料上密密麻麻的字,双手捂住了两边脸。 虽然只有三页纸,但是昨天打印的时候,王剑跟方淮叮嘱了三遍“排版密一点,节约纸张”。 行间距从1.5倍改到1.2,字体从宋体四号改到五号,又改到小五。 这小小的三页纸有多少内容,方淮最有数。 每页大约1500字。 资料一发到手里,连一向老实的胡德利都开始哀嚎。 “班长,我不认字啊!” 郝成斌歪嘴一笑:“我要不每天睡前给你念念?还是现在买本新华字典,教你认认字?” “不…不用了。” 现在班上新兵都说郝班长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平时的老好人状态,又能开玩笑,又能问问题。 但是他歪嘴冷笑的时候,就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了,再多嘴,狂暴状态就要开启。 至于方副班长,威力主要在郝班长身上体现,方淮至今为止没有告过黑状,大家都颇为满意。 …… 9点。 十个新兵拉出了小马扎里隐藏的桌板,两人一排,安静坐着。 基地大喇叭响起,开始放那首必须学会的《祖国不会忘记》。 “不需要你认识我,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军歌,小声放和大声放,完全是两个概念。 从近距离的喇叭里放出的大音量,动如天雷滚滚,激昂动人,悄如绵雨落地,伤情伤景。 尤其是这首号称狗听了都想跳起来当军犬的三军仪仗队指定用歌。 赵兵站在窗户边,手拿着资料,却抬头望着远方,看背影都感觉余味悠长。 仿佛要作诗,悠悠道。 “这歌…真好啊,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方淮放下资料,没好气道:“快背吧,还没牺牲呢。” 陆则先也是个没情怀的,笑着接茬。 “对啊!下周背不出来,你就真要牺牲了!” “诶,方淮,这个内务条令的一百零五条,帽墙下发不能超过1.5厘米,1.5厘米是多长啊?”岳涛拍了拍方淮道。 方淮回头。 “一个手指头多一点,自己用手指头薅,超出来的就得剪掉…” 说着,看到最后一排趴在马扎桌上睡得贼香的韩勇和彭英琪睿。 “嘿,嘿!韩总,彭总,起床了!” 刘越回头拍了拍他俩。 “啊…吃饭了?”韩勇一醒来,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就要开饭。 彭英琪睿更牛B,大概在梦里回家了,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 “我不吃,你们吃…” 方淮听得嘴抽。 这波梦话联动,只能给82分,剩下18分,将以666的方式给到你们。 …连长早上会来查班的,一看到有人睡觉,班长不在,就是他这个副班长全责。 没办法了。 方淮笑着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 “班长好!” “窝…班长好!” 这一下,抽起来…四个! 其他都在笑。 方淮这才发现,这班睡觉的功夫真特么6,孙连海和陈忠强都可以半睁着眼睛睡,刚才这么近观察,他居然都感觉这俩在背书。 有这把技术傍身,怪不得能来当兵。 站起来的,瞌睡都醒了,发现方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也不敢抱怨,悻悻坐下了。 没过一会,站在窗边听了两首军歌的赵兵有些昂扬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够着身体拍了拍方淮。 “诶,诶,方班长,他们都打瞌睡了,要不你教我们唱首军歌吧?刚好醒醒神!” “等会吧,你先把资料背好,一会吃饭前我会抽空领你们唱的。” “教会呗,我想学!”赵兵坚持道。 方淮回头,有些不解:“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一会学都等不及?” 赵兵似乎从来没跟人聊过这个话题,乍有些兴奋和大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当消防兵吗? 以前我们家那边发生过山崩,村子里好几户人,都是被消防救的! 从小我们村里的老人就总说当兵好,消防好,所以我和我弟弟今年都当兵,选择进了消防。 但是自从来了以后,枪也没有,消防技能训练也没有,每天都被压着过日子!就像蹲监狱一样! 但是刚才,我听到那首歌,感觉很触动! 我觉得当兵,很伟大!你懂吗?” 方淮听得很是沉默了一会。 或许是真情换真情吧,赵兵这么不觉矫情的说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方淮也想起了很多故事。 随后,有些认真地说道。 “赵兵,我告诉你一句实话,你这种触动,它不真实。 那是下丘脑分泌激素作用后的结果。 如果以后哪天你进了火场,或者是警情险地,还要想着这首歌才能往前冲,那我建议你不要去,因为这只是你一时冲动。 不是说部队不能热血,不能冲动。 但是消防出警,危险很多,容不得冲动,一切都必须在绝对冷静的情绪下作出判断。 完成任务,死了,烈士。 完成任务,活着,才更可贵,懂吗? 真正的军人,不需要军歌。” 方淮一席没有慷慨激昂的话,连最玩世不恭的陆则先都感觉呼吸滞住了。 门开了。 一群干部站在门口,当中的那个半白短发上校拍了拍手,笑道。 “小同志,讲得好啊!” 第三十五章 想清楚,你为什么当兵? “首长好!” 韩勇竟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激昂。 大家也赶紧站了起来。 “首长好!” 上校点点头,背着手走近了一些,观察班里的情况。 “嗯…” “你这番讲话,有见地,有水平,但是说话方式还需注重一下。 军歌里有老一辈军人的血脉传承,也有许多故事在里面,它引领着我们军人奋发前进,作用绝不止是让人热血沸腾,也有灵魂洗礼。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是对的。 军人执行任务,需要绝对的冷静,生命才是第一创造力和生产力,每一个军人的生命,都非常宝贵,我们也在安全训练… 算了,不说了,小同志,你见识不错。 杨参谋长,这不会是知道我要来,故意安排的吧?” 上校正准备一顿工作总结式发言,忽然也觉得不太合适,止住了话头,还开了句半真半假的玩笑。 后面的军官和几个班长很捧场地笑了起来。 方淮内心抽了抽。 故意安排? 黄团长,要是知道你要来,我打死也不会这么说啊! 我不得把军歌夸到天上去? 方淮赶紧正色,大声道:“报告首长!我的理解有误,领会不够深刻,谢谢首长指正!” “哈哈哈…”团长笑了起来,摆摆手。 “你这个小同志,发言有一套嘛,又不是开会,讲话不要这么严肃。” 后面的参谋长赶紧陪笑插了一句:“团长,我都是刚知道你过来,要故意安排,也来不及啊! 小伙子,团长是夸你!郝成斌是带兵的老人,带出来的兵,有点水平!” 参谋长明明认识方淮,这会却也成了个装糊涂的高手。 “谢谢参谋长!谢谢团长!”方淮也不抖机灵了,刚才是团长正面问他,不得不回答,但说多了,过犹不及。 “嗯…还不错,这个班,内务搞得不错。”团长到处看了看,但这会新兵全都站起来,班上视线挡了一大片,也看不出太多。 “我前两天就来检查过,卫生方面,这个班搞得很细致。” 参谋长也点头,给予了充分肯定。 团长回头,明显也知道谁是郝成斌,直接冲他问道:“没有过度管理吧?” 过度管理。 团长的意思很明显。 这个班和其他班看起来差距这么大,是不是有点手段的成分在? 郝成斌立即站直了道:“团长,他们都很自觉!思想改造得比较快,也是我带过最省心的一个班!” 至于是谁的功劳,郝成斌没说,参谋长懂就行了,团长的赏识,方淮这个新兵还不需要。 新兵们听见这话,不由得都站直了一些。 团长看郝成斌的神色不似作假,有些赞赏地点了点头。 “好,很好,这说明新兵是能够在更加科学化的管理下成材的嘛! 参谋长,正规化,科学化的训练,要更加抓紧,思想上的培养,更要努力!” 团长说了些新兵们听不懂的话,跟大家再次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九班。 这次,方淮又双叒叕听懂了。 这个科学化,正规化,都是领导的口吻,翻译一下就是:以后少打兵,少体罚,少给老子出点幺蛾子。 最直观的结果,就是政治教育要加重比例。 军歌拉动,条令背诵,抄笔记,拉歌,文娱活动啥的。 这和后面几年的改革有关,到团长这个级别,早就嗅到味道了。 消防是小部队,如今全国不到十六万人,差不多两到三个满编军,却有31个总队(师,副军),400多个支队(团,副师),分布极广,思维就很难同步,新兵团这种集中管理一省新兵的单位,责任就要更重一些。 从每一届新兵开始,潜移默化,改变思想。 …… 郝成斌回来时,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但一关起门,又有些心虚地东看看,西摸摸。 参谋长刚说了,今天九班加五分! 一次加五分,啥概念? 这是要让他们当十二月的全团标兵班啊!只要到月底不出幺蛾子,就是七连九班了! 他昨晚有个战友来了,俩人在基地门口的烧烤摊聊半宿,今早一直在睡觉,起床后又去连部打了好几个盹,除了发个资料,一早上基本没管。 怎么得上的这个全团标兵班,说实话,他心里到现在都没谱。 摸了一圈,还真算干净的! “今天早上谁打扫的卫生?”郝成斌回头道。 岳涛兴奋举手。 “报告!我们一起打扫的!” 再沙雕,也知道今天肯定是得表扬了。 郝成斌听了这话直凝眉:“怎么又是一起打扫的?该是谁就是谁!方淮,今天谁负责卫生?” 方淮有些忍俊不禁,岳涛也没想想,上回这么说话的,是姜鹏。 “班长,真是全班一起打扫的,周末了,大家都想有个好心情,我们商量了一下,早上搞了个大扫除,你刚才来,没看见?” 我特么睡懵了,看见个毛啊。 刚才要不是楼下的打电话通知王剑团长上来了,老子差点被团长逮个现形! 郝成斌内心也有点懊悔,自从方淮当上这个副班长,他的警惕性是一天差过一天了。 不过这话,他是不可能说的。 “嗯…我今天故意没有管你们,就想看看周末会不会放松警惕! 现在看来,还不错!不过参谋长说了,这个月我们班有希望拿到全团标兵班!咱们要努力争取,戒骄戒躁! 好好表现,要多为班上加分! 我定个规矩啊!能为班上加分的,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只要不违规,我可以当个阿拉丁神灯,满足他的愿望! 扣了分的,等着瞧!” 哎妈,这就对了嘛!整点实惠的! 陈忠强也兴奋了,立即拍了拍岳涛,用眼神给老乡打了个信号。 阿涛!冲锋的时候到了!烟!烟! 岳涛转头,一脸鄙视。 老子又不抽烟!上次是抽着玩的! “班长,那这次,有奖励不?”韩勇站了起来,一脸希冀。 郝成斌有些发愣,指了指韩勇,看了看方淮。 他…居然也参与了? 方淮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韩勇立马道:“班长!我擦的地板!毛巾擦的!” “咳。”郝成斌背着手发话。 “这个星期团长在,不合适!下个周,我挑个时间,请你们吃宵夜!吃什么,你们自己商量!…可以抽根烟!” 马上兑现肯定不行,延迟满足这套哄小孩子的功法,他当这么多年班长,那是玩得明明白白的。 但九班还是沸腾了。 “班长万岁!” 新来的韩勇,都有点哽咽了。 他在八班,哪见过这个阵仗?别说宵夜了,吃菜都得靠抢啊! 来之前家里都说部队伙食好,管够,没想到是主食管够! 八班狗日的张尹章,就因为他家有钱,处处看不惯他,吃饭都抢他菜! 还是方班长好啊!郝班长好!社会主义好! “嘘!低调点!懂不懂?!”郝成斌赶紧止住了大家的兴奋,有些恶狠狠道。 “还特么万岁!80年代以后,部队只有冲锋的时候才能喊万岁!别瞎喊!以后吃了就吃了,抽了就抽了,不要出去乱讲! 人家班长都不给,光我给,老子怎么做人? 行了!下午好好去洗个澡,这个周末,我就暂时不给你们加操了!” 一套小小的PUA,大家又转入了压抑的兴奋。 班长好啊!咱们太幸福了! 方淮脸上跟着大家笑呵呵。 好好洗澡,不加操? 不需要,真的。 洗了澡,就不需要加操了。 而且这些孩子也太特么好骗了。 都以为,别的班长就不给?人家都偷偷给!连话术都跟郝成斌一模一样! 最后所有新兵都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那一个。 等到以后和同连的战友们见面,聊起当年,大家都发愣。 卧槽?你班长也给发烟了? 卧槽!你们班长也给宵夜了? 当然,方淮是真苦B,前世的叼毛班长,那是真不给。 那时坐在共享幸福时刻的战友们中间,一个人羡慕一群人。 …… 下午。 兴高采烈去洗澡。 赵兵专门换了个位置,走到方淮后面,一脸看似淳朴的微笑。 “诶,方淮,你今天跟我说的那些,我感觉触动很大。” 方淮翻了个白眼。 “你又触动很大,听个军歌你触动很大,听句话触动又很大,你还是没懂我在说什么。” “你说嘛!你慢慢说,我一个字一个字听!”赵兵一脸真诚。 方淮这种外钢内软的,最怕真诚。 叹了口气,想了想,转头。 “从小立志当兵,还真来了的,我听说过挺多,但还真是头一回见着,你要真这么纯粹,说实话,我佩服你。 但这和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电视剧一个镜头,能跳过一整年,一个懵懂小伙子一集就能变成一个成熟军人,而现实,你得一天一天过。 坚持任何一件事都不容易。 你要真想当兵,就把事踏踏实实干好,别多想,也别因为一件事就充满希望或者丧气,东西学踏实了,能当个顶尖的尖兵,那你想要的热血军旅生活自然不会离你太远。 但如果你只能当个普通兵,那…好好奉献青春,别抱怨。” 话说着,七连的队伍已经集合完毕。 “你能不能说得再明白一点?”赵兵依旧有些迷茫。 方淮再次叹了口气:“普通军人的生活本来就很枯燥,我只是不希望你觉得白来一趟。” “哦…你是说我不应该来当兵?” “你这阅读理解能拿满分。” 第三十六章 Whis today! 假如班长欺骗了你,怎么办? 按当地习俗办。 …… 七连集合整队完毕。 “都想洗澡是吧?” 四班长今天居然煞有介事的拿了个喇叭,脑袋上还戴了个迷彩遮阳帽,可特么像老A了。 这大冷的天,他搁这玩cosplay。 一些看过《士兵突击》的新兵已经觉得大事不妙。 但架不住一堆直肠子的兴奋大吼。 “想!” 四班长露出个欣慰地笑意,再次拿起喇叭打开。 呜的一声,喇叭开启的声音贼刺耳。 “喂,喂?”六班长拍了拍,再次拿起。 “嗯…洗澡那边,澡堂本来是收费的,你们身上也没钱,那不能白洗啊! 要不然,咱们给澡堂的叔叔阿姨们表演个节目怎么样?” 这次新兵都懵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方淮已经开始抖腿。 日他爹的,澡堂离这儿400多米。 这些老毕登,就特么电视剧看多了,在我们身上找快感。 四班长脸上变态的笑意更甚。 “都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啊!来,鸭子步准备!双手背到…哦,不好意思,端着你们的盆,盆放到头顶!” 周围的一班长,三班长已经拿着皮腰带,双手把皮带扽得噼啪作响,大吼道。 “叫你们蹲下!快点!” 新兵们一个个蹲下,但脸上都是委屈。 “什么啊…不是去洗澡吗?怎么还表演?” “我TM就不该来当这个鸟兵!洗澡都要挨整!” “报告!我不洗了行吗?” 周围不断有新兵或怒或悄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努力提高生存难度。 方淮只能盯着自己班的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但四班长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只想让更多人后悔。 “谁不洗的?出列!” 刷拉拉站起来十几个。 四班长笑了,哄小孩一样温和道:“我就喜欢你们这种识时务的,给部队节约水资源,来来来,站旁边。” 这话一出,又赶紧站起来几个憨憨,跟着一起往队伍旁边站。 不洗就不洗,不被搞就行! 等人码齐两排,四班长提起喇叭。 “出列的,全体,俯卧撑,准备!!” 魔鬼。 旁边的两个班长又开始招呼了。 “趴下!!听不到吗?平时班长怎么教的?想死是吗?” 一个个趴下,有的开始喘粗气。 也不是趴不动,就是想哭。 一班长开始笑,随后温声细语道。 “没关系,又不用你们做!就在这撑着,撑到他们洗完澡回来就行! 撑标准一点!谁要是不标准,就做20个俯卧撑!倒下一次,加一次!” 没出来的队伍里已经有人幸灾乐祸了。 “出去嘛,笑嘛,高兴了吧?傻X!” 说话的以为班长肯定没听见,没想到话音刚落,后面一直观察着大家的三班长直接冲进人堆,哐的一脚。 人倒地,洗漱工具乱飞。 “谁他妈傻X?那不是你的战友?我骂你傻X,你乐意吗?滚出去!去那边!趴下!” 这次鸦雀无声。 大家静静看着那个人爬起来,慢慢走出去,走到“傻X”的队列里,慢慢趴下。 “其他人!愣着干什么?没时间了!鸭子步会不会?” 四班长说着,蹲在地上,嗖嗖嗖把脚甩开,往前冲了几步。 “扫堂腿,冲得快!懂吧?只有一百米!很快就到!” 方淮听得内心大骂。 神特么一百米,老子在基地待了两年,少于350米,我特么啃水泥地。 “先到的先洗,洗完可以休息!” “预备!” “开始!” 赶鸭子了。 队伍跟鸭子群也差不多,一边嚎一边往前迈着小短腿奋力奔跑。 仅仅五十米不到,就有人开始降速。 “匀速,匀速,别冲,腿甩开。” 方淮跟着韩勇和彭英琪睿后边,招呼着九班的后腿。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搞快点!”四班长跟了上来大吼。 方淮其实也累得不行了,转头尽量匀了口气,转头。 “报告班长!我是副班长!我得看着他们俩别掉队!” 四班长一看是方淮,气消了一些。 方淮今天早上得了团长的表扬,全连班长都清楚,而且四班长当时也在,听了方淮那番话,很让他佩服。 这是九班的各项尖子。 口气也软和了一些,还提醒了一句。 “嗯…让他们快点!别拖后腿!你带不动就别带了!自己往前冲!我会看着的!去晚了洗澡时间不够!” “是!班长!” 方淮这两句话说得不喘,已经不容易了。 还冲,冲你妹,我自己都快搞不动了!只有跟着这俩后面,才能轻松点! 下一项提升,必须提腿! 就算有提升寿命的选项,也得先搞腿了! “方淮…我,我不行了,你别管我了,你先走。” 韩勇整得跟拍电影似的。 小不点也面色通红,开始咋唬。 “哎哟…哎哟…我要是死了,帮我通知我爹妈,我是被这个老卵整死的,千万…要…要…帮我…” “废特么什么话!节省力气!快点!” 方淮看了看后面,最多才100来米。 那些趴俯卧撑的,正在那边奋力喊报告。 还好,四班长这会也没管后面的,前面有几个偷偷站起来往前冲了几步的,两个班长都去整前面去了。 方淮咬了咬牙,一手拿着盆,一手提着小不点的裤腰带往前赶。 “快快快,我帮你受点力!往前走几步!” 等韩勇上来,又提着韩勇走一段。 提这货的大屁股可不容易,方淮憋得咬牙切齿。 “我尼玛,韩勇,你也太重了!减减肥!” “在减了!在减了!” “在减个毛啊!下周开始,每天跟着我们去跑步!听到没有?” “大哥!我真不行啊!” “慢慢跑!不强求你,每天跑完半小时就算,行不?” “…行!” 劝人还得拿准时机,三言两语,方淮搞定了一个最难的。 不到一分钟,前方100米,Aced。 全军覆灭。 除了几个体能拔尖的休息了一会复活了,原地留下了一批打死也走不动的。 反倒是方淮赶着两只鸭子,慢悠悠靠近。 整个路上,跟败军溃逃似的,不断留下了十几个梯队。 前面几十米的姜鹏,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发现方淮,对着他笑了一下。 勾嘴歪眼那种。 七分轻蔑,三分挑衅。 方淮抓准时机,又把旁边两个拉了起来。 “快看!他笑你们!尼玛,姜鹏嘲笑咱们!能忍吗?” “Whis today(我日他爹)!” 彭英琪睿发现背叛了他们的往日战友嘲讽他们,竟然爆发出了短暂的血性,吼了句洋文,硬挺着往前又冲了一段。 韩勇也愣了:“那个人是…” “和你换班那个,人家体能可好着呢!说不定你太落后了,郝班长后悔了,就把你换回去。” 卷起来了。 韩勇冲起来可比彭英琪睿快多了,蹭蹭蹭往前赶了好几步,方淮反而落后了一点。 “我尼玛…” …… 20分钟后,方淮跟着最后几个梯队终于挪到了洗浴间门口。 后面也赶着过来一批人,是刚才那些出列做俯卧撑的,很显然,班长们也没打算真不让他们洗澡。 韩勇和彭英琪睿刚搀扶着准备起来,韩勇一下跪下去,把彭英琪睿也带到了地上,直喘粗气。 方淮还好。 也就是感觉被五步蛇咬了一口而已。 还特么得上个楼梯。 方淮只能挺着,把地上两个伸着舌头喘气的二哈扶了起来。 “快…快走,洗澡。” “洗他大爷,不洗了,歇会。”彭英琪睿直接躺地上摆烂了。 “不洗?不洗一会让你们俯卧撑准备,等大家出来。” “我日…” 俩二哈立马爬起来开始直立行走。 …… 二十来个人为一个单位往里进,方淮他们等到了最后那批人,才让往里进。 进去前,三班长站在门口慢悠悠喊:“洗澡时间…只有10分钟!” 方淮心中暗骂。 十分钟,信你我是龟孙儿。 一进浴室,里面还有上一拨的还没出来,感觉里面传来的声音像亚洲区拍摄现场,嚎得老浪了。 “喔…太爽了。” “舒服!” “那边的热水开小点啊!这边水都冷了!” 刚出了一身大汗其实不适宜洗澡,会感冒。 但部队上这点不适宜,完全不算啥,甚至还挺爽。 方淮他们这拨进去的时候,三班长站在门口用皮带拍了拍门,大吼。 “第三批,赶紧出来!” 里面磨磨唧唧,三班长也再没催,只是低头看了看表。 … 衣服脱门口,也没柜子,就一个挺大的格子架,每人找一个格子把自己衣服鞋子放进去,光脚板拿着盆进去。 谁也不敢说不安全,新兵团钱全收了的,不让带钱,也不让随身携带任何部队派发以外的私人物品,主打的就是一个身无长物。 出来谁要说自己钱丢了,东西丢了,不仅找不着,还得挨一顿胖揍,加重新点验背包。 脱光光,往里走,谁小谁尴尬。 方淮不算尴尬,但走路跟僵尸似的,大腿都感觉是借来的。 里面的场景,老哔了。 进来的人多,总共十二个洗澡间,单纯的新兵们相熟的就两个甚至三个围在一个洗澡间,没冲水的就站在旁边往自己身上打泡泡,有的还大大方方弯腰去拿东西。 捡肥皂的梗还没流行起来,大家也少了点后股之忧。 … 方淮洗得很快,蹭了一个认识他的别班新兵占着的洗澡间,差不多就是打了香皂冲了一下,搓都来不及搓,冲完就赶快往外走。 热水冲刷带来的感觉确实让人放松和沉迷,但班长们设置的防沉迷系统,那也是嘎嘎板正。 这次洗澡,他可是记忆犹新。 第三十七章 日子难得熬啊! 方淮出来的时候,门口站了俩班长,还是下意识地武了个当。 三班长看着表,有点不可置信。 询问:“你是第三批的?” “第四批的,班长。” “哦…”三班长点点头道:“那你换好衣服,在这等会。” 方淮迅速套好裤子衣服,坐在板凳上穿好袜子和鞋,锤腿抓紧休息。 一分钟后,三班长拍门。 “第四批!赶紧洗好出来了!” 里面很快出来一个,竟然是穿着内裤的,裤头冲得湿答答的。 出来看到班长,动作也很扭捏,明显在遮掩什么。 “我擦,你穿着内裤干什么?”一班长也震惊了。 “班…班长,我…刚好把内裤一起洗了!” “脱了!直接穿裤子!别把裤子也弄湿了!” 一班长一个大吼,那兄弟开始慢吞吞拿着自己的裤子连续变换了两个身位,背对着他们开始穿裤子。 但里面还有新兵出来,正好对上。 出来的那个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噗地笑了一声。 穿衣服的那个羞愤男裆,赶紧加快了动作,方淮看到他的背都在颤抖。 “咳。”方淮提醒了一声。 还有功夫笑,一会被盯上了,班长让你爽哭。 新兵看到了方淮旁边的两个班长,笑容立即收敛,老老实实开始找自己的衣服赶紧穿上。 … 两分钟后,门口站好了七八个新兵,排成两队。 三班长下令:“可以出去了!楼下单独站好!” 一下楼。 四班长站在门口,新兵全在门口站着,有的脑袋上还在冒热气。 新兵分成两队。 四班长看见他们下来,指着一边。 “先下来的站左边那队!” 大家都意识到了:后下来的,大概有赏。 右边的已经在唉声叹气,左边的这会也不敢出声嘲讽了,安安静静站着。 方淮往右边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班的好像只有一个岳涛,连陆则先都没在那边。 看来这货还是比较相信自己早上说的话。 再一看,正好看到姜鹏。 诶,对喽,让你丫笑。 等姜鹏转头过来,方淮也对他露出个微笑。 那货气懵了,立即指着方淮大声喊。 “班长,他笑我!” 四班长顺着姜鹏手指的方向发现了方淮,方淮已经一脸严肃地看着前面,脸上没有丝毫破绽。 四班长转头:“闭嘴,让你们说话了吗?” 方淮心中暗乐。 年轻人,气大伤身。 …… 五分钟后,最后一拨人进入队列,出来的时候,脸上都很满足。 四班长笑了一声:“去右边,自己找位置站!左边的,往边上让让!” 左边的赶紧往旁边让出好大一片空位,那一阵急促的动静,仿佛怕血溅起来的时候崩自己身上。 “右边的,散开!俯卧撑准备!” 刚下来那几个一脸迷茫。 “报告班长!我们十分钟出来了啊!” “出来了?”跟着他们后面下来的三班长大吼。 “我什么时候叫的你们?要是警铃响了,你们也等到洗舒服了再出来?” 四班长转头,有些不满地看了三班长一眼。 你特么把我词抢了,我这个值班班长一会说什么? 回头,也大声道:“消防出警有规定!白天45秒,晚上一分钟,出警车辆必须驶出中队大门!也就是说,给你们穿好衣服上车的时间,只有40秒不到! 再除开穿戴战斗服的时间,你们没有任何时间思考! 警铃即是命令! 班长,领导的口令,也是命令! 不管你们是在洗澡,在吃饭,上厕所,你都必须第一时间中止,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车库,穿戴装备上车! 我不想跟你们说什么时间就是生命! 你们还不配拯救生命! 但是现在,时间,就是考核你们的标准! 听我口令,右边一组,五秒钟!俯卧撑姿势准备!” 动作一下快起来了。 但还有几个明显慢了。 “第三排第三名,第四排第二名,第七名…” 四班长点了几个刚才慢的人:“一百一十个俯卧撑!其他人,一百个!自己数!做完喊报告!” 新兵们开始做了。 有的速度还挺快,这种俯卧撑没有班长校正姿势,也不要求做标准,难度要低一些。 很多人都在下半身怼地。 “十一,十二!……” 三班长背着手在做俯卧撑的新兵后面来回巡视,时不时喊一句。 “做一个数一个!数大声点!我没听到的重数!” … 九班看来都不算体能低洼地,方淮看到有好几个,数到二十几,就撑那儿没动过。 不过里面还有好多是刚才被撑了半天才来的,手早就没力了。 有的人看到别人不做了,也想偷懒,撑那儿不动弹。 陆陆续续有人做完了,喊报告。 但是班长们视而不见,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而是盯着那些没有做完的人。 很快大家都明白了班长们的意思:最后一个人做完了,大家才能起来。 这下遭罪喽。 有的才做到30个。 做完了的开始催促没做完的:“快做啊!” 有的一看情况不对,赶紧继续开始做。 有的看到连累了战友,手上也没力,开始哭嚎:“我真……做不动了!呜…” 旁边的左队这会都不敢出声,恨不得能和天地同化,隐蔽进空气里,让班长别想起他们。 好在班长也没有要怎么狠狠整右队的意思,只等了一两分钟,就放过了他们。 主要还是体能有差距,真要练,也不能四个人盯着几十个人这么练。 体能好的都没到位,体能差的已经哭爹喊娘了。 “全体起立!左边的,并进来!五秒!” “快!” 这回动作老迅猛了。 连刚才哭嚎的都没来得及擦眼泪就匆匆爬起来,大家几秒钟就站到一起。 四班长一笑,甚为满意。 “行,这次没让我失望!向后转!” 所有人转回身,看到新训楼的方向,都松了口气。 尼玛,这个澡洗得,太艰难了。 谁料。 “手练够了吧?接下来,咱们练练腿!” “蛙跳准备!” 新兵们的脸色变了。 方淮已经默默抖了半天腿,此刻叹了口气,重新蹲下。 Whis today!Whis today啊! … 部队脏话多。 刚进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文明的新兵,但是一年新兵当下来,你会发现不学会骂两句,真是憋得慌。 可恨的班长,坑爹的同年兵。 回到班上,班长不在的新兵都在学着骂娘,骂得脏点的,全是星号。 郝班长明显不在,自从把新兵带下楼进入队列后,头都没露。 九班一开门,大家鱼贯而入,找出小马扎,拉出桌子就开始趴着休息。 陆则先有些不忿道:“狗日的老干妈,蛙跳的时候一脚踢老子屁股上,摔老子一跟头!身上到处都是灰!澡白他妈洗了!” 他旁边的陈忠强惊讶回头:“谁是老干妈?” “四班长,陶华壁啊!跟老干妈的名字一模一样!四班的私底下都叫他老干妈!” “哈哈哈....” 一阵乐,大家气氛都松快了一些。 方淮却懒得说话,拿着自己的盆就赶紧去补洗个头。 … 看着洗漱间镜子里的自己,好像瘦了点,不禁叹了口气。 这一下午,太特么难受了。 团长早上才来视察,说了那番话,班长们却似听不懂一般,该揍揍,该罚罚。 还是传承太重,大家都没当回事。 这部队的苦,真不是有个系统就能轻松度过的,好在靠着先知先觉,没吃过什么大亏,班长也挺看重自己。 方淮正在感慨,旁边走廊忽然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我日,金参谋真在楼下偷偷拍八连?” “真的!刚刚八连的打电话来,说金参在操场,拿着摄像机对着新兵洗澡的路上偷拍!” “操,拍多久了?拍到我们了吗?” “不晓得!” “完了完了!今天陶哥带的队,这回陶哥怕要死逑喽!” “锤子,你以为你们几个跑得脱?” “尼玛,老子今年回去要学车啊!中队把名都给我报上去了!” 几个班长一边说,一边往楼梯那边走去,急得都没发现洗漱间的方淮。 方淮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还特么装老A,装吧,团长今早刚来过,顶风作案,这下爽了。 其实方淮也能理解他们。 这次杀威棒是必须要打的,平静了几天的新兵们思想有多豪迈,今天下午已经展露无疑:洗澡的时候,有好几个新兵完全没听招呼,在里面洗了足足三十多分钟才出来,第一批进去,第四批才跟着出来。 不过这次手段真的有点过激了,尤其是回来这一路,好多新兵是被连踢带踹回来的,拼了命往前跳都被嫌慢。 慢了被踢,喊报告被踢,新兵就活该被踢。 刚进部队,吃不消这么激烈的训练,又不是他们的错。 ...... 方淮回到班上,九班新兵跟十八罗汉似的,造型各异。 岳涛脚破了,脱了鞋袜在那抱着自己的脚,抚摸最近磨出来的水泡。 韩勇靠在方淮床边发呆。 陈忠强几个趴着睡觉。 赵兵背着手看窗外,似乎还在等着大喇叭放军歌。 彭英琪睿正拿着枝笔,在刚发的资料上写东西,写了什么,又抬头伸出只手,嘴里念念叨叨,看到方淮进来,立马问道。 “方淮,我们09年几月几号退伍啊?” 方淮走近一看,他资料空白处写着“距离退伍还有__天”,忍不住发笑。 “12月来,12月走!还特么七百三四十天,你就开始算日子了?” 彭英琪睿长叹一口气:“哎,日子难得熬啊!” 上架感言 晚上12点上架,12点更3章,晚8点再更两章。 之后就调整更新时间,晚上8点更了。 首先要谢谢各位的阅读和支持。 两千二百人的追读,让作者上了三江,很激动。 谢谢大家了。 这书一直秉承着“本书最离谱的人格,作者也得见过”的人物描写刻画去走,或许是人生道路的问题吧,所以有些读者感觉能读,而有些读者会觉得“擦,这个沙雕作者写的什么?” 比如作者当年的指……算了,就不吐槽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嘛。 生活是真实的,相信曾经发生在无数的消防兵身上过。 写得不好的地方,大家也请多多包涵。 最多人说的,还是节奏和更新的问题,作者尽力,说实话就这点更新量,存稿还是很少。 作者内心戏废话贼多,原稿发出来你们都看不下去,删删改改不下三万字。 只能说上架以后会尽力更了。 这个时间上架,注定成绩不会很好,只希望做到最好吧。 编辑也说:什么叼消防,根本没人看,天生排斥一切读者。 作者:可是我写的是军旅诶,而且是城市军旅,比一般的军旅文摆得更烂,没这么严肃,元素也多一些,很有笑点的,人家写《特种军神》,我写《炊事班里的厨神》嘛。 编辑:军旅也小众,还不如好好写你的商业,你老书上升很快,是万订的收入,这本书…看数据你就知道了,不吸量。 确实。 这波都走到了三江,今天收藏才过一万,比以前一个畅销就新增一万五收藏的成绩差多了,有点说不起话。 不过上本书作者能从50万字才签约,试水一轮游,1500个收藏上架,首订40多,坚持写到4000均订,毅力方面,咱不缺。 必须写好。 就这,目标万订,扬帆起航。 今晚,可否借我两千雁行,让兄弟我长把脸? 你们给作者一个奇迹,作者也拼个命,写出本独一无二的军旅文! 均订先不看了,首订,多多支持! 第三十八章 处处是陷阱 下午吃饭,班长们都不在。 连长挨班来通知,班长开会去了,各班自行带队下楼集合。 唱开饭歌时,参谋长到了,让值班干部带大家把最近学的军歌全唱了一遍才让进去,新兵们今天都被训怕了,以为参谋长是不满意,唱得撕心裂肺,唱得鬼哭狼嚎。 方淮知道,今天参谋长是落实上级精神来了,加强政治思想教育。 进了食堂,团值班干部在正中间大喊了一声。 “今天各班班长都不在!新兵自由开饭!饭后各连连长和文书把队伍带回!” 说完这句,跟没说一样,大家都没敢动筷子。 九班一桌人则盯着方淮。 方淮也有些无奈,正准备叫大家开饭,但眼见食堂好多班都没动,心思转动,道。 “要不再等会吧,班长可能也得来吃饭,好多班都没吃呢。” 岳涛好奇道:“他们是没有副班长,我们班班长不在你当家,你喊开饭就行了啊!” 方淮翻了个白眼:“话多,今天还没被整够?你想吃可以先吃!” 岳涛一想到早上方淮提醒过大家洗澡快点,自己却傻傻没听,这会也悻悻地不敢动了。 方淮说话,可是比班长还灵啊! 没过一会儿,团部参谋看还有很多人都没动筷,又站起来大喝一声。 “都没听到吗?开饭!” 有的动了,一些没动筷的新兵还是伱看我,我看你,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班长大,还是参谋大? 肯定是班长大啊! 班长能收拾我,参谋敢吗? 只有连长,才能在班长不在的时候给咱们下达命令! 在新兵眼里,各级的威力排名恐怕要排个倒序,当然,到达参谋长一级后,此规则不生效。 主要是大家都知道,班长也怕参谋长。 尴尬啊。 最高威信者参谋长看新兵唱完歌就走了,团部参谋也只能接受自己放屁都不响的事实,无奈道。 “各连,连长指导员,招呼一下新兵开饭!” 各连的连干部本来都没动弹,准备把团部参谋的西洋景看得够够的,这下人家直接发话,也只好动起来了。 团参谋为难不了新兵,但为难个连长,还是足够的,每个月的工作报表和考勤,可是人家审批的。 连干部们挨个桌打招呼,终于惊奇发现,有些班就算连长和指导员说话都不好使了,只好板着脸解释:班长不在,连里命令可以越级下达! 新兵们终于都吃饭了,但动手的时候还是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想先动筷。 七连,王剑也是一个班一个班的劝,唯独来到九班时,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叫了方淮一声。 “方淮,招呼他们吃饭!” 说完就走了。 方淮看了看周围,都吃饭了,倒也不讲究了,先顺手夹了一大筷子大片肉到韩勇碗里,然后大手一挥。 “开饭!” 韩勇乐得屁颠屁颠的:“谢谢副班长!” 大家都看呆了。 岳涛一边上手抢肉,一边大嚎:“我擦,方淮,你是不是收了韩勇那块表了?给他夹这么多肉?” 方淮没在意,只是舀了一勺麻婆豆腐到碗里,又给韩勇舀了一大勺,自己刨了两口饭,才慢悠悠道。 “人家韩勇下周要跟着搞晚锻炼,多不容易?到时候考核,大家成绩都上来了,班长开心了,你怕吃不到肉? 团部可是很重视进步的,韩勇之前都到飞虎队了,来咱们班要是能好好训练,还能有进步,那是啥带兵水平?参谋长不得狠狠夸咱班长?到时候,我再跟班长说说大家的付出……懂吧? 岳涛已经听得眼睛锃亮,连连点头。 “懂,懂!” 大家不再发表意见,现在在方淮的拉拉扯扯和郝成斌的鼓励下,大家也有了些团结意识。 而方淮一席话,压力顿时给到了韩勇这边。 但韩勇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个班对他的照顾,真的要比八班强太多,而且他很喜欢这种和谐的氛围。 方淮转头看着彭英琪睿,笑道。 “小不点,要不要照顾照顾你,你也跟我们去晚锻炼?” 彭英琪睿立马惊恐摇头,抱了个拳。 “方班长,你就让小的睡死在床上,千万别打我主意!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赵兵苦着个脸,有些翻白眼道。 “方班长…我训练成绩也不算太差,肉都给韩勇吃了,我…搞不起来啊!” 方淮听得都是一愣。 我们班体能成绩就你各种牛B,你这个“也不算太差”是啥意思? 你都算“不太差”了,那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呗? 放下筷子,道:“少特么阴阳怪气,出息,晚上跟我到连部吃肉!” 陈忠强一听,急了,准备开口。 方淮睖了他一眼:“上去说。” 看方淮认真,赵兵却大肚地摆摆手:“算了,我不会弄电脑,也搞不来资料,你能想着我就行了,搞训练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激励我,有空给我讲讲当兵有趣的事就行了,我爱听。” 方淮摇头一笑,这赵兵,真适合当兵,名字都取到命格上了。 “那岳涛和我去吧,安慰安慰你今天受伤的心灵,大家轮着来,行吧?” 岳涛就喜欢这些别人没有的待遇,立马嘿嘿道:“行!我就知道你够意思!” “快吃饭,还有一分钟。” …… 到班上,方淮直接打开床架下面放垫褥的箱子,在里面掏了一阵。 起身,招呼陈忠强出门。 左右看了看,把手里的烟和打火机递给陈忠强。 “烟是我昨天跟黄班长要的,打火机是我在连部顺的,用完就从窗户丢出去,别连累我,趁着班长还没回来,抽完自己收拾干净了。 今天是所有班长都不在,没什么风险,只此一次。 我在这儿帮你看着连长和班长,如果来了我会喊,赶紧去抽。” 陈忠强一听这话,也犯了难,感觉自己让方淮做了件错事。 方淮为了自己的形象做了多大的努力,他是知道的。 “要不…我等下次…”陈忠强支唔道。 方淮不耐烦道:“废特么什么话?之前看得这么紧你都要去趟地雷,今天班长都不在,你不抽?一会记得收拾干净就行了!” 陈忠强点点头,跟个特务似的把烟和火机揣兜里,左右看了看,进厕所去了。 出来,洗了好一会。 俩人回班上前,陈忠强坚定道:“以后班长不发烟,我不抽了。” 方淮笑:“良心发现了?” “出了事还得连累你,心理压力太他妈大了。” “晓得就好,你被逮到,得连累全班,扣的是班上的分。” …… 六点半,小值日孙连海回来,方淮组织大家学军歌。 赵兵最喜欢那首《祖国不会忘记》。 王剑听到九班唱歌,以为郝成斌回来了,开门看了一眼,发现是方淮组织的,只是说了一声“八点前来连部”,就走了。 方淮,逐渐成了个真正能代替班长行使部分权力的名词。 很快,隔壁八班的歌声也不服输似地传来,张尹章领的头,唱的是人人都会的《团结就是力量》,声音也稀稀拉拉,充分说明了隔壁班的谁也不服谁。 而且实在难听,不团结,也没力量。 搞得王连长不得不又跑了一趟,开了八班的门,大吼了一声。 “人家是在学新歌!不要东施效颦!好好背资料!下周让你们班长检查!” 声音颇为清楚,九班的听着都乐疯了。 … 七点左右,走廊里传来讲话和脚步声,班长回来了。 一群士官,一群尉官,一群校官向你走来时,闭着眼睛听聊天动静都能听出不同。 士官们聊天,大多嘻嘻哈哈,聊天内容天南地北,摸猫抓狗,时不时还伴随着一两个高声到猖狂的嬉笑声,可能还会有些蹦蹦跳跳。 尉官们聊天,则动辄“你们单位”,“我们单位”,大多是抱怨今天又被检查了,明天哪个领导又布置什么任务了,走路动静会小一些,脏话会少一些。 校官们则多数嗯嗯啊啊,声音洪亮,语气助词较多,听不到走路的声音。 门外的一群班长似乎并没有进各自班里,而是去了斜对门的连部。 回来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找连长先了解今天自己班上新兵的动向。 十分钟后,门推开了。 “班长好!”大家赶紧站起来。 郝成斌进门的那一刹那,一阵谩骂声从不远处的班传来。 “谁他妈让你们自己吃饭的?啊?谁下的命令?” 大家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有些后怕。 不吃不行,吃太早了也不行!还得连长来劝过了才能吃! 部队果然到处都是坑啊! “小伙子们,今天表现不错。” 郝成斌却是笑着,明显把今天九班的表现都摸清楚了。 大家都没讲话。 郝成斌点了根烟,笑道。 “今天洗澡,都被整惨了吧?都挨了多少脚?” 大家面面相觑。 看郝成斌悠哉悠哉的样子,方淮其实也很想对他说一句“今天你们也被团长骂惨了吧?开了三个多小时的会。” 算了,算了,小郝是年轻人,火气旺,老子挨不住。 郝成斌看了大家一眼,又咂了根烟,随后变了个严肃一些的表情。 “以后应该不会了,今天那几个班长也挨了处分,有一个驾校都去不了了。 你们算是幸福的,以前我们当新兵,洗澡都是被背包绳拖着走,拖着跳…不过这一套确实不好,班长给你们道个歉。” (本章完) 第三十九章 竟然有上千块钱的吉他?(求收藏,月票) “今天团长说了,以后要加强思想教育…” “所以下周晚锻炼的事,就取消了,团里也不批准,以后体能训练,除了跑步以外,要以班为单位组织,我会针对你们的能力给量…” “新兵团,要给你们加强一日生活制度…” “以后每个周末,都要以连为单位,开展文娱活动,12月第三个周五,也就是下下周,要举行全团的条令条例知识竞赛。 每个班,必须报名去一个!其他人全部得参加笔试考核!” 郝成斌不断给大家讲着今天开会的大概内容,讲着讲着自己也从常服内兜翻出了个笔记本看着,拿笔边讲边梳理。 这个动作让不少人心中哀叹。 妈耶,新兵背条令条例就算了,第十年的老兵也得做笔记! “班长…你是说…以后我们要当文艺兵了?”赵兵忍不住问道。 郝成斌无声骂了一句,随后道:“放屁!消防哪有文艺兵?有也是干部,轮不到伱! 现在只是增强队列训练和内务,条令知识的评比的占比! 体能方面,以后每周三次体能操课改为每周两次。 但是以后你们下队,肯定要多吃些苦的! 下队新兵,都是以体能训练为主,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要自觉一些!” 这话一出,韩胖子脸上的笑容都包不住了。 新兵团可有三个月呢! 我的世界没有未来,只有现在! 方淮则有些无语道:“哎,班长,今天我才把韩勇说服,跟着我们一起晚锻炼呢!结果现在就取消了?” 晚锻炼都强制不让搞了,这点真是方淮没想到的。 他还打算靠每天半小时弯道超车呢! 哎,人生无常,九转大肠。 郝班长接受新思想似乎很快,听到方淮的话,一脸严肃道:“革命靠自觉!多接受接受思想改造,对你们也有好处!以后的部队,会跟现在越来越不同的! 今天团长讲的内容,其实我也早意识到了! 方淮,这一点上,我对你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你在文化,思想,体能上都有基础,以后要多跟你的同年兵说说学习过程中的方法,督促大家全面发展! 还有,韩勇,你不要笑,就算你只待两年,一年以后,你也是要当老兵的! 也有新兵叫你班长! 你好好想想,以后新兵下队,叫你班长,你拿什么东西教给他们? 你是想闭着眼睛混两年,靠部队给你发的二年兵肩章压着新兵,新兵背后叫你窝囊废,还是想让新兵真心叫你一声韩班长? 你就是以后回家开公司,做生意,道理也是一个道理!有本事的老板起码能让大家不得不尊重,没本事的,你连教训人都只能胡乱找理由!” 韩勇站了起来,听完半晌,默默点头。 “班长,我知道了。” 方淮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窝囊废,我可是当了五年,你说这个,让我情何以堪? 而且郝成斌虽然人生道理懂得不少,但社会经验还是太浅了。 就韩勇这种家庭情况,这一套对他根本不适用。 他们家富到这个程度的,只要不沾赌,爹妈留给他的家业基本花不完。 不怕富二代花钱,就怕富二代觉得自己有点本事,非要证明自己。 “哦,方淮,你那个歌…写得怎么样?”郝成斌看到自己笔记上一处小字,忽然发问。 方淮眼睛一亮。 “还行,差不多写完了。” 郝成斌狐疑道:“说实话,真是你自己写的?” “是。”方淮肯定道。 “不过是改编,原创是首蒙古的民间歌曲,我进部队之前就在改了,其实早就改好了。” 郝成斌点了点头:“年前我们要去省城歌剧院看一场晚会,公安厅联合几个单位举办的。 咱们消防,就培训基地带着新兵团去,团里有一个固定的合唱,那是干部的,其他个人也可以出三个节目,军官士兵不限。 不过有个预演。 你要是真行,我给你把预演报上去,要是弄好了,不仅是为咱班争光,更是为消防争光。” “班长!有晚会?!”岳涛又开始冲锋了。 不过这次郝成斌却没心思给他解释,直盯着方淮。 “你表个态,有没有信心?有,我就抽空去给你借把好吉他!” “有!”方淮站起来,大声答道。 他就等着这一天呢。 要没有这个渠道,他这个文抄公,上哪找媒体给他传播去? “不过班长…你可别拿学徒吉他给我啊,得音色好点的!至少得找把上千的!” 郝成斌都有些震惊了。 “我记得前几年我学的时候,买了一把就七八十,还是挑过的呢!上千的…有这么贵的吗?” 方淮只能用无语表达鄙视。 你要够有钱,千后面加个万的都有。 郝成斌一看他那个眼神,又感觉遭到了挑衅,牙一咬,道:“行!你等着!我让人给你借!我就看看,你的歌,能不能配得上上千块的吉他!” …… 翌日,整个连的风向变了。 不,应该是全团。 明明是周末,有些班的新兵却早了半个小时起床,方淮五点起床出来的时候,有的被子都叠好了。 方淮从两个聊天的新兵旁边过的时候,大概已经听出了原委。 其中一个正坐在地上,摇头晃脑,阴阳怪气地伸手指着空气,模仿他们班长讲话。 “我告诉你们!别以为体能少了,日子就好过!明天,内务检查!谁的被子不过关!就给我坐那儿叠一天! 叠好了的,就给我背资料!周一晚上抽查,谁不过关,等着吧!…后面怎么说的来着?” 另一个新兵立马接茬。 “说要单独加操!哎,昨天吃饭又不是我们主动吃的!是团里干部让吃的! 他就是怂!有本事找团干部去呗?” 方淮忍不住笑。 很明显,昨天不是每个班长都像郝成斌这么好脾气地跟新兵解释开会内容的。 班长们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用过度执行开会内容来表达不满,今早起床时间就是实例。 方淮第一个抱着被子和凳子到了楼梯拐角,班上的新兵们很快往这边凑,九班的新兵们逐渐霸占了这块地方。 就等着叠完了,能让方淮先看看,方淮要是觉得不好,就会告诉他们怎么去改。 “诶,方淮,还真让你说中了!他们那些早吃饭的,好像都被搞了!” 岳涛显得格外兴奋,这几天有方淮在,他发现他们过得很幸福,和其他班新兵描述的遭遇仿佛在两个世界。 那个幸灾乐祸的样子,这货好像完全意识不到,昨天最早想开饭的就是他。 方淮一边搓被子,一边笑。 “岳涛,你说你这个性格,怎么练成的?又不想事又乐观…我问你个问题,你女朋友要是跟人跑了,你能难过几天?” 岳涛顿时皱眉,不忿道:“那我肯定要揍那个男的!” “揍完呢?”方淮接着问道。 岳涛似乎脑袋宕机了,想了半天。 “…揍完,我就报仇了啊!” “我擦…”方淮惊叹:“金庸武侠要都是你这种人,电视剧都得改成微电影。” “什么是微电影?” “就是……老子跟你扯不清楚。” 方淮第一次体会到了班长哄新兵的无奈。 还是直接打一顿简单。 人又服,话又少。 方淮也不跟岳涛讲话了,转头看了看。 “韩勇!先搓再叠!把你的马扎拿出来!” 韩勇一脸迷茫:“拿马扎…坐着叠?不用,我坐地上就行了!” 我尼玛。 方淮想打人。 但想到韩勇才来,深感无奈,只好指了指自己的被子,然后拿马扎搓了搓。 “就像我这么搓!还坐着叠…一会班长看到,拿根背包绳把你吊在天花板上叠!” 韩勇终于懂了,起身跑回班里,拿着小马扎出来,学着方淮的样子搓。 方淮叠好自己的被子后,拿自己的被子示范,教几个被子困难户怎么去理。 …… 半小时后。 远处一个抱着被子的人朝九班这边走过来。 姜鹏。 也没跟大家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到方淮面前,道。 “方淮,我想跟你聊聊。” 大家都觉得他要闹事,顿时站起来,围住他,赵兵也不似平常那般笑呵呵了,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姜鹏,你别搞事。” 姜鹏看了一眼地上蹲着折被子的韩勇,又盯着方淮道:“我搞什么事?就是想和他聊聊,我有事!” “你有个卵事!”陆则先也挺不爽他,直接骂了一句。 九班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完全团结的班集体,这一切都从姜鹏走了发生改变,大家也深刻认识到啥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方淮也没在意,拍了拍手站起来。 真要打架,以他的神经反应,能让姜鹏一只手的。 “要说什么?直接说吧,我俩这交情,到不了说悄悄话这一步。” 姜鹏再次瞟了一眼韩勇。 “在这儿我不好说,就一句话,说完我就走。” 韩勇好像也反应过来了,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方淮察觉到了什么,也有些好奇,于是指了指厕所。 “那边说,一分钟,我忙得很。 不过你要真想打架,就在这儿就行,我让他们给我俩腾地方,保证没人插手。 但你要被我揍了,别去告状就行,这都是人证,你先来挑衅的。” 姜鹏被方淮这句话憋得脸通红,随后想到什么似的,眼神变化,口气也软了一些。 “我真有事。” “那走吧。” 方淮也不啰嗦,往厕所方向去。 (本章完) 第四十章 以德服人(求收藏,月票) “我想换回九班。” 姜鹏开门见山,怕方淮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方淮近距离看到姜鹏,才发现他脸上有块不太现眼的淤青,不由得笑了一下。 没急着骂他,而是先调侃了一句。 “挨老潘搞了,终于发现九班的好了?你以为,谁都能让你顶两句嘴?被搞惨了吧?” 方淮盲猜了一波。 昨天整个团洗澡,老兵体罚新兵被团长安排人偷拍,开会时,班长们都挨团长训了,有的还被处分了,那些班长能爽了? 八班老潘回来肯定也没少骂他们,而姜鹏有点扛不住骂,顶了老潘两句嘴,挨了揍了。 这么猜不是没根据,刚才在走廊听新兵们聊的内容,这事昨天晚上在整个新兵团发生的次数绝对不在少数。 而姜鹏短时间也不能去举报第二次。 刚换了班,又举报新班长,参谋长肯定不会鸟他了。 然后看到九班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后悔了。 姜鹏听完方淮的话,有些诧异。 他还没解释,方淮居然猜得这么明白。 想辩驳两句,发现也没意义了,只好声调软了一些,道。 “我知道郝成斌看重你,他如果同意,我姑父来看我的时候,我帮忙说他好话。” 方淮听罢,似笑非笑:“这话伱咋不跟老潘说?我这两天听说了,他老请假出去,好像在贵阳有房子,他更想调过来吧? 你跟他说说你姑父的关系,让他照顾照顾你,不是更合适?” 姜鹏眼神一下愤怒:“我说了!他不相信!还讽刺我!” 方淮也乐了。 换我我也不信。 毁事容易,办事难。 跨支队调个兵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两边支队都得同意,还得有个理由。 他姑父那个位置,可得废不少劲,除非是他亲爹差不多。 而且老潘是总队里混了近十年的老兵,谁还没几个相熟的领导?谁又会去求个新兵帮自己办这种事? 办不成不说,还会落人笑柄。 姜鹏看他没回绝,还以为有希望,继续道:“你就帮我转达一下,不行吗?” 方淮乐子也听够了,直接摆手道。 “你在做梦!韩勇挺好,我们都很喜欢他,而且我去帮你跑腿,你准备把我调哪里?”方淮调笑道。 “你…”姜鹏顿时卡壳。 “你想要…” 方淮再次抬手打断他。 “别想了,少顶两句嘴,少想些乱七八糟的,活得会久些,还有,叫郝班长,别叫名字,都来部队了,我劝你对这里多点敬畏心。” 说完,也没等他答话,转身走了。 这人吧…说他社会,他还没把道理明白全了。 自己和他有仇,他还敢找自己办事,也不怕自己打他小报告! 就算两班班长都同意了,参谋长下的命令调班,谁敢调回来? 而且即使自己真的帮他,观他“计划”的整个过程,自己得冒着惹班长发怒的可能去帮他说话,承受了最大的一份风险… 他居然没给自己准备一份好处? 当然,给了方淮也不屑,只是多了点方淮嘲讽他的理由而已。 …… 方淮回到九班的区域继续教他们折被子,岳涛他们立马就凑了上来。 “他找你说啥了?” 方淮摆摆手:“没事,就问我是不是要参加条令竞赛,大概是想刺探军情吧!他们八班估计想跟我们争!那我能告诉他吗? 你们好好背吧!超过他们!” 方淮认真编了个理由,还顺带鼓励了大家一波。 谁知大家一听是这个,立马头大。 赵兵率先拍了拍方淮的肩膀:“那肯定不能输啊!我们都给你加油!方班长!” “对对对!副班长你加油!打败他们!这个我们真不行!” 九班众人在对八班的骂骂咧咧中纷纷装死,继续理被子。 方淮也是苦笑,这帮人,叫他们搞体能还行,背条令,给他们喝生命一号都够呛。 “班长,我能背!我高中成绩好!”韩勇却难得接了个腔。 方淮知道,这娃是个聪明人,但也是个懒人,居然愿意背条令,懂事得让人心疼啊。 “行啊,你要能参加竞赛,班长肯定高兴。”方淮笑着鼓励了一句。 韩勇点了点头,整理被子认真了许多,但明显在磨蹭。 方淮知道他有话要讲,也就慢慢教他。 等到最慢的孙连海和刘越都进班了,走廊上只剩下他和韩勇俩人,方淮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别多想。” 韩勇转头,难得认真道:“他想怎么搞走我?” “他家有点关系,小关系,肯定没你的大,不过这不是关系的事。”方淮笑了笑。 韩勇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家有关系?” 方淮不讲话。 老子不诈你两句,怎么可能知道? 韩勇看他的样子,又有些无奈,道:“我家…是认识省总队的人,但我现在也没法跟家里打电话…你能帮我吗?” 方淮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别跟他当同一种人,招人厌烦。 你家里让你当兵,肯定不止让你来减个肥,有些习惯,得改。 而且你以为这是哪?他想来就来,想说走就走? 你家这种关系,也没必要拿高射炮打蚊子。 他换不了。 别学他,一天天的不想着好好学习训练,净在这做梦。” 韩勇听得扬着眉毛直摇头。 方淮一愣:“咋,你还不信?” 韩勇摇头:“不是,你这语气,跟我嗲也太像了。” 方淮嘴抽了抽。 这孩子看来是从小没吃过嘴亏啊。 你都这么说了,你这个儿子我是认还是不认? 方淮还是忍住了当爹的冲动,叹气道。 “我要有你爹这么多钱,打死也不会把儿子送来当兵。” …… 早检查,郝成斌把所有被子认真检查了一遍,难得没有开玩笑,一个个指点。 韩勇,岳涛,彭英琪睿的被子,被光荣鉴定为“再不好好理,下一步就要被丢到厕所的被子”。 连方淮都有点替他们委屈,那被子怕不是理了有个把小时,被班长说得跟偷懒了似的。 关键这玩意也不好教,真和审美还有性格有关,只能让他们慢慢去悟。 而郝成斌这一顿操作,方淮也看出来了:昨天团长开会给他们的压力应该挺大的。 郝成斌虽然没跟他们发脾气泄愤,但连损人两句,开个玩笑的心情都没有。 检查完,起床哨声正好响起,郝成斌开门出去看了一圈,回来就开始发号施令。 “今天周末,抓紧时间好好背资料!” 方淮抓紧时间捧了韩勇一句。 “班长,韩勇说他体能不行,但是记忆力好,愿意多背点,参加条令竞赛!” 郝成斌惊奇脸:“哦?那行啊!还有没有人要参加的?” “我!”方淮举手。 郝成斌摆了摆手,理所当然道:“你是肯定要参加的,还有其他人吗?主动点!这是给班上争荣誉!” 方淮突然都不想用军功值换条令了。 6点军功值呢!啥叫“肯定要参加的”? “班长…一个班不就强制去一个吗?我们都报名俩了,不用了吧?” 郝成斌有些老练的解释道。 “准备的人多了,到时候挑好的去参赛,才有可能拿名次!800多个新兵,你真当名次这么好拿的? 参赛,可就不能光背连部发的重点资料了,得拿条令本来背! 当然,哪一级问题对应的处罚都是有规律的!到时候一些不清楚的,蒙也能蒙对一部分!” 大家都开始翻看手里的资料。 岳涛又开始惊奇了:“班长!你看!内务条令第一百二十三条,听到午休信号后,除执勤人员外,均应当卧床休息,保持肃静,不得进行其他活动,连值班员应该检查全连人员的午休情况! 我们没按条令来诶!有没有处罚啊!” 说着,还到处翻看,试图找出一条不睡午觉的处罚。 郝成斌却没被难住,冷笑一声:“想按条令执行?行啊,以后你可以跟我一起,早上吹哨再起床,半个小时洗漱整理内务。 整不好,看我怎么弄你! 中午也可以上床睡,不过被子得摊开了睡,起床把被子重新叠一遍!” “不用了班长!我觉得新兵不该睡午觉!”岳涛顿时讪笑着把资料合上。 开玩笑,每天早上两个小时才叠好一床被子,午休刚好两个小时。 时间对得严丝合缝的。 岳涛认了怂,但郝成斌却背上手,看了一眼新兵们,趁机教训。 “你们恐怕也有同样的想法吧? 但我告诉你们!条令,是约束军人的准则,但也有例外! 在你们还没有成为合格兵之前,不要妄想以条令的最低标准来适应你们的生活! 而且你们去对一对条令,你们对得上几条? 下个周开始不定时抽查警容风纪!检查出了问题就要扣分,到时候,呵呵! 指甲刀一会我会放一把到桌箱里,衣服,帽子,配章,给我打理干净了! 还有,既然没有其他人主动报名参加竞赛,那就全班参加吧!方淮组织背诵,晚上我会来抽查的,每人抽十条,一个问题没答上来,三个十! 团里既然要加强思想教育,那我们就把思想教育和体能训练结合起来!” “班长…三个十是啥啊?” 郝成斌笑道:“部队锻炼套餐,仰卧起坐,俯卧撑,蹲起,三个十,就是各做十个!” 话音一落,新兵们都开始哀叹了。 这是政治思想教育? 这是孔夫子配腰刀——以“德”服人啊! 郝成斌自然看出了大家的心思。 “政治教育?伟人说过,政治是枪杆子里打出来的!” 方淮听得暗自摇头。 哎,还以为郝成斌作为老兵,对新的思想怎么也要接受得快一些。 果然,三句话暴露了老本行,老兵都还是习惯棍棒底下出孝子。 郝成斌还准备教训两句,门开了。 王剑一脸忧色,对着郝成斌招了招手。 “老郝,出来一下,跟你说个事!” (本章完) 第四十一章 事发 郝成斌跟着王剑一到连部,又看到了姜鹏那张令人扫兴的脸,旁边还坐着潘兆辉,手里拿着手机,隔两秒敲一下桌子。 “咋了?八班的新兵闯祸,不归我管吧?” 郝成斌直接拉了一张凳子坐下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道。 常年吹唢呐的,红白喜事见得多。 大家这副神态,他已经猜了个差不离。 潘兆辉嘴里动了动,骂得很脏,带器官那种。 王剑叹了口气。 “姜鹏早上偷拿潘兆辉手机发短信了,人家还回过来了,是内部短号,应该是他姑爹。” 消防干部常用手机都有公安厅的短号,干部短号每年会更新,短号数字前三位对应所属支队,后三位对应部门及职务排序,基本看见短号,就知道是哪个单位和哪位领导。 机关待过的兵也有短号,所以姜鹏既然用潘兆辉的手机发过去的,对方也知道是谁。 郝成斌骤地站起来,语气明显严肃了一些。 “潘兆辉,王剑,你们也是老人,这种事还需要问我的意见?还是你们不好动手,要让我来?” 姜鹏赶紧往旁边躲了一下。 王剑叹了口气。 “老潘,你把短信给老郝看看吧。” 潘兆辉起身,把手机递给郝成斌。 “这个吊兵,我算晓得为什么连伱都带不动了。” 说完,直接走到外面透气去了。 郝成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姜鹏,又低头看了看。 发过去的是:姑爹,我是姜鹏,我实在待不下去了,班长天天打我,换了班,新班长又打我,想回原来的班,原来班长也不让我回去,你能不能放我回原来的班? 回过来的是:你在新兵连,怎么能用手机?谁给你用的?马上上交,我一会儿过来! 郝成斌看得冷笑一声。 怪不得没搞姜鹏。 人家姑爹讲话有水平得很,先指了姜鹏的错误,又说一会过来。 人一会都要过来了,还好整他吗? 保姜鹏的话说了,但没人从这短信里找得出错处。 “姜鹏,你他妈就是个祸害!”郝成斌骂了一句,把手机放到桌上。 姜鹏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之前他觉得既然已经通知了自己姑爹,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己怎么样的。 没想到,姑爹回过来的短信,潘兆辉直接给他看了。 而他这个刚毕业的大专生,完全没看出他姑爹话里的意思,只觉得姑爹也要来找他算账了。 当然,但凡他能把这层意思悟透,也不至于混到现在这个地步。 郝成斌给王剑使了个眼色,往门外走。 王剑跟了上来。 关门,三个人走到远一些的地方。 “怎么办?” 第一个发话的是潘兆辉,他现在是班长,昨天人也是他打的。 团长昨天刚下的命令,闹上去,这都不能叫顶风作案了,完全是刀口舔血。 王剑翻了个白眼:“哥哥,你这么狠,刚开了会回去就揍人,还来问我?” “我擦,王剑,我们可是同年兵!”潘兆辉心里也悬得很。 郝成斌却摆了摆手:“我看只要懂事的,不会揪着这一点不放,我看先商量商量这个新兵处理的问题。” 王剑立马摇头:“退兵是不可能的,除非姜鹏家里主动要求,有这层关系,很难。 我看……最后可能要参谋长来定。” “反正这个新兵别再塞给我了,我是不会带的。”郝成斌知道王剑想息事宁人,直接把话封死了。 郝成斌也有点怕,王剑毕竟是干部,思考问题的角度和他们士官不一样,首先都是以不出问题为主,这事平时王剑兜得住,但发生在这两天,他可能就要被团里抓个典型。 王剑看郝成斌一脸防备,立马摆出了爱咋咋的样子。 “哎呀,我无逑所谓了,实在不行,把老子弄回去呗!刚好马上要过年了,中队忙得很! 要不是为了老潘,我他妈真不想管! 但是如果参谋长下令调回来,我真管不着!老郝,你得自己去跟参谋长说!” 到王剑这个位置,已经不好干了,上要注意领导的态度,下要维护老兵的团结,时不时还有同僚有点什么事,得互相照顾,就像指导员从开训到现在一直在医院,他一个人管着连部,也只得理解。 像郝成斌这种老兵,他也不能只下命令不管人家的感受,只能明面打成一片,再说苦处。 生活,哪能像军旅片这么热血,不带点脑子,张口闭口喊人家执行命令,不执行就滚,除非个人能力强到碾压老兵,让人家完全服气,或者军龄够长。 郝成斌知道王剑在推脱。 “呵呵,那就看老黑怎么说吧!带个兵,跟他妈哄孩子似的,难喽!” 郝成斌背着手走向九班,留下王剑和潘兆辉。 “真退不了兵?”潘兆辉皱眉道。 王剑摇摇头:“不好弄,不是说不能退兵,但刚开训一个周就退兵,第一次退兵能补,第二次,上面肯定要追究的。 以后真有什么不得不退兵的情况,怎么办? 还是因为这种事退的兵,又是领导的亲戚,这是给团里面找麻烦,报告打上去,也不可能批。” 潘兆辉忍不住啐了一口:“MMP,还说上来带个兵,就当回省城休个假,结果屁好处没有,惹一身骚!” 王剑却笑着指点道:“也不完全是坏事,既然领导已经出面,你要把这个兵稳住,带好了,说不定调支队的事,人家真能给你出力,至少省城这边,算是打通了,安顺支队那边,你自己想想办法,搞不好就成了。 你要真能因为这件事调到省城,那不是因祸得福?无非让你带兵手段柔和点,这有什么难办的?” 王剑见郝成斌那边不好劝,只能从潘兆辉这里想办法。 潘兆辉听见这话,心里动了动,气也消了一半。 但脸上仍然一脸嫌弃地道:“算了吧,我宁愿换个省心的!带兵,不严点,带得出什么?你不会以为郝成斌以前带兵成绩好,就是因为他是个老好人吧? 你第一次来带新兵,不清楚,我是和他一起带过兵的!他以前也是出了名的新兵杀手! 现在是班上有个管事的副班长,给他争了好几回气,开始放手了!” 这几天,九班的这个副班长能力有目共睹,早检查,平时班上秩序,都值得表扬,闲暇时间,郝成斌却经常不在班里。 潘兆辉也不得不认可方淮的能力。 王剑一经提醒,也终于想起什么,笑道:“这个方淮,确实是个好兵,放在什么岗位上都错不了。” 潘兆辉看出他的心思,贼呵呵笑道:“可惜怕是要被拐到贵阳去喽!…诶,王连,你把那个小伙调到我们班来,我保证帮你拐到安顺去!” 王剑这才大笑:“我日,老潘,你是逼郝成斌来找我拼命啊!分兵机制我比你熟,你诓我?又不是新兵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实话跟你说,名字我已经跟支队黄参谋长报上去了!到了安顺,就是我们开发区中队的兵! 郝成斌这么卖力,最后都是给我们培养的!” “我日,还是你贼!” …… 吃完早饭,郝成斌在楼下晃荡了一圈,没遇到参谋长,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还是没有直接去参谋长办公室找他。 一回到班上,就摸了摸额头。 新兵们起身,低声道:“班长好!” 郝成斌摆手,看到新兵们坐下后,都在低头背诵资料,念念有词,气稍微顺了一口。 这些娃娃,还是听话。 方淮刚才其实偷偷在资料上写歌词。 一首《孤勇者》,他是绞尽脑汁都写不出来,就记得几句副歌和调子,verse部分听过N次,但就是不记得歌词,看来真得弄个记忆力提升才行。 这个主意也是他听到郝成斌那句“消防没有文艺兵”想出来的。 这首歌要是从消防兵手里搞出来,宣传宣传,妥妥的贴合主题,拿功评奖。 考军校还得读四年,出来都快改制了,玩个蛇?这玩意如果宣传效果好,加上条件满足,说不定能提干呢! 而且战功不多,他也不能老想着从战友手里抢啊,还得多从外部想想办法! 这一早上,从连长到班长,再到他这个副班长,都在各自打各自的算盘。 “班长,你怎么气鼓鼓的?”班里最后一排发出声音。 郝成斌看到发言的人是韩勇,赶紧控制了一下情绪,手挥了挥。 “没事,好好背你的…给班上争口气!” 方淮发现了不对。 他也不是神仙,郝成斌出去发生了什么事,谁也猜不到。 不过他是有信息差的,认真回想,发现班长进来以后的表现,是有些情绪。 果断起身。 “班长,有个事我得单独跟你汇报一下。” 郝成斌皱了皱眉,但出于信任,开门,出了班。 方淮跟出来,关了门。 “什么事?”郝成斌看了看连部,又往远处走了两步。 “班长,你刚出去,是姜鹏的事吗?”方淮直言。 郝成斌一愣,但也没急着表态,问道。 “什么情况?你知道什么了?” 方淮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 郝成斌听完,有些恼怒:“你怎么不早说?” 方淮叹了口气:“我要说了,不就等于变相把他的条件告诉你了吗? 班长调动,新兵换班,哪是我能置喙的? 不说,才是我这个新兵该干的事啊!” 郝成斌哑口。 (本章完) 第四十二章 怎么没人来哄哄我?(求收藏月票) (这两章稍微看慢点,要不会感觉对话有点乱) 郝成斌思考了半天,才开口道。 “那你就不该问了,事情经过我知道了,不关你的事,我会处理的…不要告知韩勇,他也不该知道。” 方淮摇头:“班长,我找你,是因为我有办法,伱能不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姑父打招呼了?” 郝成斌整理了一下思绪,感觉这事如果闹出问题,团里恐怕还要询问方淮,也就指了指另一边的楼梯口,示意他去远处说。 … 方淮听完,深感姜鹏牛B。 尼玛,班长枕头边的手机都敢动,外面走廊还有一帮叠被子的新兵,随时可能进班,想想都惊险。 这货要是在有枪的部队,恐怕敢对着班长放阴枪。 “其实这事也不难。”方淮想了想,下了定论:“只要有团部领导在的时候,你提一下韩勇在九班表现还不错就行。” “什么?”郝成斌皱眉,表示没听懂。 方淮直接点明:“韩勇家也有关系,而且是总队的,团领导肯定知道,应该不会把他调来调去的。” 郝成斌豁然开朗,忍不住薅了一把方淮的脑袋。 “你这鬼脑子,一天关注的事挺多啊!挺会啊你,你有没有关系?” 方淮一愣,赶紧笑着打了个岔:“那当然有了!班长,我的关系就是你啊!以后我出去受欺负了,就报你的名号!” “哈哈哈哈……”郝成斌开怀大笑。 … 俩人回班上的时候,正跟出来吹周末休息哨的王剑撞了个对脸。 郝成斌把着方淮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一时都收不住。 “连长好!”方淮站定喊了一声,跟着郝成斌进了班。 王剑一脸懵B。 这个方淮,用了什么招把郝成斌哄得这么开心? 怎么没人来哄哄我? …… 早上10点左右,一辆WJ开头的黑色帕萨特开进了基地。 下车的人身着便装,直接上了基地办公楼。 … 身着夹克装的中年宽脸男人刘副主任看到“处长办公室”的字样,敲了敲门。 “咚咚。” “老杨!今天还在值班?” 杨永华听到声音转头,炭黑的脸上露出笑意,朗声道。 “是噻!哪比得了你们支队?这里冬训夏训的,我这个战训处工作就没停过。” 战训处处长,是参谋长杨永华在基地的职务,负责各种培训事项的细则安排。 “支队也忙得很啊。”刘副主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这么忙,我还来给你添乱了。 杨永华起身倒了杯茶给他,道:“见到你也难得,你们支队忙点也好,你看,提得也比我们快些嘛,哪像我们苦哈哈的,只等着年终才能评个优!” 刘副主任好笑地指着胸口资历章的位置道:“你不也副团了?无非就是多颗星,你今年也该提了吧?” “差不多,上半年。”杨永华咂了口茶,也不再讲话,等着他开口。 今天早上的事,王剑已经把情况报告给他,他虽然有些生气,但也见惯不怪。 人情世故嘛。 有人来找人情,就必定有事故。 刘副主任也知趣,身体靠近了一些,肘撑到桌上,主动道。 “今天早上…新兵团有报告打到你这里了吗?” 