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魔帝燃烧的矿泉水》 第一章从坟里挖出个哥哥 “大荒世界第一帝修。” “天命,主宰,欺诈。” “骸骨帝城,群雄聚。” “王座之上,我已陨。” “太苍枯荣经。” “这是让我重新来过?” “现在是,八千年前?” …… 一个个词汇,一桩桩事情,这些记忆就像是涓涓细流一般,汇聚在一起,最终又冲进古青阳的脑海。 与此同时,一幕幕场景也在古青阳的脑海之中浮现,接连不断。这让他为之震撼,最终又变得沉默。 随着那头痛欲裂的感觉袭来,渐渐地,古青阳明白了一切。 终于,他睁开眼睛。 浓烈至极的土腥气在一瞬间就攻陷了他的嗅觉。 还不待他多想什么,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便扑了过来。 古青阳被她紧紧抱住,就这样看着她嚎啕大哭。 可紧接着,她开始又哭又笑。 古青阳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古青萤。” 古青阳想起一个名字,这个名字被尘封许久。 但它就属于眼前的小姑娘。 这是他的妹妹。 一瞬间,古青阳想到很多事情。 这其中有前世经历,亦包括今生处境。 他所谓的前世是八千年后。 那时他会成长为一代帝者。 可他却遭天道算计,最终只能与那些敌人玉石俱焚。 在那之后,他的灵魂就回到了现在,回到最初之时。 对于眼前场景,他并不陌生。 这正是古家被仇敌所灭的场景。 古青阳看向四周。 果然,恢宏的建筑群已然消失。 将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 “青萤,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感到不舒服?” 微风拂面,吹动他们的发丝。 古青阳却变得有些急躁。 他直接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这般举动着实是有些反常,但古青萤显然是没有在乎,她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古青阳见状,不由得更急了。 而他之所以如此反常,就是因为他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跟那段记忆完全一样。 而在他的记忆里,家族被灭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他的妹妹在那场灭门灾劫之中身中奇毒。 最终,古青萤在十八岁那一年香消玉殒。 而他,也会因为妹妹的死亡,转而走上复仇之路。 虽然说,在这以强者为尊的大荒世界里,这样的事情并不奇怪,甚至会常常发生。 但他的复仇之路,却要比以往的任何复仇者,都要走的更远。 他清楚的知道一切,他并不惧怕那些事情。 他只是担忧,他会再次失去她。 “青萤,跟哥哥说实话。” “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在古青阳的印象里,从小到大他的妹妹都极为懂事。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此刻,他才不敢掉以轻心。 “哥,我真的没事。” “不信你看。” 时至此刻,古青萤终于察觉到哥哥的反常举动。 可现在,相比于她自己,她更为在乎他的哥哥。 古家被灭,古家的仇敌曾释放灵火,留下毒雾。 在这两大杀招之下,几乎所有的古家人都被屠戮殆尽了。 可她,却能在古青阳的庇护之下安然无恙。 反而是古青阳,他因为经受了灵火的炙烤,毒雾的侵蚀而身死。 古青萤并不知道,古青阳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活过来的。 她也不在乎这些。在她看来,只要她的哥哥活着就好。 而现在,古青阳这样问,也让她急切的想要证明她真的没事。 她并不想让古青阳担心。 第二章荒原惊魂 雪,纷纷扬扬地飘落着。 古青阳静静地盘坐在冰屋里,在他的身上,时不时会有光芒乍现。 而这些光芒,每次就只能存在一段时间。 “嘶——” “呼——” …… 时间不断流逝,而他,则是有序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他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掌控那些光芒。 然而,他始终都留不住它们。 直到最后,所有的光芒尽散。 而他,也开始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古青阳吐出一口血来,将一面冰墙染出无数赤红的斑点。 在这之后,古青阳只能顺势躺在兽皮上,眼中的光彩也变得黯淡。 他有些颓然。 可到最后,他又笑了。 他笑得凄然,很不甘。 “终究还是失败了吗?” “也对。” “这种事本就是逆天而行啊。” “枉我通晓全流派的修行法。” “真是可惜了。” “可逆天而行,又何尝不可?” …… 阳光透过冰砖,为这座小小的冰屋带来了些许光亮。 古青阳时而沉思,时而又会喃喃自语。 直到最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他毕竟是一代帝者。 曾经的经历可谓是丰富多彩。 当然,也可谓是饱经风霜。 想当初,他为了给妹妹复仇,真的是学尽了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不管是正道骨修的正统传承,还是那些魔道骨修的阴狠手段。 只要是能用的、有用的,他通通都不会拒绝,都会尝试修炼。 正是这样的选择,成就了他。 可现在,不管是正魔两道哪一道的传承,都对他不起作用。 他的根骨已经彻底废了。 不过,他从来都不后悔。 重来一次,他还会那么选。 他曾遇到过一群被天道迫害的骨修,为了庇护这些人,他戴上罪恶之骨炼就的白骨帝冠。 他建立了骸骨帝城,坐上冰冷的骸骨王座。尽管他的结局并不好,他被整个大荒世界针对。 可他从没有后悔过。 无愧、无憾,是他一生之追求。 …… 这里,是北境荒原。 大荒世界极北之地。 他们两个离开古家之后,就在这里生存,一晃三年。 来到这里之后,古青阳曾教给他妹妹很多东西。 打猎、做饭、织衣……诸多生存本领,就没有古青萤不会的。 他们两个很少会被人打扰。 至少,三年里,他们唯一见过的人就是一个老乞丐。 那老乞丐衣衫褴褛,很是瘦弱。 初见他时,他就是疯疯癫癫的。 不过古青阳还是将其救下。 一餐饱饭,一件兽皮衣。 古青阳换来的是一枚玉质灵符。 那老乞丐说,这只是个护身符。 在那之后,那老乞丐就离开了。 荒原严寒,他就那样消失在冰天雪地之中。 古青阳至今还记得,那老人曾留下过一句诗: “此身此骨归天地,” “不染红尘自风流。” 这一句诗给了他很大的触动,可他偏偏抓不住那种感觉。 而这,于他们的生活而言,其实也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 三年里,古青阳一直都在尝试着修行,只是每一次,他的尝试都是以失败告终。 但他从未放弃。 而且现在的生活其实还不错。 无论如何,至少古青萤可以活得很快乐。 他可以对他自己要求苛刻,但对古青萤,他只希望她好好活着。 “哥,哥,你快出来!” 妹妹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满身疲惫之感的古青阳睡意全无。 他在顷刻间清醒过来,来不及多想什么,立刻就冲出冰屋。 然而,他所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古青萤没有出事。 “哥,你快看。” “这头熊真的好大。” 阳光透过云层,让这冰天雪地变得熠熠生辉。 古青萤就站在不远处,一边欢呼雀跃,一边挥舞着双手。 在她的身边,还有一头白熊匍匐在冰车上。 三年的时间过去,当初那个八岁的小姑娘,现在也有十一岁了。 此刻,她笑颜如花,与周围的天地完美的相融。 仿佛,她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 古青阳久久伫立,沉默着,他凝视着自家妹妹,不由得有些痴了。 这样的场景,在那八千年的岁月中,他不知梦见过多少次。 然而以前,这只可能是一个虚幻至极的梦,仅此而已。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曾经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他的眼前。 “哥,快来帮我。” 听到妹妹的求助声,古青阳立刻上前。 他可受不了古青萤这一套。 纵然,八千载岁月将他的心打磨得无比坚韧。 可他那颗心最为柔软的部分,还是会被古青萤轻易触动。 “青萤,这家伙就放这里吧。” “你去生火。” “嗯嗯嗯——” 古青萤笑着,点头如捣蒜。 而古青阳则是从怀中摸出一把骨刀,对着这白熊端详打量。 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开始动手。 其实,如果只是想要这头熊的血肉,倒不必如此麻烦。 可为了生存,收集各种野兽的毛皮,就得成为一种习惯。 这里毕竟是一处凶地,抵御严寒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们的生活看似自由自在,可古青阳时刻都有如履薄冰的感觉。 在这地方,碰上野兽倒还好。 可若是碰上荒兽,那他也只能带着古青萤逃命。 不过他也曾因为运气好,捡到荒兽的尸体。 而那荒兽的肉,大部分都被他留给了古青萤。 虽说,古青萤始终都没有命骨觉醒的迹象。 但是,古青阳一直都很注重妹妹的身体状况。 这里已经不是古家了,在古家想获取资源,还有条条框框的限制。 但是在这里,一切资源,都可以凭借手段还有实力得到。 凭借这些年的努力,古青阳已然是将妹妹养得白白胖胖的。 古青阳不是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一辈子都无法修行,会怎样? 对此,他也有相应的答案。 若真是如此,那他会再等几年。 等古青萤的心智成熟一些。 他便要将他通晓的一切,通通都传承给古青萤。 若他不能修行,那他的人生也就只有匆匆百年,甚至百年不到。 他的那些学识认知,百年的时间还真不一定能全部传承下来。 但用这段时间指导古青萤,让古青萤成长为一个真正的骨修。 这,并不难。 只是现在,古青萤还可以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不需要去想这些。 “来,雪蜜熊掌。” 待到正午,那头巨熊已经被古青阳处理得干干净净。 它的四只熊掌被古青阳割下,其余血肉也都尽数冷藏。 而熊掌,才是最为美味的佳肴。 他将其配以荒原冰晶水,以及雪原蜂的蜂蜜进行炮制,鲜香四溢。 做完这一切,古青阳就可以悠哉悠哉地同古青萤谈论生活琐事。 而古青萤,则可以毫无形象地抱着熊掌大快朵颐。 这就是他们两个的生活,颇为安逸,危险却又从不缺烟火气。 “吼!” 然而,也正是这时,一声咆哮自远方传来。 古青阳立刻就警觉起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远方。 果不其然,不多时,一道洁白的巨影,便向着这边冲来。 “坏了。” 眼看着那巨影距离自己这里越来越近,古青阳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已经看清楚了,那巨影也是一头白熊,其体型已经能堪比山峦。 “青萤,这个交给你。” “你现在就跑,不要回头!” 巨熊距离冰屋愈加的临近,古青阳也取出了骨刀,开始对古青萤做最后的叮嘱。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一些将该教给妹妹的东西,尽数教给她。 他总觉得妹妹就应该活得无忧无虑,可灾难,是不会同他讲道理,更不会给他留时间的。 就在同一时刻,古青萤抱着哥哥交给她的兽骨,更是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她,终究只是个孩子。 她可没有古青阳那样的心性,更不曾经历过古青阳经历的事情。她的哥哥,把她保护的太好了。 “走啊!” 见古青萤愣在原地,古青阳也急了。他怒吼一声,随即,便头也不回地冲向那头巨熊。 “砰——” 然而,就在古青阳与这巨熊碰撞在一起的一瞬间,古青阳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 鲜血,赤红无瑕,在半空中划出数道优美的弧线。时至此刻,只差一点,古青阳就要命丧当场了。 “哥——” 古青萤终于清醒过来,可是,她并没有如古青阳期盼的那样,选择逃离,一路狂奔而去。 迷蒙中,古青阳依稀看到,那被他视若珍宝的小姑娘踉踉跄跄的奔向自己。 然后,她就被熊掌扇飞出去。 “傻姑娘。” 古青阳还想挣扎一下,奈何,他已经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了。只是下一刻,这巨熊便又向古青阳袭来。 它能分清血腥气,它始终都认定,杀了刚刚那头白熊的人是古青阳。 然而,就在那熊掌即将落下时,异变突生! 漆黑的雾霭,浓烈至极。 它以古青萤的身体为源头,源源不断地散发、弥漫而出。 不知从何时起,古青萤就来到了那巨熊的面前。 而于此刻,她的身躯亦是散发出道道璀璨的黑芒。 “轰——” 在古青阳的见证之下,已经失去意识的古青萤,悍然出拳。 只此一拳,那巨熊居然就立刻倒地,顷刻毙命。 “这,这是命骨觉醒?” “魔威撼世,这命骨是——” “万古真魔骨?” 眼看古青萤如此,古青阳就知道他的妹妹在刚刚那一刻,迎来了命骨觉醒。 而且,他妹妹的命骨更是无比不凡,那命骨竟然是大荒世界十大至强命骨之一,万古真魔骨。 此等体质,若入了魔道,成为魔修,那么用不了多久,魔道骨修之中就会出现一尊绝世大魔。 可还不待古青阳再多想什么,他就因伤势过重,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在昏迷之前,古青阳依稀还可以看到,有一个衣着朴素的老人出现,将手伸向自己。 …… 第三章入悬棺古宗 “青萤,你真的决定了吗?” “嗯,哥哥,我们走吧。” …… 古青阳苏醒之后,还没过多长时间,他便同妹妹古青萤一起,踏上了前往悬棺古宗的天路。 至于那个衣着朴素的老人,他并非古青阳救过的老乞丐,而是悬棺古宗的首席长老。 那老人名为“天尸老人”,古青萤觉醒的那一日,他恰巧就在这荒原之上。 本来他是不打算出手的,奈何古青萤觉醒了。这绝世的根骨,他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为此,他不但为古青萤治疗所有伤势,还顺带着将古青阳的伤势也给治疗了一遍。 而面对这个老人,古青阳只是表现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尽管,表现出如此心性的古青阳也可以算是十分耀眼。 可是实际上,天尸老人并不在乎古青阳会如何想。 天尸老人真正在意的只有古青萤一人,他只想收古青萤为徒。 至于古青阳,天尸老人完全就不曾重视过。 心性尚佳、少年老成,这种种特质若是出现在一个少年天才身上,那就是锦上添花。 可若是出现在一个根骨被废的少年身上,那也只能算是于事无补。他会带上古青阳,只是因为古青萤。 古青萤虽拥有绝世的根骨,却也只能算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该如何雕琢,显然是重中之重的事。 而古青阳在天尸老人的眼中,就相当于是众多刻刀的其中一把,看似无用,却也有用。 只不过,要如何利用古青阳,都是以后才需要去考虑的事情。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将古氏兄妹带回悬棺古宗。 这偌大的大荒世界,又不是只有悬棺古宗一个魔修宗门。 古青阳倒是个随便丢到哪里,都没有人要的废物。 可古青萤不一样,这种根骨,只要是被人发现,就足以在整个大荒世界引起阵阵恐怖风波。 到那个时候,他天尸老人再想将此等天才带回到宗门之中,可就真是痴人说梦了。 “你们两个小家伙就放心吧,老朽是不会让你们分开的。” “只是,入宗之后,你们能否一直相守,可就不一定了。” “丫头,就当是为了你哥哥,你也得努力修行。” …… 白骨打造的小舟以天为海,在云雾之中,以超然的速度争渡着。而天尸老人,则是微笑着不断诉说。 那些有关于骨修的常识,开始被他传授给古青萤。对此,古青阳只是暗暗地听着。 他发现天尸老人在教导他妹妹的时候,还算老实,至少迄今为止,还不曾有过半句假话。 而这天尸老人,除却会说这种话之外,更多的时候,他的话,还是意在激励古青萤修行。 古青阳不得不承认,这老东西的确是活成人精了,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勾起古青萤修行的欲望。 以他对古青萤的了解,若是用其他的事情作为缘由,来催促古青萤修行,古青萤还真的不一定买账。 可天尸老人一上来就提起他,直接就告诉古青萤,只有修行,才能与他这个哥哥永远地相守下去。 “唉。” 念及此处,古青阳也不由得很是无奈。的确,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妹妹,他们的软肋都太过于明显。 只是很快,他就低下头。在顷刻间,他的目光就又变得锐利,因为他并不觉得,他们会永远这样。 凭借记忆,他对悬棺古宗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在这大荒世界之中,宗门势力的品阶,一共分十个品阶。 一品宗门为至强,九品宗门为至弱,一至九品,依次排列。 还有一个品阶,是凌驾于一品宗门之上的,那就是,超级道统。 悬棺古宗可不是什么大宗门。 古青阳估计,这个宗门的品阶充其量就只有八品左右。 这种魔修宗门,单论规模,的确是小到不能再小了。 不过这样也好,入了此等宗门日后若是想要脱身,也容易一些。 而且,随着他妹妹的到来,这个宗门的格局也势必会因此而变。 古青阳猜测,等回到悬棺古宗之后,这天尸老人多半会像模像样地为他举办个入宗测试。 然后,就算他只有一身废骨,也一样会被允许入宗。至于古青萤,就不需要经历这些了。 天尸老人应该会以一种极为隐晦的方式,将她在宗门中雪藏起来,直至她成长起来,才会允许她出现。 而在此期间,为了保证古青萤心境如常,他们兄妹应该还是可以正常见面的。 只不过,在这种魔修宗门,那些人说不定还会对他动用手段,以那些手段来控制他。 想到这里,古青阳的心反而变得安静下来。他的确有一身废骨,可一身废骨又能如何呢? 八千载岁月的磨砺,早就已经让他的道心坚毅。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手段在群魔之中成长。 之前在北境荒原,他只是没有合适的条件施展那些手段而已。到了这悬棺古宗之后,形势就不同了。 “众人可修,他亦可修。”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慢慢地,古青阳一行人,也跨越了无数山水。 在这一路上,无论是沉默不语的古青阳,还是天尸老人。 他们两个,通通都会被古青萤在尝试着修行时散发的魔气吸引。 古青萤不愧是天生魔体,在天尸老人的指引之下,她很快就掌控了魔骨的力量,一时间更是连连破境。 “呼——” 也不知过了多久,古青萤才终于收敛所有魔气,然后又由那个不可一世的雏幼小魔,变成天真少女。 “哥。” “青萤,不要急功近利。” 古青萤扑倒在古青阳的怀中,任由这少年抚摸着她的长发。 而让她惊异的是,古青阳的第一句话,居然会和修行有关。 “你哥哥说得对。” “不过话说回来。” “你怎会通晓修行之理?” “我猜的。” 天尸老人见状,也是目露惊疑之色。可很快,古青阳就打消了他的疑虑。而最后,他也是惋惜不已。 天尸老人知道,哪怕古青阳只有一身平凡根骨也好。以此子心性,就算只有凡骨,也可成大器。 只可惜,他偏偏只有一身废骨。 “可惜啊。” “太可惜了。” 就这样,在天尸老人阴晴不定的目光中,他们三人乘坐骨舟,以极快的速度一路前行。 终于,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一座巍峨的山脉前。而此刻,天尸老人也是笑着说道: “终于到了。” “小家伙,你们可以放心了。” “青阳,你随我来。” “你入宗门不成问题。” “但该有的流程,必须要有。” 悄无声息间,骨舟已经破开悬棺古宗的护宗大阵。 停好骨舟以后,天尸老人却是并没有让古青萤直接下船。 古青萤也明白,她的师父这是让她在这骨舟上等候。 至于古青阳,则是在天尸老人的指引之下,入宗。 “听说了吗,今天好像有人要入宗了。而且,还是天尸长老带回来的人呢。” “若是这样,那此人入宗应该稳了。毕竟,天尸长老一向就喜欢从外面胡乱带人回来。” “嗯,这个人倒是运气好。” “哼,没有天赋注定要死。” “也对,这些年来,凡是天尸长老带回来的人,基本上有七八成都死在这里了吧?” “嘘,休得胡言乱语。” …… 一处广阔的平地上,数不清的人影攒动着。那些人,赫然就是悬棺古宗的弟子。 他们会在这里集聚,也是因为他们早早地就得到了消息,所以才会来这里等候,等着看热闹。 除非是正式招收新弟子之时,否则的话,悬棺古宗一般是不会轻易收下任何门徒的。 毕竟,他们也是魔修宗门。 尽管只有八品,那也是正统。 但天尸老人绝对是一个例外,旁人还是可以通过他手,进入到这悬棺古宗之中进行修行的。 “青阳,你去吧。” “只是测试一下根骨。” “是。” 听到天尸老人的话,古青阳并没有任何犹豫。他伸出手,对着眼前这块测骨命石就按了下去。 果不其然,没过多长时间,那测骨命石之上,便泛起一阵阵漆黑的光华,极为黯淡。 “我当是什么绝世天才呢,原来只是一个黑品废骨,真是扫兴。”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最低级的命骨啊,根本就是废骨啊。” “这种倒霉蛋,只怕是不能在这悬棺古宗之中活过一年吧?” “一年?我敢打赌,他能活三个月,那就相当于是奇迹了。” “真不知道天尸长老到底是怎么想的,呵呵哈哈哈哈——” “我看啊,长老是关心我等,怕我等修行无趣。” “所以,天尸长老才特寻此子为我等解闷除忧。” “哈哈哈哈——” “师兄,此言妙极。” …… 阵阵嘲笑之声犹如山呼海啸一般爆发开来,于此刻,几乎所有围观的弟子都爆笑如雷了。 他们对着古青阳指指点点,不时地就会发出一声声嘲讽、辱骂。而古青阳只是站在那里,面色如常。 在大荒世界之中,命骨测试共有九个品阶,可以以颜色代表。 这九个颜色,分别是: 赤、橙、黄、绿、青、蓝、紫还有黑白二色。 同宗门的品阶一样,这九个颜色也是由优到劣,代表不同品阶。 而古青阳的根骨,是黑品。 这是最为低级的命骨,也是整个世界公认的废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人注定只能是一辈子凡人。 所以那些人所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确实是在阐述事实。 可对此,古青阳不屑去在意。 他本就是真正的魔道骨修。 他曾为帝者,更曾为枭魔。 枭魔重生。 入得此魔窟,还愁修行吗? “青阳,走吧。” 天尸老人的脸上略带惋惜之色。 其实他也很不甘,在那些人爆笑的时候,他比谁都希望古青阳能有一个好一点的根骨。 只可惜,废骨就是废骨。而在恍惚间,天尸老人也仿佛是看到了,古青萤的崛起,古青阳的悲惨一生。 就在同一时刻,骨舟之上,古青萤正凝视着那茫茫人海。她已经在心中暗暗发誓。 如有一日,她崛起之时,那就是这些人化为尸山血海之日。 万古真魔骨,可是十大至强命骨之一。 此刻,这些弟子,已经触动了她心中的禁忌。 而这,也激发了她与生俱来的魔性。只是现在,她也选择沉默。 她知道,做任何事都得有实力。 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 第四章落叶飘飞之地 远山朦胧,始终都被笼罩在黑暗中,云烟不散,仿佛是一层永不消逝的轻纱。 山中有树,却无生息。那些树木皆有参天之形,但那些树的叶子却会时不时地落下。 若是一棵树是这样,那还算不得什么奇异景象。但这座山的任何一棵树,棵棵如此。 这里,是落叶山脉。 山中树,名为葬树。 不同于其他树木,葬树的寿命无比漫长,轻易便可活过万载。 它蕴藏着磅礴的生命精气,但其躯壳也坚韧异常。 只用寻常手段,根本就无法完美地利用葬树的生命精气。 但是,当葬树长到一定年份,再去炼化其生命精气就会变得容易。 按照常理,这个年龄应该是葬树的三万岁。 但在这里不一样。 落叶山脉,之所以始终都是一副暗无天日的死寂之像。 就是因为它本就是一处凶地。 传闻,在漫长岁月之前,这里曾有过一个古老的帝国。 那个帝国很是繁荣,很是强盛。 它拥有过辉煌,却也因一场可怖的大战,消失在岁月长河之中。 当时间流逝,所有的事情都被尽数遗忘,这里也就成了传说之地。 在传说中,落叶山脉埋葬了那个帝国所有子民的尸骨。 因为当初的大战太过于惨烈,那些人在死亡之后,依旧还是留下了无尽的怨气,还有残魂。 残魂寄托于残骨之上,随着岁月的流逝,一点点地消散着。 只是它们在消散的过程中遗留下来的力量,会同怨气混合、交融。 它们,已然成为崭新的力量。 那就是死力,是极为可怕的。 至此,这里也沦为一片凶地。 漫长岁月之中,寻常的生灵不愿踏足这里。 寻常生灵,根本就扛不住那种恐怖力量的侵蚀。 而就算是骨修和荒兽,也会选择避而远之。 唯有悬棺古宗的那些骨修,他们对这里还算喜欢。 他们的手中有葬树的种子。 葬树之所以叫葬树,就是因为这片死寂的土地。 这片土地对于其他骨修而言,是十足的凶地。 但是,它对于悬棺古宗的人而言却是十足的宝地。 将葬树栽种于此,就可以借助这里的力量,让葬树提前成熟。 原本需要历经三万年才能取得的修行资源,通过这种方式,只需要三千年,便可以得到。 等葬树成熟的时候,他们才会来到这里,砍伐葬树,打造棺材,带走棺材助自己修行。 而陨落的悬棺弟子,在陨落之后也都会被同门安葬于此。 只要相应的棺木悬挂在极为古老的葬树之上,就完成了安葬。 这里从来都不是风水宝地。 在这里修行会受到死力影响,修行速度会被无限拖慢。 所以,除非是做那些事情,否则平时是不会有人来这里的。 但是,古青阳被分到了这里。 落叶山脉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这是古青阳第一眼就明了的事。 在隐隐之中,古青阳自然看出了天尸老人的用意。 现如今的他可是一身废骨,也不过就只能算是一个凡人。 就算他不会在落叶山脉之中遇到什么危险。 单单只是在这地方生活,他也会在一段时间之内死亡。 毕竟那种力量,很可怕。 他在这里生活一天,便要被它侵蚀一天。 以他现有的生命力,死在这里是迟早的事情。 他曾用整整一天的时间,去了解整个落叶山脉。 葬树,让他印象颇深。 叶自枝生。 落叶归根。 这个过程本该无比漫长。 但在这里,只需要一息。 一息的时间过去,落叶山脉那些葬树的叶子便要换上一遍。 那葬树都是如此,他会如何,自是不用多说了。 站在这片土地上,古青阳的感觉一直都是无比清晰的。 那是一种生命力被剥夺、侵蚀的感觉。更是临近死亡的感觉。 天尸老人把自己安排在这里,能说明什么? 他要他死! 这是唯一的解释。 悬棺古宗不需要古青阳。 那些人只需要一个天才。 他们需要这个天才成长为无上的大人物,然后带领他们走向辉煌。 他们认定古青阳做不到这样的事情,但是古青萤可以。 他们想让古青萤成长起来。 更要让古青萤的心,属于这片腐朽而又肮脏的土地。 所以他古青阳一定要消失。 而且,古青阳的消失最好是恰到好处的消失。 唯有如此,古青萤才能在某个合适的时候,放下她的哥哥。 这是天尸老人的真实想法。 古青阳,也想到了。 其实站在宗门决策者的角度去看,这样的想法没有什么不对。 这只是根据现有的条件,去为未来考虑而已。 这样的想法,现实且有效。 可他古青阳断然不会答应。 他不会束手待毙,不会一直等待下去,等着寿尽而死。 他的妹妹,更不该沦为那些老家伙壮大宗门的牺牲者。 早在没加入悬棺古宗之前,古青阳就已经在隐隐之中看清一切。 所以在被分到落叶山脉之后,古青阳表面上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很顺从,顺从地接受这一切。 他的举动也让他看着很是颓然。 就仿佛是,他已经接受了现实。 但在他的心中,他狂笑不止。 他笑,笑天尸老人根本就不了解他的妹妹。 他笑,更笑天尸老人以为他是平庸之才。 他很愤怒,也很清醒。 他是接受了现实不假。 只不过,他所想的是如何成长。 等死,那是蠢货才会做的选择。 且不说,他现在已经拥有八千载光阴的记忆。 就算没有这些,就算他真的只是那个年仅十余岁的少年郎。 他,也不会甘心沦为天尸老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更何况,这具年轻的躯壳中,寄宿着一个并不年轻的灵魂。 有些事只有经历过才会懂,而这样的事古青阳就经历过无数次。 “嘶——” 大滴大滴的汗珠自古青阳的脸颊上淌落,此刻,他不由得发出声声低吼,面目狰狞。 阵阵微弱的光辉自古青阳的躯体之中显化,昏暗的林海中,这些光辉让古青阳看起来很是耀眼。 现在的古青阳正在修行,只不过已经不是尝试,而是实实在在的修行着,在不断变强。 在北境荒原,他几乎得不到任何有效的资源。荒原的条件,于他而言其实是莫大的限制。 但在这里不同。 “咯吱、咯吱、咯吱——” 盘坐在林中,片刻之后,那些光辉开始变得黯淡。 随着一阵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古青阳气喘吁吁地停下了修行。 他收敛了好不容易才炼化的几丝力量,然后又扯下一大块树皮。 将树皮放在口中,古青阳再度运转神通,然后大口地咀嚼。 他现在修行的神通,是被他铭记至今的一种魔道神通。 其名曰“吞神古魔经”。 此法并非他创造的法。 这是他斩杀敌人得来的东西,而被他斩杀的人才是正统的传承者。 古青阳记得很清楚,当初那个被他斩杀的人,名为段噬天。 在当时,此人是魔道的新锐。 很多人都认定,这个人有希望成长为一代魔道巨擘。 但这个人后来被他强势斩杀,也可以算是英年早逝。 吞神古魔经,是由一个名为魔自在的老魔所创。 当初的段噬天,也不过是那老魔选定的传承者而已。 无论是这老魔,还是段噬天,都是极其可怖的魔修。 他们辉煌过,有赫赫凶名,魔威在外,可称大魔。 正因他们,这神通才可以号称是这大荒世界排名第一的魔道神通。 可古青阳不看中传承不传承的。 他所看中的,就是这神通本身。 修成这神通,就可以将本命骨炼成“吞神魔骨”。 骨修,一直是以本命骨为基础来进行修行的。 而本命骨的属性、特质,往往也会直接决定这个骨修的修行路。 吞神魔骨可强吞他人命骨,炼化其中力量,甚至是强夺他人造化。 简单的说,这能力就是吞噬。 这样的命骨,堪称可怕至极。 命骨境是骨修的第一个境界。 这个境界,有先天后天之分。 像古青萤那样,觉醒了万古真魔骨,先天就是极致的无上体质。 像她那样的人,从一开始就已经跳出了规则的范围。 九个品阶,九种颜色。 于她而言,已经不起作用了。 她在先天便已经是顶级,是随时都可以打破桎梏,突破境界的。 就算她将修为压抑在命骨境界许久,后天修行能带来的提升,也是十分有限。 而古青阳的情况就和他的妹妹恰恰相反,像他这般,命骨觉醒之时遭受重创,不死就已是大幸。 但他今后若是想修行,就全得依靠后天的努力。他的先天条件,只能说是已经糟糕到极致了。 可若真让古青阳修出这魔骨,那他势必就能一飞冲天,经历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宛若新生。 后天逆先天,是十足的逆天法。 只是,这种逆天神通的修行,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容易? 在北境荒原时,古青阳就曾尝试过包括这神通在内的很多神通。 然而,那荒原灵气略有稀薄,再加上没有合适的修行资源,古青阳一直都在失败。 而现在,到了落叶山脉,凭仗葬树,古青阳可是直接汲取这里的死力进行修行的。 相比于荒原的灵气,死力要容易汲取的多。只是,这种力量也比荒原灵气更难去炼化。 古青阳通晓诸多古法,炼化这种力量于他而言并不是很难。 真正困难的,是在炼化这些力量的同时,让身体安然无恙。 他的躯体就像是一具布满了裂痕的瓷器。 只要稍有不慎,修行之时,迎接着他的就只有死亡。 “呼,呼,呼——” 当所有的力量都宛若潮水一般在他的躯体之中消失,古青阳也吐出了口中的树皮。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亦是在忍耐着修行吞神古魔经带来的反噬。这种感觉,无比复杂,亦无比痛苦。 吞神古魔经只有三重天,是一种巩固骨修道基的神通。 这三重天分别是: 魔躯 魔心 魔临万古,万古长青。 古青阳需要从头开始。 而炼出这种魔骨,就是成就一重天“魔躯”的象征。 经历了很多天的拼命修行,古青阳也能感觉到,他就要成功了。 只是,他的身体似乎也达到了极限,再不能承受下一次冲击。 “操之过急,反而不好。” “但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 两个时辰过去,古青阳的痛苦终于缓解许多。 喃喃自语过后,他再度吐出一口浊息, 而后,他便起身,向落叶山脉之外走去。 悬棺古宗不是北境荒原,在这里有无数双眼睛时刻注意着他。 他得在这里立足,得用他的方式告诉一些人,他,该被他们忌惮。 …… 第五章争端骤起 绿水环山,流波湖畔。 无尽经篇,皆藏古阁。 …… 悬棺经阁,悬棺古宗的藏书藏器之地。 这个地方,也是古青阳此次出行的目的地。 悬棺古宗是魔道宗门,宗门之中的人尽是魔修。 平日里,除非有弟子因为某些事大战一场。 否则的话,在其他时候,这悬棺古宗还算沉寂。 因为大家都在忙着修行。 上到宗门高层,下到普通弟子皆是如此。 所以,无论是宗门什么地方、哪个角落,都还算是比较沉寂。 但是悬棺经阁不一样。 这个地方对于悬棺古宗的弟子来说,是必去之地。 悬棺经阁共有十八层,分为上九层,还有下九层。 下九层之中,收录着宗门的普通传承,还有一些古器,以及一些品质一般的天材地宝。 上九层之中,收录着宗门的精神传承、至高传承,品质上乘的古器和天材地宝。 而这几年的东西,除了普通的宗门传承之外,其他的,可都是需要宗门贡献点来兑换的。 当然,只要来这里的宗门弟子能拿出足够的宗门贡献点,那么那些宗门弟子就能得到相应的东西。 古青阳会来这里,就是因为他需要这悬棺古宗的传承。 更为确切的说,是他需要让那些人看到,他在修炼悬棺的传承。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尽管,他真正在修行的传承,其实是吞神古魔经,以及他记忆中的其他神通。 但是,这些都不是悬棺古宗的传承。不到必要之时,他就不该让那些有心人看出端倪来。 现在的他,毕竟还是寄人篱下。 在没有拥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他需要为他自己披上一层伪装。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最基本的安全,才能顺利地成长下去。 羽翼未丰,是他的现状。 只有这样做,才能让那些人对他放心。 他从未把悬棺古宗当成归宿,从来都只是他自己的事。 那些人应该看到的,应该是一个渐渐走向死亡的古青阳。 他的一生才刚刚开始,在人生的起点,做事更应该小心些。 这悬棺古宗之中的所有人在未来都可能会是他的敌人。 这是未雨绸缪。 是为了古青萤。 亦是为他自己。 “悬棺经阁,共十八层。” “下九层,古宗弟子皆可入。” “宗门传承,尽在九层之中。” “上九层,内门弟子才可入。” …… 群山坐落,流波湖旁,一古老的古阁巍然矗立。 人群熙熙攘攘,如无数股水流一般,交汇在那巍峨的古阁之前。 古青阳也随人群而来,只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入阁。 他停滞在这座古阁之前。 这里有一块巨大的石碑,有关于这悬棺经阁的诸多规矩,被那些碑文给讲得清清楚楚。 古青阳停留在此,也是因为这些碑文。说句实在的,古青阳现在很在意这些碑文。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能运用得当,这石碑中刻录的规矩随时都可以成为他手中的一柄剑。 无规矩,不成方圆。 古往今来,任何一个宗门,任何一个道统,皆是如此。规矩这东西轻易不可破。 对于一个宗门而言,它已经可以算是一种法则。在一个宗门之中,它可以约束大多数门人的行为。 现在的他尚且弱小,虽然说,经历了连续多日的拼命苦修,相比于原来,现在的他已强过当初。 但实际上,他的修为并没有提升多少。他还是只有黑品,他的本命骨并没有发生太大的蜕变。 他倒是很想继续祭炼身体,继续在落叶山脉修行下去。 但是,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修行之后,他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 现在的古青阳不得不考虑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何继续修行下去。 第六章赌约 “我说够了!” 眼看那白衣青年脸色惨白,即将陨落在古青阳的攻势之下,那个声音的主人终于忍不住了。 整个悬棺经阁的第七层之中,所有人都听到一声怒吼。随即,便有一道强横的灵力猛然乍现。 这道灵力并没有针对在场的其他骨修。自始至终,它所针对的人都只有古青阳一人。 “咳咳——” 承受过这一击之后,古青阳不由得连连后退,咳嗽不止。 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下,但他并没有去管这些。 古青阳,没有发出声音。 这一刻,古青阳沉寂着。 他只是凝视着眼前之人。 他目光如炬,冷笑连连。 愤怒、不甘,让他清醒。 他的心中,有惊涛骇浪骤起: 他本打算蛰伏,以大局为重。 但是,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如果他没有出手,只是纯粹地选择离开,那他就不可能安然地站在这里。 他并不知道那个白衣青年究竟是因何而来。更不知道,对方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向他动手。 或许,是因为这家伙觉得他是一个弱者,只是想找他的麻烦。 又或许,是因为他选择离开,让这家伙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 但是,无论真实的原因怎样。 现在,原因已经不再重要了。 …… 他只知道,从对方出手的那一刻开始,对方就只能是他的敌人。 这是事实,他只能接受。 他的选择,也只有两种: 要么,反击。 要么,等死。 他是那种只会一味隐忍的人吗?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拼死一战,他胜了,胜的惨烈。 而他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着实是惊艳到了很多在场的骨修。 要知道,那白衣青年的实力,再怎么说也应该有后天蓝品左右。 再看看古青阳,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修为只有先天黑品。 古青阳与这个人之间的差距,可足足是有三个小境界之多。 然而,古青阳偏偏赢了。 对碰十余次之后,他的刀,险些送他的对手直接上路。 当然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眼前这个人的话,他的对手就没了。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同门一场,何必闹成这样?” 向他出手的人,是一个中年人。 只见那个中年人身着一袭青色的华服,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个人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听上去很洪亮,更有一种霸道之感。 古青阳在第一时间就已经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知道,眼前之人就是这悬棺经阁的守阁长老。 在悬棺经阁,这样的人一共有六位。上九层三位,下九层三位。 他不知眼前之人姓甚名谁,却知对方就是掌管这七层的人。 而悬棺经阁的守阁长老,个个都有祭骨境的修为。 现在的他还没有任何底牌,对方可以极为轻易地灭杀他。 当然了,碍于规矩,他眼前这位长老多半还是不会这样做的。 “宗规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若有弟子主动向同门出手,则后者可全力反击。” “宗规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同门相斗者,主动出手者若危及后者性命,则后者可不必留手。” “宗规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悬棺乃魔门,小修相争,若守宗规,则长者不可轻易去干预。” “敢问长老,我古青阳今日是违反了哪一条宗规?” “这石珠是我先看上的不假,但我有意退让,已欲离去。” “是这位同门,得饶人处却未饶人。我出手,也是无奈。” “你——” …… 沉寂,沉寂到了极致! 此时此刻,整个第七层都因为古青阳的一席话,而变得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都将自己的目光集中在古青阳身上。 震撼、震惊、不解……这种种情绪,猛然间自那些人眼中浮现。 在这一刻,他们彻底地沉默了。 在这之前,他们心里并无波澜。 在最初的时候,根本就没人觉得古青阳会赢。所有人都知道,古青阳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废人。 他们从一开始关注古青阳,也只是想看古青阳到底会有多么狼狈,也只是为了寻欢取乐。 可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他们所有人的预料。试问,谁能想到,古青阳会有这样的表现? 如果说,古青阳在最初的对决中强势反杀他的对手,重创那个白衣青年,只能让众人感到惊讶。 那么此刻,古青阳悍然开口,用宗门宗规来质问守阁长老的行为,就让他们彻底懵住。 多少年了? 多少年来,长老被视为长者,被视为前辈,甚至是禁忌。根本就没有人敢去挑衅长老的权柄。 但是现在,古青阳正在做一件别人都不敢做的事情。偏偏,那位长老还无法说他的不对。 因为古青阳的确是占着“理”。 “这小子,莫非是疯了不成?” “真是一只疯狗啊。” “真是勇气可嘉,哈哈——” “越是疯狂,死的越惨。” …… 一道道声音,响彻在众人心中。 一息的时间尚且未曾过去,众多旁观的弟子,就已经在用那种充满了戏谑和轻蔑的眼神看着古青阳。 古青阳,的确是将他们许久都不曾有过的震撼之感,带给了他们。而他们也更是期待着古青阳的下场。 悬棺古宗是魔修的宗门,不假。 悬棺古宗有森严的宗规,不假。 魔道不同于正道,根本就不曾有那些所谓的礼义廉耻。 森严的宗规,更是可以在无序的环境中,建立起秩序。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都与两个字有关,那就是——实力。 古青阳有实力吗? 谈规说理,他够资格吗? 在场之人,并不觉得古青阳有这个资格。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闭上他们的眼睛,甚至能想到古青阳会有多惨。 “年轻人,懂得宗规是好事。” “但是——” “但是想要遵守这规则,也需要足够的实力,对吗?” 守阁长老的话还没有说完,古青阳便已经再度开口。 只是,在开口讲话的同时,古青阳也开始动身,走过那位长老。 当他与这位长老擦肩而过,他也是直接来到那个白衣青年面前。 “哧——” “这——” 又是一刀。 众目睽睽之下,古青阳非但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是强势出手。 而在同一时刻,众多骨修,亦是看傻了眼。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们之中多多少少还有人很可怜古青阳的话。 那么现在,他们就已经开始为古青阳默哀了。 “有趣。” “真是有趣。” 守阁长老开口,此刻的他,已然是满脸愠色,已是怒极。 众人听他连连开口,也是不由得心生阵阵寒意。 “之前,这个人要杀我,要将我踩在脚下,您不说够了。” “刚刚,我要杀他,您反而跟我说够了,还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想与您打一个赌。” “赌?赌什么?” 守阁长老闻言,不由得露出狰狞的冷笑。 他凝视着古青阳,那般冰冷的眼神,已然是说明了一切。 其实也不止是这位长老,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是极为疑惑的。 他们也想不通,古青阳到底想要做什么。 古青阳说赌,可古青阳又有什么事可以去赌的呢? 换言之,他古青阳有什么资本? 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古青阳只是一介初入宗门之新人。 而且,古青阳的修行地还是落叶山脉。 在那里修行,古青阳能做到不死便已经是不易了。 相比之下,他还能有什么资本? 守阁长老想不通。 众人亦是十分不解。 可古青阳却是大笑道: “是的,就是赌。” “这阁中应该是藏有一丹方,其中内容就是,可以用骨修本命骨作为材料,炼制有助于修行之药。” “若长老您不嫌弃,若我在这场对赌之中输了,我便甘心成为一份炼药材料,成为丹药的一部分。” “那,若是你赢了呢?” “若是我赢了,我便要同这本命骨一样重要的资源。而这资源,要由您来亲自提供。” “那,我们要赌什么?” “就赌未来。我知道,再过不久便会迎来宗门的秘境试炼。我赌我会在秘境试炼之中崛起。” “未来的悬棺古宗年轻一辈,必然会有我的一席之地。如果我在未来没能崛起,我会自裁完成赌约。”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当第七层的守阁长老明白了古青阳的意思时,笑容便已经挂在他的脸上,久久不曾消退。 而作为离这长老最近的人,古青阳更是能清楚的从对方的神情中,感受到对方的不屑、轻蔑还有愤怒。 “那,小子告退。” 收起骨刀,收起那枚圆骨。 古青阳向那长老作了一礼。 但是,他说是告退,可实际上他却是直接向着九层前行。他,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而时至这一刻,众人再望向他看着他的背影,却是已经不会外向刚开始那样,只会轻视他了。 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古青阳已经用他的行动,让他们震撼,让他们的认知为之震颤。 说句实在的,当古青阳说出来的赌约的时候,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一度以为那是他们的错觉。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那么傻?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这般疯?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如此狂? …… 无论如何,古青阳是这样的人。 偏执疯狂,是众人对他的评价。 而毋庸置疑的事情是,相比于这些人,古青阳,才更像是一个真正的魔。魔本狂蛮,魔本傲然。 古青阳离开了,但是他也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今日过后,这件事必然会造就可怖的风波。 可实际上,这都是必然之事。 从开始做事的那一刻起,古青阳就想清了一切,就有了准备。而他会如此,也是因为他早有想法。 他不傻,他知道该如何修行。 第八层,第九层……被他取走的不止是传承。一切有可能帮助他修行的东西,都被他取走了。 天尸老人没给他别的东西,宗门贡献点还是给了他不少。这些贡献点也让他肆意狂购了一番。 而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古青阳真正看上的,还有落叶山脉。更为准确的说,应该是那些葬树了。 一段时间后,悬棺经阁。 第七层之中。 “长老,请您救救我——” 与此同时,第七层,那白衣青年亦是抬起了手,以极其微弱的声音呼唤着守阁长老。 “滚!滚滚滚!” 然而,这个人等来的,只有一声怒骂,以及那饱含怒意的一脚。 古青阳最后一次出手时,所剩灵力本就不多,再加上那些伤势。 所以这个人,还是侥幸地留有一线生机。 可是,他的呼救,却将那长老积压许久的怒火勾起。 所以,这个倒霉的家伙也只能等来一个含恨而终的结果。 “古青阳。” “古青阳。” 宣泄完部分怒火之后,守阁长老立身在原地,久久未动。 只听他喃喃自语,反复地念叨那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之人的名字。 …… 第七章一夜长安听梅雨 月色朦胧,月光若水。 云海翻腾,天地寂寥。 “轰隆隆——” 风清月明之景,的确可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但天气这东西最是无常,片刻时间,就已经足以让雷霆乍现。 棺天峰。 内门弟子和各位长老的修行地。 万竹海。 只属于古青萤一个人的修行地。 雨幕如瀑,黑夜如幕。 古青萤伫立在窗前,凝望着窗外的景象。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就立在不远处。 古青萤不曾发出任何声音,那个老人便同她一样。他们两个人,始终都沉默着。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雷声,不时地响起,震彻整片竹林。雨声,更是从未断绝过。 “师父,您不该瞒着我。” “我知道,他过得很不好。” 终于,那个年方十一的小姑娘开口了。然而她这短短的两句话,却已经让那个老人为之汗颜。 这个老人并不知道,他所收下的这对兄妹,他们相互之间,一直都拥有着一种玄妙至极的联系。 凡人将那种联系称之为血缘。 骨修,将其称之为血道源力。 而无论这联系到底是什么,现如今,古青萤已经凭借它感受到古青阳的状态了。 因此,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青萤徒儿,我也——” “什么都不要多说了。” “师父,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您应该知道,不出意外,我哥他此生都注定如此。” “如果他无法崛起,那我希望他能快快乐乐地度过余生。” “我相信您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 …… 天尸老人摸了摸胡须,凝视着古青萤。此时此刻,他正感叹着,自己这徒弟不愧是天生魔骨之人。 魔之一道,其他骨修若是想要入道,就势必会走上很长的一段路,然后才能拥有一颗充满魔性的道心。 而且,纵然那些入魔的骨修苦修一世,他们也未必能有最为完美、最为无瑕的魔心。 可现在,在年仅十一岁的古青萤身上,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未来魔道巨擘的影子。 十一岁。 能以这个年纪成为骨修,本就已经可以被称之为是天资卓越。而古青萤,更是拥有着万古真魔骨。 “呼——” 天尸老人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来。他的脑海之中,更是依稀浮现出古青萤入宗的景象。 他依然记得,他的宗主师兄震惊的表情,以及宗门之中其他的老怪物那般眼红的表情。 “这小姑娘年龄尚小,未必能够驾驭这无上魔骨。” “我峰弟子有心智超凡者,我也有一嫁接命骨之法。” …… 那一日,整个悬棺古宗的高层都被古青萤一人震惊。那是前所未有的风波,它影响着所有人。 而天尸老人,则是众多老魔头之中,唯一一个满面红光的老魔头。而在那时,他也曾担心过。 古青阳测试天赋后,他就已经注意到古青萤那份杀意。 他知道,那是一份针对其他同门的杀意,它无比纯粹。 他担心的正是这件事,他担心古青萤直到最后,也仍旧是对悬棺古宗没有任何归属感。 所以,从这对兄妹入宗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布局。 他想让古青阳早早夭折。 他想要古青萤快速成长。 他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而今夜,在这暴雨倾盆之时,他觉得他看到了那个答案。 自从入宗以来,大多数的时候古青萤都会选择沉默。 她的生活,除了修行就是修行。 而在今夜,她终于说话了。 尽管她所提及的人还是古青阳。 但在天尸老人看来,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毕竟,这样的古青萤已经表达出与她这个年龄不符的成熟。 天尸老人明白,他这个弟子入宗的时间,看似是颇有时日。 可是实际上,这样的一段时间对于骨修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如此短暂的一段时间,就已经让古青萤发生如此变化。 那,再过一些时日呢? 念及此处,天尸老人不由得展露一抹笑容。 他觉得现在的他,已经可以等待他所期望的硕果了。 “也许,真的是我多虑了。” 在心中默念一句话之后,天尸老人便离开了这间屋子。 在那个瞬间,他真的是有些后悔的感觉。 他觉得他不该为古青阳布下落叶山脉之局。 他原以为,古青萤的心智会像她的那些同龄人一样。 所以,他才想要古青阳早早地夭折,以此来加速古青萤的成长。 但是现在看来,在万古真魔骨的影响之下,古青萤的心智明显是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蜕变着。 而这样一来,若是古青阳如他计划的那样,早早地夭折,那反而会有适得其反的可能。 “哥,萤儿想你。” 天尸老人并不知道,在他离开这个地方之后,古青萤就将目光凝集在一滴雨珠上。 渐渐地,她的视线模糊了。 她来到竹屋之外。 她屹立在雨幕中。 曾经的她,最喜欢下雨了。 但是现在,她痛苦、纠结。 她的泪水,与雨水混杂在一起。 最终,它们共同落入这片土地。 而古青萤,则是在雨水带来的彻骨寒凉中修行。 一道道恐怖的灵力,自她的身上迸发而出。 谁能想象,这是一个命骨境骨修能爆发出来的力量? 这份力量真的很强。 只可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还无法让古青萤得到自由。 在她看来,这里和古家一样。 甚至,这地方还没有古家好。 在古家,至少她还能和古青阳在一起。 但是,在这里,这件本该极为平常的事,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在刚刚之所以那样说话,只是因为她知道,这样的话是天尸老人希望听到的话。 其实,天尸老人的想法也不无正确之处。 她的确是受到了万古真魔骨的影响,隐隐之中,已有魔的心性。 但天尸老人想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会将哥哥给遗忘。 在她心中,她哥哥的分量已经远远超越了她自己的分量。 她绝不会忘记那个人。 若她的心中真有一个禁忌,那这个禁忌根本就不可能是她自己。 这个禁忌,只能是古青阳。 “雨生于天,逝于此地。” “虽是死物,仍有生道。” 雨未停,夜未尽。 古青萤将一块兽骨抱在怀中,她淋着雨,在这一刻感悟着兽骨中刻录的内容。 这是古青阳留给她的东西,亦是让她心智快速成熟,变得稳重的真正原因之一。 当初分别时,古青阳将这东西给了她。 她本以为,这是为留一个念想。 可到后来,在真正修行之后,她才明白这东西的意义。 这几年刻录的可是古青阳的诸多修行感悟。 虽然这小小的兽骨,并不能将古青阳对八千载光阴的全部感悟,都一一刻录其中。 但就算只是刻录了一部分,那也是整个大荒世界,唯一一位帝境强者对于修行的感悟。 这,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宝藏。 除了古青阳,除了古青萤,没有人知道它的价值。 第八章炼骨化魂笑苍雷 “哗——” 古青阳盘坐在夜幕里,盘坐在满是污泥的土地上。 雨水从天而落,好似瀑布一般冲刷着他的躯体。 夜之黑暗,幽邃,且寂静。 落叶山脉本就是一片凶地。 再加上这般天气的烘托,一时之间,反而让这里看起来更可怕了。 “轰隆隆——” 突然,雷声轰鸣,撕裂沉寂! 银白的光,也将这天地照亮。 尽管这样的光只存在一瞬间。 可就在这一瞬间,古青阳手中那块骨头,也绽放出无数光辉。 那些光辉也是银白色的,看上去很是璀璨。 只不过,它的璀璨,同这天穹中的雷霆相比,可就算不得什么了。 “终究还是我小瞧它了。” 感受着那种不可言喻的痛苦,古青阳不由得喃喃自语。 只是很快,他就咬着牙,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可以清楚地察觉到,他这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被充盈至极。 他知道,只要这块骨头爆发出的灵力再强点。 那么,现在的他可能就真的要爆体而亡了。 因此,他根本不敢有半分懈怠。 “吞尽百身骨,噬尽千人髓。” “品遍众生味,魔躯万古存。” 吞神古魔经一重天的经文被他全力推演、诵读。 然而,无论他通过吞神古魔经炼化多少残骨灵力。 那残骨之中的灵力,都仿佛是无穷无尽一般。 古青阳炼化灵力的速度,根本就比不上灵力涌出的速度。 这样的状况,让古青阳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他很清楚,此刻的他,已经陷入到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中。 这一世,他是从头来过。 他本就是以一身废骨强行入骨修修行之道。 而且,他修行的神通,还是极其难以修成的吞神古魔经。 这重重压力堆积在一起,就像这残骨中涌出的灵力一样。 它们,无穷无尽,无比巨大。 在这种压迫之下,他这羸弱的躯体本就已经不堪重负。 入悬棺经阁之前,他就已经是个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人了。 在那个时候,若他愚蠢地修行下去,那等待着他的只有死。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天意?” 雷声滚滚,残骨嗡嗡。 血的气味,在葬树林中弥漫。 古青阳的心在悸动着。 此刻,他很不甘。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像一个失败者一样倒在这里。更不甘心沦为这些葬树的养料。 没有人知道,在他记忆之中的八千年里,他吃过多少苦。 然而,那些无法言说、说之不尽的苦,他都已经挺过来了。 现在,他凭什么不挺下去? 骨修,共有十七个大境界。 前世的他,就是那唯一一个踏足过第十七个境界的人。 帝境,最后一个境界的名字。 这个境界的名字是因他而来。 因为古往今来,也只有他到了那个境界,见证过那个境界的风景。 不过,那个境界的风景,可确实是不怎么样。 也许,是他当时所拥有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吧。 世人皆知,一个骨修修行到最后一步,唯一所求便是道。 世人不知,他们所求的道并非真正的大道,而是天道。 顺天而行,方可成道。 逆天而行,唯有死路。 骨修第十六境,名“主宰境”。 顾名思义,达到了这个境界,大概就可以算是主宰者。 世人皆言,这个境界的骨修,可以随心所欲地主宰一切。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对此,已经超越了十六境的古青阳给出的答案就是,不。 不,不是如此。 在这大荒世界,若要提及一位真正的主宰者,那么,这个主宰者就只能有一个名字——天道。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大荒世界的万事万物,在天道的面前,不过就是一枚棋子,极尽卑微,且极尽弱小,仅此而已。 这就是古青阳看到的“风景”。 其实古青阳也明白,他所看到的一切,也许并非那风景的全部。 可在前世,他破境之时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破境之后,他见了真相,也见了那所谓的风景。 从那一刻开始,天道,便不可能再容忍他存在下去。 而那天道也很忌惮他的实力。当时的他,的确是很强。 所以,天道才利用芸芸众生布下一个杀局。 它宣扬、引导,让世人认为古青阳就是一个空前绝后的大魔。 古青阳就这样被误解,并且无法为自己辩解,也不需要辩解。 直到最后,随着那场恐怖的大战出现,古青阳陨落。 陨落之后,就是这一世了。 古青阳曾凭他的感悟开创过一种新的神通,名为“太苍枯荣经”。 传说,这大荒世界起源于一段名为“太苍”的岁月。 故而,太苍是纪元之名。 而在当初,古青阳也曾感慨,他之一生就如野草。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草是大荒世界之中,最为常见的一种生灵。 其实,它们与那芸芸众生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 卑微、弱小……于天道而言,芸芸众生与野草一样。 古青阳依然记得,当初的他就是因为不甘心为天所控。 所以,他才为那个神通取下这个名字。 他希望他能做一株独一无二的野草,刺破这天幕,找寻、见证这天幕之后的风景。 他明白,那风景很有可能就是他不曾接触过的起源,也就是那所谓的太苍。 只是,这样的抱负和理想,已经随着他的重生,被他深埋心底。 因为他自己也明白,在没有回到当初那个境界前。 这样的抱负,只能是空想。 而现如今,他又陷入死境。 求生的意志让他想到天道,让他想起了记忆之中的种种。 一瞬间,一种无力感、挣扎感遍布他的全身。 他所想起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他,死,才是那条路的终点。 可他,真的不甘如此啊! 重新来过,因这身废骨,他就选择吞神古魔经。 太苍枯荣经是他创造,那才是最适合他的神通。 他如何不知? 可现在的他,能修行那神通吗? “天又如何,命又如何?” “野草,野草——” ……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阳手中的残骨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辉。 这也代表着,它所蕴藏的全部力量都已涌入到古青阳身体里。 前所未有的痛苦,时刻都在折磨着古青阳。 此刻,他随时都有陨落的风险。 但是,他之意志也变得更坚韧。 现在的他,的确是失去了修为。 现在的他的确是只有一身废骨。 可他对修行的感悟还在。 可他对修行的执着还在。 现在的他,正是那株不屈的草。 “聚!” 雷声轰鸣,古青阳亦是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而随即,古青阳便将他能掌控的全部灵力都散发出去。 他可不是要散功,并非是要自废灵力保全残躯。 他,是要把他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全部都化作吞噬之力。 他的目标是那些葬树。 那些葬树的确是极难炼化,可他有吞神古魔经。 “轰——” 很快,就有一道道轰鸣声响起。 而在古青阳周围,更是有几百株葬树,在一瞬间干枯。 同一时刻,古青阳的脸色终于变得好看了几分。 几百株葬树所提供的生命精气还是极为磅礴的。 “桀桀桀,真是个好小子。” 突然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古青阳的脸色狂变,大惊失色。 但很快,他就看向手中的残骨。 到现在,它已经不再那么圆润。 古青阳终于看清,这东西原来是个很小很小的骷髅头。 而那声音的源头,也正是这个形体微小的头骨。 “你是谁?” “桀桀桀,老夫是谁?” “告诉你,老夫乃是五百年前纵横魔道的老魔,天骷子。” “不过老夫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夫能改变你的命运。” “实话告诉你,老夫本可以趁你修行,将你轻松抹杀。” “但老夫见你心性尚佳,所以老夫才动了惜才之心。” “怎么样,考虑一下吧,要不要拜老夫为师啊。”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 还不待那头骨中的声音再多说什么,古青阳就已经拖着满是伤势的身体,跪伏在地面之上。 而后,他一边恭恭敬敬地行着拜师大礼,一边又用颤抖的声音,表达着他的喜悦。 “呵呵哈哈哈——” “乖徒儿,放宽心神,让为师进入你的识海助你修行。” 随着这最后一道声音响起,那头骨之中也有一道银白色的光辉,在一瞬间进入到古青阳的头颅之中。 识海,于一个骨修而言是无比重要的东西,也是骨修从踏入命骨境开始就开始注重修行的东西。 而在古青阳的识海中,自然是有一个老者,凭空出现。 只见那老者灰衣白发,出现之时就已经是在桀桀狂笑。 可是,还不待那老者高兴上多长时间,古青阳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而且,他还特意怪笑了几声。 “桀桀桀,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你吃定我了?” “我正愁这力量太过于强横,没办法顺利的炼化呢。” “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居然会主动跳出来威胁我。” “你以为我只是一个年仅十四的小孩吗?还惜才之心?” “你,你——” “你到底是谁?” 早在古青阳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开始,天骷子便已经沉寂下来。 因为他震惊的发现,古青阳完全不像他想的那样,是个孩子。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年仅十四的孩子? 可古青阳,又能是谁呢? 所以,天骷子有此一问。 “我就是我,我名古青阳。” 昏暗、朦胧的识海之中,古青阳的声音再度响起。 而随着这句话说完,一枚枚符文也出现在古青阳的识海里。 “许久不用这些手段了,现在看来还真是有些生疏。” “哼,不过一小小残魂,也敢在这里同我叫嚣欺诈?” “您且慢,我有一法,可——” 古青阳没有给对方什么机会。 在他说完那些话之后,那些符文便已经向着天骷子的灵魂靠过去,而后,顷刻便将其彻底炼化! 其实,这天骷子刚刚若是没有选择进入他的识海,而是游离在他的躯体之外。 然后直接控制他自己的灵力,向古青阳发动攻势的话。那么,这天骷子轻易就可以拿下古青阳了。 可偏偏,这天骷子认定他只是一个不懂修行的少年,要吃定他。 古青阳知道,对方多半就是想要他这具躯体,夺舍于他。 但他这位曾经的帝境骨修,又如何不懂有关于“魂道”的秘法? 魂道不同于其他的修行道,魂道的某些秘法,略有灵力就能施展。 而灵魂,又恰恰是一个骨修最为脆弱的地方。 就算是将其说是最大的弱点,也不为过。 所以,这突然蹦出来的天骷子便是以这般屈辱的方式,陨落在古青阳用谎言编织的杀局之中。 “呼——” 吐出一口浊息之后,古青阳根本就来不及去庆贺他的劫后余生。因为他还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那些灵力还没有被完全炼化,不炼化它们,它们就迟早还是问题。只是下一刻,古青阳就笑了。 因为,他现在已经凭魂道秘法将天骷子炼化了。 有这一缕残魂在手,就相当于是有了一把钥匙。 而与这钥匙相对应的锁,自然就是那些灵力了。 “来吧。” 古青阳再度开口,此时此刻,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而这一次,他也开始祭炼他的身躯,炼就魔躯,炼就魔骨。 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但他需要面对的,却是天穹中的雷霆。 因为这天,不会允许有那样的魔存在。 …… 第九章魔躯 “轰隆隆——” 随着那道震天动地的雷鸣之音响彻在整个世界中,一道雷霆也如脱困而出的巨龙一般,从天而落。 刹那间,刺目的雷光照亮整片天地,而古青阳更是被那道雷霆不偏不倚地吞噬了。 “滋滋滋——” 片刻之后,原本满是雨水血水的土地化作焦土。而古青阳,更是凄惨至极。 之前的他,还是一副很有生机的样子,看起来总能给人一种顽强生存的感觉。 但现在,他就像是一具尸体。 他不能言语,更不能动弹分毫。 第一道天雷,就近乎将他灭杀。 “呼——” 勉强吐出一口浊息,再想吸气的时候,古青阳只感觉无比艰难。 但是,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 他的选择只有两种: 要么,坚持下去。 要么,现在就死。 生,还是死?到底该怎么选,这本该是一个无需多想的问题。 但是,天雷所带来的痛苦,已经足以击碎的他的理智。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痛苦啊,这是天雷炼体,是天要灭他。 骨修在修行的过程中,的确会经历天劫,面对天雷的轰杀。 但是,那是第八境骨修才需要去考虑的事。 这种事情,对于第一境的古青阳而言本该是极为遥远的才对。 可现如今,因魔骨将成,一场只为他一人而生的天劫降临了。 “轰隆、轰隆隆——” 落叶山脉上空,雷鸣之声不断。 此时此刻,整个悬棺古宗都已经不再沉寂。 上到宗门高层,下到普通弟子。 只要悬棺古宗的人,都很关注落叶山脉的异变。 落叶山脉乃是一处绝凶之地,这件事他们是知道的。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不明白,落叶山脉为何会遭受雷击。 悬棺古宗的规模虽然不大,算不上是什么底蕴恐怖的魔道大宗。 可悬棺古宗,终究还是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 在这段时间里,这落叶山脉可从未发生过任何异变。 只不过,无论是谁,现在都无法靠近落叶山脉。 要知道,这可是天劫,并非普通的天灾。 要让这漫天雷光全部消散,要么就是让古青阳陨落。 要么,就只能等古青阳渡过这场命中之劫。 唯有如此,落叶山脉的异象才会彻底消失。 而就算是悬棺古宗那些实力非凡的老怪物们,也不能靠近半分。 以这些人的实力,或许他们的确可以在悬棺古宗之中,一手遮天。 但是,他们可不敢挑衅天威。 那雷霆的恐怖威能,他们可不想品味半分。 所以,古青阳渡劫的声响虽然惊动了很多人。 但无论是谁,此刻,都在等待。 他们只能等,等这场雷劫散去。 ……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就如死尸一般,躺在那片焦土之上。 他的眼睛,本来已经在渐渐地失去原有的神采。 恍惚之中,古青阳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一种极为熟悉,却偏偏又颇为陌生的感觉,开始萦绕在他的心头。 按理来说,古青阳本该在这样的状态中走向死亡。 但是,时间流逝得越久,古青阳对这种感觉的品味就越清晰。 直到最后,他猛然清醒。 他想起了记忆中的一幕幕光景。 他想起了悬棺古宗众人的嘴脸。 还有,那个白白净净的丫头。 “既然现在的我无比弱小,那我就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天,你灭不了我。八千年后是如此,八千年前,亦是如此!” “我会成为那个所谓的魔,任世人如何看待,任世人怒骂讨伐。” “天命。” “既是主宰,亦是欺诈。” “成长。” “既是吞噬,亦是掠夺。” …… 伴随着古青阳的心念接连不断地发生变化,在这落叶山脉,无数棵葬树,也开始随之变化。 不过是眨眼的时间,在这极为短暂的时间过去之后,无数片葬树的树叶就已经随风而起。 天穹之上,电闪雷鸣。 黑暗之中,狂风大作。 落叶飞舞,汇于一处。 远远地望去,那些葬树的叶子就仿若是一股股洪流一般,在不断飞舞的同时,流动着。 然而,那些叶子可不同于往日的落叶。因为它们是被古青阳以全部的力量摄夺来的。 它们承载着那些葬树的生机,在向古青阳汇聚的时候,又任由古青阳将那些生机吞噬。 “轰隆——” 终于,就在第二道天雷从天而落的一瞬间,古青阳的躯体上又长出了新的皮肤、骨骼。 吞神古魔经被古青阳以全力推演着,那经文中的奥义,将古青阳能够动用的全部灵力同化。 不过片刻间,那磅礴的生命精气便被这股力量吞噬、炼化,然后又化作新的灵力。 这个过程,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就被完成了无数次。而古青阳的力量显然也是在壮大着。 只不过,这个过程亦是无比痛苦的。除了那个真正经历了这个过程的人,没有人能想象到其中的痛苦。 现在的古青阳,就像是一块被灼烧炙烤到极限的铁。 那天雷的雷力,就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 天雷的每一次洗礼,都像是巨锤的轰砸。 铁,百炼成钢。 魔,应劫而生。 吞神古魔经的一重天,就是需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慢慢修成。 而这样的淬炼、磨砺,这其中的痛苦,也只能依靠意志去承受。 若是意志不够坚定,自然会面临失败,面临死亡。 而古青阳,他在克服了身体的崩溃带来的影响之后,就一直清醒。 无尽雷光之中,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不曾变化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劫雷也是一道接着一道的落下。 从第一道、第二道,一直到后来的第三道,乃至于是几十道。 古青阳,仍旧没有陨落。 他在坚持,以超乎常理的意志坚持,没人能理解他在承受什么。 也没人知道,在落叶山脉这场天灾面前,有一个人在以这样的方式修行,只为经历一次脱胎换骨。 “第七十六道。” “第七十七道。” …… “第八十道。” “那接下来,应该就是最后一道劫雷了吧?” “呵呵哈哈哈——” “来!” 时间在流逝,雷霆在轰鸣。 就在悬棺古宗的那些高层还在感慨,感慨落叶山脉的葬树怕是要因天灾而毁,在因此而心疼的时候。 古青阳却是一直都在默念着,在数着劫雷的数量。他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他知道这劫雷该有多少。 而就在第八十道劫雷也被他硬扛下来之后,他的心,也开始颤栗。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次。 所以,他仰天怒吼。 怒吼之后,他笑了。 那是畅快的笑,更是肆意的笑。 现在的他是在渡劫,也更是在与天道对抗。渡过这场劫之后,若他赢了他就能拥有一身魔骨。 若他输了,他将就此形神俱灭。 而无论怎样,天道都不会有事。 这,的确是很不公平的事情。 可这,也是他不得不接受的。 骨修的修行就像是一场游戏。 这是一个有关于生存的游戏,它是肮脏的,是痛苦的,大多时候,游戏中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利。 因为无论是古青阳,还是其他的骨修,都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这游戏他们想参与也得参与。 不想参与,也得参与。 所以,古青阳很坦然。 他很清楚,当第八十一道劫雷带着前所未有的威能,从天而降,轰在他身上的时候。 对于那个瞬间的他而言,生与死也就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意义。他只能尽他的权利。 不过就算他失败了,他也不会向天道低头。 低头才是输。 “轰——” 终于,在最后一声雷鸣中,第八十一道雷霆准时地降临了。 不同于前面八十道雷霆,它是完全漆黑的。 黑暗中,它只发出了微弱的光。 但它的威能,却一点都不微弱。 而当古青阳真正与它产生接触的时候,古青阳也只感觉,他的躯体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 渐渐地,他那具躯体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而那种煎熬的痛苦感觉也是在那一瞬,强烈到了极致。 同一时刻,大半个落叶山脉,更是随之化成一片焦土。 连同天尸老人在内的一众宗门高层,他们全部都紫了脸。 他们的嘴唇颤抖着,望着落叶山脉的方向。 他们心疼的可不是古青阳,而是那些生长了许多年的葬树。 “真是天不佑我悬棺!” …… 一声声哀叹中,落叶山脉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而古青阳,也已经彻底地从落叶山脉消失了。 在那片焦土的中心,也唯独只剩下一具通体漆黑的残骨。 它被狂风吹拂,最终,又被无数落叶所掩埋。 颇为奇异的一幕是,在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一些符文衍生。 那些符文是黑紫色的,它们的样式看着很是简朴。 但是,它们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会给人一种诡异至极的感觉。 而这样的一幕,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发现。 因为这场成魔之劫的劫雷,仍旧留有余威。 终于,也不知过了多久。 无数落叶之中,一只手骨突然伸出,看上去好不骇人。 而那些符文,也是以极快的速度附着在手骨之上。 刹那间,那手骨上,居然也开始有血肉开始生长。 一缕缕黑色的气流,也开始随着飘飞的葬树叶子,一同飘向这里。 而那些气流,可是源自于葬树之上悬挂起来的悬棺。 “吞尽百身骨,噬尽千人髓。” “品遍众生味,魔躯万古存。” 其实,那些气流中蕴藏着的,正是那些已死的骨修,体内残余的力量以及精气。 而现在,这些已死之人,却是成就了古青阳,成就了古青阳新生的魔骨,以及新生的魔躯。 至此,吞神古魔经,一重天,魔躯,炼成! 至于古青阳自己,因为他的魔躯还在生长,所以他还在沉睡。 …… 第十章试炼将始 赤霞染天,夜尽天明。 风去雾起,旭日东升。 …… 不知过去多久。 总之,当天地间的第一缕光,拂照在落叶山脉时,已是一片焦土的落叶山脉才终于有了些许生气。 而古青阳亦是在这个时候缓缓地睁开眼睛,从沉眠中恢复意识,再度清醒过来。 “水……” 这是古青阳在拥有他自己的意识之后,脑海中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因为此刻的他,的确是在喝水。 只是,还没等古青阳弄清楚现在的他到底在经历什么事情,昏迷之前的记忆,便已经涌动而出。 “我这是成功了吗?” 念及此处,古青阳不由得立刻起身,然后抬起他自己的手。他凝望着自己的手。 却见,那双手上早已经没有因经年累月的劳作而留下的老茧。甚至就算是皮肤,都变得格外白皙。 看到这样的手,古青阳愣住了。 虽然这样的一幕已经让他有了如梦似幻的感觉,但是,无论是他的记忆,还是眼前的光景。 一切,都在告诉他,他已经成功了。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只有黑品废骨的人。 他对他自己这双手实在是太熟悉了,他很清楚,以前的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手。 而现如今,他能有这样的手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已经修成吞神古魔经,炼就魔骨。 不然的话,非经历脱胎换骨之蜕变,现在的他,根本不可能是这样的一副模样。 “这是,神识?” 然而,还不待古青阳多想什么。 当他下意识的,想要运用灵力来检查一下他自己的身体时。 他就发现,他居然可以直接内视他的身体内部。 而这,恰恰就是骨修已经修出神识的特征。 “这吞神魔骨在被炼成之后,仍旧是以黑色为主。” “如此看来,这命骨的模样倒是与之前一模一样。” “但,它现如今的品质,却是足以堪比后天赤品。” “那我接下来又该如何呢?” 短短两三息的时间,古青阳就已经看清了他自己的现状。 他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木然变成了后来的震撼。 直到最后,古青阳更是面露思索之色,眸光深邃。 