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容云夹胸饼干》 第一章克夫 四月初,倒春寒,虽说已经入春,但天气还是冷的厉害。 红星生产大队地处华北地区,这会正是春耕时节。 大晌午的,社员们都窝在炕上睡觉,下午还有干不完的活,不睡一会实在抗不住。 一片寂静中,村东头的老李家却是传出一声又一声的女人哀嚎。 姜容云又被婆婆打了,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 赵桂花揪着她的头发,蒲扇一样大的巴掌狠狠扇在了她脸上,娟秀温润的脸颊红肿一片,看上去都觉得渗人。 “你这个贱人,我家国强迟早有一天被你克死!” 屋里的小女孩听到动静,哭着跑出来去抱赵桂花的腿,却被赵桂花一脚踢到了一边。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你个赔钱货!” 屋里的李国强咳了几声,撑着身子坐起来,透过报纸糊的窗户破洞往外看,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力气说出口。 直到小叔子看不过眼,跑出去拉架,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才得以结束。 姜容云把乱糟糟的头发整理了一下,拉过女儿安慰。火山文学 “晓禾别哭,妈没事。” 小叔子想要安慰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回了屋,李国强开了口。 “容云,你还好吧?” 李国强的脸上满是担忧,脸颊因为病痛的折磨而深陷,看起来有些吓人。 姜容云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她感激李国强,这些年来,她尊敬婆婆,爱戴丈夫,也为他生了一个闺女,她自觉自己已经做的很好。 可自从两年前李国强得了哮喘后,一切都变了,婆婆最疼的儿子成了废人,她把源头都怪到了姜容云身上。 不怪她怪谁呢?谁让她头婚还没进门就克死了丈夫,李国强本来好端端一个小伙子,娶了她没两年,就得了急性哮喘,这两年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心中郁结,这气总得撒出去。 打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一开始姜容云被打,李国强还很心疼,甚至为了她忤逆母亲。 可时间一长,次数多了,他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或许他娘说的没错,他现在这幅鬼样子就是被姜容云克的。 姜容云就是个扫把星,亲生父母不要她,头婚死了丈夫,嫁给他后,也生不出儿子,现在他还得了这折磨人的病。 也怪他当初被姜容云那张脸迷惑了,一门心思想要把人娶回家。 “我没事。” 姜容云抿了抿唇,淡淡说了一句,她没有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因为她知道,丈夫也就随口说说而已。 如果是真的心疼她,刚才也不会置之不理。 把女儿安抚好,姜容云去洗了把脸,随后把头发扎起来去院里洗衣服去了。 李国强觉得姜容云变了,以前她看向自己时,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含着笑。 现在眼底却是死气沉沉的,甚至不用正眼看他了。 他知道这几年她的日子不好过,可他觉得就该这样,他活的这么痛苦,身为他的妻子,也该体会生活的不易。 第二章手帕 姜容云洗完衣服,端着盆出去倒水。 洗衣服的盆是铝制的,十分厚重,姜容云端着有些吃力。出了大门,刚想弯腰,不料脚下一滑,身子前倾,连人带盆一下摔了出去。 她趴在地上,脏水泼了一头一脸,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嚎啕大哭,但还是忍住了,只不过眼底的氤氲却是骗不了人的。 挣扎着爬起来,将打湿的头发往后捋了捋,一抬头,便看到了一旁站着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个三合面馒头,正往嘴里送,看到她看过来,眼神却是没有闪躲。 姜容云有些尴尬,收回目光,弯下腰去拿盆,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往外渗着血珠。 擦破这么大一块皮,方才竟然没知觉。 看到姜容云对着手发呆,男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兜里放着的手帕拿出来,走过去递了过去。 看到女人一脸茫然,男人有些后悔,这是别人的媳妇,受伤了也跟她没关系,他犯不着心疼。 可他都走过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手帕塞到姜容云手里。 “止止血。” 说罢,男人便拿着那半块馒头急匆匆回家了。 看着手里的手帕,容云有些晃神,这男人她自然是认识的,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是第一次。 陌生人的善意总是格外让人动容。火山文学 手帕看起来很干净,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用手帕把手掌的血擦干净,用另一只手拎着盆进了院子。 “倒个水都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还能干点啥。” 婆婆嘴里不干不净的,姜容云也没理会,低头进了屋。 