杨永华佯装恍然:“哦,你说你那个侄儿子?没什么大事,前两天我就见过一面。” “哦?”刘副主任有些意外:“什么意思?” 杨永华摆摆手:“不太听话,被我教育了一盘,他说想调班,我就给他调了。” 刘副主任一下有些责怪的表情:“哪能想调就调哦?今年新兵团长黄主任是我的老领导,知道了还不骂我?” 当初调班就不合规,应该调回来嘛! 杨永华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这回再要调班,不好弄了,黄主任昨天开了会,说新兵的思想问题,班长要定责,出了问题要找各班班长,我昨天晚上才安排团参谋把定责表报上去。 你看吧,我才给姜鹏换的班,还专门安排人把这个表换了,省得出错。” 杨永华说着,从桌箱拿出一张表格,煞有介事地放到刘副主任面前。 刘副主任拿过,也假装认真看了一眼,心里发笑。 辛苦你了老杨,百忙之中还专门做了个新兵班级表来搪塞我。 不过他也知道杨永华的性格,有些事,这个老杨看不惯。 思索一番,转换了个思路,道。 “那两位班长,我能不能见见,了解一下小姜的情况?放心,不给你添麻烦。” 这次杨永华没推脱,直接拿出电话。 “我给你喊来。” 这个小潘,关键时候搞出这些名堂,也该骂骂他了。 刘副主任露出个歉意地微笑。 “那就麻烦你了!对了,你说…那天是怎么回事?” …… 20分钟后,王剑,潘兆辉,郝成斌,姜鹏四人出现在门口。 “报告!”王剑领头,敲了敲门。 姜鹏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差点热泪盈眶。 度日如年啊!给自己撑腰的人总算来了! 刘副主任看到姜鹏一副要哭的样子,皱了皱眉,嘴里也没个主语,直接严厉地问道。 “被班长教训了?” 这是第一句,打兵的事,直接提出来。 姜鹏眼泪一下掉下来:“嗯…姑爹。” “该!谁叫你偷偷用别人电话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这是第二句,潘兆辉新兵团用手机。 刘副主任两句话,直接把潘兆辉扯了进来。 潘兆辉心里直骂娘。 讲这么明白干什么?这是想让参谋长处分老子? 杨永华却听出了另一个意思。 他先说被教训,又说“谁叫你偷用电话的”,好像偷电话成了因,被教训成了果,把两件事的因果关系搞反了。 姜鹏明明是因为被教训,才偷电话的。 正反可以随时颠倒,意思就是这件事可以有不同的处理结果。 往大了说,先打,后偷电话,潘兆辉有意殴打新兵,致使新兵无法忍受,偷电话告诉家里。 往小了说,新兵偷打电话,被班长教训了一顿。 这个老刘,是在警告潘兆辉。 杨永华不得不提醒一句,点了点桌子道:“小姜,你这个班,调得还是不合适?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满足了你,怎么又整出事了?把你姑爹也喊过来,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 班是姜鹏自己强烈要求换的,他自己选的班长,还不满意? 姜鹏看参谋长恼怒,有些慌了神:“没…没有不满意,但是潘班长打…” “咳!”刘副主任重重咳了一声。 衰娃娃,事都挑明了那还谈个屁! 随后指责姜鹏道:“姜鹏,你还觉得你不该被教训?还要犯多大的事才够?《内务条令》允许新兵使用手机吗?” 这话一出,连郝成斌也把手放进裤兜,狠按了一阵关机键。 尼玛,新兵不允许?老兵也不允许啊! 消防手机使用是部队里比较特殊的,因为战备等级不同于一般部队的“一二三四”级战备状态。 消防只有三个战备状态:一级战备,二级战备,还有个专属于消防的经常性战备。 “平时经常性战备,经常二级战备”,就是消防的常态。 只有在消防,才能见到中队主官时不时在院子里喊一声“二级战备取消了”,然后一帮人疯了似的冲进中队电脑室玩游戏的情况。 这要是其他部队,来个“二级战备”,那是出大事了,回家休假的人员都是要停止休假,兵力部署可能都要有改变的。 在这种战备局势下,只要人在中队,报备的“公事手机”时常处于开机状态也没什么毛病。 郝成斌和潘兆辉的手机是报备了的,但严格来说,应该是执勤战备期间因公使用。 但进了新兵团,又不出警又不执勤备战,是不该携带的。 人家提这句,就是要上纲上线了。 我不再三提打兵的事,是给新兵团面子,但是这手机发过来的短信,可在我手机上呢。 班长要是按规定没携带手机,姜鹏怎么能发短信?到底是谁的错? 真要严查手机,这帮有家有口的老兵能受得了? 老狐狸啊。 参谋长在手机管控平时睁只眼闭只眼,也防不住人家强行把你眼睛给撑开不是? 姜鹏终于觉察到了气氛的诡异,没有开口,难得没拖姑爹的后腿。 潘兆辉终于感觉到一个成熟干部和自己的差距,咬了咬牙,把手机掏了出来,道:“参谋长,我…” 刘副主任却笑着打断道:“是郝班长和潘班长吧?” “是。”郝成斌主动答道。 潘兆辉要面子,不好答一个便装男人的话,郝成斌帮他解了个围。 刘副主任拍手笑道:“郝班长,全总队出名哦,去年练兵,我也在,你和黔南支队的陈斌那手挂钩梯上四楼,都优秀得很! 老士官啊,风范不弱第五年的陈斌!那个陈斌,也是想到省城特勤,还是逊色你一筹!” 郝成斌轻笑:“是张支队长看得起我。” “对对对,我专门打电话给司令部问了,你的材料正在签字,估计很快就要在支队见到你了!恭喜!” 刘副主任对此事也无权决定,只是淡淡警告了好几句,就把话锋转向潘兆辉。 “潘班长,王连长,这件事挺对不起你们,是我之前没教育好就送到部队来添乱,作为家属,请你们一定好好管教! 你们黄参谋长也是我和老杨的同学,下次我来安顺采访他,一定请你们吃个饭!” 杨永华一直从旁看着,觉得这个老刘虽然话没说过界,却有点喧宾夺主了,轻咳一声,提醒道。 “按照新兵团的制度来嘛,这些话,你也是老干部了,还亲自跑来提两句,嫌我这个参谋长不尽职嗦?放心!不会受委屈的!” (本章完) 第四十三章 报…报告参谋长,是我的 (前章作了些修改,把事情解释详细了一点,感觉看得比较乱的,可以重新看) “哈哈,你杨处长的工作全省出名,带兵模范,谁能质疑?” 刘副主任这东拉西扯的,搞得大家心里都不太爽利。 但除了杨永华,这里也没人好开口了。 杨永华看他把一帮人也明里暗里说得个差不多了,暗道面子给你了,也该给这事定个调子了。 严肃道:“姜鹏,你以后在潘班长班上,能不能好好干出个样子来?当着伱姑爹,今天好好给我表个态!” 姜鹏一愣。 不转班? 刘副主任看他那个样子也挺惨,想到自己媳妇千叮咛万嘱咐,忍不住又试探了一句。 “郝班长,之前那个和他换班的新兵…生活习惯吗?没被耽误吧?我看还是…” “表现蛮好的。”郝成斌立马接了一句:“那个新兵,韩勇!之前本来和八班一个新兵也有矛盾,转到我们班,积极多了!” 郝成斌就等着接这句话呢,说出口的时候,都不知道在心里过了多少遍了,生怕参谋长不记得,还重重念了念韩勇的名字。 这波助攻,让球迷杨永华想起了切尔西对伯恩利的经典传球,当即大手一拍桌。 “那就好!我还在想怎么跟罗总汇报呢!那个和姜鹏换班的韩勇,是总队罗总送来的!还是基地周政委前两天打电话跟我询问,我才晓得!” 刘副主任顿时感觉自己多嘴了。 这一趟都不该来。 “老杨,你怎么不早跟我讲?你这…” 连王剑,郝成斌,潘兆辉都愣了。 潘兆辉心里直舒气。 MMP,还好没打,还好没打…… 郝成斌也在心中不断回想,发呆。 方淮这什么情报?总队的关系,和总队首长的关系,怎么不说清楚? 罗副总啊,三把手,总队七个副师里,这个排第一,搞不好过两年就是主官了。 王剑倒是眉目清明,只是忽然想到早上跟潘兆辉说的“新兵去处不由新兵定”。 其实这个话,当时说得有点欠考虑,并不是很绝对… 刘副主任也不跟参谋长客气了,直接起身。 “姜鹏,你跟我来一下。” 说罢,走出了门。 刘副主任虽然没有直接责怪姜鹏,但也有点失智了,一个小动作把姜鹏置于危险境地。 好在姜鹏还有点肌肉反应,下意识地看了参谋长一眼。 参谋长抬手挥了挥,姜鹏这才出去。 刚才姜鹏要是直接出去,那就是拎不清楚谁才是长官,无视上级。 刘副主任还身着便装,今天就是只有潘兆辉在这里,他也必须先请示班长才能走。 道理与食堂吃饭那天一样。 … 姜鹏回来的时候,沮丧极了。 他姑爹竟然让他不要到处得罪人,要主动一点,和同年兵搞好关系。 姑爹脸上的那种无奈,倒不如骂他一顿让他来得踏实。 起码这样,他姑爹在他心里,还是跟刚进办公室时看到一般从容的,只是自己犯了错,惹他不高兴罢了。 但现实是他姑爹没骂他,却用柔和的语气,一句一句往他心里扎。 咱家关系不硬,背景不强,别得罪人… 也就是最后的一句“那个小潘应该不会再干什么了,放心待在八班吧”对他略表安慰。 他家的能力,就止于此了。 人家有的都是背景,他有的只是背影… 刘副主任进办公室,拿起桌上的包,呵呵笑道。 “老杨,这事情,就麻烦你了,姜鹏之前调班的事,你不会怪我给新兵团添麻烦吧?领导那边,可不要打我的小报告啊!” 他和杨永华还是相熟的,这个人,直来直去,所以他也不拐弯了,免得回去还得忐忑。 杨永华摆摆手,总结发言。 “行了,我们的关系,一个中队出来的战友,还用说这些?现在结果也蛮好!两个人都能锻炼成材! 你这个侄儿子,我也会帮你看着的! 今天这件事确实是…我也违反个原则,两个人都不追究了! 潘兆辉,你也给人家新兵家属表个态!以后带兵,要注意方式方法!昨天团长才…” 杨永华打算好好训一下潘兆辉,却也觉得不太是时候,只能指着潘兆辉,咬牙切齿。 “抽空再收拾你!” 潘兆辉和王剑心里松了口气,参谋长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上报批评的事了。 而且面子给足了,说的也是跟人家家属表态,潘兆辉不能再不识抬举,转头对刘副主任有些歉意道。 “刘…主任,之前是我的带兵方法…” “诶!”刘副主任打断,主动握上了潘兆辉的手。 “杨参谋长还是在责怪我!潘班长,对姜鹏这种调皮捣蛋的新兵,就是要严厉管教!你做得对!感谢你们这些为培养新兵默默付出的老班长!有事常联系!” 既然做姿态,就没必要让人道歉了。 最后一句“有事常联系”,像是卖人情,又什么都没说。 刘副主任这波操作,算是把姜鹏给大家造成的一些负面印象归零了。 兵油子,不过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哪经得住这种正经老油条的摔摆,话说完,潘兆辉脸上已经带着笑了。 随后又跟王剑握手,一顿“连长年轻有为”的公式客套。 就是战术性遗忘了郝成斌。 今天这间办公室里,谁对姜鹏真正不爽,他已经从之前的事了解了。 潘兆辉虽然打人,但只是对事,郝成斌迫不及待接话反对换班,才是真正对姜鹏不满。 而老油条表达对一个人的不满,也不是非得说出来,文明一些的办法,只用对所有人客套,唯独漏掉他就好了。 直到刘副主任走出办公室,杨永华都还在喋喋不休地教训潘兆辉。 但是门一关上,杨永华立马变了脸,靠到办公椅上,平静地看着王剑。 “王剑,今天早上安排的什么内容?” 王剑啪地站直了:“报告参谋长,背诵条令条例!” “带回吧。” 参谋长随意摆摆手,仿佛戏已落幕,不愿再装了。 “是!” 姜鹏看得眼睛都瞪直了。 我还在这呢!我姑爹刚走!啥也没处理,就这么带回了? 好歹给我做做心理工作啊! 但参谋长就这个意思,你姑爹是你姑爹,你这个小屁孩,还不值得老子装,哪怕一秒。 这就是他明确的态度。 王剑给潘兆辉使了个眼色,随后拉了姜鹏一把,准备往外走。 郝成斌见事情落定,看了一眼劳力士,随后又看了看桌上的一把钥匙,神色变化,赔着笑走到杨永华跟前,贼呵呵道。 “参谋长,你车借我用用呗。” 杨永华顺着他的眼神看了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快速伸手,捂住了那把钥匙。 “你要干什么??车和老婆,概不外借!” 郝成斌看了看表,一副“来不及了,快上车”的急促表情道:“办正事!办好了,肯定给你个惊喜!” …… 九班。 班长一出去,大家都在背书。 而背书是个耐心活,九班的大多数人没这个耐心。 背条令太无聊,就开始画画,半睁着眼睛睡觉。 但谁也不敢趴着。 都怕门突然打开,班长突然出现,幸福的小生活就这样不见。 大家在努力维持现状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地放肆。 八班潘班长的声音早就在走廊上出现,班长还没回来。 方淮只能心里骂骂咧咧。 嗨,这小郝,一天就出去玩,新兵也不管,有了我之后,生活过的是越来越放纵了。 方氏精神胜利法再次占据上风。 正想着,门外响起王剑的声音。 “我日,郝成斌在楼下摔倒了,和我一起下去看看!” 话音一落,九班乱了。 韩勇坐最后面,一转身,一马当先冲到了窗户旁,打开了窗户往外够脑袋。 九班的窗户正对着新训楼的楼下入口,甚至还能看到基地的大门。 几个离得近的也赶紧往窗户边凑。 都没啥叼用,还得是赵兵眼神好使,就看了一眼,就指着一处道。 “好像真的是班长!” 方淮一听,也不往里挤了,三步并两步打开门就追了出去大吼。 “连长!王连长!” 没有连长带着,别说楼下的大铁门,五楼和三楼都是他们不能跨越的禁区。 还好。 “干什么?”王连长本来都下楼了,听见声音又撤回两步,从楼梯口露出个头。 “连长,你能带我下去不?” 王剑看清是方淮,思索了两秒,招招手。 “跑步!快点!” 方淮赶紧大步流星跟上。 …… 下来的时候跟抢救重病人似的,结果到门口一看,擦破个皮。 郝成斌都站起来了。 王剑,跟着下来的黄文书,方淮,都愣住了。 只是慌忙赶来的除了他们,还有参谋长。 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悲愤形容。 “我日,老子的车啊!” 参谋长眉毛都皱得快挨上了,十分心疼地摸着旁边一辆看着挺笨重的军绿色摩托车。 车前面后视镜处一左一右挂着两面小红旗,车后面还绑着个大吉他盒子。 方淮总算知道班长这一早上干啥去了。 郝成斌脸上三分难过,三分尴尬,还有四分,全在关注着车后面的那个吉他盒子。 “门口这个坡…我下来的时候没注意…我看了,就擦破点皮,我骑出去给你喷漆呗…” 参谋长毛了。 “还骑!骑你大爷的屁!” 肇事车主郝成斌无奈摆手:“好好好!不骑!你自己喷!我赔给你!…你这个刮擦,应该一两百就行了吧?” “球!至少两百多!”参谋长说着,把摩托扶起来,到处看还有没有损坏。 俩人商量赔偿的时候,完全不像上下级,倒像路边碰上的车主在私了。 “行!你先让我看看吉他坏没坏!”郝成斌说着就要上去把绑吉他的绳解下来。 参谋长“啪”一下把他手打开,看了看吉他,随后破口大骂。 “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个??拿来干什么?你要高歌两曲?还是你要教老子唱歌??” 灵魂四连问。 参谋长非要让郝成斌翻译翻译,什么是他妈的惊喜。 站在外围的方淮一脸尴尬地举了个手。 “报…报告参谋长,是我的…” (本章完) 第四十四章 爱你孤身走暗巷? 参谋长年不过四十,脸黑瘦,挺帅,虽然口音是地地道道的西南人,面相却有西北人的棱角。 但此刻嘴里喋喋不休的骂骂咧咧,深有川渝娘们的味道。 “老子的摩托车啊!” “郝成斌,惊喜!惊喜!” “你就拉把烂琵琶回来!给我当惊喜!” 方淮忍不住提醒一句:“参谋长,不是琵琶,是吉他…” 郝成斌立马附合一句:“对!方淮写了首歌!前天团长开会,不是让报名歌剧院的晚会嘛,我准备让他试试。” 参谋长抬手捂脸。 “你都晓得是歌剧院晚会,去弹琵琶?” 方淮一脑门子黑线:“吉他…” “吉他吉他!这个东西,我们以前当兵的时候,谁不会?”参谋长说着,直接上手,把琵琶,不,吉他取了下来。 打开,看了看,又调了调音。 很娴熟。 扫了两下,还真开始弹了起来。 听得出是一首《真的爱你》,但是手艺挺糙,扫了两下不该扫的六弦,强弱音也没有,听着很平。 不过能扫弦了,也勉强算个才艺。 弹完一段,大家开始鼓掌。 “参谋长弹得好!” 参谋长却不以为意,吉他往方淮面前一递。 “来,伱来!莫以为我不懂!这个东西,我们部队会的人多了!弹一段看看!” 王剑和六班长顿时一副“你丫装B遇到高手了吧”的笑容看着方淮。 方淮立正:“是,参谋长!” 随后身体就放松下来:“参谋长,这是古典吉他,没有塔扣,我得坐着弹,行吗?” 六班长立即笑了起来:“小伙,要求还这么多?刚才参谋长不都站着弹的吗?” 参谋长听到他的要求,却没有拒绝:“郝成斌,你去一楼连部给他搞个板凳过来。” “我去拿吧!”方淮立即跟着郝成斌一起进了新训楼。 一分钟,借了张差不多的凳子出来。 同时跟着出来的,也有几个好奇想看西洋景的班长和干部。 方淮眼看观众都有了,先调了调音,扫了两下熟悉吉他,上手弹了个比较难的泛音和轮指。 《雨中的清明桥》,是首19年的曲子,很难,方淮没那个技术,学了个三分相似吧,反正也没人听得出来。 但一看就比刚才参谋长弹的那个难得多。 “不好听啊!” “对对对,换个我们听得懂的!” “参谋长也会弹?参谋长来一个呗!” 空气里的话语声,全是人情世故。 方淮只好抓紧时间,开始扫了两下弦,换了个旋律。 经典的《Country road take me home》。 也是他在酒吧打工时赖以吃饭的歌。 调子一起,方淮嗓音尽量压得低沉。 “Almost heaven west Virginia (恍若天堂,西弗吉尼亚) Blue ridge mountains shenandoah river (蓝岭山脉,雪兰多河) Life is old there older than the trees (那里的生命比树木古老) Younger than the mountains (比群山年轻) Growin like a breeze (像和风一般慢慢生长) Country roads take me home… (乡村小路,带我回家)…” 还是英文歌呢!听着挺耳熟! 周围的人都不得不承认,方淮唱得不错,参谋长也开始摸下巴。 郝成斌脸上也兴奋起来,真行啊!这吉他没白借。 一首唱完,参谋长决定给他个机会。 “小伙,你自己写的歌,唱给我听听?” 方淮一愣,指了指面前:“参谋长,就在这儿唱?” 参谋长嗤笑:“你还怕别人给你偷学走了不成。” 方淮恬不知耻地为难道:“我改编了两年呢!拿到外面,肯定得卖钱的!” 能卖钱? 旁边的人都好奇起来。 立即有班长大声道:“放心!咱们这部队,有纪律条令的!没人敢乱传!” 参谋长看了周围一眼,都是熟脸,也承诺道:“我给你保证!不会有人出去传!真是好歌,我们去帮你申请版权!” “那倒不用…这是改编的蒙古民谣。” 方淮说罢,点了点头:“那行,我就在这儿弹唱吧。” 方淮是故意这么说的,他肚子里的歌何止千百首,这么说,无非是让大家认真倾听而已。 民谣,没个安静的环境,和认真的倾听者,还真出不了效果。 果然,一番推脱,大家都觉得听这歌似乎是件难得的事情,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方淮曲起,缓缓开唱。 “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 我用沉默告诉你,我醉了酒… 乌兰巴托的夜 那么静那么静 连风都听不到,听不到 飘向天边的云,你慢些走 我用奔跑告诉你,我不回头…” 三分钟,一曲渐熄,周围还安静了一会儿。 大家仰头闭眼,全是一副“宝,你在听吗”的表情。 沉醉啊。 “好歌啊!好歌!有种战士守卫边疆的孤独感!”参谋长带头鼓掌。 这波属于强行守卫边疆了。 方淮的嘴忍不住撇了撇。 乌兰巴托啊,外蒙古的首都!您是要把我国疆土强行扩大156万平方公里? 一帮当兵的人只觉得好听,跟着大声拍掌。 “这是原歌的调子?”参谋长问道。 方淮点头:“嗯,主调是原歌的,不过是蒙古语,比较拗口,所以改歌词的同时,一些调我也改过了。” “改了多少?” “百分之…七八十吧。” 参谋长明显很懂行:“那不就是原创了吗?” “诶,不敢,不敢,参谋长,就是改编。” 方淮连连摆手,重生前一首《罗刹海市》已经整得沸沸扬扬了,一个东北靠山调都能挨锤,他可不敢沾这个边。 改不改编的,懂行的人自然懂,只要传播出去,能有人知道他的“音乐才华”就行了。 参谋长细细回想歌词,感觉这娃确实有才华,不禁鼓励道。 “可以!这小子,不错!这么有才华,应该花点时间,看能不能为我们新兵团创作一首团歌嘛!” 方淮一愣。 团歌? 算了,寡人志不在此。 不过…这也算是个机会,是该放个大招了。 “参谋长…其实我在创作一首消防的宣传歌曲,创作了一部分了,但是没有乐器辅助,估计得下队以后,找一个专业的录音棚才行。” 参谋长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还真有货? 消防宣传歌曲,这可是大事啊!真能整出来,那这一年的新训工作,就有了一个极大的亮点! 消防跟其他部队不一样,每年经费福利,一大半都是政府出的,宣传方面举足轻重。 这诱惑,谁顶得住? 想着想着,他发现了方淮脸上的促狭笑容,有些气急道。 “卖什么关子!唱两句,让老子欣赏一下嘛!” “那唱两句?”方淮笑道。 郝成斌立即拿出了班长威风,背着手道:“参谋长想听,那就唱两句让他听听嘛!” 说着,有些得意地瞟了一眼参谋长。 这算不算惊喜?啊?老杨头儿! “是,班长!” 方淮说完,又拿起吉他,大力扫了个振奋的前调。 “爱你…孤身走暗巷!” 停顿了一下。 “爱你不跪的模样!” 又停顿了一下,甚至还看了参谋长一眼。 参谋长吞了口口水。 日你哥的,听着还蛮带劲哈! 扫弦顿起。 “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严肃的模样,黝黑的脸庞!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那句“爱你严肃的模样,黝黑的脸庞”是刚才看着参谋长黑黢黢的脸临时改的。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参谋长默念两遍,又摸了摸脑袋,惊叹道。 “好哇,好哇!你这个小伙,了不得哟!有本事!” 方淮立马顺杆爬:“都是班长鼓励我创作!觉得能给消防争光,还大老远的帮我借了乐器!” 参谋长喜笑颜开:“好!郝成斌,确实是个大惊喜!摩托车就不让你赔了!刚才擦到腿没有?一会去医务室看一下!” 郝成斌又想笑又想骂。 合着要不是个惊喜,我都不配去医务室看一看了? 但参谋长接下来的话,抚平了他所有的伤痛。 “这个歌…小伙,你要是创作完整,我上报团长,不,应该上报总队,给你们记功! 你放心,不用等到下队,我们培训基地和很多单位都有消防培训计划,区区一个录音棚,我给你找!” 参谋长一想到他还准备等到下队再创作,简直感觉一个又一个的宣传题材,新闻报道在和他擦肩而过,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小伙,你好好创作!明天周例会,我就跟团长政委汇报这件事!” 大家羡慕得脸都发紫。 尤其是六班长,现在就想回去打新兵,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才能没激发出来。 “是,参谋长!保证不耽误训练!”方淮立马起身立正道。 这么优厚的条件,他也不好藏拙了。 参谋长嘴唇抖了抖,有话难言。 你…要是真能创作出来,耽误耽误训练也行啊! 方淮不需要耽误训练。 他只要能让系统把记忆力给他提升提升就行了,甚至消防版的《孤勇者》,他也不是没听过,想不起歌词而已。 他心中在盘算。 其实,下一次任务奖励,不要腿部力量提升也行。 …要不跟系统借个高利贷? 【利息规则:利率50%(两项奖励起借)】 方淮心意一动,眼前立马出现了这行字。 高炮使人冷静。 咳,再议,再议。 (本章完) 第四十五章 副班长这个项目我投了 方淮背着个大吉他琴盒上楼,配上他这身迷彩服,像要上楼顶踩点。 郝成斌满脸带笑,拍了拍方淮的肩膀。 “你小子,技多不压身啊…” 方淮一脸谦逊:“嘿嘿,在家练着玩的。” 后面的王剑一言不发,低头拿着手机疯狂给自己支队的黄参谋长发短信。 王剑:参谋长,上次我说那个叫方淮的兵,等到下队恐怕就要不过来了,能不能早点给新兵团杨参谋长打个 王剑谨慎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他,这才在手机上打出最后的“招呼?”,发送。 这个方淮,越来越出名,也越来越抢手了,等到下队再去要兵,就安顺支队这个全省倒数的低位,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贵州如今全国穷省,九个市州,安顺今年经济排老九。 安顺支队,子凭母贵…不是,子凭母贫。 贵阳是省会老大,遵Y有茅台,有会址,六盘水,毕节有矿…… 安顺,安顺有蛇。 等指导员回来,搞不好也要争这个方淮。 指导员是六盘水支队的。 六盘水到处是矿,福利比省城还高,高危补助,他们发五百,贵阳八百,六盘水发一千… 连里一半都是六盘水支队的士官,平时聊到待遇,都是昂着脑袋。 “哎呀,我们支队老发钱!一会岗位补贴,一会过节费的,年底还有士官绩效!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安顺支队士官:“什么?什么叫士官绩效?” 这竞争形势,真特么难啊。 …… 吉他一到宿舍,就引起一阵围观。 乐器,这么个新兵团稀罕物件儿,无异于一个能撩拨生活的精神食粮。 尤其是在这个被条令佛音环绕的周末。 岳涛跟赵本山似地背手绕着靠床的半开吉他盒瞧了半天,翘起厚实的上嘴唇,发出了一声肯定。 “嗯…这个东西,你们肯定都不会。” 郝成斌看着这个跳梁小丑卖傻,实在忍不住了:“屁话!拿回来又不是给你们弹的!那是给方淮的!” 赵兵笑道:“班长!刚才我们都看到方淮在楼下弹呢!旁边的都在鼓掌,我们就是听不到,让副班长给我们表演一个呗!” 郝成斌看了看时间,离开饭还有40分钟,于是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方淮。 方淮正准备说话,陆则先却调侃道。 “班长,刚才岳涛看见吉他的时候说他也会!还在那比手势呢!” 说着,两手架起凭空拨动,一副摇滚范儿。 “对对对!刚才岳涛说了!” 班上的人就喜欢看岳涛表演节目,尤其是他那招左手六右手七,学到了以假乱真。 不能让他演傻子,太像了。 谁知岳涛一脸不服,大声道:“伱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会?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会?” 大家都沉闷了一上午,班长一回来,立即开始活跃,纷纷起哄道:“岳涛来一个!” 看会弹吉他的弹有啥意思?看傻子弹才好玩呢! 岳涛在观众的呼吁声中逐渐迷失。 郝成斌心情甚好,也摆了摆手,开始揉自己刚才摔到的腿,充耳不闻的样子。 爱弹就弹,随你妈的便吧。 岳涛得到指令,立即仰头抱拳,对着大家晃了晃。 方淮想提醒他一句不要搞坏了,但看到他把吉他拿出,翘起二郎腿把右手拇指搭在5弦上,也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不再作声。 岳涛摆好架势,大喝一声。 “献丑了!” 5323,1323,5323,1323,5323… 岳涛细眯眼睛,一脸沉醉,时不时找不着弦了低头看一眼。 轮回了七八转,大家都开始发呆了。 “这啥歌?” 岳涛自信道:“啥歌都能唱!” 陆则先不信邪,跟上节奏嚎了一嗓子。 “走四方!啊路迢迢,水长长…” 粗放的唱法,直击灵魂,简直乱杀。 涛哥手上的节奏乱了,停下来,有些恼怒地看着陆则先,责怪他打扰了自己的音乐细菌。 “你就不能唱首温柔点的!” 陆则先当即还嘴:“有种你换个调!来首《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方淮无语:“那叫《向天再借五百年》!” 岳涛感觉遭到了嘲讽,咬牙切齿:“我借一千年!把你们的寿命全借走!” “哈哈哈哈哈…”一阵暴笑。 “还是让方淮给咱们弹两首得了!”大家提议。 方淮也没推脱,弹唱了一首他比较熟悉的《如果你也听说》,张惠妹的。 倒不是他多喜欢这歌,主要是他前两天下楼梯听人哼来着,这十年出的经典歌挺多,港台陆百神大战的年代,他不确定出没出的,也不好乱唱。 “太好听了…” “再来一首吧!” 大家惊叹也就罢了,郝成斌一下听得坐了起来,精神道。 “这歌…也是你写的?” 方淮脸上有些尴尬:“张惠妹的,班长…可能是新歌吧,你没听过。” “哦…”郝成斌又靠了到墙上。 “我还说跟我女朋友求婚的时候,让你帮我写首歌呢。” 郝成斌明显不知道一首歌的价值,说这话的时候,挺随意。 方淮却呆了。 也,郝成斌这个木瓜脑子,还会求婚呢? 方淮眼神闪烁,笑道:“我就是想帮你,也出不去啊,班长。” “没事,我就在我们中队求…你只要”郝成斌忽然停住。 暴露了。 其他新兵也听出了味儿。 “班长,你要把方淮带到中队去啊!” 郝成斌呵呵一笑,没答,转头看了方淮一眼道:“方淮,你愿意跟我去我们中队不?新中队。” 方淮当然想去,但心里却有些拿不准郝成斌有没有这个能力,问道:“班长…你能把我调过去?” “不能。”郝成斌干脆道:“但特勤的大队长能,我已经跟他们打过电话了。” “他们答应了?”方淮接着问道。 郝成斌沉默了一阵。 “过两天吧,你如果同意,过两天我给你答复。” “我肯定同意啊!”方淮站起来,表达了一个诚恳的态度。 “行!好好表现!”郝成斌当即露出个欣慰的笑容。 方淮也笑。 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要是搞不好,还得我自己来啊! 大家眼神交换,好一阵嫉妒,省城特勤啊! 但也知道方淮的能力不是他们能企及的,只能暗暗咋舌。 郝成斌把大家的艳羡表情尽收眼底,笑着给了个希望。 “你们也不用羡慕,好好表现!我争取要兵的时候,多要两个!不过能不能进特勤,就看运气了!省城支队也不错!” …… 今天是周末。 也是“钢七连”走向与方淮前世记忆完全割裂的一天。 一个下午的时间,各班班长之间开始传播九班副班长方淮传奇故事。 起因当然是六班长,王剑巴不得方淮越低调,越无人问津越好,毕竟他也不想除了郝成斌之外,多出一个六盘水支队作为抢兵的竞争对手。 消防抢兵的热情,可是远远超过其他部队,因为一个中队满打满算就十几二十个人,极少有超过三十个人的,里面还有三到四个干部,多出两三个牛B的新兵,培养得好,把整个中队的工作带飞一个台阶也不是不可能。 方淮这种多面手,放一个到中队,就是干部省心的保障。 但六班长杨辉除了外号“杠上飞”,还是“媒婆嘴”,而且他跟郝成斌不同,身为一期士官,自然和郝成斌潘兆辉这种以回家,出门为乐的老士官不同,他们出不去,娱乐方式主要是以吹牛B为主。 一下午,把方淮吹得天花乱坠。 体能好,单双杠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情商高,九班的管理井井有条。 有技术,据文书黄义讲,当他师傅绰绰有余,当然,原话是“比起你们这些只会玩CS,红警,星际争霸的叼毛,你们就是盲流子。” 会讲话,就那番新闻联播的总结,当他们指导员都够。 还他妈有才艺,会吉他弹唱,能写歌,参谋长都说要给他请功! 整个一“别人家的副班长”。 杨辉提出想法,大家附议。最终认为,这个问题,可能是出在“副班长”这个职务身上。 各班长不服啊! 老子身上同样背负着党和人民赐予的班长权力,怎么,我就选拔不出一个像样的副班长? 主要是他们没有合理激发出新兵们表现的热情! 副班长,是应该有的,实在要是选拔不出,就培养一个。 副班长这个项目,我投了! … 周末晚上,是有个班会的。 到了饭后,各班都在匆忙上马“副班长选拔”这个项目,通知自己班上的新兵,把自己的各方面才能都准备好,晚上班长要阅兵! 有特殊才能的,可以先提拔一个代理副班长! 这种开训一周就集体选拔副班长的情况,放在任何一个部队都是相当炸裂的。 曹鹏打听清楚原委,专门到九班告知了方淮,还请教怎么能当个副班长。 方淮当然热情支招:趁周末还没过,等班长不在,把他衣服…和被子洗了。 曹鹏一脸鄙视: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傻逼。 方淮哈哈回怼:就你还当副班长,你是把我当傻逼!你唯一当副班长的机会就是去你叔的支队,让他直接给你任命一个,支队长直接任命的副班长,你比班长都牛B。 玩笑归玩笑。 当方淮从走廊经过,听到两个刚从厕所的新兵聊起要把模仿云南方言动画《开心蒙太奇》里的烧包谷展示给班长看看时,多少感觉自己有点造孽了。 这新兵回去,得挨多少顿揍啊! 尼玛,前世七连都没啥副班长,在他印象中就一两个,这次…怎么感觉像玄幻? 主角半步大能之前,整片大陆的半步大能稀疏无几,主角一升级,半步大能就多如狗了? 老子是方淮,不是方平啊喂! (本章完) 第四十六章 这人听着我耳熟啊 接下来的一个周,各个班的副班长如同雨后春笋般冒起。 甚至还出现了一个班两三个轮值副班长的情况。 各班都进入了太平天国时期,遍地是大王,短暂又辉煌。 新兵团进入了“背诵条令”的时代,从周一起,每天休息时间除了搞被子,就是背条令,班长们的口号是“一手抓条令,一手抓被子,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而九班的日子却有点不好过。 准确来说,是有点压抑。 郝班长周二接了通电话出去之后,挺晚才回来,回来时方淮神经敏感,醒了一通,明显闻到有点酒气。 在此之后,班长的脸色就有些沉默的态势,队列训练时也没再开玩笑。 虽然对新兵们态度没啥变化,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能看得出来班长心情不好,都不太敢开玩笑。 方淮觉得不对,有意无意问了郝成斌省城特勤有没有答复,郝成斌表情不太对,但还是说应该没问题。 直到昨天下午,系统莫名其妙触发了一个任务:教文书黄义使用Excel软件。 于是吃完饭以后,方淮拿着个条令本,在九班门口走来走去的背,多次晃过连部办公室门口。 终于,被对着电脑一筹莫展的黄班长看见,叫进了连部。 方淮一边传授手艺期间,一边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内容,但士官们发现方淮在,好像都有些回避着他:进连部的时候都在聊,但一看见方淮在连部,话就停了。 方淮索性等连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问了黄义。 黄义犹豫了半天,还是叹了口气,说。 “前两天有个一连的省城支队干部到连部和王连聊天,说郝班长好像是得罪人了,省城支队那边都传遍了,调动恐怕是调不成了。” 方淮印证了猜测。 郝成斌待在新兵团,得罪的不可能有别人,只能是姜鹏他姑爹。 他还想问一句,潘班长是不是要调去省城了。 但这事大家之间都有信息差,而且这句话他问了就会引起无端猜测,肯定会得罪人。 郝成斌那天回来之后没跟他提,他也识趣地没问,最清楚整个事情经过的恐怕只有那天去参谋长办公室的几个人。 不,整个连里最清楚的,恐怕是姜鹏这个新兵。 晚上出连部时,方淮给黄义留了一张快捷键使用表,教黄义的任务完成了。 但方淮立马又接到一个任务。 【利用自身能力,解决郝成斌的困扰。】 方淮想也没想,必须接的。 郝班长对自己这么好,这事归根还是因自己而起,人家有事了,那不得真上? …… 于是,今天中午饭后,方淮犹豫再三,还是到八班门口晃荡了一下。 看到姜鹏的时候,他正跟八班一个新兵有说有笑地往班上走,手里还拿着个条令本。 “姜鹏,有个事请教你。”方淮出言拦住了他。 姜鹏干笑了一声:“你还想说什么?我都不提调班了,还想找我麻烦?” 方淮一愣。 随后脑子快速转了一圈,笑着试探道:“韩勇的背景你也知道了吧?折腾不过,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姜鹏牙根紧了紧,随后想起姑爹的嘱咐,有些想怒不能怒的嗤笑道。 “是是是,罗总的关系,不得了,我就是个下等人,敢干什么啊?” 方淮听得瞳孔地震。 我尼玛,韩总挺低调啊! 罗总是谁他当然知道,下一任的总队长! 就这关系,刘副主任还敢整活呢? 不对。 他整的是郝成斌而已,一个带兵士官,离开新兵团,和韩勇就没啥关系了。 想到这里,方淮再次出言威胁了一句。 “伱姑爹胆子挺大,就这都敢整人家,等着吧,我得教教韩勇,怎么让他合理的跟罗总表达委屈。” 说完就走。 “操,你什么意思!”姜鹏慌了,赶紧冲上来拉方淮。 姑爹那天的话可都讲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这个韩勇,不能再惹了。 方淮不急不忙往走廊尽头走,到了个没人的地方,方淮回头严肃道。 “那天去参谋长那,郝班长说你什么了?” 姜鹏一下没闹明白这和韩勇有什么关系,但关心则乱,还是如实道。 “能说什么?不让我换班呗!说韩勇表现好!我姑爹也没说什么!我们还错了?” “潘班长呢?” 姜鹏顿时警惕:“他没整我了!正常训练!这都不行?非得让他整我,让你们出气才行?” 曾经趾高气扬的关系户能说出这种委屈话,恐怕那天没少受教育。 方淮逐渐理清了事情的脉络。 如果老潘要去省城了,那这就是场PY交易,你照顾我侄子,我照顾你;如果没去,这就是单纯的一场报复。 人家要报复也太简单了。 甚至都不用去跑司令部妨碍调兵,只要放出话去,这个郝成斌如何不懂事等等,特勤的自然要多想,把郝成斌调去划不划算,是不是会得罪个领导? 司令部管兵,管训练,政治处管干部审查,管思想。基层军官要升职,那个手续可是要从人家手里过一道的。 中队干部肯定不想去苟合领导,帮着整郝成斌,这么搞,中队士官都会不满。但顾虑一多,有可能就要找个合适的理由,阻止上面调兵。 但要阻碍郝成斌的同时再把潘兆辉调过去,那就要他自己出面,去请动司令部才行了,难度高得多,而且这么搞,就是公然和调动郝成斌的领导过不去。 所谓毁事容易,成事难,就是这个道理。 这些东西看似弯弯绕,很复杂,但对于地方单位的那些真正的算计来说,九牛一毛吧。 这事如果是中队的问题,他能办,如果是司令部,那就已经是程序问题了,“自身能力”完成,这个任务是给他舅舅出的差不多。 那就肯定只是中队的问题。 要去的特勤大队二中队不想得罪了刘副主任,找理由把郝成斌调动给卡了。 方淮想通这些关键,笑着留给姜鹏一个能让他琢磨到下队的问题。 “行了,多的我就不讲了,你思想问题很严重,可能会连累到你姑爹,你自己注意点吧。” 方淮背着手,老神在在地走了,把姜鹏留在原地宇宙大爆炸。 … 撒了泡尿回到班上,正遇上回来的郝成斌。 “去哪了?”郝成斌顺口问了一句。 “报告,八班。”方淮想也不想,顺口就答。 郝成斌顿时眉目皱起。 “你去八班干…” 说着又觉得不对,起身走向门外。 “你跟我出来。” 方淮跟着走到门外。 郝成斌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低声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方淮点头,直言道:“班长,这事都怪我,是我害你调动出了问题,所以我想帮你想想办法。” “怪你什么?那是有的人心术不正!” 郝成斌不爽道:“别把心思用到不该用的地方!特勤那边只是暂时去不了而已!人家中队要参加全国大比武,想用这个空缺的士官名额,先借调一个年轻士官参加8人操法! 班长年纪大了,拿不了名次!也该让让路! 不就几个月吗? 等到他们回来,我就过去,你的事不用担心,我已经跟那边谈好了,他们会去要你的! 特勤二中队满编30人,应该有5个新兵名额,你给我争口气!等我过来的时候,你必须是最优秀的新兵,听懂没有?” 方淮脸都皱到一块了。 “班长…明年9月份才全国大比武吧?等比完了,你再调过来,我都快上等兵了,还算啥新兵啊? 这特勤的干部想的理由也够糙的,这你也信?” 眼见方淮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郝成斌也懵了。 老子这是安抚你!你特么这么看着我是啥意思??你觉得我天真? 郝成斌咬牙,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吧!这事是领导去年总队比武亲口说的!他们阻拦不了!我现在是不想跟他们翻脸,他们要是明年还不调我,我就去找领导!” 方淮听着,都有点心疼了。 正是因为有郝成斌这种大傻子,社会生态才这么稳定。 “不是…班长,这个操蛋领…这个领导家门往哪开你知道吗?你怎么确定他一年都没想起你,明年就能认识你是谁呢?” “不会。”郝成斌不耐烦地摆手。 “这个是大领导!实话告诉你,老资格的团长了,以前还是基地的主任!下一步,可能就是总队大领导了!说话肯定算数的!” 方淮一愣,这人…听着耳熟啊。 “班长,不会姓张吧?” 郝成斌惊了:“你认识?” “咳。”方淮被口水呛到了。 “不认识,不认识。” 这郝班长,着实有点衰啊! 我舅舅,九月份…不就嘎了吗?他到时候上哪说理去? 不对不对。 要是没有我,郝班长就不会打姜鹏,就不会发生这事。 也不对。 姜鹏那个吊脾气,没我可能也要在其他事上挨揍… 那不是说,郝成斌…上一世就这么衰? 怪不得系统安排我来这个班,这尼玛同道中人啊! 不对,同衰中人! 这是在给舅舅还账? “咳,咳,班长,不是四个新兵名额吗?你要不…把韩勇也报给特勤二中队?” (本章完) 第四十七章 思想碰撞 郝成斌大概猜到了,方淮是让他带个护身符,狐假虎威。 但一口回绝。 “不行,他这个体能和关系,下队就得去机关,不可能待得了基层中队,还特勤,更不可能,你这是害他,招这么个新兵过去,更是害了特勤。” 方淮却笃定道:“班长,韩勇的名字你只要报过去,其他我来安排,我准能让你一出新兵团就能到特勤。” 郝成斌摇头:“伱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 方淮这么安排他,班长的面子何在? 懂不懂点人情世故? 但想到方淮是真心关心他,他内心也挺感动。 方淮挠了挠头,只好道:“班长,这么说吧,韩勇家里就是让他来锻炼的,他不去特勤,也不会去机关,可能去个小点的基层中队,这一点,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而且他跟我聊过。” “哦…那他家里倒是想得挺对!不吃点苦,当什么兵?”郝成斌点头。 方淮继续道:“我去给他做思想工作,说跟着你和我不吃亏,你说他愿不愿意去? 我再让他过年给家里打个电话,说班长比较照顾他,而且班长要去省城特勤,愿意带着他,好好锻炼他,还能照顾上,他家里做生意,这点人情世故还能不懂? 那他家里给罗总打招呼,不得捎带上你的名字? 罗总安排下面的时候只要提一下你的名字,你本来就要调动了,谁还能拦你? 退一万步,要是没提你,你没调,我和他在一起,再让他打个电话给家里,让帮忙问问,不就妥了?到时候你可就是罗总亲自打过招呼的兵,也算混上个关系兵了。” 郝成斌一整个被震住了。 这娃安排得还挺紧密呢。 老兵们都羞于提及“找关系”话题,在他嘴里,似乎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而且用得挺灵活。 再想到方淮似乎一直挺关照韩勇,不会是早就想好了什么时候哄人家“借关系”用用吧? 郝成斌面色有些严肃了。 “方淮,我一直觉得你是接受过正面思想教育的人,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人情套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天少去搞那些歪门邪道! 再这么想下去,你就废了!” 方淮却呵呵一笑,气势不输,凑近了一些,低声道:“班长,你这话是大道理,却不是做事情的方法,你觉得老一辈人,就没有利用过这样那样的关系去成事? 老蒋的部队劝降,哪个不是从关系入的手? 关系学是门学科! 你不是本来就该调动吗?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不违规就行!你这顶多也就是请人帮忙催债,只要里面没有回扣,就不违法! 而且受人欺负一声不吭就是优良传统了?不是这个道理吧? 而且韩勇咋就不行了?他力气大得很,爆发力也有,就是耐力差,绝对能练成个好兵,而且跟着你这样的班长,思想上也能接受洗礼,以后走入社会当个企业家,不也能造福社会? 结果既然是好的,何必在意一些小手段? 你要实在嫌麻烦,韩勇交给我来练。” “不对,你这么想肯定不对,方淮,你得注意思想,底线是不能触碰的!”郝成斌坚持道。 方淮笑了:“班长,底线怎么能靠人性来定呢,人性有高有低,底线是靠法律来定的。” 郝成斌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合适的词来反驳。 如果是聊部队规矩,郝成斌轻易就能翻出很多条条框框来反驳他,但他们聊的是人生。 三观碰撞,这波是郝成斌输了。 为什么方淮知道他输了? 因为任务完成了。 系统字幕已经浮现。 【任务完成。】 【请选择你的奖励。】 【1、记忆力lv1】 【2、肺部强化】 【3、腿部力量略微提升】 纠结时间又到了。 第一个周,得了三个奖励,十个任务,第二个周就两个。 方淮觉得这可能是个磨练“人情世故”的系统,因为除了抽烟那次特殊任务,每个任务触发,都跟别人有关。 这不是个正经系统。 推测一波,如果长时间没获得任务,要扩大获得任务的可能,就只有扩大社交面了。 团里还有很多任务没有触发。 肺部肯定强化长跑,起码长跑不会这么难受,腿部强化各种跑。 他是个懒人,选择了肺部或者腿部提升,无疑会少很多受到折磨的强度。 如果过得太舒适,就会降低获得任务的积极性。 舒适,和主动,选哪个? 呵呵,我选舒适。 【3。】 歪日嫩爹,又来了,又来了。 选内脏!选2! 方淮一瞬间只觉得狂风暴涌,一股猛烈的力量冲入肺部。 呼吸都艰难起来。 他难受得想说点什么,但张不开嘴,只顾着喘气了。 擦,这次强化像没给他打麻醉! 方淮第一次这个系统的主观意志如此强烈。 这个系统,不让他摆烂! 对面的郝成斌还在侧靠在墙上,看着走廊窗外顿悟人生,完全没察觉到方淮的异样。 “嗯…你说得…有点道理。” “有时候人也不能太软弱…由着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班长有些地方想错了,但是这么搞,是不是太……啊?你说呢,方淮?” 我说你妹啊! 大哥,我在求救啊! 郝成斌终于感慨完转头的时候,方淮已经像个煮熟的大虾米弓了下去。 “卧槽!你咋了? 怎么又…又哪疼了?” “没…躺,躺。”方淮摸着肚子,艰难地蹦哒出几个字。 … 这肯定是方淮最难受的一次强化,足足折腾了十几分钟之久,方淮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次强化怎么由强到弱的。 郝成斌站在方淮床边,摸着脑袋皱眉。 “我靠,方淮,明天可就要复检了,不会有啥事吧?” 方淮摆了摆手:“没事…肯定没事,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郝成斌立即道:“放屁,你刚才摸着的地方是胸腔,两个胸腔的地方是肺!中间是心脏!重要得很!不要觉得是小问题!明天去军医院,让医生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班长,方淮要是退兵了,副班长能重新选不?”岳涛难看看到郝班长话多起来,又背着个手上来找骂。 郝成斌正要动脚,方淮伸手一把拉住他。 “班长,我能自己动手干他不?” 郝成斌转头,发现方淮脸上的笑意,也笑着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架势。 半晌,道:“嗯…不要打残了,不好交差。” 岳涛瞪大了眼睛,转身就要开门逃窜。 方淮大叫:“拦住他!” 门边站着喝水的陈忠强一侧身横在他面前。 “陈忠强,我们可是老乡!!” 岳涛正嚎着,方淮已经脱了外套,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蒙在他脑袋上,大吼一声。 “有仇报仇,没仇打个免费的啊!” 房间里顿时一阵乱响,连彭英琪睿都上来拍了岳涛脑门两巴掌。 “嗷,嗷,嗷…” 岳涛接过了彭英琪睿嗷嗷派的大旗。 几秒钟后,一个黢黑的尖脑袋从衣服里冒出来,一脸怨恨。 韩勇动作最慢,这会才刚到他身前,还保持着一个伸手的姿势。 韩勇很尴尬,姿势都摆好了,说我没打,他也不信啊! 来都来了。 “啪。” 韩勇光明正大出手,岳涛脑袋顶上又挨了一下。 岳涛眼睛瞪得像铜铃,摸了摸脑袋。 韩勇咳了一声:“他们都打了,我不打,不合适。” “哈哈哈哈…” 整个班上响起了大家怀念已久的爆笑声。 一个黑脑袋和一个白胖子在狭窄的空间里追闹,大家笑哈哈看着,都找到了一些读书时代的纯真快乐,连郝成斌也笑,笑得怀念。 只可惜那些年书堆得太高,觉睡得太饱,挡住了夕阳,也挡住了一去不回的好时光。 所幸,现在开始珍惜,也不晚。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就是现在。 …… 翌日。 解放军九二五医院门口。 “油,果子!又甜又脆的油,果子!” 一辆手推车携带着孜孜不倦叫卖着的喇叭从新兵们跟前路过。 薄脆金边,包裹着白芝麻,卖相极好的混圆油果子吸引了大部分难民般的饥渴目光。 “咕…” 韩勇的肚子叫得很应景,方淮带着促狭笑意解说。 “油果子是遵Y的叫法,本地应该叫糖麻圆,里面是空心糯米,咬一口贼他妈脆,你吃一次一定能记住这种美味。” 说罢,又指着不远处传来油辣香的另一辆手推车。 “那个叫恋爱豆腐果,外面的是煎好的豆腐,里面是胡辣椒,折耳根,香辣小吃的代表,这边还有肠旺面,花溪牛肉粉,豆花面…” “咕…” 又是一声,又绵又长。 韩勇眼睛都快饿红了,哭丧着脸道。 “大哥,昨天下午没吃饭…你别说了…” 方淮笑呵呵道:“想留在省城不?” “怎么,你有关系啊…”韩勇有气无力道。 “你有啊!想不想跟着我去特勤队,大展宏图,拿两个三等功回家?”方淮诱惑地语气道。 “得了吧,我去就是个看门的,特勤队的狗立功都比我快吧?” 韩勇身体软塌塌,一副摆烂的样子。 方淮却孜孜不倦道:“你是想成为英雄,还是为英雄鼓掌的人?” “大哥,我这会没力气,连掌都不想鼓。” 这孩子不好哄啊。 方淮无奈,只能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都快揉成弹珠大小的十块钱。 慢慢撑开,在韩勇面前扬了扬。 “来,跟着淮哥混,一天吃八顿,只要你听话,一会出来,老子最后的身家请你吃一顿。” 韩勇眼睛已经开始冒绿光。 “好的,大哥!” (本章完) 第四十八章 一碗羊肉粉退的兵 外科检查出来,绝大多数都有点脸色不好。 方淮坐在外面看着一个个出来的脸色都有点难看,有些想发笑。 刚才到方淮面前的时候,一只眼圆睁,一只眼大半睁。 差点给方淮整应激了,一脚踢出去。 随后老头说出结语:“小伙,有点不对称哦…” 引得大家一阵笑。 方淮听得咬牙切齿,很想让老头儿脱了给他检查检查,他就不信是对称的! 到方淮旁边的新兵,就更夸张了,差不多成了独眼龙,而且眼神疑惑。 只是这次检查肛门时,医生都比较谨慎,明显没像第一次军检那般凑近。 大家都清楚,军检的时候大家都是洗了澡去的,但新兵团的洗澡环境…可没这么好。 岳涛出来的时候,像得了绝症。 哭丧着脸坐到方淮身边:“完了, 还说,以后可能会影响功能!咋办!我还是个处啊!” 方淮无语:“你长这样,还用担心这个?” 说罢,拍着岳涛肩膀安慰道:“放心,你很可能这辈子都是处, “方淮!Whis你爹!” 岳涛顿时就要过来拍方淮脑袋,方淮也有意测试自己的神经,岳涛每次伸手,方淮就抬手挡一下,几下过后,岳涛都被震惊了。 “卧槽,伱反应好快!” 方淮懒得理他,只是眼神到处打量着周围的护士MM。 年轻女医生也不放过。 老中青少。 老就算了。 各有各的美嘛! 不泡,看看还不行? 岳涛一看他这样,想说他老色坯,但想到自己,又哭丧起脸。 “完喽…这辈子幸福完喽。” 方淮又拍拍岳涛的肩膀,笑道。 “放心吧,你这是赚到了,,你这趟算没白来! 等你下队,拿着医疗本到附近的三甲医院去就行了,手术免费的,只是术后别笑,你这个性格,容易笑崩线…还有,别看黄色。” “3组的,全部出来了!跟着我去内科!” 最近两天刚露面的指导员梁龙辉走出一个科室,站在大厅休息处开始码人。 等人站齐了,梁龙辉一脸严肃地看着大家。 “你们没有今早吃东西的吧?” 没人说话。 “一连已经有两个出问题的了,你们要是有吃东西,或者搞了什么小动作的,现在说还来得及,三天后可以跟着重检! 一旦查出重大问题,是要除名的!不要跟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这话一出,有人一脸好奇道:“指导员,你说的是啥问题啊!” 梁龙辉明显不是喜欢开玩笑的性格,板着脸道:“不要打听!没事就行!有问题的赶紧打报告!” 下面立即有人撇了撇嘴:“拽什么啊,不就多了一颗星嘛,还不是正连…还是王连好。” 方淮不由得笑了笑。 不用打听他也知道怎么回事。 贵州有个特别出名的美食——羊肉粉。 他们这一年,有两个新兵一直想回家,听说了这事,偷偷藏了钱,早上趁进医院比较混乱的时候,溜进一个小巷子的羊肉粉店,一人旋了几大口。 结果不知道啥原因,抽血,肝功,胃肠道结果没检查出异样,但是尿检阳了。 就因为没有异样,尿检阳了才可怕。 部队体检,还是新兵团,尿检阳了是啥意思? 总队当天就成立了专项调查组。 那两个兵要不是后来解释清楚了原因,还带着调查组的到了那家羊肉粉小店证明了情况,团领导都得遭殃。 结果那俩兵是退回去了,不过听说那个羊肉粉店老板是个奇葩,被罚了两万多,后面又立了个牌子“军检人员不得入内”,又被人跟消费者协会给举报了。 这个老板后来的发展被消防官兵广大关注,说是跟人卖医药口罩去了。 也不知道挣到钱了没。 …… 今天体检的人多,除了一些必须有先后的检查项目,大家都是各自找一个科室排队。 到了内科,郝成斌已经在那边门口等着了。 王剑也在。 “方淮到了吗?”郝成斌大声问道。 郝成斌是老士官,今天本来没给他分配带队的任务,可以在外面休息的,他是专门来看方淮的心电和超声的。 走在前面的梁龙辉听这名字有些耳熟,回头看了看。 后面的方淮也听到了,站在后面招了招手。 “我在,班长!” 郝成斌看到他来了,又进了一趟心电。 方淮想笑,老郝恐怕真以为他有啥问题,专门来跟医生打招呼呢。 他一个三级士官,这儿的医生都是老军官,而且都不是一个系统的,谁鸟他啊! 不过今天来复检,好像检查结果也没每个人单独出单子,而是带队干部手里有张表,负责抄录各项数据,搞不好有些结果还真能改掉。 医院大概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问题不太大的,就让各体检单位拿着表回去对照健康标准和各项新兵的数据,各单位自己决定。 要是感觉能要的,就留下。 所以三天后还安排了一场重检,到时候再来的兵,就是或多或少有点问题的了。 前面的梁龙辉看着王剑问道。 “老郝不是没带队吗?怎么也来了?” 王剑对着后面方淮的方向昂了昂头,笑道:“他们班的副班长,心脏可能有点小问题,他想来看看。” “心脏有问题还能当副班长?”梁龙辉皱眉,随后想起什么,恍然道。 “哦!就是做俯卧撑做晕了那个是吧?” “是噻!那天早上参谋长也来了,我专门打电话叫你回来,打了好几个你才接!你当时假都没请,还好没来连部查岗!” 梁龙辉“啧”了一声,有些愧疚神色道:“辛苦你了,之后你休息,连部的活我来干。” 王剑摆摆手:“算了吧,这段时间还好有这个小伙在,他电脑技术不错,文件方面的事都是他帮着黄义做的,其他都是吹哨带队开会之类的活,你也没带过兵,先熟悉熟悉。” “哦?”梁龙辉说着,又回头看了方淮一眼,摇头笑道。 “可惜了,我们中队的连序不愿意跟我来带兵,那是真的各项尖兵,通讯和电脑技术也是拔尖的,还学过装备技师,他要是来了,我们连里的活都不用操心了,现在也不至于连这些新兵都得叫来顶上了,都是山中无老虎。” 梁龙辉这话算是地图炮了,大城市出生的他,对这些只懂埋头搞体能的老兵多少还是有点看不起的。 体能不是不搞,但全面发展的才叫人才。 王剑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你都提好几遍了,那个连序我听说过,要去特勤了吧?” 梁龙辉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可惜道:“是啊,我们中山中队,净给特勤培养人才了,培养一个就挖走,兵都不好带了!” “这趟来,没准备在连里挖点回去?”王剑试探道。 梁龙辉扬眉:“有什么好挖的?六盘水那几个士官,向志远是我们中队的,其他几个都一般。” “我说新兵。” “那就更没什么好挖的了,新兵团三个月能看出什么?分到啥就是啥吧,士官队伍的培养更重要,这些新兵蛋子还成不了器,下队也就打扫打扫卫生,干干杂活,真正的主力,还得是士官!” 梁龙辉一副不屑的样子。 王剑看得甚是满意,赶紧把话给怼满了。 “那就说好了!你别跟我争!要不你就对不起我帮你值的班!” 梁龙辉摆摆手:“不争,不争,也就你们才看得起,我看出来了,你和郝成斌,都盯着那个方淮是吧?放心,我看不上!” 言语中的骄傲,都快漫出医院。 …… 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才把内科检查做完。 查心电的时候,医生把四肢和胸口的各种导线接完,方淮实在有点痒,挠了两下,医生叫方淮不要乱动,平稳呼吸。 郝成斌也就趁这个机会进来了,站在幕布外,等着看结果,还提醒了方淮一声。 “慢慢呼吸,要不会影响检查结果!” 医生坐下来看了一会,忍不住皱眉,喃喃道。 “这个P波(心房收缩)和QRS波(心室收缩)…怎么这么稳定?” 忍不住又看了一会,越看越惊讶,转头对方淮道。 “你心脏…动过手术?” 方淮摇头,也有些好奇,系统改造过的心脏到底有啥不一样? 外面的郝成斌一听就紧张了,凑着头过来问了问:“医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医生回头,见是个老士官,还是回答了一句:“啊…没问题,很健康!就是跳得有点慢…属于正常,很稳定,特别稳定!” 医生越是检查得久,越觉得匪夷所思。 是不是机器坏了? 心率没有波动,一直保持60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本章完) 第四十九章 梁指导的心思 在机器的不断提示下,方淮的心电检查提高了个规格。 女医生很快叫方淮别动,又找了个副主任来。 副主任推着眼镜看了半天,也是一阵喃喃。 “四个波形都挺正常的啊…怎么又慢又稳…” 还好方淮终于听懂了他们在聊什么,赶紧集中精神回想前世那些让自己难过的事,总算引起了一点心率波动。 “动了!65!” 两个医生这才放心。 再不动,你这就是个机器心脏了。 出来的时候,医生说方淮心率刚好卡在心率过缓的边上,但应该没什么问题,少熬夜,喝咖啡。 郝成斌在旁边听到,也终于松了气,笑着说:“放心吧,医生,咱部队也没这个条件。” 方淮听得翻白眼。 老班长,你在中队不带新兵吧?这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吗?哪个新兵不是晚锻炼搞到十一二点,半夜还得给班长替替岗? … 后面的肺活量测试,方淮又现了个大眼。 6100。 这还是他意识到了自己肺部强化后,知道不能尽全力吹的情况下。 尽力吹,怕要过6500。 这肺部强化,要是还能继续往下增强的话,还不得比肩菲尔普斯? 这个数据,直接惊呆了郝成斌。 团里新兵一圈检测下来,最高的才5500,这货6100! 6100的肺活量,那天能喘成那样? 郝成斌百般不解,不断询问,方淮只能解释:心率比较缓嘛…供氧也许不止肺部一个器官决定。 初中文化还是比较好忽悠的。 只是郝成斌对方淮的特别关切,多少引起了梁龙辉的不满。 梁龙辉旷工加请假许久,对七连的了解,还停留在迎新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的对话,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一个老班长,如此照顾一个新兵,难道还真如那天说的,他们有什么亲戚关系? 再怎么说,身为班长,也得对班上其他的新兵多关心一点吧? 梁龙辉对郝成斌的表现充满了失望。 老兵是什么?是一支部队的标杆,年轻士官的行为楷模,当以身作则,部队老兵之所以少,淘汰之所以激烈,就是不能让一些思想不断滑坡,混吃度日的人留下来。 他是考军校的时候就有点特种兵梦的,结果高考分离他想去的国防科大相去甚远,只能报了廊坊武警指挥学院,还被调剂到了消防。 分配下来,现实情况和他想象的简直不是一个样。 消防部队不是按照他以前了解的军队一般运行的,琐事繁多,地方关系复杂,再加上有防火监督职能,还带来了不少应酬,完全没法完成他锻造铁血尖兵的军营梦。 现在连老班长都屈服于这种人情关系,部队风气怎么能好得了? 其他连他管不着,但七连,必须杜绝这种歪风邪气! …… “歪日…慢点吃,抽血的时候不是发了面包牛奶了吗?” 方淮一脸忧愁地站在医院旁边一个拐角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敲诈曹鹏才得来的10块钱换作一碗加肉牛肉粉三两下就化为一股暴风旋进韩勇的喉咙管,都有些心疼韩勇的胃。 和那十块钱。 他到底嚼了没有啊!那红烧牛肉块,嚼起来可特么香了! “唔…那个小面包,一口就没了,咋够吃啊!”韩勇放下碗,依依不舍地喝了口汤,才有空说话。 方淮点点头,就他这个饭量,抽血后发的那个达利园小面包着实有点寒碜了。 “特勤队的事,你到底想不想去,我也不逼伱,你如果想找个任务轻的基层中队,我也可以给你推荐两个。” “特勤…你都没告诉我,特勤中队是什么啊?”韩勇这才认真道。 方淮顿时无语,他也才想起来,郝班长讲特勤那天,丫都还没来呢。 “伙食比其他基层中队好。”方淮先抛出重要部分。 随后道:“任务也重,训练量还大,不过有我和郝班长在,你不至于过得这么压抑。” “中队很压抑吗?” “是新兵很压抑。” “下队比新兵团还压抑?” “那都不能比,在这里一个班长管我们十个,到了中队,十几个班长盯几个新兵,平均每个新兵就能分配到三四个好班长,而且还有变态的上等兵。 新兵下队,老兵过年,这年基本都是刚从新兵到第二年的上等兵在过,刚受过整整一年的折磨,你就想想他们有多变态吧。” 方淮说着,忍不住露出恶寒的表情。 “我擦,比潘兆辉还变态?”韩勇大惊。 方淮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教训道:“人来人往的,你说话注意点!潘班长咋变态了?…你要去了闲一点的县中队,我保证你每天最想听到的声音,就是叫你站岗! 而且站岗要是遇到操课时间,还得先让你拉几组单双杠再去! 那山高皇帝远的,一群闲得没个鸟事的老兵,啥日子,你就想吧! 特勤队在市里,好歹经常有领导来转悠着,带兵方式,会正规很多! 当然,只要是基层中队,训练你在哪都逃不过,你能选的,无非是训练时看的风景而已。 我也只问你这一次,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费这个劲了。” 方淮心里其实也无所谓,现在系统给的任务都完成了,郝成斌的“心魔”,自己也算是帮他度过去了,至于韩勇要是不能借用家里关系,大不了他去跟舅舅说一声好了。 只是以韩勇的家庭,对他来说,有可能会带来一些助力,这个人在他这段时间的观察里,也算可交。 他从不否认自己有市侩的成分,只是也并不攀附,以他自己重生带来的记忆,想有钱,招招手的功夫而已,韩勇要不乐意,就让他走自己的路好了。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要我帮你?” 韩勇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把碗往垃圾桶一丢,眼神也睿智起来。 方淮愣了一下。 韩勇接着道:“要钱下队了我可以借你,要求人的话,我得打电话跟家里问过再说。” 方淮笑着摇了摇头:“你先告诉我,你想不想去。” 韩勇看他风轻云淡的样子,又少了几分底气:“其实我不怕训练,以前我在家里健身也搞得很牛B的,每天哑铃我都要举一百多下…” 方淮笑着打断道:“就这点强度?那你牛B得太早了。” 韩勇却没在意,接茬道:“你让我说完,我就是怕你到时候觉得我太菜了,又不管我了,到时候我孤零零的,还不如不去呢…” “我擦,你被女的骗过?”方淮不耐烦道。 “没,没有啊…” “那哪来的怨妇腔调?问你去不去,干脆点呗!” “去。” 方淮不满意:“坚定点!” “去!” “这不就得了吗?费劲。” …… 后几天。 自从梁指导回来以后,方淮好几天没去过连部上班了。 “临时文书”的职务换人了。 换成了姜鹏。 方淮每次遇到梁龙辉打招呼,他都是淡淡地一点头,目不斜视地望着前面,擦身而过。 最近每天晚上上政治条令课问问题时,方淮举手,梁指导都视若无睹。 这种感觉…好像在故意打压自己,但又不明显。 似鞋里进了颗小石子,要是不脱了鞋抖两下,人家都看不出来。 连郝成斌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人家梁指导现在回来主事,既然愿意用姜鹏,就让他去呗。 直到方淮小值日时和黄文书一起下去打饭,黄文书找了个机会,悄悄问方淮是不是有什么事得罪了梁指导,方淮才印证了猜测。 黄文书说好几次准备让他来连部,梁指导都拒绝了,让换个人,只好叫了八班的姜鹏。还有一次他请客吃夜宵,准备叫方淮到连部蹭一顿,梁指导也否了,说新兵吃什么夜宵? 方淮听完,只得一脸无辜的回答:梁指导回来之前,他连梁指导全名叫啥都不清楚,何来得罪? 黄文书也是个性情中人,提醒方淮,梁指导可能不太满意你,你注意点。 方淮只得点头谢谢。 好在,方淮也有了更多时间投入训练,时不时在走廊尽头处做几组俯卧撑,或者练练队列动作,一继“不准摆烂”之精神。 系统似乎很是赞扬这种精神,针对最近的生活动向,一连给他出了两个任务。 【帮助刘越纠正顺拐。】 【让韩勇坚定去特勤队的决心。】 方淮接到第二个任务的时候,就知道韩勇这货那天虽然答应得挺好,但实际心里也还在犯嘀咕,这货看着憨厚,但心眼子绝对不比他少。 自己没讲条件,他心里搞不好怎么猜测自己。 眼看不到三个周就要授衔,舅舅也快来了,方淮决定找个机会,直接跟韩勇摊牌。 如果韩勇还是犹豫不决,方淮就不再带他了,等舅舅来,直接告诉舅舅好了。 没有韩屠夫,我还有张屠夫呢,吃不了带毛猪。 周六洗完澡,班长通知周天加操,要保持“周末休息不保证”的光荣传统。 班上同志们都在哀嚎之时,班长又是一波极限拉扯。 “明天训练完以后,晚上有夜宵。” 痛苦并快乐着。 (本章完) 第五十章 大家来找茬(尽快追读,要倒V) 周日早上,大家一如既往搞了大扫除。 九班的规矩与别班不同,平时的卫生落实到个人,周六周日的卫生都是大家一起负责,整体大清扫,大家很享受这种团结,郝成斌也赞同。 早八点,随着走廊上的一阵皮鞋声和说话声,大家都知道,又有团领导来检查了。 班长照例不在,方淮大手一挥,大家迅速摆出小马扎坐好,拿出资料,一副刻苦读书的样子。 两个周的磨练,新兵们都练就了隔墙听人的本事,不像以前这么沙雕了,这皮鞋走路时不时重重蹬一脚地面的声音,一听就是参谋长。 比参谋长更大的领导不会这么轻佻,参谋长以下的领导不敢这么放肆。 但这次参谋长似乎不是冲着检查卫生来的,团部也并没有吹哨检查,脚步声靠近九班的速度挺快。 梁指导和王连长说话的声音很快出现在九班附近,内容也变得清晰。 “最近我们连部都有早检查,内务情况总体来说还是有进步…” 门开了。 参谋长背着手出现在门口。 新兵们起身。 “参谋长好!首长好,指导员好,连长好,班长好!” 官职从高到低,声音又齐又响。 方淮教的。 一群人出现的时候,按团长,参谋长,参谋或者其他连的干部(人太多了,就叫首长),指导员,连长,班长的顺序,问候齐了。 礼多人不怪嘛,把人群里的每个阶级都问候到位。 参谋长头一回听到这么长的问好声,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嗯”了一声,冲着站在前面的方淮问道。 “方淮,你们郝班长呢?” 后面的梁指导明显惊讶了一下。 参谋长居然能叫出一个新兵的名字? “报告参谋长!班长在楼下活动,吹哨就会上来!九班正在进行条令学习,请指示!” 方淮说完,还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 后面的梁指导立即纠正道:“你们还没教敬礼,别瞎敬!” 一个新兵,还向领导请示,瞎搞! “是,指导员!”方淮神色平静,不卑不亢道。 这一声明显温吞了很多。 方淮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既然知道人家不爽自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懒得热情。 新兵团有郝成斌在,他也整不了自己。 大不了新兵团出去,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好了。 参谋长却没在意,走进九班,四处看了看,还摸了摸门口的桌子,又摸了摸床架。 有些不信邪,又到靠墙处摸了摸床架内侧和床角。 没有水印,却没灰尘,明显不是临时打扫的。 “行啊,小子,你们班是不是有人会算命?每次我来,都干净得很啊!不可能一天都在打扫卫生吧?” 参谋长是老油条了,这种细致到各种死角的卫生情况绝对不可能是常态,能细致到角角落落的卫生,全班发动都得搞大半个小时,天天这样,累死个屁的了。 方淮也笑呵呵说了句实话:“报告参谋长!每周末我们班都会全班一起大扫除!” 参谋长抠了抠耳朵。 “行了,晓得伱们班自觉!隔这么近,就不要这么大声了!” 说着,转头对着一帮干部没好气道:“上回到三连的楼层上个厕所,老子刚出来,有个新兵劈头盖脸就来了一声参谋长好!差点没把老子吓出心脏病! 各连都通知一下!厕所不问好!” 一帮干部笑着点头。 参谋长这才回头进入正题:“方淮,我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歌写得怎么样了?” “报告参谋长!正在写,年前…应该可以完成!”方淮谨慎道。 至于什么时候能完成,就得看记忆力强化几级才能让我想起来了。 要是这个记忆力强化不带回忆功能,那你就等着我的残次品版本吧。 