之前的时候,他因那一身废骨而无法正常修行。 但是,他凭借在这悬棺古宗能获取的资源。 再加上他自己的坚持,还有舍命的拼搏,终于,他成功了。 如今,他修成了吞神古魔经, 吞神魔骨,已经是他的命骨。 就算是实力,也因为这命骨的诞生提升到堪比后天赤品的程度。 这,就是他这段时间以命苦修的全部成果。 而他除了为此感到高兴之外,他也开始为此沉思。 因为他很清楚,这样的成就只能代表他可以修行了。 如他所想,一切,才刚刚开始。 不久之前,他还与人立下赌约。 而现如今,悬棺古宗的秘境试炼应该也还没有开始。 不然的话,现在的他就不该是躺在这落叶山脉之中。 如果悬棺古宗的那些修士,已经来过经历了这雷劫的落叶山脉。 那么,他很有可能已经被那些人装进棺材里,挂在葬树上安葬。 毕竟,他现如今的身躯可是一点点重新生长出来的。 若是那些人来过,他们看到的也只会是模样堪比尸体的他。 “呼——” 深深地呼吸一次,古青阳不由地吐出一口气来,然后闭上眼睛。 在这一刻,他的思绪已经有万千之多。 他在想,想过去的事,也想现在的事。 但他所想的更多的事,还是有关于未来。 悬棺古宗的秘境试炼,在他祭炼命骨之前,本来就已经快要举行,根本就没有多少时日。 再加上他祭炼命骨之时,天劫落雷对落叶山脉的摧残。他相信,那些老东西应该还是很心疼这里的。 这些葬树,也该算是整个悬棺古宗的底蕴之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底蕴了。 因劫雷的摧残,再加上他祭炼命骨时的无节制吞噬,落叶山脉的葬树只怕是要损失七成。 以那些老东西对这些葬树的重视程度,要说他们不会收拾残局,古青阳是完全不信的。 “既然吞神魔骨的样子与原来的黑品废骨没有差别。 “那么接下来,秘境试炼中,我也能更容易地隐藏实力。” “以后天赤品的修为,再进一步便是骨修的第二境。” “但是,我魔骨初成,还是根基未稳的阶段。”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真的急于求成,那就是自取灭亡。” “正好,既然是魔道骨修的秘境试炼,那我也该展露锋芒了。” …… 想到最后,古青阳也对自己的未来有了圆满的安排。 索性,他也就不再有任何的胡思乱想。 他又开始盘坐,然后运转起吞神古魔经。 随着他的神识,被他施放在他自己的身体中。 他这具身体的每个角落,都开始变得无比清晰。 他可以看到灵力的流动,看清符文的衍生,还有符文的泯灭。 符文,便是由神通的奥义与灵力交融而成的东西。 对于一个骨修来说,这东西就是力量的本源。 而现在,在他的体内,已然是有无数符文存在。 那些符文,时刻都在闪烁着黑紫色的光芒,看上去是神秘而诡异,霸道而强横。 而古青阳也是在确定他的体内已经没有任何隐疾暗伤之后,才悠悠醒转,结束了这次修行。 “吱吱吱——” 然而,就在古青阳刚一起身,正准备再通过周围那些葬树,汲取一些生命精气的时候。 一声声清脆的哀鸣,却是瞬间就响彻在他的身边。这样的异变,也让古青阳瞬间警觉, 他不由得因此而四下张望,但他最终看到的,只是一道只有寻常人手掌大小的身影。 “这是,木灵精怪?” 弯下腰,伸出手,古青阳只用眨眼的时间便将那身影抓住,然后仔细打量。 却见,被他抓住的小生灵,拥有着棕绿色的皮肤,整体看去就如同是木雕一般。 它的形体也是人形,只不过,它更像是一个木人。在它的躯体上,更是生有许多小小的枝叶。 “大荒世界,万物有灵。” “这世间总有一些生灵,它们依靠天地灵气而活,因大道造化和时运而生,该是无比珍奇的存在。” “人,无法理解它们的来历,更无法理解它们的生存方式。它们是天生的养,是灵物精怪。” 想起这些只记载于古籍之上的知识,古青阳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经过一番仔细打量,他就已经想到了,这小东西的来历。 这小东西,应该就是某些年岁特别大的葬树孕育出来的生灵。 原本,它还不该出现在这里,因为这样的生灵并不喜欢人族。 人,拥有着其他种族的生灵难以企及的智慧。 人,也拥有着远比其他种族的生灵复杂的心。 古往今来,不管是这些灵物精怪还是其他生灵,都很忌惮人族。 这是它们的先祖用亲身经历得来的教训,被刻画在它们的血脉中,一代代传承下去。 而像他眼前这只木灵精怪,按理来说,就应该是始终都藏匿在那株葬树里,一直成长下去。 只有到了成年时,它才能离开孕育它的葬树,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在外面的世界之中闯荡。 可现在,因为刚刚的天劫,因为古青阳,这只木灵精怪明显是提前出生,提前来到这个世界。 “对你不起。” 沉默许久,古青阳终究还是将手中的木灵放下。 他凝视它,它凝视他。 四目相对,他开口了。 他说了一句话,一句乍一听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但实际上,却真是他肺腑之言的话。 这可是老葬树孕育的木灵,如果古青阳出手将它吞噬,那么古青阳的根基将会立刻稳固下来。 换言之,只要古青阳想,他的修为将会因为这只木灵而变化。那将会是一次质的飞跃。 但古青阳拒绝了这次机会。 因为他刚刚之所以能苏醒,就是因为这木灵是以它自己的血液,在机缘巧合之下将他唤醒。 如果这木灵是想杀他,那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它杀死炼化,以吞神魔骨,将它吞噬的一干二净。 但,这木灵对他并无敌意。 就算是被他抓住,它也只是挣扎几下,然后就开始好奇地凝望他,打量他。 他知道,至少从目前看来,这小东西对他并无害处,甚至还曾于他有恩,让他提前苏醒。 若非是因为它,只怕,他还得再沉睡很长一段时间。 而事情若真是这样,真让他沉睡下去,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且,在之前的修行中,古青阳也是因为那些葬树才活下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木灵,只是一棵更为高级的葬树。 但它和其他葬树不同的是,它有它自己的思想,有它自己的意识。 现在的它,可能是年龄尚小,但到以后,它的灵智不会比人差的。 “走吧。” 看了这木灵许久,心中也考虑了许久。 最终,古青阳还是伸出手来,在那木灵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而后,那木灵的眼神就有了些许变化。 只是,它也因此而遁入地下,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刚刚,古青阳用他刚刚衍生的神识,传授了这木灵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将有助于这木灵认识人族,有助于这木灵的生存。 这,也算是还了那些葬树与他之间的诸多因果。 他是一个真正的魔,不假。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则。 不然的话,北境荒原,他不会去救那个流浪的老人。 现如今这时候,他更不会放过旁人眼中的无上机缘。 如果这是善的话,那就是吧。 但他真正求的,是无愧无憾。 善行,只是一种手段、行为。 如果有朝一日,他需要用杀戮来解决问题,那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杀戮,展露嗜血冷漠的一面。 “这又是什么?” 然而,还不待古青阳再去想些别的事情。 地面之上,便有一道洁白的光芒亮起,引起他的注意。 看了好多眼之后,古青阳才认出来,这东西是护身符。 当初,他救下那流浪的老人,于其有一饭之恩。 对方就将这个东西留给他,算是留个念想。 而现在,古青阳才发现,这东西似乎也是极其不凡的。 隐隐之间,他能感受到它蕴藏着一种极其恐怖的力量。 只是,以他现在的能力,他还无法参透这东西的秘密。 他猜到,这东西的力量似乎是因他的某种行为而被引动。 这绝不是个普通的护身符。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没有想到引动那力量的关键因素,是什么。 而在最后,他也还是选择将其郑重收好。 这东西,也算是故人所留。 而同一时刻,也有一些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诸位,还请快一些,还有九日秘境试炼就要开始了。” “请大家快点把完好的葬树数量统计好,然后上报长老。” …… 第十一章蛰伏 古青阳放眼望去,入目的人影赫然有二十几道之多。 此时此刻,那些人在这片焦土之上翻翻找找,四处张望。 正如他们自己所言,他们只需要统计这次天劫的损失。 除此之外,他们似乎也的确是再没有任何任务要做了。 当古青阳看到这里,他也是冷冷一笑,随即就隐去身形。 而古青阳之所以要这样做,就是因为现在的他,并不适合出现。 尤其,还是以现在的模样出现。 他已经度过那场劫,也经历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虽然说,他的本命骨从外表上看起来和原来也没有什么不同。 可这悬棺古宗之中,难保不会出现几个眼光毒辣的老家伙。 若是真被那样的存在看出他体内的端倪,那他也不用修行了。 古青阳估计,就算他展露出些许不凡的天资,让这些人看到,他是大难不死,且已有后福。 这些活了很多年的老家伙们,也可能还会像原来一样,并不会对他有丝毫的重视之心。 甚至,他们还会加害于他。 这可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 对于人性,古青阳看的很清楚。 他知道,人,都有贪婪的一面。 包括他自己,也是这样。 而且,他的敌人从来就不是某个人,而是这一整个宗门。 对面这样的现实,他只能用最为清晰的状态去分析。 他知道,自古以来,无论正道魔道,凡是骨修的宗门,皆逃不过一个任人唯亲的定律。 宗门是一个整体,而它之所以是一个整体,就是因为,它可以用各种无形的利益锁链将人捆绑。 利益,可以涵盖很多方面。 它们就像是锁链一样坚固。 但偏偏,它们又是无形的。 那些人就是这样,而他们之间的锁链,也可以拥有一些名字,比如师徒、道侣…… 试问,在一个宗门之中,如果有一个人,他可以决定你能获取多少修行资源,甚至是决定你的生死。 那么,你希望这个人是谁? 是你的师父,还是你的同门,亦或者是枕边之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与你的关系,已然是越亲近越好。 而对于这样的问题,那些普通弟子的看法,和老怪物们的看法,其实是极其相似的。 所以,当一个新人在突然间就展露出惊人的天赋,犹如一颗新星一般冉冉升起时,他们会怎么做? 对此,那些普通弟子可能会表示无奈,可能会静观其变。亦或者选择出手,挑衅、压制这样的人。 而那些老怪物们,则更有可能拉拢、扶持、交好,甚至是尝试着掌控这样的新人。 因为前者的能力,往往有限。 而后者的能力,就极为强大。 正道宗门的宗规,可能会更贴近所谓的道德。所以在正道宗门中,这样的情况纵然存在,也极为隐晦。 但悬棺古宗是一个魔道宗门。 在这个宗门之中,那样的宗规是不存在的。悬棺古宗的环境,要更接近大荒世界的本质现实。 那就是——弱肉强食。 在看到这些同门的一瞬间,古青阳可不单单是知道了秘境试炼的举办时间。 他更是想到了,也想清了,接下来该去做什么事情,该怎样与他的敌人们斡旋下去。 反正,他是准备继续蛰伏的。 在他看来,秘境试炼或许会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如果条件允许,他自会展露出他的锋芒。 一来,这样能对连同天尸老人在内的很多老怪物起到震慑的作用。二来,这样也能为他避免很多麻烦。 但是,如果条件不允许的话,那他就会选择继续苦修,在暗中提升力量,准备好各种底牌。 终有一日,他会离开这里。 而古青萤,也会离开这里。 到那个时候,他们兄妹二人,与这悬棺古宗之间的事情,势必就会有一个结果。 这种事,虽然从现在看来,仿佛还是极为遥远的事情。可实际上,它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 这一天,可能是任何一天。 当然,它也可能就是明天。 “如果那些人觉得,他们已经胜券在握,那就让他们失望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古青阳离开了那片焦土。 他远离了人群,走向远方,走向落叶山脉的某个角落。 一路上,他会适当地收集一些被劫雷洗礼过的枯木。 这些枯木与其他的枯木不同,它们是因为那劫雷,而在被毁灭的过程中发生异变。 所以,它们不像其他的枯木那般毫无用处。它们,已经是一种极好的材料,炼器、炼丹,都可以用。 除了天尸老人给的宗门贡献点之外,古青阳在悬棺古宗之中,并不曾拥有过任何东西。 但古青阳从来都不会这样认为。 他的意志,就像是那野草一样。 给他一片土地,哪怕是一片毫无生机的凶地,他也能把握住机会,然后就像是发疯一般,茁壮的成长。 这雷击木,在其他人看来,可能是宗门的东西。 但在古青阳看来,既然那些人把他流放到这里。 那么,他就应该因地制宜。 不多时,他就已经在新的住处收集了很多雷击木。 在做完这些之后,他也是席地而坐,直接就开始修行。 只见他手握雷击木,推演吞神古魔经,运转灵力。 当他的周身有黑紫色的符文不断衍生,雷击木的力量也就开始被他疯狂汲取,炼化。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力量始终都在增长,但他却是实实在在地,在疯狂压制他自己的修为。 原本,他的修为气息已经无比堪比寻常骨修的后天赤品了。 但是,经历了一番修行,他的修为气息居然降到了后天黑品。 “呼——” 整整三个日夜过去,古青阳才终于结束这次修行。而他所吐出的那口浊息,也是前所未有的浑浊。 但古青阳自己对于这次修行,还是极为满意的。因为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那口浊息,蕴藏着他体内的诸多杂质。能将它呼出去,就说明他的体质又得到了提升。 “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行。” 享受着这片凶地独有的安宁,古青阳又看向了剩余的雷击木。 而在喃喃自语之后,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 古青阳在思考,他应该为自己制作怎样的底牌。 若是纯粹的追求效率,那他就应该将这些雷击木,炼成他所了解的那些兵器、灵符之类的东西。 在那八千载光阴之中,他可是将自己修成了一个,通晓骨修全流派攻伐手段的人。 那诸多手段之中,比这悬棺古宗传承更为可怕的、好用的,不知是有多少。 但,这里终究还是悬棺古宗。 若他不想引人注目,引得那些老怪物怀疑,那他就只能将这些雷击木炼成悬棺古宗传承中的东西。 而想到最后,古青阳的指尖还是有一抹黑色的灵火缓缓亮起。他也决定了,把这些东西分批炼制。 在接下来的秘境试炼之中,就算是要适当地展露实力,他也一定要动用这悬棺古宗的传承。 所以,他将八成的雷击木炼制成悬棺古宗传承中的灵符、法器。只待试炼开始后,再去动用。 而剩下的两成,则是精品中的精品,品质堪称极品。他将这些雷击木炼化成他记忆中的大杀器。 当然了,这样的东西,不到必要之时他是绝不会去动用的。 而且,这宗门的年轻一辈中应该也没人值得他去动用这些东西。 “听说那前不久才加入我宗的新弟子,就在这落叶山脉之中。” “是啊,这都五六天了,也没看到这个人的影子啊。” “你们说,这小子不会是被雷给劈死了吧?” “这个,还真有可能。” “诸位,你们也看到了,这场天灾到底有多么恐怖。” “别说是那个新人,纵然是我等在场,恐怕也是十死无生啊。” “师兄所言极是。” “唉,这样反倒无趣了。” …… 第四日,古青阳才刚将他炼制的那些东西收起来,他便在这林海深处听到之前那些人的声音。 而这一次,古青阳却是没打算再藏匿下去。 只见,他先是看看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服,然后又默默摇头。 “师兄!” “诸位师兄啊,你们终于来了,真是急死小弟我了。” “师兄,这落叶山脉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残阳已逝,夜幕将临。 如果不是古青阳表现的过于热情了,那些悬棺古宗的弟子,只怕是真要将他当成孤魂野鬼来对待了。 毕竟,现在的他是身着一身破到不能再破的衣服,满身灰土,又遍体鳞伤的,看上去着实是凄惨无比。 再加上,他那副精神极其不正常的样子,那一脸笑容,更是热情到有些渗人。 这样的一个人,着实是让那些面对古青阳的人,感觉有一股寒气,正从他们的脚尖,升向他们的头顶。 只是片刻,便已经脊背生寒。 而在一阵寒暄之下,那些人也终于知道,眼前之人就是被他们讨论的古青阳。 到最后,他们也决定要将古青阳带离这里,等再过几天,让古青阳同其他弟子一起参加试炼。 达到目的之后,古青阳也是颇为高兴。之前的他,不想见这些家伙,是因为他还有事要做。 而且,他很顾忌那些老怪物。 现在出现,倒算是正好合适。那些老怪物不在,对付这些年轻人,倒是简单。 他懂得适当的示弱,还有恰到好处的奉承。 而这些,也皆是他的伪装,他的手段。 他并不需要这些人将他放在心上。 他只需要通过这些人,让那些老怪物在看到他出现时,得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 夜幕降临时,古青阳也和大多数年轻弟子一样来到了流波湖畔。 这一次,大家都不是为了悬棺经阁而来。 秘境的入口,就在这里。 同行的那些弟子已经说了,试炼将会在五日之后举行。 而大家之所以提前抵达,就是因为他们想避免很多琐事。 琐事,古青阳并没有多少。 该做的准备,他已经做了。 所以,在最后几天的时间里,他毅然走进了悬棺经阁。 相比于其他的弟子,他的修行资源实在是匮乏。 若非是因为那些葬树,他根本就坚持不到现在。 但是这悬棺经阁之中有资源,而他可还有很多宗门贡献点。 “道友,这东西是我看上的。” 然而,就在古青阳换取了很多东西,准备换取下一株灵药的时候。 一道沉闷的声音,却是在他的耳边炸响。 而这,也让古青阳瞬间皱眉,目光也变得冷冽。 …… 第十二章约战 夜幕早已降临,将整片天地都吞没到无边的黑暗之中去。 这悬棺经阁也不复白日明亮,此时此刻,唯见烛光摇曳。 “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那道突然响起的声音,古青阳放下已经抬起的手。 他默默地转过身,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与此同时,古青阳亦是在打量着眼前这位不善之人。 “其实,我也没什么意思。” “我名薛鹏,出自三十六峰。” “而前不久,那位因你而死的同门也是出自三十六峰。” “对了,那位同门名为薛扬。” “明白了。” 待眼前那年轻公子把话说完,古青阳便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然而,也正是因为古青阳刻意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却见那薛鹏的脸上,立刻就有愠怒之色浮现。 “明白了就好。” “砰!” 薛鹏冷冷一笑,随即,也没管这里是什么地方,直接出手。 刹那间,他挥手出拳,引动极其可怕的灵力,向古青阳攻来。 而古青阳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同对方碰撞到一起。 对方的杀招为拳,古青阳的杀招同样也为拳。 但,古青阳同薛鹏不同。 通过薛鹏的表现,不难看出,他这是在一动手的时候就用了全力。 古青阳能看得出来,对方的实力大概是在后天黄品左右。 而刚刚那一拳,明显是已经动用了薛鹏的九成灵力。 若单论那一拳的威能,古青阳觉得,那一拳已经不弱于后天橙品骨修的全力一击。 甚至,只论刚猛程度,这一拳还能胜过绝大多数骨修。而他在接这一拳的时候,也是极其吃力的。 不过,他也没急着动用吞神古魔经。整个对拼的过程,他所依靠的神通,都是悬棺古宗的传承。 早在很多天之前,他就已经在下九层之中,把他应该拿走的那些传承通通带走。 虽然说,那个时候根本没人看好他,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拿了传承也是白拿。 但是,现如今的他已经远胜从前了。他已有魔骨,而非废骨,论资质他不会比那些人差。 更何况,他以此魔骨为基础,修行其他神通,也能取得一个事半功倍的效果。 别的不说,单单只是这悬棺古宗普通弟子的传承神通,他就已经将其彻底炼成,融会贯通。 就在刚刚那一刹,薛鹏所施展的神通,乃是“大蚀碎骨手”。 悬棺古宗的支脉派系,有三十六峰,七十二洞府之多。 而每一峰,每一洞府,都有它们自己的传承神通。 悬棺经阁所收录的传承,其实就是源自于三十六峰和七十二洞府。 只不过悬棺经阁收录的那些,都只完整传承神通的一部分。 完整的传承神通,得等加入到相应的支脉派系之后,才能得到。 古青阳清楚地记得,这大蚀碎骨手,就是第三十六峰的传承神通。 “看来那些传言并不靠谱。” 一次对抗之后,薛鹏并没有急着出手。 对抗结束之时,他顺势而退,连退几步才停下,然后开口。 而古青阳在听到薛鹏的感叹声之后,却是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沉默着,面无表情,偏偏又给人一种时刻都能应对厮杀的感觉。 “你叫古青阳,对吧?” “这灵药给你也是无妨。反正,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珍惜这最后的光景吧。秘境试炼,你会丧命。” “呵呵哈哈哈——” …… 薛鹏就好像是完全不在意古青阳的反应一样,从始至终,他一直都是自顾自地在说着。 他的声音很是冰冷,那种冷漠之感,还有嘲讽以及不屑之感,都无比强烈。 而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他也是转过身去,消失在角落之中。 古青阳并没有对他出手。 在薛鹏离开之后,古青阳只是默默地收起那株灵药,而后便将他的目光投向别处。 换了别人,若是先后被人以这般方式挑衅、约战,只怕真是会立刻在这悬棺经阁之中将事情解决。 但是,古青阳不会。 因为悬棺古宗的宗规有规定,两名弟子若是在悬棺经阁之中死战,纵然胜者是被动的一方。 被动的一方在获取胜利之后,也仍旧会受到宗规的惩罚。这惩罚之中就包括了,不能参与秘境试炼。 通过那薛鹏的话,不难想到,他曾杀过的那个人,应该是与这薛鹏有很深的渊源。 若薛鹏是因此才对自己出手,那也能算是情有可原。但是,事情真的会有这么简单吗? 古青阳始终都觉得,在他的身边就仿佛是一直都有一只无形之手,它始终都存在着,若隐若现。 也许,他可以将这只手理解为是天尸老人。也许,他也可以将这只手理解为是更多的人。 他很清楚,在悬棺古宗之中,应该没有任何一个高层,不在希望他早早地夭折。 而对于薛鹏的约战,他虽没有以言语回应,但在他心中,他是已经接受了这次约战的。 这薛鹏曾在最后几句话里,反复地强调过,说他已经是个死人。 可薛鹏在他的心中,又何尝不是死人? 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可争论的? 然而,在古青阳离开之后,在这古阁之中,却是有两道人影缓缓地现身在黑暗的角落。 “长老,您觉得他实力如何?” 两道人影的其中之一,赫然就是原本已经消失的薛鹏。而另外一道人影,则是那一日的那个中年人。 此人,正是曾与古青阳立下赌约的那个守阁长老。在这一刻,他在听了薛鹏的话以后,也是沉默了。 “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是,此子实力的确是要强过原来。” “什么?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人尽皆知的废骨之人吗?” 听了守阁长老的话,薛鹏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他先是惊呼一声,随即也是立刻就恢复了冷静。 而紧接着,那名守阁长老也是继续开口解释道: “我记得天尸长老对此子的评价是,虽有废骨,但心性绝佳。” “薛鹏,你若是不想沦为他人的垫脚石,到时候就全力以赴。” “当然了,必要之时,某些手段也不是不能用。” “别忘了,我们可是魔修。” 话说到最后,那守阁长老的脸上俨然是多了一抹微笑。 在这黑暗的角落里,在那昏暗光线的衬托下。 这位守阁长老的笑,着实是有些狰狞,有些可怕。 “您请放心,薛鹏明白。” 薛鹏并没有在意这守阁长老的反应,此刻,他只是应承着对方。 而实际上,薛鹏也已经是在仔细地盘算着,该如何灭杀古青阳了。 古青阳并不知道,在这悬棺古宗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是神秘,普通弟子之中,根本就没人知道这个声音的真实身份。 而这个声音存在的意义,也是只为古青阳一人。因为,这个声音曾告诉过众多普通弟子一件事。 那就是,普通弟子之中,若是有谁能以隐晦的手段将古青阳除掉,就能得到晋升内门弟子的资格。 虽然说,没人知道这样的承诺到底是真是假。 也没人知道,那个声音,为何会这般针对古青阳。 但是,也没人关心这些。大家关心的,只是那个资格。 薛扬与薛鹏的渊源很深,因为薛扬正是薛鹏的亲弟弟。 如此一来,杀弟之仇,加上晋升资格的诱惑,薛鹏动心了。 这是件很现实的事情。 薛氏兄弟加入悬棺古宗已久,虽然是入了第三十六峰,得了传承。 但长久以来,他们都没能晋升内门,没能在这里更进一步。 他们兄弟之间还是有感情的,但是这份感情不多。 可以说,薛鹏欲杀古青阳,只是为了顺手报仇。 而他真正的目的,其实还是为了那个晋升的资格。 找到这位守阁长老,也不过是为了更了解古青阳。 但古青阳隐藏得太深了。 一番交手,他只出一招。 偏偏这一招还是大家都会的。 再加上守阁长老的叮嘱。 一时之间,薛鹏也是有些弄不清古青阳的实力了。 但无论如何,薛鹏那颗想杀古青阳的心还是没变。 …… “真不知道,今年的序列之位和天骄之位,会花落谁家。” “那还用问?当然是各大支脉的杰出人物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 “哼,这序列之位,我看倒是真的不好说。” “各大支脉,这些年已经招收了不少弟子。” “更何况,还有那些没加入支脉派系的弟子呢。” “难保那些人之中,不会有一个两个让人意外的人出现。” “至于这天骄之位,倒是还能好说一些,毕竟这是内门的榜。” “嗯,道友言之有理。” “我看,这代天骄榜的榜首,怕是一定会在林苍海和叶鹿中决出。” “也不一定把,听说第十二峰的柳长青又破境了。” …… 第九日,流波湖畔。 众多弟子云集一处,霎时间就让原本空旷的广场,变成人山人海。 人多了,属于人的喧嚣,自然也就一起多了。 古青阳立身在人群中,默默地听着那些话。 他知道,那些话亦真亦假。 但是那些话中的很多内容,其实也是极为有用的。 他在人群中伫立许久,也明白了许多关于秘境试炼的事情。 就比如,秘境试炼中,会有两个榜单。 一个,是序列榜。 这个榜单完全就是为普通弟子设立的,秘境试炼中,普通弟子可以凭借试炼点进行登榜。 据说,榜前十,会有晋升内门弟子的资格。除此之外,自然是排名越靠前,奖励也就越好。 还有一个,是天骄榜。 这个榜,从名义上来说,是为所有弟子设立。无论是普通弟子,还是那些内门弟子,都可以登榜。 但古往今来,能以普通弟子之资登榜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在榜上留名的人,几乎都是内门弟子。 这一点,通过那些普通弟子的谈话,就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而古青阳,也听到了那个悬赏他颈上人头的谣言。 不同于其他人,古青阳从听到这个谣言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明白这是有人在针对自己。 而他,也确确实实得习惯了这样的针对。那些人的心思,他早就已经明白了。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琢磨着,要将这次秘境试炼作为一次机会,来向那些人展示他的威慑力。 “滚开!” 然而,就在古青阳沉思之时,在人群的后方,却是有一道声音如平地惊雷般响起,震动群修。 …… 第十三章冲突 随着那道嚣张的声音响彻在人群之中,诸多集聚的骨修,也是立刻就起身,为那声音的主人让路。 也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到来,原本还沸腾喧嚣的人群,也在转瞬间变得安静不少。 “兄弟,兄弟,你想什么呢?” “赶紧让路啊,你不想活了?” 感受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住,古青阳才回过头来,看向身旁。而在此刻,拉他衣角的人却是一脸焦急。 至于其他骨修,则纷纷都是选择远离古青阳。在远离古青阳的同时,这些人的脸上亦是有冷意涌现。 “兄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该低头还是低头吧。” “来人可是第十二峰的柳长青柳师兄,那不是你我能招惹的。” “快快为柳师兄让路,我们也好安然等到试炼开始。” …… 古青阳无言,而且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一动不动的样子。 先前那拉住他衣角的人,此刻也已经松开了他的衣角。 不过,那人虽然也和其他人一样开始远离他。 但在向后退却的过程中,他也坚持着对古青阳以言语相劝。 “小兄弟,还请让开。” 终于,一只手搭在古青阳的肩膀上,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着一袭青衣,黑发如瀑而肤白胜雪,容貌更是俊秀。 此人,便是柳长青,出身第十二峰的内门弟子,被很多人认定是最有资格争夺天骄榜首的人之一。 寻常弟子,更是不敢招惹这样的人。且不说地位差距,就是实力的差距,那也是天壤之别。 也正是因为这个人是柳长青,所以,在柳长青的一众追随者大声开口怒骂开路时,众修都敢怒不敢言。 这些人,也会因为他们自己选择接受这种压迫。 再看到古青阳不接受这种压迫的时候,而感到奇怪。 “这小子没疯吧?” “那可是内门弟子!” “此子,命已休矣。” “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种好戏。” …… 在场的众多骨修,全部都在沉默着。可实际上,他们早已经在他们的内心之中问候过古青阳。 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古青阳拥有这般底气,敢去与一个内门的天骄对抗。 “这道路如此宽广,难道你过不去吗?” 果不其然,古青阳的第一句话出口之后,在场众多骨修,就已经是一片哗然。 在那个瞬间,他们之中的不少人已经开始直呼精彩。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没有过古青阳这样的人了? 他们记不清了,反正他们自己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 而在与此同时,听闻此言,柳长青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只是,他终究还是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默默地微笑着。 而在柳长青有如此反应之后,他和古青阳的身后,立刻就有几道人影缓缓地迎面而来。 “小子,你真是不知死活。” “今天,可是宗门此次试炼开始的日子。” “我峰柳师兄乃上一次试炼榜上有名之人。” “按宗规,下一次试炼开始之时榜上天骄得按规定之路入场。” “此之一举,是为让年轻一辈的弟子瞻仰榜上天骄的风采,从而激发年轻一辈之雄心壮志。” “若是耽搁了柳师兄入场,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哼,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还不快快让路!” 话说到最后,那一众追随者显然也是对古青阳没有耐心了。 最后一句话,已经是其中一个追随者的一声怒吼。 可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古青阳却仍旧是面不改色。 沉寂,怒吼之后,是彻彻底底的沉寂! 在场之人,几乎都是一副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 他们本就是普通弟子,是寻常骨修。他们,并不想触怒强者。 所以,就在这片刻之间,他们之中,已经有人记恨上古青阳了。 他们总觉得,本来是不会有这么多事的。 而眼前之事,显然就是因为古青阳一人而起。 “呼——” 一息的时间过去,这场面之上也是变得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柳长青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发出声音。 “叮——” 那沉重的呼吸之声还未曾消失,在古青阳身前便有一道声音响起。 那是一道极为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而事实上,这是那位追随者的兵器,与古青阳手指碰撞的声音。 “这——” 一道道气流,顺着那个追随者的身躯流转、盘旋。 堪比后天橙品的气息,在这场地之上洋溢、散布。 这样的气息,使得不少人都生出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就仿佛是死亡就在他们的身边一样,只要再过一会儿,他们就会步入死亡的深渊。 此时此刻,围观的众人皆是在他们的内心之中惊呼,这出手之人不愧是内门弟子的追随者。 只是随手的一剑,居然都可以让他们有这样的感觉。 可是,这样的一剑,怎么可能会被那个人轻易接住。 阳光,无比炽烈、璀璨异常。它映照着人间,也拂照着这片土地。 那柄剑,亦是在烈阳之下,熠熠生辉。 可它同样也是在古青阳的两指之间,一动不动。 “只是这样,就要杀我?” 古青阳面无表情,声音,却是出奇的冷漠。 让众人为之胆寒的是,古青阳的声音之中,明明没有半分杀意。 可是,就在古青阳说完那句话之后,他们却感受到无穷的压迫感。 “哼。” “叮——” 就在整个场面都陷入到一片僵局之中的时候,柳长青,终于发出一声冷哼。 而随着这道声音响起,那柄被古青阳轻而易举夹住的剑,也是应声而碎,崩碎间,杀向古青阳! 这,就是柳长青的杀招。 时至此刻,柳长青已经不想再继续拖下去了。相比于这重伤同门的罪名,他更在意宗门长辈的意见。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拦路的愣头青耽误了前行的进程。尽管他可以多走几步,就是绕个路。 但是,这几步,在他柳长青的心中,就是对他柳长青的一种侮辱。他怎能被一个普通弟子侮辱? 所以,他很干脆,动了杀心。 他根本就不管,古青阳是谁。 现在,他只要古青阳立刻死。 “叮——” 声声脆响,响彻在这里。 片刻之后,古青阳的身上已经多出了不少伤口。 不过,古青阳并没有像这些人所想的那样,立刻死去。 此刻的他,不过就是受了一些伤势,仅此而已。 而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无论是那些幸灾乐祸的旁观者。 还是柳长青的一众追随者,都变得目瞪口呆。 甚至,就算是柳长青自己,也是猛然一惊,顿觉大意。 “你杀不了我。” “不过接下来,你得小心了。” 鲜血自古青阳的嘴角淌落,虽说古青阳才是吃亏的那个人。 但是,在很多人的眼中,古青阳已经赢了。 至于古青阳所说的那几句话,若是放在原来,这该是别人的笑料。 可现在,没有人敢轻视古青阳。 尤其是古青阳在刻意地展露出一丝魔威之后。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呵呵呵——” 不知从何时起,柳长青已经来到了古青阳身边。 而在与此同时,他更是儒雅的开口,笑着给出回应。 只是在给出回应的同时,他也伸出手来,微微摆动。 刹那间,古青阳便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压制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这股力量并非是想要直接镇杀他。 他能明确地感觉到,这股力量只是想要让他退后几步。 “哧——”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的时候。 一柄剑。 一柄闪烁着幽幽青芒,周身都藏匿在黑色雾气之中的剑,却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而在同一时刻,随着那道皮肉碎裂之声的响起,柳长青的一众追随者也犹如割麦子一般,成片的倒下。 “你们快看,那是谁?” 随着一声惊呼响彻在人群中,众多目光,立刻就看向了古青阳。只是这一次,他们看的并非古青阳。 更为准确的说,这些人在看的应该是另外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她身材高挑,着一袭黑裙,戴着面纱。 在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犹如是九天宫阙之中的谪仙人。 她能给人一种虚无缥缈,难以企及的感觉。 但就在转瞬之间,在众人看向她的第二眼,在场众人,便从她的身上感受到磅礴至极的杀意。 刹那间,众人只觉得他们的躯体被一种恐怖的寒气缭绕,再也不能动弹半分。 而那寒气,又哪里是寒气? 那分明就是杀意,是杀机! “你伤了他。” “我看到了,你伤了他。” “你会死,死在秘境中。” 那女子的声音极为悦耳,就仿佛是清泉之流响,春时之温风。 可在此刻,因为那份怒意,这声音给人一种极度可怖的感觉。 “你——” 柳长青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那个女子,还有古青阳,就消失了。 留给柳长青的,就只有尸体,他那些追随者的尸体。 此刻的柳长青,也终于失去往日的儒雅,不再是那个翩翩君子。 然而,他很不解,他很无助,他很迷茫,他的心里更还有愤怒。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更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他眉头紧缩,面色不断变幻,阴晴不定。 直到最后,在众人的见证下,他略带狼狈地向前走去。 他前行的路上,终于没有莫名出现的拦路之人了。 可是,他的心不得安宁。 此刻,他只知道,他多了一个强敌。不,也许更应该算是死敌。 通过那女子说话时的语气,还有临走之前的眼神。 通过这一切种种,不难看出,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然而,柳长青也很清楚,现在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无论怎样,他都只能走下去。 也许,只有走到最后,他才能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知道那女子到底是谁。 …… 第十四章试炼 “哥——” 一息之后,负伤的古青阳已经被古青萤带到了一处树林之中。 而时至此刻,古青萤也早已经不是刚刚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此刻的她,已经摘下面纱,又成了那个天真无邪的丫头。 而古青阳望着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感受着怀中的身体,更是在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在落叶山脉修行时,他曾无数次设想过,他和妹妹的第一次重逢,会是怎样的情景。 但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来。不过现在的他,真的很高兴。 “萤儿。” “哥,萤儿在呢。” 看着自己哥哥表现出一副如梦似幻的恍惚模样,古青萤瞬间就红了眼圈,她响应着古青阳的呼唤。 在响应呼唤的同时,她也顺势握住古青阳的手。下一刻,古青阳就感觉到,有一种力量涌入身体。 那力量无比磅礴、无比纯粹,是他这一世见过的所有灵力之中,最为极品的灵力。 但是,他不能以这力量为食粮。 尽管,拥有着吞神魔骨的他,对这种品质力量的诱惑,几乎是无法拒绝和抵抗的。 但是,他依然还是在一念之间就压制了所有欲望。然后,就任由古青萤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游走。 “哥,你这——” “放心,哥哥是不会有事的。” “可是,那些家伙欺负你——” …… 现如今的古青萤已经经历过正式的修行,对于古青阳的变化,她又如何不能察觉到? 所以,在察觉到古青阳变化的瞬间,她就看向古青阳,眸光中,满是惊喜与惊讶之色。 而对此,古青阳也只是以一句蕴有深意的话作为回答。古青阳相信,古青萤能懂他的意思。 尽管,现在的古青萤才只有十一岁,还只是一个孩子。 但是,万古真魔骨带给她的好处可不止是修行方面的。 别看他今年已经有十四岁了,可现在的他,身高还没有古青萤高。古青萤的身高已经和青年女子一样。 而他,还只是少年模样,只是刚有几分青年的样子,更谈不上,能被人当成青年来对待。 但他会这样,其实也很正常。 谁叫他现在才魔骨将成,谁叫他还没有开始杀戮,还没能为体内的吞神魔骨提供养分? 但是古青萤不一样。 且不说万古真魔骨带给她的那些好处,单单只说她入宗之后。入宗之后,她可是消耗了无尽资源。 在这悬棺古宗之中,不论是那些普通弟子,还是那些内门弟子,平日里他们难以企及的东西。 那些会被他们视为珍宝一样的资源,对于古青萤来说,只会是她每天修行都要消磨的东西。 这,就是天赋带来的好处。 所以,她年纪轻轻,但身体已经成长到这个程度,其实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换句话来说,如果古青萤在消耗了如此资源之后,还是一副小姑娘的样子。 那才会让那些老家伙们,渐渐地开始怀疑人生,怀疑他们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你只需要好好修行就行。” “哥哥有能力对付那些人。” “难道你不相信哥哥吗?” 只是心念一动,之前嵌在他身体中的残剑碎片,便纷纷从他的伤口之中滑出。 而在做完了这件事之后,古青阳的伤势也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但古青阳全程都表现得很镇定。 就仿佛,经历这些事情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而且,他一直都在安慰着自家妹妹。 说真的,古青阳有些怕了。 他看得出来,时至如今,古青萤已经成长起来了。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幼小的雏魔。 她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实力,但她的软肋依旧明显,她的心智已有成熟的地方,也有不够成熟的地方。 毋庸置疑的是,她的软肋就是他这个哥哥。 但是,他又怎么甘心,成为她的拖累,成为一个累赘? 尽管他在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努力了,已经在拼命修行。 但这一次,与古青萤的重逢,已经让他意识到。 他的成长,还不够,远远不够。 古青阳相信,不出意外的话,那所谓的天骄榜榜首,一定会是古青萤而不会是别人。 因为现在的古青萤,已经有了同那些人争锋争雄的实力。而他,或许已经有了,但还不够强。 悬棺古宗不比古家。 古家的纷争,不会涉及他们。 当初的他们,还不会涉及到古家那些族人的核心利益。但是,现如今已经是今非昔比。 悬棺古宗对于古青萤的重视,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那些老家伙们,他们要的已经不是听话懂事。 他们要的,是绝对的掌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需要的,可能就是一具优秀的傀儡。 古青阳能看清这些,却也要直接面对这些。正因为这样,哪怕古青萤此刻就在他的面前。 他也会想到,只要他不够强,这被他视若珍宝的人,便随时都有可能会消失在他的面前。 “哥——” “青萤,不要多说了。” “那秘境试炼,我也会参加。” “你可以看看,哥哥究竟有没有让那些人震惊的实力。” “哥哥对你的要求不多,哥哥只求你一定保护好自己。” “记住,你是我唯一的弱点。你若不在了,哥哥绝不会独活。” …… 轻轻地抚摸着那乌黑的长发,古青阳的一番话,已经使得古青萤哽咽到说不出任何话。 而古青阳却是觉得一阵恍惚,因为眼前的古青萤已经是青年模样。这像极了她十八岁那年的样子。 当记忆中的那副面孔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只觉得他的心,在不受抑制地抽痛。 昔年昔景,历历在目。 念念难平,回忆锐起。 天下万般痛苦,唯有过往,伤人最深。 他深知,这里就是龙潭虎穴,是一个十足的危险之地。 若是让他一人在此存身,他只会感觉到如鱼得水。 但是,这里虽然有他,却也不止有他。 “哥,你放心好了。” “不过,萤儿并不会参加那秘境试炼。这个,你可以放心。” “不会参加?” “对,师父说,那些人注定不会是我的对手。” “他让我不要把时间浪费到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他还说,到时候会弄一个序列天骄之争。” “唯有名列前茅的几个获胜者才有资格挑战我,让我练手。” “你师父我安排得真好啊。” …… 听到最后,古青阳已然无言。他苦笑了一下,随即便感叹了一句。 只是紧接着,他便看到妹妹嘟起小嘴,俨然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放心,哥哥会赢的。” “谁也不能阻止我看我妹子。” 轻轻地在后者的鼻梁上刮一下之后,古青阳将对方抱在怀中。 虽然,古青阳会有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感觉。 但是,唯有至亲在身旁时,他才会有点十四岁少年的样子。 最后一次拥抱之后,古青阳便留下古青萤,默默地离开了。 而这一次,古青萤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凝望着那个人。 那个人的背影没有多么高大。 可在她的眼中,这个人,就是一座巍峨至极的峰岳。 他为她遮风挡雨,已经好多年。 她只觉得,现在,她已经可以做些什么了。 尽管他曾一再强调过,让她默默地看着。 可她觉得,只是这样,就只会让他得到更多的痛苦。 而且,她也做不到,只是观望。 古青阳走后,古青萤又重新戴上了面纱,也消失在树林中。 从那一刻起,她又成了那个冷若冰霜的无上存在。 属于她的一切温暖,都被她在顷刻间,尽数冰封。 …… “悬棺古宗的弟子们,接下来等待着你们的,就是我悬棺古宗百年一遇的盛事。” “接下来,天棺秘境,将会在这流波湖畔开启。届时,尔等皆可入我秘境,一展悬棺之风。” “请各位长老入场!” “请各位天骄入场!” …… 无比广阔的广场上,一道道闪烁着璀璨流光的空间裂痕,在这广场的上空浮现。 而在半空之中,一众老者也是安然地坐在他们各自的座位上。他们就是被古青阳忌惮的老怪物们。 在古青阳的眼中,只有这些人之中的某一部分人,才能算是他在未来需要应对的对手。 这些人之中,有的人是老态龙钟的样子,有的人,则是生有仙风道骨之相…… 而在古青阳眼中,他们都一样。 当然了,面对这些人时,大部分悬棺古宗的弟子,眼中那是只有无穷无尽的崇拜之色。 而在看过这些人之后,古青阳的目光,也停留在那些模样都很年轻的弟子身上。 他知道,这些人是他现在需要去面对的对手。 他们曾获得过一次,甚至是很多次所谓的荣耀。 这能证明,他们还是有实力的。 而在古青阳的眼中,这些人,就是绝佳的养分。 至少,相比于那些普通弟子,这些人的品质还是要好上很多的。 “秘境试炼,启!” 终于,在那主持试炼之人宣讲了一段话之后,到了最后,那个人终于说了一句话。 而伴随着这句话的讲出,在刹那之间,那些空间裂痕就像是一道道大门一般,缓缓开启。 同一时刻,那些集聚在广场之上的悬棺古宗弟子,更是彻底沸腾。只见,他们欢呼着,咆哮着。 他们前赴后继,他们争先恐后。 磅礴的人海,泛起了阵阵波涛。 这波涛的尽头,就是那些裂痕。 在那些古宗弟子的眼中,这是他们通往崛起的契机,是他们走向成功的可能。 而殊不知,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都将会在这场试炼中丧命。这些人也注定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生死有名,机缘在天。” “以我魔骨,噬尽苍生。” 来到那空间裂痕之前,在踏入这秘境之前,古青阳猛然回头,凭心中之念望去。 而在同一时刻,相隔许远的一个位置上,一个老者,仿佛是看到了古青阳那不平凡的目光。 然而,一眼过后。 古青阳已踏入这秘境之中。 …… 第十五章杀局 那个老者也不是别人,他正是古青萤的师父,是在这悬棺古宗里高高在上的人物,天尸老人。 “落叶山脉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如今,悬棺古宗的秘境试炼已经开始。而就在此刻,天尸老人只关心一个问题。 早在很早之前,他对于落叶山脉之事的看法和其他人并无不同。他也曾认定过,那就只是一场天灾。 可就在刚刚,他在茫茫人海之中看到了一道人影。 虽然他与那个人相隔甚远,但是他相信他的判断不会错。 “古青阳。” “你,真的是一个废物吗?” 随着心念的变化,那个少年的面孔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那少年神情肃然,眼神更是格外的坚毅。 想到这里的时候,天尸老人甚至还微微摇头。 他想将这个面孔遗忘。 他宁愿,古青阳死了。 但,越是想要将其遗忘。 那个面孔,便越是清晰。 直到最后,一切都挥之不去。 …… “罢了,罢了。” 终于,天尸老人开始思考,开始去思量那些,已被他看作是前尘往事的事情。 可归根结底,他这样,其实也只是在为古青阳一人而思考而已。但事到如今,有些事,他不得不想。 当初,在落叶山脉的雷劫结束之后,他探查过落叶山脉的状况。 他去落叶山脉,一是为了葬树。 那毕竟是悬棺古宗的重要底蕴。 二,就是为了古青阳。 然而,他在那个时候走遍了整个落叶山脉。 到最后,他看到的也就只是一片焦土,还有一小片葬树林。 因为那些落雷,落叶山脉的葬树直接就被毁了七成。 因此,在看到仅剩的三成葬树之时,他只感觉无比肉疼。 而在肉疼的同时,他也的的确确是没有找到古青阳。 哪怕是再三确认,他也还是没有古青阳的任何踪迹。 这不由得让他感到十分欣喜。 他觉得这可以算是一种慰藉。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觉得,让古青阳在那场天灾之中死去,其实是很不错的结果。 古青萤那个丫头,对她这个哥哥到底有多么在意,他可是比悬棺古宗的任何人都清楚。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被古青萤警告过一次之后,他便再没有对古青阳出手过。 他在等,安静地等,等古青阳陨落,等古青阳度过余生,就那样死在落叶山脉。 但他也没有想到,在他准备一直等下去的时候,一场天灾会突然降临在落叶山脉。 古青阳若是真的因天雷而死,那他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古青萤,也势必会更快的成长。 所以,当他面对多次探查取得的结果时,他只觉得愈加的喜悦。纵然古青阳只是失踪。 明面上,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在不知不觉中,古青阳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已经属于死人了。 可现在,那个人居然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哪怕他们两个只是在茫茫人海中对视过一眼。 只凭这一眼,也足够让他看清情况的变化。 即便,他宁愿相信这是他老眼昏花。是他在人群中看错了人。 可是,以他的修为,那可能吗? “古青阳。” “呼——”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尸老人才悠悠地吐出一口浊息。直到那一刻,他的心,才恢复平静。 而就在天尸老人还在琢磨,还在考虑,到底该如何应对接下来那些事情的时候。 一道巨大无比的光幕,已经在众多长老的面前浮现。 那光幕之中的场景,赫然就是天棺秘境的场景。 “果真是他。” 在见到这光幕出现之后,天尸老人并没有任何犹豫。 只见他伸出手来,运转灵力,在这光幕上连连点动。 直到最后,在一片绿茵遍地的平原之上,他看到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上去年岁不大,最多也就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 而这,正是古青阳。 “凡是参加秘境试炼的弟子,在试炼开始之初,其身份玉牌上都会有基础试炼点数。” “这个点数,会随着其主人在试炼中的表现而减少,或者增加。最终名次的评判,也是由它而定。” “得宝、探险、与其他弟子战斗分出胜负,等等事情,只要做了,试炼点的多少都会变化。” “而若是斩杀自己的同门,那么这个弟子就会进入到红名状态。” “红名状态的人,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人。” “正常弟子斩杀红名状态的弟子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而且,正常弟子还可以直接得到红名弟子的全部试炼点。” …… 古青阳在心中默念着有关于秘境试炼的规矩,一路前行。 他前行的速度并不快,但也绝对不慢。 而且,他并不像大多数弟子那样时刻都神经紧绷。 很多时候,古青阳看起来都不像是一个正在参加试炼的人。 他所表现出来的悠闲,使得他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然而,自从进入到这秘境世界之中以后,古青阳一直都是这样。 他之所以会这样做,就是因为时刻都小心翼翼,是没有意义的。 虽然说,时刻都小心翼翼的并不能算是做错了什么。 毕竟,在这秘境之中,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自己的敌人。 但是,对于他们这种命骨之境的骨修来说。 他们的身体,是有承受极限的。 一个人若是时刻都处于如此认真的状态之中。 那么时间久了,这个人必然会吃不消,从而变得疲惫万分。 真到了那个时候,纵然他们有心想要小心翼翼的坚持,他们的身体也不会允许。 古青阳对他自己的状况还是很了解的,他很清楚,与其那样时刻都在小心,倒不如提前准备。 表面上,他是悠哉悠哉地在这个秘境世界之中游荡。 他似乎是什么事都没有做,只是偶尔才会有所收获。 而且他的收获,多半都是一些极其普通的东西。 所以,他的试炼点,一直都增长的极其之慢。 这样的表现,在众多试炼者之中实在是平庸至极。 但是,一直都在关注古青阳的天尸老人,却是面有异色。 因为,他总觉得古青阳并不是胡乱的游荡。 在古青阳走过的那些地方,表面上看着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可是,天尸老人却能通过长老的特权感受到秘境世界的变化。 他感受到了,古青阳在布阵。 这一路上,古青阳走到哪里,他的阵法就会被布置到哪里。 虽然说,古青阳布置的阵法,都只是悬棺经阁所收录的简单杀阵。 但久而久之,还真就让古青阳顺利地将一大片土地,转化成凶地。 而且,古青阳在路过一些藏有灵药、贵重资源的地方时,居然没有急着去收集宝物。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仍旧还是布阵,只是在布阵的同时,古青阳还会布置诸多杀招。 那些杀招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它们,都是悬棺经阁收录的神通,亦或者是杀伐手段。 但古青阳将它们合理运用,重重叠叠的布置下来,倒是让无数杀局环环相扣,堪称是可怕至极。 “嘶——” “此子,无愧那深沉心机。” 这是天尸老人在看了一段时间之后,对古青阳作出的唯一评价。因为他现在只能这样说。 古青阳的手段,的确玄妙。 天尸老人自问,若让他和古青阳处于同一修为境界、同一年龄还有同一个秘境之中。 以他年轻时的心性和手段,在不了解古青阳的情况下,恐怕就算是他也要着了古青阳的道。 但,古青阳的布置虽然可以说是极尽玄妙。可时至如今,古青阳可一直都是没有任何战果的。 所以,古青阳的表现,终究也就只能让天尸老人再高看他一眼。这一眼,并不能改变什么。 只是,在感叹古青阳心机深沉的同时,天尸老人也很疑惑。 因为他也想到了,古青阳现在好像仍然还是黑品废骨。 古青阳以灵力施法的时候,他可是是通过这光幕看的清清楚楚。 那种黑色的光芒,不会错。 古青阳现在一定还是原来的那个古青阳。 黑品废骨的标志性特征,并没有从他的身上消失。 而这,也正是天尸老人万分疑惑的原因所在。 天尸老人是真的想不明白,古青阳的力量为何会比之前更强大。 “难不成,现如今,他的体质已经有所变化了?” “不该如此啊,真是怪哉。这种事情,怎么会有人能够做到?” 看到后来,天尸老人已经默默地闭上他的眼睛。 那光幕之上的内容,他并非是不再关注。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是释放出他的神识,以神识关注而已。 而在闭上眼睛之后,他也在回想他这一生的经历。 甚至,还有他目前为止,能够想起来的诸多古籍。 古籍之中记载的内容,只要是能被他想起来的,他也会去想。 古青阳的出现,本就已经让他感到惊讶。 而现在,古青阳的表现,更是让他感到疑惑,感到诧异。 而在隐隐之中,天尸老人也有一种预感。 那就是,多日不见,现如今的古青阳,恐怕还真的有可能已经成为他都需要刮目相看的人。 虽然他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但古青阳的所作所为,真的不能至用心性成熟来解释。 看看那些杀局的布置,看看他对人性的把控……这种种表现,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少年该有的? 反正,现在若是有人告诉他,古青阳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之事。 他天尸老人,死都不信。 而现在的他,也只是有些看不透古青阳,仅此而已。 不过隐隐之中,天尸老人也有些期待的感觉。 他突然见发现,他似乎是很想看到,古青阳接下来的表现。 而就在天尸老人还在斟酌,还在沉思。 其他的长老,也都在各自观望着他们看好的年轻人时。 在那秘境世界之中,古青阳却是主动走出他精心布置的诸多杀局。 那片平原,在他的布置之下,原本已经成为一片绝凶之地。 若是寻常弟子进入其中,那绝对是十死无生。 而就算是那些实力强大的弟子进入其中,那些弟子,就算是不死,多半也要蜕上一层皮。 这是天尸老人对古青阳这个杀局的评价,亦是其他注意到古青阳的长老,对这个杀局的评价。 可古青阳这个亲手为自己缔造了大优势的人,却在如此适合守株待兔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这小子要干嘛?” “舍近求远,他莫不是疯了?” “这不是丢了西瓜拣芝麻嘛?” “孺子不可教也。” “原本以为他是块可造之材。” “现在看来,原来是蠢材啊。” …… 第十六章围杀 长老席上,一些已经注意到古青阳的长老,在小声地发表着他们对古青阳的看法。 然而无论是哪位长老,他们在讨论古青阳的时候,对古青阳的评价都是出奇的一致。 而天尸老人也沉默了,因为他发现,就在宗门里的那些长老讨论古青阳的时候。 他对古青阳如此行为的看法,居然也和这些长老,相差无几。他,就是因此而沉默。 因为他觉得,他对古青阳的了解要比其他长老对古青阳的了解,多上许多。 而在他的印象里,古青阳的天赋虽然不好,但古青阳,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鲁莽的人。 虽然说,悬棺经阁之中,古青阳也曾怒杀同门,做下过这种在别人眼中万分鲁莽的事情。 但那件事,在他看来,古青阳并非是鲁莽,而是果断果敢。 要知道,在那种情况下,纵然古青阳本就占着一个理字。 但是,如果他真的出手,将对手彻底斩杀。 那么,依照悬棺古宗,宗内门人的个性,这仇怨就算是结下了。 而且,这个仇怨还不是人与人之间的仇怨,而是一人与一峰。 悬棺古宗可是有着三十六峰,七十二洞府。 一峰,便是一个支脉派系。 与一峰对抗,可不是好事。 对于一个弟子,尤其还是一个普通弟子来说,这将会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 若非是古青阳占理,再加上后来的怒雷天灾,只怕,三十六峰的人怕是早就要对古青阳出手。 不过,对于这种事,天尸老人看得很清楚。 天尸老人明白,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下不下死手并不重要。 就算古青阳在当时没有杀了那个人,那个人也会是古青阳的麻烦。 若是放过了那个人,最多也就是把这场麻烦的性质,给降低到人与人的层面。 试问一下,同样都是麻烦,既然对方注定会是自己的死敌,那么,为什么不斩草除根呢? 心生一念,念及此处。 天尸老人却是猛然惊醒,瞬间明白,古青阳离开那片由他自己亲手造就的凶地,绝非一时冲动。 因为,早在悬棺经阁之中,他就用他的行为向世人证明了,他知道该怎样利用规则。 真正让三十六峰的弟子对古青阳感到忌惮的因素,不止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怒雷天灾。 更为重要的,是那个理字。 理,它是道理,亦是规矩。 当初那件事,终究还是三十六峰的弟子有错在先。所以,纵然仇怨已经结下。 三十六峰的人,也不能贸然去出手,更不能贸然动死手。这,就是宗规的力量。 在宗规的束缚之下,若是那些人执意动手的话,那么被他们无视的就不是古青阳,而是悬棺古宗。 身为悬棺古宗弟子,宗规,岂是他们可以轻易去无视的? 然而,就在那些长老还在讨论古青阳,天尸老人还在沉默的时候。 那个引起他们关注的人,却是早就已经步入一片丛林之中。 在步入丛林的那一刻,古青阳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就浑然一变。 在那些眼睛的注视之下,却见他先后祭出诸多法器,还有灵符。 这些手段,从被他祭出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被触发。 而这些手段,虽然也是悬棺古宗任何一个弟子都能学到的手段。 但这些手段在古青阳的手里,明显是被古青阳用到了极致。 初见那些法器和灵符时,许多长老都是一惊。 那一刻,他们甚至都以为,是他们自己出现了幻觉。 看看那法器,看看那灵符,那般品质,是多么的完美? 难不成,他们错过了一位炼器画符的天才? 可古青阳,的确是天生废骨啊! “所有人都在拼命修行,生命于我们而言,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狂奔,而我们,不能停下。” “在厮杀中,任何人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我,愿意用生命,来换取胜利的希望。” 在祭出诸多底牌,将自己武装到极致之后,古青阳又取出一柄漆黑至极的短刀。 那柄短刀与古青阳在之前的时候祭出的法器不同,它造型简朴,刀刃刀身,皆有瑰丽的铭文存在。 取出短刀之后,古青阳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它的刀身。在抚过刀身的同时,古青阳亦是在喃喃自语。 同一时刻,长老席上,古青阳的声音亦是被很多长老听到。 对于这样的话,很多长老的反应都是笑而不语。 因为古青阳的话,的确是很有道理,他们也无法反驳。 可对于他们而言,古青阳就是一个弱者。 若是由一个比他们强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那他们才是真的无话可说。而现在,他们的沉默,可不是无话。 他们有很多话,很多针对古青阳一个人的话。 他们不说,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些话根本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归根结底,他们对古青阳的态度还是不屑、轻蔑。 这一点,不曾变化过。 而在秘境世界之中,也有人同这些长老有同一想法。 “道友,此言,言之有理啊。” “叮——” 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很是突兀。 而随着这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金属碰撞之声。 那金属碰撞的声音,极为悠长又无比刺耳。 只是片刻间,古青阳就与对方交手,而且对拼了十余招。 “道友,为何不说话了?” “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 在这片由无数参天巨树造就的战场之中,古青阳和他的对手,很像是两个极端。 在进入战斗状态之后,古青阳便展露出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与刚刚的他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而他的对手,在出手的同时,亦是在喋喋不休地不断说话。当然,他的对手,说话根本就没有深度。 那个袭杀古青阳的人,他的话完全就是挑衅之语。 除却挑衅、嘲讽之意以外,这个人的话没别的意思。 但古青阳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这种话一样。 初动手时,古青阳表现出来的是什么状态。 厮杀之时,古青阳表现出来的就还是什么状态。火山文学 他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的意义。 格挡、闪避、发起攻击……相比于对手攻势的绚丽。 古青阳的攻势,永远都是简单到极致,是极为朴实无华的。 在那些巨树的枝叶之间,在那些巨树的树干之上,都曾留有古青阳跳跃的痕迹。 古青阳的对手原本还以为,他对上的人,应当是一位极其擅长爆发拼杀的骨修。 但随着他们两人拼杀下去,这个人就发现他错了,而且,他错得还异常离谱。 因为古青阳最为恐怖的地方,就在于他的忍耐力。 初自交手时,他的对手虽然会与他硬拼。 但更多的时候,他的对手都在刻意闪避他的杀招。 尤其是那些威能比较恐怖的大杀招,他的对手是能闪就闪。 古青阳看得出来,他的对手似乎是想要消磨他的灵力。 但是,在吞神魔骨的作用下,他炼化灵气的速度,是寻常骨修的几十倍,甚至是几百倍。 若是因为他的身体也是有承受极限的,那他炼化灵气的速度,就只会更快。 在这种情况下,纵然他不用吞神魔骨吞噬对方的灵力,以及其他的力量,他也不会力竭。 可惜,这些事情,他的对手是不曾知道的。 所以,拼杀许久,尽管他们双方都是一副损耗极大的样子。 但古青阳是刻意伪装,而那个人则是真的力竭。 “你们还在等什么!” “还不出来,速速灭杀此子!” 终于,那个人与古青阳在进行了最后一次对拼之后,便顺势而退,而后,他就开始大声怒吼。 然而,随着这个人连声怒吼,一道道人影也是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在四面八方出现。 前前后后,他们一共有二十六人之多。 算是原本与古青阳厮杀的人,现在,古青阳得面对二十七个对手。 而在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古青阳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不再如原来那般沉着,而是转而开始变得有些——兴奋! “这小子没病吧?” 眼看着那个少年立身在原地,对着自己这边的人咧嘴一笑。 那二十七人之中有不少人,都是直接站在风中凌乱了。 他们凝视着古青阳,他们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古青阳会流露出那样的眼神。 古青阳的眼神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更有着极其浓郁的狂热,以及疯狂之色。 “二十六个红名。” 许久不曾开口的古青阳终于开口了,而这一次,古青阳从头到尾也就只说过一句话。 偏偏就是这一句话,让那些人的脸色齐齐一变。不过随即,那些人的脸上也有疯狂之色浮现。 “道友,这又是何必呢?” “认出来了,对你也没好处。” 二十七人之中,为首的一人回应了古青阳。 而在他回应古青阳的同时,古青阳也已经同他们正式开始交手。 刹那间,只见一道道灵力对撞在一起,撞出无数波纹。 数不尽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众多杀招,齐齐攻向古青阳。 “大家不要掉以轻心,这小子在刚出现的时候,可是往他自己身上祭了一堆法器灵符的。” “这么久了,他还没动用,他可真是能忍。不过,若是我等提前知晓这事,这手段便不足为惧!” 刀光剑影,灵力纵横。 当众人合力将古青阳击退,并且让古青阳为此身负重伤的时候。 先前与古青阳对拼的那个人,也是在此刻及时的开口说话。 而事实上,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一群由资历比较老的弟子,共同组建起来的一支队伍。 他们的队伍之中,之所以有一人不是红名,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人为他们去做一些必要的事情。 试炼之中,他们需要围杀其他支脉派系的同门。 而在很多时候,围杀同门时,他们也不一定就是直接出手。 欺骗、欺诈……用这样的手段作为一场猎杀的前奏,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事情。 但是古青阳太过于谨慎了,为了确保能稳吃古青阳。那个并非红名之人,选择以最快的速度动手。 在这个人看来,古青阳太过于谨慎,以寻常手段欺骗古青阳,未必就能成功。 所以,他才会如此果断。 而这件事,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发展。时至此刻,因为他们的合力围杀,古青阳已经身负重伤。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甚至已经开始提前畅想分配试炼点的场景。 只是,在这个时候,同伴的提醒还是让他们瞬间清醒。 “你们真的以为,你们可以安然无恙吗?” “你们真的以为,我也会沦为你们的剑下亡魂?” “呵呵哈哈哈——” …… 第十七章绝杀 古青阳的笑声响彻整片林海,而在一瞬间,无数漆黑的符文,也是突然就在半空中乍现。 那爽朗的笑声不曾断绝,漆黑的符文,亦是未曾停止过乍现。而那些人自然也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片丛林之中,本就因满是参天巨树的缘故,始终都无比昏暗。 而在此刻,因为这些符文,这里已经变成黑压压的一片了。 明明是对方整整二十七个人包围了古青阳。 但在此刻,随着古青阳出手,这般场面,也是硬生生的给人一种这些人被古青阳一人包围的感觉。 然而,这些符文的出现,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因为这些符文出现之路,其他的东西,也出现了。 黑暗之中,有一件件兵器突然浮现,它们造型古朴,散发着恐怖的锋锐之气。 在这些兵器旁边,更有一簇簇洁白的微光,如潮水般涌现。 仔细看去,不难发现,这些微光其实是一道道光纹。 只不过,这些光纹纵横交错,已成符文,所以自然是成簇然之状。 而于此刻,那些兵器,也就是被祭炼过的法器。 还有那些符文,也就是那些被古青阳提前祭出的灵符。 它们两者,皆被古青阳以他自己的手段引动了。 虽然说,这些法器、灵符,本就是悬棺经阁之中收录的传承。 在场之人,也没有不认识的。可在此刻,古青阳已经向他们证明了什么叫,量变引起质变。 对于那二十七个人来说,那些法器、灵符,他们就没有不认识的。在平日里,他们也瞧不起这些手段。 因为这些手段的威能,着实是很一般。按理来说,也就只有初入宗门的人,可能会重视这些手段。 可现在,当他们面对古青阳的手段时,他们唯一的感受,就是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道友,能不——” “不能。” “道友,我还没说完——” “不用说了。” 感受着那些法器和灵符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二十七人之中唯一一个没有红名的人还在尝试着说话。 古青阳看得出来,这个人明显是想要再挣扎一下。因为他这绝杀之局已成,他们已经败了。 接下来,若是强行拼杀,那这些人之中至少有一半都要陨落。 而剩下的半数人,纵然是不会立刻陨落,也会身受重伤。 这个人,显然是不想如此,所以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只是,古青阳又怎么可能会给这种人机会? 对方两次开口,古青阳唯一能给出的回应,就是两次回绝。在回绝对方的同时,古青阳亦是出手了。 “轰——” 随着一道道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在这方战场之上,成片成片的巨树轰然倒地。 距离古青阳他们这些人比较近的巨树,更是在一瞬间,就被恐怖的灵力炸成了灰烬。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的身份玉牌亦是变成了红色。这代表着,古青阳也成了红名之人。 而在身份玉牌之上,属于古青阳的数字,还在不受控制地疯涨着。而这些,本就是古青阳应得的东西。 “轰轰轰轰轰——” 古青阳的伤势,终究还是因为他自己这过分疯狂的攻势,是变得更加严重。 但是,此刻的古青阳,那是一改之前的拼杀方式。 那漆黑的短刀,就像是不要钱一样,被他投掷而出。 这种刀也是他用雷击木炼制出来的东西。 炼制之初,古青阳就没打算将这东西作长久之用。 早在那个时候,古青阳便在每一柄短刀内部刻好了爆炸术式。 必要之时,这东西就不是刀,而是必杀之物。 说实在的,在与这些人拼杀的时候,他所做出的选择,着实是有些过于危险了。 在最初的时候,祭出那些法器还有灵符,只是一个开始。 古青阳没有引动它们的时候,它们可以守护在古青阳的周身。 而当古青阳引动它们的时候,尤其是像现在这样,不分敌我,直接引动所有底牌手段。 这完全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这些人注定陨落,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他也承受了爆炸的冲击,而且一点都不比别人的少。 只是,他有吞神魔骨,他的体质已经不是原来那样。 所以,古青阳亦是在赌。就像他当初所说的那样。 他愿意用他的生命,去赌一个胜利的可能。 而现在,从这层意义上来说,古青阳的确是成功了。虽然,他自己也因此而落得一个半死不活的地步。火山文学 “呼——” “真,真是个疯子!” 当爆炸结束,所有的法器、灵符都已经消失殆尽。而那些骨修,亦是成了一具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就在一切都沉寂于安静之时,却是有一只手,突然间从尸体之中伸出来,不断地推动着那些尸体。 而片刻之后,一个遍体鳞伤的人也是自然而然的,从众多尸体之中冲了出来。 只是,这个人还没有说完吐槽古青阳的话。当他抬起头时,却见一个狼狈的少年,正对着他笑。 “啊——” “哧——” 再度见到古青阳,那个人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只是,古青阳并没有给他太多机会。 只是一瞬间,古青阳的手便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在对方惊恐万分的眼神中,一颗心脏破碎了。 做完这些,古青阳那块身份玉牌上的数字,也是开启了又一轮的疯狂涨动。 而古青阳却是不紧不慢地环视四周,在确定没有任何敌人之后,他才悠悠地取出一个通体漆黑的物体。 那赫然是一截雷击木,不过这并不是普通的雷击木,而是雷击木之中的精品。 它蕴藏着无比强盛的生命精气,以及浓郁异常的天地灵气。 这东西,本该是用来帮助修行的绝佳选择。 但现在,古青阳可没得选。 这里是秘境世界,其中局势可是瞬息万变的。 虽然说,试炼点就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可相比于试炼点,命,才是更为重要的东西。 有一句话,叫有钱没命花。 这句话源自于凡尘之中,很是直白,却也不失为是一条至理。 古青阳知道,纵然在他的探查之下,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但说不定,就有什么擅长隐蔽的人,隐匿在暗处,此刻正在打量着自己,估算着自己的战力。 说不定,就有人在盘算着,到底能不能吃下这种状态之下的自己。这种事,看似是没有发生。 可实际上,有没有发生,恐怕也就只有天知道了。 不过古青阳也知道,悬棺古宗的那些长老,一定还在看。 理论上来说,这秘境世界之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逃不过这些老怪物的眼睛。 因为这个秘境世界本就是悬棺古宗的历代先辈,一点点利用空间古法开辟出来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与悬棺古宗有很深的渊源。 所以,那雷击木,也是古青阳故意展露出来的。 毕竟,他来参与这秘境试炼,本就是为了展露部分实力。 而在展露了实力的同时,能证明实力来源的东西,也更重要。 这秘境试炼结束之后,他可不想被一群老家伙惦记上,从此过上那种永无宁日的生活。 “我现在展露出来的底蕴,大抵是还不够的吧?” 沉默片刻,古青阳已经看清了自己现如今的处境。 他将这雷击木拿在手中,吞神古魔经推演,开始疯狂的炼化。 很快,丝丝缕缕生命精气从中洋溢而出,弥漫在他的周身。 “这,这真是暴殄天物啊!” “就是,真是浪费啊。” “想不到,他还有这等机缘!” …… 同一时刻,在外面的世界,悬棺古宗的一众长老已经炸锅了。他们的确是没想到,古青阳还有这东西。 虽然说,这雷击木乃是落叶山脉的葬树所化。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他们悬棺古宗的东西。 但是,当初可是他们把人家扔到落叶山脉去的。从那个时候开始,因地制宜就是他们给古青阳的选择。 所以,纵然他们都对这雷击木垂涎三尺。在此刻,他们也不能再表现出什么异样的反应来。 脸面,还是得要的。 然而,在惊叹的同时,他们之中的不少人,也已经开始盘算,要怎样从古青阳那里得到一些雷击木。 至于天尸老人,则是死死地凝视着古青阳。 毋庸置疑的是,他绝对是所有长老之中最为清醒的那一个。 而现在,他就正在怀疑,正在猜想,古青阳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他已经可以确信,那场天灾,让古青阳得到了一些东西。 而这东西,真的只是一些雷击木这么简单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谈论古青阳的长老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很多人对古青阳甚至都没有印象。 就算是有印象,也只是将古青阳记成是一个废物。 但在这试炼之中,古青阳的确是带给他们很多惊喜。 因此,他们也为这个不被看好的弟子,倾注了些许目光。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其实古青阳一直都知道他们在关注着他。 “呼——” “呼——” 静静地盘坐在一众骨修的尸体旁边,古青阳连续呼出数口浊息。 此刻,他身体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 但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他仍旧是一副重伤的样子。 而在下一刻,一簇血光,便猛然在他的身上乍现。 与此同时,亦是有符文,开始在他的身边衍生。 一种前所未有的气息,也开始在他的身边弥漫。 而这一切,都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这,这不会是在顿悟吧?” 长老席上,更有一声惊呼,突然响起。 …… 第十八章黯然破魂歌 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那道突兀的惊呼声,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长老注意到古青阳。 悬棺古宗最有资历、最有地位的一群人,也开始小声地讨论。 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这群人里终于出现几声看好古青阳的声音。 “顿悟吗?” 与此同时,天尸老人亦是在默默地关注着古青阳。他那略微浑浊的双眼,已然是有异色出现。 如果说,关注着古青阳的那些长老之中,有人仍旧看不起古青阳,而有人则是对古青阳有所改观。 那么天尸老人,就是夹在这两种人之间的那种人。 凭心而论,其实他还是很希望古青阳能做出什么事情来的。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古青阳从悬棺古宗彻底的消失。 因为他一生的阅历在告诉他,古青阳并不会有什么大作为。 古青阳一身废骨,本来就是一个十足的废物。这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火山文学 这,也是他们对古青阳的刻板印象。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印象,基本上是不会有任何变化的。 这样的印象,也是天尸老人对古青阳整体印象的一部分。而且相比于其他人,他对古青阳要更了解。 他知道,古青阳最大的过人之处就是古青阳的心性。 若是能让所有人都处于和古青阳一样的年纪。 那别说是那些普通弟子,就算是宗里的内门弟子们。恐怕也没有多少人,能在心性方面胜过古青阳。 “呼——” 闭上眼睛,一段时间之前,古青阳测试根骨的一幕仍历历在目。此时此刻,他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黑品废骨,寻常弟子若是面对这种现实,恐怕真的会立刻崩溃吧?但那一日,古青阳的反应只有冷静。 那一日,他的确希望奇迹发生。 但现在,他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因为早在这秘境试炼之前,他就几次布局,想要让古青阳夭折。 在他看来,英年早逝于古青阳而言,未必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至少这样,可以少承受很多不必要的痛苦。 但在后来,古青萤也曾以最为过激的态度警告过他。 在那次之后,他便不再向古青阳出手。 因为他也想顺其自然了,那个时候他在想,就这样让古青阳在他残留的布局中,自然而然地消失。 这,也不失为是一种好的结局。 可现如今,古青阳居然在顿悟。 顿悟,于任何一个骨修而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上机缘。凡顿悟之人,基本上都有无上成就。 很多时候,它都可以改变一个骨修的命运。古往今来,这大荒世界有过诸多因一场顿悟而崛起的强者。 此时此刻,在那秘境世界中,古青阳盘坐在地,面无表情,更有诸多力量符文为伴。 这般模样,俨然是一副专心修行的样子。而能够专心到这种程度,可就不是正常的修行状态了。 “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想到最后,天尸老人也发现了他自己的自相矛盾。正因如此,索性他也不再去想。 他为未来做好的准备,就是为他自己留下一个疑问。 毋庸置疑的是,这个疑问的答案将由古青阳给出。 若此次顿悟之后,古青阳真的改变了他自己。 那么,让他天尸老人改变此前的所有决定,那也未尝不可。 但是,若此番顿悟之后,古青阳还是原来那副样子。那他天尸老人也会继续去做原来决定好的事。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番景象只是古青阳故意而为。什么顿悟?都是假的。 此刻的古青阳就是在演绎,演绎一场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闹剧。 经历一场血战之后,古青阳已经感受到这些对手的实力。 他深知,只依靠悬棺古宗的那些普通传承,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到这场试炼的最终时刻。 所以,他的吞神古魔经,必须要以一种光明正大的姿态出现。而这光明正大的权利,就只能争取。 一场顿悟,就是他争取这个权利的手段。 唯有如此,才能在最大程度上打消那些人的疑虑。 在这场试炼中,他的对手,看似是只有那些所谓的同门。 可实际上,他的对手是悬棺古宗的所有人。 虽然说,当初也是天尸老人救了他兄妹二人。 可在他看来,这样的恩情,本质上是极其功利的。 如果他的妹妹不是天生魔骨,没有万古真魔骨这样的根骨。 那么,天尸老人还会对他们兄妹伸出援手吗? 不,一定不会。 别忘了,这个老东西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魔道骨修。 这样的人行事,是完全着重于一个“利”字的。 现在,天尸老人还可以对古青萤如此重视。 但到了未来,一旦天尸老人发现无法掌控古青萤。 那么,他又会如何呢? 对于这种涉及未来的问题,古青阳心里早有答案。 因为他对现实看得太清楚了,对人性,更是看得清晰。 秋去秋来,生老病死。 王朝更迭,岁月如梭。 这些事情,八千年的时间已经足以见证,也已经足以看透。 传说万年才可见斗转星移,但现在的古青阳也不用见斗转星移。 对付这些人,只用那八千年的阅历,已经足够了。 “我没有时间再去等待,我必须不断前行。” “灭亡、毁灭、消失,我从不会在意,从不会惧怕。” “我的人生没有归途,留给我的选择只有一种,那就是前行。” …… 众人骸骨旁,悠悠清风起。 血液的气息,在空气之中缓缓地弥漫着。 那样的气息,就萦绕在古青阳的鼻尖,萦绕在古青阳的身边。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阳所展露的那些符文,也在不断变化。 更为引人注目的,则是古青阳的表情,他的面容在逐渐狰狞。 透过光幕,那些长老能够看到古青阳现在的样子。 他们也能听清古青阳那犹如梦口呓一般的自语之声。 只是随着这声音响起,古青阳的眼神也是浑然一变。 原本的他,面无表情,眼神也是清澈无痕,看起来古井无波。 但现在,他的眼中只有疯狂,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与杀意。 尽管这样的意志,出现在他的眼神中,似乎是太过于莫名其妙。但随着时间流逝,这意志还在变化。 只不过,这意志从未有过要消失的征兆。 时间的流逝,只是让它变得更为坚毅,只是让它变得更强韧。 而见古青阳如此,不少长老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一抹正色。 无形之中,这些活了很久,早就已经活成人精一样的老怪物们,终于感受到古青阳的与众不同。 而在此刻,不少长老的心中也开始有一些问题出现,那就是: 这个少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是什么,让他有这样的意志? 是什么,让他坚持到现在? …… 对于这样的问题,其实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在心中隐隐地有一个甚至是几个答案。 因为早在当初入宗的时候,天尸老人便给他们说过古氏兄妹的身世还有经历。 所以他们多少也能猜到,古青阳能入道修行,还能坚持至今,多半是因为他那个妹妹。 他们不得不在他们自己的心中承认,这样的情感所能带来的力量,绝对是可怕的。 而他们之所以不说,之所以不把这个答案提及。就是因为,他们既感慨于这份力量的强大。 他们,又瞧不起这份力量。 大荒世界是芸芸众生的世界。 大荒世界,亦是骨修的世界。 芸芸众生的世界是精彩的。 而骨修的世界,则是黑暗的。 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纷争、战斗、厮杀、阴谋,还有这种种事情编织而来的混乱。 在这个世界之中,尽管骨修们建立起一个又一个宗门,一个又一个道统,还有其他的组织。 但说句实在的,他们唯一愿意去相信,真正愿意去相信的,其实就只是他们自己。 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的人,他们是发自内心地一概不想去相信。 凡人面对血亲,还有情感,还可以相信情感的力量。 但骨修面对血亲,只是有可能会表现出亲近。 有人说,骨修对血亲的情感,是建立在虚假和谎言之中。 因为自古以来,血亲之间的相互残杀之事,已经数不胜数。 很多时候,一件至宝,一种灵药或者一种资源,便已经足以引得那些互为血亲的骨修相互残杀。 所以,很多事情发展到最后究竟会如何,会有怎样的结果。最终,都只能由时间来证明。 而现在,这些长老之所以选择无视那个答案,就是因为他们觉得,随着时间流逝,这个答案会变。 现在的古青阳,可以这样。 现在的古青萤,也可以视她的哥哥为她的无上禁忌。可以后呢?以后又会如何? 他们兄妹二人的感情,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淡化? 千百年,甚至是更长的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兄妹二人真的能像最初的时候那样相处吗? 长老们,不觉得事情会像着绝对理想的结果发展。因为,绝对的理想是不存在的。 骨修的世界,有的,只是真实。 “黯然破魂歌。” 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脸上的狰狞神色,还有眼神中的疯狂,皆被一抹悲伤的神色掩盖。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在他周身的符文散发出瑰丽的紫光。当紫光再变,那些符文已经化为血纹。 血纹交织,演化景象。 而让众多长老感到疑惑的是,古青阳所演化出来的景象,居然就只是一片残砖断瓦之像。 这样的景象,好像着实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什么不凡之处。所以那些长老很不解。 他们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古青阳要演化出这样的景象。 对此,天尸老人给出的结论就是这大概就是古家的样子。 他知道古家遭受过毁灭,所以才猜想,古青阳这是在怀念过去。 然而,他哪里知道,这些人哪里知道。古青阳在演化的,其实是八千年后的那座骸骨帝城。 骸骨帝城,是他前世倾尽八千载光阴才抵达的生命终点。 这座城由他一手建立,在一片荒芜中拔地而起。 他用此城收留了那些被天道迫害过的逆天而行者。 直至最后,他葬身在那里,随着他的子民,还有那座城,在整个世界的喊杀声中,彻底消失。 他看透了天,也曾与天厮杀。那场大战被他视为是最神圣的战斗,是向曲折的命运,说的一声不甘。 但最后他还是失败了。 因为失败,他才黯然。 因为今生,至亲分离,前路之上满是荆棘死寂,才是他的破魂之痛。 他以此为歌,是为铭记过去,亦是为勉励他自己。 他并不知道,等这一生的八千年过去,还会不会有骸骨帝城出现。但若是让他再遇到那些人。 或许,他还是会建立那座城。 这,便是古今唯一一位帝者,该有的胸怀。古家的确是一片残砖断瓦之地,可古青阳从未怀念过那里。 黯然破魂歌,是他创造的法。他以吞神古魔经为凭据,以不灭魔躯为根本,创造了这种法。 “起!” 古青阳一声怒吼,引得那些人的尸骨升空。而下一刻,一缕缕血气就开始弥漫,向他涌动而去。 …… 第十九章崛起之势 那些血气之中,蕴藏着那些已逝之人的生命精气,以及残存的所有力量,还有他们本身的生命精华。 这些东西是一个人作为生灵的基本所在,在正常情况下,当一个人消亡之后。 这些东西,只会一直存在于那个人的尸骸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才会缓缓地消逝殆尽。 可现如今,它们已经成了古青阳用来恢复伤势的养分。 吞神古魔经,还有他刚刚创造的黯然破魂歌,被他全力推演。 符文已经不会再从他的身上衍生而出。 因为,那些血纹早已经将符文取而代之。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阳身边的血纹只会变得越来越多。 从刚刚那一刻开始,古青阳整个人的气势,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谁还能说,他就是那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废物?谁还能说,他只有一身废骨,无法修行? 黯然破魂歌,只是他利用些许人生感悟,加上吞神古魔经的部分精髓创造的一种神通。 于古青阳而言,这只是他随手创造出来的一种杀招,仅此而已。 但是,那些旁观者可看不出来这是古青阳的谎言。 此刻,他们隔着那道光幕,再去面对这样的古青阳。 他们的心中,只有震撼,只有惊叹,还有新的期望。 在他们之中的很多人看来,再怎么说,古青阳也是他们悬棺古宗的门人,是悬棺古宗让古青阳活着。 这份恩情,他们可没忘。虽然在过往,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个。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将这恩情想起。 在那些人看来,如果古青阳真的能在这场试炼之中崛起。 那么,从此之后直接改变对古青阳的态度,也未尝不可。 到时候,只要他们恩威并施,恩泽大于威压,古青阳的归顺臣服,还不是水到渠成? 而相比于这些人,天尸老人考虑的事情,却是要深沉、现实得多。毕竟,天尸老人更了解古青阳一些。 试问一下,古青阳真的会在蒙受新的恩泽之后,选择归心吗? 天尸老人觉得,这个结果不是没有可能会出现。 但要是真的想让这个结果出现的话,那就真的有些难了。 毕竟,是他设局在先。他也知道古青阳的心性。 以此子心性,他恐怕也是很难不会察觉到事情的真相。 所以,在天尸老人看来,为今之计,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他只是觉得这件事还有挽回的希望。 但这希望,并不大。 “你们说,此子会不会是此次试炼,最让我们意外的人?” “地骸长老,你是想说,此子有没有可能登上天骄榜首吧?” “我觉得不可能。” “此子虽有崛起之势,但这势头只是刚刚有所成就。” “就是,他羽翼未丰,未必就能比得过其他弟子。” “别忘了,其他的弟子,要比他拼命得多。” …… 时至此刻,长老席早就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寂静。 那些长老,此刻都在兴奋地讨论着他们看好的弟子。 虽然说,古青阳的确给他们带来了惊讶,甚至是惊喜。 但是,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所看好的还是其他弟子。 当然了,他们的话其实也并不无道理。 努力,那是谁都会去做的事。 如果单靠努力就能成功,那么古往今来的失败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穷之多了。 骨修的世界足够现实,更足够残酷。可以说,努力,只是进入骨修世界的入场券。 除却努力之外,一个合格的骨修更应该有其他优秀的品质。 比如说,拼命、明智、隐忍、狠辣,还有野心…… 这种种品质交错在一起,就组成了一个骨修的心。 一个骨修的心是什么样子,往往也就决定了这个骨修的成就。 在这个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骨修,更有不同的路。 有的人走对了路,却未必就能成为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有的人选错了路,也未必就一定会沉寂下去。 只能说,路的方向是很重要。 但一个骨修的心,同样重要。 所以话说到最后,这些长老们就又恢复了沉寂。 因为他们还需要等,等这场试炼进行到最后,所呈现的结果。 “还不够,还不够!” 自从那二十七个人被古青阳斩杀之后,古青阳附近的土地,便成为了这茫茫林海中唯一的空旷地带。 因为之前的血战,这块土地上的参天巨树都已经折断。而此刻,古青阳正在大吼。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下的样子。 可唯独是他的眼神,还带有些许疯狂之色。 而伴随着他的大吼,那一道道血纹也是再度演化。 只是片刻,它们便分化成一个个独立的血色纹印。 那般血色,是如此的鲜艳欲滴。 那般威势,是如此的恐怖沉寂。 在一众长老的见证之下,古青阳就这样在空地上前行。 而在他出发的地方,也唯独只剩下一个完全干涸的枯骨。 清风再起,诸多枯骨也是尽数化成了尘埃一样的物质,随风而散。 阳光炽烈,古青阳就以这样的阵势向前方行走。 只是,他每前行一步,被他经过的地方,便会化为一片死地。 那些土地之上的植被,还有其他的生灵,都会立刻失去生机。 它们的死状,就同那些被古青阳炼化过的枯骨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阳也已经走过很长的一段路途。 路途之上,尽是死相。 直至此刻,长老们也注意到,古青阳的战斗风格似乎变化了许多。 毕竟,从前的古青阳根本就不会这样去做。 想想试炼刚刚开始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古青阳,可是一副时刻都极为小心的样子。 哪像现在,根本不像是最初的样子,仿佛是完全失去了初心,只是纯粹地渴望杀戮。 而这些人的看法,其实也是完全正确的。 但是这些人看的还不够多,还不够清晰。 他们只是看出了古青阳对于战斗的渴望。 他们,并没有看出古青阳仍然还保持着和原来一样的理智。 在他们看来,古青阳此刻的状态就类似于是走火入魔。 可实际上,古青阳还是原来的古青阳。只不过,他现在是已经披上了谎言的伪装。 至于原来的伪装,则是被他在无限接近于真实的表演中,悄无声息的换下。 这一整个过程中潜藏的真相,那些长老没有看出来。就算是天尸老人也同样没能看出来。 或许,这是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古青阳就只是那个少年。 但是,这样的局面正是古青阳想要的结果。 因为古青阳就是想一步一步地展露实力。他需要的是一场演绎,而不是突兀的展露。 “道友。” “何不并肩而行,共同诛敌?” 就在古青阳走了很远很远的一段路途之后,在古青阳的正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人影。 而那道人影,虽然还与古青阳相隔甚远,但是,早在看到古青阳的时候,他就开始发声。 只是,古青阳听着对方这谋求合作的话,却是一副始终都不为其所动的样子。 时间还在不断推移,古青阳也还在不断前行。 而在这个过程中,古青阳和那个人的距离,也愈加相近。 “道友?” 见古青阳很久都没有反应,那个人也亮出一柄长剑。 他与古青阳相隔不远,但在此刻说话,却已经有了警惕的意味。 “别误会。” 血印收敛,古青阳也来到了这个人的身边,说了一句话。 那人听闻此言,也是露出一抹笑容,看样子是准备再说些什么。 然而,还不待那个人说话,血印便已经化作神链穿透他的身体。 “你——” “我是说。” “我不会与你并肩而行。” 在那个人带有不解、不甘之意的目光中,古青阳冷冷地开口。 片刻之间,那个人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便已经陨落了。 一息的时间还没有过去,他的躯体居然就化成了一具白骨。 而当古青阳再度上路的时候,这个人的躯体,更是直接化成枯骨。 这个人的修为是后天绿品,于古青阳而言,实在是没有威胁力。 而古青阳之所以会直接杀他,就是因为,早在最初的时候,古青阳就感受到对方的杀意。 诚然,古青阳的实力或许还不是所有参与试炼的弟子之中最强的。但他的感知力,绝对是最为恐怖的。 尤其是对于杀意、敌意一类意图的感知,其他人与古青阳相比,也只能望尘莫及。 因为古青阳所拥有的阅历,注定会是他们不可能会拥有的阅历。 这是一种差距,它由无尽的苦难铸就,无比的明显。 偏偏,悬棺古宗的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察觉半分。而下一刻,古青阳也缓缓开口轻呼道: “炼。” 轻吐一字,那个人所化的枯骨周围,阵阵清风骤起。 随着那枯骨化作的尘埃被风尽数吹散,一件件法器也突然乍现。 而这,并不是古青阳的东西。 这正是那个人的东西,他原本就是打算,以此来灭杀古青阳。 只不过,古青阳要比他更善于伪装自己。 他面对古青阳的时候,还会刻意地表现出几分态度。 而古青阳则是完全没有表露出任何态度,直到最后,才突然展露一抹虚假的善意。 古青阳会这样做,就是因为,要将一份善意伪装的无比真实,是需要投入非常大的精力的。 在某些时候,他当然可以这样去做,去为自己博得需要的东西。但面对这种敌人,还没有这种必要。 清风散去,古青阳也消失了。 随着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属于敌人的那些法器。而这样的一幕,也代表着,古青阳已经将它们炼化。 “这——” 同一时刻,长老席上,更是有长老再度惊呼出声。 …… 第二十章再出意料 显然,古青阳又给了他们一个惊喜。一个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料,让他们惊讶至极的惊喜。 骨修分有很多流派,不同流派的骨修,各有不同的擅长之事。而众多流派之中,有一个就是炼道。 炼道这个流派所主张的,就是天地万物,无物不可炼,无物不可成为自己的养分。 炼道者,往往有很强的贪念。 因为他们对修行资源,甚至是对其他东西的炼化能力,要远远地超越其他的骨修。 不过炼道也很难修行,要提升炼化东西的能力,需要依靠的往往就是修行者自身的意志,还有机缘。 这大荒世界的天地是何其广大? 在这天地之间,总会有一些极其特殊的天材地宝存在。而它们,就能提升骨修的炼化之力。 又或者,修行炼道的骨修,也可以依靠前人所遗留的修行神通,一步步地去修行、提升自己。 炼道强者,一直都是无比受人尊敬的存在。 因为炼道的骨修,虽然是入道简单,但要提升修为就无比之难。 在座的长老之中,不乏沉浸在炼道的长老。 然而,就在刚刚,他们亲眼看到的就是,古青阳凭借他自己开创的炼道之法,直接将他人法器炼化。 在这大荒世界之中,很多骨修都会有那么一两件,甚至是很多件趁手的兵器、法宝。 而古往今来,骨修们也从没有给他们的兵器分过细致的品级。 在所有骨修的眼中,兵器这东西就只分两种。 第一种,就是人人都可以通过炼化来使用的法器。 这种东西,不管其品质有多么高级,有多么不凡。 它,是始终可以拥有很多个主人的,因为它可以属于任何人。 只不过,根据它本身特性,还有其前任主人留下的痕迹,炼化它们的难度,是各有不同的。 而第二种,就是命器,又可以被称之为是道兵。这种兵器,就与前者有所不同了。 因为这东西,纯粹就只为一个人而存在。一个人的道兵,是注定不会属于另外一个人的。 兵在人在,兵亡则人亡。 这就是所有骨修对于兵器的一种固有认知。 而且,道兵与法器相比,还有一点是完全不同的。 那就是,得到道兵的方式,往往会是很奇怪的。 有的骨修为了一柄道兵,可能会经历数次死亡的威胁,最终是在经历了重重磨难之后,才会成功。 而有的骨修得到道兵,却也有可能是不会经历任何的磨难,更不会面临任何难度。 有人说,得到一柄道兵,就像是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一个人。 还有人说,道兵这种东西对于骨修而言,就像是凡人中的夫妻。 所以道兵的怪,就像是一种缘。 这种缘,妙不可言,不可理解。 而被古青阳所斩杀的那个人,他就是悬棺古宗三十六峰之中,第二十四峰的一个弟子。 这个弟子,名为周智。 在悬棺古宗的年轻一辈之中,这个人并不是很出名。但在第二十四峰之中,这个人就很有名气了。 因为第二十四峰的弟子,基本上都修有炼道,要么就是炼丹师,要么就是炼器师。 而这周智,就是主修炼道,辅修剑道的人。 他会在第二十四峰小有名气,就是因为他已经修出道兵来了。 传闻,他虽修有剑道,但他的道兵不是一柄剑,而是很多剑。 对此,曾有不少人猜测过,说这个人所修行的其实是剑阵之法。 说他以无数把剑为道兵,倒不如说,他的道兵其实是那座剑阵。 他的道兵,是阵,而非剑。 可就在刚刚,他的所有法器,居然都被古青阳在眨眼之间,炼化! 这,才是让那些长老感到震惊的主要原因。 “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是因为那场顿悟?” …… 此时此刻,凡是在场的主修炼道之长老,皆已经彻底地傻眼了。 在惊叹之余,他们之中的不少人亦是在不断回想。 他们想到了,在与那二十七个人血战之时。 那个时候的古青阳,似乎还没有展露出这般恐怖的能力。 但是在那次顿悟之后,古青阳就开创了那血印之法。 周智的修为的确不高,有人记得他入门时是先天紫品的修为。 这个人也是在入门之后,几经修行,才修行到后天绿品的修为。 虽然说,他在与古青阳的那一战中,他的底牌都没来得及展露。 但是,他这个实力,在众多年轻弟子之中,已经是可以算作中等偏上的水准了。 而顿悟之后的古青阳,居然能以这种方式将其斩杀,那古青阳现在又是什么实力? 这真的是一个黑品废骨吗? 还有那炼化法器的能力,这不是很直接的在说明,这古青阳绝对会是炼道一脉的天才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第二十四峰的长老已经沸腾了。其门下周智的死活已然是被他忘于脑后。 “诸位,此次试炼结束,若是此子不死,我看不如就让他加入我第二十四峰,如何?” “哼,魔枯老头儿,你这老东西先别急,我看这小子入我第七峰,来这里主修剑道,也很合适的呀。” “什么?” 二十四峰长老魔枯,本来是想提前开口,把古青阳预定。 他想着,虽然古青阳是天尸老人带过来的人。 但天尸老人可没收古青阳,天尸老人只是把古青阳扔到落叶山脉,自此之后就不怎么管了,仅此而已。 而他现在看中了古青阳的炼道天赋,想要好好培养一下古青阳,也好让他第二十四峰有出头的希望。 但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跳出来跟他抢人。 而且,抢人也就算了,被抢的还是别人都不看好的废物。 这让他上哪里说理去? 想到这里,魔枯不由得是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 然而,就在魔枯准备与那第七峰的长老好好地理论一番时,对方却是直接指向前方光幕。 魔枯虽然不服,但他碍于诸多因素,也还是看向光幕,并将目光锁定在古青阳的身上。 殊不知,这一看不要紧,看了之后,他的目光就变得呆滞几分。 而同他一样的,还有在场的其他几位长老。 “叮叮叮叮——” 秘境世界之中,一连串的爆鸣声在一片沙漠中响起。 而交手的人,正是古青阳,以及十余个手持剑器的人。 “小子,你不要太嚣张。” “仅凭你一人就想战胜我们,这可真是痴人说梦。” “哼,不知死活的小子。” “你叫古青阳对吧,什么时候一个黑品废骨的废物,也敢嚣张?” …… 一道道声音在战场之上响起,在这一刻,那十几人已经将古青阳死死地包围。 在包围古青阳的同时,他们还厉声怒吼,催动自身的灵力,构筑成一道剑意灵压。 他们这样,就是想镇压古青阳。 一但真的成功了,那古青阳于他们而言,可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到时候要杀要剐,可算凭他们心意。 他们可是自信着呢。 他们一共有十八人,其中有十个后天绿品的剑道骨修。 至于其他人,则是六个后天黄品以及一个后天橙品的剑道骨修。 还有一个,也是这支队伍之中唯一的后天红品的剑道骨修。 他们,正是来自于人人皆修剑道的第七峰。 他们的言语,就像他们手中的剑一样,充满傲意,又很锋锐。 不过,像他们这样的队伍,的确是有资格自傲。 因为他们可不是寻常骨修,他们所修的,都是剑道。 剑道骨修,在众多骨修之中,那是出了名的善于攻伐,杀机强盛。 同样的境界,一个剑道骨修往往能以一敌三,甚至是以一敌六,以一敌十,而不落下风。 以此为推论,来评估他们的战力就能知道,他们这些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自傲。 不过,他们在此刻,会是这样一番模样。与古青阳给他们留下的印象也脱不了干系。 古青阳在他们的印象中,还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前,那个初入悬棺古宗的古青阳。 在他们的眼中,古青阳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虽然,此刻的古青阳周身都有神秘的血印相伴。 但是他们也仍旧没觉得,古青阳就能战胜他们在场的所有人。 况且,他们虽然是对古青阳略有轻视之意。 但是早在出手之时,他们就自行凝结了剑阵,一上来就拿出自身七成以上的实力。 他们的打算,就是只在片刻之间就将古青阳压制。最好,是凭借这份力量,将古青阳彻底镇压。 尽管,他们根本就瞧不起古青阳这个大家公认的废物。 但,古青阳周身的血印,也还是让他们心生几分忌惮的感觉。 剑修的感觉,往往都是敏锐的。 在这个时候,他们还是相信这种感觉的。 “轰!” 然而,剑阵之中,剑刃交错,灵力纵横,虽有杀机在演化,有杀招在向古青阳杀去,想镇压他。 但古青阳周身的血印,与那些杀招对碰了无数次之后,随着一声轰鸣之音出现。 局面,也被瞬间打破。 “你们的剑,看似锋锐。” “实则和你们的心一样愚钝。” 这是古青阳唯一对他们说过的两句话,两句话之后,在场之人里,也只剩六个人还安在。 而在古青阳的身上,更有一阵恐怖至极的剑意爆发而出。而这,也正是吸引第七峰长老的原因所在。 …… 第二十一章群修皆陨 “叮叮——” 独属于金属碰撞的爆鸣声,在这片沙漠之中出现,只是刹那间,便已经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第七峰的那几个弟子费尽力气布下的剑阵,更是在转瞬之间就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在这之后,这片战场也终于再度归于沉寂。 “这怎么可能!”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一道惊呼声响彻沙漠。 沉寂,也被打破。 至此,第七峰十八位剑道骨修皆已经溃败。 “这怎么不可能?” 古青阳冷笑一声,反问一句。 与此同时,他也看向还活着的六个人。 只需一眼,古青阳便已经看出这几个人的修为。 这些人里,那个后天赤品以及后天橙品的骨修,自然是还活着。 至于剩下的人,在这些人中,还有三个后天黄品的人存活。 而最让古青阳意外的,则是除却这五人之外的最后一个人。 那个人的修为只有后天绿品,可他偏偏就能坚持到现在这个时候。 “枉费你们空有一身修为。” “却不知何物为真正的剑。” 沉默片刻,古青阳再度开口。 只不过这一次,他在开口的同时也已经决定出手。 他能看得出来,在场这几个人能活下来,大多都是依靠修为。 如果他们的修为再低一些,那他们就会和他们那些同伴一样。 当然了,这六个人里,倒是还有一个人极为不凡。 只是后天绿品的修为,却能展露出极其强横的剑意。 相比于在场的其他人,这个人更有资格被称之为是剑道骨修。 但是,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纵然他看出来了,又能如何? 难不成,放了这些人? 他可不会这样做。 凡是这样做的人,在古青阳的眼里,那就跟傻子没有任何区别。要知道,这些人可是他的对手。 在他的认知里,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什么天纵奇才,不管这个人的身上有怎样的光环存在。 只要,这个人是自己的对手,与自己之间也没有利益关系的捆绑。那么,这个人就应该死。 “死吧。” 血纹衍生,演化血印。 血印再变,剑阵瞬起。 古青阳的剑阵并非他自己的剑阵,这剑阵还是周智的剑阵呢,只不过,是被他祭炼了一番。 这的确是周智的道兵,按理来说根本就不可能被炼化。 可实际上,当一个骨修修行到一定的地步之后,像这样的事情,便不再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对于一个对炼道有着极高造诣的骨修来说,要将他人的道兵彻底的炼化,完全掌控,那的确很难。 可若是只需要将这道兵炼化一点点,能让其展露部分威能,这绝对不是什么困难之事。 只不过,这样的事情都是那些修为极高的骨修才会去做的事情。 对于他,以及这些命骨境的骨修而言,这样的事的确是很超前。 可谁让他拥有着极其丰富的修行经验呢? 在这一世,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记忆、认知、对修行的造诣,绝对可以算是他最恐怖的底蕴之一。 声声剑鸣,再度响彻在这茫茫沙漠之中。 而在此剑阵瞬起之后,那些还活着的人,也在全力抵抗着。 此时此刻,这些人可顾不得再去骄傲了。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再去表达他们的傲然。 古青阳在他们的眼中,也早已经不是那个黑品命骨的废物。 现在的古青阳,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魔头。在这个人面前,他们的命仿佛已经没了。 即便,他们的确是还活着。 可在他们之中,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保证,他们还能继续活着。即使是那个赤品修为的人,也不行。 “为何,为何会如此?”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身上的伤势,正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增加着。 而时至此刻,那个修为有后天橙品水准的剑道骨修,终于崩溃了。他怒吼着,狰狞发问。 在一瞬间,他的声音甚至已经盖过剑器交锋的声音。 而古青阳在听到这声怒问后,却仍旧是默不作声。 他只是默默地凝视着这些人。 明面上,他所推演的法,还是他所创造的黯然破魂歌。 可在实际上,他正在推演着吞神古魔经。 这片沙漠之所以是一片沙漠,就是因为他。 是他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利用吞神魔骨,炼化了这里的生机。 所以,才有大片大片的植被,以及其他生灵的消亡。 而那些已死的生灵,也为他提供了不少养分。 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催动别人的剑阵,展露他自己的剑意,同这些人鏖战至今。 尽管,他当时魔骨初成,修为就已经突破到堪比后天赤品的层次。可他追求的,是更完美的品质。 所以,早在那个时候,他就主动压制过他自己的修为。 他对骨修的很多流派,都有极其高深的修行造诣。 故而,他在对待他自己时,就将他自己当成是一块铁。 铁虽坚利,却不及钢。 若需蜕变,唯有百炼。 在后来的修行中,他曾通过吞神魔骨得到过不少力量。 说实在的,光是那些力量,便已经足以让他打破命骨境的桎梏。 打破了桎梏,他自然就能成为第二境的骨修了。 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需要的是实打实的实力,而并非虚假的境界。 如果他在当时真的急于求成,他能突破。 可突破之后,他的战力,也就和那些普通的骨修一样。 尽管吞神魔骨这样的命骨,始终都是极为逆天的命骨。 可修行就像是在修筑高楼。 楼的高度,就是最后成就。 而一座楼究竟能有多高,就要取决于这座楼的地基。 而他一路行走至今,若面对的事情,也非其他骨修能比。 天尸老人留下的残局。 神秘人布置的猎杀局。 还有诸多同门的威胁。 以及天道的虎视眈眈。 …… 就连古青阳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敌人,明里的暗里的都加起来,到底能有多少。 而他能活到现在,也全然都是因为他懂得如何去隐忍,如何去积蓄力量,如何去演绎虚幻。 当他的对手发问,只问那一句为何会如此的时候。 答案,就已经在他的心中缓缓地浮现而出。 但是,他并没有说出那个答案的必要。 对一个死人讲这些,无异于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因此,那个后天橙品的人直到最后,也死不瞑目。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眼看着实力要远远胜过自己这一众人的师兄,都已经喋血在此,勉强存活的其他三人也彻底崩溃了。 他们,同那个人一样。他们也无法理解古青阳,即便他们已经败得极为彻底。 古青阳在他们心中,也还是那个只有一身黑品废骨的人。 “杀!”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怒吼突然响起,震彻整片战场。 一道人影持剑而上,引得阵阵强横的灵力波动随之出现。 刹那间,剑气纵横,璀璨的绿芒更是照耀了一整片沙漠。 对此,古青阳只是冷冷一瞥。 一眼之后,古青阳的法印已经全数凝结而成。 在阵阵金属摩擦声中,一道道血色的神链,在血印中演化。 血色神链与剑阵交汇,最终又与那璀璨至极的绿芒对碰。 一息、两息、三息,整整三息的时间过去之后。 在这片战场上,唯独只剩下那个持剑的绿品骨修。 至于那个足足有后天赤品修为的人,此刻,则是愣住了。 骨修,修为越高,便越是对时间没有概念。 因为强大的骨修,往往能够活过漫长岁月,拥有极为长久的寿元。 但,当大战降临,他们参与其中之后,在面临生死存亡的问题时,简短的时间,便已经可以决定一切。 现在,第七峰的队伍,就只有两个人活着。 而且,那后天绿品的骨修,也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战斗力。 在这支队伍之中,现如今,唯一还有战斗力的人,恐怕也就只有那个后天赤品的骨修了。 “放过我,好不好。” 那个骨修是一个女子,她身材窈窕,容颜姣好,再加上以剑为道的缘故,所以她的气质也很是出尘。 这样的人,在很多人眼中,都足以被称之为是红颜了。而此刻,她眸若秋水,俨然是楚楚可怜之像。 “只要你不杀我,我愿在你身边百载,与你结下骨契。” 见古青阳停住身势,那女子的美眸之中流露出一丝欣喜之色,而紧接着,她便收敛了所有的灵力。 “师姐!” 那个已经成为古青阳手下败将的骨修,似乎是极其不能接受这一幕。 故而,他大吼一声。 他的声音之中尽是怒意,还有难以置信之意。 可无论如何,那女子似乎都铁了心要臣服,不愿再与古青阳为敌。 而在同一时刻,在古青阳的身边的血印也在缓缓地消散。 古青阳并没有言语,但他的行为似乎是在说明他已经接受了这样的提议。 他的沉默,便是默认。 然而,就在那个女子距离古青阳越来越近,近在咫尺之时。 一抹剑光突然乍现,就在片刻间,赤光闪耀,灵力凝聚,一柄剑牢牢地贯穿了古青阳的身体。 而那女子,则是飞速凝印,再度凝炼出更强的力量,在片刻间,以她最后的力量发动攻势。 “嗤嗤嗤——” 一连串的沉闷声音响起,在这之后,古青阳看起来,就仿佛是一只刺猬,只不过他身上的都是剑。 对此,那见证这一幕的骨修,也早已经是一脸的错愕之色。 此刻,他虽是一脸不解之色。 但在无形中,他那带有恍然之意的目光,又像是在说明,他已经真正参悟他那位师姐的想法。 “呃——” 可就在下一刻,在距离这里足足有三里的地方,却是有一道血印猛然乍现。 一声娇弱的哀鸣,更是在那个地方响起。那个骨修放眼望去,他所看到的,却是他那师姐。 他那师姐,现在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一柄长矛,通体血色,完全是由灵力凝结而成。 它贯穿了他那位师姐的身体,也让那其他人眼中的红颜美人,在顷刻间,化作了一具枯骨。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那个骨修再度转头望去,又看到了古青阳。 他听到了古青阳的声音,也发现对方现在完全就是一副安然无恙的模样。 实际上,现在的古青阳才是真正的古青阳。 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其实是另外一个位置。 而她打的,只是那个位置上的一道化身。 而且,她真正所想的也并非是臣服于古青阳。 她真正在想的事,一直都是如何灭杀古青阳。 还有,就是不管刺杀成功与否,她都要远离这里,都要在出手之后逃离。 只可惜,她没能看透古青阳,但古青阳却预料到了一切。 “你——” 而现在,那唯一存活的骨修凝视着古青阳,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后,他对修行的认知、对剑道的明悟……这一切都已经荡然无存。 他的心中,只有震惊,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惧。现在的他,已经想不出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古青阳。 “道友,大家同门一场。得饶人处且饶人。” 然而,就在此刻,有一柄长枪带动着无比强横的力量,自远方的天际飞来,落于黄沙之上。 一个青年,白衣黑发,生的是星眉剑目,俊秀异常。此刻,也一同出现在古青阳的面前。 …… 第二十二章双骄之战 “道友,大家毕竟同门一场,纵然身在魔途,可同门相争,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青年提枪而起,却没有急着向古青阳发动任何攻势。 此刻,这个人伫立在原地,只是开口讲话。 他的样子,不说是大义凛然,也多多少少有几分这样的意思。 古青阳见这人如此讲话,却也不由得愣神片刻。 他会如此,皆因他在这悬棺古宗已经见惯了唯利是图的人。 而现如今他见到此人,看此人讲话如此情真意切。 在一时之间,倒是真的有些看不清,这人的意图。 古青阳在想,如果这个人真的是那种心存正义之人,那么现在,这个人更该在那些正道宗门中才是。 可是,他在听到这人说出的那些话时,却是察觉到真正的情感。那不是弄虚作假,而是真实存在的。 “宗门。” 想到最后,古青阳的脑海之中也只剩下这一个概念了。因为他思来想去,也只能想起这个概念。 在这世上,无论是正道骨修,还是魔道骨修,皆是一入宗门,便要受到宗门的影响。 尽管,宗门可能会成为一个骨修前路的束缚,可能会让一个骨修就此停下,不再前行。 但是,宗门对一个骨修的影响也不算是消极的影响。 在很多时候,一些弱小的骨修正是因为加入了宗门,享受到了报团取暖的好处。 他们,才得以继续生存。 而这,就是宗门的好处。 而眼前之人会如此劝诫他,大概就是因为,对方心中认定之敌,是除却悬棺古宗之外的人。 这场试炼,在对方的眼中,真的就只是一场时间而已。成与败,才是对方衡量一切的标准。 不像他,他的眼中只有生与死。 如此一念,在古青阳的脑海中稍纵即逝。在这之后,古青阳也并没有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不同的路,代表不同的方向,注定了不同之人,会有不同的未来。 也许,眼前之人的路,就如他所说的那样。 但是,他古青阳绝不会是这样的人,因为他从不信宗门。 他信的,从来都只是自己。 而且,古青阳也曾想过,也许这就是他想多了。也许,眼前之人同他其实是一样的。 他可以用精彩绝伦的演技,去为众多的长老、众多的对手,编织一个又一个真实无比的谎言。 那么,他的对手也可以这样做。 谎言,本就属于所有人族骨修。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并非他古青阳所独有。他,也只不过是将这种能力应用得当而已。 “你的名字是什么?” 沉默片刻,古青阳终于开口。但这一次,古青阳竟然罕见地没有用那种冰冷的语气,来诉说真实之言。 他这次开口,所为的就只有一件事。除却此事外,其他的事情,他通通都没有提及过。 “我名叶鹿。” “出自第一洞府。” “我名,古青阳。” 互相报过姓名之后,古青阳就不再沉寂。 他看了叶鹿一眼,同一时刻,叶鹿也看了他一眼。 而后,后者枪出如龙。 而他,则是瞬起剑阵。 对于叶鹿这个名字,古青阳也算是早有耳闻。 早在试炼还没有开始之前,这个名字便被很多人提及。 在古青阳的印象中,这个人,应该是悬棺古宗年轻一代之中,比较出色的年轻人了。 至少,这个人能让很多同辈之人对其心服口服。而且,很多人都已经将他视为是年轻一代的第一。 所以,当他真正与这样的对手为敌,开始为了各自的信念,而奋力拼杀时,他也变得无比认真。 可以说,这一战,的确是他自参与试炼以来,最为认真的一战。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并没有急着用出全部的底牌。 就在刚刚,也许在叶鹿的眼中他就只是在沉思。 可实际上,他在沉思的同时,也在利用吞神魔骨,暗中恢复力量。 虽说这片土地已经因为他,变成一片沙漠,自此再无任何生机。 但在这片沙漠中,可是有着被他斩杀的十七个对手,以及一个完全丧失战斗能力的对手。 他只是将这些人斩杀,并没有完全毁灭这些人的命骨。所以,他们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叶鹿虽强,却也不知道他这张底牌,所以也没有因此而防范过他。 而这,也正是古青阳想要的结果之一。 而他会问叶鹿的名字,也不是因为他想记住对方。 他真正想要的,无非就是时间。 尽管,一个问题所能拖延的时间真的很少。 但是,能多上这段时间,古青阳就已经满足。 而且,另外一方面,古青阳也在盘算着,他对这场谎言的演绎,也许是时候该发生一些变化。 古青阳相信,迄今为止,他所展露的这些能力,已经足以让那些看东西注意到他了。 而单单只是凭借一场顿悟,也只能给他展露部分底牌的理由。 接下来,他要是想展露更多的底牌,那他就只能继续去演绎。 原本,古青阳还担心接下来碰到的对手还和这些人一样。 但现在,古青阳已经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他觉得,凭一个叶鹿,应该已经足以引动他的大部分底牌。 所以接下来这一战,虽然是那个谎言的延伸,虽然还是虚假的。 可他,已经在隐隐之中又体会到了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古青阳觉得,如果叶鹿所表现出来的真的不是故意弄虚作假。那他和叶鹿,还真是两个极端之人。 叶鹿是身在魔门,却仍有原则。 而他是身在魔门,却如鱼得水。 别人在做事的时候,或多或少的都会有一个下限,亦或者,也可以说是底线。 可他不会有这种东西,能无限隐忍,是他做人的基础。所谓的阴谋诡计,是他处事的手段。 除此之外,只要条件允许,只要时机需要,他还可以为此而做出任何改变。 这,就是真实的他。 “轰——” 沙场之上,轰鸣声不曾断绝。 叶鹿的枪,当真是无比强势。 在面对古青阳的时候,叶鹿的攻势无比凌厉,又变化莫测。 古青阳能体会得到,在这场厮杀之中。 他若是想快,那叶鹿就想着要比他更快。 他若是想要变化,那叶鹿就想着要抢先一步先他变化。 若非他的身法比叶鹿的更为诡异一些,恐怕,他的伤势还要更重。 只不过,就算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他们已经打到这个地步。 古青阳也仍然没有暴露他的吞神古魔经。 自始至终,吞神古魔经,就只是在为他提供远远不断的力量。 而吞神古魔经的一重天,魔躯。 他却是从未在叶鹿的面前展露过一次,更没有暗地动用。 面对叶鹿的攻势,他始终都是能闪就闪,只有在实在是避之不及的时候,他才会选择硬扛。 而且,硬扛之后,他还要刻意地装出一副伤势不轻的样子。虽说实际上,他伤得并不是很严重。 但是,他给叶鹿的感觉就是,自始至终,他都不敢与叶鹿硬拼。就仿佛,他只是一个擅长神通的术修。 “破!” 终于,当天穹之上的烈阳,已经化为一轮残阳之时。叶鹿突然就狂吼了一声。 而随即,古青阳从周智那里得来的剑阵,也是彻底的完成了它的所有使命,在顷刻之间尽数破碎。 “来,让我看看谁更强。” 剑阵崩碎之后,在古青阳身边环绕的血印也是尽数消散。 而那些以血印为源演化出来的神链,也是尽数断裂。 此刻,古青阳看上去还真的有几分油尽灯枯的感觉。 可是,他丝毫都不慌乱。 此刻,他只是在狂笑着。 狂笑之后,他也只是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而下一刻,无数灵符,便在这片空间之中显化。 “轰——” 长老席上,当悬棺古宗的众多长老看到那一幕的时候。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也不由得在心中暗骂古青阳无耻。 只是时至此刻,凡是他们之中关注到古青阳的人。 都已经尽数收敛起那份,对古青阳的轻视之心。 他们不得不承认,之前,绝对是他们看走眼了。 “你们说这一次谁会赢?” “是古青阳,还是叶鹿?”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谋略和计策真的有用吗?” “我觉得这一次,这小子应该会输掉。但他多半不是惨败。” “我看未必,古青阳带给我们的惊吓还少吗?” “你们不要忘了,之前那些弟子都是怎么死的。” “我敢说,这小子的阴谋,绝对要比我们想的,还要更大一些。” …… 在观看那些弟子相争,看的入神之事,这些长老自会安静。 但是此刻,一场引得他们中很多人关注的大战,正在进行。 叶鹿,第一洞府传人。 早在这次试炼之前,此子就曾多次参与过前面几次试炼。 而且,几乎每一次,叶鹿都是那个名列前茅之人。 众多弟子推崇他,就是因为最近的天骄榜上一直都有他的名字。 古青阳,一个废物。 这是入宗之时,悬棺古宗的所有人对他的印象。 而现如今,古青阳也已经凭借战绩,扭转了这样的印象。 在众长老看来,古青阳比他们在以往看到的任何一个弟子,都更像是一个魔,一个无比纯粹的魔。火山文学 迄今为止,没人能在他的身上看到他的弱点。他到底在意什么,他到底贪恋什么,似乎没人能知道。 而且,道德、规则,在古青阳的眼中,似乎也是不存在的。 从前段时间到现在为止,众多的长老,只在他的身上看到四个字。那就是,杀伐果断。 魔,就该不被束缚。 而古青阳,做到了。 只不过,古青阳似乎是做的有些过了。因为,有不少长老现在已经开始担心,能不能让古青阳归心了。 …… 第二十三章归心可否 “李未离,已经陨落。” “李三穹,已经陨落。” “钱万泉,已经陨落。” …… 在其他的长老还在为了那场大战而激烈谈论的时候,天尸老人已经开始翻阅死者的名单。 而这份名单,则是独属于古青阳一人的。试炼中,凡是被古青阳斩杀的敌人,皆在这名单之中。 天尸老人之所以要翻阅这份记录着失败者的名单,就是因为,他想看看古青阳能做到什么程度。 在此之前,他也沉浸在古青阳给他带来的惊讶之中。 说实在的,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古青阳能走这么远。 他原本也曾觉得,古青阳参与这场试炼只是为了逞强。 可现如今,事实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事情。 他天尸老人错了就是错了,而现在,他也不准备再继续看下去。 他同其他的长老不同。 其他的长老,虽然期待结果,但他们明显是更享受看战斗的过程。 而他,则是主动放弃了过程,他现在注重的只是结果。 他不在乎古青阳,或者叶鹿动用了怎样的手段。 他只想看看,这两个人,一个新人,一个旧人,究竟是谁赢。 古青阳崛起的并不突兀,但其崛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所以在隐隐之中,他已经开始思考,古青阳是不是还藏匿着什么更大的秘密。 叶鹿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原本他并不觉得叶鹿会败,但现在,他也说不准了。 而让他深受震撼的,则是古青阳曾说过的一句话: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古往今来,无论是凡人,还是骨修,都曾说过温柔乡就是英雄冢。 试问,再看古今,有多少杰出的骨修能过美人关? 那个被古青阳斩杀的女弟子,虽说不上是什么国色天香。 但是,其容颜样貌,那也是十分不差的。 而且,在当时,那女弟子可是承诺过要与古青阳订下骨契。 骨契,可是独属于骨修的一种契约。这种契约,由苍天为证,一但订下,便不可更改。 这事关骨修一生之道行,若非迫不得已,是不会有人愿意去订下这种契约的。 毕竟,契约一但订下,胜利者作为主方就相当于是主人。而失败者则会是主方的奴仆。 当时,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真的很期待。 那个时候,他就想看古青阳会如何抉择。 其实,要是古青阳接受了,那他反而会觉得古青阳不会是威胁,还有能被收心的希望。 毕竟,悬棺古宗虽然不大,但容颜上乘,年龄合适的女弟子,那还是能找到几个的。 可古青阳偏偏就说了一句那样的话,只此一句,便让天尸老人愣神片刻,而后感到深深的无力。 正因如此,到了最后,天尸老人索性也就随古青阳发挥了。 他已经受够了那种被不断惊讶的感觉,他可不想因此而麻木。 所以,他给古青阳订了一个很高的目标。 这个目标不是没有希望达成,只是想要达成目标,实在是太难了。 而这,在天尸老人看来,却是正好合适的做法。 事实似乎也在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时至如今,在这场大战之中,古青阳虽然是一副处于下风的状态,有好多次都是险象环生。 但是,古青阳可一直都未曾落败啊。天尸老人对这一切看的清楚,他已经认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真正落败之前,古青阳所表现出的一切迹象,都有可能是完全虚假的。 虽然这样的想法,也是足够荒谬了。可天尸老人觉得,这样去看待古青阳,才是正合适的方式。 “起势!” 夜幕已经降临,古青阳与叶鹿鏖战许久,此刻更是战至深夜。 相比于刚刚开始战斗的时候,现在的古青阳已经是狼狈不堪。 而叶鹿的样子,虽然是要比古青阳好看一些。 可实际上,他也没有好到哪去。 然而,叶鹿也仿佛是不想在继续拖下去了。 故而,他在大战之中蓄势了很长时间。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并在与此同时,硬生生地让手中长枪化为惊雷银龙。 刹那间,光华闪动,那秘境世界的天穹之上更是有黑云浮现。 同一时刻,古青阳亦是感受到了无穷的压迫感。 从那一刻开始,古青阳知道,这场大战的结局,或许就要出现了。 而当他看到对方的招式之时,也是不由得直接愣神片刻。 因为他没有想到,叶鹿所展露的居然会是雷法。 而且,这雷法不也与前段时间他渡劫时天道所凝炼的劫雷一样? 这分明就是天道的劫雷。 看到这里,古青阳已经明白,对方这是在那一天有所感悟,故而创造了这种神通。 而且,不论这到底是天道有意而为之,还是叶鹿自己得了造化,有所感悟。 接下来这一招他都得全力应对。 因为,稍有差错他就可能会死。 这并不是他自己胡思乱想,而是他从对方的神通之中看出来的。他可是清楚,这其中蕴藏这天威。 “呼——”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银色的雷电长龙,已经是愈加的清晰了。而古青阳则是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息。 在下一刻,古青阳猛然退后。 而后,他的心中,便有无穷无尽的魔意猛然涌动而起。古青阳这是在准备,在蓄势。 他已经战斗许久,之前那些手下败将的尸骨也已经没有任何力量。所以现在,他只能依靠他自己。 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而且他也知道,光靠那些雷击木炼制出来的东西挡不了这一击。 所以,他准备的就是他的躯体。 这是魔躯,是他修行的成果。 真正的天劫,他都已经度过。 他并不觉得,他就一定会死在对方这不能算是天劫的雷法之中。可能最多,他就是会变得凄惨一些。 但,他不会死,更不会败! 这是他的意志所向,也是他根据事实推演出来的结果。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压迫感还在变强。 而与此同时,在这秘境世界的各处,也更是有一道道声音响起: “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有什么无比不凡的异宝要出世吗?” “太奇怪了,这一幕可不像宗门会有的安排。” “这不会是哪个疯子施展出来的神通吧?” …… 一道道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这些声音源自于秘境世界的各个角落,源自于那些参与试炼之人。此刻,他们也感受到这边的动静了。 只是,这些人虽然是好奇,但是他们作为生灵的本能,还是在指引他们,让他们不要靠近。 因为他们也不能确定,靠近骨青阳和叶鹿那边,就一定能够得到所谓的天材地宝。 “杀!” 在另一边,在那片真正的主战场上,随着叶鹿的一声怒吼,天穹之上更是有一声雷鸣响起。 而古青阳则是表现出一副无比坦然的模样,只是,这一次,他既没有祭出任何法器。 他,更没有祭出任何灵符。 他,并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手段。 他居然就只是这样,站在那里默默地等待着,敌人的攻势。看到这一幕,众多的长老都不由得傻眼了。 若非是因为,古青阳在此之前一直都表现的太过于狡诈。他们根本不信,眼前这个傻小子是古青阳。 但是,古青阳真的是傻吗? 他不知道这一击的威能吗? 不,他知道。 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 他只是不愿意去闪躲,他只是想要借助叶鹿的攻势。 其实,古青阳的真实想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借此去豪赌一把。 这雷法中蕴藏的天威,在别人看来或许是很恐怖的东西。 但他想要借助的,正是这份无限接近于真实的天威。 “曾经,我无比弱小。” “曾经,我只能卑微的活。” “面对天穹的怒雷,我就犹如那些葬树一样。” “那一次,我活了下来。我要比那些葬树幸运。” “但,运气也只能改变一时的结果。真强者,怎能只靠运气?” “这一次,我不会躲。” “此为我之成魔劫。” “劫若过,则我成魔。” “劫未过,死也无妨。” “也许人的一生就是这样,要面临无数次抉择。” “我已经失去太多东西,现在我只想抓住那些能抓住的。” “如果人生的路就是这样,那便是这样吧。” “我已走在路上,纵死无悔!” …… 古青阳用只有他自己才可以听到的声音,在不断地喃喃自语。 但是,他每说一句,那些长老便可以清清楚楚的听一句。 而现在,包括天尸老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一番话就是古青阳的肺腑之言。 正是从这一刻开始,这些人觉得古青阳还有归心悬棺古宗的可能。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古青阳的需求。 只是,就算他们想要给古青阳一些他需要的东西,那,也得等到这一战结束,这场试炼结束。 “轰——” 雷光绽放,长龙怒吟! 刹那间,古青阳便被雷光彻底的吞噬。而叶鹿,则已经变成了一个通体都散发着洁白神芒的光人。 “哈哈哈,让我看看,此地是有什么异宝要出世!” “真是天助我也,此地一定有不凡之物出现。” 然而,就在此刻,亦是有一群骨修出现。而这些人显然也是将这里当成是秘宝出现之地了。 只可惜,这里哪有什么异宝、秘宝的?这里有的,只是两个死战不休的疯子,仅此而已。 …… 第二十四章天欲灭他古青阳 骨修与骨修,就像是一块块漂浮在冰洋上的浮冰。 骨修的底蕴,就像是一块浮冰隐藏在水面之下的部分。 有的骨修底蕴十足丰厚,那他们便像是一座座冰山。 而有的骨修,则是根本就没有任何底蕴。 像这样的人,自始至终也就只是一块浮冰而已。 而在这世上,由规则所铸就的条条框框,就像是水下暗流一般。在很多时候,浮冰会相互碰撞。 因为各种各样的联系,因为所谓的仇恨、利益等种种原因,骨修之间会有所争执,更会有厮杀。 叶鹿与古青阳,就是为他们各自的观念而战。 而后来赶到这片战场之上的一众骨修,则是为了宝物。 尽管那所谓的宝物,从来都只是存在于他们的眼中。 但是,在这些人看来,那宝物很有可能已经被叶古二人拿下。只不过他们也没有急着动手。 在这些人,突然出现在战场上之后,无论是叶鹿,还是古青阳,都察觉到这些人的到来。 然而那时,正值他们两人厮杀的最为激烈之时。 所以,他们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管这些人。 在这茫茫黄沙之中,也许那些后来者就只需要防范叶鹿的雷霆。 除此之外,只要他们不直接动手他们就能安然无恙。 但是,对于叶古二人而言,他们两个只要稍有不慎,便会面临失败的风险,便有可能直接陨落。 叶鹿的杀招的确很强,可古青阳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更何况,此刻的古青阳已经将他的底牌展露。 随着吞神古魔经的演化,道道诵念经文的声音在他身上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好似隆隆道音一般,蕴藏着无上的伟力。 在这种力量的加持之下,古青阳也越发像是一个刚刚苏醒的大魔。 在他的身上,魔气愈加浓郁,更有一种魔威,缓缓地散发而出。 虽然,叶鹿的杀招之中的确是蕴藏着几分天威,堪称恐怖无比。 但是,用出最大底牌的古青阳也展露了他的魔威,且不弱分毫。 因此,那些后来的骨修会选择停手,也不单单是因为他们对叶鹿的雷霆,很是忌惮。 于他们而言,古青阳的威压可是丝毫不弱于叶鹿。他们虽看不透事情的真相,却也有几分小聪明。 眼前的局势,在这些人看来,若是贸然对叶古二人出手,那自然是十分不妥的。 真正合适他们出手的时机,就应该是叶古二人对拼结束,两个人都变得无比虚弱的时候。 那个时候,才最为合适。 而且,纵然他们之中真的很少有人能认出古青阳。但,叶鹿他们还是认识的。 他们可不觉得,他们能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吃定叶鹿。毕竟,叶鹿成名已久,名声在外。 “战!” “吼!”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鹿终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而就在同一时刻,他的战意也升至顶峰。 一瞬间,银白色的雷霆,以他的身体为源头,只在片刻之间,便已经向着整片战场肆虐而去。 而对于他的那一声“战”,古青阳唯一的回应,便是那声怒吼。 这一刻,叶鹿虽为魔道骨修,却真的有了几分正气,浩然若神, 而古青阳,也将他作为魔的气质展露到极致。 即便他所展露的气息,也才堪堪只能比拟后天赤品的修为。 但,他在举手投足间,仿佛本就应该是高高在上。 他并没有看向在场的其他人,但无论是谁,在这一刻都会有一种被他凝视的感觉。 恍惚间,在场的众多骨修似乎是看到了,看到了一个人,正在以睥睨苍生的眼神凝视着他们。 当然,他们并不能确定,那就是古青阳。 但是,他们同样不能说,那就不是古青阳。 “轰隆隆——” “这是怎么回事!” 同一时刻,在外界,在秘境世界之外,悬棺古宗的长老席上,众多的长老都已傻眼。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在他们头顶的天穹之上,有一道银色的雷霆划过天际,又直冲秘境世界! 这样的一幕,让他们震撼不已。 叶鹿的杀招,他们已经看到了。 可叶鹿也不过就只是一个命骨境的修士而已,他又何德何能,能够引来现实世界的雷霆? 他们几个老家伙,现在就是扪心自问,他们也都知道,他们自己绝没有这样的手段。 没有手段,就代表着做不到。 而现如今,他们做不到的事,那叶鹿却做到了。而这,也让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为之慌乱。 悬棺古宗是魔门,在秘境试炼之中,力求真实的生存环境,所以允许弟子之间相互残杀。 这,本来无可厚非的事情。 因为其他的魔道骨修宗门,或多或少的,都有类似的规矩。 但,漫长岁月来,这件事一直都是十分可控的。 允许杀戮,说白了其实就是允许门下弟子在一定范围之内,进行所谓的自相残杀而已。 真到了某些特殊时候,作为管事的长老,就可以动用秘法,强行将交战的弟子分开,改变结果。 但就在刚刚,那道天雷,它改变了一切。 它从天而落,只一击便已经撕开秘境世界的屏障。 而秘境世界之中的秘法术式,也因此被毁灭了一部分。 这就等同于是在告诉他们,叶鹿与古青阳之间,势必会有一个人,就此陨落。 而这结局,偏偏也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毕竟,这两人已经用他们的实力证明了,他们都是大材。 原本,有几个长老都想好了,等一下要怎么处理这场对决。 可现如今,随着这天降怒雷的出现,他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果这怒雷真的是冲着古青阳去的,那这,又在说明什么呢? “事情,怎会如此?” 天尸老人看了一眼秘境世界的裂痕,又看向面前光幕。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之间,那道源自于真实世界的雷霆,便已经以摧枯拉朽之势,来到那里。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在秘境世界之中,诸多骨修的脸色,都不由得齐齐一变。 在此之前,不论是叶鹿所展露的天威,还是古青阳所展露的魔威,都只是让他们忌惮。 那个时候,他们还可以清晰地认知到,只要他们不去主动招惹,便不会引火烧身。 但是现在,他们却会心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惧怕之感。 这样的感觉在促使着他们,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 正因如此,渐渐地,才有越来越多的人缓缓跪下、匍匐。 而在这些人如此去做之后,那道雷霆,果然也是直接越过他们,直奔古青阳而去! “轰隆隆——” 刹那间,银色雷霆之芒,将正处于战场中心的叶古二人吞噬。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会如何。 而在与此同时,那些后来的修士们,更是流露出满脸错愕之色。他们俨然是不知道该去想些什么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战斗到底涉及到什么层面。 这些人只是感觉,他们就像是一个个蝼蚁,一粒粒尘埃一样。 那种卑微到骨子里的感觉,自他们自己的心中油然而生。 在此刻,他们似乎是注定了只能做一个见证者。 “这是怎么回事?” 同一时刻,雷霆之中,叶鹿也是万分疑惑。 他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他自己自然清楚。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为此疑惑不已。 他很清楚,这样强大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属于他! 所以,这额外的雷霆之力,到底是从何而来? 在有如此疑问的同时,叶鹿也不禁看向前方。 片刻后,他终于感受清楚,这怒雷的目标显然就是古青阳。 为天道所不容! 下一刻,叶鹿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这天雷是因何而来了。 他想到了一个原因,这也是唯一一个能将这件事说通的原因。 能让如此天雷衍生,能让苍天如此震怒的,怕是也只有正在与他交战的古青阳了吧? 作为古青阳的对手,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此刻的古青阳。因为他见证了最为真实的古青阳。 在经历这场死战时,只有他清清楚楚的体会到了,古青阳是真的睥睨苍生,是真的不在乎这一切。 如果说,他叶鹿对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留恋之感,还有很多舍不得的人和事,以及物。 那么,古青阳就像是一个对这个世界完全不感兴趣的人。这世界的一草一木,完全激不起他的情感。 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无情。 没有情感,自然就无法被触动。 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叶鹿深深地感受到了古青阳的可怕。是的,就是可怕。 像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整个世界,都无法让其留恋。 那试问,在这种人的眼中,世界会有存在的必要吗?万物苍生,在这种的心中,又能否有一席之地? 对于这些问题的答案,叶鹿在一瞬间就想的清清楚楚。 因为,毁灭,似乎就是一切问题的答案了。 古青阳,好像就是这样的人。 无情无义,不在乎规则,为了自己,随时都可以破坏这一切。 这似乎就是古青阳的真面目,是古青阳的心之所向。 “呼——” 雷声轰鸣,银色耀天。 叶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能感受到现在的他,根本就不像是这场大战中施法的那个人。 他更像是一个媒介,一个介乎于古青阳和苍天之间的媒介。 这天之怒雷,是通过他来攻伐古青阳的。 这雷霆并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因为对方的目标本就不是他。 但古青阳,可就不像他这般好运了。片刻时间,古青阳的生机,便已经断绝了大半。 一直到后来,古青阳的气息,就好像是彻底的泯灭了一样。 为此,叶鹿曾仔细地探查过,却硬是没能探查到任何结果。 在雷霆中,古青阳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而这样的结果,也让叶鹿心生疑惑。 “难道,他真的死了吗?” 尽管,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在告诉他,结果就是这样。但是,他的心中还有一种感觉,一种直觉。 这种直觉也在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切,也没有结束。那个人,应该还活着。 “咔咔咔——” 而同一时刻,在无尽雷霆汇聚的地方,整个人已经宛若焦炭一般的古青阳,还在喘息, 刺耳的电流声时刻都在响起,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骨骼崩碎之声。但真正在崩碎的,却是他自己。 骨头的崩碎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之后,他的皮肤、血肉,乃至是这具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在被磨灭。 “魔躯。” “魔心。” “魔临万古,万古长青。” …… 这一道天雷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强大,强大到,纵然古青阳拥有无比坚韧的意志,也会失去意识。 天道出手了,借助他人之躯向他发难,要趁着他没成气候时,将他彻底灭杀。 而现在,他已走在死亡的路上。 他正在渐渐地死去,不会回头。 因为天道,不允许他回头。而到最后,他也只记得吞神古魔经的无上奥义。 他在不断地回想,吞神古魔经的三重天。这经文曾言,三重天的修行看似是有修为的限制。 可是实际上,这三重天,对一个真魔而言是随时都能修成的。 时间流逝,古青阳就问自己,怎样做,才能摆脱死亡的束缚。 那一刻的他,不像凡人,更不像其他骨修。 他,就只是他自己。 这一世的他,只有十四岁。 可他的记忆,却有八千载。 当他询问自己的时候,他就会再度开始回忆,曾经的事情。 而他越是如此,他便越是会感觉到,答案,就在过往之中。 …… 第二十五章他以魔心铸魔身 人,本就是一种生灵。 人性,却是无比复杂。 面对利益,人会贪婪。 面对恐怖,人会恐惧。 …… 回看曾经,古青阳发现,其实不论是人还是骨修,都会祈祷。 骨修,不过是一种能力相比于凡人更强的人。 而凡人也好,骨修也罢。 当他们身陷险境,当他们面临着看似永远都不能解决的问题时。 他们的心中便会充满恐惧、慌乱还有痛苦。 那个时候,他们便会将他们内心之中对于美好的渴望,化为祈祷。 每个人的心中似乎都有着一尊神明,甚至是几尊神明。 遇到困境,他们会祈祷,还会把期望交给神明。 这样做,似乎就能获得无比强大的力量,改变当前的现状。 可这个,是他要的答案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模糊之间,古青阳只觉得他也看到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光芒万丈,无比神圣。 他就伫立在不远处,似乎,只要古青阳伸出手来,一切,便通通都可以结束,都可以重新来过。 时间过得越久,这光芒,便也就越是神圣,越是璀璨。但是,古青阳迟迟都没有抬起手。 他不曾有过要祈祷的欲望,更不曾有过将希望交给神明的欲望。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在看着这尊无上的神明。 他想起他这一生的开始。 在古家,他受尽欺凌,与妹妹相依为命,他就是妹妹的天。 但后来,古家被灭,他的妹妹也在后来香消玉殒。 那个时候,他的神明在哪儿?所谓的公道在哪儿? 在后来,他苦苦修行,一个人在纷乱的人世前行。 他吃过无数的苦,他曾无数次抛弃所谓的尊严,只为活着。 那个时候,他的神明在哪儿?所谓的公道又在哪儿? …… 根本就没有神明! 根本就没有公道! 若遇困境,当把心交给希望。 而不是将希望,寄托于神明。 人最大的靠山,就是自己! 念及此处,古青阳只感觉他的意识在变得清醒。 而在他的心中,那尊光芒万丈的神明,似乎也不再璀璨。 可也正因如此,古青阳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尊神明,竟然和他一模一样! 那般模样,只能说是完全相同。 可下一刻,这尊神明便在他的心境中猛然崩塌。 而后,黑暗袭来,将那黯淡的神明碎片吞噬掉。 “哼,神明?” “呵,天道?” “我愿为魔。” “我非神明。” “我终于明白了。” …… 天雷滚滚,声势浩大。 而在这一刻,一道璀璨至极的黑芒,竟然在雷霆之中衍生。 而在下一刻,这黑芒便化作无比深邃的雾霭,向远方弥漫。 霎时间,狂风大作。 但这风,吹不散这雾。 而在这片战场上的那些修士,似乎也看出来了,这雾霭完全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所以,他们不敢有任何傲然,立刻就开始施展各自的遁术、身法,他们要离开,要逃,远远离开这里。 然,事已至此。 他们还有机会吗? 黑雾弥漫,就连沙砾都在黑雾之中尽数消融,为这黑雾贡献出最后的一点点力量。 更别提,是这秘境世界之中的其他生灵了。而很快,在一阵阵哀嚎声中,杀戮,开始了。 几乎所有来过这里的修士,都想着要远离这里。 但这些人的身上,就好像是曾被留有印记一样。 他们逃到哪里,那黑雾便会化为漆黑的锁链,以摧枯拉朽之势,一往无前地,追到哪里。 那些人会反抗,会用尽他们的一切手段。可无论他们怎么做,他们的死,似乎都是必然。 讽刺的是,这些人之中的不少人都曾遇到过他们的支脉同门。 但是,这些在昔日曾以师兄弟相称的人们,现如今形同陌路。 面对昔日同门的求助,他们的师兄弟只会对他们痛下杀手。而这黑雾果然也不会对那些人动手。 “人,的确是自私的。” “但,这的确是生灵的本能。” “这些人终究还是走错了路。” “既然如此,便成为养分吧。” …… 清醒过来的古青阳,魔躯已毁。 但他,却没有就此而直接陨落。 他的血肉、皮肤、经络,这些东西的确是毁了。 可他的骨头,却因他的苏醒,而再度被拼接起来。 直至此刻,他的骨头又与他刚修行时候的一样,是废骨了。 但是,随着黑雾的蔓延,他的骨头也缓缓地开始有光华绽放。 尽管,那光华并不璀璨。 可古青阳的确是在一步步地重塑他的身躯。 而在这个过程中,唯一消失的就是那些可能会成为他敌人的人。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在天道的面前,人,还有其他的生灵,其实就像是虫子一样。 而在古青阳看来,天道任由众生沉浮,就像是在养蛊。 蛊虫,是虫子的一种。 只是相比于普通的虫子,蛊虫要更为凶残。 古青阳觉得,蛊虫是最像人族的虫子。 在很多时候,人,拥有着和虫子一样的本性。 他,同样也是人。 因此他也是虫子。 所以,当他以不可阻挡之势,以复苏过来的力量,对着这些骨修,展开一场屠杀的时候。 他的心中,没有愧疚,没有任何不适。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感受到这些人心中的恶,还有贪婪。 这些人就像是世间所有污秽交汇在一起,所形成的淤泥一样。 而他,也是那一粒种子。他身处在这些淤泥之中,也必然将会从淤泥之中吸取养分,生根、发芽。 他从未否认过他的罪孽,因为他就是在杀戮,在掠夺。但他的行为和那些人其实是一样的。 只不过,是因为他比那些人更加强大。所以,最终的胜者才是他。否则的话,他,亦会死去。 而就在刚刚,他已经明悟了吞神古魔经,吞神的含义。 若世间有神,请不要相信神,应该像蛊虫一样去吞噬。 神明,不过是一种虚妄的存在。 当一个人打破这种虚妄,那么他心中的神明,就会步入死境。 吞神的含义,古青阳已经明悟。 古魔的含义,古青阳早已明悟。 正因如此,当两种理念被他完全明悟之后,他才能在再度推演吞神古魔经之时,展露如此力量。 而现如今,他的魔躯在重塑,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他的魔心。吞神古魔经二重天,就这样达成了。 八千载岁月的磨砺,使得现如今的他,根本就不需要再去经历,任何事情,就可以拥有魔心。 而且,他之魔心,也绝对要比历代修行过吞神古魔经的人,更为坚毅和可怕。 “我,万古不灭!” “我,与世长存!” “我,已临万古!” “当,长青于世!” “天,你听到了吗!” …… 当整个秘境世界的半壁江山,都因为古青阳的手段而陷入死寂时,古青阳的声音,终于响起。 只是这一次,古青阳的声音不带有任何感情。他的声音之中,只有无尽的冰冷之意。 在这一刻,上至悬棺古宗的那些长老,下至悬棺古宗的那些弟子,他们之中没有人能理解古青阳。 古青阳的话,到底有着怎样的含义,他们根本就不曾明白过。 只是,他们虽然不能理解那最深层次的魔意。 但他们仅凭此言,还是听出来了古青阳这是要与天为敌。 而这,也让不少人的脸上有冷汗滑落,感觉到如坠冰窟。 这些人实在是不能理解,古青阳为何会这样。 在他们的眼中,那只是一个命骨境的小骨修。 那些长老,此前甚至还在想着该以怎样的手段,来笼络古青阳的那颗心,让古青阳心悦诚服。 可现如今,古青阳,于他们而言已然是太过于陌生。就仿佛是,他们从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一样。 然而,当古青阳的声音,一次又一次的响起。 当这声音响彻悬棺古宗之后,众人还是为之沉默了。 一时间,就连刚刚修复秘境术式的长老,也忘了要出手拯救,那些被困在秘境世界中的宗门后辈。 “轰隆隆——” 雷鸣之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的雷鸣,要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雷鸣都要恐怖。 