进去的时候,闺女已经睡了,李国强也正在打盹。 她用脸盆打了水,把受伤的地方洗了洗,忍着疼把手帕洗干净,随后躺到炕上打算小憩一会。 下午还有农活要干,能睡一小会也是好的。 现在虽然还没分家,但他们家只有她这么一个劳动力,自然需要卖力一些,她一直都拿的是满工分,不然根本分不到多少粮食。 也就好在现在小叔子李国富还没成家,还能帮衬着点,不然吃饭都是个问题。 她刚睡着没一会,就被赵桂花的大嗓门喊醒了。 “还睡呢,赶紧起来,该去上工了。” 姜容云没睡醒,但是也没办法,只能穿上衣服出了屋子。 婆婆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埋着头往外走去,倒是一旁的李国富注意到了她的手。 “嫂子,你手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摔的。” 为了能让伤口尽快长好,姜容云没包扎,就这样晾着,好的快。 “这个你拿着。” 李国富说着,把自己的手套递了过去。一旁的李桂兰看不下去了,转身一把抢过。 “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摔着?长没长脑子,就她也配用手套?” 赵桂花对这个儿媳妇,那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姜容云挺怕婆婆的,听言也不敢反驳,缩缩脖子,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李国富蹙了蹙眉,最终还是没说话,现在走在路上,周围有不少村民,他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第三章苦不堪言 本来他们家就够引人注意了。 姜容娜跟在母亲身后,忍不住拽了拽她衣角。 “妈,我姐是不是又挨打了?” 虽然姜容云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没那么明显了,但还是能看的出来,而且大晌午的,那么大的声音,不少人都听到了。 “行了,你少说一句,你姐现在已经嫁人了,过的好还是不好,都是她自己的事,咱们管不了。” 郑春梅都没正眼瞅姜容云一眼,好似那人不是她闺女一般。 “妈,你咋能这样说?” 郑春梅瞪了她一眼,“皮痒了是不是?” 姜容娜不敢说话了。 要说郑春梅这做娘的,为什么不心疼自家闺女,说起来也是有原因的,除了这年头大家都重男轻女外,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姜容云不是亲生的。 那会她跟姜国涛结婚两三年了,一直没能怀孕,后来婆婆在后山捡个闺女,便抱回来了,他们正好没孩子,便养着了,想着虽然是个闺女,以后老了好歹也能帮衬一点,比没有强。 不曾想后面陆续又生了两个。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当爹妈的自然是更偏向亲生的,所以姜容云慢慢就失了宠,到了年龄,也就找人说了媒,草草嫁人了。 这两年光景不好,大队也分不了多少粮,妇女孩子什么的,那都是勒紧裤腰带,吃饭都只能吃半饱。 这个时候,姜容云受了委屈,他们哪敢说话,万一说两句,她要回娘家怎么办?家里可没那么多粮食给她吃。火山文学 姜容云也是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日子再难,她也只能忍着,毕竟身后没有退路。 现在这时候,大家都忙着翻地,把地翻一下,然后用大粪什么的扬一下,再等等就能播种了。 这活还是挺辛苦的,是要卖力气的。 姜容云平时干活挺利索,今天却是有些吃力,受伤的手握在锄柄上,磨的生疼。 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有不远处的宋建璋。 其实宋建璋挺不明白的,这么娇娇软软的小媳妇,娶回家不供着哄着就算了,怎么还有人舍得这么折磨人。 今天中午他可看见了,手都磨成那样了,下午还要来上工,这就是个男人,也得歇半天吧。 他想把自己的手套借给她用,可他忍住了,姜容云是结了婚的人,他这样做,会招来非议。他一个大小伙子无所谓,可姜容云是姑娘,脸皮薄。 叹了口气,只好埋下头继续干活。 倒是对面地头的姜容娜跑了过来,往姜容云怀里塞了一个鸡蛋。 “姐,你一会再吃,别让人妈看见。” 看到这个妹妹,姜容云心里一暖。 “你吃吧,你还长身子呢。” 姜容娜鼓了鼓嘴:“我都多大了,还长身子,给你你就拿着,少跟我见外。” 正说着话,就看到了姜容云血肉模糊的手。 “姐,你手怎么了?” 姜容云不想叫妹妹担心,手下意识往身后背了背。 “没事,不小心摔的。” “都这样了还没事?你婆家多狠的心呀,都这样了,还让你出来挣工分。” 姜容娜心疼不已,眼角已泛起了泪花,小时候,姜容云没少照顾她,两人感情很是深厚。 第四章变态 现在看到大姐过得这么难,她心里也不好受,可是能怎么办?这年头,女人家,生下来就是这样的命运,谁也不例外。 “我手套你带着。” 姜容娜不由分说,把自己的手套塞到了姐姐怀里,扭身跑了。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即便如此,姜容云依旧很感动,她把鸡蛋藏好,带上手套开始干活,疼肯定还是疼的,但是比之前强多了。 干了一下午的活,天黑了才回家。 晓禾现在虽然才四岁,但已经能帮着干一些活了。 李国强看起来跟个废人差不多,但也有点用处,那便是做饭,平时大家去地里干活,他便张罗吃食,不然姜容云累一天回来,还要做饭。 吃饭的时候,李国强才看到姜容云的手受伤了。 “怎么搞的?受伤了也不说。” 姜容云埋头吃饭,“没事。” 李国强皱了皱眉,不再说话了。 吃完饭,姜容云去洗碗,李国强直接把闺女给了赵桂花。 “妈,今晚晓禾跟你们睡。” 赵桂花虽然不喜欢这个孙女,不过她知道儿子的意思,也没反对。倒是正在灶房洗碗的姜容云听到吓了一跳。 每次李国强让女儿跟爷爷奶奶睡,就是要对她做那档子事,之前她是不怎么怕的,可现在…… 洗了碗,姜容云又在院子里磨蹭了半天,最后才回屋,果然,李国强还没睡。 姜容云颤颤巍巍上了炕,盖上被子就想睡,不料李国强摸了过来。 他附到姜容云耳边,柔声说道:“容云,你手受伤了,怎么也不跟我说,明天我跟妈说一声,你别去上工了。” 这个时候的李国强,俨然是刚结婚时的模样,脾气好,说话又温柔。 “没事,不打紧的。” “乖,听话。” 李国强捏了捏她的胳膊,随即嘴唇便凑到了姜容云脸上。 姜容云浑身僵直,闭着眼承受着李国强的需求,她是李国强的妻子,床笫间的事,是她应尽的义务。 “媳妇儿,等你生个儿子,咱妈就不会刁难你了,肯定会对你好。” 李国强嘴里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减,可他折腾了半天,自己那玩意愣是起不来。 他又急又尴尬,尝试了几次,却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自从他生病后,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已经严重到不能行房事,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打击。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 李国强懊恼的锤了锤被子,随后突然坐起身,在姜容云的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姜容云吃痛,忍不住痛哼一声。 又来了,自从李国强丧失男性功能后,每次房事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他自己不行,便把怒火发泄到了她身上,尽做一些变态的行为。 可她能怎么办?这种事,她总不能出去跟人说,她丢不起这个人。 这晚李国强的心情似乎格外不好,折腾了半天,才放过姜容云。 姜容云浑身疼的厉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国强似乎有些后悔,凑过去抱住姜容云低声安抚。 “容云,你别生我的气行吗?我也不想这样,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第五章别哭 姜容云神色木然,若是第一次的话,她也就信了,毕竟李国强也不容易,年纪轻轻就变成了这样,心里受刺激正常。 可这种事她已经经历了几次了,即便她表明态度,说自己不喜欢,可李国强依旧不顾及她的想法。 “松开,我要去茅厕。” 李国强叹了口气,“大冷天的,出去干啥,那不是有尿盆吗?” “我要上大的。” 姜容云起身穿上衣服,摸黑出去了。 她自然不是想解手,她只是想自己待会,屋里的空气让她觉得窒息,她不明白,好好的日子,为什么会过成这样。 可想到母亲说的话,她又释然了,女人嘛,都这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现在他们还算好了,能吃顿饱饭,以前的人饿了还要吃树皮,吃观音土。 可她有时候又想,凭什么女人就要这样活着?反正都是这么累,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 不过这些想法,终究也就是想想,这年头,闲言碎语是可以逼死人的。 “你怎么了?” 就在她坐在后院菜地旁思考人生时,暗处突然传来一道好听的男声。 姜容云吓了一跳,赶忙站了起来。 本来宋建璋已经睡着了,可他屋离李国强他们屋子近,姜容云的惨叫声便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还没讨媳妇,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的出来,姜容云很痛苦,或许是李国强那个变态又在折磨人。 姜容云长得漂亮,村里的小伙子都会多看她两眼,他自然也不例外,他曾好多次在姜容云身上看到可疑的紫痕。火山文学 “我……我没事。” 看到是宋建璋,姜容云松了口气。 “怎么一个人大半夜坐在这?” 大晚上的,大家都睡了,宋建璋便也没那么避嫌,走到了姜容云旁边坐下。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楚楚可怜,宋建璋看的有些口干舌燥,不过他很快移开了目光。 “对了,你的手帕,我回去拿一下给你,我已经洗干净了。” 姜容云想着自己还拿着人家的手帕,有些坐立难安。 “不着急,你先拿着用吧,我家里好几块。” 他说罢,犹豫了几秒,又问道:“他又打你了?” 姜容云猛地抬头,脸上表情复杂,那算打吗?应该算吧。 看到她脸上的尴尬,宋建璋有些后悔自己的直白。 “你别走,坐在这等我一下。” 他说罢,不理会姜容云是什么反应,转身回了家。 姜容云犹豫了一会,还是没走。没一会,宋建璋拿着一支药膏出来了,是那种铝制的金属药管。 “这个是药,给你用,涂手上好的快。” 姜容云哪里好意思收,现在这年头,买点药可不容易。 “不用了,这个好的快。” “给你就拿着,怎么这么费劲呢。” 宋建璋本来就是个急脾气,不过在姜容云面前收敛了很多,现在看她不听话,就有些着急。 姜容云一时被怔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胡子拉碴的,虽然年龄不大,却是挺唬人的,听别人说,这人打架斗殴还挺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