反正谱我是有,大部分歌词…就全靠我的高中文学功底了。 “嗯…年前…时间太仓促了。”参谋长忍不住催促道。 “你还得录歌,动作快一点啊,小伙! 政委团长那边,我可是本周一就报上去了,领导都很支持你这个想法!如果写得好,是要花时间花精力给你大力推广的! 到时候你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你写好的新歌一起录了推广出去,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个出名的歌手!” 参谋长盘算着时间,也着实心慌。 年后半个多月就下队了,再不写好,你都不归新兵团管了,功劳算谁的? 方淮听到还能给自己的歌顺带做宣传,也不再矜持了,赶紧答应道:“那就一个月!保证完成任务!” 都这条件了,还说啥?我现编也给你编出来! 到时候…我要是搞出个10首歌的专辑出来,你可别说话不算数! “好!一个月!”参谋长高兴地一拍手。 细细回味,那两首歌真不错啊! 这小子很有才。 参谋长看着后面墙角的大吉他,真想让他再弹一遍。 算了,等一个月后“结账”,再听完整的。 后面的梁指导都特么听懵了。 这个方淮…还会写歌?团长,政委都知道了? 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连里还有这么大个项目,怎么没人告诉我? 梁指导也在细细回想,想到这几天以来,王剑对这个方淮似乎真的没有提及过什么,郝成斌也不怎么跟他说话,顿时感觉被背刺。 好好好,都想背着我来,这么大的事,不让我参与,我倒要看看,你们什么事能绕得过我的管理。 …… 参谋长一行人走后,郝成斌没到十分钟就回来了。 脸色有些奇怪。 进门就是一句盘问。 “刚才梁指导来过了?” 方淮站起身道:“班长,刚才参谋长来了,说写歌的事,梁指导跟着一起来的。” “内务卫生没出问题吧?” “没有啊!参谋长还说搞得太好了,他都不相信呢!” “哦…” 郝成斌越听越觉得诡异。 刚才他吃完早餐照例在楼下溜了会弯消食,这个习惯连里的人都知道,梁龙辉却下楼找他,问他怎么没回班上管新兵。 老子就遛个食,老兵训练少了防止长胖,楼下逛逛,直线不过百米的距离,怎么就不可以了? 又没到早操时间,哨都没吹,何况是周末,班上新兵都乖得很!我管什么? 老子难不成要当语文课代表,带着他们朗读? 这人不是有病吧? 老子三期士官,待遇参照连职干部,这还是个临时单位,你跟我说话这么不客气? 开训就请这么长时间假,自己看他家里确实有特殊情况,忍住没说他两句就算了,还跟自己上纲上线! 没当过兵的大学生干部是不一样哈! 王剑第九年的连长跟自己说话都客客气气,梁龙辉这个加上四年大学才第七年的指导员,却是一副教训的口吻! 郝成斌暗自咬了半天的牙,还是忍了。 谁让人家是干部呢,咱是兵。 长叹一口气,道:“带上武装带大檐帽!等吹哨之后,咱们去操场练练队列!…方淮,把内务条令也带上一份,一会正步定手定腿的时候,我给你们讲讲条令!” 苦逼的一天开始了。 新兵们都苦着个脸。 定手定腿就算了!还带魔法攻击! …… 晚上,班会时间前。 九班新兵们都在抻手抻腿儿。 “不是人啊!周末比平时训练时间还长!吃了饭都得去操场上踢正步!” “欧卖嘎!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彭英琪睿坐马扎,上半身靠在床边哀嚎。 连方淮这个队列素质挺过硬的也有点撑不住一天的三大步法训练,坐在马扎上休息。 但又忍不住笑着回道:“两个周吧。” 彭英琪睿眼神发亮:“两个周?” 方淮无力点头:“嗯…再过两个周,你要没累死,应该就习惯了。” 方淮这句话,全体破大防了。 爱不爱说话的,都怪叫起来。 “我日…” “方副班长,你说的是人话吗?” 只有岳涛,猛地站起来,看着墙角的吉他道:“方淮!你教我弹吉他,我要写歌!谴责这个狗日的军营!” 方淮嘴抽了抽。 我特么累成狗了,教你弹吉他写歌? “行啊…”方淮站起来,好像真的要去拿吉他,但又转头促狭笑道。 “你说,我要教你了,算不算你师父?” “算!”岳涛坚定道。 “嗯…”方淮老神在在地点点头,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你先叫我声爹,我享受一下。” “哈哈哈哈…” “方淮,我日你哥!” 岳涛正在羞愤,门推开了。 顿时安静。 郝班长站在门口,背着手看着大家。 “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喜欢胸还是腿?” 全班都愣了,没人作声。 班长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问题了? 郝成斌看着靠得最近的陆则先,又问了一次:“陆则先,你先说,你喜欢胸还是腿?” 陆则先有些好奇地站起来,往门外看了看。 班长要给我们介绍女朋友? 也没有女人啊! 半晌,轻咳了一声,道:“班长…我,我比较喜欢灵魂,互相心灵有交流那种。” 郝成斌惊诧了:“谁他妈问你这个?” 说着,从背后拿出个大袋子。 肯德基! “我买的一些零食,还有二十个鸡腿!他们店里不够,有的给我换成鸡胸肉了!不喜欢鸡腿的,就吃鸡胸!刚好,陆则先,你喜欢灵魂,就别吃了!给他们吃,让他们陪你交流吧!” 陆则先瞪大了眼睛。 “我喜欢腿!我喜欢腿啊!班长!!” …… 十分钟后,其乐融融。 班长出去了,让他们赶紧吃完,半小时后开个班会。 大家还吃着,韩勇已经炫完了,时不时从袋子里所剩不多的鸡米花和薯条里拿起一块丢进嘴里,感慨道。 “这些东西以前我在家都不吃的…没想到,这么香啊…” 赵兵顿时不乐意了:“你不乐意吃,我都没吃过呢!我们镇上都没有这个,只在电视上见过!” 胡德利有些骄傲了:“嗯!我们镇上有!我来之前,镇上新开了一家,和这个名字很像!叫…啃得起汉堡!” 陆则先笑了:“傻货!那是盗版!” 正乐着,门开了。 梁指导握着门把手,把门推开半边,一看里面这场景,立刻皱眉,门全推开了,走到班里。 四处打量了一下,道。 “你们在干什么?班长呢?” 方淮立马抽纸擦了擦嘴,站起来。 得,听这口气,找茬的来了。 大家来点追读吧,上架字数如果太多,后面可能会倒V章节,也就是会把已发章节算入VIP章,到时候再看就要订阅了。 上架的问题,可能下周,如果三江就晚两天,强推就要早点。 还是希望三江吧。 (本章完) 第五十一章 事不过三 “新兵怎么安排吃夜宵了?” “人家都在开班会,你们在干什么?” “一帮新兵,站没站相,坐没坐像,班长就这么教你们的?” 梁指导手背在背后,摆开架势就要来一出风靡云涌,电闪雷鸣。 哪知刚说了几句话,郝成斌就到了他背后,拨云见日。 “梁指导,你怎么来了?” 梁指导一转头,声线顿时弱了三分:“伱怎么没在班上?” “哦,我去了趟黑哥那里,刚回来,他让我帮他写个分列式的教学计划,我去交给他。”郝成斌随口道。 黑哥,老黑,都是参谋长的外号。 梁指导一听,气势顿时又弱了两分。 郝成斌其他不说,队列这一块,那可是连续五年的新兵团标兵班长,而且每年总队有队列比赛,他都得上来培训基地待几天,那时候他带的就不是新兵,而是参加队列比赛的士官。 所以即便方淮队列素质还算不错,也从来没有在队列训练时擅自出头,班门弄斧。 人家嘎嘎权威,方淮即使作为重生老兵,也是听喝儿就好了,好好听话,说不定还能学点东西。 梁指导听到这个,也终于想到了眼前这位的队列总教官名头。 “哦,我来看看。怎么第二个周就给新兵吃夜宵了?其他班都没吃,就你们班吃,不好吧?” 他总也不能这么就走,还是找了个由头严肃严肃。 郝成斌笑了笑,自然道:“我答应了他们的,表现好,拿到全团的红旗班就给他们吃夜宵,现在都111分了,比第二名还高6分,我就算提前给他们兑现了。” 红旗班是参谋长给班级积分第一名“赐予”的荣誉称号,而最后一名,叫黑旗班。 积分最低的班上贴一面黑旗,上面四个大字“倒数第一”,参谋长也是损得够够的了。 梁指导听到这话,也不好说什么了,全团第一,他要否认,就是在打其他所有班的脸。 眼睛再次横扫一圈,这位盲僧终于发现了华点,抬手,指着方淮旁边的墙角,道。 “那个,那个吉他,不要放班上了,妨碍内务!先拿到队部去吧!” 大家的眼神都看向了那个黑色的琴盒。 顿时都很是不舍。 这可是九班的大玩具,宝贝! 这一周,每天中午饭后,大家就想听方淮把吉他拿出来,轻轻拨弄一首,修被子时的情绪都高了很多! 这个指导员,恶人啊! “那个吉他是方淮编曲用的,拿走不合适吧?”郝成斌也忍不住驳了一句。 “用的时候再来连部拿嘛!我又不阻止他练!休息的时候,来连部练也行!” 梁龙辉这句话明显坚决了许多。 郝成斌也听得眼睛眯了起来。 这回他算是听出味儿了。 连部练?以后方淮真出了歌,要不直接说你指导的好不好? 怪不得一天阴阳怪气的,原来问题出在这! 郝成斌转头笑道:“方淮,每天到连部拿琴,你写歌不会不方便吧?” 方淮早就看出点什么,只笑道:“没关系,班长,不用每天练,我平时写好了,周末的时候拿到班上过两遍就行。 歌词也不难写,班长你平时给我讲的那些故事,素材已经足够了!我还准备把制作人写上你的名字呢! 哦,王连也给我提供过一些素材,如果能制作MV的话,也可以署上他的名字。” 反正MV地方多嘛。 这时候正是给班长争脸的时刻,说话可顾不得文雅了,越气人越好。 郝成斌也听愣了。 他不过是想让方淮用写歌的事压一压他的口气,毕竟这事参谋长已经说了会报告领导。 但没想到,这娃说话这么直接啊!都开始谈署名的事了? 郝成斌转头一看梁龙辉的神色,笑了。 他隔得最近,梁龙辉大喘气的声音听得也最清楚。 方淮这小子,气人也是把好手,班长署名,连长署名,唯独不提指导员。 “行啊,既然不耽误,那就送到连部去吧,梁指导,这吉他可不便宜,我一个亲戚的,1500呢!得保管好点啊!” 郝成斌说这话,不无得意,在他看来,一千五的吉他确实很贵了,他能借来这把吉他给方淮用,自认为确实也是有功劳的。 但这一下子,可算是戳到郁闷至极的梁龙辉肾反射区了。 梁龙辉随手接过方淮谨慎递过来的琴盒,抬手,亮了亮手上的表,不掩饰地蔑笑了一声。 “放心,喏,浪琴,4200买的,你这吉他要是坏了,我把这赔给你。” 说着,又低头看了看郝成斌的手腕。 “当然,比劳力士是便宜点。” 这他妈杀人不带刀啊。 郝成斌顿时脸都绿了。 郝成斌内心咬牙切齿,脸上却绷着云淡风轻,道:“吉他坏了是小事,耽误了宣传歌曲创作才是大事嘛!” “文艺才能是要发扬,但训练上,恐怕也要加把劲才行!” 梁龙辉说完一句,转身走了。 郝成斌阴沉着脸,想骂两句,但也不想教坏这帮新兵蛋子。 几个意思?说我们班训练不行? 行不行,你说了算? 算了,老子再忍你一次。 事不过三。 郝成斌看到有些犹疑不定的新兵们,挥了挥手,道:“不用管,继续吃,吃完开班会,以后班长发给你们的东西,大方吃就行了! 有什么责任也是我的! 但是吃饱喝足了,好好训练!队列会操,是下队前最重要的考核内容! 也是整个班的总体分! 我带兵第六年了,前五年,都是标兵班长,当然,今年只要你们表现只要过得去,也肯定会给个标兵班,但我不希望人家说这是上面给我这个老兵面子! 九班,如今得到过的夸奖不少,但你们心里都清楚,大多数是给方淮的,不是你们的。 你们现在,用个文词讲,就叫德不配位。 还是那句话,队列,是体现一个军人单位风貌的最好体现! 希望你们下队的时候,能够真正配得上一个标兵的称号!” 郝班长可是许久没给大家打鸡血了,今天大概也是被激恼到了。 这一煽呼,大家都有些激动起来。 “班长!我们一定好好搞队列!当好兵!” “对!咱们九班是最强的!” 方淮脸上同样激动,内心却笑了笑。 队列,真的是评价一个好兵的标准吗? 前世,方淮一个朋友去了老野,也就是解放军的野战部队,集团军的前身,两年退伍回家,吹牛时聊到队列。 朋友开口就是一句,搞什么鸟队列? 朋友说,下队以后,连里搞过队列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早上到晚上,全是训练。搞队列的时候全连百来号人,愣是选不出十个队列指挥员。 连单个军人徒手队列动作都没有一个完全搞清楚的,更别说行进间步法了,人家下队压根连正步都没考过,一个连踢的全是伪军步。 就“整理着装”这个动作,十个人能整出八个版本。 还有两个停在那不知道怎么办。 别问,问就是没学过。 而消防,新兵团三个月几乎除了固定体能操课,全是练队列,擒敌拳都不学了,下队队列操课至少一周一次,拉个二年兵出来,都能完整来一套停止间和行进间的流程。 乐观点说,就是队列训练严格。 要说实话,就是除开新兵的下队时期是训练大于出警,老兵之后,日常体能训练上确实不如人家上劲。 也没这个条件。 甭说三天两夜,野外拉练了,就是拉出去跑个小环城,战斗服都得上车,车还得跟着人走,队伍不能跑散了,干部接到出警指令就得疯狂喊大家穿战斗服上车,奔往目的地。 当然,尖兵,哪个部队都有,消防也有变态,但变态不能代表大多数。 …… 翌日。 今天练习齐步和正步行进。 之前停止动作,军姿学得都还算不错,但三大步法一开始练习行进动作,郝成斌都有点唉声叹气。 早期人类驯服双腿现场。 方淮也麻了。 开始以为这是个最好完成的任务,准备教完了刘越再去找韩勇,但是很快,他发现他想错了。 这个任务,才是他接到过最难的一个任务。 开始是方淮矫正刘越顺拐,后来是刘越带着方淮顺拐。 一个退伍十来年还会时不时练练队列的老兵,竟然被刘越倔强的顺拐整得他大脑都有点不清晰了。 郝成斌身为老班长,还是一揽子土方法的。 让方淮站在前面,带着刘越往前走,让刘越盯着方淮的手调整。 但好不容易感觉行了,一回归队列,立马就跟旁边的人同手同脚。 旁边的人觉得自己错了,也开始倒腾自己的两条腿,队伍逐渐凌乱。 最后郝成斌只能让刘越先出列,然后不知道从哪找来两根长竹竿,交给了方淮。 “方淮,你的齐步走得最好,也是副班长,刘越就交给你了! 你站他后面,提着竹竿,让刘越在前面握紧竹竿,走路的时候强行纠正他手部动作! 刘越,你要么纠正过来,要么…这竹竿,我给你削短点,你在旁边练击剑算了!你这动作,练击剑也太有天赋了!” 大家一听,联想力一下上来了。 还真是! 岳涛边笑边道:“哈哈,对啊!班长,他这个动作,好像电视里那种…击剑运动员啊!同手同脚!” 说着,还模仿了两下出剑动作。 郝成斌听得露齿而笑,咬着牙那种。 你感觉这很好笑? “岳涛,你还好意思学人家?走路像特么偷地雷似的,学个击剑,像要掏人家鸟! 你怎么什么动作都像个贼似的呢?脖子缩着干什么? 你本来长得就不像什么好人,你知道吗? 哎哟卧槽,我五年的标兵班长啊,今年怕是要折你们手上了! 我这张老脸,恐怕都顶不住喽!” 方淮想安慰两句,但想到这一天大家乌七八糟的行进动作,肚子也有点没词儿。 憋了半晌,笑呵呵道:“班长…把这个水平教起来,才显得出你的本事啊! 班长,我建议不在这练了,咱们去操场中间练!让大家都看到我们的进步!” 郝成斌有些错愕地看向操场正中,原属于“飞虎队”的那块圣地。 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 “嗯,是个好提议。” (本章完) 第五十二章 团长帮忙完成任务 方淮也是重生以来,才开始研究兵法的。 这招叫破釜沉舟,也可以叫以退为进。 队列恐怕是九班最大的短板,既然都这样了,不妨就让大家看看。 反正都烂的不行了,搞好了叫励志片,搞不好,到时候大家都看习惯了,也不至于丑得太突兀。 而且刚好周五就要在操场中间搞班长队列示范,到时候也是郝成斌带队,就在操场中央进行。 得给大家一点压力才行,同样的指挥员,效果却是天差地别,九班的新兵蛋子们既有了标杆,也能产生羞耻感。 知耻才能后勇嘛! 有自己帮大家避坑,这段日子过得实在太顺,是时候给大家的生活上点强度了。 …… 下午,全团班级积分最高的七连九班,带到了操场中间训练。 大家都以为人家是要秀一段队列素质,结果…好像是来表演小品的。 队列这东西,别说一个人强,就算大家都强,但凡里面有一个奇葩,对大家伙的心态都是种考验,要是带点强迫症的站在旁边看,能把人逼死。 方淮带着刘越单独在旁边训练,很快,方淮开始求援,那根长竹竿也开始不断加人。 因为他一个人实在有点把握不住了,再带下去,他接到的下一个任务可能就是纠正自己的顺拐。 刘越被大家夹在中间,班长则在旁边喊一二一,防止他脚步错乱。 很快,有的班也开始学了,两节操课下来,训练场上多了很多长竹竿。 岳涛队列也不行,就跟彭英琪睿在旁边两两练习,看得乐呵了,对着整个操场顺指了一圈,笑道。 “小不点,你说有这么多顺拐的,要是把他们单独编成一个连,是不是就不乱了?” 彭英琪睿被问得一愣,随即到处看了看,认真摸着下巴思索道。 “嗯…我觉得不行,顺拐应该是有流派的,而且功力也不一样。” “你觉得我们班刘越有几成功力?” “你看,一个人能架着走的,最多三成功力,刘越要四个人夹在中间才能顺过来,起码八成。 据我观察,最牛逼的应该是靠在篮球架旁边那个班,六个人夹在中间都能拐,班长的口令都不管用了,自己走自己的…伱看你看,他们班长已经开始骂人了。” “卧槽,你看,挨踢了。” “卧槽,参谋长来了!” “不止参谋长吧?好像团长也来了!” …… 九班很快在郝成斌的指挥下收为一列,开始以班为单位训练。 团长都来了,分开训练,乱糟糟的一团,被团长看到总归不是个事。 老潘也是个狠人,一看团长都来了,把八班立马带到了九班旁边。 八班的队列,确实要比九班好得多,没有比较,显不出八班的优秀嘛! 很快,团部吹哨了。 “别动,别动!保持站立姿势!”郝成斌提醒道。 一个参谋跑到团长面前请示。 “团长同志,新兵团正在进行队列训练,请指示!” “继续训练!” 此刻,团长的声音显得很威严。 “是!” 参谋转身,大声道:“各连!继续训练!” 团长没进场两分钟,操场上起码有十几条短信发了出去。 各连干部也很快收到风声,纷纷从新训楼一路小跑到了训练场。 团长一路走走看看,身后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团长和参谋长好像在说着什么。 一群人走到九班附近区域时,郝成斌都有点紧张了,原地的队列动作反复不停的做,就是不敢搞行进。 走得实在太难看了啊! 旁边八班潘兆辉倒是齐步正步走得啪啪啪的。 团长站在旁边安静看了一会,点头道。 “嗯…这就是七连九班?” “不是,团长,这是八班,九班是旁边那个。”旁边参谋长接话道。 “哦…”团长点头,又往九班这边看过来。 参谋长在旁边介绍道:“这是我们团现在积分第一的班,内务我也看过几次,还不错,对了,团长,上周你还去过!” “嗯,对!有个小伙,口齿很伶俐!” “对对对,第二名,就是写歌那个!”参谋长说着,又指着郝成斌道。 “这个班长,是我们总队的带兵模范,队列标兵,郝成斌!去年下半年岗位大练兵表现也很不错,张支队长还亲口表扬过!” “嗯…强将手下无弱兵!”团长点头道。 郝成斌也停止了队列口令,转过了身,敬礼道:“团长好!” 团长回了个礼:“继续训练!我今天就是来看看大家的精神风貌!不要耽误你们训练!” 说罢,又不讲话了,就在旁边观看。 郝成斌只能从头开始,整理着装,报数,宣布科目,立正,跨立,稍息,停止间转法。 动作还是比较标准的,停止间转法的靠脚声也算整齐。 但团长还没走。 还和旁边的参谋长一边点头,一边点评起了动作。 看这架势,只能继续进行起步正步。 郝成斌朗声道:“下个内容!齐步,正步及立定!” 随后跑到旁边的指挥位置让出空当,硬着头皮喊了一声:“齐步…走!” 这下彻底装不成了,一动起来,刘越在里面手脚都快僵硬了,不止同边手,还一下一下往旁边人身上打。 没几步就开始乱了。 大家只能按照自己的步伐走,立定定下的时候,整个队伍已经成了个扇面。 参谋长都有点尴尬了,轻咳了一声。 郝成斌也尬了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一遍走得,堪称今天最差的一遍了! 旁边年轻军官们也在憋着脸上的表情,有的想笑,有的想哭。 王剑和梁龙辉就是想哭的那两个。 梁龙辉再怎么不爽九班,那也是七连的九班。 过来时参谋长对九班有多不吝夸赞,现在的情况就有多打他们脸。 团长却没讲话,双手抱在身前,看了看旁边地上的竹竿,若有所思。 郝成斌上前整了个队,回程又来了一遍正步走。 大家更紧张了,正步踏得越来越快,方淮都不敢压步子,一压就得乱。 郝成斌喊立定的时候,整个队伍都往前倾了一下,一个急停的动作,才堪堪定了下来。 郝成斌再一次整队,准备接着蹲下起立,把教过的科目弄完,再怎么着,脸也算丢到头了。 团长却开口道:“等一下。” 说着,放下手,径直走到了明显有问题的刘越面前,直视他,笑道。 “你叫什么?” 刘越腿都软了,本来他在班上就是胆子最小,存在感最低的那个,这一天以来大家的关注和轮番操练,已经把他搞得很紧张了,此刻团长面对面跟他说话,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团长…我叫,叫…” “不要害怕,大方点嘛。”团长的语气很温和,但并不足以消除紧张。 说真的,就今天这么让班长在团长面前丢这么大个脸,刘越都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全班挨罚。 后面的梁龙辉很想提醒两句,但也叫不出刘越名字,只好冲着刘越说了一句:“大声点嘛!” “报告团长…我叫刘越。” 团长却不满意了:“顺拐就顺拐,怕什么?再大声点!拿出点军人的气魄!” 刘越终于抬头:“报告团长!我叫刘越!” “对嘛!”团长哈哈笑着,拍了拍刘越的肩头,随后背着手对旁边人讲道。 “当年…我在廊坊读书的时候,队列算是把我练恼火喽!我也是顺拐,同边手! 而且我是最严重的那种,队列里跑步都会同边! 我旁边那个,天天被我打手,见到我就咬牙切齿的!但是我们区队长非但没有看不起我,还让我带队跑步!让我来喊口令! 诶,还真是奇怪,心态轻松了,没跑两天,同边手顺回来了!” “哈哈哈…”旁边气氛一下轻松了许多。 刘越也有些惊愕的表情。 团长也是同边手? “来,小伙子,自己喊口令,你先甩开了膀子走,就跟平时走路一样,试试!” 团长一开口,郝成斌立即给刘越让开了一条道。 刘越只好按着团长的命令进行。 “一,二,一…” 走得像孩子蹒跚学步,一步步都很小心。 走到一处,停了下来。 大家都看出走得不好,还是同边。 团长却点头:“不错!再来一遍!直接走过来,我给你补口令!” 刘越明显大胆了一些。 团长则在旁边喊“一二一”,声音从很小,跟着刘越的步子,到逐渐变大。 团参谋赶紧拿出了挎包里的相机,开始拍照。 … 七八遍下来,奇迹真的发生了。 团长的声音逐渐开始引导刘越的步子,手上的动作竟也没有乱,只是不太标准而已。 旁边的人开始鼓掌。 团长也终于停了下来,对着郝成斌道:“多给他练两遍,他这个不是生理问题,要多从自信心入手。” “是!”郝成斌站直了,目光复杂。 团长这番教育方式,确实发人深省。 方淮站在旁边吧唧吧唧鼓掌,心里却想得更多。 这才是领导的艺术啊! 几分钟的时间,问题解决了,还化解了大家的尴尬,这个月参谋写团报的素材大概也有了! 一举多得! 果然,团长走到刘越跟前拍着他的肩头,鼓励了几句,团参谋也补足了最后一张照片。 【任务完成。】 今天这波任务,是团长帮忙完成的。 方淮正感叹着。 “方淮,来一下!”参谋长忽然招了招手。 三江选上了,应该下周一二上架,更新时间后面可能修改到晚上。 (本章完) 第五十三章 参谋长让我带个话! “报告!”大声道。 “出列!” 郝成斌略感欣慰,团长来了,一堆人手忙脚乱,总算还有个关键时候记得队列流程的。 “是!”方淮前跨一步,转身跑到参谋长面前,四步立定,停下。 靠脚声脆响,引得大家一阵注目。 方淮这一下使劲,却疼得内心呲牙,脚上的作训鞋要靠出这一下响动,可用了老大劲了。 “参谋长好!”方淮大声道。 “哟?”参谋长眼睛圆睁。 “小伙,练过嘛,跑步立定蛮标准!” “是!参谋长!”方淮尽量显得有精气神。 没办法,今天班上队列表现实在太差,现在九班的面子还处于一个漏风的状态。 团里看见就算了,团长还看见了。 方淮正想着,团长忽然招了招手。 “小伙,来。” 方淮下意识答了一声,看了参谋长一眼。 参谋长摆手:“团长叫你,快去。” “是!” 方淮立马转身又跑到团长面前。 团长这才往前走,准确地说,是操场外的方向。 方淮赶紧跟上,走在队伍侧面。 “会弹吉他,唱歌啊?”团长开口道。 “是,团长!” “刚好,我那里有把吉他,拿给你用。”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 这小伙会写歌,刚参谋长说的时候大家都听见了,但团长的吉他给他用? 这么吃香? 团长也会吉他? 只有方淮隐约猜到了什么。 可能是舅舅来了。 …… 到了训练场门口,团长屏退左右,只有参谋长跟着,俩人聊着,带着方淮往办公楼去。 身后留下了一堆惊疑和羡慕的眼神。 只有梁龙辉有些忐忑。 早知道团长对写歌重视到这个程度,昨天那把吉他,真不该收! … 到了“基地主任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黄团长推门而进。 里面没人,方淮略显失望。 团长直接进了办公室内间,还真拿了一个吉他盒出来。 还有一摞书。 开门见山,笑道:“来,方…方淮是吧,你舅舅打电话问伱,他听说了你的表现,很高兴!今天托人带了把吉他,和一套军校的参考书过来,让我交给你!” 嗨,千瞒万瞒,躲不过舅舅一个电话询问,舅舅打电话的时候,估计还在担心自己吃不了苦吧? 方淮当即立正,笑道:“谢谢团长!” 参谋长也从身后拍了拍他肩膀,有些埋怨地语气道:“你个小伙,藏得深哦,啊?张主任还是我们基地的老领导,外甥的成绩那么好,居然连个招呼都没打!” 方淮嘿嘿笑道:“参谋长,您已经很照顾我了!” “哦?哈哈哈哈…那是你应得的!”参谋长爽朗大笑。 团长看了看方淮,也满意笑道。 “你舅舅…他工作忙,暂时来不了,不过有什么要求,你就跟我提,跟家里说是一样的。 你小子,不错,今年家里送过来的不少,你是最出色的一个。 不过有关系,也没必要躲躲藏藏的,部队的一切,要看实力说话!以你的实力,肯定能给你舅舅涨脸!涨大脸! 咱们消防家属的后代,就缺你这样一根标杆,应该让他们跟你好好学习学习!” 方淮笑着立正:“谢谢团长鼓励!” 内心却腹诽万千。 不要躲躲藏藏…呵呵。 你们这些领导,看不到下面的情况。 老曹家那个,差点被骂成傻逼了,天天都有班长的“照顾”。 团长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你舅舅是我们的老领导,也是好战友!看到你争光,就跟看到我们自家的孩子争光是一样的! 但既然是自家的孩子,我和参谋长,就要对你有更高的要求! 你的事我听参谋长说了!15个硬拉一练习,太差了,当年我们读军校,随随便便都能拉二三十个! 二十个!做得到,我请示团党委,给你申请个三等功!” 方淮心里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们80年代读军校,还练了四年,随便二三十个咋的了?那不就纯差生吗? 新兵团才三个月啊! 等我四年,我单手拉二十个你信吗? “团长…现在都没有时间训练,晚锻炼也不让搞了,成天忙队列,怎么可能搞二十个啊?”方淮为难道。 团长眉目停了一下,随即笑道:“倒是把你们这些尖子生给忘了! 不要抱怨!训兵,思想教育在前,也是你舅舅当初大力推崇的! 上次你说那番话,我觉得你是个有思想,也愿意主动锻炼自己的兵。 但一个集体,总要优先照顾到那些跑在后面的人,这也是为了稳定,动不动把最后那批人拉着往前冲,他们能受得了? 知道第一次团体能测试,单双杠成绩都为0的有多少吗? 277个! 他们的身体基础差,思想也还未经过改造,让他们从早到晚的练,你知道会造成多少心理问题? 我们做出这个决策,也是面临了很大压力的,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新兵!” 团长一番话,倒是把上次在九班门口没说出口的话给补全了。 大概是在团长的眼里,此时的方淮具备了听一听的资格。 方淮心里清楚,并表示完全的理解…但这个训练条件,你们就别给我加任务了啊! 现在这饼越画越大,从优秀士兵画到了三等功,正合了贵州有句土话,单车变摩托,摩托变奥拓,奥拓变除脱(毛都不剩)! 到时候别优秀士兵都给我整除脱了! 团长看他一脸着急,又笑道:“不过有想法,想训练的兵,我们也应该提供条件!这样吧,团里也学一下学校,开个尖子班! 参谋长!让各连自主报名,有愿意加操,训练体能的,每天9点半后由一名班长统一组织,给他们加训一小时! 操场上的灯可以给他们打开,方便他们训练! 但是体能上要设出最低限制!至少要能拉得上杠…5个! 这个班,要完全针对新兵的自主训练意愿开设,班长只负责管理秩序,提供指导,不要让班长们把人强塞进来,强行加训!” “好的!我这就安排!”参谋长点头道。 说着,又拍拍方淮,笑道:“你看团长对你多好!专门给你开小灶!” 参谋长笑嘻嘻的,对于关系兵,领导家属和同僚家属不一样,争气的,和不争气的,就更不一样。 “谢谢团长,谢谢参谋长!”方淮只得表示感谢。 这个小灶,练完了连夜宵都没有,我其实也不是很满意! 为了发扬风格,也为了树立自己不贪图小便宜的印象,平时有点好事,不是照顾这个就是照顾那个,晚上在连部办公室看班上新兵小烟抽得叭叭的,夜宵吃得嘴流油,他都只能笑着转头,45度仰望天空,不让眼泪流下来。 连长,黄班长都说方淮不馋,他那都是装的啊! 那天给韩勇那碗牛肉粉,他连剩的汤都想喝一口。 成年人的自律,都是为了不付出更大的代价。 团长看方淮把东西也拿上了,摆摆手,笑着又鼓励了一句。 “行了,你去吧!小方,你舅舅,可是比你更大的标杆,是整个总队练兵的一根标杆!给他争口气!好好锻炼! 宣传歌曲,听参谋长说,很不错!写好了给我听听!如果真的写得不错,我上报给你请功!” 方淮当即挺胸:“是!团长!” 这左请功右请功的,标准要么高得不得了,要么压根不提,就说“真的写得不错”。 这么画大饼,普通人根本吃不消啊,团长! “对了!”参谋长从手里的一堆文件里挑出了一本,想了想,又拿出一本,递给方淮。 “这个,你们连做的七本五薄三表一册!搞成个什么样子!乱糟糟的,跟坨屎一样! 上个周的连党支部会议也没开!连个后补笔记都没做! 拿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照着五连的标准改!” 方淮不禁笑了笑。 上个周党支部书记都请假了,开个蛋啊。 算了,这个小报告我就不打了,七连的荣誉,总不能让梁龙辉给败了。 “是,参谋长!一定带到!” …… 七连,连部。 梁龙辉,王剑,黄文书,方淮。 “参谋长原话怎么说?”王剑皱着眉头道。 “参谋长…原话,不好听,连长你别听了。”方淮支吾道。 “你说就行了!领导让你带话,你不说清楚,我们怎么知道参谋长指的问题出在哪?”梁龙辉有些火气了。 其实梁龙辉想问问方淮有没有跟团长说他收吉他的事,毕竟领导想要的功绩,可不会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去阻挠的。 但他羞于启齿,总不能跟一个新兵打听。 方淮笑了笑。 这特么可是你“逼”我说的。 他也不再啰嗦,重新把两本资料拿起,然后重重丢在桌上。 “七连做的七本五薄三表一册,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指导员,那个梁龙辉,天天请假!连个党支部会议都没开,后补笔记也没做! 文件格式,像坨屎一样! 让他们好好学学五连,看看人家怎么做的!” 一顿重拳出击,方淮“学”完,立马眼观鼻,鼻观心,重归了刚才唯唯诺诺的神色。 真特么爽。 多少…有点添油加醋了。 王剑嘴巴都半张了。 听着…确实像是参谋长的语气,但你这学得,有点过于详细了吧?? 老子怎么感觉现场挨了参谋长一顿骂? 王剑不禁看了看梁龙辉。 这下责任划分清楚了吧?都是你的锅。 梁龙辉气啊。 这货肯定抓着机会骂他了,可是他没有证据! 但党支部会议…这么有指向性的内容,肯定不是编的。 梁龙辉也硬气。 这个锅,他认了。 “行了,党支部会议的内容,我来补,黄文书,你负责把文件重做。” (本章完) 第五十四章 你品,你细品! 这话一出,第二个锅立马来了。 黄文书拿着桌上五连的笔记一边看,一边吐槽道。 “指导员,你看看!他们的格式,全是新版的!这个三表一册的格式,全是你给我的啊!你让我照着做的,连打带编,做了两晚上呢! 还有,伱让我叫那个姜鹏,根本帮不上忙!来了就是揣着手看!只能帮我装订,填表也是我说,他照着填! 这些谁不会啊!我随便叫个新兵就行了! 以前有方淮在,这些事我都插不上手!他比我熟练多了!制表到装订,填表,他自己叫个人来就弄完了! 有他在,我们明天就能把新表格交上去了!” 黄文书对这一点是积怨已久了,开训期间各种造册造表,本来事就多,好不容易拉到个帮手,他不让用! “诶?我可不行啊黄班长!” 还没等梁龙辉后悔,方淮连忙摆手。 现在夜宵都不让吃,烟也不给抽,我特么找谁给你帮忙? 你特么又要让人打工,又不给加班费,我在班上窝着摆烂,他不香? “不是我不帮啊,团长已经说了,给我们自主训练体能的机会,单独开了个班,让我以后晚上每天都得去加操!真没这个精力加班了! 连长,东西我都送到了,我先回去了啊!那边快下操了!” 王剑其实还有点发愣,机械地摆了摆手。 啥叫“团长单独开了个班”? 方淮也不再讲话,直接出了办公室,不想被最近连部繁杂的工作给卷进去。 而且梁龙辉回来以后,一直是他值班,安排工作。 方淮连表现的欲望都没有。 要是王连值班,他还能考虑帮忙分分忧。 这个梁龙辉,一副鼻孔看天的架势,算了吧。 有的人只会把你多余的付出当成常态和理所当然。 老子就是个新兵,职责就是训练。 …… 方淮回到班上,把团长给他的东西报告了一下,还大概说了说开加训班的事。 正值集合开饭,郝成斌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晚上吃完饭,郝成斌一回到班上就把他叫了出去开问。 “怎么团长给你的除了吉他…还有书?让你考学?还因为你提意见,就单独开个班?” 团长给方淮一把吉他这事已经很吊诡了,团里要表示支持,说一说就行了,哪还带管这些的? 其他的事,就更别说了,离了个大谱。 郝成斌一路想得连饭都没吃好。 方淮感觉不能再瞒了,舅舅那边已经不可控了,说不定啥时候就要来把自己叫出去。 再装,就不礼貌了。 犹豫了一番,道:“班长,我要说了,你能别撤我副班长不?” “啥事?大事?”郝成斌语气顿时凝重了一些。 “我个人的事。” “你直接说。” 方淮咂了咂嘴,一副羞愧无比的样子道:“其实吧,我家里有点关系。” 郝成斌顿时展颜。 “我说什么事呢!你家里有关系我早就猜到了!重庆过来的那批兵,谁没关系?是谁?” 方淮啧了一声,皱着眉头仿佛在推测一般:“就是…你上次说那个姓张的,我听你这么一说吧…他好像是我舅舅。” 郝成斌还有点懵:“哪个姓张的…” 表情转换就在一瞬间。 “我操,张中庭?!” 方淮战术后仰:“也?班长,你这么骂我舅舅,不礼貌吧?” “他是你舅舅?亲舅舅?” “嗯…我妈叫张梅,取的是中庭多杂树,偏为梅咨喈…我外公还是有点文化的,但确实不多,诗是好诗,但取得也太糙了,要是我,肯定给我舅舅取名叫张傲骨或者张坚韧,花对品嘛。” 哄堂大孝了。 “啪!” 方淮脑袋瓜上当时就挨了一下。 郝成斌脸都皱起来了,那牙咬得,光露了两瓣门牙在外面。 “你还要给你舅舅取名字?! 不是,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老子为了你调动的事,打了七八个电话! 还有姜鹏的事…还有那天,你都知道是你舅舅,为什么不讲??” “我这不是怕你整我嘛…”方淮脑子转动,一下指着五班的方向。 “你看五班曹鹏!他二叔是曹政委,被整得多惨?哪还能当副班长? 而且…我舅舅到时候来安排我下队的事,知道我已经被省城特勤要了,得多高兴啊!” “你特么。”郝成斌伸手,脑袋顶上又给了方淮一下。 “你高兴了,我呢?人家会觉得我这么积极要你,是巴结领导!你懂不?” 方淮摸了摸头,又双手一摊。 “班长…你是不是忘了?你都被人家卡了,就差没把调动退回去了! 你还怕那边说你呢?人家都不要你了! 我这能力,你还怕我下队了展现不出来? 好吧,就算我没在,姜鹏那种人,你是不是该收拾还得收拾?他们家,你是不是该得罪还得得罪? 迟早的事嘛! 有我在,多好啊!我舅舅一来,我直接就帮你要债了! 先解决了调动,风言风语算什么? 咱们俩师徒,不是,加上韩勇,三个,能力硬,后台硬,过去直接称霸了他二中队!以后谁能拿捏咱们? 你说是不是? 你品,你细品!” 画饼这块,方淮老会了。 只要郝成斌吃得下,方淮能每天换着馅儿的给他整。 郝成斌捋了捋。 当然,方淮那些疯言疯语,他没在意。 但是方淮有些话没说错,有他在,一些问题确实迎刃而解了。 韩勇的问题,他虽然答应了,但也是无奈之举,就算用关系这件事对错不提,他对韩勇也没照顾过什么,真让他照顾,他也做不到。 但方淮就不一样了,一则本来就是事主,管这事名正言顺;二则以方淮的脑子和表现,郝成斌照顾方淮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带兵,就是为了把兵带好,兵若本来就是好兵,那照顾照顾又怎么了? 天意啊。 “你入伍找我的时候,不认识我吧?”郝成斌捋着捋着,突然觉得这开头不对。 “不认识,真不认识。”方淮一脸坚定道:“我就是想着跟着三期老班长,能多点机会表现!” 方淮这会也不好意思重提二太爷的心愿了,郝成斌要是还相信,他就是纯傻子。 我是不算认识你,但系统认不认识你,它的能力我就不清楚了。 哎,真是天意啊。 郝成斌再次感叹。 随后又想到什么:“那韩勇…你不用去找他了吧?” 郝成斌问得不是很有底气,因为不用韩勇的关系,也得找方淮。 “班长,韩勇…我问问他吧,我是觉得他不错,个子也不矮,这么壮实,脑子也不笨,如果下队出警,当个二号员,制服个水带怎么也有富余。” 郝成斌被他的说法给整笑了,点头道。 “行吧,你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要是愿意练,你们下队以后就算我不当新兵班长,也还能抽空带带,装备这一块,我的东西够你们学一年的。” 郝成斌没再提“特勤队愿不愿意要韩勇”的问题,谁也不是活在乌托邦里,韩勇真愿意去,特勤二中队的门拦不住他。 方淮也被郝成斌逗笑了。 装备技师,够我学一年? 具体学几周,还是几天,就看我到时候记忆力提升到Lv几吧。 就现在系统强化的程度来说,任何一个部位能强化个三四次,那绝对是顶尖人类了。 …… 团长下令,参谋长执行,这个“体能强化班”的组建速度快得发指。 晚上新闻联播后,各连就专门安排了填表报名的事项,当晚就开始加操。 各班班长都把自己班的大宝贝给拿出来了。 五班的常昆…现在五班长已经经常把他的名字分开念了。 六班的肖海山,七班的苏梦梁,八班的张营长,姜鹏,九班的方淮,赵兵,岳涛。 为什么其他班人这么少? 可能是各班班长理解有误。 参谋长觉得人太多不便于管理,于是传达时只说了体能要优秀,人不要太多。 到了连长指导员这里,传达的精神就成了“要拔尖的”。 除了郝成斌了解事情的大概,其他班长都觉得这应该是“集训队”一类的东西,派班上的精兵强将去就行了,免得丢脸。 没去的人,也没谁不想摆烂的,大家都没意见。 除了姜鹏。 九班和八班近,方淮看到姜鹏去央求了潘兆辉好几次。 潘兆辉竟然也点头了。 团里倒也谨慎,因为是休息时间加操,还让大家签了一个自愿书,声明晚上灯光条件不好,单双杠严禁尝试危险动作。 带队干部是团参谋轮班,带队班长是一个一连的何班长,何志军,贵阳支队出名的体能健将,还有郝成斌。 这事,王剑和梁龙辉两个下午就知情的干部,都嗅到了人情的味道。 王剑倒是心里很自然地把这事看成了对方淮写歌的照顾,毕竟其他人不清楚,方淮弹唱那天,他是在场的。 说写首歌,大家可能都不以为意。 当兵嘛,青春献给国家,女友献…是吧。 经常不见面,很现实的问题。 失意,失恋型创作歌手还是很多的。 但他那天听得一清二楚,方淮写的那种歌,绝对和一般的吊歌不一样。 以他资深酷狗会员,《超级女声》,《超级男生》,《我型我秀》线下点评家,著名歌曲颁奖典礼观众的身份,能听出方淮写的,是那种真的能大火的歌! 能跟周杰伦那些伟大的作品一样,让他花钱充会员那种歌! (本章完) 第五十五章 特训班 9点20集合时,新训楼楼下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至少来了一个连。 大家脸上的神色都有些骄傲,在场的,都是每个班选来的体能尖子。 不仅骄傲,谁看着谁,脸上都有些不服之色,其中不乏一些当过一两年民兵,受过地方武装部训练的。 当然,并没有那种二次入伍的牛B角色,连方淮也是听说过,没见过。 指挥员下令按一至八连,一至九班站好。 一个皮肤小麦色,身型微胖,身高一米七左右的下士。 等人集合整队完毕,郝成斌背着手走到下士旁边,拍了拍他肩膀道。 “小何,你今年也来带兵了?” 下士一脸无奈,讪讪笑道:“班长,今天冬训比武实在搞不动了,上来当个文书,休息一下。” 郝成斌还未回话,下面的新兵已经有人偷偷笑起来。 士官队伍,也有搞不起训练的懒人嘛! 搞不起的,就只能当文书了! 方淮听到周围的小声嘲讽,不禁嘴角抽了抽。 还真是何志军来了,刚才他听到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重名,毕竟何志军有空跑来带兵,挺不可思议的。 这位,可是绝对的狠人。 新兵们多少有点天真了,团里选来带他们这些“尖子生”的班长,怎么可能是偷懒之辈。 人家说的搞不起了,那是精神疲劳了,和新兵心里的搞不起了,那不是一个概念。 郝成斌听到下面的窃笑,脸色严肃起来,转头对着下面冷声道。 “笑?觉得自己是精英是吧?知道你们面前的是谁吗? 何志军,何班长! 消防铁人,全国大比武,第三名!你们,包括伱们的班长,没有谁能达到他的成就! 我都不敢笑他,你们也配笑? 全体,俯卧撑准备!” 在场的人顿时噤若寒蝉,刚才笑的,更是一脸惊恐。 十几万人的消防部队…全国比武,第三名? 贵州这个鸟地方,能出这么个人物? “一。”郝成斌看了一眼眼前的乱象,淡淡开口。 许多知趣的,已经趴下了。 而郝成斌并未给大家太多反应时间。 “二。” 趴在地上的岳涛顿时好心提醒那些还在站着发愣的。 “快趴下!他喊到三,你们就死定喽!” 整个队伍立即一片混乱,还站着的十几个慌忙趴下。 “让让!让让!” “啊!你踩我手了!” “三。” 传统艺能再次出现,只是这次是正着数的。 所幸,这次参加晚训的,都算是佼佼者,至少趴下的动作很快,都赶在了截止的三个数之前。 郝成斌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凶狠,连方淮都觉得陌生。 “今天,我们只做一个俯卧撑。 不,半个。 所有人,听清楚,俯卧撑,只下一半,到一半停止!开始!” “倒数三秒!做到位!没有到位的,500个俯卧撑!” “一!” 郝成斌再次令下,这回明显快了许多。 郝成斌和何志军对了个眼神,随后一前一后,挨个查看。 郝成斌不断在关心大家的身体状况,一会问这个是不是脑子不好,一会问那个是不是耳朵聋了听不见。 “只下一半!腰给我挺直了!” 何志军则不骂人,除了整队,还有和郝成斌聊天,似乎没对大家说过一句话,只是不断俯下身,纠正新兵们的俯卧撑状态。 只做一半的俯卧撑,对这些新兵来说,简直是噩梦。 即使是骄傲倔强的新兵。 就一分钟,方淮已经清晰看到人群里有人在发抖。 还有旁边的岳涛。 “报告!” “报告班长,撑不住了!” 郝成斌没理,转身发了根烟给何志军,自己也抽了一根出来。 何志军接下了,却没抽,夹在耳朵上。 待郝成斌烟点上,才转身不屑地笑道。 “这就是所谓的尖子兵?我们中队怀孕的狗,体能都比你们好!” 待抽了两口,报告声越来越大,何志军看了郝成斌一眼。 何志军是直肠子,参谋长给他下的命令是:新兵训练,要把握好量。 第二个命令就是:有不服的新兵,就让他们服,其他的,交给郝成斌。 他也不知道参谋长说的这个量到底在哪,反正在他看来,这压根不算训练,只是他知道,肯定不能以自己的训练量来要求别人。 就是因为怕自己把握不好这个度,他才选择当了文书,就怕一下狠手,把新兵给整废了。 郝成斌和他认识,也大概知道他的性格,于是转身对新兵们笑道:“不想在这待的就回去吧,我给你们最后离开的机会。 我告诉你们,待在这里的,以后我会用下队新兵的晚锻炼训练量来要求你们!” 随着一个半下俯卧撑和一顿严肃的话语,这场“自主自觉加操”,似乎开始变味了。 有的新兵惊恐,有的新兵兴奋。 方淮旁边的张营长似乎就有点兴奋。 他眼里的光芒让方淮感觉有点恶寒。 这货到了第二年上等兵,绝对是个能把新兵整死的变态。 “报告!我不练了!”有人起身。 有人带头,刷拉拉起来十几个,站起来以后开始不断抖手,龇牙咧嘴,大口喘气,以表示自己是真的撑不了了,尽力了。 很快,二十几个。 郝成斌抱着手看,看地上趴着的新兵。 似乎对地上死撑着的心口不一表示十分看不上。 “就这点人想走?剩下的,你们真觉得自己撑得住?” 有些正忐忑的,听到这话,又站起来十多个。 剩下有人开始不服地大吼。 “班长!我们撑得住!” 郝成斌朝地上啐了一口:“都他妈脑子有问题。” 过了一阵,再没人站起来,郝成斌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这次站起来的比较少,稀稀拉拉四五个。 这些人站到旁边,队伍就剩下一半多了。 “何志军,你先把这些人交给张参谋,让他带回去吧。”郝成斌指着远处坐着玩手机的张星道。 何志军点点头,似乎也对少了这么多人很是满意,人多了,他盯着真的头大。 谁知命令一下,刷拉拉又站起来十几个。 “报告!” “报告…” 郝成斌难得露出了真正觉得好笑的笑容,而不是坏笑。 “都他妈聪明人啊……滚!滚快点!” 一群“聪明”的新兵立马跑出了队列,跑进等待张参谋接收回营的人堆里。 这帮人都是吃亏吃多了的,怕站起来以后会挨罚,所以迟迟没有动作,就等着看起来会如何。 一见没事,真的能跟着参谋回去,自然赶紧起来了。 参谋肯定是不会打骂体罚他们的,这事儿他们心里门清,唯一的心理压力,无非是回去以后怎么跟自己班长交代而已。 方淮转头看了看,七连走了三个,还算硬气,留下的,大多是五连,七连的。 队伍一下清爽多了,就剩三十多个。 张参很快把人带走了。 郝成斌转身,去身后的垃圾桶丢烟头,有人看他走远,便开始有些“懂行”似地阴阳怪气。 “哈哈,这帮傻B…他根本就是吓唬人的,还真怕了,郝成斌三期老鬼,体能差得很,能搞出什么花样?” 这话别说听声音了,就是打成字幕,九班的人也知道是谁说的。 九班的三个人都转头盯着姜鹏,眼中有怒火。 谁骂他们班长,就是骂他们全班! 九班现在的集体意识已经很到位了:自己的班长,只有自己班的人才能骂! 方淮看他仍旧一脸得意,回头,微微闭目,心里在思考一个问题。 是不是应该找个由头把他整回去? 天天在眼前晃着,蛤蟆不咬人,但膈应人啊。 又不能动手,搞得两个班长都难做。 军规跟法律同理:你不能看他犯了错,就自己动手干他,因为你不是班长,没有执法权。 不过姜鹏不是喜欢举报吗? 以眼还眼呗。 “报告班长,刚才姜鹏骂我们队伍出去的同年兵!”方淮大声道。 郝成斌看了过来。 为班长发声,周围的新兵可能不会响应。 但这个理由,立马引起了一些人的共鸣,出去的人很多都和留下的认识,同一个连,不乏有关系好的。 你凭什么骂我们连的同年兵? “对!班长,他骂我们同年兵是傻逼!”周围的新兵开始附和。 很快,更完整的版本来了:“班长,他说你搞不起体能,吓唬人,还骂刚才出去的人!” “哎哟?”郝成斌一听,笑了。 “姜鹏,你很能蹦跶啊?” 姜鹏一言不发,只是恨恨地看着出声举报他的方淮。 方淮转头看见,对他冷笑了一下。 姜鹏瞪圆了眼睛,刚要说什么,一个阴影降临在他身上。 “班长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 姜鹏抬头,看到是何志军,心里有点发怵。 姜鹏到了八班,接受的新教育是一切以体能为先,新兵体能好,等于有资格当刺头,老兵体能好,等于领导的容忍。 要不他也不会非要要求来这个加操班。 于是从未展露过体能,一到新兵体能日就溜号的郝成斌在他眼里,就成了心虚无能的老兵,而且郝成斌还见过自己姑父,肯定不会冒险揍他。 连那天在场的潘兆辉,这么爆的脾气,现在也没揍过他了。 但何志军这种体能顶尖,又带着陌生的班长,就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 所以,心里一慌,惯性推脱句式又来了。 “班长…我…我没说。” 接下来,却是郝成斌讲话。 “姜鹏,你刚才,说我搞不起?” 姜鹏不再接话,低头闭着嘴。 这招,他参悟的是他姑爹的招式:何班长跟我说话我就答,你问我,我就不答。 我就是不服你,怎么地吧。 (本章完) 第五十六章 匪夷所思的反应 郝成斌见姜鹏不答,直接走到了他面前,大喝道。 “全体起立!” 大家在这个剑拔弩张的环境下,虽然很累,但都没敢大肆呼吸。 姜鹏也站了起来,却更近地面对郝成斌的脸,嘴唇紧紧抿住,一副打死不说话的架势。 后面的何志军面色也严肃起来,再次道:“班长问你话!为什么不答!” “报告!…”姜鹏憋了半天,没说出话,又因为憋了口气,更加大口的呼吸。 郝成斌抬手,直接把他揪了出来,揪到队列前方。 “姜鹏,我给你个比试的机会,五公里,单双杠,还有…” 郝成斌指着操场边上的一座挺高的建筑。 “训练塔负重冲楼,你选一样。” 大家不禁顺着郝成斌的手望去。 班长和新兵比试! 而且听班长的话,有“负重冲楼”,那他们以后,还有可能上那栋神秘的大楼! 这些天,大家都好奇操场边上的那座看起来像毛坯居民楼的建筑是干什么的。 10层高的样子,4层和顶层外面都有外凸的钢架。 问班长,班长们的口径都很统一:这和伱们没关系!也不是给你们用的!等下队你们就知道了!每个中队都有! 原来叫训练塔! “搞快点选!磨磨蹭蹭干什么?” 郝成斌看了一眼表,有些不耐烦道。 “我选三公里!”姜鹏见躲不过去,拿准了老兵就是跑不动,选了个自己的长项。 “没有三公里!我刚才说了,下队标准!这个班,只有五公里!” “那就五公里!我要先休息几分钟!” “给你十分钟。”郝成斌淡淡道。 随后转头看着何志军:“小何,把他们带到操场边上集合,一会你带他们热个身,搞搞单双杠和俯卧撑。” 何志军却接了一句:“班长,我陪他搞一把?” 姜鹏急了:“我不和何班长来!我就要和你来!” 郝成斌却似无视了他一般,头也没转地摆了摆手:“不用,我和他耍两把,好久没跑了,就当溜溜狗。” 其他人想笑,但不敢笑出来。 这老班长,真幽默。 姜鹏被激恼得脸通红,呼吸也更加急促,牙根咬得一动一动的。 他这些天听说了不少部队的事情,里面有些他很感兴趣的部分。 比如许多脾气不好,爱打骂人的老兵,下队离开前都被新兵们套了麻袋圈儿踢,退伍老兵退伍前挨揍等。 反正以后再不见面,不再怕得罪班长了。 等着吧,下队前老子一定要找人一起,打你一顿! …… 操场上的几组大灯激情给力,竟把远处照得比白天还要高清无码。 方淮身边的岳涛像个惊叹鸡一样,看见啥都要惊叹两句。 “哇…方淮,你看!这个光,一条条的,像彩虹一样!” 旁边有人满脸自信科普:“学没学过?这叫勾股定理!” 立马有人不服:“屁!这叫达利园效应…” “哦,不,好利来报应!” “哈哈,常昆!我看你才像个报应!” 旁边带队的何志军似乎很满意他们训练之前能畅快大笑,并没有打断。 操场上的两个人,已经站到起跑点了。 郝成斌弯下腰压了压腿,姜鹏却站在旁边,有些轻笑。 没几下,郝成斌起身,抬了抬手:“小何,计个时!” 何志军转头,小跑到了两人旁边,在手腕的表上看了看,一本正经地大声道。 “各就各位!” 郝成斌抬手喊好,姜鹏这才开始有些紧张地抖身体。 “预备…” “开始!” 俩人起跑,何志军也转身,回到队列前。 看着新兵们盯着操场一脸兴奋,不禁笑道:“今天把操场先让给他们,不用担心,明天你们也可以跑,以后两天跑一次。” 新兵们一听,脸上开始惊恐。 什嘛? 班长,你不要误会啊!我们就是想看看戏!不是想跑! “班长…五公里…两天一次?”有人吞了口口水问道。 “嗯。”何志军点点头,道。 “跑多了对膝盖不好,我们在集训队是早上一趟轻装,晚上一趟负重,你们没有受过什么训练,两天跑一趟就行了。 等以后你们习惯了,再加负重,训练塔下面有些废旧的空气呼吸器,气已经放空了,只有十斤不到。” 说着,一副理解的模样。 这特么才叫杀人不带刀,何班长明明一脸微笑,但说出来的,都不是人话。 有些人顿时想退群,但是现在已经找不到退群通道了。 “行了,别光看了,先做一组开合跳和俯卧撑热热身,开合跳20个吧,俯卧撑二…100个,自己做,做完我们去搞一下单双杠。” 我尼玛,100个俯卧撑当热身! 变态啊! 但大家都听得出何志军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犹豫了一下的,赶紧开始,免得加价。 开合跳完毕,身上都有些热了,一个个开始趴下,快速做起俯卧撑。 何班长终于开始巡场指导了。 “第二排第三名!腰,挺起来一点!” “第三排,三四五名,不标准!手臂用力!” 有新兵开始哀嚎:“班长!我们这么做了,一会没有力气搞单双杠啊!” 何志军摆摆手:“没事没事,今天就是去熟悉一下单双杠!训练,不计成绩,没事的,只要手臂搞到位就行了!” 大家松了口气。 不计成绩,那就还行。 大家艰难做着,眼睛也在盯着操场上的战况。 郝成斌双手放在后腰,上身平稳,跑起来看着步频慢悠悠,步幅却不小,姜鹏跟在后面,看起来也不算很吃力。 第二圈,姜鹏超过郝成斌,跑在前面了,郝成斌离了约十米,不紧不慢地跟着。 第三圈,第四圈,依然如此。 俯卧撑的队伍也陆陆续续站起来了。 大家还想拍着手上的灰磨蹭磨蹭,再看一圈,何志军却回头看了一眼,便大声道。 “400米一圈,十二圈半!看不完了!我们先搞单双杠,要不一会身体都冷了!” 何志军说完开始整队,以部队的口令驱使着大家往单双杠行进。 “向右看齐!向前看!向右转!目标,单双杠,齐步…走!” 明明刚才和风细雨的一个人,俯卧撑明显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懒,他也没斥责,显得对一切毫不在意。 但一喊起口令,却给人一种无法拒绝的威严。 这就是队列赐予的严肃。 … 单双杠,明显不像何志军说的一般,搞到位就行了。 尤其是单杠。 何志军确实没计数,却好像能看出每个人身体的极限。 硬拉,不准摆浪,与新兵考核标准截然不同。 上去,随便拉,反正不能停,但下杠却不能随便下来,必须要他的口令。 必须要他认为已经确实没力了,才会让人下杠,否则就得再上去。 三条杠同时进行,6个人保护,每人上去,至少得吊个两三分钟。 这不是训练课,是表演课,上杠了要想下来,就是新兵演员们演技和观众何志军眼力的对抗。 拉到第五组,郝成斌的声音传来。 “何志军!计时!” 众人眼神看去时,郝成斌已经到达最后半圈,开始冲刺了。 何志军也命令大家停下,快速冲向操场的另外一头。 姜鹏在郝成斌前面不远,也在大力奔跑,发现身后的脚步声,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起点在操场这头,终点在对面那头,何志军从距离操场100米的单杠区出发时,郝成斌已经距离终点不足150米,何志军至少250米,但何志军的速度却远远超过了郝成斌,甚至到达终点调了下表,郝成斌才到达。 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我擦…真猛。” 姜鹏随后几秒也赶到了,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粗气,但几秒后,却在两位班长的呼喝下,继续跑了起来。 “哈哈,搞半天他还差一圈!” “笑死我了!” 新兵们皆开始嘲讽起来。 一个声音却冷冷传来:“有什么好笑的?姜鹏是新兵,郝成斌是老兵,甩了一圈又怎么样?我去跑,肯定能跑过他!” 方淮听到这话,回头一看,是张尹章。 哎妈,这八班副班长不错,连姜鹏都能护上。 不禁笑了笑:“张营长,知不知道部队五公里考核标准划为25周岁以下,25至28岁,28岁以上三个标准? 人到了25岁以后,综合体力是会下降的,郝班长今年29了,体能考核标准和我们都不一样,你和他比?你咋不和何班长比比?” 张尹章一听这话,立马呛了起来:“那我和你比比怎么样?” “哟哟哟,可以可以,我给你们当裁判!”旁边一个五连的立马情绪高涨。 方淮摇了摇头,笑道:“五公里?你问班长吧,他们同意,我就和你比,不过要想比单双杠,趁着班长还没来,我现在就能和你试试。” 方淮当然知道班长今天不可能让他们比了,于是找了个借口。 现在去跑,就算强化了肺,也大概率跑不过,为了打个嘴炮,还得借高利贷强化个腿,划不来。 张尹章不服方淮的名声已久,也知道方淮跑步不行,想在跑步上羞辱他一番,听到方淮的托辞,顿时有些挑衅道。 “我看你就是不敢比吧?刚才打小报告不是打得挺狠吗?咋的,一说比比,就怂了?” 旁边的岳涛不乐意了,顶着张尹章道:“你说谁打小报告?谁打小报告能打得过你们班的姜鹏?” 张尹章立马抱起手,歪头指着比他矮一些的岳涛:“小P崽子,别跟我叽叽喳喳的,小心我揍你!” “哟?”涛哥立马不服了,歪着脸凑过去,指着自己的脸。 “你打啊?班长都在那,你打了试试!” 旁边的乐子人一看大戏上演,顿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入伍体能就好的,之前大都是调皮捣蛋,成天上蹿下跳的,哪特么有几个好人。 “打他撒!” “对啊!人家脸凑过来,你都不打!” 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方淮眼看不对,立马上去。 “啪!” “啪!” 连续两声。 一巴掌是张尹章的手打在岳涛脸上。 一巴掌是方淮的手打在张尹章的手上。 站离了两步,方淮阻拦,竟然没来得及。 岳涛的表情迅速变得委屈,脸上皱成一团,摸了摸脸,一抬头,干了一件大家都匪夷所思的事。 “吐!” 一口口水吐到张尹章脸上。 精准而完美。 张尹章眼睛都被喷到一下,立马低头摸了摸眼睛,感觉一阵湿润,抬头,脸带怒火。 “我操!” (本章完) 第五十七章 班长你不要再说了! 张尹章大力一脚,蹬在岳涛腿上。 岳涛吃痛,立马扑了上去:“操你妈!” 一片混乱。 方淮咬了咬牙,也冲了上去,给了张尹章一电炮。 张尹章没躲开,脸上狠狠挨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声的怒吼,和岳涛方淮缠打。 但除此之外,一直引以为傲的反应力,在这种周围都是人的情况下,竟然没有发挥出太大的作用。 根本没地方躲闪,一抬手,周围全是来不及避让的人群,方淮脸上也被张尹章抓到一把,火辣辣的。 但很快,人全部让开了,赵兵也冲到张尹章背后,一把紧紧抱住他,还一边劝导。 “别生气,别生气!” 这特么妥妥的拉偏架。 赵兵这么抱着他,他就是个活靶子。 就这阵功夫,张尹章也挨了岳涛两拳。 “操!人多欺负我一个是吧?滚开!”张尹章反身一压,把赵兵给压倒在地上。 远处隐约有声音传来。 “班长看到了!过来了!”有人低声提醒周围的人。 却又有人拉了他一下,挤眉弄眼,示意他住声。 新兵团多特么无聊?看看戏不好吗? 大家越撤越远。 方淮听到了,但看着地上的赵兵还在拼命束缚着张尹章,还有冲上去撕扯,又挨了大力挣扎地张尹章两脚的岳涛,也有些红了眼。 他没回头,就当没听到,径直朝着岳涛走了过去,喊了一声。 “让开,让他起来!” 上去拉开了岳涛,又侧身揪住了张尹章的衣领子,猛力一拉,把他拽了起来。 张尹章起身站稳了,手臂抡直了,就要给面前的方淮一拳。 方淮的反应力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脑袋快速一闪,躲开了拳头,右手发力。 “啪!” 清脆的响声。 一巴掌下去,直接把愤怒中的张尹章给打懵了,退了好几步,捂着脸,双眼似火地盯着方淮。 方淮这才喘了口气,低头啐了一口,伸手,招了招:“来,单挑。” 平时他肯定不会这么冲动。 但今天,从他选择帮岳涛,动手的第一下,挨罚是肯定逃不过了,不管是群殴还是单挑,都是一回事。 开骂到动手,前后不过半分钟的光景,自己至少还有半分钟。 打个痛快的! 方淮再次挑衅地一招手:“你他妈不是喊得挺凶吗?来啊!” “我操!”张尹章喊了一声冲锋号,就快步冲了过来。 方淮只感觉张尹章速度不过如此,脚下移动不让他贴近。 躲过他的拳头就是一拳回击。 躲过他的拳头就是一拳回击。 躲过他的拳头就是一拳回击。 “我擦…挺猛啊!速度好快!”旁边有人惊叹。 “诶,你还手啊!怎么老特么挨揍?”有人支使张尹章。 “这人看着壮,好特么傻啊!一拳都没打到人家!”也有人惋惜。 张尹章出了三拳,一拳没打着,脸上却挨了三拳,看着就跟送上去挨揍似的。 也不能怪大家看不出来,方淮的反应速度都达到了预判级,躲闪动作几与张尹章出手同步了。 只要摆开了空间,张尹章基本打不到方淮。 方淮的反应速度是方淮的七倍。 张尹章这会儿脸上又痛,还耳鸣,旁边还有人起哄。 刚才还挺有章法,挨完三拳,已经开始挥舞疯狗拳了。 方淮往后退,抽冷子又是一脚把他踢开。 其实这一下张尹章下盘全是空当,要是下狠手,张尹章得捂裆了。 张尹章被踢到小腿,退后一步,吃痛,捂着腿开始抽凉气。 眼神暴怒,又要冲上来。 “住手!” “伱们在干什么!”两个班长已经跑到了跟前。 “报告班长,他们在打架!”有人立马站直了。 方淮和张尹章停下来,对峙在那,谁也没动了。 张尹章冷静下来,感觉这小子练过,心有余悸,不敢再冲。 而方淮则已经发泄够了,平静下来,知道班长来了,游戏也结束了。 郝成斌看到现场的情景,很生气,整个操场很亮,亮到隔着七八米,就能看到张尹章泛黑的面色底板上被描上了一块红一块青。 张尹章被打了,他真有点不相信,潘兆辉不是没炫耀过,他们班的张营长当过民兵,学过武术。 “谁动的手?谁参与了!” 新兵们都开始往后躲。 方淮转头,大声道:“报告班长!张尹章打了岳涛,我身为副班长,没有冷静处理,上去打了张尹章,我认罚!” 郝成斌定眼一看,顿时喘了口粗气。 居然是方淮? 也只有他了,估计是在家跟他爸学过几招。 郝成斌顿时眉头皱起来了,再环视周围的情况,绷起了脸。 “你认罚?你还知道自己是副班长?” 郝成斌走到方淮背后,抬腿就是一脚。 方淮下意识想躲,又赶紧定住了,结结实实受了一脚。 郝成斌骂完,又走到张尹章面前。 “你为什么打岳涛?” 岳涛当即大叫:“报告班长!他说你欺负姜鹏,还说方淮打小报告,我就和他吵起来了,然后他就说要打我,我说你打了试试,然后他…他就给了我一巴掌!我就和他干起来了!方淮就帮我,他就挨打了!” 岳涛一顿机关枪似地情况叙述,一般人听着都有点费劲。 因果关系挺直接,但是过程让人迷惑。 “意思是,你们两个,打他一个?”郝成斌皱起眉头。 “不是,还有赵兵,赵兵把他抱着,没让他动。”岳涛感觉有种团结带来的自豪。 “哦,三个打一个?”郝成斌这会眉宇松开,反倒开始笑了。 方淮听得都特么有点后悔了。 猪队友啊! 赵兵也急了:“班长!我是拉架啊!拉架!他们两个块头太大了,我拉不住!” 好在,七连的愣头青不止岳涛一个。 五班的常昆开口了:“不是,班长!方淮刚才是和张尹章单挑的!张尹章被方淮给揍了!” 说着,还觉得有些好笑地看着张尹章。 这B天天仰着头看人,说话也狂得很,挨揍了吧! 郝成斌转头看着常昆:“哦,所以你们就站这里看,对吗?” 不对。 新兵们听这话,觉得有点不对了。 这话听着耳熟,好像是班长要干人之前的口吻。 “所有人,操场外空地集合!” …… 这一夜,没有时间了。 郝成斌在分开询问了几个人,综合口供之后,很快得到了大部分真相。 原定十点半下操,十一点,整个操场还在回荡着郝成斌的吼声和新兵们的哀嚎,还有不断的“报告”声。 尖子兵和普通兵也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无非是能多撑几分钟再哀嚎而已,一旦惩罚者郝成斌忘记了时间,俯卧撑这个最简单的动作,就足以让所有人嚎到一起。 闹事者张尹章,施暴者方淮也在其中,当然,张尹章的特殊待遇是先在脸上涂了点云南白药,才去趴在那块坚硬的水泥地上。 “我看你们就适合趴在地上!只有趴着,你们才不会惹事!” “张尹章,当了两年民兵,就他妈目空一切了?那我问你,是不是比你体能好的班长就能整死你?那我帮你往团里打个申请,让何志军单独带你到下队,怎么样? 比你强的多了! 整个消防,新兵团,中队,我亲手带过的兵不下百人!比你强的起码占一半! 你不是当过两年兵吗? 我要不要叫一批上等兵,第三年的士官过来,挨个和你比比? 回去问问你们潘班长,出了这个新兵团的院墙,你能算个什么档次?!” “方淮,当个副班长,是不是觉得你已经和班长平起平坐了?我对你骄纵太过! 你真是牛B了!人都按到地上了,你要把他拉起来和你单挑! 你觉得你能打得过几个?要是去了解放军,内卫,大家手里都有枪,你能不能躲子弹?!” “其他人,见到战友打架,非但没有帮忙,全部都在看热闹!唯一上去的,还在拉偏架!” “都这么无聊是吗?行啊,今天我教你们个新项目,名字很好听,叫「汗滴禾下土」,用你们的汗水,把你们面前的水泥地打湿一块我认为满意的面积,就可以起来去睡觉了!” 这招,比汗水打湿报纸狠啊。 地面干得快,尤其是水泥地,别说汗水了,一场雨下过去,一下午都能干得彻底。 新兵们不断换着手休息,有汗也不敢去抹,这一抹,搞不好就得多撑几分钟。 “报告班长,我…我有闭汗症!”有新兵呲着牙大吼。 郝成斌皱眉,上前看了看,还真是,面前一滴汗没有。 但又伸手摸了摸,笑了。 “你这后背心都湿透了,这叫闭汗症?放心,你就是头皮汗腺不发达! 看到你背后的字了吗?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真有闭汗症,不能搞训练,你就可以打报告重新体检,医生开完报告,你就可以申请退兵了! 哦,既然脑门滴不了汗,那你就把身上穿这件冬迷彩外套给我浸透!” 十二月的夜晚,寒风呼呼地吹。 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冷,甚至大家都想把外套脱掉,里面的衣服都统统脱掉。 雨露均沾,就是这晚的真实写照。 事后,新兵们都牢牢记得这一晚。 班长说,旁观的和打架的同罪。 班长说,战友,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班长说,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班长喋喋不休地教训每一个人。 班长说得地上躺了足足六根烟头,郝班长点烟的频率大概是五分钟一根,加上抽的时间,他们大概趴了四五十分钟。 以往的记录被大大打破,俯卧撑的时间计量单位就差了两根烟头,就能换成小时。 痛苦的夜晚。 话他们都记得,但记得最清楚的,还是自己内心的声音。 班长你不要再说了,我们想回去睡觉啊! (本章完) 第五十八章 我擦,班长呢? 没有人被记过,处分。 这件事就像没有发生过。 原因主要还在于一个被大家忽略了的人——张参谋。 这货把头一批新兵带回去之后,感觉外面有点冷,竟然就在一处楼梯拐角低声笑语地和女朋友煲了个把小时的电话粥,等着新兵们回来。 这锅电话粥煲得太快乐,单凭一张嘴,把女朋友煲得幻想连天,房子车子票子应有尽有,把新兵们煲得看了一场大戏,又挨了一顿毒打。 他也忘却了时间。 直到挂了电话,看到时间已经十一点过,人还没回来,这才感觉不对。 赶到操场后,一帮新兵已经在肆意淌汗了。 得知刚才发生了打架,这个年轻干部,新兵加操班的轮值最高领导,第一想法是头大,第二想法是规避责任。 于是提议,给打架的三人做做思想工作,达成和解。 通俗点说,私了。 这词儿在部队显得可笑,但似乎是一个对大家都好的办法。 于是等其他新兵都回去休息了,方淮,张尹章,岳涛却被留在操场,张参谋给一人发了根烟,又站在原地喋喋不休到快十二点。 讲部队,讲和谐,最后居然还讲到了道义。 引论古今,虚实结合,口才极好,怪不得有女朋友。 直到三个流了一身汗的人都被风吹起了寒意和困倦,张参谋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们愿不愿意互相道个歉,握手言和? 愿意愿意愿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您早说不早就完了嘛? 打架者三人都没有在意什么恩怨了,他们就想搞快点回去睡觉,要是睡完以后第二天还不用面对通报和批评,那就是顶顶好的事情。 连方淮都感觉有点折腾不起了。 他自我感觉一直是很好的,毕竟以前进部队吃过这么多苦,但当前世下队后习以为常的晚锻炼再一次降临其身时,他其实感觉跟第一次面对也没什么两样。 就特么俩字,难受。 难受其实是没法习惯的,要是以为能习惯,只要安逸一阵,或长或短,就能让那根绷直的神经重回原来的松紧。 …… 凌晨,四点。 “方淮,我家里有点急事……要请个假!我走这段时间,把班上的人照顾好,听到没有?” “昂…” 方淮迷迷糊糊的,感觉做了个梦。 … 五点半。 新兵们今天睡得格外香。 直到附近一个农家乐传来一声长长的鸡啼,方淮蓦然睁眼,看了看窗外。 我尼玛,天都浅蓝了。 方淮一下坐了起来。 “我C…闹钟怎么没响?起床了起床了!” 平时方淮是四点半起床的,也是负责叫醒大家的人,如果他没醒,还有一道最后的保险——郝班长的手机闹铃。 声音格外响,《香水有毒》,如果这首歌响了,那就是五点钟,郝班长也会起来看一看大家的起床情况,然后倒头继续睡到六点。 今天太累,睡过了,郝班长手机也没响。 方淮起来的一刹那,紧张的感觉直冲鼻腔,感觉都快流鼻血的那种酸胀。 新兵们一个个蹦了起来。 陆则先穿着个棉裤光脚起来,拿着桌上的小钟看了一眼,顿时惊叫:“我靠…怎么五点半了?” 彭英琪睿坐着直揉眼睛:“我刚醒了…班长不在…我以为放假了呢…又睡过去了。” 岳涛立马坐起来看了一眼,惊叫:“卧槽,班长呢?” 方淮捂着脑子回了回神,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悠悠道。 “啊…班长好像有急事,请假了,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声,先起床,收拾内务!一会我去找连长问问! 别特么懈怠啊,班长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 内务照旧!团部检查以后可不一定是周末了,兵不厌诈!” 方淮已经想起来,班长是请假回家了,他家在江西,飞机来回都至少得两天,不过得把这些新兵蛋子稳住,只能先哄着了。 想到这里,方淮赶紧起身催促。 “被子40分钟上床,然后打扫卫生,快快快!” 忙叨起来了。 方淮则是一边收拾,一边回想前世有没有这么一段。 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清楚。 那时候自己班班长有没有请过假他都没印象了,郝成斌是别班班长,他哪知道? 反正…全团的班长队列演示是郝班长带的队。 记忆力强化…还是很有用啊,如果自己能多记起一些前世的细节,不止能立功,挣钱,还能预知很多事情,防患于未然。 细细想来,记忆力强化的简介是“昨日种种譬如今日生”,那肯定是带有回忆功能的。 他发现自己一直都有点弱视这个记忆力强化的作用了,前世的记忆,他要是都能“譬如今日生”,那就是预见未来啊! 这是什么?不亚于带了个资料库重生! 腿就别慌强化了,先自己练吧。 以后坚决不能为了怕吃苦而先选力量强化了,只要有这个记忆力强化,都得优先选择。 重生以来,他一向先选既得利益,那些长远才能见到效果的奖励,他都是拖后再拿,就像个饿疯了的人,也不管面前的是种子还是粮食,先吃饱了,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 如果奖励次数有限制,任务越来越少,怎么办?自己会不会后悔? 正想着,话音传来。 “诶,方淮,你说我们班长走了,那个张营长会不会冲过来打我们啊?”岳涛想起昨天的事,有些兴奋道。 方淮还未答话,赵兵手上的动作先停了,转身指着岳涛,一脸恨铁不成钢。 “诶,岳涛!昨天我是帮你诶!伱转脸就把我给出卖了!害我也被班长骂!你个傻屌!” 其他新兵动作也停了,一脸八卦地听他们说话。 岳涛嘿嘿讪笑,不好意思道:“我是怕班长说我们不团结!班长不老说团结吗?我要是说你没帮忙,万一班长说你不懂团结怎么办?” 赵兵脸抽了抽,但听到岳涛这么说,气也消了一些,又有些无语道。 “你还担心方淮?张尹章昨天被方淮打得有多惨你没看见?他要打,也只敢打你!” “我擦,昨天你们打架了?张营长都被你们打了?”陆则先一脸亢奋,顺手把床下的小板凳都抽出来了。 方淮却轻咳了一声:“小冲突,小冲突,没这么夸张,岳涛,赵兵,别乱讲,其他人,搞你们的内务!” 这俩都是不带脑的,好不容易大事化小,再传着传着,又搞大了咋整? 班长也不在,到时候连个压着事的人都没有! “我靠…方淮,说说嘛…”大家都是一脸好奇。 方淮转头,没好气道:“班长回来再说!” “哎…早知道我就去报名了…”小不点一脸惋道。 他除了睡觉,最喜欢的就是听八卦。 方淮回头,学着班长歪嘴笑道:“没关系,还来得及的,不过昨天我们俯卧撑做了至少40多分钟,以后训练强度可能更大,你们有没有想报名的?我可以帮你们补报一个。” 话一说完。 “我擦,我不听了。” “快快快,整理内务。” 最夸张的小不点,听完一言不发,直接转了过去,低着头把被子按在床上就是一阵猛搓。 方淮大吼:“搓被子的拿下床搓!” “下床搓,下床搓。” 小不点扛着被子就下来了,听话无比。 …… 方淮还没去连部,梁龙辉已经来了。 看了一圈,直接指着赵兵,道:“你们班长请假了,家里亲人过世了,回去几天,那个…赵兵!你先代你们班长,监管好班上的内务! 训练的事,我让潘班长带着你们!”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有些奇怪的味道。 我擦,真放假了? 赵兵监管?啥意思? 赵兵有些发愣,道。 “指导员…我们班有副班长啊!我不会弄!你…你找方淮吧!” 梁龙辉当即背着手,神色严肃。 “工作,不会干就要学着干!方淮不是忙吗?又要写歌,又要训练,哪有时间管理班上?你也不用管太多!大多数事情,潘班长会安排的!不会的,让方淮教你!” 说罢,直接关门走了。 大家面面相觑,随即看向方淮。 指导员这话,大家都听出针对的意思了。 方淮既然没空干副班长,哪还有空教赵兵? “哈哈。”方淮展开手臂倒在床上,对着上面的床架板笑了一声。 “这回算是真解放喽!” 这指导员,真是见缝就插针啊! 方淮想着。 他那心眼子恐怕比针眼也大不了多少,不太适合当指导员,当个仓库保管员倒挺合适。 还让老子教赵兵,这思想,真特么6,三个月的新兵团,难不成还要培养个预备副班长? 而且出了问题,算我没教好呗? 方淮想了想,班长应该走不了多久,只好笑道:“得,赵兵,班长不在,听指导员的吧,你把班上管好,放心,我会配合你的。” 指导员一句话,方大班长就地解职。 “不行啊,方淮,你得管啊!他们我哪管得住?”赵兵一脸担忧地走到方淮床边道。 “我刚就说了嘛!放假呗!班长不在,每天五点半起床!”彭英琪睿兴奋了。 “对啊!以后可以晚起了!”大家附和。 方淮头也没抬,伸手指着彭英琪睿的方向。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觉得班长不会回来了是吧? 我说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班长家里人过世了,也没个关心的?成天就他妈想着睡睡睡!” 这话一出,班上的气氛才沉默下来。 岳涛也有些难过了:“你们说…应该是老人过世了吧?班长都还没到三十,应该不是爸爸妈妈什么的。” “不可能,应该是阿公阿嫲,或者公公,嬷嬷。”陈忠强笃定道。 “哎,要是爸爸妈妈死了,班长得多难过啊。”小不点也难得陷入了忧愁。 “闭上你这张乌鸦嘴!” (本章完) 第五十九章 重生第一次破防 早上八点半,训练场。 “班长,我们班长家里出什么事了啊?” “你们管这么多干什么?你们班长就几天的假,他只要不请事假,很快就回来了!” 潘兆辉看着眼前的两排,足足二十个人,也有些头疼得直抓脑壳。 “九班的,单兵队列学到哪个科目了?” 九班没人答话。 方淮看了一眼赵兵,赵兵这才道。 “蹲下起立!班长!” 潘兆辉发现了这个小动作,凝眉道。 “方淮!你看他干什么?伱为什么不回答?哑巴了? 我听姜鹏说,昨天你和张营长干仗的时候,不是挺凶的吗?” 方淮嘴抽了抽。 姜鹏那张嘴,真是吐不出象牙的。 昨天才把张营长打了,老潘不会帮他的爱将报复老子吧? 方淮想到这里,赶紧甩了个锅:“报告班长,姜鹏昨天压根就不在啊!他找我们郝班长比试去了!昨天什么情况,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至于潘兆辉的第一个问题,当然是因为指导员委任了赵兵,但他也不想提了。 潘兆辉毕竟不是郝成斌,大概率不会为自己出头,而且如果让他得知梁龙辉不满意自己,说不定这几天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这话一出,姜鹏顿时转头恨了他一眼。 方淮只是轻蔑一笑回之。 “哟?还有这回事?”潘兆辉瞪大了眼睛看着姜鹏。 “姜总,你还有这个本事,现在都能跟班长比试了?比试什么了?” 潘兆辉明显对昨晚的事情了解得还不彻底,此刻看着姜鹏,有些暗藏怒火的微笑。 姜鹏下意识地抬手护了一把脸。 九班的在后面看着,都有些想发笑。 看来姜鹏在八班过得也不咋好啊! 岳涛一见机会来了,有些兴奋道:“班长!昨天姜鹏说我们班长体能不好!我们班长让他选一样,他选的五公里!结果被我们班长甩了一圈多!” 八班九班的都愣了,昨天发生这么多事? 潘兆辉笑了,一脸八卦样,指着姜鹏,问岳涛:“他挨郝成斌打了吗?” “没有,班长!”岳涛大声回答道。 潘兆辉这才回头,平静道:“姜鹏,顶撞班长,一百个俯卧撑,张尹章,没管好姜鹏,五十个。” 张尹章没说什么,看了看姜鹏,叹了口气,直接趴下了。 姜鹏张嘴,正要申辩什么。 潘兆辉看了看表,不耐烦道:“搞快点!我赶时间!教学任务重得很,是不是想做负重的?” 八班的班风,讲理由是没用的,只要潘兆辉开了口,拖延时间的后果就是无限加量。 姜鹏只得哑口,趴下开始做。 方淮看得咋舌。 八班管得挺严啊! 果然,恶人还得变态磨! 当然,老潘这么处理,不一定是因为郝成斌,而是维护部队尊重老兵,服从班长的规矩。 岳涛却又嘴欠道:“班长,啥是负重的啊!” 潘兆辉笑了笑,看着岳涛道:“谁让你说话的?趴下,队列无故插话,五十个俯卧撑!” 哦嚯,乐极生悲。 岳涛赶紧辩解道:“班长…我…我们班队列没有这个规矩啊!” 潘兆辉笑意更深了:“你们班的队列?这是全国所有部队的队列!队列里只能有一个声音,没有教过?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郝成斌问,你信不信?” 岳涛表达能力不行,他想说的是,他在九班队列里说话,班长就是给一脚,没有让做过俯卧撑。 此时也没法辩解,只能苦着脸道:“教过教过,我做!” 说罢,也趴下加入了俯卧撑队伍。 潘兆辉这才笑吟吟走到队列后方,背着手道。 “还有什么规矩是你们班长没教过的,要不要我现在重教你们一遍?” 没人答话。 潘兆辉满意地坐了下来。 坐到了岳涛身上。 “嗷!!”岳涛大嚎。 潘兆辉笑呵呵对着身下的岳涛大声道:“你不是问我吗?这就叫负重俯卧撑!懂不懂?快做!” 岳涛疯狂拍地:“我错了!我错了!班长!” …… 中午饭后,岳涛在班上唉声叹气。 “我擦,一早上,做了150个俯卧撑!八班到底有多少规矩啊!” 陆则先笑道:“还不是因为你话多?” 岳涛再次哀嚎,双手合十开始作揖:“班长啊,你快回来吧…” 韩勇却笑了笑:“其实我觉得他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们一早上都没挨打。” 大家都愣了。 “我靠…韩勇,你之前过的什么日子啊。” 韩勇摊了摊手:“反正做错了就得先挨揍,再做俯卧撑。 晚上还得晚锻炼半个小时,要么做俯卧撑,要么蹲起,要么仰卧起坐,只选一种,一直做。 按他的说法是:半个小时太短了,只够做一种,要不练不到位。 而且我们这种单杠拉不上去的,还得加量。” 陆则先吞了口口水,默默走到韩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之前嘲笑你去飞虎队,是我不对,换我,我他妈也去。” 方淮摇了摇头,笑道:“其实提前适应适应,下了队会好受一点,新兵团的队列比重太大,我劝你们都自己多锻炼一下,要不下队了恐怕会哭得很惨。 韩勇,我跟你说,你在八班经历的那些,不过就是常态,而且训练时间还会增加,如果你有幸分去了县中队…第一年下来,保你变个人。” 大家脸色都变了,怎么方淮比韩勇还会吓人? 韩勇赶紧摇头:“大哥,我已经是个人了!不用再变了!你别吓我了好不好? 而且…你不是说要…” 韩勇言而未尽,觉得方淮说带他去特勤的事,在这里不好讲。 方淮领会,却摇头笑道:“我看你并没有想好。” 要是真想好了,系统就不会给我出这个“让韩勇坚定去特勤队的决心”的任务了。 我到现在还没完成呢! 方淮本来想的是先忽悠,完成了任务再让他自己选择。 因为当初郝成斌的任务就是这么完成的,拟出一个合理的方案,只要符合任务要求,对方也接受了,任务就算过了。 所以方淮压根也没提让韩勇帮什么忙,只问他愿不愿意去,其他的,完成任务再聊。 但韩勇这个任务,却一直卡在这里。 明显就是他自己有顾虑,或者内心并不想去。 韩勇面对这个问题,一言不发,只是望着墙面发起了呆。 方淮起身,对着韩勇道:“你跟我来。” 方淮领着韩勇到了外面走廊尽头,转身道。 “去特勤的事,你有什么顾虑?” 韩勇一脸蒙圈:“没顾虑啊,我去。” 方淮看他挺会装,直问道:“你觉得我想利用你?” “没…没有啊。” 故作惊讶,表情僵硬,头部向侧面倾斜。 方淮作出判断:他在撒谎。 方淮一副好笑的样子拍拍他的手臂:“兄弟,你是不是歪门斜说听多了?拿五块钱让你买中华的事不会有的。” “怎么可能这么想你?你想多了!” 韩勇战术后撤,正要摆手,方淮却接着道。 “不过我真想跟你商量一下,让你帮我个忙…本来有两个,你要能帮我,我照顾你到退伍,尽量不会让你挨欺负,当然,正常训练和出警不算。 我也会好好带你,这一趟军旅,保证你不虚此行,以后,说不定还能带你挣点钱。” 韩勇听到最后,连忙摇头:“挣钱就不用了!我家钱…够用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说就行!” 方淮看得发笑。 这货这么谨慎,估计以后只要爹妈不晚年破产,肯定缺不了钱花。 “行,我就明说吧,原本姜鹏他姑爹,省城支队的一个副主任,因为你们调班的事,对郝班长不满,所以故意整他,影响了他调动的事。 当时我想着你能不能过年打电话给你爹妈打个招呼,但这事现在已经解决了。” “我猜到了,你不用说我也会讲的,你说第二件事。”韩勇直接道。 方淮扬了扬眉。 这货比他想象的精啊!这也能猜到? 方淮扬了扬眉,再次提醒道:“这事已经解决了。” 韩勇却摇摇头:“我爸来的时候跟我说了,受了欺负,要跟他说,得了照顾,也要报答人家。” 哎妈,大户人家说话是不一样哈!这特么阿拉丁神灯的口吻,真不是一般人能讲的! 那潘兆辉…是不是错过了一个机会? 罢了,郝班长以后也要退伍的,留个门路终归是好的。 方淮点头,接着说道:“行,还有件事,是我的事,对你家来说应该不难。 我不是写了几首歌嘛,你能不能让你家里给我找个合适的经纪人,最好认识几个娱乐或者唱片公司的,帮我谈谈卖歌的事。” 此言一落,韩勇顿时警惕。 “你…你的歌打算卖多少钱?” “我擦。”方淮都无语了。 这货以为我要让他买? 方淮深呼吸一口气,解释道:“让你帮我找个人帮我谈,不是勒索你,让你买! 等我有钱了,我可以给他工资,提成,都行,我就是不方便出去而已。 我找你强买强卖?我有那个资格吗? 你家报个警,我不得进去踩几年缝纫机? 而且我的歌,肯定很好卖的!如果真卖不掉…我想办法还你经纪人的辛苦费,行吗?” 韩勇听完,似乎松了口气,却又拍了拍方淮的肩膀,一副老练的口气道。 “梦想是要有…不过社会是很现实的,觉得自己有能力的人我见过很多…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这个小忙我帮你,钱不用你给。” 我日你爹。 方淮心里骂骂咧咧,有些受不了韩勇这副关心难民的语气。 “行,我真挣了钱,你丫到时候别惊讶。”方淮咬牙切齿道。 “哎…”韩勇没接话茬,却摇了摇头,背着手兀自往班里走去。 方淮愣在原地。 【任务完成。】 还没来得及高兴,快到班门口的韩勇又回头看了看方淮,再次摇摇头。 “哎…” 走廊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在嘲讽自己过去三十几年的悲催生活。 方淮这会想上去给他一脚,真的。 重生第一次,破防了。 (本章完) 第六十章 两种军官 “居~居!” 傍晚,连部吹哨。 “七连,楼下集合,带条令资料,学习室学习!”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大家唱着豪迈的军歌,一路进了教学楼里的学习室。 大家坐下,看到电视没有打开,台上的两位连主官一脸正色地拿着一张表在讨论,桌上还摆着一沓纸。 可能是要考试了。 都赶紧开始拿着自己的资料默诵。 方淮见状,也拿出自己的资料,一边看,一边点着头哼哼。 “我总是临时,抱佛脚,临时抱佛脚!我总是…” 韩勇坐方淮旁边,一脸好奇。 “这个…就是你写的歌?” 方淮瞪大了眼睛看着韩勇,嘴里愉快的小歌也停了。 这特么黄泥巴沾裤裆上,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擦…还提是吧?老子能写出这么没水平的歌?” “不是啊,我刚想起来,你看。”韩勇说着,拿出自己手里皱巴巴的资料,翻到第三页,指着其中一行。 “《内务条令》第一百零五条,军人不得经商,不得从事本职以外的其他职业和营销、传销、有偿中介活动,不得参与以营利为目的的文艺演出、商业广告、企业形象代言和教学活动,不得利用工作时间和办公设备从事证券期货交易、购买彩票…” 方淮挠了挠脑袋,打断道:“军人允许有钱不?” 韩勇:…… 悠悠道:“你面前坐的,就是一个有钱的军人。” 方淮满意点头。 “嗯,那不就行了?有些事,一定要我自己做吗?” 韩勇想了想,也对,规避方式还是挺多的。 正准备问问他有啥计划,准备帮他参考参考时,梁龙辉背手站在讲台上指着他们道。 “方淮,不要讲话!大家都在看资料,伱们两个在那呱呱呱的干什么?班长没在,你们就开始放肆了是吧!还是说你们全都会背了?” 后面的潘兆辉一听,立马站了起来。 “方淮,韩勇!出来,50个俯卧撑!今天教你们一天,白教了是吧?” 擦,这个梁龙辉,一天就特么盯着我。 方淮暗骂了一句,站起来道。 “报告!我们在讨论条令,内务条令第一百零五条…” 梁龙辉打断道:“条令是给你们背诵的,不是给你们讨论的!” “是!” 方淮和韩勇只得走出座位,在走道间趴下。 “来来来,上讲台来做。”梁龙辉指了指他旁边,心里有了一丝爽快。 这小子,总有落在我手上的时候。 方淮咬了咬牙,起身,又走到讲台边上撑好。 待韩勇也过来撑好,方淮开口询问。 “能开始了吗?指导员?” “嗯…你们既然在讨论条令,那我就抽问抽问你们两个好了,要是答不上来,就加做…” 梁龙辉正边说边翻着手里的条令本,准备发难,王剑忽然拉了他一把,给他递了个眼色。 你是指导员,公然搞体罚?五十个做完就得了吧! 梁龙辉表示认不得这个复杂的眼色。 又要转头继续说,发现下面的新兵们都愣了。 韩勇还在慢悠悠地边做边喊:“十…” 而方淮已经站了起来,道:“报告指导员,我做完了。” 方淮重生头一回当众丢脸,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做了50个快速俯卧撑。 快到从梁龙辉“嗯”开始,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做完了。 不是很标准,但也没啥大问题。 结果下面的人都看呆了。 “他才做十个,你就做完了?赶紧做!”梁龙辉皱眉表示不信。 “报告!真的已经做完了!”方淮笃定道。 “嗯…他是做完了!我看着呢!”潘兆辉站在后排,抱着手点了点头。 老潘心里也在惊叹。 这个方淮确实是个苗子,他的爆发力在新兵里,算是他见过最强的一批了。 梁龙辉忽然觉得他就是加惩罚,似乎也没太大意义。 这特么一转头的功夫做了五十个,加多少个够做的? 转眼想了个狠招。 “行,我考你们,一个答不上来,就在这里多撑两分钟!” 王剑又拉了他一把,这次出于同僚情谊,也大概想保护方淮,直接附耳跟他低声提了一句韩勇的来历,外加一句“别搞过火”。 这下,梁龙辉终于尬住了。 光顾着惩罚方淮了,看着方淮旁边那个小胖子呼哧呼哧正在数“十七”,恐怕做完都是件难事,更别说做完还能撑多少时间了。 骑虎难下。 我话都说出去了,怎么改口? 于是,看着下面一众人注视的目光,梁龙辉有些脑子发懵,转头道:“那个…韩勇是吧?做完就下去吧,今天就抽查方淮一个人。” WTF? 这波操作,直接把方淮整出黑人问号脸了。 下面的新兵还算好,毕竟班长看心情惩罚人在他们眼里也不是啥了不起的事,指导员…大概也差不多吧? 但旁边的王剑和学习室里的几个班长都觉得这话味不对。 你是干部诶!当众罚俯卧撑就算了,怎么还能搞差别对待? “指导员,为什么只抽查我一个?”方淮忽然冷冷发话。 梁龙辉刚才在仓促间发话,是有点失了智,但很快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既然是抽查,本来就是一个一个抽查!你刚才讲话最大声,抽到你就是你,需要有什么原因?” 方淮却不肯放过,开始刨根问底:“今天晚上只抽查我一个?还是抽查很多个,但只惩罚我一个?” “方淮,你什么意思?”梁龙辉瞪圆了眼睛,把条令本丢到了桌上。 方淮笑了笑:“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梁指导回来以后就有点故意针对我。 不知道是因为我写歌的事扰了梁指导的清净,还是因为那天参谋长让我传达了几句骂你的话。 我帮连部做资料,你看不上我,吉他给我收了,副班长给我撤了,今天又偏偏要抽我背条令,就惩罚我一个。 梁指导,我是不是哪里得罪到你了?非要折腾我一个新兵?” 方淮说完,直视梁龙辉。 这事要不在大家面前捅明白了,以后老子还得浑浑噩噩的挨搞。 这话一出,连新兵们都听明白了,老兵更是不住看向梁龙辉。 九班有个郝成斌喜欢得不得了的副班长,一直以来表现很好,体能也不错,大家可都是清楚的。 尤其是六班长杨辉,看着梁龙辉的眼神更是复杂。 梁龙辉当即拍了一下桌子,就要发火。 王剑赶紧抢在前面道:“胡闹!指导员怎么可能针对你?你误会了!先下去!” 王剑嘴上说着胡闹,但心里却相信了方淮。 梁龙辉居然干了这么多事,堂堂一个指导员,竟然跟一个新兵置气。 细细想想,这件事他有责任。 梁龙辉回来以后说话太过强势,有一次王剑给六班长批的假,忘了通知梁龙辉,结果梁龙辉发了火,说他是连值班干部,他都没签字,人居然就出去了,还把刚回来的六班长训了一顿。 王剑也不过三十岁,谁还没个气性? 我是连长,就算不值班,连批个假的权力都没有? 之后,王剑很少和梁龙辉交流。 俩人维持着面上的团结,即使他看不惯梁龙辉的一些做法,他也不提。 毕竟两个主官闹矛盾,对谁的名声都不好。 前几天,梁龙辉来问过他一次,方淮写歌的事,参谋长都知道了,你怎么没跟我提? 王剑当时只觉得梁龙辉想去占人家方淮的功劳,内心十分看不起,于是随口糊弄了一句“忘了”。 梁龙辉走的时候明显是不高兴的,他当时也并没在意。 连支部会议记录没做,他也知道,但没提醒梁龙辉。 后来方淮来带参谋长的话,他还故意问方淮参谋长原话怎么说,就是想让梁龙辉听听参谋长怎么骂的,让他知道他的工作干得有多差。 事后,他还笑了梁龙辉两句。 矛盾都是一步步积累下的。 “行了!不要讨论了!”王剑大声招呼道,同时手里握了握拳。 王连有一阵没发过话了,一开口,士官们开始招呼新兵,大家的窃窃私语声立即停了下来。 其实刚才能窃窃私语,也是下面这些士官没管的结果。 就梁龙辉这么个强势的做派,又是个没当过兵的大学生军官,下面不满意他的人不少。 他资历章七年,说是第七年,还是算上大学四年的,实际毕业后下连队不就待了三年吗? 拽什么? 在消防基层中队,有好些大学生军官不受待见,一则因为心高气傲,二则不能感同身受。 难免骄傲。 消防和其他部队不同,此时只有两所军校可以报考。 一所是廊坊武警学院,对地方招生,也对部队招生,本科。 一所是昆明消防指挥学校,仅对部队士兵招生,是专科。 地方报考的大学生干部,18岁入学,22岁毕业,毕业就授衔中尉,副连。 而当兵考学的,就算也是18岁入伍,第二年上等兵参加考学,而且当年就考上,入学时也快20岁了,本科四年出来,差不多23,24了,也是副连。 这还是最快的。 万一考的还是专科,考上时年纪再大一点,可能到了二十五六岁,才是个一毛一的排长。 同等提拔之下,同岁的大学生干部可能比当兵考学干部高两级。 年龄就是升迁的资本。 而且以部队的专业年龄限制,年龄优势还代表了更高的上限。 很多当兵军考上去的干部,都得付出更大的努力,得到更快的提拔,才能跟大学生军官同留在部队,等待升迁机会。 而且大多基层会留一个当兵考学出来的主官,因为这些人大多更理解下面士兵的想法。 讲话前,一句“我也是从当兵过来的,有些事情,我也清楚”的开场白,就是让大家安静倾听的基础。 当然,大学生军官,有的也很接地气,能够做到与兵同乐,与兵同忧,与兵同想。 不绝对。 但此刻的王剑和梁龙辉,就是部队里两个截然不同流派里的极端。 一个过于理解士兵,一个完全不理解士兵。 “今天,我们七连各班,要选拔出一批参加条令知识竞赛的新兵。” (本章完) 第六十一章 一战封神 “今天,我们七连,要选拔出一批参加条令知识竞赛的新兵。” 王剑快速接着下一个话题,拿着手里的稿子念起来,没有给大家再次喧闹的机会。 “下个周五竞赛,这是个机会,竞赛个人得分前三名的新兵,团部将授予优秀士兵奖章!所以,大家要积极参与……” 其实参赛和奖励规则,班长们已经跟新兵说过了。 王剑从头起念,无非是想从刚才的事情跳出来而已。 但台上台下的梁龙辉和方淮,却完全没受这话语声的影响,眼神悄然对峙。 “…第二轮,各参赛队按照队员编号依次作答,每支参赛队回答3题,答对加10分、答错记0分…” “第三轮,抢答环节…” “各连参赛队,由一名新训干部,一名新训骨干,三名新兵组成,成员由各连自行选拔。” “嗯?王连,咋个干部和骨干也要参加了哦?之前不是只有四名新兵吗?” 下面有士官问道。 王剑压了压手:“哦,规则改了,团长说条令背诵应该作为从上至下的统一要求! 而且体现了从上到下,从老到新的传承,总之团部有要求,我们照办就是了,连部就我和梁指导两个干部,二选一都没怕,你们十个选一个,怕什么?” 立马有士官笑道:“那就让黄义去嘛!我们带新兵,哪有空背条令!他是文书,时间比较多!” “行了行了!”王剑眼看有越讨论愈烈的趋势,又握了握拳。 “你们叫人家黄义去,人家每天不比你们闲,中午下午要带小值日,晚上都得加班! 说伱们忙,让他去,下次请假的时候别让人家给你们打请假条哈!” 说着,王剑不知为何,又看了一眼方淮。 这才发现方淮还在和台上对视,眼睛都不眨,分毫不让。 这个小子。 谦逊的时候,唯唯诺诺。 这会儿又犟得不行。 不过有个想法,他不能说出来。 以前他总觉得方淮哪里都好,就是缺了点脾气,今天一看,这小子竟也不缺。 真是个好苗子。 部队就不是藏拙装傻的地方,有能力就要表现。同时表现出来了,大家都服气了,你也可以有脾气。 当然,脾气这一块,对新兵不经常适用,新兵老特么有脾气,那只是挨揍的本钱。 偶尔一次还是可以的。 方淮深谙此道,就此一次发脾气的机会,他可以犟到底,但这事过了,其他事上,他断然不能再和老兵胡闹了。 要不就是不懂事,大家都会讨厌他。 方淮最大的底气,就是他无论跟梁龙辉闹到什么程度,大概都不会发生打架斗殴,顶多是两人对喷,再怎么,不过记个过。 梁龙辉也没这个能力下狠手,一旦要上纲上线,自己的关系就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用。 还得把能力展现出来,才够资格有脾气。 所以,当王剑说到“新兵有哪些人愿意主动报名”时,方淮大大方方举了个手。 “嗯,点到的,都说一下名字!”王剑一个个点到举手的新兵,记下新兵们的名字。 “报告,孙军!” “报告,苏梦梁!” “报告,肖海山!” 王剑不禁皱了皱眉:“怎么都是报体能班的那批人呢?各班班长手里都是没人用了?” 下面有士官笑道:“我们班肖海山,那是德艺双馨!” “哈哈哈…” 下面听得懂这个词的都笑了。 王剑翻了个白眼:“德艺双馨那是形容老艺术家的!没文化就多读点书!不要一天没事就打弹珠!” “下一个,曹鹏…哟,鹏哥,你也来啦?最近六盘水支队的视察工作…不忙?” 王剑顺嘴开了个玩笑,活跃气氛。 曹鹏这种经常挨揍的关系户,也是王剑平时重点谈心的对象,俩人算是挺熟。 下面爆笑。 曹鹏居然也被调侃得有点羞色:“连长,你就别开我玩笑了,一会班长又要叫我晚锻炼!” 五班长一听,腾地站起来:“曹鹏,人多事多的,不要胡说八道哈!团里三令五申,老子哪让你做过晚锻炼?” 曹鹏当即悻悻,抱了个拳:“没做没做,班长,没做!” 又是一阵笑声。 班长们再看着曹鹏,也没有开训时那种针锋相对和怨气了。 方淮也看得发乐,看来曹鹏混得还不错。 关系兵嘛,挨了搞,只要还能没有怨言,不乱告状,踏踏实实听训,时间长了,人缘优势自然会体现。 听话的,有时候也会成为班长,干部嘴里教训别的关系兵的素材。 “你家多大的关系?闹什么?你看看人家XX,谁谁谁的亲侄子,多听话!人家闹过吗?你觉得你家谁谁谁多不得了?” 诸如此类。 “下一个,方淮!方淮,条令你背了多少?” 王剑终于点到了后排一直举着手的方淮。 不知为何,看到是方淮主动举手,王剑总觉得他有点底气。 方淮没谦虚,站起来道:“报告连长!三大条令,我都背了!” 他就是要表现,也要证明,他刚才并不怕抽查,只是不满意非公正待遇。 这时大家都有点惊叹了。 这话说得挺大啊! 三大条令都背了?? … 方淮刚才一直在浏览军功商店,反复浏览自己的六点军功值能做什么。 但看了半天,发现能让他动心的技能类至少也是20点军功值,比如某种消防器材的实操技能,其他职业能让他看得上眼的技能(初级),至少也得50点,一门语言(交流级)得100点军功。 而且里面居然还有军考复习丛书理解,20军功一门。 对他来说,还是很有兑换价值的。 比如数学,物理,化学,那不是光有记忆力就能学会的,有些东西如果理解不了,让他开卷考试,他也不行。 除非他的记忆力能力能够达到想得起来前世军考真题的程度,可以直接记答案。 也就是说,只要他准备好60点军功,把考学科目的数理化搞定,那语文英语政治,他随便记一记,考个本科的廊坊武指,问题不大。 6点军功,眼下能兑换的最实惠的东西,确实就只有三大条令了,而且只要能拿到这个竞赛前三名的优秀士兵奖章,立马回本20点。 看了一会儿,方淮选择了兑换。 … “三大条令,方淮,你是指资料上的还是条令本上的?”王剑这次都有点不敢置信了。 三大条令你半个月全背完了那还当个毛兵啊,高中考个重点军校他不香吗? “报告连长,条令本,大部分。” 方淮也懒得解释,反正他的“记忆力天赋”以后都会展现的,没必要遮掩。 这话不仅是士官,连九班的新兵们都不太信了。 方淮在哪用的功啊? 平时都没怎么看他背! 方淮家当兵的多没错,但《三大条令》难道还讲究个家学渊源? 祖传的?? 王剑很想考考他。 但刚才方淮才和梁龙辉发生矛盾,不能再受针对了。 于是,王剑鼓励地笑了笑,道:“行,一会我们考试,有100道题,看看你能答对多少。” 反正成绩出来也要明天了,到时候看看结果再说。 梁龙辉也没说话,好歹是个干部,现在冷静这么一会儿,也开始复盘刚才自己出了些什么错漏,思考怎么补救形象了。 现在再当众针对这个新兵,对他不利。 没想到,方淮没有坐下去,反而有些昂扬道:“连长,我不怕抽查,你现在就可以抽,三大条令都可以。” 这时候出头,才叫表现,大家才能信。 等事后了,不管自己考多好,都缺乏公信力。 王剑难得严肃,翻了翻手边最厚的《内务条令》,先试探了一手。 “背一下《班长职责》吧。” 这个内容,是做成了牌子挂在每个班上的,新兵最有可能背得出来几条,挺长,但比起方淮说的整个三大条令,那可太少了。 抽这个,方淮不至于哑口,一句话都答不了,导致冷了场。 也能看看他背诵的流利程度。 如果连这个都背不完整,他就不抽了,方淮肯定没那个实力。 方淮没有犹豫,知识划过脑海,真的很滑溜。 “班长职责。 班长对全班的工作负完全责任,履行下列职责: 一、带领全班做好战斗准备,指挥全班完成战斗任务; 二、带领全班完成训练任务,提高全班人员的军政素质; 三、带领全班严格执行规章……” 方淮背得很流利。 这也是各位班长们带兵必背的内容,大家听得都点头。 梁龙辉却冷笑,这个王剑,挺鸡贼,抽这种又长又简单的。 王剑感觉这事有点机会,接着问道。 “首长对部属下达命令?” “连长,你是问命令流程还是执行?”方淮问道。 王剑有点尴尬,这才发现他念的这个开头有些模糊,咳了一声道:“下达流程吧。” 方淮点头:“这是内务条令第三十七条,首长有权对部属下达命令,命令通常按级下达,情况紧急时,也可以越级下达…” 王剑听着,内心澎湃,感觉这事起码有三分数了。 “军人着军官礼服场合?” “第七十八条军官参加下列活动,应当着军官礼服…” 五分数了。 王剑直接大跨度翻页。 “值班首长职责!” “内务条令第一百四十一条,值班首长由本级首长轮流担任,受上级值班首长领导,履行下列职责…” 背完,方淮还提醒了一句:“连长,你刚才考我的,都是内务条令。” 王剑深呼吸一口气,方淮这语气,看来他说全背了,真的有八分数! 点点头,直接整了个大活儿。 “行,那你背一下,班,和连的队形变换。” 下面的班长听到这个,都忍不住吞口水。 尼玛,这一段,压迫感太强了,他们因为要教动作,不少人看过,但是从来没人尝试背过。 光班和连的内容,少说就有一千多字! 谁知,方淮却有些皱眉道。 “连长,这是队列条令第三十九条里的部分内容,我直接把营横队和营纵队,还有旅的部分也背完吧?” 王剑的嘴都抽起来了:“嗯…你背吧…” 方淮再次点头。 “好的,队列条令第三十九条,队形变换是由一种队形变为另一种队形的队列动作。 一、横队和纵队的互换……” 准确来说,整段加上条纲,1457字。 方淮的朗朗背诵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王剑一一对照。 方淮声落,王剑目光复杂,只说了四个字。 “一字不差。” 顿时,所有班长全部站起,整个学习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此役,方淮一战封神! (本章完) 第六十二章 班长的电话 今晚考试,方淮的试卷最早交上去,王剑也利用这份空闲时间对照答案进行了批改。 很快,结果出来了,大家交卷完成时,王剑公布了方淮的考试结果。 很自然,满分! 这份考卷再也没有带给大家惊讶。 一份满是选择题和简答的试卷,即使满分,也完全没有刚才方淮背诵一整段“队形变换”来得震撼。 今晚前半段方淮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被后半段的光芒所掩盖。 况且,梁指导本就是拿着条令背诵作文章,方淮要是一点背不出,倒也有三分错。 但是人家这个闪瞎人眼的操作,谁还能说什么?人家就是感觉遭到了不公正待遇,发个声而已嘛! 这么优秀的人才,还不能被公平对待? 你梁指导,身为指导员,天天给人做思想工作,能不能把条令条例背得这么出色? …… 列队回新训楼的时候,方淮前后左右间隔都有点超标,好像对这位战神的威压都有点扛不住。 连冲锋勇士岳涛也被压得迟迟不敢上前。 气场这东西,本身是不存在的,全在于别人眼中的标签。 而现在,方淮的前置标签起码是个氪金大佬级的。 前脚怼了指导员,后脚全连班长站起来给他鼓掌。 这特么一开技能,也不知道对方开的是队友免伤模式还是全体攻击模式,大家只能“躲他远点,躲他远点,卧槽”。 要不光是溢出的范围伤害,或者拉过来的野怪,他们都扛不住。 高光时刻。 但方淮还有些不满意。 背诵期间,他不知道呼唤了系统多少次。 连个任务都没有,系统这次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BUG不好钻。 这把全靠系统上分,人家是真不鸟自己。 …… 快到新训楼门口时,潘兆辉把他叫出了队列。 “方淮,回去以后把你们班带好,你是副班长,就干副班长的活。 但是指导员那边不要再发生矛盾。 我们老兵都受他管制,要收敛性子,伱是个新兵,更逃不脱。 新兵团至少还有两个月,想清楚你自身的处境,你不是关系兵,出头可以,但是出了事,最后没有人给你兜底。” 老潘难得正经。 方淮一直认为老潘这种变态老兵,良心一直处于一个半睁眼的状态,时有时无的。 但今天这番话,算是难得的良心话了。 方淮看得清楚,潘兆辉是从七连士官的人堆里过来的,大概也是大家商量,最后让他这个九班的临时班长出面,跟他说这番话。 这番话,代表了老兵们的认可和劝告。 方淮想了想,也没做什么保证,开口问道:“班长,我想问问,团队列演示是哪天?” “哦,刚通知,推迟了,下个周三,怎么,你要去给大家演示演示?”潘兆辉还没到第三句话,就回归了老本行,脸上调侃之色简直拉满了。 方淮顿时懵圈了,下周三?? 这特么,今天才周二啊! 那班长哪天回来啊? …… “班长,你哪天回来啊?” “我周末就回来!” 方淮拿着电话,电话那头除了郝班长的声音,还传来一阵喧闹,有音响和女人唱歌的声音,唱的还是《老鼠爱大米》。 听着气氛很热烈啊,像结婚。 班长他爷爷应该是喜丧,还请了歌舞团表演。 而且听班长的声音,情绪也还挺好。 方淮放心了一些。 “今天的情况,我听六班长说了,你表现很好!指导员的事我知道了,也委屈你了! 让他们好好表现,回来我给你们带吃的!”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一个年迈的声音。 “小斌,孝子要去跪了!你爸痛风犯了,跪不了,快去!” “侧母舅!我在谈班务!” “什么班,班务?先忙好你的家务!快点,一会要上表,老天师现在把升天通道都打开了,你爷爷等着你呢!让你爷爷保佑你当领导!我们家还没出过…” 方淮听得一愣,随即脸色憋得通红。 “嘟嘟嘟。” 大概是郝成斌觉得他“侧母舅”聊的内容太过羞耻,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方淮拿着电话,一回味,差点就王八毕业——憋不住笑(校)了。 杨辉看方淮脸通红,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郝班长跟你交代清楚了吗?” “交,交代清楚了。”方淮上牙咬住下嘴唇,憋得很难受。 “那你笑什么?”杨辉瞪眼道。 你们班长办丧事呢,你笑这么开心,合适吗? 旁边的新兵们都愣住了,尼玛,早上说我们没良心的是你,晚上笑这么开心的也是你! 越想越乐,方淮终于狂笑:“哈哈…班长,我也憋不住了…哈哈哈哈,我告诉你,你能不,不告诉别人不?” “行,快说!”杨辉急了。 “班长那边好像在做法事,上大表…” … 五分钟后,杨辉狂笑着走出九班。 班上的人都乐疯了。 “居~居!” 方淮听到外面吹哨,顿时收敛笑意,习惯性地低下头去找床下的盆,准备洗漱,补觉。 昨天晚上太累了,今天这一天也太累了… 想到这儿,方淮忽然瞪大了眼睛。 对啊…昨天晚上。 外面,王剑的声音同时传来。 “七连,晚锻炼班,楼下集合!” 方淮抬头,和正在脱鞋脱袜子的岳涛,赵兵眼神交汇,三人同时发出一声真心感慨。 “卧槽!还要晚锻炼!” …… 新兵日记:岳涛。 2007年,12月11曰,睛→晴 今天班长走→不在→回家了。 方坏→淮今天特别帅,背了好多条令。(???) 但是还要晚段→锻炼。 江朋终于走了,不来了! 何班长很好,没打人,也没骂我,还带我们去看了我们最想看的训练塔。 何班长说,那是训练我们怎么上楼的,有窗口索降,12米绳潘→攀爬,负重冲楼,奥突→凹凸墙潘→攀爬,还有些,不记得了。 何班长后来说时间不够,就不跑五公里了,做了300个俯卧撑就下抄→操了。(让我们做了300个俯卧撑!!) 今天很高兴。 —————————— 11点,方淮一手拿着岳涛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手电筒,一手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一顿修改涂画。 心力交瘁。 “你说你写日记干啥啊…”方淮怨念道。 “我要把这些事记下来,等老了再拿出来!” 短短一两百字,整出十几个错别字,新兵介绍的时候岳涛还说当过副班长。 连他名字都写错了!大爷的! 不过姜鹏名字也写错了,他懒得改了。 “岳涛,你写的日记,我怕你老了自己都看不懂啊…” “看得懂。”岳涛一脸笃定。 “看得懂为啥要让我给你批改?自己看不就得了吗?” “我们老师说,日记每天都要交上去批改啊!” “批改的不叫日记!而且正经人谁写日记?” “写日记就是让人家看的啊!” “……你说得好对,恭喜你,已经领悟了互联网新时代的流量密码。” …… 翌日,早餐后,方淮被叫到了连部办公室。 王剑和梁龙辉都在,而且一进连部,就看到了一个黑壮的背影。 “连长好,指导员好。” 方淮走到张尹章身边站好。 王剑开门见山,提醒了一句:“有人举报,前天晚上,你们发生口角了?还动手了?” 方淮侧眼瞟了张尹章的脸,淤青没有完全消散,叹了口气,准备讲话。 张尹章却抢着开口了。 “指导员,连长,我们没打架!我以前练过武,方淮提议,我们就切磋了一下!” 说着,摸了一下脸,道:“这种小伤,以前我们每天都有。” 方淮心里咯噔一下。 几个意思? 方淮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张尹章招供了。 看这情况,张尹章这边,老潘应该是指点过他,有人问起来该怎么说。 “你还在撒谎!”梁龙辉伸手放进内兜,掏出一张纸,啪地一下拍到桌上。 “人家都写举报信了!几十个人在场,你觉得你们能瞒得过吗?” 方淮没被这一下吓到,清晰看见那是一张A4纸,双面空白的那种,一面写着字。 写得还挺满的。 方淮咬了咬牙,看梁龙辉一副抓住了他把柄的盛气凌人,很想直接说“打就打了,你他妈爱咋咋吧”。 但看到张尹章都挺着没说,自己任由着脾气来,恐怕对别人有点不负责任。 根据条令,打架可大可小,小到口头警告,大到记过处分,打架的两人都得挨上。 不过最高惩罚降职降衔也轮不到他俩身上,俩列兵,现在衔都没有。 不过自己要是跟梁龙辉犟到底,他是肯定要想办法把这事往记过上靠的。 这个举报,不用说了,姜鹏。 昨晚他不在,方淮就觉得不对。 而且肯定不是全程在场的人举报的,要不今天这里还得多一个人:岳涛。 岳涛这货要好诈得多,三两句话就得露馅,搞不好还要觉得这是一场忠义之举,把细节说得明明白白。 那天去的,只有姜鹏才可能不清楚整件事的过程。 那天姜鹏跟着回来就被郝班长叫去趴着了,事情处理过程他不在旁边,而且跑完五公里累得跟狗喘似的,大概也没听清楚。 后来就被班长全带着回去了,队列里也不可能有人说话。 如果张尹章也没说,那姜鹏知道的,只是方淮和张尹章打架了。 而且刚才王连说自己和张尹章发生口角。 和张营长发生口角的明明是岳涛。 老子就是动手了而已。 这么一猜,大概是姜鹏昨天听到方淮的控诉,觉得找到了梁龙辉这个强力队友,急忙上去找梁龙辉举报投诚,梁龙辉给的A4纸,让他把过程写下来。 梁指导果然心急啊。 拿着个举报信,问都没来得及问,就来发难了。 不过这事都过去一整天了,再晚,就不好追究了。 今天还算聪明,把王剑给拉上了。 (本章完) 第六十三章 拒绝一切PY交易! “指导员,我们就是当事人,你说我们打架,我们都没觉得是打架,你不信我们,信一个无聊的举报信。 就算别人觉得是打架,我们也和解了,警告我认了,应该够不上处分吧?” 方淮直接问这事够不够得上处分。 就是让梁龙辉往大了处理不下来,往小了处理又觉得没到位。 方淮防范意识太强,把梁龙辉教训的话堵在了嘴里。 其实梁龙辉经过昨晚,真没想搞方淮了。 老兵们已经有意见了,昨天连和他一个中队的二班长向志远都来跟他说了一通,说班长们都觉得这么对待新兵,不合适。 但他也不想忍气吞声。 只是想借这个事“摆正”方淮的态度,让他公开写个检查,对昨天冲撞自己的事认个错,重新树立自己的威信而已。 毕竟经过昨天,他再强压方淮写检查,如果方淮又闹大,自己的声誉只会持续继续走跌,搞不好就要熔断。 所以他不是傻,没去问清楚情况。 而是他觉得仅凭姜鹏昨晚举报的内容,就已经足够压住方淮了。 方淮的入伍动机,郝成斌跟六班长聊过,早就全连传开了:老兵家庭,进部队就是想立功。 总不想没立功,先记个过吧? 没想到啊,这小子还能犟。 梁龙辉见唬不住,转头看了看王剑,问题推了过去:“王连,你觉得训练期间打架斗殴,该怎么处理?” 王剑也不是傻子,不想接这个招,皱了皱眉,拿着那张“举报信”看了一眼,犹豫地语气道。 “这个…两个人都说没打架,是不是应该先把举报人找过来,调查一下?” 现在既然情况不明,谁写的东西,伱把人叫过来,一会我再叫班长过来领人。 先把举报的收拾了。 梁龙辉笑了一声。 “呵呵,这件事需要把人叫过来吗?那天在场的,一问就清楚了。” 王剑也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事不太好圆,当事人太多了,只好就事论事。 “他们两个都是我们连里的新兵骨干,两人也觉得都是切磋。 现在他们也没什么矛盾。 即使打了架,方淮下一步还要参加团知识竞赛,参谋长也让他写宣传歌曲,还要为连里争取荣誉。 我看就警告一下吧,入档的处分不至于。” 方淮想起什么,突然开口接话道:“连长,那天班长已经罚过我们做了一小时俯卧撑,张参谋也已经现场处理过这件事了,他说没什么大事,让我和张尹章也握手言和了。 要不,你们问问他吧。” 差点忘了把张参谋绑上车了,非要得罪,你就一起得罪了算了,省得你以后工作太好做。 王剑眼神一亮,拍了拍桌,道:“你看,带队的张参都处理过了,说明团部已经知道了,我们再重新处理,不合适吧?” “哼,团部知不知道,还不一定呢,张参…”梁龙辉说着,想起周围三人和自己都不是一条心,也没再说什么坏话,转而语气温和了一些道。 “那方淮,我问你,昨天你当众说我针对你,你觉得这件事有错没有?” 方淮听得一愣神。 擦,这事能一样吗?你没针对我? “梁指导,你是领导,我昨天语气不好,是我的问题。” 老子顶多承认我语气不好,多的一概不认。 “语气?你说我针对你这件事,已经涉及到我个人声誉,你不觉得应该检讨吗?” 一番拉扯,梁龙辉终于直言了他的诉求。 方淮进部队半个月以来,一直秉承着“人情世故”四个字做事,梁龙辉的话,他也听懂了。 退让一次,风平浪静,皆大欢喜。 呵呵。 针对了我,还要老子道歉,就这么由他摔摆? 正想着,方淮眼前一亮。 【任务:都当兵了,还怂什么?怼他!(拒绝一切PY交易)】 方淮看到这个字幕时,内心想狂笑。 操,正合我意。 “梁指导,昨天的事情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吧?如果我不认为我昨天是错的,是不是就要用这件事来处分我?” 方淮说着,昨天的眼神慢慢浮现。 王剑见状,立马压了一句:“方淮,注意说话态度!” 话音未落,梁龙辉却已失去耐心,拍案而起。 “老子还没见过你这么不听招呼的新兵!好!我们就秉公处理!该记过就记过!” 方淮笑了一声:“梁指导,连一级处分权限仅到严重警告一级,要记过,你得上报团部。” 梁龙辉把衣领扣子解了一颗,指着方淮怒吼:“我需要你提醒?事情我会上报的!处理不了你,指导员我不干了!” 旁边的张尹章心理一万句MMP。 你俩吵就吵吧。 看这架势,他好不容易当两年民兵进部队,上来就要背一个处分。 威猛的壮汉,都忍不住拉了一下方淮,低声道。 “别冲动…” 王剑也在拉着梁龙辉坐下。 方淮转头看张尹章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有点无语:“放心,刚好梁指导想处理的是我,你就说我殴打你好了,这事我认。” 张尹章眉毛都抖了一下,到这个关头了,还在坚持着潘班长的话术。 “那是切磋!” 王剑看大家声音越来越大,不想再造成影响了,赶紧一手压着梁龙辉,一手赶紧摆了摆。 “行了!方淮,你先回去!” …… 方淮出了连部,立马接到了提示。 【任务完成。】 【请选择你的奖励。】 【1、记忆力lv1】 【2、肾脏强化】 【3、腿部力量略微提升】 方淮咕咚吞了口口水。 擦,肾脏强化。 他突然发现,每次第二个选项都很合他的心意。 不行,这次恕老子不能苟同。 选一!选一! 心里默念的同时,方淮却紧盯着逐渐消失的肾脏强化。 下次一定! 方淮感觉腰子都疼了一下。 眼前忽然一黑,一些东西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 高考查分时老爸失望的表情。 出发当兵前,自己还在和家里闹矛盾,要去打工,应聘,说宁愿去卖避孕套,也不去当兵。 还是老妈打电话,骗他说资料都交了,不当兵就得去坐牢,才不情不愿回的家。 还有曹鹏他叔叔,自己其实见过,在一次舅舅的生日宴上,舅舅介绍这是贵州六盘水的曹叔叔,如果高考成绩不好,就去他那儿当兵… 自己其实也没有一如始终的喜欢黄娇娇,当兵时,驻地出现过一个女孩,他追过,还骗人家说自己没有女朋友,只是没追到… 11岁时尿过一次床,老妈觉得自己跟老爸一样肾有问题,还去到处寻医问药。 第一次梦Y,是在学校睡觉的时候,醒过来以为又尿床了,慌忙借同学的水,假装喝水把裤子弄湿了。 初中喜欢的一个女孩坐自己前面,发现她背上有个绷带印,手欠拉起来弹了一下,人家哭了,哭得很大声。 高考结束聚会喝醉了,非要拉着班主任朝着包房里的关二哥结拜,关键自己还把班主任给拉跪下了… 之后的同学聚会,再也没人叫过自己,后来还是老铁陈爽告诉自己,才知道有个同学群。 第一次招待客户,也是喝上劲了,让他抽烟,把烟头塞他嘴里,把烟屁股给他点着了,人家要丢,自己还说“丢了你就是看不起我!” 很多事情的细节,都逐渐清晰了。 挨过的好多社会毒打,社交失利,其实都是年轻时自己搞出来的… 还特么老怪社会。 擦,真特么尴尬啊。 记忆力好了,一些自我屏蔽,忘却掉的回忆也跟着回来了。 人的记忆原来也是会瞒着自己的,一次次怨天尤人中,都忘了自己做过多少傻事了。 …… 中午,方淮他们吃完饭刚回班,就听到连部的争吵声,应该不止梁龙辉和王剑,听声音至少还有两三名班长。 十度不到的大冬天,连部竟然是热火朝天了。 刚刚吃完饭的潘兆辉也不知道从哪找了根牙签剔着牙,一副山鸡哥的架势从方淮身边经过,先是好奇打望,后是走近偷听,最后索性把连部门一推,加入连部局域网。 当事人方淮则一个一个把九班的新兵搜罗进班,不让他们好奇。 知道太多,对自己的公信力没好处,岳涛还得担心,到时候团部来问话,自己把责任全揽下来就好了。 反正那位觉得自己权势滔天的指导员高低要给他个记过处分以儆效尤,让他去呗。 “诶,方淮,我刚才好像听到他们在讲你的名字!”陆则先回头,一脸神叨。 方淮又推了他一把,随后把后面的小不点划拉进班里,看了一眼班上,感觉内务明显不如平时,开始安排工作。 “别废话,快进去,好奇啥呢? 明天班长就回来了啊!班上内务搞好!刘越的齐步正步现在好多了,你可是团长的亲传弟子,抓紧时间练好点,等班长回来,给他个惊喜! 这会到12点50,能趴着休息半个小时,到点我叫你们,起来要么理被子,要么打扫卫生,要么练队列!” “你昨天不是说周五才回来吗?明天才周四!”岳涛关键记性还怪好。 方淮挠头:“啊?明天不是周五吗?哦!我记错日子了! 班长说的,就是明天! 班长可说了,回来要给你们带吃的,到时候他要是不满意,吃的可就丢垃圾桶了!” 话音一落,一个略微肥胖的身影挺身而起。 韩勇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干什么。 随后走向桌子,拿起里面的毛巾,开始擦房间里的死角。 边擦还边嘱咐。 “这两天大家都注意一下卫生啊!” 方淮满意地点点头:“哦,对了!昨天考条令,有三个没到60分吧?班长说了,回来一个个抽背。” 班上一下忙起来了。 嗨。 这帮大爷真特么不好哄,哄一天算一天吧。 (本章完) 第六十四章 这舅来了?(刚提的盟主,加更) 后面三天。 处分的事,石沉大海了。 但梁龙辉让方淮写检查的事却传开了,当时就四个人在场。 梁龙辉,王剑,方淮,张尹章。 不知道是谁传的。 老潘前两天私下教训过方淮一次,写个检查,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一个新兵,思想包袱还挺重! 这下好了,我们都劝不了,梁指导非要把处分意见交上去!你努力做这么多事,能抹得掉这个黑点吗?那是要进档案的! 连六班长也来找过他,劝他说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读过《沧浪歌》没有? 就是劝人呐,不要刚直进取,要懂得避祸。 方淮内心卧槽,瞪着眼说,班长你挺有文化啊!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班长,伱还背过多少古诗词啊? 六班长当即骄傲,说你也不赖嘛!这诗你都知道!我当年就是语文最好! 吧啦吧啦,聊了半个小时,六班长走的时候,被方淮忽悠得都忘了为什么出发。 方淮坚决不向恶势力低头。 方淮坚信,就算所有班长都不支持自己,等郝班长回来,还是会支持自己的。 …… 周六,下午。 一辆白底,红编,黑字的军牌轿车开进了基地,与上次刘副主任来时不同的是,这次下车的人,有人接。 “老黄,还麻烦你跑一趟。” 下车的人面白微胖,身高很是挺拔,身着常服军装,和半白头发的黄团长站在一起,略显年轻。 两位上校握手。 黄团长低沉瓮气地嗓音笑道:“上楼,给你准备了茶叶。” “你都感冒啦?”下车人问候了一句。 黄团长摆摆手:“最近总队把任务又给我们摊重了,三月份开始,原本的两期地方培训变成了三期,最近天天开会到晚上… 以后你当了领导,怕是要帮我们提一提哦,基地你当过主官,任务繁重,你晓得的嘛。” 对面的人竟也没谦虚,只是笑:“呵呵,我就会管兵,这些我哪插得上话哦,找一下罗总嘛。” 说着,看向旁边的参谋长:“小杨,换了新军装,看着比以前更精神了。” 参谋长敬了个礼:“老领导!” 回礼。 伸手相握。 三人谈笑上楼。 …… “哟,这个办公室,比以前敞亮多了嘛!还是你比我和老徐会过日子!老徐在这里的时候,我也来看过,跟我差不多!” 张中庭环顾四望,目光里带着一些回忆。 黄主任笑了笑,指着一个文件柜:“就是那个柜子搬了而已,拿东西不顺手了,但是光线明亮一些。” 说着,进文件柜翻翻找找,拿出两页纸,递给张中庭,笑道。 “你再不来啊,我都要把这个锁进文件柜里了。” 张中庭摇摇头,笑道:“又不是只有基地忙,贵阳支队最近事情也多啊! 月底乌当要搞一个首届国际温泉节,还有市委的八届四次全体会议,执勤任务全部落到我们头上了。 正逢元旦,执勤战备任务重得很,而且今年一翻年,可就是奥运大年了。” 张中庭说着接过那两页纸,坐到沙发上,随意翻了翻,随后放回桌上,看向参谋长。 “一个义务兵的事情,小杨处理就行了嘛,还劳烦你团长大架……打架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这个外甥在家就不听话,应该让他长个教训。” 参谋长立即接话道:“这件事我已经问过带队干部了,带队干部说事情并不严重,当时已经处理过,但是连里面还是报上来了。 而且报的处理意见还是记过。 无非就是个口角之分,连里面有点上纲上线了。 这个事情,有点诡异。 又是领导干部的家属,搞不好涉及一些对领导的不满。 所以我的意见是…要查一下。” 张中庭这才明白了意思:有连干部要整方淮。 他这才重新拿起纸,又看了一眼,发现“当否,请批示。七连党支部”下面,签了一个“指导员:梁龙辉”。 “这个…指导员签了个字,连长没签字?”张中庭发出疑问。 这种文件递上来,要么不签字,盖个连部的章就行了,要么就指导员连长都签字,哪有一个签,一个不签的? “对,连长王剑没签。”参谋长点头道。 但他没去问过是什么情况,也压根没有过问这件事情,就怕到时候最后的处理意见是“压着不处理”,过问反而不好。 “嗯…”张中庭长出一声,有些商量地语气对黄团长道:“老黄…上纲上线,怕是要不得吧?” “是啊。”黄团长说罢,点了一句:“六盘水支队抽调上来的干部。” 张中庭点点头,拍了拍沙发扶手,起身道:“今年的新兵素质如何?能不能一起去看看?” 张中庭提这要求,看似奇怪,却恰如其分。 年底总队参谋长退休,他大概率就是继任者,管兵的,怎么能对总队新兵的兵员素质没有掌握? 黄团长也笑着起身道:“走吧,你也几年没去过新训楼了吧?翻修了。” 张中庭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合拢:“三年,三年前,我还是新兵团团长。” …… 九班,时间拨回半小时前。 门“砰”地推开。 郝成斌提着个迷彩背包站在门口。 “班长,你回来了!”正在门边喝水的孙连海顿时放下水杯,激动道。 “班长好!”九班新兵们也立即站了起来,声音洪亮极了。 “嗯…”郝成斌顺手摸了摸孙连海的头,进班,看向方淮。 “班里这几天怎么样?” 方淮苦笑了一声:“班长,你可回来了!昨天晚上,这群夯货差点就把我群殴了!你要今天再不回来,我命都要保不住了!” “嗯?怎么回事?”郝成斌瞪大眼睛道。 “谁叫你天天骗我们班长明天就回来?”岳涛站起来,理直气壮,同时伸出三根手指。 “明天又明天,三个明天了!班长,他欺骗我们的感情啊!” 韩勇同时站起,一脸不忿:“对啊,班长!他说你要给我们带吃的,我都等了三天了!” 方淮急忙解释:“班长,我不骗他们,他们哪肯乖乖听话?你看,这内务,整得老好了!” “嗯…不错,但是我啥时候说要给你们带吃的了?” 郝成斌先是夸赞一句,随后一脸疑惑地放下背包,拍了拍手,表示毛都没有。 一众新兵哭的心都有了,纷纷怒视方淮。 “好啊!方淮,你连这都骗我们!” 方淮愣了。 大哥,我可是有记忆力加强的,你别骗我! “班长…你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啊!你侧母舅说话之前!这句可真有!你要不信我把那天说话内容给你复述一遍,连你侧母舅说的我都记得!” “咳!”郝成斌略带尴尬地咳了一声打断方淮的话,随后笑了起来。 “怪不得能背三大条令,记性就是好!行了!骗你们的,给你们带了吃的!” 郝成斌说着,打开背包开始一边念叨一边往外拿。 “鱼饼…没有辣椒蘸水,给你们浪费了,糖糕…这个你们可以吃,三杯鸡…哦,这个不是给你们的。” 新兵们都看愣了。 我们等了三天,就等来一袋糖糕?? “哦!”郝成斌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还有两包茄子干!给你们一包!” 新兵:全是素的…(﹏) 郝成斌盯着新兵们,疑惑道:“打开吃啊?怎么一个个都不动?机场旁边买的,贵得很呢!” 新兵们只得无奈拿起桌上的东西,准备打开。 “啪。”郝成斌的手按在那几包东西上,这才恶作剧似地笑道:“行了,你们又不喜欢吃,给你们浪费!晚上,请你们吃烤鱼!” “耶!!” …… 门外,郝成斌单独叫出了方淮,表情明显不如刚才那般轻松。 “我问了,处分报告已经交上去了。” 郝成斌开门见山。 方淮点头:“我知道。” 郝成斌却道:“但是三天了,团部都没处理,他们都以为是团部要抓个典型,加重处罚。 几个士官都给我打了电话,说团部可能要来人调查。 但他们是不清楚你家里的情况才这么猜测,我估计…是团部给你扣下来了。 很大可能,处分报告会退回来,到时候如果改成警告,你就不要再讲话了。 尤其是指导员那边,不要再发生矛盾。 我会处理,干部的事,你一个新兵,碰都不要去碰。” “班长,我不会跟他道歉,他就是针对我了。”方淮坚定道。 “道个屁道!妈的狗屁不是。” 郝成斌忍不住骂骂咧咧。 方淮笑了。 我就说嘛。 有班长在,真好啊! 方淮跟郝成斌报告了一下这几天班里的队列进度。 正说着,王剑跟屁股被火燎了似的从连部冲出来,看到郝成斌,招呼都没打,吼了一声。 “团长来了!快检查内务卫生!” 接着又去下个班通知了。 郝成斌看了楼道上一眼,又拍了拍方淮。 “赶紧进去,让他们把小桌板什么的码整齐了,背诵条令!” 方淮点了点头,赶紧进了班里。 郝成斌却没进班,而是径直往楼道边上走去。 (感谢拖鞋君的盟主,这章是加更,晚上8点还有两章哈,都是3000多字一章,5章也快一万7了,作者真没实力了) (本章完) 第六十五章 真舅来了! 团长,郝成斌肯定说不上话。 但团长如果上来了,参谋长肯定陪同着。 郝成斌是想跟着团长队伍后面,找个机会问问参谋长,方淮的处分是个什么情况。 但他还未在楼道等到团长一行,六班长杨辉和一班长孙毅从班里出来了。 杨辉一看郝成斌站在楼道,急忙跑过来。 “郝班长,你来了?看到黄团长和张团长了吗?听说已经到二楼了!” 郝成斌一愣:“哪来的张团长?新兵团副团长姓韩!一会你可别叫错了!…韩副团长也来了?” 新兵团的副团长,自任命以来,可从来没来过,人家自己手里也有一大摊工作,基本是个挂职,也就开会出现一下。 谁知孙毅却接话道:“是张团长啊!我们的团长!我们当新兵的时候,他就是新兵团团长!” “张支队长?!” 郝成斌顿时明白了! 孙毅当兵四年,刚进第五年,杨辉进第四年,三四年前,新兵团的团长都是张中庭。 孙毅立马点头:“对对对,现在是省城的副支队长,当了好多年的团长了!” “七年的团长,35岁就进的团长,当时是我们总队最年轻的团长,今年要进副师了,他是运气不好,七年三岗,早就够资格提副师了,一直没位置。” 郝成斌悠悠道,仿佛自说自话。 孙毅杨辉立马回头,惊奇脸。 “郝班长,你认识?” 郝成斌叹了口气,背着手转头往班上走。 我怎么会不认识,这货还特么差我账呢! 方淮的大保护伞来了,他再在楼道这里等,就没什么意义了。 …… 郝成斌一推门,新兵们火急火燎就站起来大声道。 “团长好!参谋长好!首长好!” 郝成斌吓得一激灵。 “我擦,乱喊什么?!” 不到三秒钟,王剑和梁龙辉也到了班门口。 连话都是一样的:“我擦,乱喊什么?” 新兵们也受到了惊吓,顿时一脸委屈。 方淮也是脸抽了抽:“报告!我刚才跟他们说团长来了,有人开门就喊,结果班长回来…他们反应有点太快了…” 王剑拍了拍胸口,稳住剧烈跳动的小心脏。 他刚把备用被抱上床,正整理床单呢! “不要乱叫了哈!”王剑再次凶狠嘱咐道,顺手指了指方淮。 方淮有些不好意思,抬手表示致歉。 郝成斌也笑了,拍了拍王剑的肩膀:“放心吧,我在班上,不会出问题了。” “行,等一会团长走了,来连部说。”王剑知道郝成斌在意方淮的事,特意提了一句。 梁龙辉也眼神复杂地看了郝成斌一眼,一句话没说,走了。 门关上。 郝成斌坐到床边,扫了扫裤子上的灰,还吹了一口气,略显悠闲。 新兵们全是低头一副用功的模样,那小气氛,高考重点冲刺班也不过如此。 方淮抬眼看班长,有些疑惑。 班长脸上完全没有刚才那副心事重重的意思。 甚至有点…生气。 “…班长,伱出去才两分钟,这是…咋了?”方淮忐忑道。 郝成斌笑了一声,又低头扫了一下自己的腿。 完逑,班长生气了。 方淮心里急速回想,郝班长是朝走廊那边过去的。 难不成找几个班长去了? 经常给他报告班里情况的…六班长? 六班长… 完了,六班长是个大嘴巴,卧槽。 方淮转头赶紧道:“班长,那天你侧母舅说的升天通道那事,我可不是故意告诉六班长的啊!他,他就在旁边,逼着我说的!” 郝成斌愣了。 “噗!”低着头假装看书的陆则先憋笑不及,鼻涕都笑出来了。 憋不住笑会传染。 其他的也越想越乐,一个个都笑出来了。 “我特么…方淮!他们都知道了?!”郝成斌怒吼出声。 “哈哈哈…”一阵压抑的轻笑。 新兵们直接把答案给笑出来了。 “我…我,六班长让我说,我不说他就要干我!”方淮疯狂甩锅。 听说六班长也是安顺特勤中队的,是郝班长带过的兵,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操……” 郝成斌已经气得差点把张团长的事都忘了。 平息了几秒,郝成斌才终于严肃下来,直接问道:“方淮,你从哪搞的手机打电话?” “六班长啊!那天不是你打给他让我接的吗?” 方淮还沉浸在侧母舅没出来。 “你拿他手机,给家里打电话了?”郝成斌声音冷清。 “没有啊!”方淮愣道。 郝成斌看他不似作假,料杨辉也不太可能给他,表情终于松弛。 “那就是团里通知的…” “啥?”方淮反问。 郝成斌摆摆手:“没事,你舅来了。” “嗯?”这一声,全班抬头反问。 方淮顿时站了起来,惊声道:“我靠!谁让他来的??” 我靠,我还没争气呢!还要被处分了!你咋就来了啊!舅! 郝成斌也被整笑了,看方淮这个样子,真不是他叫的,玩笑道。 “嗯,我通知他来的,刚好我今天回来了,让小张来团里等我,我给他训话。” 方淮哭笑不得。 “班长,谁是他舅啊?” “他舅在哪啊!” 新兵们都呆住了,新兵团还能让亲戚进来看? 没听说过啊! 郝成斌正欲说话,却听到了什么声音,立马比了个“嘘”,又听了一下,立马站了起来。 “来了来了,看书!” 方淮也是眼神呆滞地坐下,心里失落至极。 这一世,又让舅看笑话了。 这开局,又没开好…能不能重开一把? 系统没有鸟他。 哎,梁龙辉整他的时候他都没想着让舅舅来,就是想出了点成绩再说。 起码…能多点话语权吧? 孩子的表现,就是长辈面前拿腔拿调的资本,这一点在他们家,妥妥管用。 现在方淮回忆已经挺清晰了。 当初他考大学,舅舅还鼓励过他:你要考上个二本,我拿一个月工资给你包个红包! 这年头,大几千块啊! 那是啥溺爱? 舅舅要是多看到自己表现好的一面,以后要指使舅舅啥的,多方便啊! “班长,你一会可得多夸夸我啊!”方淮赶紧道。 郝成斌也愣了:“团长在,我夸你啥?” 像方淮这种懂事孩子,还用自己夸? 他家里还不清楚? 咋的,家里好孩子太多了,竞争压力大是吧? “额…我尽量想办法叫你一起下楼!” 方淮说完,外面的话声已经很近了。 是舅舅的口吻。 “诶,老黄,你看这个条件,还是不行,基地那么大个创收单位,每年搞培训挣这么多钱,打个报告,把新训楼给人家好好整一下嘛! 要是我,推倒了重新建一个!” “哈哈哈…你在的时候咋不整?我来了好歹还翻修过一次!” “我在的时候全部上交了!哪像现在,还能留存一部分自有资金?你现在是暴发户哦,全总队唯一的一个创收单位!你还叫苦连天!” 俩人爽朗地唠着这层楼大部分人听不懂的磕,真真是旁若无人。 但是九班的门一开,大家才看到外面有多少人。 尼玛,好像团部干部加9个连的主官全都在外面,密密麻麻一片星星,走廊的空气可能都不够用了。 “团长好!首长好!”九班新兵刷地站起来,猛烈问好。 前面的张中庭略显随意,拉着门把手一眼看到了方淮,笑道。 “也?小方,现在混得可以嘛,都坐第一排了?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坐过第一排哦?” 这语气,跟小时候调侃他时一样一样的,在这个场合显得极为突兀,也极让方淮感觉亲切。 但这话整的,后面的干部们都愣完了。 啥情况?这新兵和领导还认识? 听这口气,不会跟电视剧似的,让首长帮忙买过烟吧? “报告首长!我是七连九班副班长,方淮!”方淮一脸严肃,压根不接首长的话。 舅舅感觉到了方淮真正产生了变化,这才严肃了一些,点点头,“嗯”了一声,走进班里,四处看了看。 “首长好!”郝成斌立马领了个礼。 “嗯…哦!是你啊,小郝!”张中庭看清郝成斌,这才回了个礼,跟他握了个手。 握手,这是属于老士官和精英士官的待遇。 那些带兵的一期士官,在张中庭眼里跟新兵也没啥大区别。 郝成斌也因为这个握手和领导一口叫出他而有些激动。 这待遇,是他自己挣来的,代表着首长的肯定。 他不由得又站直了一些。 “是,首长!” 张中庭笑了笑:“一个支队的,你应该叫我副支队长!怎么样,贵阳特勤的生活,比起之前的安顺特勤,艰苦一些还是好一些?” 郝成斌欣喜又尴尬啊。 我还没开口,你怎么主动提了? 尴尬当然是替领导尴尬的。 “支队长…还没调,手续还没办呢。” 张中庭怔住了:“怎么没办?你们支队那边不让你走?” 郝成斌有些为难,正常情况下,得罪了领导被卡了手续,是得注意措辞。 但方淮及时给他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郝成斌想了想,直言道:“特勤二中队那边通知我,人满了,可能得明年全国大比武以后再去。” (本章完) 第六十七章 要星星还是要框框? 训练场。 “小郝,方淮,过来!” 张中庭走到单双杠场地,抬手对着俩人招呼了一下。 “我就不去了,参谋长,你一会陪张支逛逛。” 团长说着,跟不远处的张中庭挥了挥手。 张中庭也挥手。 方淮却急了:“别啊!团长,听完歌再走啊!我都写好了,等着立功呢!家伙事都带来了!” 方淮这会有舅舅在场,皮一下也不是很怕。 “哦?”黄团长瞪圆了眼睛,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远处的张中庭发现情况,也朝这边走回来。 “怎么了?” 方淮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参谋长答应我两个立功的机会。 一个是写歌,一个是单杠硬上20个。 单杠还差几口气。 但是歌,我已经写好了,想让领导们掌个眼。” “嘿,你还真能写歌,不过黄团长时间宝贵,改天再让他听!”张中庭慢悠悠背着手过来,一副要赶人的架势。 他是清楚方淮的,当初吉他启蒙,那基础调都是他教会的,能有多少水平? 老子先听听,真行,你再跟别人炫耀。 但参谋长却来了精神。 “两位首长,小方写歌确实是把好手,我就等着他把上次那首歌写出来伱听听看!没想到… 也好!今天正好!两位首长都听听嘛!我上次听着是带劲得很呢!” 黄团长缓缓点了点头:“嗯,小方,你这个歌的事,是上了会的,也算工作,那我们就好好听听,欣赏欣赏!” 张中庭开怀一笑:“哈哈,小杨,这可是你打保票的!一会要是听得我们想去洗耳朵,你要出诊费!” “那不可能!除非那天我产生幻觉了!”参谋长拍着胸脯道。 郝成斌听到几人对话,赶紧帮忙把方淮的吉他拿了出来,心中暗自感慨。 还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方淮这一点比他强,关键时候,脸皮一点都不薄,自己要是方淮,现在估计都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开口。 这小子,真是个做事的人。 “谢谢班长!”方淮待郝成斌帮他把吉他拿出,立正喊了一声。 今天这里站着一个副团两个正团,方淮却仅对一个士官守着部队的规矩。 张中庭看得呵呵笑。 这个小子,高中时一顿瞎混,倒是把人情世故给混出来了。 方淮放下手里的盒子,接过吉他,调了调弦,想了想,又接过郝成斌手里的资料,假意对着上面的歌词看了一会,免得郝成斌来这一趟,显得一点意义都没有。 看完,方淮戴上吉他背带,这才弹了两个小调,才进入了主歌旋律。 两位团长听出了技术,也有些认真起来,抱着手倾听。 这次,没像上次一般扫弦,而是一段完整的旋律,轻柔开嗓。 “都是坚强的 你满腔的热血,你的,英勇,义无反顾 都是平凡的 你无私的奉献,你的,付出,有人记得 他们说,要冲在前,缝合灾难的伤口 他们说,带上你的武器,我们要去战斗 警铃一响,立即,行动 警情有多危险,抛之,脑后 谁说年轻的我们,不算英雄… 爱你绿色的军装,冲锋陷阵上火场 爱你不畏惧躲藏,多难都一样 爱你和我那么像,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青春的模样,黝黑的脸庞 冲吗?冲啊!每到危机时刻 战吗?战啊!汗水打湿前额 致那浓烟中的奔走和跌撞… … 都是勇敢的,你额头的伤口 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方淮把消防版的放到第一段,原创版的放到了第二段。 第一段点题,第二段上才华。 一首歌毕。 张中庭嘴巴半张,上半张脸都在紧巴。 第二段开始,他的脑子里不断在重复一个问题。 方淮…高考语文多少分来着? 这是他的水平能写得出来的歌? 张中庭也是过了高考重点线40多分的人,还读了研究生,当他没读过书? 连吉他,他也是一把好手!当年总队出了名的有才又倜傥,喜欢他的女军官多得很,现在尚有两个调去其他总队的女校官对他念念不忘! 他在这一块,老会了! 深知旋律尚能讲天赋,文字,可要靠积累啊! “你…这歌真是你写的?歌词,给我看看?”张中庭也不好露出太多怀疑,绷着平静问道。 谁知方淮一听这话,立马闪电般冲到郝成斌身边护住了歌词本,警惕道。 “舅舅,这可是我琢磨了好久的歌,还没申请版权呢!你可不能鸠占鹊巢,渔人得利,坐享其成啊!” “你…老子…你是想要星星还是要框框?!”张中庭说着,就要捞开常服解皮带。 土人匪气那是der一下上来了。 部队的武装带,一面是五角星,一面是扣住武装带的方框。 