刹那间,有不少人甚至都开始以为,这大荒世界都要为之毁灭了。现在,仿佛已经是世界末日。 而这雷声,赫然就是天,对古青阳的回应。 只是与此同时,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秘境世界,都有黑云凝聚。 不多时,也就是在一小段时间之后,苍穹之是,便有雨落。 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角落,一个青衣女子,亦是在凝望着苍穹。 但很快,她又低头,美眸之中尽是黯然之意。 她有泪落,天有雨下。 她执剑起,怒斩苍穹。 很快,随着那银色的光辉,以无比威严的态势将天地都给照亮。 又一道落雷,同时也是最后一道落雷,也接憧而至。 而同一时刻,仿若无穷无尽的黑雾,也已经尽数散去。 古青阳出现了。 只是,时至此刻,他的身上已经没有几块完好的血肉。 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一个身上还有些许血肉的骨架。 可就算是凄惨到这般地步,现在也没人会再轻视他。 “轰——” 终于,怒雷从天而降,在恐怖至极的雷鸣声中,向着他轰杀而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天要将他镇杀。 但,没人知道,古青阳承受住这一次攻势之后,到底还会不会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故此,有人看向他时,眼中已经带有一丝默哀之色。 而在长老席上,许多长老的眼中更是出现惋惜之色。 是的,他们在惋惜,惋惜现在是为时已晚。 现在再看,古青阳可不是废物。 只有天尸老人,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还有复杂之色。 …… 第二十六章此劫过后 试问,当初谁能想到,古青阳可以做到这种事? 天尸老人曾看到过,古青阳的心性。但那个时候他没想太多。 他从没有想过,古青阳能把事情做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只是想着,纵然有那样的心性没有好的根骨,也不会崛起。 可现如今,古青阳用一场变故还有变故之中的杀戮,向所有人证明了他不是所谓的废物。 他之心性,已经不是所谓的不凡所能解释的了。谁都知道,他这样的人有多么可怕。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曾经的古青阳是想隐忍,是想着要一步步地暴露自己的实力。逐渐地引起那些老怪物的重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其实古青阳多少也有些无奈,因为他也没有想到,天道还会出手,还会借着这次机会灭杀他。 而天尸老人,现在的复杂心情之中,多半也是后悔之意。他现在想的就是,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如果,他没有对古青阳设下落叶山脉之局。 那么现如今,古青阳会不会像其他少年人那样,对他充满崇敬。 但,现在已经是这样了。他的诸多想法,注定不会成为现实。 沉默了许久之后,天尸老人依旧还是选择了沉默。因为,他想要看看这一次天怒之后的结果。 他更想知道,如果古青阳活了下来,那古青阳会变成什么样子。他还有没有可能,将其留在宗门里。 如果,不可能的话。 那么……想到这里,天尸老人的老眼似乎也没有那么浑浊了。而在他的眼中,也只剩下杀意存在。 下一刻,天尸老人也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看向了那道光幕。 …… 秘境世界之中,雷鸣之声从未断绝。而这些声音却全然都是属于那一道雷霆的。 复苏之后的古青阳,就屹立在这雷霆之中,任由威能恐怖至极的雷霆洗礼着他的身体。 很多人都能看到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但那些人已经无法确认,他现在到底是死,还是活。 因为,他已经有太长时间没有发出声音来。他也已经有太长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像是一个被苍天审判的人一样,被高高地悬挂在那里。 无尽的雷霆,便是枷锁,施加在他的身上。 雷霆之音是天怒之音,更仿佛是审判之音。 它每响起一次,就仿佛是在宣读古青阳的罪状。 但是,古青阳和那些看着他的人一样,一模一样。他曾犯下的罪孽这些人也曾犯下过。 不同的是,这些人面对天道,选择了臣服,选择了听从。这些人,从未对天道有过半点忤逆之心。 面对,天道。 他们的恐惧是真的。 他们的臣服是真的。 其实有些时候,这些人在古青阳的眼中就和狗一样。甚至,把他们与狗相比,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冒犯。但这样的想法,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对。人生在世本就是身不由己。 只是,有些人选择了顺从。 就像这些人一样。 而有些人,则选择了反抗。 就像他现在这样。 不同的选择,注定会有不同的结果,这是一条至理。而古青阳的人生信条之中,有一条与其相似。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凡人之中的赌徒。” “也许,在你们眼中,那些赌徒是堕落之人,肮脏、卑微,愚钝。” “可在我眼中,你们还不如那些赌徒呢。” “赌徒尚且知道,只要他们去赌就还有一丝机会。” “可你们呢?” “你们放弃了抗争的权利。” “你们连抗争都不曾想过。” “面对它,又谈何会赢?” 古青阳的声音响彻苍穹,更响彻在秘境世界和现实世界,整整两个世界之中。 而在同一时刻,因为他这样的一番话,怒雷的雷声,也变得更加骇人和恐怖。 有不少观看着这一幕的人,已经开始在心中咒骂、抱怨古青阳。 在这种人看来,古青阳就像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傻子。 他们觉得古青阳已经傻到一定程度了,与天作对,难道不是找死,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们想不通,所以,当古青阳以白骨之态,怒指苍天时,他们看向那天,眼神中只有畏惧之意。 但,当他们看向古青阳。 他们的眼神中只有愤怒。 他们在怨恨,怨恨古青阳,恨古青阳是一个疯子,害得他们沦落到如此地步。 而事到如今,古青阳也只需一眼便能够看清这些人的心。他知道这些人的想法。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 在下一刻,他放声大笑。 他笑得畅快。 那些人沉默。 他笑得猖狂。 那些人,仍旧沉默着。直到古青阳笑够了,古青阳才再度开口道: “你们放弃了那个权利,就代表着你们不会赢。” “你们注定只会是它的棋子,任由它去摆动。” “当然,输钱皆因赢钱起,你们的畏惧,未必不对。” “但,如果连最基础的胆识和信心都没有,又如何赢!” “没有胆识,没有信心,你们哪里来的实力,哪里来的本钱?” “放弃,注定了你们不会赢。” “尝试,还有可能胜天半子。” “轰隆隆——” …… 众修沉默,古青阳也不再言语。 这一番话,是他在很早之前,在前世那最后一场大战时,想要送给那些对手的话。 但现如今,他只能向眼前这些人说。因为过去的已经过去,无论如何那都只是过去的事情。 而他说出那一番话,也是为了以此来加速适应现在的身体。 这魔骨已经不是当初的魔骨,而是重生之后的魔骨。 古青阳感觉到,它似乎是拥有了一些全新的力量。 但,正因它是新生,所以他才没能完全掌控,它的力量。 而在与此同时,古青阳也生出一个无比疯狂的想法。而下一刻,恐怖的吞噬之力便从他的体内迸发。 这一下,那些雷霆涌入他身体的速度,也不由得变得更加迅捷。 而如此一来,那些人也都在以为古青阳就要陨落。 他们并不知道古青阳其实是在吞噬那些雷霆,炼化其中力量。 他们只是觉得,古青阳这个疯子终于要陨落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的力量只是在变得愈加强盛。 纵然,古青阳的确是在面临着万分的凶险。但是,一切痛苦,都被他硬生生得扛住了。 而且,直到后来,他也并不是孤立无援。他也发现了,在这滂沱的大雨中,那抹剑芒似乎是再现了。 而这一次,他也想到了这抹剑芒的主人。他猜到了,这是古青萤的手段,是她在帮自己。 可古青阳在察觉到之后,却并没有欣然接受这剑芒。 只见他张口一吞,立刻就将这剑芒吞去腹中。 而下一刻,他就将神识附着在这剑芒之上说道: “只要我还在世一天,我就永远是你哥哥。” “我只需要你相信我,没有这剑芒,我照样能战胜它。” “你出手吧,你尽管出手吧。” “只要你一出手,这剑芒便会破开我的命骨。” “到时候,就不是在帮我了。” 古青阳的声音很严厉,更是过去十四载里,从没有过的严厉。 他如此讲话,已然是使得那青衣女子在雨幕中泪流不止。 “哥——” “轰——” 古青萤当然明白古青阳的意思。 但她,也正是因此而愤愤不平。 她就是想帮助他。 虽然,她相信他。 但她只是觉得,这样做,可以让古青阳胜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她从没有想过,这样做有极大的可能会为她引来劫雷。 但,古青阳想到了一切。 而最后,她的悲伤,也只能化作一声不甘的悲鸣。 只是同一时刻,雷声再起,却是万千雷霆自古青阳身上爆炸开来。 而爆炸之后,雷云散去。 在雷霆消逝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有两道身影从天而落。 “快,抢夺机缘!” 同一时刻,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 总之,在这声怒吼响起之后,在场的诸多骨修,都冲向了古青阳,还有叶鹿二人。 经此一战,叶鹿虽然无恙,却也是身受重伤。他倒是有心反抗,却已经没有力量了。 而古青阳,则是重伤未愈,又增新伤。虽然他的魔骨已经经历过一次质的蜕变。 但是,现如今的他,战力也是十分有限。 而这些不要命的骨修,他们无非就是为了他们两人的命骨。 他们两人,现在应该都是公认的强者了吧? 如此人物,如此状态,这些骨修见了,又怎么可能不起歹心? 而按照宗规,这个时候的自相残杀,也都是被允许的。 也就是说,那些老家伙并不能插手。尽管,那些老家伙之中,一定有人想要插手这件事。 同一时刻,现实世界。 “天尸,你——” 一个长老,正惊怒地凝望着天尸老人。他发出一声惊呼,随后,却又因对方的威势,而不再言语。 见状,其他长老也都不解地看着出手阻拦的天尸老人,他们也没有开口,但目光之中都有疑惑之色。 “再给他一个机会。” “别忘了,他还有手段。” …… 第二十七章人心 天尸老人的话,让在场的一众长老为之错愕。但在错愕的同时,这些人也沉默了。 尽管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其实还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出来。可是,他们也觉得天尸老人的话不无道理。 “呵呵哈哈哈哈——” “天,都不能让我去死!” “你们,就能让我死吗?” “你们凭什么?” …… 同一时刻,就在那仿若是已经摇摇欲坠的秘境世界之中,古青阳的声音猛然响起,震慑群修。 不可否认,现如今的古青阳的确是身受重伤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状态,都知道现在的他极其虚弱。 可古青阳这一声声怒吼,也绝对是中气十足。 而且,他在说话的时候,眼中更是只有坚毅。 当在场的很多骨修,因为这一番话看向古青阳的时候。 他们,并没能在古青阳的眼中看到太多不屑还有轻蔑。 他们只是清楚的看到,那个少年的眸子血红,眸光璀璨至极。 而这样的一幕,也让这些修士之中的很多人,出现了片刻的迟疑。 的确,现在的古青阳就是强弩之末。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也是他们敢动手的原因。 但问题就在于,谁也不能确定古青阳还有多少力量。 又或者,更为直白地说,谁也不能确定,下一个死的人是自己。 阴谋诡计,时常会为骨修的世界增添很多色彩。 但,无论这骨修世界到底有多么精彩,能有多么绚丽。 在这个世界之中,归根结底,只有他们自己的命,是他们自己的。 除此之外,这个世上,已经再无一物值得他们认真去珍重。 机缘、资源,这些东西固然是极为重要的。 可若是没有活到最后的命,那纵然拥有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这一群人,虽然是有相同的目的,更是所谓的同门。 但在他们自己心中,身边之人其实只是一群竞争者而已。 “杀!” 终于,片刻之后,在茫茫人海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句。 这一道喊杀声出现之后,所有的骨修,都发起了冲锋。 在那一刻,他们毫无保留地冲向了叶鹿,更冲向了古青阳。 他们已经做好了觉悟。 哪怕,他们自己很有可能就会是第一波倒下的人。 现在,他们也顾不得这些了。因为,他们不可能把时间留给敌人。 对于叶鹿,这些骨修原本就已经足够了解。 他们深知,叶鹿恢复灵力的速度是普通骨修的数倍之速,甚至是几十倍之速。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可不敢给叶鹿太多时间。万一叶鹿真的恢复过来,那他们可就完了。 更何况,强如叶鹿,还只能算是这场大战的开胃小菜。 相比之下,古青阳,才是这场大战的主菜。 就在刚刚,古青阳与天雷抗衡的情景,他们可是亲眼见证。 虽然,他们只是万千骨修里,最为弱小的命骨境骨修。 但是,他们仍然听说过,只有到了第八境的骨修,才会渡劫。而这古青阳,刚刚明显就是在渡劫。 这样的人,已经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违背了他们眼中的常理。这不是妖孽又是什么? 若是让这样的人恢复战力,那他们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毕竟,面对叶鹿,叶鹿可能就只是斩杀一部分人。 然后,人家还能留他们一命,毕竟叶鹿还是有宗门认同感的。 但想到古青阳,他们就会想起古青阳在渡劫时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话,深深地刺痛了他们的内心。纵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他们也仍然记得那些话。 即便,那些话所说的是事实,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事实。但是,他们还是因此看清了古青阳。 他们发现,从始至终,这个横空出世的古青阳,好像都没有重视过悬棺古宗的概念。 或者更为直白地说,古青阳似乎是从未将他们视为同门。他们在对方的眼中,好像只是猎物。 “大蚀碎骨手!” 群修来袭,古青阳虽是强弩之末的状态,但他亦临危不惧。 此时此刻,只见他面不改色,翻手之间,便已经施展神通。 而这神通,也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些不属于悬棺古宗的传承。 这神通,正属于悬棺古宗。 这是三十六峰传承之一: 大蚀碎骨手。 试炼开始之前,薛鹏曾在悬棺经阁中对他用过此法。 而事实上,凡是被收录在悬棺经阁下九层中的传承,皆已经被古青阳修行到小有成就的地步。 对于那些神通,古青阳不敢说他是完全精通,能在施展时演化出吞神古魔经这样的威能。 但是,要推演这些神通,以这些神通御敌,他还是能做得到的。 而且,现如今的他,也早已经是今非昔比。 他可是刚刚才扛住一次天劫,让体内的命骨再生蜕变。 他的伤势虽重,却也只是未愈而已。这并不代表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御敌的能力。 而向他袭杀而来的骨修们见他如此,也有不少人在顷刻之间就变了脸色,及时释放防御手段。 这是三十六峰的手段,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是认识的。 而在此刻,眼看对手将这手段推演到这种地步,他们也怕了。 “难道,古青阳是故意如此?” 只是一击,只是一次交锋而已。 有不少人,便已经开始怀疑,古青阳到底是不是真的重伤。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古青阳设立的又一场杀局。 他们可是记得,古青阳曾经说过骨修的一生如豪赌。 放弃,就注定会死亡。 尝试,还有一半机会。 而现如今,又是不是古青阳的一场豪赌呢? 他们在场的所有人,是否都是古青阳眼中之敌的赌注。 而古青阳这边的赌注,自始至终就只有古青阳自己。 这似乎很不公平。 可他们谁也不能说什么,他们也没时间说什么。 随着神通演化、对碰所产生的轰鸣之声,响彻战场。 在一瞬间,绚丽的光彩宛若烟花一般爆发开来。 霎时间,那个地方作为战场的中心地带,产生了无数道灵力乱流。 有很多人,他们并不是死于,或者是伤于古青阳释放的杀招。 他们是因为他们自己的手段而受伤,亦或者是死亡。 因为他们的目标太小了,只有古青阳和叶鹿两个人。 而除此之外,在场的其他人,其实都是他们的同伴。 因为相同的目的,他们这些人暂时还真是一个整体。 但,他们缺乏一种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联合,也就是配合意识。 从始至终,他们一直都是在各自为战。这一点,从未变过。 所以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刻,他们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他奈奈滴,谁打的老子?” “能不能看着点,别瞎打!” “都瞎啊,打那个家伙啊!” “竖子不足让吾与之共谋。” “哼。” “都别废话了,赶紧动手。” …… 一道道声音自人群之中传来,因为这些声音总是一起响起的缘故,所以在一时之间,这场面真是混乱。 但,那些骨修在骂骂咧咧责怪同伴的同时,也意识到了,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 所以,在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就再度动手了。 可他们所有人都没能察觉到,就在他们企图再度发动攻势的时候,磅礴的血气,正在缓缓地凝聚。 那些血气就是这片战场上已死的骨修,还有负伤的骨修,所流露出来的生命精气。 这就是吞神魔骨的能力。 其实,以古青阳的实力,要在短时间之内依靠这命骨,将他自己的力量恢复个五六成,根本不难。 但古青阳并没有这样做。 他的打算,就正如这些人之中的某些人所想的一样。现在的他,的确是在谋划一场猎杀。 他将所有人都视为猎物。 在这片战场之内,他会尽他所能把每个人给利用到极致。他会用这些人来恢复力量,恢复伤势。 但这注定会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他并不会肆无忌惮地动用他再一次重生的命骨。 因为他知道,真要是肆无忌惮地做事,就只会让那些老家伙怀疑他的能力,不去信他。 所以,他要让他的猎物们,一点点地为他发光发热。在战斗中,他会慢慢地去吞噬他们的生机。 唯有如此,那些老家伙才会合情合理地将他的手段,认定为是炼道的手段。 而对于那些老家伙,也就是场外之人。他所想到的策略,自始至终都是如此。 他就是要编织一个谎言,一个由无尽的真实,所编织的谎言。 在这个谎言的开始,这些人只会看到无数事实。 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他的不断成长,到最后,谎言注定会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来,战!” 立足于无尽黄沙之中,古青阳面对群修丝毫不惧。 此刻的他,振臂高呼,也在高呼之时推演着神通。 大蚀碎骨手。 炼尸化骨掌。 七峰剑阵。 魔僵幽鬼笑。 …… 古青阳就好像是要在刹那间将他掌握的所有神通,全部都给施展出来一样。 不过片刻间,恐怖至极的气息以他为源头,爆发开来,而他的手段也让无数弟子为之震惊。 即便,他所施展的每一种手段都只是悬棺经阁所收录的基础阶段。 可在吞神魔骨的加持之下,又有谁敢去小看这些手段? 在场众多骨修在面对这一幕的时候,都忍不住纷纷施展手段抵御。即便,他们真的很想将古青阳斩杀。 但是,他们也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更不甘心为他人做嫁衣。他们就像是一个个贪心的猎人一样。 “走。” 当诸多神通、法器、灵符,还有其他的攻伐手段碰撞到一起,让场面瞬间大乱的时候。 古青阳已经来到叶鹿的身边,只见他对叶鹿诡异一笑,随即便抓起再无反抗之力的叶鹿遁离。 而对此,叶鹿也只能回以一个尴尬的苦笑。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古青阳居然还会救他。 如此看来,古青阳这个人,似乎也不像他当初想的那样,并没有那么极端。 但很快,叶鹿就觉得他错了,而且错的异常离谱。 别看这古青阳,确实是依靠诸多手段在众骨修的围杀之下,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到最后,当那片原本还有诸多参天大树的丛林因他而消失之后,他便来到了那片平原上。 “这个地方——” 尽管,在进入这平原之后,叶鹿和古青阳都没有遭遇什么不测。但叶鹿还是凭直觉感到不对。 几乎是在一瞬间,叶鹿就察觉到了,古青阳带来来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一处可怖至极的凶地一样。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了。索性,便也就任由古青阳将他丢在平原的某一处位置上。 “不想死,就别出来。” 这是古青阳对叶鹿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说完之后,古青阳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 平原之上,唯留叶鹿怔怔出神。 他凝望着古青阳的背影,目送古青阳身形渐小。 “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叶鹿很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行事毒辣,杀伐果断至极的古青阳还会留他一条命。 按理来说,他已是身受重伤,又身负如此多的试炼点。古青阳似乎是更应该直接杀了他才对。 毕竟,这样一来,古青阳就可以少上一个累赘,还能让自身的试炼点多上几倍不止。 然而,即便叶鹿想不明白,他也只能去想。 现在的他,已是身负重伤,若是再战,可就是积重难返了。 叶鹿不傻,他很清楚现在的局面是怎样的。 所以,他也只能默默地炼化周围的灵气,缓缓地恢复实力。 而在远方,古青阳已然是孤身一人,伫立在平原之上。火山文学 天穹中,电闪雷鸣,却无雷劫。 大地上,水流若河,唯有一影。 …… 第二十八章我以我命作拜帖 大雨滂沱,血水混着汗水,还有雨水,一同在古青阳的身上流下。时至如今,古青阳倒是极为淡定。 他只是默默地伫立着,不曾说过任何话。在他的周围,无论是灵气,还是秘境世界生灵的生机。 所有一切,皆逃不过他的吞噬。 还有他在此前所存的雷击木,此刻也都被他拿了出来,疯狂炼化,用来恢复力量。 不过就算是做到这种地步,他的脸上也还是没有多少血色。他的气息也仍然还是无比微弱。 而在这一片黯然的天地之间,远处似乎也有黑暗,在缓缓地袭来。也没人知道,那到底是云,还是人。 不过古青阳更愿意相信,远方的黑暗其实就是黑压压的人群。他很清楚,那些人是不会放弃的。 为了杀他,那些人已经损失了太多。如果到最后,他还能好好地、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那么,他们岂不是白折腾一场? 所以,他们绝不会让他活下去。 除非,他能拿出力量。 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只要有足够铁血的手腕,足够可怖的手段以及恰到好处的布置。 那么,他就能活。 这就是事实,是古青阳根据他所明悟到的世间之真理,一手促成,并且是渐渐成真的事实。 “终于来了。” 一段时间之后,这片完全死寂的平原终于不再沉寂。古青阳屹立在原地,在默默地开口。 此刻的他,似乎就只是在与一个人说话。可恍然间,他似乎又好像是在与所有人说话。 不过现在,可没人在乎这个。 “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若你能自取本命骨,我们说不准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就是啊,小子,你可得想好了要不要这么做。” “能留一命在,岂不幸运?” …… 一道道声音开始在古青阳的耳畔回响,刹那间,黑压压的人群便已经将他完全包围。 在这一刻,古青阳清楚的看到这些人脸上的神情。那些神情中,有那丝毫都不加掩饰的贪婪。 而除却贪婪之外,这些人的脸上还有愤怒的神色。 看过一眼之后,古青阳就知道这大概就是这些人的本意。 然而,他要的就是这般结果。如果这些人不够愤怒,那反而会让他担心,会不会出现问题。 “我以我命作拜帖。” “恭请诸位入死途。” “呵呵哈哈哈——” 当古青阳那招牌一样的狂笑声再一次响起,他周围的那些人,俨然也是完全忽略了古青阳说的话。 在那个瞬间,古青阳说过什么似乎真的不重要了。因为他们所有人的心中,都仿佛是只剩下愤怒。 “轰——” 电光火石之间,数不尽的攻伐手段被这群人推演而出。 此刻,这些人的眼中除了愤怒便只剩下疯狂。 他们展露杀伐手段,他们蜂拥而上。就仿佛是饿了无数天、这才刚刚脱困便可遇人而噬的野兽。 而就在这些人发动攻势的转瞬之间,数不清的灵符、法器,亦是突然在空中显化。 直至那些东西以阵法的形式爆炸开来的时候,这些人才终于明白古青阳那一番话的含义。 “轰——” “轰轰轰——” “啊——” …… 刹那间,在一声轰然巨响,响彻整座平原后,一声声轰鸣,便接连不断地响彻在这平原之上。 而随着这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道哀嚎、怒骂的声音。那些骨修真的没想到,古青阳还有手段。 而且,这明显是提前布置。 这样的遭遇,也不由得让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头皮发麻。 难道说,此子早就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或者说,人家从一开始,就已经将他们所有人都给算计进去了? 一个个想法、一道道念头,都随着这嘈杂声音的响起,在这些人的心中猛然衍生。 只是,这些人现在可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事情了。 虽然说,那些灵符、法器之类的东西本来都很普通,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品质上乘的大杀器。 但在那法阵术式的加持之下,它们的力量已经被完全联动。在这种情况下,它们的威能已然不可小觑。 人群之中,有不少修为低微的骨修,直接就陨落在这法阵之中。而他们,也成了古青阳的养分。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他们虽能仰仗自身的实力勉强存活,却也因此而身受重伤。 而且,纵然这些人还活着,但只要他们有伤势在身,古青阳便可通过他们的伤势吞噬他们的生机。 故而,这些已死之人,还有将死之人,才是古青阳真正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 只不过,在这场鏖战之中,古青阳才是最为痛苦的那个人。 他的对手人多势众,无论怎样都可以轻松一些。 别他手段众多,但他最多也就只能对这些人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仅此而已。 在他的对手之中,实力较弱的人早就已经在最早几次的交锋之中,陨落殆尽。 后来活下来的人,就没一个简单的。而他们,才是被古青阳所承认的对手,是真正的对手。 古青阳深知,这些人并不会因为他在先前埋藏的手段而陨落。 因为他先前的布置,还没有强到足以抹杀所有人的地步。 正因如此,等待着他的,才会是一场近乎永无止境的大鏖战。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地,古青阳身上的血肉,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少了。 那些逝者、伤者所能提供的生机终究还是有限。纵然古青阳的意志再怎么坚毅,他也难以坚持。 不过,这也就是古青阳了。 此等场面,换一个人来面对,别人可未必能做到古青阳这种程度。就算是那些长老,也不行。 这秘境试炼,可是整个悬棺古宗上上下下所有年轻弟子,都有资格参与的。 这参与的人数,不说过万,也早已经破了千数。 此刻这场大战,所涉及的人数更是也已经超过千数。 可以说,参与试炼的大部分人此刻都集中在这里。 按照试炼的规则,无论是那只属于年轻弟子的序列榜。还是只属于年轻强者的天骄榜。 两份榜单的上榜者,恐怕都会在这场大战之中决胜而出。 只是与此同时,悬棺古宗的那些长老们,可并不能淡定。 “青萤,你这是干嘛?” “青萤啊,还不快快退下,试炼正在进行,结果还没出来呢。” “你听师父说,我们这些老人手里都握有秘法,他不会有事。” …… 能让悬棺古宗的一众老魔,纷纷放低姿态,不去关心秘境状况,只停在一人面前的人也不能是别人。 相比于正在发生惊天大战的秘境世界,在外面,现实世界可着实是一点都不平静。 古青萤秀眉微皱,此刻,她正面色冰冷地伫立在秘境世界之前。在她的身边,更有一众长老相拦。 然而,无论是面对那些长老的劝告,还是面对天尸老人的劝告,古青萤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万古真魔骨独有的气息,正在她的身上弥漫。 这并非是她有意而为之,而是情至深处,无法控制。 此刻,古青萤可没想着什么所谓的试炼。 现在的她,自始至终都只是在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救古青阳。 秘境世界之中发生的事情,她站在这里,看的可是清清楚楚的。 正因如此,她的心,才会乱到这个地步。即便古青阳在不久之前还曾警告过她,让她不要插手。 可现如今,她真的是什么事情都不想再管了。她现在,就只想要一个活蹦乱跳的哥哥站在她面前。 只是,每当她即将要踏出那一步时,那熟悉而重要的声音,就会在她的心中响起。 这也正是她迟迟不动的原因。 但那些长老连她如此,就以为这是他们的劝说起了作用。所以,他们也不由得劝说的更卖力了。 这些活成人精的老东西,此刻可是又喜又忧。他们喜的是古青萤的天赋是真恐怖。 哪怕他们要比古青萤强出数个大境界,居然依旧会有会被对方压制的感觉。 试想一下,若将此等人物培养起来,以后的悬棺古宗又将如何? 那还不得迎来崛起,从此就一飞冲天,一路高歌的发展? 但他们也在忧,忧古青萤会渐渐地失去对宗门的归属感,最终,彻底脱离他们的掌控。 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他们能合理地引导对方,要让对方归心似乎完全不难。 “好。” 眼看古青萤终于给出回应,随即就在长老席上坐下。众长老硬是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的。 不过,这群老家伙心里,也别提有多高兴了。这些人心里现在想的可是,终于把这小姑奶奶哄住了。 而与此同时,那秘境世界的局面也是愈加的混乱了。 …… “古青阳,受死吧!” “交出命骨,别让我们杀你。” “古青阳,可敢与我一战否?” 此时此刻,古青阳的身上只剩下半身血肉了。 在众人的围攻之下,他的衣服早已经碎成破布条。 在昏暗的天地中,他的这般模样还真是太过于骇人,实在是有些不人不鬼的意思。 然而,古青阳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声音。只是,突然间,却有一道声音响起。 古青阳抬头望去,仔细之间,也仿佛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他?” …… 第二十九章恭请群修入死局 出现在古青阳面前之人,白衣黑发,身材伟岸,面容俊秀而气质异常的优雅,正是柳长青。 对于这个人,古青阳有非常深刻的印象。那一日若不是古青萤,他的实力恐怕就要提前暴露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在那时他们的冲突没能得到解决。所以,古青阳才会对他有这么深刻的印象。 “你想怎么死?” 看到柳长青,已经是半人半鬼模样的古青阳不由得咧嘴一笑。他直接说了一句话,还是一贯风格。 而柳长青在听到这话之后,也不由得一愣。他显然是没想到,都到这一步了,古青阳还能如此嚣张。 如果说,之前那时候那副强弩之末的样子,还有可能是古青阳故意伪装出来的。 那么现在,古青阳的这副样子绝不可能是装的。 在那一日之后,柳长青也记住了古青阳。 他甚至还因为那一面,曾去故意了解过古青阳。 但因为种种原因,导致他对古青阳了解得少之又少。 而这,也正是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原因。 其实,他的实力真的很强。只是他的运气很不好,那一天冲突,刚好就碰上了古青萤。 古青萤绝对是悬棺古宗年轻一辈中,最为年轻的一个。按理来说,这试炼她本来也该参加。 但那些老家伙为了让她能有更多时间去修行,也是直接就为她改了宗规,让她少了这个麻烦。 而这也导致了,在无形之中,古青萤的地位,就被抬升到了一个十分微妙的地步。 她的地位,明明不比那些长老。 但看起来,她似乎是极为尊贵。 而柳长青,恐怕也是众多年轻弟子之中,为数不多的对古青萤有深刻印象的人。 古青萤,也正是他迟迟不肯出手的原因之一。在大家围攻古青阳的时候,柳长青曾经观察过。 他是在确认了古青阳重伤,而古青萤一定不会出手之后,才敢站在这里的。 此刻的他,也算是把他作为魔修的品质,给发挥得淋漓尽致。 如果有人完全了解他,完全知道整个事情的始末。 那么这个人一定会称赞柳长青一声,告诉他,他很无耻,却偏偏又无耻的恰到好处。 对于骨修来说,道德这东西仿佛真的是只属于正道。对于魔道骨修来说,根本没有那些条条框框。 时至如此,柳长青所做的一切完全符合悬棺古宗的宗规。 他的行为,就和之前的古青阳一样,是利用规则去做的。 “没人能救得了你。” 柳长青很愤怒,但在面对古青阳的时候,他的愤怒只是化成了他脸上的笑容。 在出手的那一刻,柳长青的笑容很假,因为他的笑容中有一抹不适合此情此景的大度。 这样的笑容就仿佛是在说,他要杀掉古青阳,只是为了让古青阳向世人赎罪一样。 但他的笑容也有极为真实的一部分,而这一部分,则是源自于他对古青阳的杀意。 其实柳长青很清楚,眼前这次机会,绝对就是他此生绝无仅有的一次机会。 如果这一次,他还说没能杀掉古青阳,那么从今以后,他在这悬棺古宗之中只要不死,就是万幸。 所以,他现在才请尽全力。 “轰——” 磅礴的灵力透体而出,在一瞬间形成了恐怖的灵压。只是片刻间,不少修士都选择了停手。 因为这些修士也开始觉得,或许柳长青真的可以将古青阳灭杀。而他们要是再出手,那就不合适了。 毕竟,柳长青的实力是要远远地强过他们的。 传闻,柳长青刚入宗的时候,可是先天绿品的天赋。 而现如今,对方已经修行到后天赤品了。 再加上悬棺古宗的很多传承,也都被他尽数掌握。 这般实力,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轻易比拟的。 而古青阳面对这样的攻势,却仍然还是从容不迫,丝毫不慌乱。这样的反应,也让一群人颇为服气。 反正,他们自己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古青阳的心性绝非他们可以相比,他们靠的从来都是人多势众。 “杀!” 多次交锋之后,柳长青显然也是不准备再拖下去了。只听他发出一声怒吼,随即便轰出一拳。 这一拳看似平平淡淡,实际上却已经用了他十成的灵力。再加上神通的加持,这一拳只会更恐怖。 “轰——” 果不其然,片刻后,便有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之音传来。只是,在飞扬的尘土中,古青阳没有倒下。 此刻,古青阳所用的那只手上已经没有血肉了。他的手臂,只剩下臂骨,还有手骨。 可就算是如此,古青阳的一拳居然也丝毫不逊色于柳长青。 甚至,在拳意这一方面,古青阳还能将对方全面碾压。 而这一幕,也让在场的众多修士震惊不已。只是这一次碰撞之后,古青的气息,明显有变弱了许多。 而柳长青也直接吐血不止,他怒视着古青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彩。这一次,他自然受伤不轻。 “你们尽可与我一战。” “我告诉你们,若是将我斩杀掉的话,你们不仅能得到我的命骨,更能得到我的试炼点。” “而且,你们大可以看向我的身后,在远方,叶鹿被我囚禁在法阵的中心之地。” “击败我吧,击败我,你们还能去杀了叶鹿,还能得到他的命骨,得到他的试炼点。” “你们想象一下,那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富。那是多么诱人的一份报酬啊。” “而你们不需要付出什么,你们只需要前行,只需要高抬贵手杀死我。” …… 谁也无法想象,古青阳到底有怎样的力量作为支撑。火山文学 此刻的他,从外表上看上去,都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 可他却硬生生地说了一大堆这样的话,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不过,有眼光的人已经发现,古青阳的话,其实是没有半点虚假。 叶鹿的确就在远方,他正躺在地上,被无数法器、灵符守护。 那些东西的存在,于他而言的确就是一种守护。不过,他也确实是不能移动半步。 因为那守护本身就是一种霸道无比的囚禁,无论他要去哪里,他都必须要面对这阵法。 “原来是这样。” 此刻,叶鹿也终于明白古青阳的用意。他恍然大悟,他看向远方,看向了古青阳。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背影。那个背影被群修环绕,被旧敌所为难。 不知不觉中,叶鹿只觉得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许多。 渐渐地,他觉得他又看不清那人影了。 但在他的心中,他已经在感叹古青阳的疯狂。这样的谋划,让他也始料未及。 “疯子,真是疯子!” 战场之上,柳长青也不由得怒骂了一句。此刻,他还真的有一种无法吃定古青阳的感觉。 虽然,他根本不愿意去相信这种感觉。但在冥冥之中,就仿佛是有资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会败。 “我不会败!” 柳长青再度怒吼一声,随后便再度挥拳,向古青阳镇杀而去。 只是与此同时,古青阳仿佛也是早有准备。 “我,永恒不灭。” “我,万古长存。” “魔,长青真古。” 一连三拳,一连三声。 三拳之后,这世上在没有柳长青这个人。因为,他是被古青阳以吞神古魔经的三重天硬生生击杀的。 那三拳的威能,并不在于灵力的多少,而在于意境。那三拳的拳意已经让无数人胆寒。 只是,在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古青阳也是单膝跪地。 他低着头,渐渐地失去生机,就仿佛是真的要陨落一般。 “我来挑战你!” 就在此刻,还不待其他人蜂拥而上,又一道人影窜出。 而这人,居然也是古青阳的老熟人,薛鹏。 一句话之后,薛鹏也没有再作停留,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就已经运转起全部的力量,起身而上。 “哧——” 却不曾想,在那个瞬间,无数血纹自这片空间之中显化。而薛鹏,亦是被血纹化作的神链所击杀。 “这是怎么回事?” 同一时刻,在场的众多修士亦是惊骇的发现,那些血纹所化的神链居然将残余的法器、灵符串联。 而在这神链的作用之下,在下一刻,这法阵居然就换了一个位置。 如此一来,所有人可就通通都在法阵的笼罩之下了。 “不,不,不——” 有些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便被全力运转吞神古魔经的古青阳以阵法镇压。 事实上,在战斗的过程中,古青阳一直都在祭炼这座阵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阵法才会在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大变化。 此刻,它俨然已经是一座恐怖的杀阵了。 不过,这阵法也是出自悬棺古宗的传承。 此阵名为祭灵血阵,其作用,就是将逝者的尸骨化成傀儡,为布阵之人所用。 而如此一来,在片刻间,局势就被古青阳逆转。而古青阳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得以疗伤。 同一时刻,他的身份玉牌上,那个红色的数字,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上涨。 “天骄榜首,就这么出来了?” 现实世界,更有惊呼声响起。 …… 第三十章落幕 说话的人是悬棺古宗众多长老之中,其中的一位长老。于此刻,这位长老已是满面凝重之色。 而在场的其他长老虽然没有说什么,可他们脸上的凝重之色,却是实实在在地说明了他们的心情。 天棺秘境,是悬棺古宗的先祖借助一处奇异空间开辟出来的秘境。 这个秘境,每隔百年方可开启一次,进行一次试炼。 众多弟子相争,各凭本事争夺资源,展露年轻意气。 正所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这才是属于年轻人的气魄。 而这样的一幕,也是他们这些活了很久的老人希望看到的。举办这些试炼,也是为了磨砺后辈。 只是他们所有人都没能想到,这试炼进行到最后,结果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古青阳,一个曾被他们所有人放弃的年轻人。 现如今,居然在以这样的方式崛起,而且已经成功。 谁能想到,一次为所有年轻弟子准备的试炼。 到了最后,居然会成为他古青阳一人得道升天的机会?可无论他们在心中如何作想。 现如今,木已成舟,一切都已经成为事实。那些年轻人,已经因为这场试炼陨落。 孤身入境。 平原留手。 一去密林。 大漠喋血。 辗转死战。 …… 没人会想到,古青阳在这秘境世界之中能坚持到现在,能做成这么多事情。 可现如今,众多长老在沉默中仔细回想,却是发现古青阳能走到这一步,凭的并非运气,而是实力。 回看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们发现。 古青阳在这一路上,但凡是少一点布置,都不可能活到现在。 在大战没有发生之前,他那些布置,只能用小心谨慎来形容。 但在大战爆发之后,他们才看出来,原来这些布置竟是先手。 而且,这些手段环环相扣,只要古青阳的敌人触动其中一丝一毫,全部的手段,便会被彻底的触动。 也就是说,古青阳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种情况,从一开始,就已经将这样的场面想到了。 而且,就算是与同门相战,他居然也没有半分手下留情的意思。 从始至终,他所遇到的每一个敌人,都被他果断斩杀。 还有他在面临众骨修围攻之时的表现,这哪里像是一个新人? “此子心性,何其恐怖。” “这真的是一个新人吗?” “后生可畏啊。” “真不知,能有此子,到底是我悬棺之福,还是我悬棺之祸。” …… 所有的长老都沉默着,在这个时候,他们只是在静静地凝望着那道光幕。在看着那其中的景象。 在此之前,当古青阳和叶鹿被众多弟子围攻的时候,他们其实还是有想过,要不要出手的。 因为这两个弟子,的确是用行动证明了,他们很优秀。 仅此一点,便已经足以让他们去考虑要不要出手干涉。 但,他们对未来所作出的诸多预想,终究还是没能赶上变化。 古青阳居然真的在众多同门的围杀之下,活了下来。 而且,人家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宗规允许的范围之内的。这,才是让他们感到如此震撼的原因所在。 而现在,就算他们想插手,他们唯一能救下的人也就是叶鹿了。因为其他的弟子,已经尽数陨落了。 所以,他们现在才会沉默,才会默默地观望秘境的情况。 叶鹿,他们还是不想放弃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古青阳的屠戮,已经让宗门有了重大损失。 但,因为宗门的规则,他们也无法处罚古青阳。 所以,他们最终也只能决定,要尽最大的可能将宗门的损失,尽可能地降低到最小。 …… “这个数字,可以算是序列榜的榜首了吗?” “青阳道友说笑了,你现在这个数字,别说序列榜的榜首。” “就算是天骄榜的榜首,你也一定能够拿下。” 眼看着古青阳那块身份玉牌上刻录的数字,仍然还在泛着刺目的红芒疯狂增长。 在听到古青阳的问题之后,叶鹿不由得苦笑一声。但随即,他也为古青阳解答了疑惑。 而时至如今,叶鹿再次面对古青阳,却是直接就拿出一种无比坦然的态度。 现在的叶鹿,就仿佛是已经看破了生死一样。 而事实上,叶鹿的心态的确就是这样。 说真的,他已经见惯了古青阳对待敌人的手段。 所以在战败之时,他便已经想到了他自己的结局。 他觉得他的结局绝对不会好,因为他也是古青阳的敌人。 更何况,只要古青阳杀死他,就能得到他的试炼点。如此一来,古青阳这榜首的位置就会更加稳固。 而在试炼结束之后,古青阳所能得到的奖励,也势必会更丰厚。 所以,叶鹿想不到古青阳能有什么理由不杀自己。 在他看来,他的死只是迟早的事情。现在不杀,不代表再过一段时间不杀。 正因如此,他才会这般坦然。 既然活不了,也不必去挣扎。 倒不如在临死之前,与自己的死敌谈笑风生一般,如此去死,也算是死的畅快。 “行了。” “嗯?” 在回答完古青阳的问题之后,叶鹿沉默了许久。 因为他觉得,他与古青阳之间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话。 若论理念,他们两人的理念是完全不同的。 甚至,也能算是完全相反。 故而,他终于说出一句话。 那句话只有两个字,算是简短到极致,言简意赅。 但古青阳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居然疑惑了一下,发出声来。 而这,也使得叶鹿疑惑地看向古青阳,看向这个可怕的对手。 “你不杀我吗?杀了我,就能得到我的试炼点。” “只有这样做,你的利益才可以最大化。” “而且,这样做也很符合你的性格,不杀我,反而不像你。” …… 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叶鹿在看他自己的周围。 这里原本曾是一片生满绿草的平原,的确是生机勃勃。 但是现在,原本的平原已经变成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刚刚发生大战的时候,这里曾有诸多骨修推演过神通,更有滂沱大雨从天而降。 总而言之,一场大战之后,这里能看到的就只有破败。这情景,正如叶鹿那已然破败的心。 “呼——” 叶鹿叹了一口气,随后便在内心感慨,纵然他曾经有过很多辉煌,他现在终究也还是败了。 莫说前些年,纵然是提及那前几天,在那段时间里,他还拥有着一颗无敌的心呢。 那个时候,他一心想的,都是和悬棺古宗另外一位年轻一辈的杰出人物相争。 那个人是林苍海,七十二洞府其中一座洞府的传人。 而他现在想想,林苍海现在应该也是落败了。 尽管那个人还从没有和古青阳交手过一次,可古青阳积累下来的试炼点,也绝对能碾压林苍海。 因为在这一战里,古青阳已经屠戮了近六成以上的同门。所以,林苍海又该如何去追逐? 同样也是选择杀人吗? 能杀的人,古青阳已经杀得差不多了。就算林苍海把剩下的人全都杀了,那也不够。 “这次你还真的想错了,我的确没打算要杀你。” “为什么?” 听到古青阳的回答,叶鹿却是不能沉寂。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他立刻就怒视着古青阳,怒吼一声。 “呵呵呵哈哈哈哈—— 而见他如此,古青阳则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过之后,他才看向叶鹿,缓缓开口道: “你觉得我把你杀了能得到什么好处?试炼点吗?” “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更多的试炼点吗?” “贪婪,可以成就一个人。” “贪婪,则能毁灭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很贪婪的人,人终究还是要懂得取舍。”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古青阳就来到了叶鹿的身边。 他拍了拍叶鹿的肩膀,使得后者流露出一脸错愕之色。 而在下一刻,古青阳却是突然抬起头,向天穹大吼道: “诸位长老,青阳所造的杀孽太重了。现如今,青阳已经知罪,故请诸位长老依照宗规责罚。” “我与叶鹿道友一见如故,真可谓不打不相识。而叶鹿道友又是宗门一代大材。” “所以,青阳我特意叶鹿道友守护到现在这一刻。” “恳请长老出面,接引叶鹿道友回宗养伤。” …… 这一番话于古青阳而言,只是一次演说的开始。 而在外界,那一众长老眼看古青阳如此,也是在顷刻间愣住。 “这,这,这——” “天尸长老,冷静啊。” 面对此情此景,天尸老人早已经是目瞪口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古青阳的转变会来的如此之快。 他本以为,古青阳就算是要与他们交流,也还会是以刚刚那种桀骜不驯的模样发声。 可现在,正在演说的古青阳哪里还有半分桀骜不驯的意思?这真的是刚才那个靠杀戮崛起的少年吗? 这般谈吐,若是让哪个不知情的人听了,恐怕还会以为,这是哪个孝子贤孙说的吧? 天尸老人真要服了。 不过,就在天尸老人目瞪口呆的时候,其他的长老对古青阳的话,还是极为受用的。 在那一番话中,古青阳不单单是在言语中表达了对他们的敬意。 他更是直接向他们表达了,他并不会向叶鹿下手的意思。 他们原本还以为,这件事情会很难收场。 但现在看来,这个名为古青阳的年轻人,真的很会做人嘛。 而天尸老人,也是在片刻间就想清楚了,这件事的利弊,还有古青阳的用意。 在下一刻,一只完全由白骨拼凑而成的飞蛾,也是飞到了天尸老人的手中。 它收敛了翅膀,散发绿色光辉。 而天尸老人在见到这飞蛾后,也是面露几分恍然之色。而随即,他便默默在心中感慨道: “原来萤儿早就与他见过了。” “既是如此,那我便成全你。” 那白骨飞蛾是天尸老人炼制的一种灵物。 平时,它会出现在悬棺古宗的各个地方。 天尸老人会用它们来观察宗内的种种情况。 当然,也会用它来关注徒弟。 而现如今,这飞蛾姗姗来迟。 但,它来的总算不是太迟。 现在知道一切,还不算太晚。 因此,下一刻,天尸老人便离开了他的座位,与一众长老进行眼神交流,确定处理对策。 最终,在得到了一众长老的支持之后,天尸老人才缓缓动身,来到那秘境世界的屏障之前。 下一刻,他那威严的声音响起: “本长老在此宣布,鉴于天棺秘境目前的状况来看,序列榜和天骄榜的榜首,已注定是古青阳。” “故,本长老宣布,此次时间还有三天的时间结束。请各脉弟子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试炼点。” “而古青阳,还有叶鹿,将提前结束试炼,被引渡回到宗门。其他弟子,不会被引渡。” …… 天尸老人的声音,从响起到消失只用了两三息的时间。 可偏偏就是这段简短的时间,已经决定了试炼的结果。 “古青阳是谁?”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会这样?” …… 一道道声音在秘境世界之中接连响起,而每一道声音,都能代表一个对事实不够了解的人。 可无论这些人如何叫喊,发出怎样的疑问,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实就是木已成舟,再也无法改变。 “你们快看!” 不多时,秘境世界之中终于传来一声惊呼。而与此同时,却见那天穹之中,有金色光幕显化。 那光幕共分两道,正是榜单。 第一道榜单,是序列榜。 第二道榜单,是天骄榜。 而无论是哪个榜单,古青阳这个名字,都赫然列于榜首。而这,也引发了那些人更激烈的谈论。 只是,相比其他在榜的骨修,古青阳这个名字后面的数字,可足足是这些骨修的几十倍。 甚至,那倍数还要更多。 而这,也注定了那些骨修会为此而争执,会发出更为疑惑的声音。但知情人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三十一章大会 旭日东升,为天地染上光明。 纷争落幕,一切也终归平静。 悬棺古宗的广场上,诸多弟子齐聚于一处,静静伫立着。 在此刻,大家都很安静,因为现在正是天尸老人说的三天后。 天棺秘境的试炼结束了。 这一次试炼,要比以往的任何一次试炼,结束的都要快一些。 而这些弟子,也是在试炼结束之后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所有人都没能想到,让试炼提前结束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一个人横空出世,杀人杀的太多了。 这样的原因,让他们感到诧异和不解,也让他们感到恐惧,更让他们始料未及。 不过,从这场试炼结束的那一刻开始。古青阳这个名字,就注定会被他们所有人,重新铭记。 在此之前,这个名字的含义,可以是黑品废骨,可以是废物。 但从今天开始,这个名字的含义就只能有一个。 那就是,不能招惹。 古青阳崛起的势头,实在是太过于刚猛,太过于可怖了。 自今日之后,寻常的弟子,莫要说是再去招惹他。 只怕是平日里见到了,他们也只会低着头绕路走。 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才会恭恭敬敬地称一声,师兄。 除此之外,其他时候,普通的弟子再见到古青阳,就注定是只会有多远,就躲多远。 这是人性使然,亦是这些人面对古青阳的时候,所能用出的最佳的方式,也是最为合适的方式。 而无论怎样,在悬棺古宗为序列榜和天骄榜的人,所祭出的那座高台上,古青阳都是最为耀眼的人。 尽管,他的衣服很是破旧。 尽管,他的模样很是普通。 但是,他已经用他自己的行动狠狠地扇了所有人一个响亮的耳光。在入宗之时,这些人有多瞧不起他。 现在,他们便有多么震惊,便有多么恐惧于他。 而古青阳自己对于这些变化,则是看得很平淡。 说实在的,他早就已经料到了今天的这一幕。 他知道,随着他的崛起,这一幕的出现只会是一个必然。 而他在意的,则是那些老怪物们的眼光,还有从今以后。 在这悬棺古宗之中,能被他视为对手的人,其实也就是这些比较杰出的年轻人。 以及,那些活了有许久年岁的老怪物们。这些人才是对他构成威胁的人,尤其是那些老怪物。 活得久,心智往往会更可怕。 古青阳担心的就是这个。 在加入悬棺古宗之前,他对于悬棺古宗的了解,全部都是源自于他前世的记忆。 而在加入这悬棺古宗之后,他也是始终都在小心翼翼的行事,步步为营的生活。 崛起之前,他足够低调。低调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在了那个名为落叶山脉的地方。 崛起之时,他足够高调。他高调到,进行了一场又一场杀戮,直到最后,杀了诸多年轻一辈的人。 从前,在这悬棺古宗之中,他最多就是与第三十六峰有些矛盾。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整个悬棺古宗的支脉,从三十六峰到七十二洞府,几乎没有人是不恨他的。 因为,他那一场借着天道之势顺势而为的谋划,足足坑杀了悬棺古宗六成的年轻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本身就是悬棺古宗的门徒,恐怕,他真的会被那些人给当成是宗门之敌来对待。 不过,谁叫悬棺古宗的宗规是这般现实的呢? 归根结底,这些人怪不了谁,也没办法去怪谁。 登台之后,悬棺古宗的一众长老也是自然而然的入座。此次试炼,他们各自门下的损失都不小。 但,宗主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只给了一个字,作为最终的评价。而这个字,就是“值”。 所以,纵然这些长老的心情其实是极为复杂的。在这个时候,他们也笑意盈盈的。 看起来,他们似乎根本不是修行多年的老魔。 很快,天尸老人,还有悬棺古宗宗的宗主,就出现在这场面之上。他们说着那些百说不厌的话。 而古青阳,则是在听取这些话的同时,在心中默默地思考,从今以后他该如何生活。 是像现在这样继续高调下去,还是回到以前那种状态,找个地方隐居修行? 这是一件必须慎重考虑的事情。 因为他对这件事所下的决定,势必会影响他人生之路的走向。不同的决定,也代表了不同的结果。 “是该奋勇争流?” “还是急流勇退?” 古青阳在沉思,沉思许久。那诸多宗门高层的话,也讲了许久。只是后来,古青阳察觉到一道目光。 那种被人凝视的感觉,让古青阳不由得侧头望去。下一刻,他就看到了一个青年。 那青年身着一袭黑衣,黑衣黑发而气宇轩昂,容貌虽算不上俊秀,却也是五官得体。 而这个人,正是林苍海。 仔细说来,这个人大概也可以算是年轻一辈的天骄人物中,最为倒霉的那个人。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过围杀古青阳的大战。他从未与古青阳交手一次。 他会败,只是因为所谓的规则。 若不是因为死在古青阳手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古青阳的试炼点多到一定程度。 古青阳,还真的是没办法直接结束这场试炼。当初若不是这样,只怕这场试炼还会进行下去。 对于这一切,林苍海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也正因如此,林苍海才会在此刻凝视古青阳。 是的,他很不甘,他很愤怒。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心情,也没有人在乎他的心情。 “古青阳。” 正如古青阳已经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样,在同一时刻,林苍海也察觉到了古青阳的目光。 不过,林苍海并没有因此而收起他的目光。他依然在凝望古青阳,他的眼眸中,只有执着之色。 他在心中默念古青阳的名字,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这个名字彻底的记住。 “林兄,可知天外有天?” “林兄,勿要执着。” “你应当知道,你我实力不过伯仲之间。” “而我可以告诉你,此子实力要远胜于我。” “试炼之事,你看似很冤,实则不冤。” “就算真让你对上此子,你也未必就能战胜他。” …… 就在林苍海和古青阳之间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时,一道声音,却是以传音的形式响起。 这正是叶鹿的声音,只不过,叶鹿于此刻发声,可完全是为了劝诫林苍海。 他们两人本是针锋相对的对手。 而此刻,叶鹿见他如此,便已经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所以,叶鹿才想着要以事实来劝诫。 他所说的这些话,可全然都没有半分的虚假。 他曾与古青阳交手过,也算是深知古青阳的手段。 劝诫林苍海,只是为了让林苍海不至于落入古青阳的算计之中。 只可惜,叶鹿这好不容易说出来的真话,听在林苍海的耳朵里,却是别有一番意义。 只是很快,一道声音,便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 “年轻人的事,还是得由你们自己做主。现在,就请你们这些年轻人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天尸老人的声音响起,的确是无比洪亮。也在一瞬间,就让所有人的目光停留在古青阳的身上。 对于这个环节,悬棺古宗入宗比较早的年轻人都很熟悉,因为他们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但,古青阳并不熟悉这些。 不过,他还是在顷刻之间,就通过台下众修的目光,还有一些长老的眼神示意,明白了这其中意思。 而那些人则是在期待着,他们现在突然就很想看看,作为两大榜单的榜首,古青阳到底有多么不凡。 “弟子古青阳,蒙受天尸长老之恩情,才得以加入古宗。” “自入宗以来,弟子几经生活的磨砺,悟出些许修行之理。” “秘境世界之中,是弟子行事过于鲁莽了。” “以后,弟子不会这样。” “为了向诸位同门赔罪,弟子愿将自己所创神通献出。” …… 最开始的时候,古青阳的话说的还算正常。但到了后来,古青阳的话就不对了。 尤其是从他说出,要将自创神通交出来的时候,整个场面,更是在一瞬间沸腾起来。 “什么,他真的要这样做吗?” “那可是顿悟得来的神通啊。” “想不到,他居然能如此做。” …… 古青阳的话,很快就说完了。 但是,自他说完话之后,就算那些长老很快就把场面稳下来,那些弟子的眼神,也都纷纷有了变化。 而这一切变化,也只是因古青阳的那一句愿意交出神通而起。自创神通,的确是很重要。 古往今来,无论是弱小的第一境骨修,还是更为强大的骨修。 凡是能自创神通的,无一不为惊才绝艳之辈。 古青阳能被众人认可,也有这个原因在内。 不过,很少有人愿意将这样的神通轻易地交给别人。 因为这神通对于创造者而言,本来就是一张底牌。 轻易交出,无异于自废手脚。 但这些人哪里知道,古青阳即将交出来的东西,只是他精心塑造出来的一种隐藏手段而已。 这手段,的确是他所创的黯然破魂歌。可这神通,也唯有他才能用出真正的威能。 因为古往今来,成帝的第一人就是他。 自他之前,大荒世界无帝境。 自他之后,大荒世界无帝境。 他非天选,却是唯一。而他给出的黯然破魂歌,虽有部分威能,实际上,却相当于是一道隐藏手段。 有朝一日,待他与悬棺古宗真的起了冲突。那些修行过这神通的人可就要倒霉了。 到时候,他们自会体会到苦楚。 反正古青阳是不亏的,只是,古青阳如此做事,却也是实实在在地为他自己赢得了不少口碑。 …… 第三十二章神秘古阵 “咔咔咔咔——” 不同于悬棺古宗的其他地方,落叶山脉终日里都是一副昏暗之像。而此刻,古青阳就在这个地方。 那噼里啪啦的声音,是骨骼的爆鸣之声。此刻的他正在修行,在吞噬那些雷击木的生机。 天棺秘境的试炼,已经结束了许久。仔细算来,大约也快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而在那件事过后,古青阳就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因为他对那些长老很是恭维,再加上他交出了他的自创神通。 以至于,在那场大会彻底结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遇到过麻烦。 无论是三十六峰的人,还是七十二洞府的人,都很识趣地没有到落叶山脉找过他。 坠入魔道的骨修,终究还是更看重自己的利益。尽管古青阳曾斩杀过甚至是坑杀过,他们的同门。 但,他们在得到了利益之后,不单单是没有寻仇的意思,更是还有要与古青阳交好的意思。 古青阳原本是的确不想回落叶山脉,因为这地方本来就是个十足的凶地,去了也是白白折寿。 但,为了避免可能会出现,却还没有出现的麻烦,他也只能来到这落叶山脉之中静修。 落叶山脉,他倒是待得习惯了。 但那些修士可不愿意踏足这里。 索性,他也就得了彻底的安宁。 “呼——”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噼里啪啦的声音,才终于在古青阳的身上彻底消失掉。 而古青阳在吐出一口浊息,排空身体的杂质之后,也是悠悠的自修行之中醒来。 “没想到,天道的手段,居然如此难以应对,真是麻烦啊。” “不过,这也只是麻烦而已,并非没有办法。” 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态,古青阳不由得喃喃自语。 通过这一个月的静修,已经让他自身的修为彻底稳定下来。 现在的他,真实的实力水准早就已经超越了后天赤品这个等级。 他的真实战力,应该已经不弱于那些先天赤品的绝世天才了。 而且,因为吞神古魔经,因为吞神魔骨的存在。 在某些方面,他的根骨相比于那些真正的天才,应该还要更恐怖。 毕竟,他这根骨可是牺牲了无数的死敌才在天劫之下换来的。 但,这根骨成也天劫,败,也是因为那天劫。 秘境世界那一劫之后,他的身体便留下诸多暗伤。 现如今,这些暗伤可能还算不得什么问题。 甚至,它们不会给他带来丝毫的不良影响。 但是,如果任由它们存在,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古青阳修行到一定程度,一定境界的时候。 那么,这些暗伤便会化成最为不易消除的顽疾,折磨着他,也会让他再难自修行之路上有所寸进。 这,便是它们的可怖之处。 但若是想要让这些暗伤恢复,也没有那么容易。因为这些暗伤之中还遗留着些许的雷劫之力。 寻常时候,古青阳若是不去招惹这些力量,那么他就不会面对任何问题,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可一但古青阳打算主动出手,那么,他就会有性命之忧。 而一但出手了,就必须要做到让九成,甚至是十成的暗伤全恢复。 否则的话,等着古青阳的依旧还是一个死。 对于这一点,古青阳看得实在是太清楚了。因此,在刚刚的修行中他才没有轻举妄动。 古青阳对于他自己的一切,都看得无比清楚。 他深知,现在的他虽然可以在战力上比肩那些先天赤品的天才。 但实际上,他的命骨,若以品质来论,其实也和那些人一样,还是最为普通的凡骨。 因为这命骨本就是他用众修的凡骨来铸就的,所以,把它归类到这个品阶,也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看来接下来,应该多走走。” 这是古青阳的心声,亦是古青阳的真实想法。 结束了修行之后,古青阳深深地意识到,他不该执着于修行。 修行。 一是靠悟。 二就是靠资源。 一个人,在成为骨修之后,就算他是悟性绝佳,但他要是没有足够多的资源,他的修行也一样会慢。 其实,这就和凡人吃饭是一个道理。试问,一个凡人如果连饭都吃不上,那他还能活吗? 古青阳所面临的形势虽然没有那么严峻,但为了尽早清除暗伤,他也只能拼命去修行了。 因此,他也在这全然都是由葬树构成的林海中默默前行。 这一路上,他都在观察整个落叶山脉的布局。 在观察的过程中,小到一棵小小的葬树幼苗。 大到一片葬树林的形体,还有分布。任何一个细节,他都没有放过。 “或许,是因为以前的落叶山脉没有经历过雷劫。” “我居然真的没有看出来,这落叶山脉原来还有一座法阵存在。” …… 一遍、两遍、三遍,终于,在参悟了十多遍以后,当古青阳将整个落叶山脉的样子都记下来。 在那地势与树势交汇在一起,再加上悬棺分布的格局,仔细思索一番之后,他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也着实是会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因为古青阳已经感受到了,这阵法是一处生阵。 所谓生阵,可以被理解为,是养生之阵。 顾名思义,这就是说,在这落叶山脉之中还有活物。 而这活物,并不能以天地之间的精灵怪兽来理解。 因为,不出意外,这阵法之中的东西应该就是一个人了。 “始祖?” 思虑片刻,古青阳也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发现,这座生阵,是以整个山脉的势作为阵法的根基。 然后又以那些葬树,来作为养生的根本。 山在,则阵法可在。 树在,则阵法运行。 这就是这座阵法的玄妙之处,而能让悬棺古宗以此法蕴养的东西,还能是其他的什么灵物吗? 古青阳觉得,以这个宗门那些老怪物的性格,这件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复杂。 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悬棺古宗的某一位老祖,应该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不过,对方可能是因为寿元的限制,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因素,所以才一直藏匿在此。 而在刚刚,他运转灵力时,也更是敏锐的察觉到,这林中悬棺,多数悬棺之中都有奇异之尸存在。 所谓的奇异之尸,就是已经发生过变化的尸体。 而那些奇异之尸,它们就好像是被人以秘法祭炼过一样。 相比于寻常的尸体,这些奇异之尸根本就不能被算是正常的尸体。 因为,只要有相应的秘法,只要加以驱动,这些尸体就会化成一具具傀儡。 到时候,它们就可以是神兵利器一样的存在,轻易不可破,有无穷巨力不说,更可能有其他的能力。 “这悬棺古宗,竟是如此?” “怪不得,叫悬棺古宗。” 理清头绪之后,古青阳找了一棵葬树,倚着它坐下。 而后,他便在内心之中感慨,他这次意外的发现。 这阵法是生阵不假,但生阵似乎只是它的一种存在形式。 如果,有人以秘法将它催动,那到时候它会是什么阵法,就算是古青阳也不会清楚。 因为,这恐怕就是悬棺古宗真正的底蕴所在了。葬树,只是底蕴的一部分,这没什么问题。 而真正让古青阳脊背发凉,真正去为之担忧的,其实还是那唯一的一个原因。 在这里,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 但,他唯独不可能放弃那个人。 想起那个白白净净的丫头,古青阳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苦笑。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再见了。 悬棺古宗的宗规是不会变的,就算有些时候,它可以因为一些事情而为之变化。 但那只是极少数的情况。 而这一次,天骄榜之人与古青萤的对决,可没有被取消。 这也就是说,到对决之日,他就能见到她了。 虽然那是对决,但他自会掌握好出手的分寸。 这件事,他可是早早在谋划了。 然而,就在古青阳心中的思绪还在因为这各种各样的事情,而变得起起伏伏的时候。 他悬挂在一颗葬树上的骨铃,却是开始摇晃,发出一声声脆响。 这也让古青阳释放出神识,向着落叶山脉之外探查而去。 “嗯?” 感受到那么熟悉的气息之后,古青阳的脸色瞬间就为之一变。 而紧接着,他也顾不得去琢磨那神秘的阵法了。 只是片刻间,他便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他就已经来到落叶山脉的入口处。 “哥!” 见到古青阳,古青萤显得异常激动。只见她瞬间就抱住古青阳,声音也有几分颤抖的感觉。 “不是没几天了吗?你怎么直接找来了?不怕你师父了?” “怕什么?这次也是师父让我来找你的。” “他说,宗门已经允许我们两个住在一起了。” “哥,我有家了。” …… 一开始,古青阳还在感慨,这就是拥有了实力之后,能够为生活带来的转变。 但到后来,随着古青萤把那句话说出口。古青阳却是忍不住死死地将她抱在怀中。 那一刻,他鼻子一酸。 这一幕,他又梦到过多少次? …… 第三十三章登楼 “哥,一定要去吗?” “嗯,我去拿属于我的东西。” …… 绿水环山,流波湖畔。 在这一刻,古青阳正和古青萤并肩而行。 见面之后,经过简单的交流,他们就离开了落叶山脉。 此之一行,古青萤就是为了接古青阳去她那里。 因为古青阳在试炼中的表现,悬棺古宗的那些高层人物,已经很识趣地做出了改变。 从今以后,古青阳和她住在同一个地方。这让古青萤觉得,过往那种日子又回来了。 虽然说,除此之外,宗门还给了古青阳很多奖励。 但对于他们兄妹二人而言,最为重要的奖励莫过于此。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的古青萤,才会时常一展笑颜。 只是,古青萤也有些不理解,古青阳为什么一定要去这悬棺经阁。 在这一路上,尽管她已经和古青阳说清楚了,在她的修行之地,无论是资源还是传承,都应有尽有。 但古青阳仍旧是执意要去。 所以,她虽对此感到无奈。 但这是古青阳决定的事情,她也无法多说什么,也就只能支持。而在不远处矗立的,就是那座古阁。 “萤儿,你在这里等着我。” “好。” 告别古青萤,再走一段路程,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已经来到了悬棺经阁的入口。 他停在原地,然后抬头,默默地凝视着眼前这座巍巍高楼。 这个地方,他从始至终也就只来过两次。 按理来说,这个地方于他而言本该没有什么意义。 但,他只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便同人定下了赌局。 虽然,那赌局的赌注于现在的他而言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但是,他现在可没有一点要放过那守阁长老的意思。 要在这悬棺古宗之中立足,有些利益可以让出去。但有些利益,却是半分都不能退让。 在参与秘境试炼时,那个叫叶鹿的人说的话,其实都对。 在那个时候,他的确可以杀了叶鹿,换取试炼点。 以叶鹿的实力,不难猜到其所积累的试炼点是一笔怎样的财富。 如果将那样的一笔财富摆在其他骨修的面前,那么其他的骨修一定会为此疯狂吧? 古青阳知道,那些人一定会。 但同样的事,真的由他面对。 他,却不能斩杀叶鹿。 天棺秘境之中,他给所有人一种那是他不想杀叶鹿的感觉。 可是,与其说他那是不想杀。 倒不如说,他那就是不能杀。 不能和不想,只是一字之差。但这其中意义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不想,是明明可以但选择放手。 不能就是不能,没有其他原因。 秘境试炼之中,他先后斩杀那二十多人,还有第七峰的那些弟子,都算是比较正常的事。 那个时候,悬棺古宗的那些老东西们还会对他有所伤势。但后来就不一样了。 到了后来,随着时间推移,那场大战爆发,那些长老所在的支脉派系便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整个悬棺古宗年轻一辈,一共才多少弟子? 经历过那一战之后,直接就有半数的年轻弟子陨落他手。 对这件事,要说那些老东西对他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那些老东西哪个不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要他们亲自将他们在平日里引为至理的宗规践踏,对他古青阳这个普通弟子出手,那更不可能。 所以,他们只能记住古青阳,只能将怒意化为恨意,再埋入心底。他们要的就是一个来日方长。 只要他古青阳还在这悬棺古宗之中,那他们想为难一下他,以后还不有的是机会? 为了避免这些人可能会为自己带来的麻烦,古青阳选择见好就收,留叶鹿一命。 如此一来,既给了他们台阶。 也让他们明白,他也识进退。 果不其然,在做完这件事后,他再回落叶山脉,也没因为什么突发的事情耽误修行。 但,这是相对于悬棺古宗而言。 换句话来说,这并非他的私事。 他在当时做出那个决定,将会影响的,是他在整个悬棺古宗一众长老的心目中留下的形象。 而今天,他要处理的是私事。 那赌约,终究只是看似荒谬。 古青阳很清楚,如果他在秘境试炼之中依旧表现平平的话,那他现在一定会如同丧家之犬一样。 那些弟子对他的嘲讽、欺辱,就只会更加严重。那些长老,也全然不会将他放在心上。 这是一个极其现实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强大,你就可以看到别人在仰视你尊重你。 而你若是弱小,那就不会有什么人将你放在心上,更别提其他事。 在前世,古青阳在修行的过程中不是没有思考过,一个骨修修行了一生,到底是在追寻什么。 荣耀?力量?财富? 快乐?自由?理想? 还是其他? 这些东西,古青阳都想过。 而在他的理解里,所谓的理想其实只是一种虚幻设想。 这个世界是无法因为一个人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 那些曾为了理想而努力拼搏的骨修,与其说是为理想去改变世界,倒不如说,是为了理想去改变自己。 理想的世界可以很美,美到超乎大多数人的想象。但这样的世界,终究还是不存在的。 无论是怎样的人,到头来,不还是生存在这个世界中吗? 这个世界可不是理想的世界,而是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绝不会美。 因为真实,本身就不是一种美。 古青阳觉得,无论前世如何,过去的事情终究已经成为过去。 现如今,他能重活一次,他就不会让某些事情再度成为现实。 这就是他理想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那就去改变自己。 所以他来到了这里,正如他对妹妹说的那样。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取东西。 因为那个赌约,他才会在这里有一些属于他的东西。 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古青阳终于动身了。 他不再像刚刚那样停在原地,而是大步向前,随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一同进入到悬棺经阁之中。 不过,他并没有直奔悬棺经阁下九层的第七层而去。在进入到这里之后,他也变得和其他人一样。 停停走走,走走停停。 只是这一路走来,古青阳还是只能收获到失望。因为,这下九层之中收藏的东西实在是不行。 “下九层之中收录的东西,实在是无法让人看中啊。” “不过青萤曾说过,上九层之中收录的东西,与下九层完全不同。” “我要不要去看看?” 古青阳摸出自己的身份玉牌,看了一眼这个在悬棺古宗之中,能代表自己身份的东西。 在很久之前,它与其他人的身份玉牌几乎完全一样,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之处。 但现在,这身份玉牌已然是一副焕然一新的样子。 原本,它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白玉,质地一般,手感颇为温润。 现在,它已经是一块颜色鲜艳欲滴的血玉。 通体赤红,赤红无瑕。 秘境试炼结束之后,天尸老人曾在那场大会之中当众说过,他所得到的奖励之一,便是晋升内门弟子。 这个奖励,他本来还没有什么感觉,始终都觉得,这个奖励还是太过于普通了。 但现在,当他看到这身份玉牌之后,他却是在突然之间想到了,现在的他似乎是拥有了更多的权利。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古青阳便不在这下九层之中做任何停留。他开始登楼,不断前行。 一息、两息、三息……几十息的时间之后,他就消失在下九层里,直奔上九层而去。 “嗯?” 而与此同时,在下九层之中,也有一个中年人结束了冥想,默默地在下九层第九层睁开了眼睛。 在感受到古青阳的气息之后,这中年人不由得眉头一皱。就在同一时刻,其亦是在心中感叹: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却是凭借他的身份玉牌,进入到他从未踏足过的上九层之中。 霎时间,他就被眼前的情景彻底吸引。只见,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架架排列有序的木柜。 阳光透过窗子拂照而来,将这这些木柜上的东西,照的清楚,古青阳也看的十分仔细。 只是,第一排的木柜上摆设的东西,居然会是一卷卷古老的木简。这是让古青阳没有想到的。 那木简之中的内容,赫然便是整个悬棺古宗的古史。尤其是记载着宗门起源的那一部分。 