打身上,老特么疼了,号称部队七匹狼。 所以老班长拿着武装带吓唬新兵的时候,就会问这么一句:你想吃星星那一头,还是想吃框框那一头? 当然,系裤子的07式皮带只有星星,星星下面是个“CAPF”标志。 武警老兵要是手里没有武装带,只能解了裤腰带,问问“你想不想吃CAPF?” 方淮一看腰带都解一半了,赶紧躲到郝成斌身后,大吼一声:“舅!马上就正月了,你对我好点!我怕我坚持不到二月二就得剃个头!” 张中庭愣住了。 “哈哈哈哈…” 全场笑声MVP——参谋长。 郝成斌也想笑,但又怕被皮带牵连,竟然往旁边撤了两步! 团长也是一阵哈哈哈,才道:“你莫说,张支,方淮这首歌,有资格代表我们总队,明年如果好好宣传一下,说不定能为我们总队争光!” 张中庭听罢,也正了脸色,手里的皮带囫囵合上了,重新露出领导的凝重。 “小郝,歌词本拿来我们看看。” 方淮这次松了手,没再皮了。 郝成斌小跑把写着歌词的资料送了过去。 两位团长拿着一起看了半天。 刚才没听懂,这会看着歌词,都感受到了文字里的震撼。 “嗯…我看第一段很好,但是第二段有几句要略微修改一下,玩偶,面具,小丑…用词太轻佻了,不符合军人形象。”张中庭点着头发表了意见。 方淮走过去接话:“嗯,这些是要改的,但是我想要加入一些年轻人的元素,才能增加传唱度,宣传歌曲毕竟和军歌不一样,太严肃了没人听的。 我想第二段,就要把年轻人的思想放进去,代表咱们的战士也有普通青年追逐世界的心。” 参谋长也在旁边背手够着头看歌词。 看了一会笑道:“歌词写得确实好,调子也好,就是字丑了点!” 方淮很自然地忽视了参谋长最后一句话,而是珍惜时间,不断加重领导心中的重视。 “这首歌并不是吉他曲,我想象中,这应该是钢琴曲和复合声,而且我的歌声也不算专业。 如果在录音棚制作出来,修完音,我想,听感至少要高好几个台阶。 谁说部队宣传曲就不能流行? 消防是地方部队,更亲民,更应该与时俱进嘛!歌词只要积极,发人向上,我觉得就是好歌!” 三人都在思考。 消防部队的发展方向,确实和其他部队不一样。 不论是火警还是抢险救援,都需要老百姓对这支部队具有更高的认知度和理解度。 所以在宣传这一块,消防从未放松过。 方淮看他们沉思,又笑着诱惑了一句:“这首歌的MV其实我都想好怎么拍了,黑夜里的光,火场里的水,消防灭火战斗服的背影。 现在网络环境越来越发达,奇人,偶像,占据了大部分的话题。 积极向上,又具备传播度的内容太少,大多是刻板新闻。 从我年轻人的角度来说,消防常常能看到的唯美镜头,对大家却是一种震撼。 这歌拍好了,放出去,不仅能宣传,搞不好,还能美化一把网络环境,宣传正能量。 明年奥运年,世界各国人民进入中国,互联网可是盛行全世界的,从这个渠道宣传,意义可就大了。” 具体怎么大,方淮不必解释了,这两位都是有见识的人,让他们自己去想象好了。 “正能量…”两位团长听着,嘴里开始嚼裹这个词。 能搞。 还真有点搞头。 就是不知道,出来的效果,配不配得上方淮嘴里的高昂之词。 至少目前来看,这歌真不错。 张中庭明显严肃了一些,看着黄团长道:“我看你们可以先拍出来,然后我们支队这边,请市委宣传部来指导一下。 他们高手多,考虑得会比我们全面一些。” 黄团长却笑了起来:“你的意思,要算是两家单位合作喽?” 张中庭战术后仰,理所当然道:“那当然咯!要不我陪你在这儿看这么半天? 这可是我外甥!他以后肯定要去贵阳支队的!你要不想参与,我可就让他下队再搞了!” 方淮眼睛瞪得贼大。 怎么我就“肯定要去贵阳支队”了?前世我下队去的是安顺! 还叫我到县里艰苦一些的地方好好磨练,下队快半年才把自己调去机关! 现在不用磨了?? 黄团长也愣住了,随后哈哈大笑。 “好好好,我们出工又出力,你们支队坐收渔利!” 方淮多少有点看不惯他们这套“你三我七分账”的架势了。 我这个创作人都还没发话好不好! 于是背起了手,咂了咂嘴儿,有些不满意地插话道。 “两位领导,我看我这歌有点被你们低估了,我觉得,后面最少也得打上个贵州消防总队宣,才比较合适。” 两位领导都呆住了。 你小子,心还不小哈! (本章完) 第六十八章 气死人不偿命 团长走了,参谋长也走了。 只有郝成斌,还坐在旁边的小花台上观看老张和小方散步。 鹅城的黄老爷和外面来的张麻子商商量量,把这首歌的价值剥削得殆了尽,就心满意足地分道扬镳了。 黄老爷终究是心善,觉得这件事小方也有功劳,说要给小方特权:新兵团保证训练之余,除了去录音棚录歌之外,之后还可以经常跟着拍摄的队伍出去透透风,放松心情。 好大的特权。 方淮都差点信了。 明明是卖苦力的活,在连部叫锻炼培养,在团部就更牛B了,叫放松心情。 不过这事要没有他,真的可能拍成老八一风格。 搞不好还要整几个消防阅兵方阵,或者三个消防员并排敬礼的镜头进去,可能最高档次,就是整点吴京双手交叉,下面打一行字“请勿占用消防通道”那种镜头。 他不看着,真怕拍出不来那种年轻人喜欢的效果。 参谋长也被张麻子打发走了,只给郝成斌悄悄留下两句话。 “告诉王剑,问卷调查,不要去影响新兵。 张支队长那边不要有顾虑,大胆点,留个电话,以后中队的情况多汇报,不要事事等小方去帮你沟通,做事不要只图问心无愧,要让领导看得见,想得起。” … “嘎吱,嘎吱…” 一舅一甥在秋色仅剩的枯树叶上踩踏,一步步不断换脚,非要完全踩碎脚下树叶的姿势能看得出来,都带点强迫症。 没有什么表演单双杠的项目,方淮的单双杠成绩舅舅早就知道了,那都是团长大大方方叫他下来的理由而已。 毕竟这么多人在,多少要注意落人口实。 方淮一路沿着操场走,挺想跟舅舅聊点“出警安全”之类的话题,却也感觉没什么用。 还不如直接去贵阳支队。 只好沉默。 “小伙,进步很大嘛,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学的?” 张中庭打量了一下自己外甥,忽然觉得没见他几个月,不仅长高了一点,眼里的东西也不一样了。 他来时可是在车上放了两罐可乐和一包薯片的,想着这小子怕是撑不了没有零食饮料的日子,准备让他在车里解解馋再上去。 可他现在觉得,外甥恐怕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你说吉他,写歌?”方淮早就想好了一系列理由,随口道:“以前瞎玩过一段时间,只是家里不晓得。” 张中庭摇头:“我是说你讲那些话,奥运年,网络环境,消防宣传,思想提高了不少…伱手伸出来我看看?” 方淮伸出手,上面还有在结痂的血块,尚在努力形成一层老茧。 这都是这个星期要锻炼,方淮努力挑衅何志军的结果。 他说一年内要超过何志军的单杠最高记录,觉得六十个也太低了,至少要拉八十个。 何志军很满意,当然也没放过他。 每次拉完单杠,都要亲自上杠抓住他的手,赠送他一个吊杠大礼包。 何班长说话不狠,训练那是嘎嘎狠,尤其是对方淮这种有诉求的孩子。 张中庭看了看,满意地“嗯”了一声。 确实是努力练了,虽然方淮以前的体能他不清楚,但只要这么努力练,有进步很正常。 方淮清楚,舅舅跟别人不一样,别人以前不认识自己,但舅舅对自己的经历,能力,都有了解,很多事,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 要不舅舅会觉得自己的改变莫名其妙。 理由,他早想好了,只需要一个就够,能把一切变化形容得合理。 “我喜欢上一个女生。”方淮道:“追了挺久的,但是那个女生喜欢成熟,努力的,我也在尽力往这个方向改变。” “哦……”张中庭恍然点头。 那就说得过去了,他这个年龄,男女之情,怕是最大的动力了。 “那个女生咋样?有空,让我见见?” 张中庭对这种能够催人向上的感情很是满意,但也要选对人,万一受了情伤,人是最容易从积极变得颓废。 方淮扬了扬眉毛。 舅,你是不是没听懂? 人家没答应! “…我新兵,怎么见?人家也不同意啊!” 舅舅眼睛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 “你这就不懂了,要先想办法把她往家里带!你父母长辈对她好,她好感来得很快!等你下队,找个理由嘛!约她来贵阳,我请她吃饭!” 我靠。 65后…思想都这么潮了吗? 怪不得舅妈这么年轻!外公外婆没少费劲吧? 不对,贵阳,吃饭? 方淮发现了盲点,也及时转移话题:“我下队真去贵阳?你都定好了?” 张中庭摇摇头:“不是去机关哈,新兵必须要到基层中队历练,本来我是想让你去苦点的地方,关岭,紫云,把你这个秉性改一改。 但是我听黄团长说,你主动要求锻炼,成绩也不错,我看改变也确实很大。 既然想学点真本事,那就到省城来,操法,装备都是最好,最新的,地方我已经想好了,特勤一中队。” “我想去特勤二中队。”方淮直言道。 “二中队现在青黄不接,老兵和上等兵都退了一批,一半都是新调去的,他们自己都还不熟悉情况,怎么带你?” 张中庭说着,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看郝成斌,笑了笑,道。 “你是因为你们郝班长才想去吧?” “那是。”方淮也不回避,舅舅面前,有些话他放得很开。 “当时郝班长也不晓得我有你这个关系,他看得起我,为了把我要到二中队,忙前忙后的打电话托关系,我总不能放人家鸽子吧? 只要到贵阳,哪个中队对我都一样,我一个新兵,总不至于学装备技师吧?跟着装备技师后面打扫卫生差不多。 还不是整天搞体能,学出警?高精尖装备…能让我摸?班长不得把我手打肿!” “也,小伙,你懂得挺多嘛!”张中庭拍了拍方淮的脑袋:“看来郝成斌挺愿意教你,行,我问问二中队,如果他们没有什么特殊情况,郝成斌调过去,你就调过去。” “不用问了。”方淮不耐地摆了摆手:“他就是得罪人了,还是因为我……” 方淮跟舅舅说了一遍前因后果,说得挺细,细得都带了点让舅舅帮忙报仇的意思。 “呵呵呵。”张中庭却笑得挺开心,跟听了段精彩故事似的。 方淮都被笑得无语了。 “舅,我挨欺负了,人家还拿关系搞我班长,你不说帮忙就算了,还这么高兴?” 张中庭伸出手,对着方淮前方,挡住了方淮的视线,两根手指量了半卡。 “你的眼界这么大,就只容得下这么大的世界。” 随机手指又张开。 “眼界大一些,容得就多一些。” 手放下。 “等你看到全世界,能容的东西就多了。” 但张中庭一番话,没有取得想要的效果,反而换来了方淮嘴角的抽搐。 “舅,劝人宽容,容易遭雷劈啊。” 张中庭眼睛瞪得滚圆。 破防了:“放屁!” 方淮摊摊手:“你看,你连我一句话都容不下,你的世界最多小指头这么大。” 张中庭一脑门子黑线。 半晌,才道:“以前我在军校,当时带我们那个区队长,每天把我折磨得半死不活。 不晓得为什么,他就是看不惯我,我恨他恨得牙痒痒,结果第三年我才知道,以前区队长女朋友来学校,夸了我一句长得帅,而且后来他们分开了,我才被区队长记恨了这么久。 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女的。 我知道的时候哭笑不得,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想起这件事,只觉得好笑,反而感谢他。 这也是种难忘的人生经历,懂吗? 没有他当初拼命整我,后来我的体能也上不去。 那时候如果我年轻气盛,和他起了冲突,可能会被记过,开除。 或者后来我一直记恨他,可能我自己也不会过得太好。 但我感谢他,如果没有他,我不会吃这么多苦,成就了今天的自己。” 方淮听着,自然点点头:“我懂了,你是说你年轻的时候很帅。” 舅舅好一阵沉默。 气懵了。 方淮这才笑着拍了拍舅舅的背。 “放心,舅,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知道什么意思?” 方淮这才目光望着远处,道:“在社会上混,一巴掌拍不死的仇人就先忍忍,你是劝我忍一忍,等你升官了再整他,就要容易一些。” 一声闷响。 方淮脑袋上挨了一个爆栗。 舅舅又气乐了,但急于校正他的三观,还是耐心道:“我是告诉你,冲动要考虑代价!要学会把坏事变好事!” “咝…知道了。”方淮摸着脑袋疯狂揉搓。 “你知道个铲铲!”舅舅背着手,很生气。 方淮这才忍着痛笑道:“舅,我不是故意气你的,我只是告诉你,我长大了,三观都定了,你不要把我当小娃娃。 你说的话我明白,人不必纠结于当下,也不必太忧虑未来,当经历过一些事情的时候,眼前的风景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懂。” 张中庭这才转头又认真打量方淮,有些惊讶。 除了这番话,他还惊讶于外甥说话的方式。 学会利用别人的情绪了,有点脑子。 “嗯…有点才气,看来那首歌真是你写的。 不过以后少用这种方式,只有亲人才会这么安安静静听你说这些话。”张中庭再次教训道。 方淮哈哈笑:“我平时要这么说话,早被郝班长打废了,还当啥子副班长?” 真特么有道理。 张中庭心里暗骂了一句,随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了个电话。 “行了,给你妈打个电话,你爸爸也是,担心你得很,问我好几次了。” 方淮点点头,接过。 其实内心也有些忐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章完) 第六十九章 再借你妹一用 是该先报个平安。 电话很快接通。 “喂!”那边传来老妈熟悉的声音,还有炒菜的动静。 “妈,你做饭呢?”方淮忍不住笑道。 “嗯,你舅舅去看你了?”老妈声音有些低沉。 “嗯,爸爸呢?” “在餐馆里面,伱等我一会!我去找他!”那边说着,似乎慌乱起来,油烟的声音也安静了。 方淮急忙阻止:“不用,我和你说两句,你转告他就行了!部队上呢,哪有这么多时间等!” “行,行…训练苦不苦?我听你舅舅说了!你在贵阳!那边冷不冷?我给你寄几件衣服!” “不冷!苦啥子哦,这边吃得比家里面还好,我都胖了!”方淮自然笑着。 前世动不动就在老妈面前抱怨,经此重生,他也终于学会了撒谎。 “训练呢?被老兵打没有?我听你陈叔叔说,他家陈杰在部队不听话,被打好多回!你要是挨欺负了,要跟家里说! 但是尽量要自己解决,出了家门,不要像以前一样了,听领导的话!听到没有?” 老妈一连抛出了好多问题,方淮都不知道回答哪一个,只得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道。 “别担心了!舅舅罩着我,谁敢打我啊? 班长对我好得很!我现在都当副班长了! 部队里就喜欢我这种调皮捣蛋的,陈杰挨打,那是他还不够调皮!部队很适合我,以后我就准备在部队发展了! 吃国家饭,你不用担心了哈! 等明年我当老兵了,就去考干部,跟舅舅一样当军官!” “部队真…真这么好?”张梅都听迷糊了。 “好得很,好得很!莫担心了!”方淮叉腰道。 “出警,出警要注意安全!”张梅再次大声嘱咐道。 “放心,妈,我们新兵出警就在旁边转转,搞警戒,不用进去!等明年,我考上军官,就指挥别人出警了! 一切放心,好得很! 行,就这样,不说了,我们班长坐那等我半天了!” 方淮说了这么大半天,最后终于说了一句实话。 嗨,就当没有完全骗老妈吧,糊弄糊弄自己的良心。 挂下电话,递给舅舅,仿佛了却一桩心事。 老头子心大,老妈却心细,家里把她哄好了就行。 “成熟了,晓得报喜不报忧了。”舅舅赞赏了一句,接过手机。 “她担心太多了你和我都很麻烦。”方淮像个小大人般叹了口气。 “早点争口气,考上军校,你妈就彻底放心了。” 张中庭一边说着,一边又拍了拍他,扬了一下手里的手机: “你不给你的心上人打个电话?” 方淮一愣。 心上人… 他有啥心上人? … 陈爽,再借你妹一用。 “她在川音,刚上大一,这会应该在上课吧?算了。”方淮摆了摆手。 提到杨哥,方淮不由得笑了笑。 以杨少倾的长相和性格。在川音应该不少人追吧? 记得以前在“唱吧”上看到过她的号,好几万粉丝,照片上穿了条白色的裙子,很美。 自己还偷偷在她的歌下面点过合唱,《广岛之恋》。 张中庭看到方淮一脸思春的傻样,也笑了。 “成都也不远嘛,请她过来玩,我出机票。” 方淮撇了撇嘴:“你给我批假?” “原则上不超过四个小时,我可以让你舅妈带她玩嘛!” “切……” …… 十分钟后,方淮手里拿着两罐可乐和一包薯片,站在新训楼下。 张中庭则拍着郝成斌的肩膀。 “小郝,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不要有顾虑,把新兵带好,特勤二中队那边,期待你的表现。 方淮这个小子,不要太惯着他,我比你了解他,蹬鼻子上脸!” 方淮一下瞪了眼靠近,叉腰:“舅,熟归熟,乱说话我告你毁谤啊!我在班上表现可好了!” 张中庭无奈笑指着方淮:“看到没?太惯着他了,以后他就这么跟你说话。” 郝成斌顿时回头恨了他一眼。 怎么跟你舅,我亲爱的首长说话的? 方淮立马悻悻。 说实话,郝成斌今天心里也是波涛汹涌。 方淮今天跟张中庭说话的态度,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之前,他真以为方淮在家里是个乖孩子啊! 而且张中庭嘴上说别惯着,但对方淮的宠爱,真是肉眼可见,和他想象中见过那个严肃的首长形象大相径庭。 张中庭这个名字,在总队可是个传奇。 年轻时候创下的很多记录,至今都是让很多人仰望的高度,还是一等功臣,得过大首长接见。 郝成斌对于张中庭的格外尊重,可不止来源于他肩膀上的几颗星星。 没想到,能亲手教到他的外甥。 “首长!保证完成任务!”郝成斌抬手,严肃敬了个礼。 “好,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张中庭回礼,摘下大檐帽,跟郝成斌握了个手。 随后不甚严肃地抬手朝向方淮,却难得说了句正经的话。 “来,小方同志,握个手。” 方淮这才郑重,抬手敬了个礼,握向张中庭。 张中庭笑了笑:“欢迎你加入消防部队,以后就是战士了,要用战士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青春好男儿,好好训练!” “是!首长!”方淮啪地立正。 张中庭点头,转身往车上走去,车上下来一个四期班长,朝方淮挥了挥手,给张中庭打开了车门。 方淮敬了个礼。 这位班长,前世是和舅舅一起牺牲的。 方淮缅怀舅舅时听过许多他的故事,以前也是战功赫赫,铁骨老兵,到支队给领导开车,也属于被舅舅“安排退居二线”的一员。 消防,就是到处充满了意外,有些人牺牲时也许不是在战场内,但如果不是他们肩上的使命,他们生命的轨迹不会到达那些危险的地方,也不会在那里终止。 …… “班长,这个…能带回去不?” 方淮站在进新训楼的楼道,拿起手里的薯片和可乐,问道。 郝成斌似乎在想事情,回神看了看,伸手拿走了薯片。 “零食别带了,给六班长吃。” “我寻思给韩勇呢。” 郝成斌一听,有点怒了:“他胖得跟个猪似的,还吃零食! 今天开始,晚锻炼加他一个,我单独给他加练,下队的时候必须瘦下来!” 方淮捂脸。 完球的了,郝排长已经提前进状态了。 真是责任越大,火气越大。 勇哥,我对不起你啊… 不对,关我毛事,是张中庭对不起你啊… …… 一进班。 班上的新兵们正处于一个小组式讨论的状态,三四个围成一桌,聊得正酣。 一见班长进来,立马上课了,赶紧跑到自己的小马扎前站好。 “班长好!” 郝成斌环视一圈,笑了,冷笑。 “我看你们这样,晚上烤鱼是不想吃了,改晚锻炼吧,晚锻炼班,我把你们全部都带上!” 新兵们眼睛顿时惊恐。 No!No啊! 方淮从郝成斌背后走进,笑道:“班长,他们估计正讨论我舅呢,平时纪律都挺好的。” “对!班长,方淮他舅刚才太威武咯!”岳涛立马接茬。 “老子看你才威武!”郝成斌眼睛一瞪,破口大骂: “岳涛!别以为我不知道!趁我不在,起哄让何志军带你们去训练塔是吧?看他脾气好?喜欢训练塔,我今天让人把灯开了,让你好好爬爬!” 所有人立马噤声。 啥子团长,舅舅?班长最大! 没看方淮都在旁边规规矩矩站着吗? 郝成斌看大家都老实下来,才沉声发话:“今天7点抽查条令,背得了的就吃,背不了的就坐在旁边背,看别人吃! 但是晚锻炼班,韩勇,必须去。” 韩勇刚开心起来的小眼神,立马忧伤。 说背条令他没问题,但是。 “班长…为啥我必须去啊…” 郝成斌严肃地背着手,道: “叫你去就去!你太胖了! 你这个身材,搞什么都吃亏! 我会根据你的身体状况给量的!不跟他们在同一组练!” 方淮也抓紧到他旁边,拍了拍他厚实的背:“放心,我们都在,开心训练!” 韩勇只好点了点头。 不过方淮在一旁鼓励,好像也不那么压抑。 方淮这才从裤子的包里拿出一罐可乐,询问地眼神看了一眼郝成斌。 郝成斌没说话,背着手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新兵们盯着方淮手上的可乐,眼都亮了。 可乐啊!这特么何等奢侈品! 这叼新兵团,连吃饭喝口南瓜汤都得抢,更别说可乐了! 老兵可能会给新兵加点餐,补充营养,但饮料这种喝了只会发胖的百害而无一益之物,是绝对不会给的,连上次郝成斌点炸鸡套餐送的饮料,都分给其他班长喝了。 “方哥…” “副班长……” 陆则先更大声:“方总!给我喝点!末将愿世代效劳方家!” 方淮扬起可乐,笑了笑,道:“去你大爷的,拿杯子!一人分一点!” 这下连韩勇都没犹豫了,赶紧冲到桌上找自己的杯子,把盖儿取下来。 方淮一脸得意:“我家里可就给我带了这点东西!来,一人夸老子两句!” “方哥,大方!” “方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韩勇拿着盖子奋力往前挤。 “副班长,早生贵子!” 方淮故意最后一个才给韩勇倒,就几滴,滴下去,没了。 韩勇都特么要哭了:“靠,你们牲口啊!喝这么多!我晚上还要训练呢!” “诶,这么说就对喽,有奖!”方淮满意地掏了掏裤包,拿出了…另外一瓶。 大家喜笑颜开。 “我擦!方哥,你太帅了!祝你…”陆则先又要带头说吉祥话。 方淮抬手:“打住!” 随后开罐,一人又倒了一点点,然后往韩勇的杯子里倒了个满杯。 “韩总,好好训练!练好了,我去班长那给你谋福利!” “诶!”韩勇笑得开花,抬手就往嘴里灌。 方淮这才抬手,拿着几乎空了的可乐瓶子,晃了晃。 叹息一声,喝掉了最后一小口。 妈的,当个领导不容易啊… …… 与此同时。 郝成斌看着对面的王剑。 “人呢?走了?” 王剑朝外面努了努嘴。 “刚出去,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去了,没下命令,直接退回去?” 郝成斌摇摇头。 “领导有领导的格局…不过参谋长说…要搞个新兵调查问卷,让我们不要插手。” 王剑这才恍然,沉默了一会。 “你怎么看?” “我不怎么看,他该得的。”郝成斌一点留情面的意思都没有。 王剑脸皱了皱:“还是不要太夸张了,差不多让他回去就行了,这么退回去,不好看。” 郝成斌嗤笑了一声:“你就是喜欢和稀泥。” 王剑眼睛圆睁:“没我和稀泥,方淮早就…” 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郝成斌呵呵笑,侧头看他:“没你怎么样?” 王剑无语,切了一声:“没我这种和稀泥的人,你们早晚会觉得难受。” (本章完) 第七十章 换个人就挨揍了 “五连,来一个!五连,来一个!”整个操场的山呼海啸,连带着操场上胶框的篮球架都在回应这音浪。 气氛老热烈了。 周日,一场全天的篮球赛下午三天就结束了,五连夺冠。 但参谋长觉得这个寒冬冷日的下午好像还缺了点火热,于是安排下去,各连操场拉歌。 还大方表示:第一名,连部总积分加一分! 等于每个班加一分了! 裁判就是边上的团部! 这一下,大家都在针对五连。 门口的积分榜前三名就有两个班是五连的,五连的总积分也是高居第一。 七连就比较惨了。 有个最拉分的第一名九班,整体成绩却是第三。 最拉垮的一二三连就别说了,每次领导检查,都是从他们开始的,连准备时间都没有。 眼看一个月过了半,各连都在着急上分。 所以大家都针对五连,因为五连老特么第一! 七连这边已经下令,今天拉歌要是输了,明天上学习课,挨个唱青藏高原,唱原调! 方淮能唱上去,但他也在大声的跟着吼。 能唱归能唱,但他不想听啊! 各连方阵都鼓足了吃奶的劲在撒欢,连长指导员就是指挥员。 七连指导员没在。 连长王剑不知道从哪整来一面小旗,站在前面跟个大马猴似的上窜下跳半天,没人接班儿,本来眉毛就窄薄,现在眼睛都累得快眯上了,像长了四条眉毛。 王剑回头看了看,径直走到方淮身边,小旗子一递:“方淮,我喊不动了,你来试试?” 方淮一愣:“连长,你喊不动了也得叫班长来啊…” 王剑笑了:“那你给我喊个班长来?” 方淮回头一瞧。 尼玛,七连班长们换着篮球服在后半边操场和别的连打球呢,剩了两个不知道哪弄了个椅子倒坐,正趴着睡觉。 这环境能睡得着,一看就是上学时期就传承下来的手艺。 旁边的岳涛倒是兴奋了,伸手就要去接旗子:“连长,我来!献丑了!” “伱来个屁你来!”王剑手上一躲。 一会儿瞎基霸喊,分没拿着,屎沾一屁股。 无怪他相信方淮,方淮现在可是有政治保障的。 除了他的表现,才华,和他舅,还有团里。 今天参谋长已经通知他了,等过一段时间,方淮可能会时常请假,如果事急,可以让他先签点请假条放在那里。 王剑当时都懵了,什嘛?一个新兵…经常请假? 参谋长本来懒逑跟他解释,但想到方淮弹唱他也在场,顺口提了一句:方淮的歌可能要从总队渠道宣传了,要出去搞制作。 王剑心里明白,方淮可能要出名了,出大名。 … “行,我来吧。” 方淮看王剑也确实挺不住了,有些略带羞涩地接过了号令小旗。 走到前面,回望了一下大家,举了举手里的旗子,表示指挥。 随后,气势一下变了。 方淮感觉穿个新兵的外套,衔也没有,气势不够,索性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绿毛衣。 然后,站到刚才王剑坐过的椅子上。 这一下,好些个认出这是揍张营长的那位英雄,也有些兴奋地讲悄悄话。 操场上,九个连围成了一个长方形,此时正好对面的四连对七连发起了攻击。 “七连的,你们唱,你们唱完五连唱!” 方淮也没打愣,当即挥动旗子大嚎一声。 “让我唱,我就唱,我的面子往哪放!” 后面的听着挺像那么回事,全跟上了:“让我唱!我就唱!我的面子往哪放!” 对面回嘴:“机关枪,两条腿,打得七连张不开嘴!” 方淮立马回怼:“让你唱,你不唱,对面指挥不像样!” 哎妈,直接怼指挥! 这攻击性立马上来了,新兵们也大吼起来。 “让你唱!你不唱!对面指挥!不像样!”吼完,还来了一阵“哈哈哈”的嘲笑。 方淮却没停,趁着对面那个指挥官还在想词的空档,挥了挥旗,继续大吼。 “四连不行没人唱,没人唱,我们唱!” 这下,换了个带了嘲讽技能的指挥官,七连气势一下起来了。 “四连不行没人唱!没人唱!我们唱!” 方淮赶紧扭脸大声问:“《征服》,会不?” 新兵们已经兴奋了:“会!” “好!把「被」字,改成「把」字! 就这样把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就这两句,唱!” 方淮说完,小旗一挥,对面四连指挥正喊着词,声音一下被七连盖住了。 “就这样把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方淮接上后两句:“我的心情是坚固,你的决定是糊涂!” “我的心情是坚固,你的决定是糊涂!” 唱完,又是一阵大笑。 方淮清晰看见对面指挥已经懵了,正回头跟另一个干部攒招儿,没给他们机会,直接把帽子脱了,对着对面四连猛挥。 “换指挥!换指挥!换指挥!” 新兵们喜闻乐见,立马跟着方淮学起来。 一波群嘲。 …… 范围攻击慢慢展开。 一个下午,到了拉歌一个小时以后,大家都很乏力了,唯独七连这边,方淮骚词不断,怼了这个怼那个,攻击性贼强,而且一开怼就没有间歇,一句接一句,让对面指挥接不上话。 “对面指挥,张不开嘴,脑子空空,像进水!” “和我比,比不起,六连指挥排第几!” “你的话,我不信,五连指挥词不硬!” “三连指挥脑袋堵,生气叉腰,像个小公主!” 人家喊“来一个”,方淮直接喊对面“换一个”。 部队拉歌口号,讲究的就是词不能偏,骂人也不能带脏字,方淮一直游走在规则边缘,不断换词,带着七连嘲讽得贼开心,偶尔唱一首,大家也是声带撕裂般的捧场。 气势之争,已经逐渐演变成指挥员能力之争了。 谁要没两句新鲜的,都不好意思上来喊话。 什么“冲冲冲,不要像个老公公;快快快,不要像个老太太”,过时了。 七连新兵们很兴奋,方淮一连着带他们怼下去四个指挥员。 尤其是五连,被方淮怼了好几句,脑子发懵,只好带头唱一首歌词长点的《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以显示水平。 结果这歌实在太慢,指挥员刚开口起到一半,又被方淮快速怼了一句“五连指挥没脾气!唱歌只会《甜蜜蜜》!” 以方淮的记忆力和反应力,就算没训练过,对上个玩说唱的,搞不好都能互怼十分钟。 这下直接怼得五连指挥员脑袋都放空了。 下意识重新开口时,串词了:“当你的钢枪…拂过我的钢枪,唱!” “当你的钢枪拂过我的钢枪……” 五连新兵们也是听指挥惯了,还以为指挥员改词了,跟着唱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安静了。 钢枪拂过钢枪?……这是要拼刺刀啊! 几秒之后,全场爆笑。 中间王剑休息好了想上去换换,发现肚子里还真没货,而且七连这个架势,换他上去,指定被怼得惨,索性摆烂了。 参谋长在侧中间的桌子旁边坐着,听得直乐呵。 这小子,不愧是能写歌的,有才啊! 一下午,那词就没重复过,凭一己之力,把拉歌口号直接更新了一个版本! 他旁边的一个参谋觉得有趣,听到后面都开始拿笔抄了。 连七连打完球的那几个班长,都开始站在后面听方淮卖吆喝。 过了会儿,参谋长看时间差不多,直接吹了个哨,走到了围着的操场中央。 笑吟吟,但又嘹亮得荡起回声:“你们觉得谁赢了!” 全场都看着站在板凳上那个绿毛衣小伙。 太特么有才了。 也有些连,开始稀稀拉拉的继续挣扎。 “五连最棒!” “二连赢了!” 谁知,方淮立马又挥起了小旗! 七连顿时精神了。 大家都萎靡了:擦,他又来了! 方淮大喝一声:“参谋长,听我讲,我们声音,响不响?” 七连又嚎起来了:“参谋长!听我讲!我们声音!响不响!” 全场被整得哑口无言。 无冕之王了。 参谋长手里也有一杆小旗,立即对着七连挥了挥,朗声道。 “七连胜!向七连!” “学习!”声音稀稀拉拉。 参谋长不满意,吼道:“都没吃饭?信不信我一会让你们在食堂门口唱三十遍开饭歌? 重来一遍!向七连!” 声音一下大了:“学习!” 七连“嗷”地开始欢呼,一帮子围上去,把方淮举起来就往天上抛。 方淮先是惊恐,后来感觉还挺好,闭着眼开始享受这从来未有过的璀璨青春。 …… 七连喜从天降,总积分反超第二名的四连0.5分,登上第二。 今天回去的连长指导员们,都没好意思骂新兵。 大家都心里都清楚,这波是指挥员输了,被整得没词儿,输了信心。 吃饭的时候,几个被方淮怼得哑口的指挥员得知七连今天指挥的竟然是个新兵,立即准备合伙去找七连麻烦。 几人找到王剑,气势汹汹要让他把今天下午的新兵指挥员交出来。 谁知王剑一脸讪笑,直接指着九班那桌:“去吧,把他拉出来,往死里揍!就是昨天那个…张中庭的外甥!你们昨天都看到过吧?” 一堆干部望过去,看到那桌戴红牌牌的士官正在笑呵呵给一个新兵夹菜。 其中一个年轻干部问:“我们看到过?张中庭是谁?” 一个省城支队的干部吞了口口水:“就是昨天来那个上校,我们副支队长!” “我日…我认出来了,他就是昨天被黄团长喊下去那个新兵!” “诶…” 大家开始四散,各啐一口。 “妈的,晦气!” …… 下午饭后,王剑和郝成斌把方淮叫出去,聊了聊。 … 晚上,正准备班会。 楼下的团部却开始吹哨子。 “各连,学习室集合!” 整个楼层都开始震动了,团部叫各连学习室集合,带过兵的老兵,都知道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七十二章 后新兵团时代 一月,中旬。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大会议厅里,方淮站在主席台侧方,眼神坚定地看向台下。 下面的新兵们,脸上都带着些渴望。 渴望那副红红的肩章填充他们空荡的肩头。 现在看起来,下面的人们还有些稚嫩,等到今天的仪式过后,再看下面,就是另一副光景了。 作为新兵代表的方淮有感而发。 “我们入伍已经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我们完成了从一个地方青年,到真正军人的思想转变。 今天,是我们共同的成人礼。 不是成年人,而是成为人! 成为一个兵人! 班长说,我们消防人,是五颜六色的兵人。 有绿色的军服,深蓝的灭火战斗服,橙色的抢险救援服,黄色的轻型防化服,墨绿色的避火服,银色的隔热服,橘红色的防蜂服。 我们身着每一种颜色,就代表了一种灾情和一种信号,一种特殊的危险! 作为一名消防军人,我们应该是水,能够浇灭烈火。 但我们同时也是火。 对老百姓的需求,我们应该有火一样的热情! 老百姓里,有我们的父母家人,同窗朋友,有无数别人的父母与孩子,我们应当像对自己的亲人朋友一般……” 三分钟的发言完毕,方淮敬礼,全场掌声。 “下面,有请总队参谋长,黄东军大校发表讲话,并宣布授衔命令!” 当中的大校站起来,快速敬了个礼,拿起了讲话稿,抑扬顿挫,充满郑重。 贵普。 “同志们,授衔,即是授命,宣誓,即是出征!这是你们人生旅途中的重大时刻,希望你们牢记使命…… 下面我宣布,贵州消防总队2007,第121号命令,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现役士兵服役条令》和有关规定,授予张海龙,刘兵,方淮等,812名同志列兵警衔!” 方淮和6名新兵迅速上台,一一对着台上的七位领导敬礼。 方淮对面,是最边上的团长。 “授衔开始!” 声音落下,团长接过了一名班长递过来的新兵军衔和金色肩扣,给方淮佩戴。 佩戴途中,方淮和团长面色都挺庄重,但嘴里聊的话题却十分生活。 “小伙,怎么样?我们跟总队申请,伙食费一人加了一块五,每顿多了一个菜,现在伙食够吃了吧?” 方淮笑道:“团长,一直都够吃!” “哦?”团长扬了扬眉:“够吃,还在问卷上反应菜不够吃?还签了名字,怎么,有人冒名顶替?” 靠,把这茬给忘了。 “嘿嘿,团长,现在够吃了,伙食特别好!”方淮讪笑道。 团长也不计较,提起了更重要的事:“下队还有个把月,关于你那个歌曲制作,也上完了会,可以开始了。 一会参谋长来找伱,把你的想法跟他谈一谈,还有两个宣传科的干事具体负责。 下队之前,要把事情办好!” 方淮嘿嘿一笑:“团长…我那…参谋长答应的军功…” “早得很!你慌什么?好好做事!”团长训斥了一句,衔也配好了。 大手拍了拍方淮的胸口:“如果做得好,基地和贵阳支队都会为你请功!” “是,首长!”方淮敬了个礼。 旁边的新兵们也配戴完毕,敬了个礼。 下面响起掌声,新兵们依次下台。 台中间的罗总看了看佩戴上红色肩章,正襟危坐的新兵们,“嗯”了一声,表示些许满意。 一名上尉跑到了方淮刚才发言的位置,大喊一声:“全体起立!” 台上的领导们也站起来,一脸郑重。 上尉抬起握拳的右手,字正腔圆道:“我是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军人,我宣誓!” “我宣誓!” “服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忠于职守,努力工作,苦练杀敌本领,坚决完成任务,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叛离军队!” 方淮这一年,用的还是97年的第十版解放军誓词。 10年的时候,改得简洁了一些。 但他问过新兵,还是有那句“苦练杀敌本领”,这一句,让曾经的方淮一度苦恼,觉得自己不算正经军人。 军人都得苦练杀敌本领? 那消防,能苦练啥杀敌本领? 不过听说后来誓词改了,变成了武警誓词的“苦练军事技能”。 这一块,消防比起其他部队,多少有点混乱。 管他武警解放军,部队的就是我们的,公安的干部值班管理制度也是我们的,啥啥都能用,只要是好东西,拿来就用。 消防部队,就是这样游走在好几个婆婆怀抱里的年轻小伙,只要能把这帮愣头青管住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 这段时间,方淮接到的系统任务,越来越少了。 整整大半个月,才接到了四个任务,强化了一次肾脏。 一次任务是帮六班长出主意哄生气的女朋友。 一次是给支书黄班长提出报一个财务学习班的建议。 一次是潘班长的,竟然让自己帮他优化他那区区三万块存款的理财方向。 那次是真的难。 方淮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在连里宣传铺垫自己有叔叔在证券公司当经理,并且他入伍之前,家里都跟着叔叔的内部消息挣了大钱,而且还在挣钱。 说得神乎其神。 这才让潘兆辉试探着跟他打听,有没有听经理叔叔说过什么挣钱的理财基金。 方淮假装纠结了好半天,才给他推荐了一个金鹰中小盘,还神神秘秘说千万不要跟别人讲。 又过了两天,任务才完成。 老潘的疑心真不是一般的重。 现在手上还有一次任务,接了半个月了,没完成。 让韩勇减到160斤。 接到任务这半个月以来,方淮坑蒙拐骗地把韩勇拉着天天晚锻炼,搞长跑,才让他的体型看起来瘦了一小圈。 不好搞,这货外松内紧,就是个典型的脂包肌。 连里也没个称,现在不知道多少斤了,反正只能拉着他不断的搞有氧。 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这个任务能不能完成。 总的来说,这他娘的系统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个居委会系统,方淮小小的身躯,承受着来自整个连队熟人的生活困扰。 居委会也就算了,这个周,一次任务都没有。 方淮心里无比渴望着下队,恐怕只有到了新的地方,或者有了突发事件,才能触发更多新的任务了。 用句网游点的话说,就是这个地图已经差不多搜完了。 从系统任务的触发概率上来看,现在已经进入了“后新兵团时代”。 … 会后,新兵们回到新训楼,都在楼道里喜气洋洋地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感受硬肩章带来的质感。 终于是正规军了! 方淮跟着郝成斌一路聊着队形变换回到班里,班上的新兵们像是约好了一般,整齐起身,敬礼。 “班长好!副班长好!” “哎哟我去。”方淮吓了一激灵。 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问好。 郝成斌倒是比较习惯,看到这一幕,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看了看方淮,拍着他肩膀笑道。 “嗯…方淮这段时间也辛苦了,不管是队列,体能训练,还是条令学习,都是你们的榜样! 见面叫副班长是应该的,不过方淮和你们是同年兵!问好就不必了! 今天你们也授衔了,记住!你们和入伍之前,已经有了根本性的变化! 还有一个多月就下队,多问问自己,体能合格了没有,队列达标了没有……” 郝班长正要发起一番教育新兵的长篇大论,走廊上响起了一声王剑的大吼。 “方淮!” 方淮赶紧开门:“到!” 上面没派来指导员补空,说现在临近年关,而且是要命的2008年,基层干部都忙得很,让他克服一下。 于是,王连现在是学得越来越懒了。 通讯全靠吼,要找谁现在连电话都不打了,直接开了门就吼。 也不知道是不是宣泄给楼下的团部听的。 “来一下连部!” “是!” 方淮没有等着郝成斌下达命令,只是跟他眼神交流了一下,便出了门。 这么长的时间,许多规矩建立起来了,有些规矩就可以淡化一些了。 当然,只是副班长淡化,其他人要是不经允许就随意出门,那是要挨揍的。 方淮别说在九班,在全连,甚至全团,现在都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方淮一进连部,就看到桌上摆着一个失散已久的手机,还有一沓请假条。 “来,把这些全部签了。”王剑指着桌上的请假条道。 方淮一愣:“…啥意思,王连?” 王剑摆了摆手,表情略显催促:“参谋长说你从今天开始出去搞歌曲制作,稍微快点,两个宣传科的干事还在楼下等你。 事由…就写公差,日期不要填,先写十张。” 方淮这才开始写请假条。 王剑把手机和充电器也推了过来:“参谋长让我先退给你,注意,出了基地大门才能使用,回来之后,交给郝班长保管。” 方淮听得面不改色,甚至皱起眉头,一副忧心的样子。 “这会儿去?会不会耽误晚锻炼啊?” 王剑一脸无奈:“那我没办法了,你跟参谋长协商,只有下午到晚上才方便,参谋长说了,尽量不要耽误正常训练。” “哦…”方淮有些“失望”道。 随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和充电器拿到手里,转身。 这才露出一丝控制不住的笑容。 卧槽,能用手机了! 下楼,方淮把请假条交给面带错愕的岗哨班长,岗哨拿着对讲机跟团部确认了半天,才把方淮放行。 出门的时候,后面的班长还在呢喃。 “卧槽…新兵能出这个门,多大的关系啊?” …… 方淮没有管他的惊诧,只管得意洋洋,心里思索第一个电话应该打给谁。 “方淮是吧?”忽然有个女声叫他。 方淮转头,立马立正:“是!” “我叫张宁,走吧,上我车。” (本章完) 第七十三章 军营里不花钱? 奔驰e200k上,放着一首《god is a girl》。 方淮坐在车里,闻着车上淡淡的一丝木质香薰味,整个人都在闭目放松。 仿佛从军营出来,就进入了另一个繁华世界,霓虹交错,熙熙攘攘。 他是城市出来的孩子,家附近都是繁华,出了那条野水沟老街,就是大都市,他偶尔也会掠进繁华,但却从未真正跻身过繁华里。 现在,或许在那座军营,那个团,那个连,那个班,他是出类拔萃之人,但如果走出那座军营,他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或许韩勇的身影,一下就会变得高大起来。 还得挣点钱。 一个在重庆和广州两座大城市打过十年工的平凡人,重生之后就一直没断过这个想法。 他不知道那些里描写的军旅之人如何能做到无欲无求,仿佛化为了铁血军营的一部分。 反正回想他的当兵五年,不是这样的。 即使待在军营里,关于钱,依然琐事繁多。 小开支从便利店算起,买生活用品,时不时请战友喝瓶饮料,抽包烟,吃个夜宵啥的。 要是抠门,时间长了,指定会被人家指指点点。 别说你体能好,业务好,别太牛逼,为人不行,中队的战友没人鸟你,同年兵背后都得骂你。 调去一个新中队,花钱请大家伙吃个夜宵,人家看伱的笑脸都要多两分。 大一点的开支,从士官以后,哪个战友又结婚了,谁家办啥事了,随个份子啥的,多了不说,前世五年兵,随出去三万块肯定有。 再大点,换个手机,买个电脑,战友们但凡是谈了女朋友的,钱基本都不够花。 反正方淮的那五年军旅,每个月工资都不够花,时不时就得找战友借点。 而这一世,他的追求远不止于此。 重生一趟,他已经不想再受钱困扰。 … 前排开车的女干部叫张宁,副驾驶的男干部叫钟灵。 男干部的名字听着像女干部的英文版,也不知道这俩是怎么在一个科室工作的。 俩人都是基地的干部,这个点已经下班了,穿的都是便装。 张宁长得不错,苗条,还挺高,娃娃脸,看着还挺年轻的。 不过嫁人了,好像是个化工老总的儿子,家里挺有钱的。 消防女干部,长得好点的,只要想奔一奔,一般嫁得都很好。 女军官嘛,这个身份是足以跨越自身阶层的,又在城市里,不用东奔西跑。很多大户都挺喜欢这样的儿媳妇。 “小方,听说你很有才嘛,写这首歌听说连省城张支队长都看上了,怎么,以后准备到省城支队了?” 前排的钟灵和张宁聊了一会,似乎有些无聊,开始跟方淮搭话。 方淮坐姿立起来一些,答道。 “是,说好了,特勤二中队。” “特勤?那边体能要求很高哦!”钟灵笑道,仿佛不太相信一个靠才华能吃上饭的,体能还能好到哪里去。 “还好吧,应该没问题。” 方淮笑了笑,看着车窗外,基地的干部偏文职,这事跟他也没啥好说的。 这一趟出来,大家就是共同去办一件事而已,也没有隶属关系,上下级关系并没有这么清晰。 甚至严格来说,如果发生分歧,应该按照他的意思来办。 前排的张宁眼看进了市区,开始打问道:“方…淮是吧?淮河的淮?” “嗯,对。” “你那个歌,对录音棚有什么要求吗? 我们找的这家,是以前一个共建单位的老板开的,具体设备不知道怎么样,不过我去看过一趟,规模装修都还挺好的。” 方淮挠了挠头: “嗯…设备新点的就行,近些年设备更新挺快的,主要得有个好点的编曲。 可能还得协调点乐手。 不过只要有好的编曲一般就能搞定这些事,他们熟悉的人挺多的。 我们去录个吉他版的demo,大概两三天,我就能跟编曲把大概的音乐内容沟通出来。 其实…我想最好是能有个女声,男女合唱,MV镜头也可以多元化一点,有我俩唱歌的画面,因为得上镜,长得漂亮点最好。” 张宁哧地笑了出来:“你看我怎么样?” 张宁大概是带了七分调侃在里面的,但方淮却自然点了点头。 “行啊!可以试试,你形象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唱功如何。” 张宁立马沉默了。 好半天没听到方淮说话,看了看后视镜,方淮似乎在认真思考的样子,立马有些慌乱了。 “你可别当真啊!我唱歌五音不全!” 方淮却笑了一声:“没当真,我在想怎么跟编曲沟通而已,人你们先找吧,把曲搞定至少也得几天,不急。 如果找不到,我可以找个朋友问问看。” 方淮说着,心里也想到了第一个电话想打给谁。 父母已经报过平安,也许只有杨哥的声音,才能配得上这份难得的休闲时间吧。 手机没电,等一会充上电,可以先打个电话给她。 “哦?是你女朋友?”钟灵调侃道。 “嗨,没有,川音的高材生,我哪配得上。”方淮笑着,心里却有些紧张。 “川音怎么了?”张宁却有点不平道: “方淮,这你不知道了吧?咱们消防的男生,在外面很招女孩子喜欢的!” “他毕竟是个新兵,下队以后哪有时间谈女朋友,每天都得搞训练!张姐,你没待过基层,你不懂!”钟灵辩驳道。 “又不可能当一辈子新兵!只要女孩子喜欢他,等等他不就行了?” “嘿,你说得简单,我以前谈那个女朋友,入伍的时候跟我天长地久的,你猜多久? 三个月!我下队打她电话的时候,她号码都换了!说好每天给我发晚安,等我回她,我打开手机看了,第十二天就没发了!” 俩人各抒己见,一下把本来心态沉稳的方淮给整忐忑了。 妈的,就打个电话问问,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任务:打!怂什么?等着喜从天降吗?(“杨哥的羞涩”仅剩78/100)】 歪日。 让我当居委会大妈就算了,叼系统不要影响老子感情啊喂! 方淮正在不忿着。 【是否取消该任务?】 【3。】 方淮瞪大了眼睛。 不用,不用! 我擦。 杨哥都能羞涩,我就不能羞涩一下? 打就打! “我跟你说,你这就是低估了女孩子的感情!我老公也是解放军出来的,我没等他?” “张姐,我又没说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前排的两个人还在吵吵,誓死捍卫自己的感情观。 方淮终于知道这俩平日是怎么打发上班时间的了,聊个新兵的感情都能吵这么带劲。 “那个…张干事。” 前面俩人停了下来。 张宁似乎已经有点上头,没好气道:“干什么?你也觉得女孩子现实?” 方淮轻咳了一声:“不是,现实不现实你们一会到了继续吵,但是我刚才好像听导航说,上个路口要左拐。” 吱……嘎。 车停住了。 …… 二十分钟后。 录歌棚真的挺大,灯光也明亮,从大厅看去,里面的房间还挺多的。 不同的人在各个房间走进走出,开门时会传出些动静,门一关,立马安静。 隔音真不错。 来往的人时不时会看方淮一眼,显得十分好奇。 准确的说,看的是那身军装。 又过了几分钟。 一个微胖的年轻男人走进大厅。 “吴总你好!”张宁起身打了个招呼。 “哎哟,你们好,你们好,来迟了!”吴总说话有点呼哧带喘,看样子真是跑了两步来的。 这年头的消防,确实是有实力的单位啊。 这个老板看起来平时压根没管这里,身价肯定不菲,却因为一通电话,匆匆赶来。 录歌棚大厅里工作人员也终于站了起来,给吴总打招呼。 “还愣着干什么?倒水啊!”吴总一看三人面前的休息桌连杯水都没有,赶紧招呼着。 “不了不了,你先带我们看看录音房吧?”张宁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表示时间挺紧。 方淮也低身拔下了自己的充电器,按了按手机。 终于开机了。 靠,充了十多分钟,就冲了一丝电。 这年头的手机,真是不想吐槽了。 “吴总,你们这儿有没有编曲和键盘手在啊?还有,可能得借把吉他。”方淮看他们都没有说到重点,立即补充道。 吴总打量了方淮一眼,这才笑道。 “放心,都有,跟我来。” 吴总带头往一处房间走去,一边介绍道。 “今天晚上我们这里的王牌编曲陈老师也在,我可是跟他说了好一阵他才同意留下来加班的…嗨,也是应该的! 消防的同志们也很辛苦! 只是…他有点傲,如果你们做的歌他看不…算了,我会让他配合你们的!” 吴总说着,开了门。 房间很小,但隔壁房间,也就是隔音透明玻璃外的录音棚很大。 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在操作电脑,一个在旁边讲话。 “陈沧!来,给你介绍一下,消防的同志!”吴总拍了一下站着那个。 陈沧似乎有些不耐烦,戴上了旁边的耳机,头也不回地抬手道。 “稍等!我把这段听完!” 吴总脸色顿时有些尴尬,悻悻道:“没办法,搞音乐的都这样,一工作,沉浸得很。” “没事没事,我们等等吧。”张宁见这样,也不好催了,急忙摆手道。 方淮忍不住笑了一声,大老板都敢得罪,这位真特么有性格。 “那我们去隔壁先试试吧。”通过玻璃墙看到了外面的电吉他,方淮有些跃跃欲试。 之前不管是郝班长拿的吉他,还是舅舅送来的那把吉他,都做不出流行音乐的效果。 那个,才是他想要的吉他。 (本章完) 第七十六章 前世的“禁区” 张宁说今天是陈沧打电话让去的。 说找了几首音乐,给方淮参考。 没想到,到了之后趁张宁几人休息,陈沧提到了想买歌的事。 出价,超过了方淮的想象。 《漠河舞厅》,八千。 人民币。 一首前世在抖音引爆了20多亿点击量的歌,换俩07年出的iphone一代,竟然还得贴600块钱。 “太低了。”方淮眉头紧锁地站起来。 想了半天,还是开了一口价:“十万吧。” 本来他是想卖几首歌,拿个几百万就让老爹按着自己的意思创业得了。 毕竟靠投资挣钱才算是他的长项,哪些公司会火,什么时候火,怎么火,他心里门儿清。 只要有了入场券,挣钱并不难。 结果… 八千,他卖歌卖到退伍都不一定能搞出几百万。 陈沧听到方淮的话,眼里却尽是不可思议。 “兄弟,是你不懂行情,还是我不懂? 我就这么说吧,你这种文艺范儿的歌,今年省城之内,卖过最贵的一首,五万六,还是个知名的老师写的,你一个行业里的雏儿,能指望卖多少? 伱这首歌,就是再有潜力,能卖过两万,算我瞎了!” 方淮也有点懵圈了。 “写歌这么不挣钱?” “写歌当然挣钱,但你写这歌,歌词不好记,旋律也缺乏记忆点!火不了! 好听是好听…但你能说西餐里的牛排,就能比街上炸鸡柳的总销量高吗? 不能吧?” “那哪种歌能火?”方淮有些木了。 “《爱死了昨天》,听过吗?现在大街小巷的衣服店,都在放! 还有,《等一分钟》!《那一夜》! 这种歌,最适合新出道的歌手唱!很多公司就喜欢买这种歌,捧新人!而且还挣钱! 这些,你也写不出来啊!我听了,你的歌压根就不是这种风格的!” 啊…我擦。 方淮回过神了。 敢情是我土了。 这年头,不吃这套是吧? 歌词别整太抒情了,节奏感得强烈的。 “我懂了,我有!你给我整把电吉他来,我给你搞首炸的!” …… 十分钟后。 “啊…娘子!” “啊哈!” “you will not get hurt.” “好想唱情歌!看最美的烟火!” … “是郎给的快乐!我风干了寂寞!” “在幸福的天空,你是我的所有!” 一个小型练歌房,方淮叩着吉他打着拍子,男女声一把抓,愣是把这歌给嚎了个原汁原味。 陈沧都呆了。 这风格…怎么忽然就来了? 半晌。 “好!!” 方淮一抬头,就看到陈沧跟个狒狒似地疯狂给他鼓掌。 嗨,凤凰传奇,对不起了。 方淮直接开口:“沧哥,报个实价吧,多少钱一首?” 陈沧吞了个口水,有些眼睛放光的看着方淮:“兄弟,这种歌,你写过多少首?说实话,我现在有一套完整的想法!一定能把这首歌做火!能不能合作!” 方淮嘴角抽了抽。 我要的是流水线产钱,你要给我搞精加工? 这歌适合精加工吗? “你这个编曲都有一套完整的想法,说不定我这个创作人也有呢?” 妈的,这歌就加个“动次打次”,就这想法,谁不会啊! 陈沧看方淮的样子,也发现了他似乎对于长期发展并无兴趣,皱眉道:“兄弟,你的视野太窄了,这行你不懂,我真不想坑你。 我觉得是个机会,但我真满足不了你的价格,就是十万,我身上也没这么多钱。 这样,我来帮你申请版权,也帮你运作。 我认识一家专门做彩铃的公司,他们有很多歌手,如果有好的歌,可以通过授权跟他们合作,收益五五分,分到我这里的,咱们再五五开,怎么样?” 听到彩铃俩字,方淮的眼睛终于有了神采。 对,他想窄了。 这事,他一直从自己不能唱,不能红的角度去想,撇掉了很多挣大钱的方案。 也可以让别人唱啊! 方淮脸上还是一脸沉着:“沧哥,你说的想法,我不是没想过,我也知道彩铃挣钱,但我是军人,有些底线…” “我让半成!”陈沧干脆道。 “咳,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做生意肯定不行。” “你六,我四!歌捧红了,版权可还是你的!” “我家里人可以做生意,我让他们来。” …… 半小时后,方淮和陈沧勾兑好双方权责细节,边聊边往外走,方淮这才露了底。 “其实我还有一首歌,应该更适合彩铃业务,等我爸来了,签了合同,我们录歌!” “行!我看你样子就知道你还有货!”陈沧拍了一把方淮,有些兴奋起来。 “咳。”方淮看到了大厅坐着聊天的俩干事,立马往旁边站了一点。 “呀?今天这么快?”张宁本来就挺圆的眼睛,睁得更圆了。 “也就几首歌,选完就搞定了。”方淮笑道: “张干事,歌可能两天内就会把编曲完整,合唱,拍MV的人选的事,你那儿有眉目了吗?” 钟灵听到这话,站起来调侃道: “这么着急弄完,不想多出来玩两天?新兵团,有这种机会,可不容易啊! 我新兵的时候,能出来这么玩一趟,做梦都笑醒了!” 方淮却笑着摇摇头:“这个进度已经很慢了,年前要是不弄完,年后等着工作室放假回来,我们可就要下队了! 下月6号过年,这儿估计月初就得放假,满打满算,也就俩周,时间可紧得很呢!” 还有句话他没说。 如果拖到下队,支队再给他放假办这事,可能会引起中队不满了。 新兵团终归是个临时单位,有些事大家没觉得影响有多大,还有郝成斌这个唯一的班长罩着。 但一下队,如果影响了其他新兵或者班长的心态,中队主官恐怕有意见。 张宁一听,也开始皱眉头。 时间确实估计得有点乐观了。 “你说得对,确实有点紧,从我们内部找人…恐怕不太好安排,要不…你让你朋友过来?不过经费报销…可能有限。” 这种活动,一般都是找家社会单位赞助,愿意给的也多得很,所以设备花费什么的,根本不用担心,该花多少报多少就行了。 像这家录音棚,设备给最好的,人员配最好的,压根没收钱。 事后共建一下,发个牌子,以表感谢。 军民合作一家亲。 但单位外人员的酬劳,报销食宿什么的,就不能不考虑了,这是有标准的。 所以张宁和钟灵出来吃饭,油费,都懒得去报销,手续贼麻烦。 方淮深知其中道理。 “算了,人就不要钱了,报销也不必,主要看她意愿,我问问吧。” …… “喂,舅。” “嗯…快晚上了,还要出去录歌?没跑出去乱玩吧?”张中庭似乎很了解方淮的情况。 “已经回来了,在基地门口,跟你说个事昂,我自己写那个歌的授权卖出去了,不过是长期收益,你让舅妈出面,帮我签个合同。” “签什么合同?” “版权和授权啊!我现在是军人了,哪能签这些,我也不好折腾我爸大老远跑来,只能求你了!” 张中庭沉默了一阵,有些不耐道: “签什么合同,卖多少钱? 哎呀,麻烦! 几千块万把块的,你自己签了收着就是了,搞这么谨慎干什么? 你又没出卖部队利益,军人不准参与商业,是为了防止腐败和维护部队形象!搞点小副业怕什么?卖的还是才华! 这东西,民不举官不究的! 你一个小新兵,挣了钱低调点,谁有兴趣成天盯着你?” 几千,万把块? 呵呵。 你干一辈子,转业费都没这么多! 方淮无语道:“不是…这歌可能挣大钱的!我又没个家属,你就让舅妈辛苦帮我跑一趟吧!” “把你喜欢那个女生请来,我帮你把她变成家属!” 方淮气得牙痒痒:“得,我这就给你喊!记得你说的啊!报销机票!” “净说大话!” 电话挂了。 方淮正在发愣,短信过来了。 老张:签合同的时间,地址发过来。 方淮笑了笑,收起手机,得意洋洋地向新训楼走去。 要有钱了! 老张!以后转业了想去大城市买房,等着跟我借钱吧! …… “23分16秒!” 郝成斌似乎十分满意方淮的成绩,笑着拍了拍他道: “不错,只是最后两圈发力慢了点,要不成绩还能提高一个档次! 这个成绩,比三公里要好一些,已经很快够到真正的下队及格线了!” 方淮心知这是心肺恢复能力带来的效果,甩了甩酸胀的大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哎,这么练,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练到20分以下。” “20分钟有什么难的?”郝成斌拍了拍方淮的肩膀道: “只要你肯练,第二年是肯定会下20分的! 到了中队,方法就多了,训练时间也多!” 又是一句鼓励式的无情打击。 方淮不禁摇了摇头:“哎,难喽!班长,我想趁着新兵团多练练,最好能在下队前达到20分钟!” 郝成斌大概是今早没睡醒,懒得说,此刻再次听到方淮说练腿的事,背着手教训起来: “我告诉你,什么事,心急都办不好! 为什么要以20分钟为目标? 就图个优秀? 部队,优秀的人多了去了!你的目标,应该是卓越! 如果你想达到20分,就必须以18分为目标去努力!而且就算真的18分,也达不到卓越两个字! 何志军背着空气呼吸器,五公里都能下17分!目标就在眼前! 更何况,人家主要的训练方向还是团体类操法,为团队拿分! 人家见过的场面,不是你现在可以想象的!等你以后参加过总队打铁,甚至代表全省去国家参赛,你就知道你现在的目标有多么渺小! 要达成一个目标,就要设定更高的目标!有一天你在面临你原本的目标时,才能轻松一跃而过! 到时候再回首看以前的你,已经是另一种心情了!” 听到这个,方淮心中很有些触动,难得没在心里杠两句。 进入这个院墙以来,他总觉得自己是老兵,什么都懂,但郝成斌说这些,是他以前从未触碰过的“禁区”。 这一世,他想碰一碰,也去感受感受,赵兵憧憬过的那片尖兵世界。 “是,班长!” 方淮立正大喊时,感觉心中已经宁静了许多。 章节已经收费,写歌的事,就不开单章说了。 如果是写商业,我排斥卖歌,因为过程不能突出脑子,就跟买彩票一个性质。 但是在部队,也没有多好的办法了,如果注意看评论的就会发现,挣钱这块,许多读者跟我掰条令,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写歌,很多人觉得不爽,我知道。 但主线要铺开,没有这个写歌,逻辑走不动,当过兵的应该清楚,第一年,基本营门都出不了。 那不成了纯升级了? 只好为其中铺垫了不少事情,尽量把生活线穿插进来,把笔墨均摊。 顺便吐槽一句。 其实之前查了两个小时的资料,发现卖歌并不简单,之前看过的书,基本都有大漏洞。 之前写商业,习惯性想把细节写全了,不想评论区到处有人问“这个钱怎么来的?” 但发现很多读者不爱看,作者也听劝,更改思路,那这一块之后就春秋笔法吧,读者别跟作者杠法律就行,就当略过了。 至于《孤勇者》的事情,这不是为了歌写剧情,而是为剧情写歌,这歌很适合消防,仅此而已,什么烂不烂的,没必要杠了,你们看过的书,作者不一定看过。 出于逻辑性,歌的事,就这么解释一下。 (本章完) 第七十七章 杨哥驾到 这三天,方淮训练的心态沉稳了许多,不再可着腿练。 反正强化迟早都会到同一个水平的。 干消防,如果全身力量水平不能综合提上来,出警会不会出问题不好说,但训练操法,肯定要出问题的。 当然,搞钱的事,也没停下。 昨晚,方淮终于把小样录出来,借录音棚的电脑,给杨哥的QQ发了过去。 还不知道她怎么想。 心里还真他娘的有点躁动了。 他想过,这辈子无论能达到怎么样的高度,能找个杨哥那样的女孩子,也不亏。 大长腿,白得发光,五官,声音,性格,无可挑剔,从虚荣的角度来说,这绝对是个给自己抢面儿的女孩。 至于是不是还有点过去的青春旧梦,他这个老男人羞于提起。 唯一的魔障是:那他妈可是陈爽的妹妹啊。 我儿子的妹妹,约等于女儿。 污了污了。 …… 方淮跟两位干事商量了,以后要出去,除非是必须要拍摄白天的镜头,要不录音,剪辑的事,尽量拖到晚上。 其实也没有很多要摆拍的镜头,大多从以前的出警,集训录像里找就行了。 吃完下午饭,出去的车上,方淮直接当着两位干事的面,打通了杨少倾的电话。 如果杨少倾不同意,也表示自己已经努力过了。 “喂?哪位?”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的声音,直接给他整懵了,男的。 听声,是陈爽他爹。 也是杨少倾他爹。 方淮一激灵:“诶…叔!我…我方淮!” “方淮?你不是当兵去了吗?是在消防吗?” “啊…是!我,我出差。” 方淮正不知道怎么解释,那边声音换人了。 “爸!你又偷偷看我手机,我都说好几遍了!没有男朋友!” “喂?”杨哥的声音凑近了电话。 “啊,是我,方淮,你已经回家了?” “是啊!刚放假!我昨天到的家!” “哦…对,那个歌,伱听了吗?” 杨少倾的声音一下开心起来:“听了听了!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我都准备收拾东西了! 但是我爸不同意! 他还以为我要去找男朋友呢!刚好,我爸在,你跟他说!” 方淮炸了。 我去,你早说这事还得你爸同意啊! 方淮还没来得及拒绝,那边声音已经又换人了。 “方淮,杨少倾说你邀请她去参加…什么拍摄?” “哦,是,叔叔,我们的一首宣传歌曲,需要嗓音和外貌条件好的,我想这事可能对杨少倾有帮助,就想邀请她来。” 这事已经到这儿,必须硬着头皮上了,方淮强稳住了心态。 前面坐着钟灵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张宁也是时不时瞟着后视镜。 听到方淮聊天的内容,俩人都有点想笑的意思。 电话那头的杨少倾也在配合,大声道:“是啊!我拿这个当假期作业,肯定能让老师满意,说不定还能上校网呢!” 诺基亚声音挺大,前排俩人都略微听到了一些。 钟灵立马回头道:“这个必须得我们宣传以后才能登刊其他网站的,你要跟她说清楚。” “好的,钟干事。”方淮点头:“陈叔,你听到了吗?我和我们部队负责的干部在一起呢。” “哦…听到了,那真是谢谢你了,方淮,难得你还能想着。” 陈叔听到钟灵和方淮的讲话声后,怀疑降了好几分,说话明显也热情了一些。 “没事,叔叔,少倾的安全不用担心,她只要到了,我会负责的。”方淮承诺道。 前面的钟灵立马瞪着眼回头,疯狂摇手。 这事我们可真管不着啊! 方淮却摆摆手。 就没准备让你们管。 “行!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中午,我们送她到机场。”陈叔也没再犹豫,一口答应了。 “耶!!”那边传来杨少倾的欢呼声: “方淮,你可答应我了,带我吃好吃的!” 方淮无奈道:“管够,管够,不过我陪不了你,只有工作时间才能出来,我舅舅在这边,我让我舅舅接待你,行吗?” “啊…好吧,那我自己去玩!” 方淮脸一黑。 合着这丫头就是想出来玩的。 “…我发你一个手机,你订了机票,把航班号发到这个手机号上,会有人去接你。”方淮嘱咐道。 “好,机票我自己买就好了,不用你管!” “怎么可能让你花…” “没事,我爸都给我了!我给你带你喜欢的麻花!就这样,拜拜。” 方淮还待再说,那边已经挂了。 我什么时候喜欢吃麻花了? 方淮愣了半天,又给舅舅打了个电话。 开门见山。 “舅,地址我现在发给你,你让舅妈来吧。” “我和你舅妈吃饭呢,催命?” “没没没,你们慢慢吃,还有,你说的那个女孩子,我给你叫过来了啊!明天就到,你…做好接待准备!” 方淮话一落,那边舅舅疯狂咳嗽,好像呛到了。 “咳…咳…你,我开着免提呢!你舅妈在这!你说清楚!什么叫我叫的那个女孩子?” 方淮笑了。 前面不用方淮开免提也能听见的张宁和钟灵也笑了。 方淮这才发现,刚才车上还有轻音乐,这会连音乐都停了。 俩人侧着耳朵,一副专心听八卦的架势。 “嗨,不是你说要见我喜欢那个女孩子吗?你还说帮我打助攻,我叫过来了,你不管?” 那边才传来舅舅“咝”的一声,还有怒吼。 “听到没有?方淮的女朋友!你掐我干什么?” 车上三个人都开始抽搐。 “行了!一会你舅妈过来!” 又是一声怒吼,挂了。 方淮以前真不知道,看着一向温柔,书香门第,还是个作家的舅妈,居然还会掐人。 可不是那种叼毛网文作家,正经是个杂志的主编,写过几本作品,含金量也挺高。 “诶,方淮,你本地还有亲戚?…你舅妈过来干什么?”张宁边笑边道。 方淮早想好了,语气随意道。 “哦,我不是上次弹了个歌嘛,自己写的,那个陈哥看得上,想给我收了,几千块,还得签合同,我也弄不了,我只能让我舅妈来一趟。” “哦…那是得注意一点,有条令呢,你确实挺有才的,写歌能挣这么多钱,那恭喜你啊!” “得了吧。”方淮看着张宁的方向盘,一副艳羡表情道:“张姐,我写首歌,还不够买你这车俩轮胎的,富婆夸奖,不敢受用。” “那你就好好努力呗!”张宁道。 方淮却摆了摆手:“算了,我准备好好当兵,以后就吃国家饭了,不过我爸还年轻,我觉得可以抢救一下,让他好好努力吧。” “哈哈哈哈…” …… 录歌棚。 舅妈于茗来时,张宁和钟灵都懵了。 “于姐?…你是…” 张中庭在基地干过,他们自然认识这位领导夫人。 “呀!好久不见!”于茗上前,笑着跟张宁寒暄。 方淮也没耽误:“舅妈,我进去叫人了啊!” “去吧去吧!成天就知道使唤你舅舅!”于茗没好气道。 “嗨,劳烦你跑一趟,行吧?事后给你分红!” “要你分!”于茗年龄不大,也就三十多,说话还有些年轻人的语气。 方淮也不还嘴,就舅舅这个家庭弟位,还是不要给他添负担了。 直接进去找了陈沧。 于茗还是挺负责任,问了陈沧一些法律方面的问题,她本来就是搞文刊的,比较熟悉。 陈沧也挺主动,毕竟是空手挣钱的事,有问必答。 歌曲授权的是一家名叫“世纪博乐”的公司,在浙粤两省有SP代理权。 公司的人也来了。 很快,听了样曲,谈定细节,审了一遍合同,不过具体签订还得等版权下来。 增加了一首《最炫民族风》。 … 出来的时候,于茗表情有些诡异。 本来她对这种小事还得来回跑颇有微词,但这会,也不提麻烦了,只是拉着方淮问。 “到底能挣多少钱,居间合同服务费上限得填五百万?” 方淮手一摊:“我也不清楚,小样我会录好的,你只要去和他去把版权申请了就行,到时候还得签合同。 钱肯定是打到你卡上,到时候你给他40%就行了。” 于茗不禁又把合同拿起来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再次嘱咐道:“如果钱多,可得记得缴个人税!” 方淮以往可是个混世魔王,她不得不提醒了这个,又提醒那个。 方淮无奈道:“舅妈,钱都在你手上,你缴不就行了?你要不放心,签合同的时候直接让那个公司代缴就行。” 他心里很无语。 大爷的,长大之后对家里的解释,都是在给小时候造过的孽买单。 …… 翌日。 身着便装的张中庭带着一个穿着米色毛衣,戴着灰色毛绒渔夫帽的甜美女孩下车。 俩人走到新兵楼门外。 张中庭背着手,煞有介事地抬脚往训练场看了一眼,实际上训练场人声鼎沸,全在练队列,近千人,根本看不着方淮。 随后无奈地摊摊手。 “现在操场上还在训练,他出不来。” “噢…”杨少倾有些小小的失落,随后看着张中庭问道: “叔叔,你是不是军官啊!我看你车可以直接开进来诶!” 张中庭笑了笑,点头:“嗯,我是这里的老员工了,所以能进来。” 说罢,指着训练场上正在踢正步的一个班道:“方淮现在是战士了,每天都要像这样训练,很艰苦,你哥哥刚入伍,估计也跟他们一样。” “我知道!我们之前也军训过,要踢正步!踢得很响!每天都特别累!” “他们和你们不同,他们要在这里训练三个月,然后就要去当消防员了,这里是最轻松的地方,以后会更苦。” “喔…他们就是这样训练的啊。” 杨少倾听着,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张中庭看了看表:“快开饭了,我们等他一会吧,悄悄看他一眼,我们就走。” “好~” (明天媳妇过生日,还得开车去外面,有点远,这两天少一更,顺便调整一下思路。 把部分大纲内容调整一下,删减一些,30万字左右切入下队内容。) (本章完) 第七十八章 两个人的相见 今天是连建制训练。 队列训练到了后期,班的队列变换教完,就要经常进行连为单位的训练了。 他们这一年,队列会操要搞分列式。 郝成斌站在连队列前大声训话。 “从出发地开始,大约七十五步!就要到达主席台前!打起精神来! 前排的,压好步子,和步频!” “齐步…走!!” “一二一!” 队列刚开始走,团部吹哨了。 “新兵团,开饭!” 新兵福音响起。 郝成斌却吹着哨声,跟着队伍往前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王剑也在旁边喊:“继续!前排,压好步子!我们走完再下去!” “向右,看!”郝成斌高喊。 “一!二!”七连队列号如撞山响。 新兵们整齐划一,齐步变正步,同时抬手,偏头,对着主席台敬礼。 … 七连从训练场下来的时候,其他连都在食堂门口站好了。 方淮正走着,忽闻训练场外面一阵“支队长好”,“团长好”的声音。 说实话,听到这两个称呼同期出现,方淮猜到可能是舅舅来了。 不对。 今天杨少倾会来贵阳,舅舅应该要帮自己接机。 这个点,舅舅如果出现在这里… 方淮有点血脉喷张,不禁站直了一些,把身姿尽量显得挺拔。 “诶,方淮!过年听说要去歌剧院看表演!你那个吉他…参没参加啊?”旁边八班一个挺熟脸的新兵笑着拍了拍他,问道。 “不要说话!” 方淮这会保持着昂首挺胸的姿态,一副严肃地表情。 那个八班的顿时愣了。 后面的张营长笑了:“你看吧!老子就说了他是个狗脸!你们九班的摊上这种副班长,倒大楣喽!” 方淮咬牙切齿。 但九连一拐角出训练场的大门,就有点乱了,说话声四起。 “团长好!”前面的六班长大喊。 而方淮已经透过密集的铁丝网,辨认出了那个身影。 他的心跳得比跑完五公里还快,甚至还感觉在往上提拉,快到了嗓子眼。 她今天穿了毛衣,阔腿裤,戴了一顶可爱的帽子,前面露着点空气刘海,正望着自己。 很漂亮。 方淮仅看了一眼,就回头不敢再看,跟着队伍往前走。 脑袋里却不断勾勒着刚才的画面。 我三十五,我三十五,我三十五… 方淮不知道刚才有没有表现出紧张,只能边走边提醒自己。 今天有点太紧张了,杨少倾给他带来的压力,跟电话里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诶,诶,方淮!转弯了!” 后面的陆则先眼看着方淮走着标准的齐步就要出了队列,并未跟着队伍转弯,赶紧提醒道。 方淮回神,赶紧三步并两步,回到了队列。 内心想哭的心都有了。 妈的,脸丢大了! 后排的张营长哈哈大笑:“他看美女看傻了!方淮,伱也有今天!” …… 杨少倾今天大早就收拾了行装,在镜子前换了好几套衣服,还画了个淡淡的妆。 化妆是她刚学的,不是很有把握。 但方淮要是敢嘲笑她,哼哼! 她就不帮他了,转身就走! 特意去了一趟以前读的中学,买了麻花。 在飞机上,旁边的胖阿姨睡着了,不断把头倒过来,丝毫没有边界感。 她忽然觉得如果没有人接她,是不是应该出机场先打个车,到酒店等方淮。 她虽然想出来游玩,但一个人,还挺怕的。 但出机场时,她一眼看见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 杨少倾。 她笑了起来,对着那个高高壮壮的叔叔挥手,心里又哼哼了一声。 还算靠谱。 不枉我给他带了麻花! 以前陈爽和方淮总一起逃课上网,陈爽老打电话让她放学在校门口买一袋麻花,顺路带到网吧。 她问陈爽,方淮要吃什么? 陈爽说就带麻花,方淮也喜欢吃。 嘻嘻,她还记得。 本姑娘还记得你喜欢吃麻花,感动了吧? 接她的叔叔看到她很开心,说他是方淮的舅舅,让她叫张叔叔。 张叔叔给她安排了一家挺好的酒店,酒店经理居然说不要钱,张叔叔还是付了钱。 嗯,张叔叔也很靠谱。 放好行李,提着麻花下了楼,张叔叔说要不要带她去看看方淮。 方淮…方淮方淮。 杨少倾想到方淮入伍时搂着自己肩膀,自己紧张的样子,有些脸色微红。 那时候没被他看到吧? 好吧好吧,就当去看看军营长什么样。 张叔叔一路上说方淮在部队里的表现,说他得了优秀士兵奖,还当了副班长,体能训练全团第一名。 都这么优秀了啊。 变化好大,都不像他了,以前方淮是个看自己一眼就会躲闪的男生,傻傻的。 方淮大概就是适合当兵吧? 她也开始聊起自己的哥哥,张叔叔耐心问她,哥哥在哪个部队,跟她讲哥哥那个部队平时生活是怎么样的。 聊着聊着,到了军营。 操场上的新兵们都好苦哦,张叔叔说要一直军训三个月! 张叔叔说,悄悄看方淮一眼,就去吃饭。 悄悄看一眼,还挺好玩的。 等了好久,都没出来。 张叔叔说他应该在最后出来那个大方块里。 出来了! 哈哈哈,他看着好傻啊。 走路身体好僵硬,还是一样的傻! 他看了自己一眼,就躲过去的样子,还跟以前一摸一样! 他还脸红了。 好红啊。 “哈哈哈哈,张叔叔,他走出去了!没有跟着前面的人走!”杨少倾发现了方淮最后一个动作,笑得前仰后合。 心里也很开心。 方淮没变。 他还像以前一样,看到自己就会害羞。 …… 方淮唱完歌,心里简直一万匹马在奔腾。 靠,太特么丢脸了! 到底被杨哥看到没有啊? 参谋长下令开饭,随后就走到队列后面。 应该跟舅舅聊天去了。 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 “也,方淮,你舅舅来了,不去打声招呼?”参谋长在背后叫他。 我擦,改日! 方淮假装没听见,低着头往前走。 “方淮!”参谋长大喝一声。 方淮停住了,向后转。 “到!” 妈的,血脉压制。 “跑步过来!” “是!” 方淮小跑到了三人站着的树下。 那张脸,巧笑嫣兮,美目盼兮。 只是美目下面,还藏着笑。 方淮羞愧透顶,转头看着参谋长,大声道:“报告参谋长!我还没吃饭呢!” 他只想走,调整一下情绪,晚上再见。 巧笑嫣兮的脸却拿起一个方便袋。 “请你吃麻花,我从十八中门口带来的。” 防止明天被吐槽,把这段写完先发了,免得说我拖节奏。 (本章完) 第八十章 歌神杨少倾 没想到。 “呀!你鞋带好好看!怎么系的?”杨哥发现了特别之处,立马岔了个话题。 又岔到方淮脸上了。 可以说,这波夸赞,方淮想到了会有,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 应该是自己故意炫耀一下之后。 时不我待。 方淮笑吟吟走到杨少倾面前,直接蹲下身,三两下把她鞋带打开了。 随后压低了两分声线道:“你帮我选衣服,以后系鞋带,你找我好了。” 这波恶心了自己的操作,把杨少倾有些手足无措。 低头看着方淮认真的样子,又不好意思抬脚,只好看着他把脚上的鞋带一点点抽空,又系上,心里好像也在随着鞋在松紧。 张中庭瞪大了眼。 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开窍啊! 就这套,放几年后都有点土了。 这个年头,刚刚好。 方淮重生第一天就入伍,几乎与世隔绝,也是受陈沧启发,才真正意识到此刻还是QQ空间正在大火的年代。 发短信,踩空间,悄悄留言,QQ在线仅她可见,才是这年头表达爱意的方式。 烈女怕缠郎的末法年代。 也就是说,钟灵那套暖男模式,还是很吃香的。 等到微信朋友圈流行起来以后,大家就已经开始晒方向盘了,痴情行不通,大家开始秀实力。 没有实力的,也得找人借点实力。 方淮系好鞋带起身,看着杨少倾脸上的两片酡红,很想伸手去捏一捏。 不过今天已经到量了,这一套再来两轮,人就要撑着了,搞不好会吃吐,觉得他油腻。 适可而止。 方淮也表露出了适当的难为情,有些结巴道:“伱…你坐,我一会跟你说录制细节。” “喔…” 杨哥赶紧转身,两个爪爪纠缠着,乖巧走向座位,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 “小方,来一下。” 舅舅并未让方淮开心多久,招呼方淮过去,指着吴总道: “这个是吴叔叔,人很豪爽,以前也是部队出来的,你在人家地盘免费录歌,可得好好表示感谢!” 方淮差点翻白眼。 吴总他又不是没见过,面相顶多三十几岁!还不一定有他重生之前大! 大爷的,上来就是一波降辈打击。 “哎呀,张支,是我怠慢了,我之前真不知道这是您外甥,小方,我那天听了你的歌,就很佩服,真是年轻有为,才华横溢啊!” 方淮这会脸都快黑了,话是从喉咙里硬往外憋。 “谢谢吴叔叔…感谢提供宝地。” “不必不必!我电话你有吧?我在省城还有两家酒店,档次还过得去,以后要去哪里休息,或者朋友来,直接打电话,我给你安排!”吴总大手一挥,爽快道。 “诶?那不行,必须付钱!”张中庭直接回绝。 随后,并未放过方淮。 又指着张宁:“张阿姨!这是我以前的同事,你认识了吧?” 卧槽。 方淮这次视网膜都要憋得掉下来了。 几个意思? 这也叫同事?! 培训基地还有条大黑狗呢!三四岁了,应该也是你同事吧? 我要不要也叫叔叔? 还好,张宁也不是不懂事的,赶紧站起来道:“主任!不敢当不敢当!我是后辈!” 张中庭想了想,沉着道:“嗯…也是,你公爹和我也挺熟,你倒是应该叫我一声叔的。” 钟灵赶紧起身,往后躲。 方淮这才松了口气。 擦。 以后不能经常一起出去,就老张这个算法,自己容易吃亏。 挺熟,就算一辈? 舅妈才三十几呢!她朋友才多大?我不得满地的年轻长辈? 以后出去,那些老士官,干部动不动让我叫叔,传出去,我方某人怎么混? 转头一看杨少倾,她脸憋笑都憋得充气了,像个苹果。 方淮有点不太爽啊。 “杨少倾,你和我一辈的,你不得喊叔叔?我们得在这儿录歌呢。” 杨少倾站了起来,对着吴总,彬彬有礼:“叔叔好~” 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啊。 方淮眼睛看直了。 吴总脸都笑歪了。 “诶诶诶,好!这丫头太好看了!张支,这是你…” 吴总想说“外甥媳妇”,但又拿不准。 张中庭倒是老练:“这个闺女是小方的发小,也是咱们重庆的丫头。” “哎呀,重庆好,重庆好!哪儿读书啊?” “川音。”杨少倾俏生生道。 “哎呀,川音好,川音好!有没有男朋…” “咳!”方淮重重咳了一声。 吴总,问顺口了吧?? 你搁这跟我演董卓呢? 吴总真是问顺口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转口道:“哈哈,郎才女貌,当真是郎才女貌啊!” 张中庭谦虚了一句:“言过了吴总,我看小方比起小杨,还差点,要努力。” 这俩一来一回的,就差没把两个小年轻往民政局领了。 张宁和钟灵就坐旁边陪笑,跟俩善财童子似的立着。 方淮看杨少倾也不知道怎么回了,在那抠手手,也不再耽误了,开口道。 “那我们进去吧?我跟陈哥谈好,今天乐器已经到位了。” “好~”杨哥立马站起来要跟两位叔叔打个招呼。 小丫头挺礼貌。 张中庭摆了摆手:“走吧,小杨,我还要听你唱歌呢,让吴总也开开眼!” 人家吴总开着省城规模前三的录音棚,这话,差不多诋毁省城没高手了。 吴总却很是捧场,复读机转世:“好好听!一定要好好听!哈哈哈…” 方淮之前见过吴总也有两三次了,第一次发现他这么外向。 张中庭一起身,俩童子立马跟在后面,吴总也慢了半个身位,那画面,像极了参谋长来班上查寝。 … 大家都到了收音室靠墙边的地方,等着听杨少倾唱歌。 陈沧已经把乐手调配好。 很老道,仅和方淮沟通了两句,就开始架起了各自的乐器。 杨少倾也表示听过小样了,方淮和她分了歌词,就各自坐下,准备试音。 方淮侧头看了一眼杨少倾,似乎在大家注视下有些坐立不安,立马抬手,喊了一声。 “陈哥,灯光暗一点!” 陈沧在里面点头,灯光立马暗淡,切成了暗蓝的基本光。 陈沧在里面手挥了挥,一阵清澈的爵士乐前奏响起。 加了一些轻柔的前调,方淮觉得还挺好,有点水平。 随着曲调变化,杨哥的眼神也开始投入,变得认真。 第一句,杨少倾开始, “都是坚强的,你满腔的热血,英勇,义无反顾…” 第一句,杨少倾就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她唱歌时,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是那种带着低沉的声音,但最后四个字,又轻飘飘过去了,带了点尾颤。 唱功很好。 方淮从未听过她唱这种歌,也从未亲眼见过她唱歌,有些惊诧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压低了一些声线,接上。 “都是平凡的,你无私的奉献…” “他们说,要冲在前,缝合灾难的伤口…” 杨少倾的声音,越发激昂, “谁说年轻的我们,不算英雄…” 俩人合唱:“爱你绿色的军装,冲锋陷阵上火场,爱你不畏惧躲藏,多难都一样…” 方淮唱至后段,直接看向了杨少倾。 杨少倾眼神竟也毫不躲藏,仿佛能从歌词里吸收到力量。 唱歌的时候,她是不一样的,方淮想。 到最后一段时,原本是方淮的部分,方淮灵感一现,赶紧拍了拍杨少倾,让她一起。 杨少倾本来就捏着话筒,很自然接上了。 “去吗,去啊!以最卑微的梦。 战吗,战啊!以最孤高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 唱完时,大家都沉浸了一会儿。 第一个鼓掌的,竟是唱歌的方淮。 “完美。” 杨少倾抬头,看到玻璃墙里间的陈沧和录音师也在比着大拇指,霎时有些羞涩起来了。 “嗯…你们觉得行吗?” 看了看方淮,又看了看身后的人。 乐队,和两个干事,大家都在竖大拇指。 张中庭甚皮,左右看了看,还比了个Rock的手势,吴总哈哈大笑,也跟着做了个手势,但不太像样,倒像个“6”。 “我觉得就用这一遍吧!一遍过!”方淮站起来,坚定道。 喇叭传来了里间的声音:“我觉得可以,有些小瑕疵,倒是感情是在的,我觉得完全可以修一下。” 杨少倾顿时有些纠结了:“那…那我明天就要回去了吗?” 方淮和张中庭大笑。 “丫头,你想玩几天都可以!叔叔陪你! 今天这一次,特别棒! 方淮,你没吹牛,这首歌今天听起来,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张中庭眼都笑眯了,就差没说一句“这首歌,我们支队投了”。 方淮则先看着杨少倾:“工作没完呢,还要拍一些收音室的镜头,你得穿我们的衣服。” “军…军装?”杨少倾惊讶道。 方淮看了墙边几人一眼,摇头道:“军装不能穿,07式军装的地方着装规定还比较模糊,但是你可以穿我们的战斗服。” “是那个…那个有黄色头盔的吗?” “对。” “好耶!”杨少倾开心得拍手。 方淮笑着打断:“而且…剩下的时间咱也别浪费了,少倾,我给你写了一首歌,你想把它录下来带回去吗?” 杨少倾眼睛弯弯的,眨巴眨巴。 “你还有歌?什么歌啊?” 方淮看着杨少倾的眼神,难耐欣赏。 “歌名有点长,但很适合你,名字叫《我在人民广场吃炸鸡》。” (本章完) 第八十一章 王剑的忠告 这首歌是方淮退伍后,对杨哥印象最深的部分。 这首歌,她在“唱吧”软件唱过三个不同版本,还个个都备注了“”。 这歌她要是不喜欢,方淮把话筒吃了。 方淮在原地拿着吉他跟键盘手折腾了半天,才把大概的调子弄出来。 前奏响起,方淮看着杨少倾开唱。 “最近你变得,很冷漠 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我没期待太多 只是连约会,你都逃脱 什么解释都不说…” 越唱,旁边的人眼神越奇怪。 是不是歌词听错了?这方淮,怨念挺重啊…小杨平时的行为,有这么恼人? 连带着看杨少倾的眼神也变得异样起来。 杨少倾听得初是欣喜,但后来也开始嘟嘴了。 “我在人民广场吃着炸鸡,而此时此刻你在哪里…” 方淮还在不自知的沉醉。 “喂喂喂!”杨少倾羞恼于旁边人的眼神,打断道: “方淮,我哪有这样对伱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歌词里分明说的是恋人,杨哥赶紧又把头扭了过去。 方淮好像才睡醒,到处看看,一脸懵B。 键盘手也开始笑:“这歌真不错,就是词不达意,我看这位美女挺喜欢你的。” 炸了。 那张十八岁男女之间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我哪有喜欢他了!”杨哥霎时羞赧。 好人啊。 方淮都还没回话,键盘手就直接用脸帮他挡下了这个雷。 这波方淮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自己没表白,人家直接帮忙开口挑明,还吃下了大部分伤害。 方淮舔着脸道:“我是觉得…这首歌的风格,你会喜欢诶,歌词,是用的别人的故事,你不要在意。” 杨少倾哼哼。 还真的挺喜欢的。 但是她不想说。 因为方淮这个坏蛋!写得自己好像一个负心女! 方淮方淮方淮!我要写一篇很长很长的空间日志!骂你! 最后,还是张中庭帮着哄了半天,杨少倾才气呼呼走到方淮面前,手摊了摊: “谱呢?” 方淮看着杨少倾双手摊着,跟要饭似的,头还别过去,有些忍俊不禁: “你不是不要了吗?” “我是怕你送给别人,哼。”杨少倾说这话时,三分埋怨,三分欲拒还羞,四分…五裂。 “…六线谱你要吗?五线谱我真不会写,你可以找个高手帮你转换一下。” 方淮话音刚落,旁边键盘手默默开口了: “你写了给我吧…我帮你转。” 方淮真心想给这位大哥点个赞。 大哥,我俩要是结婚了,高低要给你上门送个请帖。 …… 后来的几天,方淮带着杨少倾去了几个中队,采集MV里的镜头。 杨少倾知道自己不属于部队,倒很乖巧地默默观看。 无论是她看得眼里冒星星的消防员们身着灭火战斗服和抢险救援服的摆拍背影,还是让她看得蹙眉的火场冲锋剪辑画面,抑或艰苦的训练镜头,她都没有发表任何的观点。 方淮比她大不了一岁。 但所处的世界,已经和她不一样了,她慢慢理解了《孤勇者》的意义。 这个甜美煞人的丫头,也聪明得吓人,短短几天,已经在和大家的对话中,知晓了许多操法的实战意义。 有一次,这个丫头竟然指着训练塔攀爬二节拉梯的消防员说: “我这几天看你们都是拍攀登各种梯子的画面诶,你们只训练攀登,不训练从梯子上怎么下来的吗?” 一句话,把在场的中队干部都问傻了。 “嗯…有撤离训练,只是目前还没有形成操法标准。”方淮囫囵解释道。 旁边的中队干部更骚包,看到张支队长都在一旁观看,指着训练塔道:“因为我们着重训练的都是往前冲,冲锋的时候,没有回头路。” 杨少倾难得杠了一句:“可我觉得怎么下来才更重要诶。” 张中庭却走过来,笑道:“水带,绳索,云梯平台,甚至是身体攀爬,都是他们下来的路径,不过你说得对,沿梯撤离也应该加强训练。 今年上半年,我们会把这项科目纳入考核内容。” 这个小丫头的一句发问,为省城支队春季练兵增加了一个考核项目。 方淮羞愧难当,后面一下午都没好意思跟杨哥主动搭话。 并且心里决定:以后有能力了,他不但要总结操法,还要改良操法! 今日之辱,吾司马迁…算了,有点不吉利。 吾韩信必…好像被弄死了。 孤,勾践,必报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杨少倾产生这个想法的源头,只是担心他的安全。 …… 方淮知道,少年的鲜衣怒马终有日。 他也很珍惜这段长安女孩下乡扶贫给他送来的温暖。 杨少倾确实很暖,暖到能在离开的前一天,跑到本地的网吧噼里啪啦敲了很久的键盘,做出一篇近两千字的讨伐檄文放到QQ空间日志,还@了方淮。 方淮知道,一篇提到了“方淮”这个名字近百次的公开日志,即使字里行间充斥着吐槽,但在这个年头,其实就跟官宣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无一字不是女孩的韶华心事。 这篇日志,起码能让不少心怀梦想的男生扼腕长叹:方淮是哪个系的叼毛! 方淮不知道,杨少倾是不是一时兴起,写了这篇小作文。 不对,2000字,应该是小论文。 只是杨少倾离开时,方淮和她作了约定:如果能用手机,一定每天给她发一条信息问候,并且汇报自己的生活,以表两人友情不散。 杨少倾作为女孩子,就可以随性一些,只要每天给他发一条“晚安”就好。 方淮想出这个吊注意的灵感赞助还是钟灵。 他也有些不知死活的想看看,杨少倾会坚持给他发多久的晚安。 …… 二月犹北风,天阴雪冥冥。 下雪了。 其实在训练场上,公历二月,和农历二月的光景也差不太多。 初春和末冬的风都似剪刀,从训练场的末端刮过来,掠过每个新兵的耳朵根,都是凉意带着疼。 课间休息,方淮把前额的头发夹在手指缝间,显示出长出来的部分,对着郝成斌晃了晃。 “班长…这头发…都快到春节了,还不安排剪个头啊!这长度,都快能做个锡纸烫了! 不行的话,给咱们发把剪刀,自己解决算了!” 方淮也是着急,昨晚出去,杨少倾昨天给他打了电话,说想看他的照片,要跟室友炫耀一下她的“朋友”。 方淮推脱说手机拍太模糊,过两天出去了,借工作室的相机给她拍。 头发现在越来越长,人家还说自己短头发好看呢!怎么好意思拍? 郝成斌却领悟错了意思,嗤笑了一声: “咋,你还真怕正月剃了头能死舅舅?迷信!要是灵,我六个舅舅,一个都活不成!” 岳涛脑袋凑上来,嘴欠道:“班长,你们那边舅舅包括侧母舅不?” 主打一个:我们班长已经三天没打我了。 郝成斌不负所望,冲上去就是一顿爱的教诲。 “哎。”彭英琪睿叹了口气,悠悠道: “今天二月第一天,他已经挨了八脚了…估计这个月又要打破上个月92脚的记录了。” 方淮好笑道:“小不点,你真是无聊到让我佩服,退伍日期还在记吗?” “670天…”小不点有气无力道:“我要是08年入伍的就好了…” “咋了?” 小不点忽然恶狠狠地道:“造孽啊!今年闰年,二月份多一天!!” 方淮狂笑。 忽然在脑子里算了算。 不对。 挑眉:“小不点,你是按12月1号退伍的?” “对啊!不是十二月退伍吗?” 方淮听罢,笑呵呵拍了拍小不点的肩膀。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噩耗,下达命令是12月初,但是落实退伍,肯定是七八号以后了。” 小不点的眼神变得惊恐。 正要嚎一声,方淮按住了小不点的嘴。 “王连来了。” 不远处的王剑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操场中间的团部参谋还在聊天,应该还没有到吹哨继续训练的时间,三步并两步,小跑往这边过来。 “方淮,韩勇,过来一下!” 郝成斌看到是王剑说话,也走了过去。 “王连,怎么了?”方淮走近,站直道。 王剑指了指训练塔那边,快速道: “下午五点半,你,韩勇,到训练塔前集合,贵阳特勤要过来搞训练,他们人手不够,你们两个去辅助。 饭就不吃了,等搞完了,你们和他们去对面职工食堂吃,他们会管你们的饭。” 郝成斌插话了:“就他们两个?没其他人了?” “应该还有七八个,有一个六班的肖海山,其他的,不在我们连。” 王剑说完,略有深意地看了郝成斌一眼。 郝成斌眼神动了动,点了点头。 这应该就是省城特勤准备看一看即将分到那里的新兵,素质究竟几何。 王剑抬手招了招:“方淮,跟我来一下。” 方淮看了郝成斌一眼,郝成斌冲他摆摆手。 小跑跟上王剑,王剑转头,面色略带严肃地问道:“真想清楚了,安顺…不考虑一下?” 方淮没太多迟疑,点了点头。 王剑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多了句嘴。 “你是好兵,大家都想要,但下队,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尤其是省城的特勤大队,那是整个省总队的实验田,任务很重,除了出警,训练,还要参与新装备,新操法的试验。 你的很多才华,我们有目共睹,但是那个大队,不一定能让你完全施展。 就是你舅舅面对这个大队,也要慎重,绝不可能由着你来。 如果你去了,感觉不适合你自我才能的发挥,再想换,不止你的调动,还得给特勤补新兵,到时候手续上可就麻烦了。 别想得太好,好中队不一定能把每个兵练成他最好的样子,而是会照着中队最需要的样子去练。 郝成斌再是老士官,也没法参与中队日常工作的管理,顶多管管训练。 但你要是来我们开发区,我是指导员,让你全面发展,肯定没问题。 趁现在还有改变主意的机会,我劝你再好好想想。” 这番话,方淮信了百分之八十。 绝对是忠告。 剩下那部分,是王剑对自己能力的不了解。 方淮有些言简意赅地诚恳道: “感谢你,王连。不过我想,真正的卓越,应该是能克服环境的。 就像特种兵。 我们既然选择了当兵,就没有抱怨环境的理由,现在仅仅是一点小困难,我更没有逃避的可能…我选择挑战环境。” 前两天太忙了,难免水话多了一些,进正题了,挽回一下风评哈 (本章完) 第八十三章 到底是谁练? “刚才说话的人,还有带队去躲雨那个,出来!” 上尉此刻把他们的理由统统怼了回去,看着再无新兵答话,开始发号施令。 方淮和另外两名接话的新兵打了个报告,走出队列,站在队列旁边。 上尉指着方淮他们仨。 “你们,一会就在操场上,负责扛假人,搬泡沫桶,液化气罐! “其他的,就在训练塔顶楼等着!负责收水带,送水带下来!” 方淮心道完蛋。 他们三个是要去伺候四百米物资疏散。 四百米物资疏散,前50米空手跑。 50米处有一个120斤重的倒地假人,扛起,再跑50米。 到地方,把假人放到规定区域,再提起两个32斤的泡沫桶,跑100米。 放下泡沫桶,有一个30斤重的煤气罐,扛起来跑100米。 最后一百米,冲刺到终点。 打造公安消防铁军比武竞赛单兵项目之一。 俗称“打铁”项目。 一个人跑完一圈,负重工具自然就要回归原位。 如果他们三人一人负责一个东西归位,那每一个人跑过一趟,他们就得归位一次。 看这里的人,起码四五十个。 那啥概念? 如果每人都跑一趟,他们得负重复原四五十次。 “首长!有手推车吗?”方淮问道。 正常辅助,是有手推车的,把东西捡上车,拉回原点。 尤其是假人,120斤,50米,40趟就是2000米!谁干得动? 还得折返回物品终点,又是空手两千米! 这特么才叫“打铁”吧? 前世方淮根本完成不了这个四百米物资疏散,因为那个120斤的假人,他就扛不起来。 死的120斤,和活的,那是天壤之别。 方淮前世能背起一个180斤的活人,却背不起150斤的死人。 人死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全身就梆梆硬,各种器官就像上了发条,在跟负重者对抗。 消防训练假人就更甚,不仅填充物硬,表面皮层还滑,这天但凡飘点雨,皮层沾了水,光是把假人拉起来,就是个大活。 那个上尉脸上似笑非笑:“你还挺懂啊,不过,没有手推车! 但是每半个小时,会有人来轮换! 放心,搞不动,可以慢点!等你们! 但是人必须跟着自己负责的器材走!器材在哪,伱们就在哪! 你们三个人自己分配!是两个人抬假人,一个人负责桶和液化气罐,还是轮着来,都行!” 此话一出,周围的老兵们都在甩手甩脚,看着这十个新兵。 方淮算是明白了。 今天不是老兵练,新兵看,而是老兵轮番伺候新兵。 什么辅助?这能叫辅助? 训练塔搬两盘水带上下楼并不难,今天真正的下马威,在操场上。 每人轮到的那半个小时,就是今晚真正的体能科目。 方淮他们三个“犯了错”的,就是第一批体验成员,按照两个小时分配,如果10个人分三批,那他们这一批最先上的,就有可能挨两轮。 当中背着手的少校似乎没准备和新兵们掰扯,应该是特勤大队的领导,直接开口,对着下辖的两个中队道。 “一中队先搞四百米物资疏散,二中队负重登楼,一小时内完成科目,然后互换!” 旁边的两个新兵和其他7个队列里的,好像都没意识到这回事。 人家训练,咱们不就是帮着搬搬东西嘛? 又不计时间! 有个一期士官看新兵们一脸轻松,甚至还有点好奇地东张西望,抖着腿笑道: “大家都拼一把啊!别耽误新同志搬东西!让新同志们看看咱们特勤速度!” 老兵们都开始笑。 队伍很快分开,往各自的方向走去。 “我们俩人抬假人吧!剩下一个可以搬桶和液化气罐!搬桶和假人的,两趟轮换一次!” 方淮主动跟另外两个道。 一个立马瞪眼了:“那怎么行?我们三个人,肯定是三个地方,一人一个啊!” 另一个也开始附和:“对!要不然搬桶和罐的得跑200米!受不了的!” 方淮脸抖了抖,随后指着那个假人道:“行吧,那那个假人,谁先来?” 先发话的立马道:“那我先来!两趟完了,你们商量一个人来换我啊!” 方淮笑了笑:“行,你能搞完两趟再说吧。” 没曾想,那人看了看假人,狡黠笑道:“怕什么?背不动,还可以拖嘛!” 方淮也不多说了,直接道:“那我先提桶吧,桶重点。” 三人达成约定。 起点吹哨一开始,方淮就看到一道穿着迷彩服的身影狂冲。 这个科目按理是要穿抢险救援服的,不过训练就没这么多规矩。 那人到了假人前,几乎没带犹豫,拉起假人双手,假人都还未完全站立,俯身直接把假人上了肩,低吼一声,站直了就往前冲。 扛起假人的速度,大概不超过四秒。 就这一下,已经是普通中队骨干的实力了。 那人冲到方淮身边时,假人被丢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有的中队训练,120斤很多人搞不起来,会用100斤的假人。 那种假人,要么里面明显空一截,要么小一号。 但这个,就听这落地的声响,再观其尺寸,一米七左右,绝对实打实的120斤的假人。 刚才还抱有一丝幻想的方淮,内心长叹一口气,开始跟着已经提起桶的士官跑。 等他把两个桶放下,方淮也不观赏了,只求能够多一些间余的休息时间。 一上手,真特么重。 俩桶,64斤,提着飞跑。 不过方淮感觉这桶有点水分。 不对,应该是差点水分,里面水没装全满,大概差了几斤。 方淮提着水桶回到50米处时,乐了。 刚才豪情万丈要第一个扛假人的哥们,正在那蹲着,呼哧呼哧跟假人较劲呢。 方淮把水桶放回原位,笑道:“我擦,你这个姿势能把假人干起来,那些士官都得服你。” 那哥们也怂了:“大哥,帮帮忙啊!” 方淮笑了笑,帮着把假人一起扶了起来,克服了最难的一步,并抱着假人,让他腾出手。 “快快快,上肩,上肩了就好了。” 那人一把搂住假人的裆,就往肩上扛。 方淮又帮他提了一把。 好不容易,把假人整到了这哥们肩上,但就在方淮松力的一瞬间。 “卧槽…卧槽!帮忙!” 他脸上的表情都开始怀疑了。 “上…上肩了…哪好了?走…走不动啊!” 方淮这会也帮不上忙了,只好道:“你姿势是不是不对?你抖抖!调整调整!” “抖抖…”那人说着,真抖了一下。 假人直接没扛稳,翻了个身,从肩上落下。 就这形势,肩上都扛不稳,他居然还伸手去接了一下。 假人下坠的速度几乎没受到阻止,但那哥们却大嚎一声。 “嗷!我擦!我手断了!” … 现实还是挺残酷的。 方淮还是帮忙,和他俩人把假人抬了过去。 抬着其实也没少费多少劲,俩人抬不直,腰都是弯着的,到起点时,感觉腰都快断了。 老兵们发笑。 俩人还没松下一口气,干部已经皱着眉发话了: “搞什么鬼?跑步两分钟不到,三个人恢复器材,用了三分多钟!下一个,赶紧开始!” 话音一落,一声哨响,一个身影“嗖”地冲了出去。 甚至还回了个头,笑着看了他们一眼。 方淮旁边的兄弟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个身影。 (本章完) 第八十七章 部队的新年 “嗖…啪!叭叭叭……” 新兵团窗外的烟花格外灿烂。 这个年头的烟花从腊月起始,到元宵结束,过年放烟花鞭炮,还是一件全民参与的事情。 这时候,烟火禁令刚起,很多城市还未完全施行,许多老父亲还会把调皮的儿子拉到窗前,向他们展示展示烟火带来的年味。 这个禁令,给年轻的消防兵们减少了过年出警的概率,让他们有更大的可能,吃好一顿年夜饭。 但…其实年轻的消防兵们,也想看烟火。 他们也是在这样一声声爆竹和烟花炸裂声中长大的。 “上联:三阳始布四序初开。 下联:四字初开福庆如旧。 横批:万象更新! 班长,这幅对联怎么样?” 方淮拿着一幅刚写的对联,站在两张桌拼成的长桌前,邀功道。 郝成斌看着上面狗扒一样的毛笔字,有点无语。 “这个…这个才艺以后就别展示了,你这字,拿给考古的看都要皱好半天的眉头。” 方淮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班上桌箱里,自己的红白色诺基亚5200。 “班长,你就说吧,你要我表演个啥才艺,才能让我发条短信?” 形势比人强,前段时间MV已经全拍完了,他也没有理由用手机了。 那个手机放在桌箱里也没收回去,成了个摆设。 今天除夕,下午饭大鱼大肉之后,团部宣布回班休息一个半小时,八点钟准时到学习室集合,看春节联欢晚会。 可能得在学习室里跨年了。 回到班里,方淮提出想给家里,和“杨同学”发条祝福短信,郝成斌倒也没拒绝,但要让他给全班新兵表演个大家满意的节目。 大家都同意了,才能发。 歌录完以后,吉他都拿走了,表演啥节目? 郝成斌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全班的新兵,手也扫了扫大家。 “伱问问,谁不想发个短信?” 话音刚落,床边站起来三个大眼睛。 岳涛,陆则先,韩勇都瞪着眼。 “班长,我想给我女朋友打电话!”岳涛跟刚想起有个女朋友似的,有种再不打个电话就要分手了的着急。 “切…”郝成斌摆了摆手,一脸轻蔑: “岳涛,你要真有女朋友,我手机你们今晚拿去随便打!” “班长,你确定?”岳涛一副要赌咒的架势。 郝成斌呵呵一笑,也不废话,拿出自己手机直接搁桌上,靠到床边,指着手机道: “开免提,只要女孩子确认是你女朋友,手机随便打,要是没有,你晚上就在学习室给大家表演一晚上跨年俯卧撑。” 郝成斌那种自信,那种狂妄,仿佛手上捏了一把赌神来都得输得光屁股走的牌。 他对岳涛最大的信心,就是岳涛够丑。 上铺坐在床边的彭英琪睿竟然也发话了。 “我也赌…赌一个月津贴!” 陆则先一脸坏笑:“我也跟!” 方淮一看群众反映这么热烈,直接走到公用桌前,从桌箱里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我就跟个手机吧,诺基亚,8成新,1900买的,钱我就不要了,你输了多做俩小时俯卧撑就行,大过年的,我也想看个节目。” 岳涛一脸吃瘪。 本来他是真有三分犹豫的,但是这么搞,庄家吃不下了。 闲大压庄。 大家都在笑。 笑一个注定找不到女朋友的,总比惆怅自己找不到女朋友强。 “方淮,你到底有没有项目?”郝成斌眼看调侃不了岳涛了,转头又来戏耍方淮。 其实方淮也不是没办法。 他知识竞赛的优秀士兵年前已经颁发了,积分20点也到账了,只是一直没舍得用。 刚才写毛笔字时他查过了,“毛笔楷体”和“毛笔行书”入门,都是10点。 太贵了,舍不得换,这是他留着换消防装备知识的,或者就攒着,换个能受用一生的大师级技能。 “班长…吹口哨,咋样?” 系统兑换最便宜的那一页,吹口哨赫然在列,只需要一点。 这肯定不是神乎其技的口技绝活,大概就是那种街溜子的口哨。 郝成斌摇头,盯着方淮,似乎想压榨一下他的潜能。 方淮也不耐烦了。 “嗨,班长,你就说想看啥吧!我看我会不会!你们投个票!” 郝成斌直接手一拍桌:“会不会翻跟斗?” 方淮在军功商店里里迅速检索。 还真有,而且方淮发现了新大陆。 有的技能,竟然是有身体要求的,而且点数并不高。 像现在方淮看到“标准后空翻”旁边有一个小人,全身都是绿色,但有个“危险程度:中”的标识,需要3点军功值。 而打开“标准托马斯回旋动作”那里,看到手腕,脚腕,小腿,肘部是红色的,显示无法学习,但“危险程度:较低”。 方淮这才把消防个人类操法打开,发现好像都有力量要求,像液压扩展器高精度使用,他的手腕力量还达不到,无法兑换。 而且这些技能,兑换点数还挺高的,低一点的都是10点,高的有三四十点的。 这个系统的技能知识兑换价格,好像不是按难度来的,而是“需求”。 像“条令条例”,下队后几乎没有考试,竞赛了,兑换价格就要低一些。 方淮快速浏览了一下,又检索了一些消防的操法科目。 技能类科目,竟然大部分都有,系统里隐藏的内容,似乎远比兑换栏里浏览看到的多。 方淮越看越激动。 这一下,他是真的很想试一试了,看看实操类的实际效果。 犹豫了两秒,在“标准后空翻”那里,心念一动,选择了“兑换”。 军功值立马变成了“17”。 知识和身体记忆一并流入脑海,似乎克服了那种向后的恐惧意识,还知晓了一些安全方面的知识。 地板不能滑,不宜过硬,但居然没有太多空间要求。 心里似乎对标准动作的完成很自信。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方淮点了点头,但还是谨慎道:“班长,我学过,但不是太精,你在侧面帮我保护一下,防止摔倒。” “好!”新兵们一看真有表演,立马鼓掌。 但郝成斌刚才是在兴头上,于是选了个部队里能让大家都眼前一亮的才艺,还有足够的力量感。 此时方淮话一出,郝成斌也感觉到了不对。 后空翻,摔着了,伤到腰,甚至伤到头怎么办? 郝成斌立马抬手拒绝道:“算了算了!…你唱个歌吧!” 方淮嘴角抽搐。 我都换了,你说算了? 方淮直接推开了桌子,自信道:“班长,我能翻!只是怕地面滑!你在侧面给我保护,万一滑了往后退,你扶我一把就行!” 郝成斌看他都摆开了架势,有些将信将疑地走到他旁边,微微弓腰,拿出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姿态。 方淮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无语: “班长,你往后站点,小心踢着你。” 郝成斌退后半步,方淮趁着这个空当,猛地跃起,弓身,这一下无谓跳的多高,主要是腰发力,让身体回转。 落下时没有刻意去控制,人的本能让他调整好了姿势,用脚落地。 这一下,竟然没有挪动什么,方淮落下,稳稳站在原地。 一个后空翻圆满完成。 大家都惊呆了,看着方淮。 后空翻在部队或许不算绝技,但是这货也太能藏了吧? 有这个技能,竟然两个多月了,从来没有炫耀过? “好!”新兵们开始呱唧呱唧。 “我操…我要会这个,我天天给班长表演!”岳涛看方淮的眼里第一次充满了敬佩。 方淮平时的表现虽然优秀,但并没有让岳涛羡慕过,但这个技能,简直是他幻想中的神技。 要是他小时候就有这个技能,在他们镇上那些小孩子,全都得服他。 郝成斌也是有两分呆滞在里面的。 眼里的信号,全是“老子早就知道,他还有,他还有”。 方淮落地后双眼微闭,细细体会。 整个过程中,好像有肌肉惯性,让他没有太多慌乱,但他要是强行胡思乱想,肯定还是会干扰动作的。 系统给他提供了老司机般的技术,却没有强制他身体完美完成动作。 怪不得这么精巧的操作,危险系数还是为中等。 他在实施技能的过程中,必须让心静下来。 方淮感受完成,这才面带腼腆笑容看了看郝成斌。 “班长,可以了吧?” “好!翻得好!还有没有其他的?再给我们来一个!”郝成斌一边鼓掌,一边压榨。 新兵们也开始拍着巴掌起哄。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方淮有些无奈:“班长!真没了,我都好久没翻了,还冒着险翻了一个,说话得算数吧?” 郝成斌呵呵一笑。 冒险翻一个?你当老子没见过!安顺特勤那个当过和尚的李铁蛋都没你翻得稳! 方淮现在在他眼里,就像一个时不时爆更的网文作者,就算再怎么解释没有存货,他也不信了。 不可能!老子再给你刷点月票,看你更不更,再不更,老子断你的订阅。 最终,方淮再次表演了两次后空翻,耍猴人郝成斌才心满意足地把那个红白诺基亚往他面前一推。 “拿去,就半个小时!” (本章完) 第八十九章 高原成绩? 第二天晚锻炼,方淮主动要求摸一下水带。 这个要求一提出,立即得到了新兵们的积极响应。 眼看下队就在眼前,好不容易适应了新兵团的生活,班长们却又把下队描述得像飞升上界。 管你现在觉得自己多牛B,以后都是菜鸡。 别想了,孩子们,以后更是无穷无尽的痛苦,现在你们只是新手上路,等到下队了,才算上高速。 说得新兵们心里都有点没底,想多见识见识下队才能摸到的东西,多点保命的本钱。 其实在方淮眼里,有些新兵的体能都能跟部分老兵抗衡了,那些无良老兵,无非是享受新兵们的惊恐眼神而已。 但如果这些恐吓的话是贵阳特勤老兵说出来的,他觉得就多少有点真心实意。 那天训练成绩他是亲眼看到了的。 方淮自己是真的慌。 好在郝成斌也觉得下队前摸摸水带,确实是有好处,于是只说了一句“等着”,就往操场对面的一个小门跑去。 等回来的时候,郝班长好像刚在矿上挖了半天煤,浑身都是灰的,还一边走路一边呸。 手里拉着那个小推车和车上的水带,感觉入伍时间应该不会比郝班长晚。 灰尘,铁锈,以及不剩一点漆皮,铁色都橘红了的卡扣,都在静静散发着八毛一斤的味道。 方淮仔细盘算,废品收购站收这一整车进价400一卷的水带,至少要花10块。 “班长…这是废弃水带吧?” “废话,没废弃的拉到这儿干什么?训练水带都是用坏了的!这玩意儿贵着呢!” 郝成斌咆哮着一堆不识货的新兵,顺手拿起一卷,往起提了提。 “Yue…”郝成斌提起来不小心凑近了脸,强烈的雨霉味直冲脑海,立马翻了个白眼。 方淮看得一比感动。 班长徒手掏这一堆粪…不容易啊! 新兵们憋笑也憋得不容易。 郝成斌又选了一卷看起来干一些的水带,往队列指挥位置的何志军面前一递。 “来,小何,你给他们演示一下,怎么甩水带。” 何志军竟然一脸难色,有些嫌弃地看着那卷水带: “班长…不必了吧?” 郝成斌眼睛一瞪:“我操,伱是不是不相信我?这卷是全干的!” 何志军小心地接过,放到地上,把水带松开,重新理了理,然后收紧,啪啪打了好几下,转了几圈,感觉紧得不能再紧,才停下。 脸色也严肃了一些,把水带正放到地上。 郝成斌在一旁讲解: “了解水带,要从收水带开始! 要搞好水带的相关训练,第一步,就是要把水带收紧! 一盘松垮的水带拿在手里,你是不可能搞得好训练的!只有何班长这种紧扎的水带,才可能出成绩! 下一步,就是甩开!” 郝成斌说着,何志军半弓腰,抓住水带两个卡口,双手猛地扬起。 风卷尘沙起,云化雨落地,还带了点小石子,水带里隐藏的渣子漫天飞。 “呸!”何志军吐了口灰,再看郝成斌的眼色,已经带了点不信任。 郝成斌一边扬手挥开灰尘,一边干笑:“我没骗你吧?这么大的灰,肯定是干的!” 随后又指着那条又长又直的水带:“看见了吧?这个,就是高手甩出来的水带,不仅完全甩开了,而且几乎能和操场边上呈一条平行线! 使用水带的每一步,都会影响最终成绩! 说多了都没用,来,就在这边收,自己上手试试!方淮,把那盘水带卷起来! 我教你怎么卷!” 郝成斌领着方淮,走到水带一边,教他收水带。 收水带不难。 都是双卷式,水带对折整齐并列,沿着对折头处开始卷,卷到头了放地上,用脚反方向松一松,把不规则的地方拍平,再卷紧。 两个接口都在外面,这样两手抓着两个接口,一甩,水带自然出去。 但要收好了,有讲究。 两个接口要排在一起,才好甩,就跟何班长一样,水带收得好,劲也巧,一甩,蹬直了。 精准控制方向,打翻10米外的易拉罐也没问题。 收得快,也是必须的。 每次出警可能要打开几十盘水带,拿回来晒干之后,收水带就是消防新兵的噩梦。 一般都是训练后,吃饭前的空当去收。 新兵收完再吃饭。 你要动作慢了,班长看得揪心,和你一起收水带的同年兵直接饿得骂娘。 郝成斌在一旁讲解着要领,一边上手指导方淮。 方淮也清楚,这玩意儿属于消防专业知识,没人教,不可能熟练。 有意藏拙下,收得挺慢。 但收完,郝成斌把这盘水带收紧了,准备教他怎么甩时,方淮终于控制不住手痒了。 他刚才收水带的过程中,感觉那个水带熟练度的技能都有点玄幻了。 水带…竟然感觉挺轻的。 他是真想试试,这个技能的效果。 “班长,我来甩一把吧?” 郝成斌正欲讲解,看方淮一脸兴奋,也觉得应该打击打击这小子的积极性。 “行,你来试试。” 方淮拿起水带两个接口,碰了碰。 铁锈的沙沙声,竟然让他隐约感觉到了接口的磨损程度,以及使用多大的力才能把它扣上。 水带捏在手里坠了坠,方淮立即感觉到,应该再调整一下,才能把它甩得笔直。 方淮立马把放到地上,用脚把它反方向放松。 “别乱整!”郝成斌立马阻止道: “老子刚收好的,你又给我搞松了!” 方淮想着既然要甩水带,也不再藏拙了,嘿嘿笑道:“班长,我感觉这水带好像没收平。” “你放屁…” 郝成斌说着,忽然看到方淮熟练的动作,把卡口之间多出来的那一截快速折起,又重新叠好,猛拉两下,又拍了拍。 俩卡口正好对齐,水带紧实,圆溜。 “卧槽,你啥时候学的?”郝成斌惊了。 “班长,跟何班长偷师学的。”方淮也没过多解释了,反正部队信奉马克思,不会相信灵异事件的。 起身,抓住水带俩接口。 郝成斌又皱眉:“你这个水带放操场隔挡边上,会撞墙,甩到一半就会停的!” “班长,这样才好对比有没有甩直啊。” “对比个球!两边水带吃力会散开!你还偷师何志军,你叫何志军自己来,他也甩不到这么直!” 正说着,方淮一盘水带甩开,两手正中发力,整个过程身子一点没偏。 水带沿着那条隔离线一路出去,平行而出,竟然一点没散。 尽头完全打开,啪的一声,正好在隔离线边上。 …沉默。 郝成黑人问号脸。 方淮回头,又是嘿嘿一笑:“班长,这能行不?” “怪物,你真是个怪物!” 郝成斌脸上全是难以置信,又转头看了看何志军,只觉得刚才是个小概率事件,回头道: “你再甩一盘我看看!” 方淮收好,再甩一盘,结果别无二致。 “再甩一盘!” 方淮收好,又甩一盘。 远处的何志军正在指教新兵,转头看到方淮还在收水带,有些欣赏地指着方淮道: “对,就要这么练,才能甩得直!懂吧?” 新兵们眼看着方淮沿着操场隔离线甩,越甩越远,有些不信道: “班长…他从第一盘开始,就甩得很直诶!” 何志军也不以为意,心里只觉得新兵没见识,摆摆手道: “那是郝班长教得好!” 新兵们顺眼望去,只见郝班长确实很严厉,不断在喊:“再甩一盘!” 大家都觉得郝班长严格,只有方淮才知道,郝班长是在不断刷新着小概率事件连续发生的概率… …… 后来的日子里,郝成斌每天晚上晚锻炼结束后,必带着方淮熟悉两把甩水带,而且还背着现在身处特勤一中队的何志军。 就等着方淮下队,震撼那些龟儿子一把。 方淮也很懂事,说都是郝班长教得好。 郝班长眉开眼笑。 …… 一转眼,新兵团最后的一个周,已经到了第三天。 今天新兵考核。 随着王剑一声“12分45秒”,三公里任务完成了。 这是一个月以来,第一次正式三公里考核,足足快了一分钟。 至于之前郝班长说他三公里12分50,不过是他根据方淮五公里的成绩估测罢了,就是吹个牛B,长长脸而已。 今天,算是把牛B兑现了。 话说回来,新兵最后一次考核,12分45,方淮并不是很满意。 王剑数完这一组最后一个成绩,看到方淮正在终点线边上低着头默默数汗水,走到他身边,笑道: “方淮,你真是我见过最能坚持,各方面进步最快的新兵,新兵团的训练环境,就能突破这么大一截,真是奇迹。” 方淮抬头苦笑道:“连长,你可别安慰我了,12分45,我觉得真不行,部队标准,三公里都得12分才算优秀呢!” 王剑呵地一笑:“你拿我们的成绩和普通标准比,怎么可能? 贵州是高原地区,而且是普遍高原,我们脚下的培训基地训练场,海拔是1500多米,呼吸要比低海拔地区困难得多! 我们这里的成绩,被称为高原成绩! 你问问去南京士官学校考过试的就知道了,他们三公里在这能达到12分半的,到南京考试,都能到11分多! 五公里整体也要快一分到一分半,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到南京或者天津参加大比武,就要记住这一点。 不用看别地区的成绩,超越自己就行,出去了,基本成绩都会有大幅度提升。” 方淮豁然开朗。 擦,把海拔这茬给忽略了。 前世自己考军校,去过南京参加体能考试。 那时候自己花了很多时间复习文化知识,每天请老师到中队补课,中队干部也开了绿灯。 结果很久没参加跑步,天天坐着,还猛抽烟,人也胖了一大圈。 临到考试,三公里训练了两天,成绩13分30多,满分线13分,当时都有点懵B了。 但到了南京,不止怎么的,感觉呼吸贼顺畅,考试成绩12分46。 南京参加考试的那些人还跟他说,你们贵州和云南兵跑步都贼狠,你这种胖子都能跑12分多,太特么猛了。 “行,谢谢王连,我懂了!” 方淮重新振奋,甚至想赶紧去南京参加一次考试,看看自己最快22分30秒的五公里成绩,能不能把那个20分钟的门槛一举突破。 大概有点难。 嗨,奖励都另说,他得要“腿部强化”啊! 那天看着特勤精英们疯狂秀腿,他有一种山鸡进了凤凰群的紧迫感。 好不容易当老大当惯了,难道又要吃人家尾烟? 而且下队以后应该会开启许多新任务,难道一次都点不到腿上? 奖励能存着以后再点不? 【检测到宿主太菜,不建议贮存奖励,保持良好的表现,有利于触发更多任务。】 我特么。 说我菜就算了。 我这个表现,能用“良好”来形容?! 你的上一任宿主是白起吧? (明天开始更新两章了,找找状态) (本章完) 第九十二章 三四楼有什么? “咚咚咚锵,咚咚隆咚锵…” 几个二年兵和两个士官奋力折磨镲子和大鼓。 指导员曹毅和中队长叶加洪站在车下呼喊。 “新同志下车!” 车进中队,在消防车库前停下,两队老兵站在车的两边。 方淮看了一眼。 人不多啊。 哪有三十个? 四个新兵下车,中队两边才开来两辆消防车,一左一右到了门前。 曹毅手一挥,两车各有三个身着灭火战斗服的老兵下车,迅速铺开水带,各出了三支多功能水枪,对着半空开启了开花形态。 6道水花交汇,形成了三道拱形门柱。 曹毅这才笑着对着方淮四人大声道: “新同志们第一天来到中队,咱们应该表示欢迎,特地给你们准备了一个仪式! 叫做过水门! 寓意为接风洗尘,鱼跃龙门! 希望新同志们在特勤二中队,努力学习,勤于训练,快速成长,跃过一道又一道的难关,一遇风云便化龙!” 说罢,两侧的老兵们都鼓起了掌。 队长叶加洪高声喊道:“新同志们,过水门!” 四人内心有些感动和震撼,连方淮也没逃过。 只是方淮贼特么惆怅,暗骂前世去的县中队也太拉垮了,连个像样的欢迎仪式都没整过。 看看这,从仪式到词,全程无尿点。 两人成行,三人成列。 就在准备过水门时,方淮拍了老队友韩勇一把,韩勇立即知晓了意思,排到了方淮前面,另外两个,肖海山和宋林看了他们一眼,也立即按照从矮到高插进队列。 韩勇一米七多点,竟然是最矮的一个,宋林比方淮略矮,175左右,方淮179,肖海山最高,估计比方淮高两三厘米。 “齐步走!”方淮低喝。 四人前进,过水门,只觉得一股透凉的水雾落在全身,有种莫名的舒畅。 不过也不知道这两辆车的水是从哪加的,消防拴还好,万一是出警途中从哪个沟里抽的… 方淮并未多作停留。 曹毅看到四个新兵成列而入,进入后又在方淮的口令下呈横队列开一排,对着老兵们站好,大感欣慰,开口就是一波拉踩。 “看看,看看,啊?小辉,张洋,常明,孟强,你们四个,好好看看! 你们来的时候,啥样?新同志来是啥样?一说,就是班长没教好,新兵团没教好! 啥都有理由! 真想把伱们新兵班长请来中队看看! 别说我老骂你们,一天走路松垮垮的,出了营门,哪像个兵? 兵,就要有个兵的样子!别整天勾着个背,手揣兜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肩章那两条拐里面还有两把枪呢!” 四个二年兵兴高采烈的小情绪,嘎一下被泼了盆冷水。 妈的,以为新兵下队不挨骂了,从此也晋升老兵了!没想到,来了四个新爹! 曹毅一顿骂,显得对几个上等兵很不满意。 而几个号称“勇猛的二拐”,居然没一个人反驳,站在那儿老老实实听训。 方淮内心感叹:曹毅威望很高啊! 上等兵,刚从新兵过来,受了一年的训,乍一解放,脾气都是有点冲的,而且是退伍年,动不动就是一句“反正我要走了”,“大不了我不留士官了”,很不好管。 两个干部今天都穿了常服,方淮仔细一看,也终于知道曹毅的威望为啥这么高了。 中队长叶加洪上尉,资历章一排两星,8年的正连,而指导员曹毅也是上尉,但资历章是两排,一颗星,竟然是个10年的副营。 这年头职位没有主导军衔提升,要不曹毅应该是个少校了。 “熊杰,刘剑锋,你们是二班的正副班长,你们带着新同志去熟悉一下中队! 新兵考核分班之前,你们两个负责新同志的” “是!” 答话的是个二期士官,但是个娃娃脸,平粗眉,看起来挺温和,眼睛挺有神。 起码和后面那个瘦削的一期士官比起来,是挺有神的。 跟着过来那个一期士官走路有点高低脚,感觉跟受了伤似的,脸上也有只眼睛眼角似被粘上了一般,睁不太开,另外一只眼睛也不大。 穿着双彩色的运动鞋,迷彩服漂得发蓝,肩上也是老式软肩章,枪旁边那一拐显得很粗。 看着还有点丑帅丑帅的。 在有限的着装空间内,把自己收拾得很特别,这种人自我表达意识很强,要么就是有点掩饰心理,对自己的容貌不自信。 方淮根据以前看过的一些零碎心理学做出判断。 二期班长走过来,自我介绍了一下: “我叫熊杰,你们四个以后都在二班,由我和刘剑锋班长带你们。 你们四个,也趁今天班长们都在,大声自我介绍一下吧!” 曹毅这会也想起他们还没有自我介绍,赶紧道:“对!新同志,跟班长们自我介绍一下!” 方淮立马看了看最边上的韩勇。 “是!”韩勇答道:“报告各位班长,首长,我是湖南滴!长沙!名字叫韩勇!” 韩勇现在瘦了些,看着倒是比当初那个小胖子自信了许多。 旁边的宋林也立正了: “报告!我叫宋林!六盘水人!入伍之前跳街舞!喜欢踢足球!报告完毕!” “哦?还有点才艺?方淮会弹吉他吧?刚好跟宋林搭上伙。”队长叶加洪背着手笑道。 方淮内心抽了抽。 “报告队长…吉他,弹不了他那个…” 曹毅也白了一眼叶加洪:“土贼!人家街舞要动感的!架子鼓!” 叶加洪立马指了指那个高大的,一杠没星的实习干部:“那让吴排来嘛!吴排会!他是全能高手!吹拉弹唱!” 吴排腼腆一笑,露出了地包天的牙:“略懂,略懂。” 曹毅这才背手看向方淮,昂了昂头。 方淮立正:“报告!我叫方淮!来自重庆!” 曹毅走到方淮身边,拍了拍方淮的肩膀道: “这是今年新兵团综合素质最好的兵!在新兵团拿了三等功和优秀士兵来的!你们两个班长,可要带好了! 这也是郝成斌郝排长的得意门生,一手带出来的! 孟强!通讯员刚退,你现在在通讯班,没事的时候带带方淮,业务上面,你也不是很熟悉,你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这话一出,一个微胖的上等兵脸色有些古怪了。 另外三个上等兵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着他。 方淮看那货面色不善,心里也是一紧。 通讯员轻松啊! 整天坐在电脑前面,出警也不用进现场,这年头单兵通讯系统也没有,背个小包,干的都不是体力活。 主要负责对讲机充电调试,各类报告,而且不能经常离开通讯室,要接收各类通知和出警信息,虽然也要锻炼,但不用干太多杂事。 通讯室门一关,用自己电脑玩两把游戏,上上网啥的,也没人说。 这个位置不可或缺,所以地位高,又轻松,在义务兵眼里,绝对是个美差。 夺人饭碗,犹如杀人老母。 方淮也不好说啥,郝成斌让他努力表现,说自己这不行那不行的,郝班长也没面子。 于是高声答了声“是”。 曹毅发现孟强没讲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报告!我叫肖海山!云南呢!”旁边肖海山立马接上了话头。 曹毅这才回头,觉得肖海山高壮的个子甚是入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云南的?不错!我们中队几个云南的班长,都猛得很!韩班长,熊班长,张班长,都是云南的! 我们中队出去的何志军,也是云南的!好好努力,不要丢了你们云南的脸! 行,自我介绍完了,那就去吧!中队的班长,以后二班两位班长会带你们熟悉的!” 曹毅摆了摆手,转头把刚才没接话的孟强拎去训话了。 熊班长有些好笑地看了孟强一眼,领着四人往后院走。 边走,边温声笑道: “以后要好好搞训练,知道不?要不以后就只能跟你们孟班长一样,赖在通讯室不走了。 方淮,你的名字我听过好几次了,大名鼎鼎,但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去争那个通讯员的位置。 一是不利于训练。 二是给你们孟班长留条活路。”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熊班长说话语调很和气,声音也不大,即使在拿孟强当反面教材,也让人感觉他好像没什么恶意。 一看,就肯定不会打人骂人那种,让人好感倍增。 而且,这是方淮重生以来,见过普通话最好的云南人。 方淮忍着笑道:“熊班长,我不想当通讯员,就想好好搞训练,只是曹指导点我名,我不好拒绝。” 熊班长微笑点了点头。 后来跟着的刘剑锋却喝斥了一句:“什么不好拒绝?说话谦虚点!你觉得你肯定能比孟强干得好?” “是,刘班长!” 方淮答完,不再说话。 熊班长像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给他们介绍中队环境。 中队挺大。 这院子是个双环型的,跟操场一般。 正进门,就是栋大楼,像内圈,阻隔了前后院的视线,外面间隔大楼十来米造墙,形成外圈。 前院,怎么也有一亩多地的空间。 大楼两侧都有一条五六米宽的通道,可以绕进后院。 后院更大一些,有个篮球场,四周还有单双杠,独木桥,板障啥的,还有一栋高耸的训练塔。 主楼也很大。 大楼一楼正面是车库,停着6辆消防车。 消防车后面是装备台,放着个人的防护装具。 一楼背后是食堂,正反面都能进。 二楼是住宿区。 熊班长也就把他们带到了二楼,指着上面道:“上面的三四楼,除了打扫卫生,和下雨时通知到四楼健身房训练,你们不能上去。” 正说着,楼上传来一阵笑骂。 “操,小黑,刚上来你就爆老子基地!” 一个广西老表的声音传来:“班长,你太菜了,我有什么办法!” 大家听得眼睛发亮。 韩勇有些期期艾艾道:“班长…上面是什么啊?” 熊班长神秘一笑:“你们没听到吗?上面,是快乐。” 话音刚落,整栋楼内一阵急促的铃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这栋楼里应该有不少联动的广播,警铃一响,整个楼里的广播都会响。 上面立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楼梯口,还伴随着好几声“卧槽”。 大家都有些慌了。 “班长,这是警铃吗?” 熊班长笑着点头道:“这个声音就代表着,快乐结束了。” (本章完) 第九十四章 三个火气大,一个还想当老大 这货好像情商没开化啊。 开饭哨吹错,吹成紧急集合哨就算了,还急匆匆跑回来,让他一个新兵去吹。 第一年的时候被搞多了还是咋的? 吹错了就吹错了,人家都看到他,喊他名字了,还躲什么? 怎么看着有点傻呢? 方淮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不禁怀疑地看了漆小辉一眼。 这个眼神,被张洋看了个清楚,立马皱眉叫了一声。 “方淮,回来!” 方淮心里一凛,刚才的眼神瞬间清澈。 “啊…班长,怎么了?”方淮回身,故作疑惑道。 张洋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甚至有些发恨。 他觉得这个新兵很没规矩,有些古怪地笑着道:“你刚才什么表情?再瞪他一个我看看?” 方淮再次装傻道:“班长,我没瞪啊。” “没瞪?你当我瞎?”张洋指着方淮鼻子道。 张洋和漆小辉都是战斗员,四个同年兵里,一个到炊事班去了,另一个通讯室,新兵下队之前,也就他们俩一起干杂活,他俩关系最好。 虽然漆小辉确实傻了点,但他不能让上等兵的“威严”被新兵们侵犯。 旁边三个新兵都觉得味儿不对。 尤其是韩勇,想到早上方淮进门时说的“宁愿惹班长,也别惹二年兵”,感觉方淮好像惹到了祸事。 方淮脸上也没笑了,只是认真道:“班长,我真没瞪。” “真你m…”张洋说着就要抬腿踢方淮。 眼看剑拔弩张,勇哥急中生智,对着食堂后门喊了一声:“首长好!” 早上干部训他们,韩勇听得清清楚楚。 他想吓张洋一下,拖拖时间,等着楼上的人下来,制止他的行为。 几个二年兵果然一个激灵,张洋也收住了腿,回头。 结果发现没人。 张洋立马怒视韩勇:“瞎他妈喊什么?找死是吧?” 方淮不想连累勇哥了,大声道:“张班长,漆班长刚才吹哨吹错了,吹成了紧急集合哨,我是有些奇怪,但没有瞪他!” 漆小辉坐在旁边,听到这话,脸上一副蒙受大辱的气愤。 新兵下队之前,他就想过无数次以后怎么当班长,第一年过得挺憋屈,老被班长训,刚才出去吹哨,想在新兵面前露个脸。 他哪知道怎么吹哨?以前只听过,没吹过,加上新兵下队,有点兴奋,就吹了个短促的哨声。 结果吹完,整栋楼的班长都在露头骂他,以前搞他最凶的赵班长还说要“下楼弄死他”。 他一下慌了,赶紧跑回来,就把哨子给了他唯一能指挥得动的新兵。 这新兵,居然也嘲笑他! 漆小辉一下站了起来,也指着方淮道。 “伱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不行?” 方淮一听,心里一团乱麻。 大爷的,我就回头多看了一眼,至于么? 这些二拐被一年折磨下来,都特么一点就着,不止变态,还敏感。 “班长,我没这个意思。”方淮无奈道。 “呵。”张洋冷笑一声,怕指导员真下来,没再发作,看了看方淮,又看向韩勇,道: “你们两个,最好给我小心点!要是以后被我逮到什么错,你看我怎么整你们就行了。” 说罢,又看向旁边的常明和孟强,眼神不屑道: “你们俩平时背后说小辉就算了,看着小辉被个新兵嘲笑,就这么坐视? 你们配当我同年兵吗? 这一年体能要不是靠我撑着,你们早他妈被老兵玩废了!操!” 方淮听得想打他一顿。 这货真特么会拱火。 我嘲笑什么了? 咋,你们四个同年兵今天得合起伙来整我一顿,才能彰显你们的团结? 你特么要真团结,直接拿着哨出去,说是你吹的不就完了吗? 方淮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发这顿火,但肯定是借机生事。 常明和孟强被这一激恼,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不同的人从这话里听到了不同的意思。 常明把手头的锅一放,猛地把勺子从锅扣里抽出来,对着张洋道: “张洋,你少在这阴阳怪气!老子什么时候背后说小辉了? 你背后怪话才是最多的吧?! 说小辉这不行,那不行,差点连累你,老子从来不接你的话! 我知道!不就是看我进炊事班进得早吗?你背后没少跟他们说我吧? 我有厨师证!你有吗?不服你来竞争撒! 自从我到厨房,新兵没来之前,你们哪个自觉来帮过厨? 就小辉自觉点,有空的时候都来帮厨,我凭什么背后骂他? 老子每次忙得不行了,还得请班长去叫你们!要骂也是骂你们! 我们这一年靠你?闯你妈的鬼,梁班长退伍了,莫得老子,你们饭都吃不上!” 一番慷慨激昂之词,常明心里的积怨,爆发了。 孟强也哼了一声:“对,张洋,你别在这吹牛B,新兵来了你要当班长了是吧? 你要真牛B,把我们俩的活干了,你一个初中文化,啊波茨的都没认全,你来通讯班试试嘛! 天天把漆小辉当个傻子耍,当我们看不见?下队之前天天跟指导员说你想带新兵,就你这个吊样,能带出什么新兵?” 张洋突然被围攻,看着两个同年兵,怒火中烧。 他本来是想发个火,让新兵们看看,谁才是上等兵里说话最好使的,没想到,被同年兵反了水,这会连漆小辉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但他也没有管教同年兵的权力,而且再吵下去,就要让这几个新兵看自己笑话了。 于是,转头对着几个新兵道: “看他妈什么看?出去集合!告诉你们,你们以后都是战斗班的,该听谁的,不该听谁的,心里最好有个数!” 没想到。 常明这一下又炸了,勺子往锅里一丢。 “现在是开饭时间,你还要把新兵带起走?老子一个人端菜? 一哈老子罢工了,让指导员来抬菜,你信不信?!” 说罢,看着几个新兵,道: “你们几个听清楚,每天早上10点50,下午4点50,还有饭后,都是帮厨时间,雷打不动到食堂集合帮厨!哪个没按时到,两百个俯卧撑!” 几个新兵此刻都保持了沉默,你看我,我看你的传递信号,最后都看向了方淮。 方淮心里差不多对上等兵的情况已经有了数。 这几个二拐不团结啊,各有心思。 怪不得不受主官待见。 拢共四个人,三个火气大,其中一个还想当老大,就剩下个漆小辉,啥都干,却最被同年兵看不起。 “班长,开饭时间到了,你先吹哨吧?我们把菜上桌?” 方淮说着,把手里的哨子往张洋一递。 方淮了解清楚情况,也懒得看他们在这个义务兵堆里较出个老大了。 就这帮上等兵,无论跟谁太亲近,他们这些新兵都迟早得挨一顿大搞。 心里瞬间拿定注意。 还是跟着楼上的班长走比较合适。 让他们自己先杠两天,等郝班长…不对,郝排长来了,再让郝成斌这个士官排长来整顿这帮上等兵。 方淮这话一出,四个人都有点冷静了。 张洋气哼哼拖过哨子,道:“我需要你来安排?” 说着,却往门外走去。 常明对方淮的情况,却表达了满意:“去,赶紧抬菜,方淮,以后记得按点把人带过来!” 常明才不在乎谁管不管得了新兵,也不在乎哪个同年兵的“班长威严”。 只要每天新兵按点来帮厨,让他轻松点,厨房外面天塌了他都不管。 倒是孟强,眼看着几个新兵们挺听方淮的话,开始帮忙端菜,又哼了一声,心里有了新的计较。 外面的张洋也是犹豫了一会,才吹哨。 “居,居!居,!” “开饭!” 正常的集合哨,应该是第一个“居”后面拖个长音,后面接上一声短音。 他这个吹得明显不标准,可见这些上等兵在他们下队之前,一次集合哨都没吹过,也没有班长教过他们。 大概是今天新兵下队,又逢周六,班长们都在三四楼玩,这才给了他们吹集合哨的机会。 这声哨下去,楼上才响起一阵脚步声,孟强和漆小辉也出去集合了。 等方淮他们从食堂端菜上桌出来集合的时候,二十多号人在院子里,一个二期士官正在拿着哨子,大声教训漆小辉和张洋。 这人就是四个上等兵当新兵时,带他们的赵班长。 时不时出脚,在两人背后踢一脚,但也并不重,看他们当老兵了,给他们留了点面子。 “哨子这么吹的吗?啊!没教过,听也该听会了吧! 起床哨,从低到高,一声长音! 集合哨,一长两短! 熄灯哨,从高到低,一声长音! 紧急集合哨,才是短促五声哨音!这个哨,你们还没资格吹! 再这么吹,我看要请示中队领导,重新开个上等兵新兵班,重新教教你们才行!” 直到方淮四人排着队出来,那个二期班长才作罢,走到队列前,没好气喊了一声: “集合!” 前院站在入门长草坪边上聊天的一众老兵才开始走向队列。 整队,唱歌完毕,请示开饭时,曹毅才走出队列,大声训话: “上等兵,请你们做好班长的样子! 你们还有一年的时间向我和叶队证明你们的表现! 如果这一年结束,还不能让我们看到你们的进步,别说你们不想留了,我都不想让你们留了! 咱们这是特勤队!人员时刻满编!你们走了,支队立马就会给我们调人来! 所以收起你们那些不服不忿的小伎俩,好好给新兵们当好表率! 开饭!” 队列里的韩勇看着这些挨训的上等兵,心里觉得这些上等兵很是窝囊。 同时想起了新兵团时,郝班长语重心长讲的那番话: “你是想闭着眼睛混两年,靠部队给你发的二年兵肩章压着新兵,新兵背后叫你窝囊废,还是想让新兵真心叫你一声韩班长?” 勇哥的拳头顿时捏紧了。 (本章完) 第九十六章 新兵生存法则 “诶,赵班,你过来看。” 主楼三楼,电脑室,一个一期士官结束了一把《劲舞团》,也不顾房间里几个“职业灭挂”家族成员和别的家族在对喷,站在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 “看个毛,我在刷野猪洞!”赵金成一脸认真地盯着屏幕,刀刀烈火正甩得带劲。 这话一出,整个电脑室都在嚎叫。 “我靠,赵班,你都能刷野猪洞了?你来接一下我啊!我和伱一起去烧猪!” “擦,我们这个区晚上要攻沙巴克,正好晚检查的时间!我去你们区玩算了,要坑大家一起坑!” 一期士官此刻又接了一句:“赵班,你去年带新兵,中午让他们休息了吗?” 赵金成停了一下,随后点了个“回城卷”,放下鼠标,走到窗户边,看了看,笑道: “熊杰比我狠呐,第一天中午就不让休息了?” 一人接话道:“啥呀,熊班长都回去睡觉了,刚和我一起上的楼,还跟我说呢,那些新兵自己在收水带,今年新兵挺自觉的。” “哦?”赵金成又看了看,道:“胡志宏,我们前天去环球一号出警,用了多少盘水带?” “二楼架设的水枪阵地,三楼和四楼,出了三把枪,三十多盘吧?昨天刷完之后晾的,应该可以收了。 四个新兵去收,一操场的水带,够他们收一中午的。” 有一人立马笑道:“尼玛,那天我上去的时候,旁边有个包房,着这么大火了都不知道,还在那鬼喊辣叫的,后面两个陪酒的出来,都没穿…玩得太欢了。” “对,两个男的还躲在里面不肯出来!后来被叫出来的时候,看到叶队的手电,以为是警察,直接抱头蹲在走廊上了!” “哈哈哈……” 赵金成抱着手看了一会,不禁笑道:“这个方淮,挺会偷奸耍滑哈,指挥着别人干,自己不干。” 旁边的一期士官却道: “我看有个领头的也行,上一年的就是谁也不服谁,这小伙我看行。 而且人家哪没收了?刚才我看他收了一盘,比其他新兵快多了。” 赵金成又看着下面到处跟收水带的新兵指指点点,像个教官一般的方淮,摇头轻笑了一声: “我不喜欢这种脑子太活泛的。” …… 楼下,后院。 “我日…”肖海山瞪大了眼。 “方淮,剩下的你一个人收?” 方淮摆摆手:“你们好好熟悉熟悉收水带,练两盘就行,尤其是宋林。 顺便消化消化,一会一点半,你们去器材库睡一个小时,有班长来了我会喊的。” 说着,方淮把地上的水带捡起来一条,快速收了两圈,随后水带在他手里,就像没有重量一般,上下翻飞,地上的水带越来越短,进入他手里。 仅十来秒,就收完一盘水带,放在地上,一松,一紧,两下成了型。 别人收一盘水带,得一分多钟,方淮只要十几秒就够。 “咱们以后都得躲着睡觉?”韩勇皱眉道。 方淮呵呵笑道:“班长让咱们去睡觉,无非今天是周六,而且第一天下队,客气客气而已。 你还当真? 你在班上睡,班长起了你没起,得挨骂。 中队二十几个班长,谁要是看不惯新兵懒,也得挨骂。 睡又睡不好,而且还得铺床,起来得叠被子,能剩多少时间? 你真想去床上心情忐忑的滚半个小时又爬起来? 而且中午时间短,被子叠不好,下半天你被子松松垮垮的,被中队干部看着,挨骂的概率大大增加。 还不如干点活儿,找个地方安稳睡一觉。 我们要是收水带,就去器材库睡会,要是打扫卫生或者训练单双杠,就去旁边训练塔睡会。 只要把事干了,到了吹哨再起来,完全没问题。 这才是踏实的午觉。 即使班长看到问起来,就跟班长说中午干了什么,太累了眯一会。 而且四个人一起,要是有班长喊什么的,听到的概率也大一些。 而且班长平时得休息,要让他们觉得不放心,不会自己来管我们的,干活的事,肯定得让那几个吊二拐来管我们,他们脾气多爆,你们都看到了吧? 别给他们机会来管我们,得让班长觉得,咱们干活比他们效率都高,这样班长就会觉得他们是多管闲事。 放心吧,等我这两天把中队摸熟了,那些二年兵会的,我都会,有啥事不懂,问我就行! 平时自觉点,少挨骂,少挨搞。 我告诉你们的,都是最好的新兵生存法则。” 三个新兵听完,想到早上那几个动不动就要动手的上等兵,立马在浑身一抖之外,有了点同仇敌忾。 “对对对,我大哥还是我大哥,牛B。”韩勇比了个大拇指。 肖海山也忍不住赞叹:“怪不得,你们班郝班长这么喜欢你。” 方淮看向最沉默寡言的宋林,脸上似笑非笑:“宋林,你抽烟吧?” 宋林一惊,看着老练的方淮,竟然有种被班长逮到的惊慌。 沉默了两秒,道:“嗯…你也抽?我藏了一条…” “我不抽,戒了。”方淮摆摆手:“你身上烟味太明显了,靠近就闻得到。被逮到了,班长要是搞点变态的惩罚,让你喝烟茶,戴大檐帽裹被子,一次抽个一条烟啥的,你怕是扛不住。” “那…咋办?戒不掉啊,我初中就开始抽了。”宋林在新兵团也听说过一些招数,有些提心吊胆道。 方淮笑道:“你抽烟,集合的时候大家距离这么近,味道很难藏的。 我们下队前几个月肯定不让抽。 但在中队这么大的地方,要偷着抽根烟,太容易了,就怕被闻着了盘问你。 不过班长发烟的机会还是挺多的,炊事班的常班长就抽烟,咱们多帮他干点活。 他只要发了烟给你,就能庇护你一天。 就算你偷偷抽的烟,哪个班长闻到了,你就说常班长看你干活勤快发的。 不过常明兵龄太浅了,最好还能找个抽烟的,性格好点的老班长,人家有什么活,你眼力见好点,经常抢着干,只要别干砸,悄悄给你发一根的机会还是挺大。 老班长发的烟,始终要稳当些。” 方淮说着,又总结了一句:“我说这些只是想让大家少挨点搞,团结只是软实力,体能才是硬指标…宋林,你体能咋样?” 宋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般…在我们连还行,但应该比你们晚锻炼班的差点,我们新兵团班长说,所有人在班上一起搞半小时晚锻炼就行了,没让我去。” 方淮摆了摆手:“那就是没跑过五公里吧?三公里最快多少分钟?” “11分46。” 方淮:…… 整整比老子快一分钟! “…单杠呢?” 宋林摇了摇头:“不行,我不会摆浪…就20个。” 方淮默然。 好半天,伸出了手,握住宋林: “大哥,不好意思,我走后门了,新兵团这个三等功,应该是你的。 刚才我说的话你不用在意,好好训练就行,你这个体能,不必在意这么多规则。” 