那一部分内容,更是占据了全部内容的一半之多。 而在仔细看过之后,古青阳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木简之中的内容,虽然与悬棺古宗的弟子们口口相传的差不多。 但是,对于落叶山脉的记载,却是少之又少,模糊不清。 若是对落叶山脉不够了解的人看了这些,自然不会怀疑什么。 可他不一样,只是两眼,他便发现,这木简的编写者,似乎是想要刻意隐瞒什么事情。 但看到最后,他终究还是没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他能够想起的就是那座以整个落叶山脉为根本的神秘古阵。 而这样的发现,也让他心中那种诧异的感觉,愈加的强烈。 直到最后,他更是觉得,他心中的感觉已经变成一种不祥之感。 “但愿是我想错了,想多了。” “但是,面对如此可能,我也不能不去防备。” “这毕竟是一个魔修宗门,这一切的背后,说不得还有事。” …… 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木简时,古青阳已经将悬棺古宗的整段历史,读了一遍又一遍。 而古青阳在仔细品味这其中内容的同时,也已经是在他自己心中,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反正,从这一刻开始。 他对于未来的目标,就不单单只是提升实力,和对付现在的悬棺古宗这么简单了。 而在这之后,他也是连上六层楼看遍其中的藏品。最终,当他下楼的时候,他的储物戒指已经满了。 古青萤说的不错。这上九层之中的东西,的确是和下九层的完全不一样,根本不是一个品质的。 只是,他在上过上九层的第六层之后,便不再继续向上攀登了。 时至此刻,他对于此次悬棺经阁之行的收获,已经无比满足了。 但,他依然没有忘记初衷。 于是,他还是来到了下九层的第七层,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向那个中年人行礼,而且还高声道: “晚辈古青阳,拜见长老。” …… 第三十四章赴约 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彬彬有礼的少年郎,中年人愣住了。 曾经,古青阳曾与他在这里定下那个赌约。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古青阳在意气用事。 包括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但谁能知道,在后来,在天棺秘境之中,古青阳与无数同门对决,居然真的崛起了,大放光彩。 没人能想到,这个根本就没人看好的少年,能以那般逆天的手段,强势地坑杀无数同门。 天尸老人通告全宗的那一刻,他就震惊了。 但震惊之余,他心中的情绪,更多的还是无奈。 他不是不知道,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输了这场赌约。 但输了就是输了,他还能,或者说还想怎样呢? 抵赖吗? 那以后,这悬棺经阁,他还要不要守了?其他的后辈弟子,又该拿什么眼神看他? 所以,他其实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接受了这次失败的。甚至,他还做好了被古青阳羞辱的准备。 在当初那个时候,他的确是对薛杨有过几分偏袒。 更对那个时候的古青阳,有过很重的轻视。 所以说,古青阳若是再度出现要做点什么事,把丢了的场子,还有尊严一起夺回,他也能理解。 但他就是万万没有想到,当那个不可一世的年轻人再回来时,那个年轻人会以这种姿态出现。 “这是你应得的东西。” “愿赌服输,我输了。” 中年人的声音不大,却是在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在场的诸多年轻人记住了。 而在场的不少年轻弟子,更是在转瞬之间,就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了古青阳。 这一刻,他们在疑惑。 因为他们还没想起古青阳是谁。 这一刻,他们很诧异。 因为这说话的人,可是长老啊。 悬棺古宗是魔门不假,没有正道的那些等级尊卑,也不假。可长老毕竟是长辈级别的人物。 漫长岁月以来,在历代弟子的心目中,长老始终都处于一个极高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存在于众弟子心中。 它就是像是一个神坛。 而坐在神坛上的人自然是神明。 可今天,古青阳可是硬生生地当着众多年轻弟子的面,把这个神明给拉了下来。 “多谢长老。” “晚辈告辞。” 留下八个字作为回复,在这之后古青阳就再行一礼,然后在众人的目送之下直接离开了。 整个过程,他始终都没有表现得多么趾高气扬,多么不可一世。可他曾失去的东西,已经回来了。 那是尊严。 对这东西,他自己从不是特别看中,但若是想在悬棺古宗立足,想要震慑住,那些对他有想法的人。 那拥有这东西,把这东西化为一种力量,就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总而言之,他自己可以不在乎尊严。 但,别人不能不在乎他的尊严。 没有尊严,欺辱便会如期而至。 相反,有了它,便可震慑诸敌。 而就在古青阳离开之后,悬棺经阁之内,众多弟子也是纷纷都小声开口,都开始讨论起古青阳来。 到最后,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人群之中才悠悠地有一道惊呼之声,以不算太大的声音猛然乍响: “我知道他是谁了。” “那个人是古青阳。” “秘境试炼的榜首。” 短短三句话,已经足以让很多弟子的眼神充满震惊之意。 而在那声音响起之后,这第七层就无法肃静了。 这一切,也只因那榜首二字。 在悬棺古宗,年轻一辈拥有两份榜单排名。 而无论是哪一个榜单的榜首,都是会被人铭记的。 因为这个称呼的含金量实在是很恐怖,它简直就是象征着,年轻一辈的至高荣耀。 而这些人现在会如此,倒也不单单是因为这个称呼。他们会这样,更是因为古青阳的战绩。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也是参与过悬棺古宗这场试炼的人。 但他们之中,可没几个成功登上榜单的人。 不过,他们对古青阳的手段倒是早有耳闻。 事实上,早在今天这件事发生之前,他们便已经对古青阳有过很深的印象。 而且,他们也曾不止一次地听他们身边的人提起过古青阳。只是这一次,他们可是见到真人了。 古青阳的样子,也让他们联想起之前那场大会。 他们实在是很难想象,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郎,居然真的会是一个榜首级别的人物。 而且,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秘境试炼之中居然打破前人记录,强势地坑杀了那么多同门。 众人就这样想着,想到后来,反而不再像原来那样说话了。 说话,对那种状态之下的他们而言,仿佛是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然而,这个世界上注定会有很多人、事是他们不能理解的。 相比之下,古青阳其实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曾了解过古青阳的过往。 …… 然而,古青阳可是根本就不在乎别人会如何去想自己。 虽然,为了未来,古青阳的心思的确可以复杂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但是,接下来的古青阳可不是要面对某一个敌人。 他要面对的,是古青萤。 那是他的敌人吗? 自然不是,永远不会是。 “哥。” 古青阳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上一抹赤红的霞光。 而在天穹与大地的交汇之处,古青萤就站在那里。 看着古青阳安然无恙的出来,她忍不住欢呼雀跃。 这一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绝世天才的架子? 这分明只是个十一岁的丫头。 而在看到她之后,古青阳的脸上也终于多了一抹笑容。 “走,哥带你回家。” 轻轻地抬起手,在牵起古青萤的手以后,古青阳却是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他会这样,可能是因为他实在是太过于思念她。也可能是因为,他实在是太过于害怕,害怕失去她。 这一路上,古青阳什么都没说。 古青萤,亦是如此。 他们两个就这样沉默着,在回去的小路上,缓缓地走着。 他们两个明明都很安静,但他们一点都没有尴尬的感觉。 他们只是在享受,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青萤,你晚上不修行的吗?” “修行啊。” “那你怎么不去修行?” “今天晚上,不一样。” …… 夜晚,繁星点点,圆月高悬。 在古青萤的小竹屋里,古青阳有些无奈。 他看着眼前这个丫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知道,她这是在怀念,以前在古家的日子。 那个时候,每一晚,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安然地入睡。 但他也有他的打算。 从出发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打算,无论到哪里都不能懈怠。 “罢了,睡觉睡觉。” 月光清澈如水,透过窗子映照在房间里。 它为这房间带来些许光明,也为这气氛增添几分温度。 最终,古青阳还是拗不过那个满眼都是纯真的丫头。 他轻笑着回应一声,随即便拍着对方的后背,让其安然入睡。 “呼——” 不多时,古青萤便闭上眼睛。 有了古青阳的守护,她就连睡觉都要在脸上浮现出笑容。 而且,她的确是睡的很深,鼾声骤起,并不吵扰。 “未来。” 古青萤睡熟了,古青阳却并没有立刻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刻,他将妹妹搂在怀中,像以前那样,时刻都在安抚着她。 而在与此同时,他亦是取出了一块玉坠。 那是那个神秘老人给他的东西,据说是一块护身符。 最让古青阳感到诧异的,就是它的材质。 古青阳真的很好奇,他在面对那两次天劫的时候,可一直都是将它带在身上的。 而它,居然没有被毁灭在这天劫之中。而且,它不单单是没有被天劫毁灭,更是丝毫没有受其影响。 “此身此骨归天地。” “不染红尘自风流。” “此身此骨——” “归天地——” “这意思是自由吗?” “可纵是自由之人,只要还在人间,又怎么能不染红尘?” “以那老人的气质,想来,他所谓的风流,也不是寻常的风流。” …… 凝望着那块玉坠,古青阳的眼神渐渐地迷离了。 但他并不是睡着了,而是完全将心思沉浸到这玉坠之上去了。 他想着一切与这玉坠有关的人和事,最后,他想到了自己。 这一世,自从他自古家被灭之后醒来,一切,就通通都变得和前世不一样了。 他的妹妹没有身中仇敌之毒,就连他,也开始提前修行。虽然是在悬棺古宗这个龙潭虎穴里。 但是,今世的一切,比起他的前世,好像都已经是实实在在的,要好上太多了。 “理想。” “开端。” 又是两个想法,自他的脑海之中突然乍现。 想过那个老人,古青阳的感慨是人在世上,多是身不由己。 自由,对于很多人而言,本就是穷极一生都不可能触及的东西。 而对于他而言,也是这样。 但他曾见过的那个老人,似乎就很自由,那个人,不受束缚。 而在后来,古青阳想到的就是他自己的理想。 他的理想并没有多么复杂,解释起来无非就是两个词。 无愧,无憾。 何为无愧? 冰原之上,他与那老人本就无冤无仇,所以在能施以援手的时候,他愿意去帮助他。 落叶山脉之中,他魔骨初成之时曾遇到过一个木灵。他本可以将其吞噬至死,提升修为。 但到最后,他不但放了它,更是传它知识,助它完善它的灵智。这便是他的无愧之道。 而他也明白,这是善。 而且,这是很纯粹的一种善意。 它不曾沾染过利益的色彩,只是发自于心,顺从于此。 而他那般行事,便是不违背他自己的心。 故而,无愧。 那,何为无憾? 就目前为来说,他要弥补的遗憾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的妹妹平平安安的活着。 这个目标,对于大多数的凡人来说,似乎是根本就算不得是一个所谓的目标。 但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目标。 而且,在这悬棺古宗之中,这个目标还很难实现。 但,他因此怕过吗? 他因此而畏惧过吗? 并没有。 他的心不曾变化过。 他始终都是他,是古青阳。 为此,一入修行便入魔道,那又能如何呢?只要能守护他想守护的人,他甘心如此。 纵然,未来的某一天,他也很有可能会死在别人的手上,那他也一样还是会坚定的走下去。 因为这就是他的道。 这,就是他的无憾。 “呼——” 念至此处,古青阳不由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会如此,皆因他想了很多很多事情。 但事到如今,一切事情,也不过是才刚刚开始而已。 悬棺古宗的老怪物们,看似是对他放开了限制。 可谁又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其他的手段? 然而,还不待古青阳多想什么。 在他的手上,那枚玉坠却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而紧接着,它就在古青阳的注视之下化成了液体。 它就仿佛是无孔不入一样,只是片刻间,便渗入到古青阳的手中。 “这——” 感受着它的变化,古青阳不由得面色一变。 只是紧接着,古青阳也感受到在这东西之中,似乎是蕴藏着一股极其磅礴的恐怖力量。 这不由得,让他眉头舒展。 …… 第三十五章古神不灭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阳能够感受到,这些力量正通过他的手掌进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这力量很是磅礴,品质也很是纯粹。这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无上的佳肴至味。 所以,在体内吞神魔骨的影响之下,他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吞噬炼化着这股力量。 而与此同时,就在这个炼化的过程中,他也感受到,那些力量之中似乎还有一些符文出现。 而那些符文,也给了他一种无比玄妙的感觉。 在这种感觉的引导之下,不知不觉之中,古青阳俨然是进入到了修行状态之中。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古青阳的灵力开始壮大,他的修为,也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提升着。 而在这个过程中,古青阳唯一能做的,便是顺从这种力量的流淌方式让它引导自己去修行。 毋庸置疑的是,他的修为正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提升着。 但他并没有压制他的修为,他只是刻意地动用一些力量封锁气息。 他并不确定,在这个时候到底还会不会有人出现。 但是,为了避免在这个时候还被人打扰,他只能这样做。 而渐渐的,古青阳也发现,那些符文居然正在向着他的识海汇聚。 这不由得让古青阳紧张许多。 因为识海对于一个骨修而言,可是一个十足重要的地方。 一但识海遭遇重创,那么这个骨修就算不死。 后半辈子,多半也只能是以弱智的身份度过了。 但,幸运的是,这种力量显然是丝毫都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不仅如此,在这些符文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以后,他的识海,居然也被它们滋润、改变。 这样的变化,是让古青阳始料未及的。只是随即,古青阳就从这些符文之中明悟到一种意境。 这种意境很是玄妙,很是模糊。 古青阳当然是想要一眼就将这种意境看清楚。但他在经过几次尝试之后,都没能看到什么。 而在经过多次试探之后,他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就是,这符文所展露的意境并不属于魔修。 只因他在这意境之中,全然没有体会到半分魔修的感觉。 魔,可以是向往自由的。 魔,也可以去崇尚力量。 魔,求的就是不被束缚。 这就是魔道骨修的身上,常常会给人的几种感觉。 而除此之外,有的魔道骨修也的确是特别嗜好杀戮。 对于这种人,古青阳能给出的解释就是,这种人已经迷失了本心。 杀戮,其实只是一种手段。 它并不是只属于魔道骨修,只要有理由,正道的骨修也会杀戮。 但,因正魔两道的对抗,一直以来,很多人对正魔两道的认知,都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而无论是正道的骨修,还是魔道的骨修。 在很多时候,他们都不屑于去解释什么。 他们就仿佛是丝毫都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一样。 不论别人怎么去看待他们,不论别人发出怎样的声音。 他们都只会去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比如正道的锄强扶弱。 比如魔道的强强相争。 但,这是正常的正魔两道骨修。 不正常的骨修也是有的,而这种骨修,在古青阳看来,也是没有必要要刻意的以正魔之名分别开来。 因为这种人,不论是在正道还是在魔道,他们干出来的事情其实都差不多。 那,什么是正? 什么,又是魔? 他应该是一个魔修吧? 可是,就算不论前世,只论今生今世。他也曾帮助过他人,也曾有过慈悲之念。 难道说,他就是那些尘世之人眼中十恶不赦的魔吗?他觉得,事情并不是这样。 当然了,他也绝对不是正道。因为他已经杀了太多太多的人,做过太多太多肮脏的事情。 他的双手,早就已经沾满了别人的血液。 若以此为标准,来评判一个人的罪孽。 那么他的罪孽,绝对不会轻。 可这又如何呢? 他的心无比坚毅。 在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时候他也会问他自己。 如果重新再来一次,同样的事情他还会不会做第二遍? 而他给他自己的答案就是,他一定会做第二遍。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失去他所珍视的一切。 也唯有如此,他才是他。 想到这里,古青阳不由得心生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是了,是的。 他就是他,他一直都是他。 若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一下他自己,那他能够想到的,最为贴合于实际的词,就只能是真实。 因为,他因纯粹的善,而去做一件有悖于他所行之道的事。 而他也会因他的执念,而去做其他人眼中的十恶不赦之事。 可他变过吗?并没有。 他始终都是他,他就是古青阳。 他觉得,这样,才更像是一个真正的魔。他的道路,就是如此。如此一来,他的心念也变得纯粹许多。 “轰——” 而就在这同一时刻,在他的识海之中,也赫然是有一道道光幕,猛然乍现。 与此同时,他识海之中的那些符文,也彻底的消失了。那些光幕,就是将它们取而代之的东西。 而古青阳在这些光幕之上看到的则是一篇篇经文。 这经文的内容,他是完全能够看清楚的。 因为这就是他此刻的心境,所想的一切。 “做最真实的自己。” “无惧世人的眼光。” “这样的人,自古少有。” “这样的人,可成神明。” …… 渐渐地,当古青阳看过这些经文的所有内容。 他才终于意识到,他现在正在看的东西,其实是一种神通。 而紧接着,那经文奥义便开始演化,最终影响起他的心境。火山文学 不过是转瞬之间,他的心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古往今来,大荒世界不乏有正义之士,不乏有忠义之人。” “然,正义之士,忠义之人,也不单单是只存在于正道之中。” “然,魔道之人,也不一定就全部都是十恶不赦之辈。” “然,正道之人,也不一定全部都是值得信赖的好人。” “人都是复杂的。” “人性本就如此,骨修也是一样。” “以极端的好坏来定义一个人,这样的做法本身是错的。” “世间众生,本就平等。” “真神不灭,万古永存。” “此之谓,古神。” “神之道,大道。” “古神——” “大道——” …… 不知不觉中,在那种玄之又玄的心境之下,古青阳已经开始推演起那神秘的神通。 在他的身上,也出现了一种与之对应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也完全不像吞神古魔经的力量那般霸道。 但这种力量,其实也是一点都不弱小。 它只是比较柔和,就像水一样,无形亦无色。 如果说,吞神古魔经就像是一团火。 它可以通过不断地引燃这世间的其他存在,而一直存在下去的话。 那么这种新生的力量就像是一滴水。 它看似微弱,当他刻意去体会这种力量时,他会觉得这种力量随时都会消失。 可实际上,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与这种力量接触的次数越来越多。 随着他对这种力量越发了解,他就发现。 这种力量的强弱,是因他的本心而定的。 他的心若是足够坚毅,能做到问心无愧,没有任何波动,那这种力量就无比强大。 相反,一但他对他自己的想法产生了质疑。 换言之,就是动摇了本心。 那么,这种力量就会变弱。 这让古青阳很是震撼。 只是在震撼之余,古青阳也察觉到了,他身体的某一处暗伤居然也痊愈了。 这绝对是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变化。 但他在察觉到这个变化之后,也的确是感到兴奋不已。 这件事,从目前来看,应该是好事。 但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他借助神识在识海之中看到了两行字。 “碧血丹心令。” “古神不灭经。” 前者,应该是玉符的名字。 后者,则是这神通的名字。 “这——” 但它们,却让古青阳在刹那之间彻底呆住。 他会如此,只因他对这两个名词无比了解。 在他的记忆里,碧血丹心令是正道的第一道统,长生殿的传承之物。 而这古神不灭经,更是长生殿的最强传承神通。 这两样东西对于正道的骨修而言,可是绝对的瑰宝。 在前世,他可没少和长生殿的人打过交道。 当然了,那所谓的交道其实就是几次血战。 前世的他,也算是一位凶名赫赫的大魔头。 可现在,这东西怎么到他的手里来了? 碧血丹心令,传说中,也只有心怀绝对正义的人才可以持有。 古神不灭经,更是只有品格高尚之人,才可以去修行。 心术不正的人若是想要修成,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现在,他居然真的修成了古神不灭经? 他一个堕入魔道的人,居然真的修成了正道第一道统的法? 他是那些正道骨修眼中的好人吗? 此刻,古青阳只感觉到无比震撼。 他已经彻底的沉浸在那种震撼的感觉之中。 而渐渐地,他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这样的事,真的不是他的一场梦吗? 他甚至已经在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可古神不灭经的力量,又切切实实的在他的身体之中流转,一次次地让他感受着它的强大。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新生的力量,居然不会与吞神古魔经的力量产生半分冲突。 “这——” 古青阳曾在不知不觉中闭上眼睛。 而现在,他又在突然间睁开眼睛。 却见那玉符已经彻底消失了。 将它取而代之的,则是他那只手手骨之上的神秘纹路。 在皮肤与血肉的掩盖下,那些纹路始终都在熠熠生辉。 时至现在,俨然是夜尽天明。 窗外,已经是黎明破晓之景。 “问心无愧。” “死而无憾。” 凝视着那纹印,古青阳不由得心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种感觉,最终又被他以他在突然间想起来的两个词汇,给完美的形容出来。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似乎是放下了心中的一些东西。 这让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像是打开了一直加持在身上的沉重枷锁。 …… 第三十六章神魔皆不弃 黎明就在眼前,古青阳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他看窗外,借着那黯淡的天光凝望这片天地。 “此身此骨归天地,” “不染红尘自风流。” 那个老人的话,再度自他的心中响起。到这个时候,古青阳发现,他终于有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 此前,他一直都以为,这个老人说出这样的话,留下这样的一句诗是为了歌颂所谓的自由。 可实际上,当他有了一番真正的顿悟,又凭借这一场顿悟,得了那老人给他留下的东西。 他才明白,那个老人真正所求的东西,只用一个字就足以概括。 那就是——道。 道可道,非常道。 此道并非天道,而是大道。 问,大道为何物? 答,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道,就是如此,就是自然。 它无迹可寻,却无处不在。 如果说天道是一种法则体系,是一张网住了天地众生的大网。 那么,大道就是无形的大网。天道有迹可循,而大道是无痕无迹。 古往今来,骨修求道修道,大多修的就是天道。 因为顺天而行,的确可以让他们的一生,一帆风顺。 而相比之下,更为无形的大道自然是不好追寻的。 但这玄之又玄的存在,却正好是古青阳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而那个老人所求的就是自然,就是大道。 也许,在那个老人看来,世间众生之躯体,在寿元耗尽之后,终究就只是黄土一堆。 而且这世间生灵,皆是存在于此间天地。在死亡之后,生灵的躯体也会归还给天地。 而那红尘,指的大概就是其他的骨修了。不过更为确切的说,那应该是其他骨修对于修行的看法。 这指的,应该是追寻天道的心。 那老人一心只向大道,自然不会向往天道。因此,说其不愿去沾染所谓的红尘,其实也是对的。 “不去追寻天道,便是大道。” “不染红尘,自风流。”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那,碧血丹心,古神不灭。” “这又是怎么回事?” …… 随着思绪的不断跳动,古青阳的眼眸之中,也渐渐地开始有一缕恍然之色出现。 可还没过多久,古青阳就沉浸在对他自己刚刚拿番遭遇的思考中。他的心,在不断变幻。 从刚刚那一刻开始,从他以水到渠成一般的姿态,练成了古神不灭经开始,他就沾染了因果。 但这份因果,不单单是只与那个老人有关。 这份因果,更与大荒世界正道第一道统,长生殿,有莫大关系。 从这因果层面上来说,他甚至已经可以算是长生殿的半个门徒。 可他,真的会进长生殿吗? 他很清楚,绝对不会。 别看他与那老人一样,都是追寻大道的人。 但是,他和长生殿的那些门徒还是有着莫大的本质区别的。 在他的记忆里,长生殿的那一群人都是一群追寻天道的人。 在那些人的眼中,正就是正,邪就是邪。 而且,就算他真的加入长生殿。 那些人,恐怕也不会同意。 因为他是一个魔修啊,一个纯粹至极的魔修。 他有善念不假,他也曾与人,与这世间生灵为善,这些通通不假。 可他绝对不会肆意地用善的眼光去看待世人。 因为,他对现实看的太清楚了。 在这茫茫尘世之中,真正值得他人用纯粹的善去对待的人,终究还是太少了,少的可怜。 古青阳很喜欢曾遇到过的一个骨修的一句话,那个人说,骨修的心不该太过于干净。 所以,绝对理想的世界固然好。 但在现实中,骨修的世界,就是充满了尔虞我诈,就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杀戮。 “我愿成魔。” 这一刻,古青阳想起了吞神古魔经的奥义,还有他在当初,创造太苍枯荣经的初衷。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就看到这抹气息在清冷的空中飘飞。直到最后,它又渐渐地消散掉。 侧过头,古青阳看到了身边人。 此刻,她正抱着他的身体,把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沉沉睡着。这般模样,让古青阳痴住了。 他看了许久,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愣了许久,在问着他的内心。 他问,他想要成为怎样的魔? 他问,神明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沉寂着,他的眼眸之中,时而会流露出冰冷至极的杀意。 时而,他的眼眸也会流露出,纯粹到没有任何波动的静意。 恍然间,他只觉得他的脑海变得空白一片,然后沉入黑暗。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他,是真真切切的他。 那个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也带着忧伤和惆怅。 古青阳很清楚,这个样子的他就是现在的他。 这,也是最为真实的他。 这个他的身上,充满了人性。 他会因为那些天材地宝而感到贪婪,也会因为与妹妹重逢而快乐,更会因为敌人而愤怒。 他就像是一只肮脏的虫子,在突然间掉入到充满密糖的罐子里,然后又拼了命的挣扎。 可在这个他的身边,还出现了另外两道人影。 那两道人影中的一道,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当古青阳默默看去,那金光也是缓缓地变成白光。 他看到了,那个人也是他。 但那个人的脸上只有笑容,是他在面对妹妹的时候才有的笑容。 这个他,就仿若是一个谪落人间的神明一样。 相比于那个真实的他,这个他的身上有着太多不凡的光辉。 而且,这个犹如神明一样的古青阳,整个人都是虚幻的。 毫无疑问,第三道人影也是他。 只不过,这个他的脸上又只有冰冷的神色。 这个他就仿佛是一个来自凶地的绝世杀神,浑身都散发着魔气,只会让人感到凛然、畏惧。 这个他,很疯狂,很可怕。可这个样的他也是所有的化身之中,最为真实,最为凝实的一道化身。 “人,神,魔。” 到最后,古青阳那满腔疑惑,满心的感悟,全部都化成一声叹息,化成了他的一声喃喃自语。 他在悟,悟道,悟他自己。 无论是前世八千年,还是今生今世的短短几十年。 眼下,绝对是他在这段岁月中看他自己,看的最清楚的一次。 “其实,神也好,魔也罢。” “只要她在这里,就好了。” 他轻轻地抬起手,为古青萤拨动掉在鼻尖的发丝。 无论他在审视他自己的时候,到底有多么迷茫,有多么不知所措。 当他看向古青萤,他的心,就不会再沉寂。 “没有人能够把我们分开。” “天不行,他们就更不行。” “世上人人皆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我血脉至亲,以后,我这骨头说不定也会给了你。” …… 人,神,魔。 三道化身,看似是因古青阳对于三种不同道路的理解所化。 可实际上,它们本就是古青阳内心的真实写照。 从古青阳看清这三道化身的那一刻起,古青阳就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有三个他。 一个他,是现世的他。 这个他有太多的牵挂,有太多放不下,却还没能力去保护的东西。这个他,就像是只拼命挣扎的虫子。 一个他,是过去的他。 那个他的确是高高在上,睥睨着天下苍生,堪破天道的面目。那个他很有能力,始终都背负一切。 第三个,或许是未来的他。 那个他看上去高高在上,但无形之中,又仿佛是跟谁都没有距离,就像是一尊神明,不凡到极致。 “无我相。” “无人相。” “无众生相。” “无寿者相。” 随着古青阳说出这些话,那三道化身也渐渐地变成两道化身。 因为三道化身之中,那道因他人性而化的化身,已经消失了。 将其取而代之的,是其他两道截然不同的化身。 也是直至此刻,古青阳才猛然发现,他的神性化身,已经是没有任何笑容。 而那魔性化身,也不再有任何杀意了。它们两者似乎是都进入到一个十分玄妙的状态中。 他知道,就在人性化身消失的那一刻起,对于未来,他就已经作出了他的选择。 其实,他和芸芸众生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他与那些人,也是完全一样的。 芸芸众生,之所以生来平等,就是因为每一个生灵的身上,都存在着一样的东西、特质。 而他虽有过不凡的经历,有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就。但在这一世,一切重新来过。 同别人相比,他没有什么不同。 他和那些人一样弱小,甚至,他的力量还不如那些人强大。这便是现在的他。 这是他和那些人一样的地方。 他看透了,也堪破了。 因此,他的人性化身,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因为,若是他还想在修行之路上继续走下去。 若是他还想走出一条独属于他自己的修行路。 那么,他就得放下人性。 人性,也许真的很重要。 但现在他需要的是力量。 这力量,神、魔都具有。 而想到最后,他也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己明悟出来的神性,亦或者是他已经拥有的魔性。 在他看来,既然这都是力量,那么他便通通使用。这件事没有什么大不了,他已经打开了心中的郁结。 向往神性,去了正道,能如何? 顺了魔性,坠入魔道,又如何? 世人的眼光于我何加焉? 我所在意的,只是前路。 因此,于天下苍生,于万千骨修甚至是于整个世界而言,他可能就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魔。 人人得而诛之、十恶不赦……种种形容,都能够以罪名的形式,加持在他的身上,最终由他来背负。 可这,又能如何呢? 他不需要做太多人的神明,他也不想去做什么拯救苍生的神明。若要做神,他就只做一个人的神明。 “呼——” 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在任由那清冷的空气进入肺腑。这一刻,古青阳已经想好了一切事。 面对未来,他有很多种手段。 如果真的有一点,他像在天棺秘境参与试炼时那样,突然遭了天道的算计。火山文学 那么,他就为此提前做好准备。 天道终究还是太强。 面对它,纵然他一颗不屈的心。 但其实,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不过,他有让自己的妹妹成长起来,能安然活下去的把握,有这样的能力。 在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神性化身俨然是变得凝实许多。 而这,也让古青阳在隐隐之间明白,他为何能明悟神性。 “这是——” 就在古青阳还沉浸在那种悟道的感觉之中时,古青阳才猛然发现,此刻的他已经有了一种破境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在提醒他,只要他再向前半步,一切就可以水到渠成,他就突破骨修第二境了。 但,古青阳依然没有破境。 即便他为了修行的基础,已经放弃过太多次破境的机会。已经积累了极为恐怖的底蕴。 他甚至还多次,将修为从后天赤品这个境界向更低的境界下压。但在现在,他还是没有选择破境。 他沉默着,凝望着窗外的天。 他觉得他的直觉在告诉他,现在还不是那个时候。因为他明悟了新的法,他的路也因此而发生变化。 如果是在原来,那现在,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破境。因为原来的他只是要像前世一样,只是成魔。 但是现在,他有了神性,有了只属于他自己的神性。 正因如此,他才会明白,所谓的神性、魔性,不过一念之差。 在神或魔的眼中,生灵都是一样的。因此,它们会有相同的冷漠。 不同的是,凭此心态向善,方可为神。 而若是凭借这种心态向恶,则会化魔。 古青阳选择保留两种本性,强行镇压境界,不去破境。 一方面,是为了稳固基础,是为了调整以后得修行方向。 而另外一方面,他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让以后的古青萤觉得,他还是他,他从来都没有变过。 带着这种执念,在不知不觉中修行,修行了太久的古青阳,终于因为承受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 第三十七章相聚之后的生活 当古青阳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满眼纯粹痴意的古青萤。这不由得让他心生异样之感。 但是,古青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说出话来。因为他才刚刚苏醒,还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而且他会如此,也还是因为他在这一夜做了一个梦。 在那个梦中,他似乎是又回到了前一世,又经历了一次曾经的事。 那个梦,从古家被灭开始,又到他向整个大荒世界宣布称帝结束。 那个梦,很长。 但他似乎没睡多长时间,因为此刻,好像连正午都没到。 “青萤,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上午。” “你这丫头,怎么还不起来?” “我不。” 在古青阳的面前,古青萤似乎永远都不可能。会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绝世修魔之才。 在此刻,她见古青阳醒来,从始至终,可都是没有要与古青阳谈正经事的意思。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古青阳,就这样看着她的哥哥。 她眸光闪烁,美眸之中尽是深邃之意。 一时之间,就算是古青阳,都没能想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事。 古青阳虽是有心要将她推开,但昨晚的经历,还有那个奇怪的梦,对他影响深远。 一时间,他还没能彻底醒来。 只不过,虽然古青阳想要仔细回想,有关于那个梦的内容。 但他越是想,他遗忘这个梦的速度,就越是快。 直到最后,古青阳索性放空自己的思绪,不再去想。如此一来,梦中场景的片段,反而会时隐时现。 “青萤,这段时间,你有好好修行吗?” “当然,不过老哥,我现在可不一定会输给你。” 听到古青阳的话,刚才对他还恋恋不舍的古青萤,终于在此刻抬起了头,看向古青阳。 一瞬间,在她眼中,古青阳看到了一抹战意。虽然这抹战意并不是特别明显。 但以古青阳的敏锐,这抹战意他还是轻易地就察觉到了。 这让他不由得心生一种陌生的感觉,但他也明白,这是正常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只要古青萤能一直成长,那么终有一日,她会变得和原来不一样。 只是这一世,或许是因为没有身中奇毒的缘故,所以古青萤少了几分病恹恹的感觉。 现在的她,无疑是极为健康。 这也让古青阳心生一种强烈的满足感,更有一种庆幸之感。他是真的不希望,古青萤再有闪失。 “那你可得试试。” 留下这样一句话之后,古青阳便向着竹屋之外走去。 而当他转身时,却见古青萤已经来到了门外。 这样的一幕,让古青阳都不由得一惊。 因为他发现,他居然没能察觉到古青萤是什么时候去他身后的。 “来。” 古青阳突然发声,并且在发声的同时出手。 而在片刻间,古青萤也已经有所反应,顺势出拳。 “砰——” 随着一道沉闷的碰撞之声,响彻在这竹林之中。 一道道灵力波动,也开始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散发出来。 霎时间,以他们两人交手的地方为源头,阵阵狂风骤起,吹得这竹林之中的竹子,摇晃不已。 但这一拳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拳之后,便是第二拳、第三拳乃至于是后面的无数拳。 在战斗中,古青阳更是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古青萤留手了。 正如他也留手,没有对古青萤发动吞神魔骨的能力一样。 古青萤在面对他的时候,同样也没有发动万古真魔骨的能力。 而他们两人,就是在这样相互保留的前提之下出手的。 这也导致了,虽然在气息上,古青萤要比古青阳强上太多。 但是实际上,他们都感觉不到对方的实力。 在这个过程之中,无论是古青阳还是古青萤,都只能感觉到一种对方深不可测的感觉。 不过古青阳也得承认,古青萤的实力的确是要比他强上太多。因为他在隐隐中也是有其他感觉的。 那其他的感觉,说白了就是一种自己即将被碾压的预感。 这也让古青阳想到了,万古真魔骨对拥有者最大的加成之一,就是简单且纯粹的力量加成。 在大荒世界已有的传说中,万古真魔骨的主人,可以轻松地让自己的力量呈倍数增长。 因此,若是与万古真魔骨的拥有者对战的话,那么对战者就会有一种十分憋屈的感觉。 因为若是这样的话,就算对战者同拥有者的实力,是处于同一个级别的,拥有者的力量也会碾压对方。 你强任你强,任你有再多的谋略和手段,在强大到极致的纯粹力量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真强啊。” 数次交锋之后,古青阳的脸上已经是露出苦笑了。此刻,他在他自己的这种默默感叹着。 他心中想的是,以古青萤现在的实力,要在整个大荒世界的年轻一辈中成长,并不困难。 不过,他也看到了古青萤的不足之处。在战斗中,有很多次,古青萤明明能更压他一头。 但,可能是因为缺乏战斗经验的原因,所以古青萤并没有抓住那些机会,从事使得机会一次次消失。 “丫头,你这样打可不行。” 说出这句话之后,古青阳便不在战斗意识方面有任何留手。 这一次,他还是没有发动吞神魔骨的能力。 但是,他却凭借着他的意识,让古青萤陷入到险境之中。 古青萤自己也能感受出来,在这场大战中,自从她的哥哥说过那句话之后,她便有数次,险些落败。 而且,她在那个时候的感受,偏偏就是她明明可以赢,但真到了交手的时候,她就是要输。 这样的遭遇,让古青萤在看向她的哥哥时,眼神之中满是不解与震惊之色。 但,她的确是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这也不由得让她的心境之中,出现一丝波澜。 只是紧接着,她的好胜心便被古青阳引导出来了。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出手也是愈加的狠辣。 直到最后,她在出手时,更是会发动万古真魔骨的一些能力。 这样的做法,的确是让她在后来的对决中占据了上风。 但,她依旧还是赢不了。 古青阳就好像是一个不死的小强一样,在每一次快要落败的时候,他都会再度站起来。 而古青萤,也只能默默地看着她的哥哥,在以诸多神乎其技一般的手段起死回生。 “这……” 到了后来,她更是变得沉默不语了。而古青阳,则是完全成了那个喂招的人。 而事实上,古青阳之所以能够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 就是因为,他在这场对决中,始终都是步步为营的。 他的很多手段,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与他接下来要动用的手段,甚至是以后要动用的手段环环相扣。 一场对决中,当他认真之后,他就会自然而然地,在对决中留下无数的先决手段。 只要,他自己不去主动地引动这些手段,那这些手段便不会发动,他的招式,也就变得简单了。 但问题上,现在的古青阳,就是让要古青萤明白,骨修的世界,是何其的阴险和狡诈。 “你这丫头,在修行中绝对是分心了。我给你的兽骨,有一部分至关重要的内容,你绝对没看。” “就算看了,你也未必真的用心了。这次就算了,但你以后若还是这样,那我可就要生气了。” 一番争斗之后,古青阳与古青萤虽然是未曾动过刀兵。 但古青萤,已经是一副大汗淋漓地样子。 此刻的她,就仿佛是疲惫到了极致,已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而事实也确实就是如此。 此刻的她,是真的没有多少力气再去做其他的事情。 在这场对决中,古青阳的手段就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那就是,卑鄙。 如果是用四个字形容的话。 那这个形容词,恐怕就只能是卑鄙至极了。 而古青萤在此刻,也感觉古青阳是为她带来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这扇大门之后的,似乎是一个她没有接触过的全新世界。 只是,当她听到古青阳的训斥之言时,她还是会忍不住嘟起嘴,委屈的看向古青阳。 “哥哥,我知错了。” “下次我一定把你揍成猪头。” 听到古青萤第一句话的时候,正在喝水的古青阳还没什么反应。 那个时候,他甚至还在想着,这可真是孺子可教也。 但紧接着,当古青萤的第二句话说出口,他的脸色就变得怪异起来。 “咳咳咳——” “哈哈哈——” 眼看着正在喝水的古青阳突然呛住,古青萤也笑的花枝乱颤。 不过此刻,古青阳的狼狈,倒是古青萤实实在在地打出来的。 其实,古青萤完全可以在刚才的对决中动用更强的力量。 但是,她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 她现在能够掌控的力量,就在刚刚那个范畴之内。 出了这个范畴再动手的话,她就不能保证她还能像刚刚那样了。 保留实力,也是为了避免重伤古青阳。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在绝对力量的碾压下,古青阳也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的了。 这般模样,虽然还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猪头。但说他是半个猪头,那可是毫不过分的。 只是下一刻,古青阳想着自己出拳时的样子,也是在隐隐之中,心生一种明悟之感。 “刚刚那是,魔修的拳意?” …… 第三十八章涌动不息的暗流 想着那种霸道、恐怖的感觉,古青阳顿觉他的识海之中,仿佛是有一道小小的人影出现。 而紧接着,他便不由自主地来到刚刚那片战场,自顾自地对着空气比划起来。 “哥,我——” 古青萤原本还想叫住古青阳,但是下一刻,天资不凡的她,便看出了古青阳的不对。 所以她也是识趣地收声,不再出声去打扰古青阳。而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古青阳的拳,也越发强横。 “轰——” “轰——” …… 直到后来,古青阳每出一拳,这竹林之中,甚至就会有轰鸣声随之炸响,声势惊人。 而古青萤看着眼前场景,也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之中,似乎是有一种热流猛然出现。 不远处,古青阳每轰出一拳。 古青萤体内的热流,便会壮大一分,继而带给她更强烈的感觉,影响着古青萤。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距离这篇竹林很远的地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亦是在凝望着手中的白骨飞蛾。 “也许,当初真是我错了。” “不过,好在路还是很长。” 仿佛是看过什么事情一样,那个老头最终将手中的白骨飞蛾放飞。而在那之后,他也忍不住喃喃自语。 只是,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他那浑浊的老目之中,居然也有一抹凶厉之色,一闪而逝。 听他的语气不难听出,他说这话明显是因为,他对某件事,或者说是某一个决定,感到后悔了。 但,他心中的感想,似乎也不只是后悔那么简单。 而且,到了最后,他放出的白骨飞蛾,居然又朝着那竹林飞去。而就在此时,远处也有人影出现。 “天尸长老,可否来我这里一叙啊。我有要事,要与你相商。” “宗主?” 天尸老人凝望着远处人影,他知道,这道人影只是一道由灵力凝结而成的化身而已。 不过,来人可不是别人,正是这悬棺古宗的宗主。在宗门里,别人的面子,他天尸还可以不给。 但宗主的面子,他天尸却是不能不给。 却见天尸老人在接到传信后,那人影便消散在原地了。 而天尸老人,他的面色在连连变动几次之后,也是消失在原地。 其实,就在试炼结束之后,他也是面对着不小的压力。因为宗门中的一些人,已经看不惯他了。 古青萤是他带回来的人,所以也是自然而然地拜在他的门下。 对于这件事,天尸占理,那些老家伙自然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但古青阳不一样,古青阳在试炼之中崛起后,有不少老东西,都看上了古青阳的天赋。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曾叫着喊着要收古青阳入他们门下,说要赔偿他们,要传给古青阳传承。 但这些人的请求,都在天尸老人的安排之下,被一一驳回了。 他天尸老人在这悬棺古宗之中可算得上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的地位,虽然称不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他拥有的权利,也绝对是胜过了宗门中的很多长老。 正因如此,诸多长老,才会被他一再压制。 而在过去的时间里,因为天尸始终都很强势,再加上事情的转机也没有出现。 所以,那些长老也就一直都在等待、蛰伏。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等来了古氏兄妹。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只有古青萤才是值得他们去拉拢的人。 但后来,古青阳用他的行动,给了所有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毫不夸张地说,像他们两个这样的天才,就算是随便扔到三十六峰又或者是七十二洞府那个支脉之中。 假以时日,那都会是一尊实力恐怖的强者。但他们没有想到,到了最后,这两人都被天尸老人收了。 这叫那些人如何接受? 悬棺古宗可是有这三十六峰,七十二洞府。这仔细一算,就是整整一百零八个支脉传承。 凭什么,凭什么到最后,这两个优秀的年轻人都成了天尸的门人?那他们的损失,又该让谁弥补? 天棺秘境一战,除了天尸这个看东西赢麻了。 他们其他人,那可是一点点好处都没有拿到啊。 别的不说,单单只论门下弟子的伤亡,就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幸好悬棺古宗内部的试炼,基本上就只有这一个,而且是时隔很多年才举办这一次。 要不然的话,他们这些支脉之中又有多少年轻人,可以供古青阳这个特殊的天才去摧残? 当初,试炼结束的时候,这些来自各个支脉的老人,怒气都不小。 要不是悬棺古宗的宗主,利用他的权柄压下这件事。 恐怕,试炼结束的大会上,就要发生一些别的事情了。 而且,在这些长老之中,更是不乏有一些极端的人,依旧主张挖骨取骨,想要成就他们的门人。 在悬棺古宗这小小的魔门里,明面上的争斗,大多只会体现在各自支脉的门人身上。 但背地里的争斗,却是会出现在那些活成人精的老怪物们身上。 而且在很多时候,背地里的争斗都要比明面上的更为恐怖。 而天尸老人的心里,其实也有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只是,这些事情,古青阳还有古青萤,目前都是接触不到的。 他们两个,目前为止还是可以安然修行下去的。 “魔染山河。” “真魔三千。” “时过则古。” …… 同一时刻,随着古青阳挥拳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 古青阳对于那拳意的理解,也就变得越来越清晰。 而随着时间推移,古青阳自己也觉得,他正在创造一种法。 只是,这法并不完全是属于他。 他很清楚,若是没有经历与他妹妹的这一战,那么他恐怕是不会有现在这些感悟的。 “古魔三千击。” “魔意染山河。” 许久之后,好不容易才不再比划的古青阳突然动了。那一刻,古青阳神情恍惚,轰出一拳。 而就在他轰出那一拳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虚影,居然缓缓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一拳轰出,这身影,亦是以同样的姿势,一拳轰出。 在刹那之间,古青阳只觉得有一种力量出现在他的身体中。 而他身上的暗伤,也在这一瞬间被他自己引动。 所以,他猛然吐血。 “哥!” 古青萤原本还沉浸在古青阳给她带来的特殊感觉之中。 可随着古青阳猛然吐血,那种玄妙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而下一刻,古青萤便清醒了。 同一时刻,她也发现古青阳因为这一拳而负伤。 这不由得让她惊呼一声,想要靠近古青阳,看看古青阳的状况。 但下一刻,古青阳的声音响起: “青萤,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将这拳术记下。” “不然,不然你哥我这伤,可就真的是白受了。” 因触动暗伤而负伤的古青阳,已经是十分虚弱。 但时至此刻,古青阳可一点都不关心他自己的身体。 而在他的叮咛之下,古青萤虽是极为不愿,却也是按照他所说的全部照做了。 在这件事被完成之后,古青阳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喜色。 不过,他这可不单单是在为他自己高兴。 他现在这样,同样也是在为古青萤高兴。 因为这名为古魔三千击的法,就是他通过观古青萤的万古真魔骨,而一点点参悟出来的。 只是,当他想起这件事的起源之因时,他的脸色,也是很快就阴沉下来了。 时至此刻,他终于明白,悬棺古宗为何要让古青萤同天骄榜上的那些人,通通都对决一次。 这哪里是在磨砺古青萤。 这分明就是以此事为幌子,想要借助古青萤的力量,来提升悬棺古宗那些年轻人的实力。 万古真魔骨,不愧是十大至强的根骨。原来,只要能同拥有魔骨的人对决,就可以有如此经历。 虽然说古青阳也知道,这种事情并不是一定能遇到的,也并不是一定能参悟出什么神通的。 但是,这件事本质上的意义,就是那些老东西在利用古青萤。 他是因此而愤怒,是因此而感到不平。 这是本质层次的问题,而并非是利弊层次的问题。 “呼——” 只是,在察觉到那些老东西的真实意图之后,古青阳也笑了。 “青萤,你先不要急着修行太多的神通。” “你先从力量开始练起,一定要练到别人感受不到你的魔骨之力。” “只有这样,某些想要暗害你我二人的人,才不会高兴。” “而且,你以后势必是要在整个世界之中行走的。” “到时候,可不能轻易暴露你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明白的,哥你不要担心。” “哥,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听了古青萤的回答,古青阳只是默默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但在心中,他却是在默默地算计着,还有多少天才到那一天。 他要在那天到来之前,给那些别有用心的老家伙们一个惊喜。 …… 第三十九章盛会开始 “今日乃是黄道吉日,是我悬棺古宗又一场盛会举办之日。” “诸峰诸府,各脉弟子,速速来悬棺道场一聚,别误了时辰。” ……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悬棺古宗的整座山门之中响起。 还是那片广场。 此刻,一道道人影早就已经在相应的席位之上落座。 相比于秘境试炼开始的时候,这一次,各大支脉的人就很安生了。 天穹湛蓝,万里无云。 流波湖畔,朝阳高照。 朝阳之下,大多数的人都保持着沉默。 他们几乎不会说话,纵然是偶尔说几句,也会压低声音。 而这些人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秘境试炼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过于深刻了。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在秘境试炼开始之前,都曾想过要好好地大干一场,取得一个不错的战绩。 那个时候,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心里想的都是,就算他们不能登榜,不会有多么辉煌。 但凭他们的实力,多多赚取一些试炼点,然后换取一些日常修行用的资源,应该不是难事。 可是,直到秘境试炼彻底结束之时,他们的收获,都还远远地低于他们的预期。 这样的结果,让他们很不甘。 但,他们只能将所有的负面情绪深埋心底。因为,他们的确是没有资格与真正的榜单之人相争。 且不提那些,在以往的试炼之中就已经有赫赫凶名的人。就算是只说各峰各府的精锐。 光是那些人,都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战胜的。 更何况,在那些人之上,还有各式各样的强者。 不过归根结底,真正让这些普通弟子无奈的,其实还是古青阳。 在以往的试炼中,就算序列榜和天骄榜上的人,他们相互之间厮杀得再怎么惨烈,再怎么凶残。 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多少也能凭借他们各自的手段,从试炼之中得到一些微小的利益。 甚至,运气好的话,他们也能大赚一笔,让人刮目相看。 但这一次,因为古青阳,他们完全没有这样的机会。 因为古青阳在崛起之后,直接就凭借其恐怖的手段,将所有与之大战的人,尽数坑杀了。 因此,就算是到了今时今日,很多普通弟子也忘不了古青阳。 他们这些人,恐怕是永远都忘不了,古青阳这个名字的数字。 他们敢发誓,那试炼点增长的速度绝对是他们见过的最快的。 更何况,他们的师父、师叔,在这次盛会开始之前,可都已经同他们打过招呼了。 这一次,他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看就行。其他的事情,也跟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 所以,打,他们打不过人家。 难道,看,还能看出事来吗? 因此,在进入到广场之中后,大多数人就通通摆出一副沉寂之像。说到底,他们也没什么所图的。 现在,他们所图的不过就是两个字,安宁。 然而,就在各峰各府,各大支脉的弟子全部都沉寂的时候。 站在他们背后的人,可不像他们那般死气沉沉。与此同时,他们正激烈地谈论着今天这件事。 “诸位师兄,依我看,最好是让那小丫头跟所有人打一遍。” “那小丫头还未曾经历实战,让她多多经历一些也是好事。” “哼,那小丫头还未曾长成,诸位,太过急功近利可不行。” “今日之事,本就是为了那小丫头而起,自然该给她机会。” “给她机会?我看,你这是想给你门下弟子机会吧?” “都给我闭嘴!” …… 整整两百多位长老,此刻,正集聚在一座议事大厅之中。 他们这些人,此刻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他们的想法。 而这些人虽然是从一开始,一直到现在就说个不停。 但若是把他们的话总结一下,无非也就是那几种意思。 他们之中,有的人的确是为古青萤考虑。 因此,这样的人所提出的意见就和原来一样,只是让古青萤找几个年轻一辈的杰出者,练练手。 但还有一种人,他们的意思,是要将古青萤完美利用。 而这样的人所提出的意见,就是让古青萤同所有人挨个打一场。 如此一来,各峰各府的优秀年轻人,也就都有机会一窥魔骨拥有者的风采,都有借此悟道的机会。 除了这两种声音之外,若是还有其他的声音的话,那这其他声音的主人,可就是为了和稀泥了。 这第三种人,他们在对待第一种人时,不会直接地表达认同。 而他们在面对第二种人的时候,也不会直接地表达拒绝。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没用的废话。 其实,这些人就是在等,等最后的结果。 而在这种人看来,过程怎样其实都不重要。他们要的,从来就都只是一个结果,仅此而已。 毕竟,不论是这两种人,哪一种人的决定成为了现实,到了最后,获得收益的一方都是悬棺古宗。 只是,在场的所有长老都没有想到,就在他们激烈争吵的时候,会有那样一道声音响起。 那一声“闭嘴”,对他们的伤害实在是太大。 无论怎么说,他们在悬棺古宗之中,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可还没有哪个狂妄的人敢这么同他们说话呢。 因此,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听到这种话的一瞬间,就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可这一看不要紧,看到之后,他们也是齐齐高声呼喊,发出一阵充满恭敬之意的声音: “见过天尸长老。” “见过天尸长老。” …… 众多长老,齐齐低头。 只是,在低头的瞬间,他们之中的不少人,会变得脸色铁青,会面露愤怒之色。 但这样的脸色,只会在他们的脸上存在一瞬间。一瞬间之后,他们的脸上就会再度浮现出笑容来。 所有的不悦、愤怒、不甘,等等神色,皆会在他们抬头的瞬间,从他们的脸上消失。 那个时候再看他们的样子,就会觉得,他们仿佛是从来都没有愤怒过一样。 可实际上,他们这些人到底都有什么心思,他们相互之间,可都是清楚到不能再清楚了。 “诸位好啊。” 面对诸多长老的问候,就算天尸老人在这悬棺古宗之中,也算是地位超然,此刻他也不能无视。 所以,他也表露出满脸笑容,回应了一句问候。那个瞬间,他也不像是一个骂过人的人。 “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 “但我这徒弟涉世未深,诸位也都看在眼里。所以——” “所以——” 听到天尸老人如此说,有不少长老的眼睛里都出现了一抹亮光。 在那个瞬间,他们甚至都已经开始以为,天尸这老东西同意了。 但紧接着,他们就听到这样一句让他们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所以,此事要由她自己决定。” “更为准确的说,应该是由她的兄长决定。” “这孩子,好歹也是我们悬棺古宗在这大荒世界之中崛起的希望。” “为了让这孩子更好地融入我们宗门,我还是决定尊重她的想法。” “而她,一向最听她哥的话。” …… 天尸老人的话才刚刚说完,人群之中,便已经有一部分人,忍不住露出满脸怒色。 要知道,此次盛会,说白了就是为古青萤一个人准备的。他们还想凭着这次机会捞取利益呢。 为了确定最终流程,他们这些人可是早早地就等在这里。 他们在等什么? 他们等的不就是你天尸老头?本来,大家都以为,只要你来了,一切事情就都解决了。 现在倒好,你这个真正能决定事情结果的人拖了半天,最后却告诉我们,要听一个毛头小子的决定。 如此答案,实在是让人恼火。 而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那些人之中的一些人再看向天尸时,眼神里也就满是凶戾之光了。 此刻,他们愤怒吗? 他们当然很愤怒。 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且不说天尸老人地位超然,实力强大,宗主他恐怕也是站在天尸那边的吧? “哼!” 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冷哼,而后也不再等一下,只是静静离场。而其他人,则是在继续凝望着天尸。 他们似乎还在等,等下个答案。 “罢了,罢了。” “那就按照原来的决定办吧,我宗能得此才,也是不易。” “我看也是,这样做,也是为了宗门的发展考虑嘛。” …… 众多的长老沉寂了片刻,在片刻之后,他们之中还是有人开口。 其实,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天尸老人还说不说话,就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天尸老人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就代表着,这就是他的意思。 但为了彼此在面子上,都能过的去,日后好相见。 所以,既然这该说的话,天尸硬撑着不说。 那,也就只好由他们说了。 而就在一个个长老先后离开,向着他们各自的席位前行的时候。 天尸老人的老目之中,却是闪过一丝阴沉之色。 说实在的,他忍某些家伙,也忍了很久了。 但碍于“宗门”二字,他也不好发作。 只是,他在这次下的决定,还真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就在此次临行之前,古青阳居然会主动找到他。 然后,这个答案,也是源自于古青阳的提议。 “您就放心地把后面的事情,交给小子我好了。” “我会让那些长老满意的,也会让您满意。” 想着古青阳在当时所说的话,天尸老人的脸色,不由得连连变幻。但到最后,他还是叹息一声。 而后,他便悄然离去。 这次,信那小子一次,又何妨? …… 就在这悬棺古宗之中的各大支脉势力,还在为它们各自的利益,还有宗门的利益而相互博弈的时候。 古青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广场之上。只不过,他并没有同古青萤一同前来。 在他想清楚那些长老想举办这次盛会的用意之后,他就一直在苦苦思索,相应的对策。 而他的确是想出了一个对策。 那就是由他来决定盛会流程。 以他在这段时间积累的底蕴,他完全有信心,帮自己的妹妹抵挡下这些恶心之事。 那些人不就是想要一个对手? 那些人不就是想要参悟魔意? 那便让那些人来吧,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魔意。只要,那些人愿意同他对决。 当然了,如果他只是他的话,那么那些长老是肯定不会买账的。 但这次,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直接找到了天尸老人。 他很清楚,如果天尸老人还希望他的妹妹能够正常成长的话。那么,天尸就一定会答应他的对策。 除非,天尸老人自己已经想出了更好的对策。只不过,这件事发生的事情可能性,并不大。 要不然的话,在他提出这个疯狂的决策之时,天尸老人就不会直接沉默,而应该是直接反驳。 但在当时,天尸老人沉默了。 “听说了吗,此次盛会,好像是有什么隐世天才,要出场呢。” “怎么可能,我们宗门要是真有隐世天才,那在秘境试炼时,这天才人物为什么不出现?” “现在,只是要举办一场盛会而已,我看不,宗门是不会为了某个特殊的人做这种事的。” “管他是真是假,我们这些人看着便是。” “也对,这种事,本来就与我们没多大关系。” “哼,什么天才,装神弄鬼。” “你,给我让开。” …… 古青阳原本还在思考,该让古青萤同什么样的人交手,他又该在什么时候跳出来,结束这件事。 但周围那些人的声音,同样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只因他也想看看那些弟子对真相了解到什么程度。 但很快,他的身后就有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而紧接着,他周围的那些人,便把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刹那间,那种异样的炽热感,让他清醒过来。 …… 第四十章又是挡路 在听到这样一道充满敌意的声音之后,古青阳的脸色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可实际上,此刻的古青阳,可着实是不怎么高兴。本来,他对着这些事情思来想去,想的还挺清楚。 这声音一出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不得不去面对这麻烦。 这种事情,别说是放在他古青阳的身上。 就算是放在其他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其他人也不会安然忍受。所以就在转身的一刻,他直接说道: “你找我有事?” “你挡着我的路了。” 此时此刻,正有一个身着华服的人立身在古青阳的身前。 此人身着一袭金色华服,腰佩美玉,手持折扇,体格稍壮。 再乍一看,其五官也算得体,但气质就太过于平凡了。 这就是主动招惹古青阳的人。 而看到他,古青阳就忍不住想起柳长青。 想想当初,柳长青也是因为挡路才与他结识的。 只不过,事到如今,当初那个家伙的坟头草都该有几丈高了吧? 而在想起柳长青之后,古青阳再看看眼前之人。 他也是忍不住在心中暗想,怎么总有人愿意用路说事儿。 他就站在这里,他都没去招惹别人,这就挡了别人路了? “怎么是他。” “这人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这个人就是七十二洞府之中,第三十八洞府,丹府的弟子,萧筱无极啊。” “萧筱无极?” “怎么有人起这么怪的名字。” “嘘,这个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名字是丹府的萧长老,亲自给他的儿子取的。” “原来如此。” “你早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现在明白也不晚,再说了,人家萧筱无极又没直接找上你,有麻烦的可是这位兄台。” “额,这么说来,这位兄台也算是比较倒霉了。我听说这萧筱无极可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嘘——” …… 源自于人群的声音,全部都被古青阳尽听耳里。 因为那些人的谈论,他现在也知道,面前的人是个什么东西。 “萧筱无极是吧?” “哼,既识得我是谁,那还不快快让路。” 听到古青阳的声音,萧筱无极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嚣张之色。 但很快,他这一脸嚣张之色,就化成了笑容。 他就这样,一边笑着,一边又凝视着眼前的古青阳。 此刻,萧筱无极还在想,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每天的这个时候,按理来说,他都应该在丹府之中,搂着他的几位道侣呼呼大睡才对。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的父亲一大早就把他踢出来了,还说让他来这里等着机缘。 被老爷子扰了清梦,这萧大公子自然是心中窝火。 不过,他可不敢将这一腔怒火冲着自家老爷子发泄。 所以,他就听了老爷子的话,来到了这里。 只是,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以至于他前行许久,都没能去到丹府的席位那边。 久而久之,他自然也是急了,不想再等。虽说,这里聚集的人,从名义上来讲,都是他的同门。 但在他的眼中,这些人,通通都不配同他相比。 他觉醒命骨之时,命骨品质可是先天橙品。 再加上他命骨的能力,也是与灵药灵草一类的东西有关系。 所以他家老爷子从一开始,就对他极为重视,而这重视,在后来也就成了一种纵容。 只不过,他炼丹炼药的天赋的确是很高。很多丹药,他只需看一眼丹方药方,就能炼出。 哪怕他在此之前,从未炼过,甚至是从未见过这种药。 只是到了后来,随着修为的提升和年龄的增长,他在修行上,也的确是遇到了瓶颈。 所以他的修为,也是卡在了后天赤品这个阶位之上。 即便,他再进一步便可以突破命骨境,成为祭骨境的修士。 但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也是迟迟都没能突破下一个境界。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在这众多年轻弟子之中,依旧还是强者,更何况他身份不凡,可是长老之子。 再加上,他对各峰各府的年轻强者都是有所耳闻,略有眼光,平日里也不会去过分招惹。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萧筱无极过的也还算是顺风顺水。 不过相比之下,那些普通弟子可就是深受他的荼毒了。 所以,他在普通弟子之中的名声并不是很好。 此刻有人将他认出,这也算不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说什么,说什么?” “都给我闭嘴。” “若是再敢多说一句,小心老子炼了你们,叫你们都去死!” …… 此刻,见古青阳迟迟都不肯给出回应,萧筱无极眼中的愤怒之色,也不由得变得更为强盛了。 但,萧筱无极也没有直接将怒火全发泄在古青阳这里。他们周围那些人的话,他也听到了。 而相比于古青阳,萧筱无极可不会选择沉默。 却见他接连怒吼了几声,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而这,也让他笑的更嚣张了。 “萧筱无极是吧?” “嗯?” “啪!” “萧筱无极是吧?” “啪!” “萧筱无极是吧?” “啪!” …… 一连三声问候。 一连三个耳光。 在这之后,立身在古青阳两人的身旁的那些人,已经是彻底愣在原地了,都直愣愣地盯着古青阳。 而被古青阳连扇三个耳光的萧筱无极,也是愣在了原地。 不过,这位公子哥会这样,估计也是因为还没人这样打过他。 而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萧筱无极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才意识到他已经被人狠狠打了一顿。 “去死!” 下一刻,萧筱无极怒吼一声,而后,磅礴的灵力便在他的身体之中激荡开来,化作杀招。 金色的火焰自他的手上浮现,只在片刻间,便在半空中化作法印,杀向古青阳。 “你想杀我?” “我可以给你机会。” “但,还不是现在。” 金火法印在半空中消失,所有人都看到了,它是被一道血色的神链击溃的。 而在同一时刻,古青阳的声音亦是响起。这声音里,半点嚣张之意都不曾有。 从始至终,这声音里有的,就只是冰冷的杀意。 而在此刻,周围的那些人,也都纷纷被古青阳所震撼。 他们虽然瞧不起萧筱无极,但他们对萧筱无极的实力,还是极为认可的,毕竟这也是一个后天赤品。 可是,一个后天赤品的骨修在盛怒之下所发动的攻势,居然就这么被人挡了下来。 那这个少年又是谁呢? 在悬棺古宗之中,后天赤品的年轻弟子并不多,能比后天赤品更强的年轻弟子,更不多。 一时间,诸多带有疑惑、审视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古青阳的身上,不曾消失过片刻。 而萧筱无极虽然还是很愤怒,但此刻的他,已经察觉到不对。 他是一个有着纨绔性格的人,这没有错。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如果他真就只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傻子的话,他也不可能在这悬棺古宗之中活这么多年了。 毕竟,他萧筱无极从来都是只惹能惹的人。对于不能惹的人,他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可在他的印象里,还不存在古青阳这样一号人物。 不过这件事说来,也与他家老爷子有些关系。 他不认识古青阳,只是因为,这次试炼他并没有参加。 当其他人都在参加这次试炼的时候,他家老爷子让他闭关。 殊不知,正是这个本意是为了萧筱无极好的决定,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地害惨了萧筱无极。 “你到底是谁?” “很快,你就会知道我是谁。” 留下这样的一句话之后,古青阳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而古青阳的突然消失,也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只是很快,就有人发现,古青阳是出现在几十丈之外。 而在那里,正有一个身着青衣的青年女子伫立。 却见那女子身材窈窕,三千青丝披散而落,绝美的容颜被面纱尽数遮盖,气质更是清冷、空灵。 “那又是谁?” 在这一刻,众多看客都不由得有些麻木了。他们会这样,只是因为古青阳已经带给他们太多神秘。 “站住!” 对于古青阳的回应,萧筱无极显然是愤怒至极。然而,就在他高喊着要留下古青阳的时候。 一道人影,却是出现在萧筱无极的身前。而见到这个人,萧筱无极也是再度愣在原地。 “萧公子,你还是准备一下,想想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吧。” “我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个人的名字。” “他名,古青阳。” “叶大哥,叶大哥你别走啊,古青阳是谁啊?” …… 那道身影并没有在这里存在多长时间,留下寥寥数言之后,他就直接消失在原地。 而听了他的话,萧筱无极却是更为不解了。 只是,当萧筱无极看向周围的时候,周围人的眼神,都无比异样。 对于古青阳,萧筱无极的确是不够了解,甚至是完全不了解。 但是他们可不一样,此刻,他们终于想起刚刚那人到底是谁。 “古青阳。” 这三个字,已经足以成为一切问题的解释了。 而在同一时刻,在这会场的角落中,叶鹿也是无奈地摸了摸额头。 他倒是很想在古青阳和萧筱无极发生矛盾的时候出现。 但问题就是,他也不知道,古青阳会不会给他面子。 毕竟,他也只是古青阳的手下败将啊。 而他此刻就在想,若非是丹府的萧长老曾为他炼制丹药,让他欠下一个大因果,他才不蹚这浑水呢。 “哥,你没事吧?” “没事,不过接下来,你要按照哥哥之前说的那样去做。” “嗯,青萤明白,那这一切就全凭哥哥安排了。” …… 第四十一章你们尽可与我一战 轻轻地握住古青萤的手,古青阳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而在此刻,立身于人群中的古青阳也察觉到了。 有不少人,他们都把他们的目光都投注在自己兄妹二人的身上。 他知道,这很正常。 毕竟,天尸老人,还有这个宗门其他的那些老狐狸们,将他的妹妹隐藏得太好了。 但终有一天,古青萤是一定会在这悬棺古宗之中抛头露面的。正如一部分长老所言,她需要历练。 坦白说,古青阳现在的心情是极为矛盾的, 一方面,他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成长起来,成为真正的强者。 他的确是不想让妹妹成为温室中的花朵,太过脆弱只会夭折。 而另外一方面,他又希望他的妹妹可以活得自在、快乐。 他知道,第二种想法,才是他心中最为真实和强烈的想法。 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实力能让她过上那样的生活。 “呼——” 想到这里,古青阳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自责之意。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古青萤,然后又回过头去。 “哥。” “嗯?” “你尽管去做,萤儿的命就是属于你的。” “为了哥哥,萤儿可以做很多事情的,包括,死。” “别瞎说。” …… 在这一刻,古青阳只是死死地握着古青萤的手。 他用的力气很大,仿佛是因为他真的害怕,再失去她。 但他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因为他怕她的手会有疼痛之感。 “咚咚、咚咚、咚咚——” 但他的心,也的的确确是因为古青萤的一番话,而彻底的悸动。 渐渐地,他只觉得周围的世界都变得沉寂了。 