旁边的肖海山也抱了个老拳:“兄弟,你不来晚锻炼班是对的,完全没必要,还耽误你休息。” 韩勇听得都有点自闭了。 转头看着单双杠,下队时能硬拉上三个单杠的喜悦已经烟消云散。 大家都在杠上翻飞,就他一个人被背包绳吊在杠上的画面已经跃然在目。 想着想着,嘴里喃喃道:“就我垫老底…” 宋林赶紧解释道:“我是入伍前就练过,以前初中就跳街舞,练breaking,而且我体重也轻,占了点便宜,在新兵团进步真不大,都是吃老本!” 方淮也笑着拍了拍韩勇的肩膀,安慰道:“好好减减肥,肯定能练起来,只要你的力量临界值超过体重,单杠就会越来越容易了,我看进步咱们四个,进步最大的就是你。” 韩勇这才重新振奋:“对,下队前郝班长拿称给我们称过,我162斤,都能拉三个!我力量又不差,等我减到140,肯定可以多拉很多个!” 此话一出,旁边高高壮壮的肖海山同样点头:“嗯,我觉得我也有进步的空间。” 韩勇转头道:“对了,你多少斤?” 肖海山嘿嘿一笑:“我175斤,只能拉12个。” 韩勇:……(╬ ̄皿 ̄)凸 …… 中午两点二十起床,两点半集合。 两点二十,随着一声起床哨响,新兵们整顿姿态,并列齐步提前走到前院楼下集合。 提前起了十几分钟的张洋在中队撒摸了一圈,没发现新兵,此刻看到新兵们在前院站成一排,背着手上来问道: “中午去哪了?” 方淮目光平视前方,大声答道:“报告,厨房打扫卫生,后院收整水带!” 张洋看着韩勇眼角的眼屎,干笑一声:“收水带?偷懒吧?” “报告班长,33盘水带,我们收完了!休息了20分钟。”方淮接茬道。 此刻正值常明从厨房检查完出来,对张洋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方淮面前,笑着夸赞道: “活儿干得不错!下午早点来帮厨,想吃什么,班长给你们做!” 新兵纷纷道:“谢谢班长!” 常明看着张洋,笑了一声,出中队门买东西去了。 张洋顿时垮了脸。 明明应该是他带的新兵,人心此刻似乎都被常明给收走了。 再看着那个被常明夸赞的方淮,心里火起。 妈的,老子的队伍,被你给带走了,还收水带?都去帮常明干活了吧? 张洋也不啰嗦,转头就去器材室和车上检查。 转了一圈,竟然没找到错处。 水带真收完了。 收完的水带,两个接口相距15到20公分,出警水带和训练水带码得泾渭分明,车上80口径和65口径的水带也没放错。 方淮站在前院看他忙上忙下,心里冷笑。 哼,老子当了五年消防兵,还有记忆力强化,我办事,能让你一个上等兵找着漏? (本章完) 第九十七章 谁叫你接的岗? 好半天,张洋才回来。 “3号供水车上的供水水带为什么没补?” 方淮自然答道:“班长,3号车熊班长没介绍,不让我们动。 不过我看了,左边后侧卷帘门差3盘80,我码出来放在器材室了,现在就可以拿出来补。 还有车上,副驾驶门边框有一台对讲机,电量显示是绿色,不过我不知道是不是干部怕忘带,故意放车上的备用机,我就没收。 装备区我也看了,6号和17号灭火战斗服缺了两个呼救器,补上了,4号,9号,16号战斗服兜里没有防护手套,我没有东西补。 哦,16号战斗服架上面的名字是你的,班长。” 张洋都听愣了。 尼玛,这是新兵?! 熊班长中午没睡觉?教他们这么多? 妈的,都教完了,我教啥? 旁边的新兵们听得心里都开始膜拜方淮。 方淮真是说到做到啊!他们去休息的这一会,竟然干了这么多事! 而且一句一句的,把这个上等兵怼得都说不出话! 张洋感觉脑瓜子都是麻的,怎么他们当新兵的时候,上等兵抓他们错处,一抓一个准? 他今天中午故意没管,就是等着这些新兵犯错,最好是班长或者干部直接看不下去了,开口让他们去管。 没想到,整个中队安静了一中午不说,连他主动去逮,都逮不到! 不行,得先把这个方淮独立出来! 张洋想着,又去岗亭转了一圈。 回来时,已经脸带笑意:“方淮,下午三点,赵班长的岗,他一会有事,你去换衣服,帮他替一下岗! 熊班长中午带你们也累了吧?一会我和漆班长带伱们去搞搞体能!” 新兵们心头一凛。 擦,大周六的,没有人性了? 正好,一声哨响。 “楼下集合!” 张洋似乎也没想到今天周六,下午还集合,只好站到了一旁。 方淮心里也警惕起来,这货脑子还挺好用,把自己支开,搞其他三个,倒是个办法。 中队门口两个岗亭。 一个站岗岗亭,透明的柜子,全身一览无遗。 一个坐岗的,类似保安室。 白天早八开始是站岗,晚六以后才换坐岗。 站岗标准:跨立军姿,要换换脚,就是站立军姿。 站岗岗亭都有摄像头,查岗的可是支队,管你老兵新兵,站不标准都是一样的通报。 大周末的,没有哪个老兵愿意大白天在那杵一个小时。 只是像特勤这种,管得严,老兵也不好开口而已。 张洋提出来让自己替岗,干活的是自己,老兵们还得夸他懂事。 而且自己一上岗,这岗还交不出去,休息时间,新兵叫老兵的岗,不好叫。 老兵在那玩着游戏,打着电话呢,你去叫他,搞不好还得被骂两句。 怎么,赵班长你帮忙站了,我王班长就不是班长了? 搞不好一站就是一下午。 一箭N雕。 方淮想着,笑了笑。 不过这种事,也得分时候。 一是坚决不能耽误新兵训练。 二是别把这事摊开了说,搞得太明显,中队干部看到了,肯定是要骂人的。 而且中队二十几个老兵,新兵才四个,还要训练,肯定替不完。 自己站岗的老兵心里有意见:凭啥我都遵守规则,没叫新兵站岗,你能叫? 除非真有公事,否则只能悄悄来。 … 三分钟以后,整个中队的老兵们都下来了。 看到新兵们已经在楼下站成一排,老兵和干部们都表示了适度满意。 熊班长来时看向方淮,问道:“水带中午都收完了吗?” “收完了,班长!我们把车库,个人装备也检查了!”方淮大声道。 周围的老兵们都看了过来。 熊班长也略带诧异:“哦?检查了哪些项目?” 方淮立正:“报告班长!呼救器,腰带,防火手套,呼救器缺两个,已补齐,手套缺三副,未补,腰带……” 一顿小一分钟的报告,整个车库缺的个人装备和车辆水带情况都报完了。 “哟,可以啊!熊班长,上手挺快!” “第一天就都学上了?” 熊班长连连摆手:“我真没教啊!方淮是在新兵团学过吧?” 大家都有些不信,只是笑呵呵觉得熊杰是想在带新兵工作上,和去年的赵金成拉开差距。 曹毅心里倒是有些猜测的。 以郝成斌这个装备技师对方淮的看重,方淮现在就是能背出液压发动机的参数他都不奇怪。 只是内心有些感叹。 “嗯…不错。” 声音不大,但是大家都听见了。 叶加洪也转身笑道: “今天就不整队了,直接说事,今年啊,我们中队大换血。 新到咱们二中队的,不止是四名新兵,还有各中队调来的七名老兵。 今天,人员也算是正式给咱们补齐了,最后一个郝成斌班长也回去办调动,很快就到。 我想了一哈,虽然是周末,也要把咱们特勤的队风给搞起来。 不要老是一到周末就去那个电脑室窝起嘛!电脑里面又没得婆娘! 这里我特别提一下哈,刘剑锋,张凯! 两个玩什么《劲舞团》的,网恋需谨慎! 找到个网杀,就是那种专门在网上骗人,网线背后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大不了坑你一个! 但你们要是把军装照放网上去,引起间谍注意,再和你们多聊几句,不管聊了什么内容,一旦查出,坑的是整个中队! 不要觉得间谍就是要窃取什么机密的,咱们消防不是一线战斗部队,就放松警惕! 现如今,没有这么低级了!网络盛行,文化渗透,舆论影响,严重得很! 一旦你们再被引导之下,说出点什么东西,结合你们的军装照发到网上,那就是有心之人制造负面舆论的源头! 言归正传。 我和曹指导商量了一下周末的安排: 今天下午,把车都开出来洗一洗,饭前一小时,单双杠,大家体能摸个底,就当活动活动! 还有,刘老二山庄过年慰问的一只羊,还剩两条羊腿,晚上我们在后院搞个烧烤! 明天再安排点集体活动! 上等兵,带着新兵去准备劳动工具!就这样!解散!” 这一下,大家有的兴奋,有的悲痛。 “擦,那两条羊腿,终于舍得拿出来了!” “哎,我的沙巴克啊…” 当然,也有调侃那俩玩《劲舞团》的: “诶,刘剑锋,你说的那个喜欢你的女生,除了叫你买时装,还找你要军装照没有哦?” “张凯,叫你不要去加入什么家族!还买个耳机,开啥子YY和人家骂架,哪天来两个纠察,把你龟儿拉去关禁闭!” 刘剑锋和张凯一脸吃瘪。 新兵们则不断在憋笑中成长。 方淮此刻抓准了机会,直接往楼里走去。 “诶?方淮,你去哪?”熊杰立马叫了一声。 方淮回头,一脸木呆呆的:“班长,我去接岗。” 话音不大。 但是整个中队的人都看过来了。 曹毅手都背上了:“每天早上八点排岗表,你们今天十点过才来,岗表上不可能有你们,接什么岗?” 张洋脸都黑了。 他刚被叶队提《劲舞团》的事正弄得哈哈大笑,刘剑锋比他们早一年,也是他们新兵时候的上等兵,没少挨他整。 看刘剑锋被嘲讽,他正开心得不行,还跟漆小辉悄悄取笑刘剑锋,结果把他安排方淮站岗的事给忘了。 没想到,方淮直接当众提出来。 “指导员,刚才张班长说后面的班长有事,让我帮忙站一下…不站了吗?”方淮一副迷茫的样子道。 “哪个张班长?有什么事?”曹毅追问道。 “张洋班长。” 赵金成走上前,皱眉道: “下一岗是我的岗,我什么时候叫你帮我站岗了?” 方淮摇头:“报告班长,我不知道,是张班长叫我去的。” 眼神和张洋对视,一点躲闪都没有。 赵金成已经反应过来了,但冷笑一声,并未说话。 张洋安排新兵帮他站岗,虽然没经他允许,但他不会斥责,只是张洋自己搞的锅,他也不背。 不过方淮这小子,果然挺鬼的。 曹毅扬了扬眉,转头看向张洋: “张班长,都当值班班长了?谁给你的权力排岗哨,我怎么不知道?” 叶加洪也嗤笑一声:“自封的嘛!张班长,明天安排个人帮我也值下班,给我批个假,让我回家一趟嘛。” 两个中队领导嘴里的酸话简直你追我赶,一句一句往外蹦。 张洋后槽牙都咬紧了。 新兵下队这半天下来,他一件事都没如意过,连连现大眼。 索性还有三分脾气,直接大声道: “方淮,你他…故意的是吧?我叫你站岗是什么时候?” 张洋意图讲清楚,这小子就是故意在人多的时候拿他开涮。 “几分钟以前啊,班长。”方淮主打一个实话实说,句句回怼。 把他怼疯,发火。 张洋深吸了好几口气,把口条理顺了,继续问方淮: “刚才队长让新兵干什么?为什么还要故意去接岗?” 方淮却顺嘴道:“刚才我想问你的,结果你在聊《劲舞团》的事,聊得很投入,我没好打扰。” 又是一刀。 这一下,刘剑锋眼神也不对了。 张洋,你他妈的还笑老子? (本章完) 第九十八章 消防兵的天赋? 老兵干新兵,飞龙骑脸怎么输? 不可能。 不对,他这个地蜘蛛怎么能攻击飞行单位? 优势在我。 这是今早到现在,张洋的心态变化。 虽然这波张洋已经半血,但方淮确实就像一个纯地面单位,带了两个能够打到天上的技能,平A是打不到张洋这个飞龙的,只能溜着打,等CD。 “张洋,我劝你把位置拎清点,这种事,下不为例。” 这件事的结果,曹毅只是给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警告。 但二中队的老兵都知道,曹毅不是那种能跟你讲人情面子的人。 甚至整个特勤大队的干部,都深得何老教真传,长了一副狗脸,等他呲牙的时候,那就是真的要干你了。 上一个无视警告的,是去年退伍的二期士官,第八年的老兵,都快退伍了,晚检查还被罚连续念了三天的悔过书。 不念,逐级上报大队,支队,拒不服从命令,副师级单位的处置权限,可以直接到降职降级。 而一个上等兵的面子,绝不会比一个八年老兵的大。 一件小事的发生,让整个下午的气氛都紧巴了一些,除了晋三期的方班长和四期满16年的司务长忙自己的事,其他士官基本都拿起了工具在擦车。 熊班长也开始给新兵们介绍一个个车的性能: “一号车,是城市主战泡沫消防车,3吨水,0.3吨A类泡沫原液,0.7吨B类泡沫原液。 二号车,是抢险救援车,MAN,我们叫德国曼,后面有个吊臂,可以吊起6吨的东西。 抢险救援的装备都在里面,这个车主要靠驾驶员检查,伱们检查工具栏上有没有空缺装备就行了。 三号车,江特的,13吨的供水车,上面有水炮,有泡沫,可以抽水,出水,也可以给前车供水,体积比较大,只有一排座位,坐的人也少。 还有一辆依维柯,里面有一些常用的抢险救援工具,一些小的抢险救援,就可以把破拆工具拿着,开这个车去。” 旁边洗车的班长们也没有因为新兵停下来看车而责怪,刚刚下队,这些东西都是重要的一课。 甚至有熊杰没讲透的,其他老兵也会补充两句。 “一号车可以坐6个,坐不下的时候,超载一两个也行。” “二号车和一号车顶的挂钩梯,二节拉梯,单杠梯,平时也得检查。” “平时有的车驾驶员不在,晚检查要把车打着,钥匙都在车上。” “班长,那边三台是什么车啊?我看还有奔驰诶!”韩勇指着车库边上的三辆造型各异的车道。 熊杰本耐心解释道: “那些车,使用频率不高,但是支队演习会用到。 那个,背后有个大烟筒的,排烟车,地下建筑和仓库之类,烟散不出去,就得用那个抽。 旁边的奔驰,是32米登高车,登高作业的,有水炮,那个贵得很!别去瞎碰! 再旁边的,53米云梯车,可以适用更高楼层的人员救援和物资抢救,车上没有水,但载重量更大!也更贵!” 熊杰讲到这,方淮内心一笑。 这两个玩意儿也就这年头珍贵,两百万到三百来万的价格,等到六七年后,大多消防中队都有了。 那时候,已经有射程120米的的涡喷车,撒干粉的飞弹消防车,800多万的双头消防车,正反面都能开。 十几年后,更有夸张的101米芬兰伯浪涛云梯消防车,2400万一辆,戏称“每三辆消耗一个总队长”。 退伍以后,方淮也还存有几个消防同年兵和中队,支队的群,时不时会打开看看,了解一些新信息,方便和人聊天,吹牛B。 论消防装备的发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只是有些东西,他未曾亲身体验过。 一通介绍完毕,四个新兵,能记下的心里早已清楚,记不了的,也只是知道了个叫法而已,至于班长们介绍的那些东西,他们心里都对不上号。 熊杰感觉今天谈性挺高。 以往这些都是让新兵慢慢了解的。 今天能说这么多,也许是因为今年的新兵让他觉得格外自觉。 也可能是如今中队断层很严重,三年前还培养出个何志军,前年,去年,都没培养出什么力压群雄的卓越人才。 风气也越来越歪,可以说,如今的二中队,一半靠老兵,一半靠外调人员撑着。 这届新兵,让他看到些希望,这些孩子应该都是城市兵,眼里却有着一种…成才的渴望。 这是以往两年的新兵身上没有的。 熊杰想到这儿,笑着问道: “怎么样,听懂了吗?” 方淮不假思索道:“懂了,班长。” 另外三个新兵见方淮胸有成竹的模样,也道:“记住了,班长。” 反正有个懂行的同年兵在,不懂的可以随时问,反复问,不用担心问多了会挨骂。 … 刷车,抹车,冲车。 车可以同时洗两辆,一个加压的洗车水枪,中队外面加水用的消防拴也可以连一把水枪。 熊班长给新兵们都拿来一件战斗服,和一双战斗靴,穿上后,轮番上阵当一号员,二号员,拿水枪,抱水带。 还连上了多功能水枪,让他们体验什么叫开花,什么叫直流。 一堆消防兵们乐此不疲地用劳动工具和水伺候这些大家伙。 “这是每周,甚至每次出警回来都得干的事,你们好好学,周车场日我们会一起洗,但平时出警洗车,出车少的话,可就得交给你们洗了。” “知道了,熊班长!” 难得摸“枪”的机会,四个新兵“玩”得不亦乐乎。 方淮上手时也在不断调整开花直流,加压减压,慢慢找到了熟悉的感觉,且比前世更多了两分好奇和思考。 思考这东西怎么做出来的,设计者设计时,想用它来干什么。 像一个思维已经俱全的中年人回到读书时代,看到题不一定有以往熟悉,却更懂怎么思考了。 而且方淮还是个特例,记忆力强化的他,熟悉和思考俱在。 新兵们洗到第三辆车时,方淮抱枪,韩勇抱水带。 方淮感觉身后的水带一会往后拖一下,不太稳定。 本想说韩勇两句,但转头一看,熊班长正站在外面的消防拴边,把水开得一会大,一会小,在给他们出难题。 方淮嘿嘿一笑,拍了拍韩勇扶在水带上的手,透过周围的水声,像个老班长一般大声教育道: “你一只手得卡在我腰上!身体往前倾!隔我这么远,害羞啥呢?怕我说你吃我豆腐?” “再来点,再来点,怼不到我屁股!” 周围几个老班长都听笑了。 “这个新兵,是郝班长带的,记得不?我们那年,三连的模范班长,带队做队列示范那个!” “郝班长我认识,这小子,跟他说话的语气一摸一样。” “哈哈,我参加总队队列比赛的时候,郝老鬼带过我,他说话,气人得很哟!等他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唯独刘剑锋和张洋在旁边,听到这些话,脸上都很不悦。 刘剑锋不悦的是这些人都跟郝成斌挺熟的样子,为方班长没当上士官排长不忿。 张洋,则是纯不忿。 这一会,他已经听不少人说了郝成斌是谁,也大概知道了方淮是为什么这么熟稔的。 可能有个老装备技师在新兵团就教了他不少。 一个新兵,仗着有老兵喜欢,教了点东西,觉得自己懂得多是吧?一会单双杠,老子好好教育你。 … 过了一会,方淮感觉手里的水压没变了,转头一看消防拴,发现外面的熊班长已经不见,应该是从中队门回来了。 但中队外头,有一对中年夫妻正对他挥手,见他看过来,还在外围的铝制栅栏上拍了拍。 “小同志,能给我们接点水不?家里停水了!” 周围水声太大,方淮听不太清,但看到他们手里摇晃着水桶,也明白了意思,把水枪压小,对外面挥了挥手。 “稍等!” 说罢,也没请示,直接拖着枪走了出去。 韩勇被方淮拖着往墙边走,心里多少有点慌:“你干啥?” “走就是了。”方淮并未解释。 刚才两辆车把大家视线挡住,有老兵发现方淮往车后面走,从车旁露出头,才看到外面拿着桶的两夫妻。 竟然也没人阻拦。 方淮走到栅栏边,把枪头从栅栏孔放了出去:“你们要打水吧?” 男人伸手在包里摸出烟,一边笑道:“对对对!谢谢你哈,小兄弟!” 方淮赶紧摆了摆手:“不抽不抽,你们把桶放地上就行,一会打着你们!” 后面抱着水带的韩勇这才惊奇。 卧槽,住消防队旁边竟然还有这福利。 可惜了,他家住的是城郊的大别墅,小区虽然有山有水,但最近的消防队赶来也要十几分钟。 也没怎么停过水。 爹妈给他自己名下的买的别墅,也在那个小区。 太遗憾了,享受不到了。 还好方淮没有听到这阵操蛋的心声,要不肯定嫉妒得…发紫。 … 另一把高压水枪的声音也停了,周围安静下来,老兵们都观望着栅栏边的情况。 没有水枪冲水,耽搁了大家两分钟。 另外三个新兵都有些紧张,怕班长责怪,回头不时看一眼班长们。 但老兵们点上了一根烟,没有催促方淮,只是有老兵笑道: “这小子,还真有点当消防兵的天赋。” 回来正看到这一幕的熊班长也笑:“嗯,方淮不错。” 听到这话的宋林和肖海山都不理解何为“消防兵的天赋”。 这话没人解释,解释出来太矫情,不适用于日常聊天。 这无关体能,业务,知识,而是一种习惯。 真要解释,也就是解放军宗旨的那五个字。 (本章完) 第九十九章 牲口! “压,饿,一!” “压,饿,一!” “列,定!” “向…右,准!” 带队前往单双杠的赵班长,队列口令滞留音很重,也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一些老兵。 这种“队列口音”并不字正腔圆,但喊出来,有种老兵独有的气势。 以前方淮觉得这才是真正属于部队的口令声,完全区别于学生军训时,操场上那种弱弱的“一二一”。 不过这一世方淮有幸见识过郝成斌的口令声,一是一,二是二,相当高昂,发音是标准普通话,语速很快,尾音很强,比这种口音更有气场。 “新兵,过来扶杠!老兵先上!” 赵金成整队完毕,喊了一声。 “是!”方淮拍了拍旁边的韩勇,俩人出列,跑到了杠旁边。 一上手,发现这杠是有点晃荡。 都被老兵玩残了啊! 浅绿色的杠,横杠处竟然都被盘出玉质包浆了,油得发亮。 这中队的老兵,一提玩杠,都积极得很,连方班长都来了。 “今天就做一练习,周勇,上!”赵金成喊了一声。 “系!”一个黑黢黢,比参谋长杨永华也不遑多让的一期士官走出队列。 这人方淮印象挺深刻,应该是个广西的,口音挺重,有班长叫他“小黑”。 这人一开口,旁边训练塔里竟然出来一只狗。 三条腿的狗,左后腿只剩半只,悬在空中,不过走路似乎没受影响,还挺快。 一整个中午,方淮他们都在后院操场,也没发现过它,中队侧边是见过几只狗,但都是大狗,而且是有个棚子关着的。 这只却是自由走动。 队长叶加洪是个爱说怪话的,此刻大喊了一声:“卧日,小黑!你兄弟来看你上杠了!” 队伍里一阵哄笑,连曹毅那种不苟言笑的,也在笑。 有人喊:“小白,过来!” 方淮和韩勇看到那只京巴脸的小狗,都有些发愣。 擦,还兄弟,这中队不会真有狗班长吧? 三条腿,也不可能是警犬啊。 而小黑班长听到队长说小白是他兄弟,竟也没有生气,而是笑着朝那狗道: “小白,你来了,今天我怎么也送伱两个!” “汪!”京巴脸小狗竟也跟听得懂一般,回了他一声。 周勇嘿嘿笑,抬手大声喊好,一跃上杠。 杠身又晃了两下。 失神的方淮和韩勇赶紧按住了杠。 尼玛,这个不超过两米高的小杠,承受了它这个体型不该承受的压力。 看这个样子,一不小心,就是单杠隐藏款,九练习——杠毁人亡。 “一!” “二!” … “二十三!” 周勇很瘦,看起来做得并不费力,一口气下去,就超过了方淮的最高成绩。 四个新兵眼里都是“瑞思拜”。 但一口气过去,就是慢慢磨了。 做到三十三时,周勇似乎有些乏力了,挺了好一会。 此时,“汪”的一声传来。 小白仅用一条腿坐在地上,前爪抬起一只,往下薅了薅。 队列里顿时爆笑:“哈哈,小黑,你兄弟让你再做几个!” “说…送你两个,再多送你…两个!” 周勇咬着牙,竟然又干了四个。 也没死挺,下杠,去旁边找小白玩去了。 曹毅瞟了他一眼,道:“三十七,而且后面四个,间隔时间太长了!小黑,你最高记录是四十个,今年体能下降严重!” 周勇这才回头,不好意思地一笑:“指导员,我系过年漆(吃)胖了一点,考核的习候练一练,会回来的!” 叶加洪一听这话,指着周勇,学着他的口音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句广西普通话: “你就靠那系习(四十)个漆饭系吧?看看你们同年兵何季(志)军! 六习(十)个了,鸡(支)队记录啊!带佬!” 又是一阵笑声。 不过这次却没有刚才的笑声这么肆无忌惮了,毕竟40个硬拉单杠的记录,这队列里很多人是达不到的。 方淮听着也是又想笑,又尴尬。 他可是吹过牛B要超过何志军的,结果最高记录,才二十个,最后一个还是弹腿上去的。 越到后面,难度是几何倍数增加的。 不过经过了上次核心力量强化,这几天,他一直没机会去试一试。 下队了,他更不想试了,就等着用最好的状态,面对第一次测试。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接下来,孙敬五,胡宏志,刘剑锋,赵金成,熊杰…… 一众士官纷纷上杠展现实力。 三十个到三十八个不等,最高的是赵金成。 似乎特勤队的及格标准就是这个数字,再怎么着,在杠上使劲蹦也得蹦过三十。 直到一个名叫黄永的一期士官上去,才打破了刚才的记录。 42个。 矮矮的,一米六几,在单杠上展示出了非同寻常的力量,下杠时猛地弹了一下杠,让守杠的方淮和韩勇都感到了压力。 还留下了一句话:“指导员,这杠该换换了,晃得很,不经搞。” 语气很狂啊。 方淮内心无语。 就你这么一上一下的弹杠,不晃才怪了! 这大哥是立志要练个九练习,留下个把杠玩坏的美名啊! 曹毅却点了点头,喊道:“方淮,韩勇,给班长们把杠抓稳点!” “是!” 后面的记录,再也没过42,最高的,40个。 司务长没来,最低的三期士官方班长,做了26个。 方班长一下杠,刘剑锋当即鼓掌,大声解围道:“方班长前年带我们的时候,还能做35个呢!这两年真胖了哈!” 大家也善意地笑了起来。 但方班长似乎并不满意,摆摆手,下杠后歇了一会,又做了10个二练习卷身上。 曹毅此刻也带头鼓了个掌:“方班长第十一年了,还这么严格要求自己,精神可贵!” 大家都由衷地鼓了个掌。 方淮心里也十分敬佩。 十一年的兵,比郝班长还要早一年。 人家在老兵里虽然不算很强的,但下杠后能觉得不好意思,又做了一组二练习,这份训练精神,确实做了个榜样。 方班长第二次下杠时,有些气喘吁吁地拍了拍方淮的肩膀,道:“你也姓方,小方,加把油!” 方淮点头笑道:“谢谢班长鼓励!” 方班长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走进队列。 方淮觉得挺暖心的。 连带着,对刘剑锋维护方班长时口不择言的抵触也低了一些。 确实是个好班长。 不过刘剑锋也是没想清楚,郝班长当了士官排长,那等司务长退伍了,方班长到时候去接司务长,未必也不是个好去处。 士官带头做完,剩下的就是义务兵了。 上等兵先上。 这一上,方淮也知道为啥曹毅这么糟心了。 同时也知道了张洋在食堂的那番话,还是有点根据的。 孟强,17个。 漆小辉,16个。 常明没来,但看身材,估计是垫底的。 这成绩,在普通中队,也是混得走的,估计还能混得不错。 但这可是省城特勤。 而且一直在战斗班的漆小辉搞不过一个通讯班的孟强,属实是差了点。 漆小辉似乎也清楚自己有点丢人,下来的时候,垂头丧气的。 下面的实习轮换吴迪却鼓励了一句:“小辉下队时一个都搞不了,现在能做16个,不错!” 士官们却都没说话。 韩勇心里也是一阵悲凉,仿佛看到了自己第二年的待遇。 “呵呵,小辉又不是最差的,常明来都没来呢。” 张洋笑了一声,走到杠前,还恨了方淮一眼。 “杠,抓稳了!” 方淮还未答话,曹毅却又开口了:“张洋,别这么多怪话!你今天要是做到35个,我算你中午狂得有道理!” 张洋咬了咬牙,看了看杠。 “好!” 这一声,只是抬手喊个预备而已。 曹毅抱起手笑了笑,大声道:“上!” 方淮看到那个笑容,忽然发现,曹毅应该也不是完全放弃了上等兵,可能只是想激一激他们而已。 被针对得最狠的张洋,大概也是最有可能练起来的一个。 果然,一口气下去,18个,到了撑不住下杠时,32个。 跟那些各中队调上来的骨干士官们,也相差无几了。 只是方淮看着张洋下杠时的轻蔑眼神,有些不解。 就这? 就能这么狂? 你了解我们的实力吗? 曹毅似乎很满意这种挑衅,还开口添了把火:“新兵来吧!上杠给我们掌掌眼,方淮,那回听郝班长说,你能拉18个吧?张洋去年下队,也是18个。” 呀呵。 曹指导,你喜欢狂的? 18个,一年才提升到32个,后面真有这么难? 新兵们心里也在笑。 想不到吧?他能拉二十个! 宋林也能拉二十! 方淮笑着揉了揉手,抖抖肩:“指导员,那是新兵团的成绩,这段时间,应该提升了一点。” 张洋却切了一声。 这新兵,不知道啥叫极限力量,你以为单杠提升成绩这么容易?! “哟?上去试试。”曹毅扬了扬下巴。 “是!” 方淮走到杠前,下面的肖海山跑过来,帮他扶住了杠,小声道: “放心吧,给你压得稳稳的。” 韩勇也开始用劲。 这一左一右两个重量级同年兵都想让他争口气,吃足了劲,猛地往下压。 方淮上杠时,杠居然一点没晃。 团结就是力量。 大家都饶有兴致地看着抓着杠猛用劲,一点不在乎一会成绩的韩勇和肖海山,忍不住点头。 不管方淮能拉多少,这一年的新兵,在团结精神上,肯定是赢了。 但悬停三秒一过,方淮的表现,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每5个,歇一口气。 很快就到了15个。 下一口气折腾下去,竟然硬挺到了20个! 还没停! 方淮也在享受着核心力量带来的背部肌肉提升,畅快发挥! 到二十个,曹毅竟然开口数了起来。 “二一!” “二二!” … “二五!” 方淮停了,好像有些乏力了。 下面的韩勇和肖海山不住小声卧槽,同时紧紧抓住杠。 气氛都有些紧张了。 这时,队列里的方班长开口了。 “小方,送我两个!” 方淮这人,就听老兵招呼。 “行!班长!” “二六!” “二…七!” 曹毅也看起劲了:“方淮,我也要两个!…不,一个,一个就行!” 眼看方淮撑不住了,赶紧还了个价。 方淮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手上一边用尽最后一分力,下巴疯狂往上够,脑子里一边默数。 二,十,八! 撑上去的那一刻,终于放弃了和自己对抗。 “我也要一…”叶加洪还准备给他加把劲。 喊晚了。 二十八个。 下面准备当黑马上去装个B的宋林,眼神有些呆滞。 “卧槽…说好二十个,牲口……” (本章完) 第一百章 静谧的烤腿时刻 “好!” 短暂时间之后,便爆发掌声,士官们也开始出声鼓励。 兵,是好兵,猛虎出山,万夫不当之勇。 杠,是好杠,钢浇铁铸,威武不屈之姿。 杠下都是猛人,方淮这个成绩倒不至于让特勤队的一干勇夫顶礼膜拜。 但新兵,就代表着无穷的潜力。 十八个,和二十八个,天壤之别了。要是硬拉单杠以十个为一个坎,那往上到顶,拢共也没几个坎。 方淮也在笑。 这三等功,花得值。 力量的提升,只有在用尽全力的时候感受最明显,他觉得在做单杠的时候,鹅城黄老爷的那条断腿给续上了一般。 以前做单杠力竭时,背部带来的那种拉扯感,此时变成了有力支撑。 他敢确定,双杠的提升,肯定更大。 四肢力量还是要结合躯干一起提升,才能收获最大效益。 方淮正在掌声中得意之时,刚才鼓励他的声音传来。 “方…方什么?” 方班长偏头问旁边的人。 “方淮。”熊杰道。 “啊,对!方淮,好啊,看来今年我们中队又要出人才了!”方班长一边说,一边看向旁边的干部。 “系不错!这小几,快比我当年还猛了!”旁边的小黑班长黑黢黢的脸上露出对虎牙,甚是不要脸道。 “汪!” 坐它旁边的小白此刻竟然往旁边挪了挪,随后看了小黑一眼。 “哈哈哈……小黑,你兄弟都听不了你吹牛B了!”人群里一阵爆笑。 方淮正低头喘着气,也是内心各种吐槽。 人言否? 小黑吹牛B就算了,夸我的老班长,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刚才开口就叫我送两个,合着只记得我的姓是吧? 唯一一个通人性的,竟然是三条腿的小白! 不过等方淮心定下来思考一番,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拿出成绩,就该谦虚一点了。 看看下面的上等兵们。 漆小辉脸上已经是一副“我本不该来此地”的表情,低着个头,臊眉搭眼的,生怕挨训。 张洋也是盯着前方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强…孟强看着倒是有些开心,或许觉得方淮这么好的体能,大概就不会被安排去通讯员的位置。 且有几个刚才苦苦在30个单杠线挣扎的年轻士官,脸上也有些失落。 自己入伍三个月,就接近了他们以年为单位努力的成绩,甚至超过了一部分人。 也太猛了。 所以在场有经验的老兵们,都在用这种开玩笑的方式,给大家释放他带给年轻士官和上等兵们的压力。 毕竟,这里还有很多人处于体能上升期。 压力当然是要有的,但是得适当,最好能你追我赶,共同进步。 消防,光一个人强,几乎是零收益。 在这里,一个人不可能独立完成团队操法,更不可能独自处置一场火灾。 特种兵可能在演习里一个人拿到一场局部战争的胜利,但消防的演习,任何一个人,一个位置出问题,就是整个团队的灾难。 团队意识,还是要有的。 于是方淮看了一眼食堂,脸上表现出些焦急地对熊杰问道: “对了!熊班长,几点了啊?” 熊杰没戴表,也不好掏手机,倒是曹毅看了看手腕,道:“五点。” 方淮立即道:“完了完了,我们4点50得去帮厨,常班长今天还得准备羊腿,忙得很呢!指导员,我单杠做完了,现在能去吗?” 曹毅正在想应该怎么鼓励大家,听到这话,不禁笑了起来,脑子立马飞快转动,大声道: “行,去吧!方淮,表现很好,体能也拔尖!确实配得上新兵状元的称号! 今天晚上,那两只羊腿就交给伱来烤了! 大家都尝尝状元羊腿的滋味,以后训练中,大家也沾沾这股勇劲,共同进步,让咱们特勤二中队的名声享誉全国,好不好!” “好!” “指导员说得好!” 大家顿感振奋,笑声若惊雷,也因晚上的美食和许下的未来而心情开阔。 方淮立正,大声答“是”,向食堂跑去。 嗨,表现好了,还得我来卖苦力,烤羊腿! 状元烤羊腿…真是高手,这茬都能想得出来,你咋不把我的腿烤了呢? 烤状元腿,更助兴。 … 一进食堂,就听到菜板“哒哒哒”的声音,常明兜里延伸出一条耳机,耳朵上戴了一边,略胖的身体正跟着剁蒜的节奏晃动,嘴里还在哼哼: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食堂内外,俨然是两个世界。 “常班长?” 常明下意识把耳机一掏,揣兜里,转头。 看到是方淮,脸色却并未轻松,走出厨房,从饭厅的窗户往后院单杠处看了看,疑惑道: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干部让你来叫我?我说,我这会可是忙得很啊!” 方淮看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发笑。 常明估计是怕干部让他去搞单杠呢。 以足下这副身躯,今天要是去了单杠,恐怕就是漆小辉的挽尊员。 “没有,班长,我单杠做完了,说来帮厨,指导员就让我过来了。” 常明这才眼带疑惑地扫了扫他,又看了一眼单杠,发现那边还有人在杠上,顿时背起手,有些教训地口吻道: “新兵第一次摸底,你就做一组单杠?没自觉加练两组? 我跟你说啊!因为训练没来帮厨,那是没问题的!我定的帮厨时间,那是没有出警和训练的情况下! 你不是专门找理由跑来厨房偷懒吧?做了多少个?” 方淮内心抽抽。 大哥,你要是没说前面的话,我都信了。 但面上还是带着微笑道:“班长,没偷懒,做了二十八个。” “二十八个?…几组,三组?”常明很没见识道。 方淮继续微笑:“一组,所以指导员没让我做第二组。” “什嘛?”常明惊叫。 “你一组能做二十八个?” 方淮笑着点头:“嗯,班长,别耽误了,今天除了下午饭,还得烤羊腿呢!指导员让我来烤,你得教教我啊!” “张洋做了多少个?” 常明有点不敢置信,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新方法,把大家成绩都拔高了。 “三十二!”方淮说着就进了厨房,到处看羊腿在哪。 说实话,他也挺馋的。 在新兵团要想吃上烤羊腿,除非新训楼整个烧了,他还一个人把火给灭了差不多。 常明一向跟张洋不对付,此刻听到“28”和“32”,却皱起眉头,喃喃道: “这个张洋…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 第一年,和第二年,差距也太小了。 方淮实在没忍住,欠儿了一句:“班长,你能拉多少?” “吭!”常明立马清了清嗓子,一副老成的样子道:“班长是在厨房待久了!胖了!以前…也能拉不少!” 说罢,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打开后门走到外面,指着一个烧烤炉,道: “以后,班长教你做饭!这可是部队必须学的手艺,以后有放假,过年啥的,我得休息,中队每个人都得轮流做饭! 那个…那个烤羊腿,我已经腌好,开始烤了!还得烤两三个小时! 指导员既然叫你来烤,过来,我教你,你守炉子!今天帮厨就不用你了!” … 半个多小时,下午饭都做好了,那边还在轮流上杠,隔老远都能听到韩勇在喊报告,一众老兵在旁边时不时训斥一句。 和方淮想象中的下队恐慌时刻一毛一样。 刚才偃旗息鼓的张洋,这会吼得最凶,俨然是个满血复活的状态。 方淮不在,他总算找到了上等兵的威严。 常明和方淮则坐在炉边,静静看着火温扑腾羊腿。 这一天下来,新兵们最惨烈,与最悠闲静谧的时刻并存。 方淮是新兵,单杠那边是“们”。 管不着了,训练他就真管不着了,他这会就是良心闭眼的状态。 “滋…滋…” 羊腿往外湛着油。 人生就是一场觅食,一勺饭,一道菜,催生七尺灶台,人间烟火。 刘老二山庄慰问的这只羊,看着也确实不是孬品,腿子不肥不瘦,光是个半生的颜色就把方淮看得直吞口水。 “班长,这山庄要是着火了,咱不得给他们多打两吨水?”方淮笑道。 “哎!”常明猛地拍了方淮一把: “你嘴上可积点德吧!咱当消防兵的,最好一年到头不开工,人家都没事,最好。” 方淮贱笑了一下:“嘿嘿,那感情好,一年下来,中队训练成绩起码提高百分之三十。” 常明背着手,火堆燃烧的“啪嗒”声和安静的气氛让他有点真情流露。 “哎,我下队要有你这身体条件,谁愿意待厨房?” 懒人之言。 方淮腹诽了一句,又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勤快了许多,再不复以前的样子。 “诶,那只狗是谁养的啊?”方淮忽然好奇,指着还在单杠边时不时叫一声的“狗班长”道。 “小白啊?司务长养的,周勇班长负责喂,你们不用管。” “我看它腿断了啊。” 常明甚是无聊地从地上捡起两棵碎木炭丢进火堆,扬眉道:“就是被司务长轧断的。” “司务长轧断的?!” “嗯,那时候小白还小,周班长当新兵,跟着司务长去买菜,结果刚出中队的时候,马路边趴着只小狗,司务长开车没注意,把它后腿给轧了。 司务长把它捡回来包扎了养着,周班长说他负责喂,就这么养大了。 听说前年周班长想退伍,还是小白劝他留下来的,他俩关系好得很,我们当新兵的时候,还喊过它一阵白班长。” “小白还会劝人?”方淮惊诧道。 常明轻笑:“呵,有啥不会的?狗有时候比人通人性,以后你就知道了,小白聪明得很!”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一章 最强的一届新兵?! 一阵哨声,终于下操。 单杠区走过来三个忿忿的身影,从方淮身边经过,去旁边食堂侧面的水管洗手。 每人经过散发着油香的烤炉旁边,都会指着方淮,留下一句赞美之词。 “噫…畜生啊!”韩勇道。 “禽兽!”肖海山道。 “牲口!”宋林最是愤怒。 方淮知道三人刚才都挨了一顿折磨,只能呵呵陪笑:“烤火,烤火。” “烤什么火?你快去中队部吧,曹指导叫你,炉子我们帮你看着!”韩勇的声音远远传来。 “啥事?” “不知道!” …… “报告!” 中队部就在二楼区域,方淮上个楼就到了。 特勤的中队部,和之前的新兵连连部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至少四五十平米的大开间,在大楼的扇形边角上,视野开阔。 电脑,茶几,沙发,电视,甚至还有个泡茶台,一应俱齐。 里面还有干部寝室的隔间。 队部有三个干部在,除了曹毅,叶加洪,还有个中尉正对着电脑在敲打着什么。 “进来坐。”曹毅招呼道。 “是。”方淮走到沙发边,规矩坐下。 叶洪自己拉了张凳子,对着方淮的方向,侧靠着坐下,开门见山道: “小方啊,找伱来,是想问问你,以后个人发展方面,有个什么计划?” 方淮心里咯噔一下。 入伍三个月,想是想过无数次了,但还是第一次谈到这个话题。 “报告队长,我想留在部队发展。”方淮直言道。 曹毅和叶加洪对视了一眼。 今天方淮单杠上的优异表现,俩人没表示什么,就是因为方淮背后的特殊关系。 张支把这么优秀的孩子送来部队,要说想让他当个大头兵,不太可能。 就算他们见才起义,想给方淮规划个中队士官骨干的未来,人家家里也不干啊。 “是转士官?还是考学?”曹毅接话道。 方淮犹豫了半天,没说出口。 叶加洪看这孩子还挺腼腆,笑道:“有什么想法,直说嘛,如果想考学,文化补习方面,以后我们中队干部会帮你考虑的。” “那…我就直说了?” “说。” 方淮这才嘿嘿一笑:“队长,我要是立了功,能提干不?” 叶加洪:??? “你是大学生?” 旁边的曹毅也是一脸懵B,连旁边的中尉都停了下来,看着方淮。 士兵提干这事,他听说过,没见过。 06年10月,解放军四部才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军队基层干部队伍建设的意见》,首次提出从普通高等学校毕业后入伍的优秀士兵中选拔基层干部。 消防这边,暂时还没有启动,至少要今年4月以后,才会出现第一批大学生提干名额。 而且方淮的档案他是认真看过的,只是高中生。 “你是说…立功提干?”曹毅皱眉道。 方淮这才点头。 “咝…”曹毅摸了摸额头: “这个…很难,立功提干,条件太苛刻了,需要一个二等功,或者两个三等功,才有可能,而且就算立功,这个名额不是中队报上去的,是上面下命令。” 意思很清楚:这事除非上面看上你,我们是做不了主的,中队压根沾不上边儿。 叶加洪也有点震惊了,一个新兵就想这个,简直有点痴人说梦。 他忍不住提了一句:“而且还有其他条件,必须是党员,有班长命令,有服役限制,非士官,不太可能。 一个总队级单位,每年两三个名额,少的时候也就一两个,去争取这个干什么? 都是小概率事件。 能达到这些条件,去正常考学不行吗?” 刚才他俩还在讨论,如果方淮要考学,那么还是要考虑让他去通讯员岗位的。 毕竟通讯员平时时间比较多,看书复习什么的也方便。 义务兵去考普通生,文化成绩过得去的还是蛮多,每年100多人报考,录取十几二十个。 文化成绩前几名去廊坊武指,本科。 后面的去昆明消防指挥学院,专科生。 毕业出来以后级别都不同。 体能技能考试,像方淮这种兵,根本就不在话下。 文化成绩,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但提干就不一样了,免试的,而且不用读四年,只要几个月的培训之后,就可授衔。 但难度,犹如登天呐。 方淮此刻也看出了两个主官的为难,不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了,只是转头笑着问道: “队长,指导员,条件我都知道,我只是想问问…我要是能参加全国大比武拿到个人名次,中队能帮我申请个党员名额不?” 俩人都沉默了。 旁边的中尉却忽然开口了: “你要能拿个名次,党员名额都不用从中队要,支队都会给你。 而且如果你能拿到第一或者第二,还真有提干的机会,之前两年的全国第一,都提干了,不过都不是义务兵。” 方淮眼睛顿时亮了亮。 前世他对这个还真不了解,就他那个水平,也没必要了解。 只要有机会就行。 “行,我会努力的。”方淮振奋道。 叶加洪也开始挠头:“小伙,我跟你说,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努力方向,普通生明年六月份就开考,总共十几个名额。 普通生,本来高中文化知识强的就多,而且很多还有关系,下队就分到机关开始看书。 里面还有好几个女兵,从来不用搞训练的,天天拿着书看,你想想,那文化成绩,多凶? 就算你天赋异禀,真有机会参加大比武,如果没拿到名次,还想转头去考普通生,你能竞争得过人家? 说实话,小伙,没有你舅舅张支在,这些话我们是不会找你一个新兵谈的。 他不仅是领导,也是我们尊敬的领导,心中的榜样,我们是给你开了后门,让你自己做选择了。 当通讯员,看书的时间宽裕一些,你要想清楚。” 算是肺腑之言。 不过在方淮心中,也只能一笑置之了。 还是那句话:你们不了解我的实力。 他真想考个普通生第一名,也就是多出点警,拿点军功值的事。 方淮站起,再不如刚才新兵般畏手畏脚,开口时,有了几分豪气: “队长,指导员,我想好了,我来消防,不是为了占那点关系便宜,给自己混口饭吃的。 如果我真这么想,就直接去机关了。 来这里,我就是想在一线工作,考学一年半,军校四年,我即使成为军官,也得脱离一线工作接近六年的光阴。 对我来说,这些时间都是虚度,我不想把这些时间,浪费在奔赴个人前程上。” “好志向!”叶加洪难得正经地拍了拍桌。 曹毅也点头:“你有这种想法,我们中队更该支持你,那你就好好练! 不过既然你有想当干部的想法,九月之前,如果你的体能业务水平不能达到参加大比武的标准,我会把你调到通讯班,准备文化考试。 我建议你做两手准备。 小子,你的脾气很对我胃口。 以你目前的水平,新兵里你是可以称王称霸,练几年,当个精英老兵也没问题。 但是你要今年参加全国大比武,时间恐怕得按分钟计算,觉都得少睡两个小时才行。 而且为了训练资源的公平,你的同年兵也得跟着你吃苦,吃大苦。” 方淮听到最后一句,才有些犹豫:“指导员…其实我自己能练,同年兵就没必要了吧?韩勇那个底子,跟我一样练…我怕他英年早逝。” 曹毅被这话一下激起了心头火,想起今天下午韩勇上杠,脸都鼓红了才拉了五个,最后一个还不及格,就是一肚子的气。 不知道大队非把这个兵要到特勤干什么? 想到这儿,砰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道: “当兵不训练,在这儿吃干饭吗?尤其是韩勇,更要好好练!” 方淮也没了脾气,只能嘟囔了一句: “练吧练吧,就怕你们到时候吃官司。” “你说什么?!”曹毅瞪眼。 “没啥,我说韩勇是块好料子,练好了,他家里得好好感谢你!” …… 晚上,篝火赫赫。 二三月份的操场上虽然有点冷冽,但好在没有蚊虫。 大家在一块沙地上搭起了一个火堆取暖。 “状元羊腿来了!” 方淮端来两个盛着香喷喷直冒烟的羊腿的大铁盘子,放在在火堆上方的一个铁架上保温。 “哎呀!终于来了,我不等你们了啊,先搞一块!” “我也搞一块!” 大家伸手去拿,都被烫得一激灵。 一向温吞的熊班长,却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只白色的抢险救援手套戴上,直接从羊腿上撕下一块,放进嘴里。 嘴里烫得“咝哈咝哈”的,脸上却很得意: “我跟你们说,我馋这个羊腿不是一天两天了!消防这么多防火装具,你们都不知道用!” 大家都转头去找手套了。 唯独小黑,皱眉盯着熊杰手里的手套道:“熊班长,这个手套…不是在装备间第二层拿的吧?” 熊杰一愣:“咋了?” 小黑一副想吐的架势:“那三双手套…是上次水库捞那个沉了一个多周的尸体用的,我还没拿去洗…” “Yue……”熊杰一阵干呕。 小黑这才拍腿大笑,周围的也跟着笑。 新兵们这才懂:熊班长这是被耍了。 “啪!” 笑得正高兴,小黑脑门上挨了一下。 熊杰也一脸狡黠: “敢阴班长我?你这招还是我用剩下的!这是我自己兜里的抢险救援手套!早洗干净了!” … 十分钟后,众人开始大快朵颐。 “快吃啊,快吃,韩勇,你都饿瘦了,多吃点。” 方淮边说边用剪刀剪下一块羊肉,给他夹了一筷子。 韩勇皱眉:“好了,不吃了!慢慢来行不啦?下午你离我们而去的事,我们都原谅你了!” 方淮咂咂嘴儿:“不是,兄弟们,我还有件事,需要你们原谅我…” 正说着,火堆对面的曹毅拍了拍手,拿起一个饮料杯,站起来道: “同志们,说个好消息啊! 我们中队的新兵,方淮,主动要求参加全国大比武的比赛选拔,志向远大! 所以,各位班长,尤其是熊班长,刘班长,对今年新兵的训练,不要留手,我也想趁此机会,为中队培养出最强的一届新兵! 四位新同志,有信心的,请端起手里的饮料杯,满饮此杯。 没有信心的,也没关系,我有一套完整的训练计划,给你们信心!” 这话一出,大家都震惊了。 新兵要参加全国大比武? 韩勇,肖海山,宋林更是瞳孔地震。 这啥意思?他…他要参加全国大比武,跟我哦有啥关系? 三人正愣。 “报告指导员,我们有信心!” 方淮笑吟吟端起饮料,起身大声回答。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 贱人VS毒奶 韩勇觉得自己的当兵生涯遇见方淮以后,起起落落落落落… 且还会一直落下去。 来中队之前,方淮拍着胸脯说,有我在,谋门忒。 进中队第一天。 上午熊班长说,今晚可以好好休息。 下午熊班长说,指导员讲了,要搞晚锻炼,不过不搞太猛,三个两百吧。 两百俯卧撑,仰卧起坐,蹲起。 晚上熊班长不忍心说了,刘班长说,搞死搞伤搞残废,三个五百,没得商量。 被他们三个追着打了一个操场的方淮,教他们唱《爱的代价》。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会自己长大… 刚下队,仿佛被玩了一波仙人跳。 “停停停!大哥们!”方淮在前面跑,跑又跑不过宋林和肖海山,时不时屁股上挨一脚,实在有点挺不住了,赶紧蹲下投降。 后面的三个新兵追上来,庙里广目天王座相一般的神态,围着他: “说,为啥要拖着我们下水?!” 方淮抱头蹲着:“我去,我去跟班长说,你们少做点,行吗?” 三位天王怒目圆睁:“快去!!” … 过了一会,方淮回来了。 目光悻悻,相隔三人十米发话:“班长说了,可以少做点!” 三人面色稍解:“做多少?” 方淮嘿嘿贱笑,伸出一个手指头: “我已经跟班长谈好了!俯卧撑,就做一个!蹲起,30个就行!不过得扛着100斤的杠铃做!刘班长让你们去四楼健身房提杠铃!” 方淮说完就跑。 三个人愣了两三秒钟,互相对视,仿佛在对方眼里确定方淮那句话里的信息。 随后:“我尼玛……方淮!站住!!” …… 今天吃烧烤时间耽误了,而且白天检查过了车上和个人装备,没有晚检查。 “班长好!” “班长好!” “队长好!” 新兵们的到来,给特勤二中队添了几分嘹亮。 “方淮,怎么一个人抬杠铃?你们几个怎么不帮他抬一下?” “没事没事,班长!我一个人抬…方便!” 九点半,洗漱哨响,方淮咬牙切齿抬着杠铃进二班,剩下三人尾随其后。 一个人把100斤的杠铃从楼上抬下来,是三个人给他的惩罚。 特勤队的装修是花了大价钱的,班上很宽敞,双开木门。 40多个平方,规整的长方形,比中队部不遑多让,甚至加上里间的5×4米的学习室,比整个中队部还要大很多。 进门右侧,六张床并列靠墙,熊杰睡最里面,刘剑锋睡靠门的一边。 靠里面墙是一排衣柜,各季常服和迷彩整齐挂好,下面是绿枕头,绿毛巾被。 班长说了: 没有老兵给新兵洗脚,也没有新兵给老兵洗脚,自己洗自己的脚。 二班和二楼走廊,车库,是新兵卫生区,楼上每个房间的卫生区都分好了,定人定责。 新兵除了一楼,二楼和顶楼健身房,哪里都不许去,除中队部命令以外,帮班长打扫卫生,帮班长拿东西之类的,都不属于合理理由。 中队干部明确规定:自己的事自己做,不管其他中队传统如何,特勤队没那些照顾“残疾人”的规矩。 九点半洗漱号一响,想洗澡就洗澡,洗澡间就在二楼洗漱间里面,8个淋浴头,十点熄灯前洗完回来就行。 新兵们感激涕零。 不过,感激不了多一会,新兵们就清楚了:这套规矩,排除了一些杂事,是给新兵们带来最大化的训练时间。 …… 熄灯哨一响。 班上陷入了80%的黑暗,剩下那20%的明亮,是从窗外照进来的免费月光和中队对面几家店面的灯光。 甚至在安静之时,还能听到对街烧烤店传来的隐约划拳声: “爸(八)爸伱不喊,留(六)你来搓卵!” “七!仙女下凡!九!在杯杯头!喝!” 四个新兵脚踏床尾,双手撑在床上,身子弓起,身下留出个中空。 “诶,对喽,就是这个角度。” 刘剑锋说着,拿了根激光笔,一按,光线正好从四个人身下的空隙穿过去,照在另一边熊杰的被子上。 “就一个俯卧撑!撑一个小时,别趴下,我的激光笔要是照到谁的身体,谁就加时! 加时多了,下次我就让你们做半个俯卧撑了!” 刘剑锋甚是骚包的侧躺美人卧,休闲中伴随着两声训斥。 半个俯卧撑,四人在新兵团都做过,俯卧撑下去一半,悬停。 别说撑一个小时,只需10分钟,手臂抖动的频率就能超过螺旋桨。 一声吓唬,四人撑得溜直。 没十分钟。 “韩勇!你肚子放下来了!抬高点!” “班…班长,我是在吸气…” 韩勇艰难说着,一口气喘出,肚子又收回去了,激光小红点的重新回到熊杰的被子上。 韩勇又一吸气,小红点又断了。 大家都开始抽搐… …… 半个小时后,整个房间里充斥着汗味儿,韩勇已经不知打了多少次报告,又被刘剑锋驳回多少次。 宋林和肖海山不断换手,倒是还好。 方淮则保持两手撑着的姿势,全身挺直。 其实40分钟标准的支撑,方淮也是一背加一额头汗了,但为了白天吹过的牛B,他一言不发地硬挺着。 好在,一切很安静,班里就两个班长,上等兵并未进班里监督他们训练。 前世下队,他可被上等兵折磨得够惨,那几个货一天精力好得很,不睡觉,就从整他们身上找快感。 明明俯卧撑已经撑不住了,还有上等兵半坐他背上,呵斥他必须撑着。 要是倒了,还得挨两下。 卖力训练之余,还伴随着上等兵在耳边的嘲讽之音。 房间门打开了。 曹毅拿着手电筒进来查房,光亮所过之处,看到四个新兵形态各异,有的累得喘大气,有的一动不动,有些皱眉地问刘剑锋: “怎么还搞长撑?这么整,几点才能全部练到位?新兵几点才能睡觉?” 刘剑锋有些悻悻地起来,讪笑道:“我是看看他们的体能水平,明天再定量。” 今天是看各人表现,给以后定量?! 这句话一出,肖海山和宋林眼睛瞪大,立马开始装得跟不行了一般,喘气声愈来愈大。 “报告…” “报告!” 曹毅不耐烦地摆手: “报什么告?白天都测试过了,还测试什么? 韩勇肖海山,300个开始,每天加20,宋林方淮,500个开始,每天加30!” 韩勇和宋林面色都有些惊恐了。 卧槽,我跟他一起做?不得练死我?! “那…今晚俯卧撑重做不?”刘剑锋眼看四人已经挺了40多分钟了,小心问道。 曹毅看几人衣服都脱了,大冷天的还一身汗,感觉也挺到位,终于说了句半人话: “嗯…今天周六,第一天下队,就不重做了,直接开始搞下一项吧!就当休息!” 就当…休息? 随后,看着仍然挺得笔直的方淮,觉得他还未乏力,有些不满意道:“明天开始,我叫上等兵来,方淮的俯卧撑,必须做标准!” “不用,不用指导员,我不用监督,我能自己练!”方淮赶紧大声道。 曹毅却轻笑了一声:“放心吧,不是来监督你们的,他们也得做!我给你们找几个陪练!” 说罢,直接出了门,留下一帮懵B的新兵。 韩勇脑子转得最快:“他们和我们一起练…和监督有啥区别?” 刘剑锋似乎也轻松了下来,双手枕着头笑道: “有区别,我监督他们,他们监督你们。 呵呵,你们惨叫的声音太小了,我还是习惯练他们!” 看着刘剑锋开始变态的表情,方淮内心哭笑不得。 或许每个新兵心中,都有一个能让自己“卧槽”的上等兵。 刘剑锋,也许就是二年兵心中的卧槽。 “行了,起来吧,指导员都发话了,开始下一项吧,杠铃深蹲。” …… 杠铃深蹲,韩勇竟然比方淮宋林还强些,最强的是肖海山。 负重能力和体型正相关。 只是韩勇上半身明显不如方淮挺得标准,背有点驼,容易压脊椎。 “报报bbb…告!” “太重了,太重…” 结果韩勇直接扛不住了,报告都是多重颤音。 “别抬啊,别抬!压下来痛!” 惨叫声越来越大,大家看得压根发酸。 这重量,没有腿部加强的方淮做得也更是眼睛冒金星。 开始做前,方淮都想好了,三十个嘛,十五个一组,两组就做完了。 等到杠铃一上身,沉重的压力扑背而来,立马换了个想法。 十个,十个一组好了,分三组做,也不多。 一组做完,颤颤发抖的腿和被杠铃压麻了的背告诉他:再做十个,老子就要罢工了。 五个吧…五个一组… 第一轮下来,肖海山做了15个,剩下的都是10个。 刘剑锋则不停在旁边催促:“快点!还有仰卧起坐呢!” 费斯汀格效应说,坏事总会接连发生。 门又开了。 被韩勇惨叫吸引而来的三个上等兵背着手进了班上,脸上带着笑意。 “呀,刘班长,做杠铃深蹲呢?” 张洋笑眯眯地看着地上坐着喘气的几个新兵,心里感觉这才叫新兵下队。 妈的,白天让这帮新兵耀武扬威了一天,给他们乐坏了吧? 老子们一天隐忍不发,受尽白话,就等着现在! 这才叫部队的夜晚! 刘剑锋则是靠在床上不说话,心里冷笑。 高兴不知愁来到,等明天曹指导通知你们过来晚锻炼,我再慢慢教你们。 张洋有些得意地伸手掂了掂杠铃。 “才100斤啊?来,我们帮你们辅助,你们好好训练。” 漆小辉和孟强也笑:“快,起来继续做!” 三人的姿态就像扇耳光大赛里刚挨过一巴掌的选手,狞笑着看对方。 这下该你们了。 方淮无奈拍了拍屁股起身,准备接受两个上等兵的杠铃加身。 毕竟新兵还是新兵,有部队的规矩压着,谁也无法反抗。 宋林和肖海山也只能站起来,嘴里低声道:“哎,要是能出…” 俩人看着凶神恶煞的张洋,话没敢说完。 张洋大吼一声:“想特么什么好事呢?我们中队半个月没有晚警了!搞快点起来做!” 正值此刻。 仍坐在冰冷地上,却浑身发热的韩勇看着窗外的月光,感觉内心的悲怆都够晚年杜甫拿去作诗一首。 眼角带着点泪花,嘴里有些喃喃道:“对啊,这么冷的天,肯定不会出火警的…” 话音在夜晚宁静加持下,听着十分明显。 刘剑锋不禁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又想起不用出警,才松下身子。 韩勇准备站起身的一刻。 好像是Buff叠够了。 “铃……” 警铃大作! 一屋人都原地被吓得弹了一下! 方淮摸着湿润的额头,瞪眼不敢置信地盯着张洋和韩勇。 我擦,毒奶色!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三章 出警后的早晨 韩勇也是有点懵的。 张洋更是破口大骂:“操,乌鸦嘴!” 刘剑锋也在骂:“张洋!你特么乱说什么?” “孟强!什么警!” 曹毅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中队部传来,大概没想到孟强居然在二班,吼得很大声。 孟强也顾不得了,开门就往外冲。 两个上等兵也赶紧跟了上去。 门外,队长叶加洪正遇上三人,大骂: “操,孟强,你不在通讯室待起,在这儿爪子?!不想干了,想回战斗班?” “马上,马上!” 外面一阵杂乱,屋里两个班长也迅速起床,冲了出去。 三个新兵还在发懵,方淮已经拉起地上的韩勇往外赶。 “快快快!我们要去车库集合!” 俩人这才回身,也不顾身上穿着的背心裤衩,赶紧往外跑。 外面的班长们似乎不是很慌,只是一边穿衣服一边快速往外走。 但到了楼梯口,传来孟强的声音: “三级火警!三桥木材厂火灾!” 这时,整栋楼都动了起来,一些还站在门口等灾情内容的班长也开始往下冲,边冲边嚎。 “卧槽!卧槽!” “卧槽!周六啊!半夜啊!老子的周末!” “火灾我日,没有三个小时回不来了!” 方淮也惊呆了。 牛B! 尼玛,诸葛亮借个东风,还有个前摇时间呢! 这两位连祭坛都没摆,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来一场易燃易爆场所火灾! 而且开口最多五秒钟,警铃就响了,连个尿等待的时间都不够。 …… 两个新兵班班长和四个新兵不用出警,看着3辆消防车和一辆依维柯出门远去。 韩勇还在喃喃:“这个不会是什么大警吧…” 方淮一下瞪大了眼,猛地捂住了韩勇的嘴。 “我擦,伱特么又开始叠Buff!” 刘剑锋也皱着眉凶了一句:“还特么说!以后不准说了!很灵的,知不知道?!” 熊杰刚已经睡着了,这会才醒,显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刘剑锋和方淮一脸紧张,不由得笑笑,打了个哈欠:指了指留守的三辆特种车道: “没事的,不用紧张,我们不会去了。 后面要增援也得有人开车。 那边的三辆车都是定岗的,那车我开不了,就算增援也是让驾驶员去。 对了,晚锻炼做完没有?做完上楼休息了。” 话音刚落。 熊杰表情开始不对,摸了摸包,拿出电话,接听,按了个免提。 “喂,指导员?” 曹毅的声音从熊杰电话传出: “孟强那个傻B对讲机没带够!你去通讯室拿五台对讲机,开买菜车送过来! 哦!你把你的战斗服也带上!今晚火大,你也出个警!新兵让刘剑锋一个人盯着就行了!我现在发位置给你!” “啊?”还在讲话,那边已经挂了。 熊杰放下电话,一脸懵B。 剩下的五个人开始憋着笑。 韩勇居然也好意思笑。 … 刘剑锋带着四个新兵上楼了。 这一晚,大家都很安静。 刘剑锋自从上楼以后,没和韩勇说过一句话,晚锻炼,另外三个新兵,也是无声中度过。 …… 晚锻炼很累。 累到半夜三点有人叫刘剑锋起来替岗,五点,人全回来的时候,新兵们都在呼呼大睡,除了方淮,没一个人醒。 方淮也是被自己敏感的神经强行惊醒的。 听到楼下的一阵关车门声,睁眼发现天已半亮,方淮一下弹起来,往楼下跑。 到楼下,一众班长和干部正在脱战斗服,有的已经开始整理。 消防的灭火战斗服,回来以后该刷就刷,该晾就晾,但必须弄完赶紧折叠好归位,放到个人装备架上,以防再次出警。 方淮看着疲倦的众人,赶紧跑到车库边一个个喊: “班长,你们脱下来放在自己架子旁边吧!我来理!” 有的班长似乎累得不想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曹毅则一边脱战斗服一边昂了昂下巴: “方淮,让他们自己叠,去休息!周六你们六点半起床就行了!” 张洋和漆小辉本想把战斗服给方淮,听到这话,也只好作罢。 不远处的熊杰听到声音,转头笑道:“算了,方淮,去休息吧!你们晚锻炼也弄得挺晚的! 而且整理战斗服还没教过你们,你也不会!” “会!”方淮得到个机会,快步到他身前,硬接过他刚脱下来的战斗服裤子,开始整理。 旁边的老兵们也看了过来。 消防的战斗服裤子,是和靴子连在一起的,需把裤子反折两折,把靴子口露在外面,裤子紧紧包裹住靴子,裤口略低于靴子口,背带放到靴子口两边,方便快速穿戴。 而且为了美观,要把裤口理成规整的方形,跟被子一般。 方淮没太多犹豫,手速也挺快,半分多钟,就把熊杰手里的东西折叠好,归了位。 “哟,可以嘛小伙,教都没教就会了?”熊杰惊奇道。 方淮呵呵笑,也不解释,反正每个人心里都会给自己的无师自通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让他们自己去想最好,说多了反而漏馅。 只是道:“班长,你们把战斗服装备放架子前就行,我来弄!一会我看脏了的,就给你们刷了晾干!” 这下,几个班长也不再拒绝了。 一个班长打着哈欠道: “辛苦你了啊小方!我衣服脏了,一会给我刷一下! 记得收的时候别搞错了! 我不能沾水,好不容易来瞌睡,这会一沾水就醒了!睡不着!” 就这一个长长的哈欠,仿佛把整个车库的睡意都点燃了。 “Yawn…小方,我的也帮我刷一下!” “小方,我的也…” “好嘞班长!”方淮不断回答。 曹毅倒没让方淮理自己的战斗服,只是等了等熊杰,和他一起上楼。 “这小子在,你今年这个新兵班长,能省一半的心。”曹毅拍了拍熊杰的背,笑道。 熊杰也感慨了一句:“是啊,我也是第一见这么自觉的新兵。” 整理完一堆战斗服,把脏的挑出来挨件在前院挂好,已经是六点。 方淮回班,把同年兵一个个叫起床,开始收拾被子。 至于曹指导说的六点半起床,不必在意。 新兵团都知道班长指的五点起床指的是四点半,为何一下队就放松了警惕? 很多新兵下队后挨搞,就是因为把新兵团学的那点基础的东西给忘了。 下队后的日子,除了训练,绝对比新兵团轻松,至少干很多事上,都有了活动的空间。 没有班长会以分钟计算你应该在什么时间段干好什么事情,然后再照本宣科干下一件事。 他们只要结果。 叠好被子,打扫卫生,方淮提议,四个人一起把车库也拖了。 出警的人可以补觉,睡到中午开饭。 这是消防部队的特殊之处,出警为先,一日生活制度是可以临时打破的。 所以,今天早上,没人吹哨,整个中队都陷入了寂静。 刘剑锋七点起床时,看见干净的地面,新兵们整洁的床铺,下楼时发现,四个人正在奋力地拖着车库。 整个中队都因为这次通宵警推迟起床,时间颠倒,但这四个刚下队的新兵却未受到什么影响。 不由得大声夸赞了一声:“不错,挺自觉!” 四个新兵听到话声,大声喊道:“刘班长好!” 刘剑锋在第二年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新兵杀手,属于“狗日的上等兵”系列。 因为他第一年时,也没少吃苦。 但此刻看到那些懂事的新兵们的笑脸,竟觉得心中的戾气消散了许多。 本欲早上起来好好检查卫生,骂新兵几句,再带他们单独出个早操,折磨折磨他们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笑着回道:“好!快打扫!打扫完了,班长带你们跑操!” 欣慰归欣慰,早操还是要出的。 这是他作为新兵班副班长的责任。 20分钟后,四名新兵在前院集合。 刘剑锋站在队列前,指着院外。 “都没出去跑过步吧?” 四个新兵摇头。 刘剑锋这才笑起来,道:“走,今天带你们出去体验体验!” “班长,能出去跑啊?”韩勇脸上也有了兴奋。 刘剑锋脸上微微一笑:“那当然!以后,每天都带你们出去跑!感受外面新鲜的空气!” 这话一出,除了方淮,都笑了。 “咱们中队,有四个班!” “一班,二班,是火警班。 哦,现在为了你们,原二班的成员,除了我和熊班长,都搬到一班去了! 现在二班是你们的新兵班!单独成立这个班,就是为了训练! 三班是抢险救援班!” 四班是特勤班,火警和抢险救援,都得出警!” 刘剑锋一边大声介绍着中队的情况,一边跑在前面,溜四个新兵。 跑得贼快,边说边跑,后面的韩勇都已经有点要掉队的趋势,喘了口气,大声喊了一句: “班班长,你稍微慢点!” 韩勇出中队门时的愉悦心情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以前新兵团出早操,不是这么出的啊!大家一起喊着口号慢悠悠跑,可轻松了! 电视里部队出操也是这么跑的!要整齐列队!哪兴这么散开了跑? 刘剑锋却笑了起来,跟听不见似的,面带疑惑道: “什么?我跑得太慢了?行!加速!” (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食堂里的战后总结 速度越跑越快。 方淮,宋林,肖海山,在跑步上都是一个级别的,勉强还能跟上。 但韩勇已经早就上气不接下气了。 刘剑锋今天一个人带新兵出来,不得不管着后边的韩勇,只好跑到韩勇屁股后面,边吼边催。 “跑快点!加快步频!慢悠悠的,出来散步吗你?” 韩勇扶着腰,只觉得肺都要炸了: “班…班长…我们不回去吗?” “回去?世界是个圆!你想原路回去?”刘剑锋都气笑了。 韩勇这会也懂了,这是在跑大圈,于是脸皱巴着,继续大喘气道。 “那…那班长…我们还有…多远啊?” “多远?下个路口你就看着了!” 四人转过一个路口,终于发现了中队的痕迹。 至少有56百米远,到这里开始,也没有红绿灯和岔路口了,这条路一直过去,就是特勤。 刘剑锋大吼:“前面的,不要看了,沿着马路边自由冲刺,最快的速度回中队!” 尼玛,撒链子了,还叫老子冲。 三个人都不是二哈,一撒手就没那种。 而是三只边牧。 而且是累得一匹的边牧。 都在看着对方,眼神释放信号。 伱冲啊。 你先冲。 你特么怎么不冲? 后面的都没来,冲什么冲? 后面的刘剑锋本想把最后一名韩勇“护送”回中队,看到这个情况,藏獒附体了。 大吼着加速上来道:“叫你们冲,你们不冲!一会被我追上的,回中队三百个俯卧撑!” 嗷! 三条边牧都冲起来了。 瞬间辨出了强弱。 宋林第一,方淮紧跟其后,肖海山一下被甩出了一段距离。 方淮的腿力其实没这么好,五公里大约就是和肖海山一个档次,只是刚才慢跑了一段,他的内脏作用,恢复得比两人快一些而已。 而且经过核心力量强化,除了体力提升了一些,腿部也略有增强。 只是跑了三百多米,剧烈的冲刺下,腿上的乏力感又来了。 一下被宋林甩出一截。 那种感觉…整个腿都在紧巴。 回头看一眼,刘剑锋只有二三十米了,转眼就到。 “冲得上,杨六郎,冲不上,恰米汤!”方淮大吼一声,又提了点速。 后面的刘剑锋都看呆了。 看着都不行不行的,他还有气力喊? 看来也没到位啊! 其实昨晚他也看出来了,方淮做深蹲时,腿力不行,但这事就有点奇妙,跑步也不见他多难受,还能嚎两声,就是跑不快。 这说明体力完全没问题啊! 就腿出问题了? 难道跟漆小辉一样,平脚底?扁平足? 漆小辉就是因为带点扁平足,第一年没少被训。 但后来队长托人给他买了双辅助鞋垫,又给他纠正跑姿,慢慢的,五公里优势就发挥出来了。 单双杠,他是最差的,但五公里,他是最快最稳的。 扁平足,足弓部分偏平,剧烈短跑会导致疼痛,跑不快。 但长跑对肌肉和关节压力小,足底肌肉发达,稳定性强,经过正确纠正跑姿之后,耐力特别好。 情况跟方淮现在简直太相似了。 不过要是扁平足,练起来就难了。 全国大比武,冲刺科目可多得很,速度提不起来,耐力再好都不行。 而且很多爬梯项目,都是要脚尖发力的,足弓功能特别重要。 这事…要不要跟中队说? 刘剑锋心中有犹豫,跑得也慢了一些,晚了方淮几秒到达中队。 进去时,正看到方淮在捶腿放松,转着脚腕。 越看越像。 刘剑锋想着,问了一句:“方淮,你跑步,脚疼不疼?” 方淮愣了。 这话问得挺奇怪,回来是几百米的上坡路,还冲刺,谁特么这么跑步脚不疼? 我整条腿都疼! “有一点,班长。” “哦…”刘剑锋心里确定了一些,又指着前院的一处长椅道:“你把鞋和袜子脱了,坐那,我看看?” 方淮脸都有些皱巴,旁边的宋林也有些不解。 宋林两手撑着膝盖,好奇道:“班长,看啥啊?” “看看你们骨骼适不适合跑步!”刘剑锋不耐道。 哦?还有这个说法? 方淮也不再啰嗦了,直接坐到椅子边,把袜子和鞋脱了,抬起点脚,道: “班长,你看看?” 刘剑锋背着手,脑袋凑近。 看着,好像挺正常。 他也不太懂。 但去年他带漆小辉去医院检查时,医生说,扁平足也分轻度重度。 症状轻一些的,只有自己走路才能明显感觉到,方淮这个…他也不知道算不算。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端倪,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他脚底。 方淮痒得不行,但又得撑着,脚趾头一弓。 脚底一下平了。 刘剑锋瞪大了双眼。 嗯…确实像! 八分的心理作用,两分的巧合。 刘剑锋心里确定,点了点头。 宋林此刻也脱下了袜子,凑近刘剑锋,嘿嘿笑道:“班长,方淮的咋样?你看看我的,咋样?” 刘剑锋有些无奈,也不好“厚此薄彼”,只好凑近,看了看。 方淮鼻子动了动,觉得不对,赶紧穿袜子穿鞋离开长椅。 昨天熊班长让大家在中队门口自我介绍时,宋林说的话,历历在目。 刘剑锋表情也开始纠结,宋林看他没动静,又把脚往他脸的方向怼了怼。 就这一下。 “Yue…” 刘剑锋当即捂住了口鼻: “我操!我操啊~!宋林!你特么多少天没洗脚了?!” 宋林当即羞涩地笑了笑:“班长,我入伍之前喜欢踢足球,是有点汗脚…回班上我都洗了,但是一跑完步,就有点味道。” “这叫有点味道??是你自己被熏习惯了,闻不到吧?赶紧把袜子穿上!!” …… 一个早上,洗车,整理战斗服平台,把晾起来的战斗服拿到烘干房挂好。 方淮也是才知道,中队后院有个房间是烘干房,湿衣服放到里面,几个小时就干了。 刘剑锋教了新兵们如何整理战斗服,随后告诉他们: 以后出警车回来,就算在睡觉,也要到楼下集合,帮出警回来的老兵们把战斗服整理好,出警使用过的水带,要拿下来刷干净,放到后院晾上,等到晾干,再收好归位。 这些,也属于新兵需要干的杂活之列。 而且没出警的人,就要为出警的搞好后勤保障,这一点不止新兵,老兵也一样,中队的人出警了,剩下的人就得轮流替岗,包括他们回来后补觉的时间,也得帮他们替。 刘剑锋说完,就换衣服站岗去了。 …… 中午,整个中队渐渐复苏。 干部趁着吃午饭时,大声聊起了昨晚的出警情况,说就当一个非正式的战后总结会。 大家也你一言我一语的参与进来。 “你们说我们昨天到场的时候如果等几分钟,找到他们员工多询问一下地形,是不是就能把车直接开到他们后门的大平台,从开阔地架设水枪阵地?” “对啊,后门那里又宽,离着火点又近,直接从院墙外就可以给他们的2号房降温。” “那个老板也是,自家厂子烧起来了,个把小时才到,早点来给我们指路,起码少损失好几十万吧?” “哎,我们处置也有问题,应该问清楚,他们那个前门遮挡物又多,射水界面又窄,我们早就该找其他的平台切入。” “问了的,只是值班的是个新员工,他也不清楚走后门那条道,而且他不知道后门钥匙在哪,怕我们破门,他担不起责任,故意没说,我们压根就不知道有两个门。” 大家说着,曹毅语气也开始不好: “赵金成,你处置也有问题,你个火警班班长,负责一号阵地,应该负好班长的责任,帮大家看清楚情况! 又不是没有一号员,你抱着水枪往里冲什么? 有没有垮塌先兆,是否有爆炸的可能? 就不说这些,这么大的烟,地面情况看不清,漆小辉抱着水带跟着你往里走,我不拉他一把,一脚踩到旁边木板的钉子上,怎么搞? 这么长的钉子,战斗靴挡得住?” “我是怕他们打不到着火点!”赵金成下意识反驳一句,随后又叹了口气道: “是我的问题。” 曹毅也叹了口气:“科技在发展,城市里的楼层,机械情况也越来越复杂。 以后这种不要命的傻冲,干不得了。 到火场,只要没有人员被困,宁愿多花点时间把情况了解透彻。 还有,应该多花时间,把辖区的重点单位和易燃易爆场所摸透,多搞演习,咱们都把时间挤在训练上了,老想着出成绩,忽视了大家的出警安全问题。 这事儿,我们干部,应该负主要责任。” 大家都是一阵沉默。 新兵们听得十分投入。 尤其是方淮,细想他们的一言一语,结合前世的经验,仿佛火场就在面前。 四个新兵的内心,也多了几分冲动。 “想出警吧?”熊杰心明眼亮,一眼看出了四个埋头不语的新兵们的想法。 四人都点头。 熊杰这才笑道: “我刚来的时候,也和你们的想法一样。 但是你们刚下队,让你们出警,就是把你们往火坑里推。 真正的火坑。 知道一个着火建筑附近能达到多少度高温吗? 让你们现在去,不仅帮不上忙,还要安排班长照顾你们。 你们得先把技能摸熟,而且得定岗定车,之后才能进火场。 否则你们跟哪个车?下车以后干几号员的工作? 什么都不清楚,在火场就是乱糟糟的东奔西跑,给大家添麻烦。 好好学吧,你们表现不错,很快会有机会的,不过就算跟车出警,也得从警戒学起。” 四个新兵都点头,但心中的热情却丝毫未减: “放心,班长!我们肯定不乱跑!我们也不怕!” “呵呵,不乱跑就够了?”刘剑锋嘲讽道: “而且不光要有勇气,还得有能力!勇气过甚更麻烦!咱们中队说不定还得全体停工三天,给你们开追悼会!” 四个新兵都被刘剑锋一盆冷水泼得心中乱骂。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 他是不是有病? 本来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周末,就这样被一个出警打破。 新兵们见识到了出一次大警带来的全部后续工作。 光把车上收得跟乱麻似的好几坨水带拿出来洗了再晾,就是个大活儿。 还有补水带,出警工具归位,对讲机充电,个人防护装具检查,车辆加油加水,战后总结会… 短短一天的时间,车也被拉出来洗了两次,这消防车的漆,估计一年就得去重新上一遍。 二十多个人,忙活了整整一天。 远不是以前想象中的开车去出个水,把火打灭了就回来这么简单。 灭火,不仅得有勇气,有技术,一系列的工作,还得有绝对的耐心。 那辆红红的消防车上,囊括着铺天盖地的杂事。 高危险性,事还特多。 这种工作,要么靠部队的强硬手段和信仰支撑,要么就得靠待遇。 方淮忍不住想到十几年后的消防。 没了部队编制,也无高薪,那才算真正的苦B吧,主打一个靠荣誉支撑。 就那种情况,还有喷子在网上说消防士一个月到手四五千,指挥员一个月七八千的工资太高。 “一年才干几天活,浪费人力,应该撤除消防。” 这种话,看到一句,都能让人心有戚戚好几载,那种愤怒,日爹带娘。 怪不得一句戏言能搞垮一家最大的脱口秀公司,让部队追究到底。 有些荣誉,容不得半点侮辱。 …… 下午五点40,中队车库前院和车库喧闹了一下午,重归寂静。 中队买菜的银色小面包急匆匆驶进中队,正赶上了饭点。 中队新兵第一次见到了两条厚拐的司务长,跟他一同下车的,还有调来中队的最后一位老兵。 “郝班长!” 正在抱着水枪冲洗前院的韩勇大叫一声,不知不觉手抬高,差点给了刚来此地的郝成斌一个热烈的水龙。 后面辅助抱着水带的方淮赶紧按住了他的手臂,才阻止了悲剧发生。 “我擦,才两天没见,你激动个蛋儿?差点把班长给射出去了!” 方淮恶狠狠低骂了一句,帮他关上了水枪,这才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迎了上去。 “郝班长!你终于来了!” 亲人呐。 方淮一把接过郝成斌的大包小包,抢下了第一狗腿的重任。 后面的韩勇大骂无耻。 谁更需要班长的安慰?是我啊! “小子,下队感觉咋样?”郝成斌腾出了手,摸了摸方淮的脑袋,笑道。 方淮嘿嘿一笑:“还行。” 同行的司务长一脸络腮胡,见状也问了一句:“这个新兵你认识?” 郝成斌点头:“新兵团是我带的兵,这俩都是。” 说着,指了指方淮和韩勇。 后面的肖海山和宋林徒留羡慕。 三期士官啊! 这俩家伙,还有三期士官罩着,关系都带到中队了! 这两天,同为三期的方班长在中队的地位,可是有目共睹的。 韩勇也赶紧凑了上来,接过司务长手里帮郝成斌拿着的背包: “我来我来,班长!” “呵呵,这俩小伙,还挺活泼的。”司务长笑了笑。 随后问道:“伱们一个新兵班,分了两个到二中队?” “一个是我带来的,一个是被这小伙忽悠来的。” 现在韩勇都到了二中队,郝成斌也不藏着掖着了,不过韩勇具体的关系,他不好跟司务长讲,有卖弄的嫌疑。 但韩勇一听这话,顿时义愤填膺,悲愤的小情绪都攒满了: “对啊!班长!方淮就是忽悠我!他这两天,把我们可坑惨了!!” “哦?” 郝成斌喉咙拖出个长音,看向方淮,一脸的“细嗦细嗦”。 “嗨,班长,快开饭了,我先帮你把包拿上去吧!你在几班?” 郝成斌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司务长却道:“先放到四班吧,你应该是去特勤班。” 郝成斌想了想,又问道:“方洪亮在哪个班?” “抢险救援班。” 郝成斌左右打望了一下,道:“哦,那我先上去一趟吧,找找中队干部。” 司务长也四处看了一眼,笑道:“也好,到了,先去找一趟曹指导。” …… 中队部门口。 “报告!” 郝成斌敲了敲门。 “进…哟,郝班长来了!”曹毅正看着电脑,发现来人,笑了笑,却没动。 叶加洪正在里间给刚晾干的常服上领花,听到这一声,穿着衬衫就走了出来,走上前,对郝成斌伸出手。 “郝班长,欢迎你啊!” 俩主官一个负责热情,一个负责“远而生威”。 郝成斌却没摆老兵架子,敬了个礼,正色道:“中队长,指导员,原安顺特勤中队装备技师郝成斌前来报道!” 叶加洪愣了一下,赶紧还了个礼,摆手道:“郝班长,都是自家人,客气了!” 这一下,曹毅也站了起来,敬了个礼,走上前,也握了个手,笑道:“老郝,咱们还是同年兵,搞这个干什么!快坐!快坐!” 本来曹毅是准备保持个不远不近的态度,压一压刚来的郝成斌,但人家这个姿态,就没必要“远而生威”了。 低姿态,有时候反而能获得尊重。 这个敬礼,那天郝成斌在训练塔呵斥曹毅留下的一点小疙瘩,也烟消云散。 郝成斌一边走进办公室,继续谦卑道:“能调来特勤二中队,荣幸之至,以后我就听两位领导安排了。” 人情事故,郝成斌肚子里也不是没有。 这是正式调动,所有个人关系都要转到这里,不是新兵连那种临时单位,以后要干好工作,和中队干部搞好关系是必须的。 叶加洪客气道:“说反了,郝班长,咱们中队有了你,可是如虎添翼哟!” 曹毅这才走回办公桌前,从一个桌箱里找出一张纸,递给郝成斌,笑道: “刚好,今天你的任职命令也下来了,一会晚检查,咱们宣布一下。” 这个代理排长的任职命令,可以宣读一下,也可以开会的时候通知大家一声。 两者是完全不一样的。 正式的宣读,就代表了一种郑重。 可以说,郝成斌的态度改变了曹毅原本的决定。 司务长去车站接的郝成斌,中队干部自然知道郝成斌到了。 但前院一个人都没有,曹毅知道郝成斌来了,却没有通知大家郝成斌要来,就是曹毅本来的态度。 郝成斌在门口听到司务长这个16年的老兵都说应该先找一趟曹指导,自然清楚这里谁说了算了。 “谢谢两位领导关心了,一会我去哪个班?方淮还在外面帮我提着包呢。”郝成斌笑了笑。 “哎呀,忙忘了忙忘了!”曹毅拍了拍脑袋,上前拉着郝成斌的臂膀道: “应该到中队门口接一下你!刚好今天早上出了个火警,木材厂,防火处打了个电话催着要救援报告给人家出火灾调查报告呢! 我这紧赶慢赶的写,把这事耽误了! 走,刚好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说着,一边拉着郝成斌往外走,一边回头给叶加洪使了个眼色。 叶加洪走在后面,从裤兜掏出哨子,对着走廊吹了个集合哨。 “楼下集合!” … “指导员,这种事,你就让方淮做嘛,那小子,电脑绘图什么的,他都会搞!” “没事,新兵还没定岗,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行了,而且他还要求参加全国大比武,这些杂事先不让他做了。” “表现怎么样?” “很好。” 郝成斌和曹毅俩人一路聊着,下了楼。 方淮本来在走廊上,听到吹哨,赶紧让同行的韩勇把郝成斌的包放在自己二班的床上,跟俩人保持着几米的距离下了楼。 看着俩人的背影,心里也是惊诧得不行。 当日训练塔上俩人还呛呛呢!这会看着,关系挺好啊! … 中队人员全到了楼下。 曹毅欲拉着郝成斌站到队列前,准备介绍一下他,郝成斌却连连摆手,跑到了队列最后一排站着。 俩人在全中队面前展示了一把中队干部对新成员的亲热,和老兵的服从。 下面的人看到不苟言笑的曹指导居然展示出两分笑容,也是心态各异。 也有相熟的,跟郝班长打招呼,郝成斌皆回以一笑,没出声。 “咳。”曹毅一声咳嗽,下面安静。 “今天下午,咱们中队补员调动的最后一名成员,郝班长也到了,大家鼓掌,表示欢迎!” 呱唧呱唧,热烈鼓掌。 “郝班长…以后要叫郝排长了!支队,大队的任命已下,晚上我会宣读! 郝排长,是咱们总队的尖兵,同时,也是大家的楷模! 以后,他将负责中队的训练计划和战备任务,他还是装备技师,在技术上,陈班长要和郝班长多交流,多学习! 以后咱中队就满编了,希望大家严格搞好训练,认真战备! 这几天天气干冷,正是火灾高发的时候,大家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出警! 就这样,一会我通知食堂加饮料,咱们正式对新来的士官和4名新兵同志表示欢迎! 唱歌,开饭!” …… 一顿饭的功夫,中队干部频频跟大家干杯,把没有迎接郝成斌所缺失的热情都补回来了。 只是,新来的老班长,大家都还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对待。 郝成斌也并不着急,有人来打招呼,就聊两句,吃完饭,就和中队干部上了楼。 刘剑锋犹豫了一会,也跟了上去。 … 中队部。 “最近的岗位练兵,春训,新兵训练,还有下半年的大比武,任务都很繁重,奥运期间,咱们还要频频外出执勤…” 曹毅,叶加洪,郝成斌仨人正聊着,刘剑锋走到敞开的门口,敲了敲门。 “报告!” “进,什么事?”曹毅看到来人,问了一声。 刘剑锋径直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郝成斌,皱着眉头,开门见山: “郝班长,方淮新兵团是你带的吧?我想问一下你…他之前是不是有什么病?”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六章 这任务,啥意思? “他…是有点病。” 郝成斌难得有了点郑重。 这件事,他是一直记在心里。 刘剑锋今天上来,是有点私心的,方淮表现太好,连他也没得话讲,但方班长没当上代理排长,他不想中队干部老觉得郝成斌什么都好。 起码带来的兵,是有点问题的。 刘剑锋正欲说话。 郝成斌已经指了指心脏的位置,有些焦虑道: 医生说他心率偏低,要少熬夜,你们尽量少给他排晚岗,还有,不能喝咖啡。” 俩主官顿时眉头皱起。 “不过…”郝成斌接着道:“我几次训练后都给他查过,因为这个病,他每次大量训练后,好像心跳都不算剧烈,而且恢复能力也比其他人强得多,如果进行长时间的耐力训练,十分有优势。” 仨人都愣了。 歪日,还没听说过这么和蔼可亲,带着超能力的病! 这特么是病嘛? 它明明是祥瑞! 刘剑锋都急了,怎么越整越传神呢? “不对!郝班长,你就没发现,方淮有扁平足??” 办公室里的情绪,一上一下的。 但一向了解方淮的郝成斌,此刻也像想起了什么,一时没有开口。 扁平足是啥,他带兵这么多年,自然知道。 一提到这个,他有茅塞顿开之感。 体力这么好的兵,短跑却起不来,确实应该有原因的。 细想方淮每次训练完跑步,好像是有点扁平足的意思。 喘也喘不了多一会吧,看着拼命,但跑完了还能囫囵说话,就是不断捶腿,转脚腕。 像是腿脚很疼。 郝成斌犹豫了一会,道:“可能是有点,但应该…不严重吧?他新兵团跑步…进步还挺快的,百米跑…也有些进步。” “他百米成绩怎么样?”曹毅忽然问道。 郝成斌像被人揪住了脖梗子,表情也有些难看起来: “进团的时候,16秒多,下连时…14秒46。” 这个成绩,即使是下连成绩,新兵团也就是中等水平。 而且是方淮非常努力训练的结果,看似有很大进步,但这个成绩,是真正的越往后,越难提升。 短跑是要讲天赋的。 中国如今的记录是10.17秒,江西人周伟在98年亚洲田径锦标赛创下的。 往下的11秒之内,就是个呈钝角的金字塔型,再往下,人更多,每多0.1秒,能达到的人可能就要多好几倍。 14秒46… 在特勤二中队,百米人均12秒多,甚至有一下能下11秒的小黑,最高成绩10秒98,与何志军也就差0.1秒。 这成绩,严重拖后腿了。 而且如果有扁平足… 大家的眉头都有些皱起。 郝成斌却未犹豫多久,就双手扶膝站起身,转身看着窗外的满城烟火,坚定道: “扁平足的兵我见过,他就算有,情况也绝对不严重,跑步这一块,我负责给他训练,这么好的苗子,不能因为这点毛病,就浪费了。” 曹毅也深感可惜,叹了口气,道: “郝排长,你先试试吧,其实轻微扁平足也并不可怕,并不影响他成为尖子。 只是他自己选择去参加全国大比武,还想通过拿名次提干… 这条路,过于吹毛求疵了,如果练一阵不行,还是要让他准备考学。 这个兵有细心,有耐心,有决心,如果能成为干部,以后能回到特勤队,咱们特勤干部,也算是一代强过一代了。” 叶加洪也点了点头:“这么好的苗子,不能浪费了,应该优先考虑让他长久的留下来,考学才是最重要的。” 俩干部虽然言辞鼓励,但都在内心否定了方淮通过比武提干的路。 前路本来就千难万难,现在还加了这么大块障碍板,怎么可能? “他想通过比武提干?”郝成斌惊诧道。 “对,他自己说的,而且很坚持。”叶加洪答道。 曹毅也开了口: “我们很欣赏他这种志向,而且真能拿到荣誉,我们特勤二中队前年大比武出了一个何志军,今年再出一个方淮,以后必将全国闻名。 所以我们都很支持他的想法,但现在看…不太可能了。” 郝成斌内心有些震动。 他跟方淮每次提到当干部的话题,方淮也不正面回答,只说要考学,也不知道他咋打算。 他舅舅给他带的那套书,上面写满了笔记和思考过程,他就是不看。 没想到,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他是嫌军校太慢了。 这娃,心大啊。 刘剑锋听着,心里却是嗤笑。 提干的梦,他们这些信息时代入伍的新士官,谁没做过? 网上的报道挺多!命令下达,三个月的培训,就能当中尉,当领导! 跨越阶层! 是挺带劲的,他们这批同年兵讨论过,但谁也没好意思提过,都知道,只是个梦。 但方淮还真敢提! 参加全国大比武,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个方淮,平时看着笑呵呵的,这是想赶紧当咱领导啊。 中队领导,还愿意为他搞特殊。 刘剑锋想到这,有些忧心的表情道: “指导员,我觉得方淮的训练,还是不能耽误这届新兵的成长,太过了,新兵也受不了,还是回归循序渐进的训练比较好。” “指导员,新兵在哪个班?”郝成斌未等干部表态,抢着开口道。 “二班,刘剑锋他们班。”曹毅道。 “我申请去二班。”郝成斌进中队到现在,第一次说了句不成熟的话。 “这怎么行呢?”曹毅立马摇头道: “伱是代理排长,士官排长要负责全中队的训练,安顺特勤虽然训练,装备方面,比我们差一点,但是出警频率,要比我们高得多! 我们也相信,你的经验,是最宝贵的财富。 让你去特勤班,是想让你把大家的出警经验也提升提升。 二班是新兵班,不出警的! 你有更大的责任,而不仅仅是是当个新兵班长!” 郝成斌也知道自己是冲动了。 只得退而求其次道:“那这样吧,我可以利用闲余时间,给方淮单独加练,其他的工作,我保证会全力做好! 你们只要给我这个特权,方淮的各项科目,我一定给他练出来! 曹指导,叶队,方淮不仅是我带的兵,同时也是张支…中队的情况,我每周还得发短信给张支汇报,方淮…我得有个交代。” 郝成斌在话末甩下一个炸弹,也是清楚,曹毅强势,不一次震服他,以后搞不好还会有阻挠。 这话一出,俩主官心中翻起汹涌大浪。 你和张支这么熟?!每周发短信? 还是汇报“中队情况”?中队情况,不是我们按时给大队汇报吗? 你特么还能直接给支队汇报? 咋,搞半天,你还有光明正大打小报告的权力? 曹毅表情变色。 郝成斌微笑。 妈的,还是大旗好用。 于是又添了把火: “两位领导,张支对他的看重,超乎一般,要是真能练好了,甚至能到全国大比武… 张支说不定真能放弃点原则。 搞不好除了获得荣誉,中队的很多问题,也能直接从支队解决。” 俩主官眼睛瞪大。 铁血手腕的张支,真还有这个后门能走? “咳。”曹毅呛了一声:“郝排长,你是代理排长,本来就有这个权力,不算特权,方淮,你该练就练,我们中队会支持的。” 郝成斌笑着点头:“放心,两位领导!” 刘剑锋:??? 什么张支?什么汇报??解决什么?? …… 正在楼下打扫食堂的方淮忽然直起身。 【任务:凭借自身能力,百米成绩达到14秒以内。】 【任务:和小白成为朋友。】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任务。 和一只狗成为朋友? 方淮重生以来的轨迹,一直被任务影响。 从第一天挑衅那个武装部的壮汉开始。 杨哥如果没有挡在自己身前,黄娇娇没有出现,或许就没有那留下念想的一搂。 自己当时太轻佻,现在想来,07年,对杨哥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女孩来说,已经是非常突破底线的亲密动作了。 杨哥从此开始,跟自己产生了感情上的联系。 加入郝成斌的九班,帮文书干活,副班长,一次次的出头… 大概都是让他走向卓越的。 就连女朋友,似乎也要给他找个卓越的。 现在…和小白成为好朋友?啥意思? 要让我去进军训犬员的行列了? 特勤除了两个中队,倒是有个警犬培训队,以后还会修警犬培训基地… 但是,不至于吧?? 不对不对,肯定有其他原因。 想了好半天,方淮苦思冥想不透,也只能把这当成了一个“居委会”式的任务。 管他的,完成了拿到奖励再说吧。 好歹开始出任务了。 两次任务,加上上次新兵团三公里完成的,正好能再强化一次手臂。 从现在的身体强度来说,等到手,腰,腿都经过两次强化,怎么也能进入全能选手的行列了。 主要还是腿,缺得太多了。 但多练练,说不定两次强化过后,会成为自己最强的部分。 还有,得想法赶快参加出警了。 有了身体强度,再有了军功值,那些操法才能兑换。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七章 你给方班长送了俩? 翌日。 随着一声起床哨响,苦B的周一开始了。 新兵们已经开始一人拿着一把大拖把,并排在一起拖车库。 四把大拖把拼起来足有一米五宽,四个人来回十几趟,车库就能过一遍,过完两遍,再好好收拾一下边边角角,车库就算拖完了。 韩勇走路一瘸一拐的,眉宇间有种人间不值得的忧伤,动作也是慢吞吞。 方淮看到因为韩勇动作慢而让“拖把大军”留下的水印中间产生了一道空隙。 强迫症犯了。 方淮拍了拍韩勇的大腿,顿时让他“咝”的一声。 韩勇都要哭了:“你干什么!疼啊!” 方淮笑道:“诶,勇哥,昨晚都减量了,大家一人才三百个,你不至于吧?” “减量?”韩勇瞪大了眼睛,带着诺大的委屈道: “减量了吗?我本来就是三百个!减的是你和宋林的量! 伱们减到三百个,做得嗖嗖嗖的!最后就剩我一个! 张洋,漆小辉,孟强,三个二B上等兵!他们参加晚锻炼,竟然也只做三百个! 尤其是那个漆小辉,他搞不过你们,搞得过我啊! 他做完了起来,就盯着我一个人做! 还让我做快点! 我能做快吗?你们都在做的时候,我还能时不时偷偷多数两个,你们一起来,三个上等兵盯着我一个! 而且你们洗澡,还不等我!方淮,你特么就是个骗子!!” 血泪痛诉啊。 方淮也被梗了一下,只能悻悻地放下拖把,伸手给韩勇按着肩膀,嘿嘿笑道: “韩总…消消气!你看,你现在都能做三个三百了!这是啥实力? 假以时日,你还不得当个兵王?出警立功,指日可待!到时候让武装部把功臣牌匾挂在你家的大别野门头上,让你爹妈好好看看! 减肥?才三个月,你现在已经很接近标准身材了!等到一年以后,震瞎他们的眼! 宋林,肖海山,我跟你们说啊,咱韩总家里,可是亿万家财! 他来的时候,卡里就带了好几十万零花钱! 你们对人家好点,等能出去消费了,韩总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一落,旁边俩人呆住了。 肖海山也是新兵团七连的,倒是早就听说有这么个人,入伍就带了几十万现金,只是开训传了两天就没人传了,他们离八班比较远,全连小一百号人,一直也不知道是谁。 他还以为是个假新闻。 这会一听,宋林肖海山眼睛都瞪直了。 卧槽?? 这小胖子,看不出来啊! “你说真的?”宋林惊讶道。 肖海山也吞了口口水,上前紧握住韩勇的小胖手:“韩总,你的事迹我早就听说了!只是没想到,是您啊!” 宋林也就迟了两秒。 随后一把推开方淮,接替了他捏背的位置,还大声斥责道: “靠!方淮!昨晚我就说要等韩总和我们一起洗澡!你偏不让! 你你你…太坏了!这么对我们韩总!” “对!”肖海山立马接茬道: “就是他!放心,韩总!以后不管多晚,我俩等你一起洗澡! 方淮要洗,就让他一个人去洗! 我手劲大!我给你搓背!” 方淮麻了。 他说这些,就是想让韩勇多获得点关爱而已。 没想到,这俩货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这俩昨天做完晚锻炼,洗澡时跑得飞快,这会你一言我一语,锅甩得干干净净。 “我日你…” 方淮话出半句,那边仨人已经同仇敌忾地望着他: “嗯?” 尤其是韩总,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带着金钱的威压。 方淮认怂,贱兮兮上前:“我意思…他搓背,我给你捏腿,韩总。” 嗨,老子都是为了同年兵的团结! 韩勇享受了一会众星捧月的待遇,这才把方淮拉到一旁,问道: “你那个歌的事,怎么样了?熊班长说下周末就能打电话,我要帮你找人吗?” “不用了。”方淮笑着摇头,拍了拍他肩膀,自信笑道: “已经有人帮忙弄了,你专心把训练搞好就行,别想这么多。 我当初让你来,是存了点功利心,不过我想了,我们是战友,还是同年兵,关系还是纯洁一些比较好。 既然来了,就当好兵,放心,真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 韩勇听罢,有些疑惑道:“真没事?” 方淮摇头:“真没事,而且很快我的歌就会挣钱了,挣得应该比想象的还多。” “好吧。”提到钱,韩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要是有其他事,你也可以找我。” “说不定是你找我呢?”方淮似笑非笑。 韩勇坚定摇头:“不,你找我。” “你找我。” “你找我!” 俩人又吵起来。 …… “居~居居!” “出操!” “新同志,到后院训练器材库,拿空呼!”楼上传来刘剑锋的大吼。 韩勇站在楼下,叉腰:“班长,啥是空呼啊?” 话音落,刘剑锋已经下楼,伸手招呼道: “你们跟我来!” 一众新兵跟着来到后院器材库。 刘剑锋指着架子上的背架和旁边的气罐子道: “拿那边,充满气的,一人拿一个背架,一个氧气瓶,我教你们把氧气瓶绑到背架上! 背架上的接口连好之后,就是一具完整的空气呼吸器了! 简称空呼! 背架上有管子,管子接上面罩,就能呼吸氧气,这是我们进火场,必带的装备! 你们以后每天早操,外出跑步,都得背上空呼,只有负重,才能快速提高成绩! 等到你们适应了空呼负重的重量,徒手成绩自然会增加! 还有,熟悉装备!” 刘剑锋话刚讲完,蓦然发现,四个新兵氧气瓶和背架都选好了,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有些错愕。 这届新兵,挺讷啊! 以前他们这年,还有如今的第二年,提起负重跑步,都是如丧考批的。 呵呵,大概还在好奇吧,等你们试过,就知道了。 … 6点40,城市公路上,一群身着迷彩服的身影散落在漫长的一条街边。 “快点!快点!” 刘剑锋催促着三个快点的跑在前面。 旁边还有张洋和一脸兴奋的漆小辉。 漆小辉的步幅又大又稳,而且还没背空呼,溜着这几个新兵,感觉轻松至极: “你们怎么这么慢?搞快点!” 说着,还边跑边出脚,踢在三人屁股上。 去年的今天,他也在这条街道上被刘剑锋踢着,被赵班长骂着,此刻他也当上了催促的那个人,爽快至极。 本来心情愉悦的宋林和肖海山,都被踢得有点咬牙切齿。 方淮则凭着自己的反应力,一脚都没被踢上过。 但旁边的张洋正在盯着他,不断骂他: “叫你他妈快点,跑不动是吧?一会回中队,两组单双杠!然后俯卧撑趴着!” 一听这口气,就是刘剑锋的亲传弟子。 至于韩勇,已经被甩到后面了,今天全中队出操,有的是班长盯着他。 几个人被追着跑,连昨晚蹲起300个带来的大腿酸疼,都没了。 郝成斌则跟在第一梯队后面,默默观察。 方淮的步子,看着也不畸形嘛!反而是他旁边的漆小辉两腿步幅挺大,有些往中间凑。 没一会,又到了那个要命的转弯路口,来到了回中队的最后一截上坡路。 “加速!加速!”刘剑锋开始催促了。 旁边的两个上等兵奋然起劲,开始骂骂咧咧,动手动脚。 “快点!他妈的!” …… “向右看齐!” “向前看!” 早操回到中队,队列前站着整队的,不是值班班长,而是刚上任的代理排长郝成斌。 “报数!” “1,2,3…” “缺二!” “义务兵留下,其他人,解散!” 口令一下,人群四散。 张洋和漆小辉也有说有笑,准备上楼休息一会,喝口水,再下来监督新兵训练。 经过郝成斌身边时。 “你们两个,不是义务兵?走什么?”郝成斌严肃出声,叫住了他们。 俩人站在原地,有些懵B。 张洋胆子大一些,问道:“班长,什么事?” 郝成斌笑了笑:“留下,单双杠训练。” 张洋一下有些不爽了:“早操以后,应该是新兵去单双杠加训,我们留下干什么?” 郝成斌嘴里并未多解释,只淡淡道:“中队命令,我和领导商量了,你们几个上等兵体能不达标,跟新兵一起加训。” 新兵们笑了。 刚才说我们跑得慢,来嘛!单双杠! 俩人木了,刚才得意洋洋的漆小辉,脸上瞬间变得恐惧。 张洋有些火了:“班长,我的体能怎么不达标?” “你们这一年,整体很弱,上等兵单杠达不到35个,不算达标。” 张洋一下被憋了气,昨天晚上他们就被加了训,今天还加训? “那常明呢?孟强呢?他们不用训练?” “哦,漆小辉,上去通讯室,把孟强也叫过来,还有常明,他没有做饭的时候,也和你们一起训练。” …… 单双杠前。 四个不服的新兵,四个不忿的上等兵。 郝成斌背着手,大声道: “今天开始,张洋对方淮,漆小辉对宋林,孟强对肖海山,常明对韩勇! 单杠硬拉,上等兵必须比新兵多5个!五公里徒手,必须快一分钟! 达到要求,上等兵以后可以休息!达不到,每天跟着新兵加训! 两两对抗!这是中队干部根据你们体能水平提出的方案! 新兵要是让上等兵超过,去休息了,同样有惩罚!每天晚上的晚锻炼,每一样多200个!” 话音一落,大家都有些紧张地看向自己的对手。 方淮嘴角不住露出笑意。 这是给他们机会报仇啊! 他单杠二十八个,正好比张洋少四个。 他不信,自己的进步会比张洋慢。 正在得意时。 郝成斌看了看单双杠,又看了看方淮,似笑非笑道:“方淮,听说你单杠摸底的时候,送了方班长两个?今天老子来了,你准备送我几个?” 方淮的笑脸瞬间凝固。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八章 郝班长发威 今天这一课叫《当你有个吃醋的班长》。 郝班长也要方淮送两个,而且是在最高记录上突破两个。 方淮挺得梆硬,也只做了29个,最后那一个,拉到一半,再怎么弹腿都死活上不去了。 于是,郝成斌找了条背包绳,给他在杠上足足吊了十分钟。 本以为郝成斌偏心方淮的上等兵们,看到方淮下杠时手上磨出一层带着血的皮,都有点说不出话。 同样拼了命,还是只做了32个的张洋,更是感觉告别加训无望。 妈的,单杠到了这个水平,进步一个得多久?这小子才练了一天,怎么说多做,就能多做一个? 这要是再做一个,他就得做三十五个! 漆小辉,更是被宋林虐得惨无人道。 漆小辉17个,宋林被漆小辉踢了好几脚,咬牙切齿地突破了22个,还反超5个! 孟强18,肖海山11个,但肖海山同样不服,要求再比试五公里。 常明8个,韩勇进步飞快,竟然拉了6个。 郝班长紧接着就宣布了下一个项目。 “俯卧撑半下!撑20分钟! 方淮手受伤了,改为蹲起300个!常明,去做早饭,以后你的训练,改为晚上!” 这特么是要玩真的。 上等兵们听到半下的俯卧撑,心里都有点发毛了。 “是,班长!”方淮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立马开始做。 常明也赶紧撤出毒圈,回食堂安全区。 新兵们赶紧趴下,上等兵却你看我,我看伱,一动不动。 “趴下,听到没有!晚一秒钟,加一分钟!” 郝成斌可不是方洪亮那种慈眉善目的老班长,看上等兵们磨磨唧唧,立马开始发火。 上等兵们心里咬牙切齿,但也只能趴下,心里却想着,回去得联合哪些老班长,抵制这个外来户。 “我看你们就是欠练!” 郝成斌说完,也懒得管他们的想法,第一次上杠,展示了实力。 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一分钟不到,36个! 而且歇了一会,又做了18个腹部卷身上,以前的老兵,似乎都有练完手,立马练个腰的习惯。 这套操作,真他娘的恐怖如斯。 方淮看得内心直骂娘。 三期士官啊!这个成绩! 他一直以为郝班长单杠肯定不是太猛,因为他从来不在大家面前展露,新兵团除了吃完饭溜弯。 给他贡献了最大运动量的,就是岳涛的屁股。 按彭英琪睿的计算,整个新兵团三个月,踢了岳涛屁股240多脚。 而且郝班长跑步成绩也确实不高。 现在想来,那次姜鹏找郝班长比试,还好姜鹏没选单双杠。 要不还不被虐出屎来? 郝班长一套练完,一众上等兵心中的不平也歇了气。 上等兵中唯一能拉上30的张洋,也是个瘦干巴的身材。 再看郝成斌,训练服至少是XL码的,标准的中年人身材,能干上去36个,那力量水平,和他们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要是敢不服,人家就是把士官肩章扒了,也能把他们挨个干废。 楼上,曹毅和叶加洪站在窗边看着。 笑意满满。 曹毅看着杠上猛拉的郝成斌,点了点头:“这个郝成斌,拉多少个了?还是猛啊。” 叶加洪也笑了:“全省出名的老班长啊那几个二年兵呢?都当老兵了,真就让他们这么跟新兵一起练着?” 曹毅轻笑一声: “练!他们这体能,算什么老兵? 够格休息? 咱们特勤队自己培养出来的新兵这个鸟样,新调来的士官嘴上不说,但心里没一个服气的,都觉得我们练不出好兵,只能靠外面调人来补充! 去年本来人员不齐,还退伍一批,这一批上等兵都消耗在杂事上了。 刚好,这批新兵很强,和上等兵互相陪练,正合适! 想练出个样子来,还得有陪练,看看之前的何志军和小黑,相互促进,多猛? 方淮和张洋,倒是个搭子,总得练起来一个。” “是是是,你是书记,你说了算,我就是个丘八儿。” “屁话,我这不是在给你留班底?” 两个人站在窗前,为中队的未来一展蓝图。 只是方淮要是在此,只会切的一声。 丢卡咩,张洋也配当我的搭子?保质期够两个周吗? …… Am,8:50 训练塔。 其实消防新兵下队的技能训练,跟上学时老师教课,也没什么区别。 教学进度,也得靠赶。 比如水带科目:一人二带。 一些普通中队,趁着每年教新兵的功夫,就当温习功课,所有老兵们也在训练时间,陪着新兵们练一练。 但在特勤老兵眼里,过于小儿科,实在没什么练的必要,但又是新兵不得不练的入门课。 熊班长和刘班长只好把这个科目放到了中午,加操学习。 早上的训练,也不是不能将就新兵学习,只是得练个老少皆宜的科目: 12米绳攀爬训练。 也叫爬绳上四楼。 郝成斌站在楼前,指着那根从4楼吊下的麻绳,道: “你们面前的大绳,也叫主绳!就是你们上到四楼窗口的工具! 旁边的副绳,是安全绳,扣在你们佩戴的安全腰带上的!保护你们的! 有三种方法上去。 第一种,踩绳法,双脚缠住主绳,站直以后,双手抓住上一截绳索,再松脚,全身发力,不断往上踩! 第二种,直拉法!你们如果臂力足够牛B,可以直接通过拉绳攀登!” 这两种说完,连老兵也好奇了。 还有第三种?没听说过啊!大家都是通过踩绳法攀爬的,因为比较省力,用这种方法,成绩也是最好的。 “郝班长,还有第三种?”有士官问道。 郝成斌不由得扬起嘴角: “当然有!也是新兵们最常用的方法! 第三种,呼救法!多喊两声妈妈,旁边辅助保护的人,会拉动安全绳,把你们吊上去! 今天要是有谁用这个方法,我就把他吊在旁边的树上,吊到中午开饭!” 哄堂大笑。 老兵们也开始讨论:这个郝班长,嘴果然够损啊! 喊妈妈? 特勤队的人,这个科目都是搞得嗷嗷叫! 单杠硬拉三十个起步的体能标准,能用手臂直拉上去,不必踩绳的,都占了绝大部份! 只是大家都想争个成绩而已。 郝成斌看出了大家的轻蔑,于是又笑道: “刚才的话,我是跟新兵说的! 老兵,20秒及格,17秒良好,15秒以下的,才算优秀! 不用看外面的标准如何,咱们特勤队,有特勤队的标准! 江西九江那边,这个科目已经有人到达了9秒53! 怎么样,有谁想挑战一下的?” “我!” 队伍中有一人抬手。 正是那天摸底考核的单杠最高记录,硬拉42个的 方淮这两天已经听说了这个人的大名。 黄永,县大队今年调上来的,据说来时就跟中队士官发起了单双杠挑战,单杠硬拉做了44个,下午双杠做了一个小时,愣磨了280个下杠。 他说要是耗耗时间,能过300个。 这也是大家训练不太玩双杠的原因,那玩意能靠杠休息,特勤队的都挺猛,一下午的训练时间,两三个人上去耗一耗,就能下操了。 后来曹指导规定了,双杠,上去就是玩快的,休息超过3秒,就下杠。 但黄永的记录,至今还无人能打破。 一到臂力训练,狂得很。 这也是特勤二中队的悲哀,老士官体能下滑,一期士官,上等兵,后继无猛人。 郝成斌自然也有所了解。 此刻看到黄永自信举手,也有心杀杀他的锐气。 想了想,笑道:“黄永,我和你比一把,怎么样?” 这话一出,士官队伍大惊,同时亦有好奇。 这个新来的排长,到底啥水平? 郝成斌以队列出名,但少有人知道,他为调到这个全省最高规格的特勤大队,准备了多久。 三年。 整个二期士官的期间,他从没有放松过。 到了二期,大家都在发懒,他却把自己当新兵练,也就是进了三期,年龄逐渐大了,腰受不了,他才开始休养,间断式训练,保持体能。 姜鹏挑战他五公里时,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跑了,才下滑至此。 五公里,两周停跑,就会开始逐渐下滑。 那天,他是当恢复训练跑的。 “老班长,你能进15秒吗?进不了就没必要来了。”黄永笑道。 郝成斌骨子里也是狂得很,也喜欢打击人,此刻却因身份,收敛想要调侃的冲动,正色道: “咱们换个方式吧,加负重,一具满载空呼。” 18斤的满载空呼,对黄永这个小个子来说,肯定要比郝成斌吃亏一些。 不过以第十年对他第五年,还是同等负重,并不算占他便宜。 “行,班长,你定。”黄永看郝成斌的样子,也不敢轻敌,开始活动身子。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郝成斌那边,也认认真真做了套手脚热身。 老兵们也开始请缨,说一会大家都搞一趟负重的,比比。 旁边的赵金成,竟然没有招呼新兵,而是自己去器材室,给他们挑选了两具满载空呼。 旁边拿着训练本记录的叶加洪也被这轰燃的小气氛给点着了,笑呵呵拿起了秒表,大声道: “一会你们搞完,我也来一把!” 二中队,安逸太久了,好不容易有了把“攀比”的火苗,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本章完) 第一百零九章 这个B,我也想装! 叶加洪待两人准备好,煞有介事地戴上安全帽,站在训练塔前讲述规则。 “规则,沿路不准蹬墙,踩窗台,跳上麻绳,卡秒即开始! 到达四层,腿部进窗喊好,视为完成!两位班长,谁先来!” “我先!”黄永当即抬手。 郝成斌点头表示同意,站到了训练塔侧面。 黄永站到麻绳下,抬手喊好,半弓身,呈预备姿势。 一跃而起,抓住麻绳。 滴的一声,秒表启动。 黄永的姿势像个猴子一般,两脚竟然不是松绳再蹬上一截绳的,而是凭借手臂力量猛拉住绳,一脚换一脚踩上去的。 这种方法,纵使戴着护腿,也难免搁着腿,但效率奇高,上升看着也很稳,要是没那个一下一下往下坠的空呼,恐怕还能快很多。 到了三层,包括郝成斌在内,所有人都在喊加油。 黄永那种爬绳方法非常吃手劲,多了18斤重,有点后继乏力,竟然踩滑了一脚。 “好!” 爬到顶峰的黄永脚一进窗台,立马大喊。 “22秒36!” 楼下卡秒的的赵金成大声报表。 这表一报,大家都有些悻悻地看向郝成斌。 这成绩,这里的一半人都是北方人吃面——毫无剩蒜。 剩下的,也只是有些希望而已。 这个老士官,能不能行? 郝成斌却没受到什么影响,也不去接触那些目光,目光盯着大绳,手活动了一下。 “好!” 说罢,也未弓身,直接跳上大绳。 滴。 郝成斌标准爬绳换脚,幅度非常大,动作也十分迅速。 四五脚下来,6秒,就到了二楼。 这一下,已可见实力,士官们纷纷喊好。 “郝班长,加油!” “猛!” 三楼,13秒多,背上的氧气瓶有些晃动,却似未受影响,速度丝毫未减,双手只往最高处抓。 快至四楼,已经19秒,郝成斌竟然猛地抓住大绳,两腿弹起,够到窗台,稳住了重心,腰部一吃劲。 “呃!”一声大吼。 竟然靠小腿,把整个人勾了进去! 下面保护的两名士官看得迟疑了一秒,手上的保护绳被郝成斌那边带得从腰旁迅速滑出去一截,吓得他们赶紧把保护绳抓紧。 这一下,负责保护的俩人后背都在冒凉汗。 这一把要是人掉下去了,以郝成斌的体重,一秒产生的加速度,足以把二人拖出好几米了。 “砰!” “好!” 落地和喊好声同时响起。 “20秒88!” 一阵沉寂。 这个成绩,震懵了许多人的脑袋,一时忘却了脑子里的个人“立场”和“观念”,都在猛地鼓掌,大声称赞。 “牛匹!!” “老班长,太狠了!” 此刻,郝成斌却从四楼窗口冒出头,一脸严肃地指着下面的士官们教训道: “这个翻窗,我练了半年!不熟的别跟我学啊! 还有!保护的人,走他妈什么神?也不知道拉一把!保护绳都松了,害得老子一点力都没借上!还不如挂把差速器保护呢!” 刚才那一脚翻窗,如果是正规比赛,用差速器保护,保护绳是紧跟着人走的,不会往下松,他刚才那个姿势,腰部能从保护绳借到不少的力。 但就是丝毫未借力的情况下,他也翻进去了。 下面被骂得全沉默了。 再没刚才的优越心态,都在静静听着老班长教训,仿佛回到了新兵时刻。 叶加洪内心疯狂点赞! 这就是二中队需要的士官排长啊!老方的脾气和能力,还是软了一些,做好了带头,却未严格要求年轻士兵。 只是鼓励。 纵得士官集体敬重,却对训练无多少推动作用。 这帮傲骨,就欠骂! 下面的方淮也看得内心激动。 他一直跟随的这个班长,是个猛人! 这才当是他的最好陪练! 四处观望各个士兵反应的叶加洪,也看到了方淮脸上的憧憬,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道: “方淮,好好跟郝班长学习!他决心把你带出头,是你的福气,努把力,一定能成为消防的明日之星!” 方淮却并未作答,紧盯着塔顶方向。 系统感受到了他的内心澎湃,跳出了一行字。 【凌空跃窗,检测腰力满足条件,是否消耗10点军功值学习?】 方淮深呼吸一口气。 明日之星? 不问明日花开花落,但求今朝酒入豪肠,剑气月光! 学习! 知识面儿划过脑海,空荡荡,但又留下了什么。 再回忆刚才郝班长的动作,竟然觉得勾脚的那一下,缺了点洒脱。 这个动作,应该是手腰同时吃进最大的力气,荡一下大绳,顺势跃进去的。 “报告队长,我想先上!”方淮立马开了口。 这话一出,在场的士官,哟×20。 “小伙,真觉得自己是奇才,看一遍就会了?”旁边的刘剑锋作为新兵副班长,率先发了言。 他说的“会了”,指的是爬绳。 “会了!”方淮点头。 方淮说的会了,却是下面老兵们想要追求的“会了”。 新兵们羡慕×3。 方淮学习东西的速度,也太快了。 这两天,方淮的鬼才他们已经见识了不少,啥东西到他手里,他都不用问班长,拿起来跟看说明书似的看几秒,就能说出功用,还能示范使用两下。 班长们见到的方淮,最多只有30度视角,已是赞叹不已,而他们这些同年兵看见的,才是超广角。 到现在,熊班长说以后慢慢教他们的东西,方淮都偷偷给他们示范,教过他们了。 方淮要是说会,他们仨坚信不疑。 “小方,你还没学过,让班长们先来,一会我好好教伱们,争取一把能出成绩。” 熊班长坐在旁边花台的大树下,也开始温声劝告。 他怕中途出什么意外,安全虽然没问题,就怕影响以后训练的信心。 叶加洪却打断开口:“这小子信心过甚,让他来一把!” 他正好需要一个机会,让方淮打断立功提干的想法,让他知道,大比武不是这么简单的,这个操作简单的12米绳攀爬都搞不定,以后的复杂操法,怎么能行? 这一下,队长发了话,旁边准备奚落两句的士官们也不讲话了,只待留存实力,一会再喷。 谁知,方淮走向了黄永卸下的那具空呼。 “你要戴空呼?”叶加洪惊了。 方淮力量足够,只要方法正确,上去自然没问题,但加了负重,这特么难度可就上来了。 方淮笑了笑:“班长都用,我也用。” 此刻,方淮又自己加了难度,周围的人各有心态,竟没人反驳了。 看出丑的想更丑,对方淮有善意的,也想看看这小子能不能更行。 方淮很快穿戴好手套,腰带,安全帽,空呼。 随后跳了两下,熟练地把多余的背带拉紧。 这个准备动作,竟让叶加洪和当日抽查条令的王连长达到了某种程度的共情。 有两分数。 方淮走到训练塔下喊好,郝成斌才叼着根烟露出头来,准备再交代两句安全员。 这一看,嘴里的烟差点从四楼掉下来。 “我槽!方淮,还没教过,你..” 方淮闻声,立马抬头大喊:“班长,你教过我啊!咋没教呢??” 刚教的! 老郝,你可是我所有天才合理性的来源,可别漏嘴啊! 郝成斌这下也闭嘴了。 得,老子梦中授艺。 这小屁孩又不知道从哪偷的师,行行行,你装吧。 四个最相信他的人,三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 “好!”方淮再次抬手大喊一声。 “上!” 方淮猛地跃起,抓住了绳,他一米七九,140多斤的块子,负重竟然也没受到太大影响。 滴。 计秒开始。 传统的招式,跟郝成斌如出一辙,脱脚踩绳猛靠腰力往上蹬,只是换手的动作,没郝成斌熟练。 手上因为吊杠刚磨出的老茧皮,有点刺痛。 腿上爆发力不太够,但恢复功能发挥了优势,而且手上分担了重量,竟也一直没乏力。 17秒半,到了三楼。 “加油!速度可以!” 窗台边的郝成斌开始平稳出声鼓励,实则内心慌得一匹,这个成绩,应该骗大家,带方淮练过多少把? 大家都惊叹,花台上坐着的也纷纷起身,够着身子往赵金成手里的秒表上看。 拿着秒表的赵金成却抬头往上看。 要卡秒了。 到达三楼半的时候,20秒。 “沃日你哥,这小子是猛啊,真第一次上?” 下面士官赞叹的话音未落,方淮已猛上一脚,到达四楼窗台下方。 看到郝成斌竟站在窗边惊呆,大喊一声:“班长,让开!” 说罢,手里用力,绳子开始晃荡了一下。 郝成斌看到这个熟悉又带点魔幻的动作,心觉不妙,赶紧撤开! 大绳回摆,至接近窗台时,方淮猛地收脚抬身,一跃而起,自信放绳! “沃日.” “我草!!” “这尼玛!” 下面一片国叹。 “好!”一声大喝从上面传来,方淮身子还在半空,居然还能分神发声抢秒。 滴。 赵金成精神紧绷,分辨他身子都半进窗口,赶紧按下了秒表。 众老兵眼中,那个扬起的身影,如同一条跃起跨龙门的大鱼,顺顺溜溜地从窗口倒跃进去,一点没挂到身上! 这个腾跳,体操队玩动作的来了,都要直呼专业! “砰。”就一声,方淮落地也十分干脆。 “23秒83!”赵金成大喊。 惊叹,在众人脑子里膨胀,时间已经不重要了,那彻骨销魂的一跃,才是他们想要追求的东西。 两秒之后,方淮若无其事的脸出现在窗台,往下看了看,声音强绷着平稳地开口: “班长,放安全绳,我把腰带送下来啊!” 那个身影,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楼下的人都觉得被这道牛B之光晃得微微闭眼。 楼上的郝班长,却瞪直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淮,嘴唇干涩。 完了完了,他妈的,这下真解释不清了。 这个动作,老子也不会啊!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章 我刚按的是肾反射区(求追订,月票) 在大家后来的回忆里,这一早上的训练,没有什么其他的再值得记下。 包括被振奋,而以身长和体能优势,拿下20秒23成绩,猛夺第一的第一名小黑。 还有那个觉得自己同属七连九班师徒系列,肯定也能牛B一下,主动要求上绳的小胖子韩勇。 勇哥确实也创下了新的记录,成了早上唯一一个因为脚没踩稳,手部脱力,被安全绳吊上四楼的人。 师父郝成斌赶紧摆脱关系:这个老子真没教! 但大家只觉得脑子是麻的,没记清楚谁是多少秒,只是每个人登上窗台,下面的人都期待着能有一个身影重新一跃,展示出更卓越的技术。 有人跃了,但姿势和流畅,相去甚远。 连郝成斌,都不再以那个跃窗练了半年为傲,只想着刚才说话的时候,大家记没记清楚,有没有机会改口为“我只练了一个月”。 这小子拢共入伍三个月,自己练半年 丢不起这张老脸啊! 本来是每人爬两趟,取最高的一次成绩。 但后面的时间,郝成斌一直在楼上当观察员,大声给后面的人纠正动作。 而方淮也因为早上的血痂被重新磨破,没有爬第二趟,在训练塔里和小白玩耍。 训练塔里安静待着,别让大家看见,影响别人心态,也挺好的,和上次单杠同理。 新兵能爬出这成绩,没第二趟也无所谓了。 只是每个爬到训练塔顶的老兵,下来时看到楼梯拐角强行抱着小白的方淮,路过他身边,都会摸一把他的头,仿佛在沾沾喜气,随后留下一句“小子,好样的”。 等这小子以后要是全国出名了,老兵们就能出去吹牛B了,一边比划一边说:“这小子,当初我还这么的,这么的摸过他的头呢!真是没想到啊!” 就跟刘强东的老街坊吹嘘他小时候多么调皮一般。 结束训练的时候,叶加洪手上的训练本里,也只有6个人排在方淮前面。 第七名。 方淮的那一跃,不止是美感,还抢了大约三秒多时间,且全程没失误,让他跻身于十几个老兵前面。 上等兵第一名张洋,第十四名,26秒8。 上等兵参加训练三人,最后一名漆小辉连宋林都没搞过,个个下来都被老班长们翻白眼。 训练成绩这种带数字的东西,是硬伤,他们不服也不行了。 只是张洋也不想挨骂,拍了拍刘剑锋,明晃晃甩了个锅: “刘班长,我记得你们去年当上等兵的那一批,也没这么猛的吧?” 这句话就很传神。 不止我们上等兵吧?你们当上等兵的时候,也强不了多少啊! 刘剑锋心里MMP,想了半天,只得暗戳戳憋出一句:“猛有什么用?大比武又参加不了了!他是平脚底!” 刘剑锋也没敢大声说,毕竟个人缺陷,传播不好。 但旁边的张洋和漆小辉听明白了。 平脚底,扁平足? 漆小辉就是啊! 现在百米冲刺都下不了14秒呢!一冲刺,脚就别扭,疼! 漆小辉深有感触,立马惊道: “我靠.那肯定参加不了了!短跑疼得要死!水带,板障,挂钩梯,都拿不了分!” 刘剑锋这才转头,对张洋昂了昂下巴。 懂的吧? 女娲造人那都是随手捏的,完美的,没几个! 时到中午吃完饭,帮厨完毕,熊杰和刘剑锋让新兵们到后院篮球场集合,教授“一人二带”操法。 四个新兵集合完毕,两个班长刚到。 郝成斌也背着手过来了。 此刻的郝班长,已然不是刚来时的郝班长了。 人家老班长有代理排长职务在身,还搞得起训练,自有威严,中队干部还对其工作放手,大家都得想想,以后该怎么相处。 郝排长也不摆架子,俨然二中队范德彪。 我这人很好处,处不好,自己身上找原因。 二期的熊杰看到人来,主动站直了,打了个招呼。 “郝排长!” 刘剑锋也囫囵喊了一声:“排长。” 郝成斌却没客气,脸上的怒火似要满溢,走近了就直视刘剑锋,冷声道: “方淮脚的事,是你说出去的?” 郝成斌刚才吃完饭,正准备休息,就听到三班的人在讨论方淮的脚,看到他回班,还略带着急地问他: “郝班长,方淮那个脚,到底严不严重?” “对啊,这个兵,希望可是大得很呐!” 看那个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气得他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直接打听了刘剑锋在哪,奔着就来了。 这事肯定不是中队干部传的,只有刘剑锋。 郝成斌没找方淮说,就是不想影响他积极训练的心态,而且昨儿晚上,还打听了几个战友,有没有安顺那个出名老中医的电话,准备找到好的解决方案再说。 最好不要西医介入,以后留下什么创伤。 结果一不留神,传开了。 看到郝成斌严肃的眼神,刘剑锋也不禁吞了口口水,刚转的一期士官衔,还没尝试和老班长正面刚过,一时有点顶不住威压。 而且这事,他确实传了。 “那个.”刘剑锋脸色有点被揭穿的泛红:“是不是张洋说的?我刚才念叨了一句,可能被他听见了。” 说罢,脑子快速转动,补充道:“我没传!其他一个人都没讲!” 新兵们都有点发懵,包括方淮。 方淮听到“自己的脚”,忍不住问道:“班长,啥事啊?” 郝成斌被方淮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直接走过来,拉着他就往操场边缘的花台走。 边走,边小声口吐祝福:“麻了个逼的上等兵.” 走近花台,直接开口:“坐下,把袜子脱了,我看看。” 方淮无语了。 怎么又看天赋? 他猜测里面有事,只是没想到刘剑锋想象力这么丰富。 只得脱了鞋和袜子,扬起脚,道:“是看脚不?昨天刘班长看的就是这只。” 郝成斌一言不发,直接捏着他脚腕,注意观察。 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索性也坐花台上,把自己袜子脱了,脚对脚的对比。 还是没啥区别啊!自己的脚,足底肉还厚些呢!方淮那足弓,比他都高! 方淮也看了看郝成斌的脚,到处是死皮。 又看了看自己光滑的脚底,不禁损了一句: “班长,伱这足底的皮屑也太多了,搞不好是病,得治啊!” “老子这是老茧!!” 郝成斌气急,又伸手用力按了按方淮的脚心:“疼不疼?” 方淮牙咬了咬,默不作声。 但这次,他可比昨天放肆多了,同样伸手,猛地按了按郝成斌的脚底。 “嘶”郝成斌眼仁都出来了。 但方淮立马道:“班长,你疼不疼?我刚按的是肾反射区,就是你按的那儿,要是疼的话,肾有病。” 说着,又用力捏了捏。 郝成斌脸一下平静下来,双牙紧咬。 “不疼!” 方淮摊手:“你看嘛,你年龄这么大都不疼,我也差不多。” 一阵沉默。 “真不疼?”郝成斌正色道。 “真不疼!” “走路疼不疼?”郝成斌继续问道。 方淮无语地摊了摊手,无意间点到了正题: “我又不是扁平足,也不是风湿病!走路咋会疼?” 郝成斌愣了:“真不是?” 方淮猛地眼睛放大。 听到这句反问,他终于知道刘剑锋和郝成斌在说啥了。 “我去,班长,我这脚,可是标准男神脚啊!一点死皮都不长,比例贼正!前女友都说好看得很!喜欢得不得了!” 郝成斌的眼睛也骤然瞪大: “我草,你特么十八岁,还有前女友?你们家不是先斩心上人吗?” 方淮顿时哑口。 郝班长的记忆力也不差啊. 远处,宋林看着花台边的俩人抱着脚对比,还互相掐,想到昨天刘剑锋说的“天赋”,有些好奇了: “刘班长,他们在比天赋?脚底到底能看出什么天赋啊?” 刘剑锋咳了一声,没说话。 宋林有些欲往那边走:“班长,我能不能让郝排长帮我看看?” 刘剑锋这下反应过来了,猛地拉住他:“你疯了?你那脚,过去脱鞋,被郝排长打了我可不管啊!” 郝成斌和方淮在花台边聊着,谁也没过去打断。 “中队有人传,你是扁平足,既然他们爱误会,就让他们误会,不用解释。” 方淮有些恶寒,心有戚戚道:“为啥不解释啊!我这可是男神脚!” “反正你短跑成绩不行!有个由头,免得被人说你不努力!” 郝成斌一句话,把方淮也整沉默了。 尼玛,天才有点缺陷,还得拿个病盖着。 这能怪我?怪系统啊! 郝成斌咂了咂嘴儿,又语重心长道:“我的意思是,人过于优秀了,总有人挑毛病,给他们个话头,让他们说着,悄悄练起来,再惊艳他们,争口大气!懂不?” 方淮无语。 得,你是懂惊艳的。 “我知道了,不过短跑别练了,班长,你带我练练长跑吧。” 郝成斌却摇头:“短跑是练爆发力,长跑是练耐力,没有绝对的关系。” 方淮也摇头。 你懂个球。 我这人,有耐力就有爆发力!让我五公里下了20分钟,我特么嘎嘎爆发! 正聊着,远处熊杰和刘剑锋喊起来了。 “你会?” “你也会?” “谁教的??” (本章为订阅加更) 求月票,追订,月票每一千加一更,订阅每十万加一更,不求盟主大佬,只求2600位追读大哥给力众筹。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 郝排,能不能教我一把?(求追订,月票) 郝成斌刚要站起身询问什么情况,方淮出手,又把他拉坐下了。 “干什么?” 方淮嘿嘿一笑:“班长,不用问了,他们的一人二带,我教的。” 郝成斌已经麻了:“我还没问你呢!这些东西,你到底从哪学的?” 他是“教”过方淮甩水带,但操法方面,他是真没教过方淮。 方淮却早就找好借口,很是自然道: “班上学习室的那本《消防员应知应会》啊,里面每个装备的作用,操法流程和要求我都看过了。 我的记忆力,你知道的吧? 收拾器材的时候,那些单人操法我都试过好几遍了,我自己练,同年兵都想学,我也不能不教吧。” 这个理由,已经足以搪塞大多数事情了。 郝成斌有些无语了,那特么就是本参考书啊! “按伱的意思,给你发本《总统手册》,你能去老美当总统?” 方淮这一下也被逗乐了,想到某位同志,笑道: “我感觉你不用给我发,我也会,这事可比当消防兵简单多了,会打高尔夫就行。” 郝成斌领悟不到这个梗,却被他轻佻的语气给气乐了:“那个进窗动作呢?啥时候练的?” “嗨。” 方淮摆了摆手,站起身,看了看干燥的地面,连续打了三个后空翻。 “我家里亲戚,市体操队的,教了我不少动作呢! 不过没事,班长,你就说你教的就行,我是你的弟子,管他谁教的,只要我会,就是你教的。” 郝成斌哑口。 你把老子整得压力很大啊! 不过从小就爱看《天龙八部》的他,也瞬间想通了。 妈的,王语嫣还能教段誉武功呢!有啥不行的? 才需要逻辑,现实不需要! 郝成斌一个振奋,拍腿而起: “行!好好给老子争气! 你那个立功提干的想法,我看很好! 只要你真能去全国大比武证明实力,提干,你比其他人的机会更大! 他们不了解张支,我看,到时候他肯定不会避嫌,一定会全力帮你争取这个名额!” 方淮听到这句话,这才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皱眉道:“班长,今年大比武行程时间你知道吗?” “具体通知还没下发,应该就是九月初!不会超过第二个周!以往都是四天比完。 不过你不用担心,再怎么算,都还有半年!” 方淮这才松了口气。 这么说,最多月中前就回来了。 舅舅9月18,肯定来得及。 方淮吃了颗定心丸,立即自信,拍了拍胸脯道:“班长,放心,明年我准能当你的领导!” 郝成斌: “你他娘的.” 郝成斌走的时候,骂骂咧咧。 只是经过新兵们面前时,还是忍不住装了个B,指着后面跟着的方淮道: “教你的东西,你才学到几成?还敢拿出来教你的同年兵?搞一把,老子看看!” 旁边的刘剑锋有些为难,指着地上的水带道:“排长,我刚拿了战斗服,还说给他们示范一把呢!我刚把水带收好!” 方淮看着地上收好的水带,也觉得不太满意,赶紧道:“没事,班长,你示范完了我自己收!” 郝成斌也点点头:“行,你先看看别人怎么甩!别学了点皮毛,就在这班门弄斧!” 方淮甩水带的技术,他一清二楚,只是操法怎么样,他心里也没底,话不敢说太满。 刘剑锋此刻也拿出了班长的威严,对着旁边的三个新兵教训道: “刚才你们一人搞了一把,我看了,并不是很熟练! 方淮教你们的,可能没教清楚,我现在把流程重新给你们讲解示范一遍!” 郝成斌一听,转头睖了方淮一眼。 看看,瞎教嘛,教得不好,还得挨人说。 方淮被盯得嘴角抽抽。 那是我没教清楚?是他们没学好!就昨天手痒给三个同年兵示范了两遍,他们自己搞过两把而已,这也能算我教的? 那边的刘剑锋看方淮和郝成斌眉来眼去,完全没看他,也不敢说郝成斌,只好道: “方淮,你也看看,郝排长虽然教过你,但基地也没什么好的水带和分水器吧?我们中队的装备,你也不一定熟练!” 话一出,郝成斌和方淮都哑口了。 这话讲得也太谦虚了,基地压根就没有分水器,只有一筐发朽的烂水带。 真往细讲,郝成斌都说不明白这个操法是怎么教的。 “是,班长!”方淮悻悻答道。 刘剑锋这才满意地清了清嗓子,再次强调道: “所有的水带操法,都离不开分水器! 一人二带,全称一人两盘水带连接,更是所有水带操法的基础,必须练好! 听到开始的口令时,迅速向前,手持第一盘水带两个接口,甩开水带,把一端连接到分水器上! 另一端拿在手里,提起第二盘水带往前面的甩带线跑,边跑边连接两盘水带的接口!到达甩带线前,必须连接上! 行至8米外的甩带线时,迅速甩开第二盘水带,冲向终点线! 其间,要掏出腰带上夹着的水枪,连接第二盘水带口!到达37米处终点线时,双手抱水枪做立射姿势喊「好」,操法完成! 这里面,有很多诀窍。 两盘水带的甩开必须要直,两边是有边界线的,整个跑道也就两米宽,水带超过边界线,成绩就要加两秒! 第一盘水带甩不到前面的八米线,也要加秒! 所以水带要甩开,甩直! 而且水带连接口是卡口式,不仅要对准豁口卡进去,还要旋紧! 水带如果没旋紧,拖拽途中脱口,即为失败! 所以准备不好的情况下,非常容易失败! 好了,里面窍门还多,我先给你们演示一遍!” 刘剑锋解释完规则,也没再啰嗦,穿上战斗服,摆开准备姿势喊好。 熊杰拿着秒表发出口令: “各就各位,预备开始!” 刘剑锋甩开水带,接卡口时第一下没对上,耽误了一下,但还是展现出了一个老兵的心理素质,第二下对上了卡扣,扭紧迅速提起第二盘猛地往前冲。 甩第二盘,接水枪,冲到终点,没再出什么差错,动作非常迅速。 到达终点,持水枪大喊:“好!” “9秒12!”熊杰同时报表。 刘剑锋回来时,脸上并不是很满意,有些不甘地望着郝成斌,有些刻意解释道: “我的最好成绩,是8秒3!以前带我的方班长,最高记录是8秒2! 支队全套战斗服一人二带的最高记录也就7秒2! 而且,这个记录,是不断的尝试中才达到的! 这个科目不难,但是里面的七八个扣分环节,任何一个环节失误,都会加秒或失败!无缘10秒以内了! 从准备到完成的每一个环节,都要细心!绝对的细心!如果有失误了,也不能慌!就像我刚才一样!” 话讲完,旁边的郝成斌也没挑出什么毛病。 这个科目,要完成甩水带,接分水器,提第二盘起跑,接第二盘,再甩,拔水枪,接水枪,七个动作,过程中还要手持两盘十多斤的水带,失误的可能确实非常大。 过程中的三次卡口连接,每次都是挑战。 而且就算是他的负重能力很强,最好成绩,也就跟方洪亮相差仿佛。 平时训练,10秒以内完成,都算好成绩,刘剑锋随手一把,九秒,表现已经非常不错了。 但旁边的新兵们都有点听懵了。 咋感觉..方淮示范的时候,比这快得多呢?? “方淮,你来,我看看你怎么甩的!”刘剑锋喘了两口大气,有些自信地看着方淮道。 方淮看他气喘吁吁,脸上有些忍不住的笑意。 刘剑锋在这一遍遍的示范讲解,累得个要死,再看看人家熊班长,拿着秒表在旁边就负责计数,轻松得一匹。 班长负责看,副班长负责干。 真是,站岗不站二班岗,当官不当副班长啊! “是!”方淮开始准备。 刘剑锋看到方淮脸上逐渐收敛的笑意,有些想发火。 瞎教同年兵就算了,老子失误一把,笑什么? 呵呵,你以为有班长教你,就不得了了?你问问你们班长,一定赢得过我吗? 但有郝成斌在,而且刚出了方淮扁平足传开的事,他也只能忍着,只是默默看着方淮收拾,寻找错处。 一直到方淮把分水器摆好。 分水器的三个接口,全朝着前面。 刘剑锋大吼:“你这么摆分水器,接口一个都不对着你,一会你怎么接??” 方淮也穿上了旁边摆放的一套战斗服,扎上腰带,把水枪插进腰间,嘿嘿笑道: “班长,我习惯反手接,眼睛盯着前面,有利于起跑冲刺,提高成绩。” 刘剑锋心里全是乱码。 反手怼那个卡口,还目视前方盲接,那卡槽这么小,你能对得上? 还习惯??尼玛,你一个新兵,哪来的习惯? 你家开消防器材厂的? “.你先保证不失误完成动作再说!提高什么成绩?” 刘剑锋话音刚落,方淮却已经抬手喊好,示意可以开始。 再听班长话,也没有拿出一把成绩好使。 见郝成斌抱着手,没开口阻止,熊杰也只能喊口令: “各就各位!预备开始!” 一阵风。 水带都未完全展开,只见方淮弓了个身,“卡”的一声,人就出去了。 低头看,水带已经稳稳连接到分水器上了。 再抬头,第一盘水带往正前方伸得溜直。 第二盘,也溜直,像是被人整理过。 再反应过来,方淮已经在终点线举着水枪喊好。 整个过程,方淮就没在连接上耽误过时间,大家只看着他蹲了一下,随后就在拼命往前冲。 连熊杰都迟疑了一下才按住了秒表,有些惊疑道。 “8秒13!.不对,我按晚了!这把肯定是7秒多!” 刘剑锋盯着前方,喉头动了一下。 这个新兵,他教不动了。 此刻,他身后传来了郝成斌平静的声音:“嗯这把,学得勉强像这么回事!” 徒弟都这么强,师傅得多牛B? 他们一直看不起其他支队的特勤队,尤其是操法。 此时再看,天外有天呐。 熊杰忍不住盯着前面的方淮道:“郝排.你怎么教的啊?能不能教我一把?” 没人回答。 “郝排?” 没人回答。 熊杰转头一看,郝成斌已经背着手走远了。 走得飞快。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战斗服里有东西? 这次,方淮甩了好几次,让熊杰准确记了成绩。 也再次开了眼界。 第一把热了个身,第二把,更快了。 7秒76。 第三把,7秒83。 消防个人操法类比武科目,从来都是两次机会,就是因为失误率高,怕一次体现不出真实水平。 但在方淮这儿,仿佛没有失误这一说,把把好成绩。 一个中午,好几把,就没有出过8秒的。 就这,都是局限于方淮的冲刺爆发力,那两盘水带在他手里,仅仅是一盘剪裁过的小水带的重量,且顺手无比。 且以他的神经反应力,动作切换间即使有些小问题,他也能很快解决。 Lv1的水带亲和力,虽然不足以让他对水带到达如臂使指的程度,但配合他的反应力和记忆力,最终达到的效果已经堪称夸张。 这个成绩,已经把刘剑锋都整得有点自闭了,思绪也有点乱。 另外三个新兵,在他一中午的教授下,没有一个下了十秒的。 而且新兵们还没穿战斗服。 新兵们都很难受,这还没有方淮教得细心呢! 倒是熊杰留了个心,及时跑到中队部汇报了情况。 一人二带,虽然多用于新人考核,但老兵也时常会比一比,就因为这是后面学习的一人三带,二人五带的基础,也能看出一个消防兵对于水带的掌控力。 再往后延伸,也无非是把这个操法复杂化,负重增加一些罢了。 一人二带能下八秒的,即使在老兵里,也是杰出人才。 熊杰回到班上时,把方淮拉到门口,问了一句:“你还会哪些操法?” 方淮本来也没想藏拙,嘿嘿一笑,跑到学习室里拿出了那本放在墙角书架的《消防员应知应会》,递给熊杰。 “班长,上面第1页到第33页的,我都会。” 这本书,他真看过,以他的记忆力,虽然不能背字,但结合他的经验,理解记忆是完全没问题。 熊杰打开书,感觉喉咙有些被梗住。 33页.不就是水带操法的最后一页?? “初战快速出水控火操,百米梯次进攻操你都会?” 这可都是7人以上的操法! 每人在整个操法中,都有三项以上的工作,大家都是练习的过程中逐渐学会的,可没有一个人是靠看书看会的! 而且,大家能熟练掌握的流程,基本上都是自己的位置而已,掌握全盘,那是指挥员和班长的工作! 方淮点点头:“.昂,应该没问题,不过只是标准流程,各个号员的一些小诀窍,我不懂。” 那些东西,是游走在规则的边缘,甚至根据比赛场地设定,制定一些省时的小动作。 就像武警解放军练的四百米障碍,匍匐前进通过低桩网的时候,低桩网要是一条一条的阻隔绳,屁股可以翘高点,爬快点,碰到网也没事。 但低桩网要是设置的钢丝带刺,敢把屁股翘高了你试试。 不被勾出二两肉,算伱内裤穿得厚。 熊杰翻着书,有些不可置信道:“标准流程,你都会?场地设置呢?” 方淮笑了笑:“班长,连场地怎么设置都不了解,算什么会啊。” 就这话,说出去,这栋楼起码有二十个班长想揍他。 熊杰也就是熊杰脾气好。 这些东西,又臭又长,一个复杂点的操法,连支队考核组许久不搞,都得翻着书设置场地。 全记得?? “这怎么可能全记得呢?”熊杰皱眉道。 提到记忆力,方淮有点放开了: “班长,我连条令条例都全背了呢,郝班长说了,条令条例都不会背,算什么当” 方淮看着熊杰越睁越大的眼睛,及时停住了这波全军群嘲,咳了一声,又道: “班长,我真记得,不信你考考。” “那就百米梯次进攻操吧。”熊杰有些不信,说罢,就把书关上,双手背到背后。 方淮瞪大了眼睛:“班长.我说我会,没说我能背书啊!你好歹问点啥吧?” 熊杰也尴尬了,想了想,道:“你说说一号员操作流程吧!” 方淮想了想,开始道:“一号员听到开始口令后,在起点线铺设一盘65水带” 10分钟后,熊杰背着双手不断摇着头,手里拿着本书就出了二班,往中队部走去。 走廊里响起一阵呢喃。 “怪胎,怪胎” 熊杰敲了敲门,径直进了中队部,看到靠在沙发上小憩的曹毅,有些急切道: “曹指导,他说了,参考书上的水带操法,他全会。” 说着,把手里的《消防员应知应会》递给了他。 听到“全会”俩字,曹毅一下坐直了,接过书。 电脑前的叶加洪也站起来,好奇地凑近看了看,立马变了颜色: “卧槽,这是去年新出的版本吧!上面有些新操法,我都还没看过呢!” 曹毅却没急,抬头皱眉道:“你考过了?” 熊杰点头:“问了七八个操法,一个都没错。” “实操呢?”曹毅接着道。 “他说.大部分都没问题。” 曹毅呼吸急促了一些,站了起来:“全都能达到一人二带的水平?不可能吧?” 熊杰听得也是脸抽。 方淮的一人二带啥水平? 7秒76!而且是成绩很稳定的那种! 他要是主官,派人去比武,就算有一个偶然到了7秒2的,也宁愿多训练训练方淮,争取让他突破7秒5以下再出战,拿出一个更符合预期的成绩! 全能达到这个水平?那还得了?? 熊杰立马止住了他脑补的科幻片,道:“那倒是没说,只是说会.我想应该不可能,一人二带,毕竟只是最简单的。” 曹毅听罢,虽放松了一些,也仍觉得有些夸张。 他看了叶加洪一眼,昂了昂下巴:“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加快点速度?” 叶加洪摸了摸下巴,看向熊杰:“另外三个新兵,你感觉怎么样?” “除了韩勇..基础都不错,肖海山虽然单杠差一些,但是负重能力和爆发力比宋林都要强,我觉得可以把训练进程提前一些。” 叶加洪听到这个,也笑着点点头: “那肯定的,这小子的体格,就是照着四百米物资疏散长的,刚下队的时候,我还觉得这小子可能是以后最强的一个。 只是真想不到,这个方淮,一步比一步快,诶,熊杰,你要不问问他会不会当干部?我这个中队长让给他当算了。” 曹毅听到这儿,难得笑了起来: “你让他干两天试试嘛,他那个学习能力,搞不好让他熟悉两天,你就可以脱身,去战斗班当班长了。” “哈哈哈哈,老子巴求不得,免得天天被你指挥干这干那的!” 两点二十。 一阵哨声。 “所有人,两点半,着训练服,战斗服上车,体育馆,踢足球!!” 整栋楼两秒安静过后,就是一阵欢呼。 四个新兵正在一楼车库扫叶子,听到声音,都站直了,一脸懵。 宋林最先眼睛放光,到处询问:“踢足球?刚才说的是踢足球吗??” 方淮笑了笑,拍了宋林的脑袋道:“放心吧,以后给你踢球的机会,多得很,搞不好还有支队联赛。” 话音未落,小黑班长已经带着一脸兴奋下了楼,大声道: “方淮,你们几个,帮忙把7到12号战斗服装到1号车的器材柜!出去踢球了!” “是,班长!” 新兵们都有点兴奋,这是第一次能出去看看。 外面的世界,当真是好久没去了啊!上一次还是军检呢! 方淮倒是略为平静,只是知道了,特勤平时的训练和活动大概也跟以前待过的县中队差不多。 大家一套一套把战斗服收拾好,放上车。 如果中途通知有警,就可以直接穿战斗服上车,前往现场。 方淮内心产生了一点不人道的渴望。 要是中途有警,跟着去搞搞警戒啥的,是不是也能混点军功值? 只剩7点了啊! “诶?这战斗服怎么有东西?” 不远处的韩勇手里抱着8号战斗服,摸了又摸,一脸疑色。 “韩总,别大惊小怪了,那是防火手套!快把东西放上车吧!”宋林兴奋地催促道。 “不对!好像是钱!是不是哪个班长遗漏在战斗服里了,出警要是打湿了,可惜了嘞!” 方淮听着都木了,忍不住接了一句: “我擦,那个兜,不是泡水里的话,不会搞湿的! 韩总,你家这么有钱,还这么守财奴,你下半辈子真是穷不了!” “掉了呢?那叫浪费!”韩勇说着,伸手打开黏合着的包,掏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东西。 新兵们都好奇了,上前查看。 “那是信!快放好!8号战斗服是赵班长的,他脾气爆得很!一会他看见,你们要挨揍的!” 小黑班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把新兵们吓了一跳。 韩勇立马把油纸包放回兜里,惊恐道:“班长,我没有动啊!” “没系,没系,我就当没看见!以后别乱翻就行。”小黑笑嘻嘻道,显得很随和。 “班长,信咋会放战斗服里啊?” 小黑已经把自己的战斗服放上车,扬起一个阳光的笑意。 “以后你们就鸡道啦!你们也可以写的!” 方淮却心里一沉。 那个东西,他知道是什么了。 前世出警,有战友被派遣进入特别危险的救援场景时,有人曾从战斗服口袋里掏出这个东西,交给干部,有时还会再留下一两句话。 消防有两样常见的东西,人人都最不希望用上。 一样,是右上方口袋里的呼救器,打开后,人倒地30秒不动,就会发出“居居居”的高昂呼救声。 另一样,则是这封信,最后的家信。 也叫遗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