而在这种极其安静的氛围中,他也听到了他自己的心跳声。 而在与此同时,在场的不少修士亦是在小声地用言语,还有眼神,甚至是传音来交流。 他们发现了古青阳,更发现了古青阳身边的古青萤。而古青阳和古青萤,又表现得太过于亲密。 “那个女子,究竟是谁?” “传说中的隐世天才吗?” “这到底是要发生什么事情?” “那是古青阳的姐姐吗?” “难不成,那是他的道侣?” …… 从无比低沉,也无比嘈杂的声音之中,古青阳听到了很多很多话。 而对于这些话,古青阳全部都选择了无视。 下一刻,人群中,古青阳的目光也变得坚毅起来。 “咯吱——” 他取出一枚玉符,直接将这玉符捏得粉碎。 而就在他捏碎玉符的一瞬间,天尸老人的脸色,也随之一变。 “终于要来了吗?” “但愿,你能挺住。” 天尸老人在他自己的心中默默地感叹着。 但他在感叹的同时,也亦是消失在原地。 他很清楚,从刚刚那一刻起,古青阳要应对的便是所有的压力。 那些压力,来自于诸位长老。 那些压力,来自于年轻后辈。 换言之,那些压力,无疑就相当于是大半个悬棺古宗的压力。 而古青阳,还只是一个少年啊。 想到这里,天尸又不由地笑了。 一个少年,尚且有如此勇气。 那他,又有什么不敢站出来的? 所以,就在片刻之后,他猛然出现在会场的上空。 “诸位长老,你们好。” “诸位后辈,你们也好。” “下面——” …… 天尸老人的声音,无比苍老,却也带有一种别样的威严。 从始至终,他都让在场的那些人沉浸在那种严肃的氛围里。 而来到这里的那些年轻后辈,也是在他的讲解之下,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当天尸老人将这场盛会的规则给讲的差不多的时候,人群中却是有声音响起: “天尸长老,您爱徒心切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 “可您的爱徒不去参与试炼,就可以与天骄榜的人对决。” “这,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就是啊,天尸长老。” “要知道,能上天骄榜的人,可都是真正的天骄。” “天尸长老,您这样做,实在是难以服众。” “天尸长老,您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其他的人也自然会立刻跟上。 那些开口讲话的人,也不知他们是真有勇气,还是真有委屈。 在这个时候,他们居然真的拿出一副悍不畏死的样子。 天尸老人,一个在平日里被他们敬畏至极的人。 此刻,却被他们以言语质问。 这场的场面,自天尸老人在悬棺古宗之中成名立足以来,应该还是第一次出现。 不过,面对这样的声音,天尸长老也只是阴沉着面色,不愿再去多说什么。 自始至终,他都只是在凝望着眼前这些家伙,仅此而已。 除了这样做之外,其他的事情他可是一点都没有去做。 他在等,等这些人无话可说,等古青阳发声。他知道,以古青阳的心性,古青阳应该也是在等。 “诸位。” “我名古青阳,古青萤,是我的妹妹,是我的血脉至亲。” “除却天骄榜的人以外,你们之中,若是有谁想要挑战她。” “那,就请这个人出来,先与我对决一场。” “若是这个人能够战胜我,那他自然可以挑战古青萤。” “先说一下,与我的对决,可以不存在点到为止这个说法。” …… 静,死一样的寂静。 随着古青阳将这样的一番话说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一刻,有人在愤怒。 这样的人愤怒的是,他古青阳凭什么这么嚣张? 只是得了一次榜首而已,又不是成了悬棺古宗的宗主。 他古青阳凭什么? 这一刻,也有人在思考。 此刻的古青阳,有如此所作所为无疑是嚣张到了极点。 但,为何其他的长老都不说话? 为何那些长老只是静静看着?这样的一幕,正常吗? 而还有人,只是在看。 那些人深知,他们的实力弱小至极,根本就没资格参与这种事。 所以在此刻,他们就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们的态度,真的很简单。 事不关己, 高高挂起。 …… 当然了,有其他心思的人,也着实是不少。只是此刻,还真的没有人敢再去发出一声质疑。 因为大家基本都知道,古青阳的天骄榜榜首,到底是怎么来的。 试问之下,在悬棺古宗的历史之中,这样的人,有过多少位? 而这些人能给出的答案就是,寥寥无几。 因为古青阳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残忍,只能用“铁血”来形容。 当然,在场之人中,也有不少女修,都纷纷向古青萤投去羡慕的炽热目光。 在她们看来,能有古青阳这样的兄长,实在是太好了。她们觉得,古青萤简直就是要直接崛起的节奏。 “你们快看——” 此时此刻,古青萤也现身在半空中。只是,她什么都没有多说。她只是沉默着,向众人行了一礼。 一礼过后,她便直接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转而来到了一处立于广场的擂台上。 此刻,她有一种热泪盈眶之感。 她很清楚,古青阳不是只有今天才是这样。 十一年了。 在这十一年来过去的每一天,古青阳都是这样的。 在古家,他是这样。 在这里,他还是这样。 所以,在此刻,古青萤如约来到了古青阳为她指定的擂台之上。 “有哥哥在的地方。” “就是你的家。” 她一直想着,想着古青阳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但当她看向群修,一种恐怖至极的魔威,便激荡开来。 霎时间,这里再度沉寂。 只是这一次,群修的沉寂,只是因为古青萤一人。 在场之人,皆为魔修。 万古真魔骨的拥有者,本就是天生的魔,是万古不遇的真魔! 下至弟子,上至长老。 古青萤对于所有的魔修,都有一种压制力。 这是与生俱来的压制力,那些修士只能接受。 而那些修士,也正是在感受到这种压制力之后,才选择沉默。 因为他们发现,古青萤,似乎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花瓶。 “诸位,尽可与我一战。” “道友,可愿与我一战?” 古青阳一个闪身,也来到了属于他的那座擂台之前。 只是,他话音未落,便已经有一道声音响起。 而古青阳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青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林苍海!” 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 下一刻,人群依旧沉寂。 但是所有的修士,都已经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们猛然发现,一场在天棺秘境之中还没来得及发生的战斗。 在这里,似乎是又得到了新的延续,能够被他们亲眼见证了。 “来。” 对此,古青阳只有一声回应。 而随着这道回应之声,响彻在这擂台之上,在场众修的眼神,也都纷纷变得炽热起来。 …… 第四十二章迟来的一战 天棺秘境那场试炼,终究还是结束得太早了。以至于很多人空有一身实力,却没有机会施展。 林苍海就是最能代表这群人的那个人,因为,他本就是很多人认定的可以争夺榜首之人。 但古青阳在秘境之中杀的实在是太狠了,以至于后面的人无论是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超越他。 所以,原本还算是极为充裕的时间,到了最后就变成了仅限三天。 而林苍海也因此失去了同古青阳一争高下的必要。 虽然说,按照当时的规则,他还可以向古青阳发起挑战。 但古青阳在那个时候已经向众多长老证明,他不是废物。 试炼的规则固然重要,可真到了现实里,有些东西,也是实实在在地凌驾于规则之上的。 林苍海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在众多长老做出那个决定之后,他并没有像普通弟子一样,发出任何质疑得声音。 他只是沉默着,修行着。 他是在等,等一个机会。 而现如今,毫无疑问的是,这个机会已经被他等到了。 所以,就在古青阳高调地发出宣言之时,他就出现了。 说实在的,林苍海对古青萤的兴趣真的不大。 尽管,古青萤要比古青阳更加神秘,看起来也要比古青阳更强大。 但是,他心中的执念,并不在古青萤身上。 他想要挑战的,他想要战胜的。 从始至终,都是古青阳。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化过。 “原本,我以为我可能注定不会在短时间之内同你有交集。” “但现在看来,我等待的机会已经来了。” “古青阳,我们之间到底是孰强孰弱,今日就分个清楚吧。” “好。” …… 随着林苍海将心中执念以言语的形式表达清楚,他那冲天的战意,也化成磅礴的灵力,直接透体而出。 而相比于林苍海那种“不将此事一吐为快,便誓不罢休”的样子,古青阳从始至终都很淡定。 林苍海真的说了很多话。 但他,就只说了一句字。 古青阳会如此,倒不是因为他惜字如金,而是因为,只需要这一个字便能够将他的意思表达清楚。 “轰——” 伴随着一声嗡鸣的响起,林苍海的灵力,在他的身体周围化成了一道道光纹。 而就在那一刹那,古青阳便从对方的光纹之中,感受到磅礴至极的生命精气。 只不过,这些生命精气并不会给人一种自然的感觉,更不会让人觉得它们很纯粹。 至少,古青阳在见到它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明白,它们是只属于林苍海的东西。 不过,就在下一刻,这些光纹连连变幻,在片刻间演化,使得这擂台之上,直接就出现无数水滴。 “水,是生命能延续的根本。” “我曾在命棺之中悟道。” “那时候,一晃就是几十载。” “在那段光阴中,我的修为并没有增长。” “但,我却因命棺中自然滴落的一滴水而悟道。” “你可以试试,它之威能。”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间里,那些悬浮在半空之中的水珠,就已经尽数攻向古青阳。 面对这般杀招,古青阳倒是面色淡然,始终都是一副冷静的样子。不过他也连连抬手,推演他的神通。 这一幕,也让众多围观之人感到诧异不已。 而那些人之所以会诧异,也是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这样的对敌方式,实在是不像古青阳的风格。 在天棺秘境之中,他们可都见识过古青阳的手段。 在那个时候,古青阳的手段是何其阴狠,何其的毒辣? 古青阳发动的每一道手段,都是为了接下来的手段而准备的先手。 就算那先前的手段不会让人看出半点端倪,到了时机合适的时候,这手段依然是会大放异彩。 很多人都觉得,与古青阳这样的人战斗,就像是在与一个沉浸棋道多年的棋手对弈一样。 古青阳给人的感觉,除了心狠毒辣,就是步步为营。 而在这些旁观者的印象里,像古青阳这样的人,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见过。 只是,像古青阳这样的人,大多都是某个魔道宗门里的老魔头,而根本就不像是初入魔途的年轻人。 所以说,古青阳的沉稳、老练以及谨慎,自然也是很多年轻人不曾具备的品质。 这,也是那些长老能高看他一眼的原因。 但在此刻,古青阳面对林苍海那磅礴汹涌的攻势。 他居然就只是不断抬手,以纯粹的力量抵消攻势。 看古青阳的样子,那模样可丝毫都不像在暗中布置什么。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后手?” “难道,他早就已经猜到我有应对他那些手段的手段,所以,此次对决,他才会放弃以往的手段?” “还是说,是他的手法已经高明到一定程度了,以至于,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其中端倪。” …… 眼看着自己展露的杀伐手段,被古青阳以最直接的方式抹除。 林苍海也开始在心中暗暗地盘算起来,这一次,古青阳到底是打算该以怎样的方式同他抗衡。 他对古青阳有挑战之心不假。 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轻视过古青阳,因为他至今都记得叶鹿对古青阳的评价。 天棺秘境的试炼结束之时,在那场大会中,叶鹿的传音,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一生,他与叶鹿也算是争了很多次。叶鹿是什么人,他实在是太清楚了。 而能让叶鹿那么评价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 所以说,光凭这一点,他就自己收起对古青阳的轻视之心。 可他没有想到,就算是这样,在初自交手之时,古青阳还是能轻易地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林苍海能够感觉到,那种感觉并非是对方可以伪装出来的。 那种感觉,那种压迫感,分明就是一个真正的强者,在认真起来的时候,自然散发出来的。 而殊不知,就在林苍海因为古青阳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而感到暗暗心惊的时候。 古青阳,也同样是为他而认真。 说实在的,在悬棺古宗这样一个八品小宗门之中,古青阳根本就没奢望过,能碰到什么像样的对手。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对手,基本上没可能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但,他前前后后已经有了两次意外的感觉。 这第一次,是因为叶鹿。 他没想到,叶鹿这小子修个雷法还能修出天威来。 这第二次,就是因为林苍海。 而这一次,他之所以会为林苍海感到惊讶,就是因为他从对方的攻势之中,体会到了一种意境。 那是一种奇特的意境,与天道无关,与生死有关。这林苍海若是能一直这样成长下去。 那么终有一天,真让林苍海领悟了生死之道,那他就必然会一飞冲天,成为极其强大的骨修。 因为生死之道,是众多法则之中极其难以领悟的。 古青阳倒是也领悟过,可那个时候,他可不是命骨境啊。 而在此刻,他们两人的第一次交锋,虽然是已经结束了。但林苍海的下一道杀招也是转瞬即至。 “轰——” 只听一道道爆鸣之声在这擂台之中响起,而紧接着,林苍海的手中就已经多了一柄长枪。 但那长枪看上去,却并非是由金属之类的东西打造而成,反而更像是纯粹用水滴凝炼而成的。 “这才第一次交锋,林师兄怎么就已经施展了葵元玄水真诀?” “不应该啊,林师兄那么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会如此冲动呢?” …… 众多旁观者之中,有一部分人对林苍海是极为了解的。 这部分人之中,除了林苍海那一脉的同门之人以外。 其他的人,则是平日里比较尊崇看好他的人。 这些人虽然算不上是林苍海的追随者,却是实实在在地对林苍海极为了解。 而在此刻,也正是这部分人,一眼就看出了林苍海的反常。而这,也让他们为林苍海捏了一把汗。 他们在心中暗问他们自己: 古青阳强大吗? 虽然他们不愿意承认,但古青阳的确是很强,甚至可以说,是强到了一定的地步。 因为他们觉得古青阳做事完全没有下限,完全没有顾忌。 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古青阳做不出来的。 而林苍海行事沉稳,又有一颗不败不屈之心,再加上其以往的辉煌战绩,自然是被他们欣赏、敬仰。 可当那个被他们唾弃的人,真的与那个被他们敬仰的人,在擂台之上相遇的时候。 当他们不得不以最为现实的目光去看待这件事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却是发现。 其实林苍海获胜的可能性,真的不是很大。 这个可能性,最多最多,可能也就是只是用五成形容。 这似乎是很残酷的现实,他们只能接受。而在此刻,在台上,林苍海手中长枪已然是变得灵动至极。 在有了这柄长枪之后,他再度向古青阳攻去,只是两三次交锋,便已经压制了古青阳。 但古青阳却拿出了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他以他的双拳作为兵器,同林苍海死死地缠斗在一起。 而这一幕,也着实是让在场的一种修士看傻了眼。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古青阳的双拳,居然同那长枪一样坚韧。 可古青阳是那种以炼体为主的骨修吗?他们怎么什么印象都没有,怎么什么都不曾记得呢? 而在此刻,别说是那些旁观的普通弟子了,就算是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长老们,也是惊讶不已。 “天尸长老,这小子平日里也修有体道骨修的神通吗?” “是啊,葵元玄水真诀可是我们这一脉至强的神通啊。” “大家都知道,这葵元玄水真诀乃是体法二道兼修。” “林苍海这小子,也算是诸位看着成长起来的吧?” “这古青阳,只凭双拳,居然就可以同林苍海打到如此地步?” …… 听着那些长老的话,天尸老人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回忆着,这些日子以来,他所了解到的一切。 早在古青阳搬到古青萤那里去之后,他就曾同古青阳谈过心。 他那样做,一来是为了安抚古青阳,为之前的事情,给古青阳一些合适的补偿。 二来,则是为了解真相。 落叶山脉之中到底发生过怎样的事情,这个问题,始终都是他心中的一个疑惑。 试炼之时,因为古青阳的横空出世,他也是困扰了许久。在后来,他更是被古青阳惊艳到了。 他没能想到,一个被他认定,被所有人认定会迎来悲惨人生的人,居然可以在一次试炼中崛起。 他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曾试图用古青阳的心性超凡,来解释古青阳在这件事情里的所有表现。 但到最后,他还是失败了。 因为他无法解释很多事情。 直到,他亲自找到古青阳,询问古青阳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终于得到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就是,活着。 是的,这个答案只有两个字,但这个字的含义,的确是可以在某些时候重于泰山的。 就比如那一天。 古青阳说,来到落叶山脉的第一天,他有些发怵,有些害怕。因为他有一种即将走向死亡的感觉。 但到后来,他就习惯了。 甚至,他可以开始修行,他可以尝试着打破废骨带来的桎梏。直到死亡来临时,那场天劫也来了。 古青阳说那天劫是为他而来。 他无法给出别的原因,只说这是他凭本能感应到的。 这样的说法,确实太过于梦幻。 但,古青阳说的感慨之言,似乎也能证实这一切事情的真实性。 “当一个人真的跌落谷底,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向上爬。” “当一个人在直面死亡时,其他的事情似乎就不在重要。” …… 其实,古青阳只是为天尸老人编织了一个无比完美的谎言。 这个谎言,建立在心性超凡的基础上,也是以奇迹为丝线。 虽然它看起来并不真实,但好在天尸老人相信了他。 而这,也为古青阳在天尸老人的心中赢来了前所未有的重量。 而在此刻,在远处,在古青阳与林苍海对决的擂台之上,也更是有一道畅快的吼声响起: “一笑江河聚。” “一怒苍海寒。” …… 第四十三章胜负已分 在过去那段时间里,无论是古青阳还是林苍海,他们都已经凭借各自的手段战斗了许久。 但在过去的战斗中,林苍海始终都无法凭借他手中长枪,对古青阳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创伤。 而古青阳,也始终没有施展出更为恐怖的杀伐手段。 自始至终,他们两人都给人一种没有拿出全力的感觉。 这一点,围观的那些人,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只是,这场战斗本就是属于古青阳和林苍海的战斗。 旁人就看出来一些端倪,又能如何呢?别人想怎么打,终究是别人的事情。 那些旁观者唯一能做的事情,无非就是对他们两个参战者的行为,品头论足一番。 除此之外,他们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了。 可在此刻,林苍海终于怒吼了一声,吼的畅快。 而紧接着,在场的一众骨修,便从那擂台之上感觉到了一阵无比可怖的灵力波动。 霎时间,林苍海的灵力,就仿佛是要完全凝为实质一样。它竟然变得如同真正的水,悬浮在半空。 一息的时间尚且还未曾过去,林苍海的周围,由灵力所化的水滴,居然就已经变幻成江河,还有大海。 毫无疑问,在这一时之间,林苍海居然真的改变了整片战场。 此刻的林苍海,可丝毫都不像是一个小小的命骨境骨修。 他简直就像是这片战场的真正主宰,是这片战场的拥有者。 而相比之下,古青阳就像是一个闯入者一样,仿佛是正在被林苍海所审判,就像是一个罪人。 当然了,这也仅仅只是眼前这一幕,带给众多旁观者的视觉冲击,仅此而已。 实际上,早在林苍海怒吼一声展露如此势头的时候,古青阳便已经做好所有准备。 “魔躯。” 当万千水流从这江河之中分化而出,向着古青阳冲杀而去的时候,古青阳反而放开了手,不再去握拳。 而这一幕,也让在场的不少人纷纷紧张地凝视着古青阳。这些人可不会相信,古青阳这是放弃了抵抗。 可古青阳只是在他自己的心中默念着吞神古魔经的奥义而已。 他只是想要凭借这奥义,来将他即将强盛到顶峰的魔意再度增强。 “魔心。” 终于,古青阳的眼眸之中,开始有凶残之意涌现。 而注意到古青阳这个变化的围观者,也不由得变得激动起来。 在这一刻,这些围观者俨然是发现,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古青阳,似乎是真的回来了。 此时此刻,在那战场之上屹立的人,似乎不再是那个在风雨之中飘摇的少年。 而是那个在天棺秘境之中杀了很多人,以狡诈、凶残、暴戾成名的少年狂魔。 与此同时,在古青阳的躯体中更是有无数符文凝炼而成。 它们在衍生、泯灭,更是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演化着。 “魔临万古,万古长青!” 当所有分化出来的水流,都因为古青阳的魔意而被彻底震碎时,那江河之像也是向古青阳镇杀而来。 只是对此,古青阳的回答,就是他再度握拳全力挥出的一拳,以及挥拳之时,充满魔意的一声怒吼。 “轰!” “轰轰轰轰轰——” 刹那间,整座擂台,整片战场乃至于是整座广场,都因为他们两人的对碰,而颤动不已。 而在那巨大的轰鸣声中,所有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擂台。有不少人,都在此刻流露出期盼的目光。 是的,他们在期盼一个结果。 他们希望,这一击分出胜负。 只可惜,他们似乎是不能成功地如愿以偿了。因为那轰鸣之声,并没有就此消失。 当诸多水流炸裂,化为水珠。 当磅礴的魔意,因此而磨灭。 人们并没有看到林苍海倒下,也没有看到古青阳落败。在水流中,他们居然依旧还在交锋。 林苍海的攻势,就犹如大海的波涛,汹涌而澎湃、连绵而不绝。 而古青阳就像是一尊成了真魔的魔像,他就屹立在万千攻势中。 不论林苍海发动怎样的攻势,古青阳似乎都是个不可磨灭的存在。 而这般情景,也让不少旁观的骨修,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在此刻只感觉头皮发麻。 试问之下,林苍海的那些攻势是他们能够承受的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在想到问题的那一刻就有了。 这答案很简单,就是不可能。 因为林苍海这些攻势的威能,早就已经超越了命骨境修士的范畴。 命骨,只是骨修的第一个境界。 命骨之后,还有祭骨境。 那个境界,就是第二个境界了。 而现如今,这众多的旁观者可都是纷纷觉得,林苍海的实力,已经是丝毫都不逊色于祭骨境骨修。 可就是这般恐怖的攻势,古青阳居然可以一丝不差地,全部给承接下来,然后硬是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们,是怪物吗?” 终于,看着这久久不分胜负的两个人,众多的旁观者之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开口感叹一声。 而随着这道感叹之声响起,在场的人里,也有很多人,都在不住地默默点头,表达对此言语的认可。 “别做这些无所谓的招式了。” “让我看看你对死道的参悟。” 古青阳的声音不大,就像是正常人在寻常时候说话那样,他轻声轻语的说着。 但就是这两句话,直接就是的林苍海的面色为之一变,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 不过林苍海很快就释然了。 这样的话,要是从叶鹿的嘴里说出来,他或许应该震惊一下。但对于古青阳,还是需要这样去做。 因为他通过这场战斗,也领略到了古青阳的实力。虽然他们两人还没有分出胜负,但他已经认可对方。 论修行,他在某些地方是无法同古青阳相比的。 虽然他是一个魔道骨修,可实际上他是以水为道。 他所能的一切神通,都是与水有关的。 至于古青阳刚刚所说的死道,其实是生死之道。 那是他在最后一次闭关之时,所领悟到的一种意境。 而在这次对决中,他也仅仅只是展示过他对于生道的明悟。 至于生死之道之中的死道,他还没有展示过。 他原本是想着,把他对于这方面的明悟留到最后的。 但现在,古青阳已经把他的底牌说出来了。所以,这底牌也就没有继续就下去的必要了。 无论怎样,他想要的那种出人意料的奇效,大抵都不会再有了。毕竟古青阳已经看透了一切。 “好。” “生之极。” “死之始。” 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林苍海的声调都是为之一变。 林苍海的声音少了几分霸道的感觉,反而多了几分无奈。 除了无奈,也多了几分平静。 而他周围的江河大海之像,也在这片刻之间平静了下来。 所有的波涛、巨浪,全部都在眨眼之间彻底的消失了。 将其取而代之的,则是这一片水景之中突然乍现的绿洲。 却见那片绿洲生机盎然,有各种各样草木,还有生灵。 那般景象,就仿佛是一个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世界一样。 而古青阳立身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中,也仿佛是在无形之中,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这个真实无比的世界之中,居然飘荡起阵阵阴风。 而随即,那些生机全部消失。 将这一切取而代之的是死像。 刹那间,这生机盎然之景中的一切生机,都仿佛是彻底的断绝了,彻底的消失了。 所有的草木,全部都在眨眼间彻底枯萎、死亡,就此化成了枯木,化成了尘埃。 再看那片绿洲,那绿洲的河流在干涸,土地在开裂,生灵也在瞬间死亡,化成了一具具白骨。 这样的变化,只发生在一瞬间。 这样的一幕,让众人为之震撼。 但就在与此同时,众人亦是在期待着,期待着古青阳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他们也注意到了,古青阳在那片刻之间,居然也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一刻,古青阳真的给人一种摇摇欲坠之感。就仿佛是他随时都有可能死亡一样。 “这——” 看到这一幕,众多的旁观者已经有些麻木了。 只是,正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不断带给他们惊喜的感觉,所以他们觉得,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果然,在片刻之后,在那个充满了死寂气息的世界之中,在那片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战场上。 古青阳赫然是开始挥拳,只是这一次,他不是要向林苍海攻去,不是要直接杀向林苍海。 他居然是在对着这个世界出拳。 一拳接着一拳,不曾断绝一次。 他的拳法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却好像是蕴藏了某种崇高的意志,看得一众旁观者,都为之振奋不已。 只是,他每一拳轰出,都仿佛是无法改变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这个由林苍海构筑的世界还是那样。 看到这里,不少人都觉得古青阳是失败了。 可紧接着,随着古青阳再度挥出一拳,这世界居然破碎开来! “咔咔咔咔咔——” 就在那清脆的破碎声中,林苍海的脸色变得颓然。 而古青阳的嘴角,亦是有鲜血流淌而下。 古青阳已经负伤了,而且他还伤的不轻。 但林苍海已经用尽了力量,他已经无力再战。 所以,这次对决。 现在,胜负已分。 …… 第四十四章一切顺利 骨修十六境,境境皆不同。 对于命骨境的骨修来说,在战斗中,他们所能展露出的战力,大多都是由他们的本命骨决定。 虽然本命骨不能决定他们战力的全部,但本命骨对于任何一个骨修而言都是绝对的决定因素。 尤其是对于一个初入修行,刚刚成为骨修,还没有破境的人而言,本命骨的能力更是至关重要的。火山文学 就比如古青阳,他的本命骨原来已经彻底被废掉了。 按理来说,他本来是什么能力都不曾具有的。 而那样的他,也的确只是一个无比弱小的人。 但到了后来,随着他修成吞神古魔经,修成魔骨。 他本命骨的能力就是吞噬,就是炼化。 他可以吞噬别人的生机,还有灵力,以及其他的一些东西。他也可以吞噬其他的生灵。 而除此之外,他更是可以去吞噬这无垠天地的灵气,并且,用远超其他修士的速度炼化。 所以,在战斗中,在大多数情况下,古青阳的回复能力,其实是其他骨修很难比拟的。 这就是古青阳的本命骨,带给古青阳的优势。 再比如说林苍海,他主修水道也修有生死之道。 只不过他的水道,要比他明悟的生死之道,要恐怖得多。而他的情况之所以是这样。 就是因为,他本命骨的能力,本身就与水有关。相比于其他人,他可能是天生就亲近于水。 林苍海,更懂得水的特质。 只可惜,在战斗经验,还有战斗意识等方面,他真的不如古青阳。而这,也是他会输的原因。 在这场战斗中,林苍海的攻伐方式看似是变幻无穷,展露了各种各样的意境、手段, 可是实际上,在古青阳眼中,林苍海的攻伐方式,一直都是极为单一的方式。 因为林苍海的那些意境,在他的眼中就只是同一种手段。 在击溃那些意境的时候,在与那意境所化之境对抗之时。 古青阳通通都能从这个过程中汲取,并且吞噬到对方的力量,直到最后,更是将那力量完全炼化。 而这,也是他能坚持到最后的原因之一。 在这场对决中,林苍海几乎是不怎么回复力量的。 当然了,古青阳也没给他这个时间,更没给他这个机会。 在整个过程中,古青阳的攻伐方式,倒是看起来单一。可实际上,古青阳动用的手段可不少。 他从一开始动用的,就是吞神魔骨的能力,还有他在前段时间明悟出来的神通,古魔三千击。 那是一种拳法,讲求层层相叠。 这种拳法,魔意即是拳意。 一次次出拳,便是在积累拳意。 而积累拳意,即是在积累魔意。 因此,随着战斗的进行,随着时间的推移,出拳者的力量,只会随着出拳者不断出拳而增长。 古青阳以三千为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吞神古魔经,本就是由施法者的魔意决定威能的。 所以,这场战斗若是一直继续下去,古青阳的攻势只会变得愈加的可怕,可怕到打破那些人的认知。 “我输了。” “不过该打的,还是要打。” “谁叫我是天骄榜上的人。” …… 下台之前,林苍海还不忘看上古青阳一眼。在此刻,他也给古青阳留下几句话。 而对此,古青阳只能无奈地笑一笑。这事实,也正如林苍海所说的那样,他的确是无法阻止他。 这场盛会已经定下的规则中,可是有明确的说过,天骄榜上的人,是可以挑战古青萤的。 因此,林苍海来挑战他,还真的就只是为了挑战他。 不过,经此一战,古青阳也试探出了林苍海的实力。 所以他对林苍海,还是极为放心的。只不过时至此刻,他也有些忍不住,开始为林苍海担心起来。 因为古青萤的实力,已经不比之前了。在之前,古青萤的确是欠缺实战的经验。 可是,他已经同古青萤在一起居住了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他除了会提升他自己的修为,加重他的底蕴之外。 他也会指导古青萤,让古青萤以最为正确的路成长下去。 所以,相比于之前,现在的古青萤已经是十分可怕的存在。 实战经验方面,或许她还是不如这些早就已经身经百战,甚至是不止百战的人。 但就算是这样,她与他们之间的差距也已经不是很大了。更何况,古青萤和他可不一样。 在他与林苍海的对决之中,他是依靠重重手段,硬是给别人一种他是力量型骨修的感觉。 可他那种能跟别人硬碰硬的战斗风格,只是他刻意表现出来,用以震慑这些人的而已。 实际上,他最为擅长的手段,还是其他的手段。 但古青萤可不是这样。 他这个妹妹,有万古真魔骨。 在这种魔骨的加持之下,她本身就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力量型骨修。论力量,绝不会输给同境界任何人。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林苍海不能及时地改变他的战斗风格,还是一门心思的就只知道硬上的话。 那么,在古青萤那里,林苍海恐怕还会败的更惨一些。 不过,这种实话,古青阳是不会说出来的。 且不说,他说了别人信不信,他就算是真的说出来了,恐怕也会让别人觉得,他这是刻意地侮辱别人。 因此,与其多说这无用之言,倒不如让这些人自己去看看事实。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清醒。 “咳咳咳——” 只是,随着林苍海离开擂台去下台疗伤了。古青阳在这擂台之上,却是咳血不止。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只是将灵力外放,凝炼成剑器,以此支撑着自己,让他依然屹立在台上。 “想挑战我的,依旧可以来。” 留下这样一句话,古青阳便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而随即,这四面八方的灵气,便犹如是被狂风卷积一般,向着古青阳涌动而去。 “这——” 众多骨修见古青阳以这般方式恢复力量,都不由得有几分惊讶。 虽然他们早就听说过,古青阳在某些时候真的很狂妄。 但他们也没有想到,古青阳居然真的会在这种时候,这样去做。 不少人在此刻都心想: 你疗伤就疗伤嘛,还非得凝炼出一把剑,当拐杖拄着。 这不就是在浪费灵力?这不就是在刻意展露他的威仪? 有这个必要吗? 有这种想法的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流露出一丝不善的脸色。 只不过,就算现在有很多人都看不过去。 他们,也还是不会选择出手。 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的古青阳显然还是有再战之力。 虽然他们不能确定,古青阳到底还有多少力量。 但在此刻,眼看着古青阳在回复力量,他们也有些退缩了。 经历此战,古青阳多多少少还是给他们留下了几分印象的。 “怎么办?” 只是时直此刻,有不少人也开始在他们自己的心中暗暗地嘀咕。 早在他们出门之前,他们的师父还有各种长辈。 就曾叮嘱过他们,一定要把握住时机,去挑战古青萤。 古青萤的确是第一次在悬棺古宗之中光明正大的出现。 但不少长老,也提前给他们的得意弟子打过招呼了。 那些长老不求别的,只求自己这一脉的弟子,能够通过这战斗,得到些许的明悟。 只是,那种叮嘱的话,由不同的人说出来,可就着实是有了不同的含义,有着不同的意思。 因此,时至此刻,那些人的脸色才会变得怪异。 因为他们现在就是在想,是不是完成不了师门的任务了。 而古青阳则是站在原地,一边默默等待,一边默默地凝视这些人。 这些人在打量着他,他又何尝不是在打量着这些人? 古青阳心里也清楚,其实就在他发出宣言的那一刻起,这些人之中的不少人都注定会是他的对手。 与古青萤一战,的确是这些人期盼的机缘。但有自己挡在这里,他们就势必是要除掉自己。 只是,他没有想到,经历了刚刚那一战,那些人居然真的会望而却步不再向前。 “这样也好。”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而人群也依旧沉寂着,并没有什么声音响起。 不过,人群之中一部分人的目光也没在他的身上。 因为,就在不远处的另外一座擂台上,古青萤的第一场对决,也已经缓缓地拉开了帷幕。 “我名叶鹿,请多指教。” “我名,古青萤。” 古青阳一眼望去,眼看着是叶鹿上了擂台,也不由得笑了笑。只是下一刻,他这边就有声音响起。 “第六十四洞府,秦歌。” “特来找古道友,讨教。” …… 第四十五章连破诸敌 那是一个青年,看上去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身材壮硕,容貌平平但眉宇间有些许英气。 当古青阳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在凝望着古青阳。这一刻,古青阳没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其他意思。 秦歌的眼中只有战意,那是无穷无尽的战意,就仿佛是白日里最为炽烈的烈阳之辉。 “战。” 古青阳畅声大笑,回应着。 而随即,他便提起手中剑,随手向秦命一掷。 与此同时,古青阳亦是快步向其冲去,化为一道残影。 “叮!” “轰——” 片刻间,秦歌抬手,两指并用夹住古青阳掷出的剑。 而后,一道清脆至极的断裂之声响起,长剑寸寸碎裂,化作碎片。 紧接着,台下围观的众骨修便看到,台上的两人已经拼杀在一起。 果不其然,古青阳发动的杀招仍然是以拳为主。 而这秦歌,也是以拳招相对。 一时之间,他们两人所发动的攻势,已经使得一道道力量波动,散向四面八方。 台下众人见到这般恐怖的灵力波动,也是不由得面色凛然。此刻,他们都在心中暗暗地感叹着。 幸好他们忍住了,没有出手。否则的话,现在在台上与古青阳激战的人,可就是他们自己。 这样的拳招,他们虽然也能招架和承受。但是,他们并不能保证,他们就一定会是最后的胜者。 对于古青阳的手段,他们还是极为了解的。 别看古青阳现在拿出了一副大开大合的样子与他人激战。 可台下的很多修士都相信,古青阳一定是在暗中布置着什么手段。 比如剑阵、杀阵,亦或者是其他的阴狠手段。 台下众修,对这方面事情的遐想可是无穷之多。 不过这也很正常,因为上一次试炼,古青阳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过于深刻了。 很难想象,这个在平日里不苟言笑,但一笑起来又会让人觉得很是阳光的少年,会是这样一个人。 可事实、真相,在场的人,又有谁会不知道呢? 因此,很多原本已经要去挑战古青阳的人,在看到古青阳现在的战力之后,又选择继续沉寂。 为了完成长辈之命,为了能得到那个机会,他们愿意去等,却也不得不去等。 “砰砰砰砰——” “秦歌,也曾是我宗天骄榜上的人物啊。” “传闻,近些年来,他很少参与那些争斗。” “对,听说秦歌闭关好多年,只为修行第六十四洞府的无上绝学。” “是黑玄风起典吗?” “传说此法共分十重,真练成的人,好像能直破骨修五境。” …… 眼看着古青阳与秦歌的战斗,已经是越发的激烈,在场的众人也开始了他们的小声交流。 秦歌来自于第六十四洞府,在前几次试炼中,也曾登临天骄榜,在年轻一辈中小有名气。 但在后来,此人急流勇退,在最应该与其他年轻人争势的时候,毅然选择闭关修行。 因此,在后来的秘境试炼中,就再也看不到这个人的身影了。 但这个人,还是被一些心细的人给记了下来,并且记到现在。 而现如今,为了赢得与万古真魔骨拥有者对战的机会,沉淀了很多年的秦歌出手了。 这是多年以来,这个隐世之修的第一次出手。而他,也切切实实地让古青阳感受到压力。 “你的拳,很强劲。” “但你在出招的过程中,太过在意招式了。” “若是想走得更远,你应该在意的是意境。” “意者无形,招才有形。” “过于执着,到了最后就可能会为形所缚。” …… 一息、两息、三息,足足数十息的时间悄然逝去,古青阳他们两个才终于终止这次拳意对决。 而于此刻,古青阳也着实是凄惨得很。他的伤,原本就不轻,再加上现在这一轮激战。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再加上灵力的损耗,还有长久作战带来的疲劳,他现在,俨然已经是满身汗水,伤口流血不止。 可纵是如此,他仍旧是屹立在擂台上,冷冷出声,让秦歌的脸色因为他那一番话而为之一变。 “你说得对。” “看来,我所求之物,或许并不一定要靠与那位对决能得。” “与阁下对战,仍然能使我受益良多。不过,现在胜负未分。” 秦歌仍然在凝视着的古青阳,他的伤势也不小,身上许多地方都已经不见血肉,唯留森森白骨。 但他眼中的战意对比开始时,却是未曾少过半分。甚至比起当时,更是只多不减。 而下一刻,他话音未落,便已经再度出手。 阵阵黑色的灵力,在他的周身化成了黑色的狂风。 那狂风将他缭绕,就仿佛是一种守护,又仿若是一种加持。 古青阳一眼望去,也感觉到,对方的风给自己一种凌乱之感。 那种凌乱的感觉,明明是异常狂暴,却在隐隐之间又很有序。 可就在秦歌向他冲杀而来的一瞬间,那阵狂风,又徒然变化。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那是拳锋碰撞的声音。 而这一次,秦歌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顾忌,彻底疯狂。 他的拳意,开始随风展露。 疯狂至极,就是他的拳意,更是他的魔意。 失去原本存在的秩序,是他那阵风的变化。 可这,也是他展露他自身修行意境的开始。 与此同时,漆黑的光芒亦是在古青阳的身上展露。 吞神古魔经,古魔三千击。 两大神通被古青阳推演着,化作无数拳影,轰然而去。 很快,秦歌与古青阳的第二次交锋,便以这样的方式开始。 他们两个,一个极尽疯狂。 明明身受重伤,却硬是凭借那疯狂的意志打出了破釜沉舟的气势。 而另外一个,则仿若是拥有恐怖底蕴的绝世大魔,无惧于任何人。 即便古青阳看起来要比秦歌凄惨的多,可古青阳硬是给了所有人一种无敌的感觉。 古青阳与秦歌,从头到尾,都还没有动用过其他的手段。 他们两个动用过的唯一手段,便是他们的拳招。 而这一幕,也让很多人的眼里涌现出不解之色。 那些人的确是无法理解,这俩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古青阳,还是秦歌,他们明明都有更为恐怖的手段,都有其他的选择。 可他们,却偏偏就是要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打下去。而与此同时,亦是有一些人目露阴狠之色。 “古青阳这混小子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啊。” “他这不单单是想用他自己来阻挡那些弟子。” “他居然还故意拖延时间,这样的人,真的会为宗门所用吗?” “宗主,您是不是太过于看中此子了?” “那不过就是两块骨头而已,是可以用其他手段——” “丹阳长老!” “请注意你的言辞。” …… 此次盛会,悬棺古宗的弟子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而那些长老,自然也有他们各自的位置。 只是此刻,长老集聚的地方可不怎么太平。 丹府的丹阳子,器峰的残器子。 第七峰的长老,还有其他的一些长老,他们,都是为古青阳而来。 这些长老的心思,只能用各怀鬼胎来形容。 而现在,他们齐齐聚集在悬棺古宗的宗主面前。 为的,就是改变现在的局面。 只不过,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针对古青阳而来。 只有那极少数的,动了爱才之心的长老,才是为古青阳求情的。 然而,随着这些人越说越多,渐渐地,这话也就变得越来越过分,甚至是不再加以掩饰。 只是到了最后,随着悬棺古宗的宗主发出一声怒喝,在场之人,也都纷纷变得安静许多。 “古青阳。” “古青萤。” “古宗未来?” “呼——” …… 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清净,悬棺古宗的宗主不由得叹出一口气。 原本,他已经将很多事情,都给安排好了。 可是,因为天尸老人对古青阳的支持。 再加上门内诸多长老,以各种理由发出的声音。 他的心,倒是真有些累了。 一时间,他感觉心乱如麻。 他很痛苦,但他也必须给这些长老一个交代。 只是,明明他才是宗门之主。 可现在,这场面似乎不是他能轻易主导的了。 “轰——”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古青阳突然轰出威能极其恐怖的一拳。 古青阳与秦歌之间的大战,才因为这一拳而落下帷幕。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吗?” 同一时刻,在那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广场的时候,众多的旁观者,才终于从麻木中清醒过来。 “我输了。” “但这一趟,我来的值。” 此刻的秦歌,遍体鳞伤,身上的衣服更是被他自己的鲜血泡透了。 但他疲惫的面容上,依旧还是浮现出畅快的笑容。 他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可当他开口的那一刻。 台下众人。 台上古青阳。 还是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一种极其豪爽的气概。 “如此甚好。” 战至此刻,古青阳的样子,也比之前更加凄惨。 众人只听他以极其沙哑的声音,回应了秦歌一句。 而紧接着,他的手中便再度出现一把以灵力凝结的剑。 长剑拄地,古青阳屹立着。 他目送重伤的秦歌下台,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回复他自己的伤势。 如此举动,也让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为之一愣。 不得不说,古青阳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嚣张了。 这让很多想对古青阳出手的人都面露一抹怒色。 说实在的,这些人现在是真的很想直接出手,改变眼前局面。 但,当他们看到古青阳的手中又出现一柄和之前一样的剑。 再联想起古青阳的行事风格。 他们这些人里,那些自诩聪明的人,都开始忍不住在心中暗想。 古青阳是不是又给他们设下了什么杀局? 毕竟,古青阳又不是不会剑阵。 “想来与我一战的。” “尽可来此。” “你们也看到了,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我又不会害人性命。” …… 几息的时间,眨眼间便过去了。 而古青阳也在这几息的时间过去之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他的模样无比的狼狈。 但他的笑容,在众多修士的眼中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不会害人性命?” “你自己都这样了,还不会害人性命,你有这个能力吗?” 这是在场很多骨修的心声。 他们虽然不会明目张胆地把这样的话说出来。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他们的心思。 “古道友。” “第二十六峰,太史真。” “斗胆,想要与你一战。” 下一刻,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突然上台。 他身着紫色皮裘华袍,腰间挂着诸多翠绿美玉。 手执折扇,面容俊秀,气质方面更是给人几分阴柔之感。 “那便来。” 随着古青阳这看似有气无力的一句回应响彻擂台。 太史真的周身,也是立刻就有灵力激荡而起。 转瞬之间,他便祭出一柄长剑向古青阳冲杀而去。 而古青阳面对如此攻势,却依旧只是默默地举起双拳。 “古魔三千击!” 刹那间,两人交手,让在场围观的众修都精神了不少。 而在另外一边,在古青萤的擂台边缘,那里的修士却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林苍海,败了。” 擂台之上,一个黑衣黑发的青年默默拱手行礼。 而在他的对面,戴有青色面纱的古青萤,也是行礼。 不得不说,现在的古青萤,已经可以算是个小美人。 即便她的年岁不大,但这段时间的修行,却是已经让她经历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现在的她,让人一眼看去,怕是只会被人以为,是哪个家族出身的大家闺秀,秀美绝伦。 但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美人胚子,出手之时是只会以双拳对敌? 而且,古青萤的拳意拳力,比之古青阳那是丝毫不差。 甚至,古青萤的力量之强,还是远远超越了古青阳的。 “这——” 第一个与她对决的叶鹿早就已经败了。 再后来,天骄榜上的其他人,也都纷纷败了。 而如今,就算是养好了伤势,再度出手的林苍海,也一样是败了。 这一幕,已经让那些旁观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第四十六章萧筱无极 他们原本还以为,古青阳刻意为他妹妹抵挡诸多敌手,是为了他妹妹着想。 但是现在,在古青萤展露出那恐怖至极的实力之后,很多人的想法也就发生了变化。 他们现在可不觉得,古青阳的一意孤行是为了他的妹妹。 因为古青萤绝不是他们可以轻易去招惹的存在。 他们都是命骨境的骨修。 而古青萤在他们的眼中,已经可以算是祭骨境骨修中的强者。 这绝不是他们能够相比的人,挑战她,注定会失败。 但,这样的想法,只是这些旁观者的想法。 也可以说,这只是大部分普通弟子的想法。 这些人本就平庸,在大是大非面前,注定只是旁观者。 可还有一群人,他们与这些普通弟子不一样。 当他们见证过古青萤那超绝同辈人的实力之后,他们心里想的,是如何通过古青萤获取利益。 虽然说,这样的想法看似是天马行空,看似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是他们真的敢想。 当然了,敢想,在他们眼里,就等同于敢做。 而且经过这些人的仔细观察,他们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虽说同古青萤战斗过的人,都是天骄榜上的人。 但只要那些人曾同古青萤战斗过一次,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就会立刻进入到修行状态之中。 那些天骄们,就仿佛是在这场战斗中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造化一样,要开始进行一场顿悟。 这样的一幕幕,可是被那些有心之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并且还不断地暗暗琢磨。 而那些人,自然也能看出来,这问题就出在古青萤的身上。 所以时间久了,他们也就自然而然得起了心思。 只是,在起了心思的同时,他们也在犹豫,也在思考。 他们犹豫,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通过怎样的方式接近古青萤。 因为从目前来看,唯一能接触到古青萤的方法,便是战胜古青阳,从而通过规则得到相应的机会。 而除此之外,那规则的制定者好像是没留给他们任何机会。当他们这样一想,他们自然会沉思。 在这个沉思的过程中,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曾有过疯狂的想法。 可最终,他们又会继续沉默。 因为,他们的理智会将他们的思维拉回到现实之中。 “难道,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这样的想法,类似的想法,就存在于不少人的心中。 可无论时间过去多久,他们都只能站在原地。 在这悬棺古宗之中,他们的身份就只是普通弟子而已。 相比于别的弟子,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们不曾得到师父,还有一众长辈的看重。 就算是有和真相有关的消息,长辈们也不会告诉他们。 为了在悬棺古宗之中活下去,他们就只能通过他们自己的努力,通过仅有的资源和传承,去拼命修行。 这是他们之中每个人的生活,他们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可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明白机会的重要性! 机会,把握好,能改变一生。 这,绝不是痴人说梦的想法。 而像他们这样的人,也一直都把对机会的渴求,死死地封印在他们自己的心中。 于他们而言,那道封印的名字叫做现实。可现在,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觉得,封印似乎是松动了。 “如何,才能把握机会?” 这是不少人心中的疑问,这个疑问让他们沉默许久,像一具尸体一样伫立在原地。 可当他们心中郁结的痛苦,真的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唯一能看到的希望,也就只有古青阳了。 古青阳! 是的,就是古青阳。 打败他,只要打败他! 就能得到,那个机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显然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认识到这件事。 而当这样的人再度看向古青阳之时,他们的眼神中就只剩炽热。 那是一种闪烁着渴望、一种闪烁着贪婪的眼神。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阳的战绩,又是如何呢? “第二十六峰,太史真,败。” “第三十三峰,漠洛雪,败。” “第十洞府,欧阳澈,败。” “第十九洞府,墨任欢,败。” …… 在太史真失败之后,古青阳的样子,便已经是狼狈至极,看上去完全就是强弩之末。 可就算是这样,在太史真之后的一个个挑战者,也依旧还是会在经历一场血战之后,失败。 渐渐的,直到最后,那破败不堪的擂台之上,就只剩下一道人影,那就是古青阳。 哪怕,那个时候的古青阳,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几块完好的血肉,甚至是骨骼都已经断裂。 可他依旧还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若是雕塑一样,又仿若是一位神明一般。 而在台下,在旁观者中。 有男修向他投来钦佩的目光。 更有女修,向他投来充满了羡慕的目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目光炽热,目光阴冷。 …… 而无论是怎样的目光,此刻,都凝聚在古青阳的身上。 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现在的古青阳,实在是太凄惨。 这世上,死人尚且能有个全尸。 可古青阳呢?他明明还活着,还站在这里。 可他的样子,还不如一个安安静静死去的人。 这样的一幕,让众多的旁观者都为之动容。 很多人虽然还是想要对古青阳出手,但出于一些原因。 最终,他们还是沉寂在人群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古青阳可以喘息片刻的时候。 一道正义凛然的声音,却是突兀地响彻在这擂台之上: “丹府,萧筱无极,讨教。”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身着一袭金衣的萧筱无极便出现了。 只见此人身法灵动,只是片刻便落到擂台之上。 与此同时,台下也是嘘声一片。 在众人眼中,古青阳的确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 可之前,人家的意志还是极为早上的,还能凭实力、凭执念,赢得大家的些许尊重,甚至是忌惮。 那你萧筱无极呢? 你萧筱无极有啥? 对,你萧筱无极有个爹。 在之前,天骄榜上排名第二的强者,林苍海,还有曾是天骄榜上的强者,秦歌。 像这样的人物挑战古青阳,与古青阳激战的时候,你萧筱无极在哪里待着呢? 而且,这还是不了解之前那件事的人,对萧筱无极的看法。众多观众之中,有些人可是不一样的。 想当初,古青阳与萧筱无极发生冲突的时候,有那么一群人,可都是在场上看的清清楚楚。 “真是,可惜了。” “这,这真是——” “虎落平阳被犬欺,” “龙游浅水遭虾戏。” “没想到,他萧筱无极真有这个脸啊。” …… 人群中,一道道声音响起。 一开始,这声音还只是出现在人群的某一个角落里。 但很快,这声音就响彻在人群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后来,了解那件事情的弟子索性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其他人很快就知道了。 而如此一来,在台面上,萧筱无极的脸色也就变得更难堪了。 说实在的,他萧筱无极选择在这个时候上台。 他本来就是为了在这里,找回他自己的场子。 可现在看来,众人的看法,与他刚开始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 他在这个时候登台挑战,不单单是没能找回一点脸面。 反而,还使得很多原本就对他有看法的人,看法更深了。 “古青阳,拿命来吧!” 这样的变化,又叫萧筱无极这样从小就优越于其他人的人,该如何去忍受,该如何去接受? 所以,行过一礼,他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强势出手。在一声怒吼之后,他就动用了九成的灵力。 刹那间,金色的火焰出现。 只是片刻,这里便化成了一片金色的火海。 无数符文,闪耀着金色光华,在萧筱无极的身旁衍生。 只是刹那,古青阳便被这仿若是要焚天的金色火焰彻底包围。 “滋滋滋——” 在一阵血肉被炙烤的声音中,一种奇特的香味,还有烧焦的味道,渐渐的开始在空气之中弥漫。 “那是九龙神火经,传说,是他们丹府一脉的不传之秘。” “没想到,此法居然被萧筱无极这个混蛋给修炼成功了。” “唉,真是白瞎了神通。” “完了,这一次,古青阳怕是要彻底挺不住了。” “既然这萧筱无极与古青阳早就有过节,那他能放过古青阳吗?” “我看不能啊。” “我看未必吧。” “宗门的规矩,可是实打实地摆在这里。他还能无视宗门之规?” “呵,谁叫人家爹不一样呢。” …… 眼看着古青阳被金色的火焰彻底的埋没,众多的修士,也都不由得变得兴奋异常。 而人群中的感叹之声,也是变得前所未有之强盛。只不过,这些人现如今也的确是很期盼最终的结果。 萧筱无极虽然无耻了一些。 可现在,他的确是众多挑战者之中,最有希望击败古青阳,最有希望得到那个机会的人。 …… 第四十七章无极身陨 “那个,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古青阳已经遭遇了自挑战开始以来,最大的危机。 因此,众多修士的目光,都纷纷被古青阳所吸引。 而在这些目光之中,其中的一道目光,是来自古青萤的。 不同于别人的感叹,不同于别人的幸灾乐祸。 古青萤在察觉到古青阳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心中的怒意,可是犹如洪流般爆发。 这也使得她这边的擂台,只在刹那间,便完全处于无边魔威的笼罩之中,就仿佛是成了人间炼狱。 而这,也使得古青萤对面的青年男子在心中叫苦不迭。 那个男子此刻就在想,萧筱无极啊萧筱无极。 你早不去惹古青阳,晚不去惹古青阳,你偏偏在这个时候惹人家。 你萧筱无极要是真有点能耐,你来这里和古青萤打啊! “抱歉。” 古青萤在听到对面那个男子的声音之后,显然也是恢复了清醒。 但她心中的怒意,可不是说消除就能够消除的。 她的一声抱歉,听起来虽是让人感觉平平淡淡的。 但是,作为她的对手,那个男子此刻已经是如坠冰窟。 “那,我们开始吧。” 男子苦笑一下,随后便取出一柄长剑,正式开始这场对决。 当然了,他也只是在表面上表现的比较冷静而已。 实际上,在内心之中,他早就已经把萧筱无极问候了无数遍。 …… “呼——” 与此同时,在古青阳这边的擂台之上,那金火的火势,也是愈加的可怖了。 仔细看去,更是能从这金火之中看到三条若隐若现的龙影。 那龙影虽然不是特别清晰,但它现身之际,也带给无数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威压。 而这,也使得不少人开始转而看好萧筱无极。尤其是那些曾挑战过古青阳,但最终又失败的人。 他们,都在自己的心中,默默地祈祷,古青阳走向失败。 但,无论那金色的火焰怎样去灼烧、炙烤古青阳的躯体。 无论古青阳,已经在这场对决之中失去了多少血肉。 他都依旧屹立在这火焰中,他都不曾后退,更不曾倒下。 而在这场对决中,萧筱无极曾动用过的攻势,更不只是这火焰。 九龙神火经,只是萧筱无极修行过的一种神通而已。 除此之外,萧筱无极还祭出了一柄长剑,一柄巨幡。 那长剑比之一般的长剑,还要长上许多。 而那巨幡,则是印有九条金灿灿的真龙,看上去栩栩如生。 “哼,此乃我父之物。” “古青阳,你已经完了。”火山文学 “今天,你不可能活着回去。” “我向你保证,等我赢了,我会好生对待你妹妹的。” “呵呵哈哈哈哈——” …… 萧筱无极的声音响彻在这擂台之上,而在听到这样的声音之后,在场众人,无一不流露出鄙视的眼神。 说实在的,这样的作风,哪怕是在魔道宗门之中,也着实是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这个逆子!” 而在同一时刻,在诸位长老齐聚的观战台上,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更是在怒骂着。 毫无疑问,此人,就是因为儿子才在悬棺古宗之中变得鼎鼎大名的萧长老了。 而于此刻,他的老脸可是涨红了不少,更是挂满了羞愤之色。 对于他的行事作风,悬棺古宗的弟子们,或许是了解的不多。 可悬棺古宗的一众长老,对他了解的那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那些长老可都知道,他萧大长老平日里,可总是摆出一副要修身养性的样子。 而且,他一向注重形象,虽是魔门中人,却总是让别人觉得,他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做派。 可现在,他的形象全毁了。 平日里,他把自己的法器给这小子,是因为他想要让这小子凭借此法器,明悟火道,还有丹道。 但现在好了,这还明悟啥? 所有人都应该知道,萧筱无极这小子的法器是自己给的吧? 而且,这小子怎么就没一点强者的风范呢? 还明目张胆地表达着对人家血脉至亲的觊觎之心? 这让他萧大长老的老脸,从今以后往哪里搁? 萧长老此刻已经可以确定,今日一战之后,无论萧筱无极到底是赢还是输,他都不可能再抬起头了。 “萧长老,息怒啊。” “萧长老真是教子有方。” “胡说,我看萧长老之子,方才分明是真情流露。” “就是,此子一看就是一个性情中人啊。” “哈哈,真有我辈魔修气质。” …… 那些长老,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好不快活。 而萧长老,就在这样的声音中渐渐地傻眼了。 说实话,他们丹府的地位,在整个三十六峰,七十二洞府之中,都不算差,甚至是极高的。 而这,也是因为他平日里励精图治,总是帮宗内很多支脉之人炼丹炼药,才换来的结果。 可现如今,他觉得,他大半生的努力都算是付之一炬了。 他这个儿子,这一把火,烧得是真好啊。 不过无论如何,事已至此,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可都发生在他的眼前了。 他就算是想要补救,也已经来不及了。所以,萧大长老,最后还是决定,继续看下去。 “轰——” 擂台之上,古青阳早就已经被萧筱无极的火焰,给炙烤的像是一具干枯的尸体一样。 他现在这般模样,倒是真的有些太过于吓人了。可就算是这样,他所表现出来的战力也依旧很惊人。 尽管现在的他,相比于之前,可能还是有些过于狼狈,过于脆弱。 可无论萧筱无极向他发动怎样的攻势,他,都能安然地应对一切。 “放弃吧!” 若是问,在与古青阳交手的所有对手之中,谁是最为快意,最为潇洒的一个。 那么萧筱无极,绝对算得上是排名第一的人。因为,此刻的他,就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面对古青阳,他可是一直都在叫嚣,都在动用强大的力量,碾压着身负重伤的古青阳。 “呵呵哈哈哈哈——” 却不想,古青阳在这个时候,居然又笑出声来,凝视着萧筱无极。 “你真的觉得,你吃定我了?” “呵呵呵哈哈——” “你觉得之前的我,像我吗?” 在那疯狂且洪亮的笑声中,古青阳的连续反问,让萧筱无极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而下一刻,还不待萧筱无极再度出言反驳。一道冲天的黑芒,便从古青阳的身上出现。 刹那间,古青阳的躯体,也随之变得熠熠生辉。 而与此同时,这方战场周围的灵气,也全部都向其汇聚过去。 只是片刻,古青阳的气息便比之前强盛了不少。 而紧接着,在这擂台之上,一柄柄漆黑的长剑,完全由灵力凝结,更是显化出形体。 “果然啊,这家伙还有后招。” “这是剑阵吧?” “萧筱无极,你是个狠人啊。” “哈哈哈哈——” 在台下传来阵阵嘲笑之声时,萧筱无极脸上的嚣张之色,也是彻底的消失了。 这一刻,他不再意气风发,不再春风得意。此刻的他,眼中有的只有慌乱,只有凛然。 “本来,我不该杀你。” “但是,你做错了一件事。” 在说完第二句话的一瞬间,古青阳的力量,就打破了一道桎梏。 而在那个瞬间,古青阳的魔意更是磅礴到了极致。 吞神古魔经在那一刻运转,直接就跳过了前两重天。 当古青阳看向对方的时候。 他的魔意,就是第三重天。 魔临万古,万古长青。 而此刻的古青阳,在外形上和一具尸体也没有什么差别。 再加上,他的魔意磅礴,且恐怖万分。 所以,在他出拳的一瞬间,萧筱无极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就倒飞出去。 而紧接着,古青阳身边的剑,便飞向萧筱无极。面对这般情景,萧筱无极更是无奈抵抗。 “叮叮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他的剑毁了。 “嗤嗤嗤——” 又一阵声音响起,他的幡没了。 “砰——” 古青阳出拳了,他也飞起来了。 而在这一刻,众多的旁观者更是看傻了眼。 不过片刻间,萧筱无极居然就被对方打得失去还手之力。 只是,就在很多人都觉得,再这么打下去,就要出事的时候。 一道咔嚓之声,响彻云霄。 而古青阳的手,就这么断了。 不过这并非别人所为,而是古青阳的手承受不住他的力量。这,才是最为根本的原因。 “死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古青阳终于要停下来的时候,却都看见,古青阳又抬起了手。 而在那一刻,一种恐怖至极的魔意,再度迸发而出。这一次,他所发动的就是古魔三千击的最后一拳。 “砰——” 随着一道沉闷之声响起,古青阳的胳膊已经变得惨不忍睹。 可相比于不像活人的他,萧筱无极已经倒在地上,不是活人。 “无极我儿!” 长老席上,一声悲呼响起。 同一时刻,诸多长老的脸色都不由得随之一变。 他们知道,眼前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妥善处理。 那么今日,这悬棺古宗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 第四十八章风波平息 与此同时,在场众多修士的目光亦是集中在古青阳的身上。所有人都想知道,古青阳会怎么样。 这场盛会,明显是因古青萤一人而举办。而这盛会的规则,却是古青阳制定。 早在这场盛会开始的时候,众多悬棺古宗弟子,便已经被震惊。 纵观整个悬棺古宗的历史,这样的事情,绝对算是开辟了先河。 但,因为古青阳本身不凡,已经是崛起之人。 秘境试炼之中,古青阳已经凭借他的手段,赢得了同辈人的尊重,还有那些长辈的重视。 所以,就算是发生了像这场盛会这样的事情,悬棺古宗的弟子们,也都无话可说。 可现如今,古青阳亲手打破了他所制定的规则。这,无异于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很多人看着他,就是想要看看古青阳会有什么下场。 既然,这制定规则的人是他,现在打破规则的人,又是他。 那,那些长老们,还会让他全身而退,会让他逍遥在规则之外吗?这大抵是不可能吧? 而那些长老,现在也无一不是面色阴沉,眼神闪烁。他们这些人,现在正在沉思、考虑。 到了现如今,就算不提古青萤这个绝世之才,他们对古青阳也是足够重视的。 因为,古青阳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有被重视的资格。 从天棺秘境那场试炼,到现如今这场盛会。 古青阳的表现,他们都看着呢。 他们不傻也不瞎,普通的弟子和有可能改变宗门命运的人才,孰轻孰重,他们当然能分清。 但问题就在于,这一次,古青阳做事的确是做得有些太绝了。萧筱无极,再怎么说都是长老之子。 萧长老又是丹府一脉之人,这件事牵扯到的利益关系,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所以,他们现在极其纠结。 若是要他们在这个时候放弃古青阳,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可不放弃古青阳,事情就很难解决。 更何况,古氏兄妹的血脉之情他们可是看在眼中。如果今天,古青阳真的出了什么事。 那从今以后,若是想要再让古青萤对悬棺古宗死心塌地,培养她的宗门之情,那恐怕比登天还难吧? “萧筱无极!” 此时此刻,悬棺古宗的宗主亦是咬着牙瞪着眼,在心中默默地将萧筱无极的一家都给问候了一遍。 本来,他还能勉强维持刚刚的局面。可萧筱无极的出场,改变了这局面的所有格局。 萧筱无极这个家伙,挑战人家就挑战人家。在场这些人,也没人不让他去挑战。 可他偏偏还要说那些话,还要把心中真实想法,一字不差地,在人家面前全说出来。 那种情况,别说古青阳忍不了。 恐怕就是随便换哪个人过来,都不可能容忍得了吧? 可问题就在于,因为萧筱无极的死亡,局面,已经彻底乱了。 “萧长老,你可真是为古宗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此时此刻,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出现在萧长老的面前。 却见此人手持一株洁白的藤蔓站在那里,笑呵呵地看着萧长老。 这个人,名为药石子。 他是三十六峰之中,第二十峰灵药峰的长老。 灵药峰,虽是种植培育灵药的一道支脉派系。 但是,近些年来,灵药峰与丹府可都不怎么对付。 所以,上至长老,下至弟子。 所有人在隐隐之中,都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而现如今,眼看着萧长老在这盛会之上痛失爱子。 作为他的死对头,药石子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他可是当仁不让,直接就是跳出来,以劝慰的语气在这里恶心人。 “药石子,够了——” 就在此刻,悬棺古宗的宗主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 他也明白,再这么放任局面发展下去,这俩人非打起来不可。 可是,还不等他这个宗主多说什么,萧长老却是凄然一笑。 而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这位长老的脸色又恢复正常了。 “宗主。” “您的用心,我都明白。” “是我教子无方了。” “萧某,不会给宗门添麻烦。” “小儿的尸首,请让我带回。” “今日之悲果,是我造成的。” “让他入土为安,可好?” “好,好,好——” “那就谢过宗主了。” 萧长老转身,对着众长老行了一礼。而紧接着,他便消失在原地,独留众人站在原地发愣。 “爹带回你回去。” 当众多长老回过神的时候,萧长老已然是来到了那座擂台之上。而他也仅仅就只是看看古青阳一眼。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对古青阳做任何事情,更不曾对古青阳出手。他只是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随即,萧筱无极的尸体,便被萧长老抱了起来。时至这一刻,在场众人,亦是噤若寒蝉。 很多人都凝望着那座擂台,但他们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生怕那个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长老突然发疯。 那样的话,他们可就只能在心中暗道倒霉了。 可这位萧长老,他却是直到消失都未曾做过什么其他的事情。 自始至终,他对古青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看古青阳一眼。 而古青阳,则是从战斗结束开始就默默地站在原地。他不发一言,更不曾做过其他事情。 他沉默着,也知道,他在这样的沉默氛围之中,已经成了整个悬棺古宗的焦点。 除却在天棺秘境的时候之外,此时此刻,大概就是他在这悬棺古宗之中最为受人关注的时候。 古青阳更是清楚,今日之后。 他在这悬棺古宗里立足之难,上升变化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死敌。 那位萧长老,他只是现在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一但有了机会,或者得到合适的机会,他恐怕会全力出手。 真要是有那一天,那,不是他古青阳万劫不复,就是他萧长老如飞蛾扑火一般,彻底陨落。 但古青阳并不后悔,他就是要杀掉萧筱无极。他太清楚了,萧筱无极的话,绝对是肺腑之言。 给萧筱无极这样的人一个合适的时机,不该做的事情,这种家伙绝对能做得出来。 在认识到这件事之后。 古青阳的心中,就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绝对是他自重生以来,危机感最强烈的一次。 所以,他不能忍,更不能等。 等那些事情发生,他连后悔的余地,都不会有半分。 尽管在此之前,他曾因为长生殿的传承而看清本心。 在战斗中,他的理智更是不止一次地告诉他,他应该冷静。 那一刻,他心中那尊为守护古青萤而生的神明,光芒璀璨。 可他的魔性终究还是在一瞬间泯灭了他的人性,更是在最后,彻底地战胜他的神性。 那个瞬间,他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明悟了人、神、魔三性的骨修,他更像是一个纯粹的魔。 “行了。” 然而,就在古青阳愣在原地,在默默地思考着,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的时候。 一道苍老的声音,却是直接在他的耳畔响起。这不由得让他回头,看向不远处的一道人影。 “收手吧。” “不——” 魔性未退,魔心炽烈。 此刻的古青阳,比之天生魔骨的古青萤要更为可怕。 虽然,这种可怕仅仅只是感觉上甚至只是气势上的。 可在他喊出那一声的时候。 在场众多骨修,还是被他的声音惊到,一时间都紧张起来。 是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他还想干什么呢? 而与此同时,在天穹之上,天尸老人已经是面色铁青。 直至此刻,他发现他在古青阳的心中,似乎并不重要。 尽管,在今天这件事之前,他与古青阳相处得很不错。 可是,人性的真实一面,往往就在这种时候能体现得清清楚楚。 只是片刻间,天尸老人,就已经看清了古青阳的心。 而更让天尸老人感到震惊的事情是,他居然不能压制古青阳半分。 无论怎样,他都是一位炼骨境的强者。 那可是骨修第三境的修为。 可就算是这样,他的威压,居然也无法撼动古青阳半分。 可古青阳,明明才只是一个堪比后天赤品的命骨境骨修。 他们之间相差的,可足足是两个大境界。 有这样的差距在,他居然无法凭借威压,压制古青阳。 这,让他认识到,古青阳的魔心怕是在那一刻已经彻底成就。 这该是一件好事。 毕竟,于一个魔道骨修而言,如果能拥有一颗魔心的话,那么这个骨修以后修行,就将会是事半功倍。 可现在,问题就在于,他发现古青阳拥有魔心的同时,也发现,古青阳已经是与悬棺古宗渐行渐远。 也就是说,如果以后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 那么,古青阳基本上不会对悬棺古宗产生任何归属之感。 如此一来,他是不是得考虑一下其他的事情了? “还有谁,一起上来!” 就在天尸老人还在沉思,其他的长老还在默默观望,而在场的众多弟子,全部都沉默下来的时候。 古青阳的声音,却是在片刻之间就响彻云霄。而这一次,古青阳的声音不再平淡。 所有人都能听的出来,他声音饱含着怒意,更有一种魔意。 这不由得让那些听到声音的人心中凛然。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古青阳还打算做什么。而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古青阳的身前多出一物。 那是一块木头,它通体漆黑,却也通体都生有一种玄妙的纹路,更是散发着磅礴至极的生命精气。 此物,正是雷击木。 不同以往的是,这一次,古青阳所取出来的雷击木,已经是他所有的藏品之中,品质最好的一块。 “呜呜呜——” 阵阵呜呜咽咽的声音响起,却并非是某个人的哭声,而是古青阳的灵力炼化这木头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实在是太像人的哭声了,所以才会被人误会。不过,很多人此刻也有一种黯然神伤之感。 因为古青阳在施展他所创造的那种神通,也就是黯然破魂歌。 此法,可作杀伐神通,亦是可作炼丹神通。 他于此刻施展,只为快速治疗自身的伤势。 而在这个时候,有不少修士的脸色,却都是因为古青阳的行为,都浑然一变。 他们有些不理解。 古青阳在推演什么神通,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能看的出来。因为这黯然破魂歌,他们也曾研究过。 当初,古青阳在秘境试炼之中杀尽诸敌,可谓是造就了一个传奇,也出尽了风头。 因此,有不少人,都曾研究过古青阳上交的黯然破魂歌,甚至都曾尝试着修行过这门神通。 但到最后,那些尝试的人,都只是能够达到一个入门的阶段。 而真正能将此法修至小成,甚至是大成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可现如今,创造出这神通的人就活生生地在他们的面前。而且,对方就正在推演着这门神通。 这让他们不解,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神通,古青阳推演起来就能有如此威能。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古青阳是它的创造者吗? 古往今来,后来者超越先人,后来居上的例子,那也不少啊? 而还有一部分人,他们在意的则是其他的事情。 比如说,古青阳为什么能拥有这等资源,而他们没有。 比如说,古青阳明明已经破坏了规则,他为何还能安然无恙? …… 众人心中的疑问,终究还是有些多。可现在,最该有话语权的一众长老,却是纷纷沉寂着。 这,又能说明什么? 一时间,场面上的气氛,也不由得变得更加怪异了。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似乎没有变化。 古青阳,仍然还在疗伤。 众长老,依旧还是沉寂。 唯有天尸老人,还有悬棺古宗的宗主,他们两人隔空相望,最后对视一眼,眼中还有异彩闪烁。 终于,他们两人的其中一位,还是开口说话了。 “鉴于古青阳违背大会规则。” “所以,罚古青阳葬地思过。” …… 第四十九章葬地 “葬地!” 说话的人是悬棺古宗的宗主。 而他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修,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也都纷纷是面色一变。 他们会有如此反应,也都只是因为,他们听到了葬地这两个字。对于这个地方,他们可是太了解了。 若是问,在悬棺古宗之中,什么地方最为恐怖,不可踏入其中。 那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是落叶山脉。 但,这所谓的葬地,就是落叶山脉的一处秘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应该是落叶山脉的一部分。 但,它的恐怖程度,要比整个落叶山脉,恐怖上十余倍,甚至是百倍都不止。 这并非骇人听闻的说法,而是悬棺古宗历代弟子之中,那些去过葬地的人,给后人的原话。 而在悬棺古宗的历史上,去过这个地方的人,曾有八十八位。 但,最终能活着出来的人,只有二十八位。 其余的六十人,则是通通陨落。 而就算是活着出来的人,也只有八个人的脑子,还算是正常。 除了这八个人之外,那其他的二十人,可通通都是疯了。 因此,在场的一众骨修在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才会有如此反应,才会是这般震惊。 “哥——” 与此同时,古青萤亦是结束了她那边的所有战斗。相比于古青阳,她就要顺利太多了。 尽管她所应对的敌人,要比古青阳应对的,还要强上很多。但,她的实力,才是当之无愧的最恐怖。 所以,她的战斗也算一帆风顺。 而且,她的确是学到很多东西。 只是,古青阳这边的动静,她同样也注意到了,在一段时间之后,她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此,在战斗结束之后,她也是立刻来到古青阳的身边。她对于葬地也有几分了解。 不过,她只是凭借悬棺古宗的典籍对这个地方有几分了解。 所以,她只是隐约明白,那个地方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葬地到底如何,她可不像别人那样清楚。可就算如此,她也是在一瞬间就把目光投向天穹。 她凝视着天穹之上的那些老者。 那些老者,也同样是在凝视她。 时至此刻,那些老者也已经注意到,古青萤的眼中并没有什么责怪之意,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恨意。 古青萤的眼里,只有询问之意。 那种意思很是纯粹,无比明确。 而这,也最容易让这一群长老为之担忧。如果古青萤的眼中能出现责怪之意,或者是恨意。 那事情,倒是好办了。 若真是这样,他们至少可以省去很多力气,就可以考虑是不是要动用其他的手段。 可现如今,看古青萤表现出来的样子,对方明显还是比较相信他们这些人的。 可若是不罚古青阳,那可就容易让悬棺古宗的弟子心寒。 手心手背,都是肉。 虽说,这手心的肉要更为重要一些。但是,这手背的肉,轻易也不可抛弃啊。 “宗主,我们是不是要慎重的考虑一下。” “对啊,这件事终究还是事出有因,我看,要不要从轻处理。” “从轻处理?” “哼!你们是把宗门的规矩当成儿戏了吗?” “犯了错就要认错,认了错,就要受罚!” “古青阳没什么特殊的。” “更何况,这规则还是这小子一手制定的呢。” …… 果不其然,很快,那些长老就不再沉寂。 而他们这些人里,也只是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在为古青阳说话。 大多数长老,在这个时候,还是在要求,要遵守宗规。 “别说了,我去。” “这件事,青阳有错。” “青萤,你安心修行。” “哥哥一定去去就回。” …… 就在这众多声音,响彻在这广场之上的时候。 古青阳,终于开口了。 但他这一番话,只是刚刚说出来便已经让古青萤眼眶泛红。 而见古青阳如此,悬棺古宗的宗主,脸色也终于缓和下来。 就连天尸老人,脸色也不再阴沉了,而是变得和之前一样。 至于其他的长老,他们之中,有的人是在诡笑。 而还有的人,则是一脸惋惜,动了惜才的念头。 可无论这些人如何,古青阳,显然是决定要去。 刚刚那一番话说完之后,他便不再说出任何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被炼化完全部生机的雷击木化为灰烬。 他的眼神,无比坚毅。 只有古青萤,低下头。 而古青阳却是满脸坦然,见众人迟迟没有反应,才悠悠开口道: “带我去吧。” “好。” …… 就这样,古青阳离开了那场盛会的会场。 而这场盛会,亦是以古青阳被打入葬地作为结局,而彻底结束。 整场盛会中,得利最多者,当为古青萤。 但她一点都不高兴,她没有半分喜悦。 因为,古青阳入了葬地。 而这盛会中,最为痛心者,当为萧长老。 只可惜,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恐怕不会有人在意他。 至于那些弟子,则是在这件事结束了之后,又过回以前的生活。 该修行就修行,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唯有古青阳,在这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火山文学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就在落叶山脉的某一处秘境之中。 但秘境的位置,就只有悬棺古宗的长老们,还有宗主知道。 而就在一切都恢复正常之后,古青萤却开始了煎熬的等待。 因为,入葬地接受惩罚的时间一共有三年之久。 也就是说,如果古青阳还活着的话,那他也得在三年之后,才能走出葬地,回到悬棺古宗之中。 可无论如何,日子,都在过去。 …… 月明星稀,略显阴暗。 天色已晚,鸣虫声起。 终于,一道声音打破沉寂。 雷光,照耀在小竹屋上空。 “轰隆隆——” 伴随着一道雷声响起,响彻在这整个悬棺古宗山门的上空。 一场瓢泼大雨,也自然而然地降临在人世间。 “三年。” 雨幕中,小竹屋安然挺立。 而那个青衣女子,则是默默地坐在窗前,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为远去的人默默地在心中祈祷。 而与此同时,在那秘境之中,古青阳则是被十余道锁链,锁住了头颅还有四肢、躯干。 他就这样被吊在一个阴暗至极的漆黑空间之中。 起初,这个空间里还有些许光明存在。 但到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空间就渐渐地不再有光明了。 而除此之外,这片空间之中倒是有诸多符文存在。 只可惜,那些符文并非什么绝世的功法神通。 它们,就只是构筑起这片空间的符文而已。 它们,无比普通。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灵气倒是异常的浓郁。 只不过,这灵气之中似乎是蕴藏着某种力量。 古青阳在炼化灵气的过程中,多多少少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因此,他在后来也不再去肆无忌惮的炼化这里的灵气。 他只是保存着力量,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沉寂着。 在过去的时间里,他始终都在尝试着认知这个地方,尝试着探索这个地方的玄妙。 而渐渐地,他还真的发现了一些端倪。他发现,在这片空间之中,时间的流速似乎是无比缓慢的。 他感觉已经过了一天的时候,在这里,似乎只是过去了一瞬而已。 在有了这样的发现之后,古青阳也终于能够理解。 为什么,能活着从这里出来的人最后也都疯了。 因为,在这个葬地之中,被囚禁的人最先需要面对的,就是时间,或者说,岁月。 而对于岁月,他早就有所明悟。 对于这岁月,世人曾言: 十年,可见春去秋来。 百年,可经生老病死。 千年,可叹王朝更替。 万年,可证斗转星移。 此之后,一切皆为尘埃。 一切事,不过沧海桑田。 而这一切,在他的眼中,终不过也就是四个字——天荒地老。 岁月的力量,说白了,其实就是时间的伟力。 时间,岁月。 它们本质是都是一样的。 它们可以改变任何东西。 除却这广阔无垠的天地,可以为它所改变。 还有最为复杂,最为让人琢磨不透的人心。 一样,能够被它改变。 活得久,可能是很多骨修一生都在追逐的目标。 正所谓,修行只为长生,大概就是在说这种追求吧。 可只有真正活得够久的人才会明白,有些时候,活得久,其实也不能算是什么好事。 因为,这很有可能会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折磨。而这折磨的滋味,可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了。 只是,在沉寂之中,古青阳也很疑惑。他觉得,这处名为葬地的秘境如果只是有这一个恐怖的特点。 那应该还不足以让很多人,都陨落在这里才对。 虽说这古往今来,能达到他曾经成就的人,几乎没有。 但是,能够扛过岁月洗礼,能承受时间伟力的人,应该是不止有他一人才对。 这悬棺古宗一个八品宗门,虽不会出现多么妖孽的人才。但,也不应该全是废物才对。 所以,这葬地之中其他的凶险之处,又该是什么呢? 然而,就在古青阳疑惑不解的时候,一双有形体的,却又通体漆黑的手,在黑暗中,缓缓地浮现。 “不好。” 当古青阳发现这双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在那个瞬间,它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躯体。 就在一刹那,古青阳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因为这双手赫然就是这处凶地的真正可怕之处。 昏迷之前,古青阳依稀能够察觉到,这是综合了魂道、幻道两种修行流派特质的一种神通。 …… 第五十章活在葬地的三年 当古青阳的意识再度恢复清醒的时候,他所身处的地方,已经不是那片漆黑至极的葬地。 睁开双眼的瞬间,古青阳看到璀璨的阳光,感受到了,那种被阳光拂照的温暖。 而当他转头看去,他所看到的就是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巍巍高楼,还有成片成片的建筑群落。 他所看到的,是古家。 更为确切的说,应该是实力正处于全盛时期,无比辉煌的古家。而在这时,他的父母应该还没死去。 “阳儿——”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古青阳就听到了那既让他感到熟悉,却也有些陌生的声音。 这声音正是他母亲的声音。 但是,这声音却拥有着他母亲从未对他展露过的温柔,拥有着让他无比陌生的暖意。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 尽管,古青阳从始至终都明白这就是虚幻的,是幻觉、幻象,是葬地之中的神秘杀伐手段。 可这,的确是曾经的他最为缺少的东西。也是曾经的他,最为渴望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东西,大多数凡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拥有。 但他,从始至终,两世为人,却都未曾拥有过。 而现如今,在这幻境之中,他似乎是已经得到了它。这,就是源自于所谓家的温暖。 与此同时,古青阳亦是看到,那个只在他记忆中留下些许印象的女子向自己伸出了手。 这让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在这幻境中,他的手就只有两三岁孩子那般大小,完全没有任何力气,只有些许力量。 想要挣脱那双手。 这小手的力量,根本就不够。 “阳儿,笑一个。” “呵呵——” 古青阳笑了,在幻境之中,他笑出声来。只不过,即便现在的他已经成了一个孩子。 可在他笑出声来的那一刻,他眼前的一切,就犹如是一块琉璃,一块水晶一般。 在突然间,轰然破碎! “如果是曾经的我,或许还会对这样的生活,抱有期望。”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去想这些东西了。” “幻觉?幻象?” “假的,都是假的!” “你知道怎样的人,才是真正的骨修吗?” “你知道一个骨修,应该去追寻什么吗?” “你知道——” “算了,你不知道。” “呵呵哈哈哈——” …… 长时间不曾进食。 长时间不曾修行。 现在的古青阳,已经无比羸弱。 可纵然是这样,在他发出声音的一瞬间,他的声音,便响彻在他身处的空间之中。 而接下来,无论古青阳身边的情景如何去变幻。古青阳,始终都自顾自地说着他自己的那些话。 他似乎是完全不在乎,展露在他眼前的这些东西。 他的意志,始终都很坚定,不曾变化过半分。 而渐渐地,随着他最后一句话也脱口而出。 他周围的情景,也就不再发生任何变化。那种变化,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他的身边。 只不过,那双漆黑的手,也出现在他的面前。而古青阳,则是怒视着它,不断地挣扎着。 尽管现在的古青阳,在这葬地之中,只是一个十分弱小的人。 可是,当危险来到他的面前,他依旧还是会努力,拼命反抗。 只是,古青阳也意识到,从他彻底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开始,对方的幻道秘法,就自己被彻底破除。 而除此之外,对方唯一还能施展的,大概就是魂道的秘法了。所以他接下来要承受的。 多半,也是魂道的秘法。 只是,此时此刻的他,也的确就像是笼中困兽一样,并没有多少手段能够应对这双黑手。 “叮叮叮叮叮——” 那双黑手再度袭来,它牢牢的按住古青阳的头颅。而紧接着,古青阳便感觉到一阵刺骨冰凉。 最初的一瞬间,这种冰凉的感觉还会让人觉得舒服。可在一瞬间过去之后,这种感觉就不存在了。 将这种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骨的冰凉,是这阵冰凉带来的无边痛苦。 而且,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锁链也从十几条,变成了几十条,几百条甚至是几千条。 直到最后,他整个人,都被那些锁链给彻底的淹没了。 而这般景象,也使得古青阳承受的痛苦不断增长。 “模拟岁月的漫长,是对其精神层面,乃至于灵魂层面的一种洗礼和摧残。” “而除却精神与灵魂,肉体和躯壳也同样不得安生。痛苦,将会一直存在下去。” “呵呵哈哈哈——” “这葬地还说是什么让人思过之地,这分明只是一处折磨之地,只是为了让人记住所谓犯错的滋味。” “可,我何错之有呢?” 说完最后一句话,古青阳的眼眸之中已经满是怒意了。 时至此刻,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但在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刻每一息的时间里,他都在承受着某些人难以想象的折磨。 一开始,这折磨只是在针对他的精神,针对他的灵魂。但,他的意志太过于坚定了。 以至于,几乎所有的幻境,在他的面前都失去了应有的效果。 而在这个地方,也唯有对他施加肉体的折磨,才能让他痛苦。火山文学 他的心境坚毅,他的意志可怕。 可他的身体就在这里,精神与灵魂层面的折磨,他可以全然不惧,他可以一直坚持下去。 但,躯体方面的折磨,他还能挺住吗?那同样也是最为直接的一种折磨方式。 而让古青阳感到愤怒的,让古青阳感到可悲的事情就是,这所谓用来思过的葬地。 说白了,就只是一种工具。 一种用来控制别人的工具。 它唯一的作用,根本不是让人思过,回想认识错误。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人记住这种折磨,这种痛苦。 古青阳不得不承认,若是直在命骨境,那这世间的绝大多数骨修,恐怕都不能承受住这种痛苦。 就算是他,也会有即将奔溃的感觉。而他也仅仅只是在硬撑而已。他只是在坚持着。 “这样的手段,其实还不错。” “可当初设立这地方的人,大抵是忘了一件事。” “设立这种地方,怎么能容许这种地方有生灵存在呢?” ……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当古青阳再度开始喃喃自语的时候。 他的话,听起来已经有些疯疯癫癫的感觉了。 可是,在他把话说完的一瞬间。 在他的身上,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道黑色光芒。 “吱吱吱吱——” 而紧接着,随着一道道悲鸣之声响彻在这葬地之中。 古青阳的身边,也开始有灰色的血液,缓缓地流淌。 那血液并非是古青阳的血液。 它,是一种灵物精怪的血液。 这精怪,与他当初遇到的木灵是同一种东西。 不同的是,当初的木灵是诞生在这葬树之中。 而且,这木灵从始至终都对他不曾有过任何杀意,不曾害他。 但是,在这葬地之中存在的精怪却是以被囚禁在这里的人,体内的力量,还有生机为食。 早在被那种痛苦折磨的时候,古青阳便已经将这一切都给感受到,并且渐渐地看清楚。 起初,他也只是猜测,这个地方或许存在着生灵。 但到后来,随着他承受痛苦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也就确定了这件事。 “有些东西,只属于我。” “蝼蚁一样的东西。” “也配染指吗?” “葬地,葬地。” “那就让你沉眠于此吧。” 本来,古青阳被这葬地的术式还有这个生灵折磨许久。 他已经丧失了太多的力量,还有太多生机。 但,他在最后的时刻,也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动用了最后的力量。 吞神古魔经被他推演。 只在片刻间,乾坤也被逆转。 那生灵死了,生机、力量,通通都被古青阳炼化。 至此,古青阳从它这里取回了本属于他的一切。 以及,那生灵的一切。 而如此一来,古青阳在这葬地之中唯一需要应对的,便是早就已经刻印在这里的术式了。 而这些术式,才是他需要面对的最大的麻烦。那个精怪生灵已死,只会让他的痛苦减轻几分。 但这术式,他就只能承受了。 只是,在承受剩下的痛苦时,古青阳的眼中,也有思索之色流露。这代表着,他在明悟,在尝试创造。 ……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在我们附近,有一个古老的秘境开启了。” “那应该不是我们宗门的吧?” “对啊,就因为它不是我们宗门的秘境,我们才要去啊。” “嘶——” “那岂不是又要有厮杀发生?我们又不得安生了吗?” “什么话,我辈骨修,本就是为了争夺机缘而生。” …… 时间在流逝,有些变化已经出现。 而悬棺古宗之中也出现一些声音。 在这个时候,那些长老们,也开始商议事情。 唯有那个被一众长老重视的女子,依旧还在小竹屋那里,默默等待。 时间,已过三年。 那人,却未归来。 …… 第五十一章归来不是少年 “青萤,准备一下吧。” “天阳秘境即将开启。” “众多宗门都将前往那里,你也得同你的同门们一起上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大可以放心,青阳是不会有事的。” “三年之期已到,过几天师父会亲自去接他出来。” “丹府那边,你也不用担心。现在,还没有人敢动他。” …… 当古青萤收起那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一袭白衣的天尸老人就已经出现在这小竹屋的门口。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进去。他只是伫立在门口,然后一边同古青萤说着话,一边又看向远处的竹林。 其实,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天尸老人心里也很忐忑。因为他也不知道,古青阳到底能不能活着回来。 葬地,本就是悬棺古宗的先辈们为了惩处犯下过弥天大错之人,才开辟出来的地方。 但,一切正如他刚刚所言。 一个名为天阳秘境的秘境,已经快要开启入口。那秘境可不是他们悬棺古宗自己开辟的秘境。 在那秘境之中,天材地宝数不胜数,各种失落的传承,也绝对是应有尽有。 如此地方,堪称宝地。 其中宝物,无穷之多。 其他的宗门早就已经对这秘境虎视眈眈,因为这秘境并没有任何归属权,并不是属于哪个宗门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前往这秘境的人有实力,那么天下骨修,皆有资格前往那里。 只是,这秘境附近的骨修宗门也在无形之中达成了共识,它们很有默契,都曾共同封锁消息。 所以,天阳秘境开启。 这个消息,目前为止,也就只有附近宗门之人,还有一些散修,能够知晓。 至于其他骨修,一时半会的,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消息。只不过,就算是这样。 悬棺古宗的一众门徒,需要面对的压力,也是难以想象的。 不过,在悬棺古宗一众高层的争取之下。 他们悬棺古宗的人,还是有资格进入天阳秘境的。 而且,只准门下年轻弟子进入而不准长辈修士进入。 这,也是众多宗门共同达成的共识之一。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这天阳秘境将会是年轻人的战场。 天尸老人在这个时候出现,也上为了劝古青萤。 当初,他带古氏兄妹回到悬棺古宗的初衷,本就是为了让古青萤振兴宗门。 而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虽然发生过一些事情,给他的心境,带来了不小的波澜。 可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天尸老人也把事情看清了。 他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他更清楚,该如何达成目的。 所以,无论古青阳到底是不是还活着。在这种时候,他都得跟古青萤保证,古青阳一定会活着回来。 他这样做,为的,无非就是古青萤的心。 总而言之,一切事情,都得等天阳秘境的事结束之后,才会迎来最终的结果。 “师父——” “青萤啊,师父知道,三年前那件事你哥没错。” “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你哥违背的,是他自己亲手定下的规矩。” “葬地,他是一定要去的,而你若是想要为他出气。” “那就成为强者吧,成了强者你在宗门之中就会有话语权。” “到那时候,丹府那些人,也只会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 …… 眼看古青萤还想再说什么,天尸老人也没给她机会。 他直接了当的开口,言语之间一半真话一半假话。 别看他的话半真半假,仔细想来颇有问题。 但在此时,这的确是治愈古青萤心伤的良药。 看透古青阳内心之后,天尸老人的确是不怎么看重古青阳。 但,他为古青萤所指之路,却是一条真正的明路。 是啊,就算是她想要复仇。 那也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没有实力,别说复仇了,什么事都不可能做成。 这,就是现实。 “我明白了,我会准备的。” “那就好。” “这才是师父的好徒弟嘛。” …… 得到满意的回答之后,天尸老人的脸上,也终于有笑容浮现。 而古青萤的脸色,虽然是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她心中,却有阵阵惊涛骇浪在不断翻腾。 那是恨意,那是悲伤。 那是她心中的苦与痛。 可惜,在这偌大的悬棺古宗之中根本就不会有人理解她。 就算是作为她师父的天尸老人也不会理解她。 因为,这些人都是想让她变成悬棺古宗的古青萤。 所以,她沉默了。 有些话,她不愿再去说,更不会去说。 既然那些话说了也没有意义,那还不如不说。 等古青萤终于不再沉浸窗外的景色,等古青萤回过头来的时候。 天尸老人已经离开了,已经消失在门口。 这片修行之地,现在,也就只剩下古青萤一人。 但她没有黯然神伤,她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她在渴求,在渴望,想要让那个人回来,回到她的身边。 “呼——” “轰隆隆——” 竹屋之外,是竹林。 竹林之外,有天穹。 此刻,狂风骤起,雷鸣电闪。 有片片竹叶随风而起,有轻柔细雨随声而落。 唯有古青萤,她坚定的走出这座竹屋,入身雨幕。 她要出发了,该带什么呢? 放眼整个悬棺古宗,好像,也就只有她自己。 或许,还可以再多一把剑。 如此,一人,一剑。 入主秘境山河,立身为魔,只为变强,又有何不可? 这是古青萤的魔意。 她已经动身了,而动身就代表着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 天阳秘境开启在即,悬棺古宗的高层们也是以超乎寻常的速度,下达了让众弟子都做好准备的命令。 很快,没用多长时间,一支足有一千多人的队伍,就在流波湖畔被组织起来。 雨,淅淅沥沥的还在下着。 人群熙熙攘攘,那喧嚣声,犹胜远天雷鸣,犹胜天地间的风啸。 古青萤就这样,孤身一人,一步一步地走到这广场。 她身着一袭青衣,已是青年女子模样。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初显美人之资的人。 现在的她,不管是在谁的眼中都是一个绝世佳人。 所谓绝代风华,国色天香。 说的,大概就是她这样的人吧。 而在场的众多骨修,在看到古青萤之后,也都纷纷讶然。 只是,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去做什么。 就算说,他们也会小声去说。 古青萤,则是直接无视他们。 此刻的她,只是时不时地会去回想很多年之前。 很多年前,她还和哥哥生活在一起,也曾在细雨中前行。 但在那个时候,她可以享受古青阳的庇护。 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雨幕中狂奔下去,不用在意他人的目光。 她喜欢雨。 他知道她喜欢雨。 所以,哪怕他心有担忧,担忧她会因淋雨而生病。 更担忧他自己生病,没有人能照顾她。 他也依旧还是会陪伴着她,陪她去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你们说,我们这天阳秘境之中能够得到多少机缘?” “哼,自古以来,谋事在人而成事在天。” “大家都是生死有命,我看,到时候,我们只管去做就是。” “道友言之有理,我觉得,这种事情本就该是这样。” “哈哈哈——” …… 随着时间的推移,聚集在广场上的人,已然越来越多。 一时间,笑声、谈论声,还有其他的声音,全部响起。 这声音很是嘈杂。 这声音极为喧嚣。 但古青萤丝毫都不会受到这声音的影响,因为她的心,并不在这些人的身上。 此刻的她,心已经在渐渐沉入谷底。说实在的,她已经不会再去奢望什么了。 她只是在等,等一切开始。 对于未来,她已经做好了诸多谋划。所以现在,她应该做的,就是将那些谋划一一完成。 然而,就在她沉默之时,在不远处,在人群中,却是有一道惊呼声在一瞬间盖过了所有声音。 “你们看,那是谁!” 惊呼之声响起,四面八方的人也就被这声音给引动。可偏偏就是这一眼,就已经让众人瞠目结舌。 古青萤也感受到人群的异样,毕竟,她周围的人,在这转瞬之间,几乎都沉默了。 这样的沉寂。 她不可能感受不到。 可她并不打算抬头,亦或者是转头。她只想等下去,只是在期盼,这一切能够早点结束。 “萤儿,你长大了。” 终于,有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古青萤就抬起头。 她的眼中,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惊讶、呆滞。 直到最后,热泪盈眶。 出现在她眼前的人,身着一袭漆黑的衣衫。 当然,如果那碎成破布条的衣服还能算是衣衫的话。 而周围的人,他们的眼神中,有不可置信,有畏惧。 可除此之外,他们的眼中,还有一抹嫌弃、厌恶之色。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那个被他们认定是死人的家伙,又回来了。 那个人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虽长发及腰,却也给人一种极尽邋遢的感觉。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还是他身上的味道。那种味道,分明是生灵的尸体腐朽的气息。 还有,泥土的气息。 可这人,偏偏就是古青阳。 而如此模样的古青阳,也不由得让人心生疑问。试问,这人真的是古青阳吗? 众人看着眼前的青年,实在是很难将其与三年前的那个少年,再度联系起来。 因为这两者的不同,似乎也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可古青萤,却是在看了古青阳一眼之后,就直接抱了上去。而这,也招惹了不少男修嫉妒的目光。 他们这些人之中,有多少人是仪表堂堂的贵公子?又有多少人是气质翩翩的儒雅美男?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眼中的绝色佳人,要抱住这个家伙? 当然,他们会这样想,多半也是因为他们又忘了眼前这人是谁。可这个人是谁,古青萤能不知道吗? “萤儿,哥哥身上脏。” “没事,没事——” 古青萤并没有过多的言语,此刻的她,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的声音极尽颤抖,那四个字大抵就是她能达到的极限。 她自己也很清楚,若是再多说什么,她应该就要嚎啕大哭了吧? 可这里不是古家,不是她的小竹屋,这里只是悬棺古宗。 “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个老者,也是面露惊色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赫然是悬棺古宗之中的一位长老,而此刻,他已然震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古青阳。 在看到古青阳之后,他的感觉和所有人都一样。 眼前之人,分明是像极了一个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 可他,偏偏是真的活着。 “青阳曾犯下大错,故盛会之后受罚,葬地一行,青阳,无怨无悔甘心接受所有惩罚。” “而如今,三年之期已到,青阳得以再出葬地。请问长老,青阳能否前往天阳秘境呢?” …… 在这位长老出现之后,古青阳直接就松开了古青萤。 他转过身来,凝视着眼前老者只问了一个问题。 但,他在言语中所提及的,却是他这三年的经历。 而那位长老在听到他的话后,却并没有立刻回答。 只见那位长老沉默着,只是在默默地盯着古青阳。 而周围的人,也在这个时候盯着那位长老。 他们可是极为清楚,古青阳现在这样,就是在讨要权利。 葬地,虽是在宗门之中。 可只要一入葬地,就代表着在这宗门之中等同于是一个死人了。 所以,入葬地之人原本所享的一切权利,都会被默认收回。 而现在,古青阳归来。 拿回权利,拿回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也势必是必然之事。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恭喜。” “你当然能入天阳秘境。” …… 片刻之后,还没等那位长老主动开口。一道人影便已经出现,而让周围那些人再度震惊的是。 这个人,居然就是悬棺古宗的宗主。而他的出现,也不由得让周围的弟子齐齐行礼,高呼见过宗主。 对此,那个人只是摆摆手。 待众人沉默,他才再度看向古青阳。在这个时候,古青阳的脸上也多了一抹微笑。 “那就多谢宗主大人了。” “还不快快上路。” “是,青阳定不负宗主所期。” …… 第五十二章前往天阳秘境 悬棺古宗的飞舟法器,体型更甚楼阁,更有山峦峰岳之姿。只在片刻之间,便已经腾空而起。 而悬棺古宗的一千多名弟子,也正是在这白骨飞舟之上,缓缓地离开了悬棺古宗。 “哥,你还好吗?” “放心吧,你哥没什么事。” “倒是你,有没有出世啊?” …… 自从与古青阳在广场重逢后,古青萤便一直都对他寸步不离。 而古青阳对此虽是无奈,却也明白,自己这妹妹是什么心思。 所以,也就由她去了。 只是,像这样的问题,在这一路上,古青萤已经问过他无数次。 一直到现在为止,每一次被问的时候,他都只是无奈的笑笑。 果然,下一刻,那丫头就默默地摇头了。 而古青阳见状,也只是笑着。 他们两个本就是血脉至亲,再加上多年相依为命的生活。 这已经导致,他们之间,很多话其实都不需要说。 就像他明白她的心思。 而她,会无条件支持他一样。 只是,他们两个都已经不再是孩子,心思,也没有那么纯粹。 古青阳本就有前世记忆,所以他在重生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那个十一岁的人。 但古青萤可不一样,在这些年里她的成长都是实实在在的成长。她的心,正在渐渐地变得成熟。 在有些时候,古青阳当然是能够轻易猜到她的心思的。 可还有一些时候,就算是古青阳也不能看透她的心思。 这一点,古青阳在与她重逢之后就已经发现了。 可古青阳什么都没有多说,因为他很清楚,这种事情,迟早都是要发生的。 古青萤不可能永远都是那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他始终都认定,她应该拥有绚丽多彩的一生。 而不该是成为一个宗门不断壮大的工具,更不该成为被他人操纵的杀戮傀儡。 所以,他虽沉寂。 但在过去的那些事情里,他也有他自己的谋划。入天阳秘境,他所要的不单单只是变强。 在悬棺古宗里,他所能够获取的资源,还有其他的东西,都是少之又少,而且是极为有限的。 在那种情况下,他的某些谋划几乎是注定无法完成。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不会接受。 一直以来,他所想的事情都是如何同整个悬棺古宗对抗。 因为只有这样去做,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全他和他的妹妹。 而且,当他从葬地归来之后,他也看到了那在悬棺古宗之中,几乎是无处不在的白骨飞蛾。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也许在过去的时间里,他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他人知晓了。 不过,古青阳并没有半分慌乱。 从那一刻开始,古青阳唯一做出的改变,就是思考,该如何将他所有的准备在不知不觉之中完成。 而这天阳秘境,就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唯有在这天阳秘境之中,他才会彻底摆脱所有的监视。 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可以肆无忌惮地施展他的手段。 这,就像是解开了身上的一道枷锁一样。 这枷锁若在,他就不能施展他的全力,就不能完成所有事情。 而若是解开了这道枷锁,那他的能力就会得到超乎想象的提升。 到了那个时候,再想完成他所期望的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青萤,等进入天阳秘境之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 “记住,到时候,做事顺势而为就可以了。” “你只管夺取应得的机缘。” “其他的事,还有敌人,通通都可以交给哥哥。” “对了,这东西你拿着,若是想要尝试修行,那也可以试试。” …… 沉默许久,古青阳突然取出一块兽骨。 而紧接着,他便开始对古青萤交代起来。 古青萤听着他的话,只是在不住地点头。 除此之外,她并没有什么反应。 古青阳的回归,让她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正如古青阳所说的那样,她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 除此以外的所有事情,通通都可以交给古青阳处理。 尽管她也明白,她并不应该这样去做,她不应该一直依赖哥哥,她也应该去做其他的事。 可对于她而言,这样的日子,就是她最愿意去过的日子。三年了,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 但,在她接触到那块兽骨的一刹那,她的脸色还是浑然一变。 因为,她从这兽骨之上,感受到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 “这是——” “这是哥哥在那葬地之中被囚禁三年,在三年之中的所想所悟,所悟所得。” “我在那里创造了一种神通,我将它称之为,大葬须臾手。” “此为一种纯粹的杀伐神通,尝试修行者,需拥有无穷无尽的杀意还有恨意,以及通透的人生感悟。” “你觉得我能修成它吗?” 听闻此言,古青萤不由得一笑。 可在下一刻,古青阳就拉过她将她抱在怀中,而后低语道: “如果是在三年之前,你这丫头绝对是无法修成的。” “但现在已经不是三年前了,现在可是三年之后。” “丫头,你这些年的日子,哥哥能够想到。” “哥哥愿意永远守护你。” “可你要知道——” “也许总有一天,哥哥会死在求道的路上。” “我并不希望这一天到来,但为了你,哥哥已经做好完全准备。” “如果你不想让我心痛,你就好好修行,成为一个强者。” …… 白骨飞舟一路飞驰,在它前行的过程中,那飞舟的窗外,片片白云就如水流一般,流动起来。 而古青萤,则是安静地待在古青阳的怀中。她静静地听着古青阳的阵阵低语、肺腑之言。 那种心痛的感觉再度袭来,只是这一次,那感觉已不再是决绝,而是不舍,是纯粹的痛苦。 她将脸埋在古青阳的怀里。 就算是古青阳,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就更不要说,不远处的其他人还有没有希望看到她。 “我会好好修行。” “好。” “我会成为强者。” “好。” “没人能欺负我。” “好。” …… 古青萤紧紧地握着手中兽骨,默默地品味着,那兽骨之中,万千符文所蕴藏的力量。 不多时,阵阵魔威,便以她为源头,散发而出。从那个时候开始,古青阳就开始默默地压制这种威压。 三年之前,这种事,古青阳也很难做到。 但三年后,古青阳再想做这种事情,已经不难。 因为,这三年里,古青阳的实力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的提升,已经足以被称之为是质的飞跃。 大葬须臾手,纯粹的杀伐神通。 其威能,要根据施法者自身的修为,还有其对生死之道的感悟,以及其他的一些因素而定。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门无上的神通了,就算无法同这大荒世界的那些超级道统,所拥有的传承相比。 这门神通,放到任何一个一品宗门之中,也绝对会成为让众多骨修为之眼红,是炙手可热的存在。 可这,仅仅只是他的收获之一。 除此之外,古青阳身上那吞神魔骨的品质,也在变化。只对古青阳一人而言,这可是十足的大事。 众所周知,一个骨修,除非是有天大的机缘。否则的话,其命骨在往后余生,基本上都不会变。 而古青阳的命骨,则是可以变化可以提升品质的。 因为他修行了吞神古魔经,赋予了命骨吞噬成长的特性。 这也是为什么,他有自信,一定可以再度成为强者的原因。 而原本的他,只曾拥有一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废骨。 纵然后来,魔骨已成,那也只是将命骨提升成了,总有魔骨特性的凡骨而已。 换句话来说,原本的他,和他妹妹,根本就比不了。即便他这本命骨的能力极为逆天。 可这本命骨,同人家古青萤的相比,也仍然是有天壤之别。 但是,在葬地的三年,他吞噬了那只生性凶残的精怪灵物,又吞噬了葬地本身的凶煞邪气。 他将这一切通通炼化,再加上他藏在身上的一些天材地宝,不仅仅多修复了身上的几处暗伤。 他还提升了本命骨的品质。 虽然,这段修行远远没有,让他的命骨达到万古真魔骨那个等级。但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至少现在,他命骨的品质,已经超越了大多数骨修。若是粗略的估计一下,怎么也超越了八成骨修。 不过他也明白,剩下的两成,才是他真正需要去重视,真正需要去面对的对手。 而值得一提的是,他被囚禁在葬地之中,修行到后来,就可以破除所有的锁链了。 而在那之后,他就在这葬地之中发现了百只灵物。 那些灵物都同被他吞噬的灵物一样,是同一种族的东西。 但,它们似乎都是幼体,而并非是那只灵物那样的成体。 可就算是这样,它们在看到他的时候,也仍旧是毫不犹豫地向他发动攻势。 所以,他也将它们吞噬。 他心中,虽有些许善念。 但那善念,仅仅只会对不是敌人的生灵展露。 若是有生灵以敌人的姿态,挡在他前行的路上,那他不会犹豫。 此之谓,杀伐果断。 悬棺古宗的白骨飞舟,还在不断前行。而古青阳,就这样,一边与古青萤交流。 一边,又在默默地提升他自己修行的基础。现在的他,修为虽然还是只能堪比后天赤品。 但他的实力,却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而且,他在隐隐之中也感应到,在这天阳秘境之中,他也应该迎来突破了。 …… 第五十三章麦乡小城 青山耸立,绿水长流。 这是大荒世界随处可见的景色。 但在北境,在某一个角落之中。 几十架白骨飞舟,突然间就冲出云雾,来到那个地方,并且还在同一个地方停留。 而从那一天开始,那个地方里本土的骨修,也失去了前往大荒世界其他地方的自由。 因为,在这片土地的上空,出现了一道蓝色的裂痕。 那是一道空间裂痕,在白天,它就只是一道裂痕。 但在晚上,它看起来会更像是一轮蓝色的烈阳。 这等异象,出现了已有半个月之久。而在这段时间里,也曾有无数骨修尝试着要去探索它。 可到最后,所有曾尝试过的骨修都无功而返。他们并没有在这裂痕之中得到神通。 纵然是在夜晚,他们前往其中。 当他们靠近这轮烈阳,他们所看到的,也仅仅还是那裂痕。而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明白了。 原来,所谓的蓝色烈阳,也不过是这裂痕在夜晚的时候,会显化出来的一道幻象而已。 但,自从那些白骨飞舟降临在这个地方之后,这个地方,就变得热闹了许多。 而相应的,无功而返的骨修,也变得更多了。只是,那些骨修们,也因此而聚在一起了。 “看来我们应该多等几天。” “也许不是几天呢?” “哈哈,对,没准是几个月。” “几个月又何妨?” “只要能得到机缘。” “别说是几个月,就是几年,我也愿意去等啊。” “道友,此言,言之有理,真乃肺腑之言啊。” …… 这样的话,自从这些骨修降临之后,就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说了。不过,这也仅仅就只是客套话而已。 这些骨修,他们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中所想的,可不是什么锦绣河山,更不是这里的秀美风光。 唯一被他们记挂的,就是机缘。 就是天材地宝,就是古老传承。 说实在的,除了这个,别的东西他们也不会关心的。除非,别的东西能与这些有些关系。 否则的话,他们只会漠不关心。 “哥,这地方好热闹啊。” “热闹归热闹,你可别乱跑。” “嗯嗯,青萤知道。” …… 走下飞舟,入得这片土地。 古青阳倒是还好,对于这大荒世界他并不陌生。 前世,他为了修行,也曾多次走南闯北。 仔细说来,倒也算是走遍整个大荒世界,见证过不少风土人情。 但古青萤不一样。 虽然她天生魔骨,虽然她在魔骨的影响之下,在迅速走向成熟,心智在飞速增长。 但在本质上,她终究还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女。除了古家,除了悬棺古宗,她还没去过别的地方。 这个世界,在她的眼中是充满了未知的。 可以说,她与古青阳就像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人一样。 而对于妹妹的反应,古青阳自然是理解的。毕竟,这种情况,就算是换了他来,也只会一样。 如果,他没能拥有前世的记忆。 那么,他不会做出今生这些事。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事实,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接受。而现如今,他唯一想要的,便是妹妹一生平安。 故而,在其他修士都忙着探索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藏匿一些奇特的天材地宝时。 他已经开始陪伴着古青萤,在这片被暂时封锁的土地之中游历。 有些事,不经历便不会明白。 有些地方,不看便不会记住。 古青阳希望他的妹妹能像同龄人一样,能拥有一些比较正常的人生经历。所以,他并不反对这种游历。 而他们,也在这场游历之中,渐渐地知道了这个地方的名字。 这个地方,名为麦乡小城。 据说,这是北境某个王朝的边疆之地。 别看这里土壤肥沃,但这里的气候并不怎么好。 所以,这里的土地,除了适合种植一些普通的植物之外。 唯一能在这里种活的灵药,也就是一种名为仙灵古麦的灵药了。 别看这灵药的名字很不错。 可实际上,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蕴藏这浓郁灵气的麦子而已。 它可以用来炼丹炼药,也可以像普通麦子那样,直接做成食物。 不过后者这种做法,就比较考究做东西的人,手法手艺如何了。 尤其是,制作这食物的人,大多数还不是骨修,只是寻常凡人。 而现在,古青阳就和古青萤默默地坐在一个小摊之前。 在这小摊周围,弥漫着浓郁的面香。而这小摊的主人,则是一个两鬓斑白的大叔。 古青阳他们两个来到这小摊少年的时候,这大叔正在用力地揉着手中的面团。 在这小摊周围,人群熙熙攘攘很是喧闹。 可这大叔偏偏不受人群带来的影响,不管别人在做什么。他,所在意的似乎就只有手中面团。 “哥,我们——” “嘘——” 古青萤原本很是高兴,正打算开口,恳求古青阳买点东西。但她看到的,只是古青阳竖起的手指。 “无妨。” “小伙子,我做这东西已经做了一辈子了。” “这面团得揉到什么程度,得加多少面。” “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可是清楚的很啊。” “大叔,你说笑了。” 听着那大叔浑厚的声音,古青阳只是默默地笑了笑,一边笑着,一边回应着对方。 却不想,那大叔反而摇头。而紧接着,他就从手中手中的面团之上取下来一块面,开始展示他的手法。 “近些日子,这里来了很多传说中的人物。” “其实我还挺羡慕他们的,羡慕他们可以活很长时间。” “我们不像他们,一生都要为这几两碎银奔波、劳碌。” “不过话说回来。” “今天,我这第一单生意还没有开做呢。” “怎么样,我送一个面人给你妹妹吧,这东西好啊,能看又能吃。” …… 大叔说着,也笑着。 片刻之间,他的手中便已经多出一个小小的面人。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这面人被他捏的惟妙惟肖,很是灵动。 当这大叔把这东西递给古青萤的时候,古青萤的目光,也是立刻就被这东西给吸引了。 古青阳见状,也只是微笑着把手中银子递到对方手中。对方见状,还要推脱拒绝。 但古青阳却说到: “生意人,做生意嘛,出门第一单生意就讲求一个吉利。” “银子,怎么能不收呢。这可是您今天日收的好兆头。” “而且我这妹妹可怜啊,从小就没见过这些东西。” “大叔,您要是不嫌累,就请您多帮我捏几个吧。” “好,好,好——” 看着手中那已经足以堪比自己小半年收入的银子,那大叔的声音,都已经有些颤抖了。 而古青阳,则是轻轻地拍拍妹妹的肩膀。然后又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低语道: “尝尝,多给你买了几个。” 古青萤无言,只是对着手中面人轻咬一口。而后,她就在沉默中,仔细地品味。 古青阳看着眼前的光景,却是有些恍惚。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此刻的他已经是眼眶微红。 虽然,他并没有要哭的欲望。 但是,他的表现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内心之中,到底有怎样的感觉。 而实际上,真正打动古青阳的就是这人间烟火的气息。 是了,这样的日子,才应该被称之为是生活。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只是,他对这大叔的话,其实也是颇有感想。 对方羡慕骨修,其实就是在羡慕骨修那悠长的寿命。 然而,他又怎么知道,这悠久的寿命,其实是那些骨修,通过杀戮和谋略,一步步夺取而来的? 在那夺取的过程中,那些骨修造就了多少杀戮,杀了谁,掠夺过多少资源,毁灭了多少地方。 就只有那些骨修自己才知道。 而这样生活虽好,却也只能过上一时,而并非是一世。 因为,他的人生,注定不会定格在某一个瞬间。 他会一直活下去,也会一直在他所选择的道路上走下去。 或许,只有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他真正走到了某一个位置。 他才可以停下来,和他所珍视的人,过上他想过的日子。 而就在古青阳,陷入到心中的明悟之景里去的时候。 却是有一道声音,在突然间,猛然响起,十分地不善。 “怎么,这年头出来骗女人,只靠几个破面人,便可以将女人骗到手了吗?” “小姑娘,你眼光也不行啊。” “看看本公子,你觉得本公子如何,本公子可比这家伙有钱的多。” “怎么样,要不要本公子带你去玩一些更好玩的?” 闻言,古青阳脸色一变。 而古青萤,却是低下头。 只是,她的眼中,已然全都是冰冷的杀意。 …… 第五十四章正魔两道 但,就在古青萤准备动手时,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让她那本已经有些僵硬的躯体,再度变得柔软。 “你在这里等着就是。” “别让他们扰了兴致。” 古青阳的声音,让她眼中的杀意在顷刻之间就烟消云散。而在与此同时,古青阳也从原地消失。 “砰!” 下一刻,一道沉重的闷响声从不远处传来。而那个先前还言语轻佻的青年,也就此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古青阳已经现身在这青年身边。而于此刻,这个人的胸膛已经被一只手穿透了。 那只手自然是古青阳的手。 可这哪里只是一只普通的手?这分明是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 那可是骨修的身体啊。 古往今来,不管是凡人,还是骨修,谁人不知。 一个骨修,就算是资质再怎么差劲,他的体魄也会比凡人强健。 而且古青阳面对的这个骨修,应该也不是身怀废骨的废物吧? 可就是这样的人,居然会被古青阳以这样直白的方式给击溃。 “你——” “我什么我?” “呵,现在这年代,还真是随便哪只疯狗,都敢出来乱咬人。” “大家都是骨修,说话也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秘境就在这里,想要机缘,拿出实力来,抢就是了。” “你说你们,整天研究着如何去试探别人,有意思吗?” …… 漆黑的微光,在古青阳的手上微微浮动。在此刻,那个骨修能清晰得感受到,他的生机正被人吞噬。 那种感觉,明明很是玄妙,却又让他无比恐惧。因为这就代表着,他正在一步步地走向死亡。 “阁下,做得过分了吧?” 与此同时,一道道威压气息在这条长街之上展露而出。说话的人,是那个骨修的同伴之一。 而当初这等威压气息的,则是这个人的一众同伴。如此一幕,也使得古青阳放眼望去。 不得不说,这些人是真的团结。 只可惜,他们选错了目标。 他们的威慑、他们的威压,到头来换来的就只是古青阳的轻笑,还有同伴的悲惨境遇。 感受着那一道道丝毫都不弱于后天橙品的气息,古青阳的手段,也是愈加的阴狠了。 “不——” 吞神古魔经,在此刻被他全力推演,配合吞神魔骨,在疯狂地吞噬着这个骨修的生机。 饶是这个骨修的修为,已经能勉强堪比后天赤品的水准了。古青阳也依旧能够将其,轻松镇压。 而就在这被古青阳渐渐杀死过程中,那个骨修也在不断地轻呼,用其愈加微弱的声音,求饶。 可古青阳,却是杀意凛然。 他从没有打算放过这个人。 而就在此刻,一柄长剑也是凭空出世,电光火石之间,向着古青阳疾驰而来,刺向他的胸膛。 不过,若是更为准确的说,对方的目标应该是他的心脏。对于这攻伐手段,古青阳也已察觉。 “叮叮——” “咔嚓——” 瞬息之间,长剑已临。 众目睽睽之下,古青阳淡定的伸出手,以两根手指抵住这柄剑,而后灵力激荡,让这柄剑化成碎片。 刹那间,手指与长剑在碰撞之时发出的脆鸣,还有长剑碎裂之时崩碎之声,狠狠地撞在人们的心弦上。 “阁下真是好手段。” “不知,出自何处?” 长剑已碎,剑的主人也出现了。 而这人也是一个青年。 不过,这个人的外形虽然与刚刚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但这个人的气质,却是无比阴冷。 而现如今,他的剑器被古青阳毁掉,他却好像是没有丝毫怒意。在他的脸上,只有微笑之意。 “那你又是从哪里滚出来的?” 古青阳似乎是没打算给任何人面子,从出手开始,他就像是个被彻底激怒的凶兽一样,遇人而噬。 果不其然,此言脱口而出后,那个阴冷青年的脸上就有愠色浮现。 但他,却好像是想要礼物坚持他那所谓的气度。 “我出自浩然剑宗。” “当然,只是一个普通弟子。” 古青阳在听闻此言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倒不是因为,他对浩然剑宗不熟悉。 他会如此,恰恰是因为他对这个宗门很是熟悉。 浩然剑宗,在他的印象中,也是一个八品宗门。 不过,别看这个宗门不大。 但这个宗门的人,行事一般都是光明磊落、极有原则。 可此刻,他眼前之人,却让他改变了他对这个宗门的印象。 “那你们呢?” “也是浩然剑宗的吗?” 片刻后,古青阳终于开口。 只不过,他并非是要同那个浩然剑宗的弟子多说什么。 他只是看向之前那些出言不逊的人,然后又冷冷地问着话。 “我们可是神夜楼的。” “别把我们与八品宗门的人,混于一谈。” “就是,八品宗门的人,怎么配与我们相比?” “你若是识相的话,最好还是早早地收手吧。” “道友,这件事情现在还有回转的余地。” “可你若一意孤行,那我们也救不了你。” “救我?” 古青阳听这些人的话,听得还是比较认真的。 因为这些人的话,将影响到他对局势的判断。 可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的傲,是骨子里的傲。 神夜楼,他也有印象。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宗门是一个七品宗门。 既是七品,那其宗门底蕴,自然不是八品宗门可比。 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些人,的确是颇有傲然的资本。 而这个宗门在正魔两道的位置就比较模糊了。 古青阳曾记得,在前世,这神夜楼好像曾因为一些原因,被正魔两道齐齐唾弃。 在那段时间里,这个宗门,曾一度被正道的人当成是魔道宗门,而魔道的人,也将其当成正道宗门。 简而言之,就是为两道所不容。 不过算算时间,现在,倒是远远没到那个时候。可这印象,已经让古青阳对他们提起警戒之心。 毕竟,传说中,这个宗门的人手段诡异,很是难缠。 而眼前这景象,也不由得让古青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只是古青阳如此反应,也使得他的那些敌人们,疑惑不已。 他们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古青阳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种事情,换一个正常人过来。 就算是有理在先,可在面对如此敌人之时,那这个人不也应该是先表露出一脸凝重之色吗? 怎么到了古青阳这里,这家伙反而笑得这么欢心?难不成,眼前这家伙的脑子有问题? “浩然剑宗。” “神夜楼。” “那,焚香轩的朋友。” “你们是不是也得现身呢?” “躲在阴暗之地偷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枉你们最有正道盛名,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 一开始,众人见古青阳终于开口了,也都打算,要和古青阳好好地辩论一番。 可他们没有想到,古青阳才刚说两句话不到,居然又把话锋调转,而且是直接转到别人身上。 “阁下真是好手段。” “不过,我辈焚香轩弟子,也只是窥探魔情罢了。” “你们两个,一个是悬棺古宗的魔子,一个是悬棺古宗的魔女。” “对两个堕入魔道的人,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应该消灭才是。” …… 随着一道陌生的声音,响彻在这街道之上。 一道道身着赤色长袍的人影,也是出现了。 而这些人,就是古青阳在言语中所提及的,焚香轩的门徒。 焚香轩,正道宗门,七品。 这个宗门的人,擅长与火有关的神通,却并不擅长炼丹和炼器。 只因他们修行,独爱焚香,独以焚香作为修行手段。 而且,别看这个宗门与神夜楼都是七品宗门。 但神夜楼只是普通的七品宗门。 而焚香轩,却是底蕴异常丰厚。 古青阳记得,在前世,曾有不少传言都说,这个宗门是真的有晋级六品的能力。 但在此刻,这些宗门的人,却是已经在无形中,直接站在他的对立面成为他的敌人。 “所以呢?” “你们想如何?” “浩然剑宗的道友,如果你和你那些师门长辈一样,那我劝你再好好看看,认清事实再说话。” “至于神夜楼。” “我看你们神夜楼的人,无非就是一群垃圾。七品宗门的人,说出那等粗鄙之语,也是没品。” “还有,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焚香轩。空有火道神通,不如炼丹炼器走真正的正道。” “偏偏独爱以正道之名,行那灭绝人性之事。我问问你们,你们喜欢焚香,那那些草木疼不疼啊?” …… 古青阳狂笑不已,更是不停地将他心中的诸多想法吐露而出。 而他的话,也让在场的一众骨修纷纷脸色铁青,眼里满是怒火。 浩然剑宗的那个人还好点,毕竟古青阳在讨论浩然剑宗的时候,也算是给这个宗门留了些许的颜面。 但神夜楼,还有焚香轩,这两个宗门的人,可就真是被古青阳给彻底地激怒了。 此时此刻,他们都纷纷凝视着不远处的古青阳。 在此之前,他们还会掩饰一下心中的怒意。 可在古青阳说完那一番话后,他们却是再也忍不了了。古往今来,难道,不一直都是正道碾压魔道吗? 可今天,就在这里,他们怎么有一种被人鄙视的感觉?这是什么?这分明就是污蔑。 在这些人心里,一切就正如焚香轩的弟子所说的那样。 为了对付魔道骨修,不管是动用怎样的手段,都是为了正义。 故而,此刻那位被古青阳镇压的骨修,虽是说了粗鄙之语,却也属于是为正义献身。 “不就是想让我放人吗?” “好啊,我放。” “呵呵哈哈哈——” 相比于这些人表现出来的气愤填膺,在此刻,古青阳的笑,就要显得真实太多了。 不过,随着他话音刚落,那个半死不活的神夜楼骨修,也被他随手丢向众人。 “这——” “果然,是悬棺古宗的魔头。” “诸位,今日我们能饶他吗?” “要不,我们在此诛魔吧。” “此等魔头,放过就是造孽!” …… 果然,神夜楼的一众骨修在看到他们那位同门的惨状之后,他们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怒吼。 只是,他们之中,又有哪个人能够保证,他们说出这种话来,不是为了杀敌,而只是为了除魔呢? 不止是他们,就算是把旁边那位浩然剑宗的人,还有那些焚香轩的人都给算上。 他们这一群人之中,只怕是也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只想诛杀一个魔道骨修。 “说的好啊!” “哈哈哈——” “实不相瞒,我也早就看这些正道之人不顺眼了。” “悬棺古宗的道友,要不我们联合起来,共杀这些虚伪之人吧。” “我还带了炼骨阁,以及堕魔谷的朋友。”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三宗对三宗,杀个痛快!” …… 让那些正道之人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们把话说完,还没等他们真正向古青阳出手。 一道道人影,却是突然间从天而降,落在古青阳的身旁。而这些人赫然就是魔道骨修。 而且,他们的人数,也足足是有二十几人之多。如此一来,他们这些人的人数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 “这——” 这样的一幕,让不少人都是脸色狂变。正道人士之中,有一个人原本还打算说着豪壮之言。 但场面的变化,却是使得他瞬间沉默下来。那些想脱口而出的话,也通通都被憋在心中。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 第五十五章正道骨修的妥协 终于,正道群修之中,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而此言一出,整个场面的气氛瞬间就升腾到剑拔弩张的程度。 古青阳注意到,那些正道骨修在表面上,虽然还是一副不慌不乱的样子,似乎很有把握。 可实际上,他们之中不少人的身上已经有灵力波动散发而出。这代表着,他们已经做好准备。 古青阳已经能想到,接下来,这正魔两道的骨修,一但真有人率先出手,那在这之后,会是什么场面。 但这,又能如何呢? 接下来,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无非就是一场大战。 纵然这场大战,可能会是众多宗门汇聚在一起之后,会爆发的第一场规模宏大的大战。 但对方刚刚所触动的,可是他不愿被触动的东西。只此一个原因,便已经足够让他动手了。 虽然说,这件事,在实际上涉及到的方方面面无比宽广。一旦真的有大战发生,局面将会改变。 但是,有些东西就是不容被触碰的。正所谓龙有逆鳞,而他虽然不是龙,却也是一个真正的人。 “所以呢,你们想要如何?” “别忘了,局面已经定格。” “你们若是愿意打破的话。” “那我们可以奉陪。” “大不了就是天翻地覆嘛。” “我们魔道骨修,可没你们正道骨修那么多的讲究。” “还有,这个人的死,就只是我给你们的一个警告。” “入秘境之前,我还可以对你们宽容。” “但入了那秘境之后,你们可就要小心了。” …… 时至此刻,古青阳的声音中已经少了很多怒意,多了几分平淡。 可无论是在场的正道骨修,还是那些魔道骨修。 他们都能从古青阳的声音中听出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古青阳所说的局面,到底代表着什么,有什么含义。 他们,可都是无比清楚的。 这局面,可是诸多为了此秘境而来的宗门共同制定的。 简单的来说,无非就是在进入秘境之前,各家都有所收敛。 若是有仇有怨,那就等进了秘境之后再解决。 可一旦有哪家的弟子违反了这个约定,那这个看似和平的局面,可就瞬间被打破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谁会动用什么手段,哪家又会动用什么底牌,可就不是谁能掌控的了。 而若是提前闹到那个地步,这秘境出世的消息也必然就会走露。 到了那个时候,能从这秘境之中得到利益的人,还会是他们吗? 因此,古青阳这一番话,反而是使得在场的众人,都为之沉寂了片刻时间。 因为他们都想到了,消息走漏会有怎样的后果。同时,他们也感到惧怕,还有担忧。 他们只是想图一时之快,只是想要对决一场而已。除此之外,他们并没有什么所图的事情。 可古青阳不一样,这个家伙,为了稳稳地占据上风,居然可以直接把这种事情拿出来说。 这就等同于,是把一场即将发生的小打小闹,直接给上升到最高的惩处高度。 这就好像是在告诉他们,他们现在完全可以打。 至于打完之后会有什么结果,他古青阳根本就不在乎。 但他们能和他一样吗? 他们,也能不在乎吗? 想想宗门之中那些平日里看似和蔼可亲,实际上却无比强势的老怪物们,他们也不由得为之恐惧。 可现如今,按照这件事现在的发展程度。若是真的不动手,那他们正道骨修的颜面,岂不是没了? 而他们魔道骨修,可是已经夸下海口,并且现身于此。 他们在这里现身,代表着怎样的风想,已经足以引人深思。 而在想清楚这些事情之后,在场的众人也都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他们刚刚,可没想这么多事情啊! “哼,魔道的垃圾们。” “你们都休得猖狂!” “等秘境开启之后,我们会让你们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这件事的因果,以后还会清算的。” “我们走!” …… 正魔两道之人,沉默许久。 他们,也在这里对峙许久。 而在最后,还是一个正道骨修开口,用最为正义凛然的话,诉说着他们的愤怒,还有妥协。 “站住!” 却不曾想,古青阳却在这个时候猛然开口。而古青阳的行为,也让在场众人为之屏息凝神。 凭心而论,在认清事实之后,无论是正道骨修,还是魔道的骨修,他们都是不想再打的。 毕竟,若是开打,就等同于是发动了一个不可逆转的术式。 只要开打了,那么他们,还有他们背后的宗门,就会像术式一样,不断地运转下去。 直到最后,结果出现。 只有到那个时候,这场冲突才可能会迎来真正的结束。可真到了那个时候,结果会是两败俱伤吧? 因此,古青阳此言一出。 在场众修,也就沉寂了。 他们已经领会过古青阳那种彻头彻尾的疯狂,他们可不希望,在和眼前这个家伙有什么瓜葛。 本来吧,这些正道骨修的确就只是想要找个机会,试探一下,魔道骨修的情况。 古青阳兄妹二人,从悬棺古宗的白骨飞舟之中出来,他们也是一早就已经注意到的。 只是,他们选中了古青阳。 在对古青阳用以正魔两道一贯使用的手段时,古青阳却没有按照已经成为传统的规则与他们交流。 这件事,是他们没想到的。 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都已经选择了妥协,古青阳居然还是没有要就此打住的意思。 “难道,真的要打吗?” 这是正道骨修之中,不少骨修此刻的心声。心声尚且如此,他们,也都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留下一个名字啊。” “不然,以后我怎么找你们。” 不同于古青阳的一脸淡然,在听到古青阳的回答之后,场面上的那些骨修,无论正魔两道。 他们,都流露出放松的神情。 毕竟,这代表着不会再打了。 “浩然剑宗,陆鹿。” “神夜楼,燕藏锋。” “神夜楼,花满天。” “焚香轩,李子安。” …… 一道道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这般场面,倒真是有些壮观了。 但对于在场的这些骨修而言,这场面也着实是有些微妙。 漫长岁月之中,正魔两道的修士争斗的次数,数不胜数。 可能让自诩名门正派的正道骨修如此低头的场面,却是不多。 一时间,出身魔道的诸多骨修倒是都不由得展露出一脸笑意。 只是,在这些正道骨修离开这里之后,这场面上的气氛,可就变得略有尴尬了。 毕竟,这些魔道骨修都是顺势而来。其实,他们一早就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但他们在最开始的时候,却并没有急着出现。因为这样的明争暗斗其实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而长久的争斗,也让他们在参与争斗的同时养成了习惯。 那就是见机行事,看情况决定做什么。 今日之事,归根结底还是古青阳占了一个理字。 他们可是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出手,那他们能占据的优势就很大,就更容易获得利益。 因此,在观望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就毫不犹豫地出现了。虽然说,就算古青阳没理,他们也会出现。 但今天的情况若是后者的话,那么,他们在出现的时候,态度也就不会有那般强硬了。 若是后者那种情况,他们最多就是象征性地维护一下魔门形象,维护一下魔道骨修的利益。 “多谢诸位相助。” “我名,古青阳。” “家妹,古青萤。” “我们只是悬棺古宗的普通弟子而已,并非什么身份不凡之人。” “因此,对于诸位的帮助,我现在也唯有以言语相谢。” “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古某还是会对诸位施以援手的。” “我们还有事情,就告辞了。” …… 眼看着这一众魔道骨修沉默,古青阳可不会管太多。 却见他脸上浮现出笑容,而后更是不急不慢,直接行礼。 紧接着,便说了这样一堆看似充满谢意,实则毫无营养的话。 “那就,告辞。” …… 那些魔道骨修眼看着古青阳就这样带着古青萤走了,也都不由得是一阵无言。 如果说,在古青阳说出这些话之前,古青阳在他们的眼中,就只是一个,性格疯狂的魔道骨修。 那现在,古青阳在他们的眼中可就多了一个无耻的标签。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古青阳这样的人呢? 对敌人,他可以极度疯狂。 对他们,他又可以将所谓的恩情抛到一边,大谈特谈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进了秘境之后,谁还是现在这样子? 只怕,真要是进了秘境,以这小子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分什么正魔两道的吧? 想着想着,在场的众多魔道骨修都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寒。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是转念又想到,以后还是不要与古青阳这种人打交道比较好。 否则的话,说不得什么时候,他们就要被人家卖了。这相比之下,还是自己的同门更可靠一些。 “吩咐下去,凡我门中弟子,以后都要小心一个,叫古青阳的人。” “是。” “吩咐下去,凡我门中弟子,见了古青阳,都尽量不要与其交集。” “是。” 在做完了这样的吩咐以后,炼骨阁,还有堕魔谷,这两个宗门各自掌权的年轻弟子不由得相视一笑。 这个笑容的含义,他们自己当然是最清楚的。但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有些话,都不能直接说。 …… 第五十六章古青阳的心 “哥,你今天真帅。” “萤儿,你又说胡话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古青阳和古青萤,一开始都是一言不发。 古青阳是在默默地思考,在考虑着这一整场秘境之行的局面。 而古青萤,则好像是完全沉浸在手中面人带给她的欢乐之中。 从刚才到现在,她也只是吃了一个面人而已。 至于那位摊主大叔后来又为她做的那些面人。 则是被她抓在手中,在路上不断地把玩观赏。 这个时候的她,像极了一个刚刚得到新鲜小玩意的妙龄少女。 在她的身上,弥漫着一种不谙世事的气息。 可谁又能想到,这根本就不是最为真实的她。 这,只是她在她哥哥面前展露出的一面而已。 她会这样,只是因为,她知道她的哥哥喜欢看她这样。 但当她开口之后,古青阳的一句话,却是让她笑起来。 “这怎么能是胡话呢?” “这怎么不是胡话了?” “那我换个说法,哥,你今天可真卑鄙。” “那你还是夸我帅吧,我觉得那样也挺好的。” “哼——” 古青阳当然能听出古青萤的言外之意,不过,对于妹妹,他可不会有所保留,更不会隐瞒什么。 所以,对于古青萤的调笑,他也只是欣然接受。而他对今天这件事的处理,其实还是充满凶险的。 可无论是他,还是古青萤,他们都知道,他到底在维护着什么。 古青萤很聪明,聪明到能以十几年的人生阅历,看透有八千余年人生阅历的古青阳。 古青阳也知道她聪明,更何况他也是有意让古青樱看透的。因为有些事情,还是提前知道的好。 这个世界远没有曾经的他,所幻想的那样理想,那样美好。 因此,在这个世界中,他希望古青萤能学会一切生存的本领。 而聪明,也就代表着智慧。 想要在骨修的世界里生存,智慧就是不可缺少的东西。 他很庆幸,古青萤能在无声无息之间想通很多事情。 他也悲哀,也痛苦,痛苦古青萤不能像同龄人那样,成为一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少女。 “哥,你——” “怎么了?” “没什么。” “我是想说,我们两个,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这,也算是闯了祸吧?宗门那些人,该怎么说?” 天边的夕阳,将整片天穹都染的一片赤红。 而在晚霞里,悬棺古宗的白骨飞舟也是巍然矗立。 眼看着这白骨飞舟近在眼前,古青萤知道,有些话再不说。 那就只有等到以后,有机会的时候才能说了。 所以她开口了。 只是话到嘴边,该说的时候,她却是真的有些说不出了。 索性,到了最后,她就问了古青阳一个问题。 “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弟子,宗门的那些人,说不定会怪罪我们。” “但,事到如今,你我,皆是宗门那些人眼中的大才。” “所以,放心吧,那些人还没有胆子敢怪罪我们。” “这是一个不公平的世界,我们应该庆幸,我们现在还是强者。” “当我们称自己为普通弟子的时候,我们,最好不是普通弟子。” “明白了。” …… 古青阳,古青萤。 他们两个就这样,迎着天边的红日,迎着愈加稀少的晚霞,任由残阳的光辉将他们染成金黄璀璨。 然后,一路前行。悬棺古宗的白骨飞舟与他们的距离,正在变得愈来愈近。 而他们的话,也是愈来愈少。 其实,无论是古青阳,还是古青萤,他们对彼此之间,都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说出来。 但是,就如刚刚的古青萤那样。 有些话,一但真的到了嘴边,便不可能再被说出来了。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懂对方的意思。 古青阳知道,古青萤刚刚流露出的眼神。 大概就是想在那个时候,跟他说一声“他做的够多了”之类的话。 可是,他做的真的够多了吗? 古家被灭。 悬棺古宗。 天阳秘境。 …… 回到了飞骨飞舟之上,古青阳和古青萤来到他们两个的房间里。 夜幕降临,古青阳还在想这个问题,想他到底做的够不够。 夜深了,古青萤已经结束了这一天的修行,他也还在想。 直到最后,古青阳闭上眼睛。 他得到了答案,那就是不够。 所以,尽管古青萤要求他像小时候那样,就这么让她蜷缩在他的怀抱之中,让他陪伴着她入睡。 他,也依旧还是不能入睡,还是不能就这样沉沉睡去。即便他已经闭上了双眼,也有沉睡时的呼吸。 可他的意识,依旧清醒着。 他在思考,该怎么做,才能算是够了。所以他的思绪不再止步于现如今这一切情况。 他想起了过去的八千年。 他想起了那段匆匆岁月, 其实,历史,已经变了。从他背着妹妹踏入北境荒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历史又没有被完全改变,因为他记忆中的一些人,该上什么样子就还是什么样子。 甚至,就是那些宗门,也还如同他在记忆中所记着的那样。 浩然剑宗,是这样, 神夜楼,还是这样。 焚香轩,更是不用多说。甚至就连那些魔道骨修的宗门,也和他印象中的差不多。 这让他意识到,他所身处的世界其实还是那个大荒世界。只是情况略有改变而已。 只是,他的修行之路,也变了。 前世的他,本该在妹妹香消玉殒之后,彻底地堕入魔道,就像其他魔修那样,不择手段地成长。 但在这一世,前世的记忆还在。 甚至,他前世对修行的感悟,也都还在。这就导致了,如今的他,注定会走出一条更为宽广的路。 曾经的他,只是一个魔, 而现如今,他不止有魔性,他更有神性,更有这两者在不断对冲之中才冲出的一丝人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更像是一个经历了很多事情,最终站在高处重新去走一条路的人。 对众生、苍生。 他可以秉持着那种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的豁达,真正以众生平等的目光去看待众生。 那个时候的他,可以高高在上地看着这一切,面对这一切,甚至可以变得冷血、铁血、嗜杀,是魔。 可对古青萤。 他,便不像是八千年前的他,他不是看不透这些事,看不透这人。他只是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所以,本该专心修魔,让神性彻底泯灭的他,保留了最后的神性,让他自己成为一个很矛盾的人。 可这样的他,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骨修将这样的人称之为凡人,将凡人视作是蝼蚁。 可凡人的日子,也被很多骨修在无声无息之中羡慕。 而且,那些骨修面对他这样的一个“凡人”,又当如何呢? 他们,真的会将他看做是一个凡人吗?他,现在这样,真的又是自相矛盾吗? 然而,就在古青阳感受着自己的心境,并为此而暗暗展开一场心境上的修行,在心中暗暗沉思的时候。 一道声音,却是突然响起: “哥,不要离开我。” “哥,你做的够多了。” “萤儿,也有力量。” “请看着萤儿变强吧。” …… 这些声音,皆是古青萤的声音。 它们给古青阳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又让古青阳觉得这是虚幻的。 因为此刻的古青阳在悟道,在悟他自己的那颗心。 他甚至都以为,这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心魔, 可是,随即,他便感受到,那本该蜷缩在他怀中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 但他的耳畔,偏偏又传来对方呼出的阵阵热气。如此感觉,也在告诉古青阳,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让古青阳心中一惊。 他想要睁眼,却又觉得现在没有办法睁眼。因为他没能越过心中那道关卡,没能有足够的勇气。 他很清楚,一但他睁眼了,他需要面对的,就是完全跟他摊牌,跟他坦然相对的古青萤。 那样的古青萤,才是最为真实的古青萤。 那样的古青萤,也绝不会什么话都听他的。 “她,长大了。” 古青阳在心中默默叹息,而就在他叹息的这个瞬间,他心中的两道化身,一为神性,一为魔性。 他们二者,居然以一种自然而然的姿态,默默地融合在一起,就这样合二为一了。 “这——” 看到这样的变化,古青阳也不由得彻底愣住。可困扰他一夜的问题也的确是自然而然地,迎刃而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当古青阳睁眼的时候,已是夜尽天明。而古青萤亦是早早地离开这床铺,为他准备好洗漱的水。 “哥。” “嗯?” “今天是秘境开启的日子,你可能得快一些了。” “好。” 看着忙里忙外的古青萤,古青阳的心境之中也不由得再度泛起一丝涟漪。 只是相比于过去,今天的古青阳,似乎已经是在无形之中看透了太多事情。 当他望向那面铜镜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变得有些坚毅,而那,赫然是前所未有的坚毅。 …… 第五十七章秘境开启 等古青阳和古青萤携手走出白骨飞舟,等待着他们的,是早就已经聚成人山人海的无数骨修。 那些骨修之中,有的人是出身自各种宗门。 有的人,则没有宗门归属,只是一介散修。 不过,在世人眼中,这些人,其实还是可以被分为正道之人,以及魔道之人的。 而在古青阳的眼中,这些人就只是骨修,仅此而已。 在他的眼里,是没有绝对的正魔之分的。 而唯一能赋予这些骨修不同意义的,就是利益关系。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骨修与骨修之间,从来都不存在绝对的敌人,更没有绝对的朋友。 利益至上,弱肉强食。 这,才是这世界的真实样子。 利益,也是那些骨修真正在意的东西。对于大多数骨修来说,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够超越利益。 而就算是有这样的东西存在,那东西能否在他们的心中永恒存在,也是一个未知数。 而这一切,就看骨修自己了。 心之所向,才能去决定未来。 而在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也带着古青萤找到了,悬棺古宗那些骨修所在之处。 只不过,若不是悬棺古宗那些人始终都很自觉地聚集在一处。 在这茫茫人海中,纵是古青阳,也不能很快就找到他们。 而在前行的过程中,古青阳也注意到,这一路上似乎是有不少目光在凝视他们兄妹二人。 他无法断定,那些人到底是正道的骨修,还是魔道的骨修。 但,他可以断定的是,无论这些人是哪一方阵营的人。 他们,都不会是他的朋友。 而这种被人凝视的感觉,也实在是极其容易让人厌恶。 但古青阳并不在意这些目光。 秘境、遗迹、凶地……在前世的光阴之中,这样的地方,基本上都有他的足迹。 而无论他走到什么地方,这样的目光都会存在。因此,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事情。 但古青萤和他完全不同。 他可以习惯性地,去面对聚集在这里的这些人。 可古青萤却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场合,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 几乎是在走进人群的一瞬间,古青阳便清晰地察觉到,古青萤的小手变得僵硬许多。 就在一瞬间,她握着他手的那只手,都用上了比原来更大的力气。而这,也不由得让古青阳暗暗感叹。 他本以为,妹妹在万古真魔骨的影响之下,已经拥有了极为不凡的心境修为了。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是想错了。 他妹妹成长的速度的确迅捷,可那是有关于躯体方面的。 在心境这个方面,他这妹妹成长的速度,似乎并不快。 至少现在,她真的很紧张。 虽然她没有说话,更不曾有任何想要向他倾诉的意思。 但是他一向心细如发,所以也是早就已经察觉到这种事情。 只是,他在察觉到古青萤面对这种场合的反应之后。 却是选择,直接松开古青萤的小手,让她孤身一人屹立在人群中。 即便,在做完这些之后,他仍然还在古青萤的身旁。 可这突然发生的变化,还是让古青萤四下张望。 她这是在寻找古青阳。 在那一刻,她的美眸深处更有些许茫然之色,一闪而过。火山文学 古青阳虽是有些不忍,却仍旧选择,立身在一旁默默看着。 终于,他们两人的目光真正发生触及,她,发现了他。 那一刻,古青萤先是一愣,而随即,她便恍然,向古青阳笑笑。 很显然,她是可以明白她这位兄长的意思的。 而在那之后,古青阳也是直接把手放在她的肩头,强硬地将她揽入到自己的怀中。 在那个瞬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感觉。 那是她刚刚渴望的、渴望被兄长庇护的感觉。 她对于这样的庇护,其实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古青阳向她施以援手,像刚刚那样,霸道地庇护着她,用他的身体,为她遮挡一切。 这种做法,似乎本就是应该让人觉得理所当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在这一次,虽然她选择接受古青阳的庇护。 可实际上,她的目光深处,已经多了一些东西。 那是她原本不曾有过的,勇气。 这是她心境的变化,对她再了解不过的古青阳,自然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变化。 对于这样的结果,古青阳已经极为满意了。 像这种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能让妹妹的心境修为提升的事情。于他而言,已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 不过,这件事情,也就只能算是他们前行路上的小小插曲。 当他们两个与悬棺古宗的人会合时,这四面八方已然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秘境,应该快要开启了吧?” “古道友,你来的正是时候。” “那就好。” “接下来,才是一展我辈魔道骨修风采的时候。” “诸位,做好准备吧。我们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渐渐崛起!” …… 悬棺古宗那些骨修之中,率先注意到古青阳的人,就是曾为古青阳手下败将的林苍海,还有叶鹿。 这两个人,原本都是悬棺古宗年轻一辈弟子中,颇为心高气傲,却也最有实力的人。 早在古青阳没有出现之前,他们就曾将对方当成是宿敌,明里暗里比拼修行,斗了很长时间。 而他们两人虽然是各有所长,但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们两个却一直都是势均力敌的状态。 久而久之,这样的状态,似乎都成了一种独特的平衡。 这种平衡始终存在,都不用说很少,那是压根就不曾被人打破过。 但古青阳改变了这一切,无形之中,先是悬棺古宗秘境试炼,再是后来的盛会。 他在这两次大事件之中,分别打败了叶鹿,以及林苍海。而且,他依靠的也不是运气之类的东西。 他靠的,是实力。 如此一来,平衡被破,这两个人也就通通都有了新的目标。 只是在有所转变的同时,他们对古青阳,也多了一份敬意。 那是对强者的敬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臣服了。 不过,这两位若是能得到合适的机会,那他们还是会重新向古青阳发起挑战的。 而在刚刚,他们眼看着古青阳大摇大摆的过来,因为心中敬意,也还是忍不住选择寒暄。 对此,古青阳则是淡然接受。 他的心自然不会被轻易撼动。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无心。 这旁听的别人,却是真有意。 不管是悬棺古宗内部的骨修,还是周围其他宗门的骨修。 当他们注意到悬棺古宗这边的动静时,他们都吃惊不已。 他们发现,古青阳,似乎是一个不容他们轻视的人。 对于悬棺古宗,对于悬棺古宗的年轻一代,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曾仔细地研究过。 所以,无论是林苍海,叶鹿,还是悬棺古宗年轻一代的其他人,他们都会有所印象。 但古青阳,就像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家伙。他们对这个人的认知是极为有限的。 对古青阳,悬棺古宗的弟子可能还会有一些了解。 毕竟,他们也可以算是古青阳的同门,都见识过古青阳的手段, 但,其他宗门的人就不一样了。 因为种种原因,他们对古青阳的了解,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而就算是有限的了解,那也是通过昨天才发生的那件事情。 昨天那件事情,可是让不少人为之震惊。 甚至,很多人在听说了那件事之后,都纷纷感叹,说这个时代,就要有所变化了。 因为,在过往的历史中,还从没有出现过像古青阳这样的人。古青阳这三个字,就代表着,疯狂。 以往,无论正魔两道的人斗成什么样子,正魔两道的人,都会遵守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规则。 尽管,那规则在明面上,其实是不存在的。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正魔两道的骨修,来了一茬又一茬,走了一茬又一茬,这规则还是存在。 它就像是一颗扎根在泥土深处的种子,它能面对的就只有黑暗,而给它养分的,则是正魔两道骨修。 不知不觉中,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它枝繁叶茂,它有通天彻地之形体,它的根,更是在向着更为黑暗的地方延伸着,不断生长。 这,就是对那规则的最佳形容。 那些修士,明面上并不会提起这规则,更不会谈论这规则。他们的沉默就是一种妥协,是养分。 可古青阳不一样。 当别人用这样的规则试探他的时候,他的反应,他的做法,简直就是极端的无理,是不可理喻的。 别人在看到这棵树之后,一般都会选择妥协,选择适应环境。但古青阳,直接就要把这棵树砍了。 可那些人也没有想过,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站在古青阳的角度上,他的做法的确是正确的。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昨天那件事给众多骨修留下的印象。 今时今日,当这些外宗骨修看到悬棺古宗的人,对古青阳的态度,他们也在心中暗暗留意。 并且,他们之中的一大部分人也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他们要从此刻开始,重新审视古青阳。 “此次天阳秘境之行,怕是不会如你我所想的那么顺利。” “不管是悬棺古宗也好,还是其他的宗门也罢。” “看来,这些宗门都有各自的准备,都有各自的底牌。” “诸位,还请小心行事,没有万全的把握,就不要贸然行事。” “像这个古青阳这样的人,应该还有很多,诸位,请务必小心。” “是,谨遵师兄之命。” “是,谨遵师兄之命。” …… 时间始终都在流逝,而随着时间的逝去,那道空间裂痕之下,这人山人海也渐渐地热闹起来。 直到后来,在悬棺古宗一众骨修的附近,更是有不少其他宗门那些队伍的掌权者,直接开始训话。 而在这短短两天里,便声名大噪的古青阳,显然也是成了这些掌权者口中,最为显眼的例子。 类似于这样的警告警醒之声,古青阳自己都在无意中听到很多次。而对此,古青阳的心,倒是很平静。 当其他人还在交流,还在讨论秘境开启之后,这局面会如何变化,而他们该怎么做的时候。 古青阳,则是静静地望向那湛蓝的天穹。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天穹之中的裂痕上。 那是一道空间裂痕,并非是人为开辟,而是自然形成的。 而它的浑然天成,也代表着,此处秘境就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秘境。在这里,会有诸多机缘。 这样的秘境,根本就不是悬棺古宗那所谓的天棺秘境能相比的。毕竟天棺秘境只是人为创造出来的。 更何况,悬棺古宗只是一个八品小宗门。这样的宗门,能开辟出一个秘境来,就已经十分不易了。 其开辟的秘境,又如何能同浑然天成的秘境相比呢? 古青阳的阅历是何其丰富,这其中的差距他怎会不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此刻,他才会仔细地打量这个秘境。 在他的眼中,那裂痕之后所藏匿着的不单单只是机缘,还有完全未知的危险。 他倒是有一些探查秘境真实情况的手段,只可惜,现在的他,终究还是实力太过低微。 就算有手段,他现在也施展不出来。因此,他只能通过这秘境入口的状况勉强去猜了。 这样的手段,虽然只是下策。 但凭他的人生阅历,凭他也曾在大荒世界之中走南闯北的经验,隐隐之中,他还是看出了一些东西。 至少,他敢保证,这个秘境绝对是那种危险与机遇并存的秘境,而并非是那种全然都是机缘的秘境。 “咔咔咔——” 然而,还不等古青阳像现在这样继续看下去。在天穹之上,那蓝色的裂痕已然是开始扩张。 一时间,这裂痕哪里还有原来那种不够显眼的感觉,在阵阵碎裂之声里,它已然是变得无比宽广。 远远望去,这就像是天穹的一道伤痕,无比醒目,光芒璀璨。 而在这异象出现之后,聚集在这里的修士们也是彻底沸腾了。 “机会就在眼前!”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辈骨修,势必崛起!” …… 一道道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一时之间,这倒真的给人一种山呼海啸,天地都在轰鸣的感觉。 而于此刻,唯有古青阳,还是一脸淡定。 他凝望着天穹,凝望着那道不断扩张的裂痕。 …… 第五十八章古城钦螭 天阳秘境已经开启,众多骨修也不再沉寂。 他们现在,就像是一只只饿了许久的蝗虫一样。 这天阳秘境于他们而言,就是一片草木茂盛的地方。 “哥,我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不急。” 眼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汇聚在一起,然后直冲天穹。 古青萤显然也是被此刻这种气氛给感染了。 但,当她开口询问古青阳的意思时,古青阳的答案又让她沉寂。 不过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古青阳正手拿一块兽骨,看样子,似乎是在这兽骨上,铭刻着什么东西。 见古青阳如此,她也彻底冷静下来。她那简短的人生阅历,在此刻正告诉着她。 在这种时候,她就应该无条件地相信她这位哥哥。 想想过去,古青阳为她留下的哪一块兽骨,不是绝世的宝物? 那兽骨之中刻录的内容,可不是悬棺古宗那些古老的典籍,能够随便相比的。 她在修行中,曾有过诸多困惑。 那些困惑里,有的困惑,就算是天尸老人,甚至都无法解决。 可她哥哥给她的兽骨,却能解决她遇到的一切困惑。 因此,她这些年的修行,才能顺利异常,一路都是高歌猛进。 天尸老人,还有悬棺古宗的其他长老,可能会以为这是因为她天赋异禀,因为她拥有万古真魔骨。 可实际上,她这些年的修行能如此顺利,与她的哥哥,可是脱不了丝毫干系的。 “青萤,将这骨头中的东西彻底炼化,全部学会。” “否则的话,这天阳秘境,我们宁可不去。” “我明白了。” 当古青萤看到她哥哥脸上流露出的凝重之色,她就已经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因此,她也没多说什么。 她应下古青阳的要求,随后便接过古青阳递过来的兽骨,运转全身灵力,在此刻全力炼化兽骨。 很快,一枚枚漆黑的符文,在她的身边出现。 那些符文,仿佛蕴藏着某种玄妙的力量,似乎是了不得的传承。 但有些时候,它们又仿佛仅仅只是一种文字,只是能传达信息。 “哥,我已经全部炼化了。” “那,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一息的时间过去,古青萤手中的兽骨已然化成灰烬,随风而散。 而见她大功告成,古青阳也就不再沉默,更不打算继续停留。 其实,这秘境,还是早些时候进去毕竟好。 先下手为强这句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但,古青阳太过于谨慎。 在天阳秘境的入口正式开启的那一刻,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一种陌生的气息。 那种气息,似乎是属于某种生灵的,而并非属于这天阳秘境本身,所以,他猜测这秘境之中还有生灵。 至于这生灵拥有怎样的实力,能展露出怎样的战力,这一切还都只是未知数。 这秘境本身,到底有什么,也还不得而知。 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他没有放纵的机会。 有些代价,他付不起。 所以,他宁愿晚进去一会儿,也要事先准备好万全的手段。 而事实证明,他的做法其实还是极为正确的。 当他与古青萤纷纷施展身法,穿过层层云雾,真正进入到这裂痕之中之后,危险,也就接踵而至。 “吱吱吱吱——” 穿过裂痕,古青阳和古青萤便身处于一片云雾之中。 然而,还没等他们两个仔细地打量一下眼前的环境。 一道道刺耳的虫鸣声,便已经响彻在这片云雾之中。 这样的变化,使得古青阳的警惕之心在一瞬间就强盛至极。 而紧接着,他和古青萤就看到无数闪耀着刺目白芒的身影出现。 “是它们。” 再度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气息,古青阳也是眉头一皱。 毫无疑问,这种生灵,就是他在进入到这秘境以前感受到的生灵。 而它们,的确和人族没关系。 因为,这些家伙赫然就是一群生有洁白甲壳的虫子。 它们中的任何一个个体,体型都如成年的人族一样大小。 但它们无法像人族那样站立,它们只能爬行,或者飞行。 “轰!” 眼看着这些白色甲虫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古青阳也不再有所保留,他强势出手。 吞神古魔经,只在一瞬间便被他推演完成。很快,魔躯,魔心,魔临万古……三重天,皆推演完成。 在轰鸣之音响彻此间天地的那一刻,他的第一拳已经轰出。 那是古魔三千击的起手式,也是目前为止,他能轰出的最强一拳。他的魔意,才只是刚刚开始积蓄。 “吱吱吱吱——” 果然,一拳之后,距离他最近的几只甲虫,便已经陨命当场。 一时之间,这天穹云雾,倒是被这甲虫的洁白血液尽数浸染。 而在后来的时间里,古青阳也发现了,这些甲虫就只是体魄强悍,仅此而已。 它们,除了拥有极为强悍的体魄之外,并不擅长其他的杀伐方式。 它们并不具有任何毒素,从始至终,都只是在依靠蛮力战斗。 不过,纵然只是依靠蛮力,它们的战力,也已经足以堪比先天黄品的天才骨修了。 那可是堪比先天黄品的战力啊。 先天,远非后天可以相比。 先天黄品虽然不比后天赤品,但要强过后天橙品,那绝对是不成问题的。更何况,它又不是只有一只。 “青萤,找机会离开。” “好。” 同古青阳那边的状况一样,古青萤在来到秘境世界之后,所面对的也是这样的一群甲虫。 不过,她的战力,可是要比古青阳凶悍许多。在战斗中,古青阳是巧妙地利用他的所有力量。 他力求不浪费任何一分力量,力求任何一分力量,都要发挥出它们应该发挥出的力量。 而古青萤就没有这么多顾忌,她在战斗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大开大合。 同样都是古魔三千击,古青阳用出来就会给人一种完美的感觉。 因为古青阳总能将拳意叠加,让拳意与魔意相互转化。 但古青萤用出来,就给人一种一往无前的畅快之感。 古青萤的拳,会给人一种极致的霸道之感。 这也不由得让人感叹,世间诸多女子,尤其还是少女。 能凶悍、凶残到她这个程度,也着实是不多了。 “青萤,走!” 拳拳相印,魔意疯涨,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轰出了威能前所未有之强的一拳。 这一拳,也使得他正在面对的诸多甲虫全部都破灭殆尽。只是如此一来,他也终于能得以脱身。 可再反观古青萤这边,这丫头虽然是在口头上答应着离开,可是实际上,她却是愈战愈勇。 她那拳锋的威能,已然是一击更比一击强,强悍至极。 这样的一幕,也让古青阳都不由得瞠目结舌。 他发现,如果说他在面对这些甲虫的时候,只是正常的击杀。 那么,古青萤在面对这些甲虫的时候,就是完完全全的虐杀。 可问题就在于,古青萤以这样的方式战斗,实在是太浪费力量。正因如此,古青阳才会直接去呼唤。 “轰——” 下一刻,一道轰鸣声响彻天际。 随着这轰鸣声一同出现的,还有无数甲虫的尸体。 在刹那之间,这天穹中飘飞的可就全部都是血液,以及尸块了。 而这,赫然是古青萤的杰作。 在轰出这一拳之后,她也就不再出手。 古青阳拉住她的手,再度施展身法,向云层深处遁去。 “吱吱吱——” 就在他们的身后,不时地,倒是还会有一阵阵嘶鸣之声响起。 那正是那些甲虫的嘶鸣声,很显然,那些甲虫应该是追兵了。 但,凭它们的速度,它们根本就不可能追上古青阳他们两个。 “呼——” 也不知到底是施展身法,逃了多久。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他们两个才终于停下。 而古青阳才刚长叹一口气,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地吸引。 这个世界,并不像他在刚开始的时候所想的那样,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世界。 来到在这个秘境世界之后,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些云雾和甲虫。 而这第二眼看到的,赫然就是一座矗立在天地之间,完全由银白色的钢铁,构筑起来的巨城。 这座巨城横贯在天地之间,上可通达云霄的尽头,下与大地死死地相连在一起。 最为主要的就是,这片天地之中的所有空间,都仿佛是被这座城给彻底的占据了。 “这是——” “一座城。” “城?” “对,这座城的名字,就只有两个字。它叫做,钦螭。” “也许,我们可以叫它一声钦螭古城。” “你看那古城的正中心,那里有两个发光的符文,无比巨大。” “那不是什么符文,实际上,那只是两个古老的文字。” “钦螭,钦螭,钦螭——” “我想,在很久之前,这里应该有一个文明存在吧?” …… 在看到这座古城之后,古青阳俨然是已经被它给深深吸引。 他凭借灵力立身在半空中,一句一句地回答着他的妹妹。 而在解答妹妹疑惑的过程中,他也在不断的诉说,不断的推断着。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这座城为何会坐落于此。 他更不知道,这座城,到底还隐藏着怎样的故事,怎样的秘密。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推断和猜测。 而他也能断言,仅凭那钦螭二字说这里曾经有过一个文明。 只是下一刻,这古城突然就散发出阵阵璀璨的光辉。 而这,也使得古青阳瞳孔紧缩。 因为,他惊讶的发现,构筑起这座古城的钢铁结构,居然还能做出一些动作。 这,就像是——某些生灵一样。 …… 第五十九章钦螭城灭 眼前的一幕,让古青阳都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但是,即便他自己揉过他自己的眼睛了。 在他的眼前,那座银白色的钢铁之城,其中的钢铁,也仍旧还是在做着那些动作。 仔细看去,依稀可以看出来,这些钢铁就好像是一条条大蟒一样,然后相互纠缠在一起。 不过,与其说它们是蟒,倒不如说它们其实也是一种虫子,一种形如钢铁的虫子。 “这是,一种生灵!” 在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的确是事实之后,古青阳不由得被深深得震撼了一下。 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虽拥有前世八千年光阴的人生阅历,但,在那八千年里,他也没见过这般奇异的生灵。 “嘶——” 只是随即,古青阳也本能地拉住自己的妹妹,然后利用身法,猛然向旁边的位置闪避。 随着那声嘶鸣之音,也响彻在这片空间之中,古青阳则是凝视着眼前这钢铁生灵,头皮发麻。 “这生灵的战力,已经足以堪比祭骨境的骨修了。” “而且,构筑成这座古城的钢铁生灵,只怕是有成千上万之多。” “青萤,现在绝对不是硬拼的时候,找机会,先离开这里。” “好。” “吱吱吱吱——” “嘶嘶嘶嘶——” …… 古青阳才刚刚同古青萤说了几句话,就在这三言两语的时间里,那熟悉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这徒然出现的变化,也让古青阳和古青萤,都不由得面露几分凝重之色。显然,如今的局面,可不好。 他们两人原本都以为,他们已经甩开了那些甲虫的追杀了。 但是现在看来,那甲虫分明只是在用更长的时间追杀他们。 一时不及,不代表一世不及啊。 只可惜,到了现如今这地步,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他们,现如今已是腹背受敌。 前,有数量不知几何,实力更是恐怖的钢铁生灵。 后,有数量本就众多,体魄强横的白色甲虫。 然而,局面是这样。 那些生灵,也更是不会给古青阳留下任何思考的时间。 几乎是在一瞬间,它们两者便同时发动了攻势。 “轰!” 随着那道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响彻在这天地之间。 那座钢铁之城,在片刻间便化身成为钢铁生灵集聚体。 数不胜数的钢铁生灵,就仿佛是从沉睡之中复苏过来一样。 它们,纷纷瞪着双眼,向古青阳二人发动了攻势。 “真是倒霉啊。” 眼看着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古青阳也不由得苦笑不已。 不过,现在再去感叹这些,也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了。 “轰隆隆——” 然而,就在古青阳推演吞神古魔经,连连击杀数只白色甲虫,打算先恢复一下力量的时候。 一声雷鸣,却是响彻在这天地之间,并且,只在这顷刻之间,一道剑芒便已经横贯这片天地。 “青萤——” 眼见如此异变徒然发生,古青阳也不由得担忧起古青萤来。 只不过,还没等他话音落下,他就在转身之际看到古青萤。 只是,此刻的古青萤,又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乖巧的模样? 此刻的她,青丝飞扬。 一身青衣,随风而动。 手执长剑,魔威撼世。 “这——” 眼看着这样的古青萤立身在自己的面前,古青阳都不由得一愣。 但与此同时,那钢铁生灵,还有白色甲虫的攻势,都是转瞬即至。 古青阳也顾不得沉浸在那种震撼中,此刻,他只能全力对敌。 但,古青萤现在可是全力爆发。 刚刚的雷鸣,并非是雷法,也并非是天道降下的劫雷。 那一声雷鸣,只是雨落的征兆。 换句话来说,这只是古青萤推演神通之时,会引起的异象而已。 “轰隆隆——” 果不其然,当第二声雷鸣响彻在这片战场之后,一颗颗豆子一样大的雨珠便就此落下。 而这,正是古青萤引发出来的异象,其中的一部分。她这神通,还是第一次被她在战场上推演。 此神通,名为,雨落轮回诀。 这是她凭借古青阳当初给她的第一块兽骨明悟出来的法。 虽有古青阳的帮助,却也实实在在地是最为适合她自身的法。 因为,那兽骨之中所刻录的古青阳对雨的感悟,只是一个契机。 它就像是一把钥匙一样,最多也就只能为古青萤打开一把锁。 至于那把锁,锁住的东西,古青萤能取走多少,用上多少,则全然都要看古青萤自己。 “轰轰轰轰——” 很快,一道道爆鸣声,响彻在这片战场之上。 苍穹之上有雨落,连绵不断,蕴有无上杀意。 这就是古青阳作为一个旁观者,最为直观的感受了。 但,这雨虽然也会落在他的身上,却并不会伤他分毫。 而在那一阵阵爆鸣声中,那些钢铁生灵则是在接连不断的倒下。 只不过,它们也无愧于它们那堪比祭骨境修士的战力。 古青萤的杀招的确恐怖,可古青萤最多就是让它们身负重伤。 这几次交锋之后,它们之中真正被古青萤斩杀的个体,可以说,是真的寥寥无几。 而古青阳眼看着这样的结果,也是不由得想要开口,想继续劝说古青萤,让她赶紧离开。 可还没等他开口,古青萤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而当她再度出现的时候,她距离古青阳已经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见她如此,古青阳的脸上终于有些许笑容浮现。 只可惜,这次消失终究只是暂时的。消失之后,古青萤很快便再度出现了。 而这一次,她手中的长剑也随之消失了。将这长剑取而代之的,赫然是一柄百丈之长的巨剑。 “这——” 还不待古青阳多说什么,古青萤便已经手持巨剑,以无比凶残的姿态大开杀戒。 她所过之处,皆有巨剑横扫。 那些地方,有剑气纵横,更有灵力肆虐。一时之间,绝对可以堪称是十足的凶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那个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妹妹。 当那些钢铁生灵,连同白色甲虫一同陨落在巨剑之下。 古青阳都不由得彻底傻眼了,直至此刻,他才明白,他眼中那个需要被他小心呵护的妹妹。 其实,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初出古家废物的小丫头。现如今,她绝对能够独当一面。 “难道,我错了吗?” 那柄巨剑,仍旧还在这片天地之中接连不断地横扫。 而一时之间,那些钢铁生灵,还有白色甲虫。 它们两者,也仿佛是学乖了,终于不再向古青阳二人发动任何攻势。 远处的古城,也恢复了平静。 一切,又变成了刚才的样子。 唯有古青萤,她手提巨剑,立身在不远处的天穹之中,杀意凛然,活脱脱就是一个战场女杀神。 “哥,我们走吧。” “好好好,走走——” 等古青阳来到古青萤身边,当他再度看到这个妹妹,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他,是既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感觉。总而言之,现在的他,心境,很是繁乱。 只是,就在他们两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在他们的身后,却是传来一阵阵轰鸣之声。 不同于之前的是,这一次,这些轰鸣声都是极为沉闷的。 这并不像是那些生灵再度发动攻势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反而更像是钢铁落地的声音, 而古青阳,在听到这样的声音之后,也是毫不犹豫的转头。 而这一次,他就看到,那些钢铁生灵,不知从何时开始,居然已经变得锈迹斑斑。 那坠落之声,正是因为它们自身太过于腐朽,已经残破至极,所以才在坠落在地的时候发出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一幕,让古青阳和古青萤愣在原地。可是随即,在他们的身边亦是有一阵阵狂风骤起。 而就在这阵狂风的吹拂之下,那座名为钦螭的钢铁古城,就这样以极快的速度,变得锈迹斑斑。 直到最后,在一声又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声中,那座古城,彻底随着生满铁锈的钢铁,消失了。 在古青阳和古青萤的注视之下,它化成了一堆废铁,最终,又在风中化成了尘埃。 而在这片天地之中,也唯有它的一部分结构,以断壁残垣的形式残留了下来。 “古道友,终于找到你们了。” “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古道友,小心身后!” “快,准备抵御虫潮。” …… 一道道身影出现,正是悬棺古宗的那些人。 可还不待古青阳两人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远处,就有一大片黑压压的虫海,飞腾而来。 …… 第六十章神秘的声音 古青阳循声望去,却见那漆黑的虫海有遮天蔽日之势,飞腾之时,更是鸣声若雷,堪称骇人之极。 而且,这些黑色甲虫在外形上与他刚刚遇到的白色甲虫相比,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若是把这两者仔细比对,就可以发现,前者后者的唯一区别,就在于它们的实力。 那白色甲虫,实力也不过是堪比命骨境骨修,先天黄品的修为。 但这黑色甲虫不同,它们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寻常的命骨境骨修。 也就是说,后天赤品这个桎梏已经被它们打破。 它们就如同他和他妹妹在刚刚遇到的钢铁生灵一样。 它们的战力,都已堪比祭骨境。 在认识到这样的情况之后,古青阳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尽管,他在进入到天阳秘境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现如今,真到了这天阳秘境之中以后,他才发现,原来这秘境的真实状况,早已经超乎他的预想。 且不说那座钦螭古城,不说那古城之中的钢铁生灵,只说眼前,说这些甲虫。 这,就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如果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有几只甲虫,或者是几十只甲虫,那这事情倒是可以解决。 可问题就在于,这种甲虫一经出现便拥有这样强横的修为,再加上它们数量众多,堪称无穷无尽。 就算是心思缜密如古青阳,现在也想不出,到底该以怎样的手段,来对付,或者灭杀这些甲虫。 “大家快收敛气息,施展各自的身法,然后尽量向上飞。” 然而,就在古青阳都准备硬着头皮与其一战的时候。 一道吼声,却是在此刻出现,并且还盖过了那些虫鸣声。 而在听闻此言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选择行动起来。 这一刻,他们已经顾不得其他的事情。 不管这声音给出的指引,到底是对还是错,他们都没得选择。 “吱吱吱吱——” 很快,虫鸣震天,那黑压压的虫群已经近在眼前。 在场的诸多修士,也全部都如那声音所说的一样。 所有人,都尽力在收敛自身的气息,然后又施展身法,尽力地向天穹飞去。 而那虫群,也仿佛是受到了某种限制一样,似乎是在突然间就变成了瞎子,失去了群修的位置。 它们嘶鸣着,飞腾着,只在片刻之间便远离这里,飞向远方。而这样的一幕,也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啊!” “救我,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人群的下方,却是又有呼救之声响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当众人齐齐低头下望的时候,却见一个男子正在不断地哀嚎。 这个人,大抵是因为飞的高度太低了,以至于还是被甲虫碰到。 而古青阳则是注意到,对方的并非是被这漆黑的甲虫啃食致死,而是硬生生被这甲虫给撞死的。 这虫群之中,似乎就只有打头阵的那些甲虫才会主动去攻击敌人,而除了它们之外。 这虫群之中的其他甲虫,好像是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前行,不断地前行。 “这天阳秘境之中,要么是存在着某种巨大的法阵。” “要么,就是有那个古老文明遗留的诸多术式。” “不论是刚才的钢铁生灵,白色甲虫,还是现在的黑色甲虫。” “它们都应该是那个古老文明遗留下来的东西。” “于那个文明而言,我们只是一群外来者。” “而这些东西,还有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东西。” “大抵,就是用来清除我们这些外来者的吧?” …… 虫群,还在嘶鸣。 人群,已然沉寂。 有那个骨修的例子摆在那里,在场众修之中,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冒险的。 所以,他们选择了沉寂,只是默默地思考着自身的处境,还有他们能够想到的方式方法。 古青阳也同他们一样。 不过,古青阳在这秘境世界之中经历过的诡异之事,要比他们多上一件,要比他们经历的恐怖几分。 再加上古青阳知道的事情,要比他们知道的还要多。因此,就在这些人还是苦苦思考时。 古青阳却是已经利用他知道的一切,在他自己的脑海中,构筑出一个世界样貌的雏形。 尽管,从目前来看,这雏形的作用似乎不大,对眼下的境遇,更没有什么直接的帮助。 但古青阳知道,一旦这秘境比他现在看到的还可怕,那么,世界样貌的复刻图,就会变得重要。 阵法、术式,本就是一种玄之又玄,变化万千的东西。 一个文明突然出现, 然后在转瞬间消亡。 这是他刚刚来到这秘境世界之中时,曾亲眼见证的事情。 此刻,再度回想这段经历,他也不由开始怀疑,这只是他见到的一个幻象。 可,从头到尾,他所经历,他所见到的一切,都太过于真实了。正因如此,他才会从别的角度思考。 “那,这秘境又藏匿着什么?” “古老的文明遗址?” “是天材地宝,还是传承呢?” “亦或者,是其他的东西?” “还是说,这里有的只是一场别人精心布置的一场杀局?” “所谓的天材地宝,所谓的神通传承,通通都只是诱饵?” ……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黑压压的虫群才终于消失。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它们嘶鸣着飞向远方。 在这之后,众人才选择落地。 不过,这些人依旧没有说话。 大家都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一个地方坐下,然后就开始冥想,炼化着这秘境之中的灵力。 命骨境的修士,只要修行到后天紫品以上就可以飞行。不过,命骨境修士的飞行时间很短。 不吃不喝,飞行几天,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先天赤品的骨修,也极其难以做到。 因为,无论是依靠何种身法,飞行都是需要依靠灵力。 除非,一个骨修可以将自身的灵力积累到一个非比寻常的程度。 而这个程度,往往指的就是超越命骨之境的程度。 而这样的人,要么就是已经打破命骨境的桎梏,破境成为祭骨,或者祭骨以上的修士。 否则的话,那就只能是天赋异禀的怪胎了。而在场众人之中,显然是没有这种人存在的。 硬要说的话,古青萤应该可以算是半个。 但,因为这秘境凶险异常,且人心难测。 所以,她也不敢过多地损耗自身的灵力。 毕竟,在这秘境之中,除了古青阳,任何人都有可能会因为某些原因成为她的敌人。 表面上,她可以与悬棺古宗的这些人为伍,共同做事。但,这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遇到机缘。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摆在这些骨修的面前,那么,这些骨修,就一定会跨越心中的某些门槛。 到了那个时候,这样的骨修,便是自己的敌人了。 这样的道理,是古青阳最早给她的兽骨之上刻录的。 在悬棺古宗之中修行的几年,她看似是与世无争,始终潜心修行。 但实际上,她却是一直都在凭借古青阳给的兽骨,认识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它森罗万象,看似美好。 芸芸众生在这个世界生存,它们有无数精彩的故事。 可在美好的背后,真正存在的是永远无法停止的杀戮。 为了财富、地位、荣誉……还有最为直接的利益。 人,或者是其他生灵,都可以变得疯狂,失去自我。 因此,古青萤做的很对。 而于同一时间,古青阳亦是站在人性的角度,去看待这秘境。 他很清楚,这秘境之中一定会有无数凶险之处存在。 但,在进入秘境之前,他以为的凶险,只是源自于天然二字。 顾名思义,他以为的凶险,自然都是天然形成,是为天险。 可他一进来就在这里看到了文明的影子。 而这就代表着,这里不只是有天险,更会有人为创造的凶险。 就像那座名为钦螭的钢铁古城。 就像,那些白色和黑色的甲虫。 它们都是凶险,却也只能算是凶险的一部分。 古青阳可以猜到,它们大概是某种阵法,或者某个数式的一部分。但目前为止,他了解到的还不够多。 他所了解到的一切,仅仅就只够在脑海中刻画出,整个秘境样貌的一副雏形而已。 除此之外,他无法刻画更多。 “刚刚那声音,是谁的声音?” “你是指刚才那句话吗?那这声音应该是我的。” “我不知古道友你,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我们对这甲虫却是熟悉。” “当初,在进入这秘境之后,我们就已经身在此地。” “这里遍地都是断壁残垣,偶尔会有黑甲虫出没。” “只不过,在以往,这黑甲虫最多就是出现几只。” “可这一次,它们居然是成群结队,居然已经成为了虫潮。” “若非我早就留意过这黑甲虫的习性,恐怕我们都要葬身于此。” “如此,还是多谢了。” 见那人解释的如此详细,古青阳也不会多说什么。 在简单的道谢之后,古青阳仍旧在思考着,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古老的神秘文明,将一片遗址一样的东西留在这里,留下了阵法或者术式,作为保护手段。 这,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建立一个坟墓吗? 还是说,是为守护什么东西,亦或者是达成某种目的。 同他说话的人,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了解黑甲虫的习性固然重要。 但,这只能解决当下的问题。 无论是对于过去,还是未来,这黑甲虫都不是最为危险的东西。 已经见证过那个文明样貌的古青阳可以断定。 这些黑甲虫一定是与之前的那些白甲虫,有无比深刻的关系。 要么,它们是白甲虫的后代。 要么,它们就是白甲虫自己。 这种甲虫,要么就是依靠繁衍存在至今。 要么,可就是凭借变异和进化才存在至今。 除此之外,也许还有其他可能。 但,他只能想到这些。 凭借目前得知的一切条件,也只能猜测到这个地步。 “你们快看,那是——” 然而,不等古青阳继续想下去。 远处,天穹之上。 随着代表着黄昏的赤霞出现在天穹之上,云海之中,一轮血色的残阳终于显露它的面目。 当然了,如果仅仅只是有一轮残阳显露的话,那也算不得是什么值得引人注目的情景。 可真正奇异的就是,在这轮血色残阳出现之后。 他们这些人之前曾见过的漆黑虫海,已然是再度出现。 不过,这虫海并非是冲着他们这些人而来。 那些黑甲虫,它们不过是从云海的四面八方出现,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向那轮残阳而已。 而在场的众人,就这样站在原地见证着这奇异的一幕。此刻,有不少人都为此而感到震撼。 他们,只觉得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但这一幕,却让古青阳的眼眸之中多出一道异彩。 因为,这一幕已经足以让他脑海中的图景,变得更为完善。 “黑虫没日,血阳初现。” “时宙无极,众生之血。” “古族荣光,必将再现。” “天阳秘藏,钦螭之鸣。” …… 随着虫群出现,虫群消失。 一道道声音,亦是在此刻响彻在天地之中。 而这声音也并非是某人的声音,而是这片天地中的声音。 这个声音无比苍老。 让人听上去就会感觉,这声音的主人仿佛是存在了很多年一样。 而这声音在出现之后,也只是以诵经的腔调,在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些话,让这些话不断地回响。 如此变化,自然也引得在场众骨修的注意。 只不过,哪怕是有这样的变化出现,在场众人,也依旧没有想到,这些话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只是与此同时,随着那些黑甲虫的消失,夜幕也已经降临。 但在夜幕之中高高悬挂着的,却并非是一轮明月。 夜空中,不见星辰。 夜空中,唯有血阳。 是的,之前就出现的血阳,它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掉,它是一直都存在着。 而且相比于之前,在那些黑甲虫也被它吞没之后,它明显是变得更加鲜红了。 “黑虫没日,血阳初现。” “黑虫,血阳——” 就在古青阳还在思考这些话的含义之时,不远处,却是又有数道惊呼之声响起。 “快看,这里有一座石碑!” …… 第六十一章秘宝商人 众人循着这声音望去,却见在不远处,已经有诸多骨修集聚。一时之间,那个地方更是变得无比喧嚣。 而且,因为那个地方仍然有惊呼声在此起彼伏,所以,那个地方集聚的修士也是变得越来越多。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眼看着那个地方集聚的修士变得越来越多,叶鹿终于开口,打破了悬棺古宗众人的沉默。 “你能确定那些人是真人吗?” “这,应该不会吧?” “说不准啊,诸位,刚刚你们谁看到那里有人了?” “我可是记得,这里一直就只有我们悬棺古宗的人。” “叶道友言之有理。” “依我看,我们在这个地方所看到的一切,未必都是真实的。” “刚刚那个声音所说的话,必然是与天阳秘境有关。” “可这些人,在那个声音响起之后不久,就出现了。” “这实在是惹人生疑。” “对,我们没有理由不去怀疑那些人的真实性。” …… 随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展开交流,在场众人的脸色,也都齐齐地发生了变化。 是啊,在现如今这种情况下,他们之中又有谁能够保证,他们所看到的一切就通通都是真实的? 那个声音的确很是神秘。 那些话,听起来也是玄之又玄。 可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他们可没有傻到别人说什么他们就要信什么的程度。 更何况,说出刚刚那些话的,还是一个极其神秘的陌生人。 “古道友,你在干什么!” 然而,就在众人还在犹豫,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去看一下那边的情况,去刺探一下真实性的时候。 古青阳,却是已经默默地从人群之中离开。直奔不远处的那些人而去了,而他更是无视身后那些人。 “青萤,不要过来。” 面对众人,古青阳唯独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他的话,也让古青萤在顷刻间停下脚步。 “哥。” “嗯?” “去吧。” “好。” 古青萤只是凝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然后才开口。 她的话,让在场的其他人,通通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没人能够理解,她所说的这几句话,或者说是几个字的意思。 但,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古青阳和古青萤的关系,他们可是知道的。 在这种时候,人家愿意怎么说那是人家兄妹的事。 他们,只是人家的同门而已。 不过,在这个时候,叶鹿倒是与林苍海对视了一眼。 他们,纷纷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些许羡慕之色。 而作为多年的对手,他们自然也能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 其实,让他们两人羡慕的东西是一样的。 他们就是在羡慕古氏兄妹的这种感情,修行了几百年,他们太知道感情这种东西,到底有多么奢侈了。 这个道理,一个骨修修行的时间越久,就越是能够明悟,就越是能够明白这个道理所蕴藏的酸楚之意。 感情,于凡人而言,很普通。 可它于骨修而言,却是一种在平常的时候就可有可无,在必要的时候足以影响骨修一生的东西。 同样都是人。 骨修的世界,要比凡人的世界更为残酷。 凡人的规则对骨修是没用的。 因为骨修掌握了远超,或者说是凌驾于这规则之上的力量。 可这力量,却是骨修几经岁月的磨砺,几经生死危机的考验,失去了无数珍视之物才换取而来的。 感情,就是一种珍视之物。 血缘、爱情……这些东西,对于大多数骨修而言,都太过于遥远,都难以得到。 这世上,最为复杂的不是规则。 最为复杂的东西,其实是人心。 人心难测! 没人能保证,自己的枕边人,自己的血亲,会不会因为某种原因,而在下一刻背叛自己。 这是很现实的事,而非儿戏。 对于一个骨修而言,利益,完全能轻易地将他们与别人的羁绊、联系全部都给斩断。 这是古往今来,无数骨修,用血的代价,和悲惨至极的下场,给那些后辈骨修留下的教训。 因此,在现实的衬托之下,古青阳和古青萤之间的这种情感,就显得过于珍贵,珍贵地堪比奇迹了。 而这,恰恰就是叶鹿,还有林苍海,他们这样的人不曾拥有,或者是已经失去的。 因此,叶鹿和林苍海才会因为那短短的几句话,有感而发,流露出那样的眼神。 不过,他们两个还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们很快就想到,羡慕,只是他们心境之中的一点涟漪而已。 再羡慕,又能如何呢? 而且,古青阳和古青萤真的能够将这种感情维系到最后吗? 未必吧。 在片刻之后,本着古氏二人可是兄妹的事实,叶鹿、林苍海,还有其他人也,都不由得一阵释然。 而与此同时,远方的声音,亦是在接连不断地响起,异常嘈杂。 “快看,这石碑还有碑文。” “这不是符文吗?” “难不成,是要我等自行去参悟其中的玄妙吗?” “符文吗?我怎么总觉得这是某种文字呢?” “这——” “别挤了,让我看看!” “道友,你是要开战吗?” …… 那块神秘的石碑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它很巨大,上面也铭刻着很多古老的文字。 对于围观它的一众骨修而言,这些文字根本就不能算是文字,因为它们就只是符文。 这个古老文明存在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太过于遥远。 以至于,现在的人再去看那个时候的文字,会感到无比生疏。 没用多长时间,古青阳就已经融入到人群之中。 而他,也是一边听着人群的喧嚣之声,一边又仔细地凝视着眼前那块石碑的文字。 前世的记忆,已经赋予他辨认多种文字的能力。他认识的文字,不说有千种万种,也绝对超过百种。 “这种文字,与蚀骨族的文字极其相似,但偏偏又有所不同。” “嗯?这种形体,难不成是远古虫族的文字?” “不对,这种文字虽然兼具两族文字的形体。” “但是,这种文字,远没有我记忆中的文字那么成熟。” “单单看前几句话的内容,就可以发现这文字远没有那么成熟。” “这——” 很快,古青阳就和在场的一部分人一样,陷入到沉思之中。 然而,还没等古青阳得到任何结果,场面上,就有声音响起。 “诸位,我家公子已经悟出这符文的真意了。” “诸位且看,这符文是不是只有形体,而不曾蕴有任何力量?” “这是因为,这符文本来就不是承载力量的符文。” “这种符文,只是看起来像是我们修行时的符文相似而已。” “实际上,这是一种古文字。” …… 人群中,一位身着华丽衣裙的女子突然开口,她声音悦耳,讲述之时更是做到了条理清晰。 所以,在场的众人,在这一时之间,也都是不由得被她吸引。古青阳也是这样。 不同的是,古青阳在倾听的同时也仍然是在不断地推想。 绝不去轻易相信别人的话,遇到任何事,都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是一个骨修在骨修世界的生存准则之一。 而相比于他,在场的很多人,可就没有这样的心了。 这石碑的内容,实在是困扰这些人已久。 他们被困扰许久,又渴望得到机缘,又想知道这石碑的秘密。 在这种急迫心态的影响之下,这女子的话若是还不能吸引他们,那还真的没有什么话,能吸引他们了。 因此,这人群也是瞬间沉寂。而紧接着,他们便听着这女子说到: “这石碑,乃是远古时代的一个文明,远古虫族所遗留的东西。” “碑文所刻的内容,有一部分就是刚才那个声音所说的内容。” “而除此之外,这石碑上还记录了远古虫族的兴起以及衰亡。” “但是,欲知后事如何,就请各位交出手中的灵石吧。” “我家公子到此,不欲取此地传承,不为此地之机缘。” “我家公子为的,可是在场的各位啊。” “机缘就在眼前,现在只需要各位肯用灵石来换取。” “想要机缘的——” “十块中品灵石!” …… 一开始,这女子的话说的的确是很好,在场众修也都愿意选择相信她的话。 但在下一刻,当着一众修士听到她说,还得以灵石作为代价,才能换取重要内容之后,就都皱起眉头。 “哼!” “哼——” 一声冷哼响起,在这之后,一连又是数声冷哼响起。 而怒哼出声的修士,则是纷纷沉寂,不再去搭理那个女子。 唯有其他修士,还是皱着眉头盯着这个女子,看样子,似乎是正在思考,正在斟酌。 唯有古青阳,露出一脸冷笑。 这种在秘境之中,以各种机缘的获取机会作为商机,以其他一些机会作为商机的人。 他们,被称之为秘宝商人。 他原本以为,在这种只有七品八品宗门参与的秘境之中,是不会有秘宝商人存在的。 但是现在看来,这结果,已然是又超乎了他的想象。不过,这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他也不知道这秘宝商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只能从这石碑之上看到这些内容。 反正,混淆视听已成定局。火山文学 接下来,无论怎样,这天阳秘境的局面都会变得混乱。这一点,才是最为重要的。 只是,就在这一刻,刺耳的虫鸣声,却是也在远方响起。 这样的骤变,也让古青阳皱起眉头,陷入到权衡之中去。 “现在,应该离开?” “还是,应该留下?” …… 第六十二章趁火打劫 离开,就势必是无法再参透这石碑的内容。 而且,以虫潮的威能,这石碑能否再有现在这么完整,可不一定。 所以,再度观摩这石碑的机会就摆在他的眼前。 离开,他就能安全地活下去。 留下,他能得到为数不多,了解这个文明的机会。 一方面,是自己的生命。 一方面,则是一次机会。 要命,还是要机会? 这是古青阳正在面临的选择,而古青阳也没有多长时间能去迟疑。 由无数黑甲虫构筑而成的可怖虫潮,距离他只有一段距离了。 而与此同时,其他修士的脸色亦是狂变。 有不少人,都在转瞬之间离开了这里。 相比于机缘,这些人还是更在意他们自己的命。 而除却这些人之外,更是还有一部分人,选择了留下。 “诸位,就当是为了机缘。” “把它们挡在这石碑之外!” 有人在狂吼,有人在响应着这声狂怒,而不过是片刻之间,这些人就已经将防线构筑而成。 只是与此同时,却是也有一枚枚石珠被人抛上天穹,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炸裂开来。 “诸位大可不必惊慌。” “我家公子,早就已经猜到了会有这一幕出现。” “所以,我们也是早早地为我们的客人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请看,这是不灭之障。” “这是我们商会炼制的法器,可以抵挡祭骨境强者的攻势。” 那女子话音刚落,石珠炸裂产生的石粉,就已经化成了一道光幕。 而先前那些已经交了灵石的几位骨修,也被它庇护其中。 “那快让我们进去啊!” 一个骨修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更是在不住地狂吼着。 而在与此同时,其他修士,亦是一脸焦急地看向那个女子。 “诸位,不要惊慌嘛。” “我们公子可是说了,若是想要得到庇护,那就要出价了。” “下面,我们将拍卖进入光幕获得庇护的资格。” “什么!” 那个女子的话,让在场的一众骨修都为之瞠目结舌。 但紧接着,他们就看到,那个女子从取出两样东西。 那是一张桌子,一把锤子。 “本次虫潮来临之前,已经与我们有交易关系的客人,不需要参与此次拍卖,也能享受到庇护。” “而未能如期交易的客人,则需要通过参与此次拍卖,来获取庇护的资格。” “诸位,现在,有意者可以开始竞拍了。” “当然,无意竞拍的客人,也可以自由离去。”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不不不,我辈骨修,只为修行商贾之道,商人的事,怎么能说是趁火打劫呢?” “下面,第一个名额。” “起拍价,一百块中品灵石。” “什么?” “你们这分明就是抢啊!” “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 眼看着那女子优雅将手中的锤子举起,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彻底地无言了,彻底沉默。 不过,也还是有一部分,在虫潮即将到来之前,就选择离开,展开身法向远方飞驰而去。 “我出一百块中品灵石!” “好的,请进。” 就在此刻,一个衣着华贵,但满面惊慌之色的胖子直接开口,一边怒吼,一边将装着灵石的袋子抛出。 而那女子倒是守规矩,收了钱之后,立刻就将袋子装起来,敲下一锤之后,又继续高声呐喊道: “第二个名额,起拍。” “我出一百块中品灵石。” “我出一百一十块中品灵石。” “一百一十五块中品灵石。” “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 …… 这一次,艰难抵挡虫潮的一众修士终于不再沉寂。 他们之中,有意者纷纷开口,以他们的财力争抢名额。 而在他们的争夺之下,那个女子也是连连挥锤,收下灵石。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则是运转着吞神古魔经,抵挡着虫潮。 他的力量在不断地流逝着,在不断地消失着。 而在他的面前,也有几只黑甲虫停下,被他以古魔三千击的拳势,强势地击杀。 只不过,这虫潮之中的黑甲虫着实是太多了。就算他有心想要将其全部镇杀干净。 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是无法做到。现在的他,只是勉强能够在虫潮之中自保而已。 而他倒是对那秘宝商人有些钦佩了,因为对方的行为,实在是无耻得恰到好处。 就算是无耻如他,都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承认,他的确是想不到这样的办法,无法这样获得利益。 只是,他也只是有一点点钦佩的念头而已。 在钦佩之余,他也在思考,该如何打破眼前的局面。 他是应该在这里只靠吞神古魔经苦苦坚持,还是应该动用其他的神通手段,打破眼前的局面。 说实在的,在现如今这种局面之中,他还真的不想露出太多底牌,不想因此而被人盯上。 但是,如果不打破眼前的局面。 那么,他的坚持似乎是毫无意义的。毕竟,现在的他,距离那块石碑可还有一段距离呢。 “哥!” 然而,就在那些黑甲虫嘶鸣着将这里彻底淹没的时候,一柄漆黑的巨剑却是横空出世。 也正是这柄巨剑,是它以摧枯拉朽一般的势头,打破了局面!那些黑甲虫直接被它斩得七零八落。 而古青阳亦是望向天穹。 果不其然,古青萤出手了。 此刻的她,无比强势。 万古真魔骨的魔威,在她的身上完全展露。而她更是连连出剑,斩杀在此地肆虐的黑甲虫。 只是片刻,她便在众人震惊至极的目光中,来到了古青阳面前,强势地守护着她的哥哥, “我擦!” “真,真猛啊这位。”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实力这么恐怖。” “马德,古青阳那小子以前原来是在救我们。” “林兄,你说她当初打我们,一共出了几分力?” “别说了。” …… 在另一边,悬棺古宗的众人,已经彻底的沸腾了。 古青萤的真实实力,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证。 而他们,也是在亲眼看到这一幕之后,才明白以前的他们,到底是有多么幼稚。 以古青萤的表现来看,她绝对应该是一个祭骨境的修士。而且,一定还是一位祭骨境修士中的强者。 可是,她的真实实力,却并非是祭骨境,而是命骨境。 这,到底是多么恐怖的实力,多么恐怖的底蕴? 悬棺古宗的众修,彻底地被震撼到了,一时间,他们甚至都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而另一边,古青阳却面有怒色。 “我不是告诉你,别来的吗?” “哥——” 古青阳的一句话,直接就让古青萤带上哭腔。 她红着眼眶看着他,那模样又哪里像是一位从天而降的绝世大魔? 这分明只是一个被家人训斥的小丫头,那般眼神实在是楚楚可怜。 “罢了,罢了。” “你保留实力。” 对此,古青阳也只能苦笑一声。 他直接将古青萤拉入怀中,然后一边以这种方式安慰着对方,一边又在做着新的嘱托。 而古青萤原本还想说什么,可是随即,她就从兄长的身上,感受到一种丝毫不弱于自己的魔意。 “魔躯。” “魔心。” “魔临万古,万古长青!” 吞神古魔经,在转瞬之间就被古青阳推演到极致。 而在这一刻,古青阳却没有施展古魔三千击。 在一瞬间,古青萤只觉得古青阳的身上又多出一种气息。 然后,古青阳的手上便有一道道黑芒显化,而那种气息,则是演化为一种无敌的意境。 看空生死,看破人生。 一念生死,一念须臾。 大葬须臾手! 古青阳出手了,凭借着他那无边的魔意,将他的灵力转化为一种极其恐怖的力量。 转瞬之间,一只漆黑的巨手在他们两人的身边显化。 更为恐怖的是,只用片刻,这只巨手便拍下几十只黑甲虫。 而古青阳的嘴角亦是有血液淌落下来,很明显,他已经受了伤。 这就是强行推演出这等威能的代价,这伤不轻不重,可若是放任不管的话,就一定会影响以后的修行。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他只要妹妹平安。 至于实力,放出来几分,作为威慑,那也可以。而与此同时,那女子的声音更是再一次响起。 “最后三个名额。” “这名额,我们要了。” 眼看着古青阳负伤,古青萤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口。但紧接着,那个女子的话,让她瞬间就震怒至极。 “这名额,不再起拍。” “而是要用抽奖的方式获取。” “一块中品灵石一次。” “一百个碎片,换一个名额。” …… 第六十三章青萤之怒 黑甲虫的嘶鸣声,不曾在这片荒凉而又残破的大地之上消失。 即便古青阳和古青萤已经击杀了很多黑甲虫。 但这样的损失于它们而言,不过就是九牛一毛。 可对于古青萤而言,那个女子的声音才是最为刺耳的。 坐地起价。 趁火打劫。 这是明面上的一场贩卖,实际上真正具有的意义。 “你当真要如此吗?” 眼看着那女子喋喋不休,似乎是还要讲出更多的规则来。 古青萤也没打算让眼前这个女人继续说下去。 她直接开口,冷冷地问了一句。 而那个女子在听到古青萤的话之后,则是先愣了一下。 很显然,她是完全没有想到,都这种时候了,古青萤居然还能耐住性子,要和她讨价还价。 不过,正如她自己之前所说,她和她背后的人干的就是这个行当,遇到这种事情,自然也是不怕。 所以,她很快就回应道: “那,这位道友。” “您又想如何呢?” “如果,您真的不需要这个名额的话。” “那么,您大可以直接离开这个地方,或者无视我们。” …… 那个女子的声音很是平和,但她的话,却是在短时间之内,直接就让古青萤的怒意提升到极致。 “哥,给我一点时间。” 在给古青阳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之后,古青萤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来,随后,便释放了她所剩的灵力。 在这片刻之间,古青阳显然也明白了古青萤的意思。所以,他立刻推演神通,抵御这些黑甲虫。 唯有那个女子,以及一众已经在光幕庇护之下的骨修,凝视着不远处的古青萤,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轰!” 但下一刻,恐怖至极的轰鸣声便响彻整片天地。而在这光幕之前,赫然也是多了一柄巨剑。 那巨剑通体漆黑,散发着墨青色的光华,只是看上去,就会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更何况,这巨剑是有百丈之长。 而那声轰鸣,就是因为这巨剑直接砍在那光幕之上才发出的。而出手的人,自然就只能是古青萤。 “这——” “这娘们疯了不成?” “哼,连那些虫子都无法破开这光幕的防御。这女人能行吗?” “我看啊,她就是纯粹的恼羞成怒啊。不过终究还是白费力气。” …… 光幕之内,那些花费极大代价才得到庇护的人,都已经被古青萤给惊讶到了。 但,他们并不相信,古青萤真的能够将这光幕破开。 他们会惊讶,也只是因为古青萤的想法太过疯狂。 他们并不是惊讶于古青萤展露的实力,毕竟,这光幕的防御力是如何强硬,他们可是见证过的。 但与此同时,那个坐地起价的女子,却是沉默了。在其他人谈论着古青萤这一剑的时候。 她已经注意到,这光幕的表面已经生起过一丝涟漪。 而这个变化,在场的其他人是没有注意到的。 唯有她,她身为这光幕法器的主人,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她的想法,也和其他人一样。 尽管,古青萤已经让她产生了不安的感觉。可在这个时候,她还是更愿意相信她自己。 “轰!” “轰!” “轰!” …… 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古青萤居然又连出三剑。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她自身的气息,也在不断地变强。 一开始,她给众人的感觉就是她只是一个命骨境骨修。 可随着时间推移,四剑之后,她的气息已经超越命骨。 这,已然是让人再度瞠目结舌。 甚至,就是一直都在旁观的悬棺古宗众人,都忍不住开始怀疑,古青萤的真实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 然而,古青萤其实是什么都没有做。自始至终,她唯一在做的事,就是在推演属于她自己的神通。 真魔不朽经。 此法由她创造,是她对万古真魔骨无上魔意的感悟,加上她在创造之时的心境,创造出来的。 真魔永恒,真魔不朽! 这是她心中无敌的信念,亦是她的修行之道一种别样的映射。而在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轰!” 第五剑! 在这一剑劈落的一瞬间,古青萤自身力量化成的巨剑,就已有千丈之长,其色泽更是幽邃至极。 “轰轰轰——” “咔咔咔——” 而这一次,当那巨剑化成光粒消失在古青萤的手中时。那光幕上,居然直接就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这怎么可能!” 这一次,率先发出惊呼之声的人就是那个女子。但,她和她身边的那些人,只在转瞬之间就被淹没。 黑甲虫,就像是一股洪流。 它们飞腾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场不可阻挡的天灾,可怕至极。更何况,它们现在似乎还被激怒了。 “啊啊——” 在那些修士被黑甲虫淹没的一瞬间,哀嚎之声便响彻在虫海之中。显然,他们根本就无法抵御黑甲虫。 但,古青萤的杀戮还没结束。 当那些修士还觉得现在的他们绝对够惨,甚至,已经是惨到不能再惨的时候。 青衣黑剑的古青萤,却是再一次穿越虫海,来到他们的面前。而下一刻,他们就听到了一道声音: “把你们身上的灵石,通通给我交出来,一块也不许留下。” “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们会不会先一步陨落在我的剑下。” 古青萤的声音,要比这虫鸣更为嘹亮的多。 在那些修士听来,这样的声音比之那虫鸣声还要恐怖的多。 而且,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他们的心中,也涌起阵阵涟漪。 凭什么! 凭什么将灵石交给这个人? 那可是他们全部的身家啊。 眼前这个疯女人做事,怎么比那个奸商一样的女子还要绝?这样的人怎么不去死啊。 然而,想法是这样的方法。 当古青萤真到了他们的面前,他们之中的不少人,偏偏又会流露出充满谄媚之意的笑容。 “那个,能不能——” “不能,交出来。” 说话的人是一个年轻男子,此刻的他,显然就是这种人里最为鲜明的例子。 然而,古青萤根本就给他说话的机会。他话还没有说完,古青萤的剑便已经抵在他的咽喉处。 显然,他要是再说下去。 那他需要付出的就不是灵石了。 时间,还在流逝。 由黑甲虫构筑而成的虫潮,也依旧还在这片天地之中肆虐横行。似乎真的没有骨修能阻挡它们前行。 从始至终,大多数的骨修在面对这些虫子的时候,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自保。 因此,古青萤的杀戮,更是看呆了不少旁观之人。 那些人自问,在这黑甲虫的虫潮之中,他们能自保就已经不易。 而若是要像古青萤这样,在虫潮中还能大开杀戒,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绝对做不到。 “站住!” 终于,在无数黑甲虫之中,古青萤发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而她,也是毫不犹豫地向着那个人影所在的方向冲杀而去。 她想要拦住的人,正是那秘宝商人,也就是那个女子。 而于此刻,这女子显然也是动用某种新的法器,一边在虫潮之中苦苦支撑,一边又寻求着离开的机会。 “轰!” 但,古青萤话音未落便已经提着手中长剑,从天而落。 轰鸣声中,无数黑甲虫因为古青萤的突然降临而被震的倒飞而起。 而于此刻,真魔不朽经的真意正在古青萤的体内不断流转。 她之魔威,在这场战斗之中,已然是强盛到了顶峰。 在她降临之后,那个女子的身形就彻底定格在原地,看她的样子,她似乎是真的不再试图离开了。 “你想走吗?” 沉默了许久,终于,古青萤开口了,说了一句话。 而她的声音,也让那个女子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此刻,她已经想到了,她刚刚是怎么为难古青萤的。 凭她当时的表现,她能走吗? 就算她此刻真的厚着脸皮,跟古青萤说一句,她能走。 这样的话,就算说得出口,恐怕她自己都不会相信的吧? “我们来做一场交易,如何?” “交易?” 听到古青萤这样做,那个女子的惨白面庞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可是紧接着,她这俏脸之上最后的一抹血色,也彻底消失不见。 “对。” “我的筹码是一次机会。” “任你离开这里的机会。” “而你的筹码,则是你身上全部的灵石,还有宝物。” “我一向很公平,从不会叫人去抽奖,我也没时间跟你耗下去。” “这个交易,你若是答应,那我们就可以愉快的完成。” “你若是不答应,我会离开,任你在这虫海之中自生自灭。” “当然了,看在这一面之缘的份上,我还可以多送你几剑。” …… 不管别人怎么看古青萤,反正此刻,古青阳是彻底的无言了。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这个妹妹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种威胁人的语气,这种威胁人的时候用出的手段,这分明就是另外一个他。 可古青萤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完全没有半分生疏,从追杀到威胁,这一切行动,都是行云流水。 而这样的发现,也让古青阳有了一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他在怀疑他自己,怀疑他自己以前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都说言传身教。 古青萤变成今天这样,是不是跟他有最为直接的关系? 相比于现在,他还是更喜欢平日里那个不去战斗的古青萤。 但,这样的念头,只能算是他心中万千念头的其中之一。 很快,这个念头便被他打消了。 因为他意识到,从觉醒了万古真魔骨的那一刻开始,古青萤就注定不会像凡人那样度过余生。 无形之中,她的天赋已经决定了很多事情的结果。 就比如说她这一生,充满杀戮似乎也只是一种必然。 而相比于现实,他那种对于妹妹过于理想的期望,似乎才更为可笑一些。毕竟,现实就是现实。 “好,我愿意交易。” 犹豫片刻,眼看着古青萤手中长剑已经高高举起。 那个女子,终于不再犹豫。她面色惨白地应了一句。 随即,便取出一枚戒指。 将戒指交给古青萤之后,她便黯然转身,神情有些恍惚地,走入到由无数黑甲虫铸就的洪流之中。 而古青萤在检查了一下手中的东西,确认了东西没有问题之后,也是毫不犹豫地回到古青阳的身边。 “哥——” 再度见到古青阳,古青萤的声音之中充斥着不加掩饰的疲惫,还有极为强烈的喜悦。 她那强盛至极的气息,更是如冰雪遇到碳火一般,飞速地消融着。片刻间,她仿佛又是那个小丫头了。 “放心,有哥哥在。” “睡吧。” “一觉醒来,一切都在。” “你可以永远相信哥哥。” …… 古青阳的声音,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样的一幕,让熟悉古青阳的人都愣在原地。 因为此刻的古青阳实在是让他们感到陌生。 可他们在无形之中也觉得,这样的古青阳。 似乎,才更像是真正的古青阳。 而下一刻,古青萤便不受控制的沉沉睡去。 她闭上眼睛,再也不是那个拥有盖世威凌的真魔。 此刻的她,就只是一个小丫头。 古青阳,一边默默地推演着防御神通,为她创造出安全的空间。 一边,又将她抱在怀中,以神识探查的手段确认她会不会有事。 一段时间之后,他那逐渐皱紧的眉头,方才舒缓了几分。 幸好,她只是力量损耗过度,虽是身受重伤,而且异常疲惫,却并没有伤及根本。 只要能为她寻来品质合适的天材地宝,炼制成药帮她疗伤,再让她好好地休息。 假以时日,她就会和从前一样。 “吱吱吱吱——” 只是与此同时,那让人心惊胆战的虫鸣声,却是再度自远方响起。 古青阳抬头望去,却见虫潮已成遮天蔽日之像,正浩浩汤汤飞来。 “来吧。” 他沉吟了一声,随即将古青萤抱起,又腾空而起。 而这样的一幕,更是引得在场众修齐齐看去。 这黑甲虫无比恐怖,他们可是唯恐避之不及。 可古青阳倒好,居然会直接腾空而去,看样子,似乎更想与它们正面交锋。 …… 第六十四章独抗虫潮 古青阳的实力很强,这,他们是知道的。 毕竟,在刚刚的冲突中,古青阳可是始终都在虫潮之中坚守。 那些黑甲虫,单一的个体本就已经恐怖至极。 更何况,虫潮更是会让它们的实力疯狂提升。 而他古青阳能在虫潮之中,屹立不倒,这就已经足以说明实力。 至于悬棺古宗的那些人,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古青阳的实力如何,他们不仅知道,更是有一部分人体验过。 只是,纵然事实是这样。 可在古青阳真的腾空而起的一瞬间,无论是他们,还是别人,都忍不住为古青阳捏了一把汗。 这黑甲虫的虫潮,到底有多么恐怖,在场的所有人都再清楚不过。所以,古青阳该怎么应对呢? “炼!” 然而,就在他们还在疑惑时。 古青阳的声音却是猛然响起。 而紧接着,他们就看到古青阳将手中的戒指直接捏碎。 在片刻间,诸多天材地宝就挥洒而出,洒的漫天都是。 与此同时,一只漆黑的巨手亦是猛然在天穹中成型。 这正是古青阳所创造的神通,纯粹的攻伐之术,大葬须臾手。 而这只手,则是直接将所有散落开来的天材地宝通通抓住。 这样的一幕,已然是看得在场众修目瞪口呆。 在隐隐之中,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仿佛是已经猜到了,古青阳到底要做什么。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古青阳,能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来。 而且,他的妹妹就在他的怀中。 只要稍有不慎,陷入到万劫不复之地步的人,可就是两个人,而并非是他一个人。 可古青阳,偏偏就把所有人眼中不能做的事情给做了。 这事实就在眼前,众多修士,也只能从中看出古青阳的极致自信。 而就在众多修士面露惊异之色的时候,古青阳推演出来的巨手之上却是有火焰猛然燃起。 而紧接着,一道道恐怖卓绝的力量波动便爆发开来。只是,随着那只大手五指并拢。 那些天材地宝,也在这巨手之中化成了液体。而这,对于古青阳而言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这样做,可是有三个目标的。 第一个目标。 就是为古青萤疗伤。 第二个目标。 就是恢复他自己的力量。 第三个目标。 才是抵御黑甲虫的虫潮。 他的做法,看似是太过于疯狂。 可实际上,他确实是有近乎完美的把握。因为,他的炼道造诣,已然是远超命骨境。 虽然说,要将这些天材地宝炼化成蕴藏着灵性精华的液体,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而且,他还没有那种的天地之演化的奇火异火。 但是,他可以凭借他的吞神古魔经,强行让他自己的灵力以火焰的形式,展露而出。 而且,以这种方式展露出来的火焰,品质,也未必就一定会比那些天生地养的奇异火种弱上多少。 更何况,他的要求也不高。 他的要求,无非就是能把这些天材地宝炼化出来就行。他又不是一定要炼出某种逆天的东西来。 “呼——”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最后一件天材地宝也被古青阳给炼化成液体,空气之中,便已经有异香弥漫开来。 而与着异香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阵阵骤然出现的狂风。狂风肆虐,更是将天地间的灵气带动至此。 “他这到底是要炼丹,还是要炼其他的东西啊?” “就是,他现在的阵势,未免也有些太过于吓人了吧?” “看不明白,看不明白啊。” “这兄妹二人,绝对是此次天阳秘境之行,参与进来的至强者。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 远处,一道道声音响起。 认识古青阳的人,不认识古青阳的人,通通都在惊叹。 因为,古青阳是实实在在地做到了一件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而且,他们也看出来了,眼前的势头似乎就是在表明,现在,也才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人群之中,不乏能有身具慧眼之辈。而这样的人,已然也更能比别人看出古青阳的不凡。 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面色也变得愈加的凝重。 正如他们中的一些人所言,有古青阳这样的人在,他们,还有出人头地,从而崛起的机会吗? 可现在,他们这样的人里,纵然是真的有人,真的有心要对古青阳出手,他们也不敢动手啊。 数不胜数的黑甲虫,距离古青阳的位置已经不远了。 用不了多久,这些黑甲虫便会冲杀到古青阳的面前。 而他们若是在此刻动手,那么他们需要面对的可就不只是古青阳。他们还得面对这些黑甲虫。 他们可不傻,现在,只要稍加闪躲就能以逸待劳。他们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去攻击古青阳呢? “吱吱吱吱——” 终于,虫鸣声再度变得强烈。 第一波虫潮才刚刚过去不久。 这沿着原路返回的虫潮,便已经开始了它们的第二波攻势。 而这一次,也没有秘宝商人趁乱去谋取利益。 这一次,要面对这虫潮的人,就只有古青阳自己。 但,古青阳面色平淡。 他很平静,平静的有些过分。 人们都知道他要做什么,却又不明白,他该怎样做,才能达成那看起来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呼——” “轰——” “滋——” …… 果不其然,当第一只黑甲虫向古青阳发动攻势的时候,整片天地,便全然都是黑甲虫的身影。 同一时刻,众多修士,更是把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屏住了呼吸在看,不想错过任何一眼。 而随即,狂风骤起之时,一道道漆黑的火幕,便悍然在半空之中成形显化,立在古青阳的背后。 这火幕共分九道。 从表面上看上去,这火幕除却数量不少之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凡之处。 可是实际上,这是古青阳在前世曾掌握的火道无上神通。 神通名为,虚无神火戮门之术。 这个神通的名字有够长的,但其威能,也是有够长的。 这火道神通恐怖,就恐怖在它会在无声无息之中消灭一切。 初经此火洗礼,被洗礼的生灵只会觉得,他们就只是被火无缘无故的烤了一下。火山文学 可实际上,就只是那一下,那火焰的威能便已经深入到他们的身体之中,破坏他们身体内部的结构。 按理来说,这种神通,是施法者所操纵的火焰越是高级,其威能便是越大。 而在这一世,这样的神通,古青阳也是第一次施展。 所以从一开始,古青阳就没打算依靠这神通灭杀多少黑甲虫。 他想要的效果,无非就是这些黑甲虫因此而负伤。 所以,在那些黑甲虫被火烤的噼里啪啦,还散发出一阵阵奇异的烧焦香味之时。 古青阳,就已经在准备他的下一道无上杀招了。不过,他这第一道杀招的威能,也着实是恐怖异常。 那些黑甲虫经历了九道火墙的洗礼,有不少黑甲虫都已经展露出半死不活的状态。 “呵呵哈哈哈——” 眼看着这些家伙如此,古青阳更是发出一声声畅快的大笑。 而看他如此,不远处,悬棺古宗的众人则是忍不住捂住脸。 他们会如此,只是因为,古青阳在笑起来的时候实在是不像好人。 虽然说,他们本来也不是好人。 他们是魔门弟子,是魔道骨修。 但像古青阳这样,一笑起来就风度全失,就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一样的人。 他们,绝对也是第一次见。不过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古青阳所施展的神通,威能的确恐怖。 而于同一时刻,古青阳则是毫不客气地再度凝炼出三只巨手。 算是之前已经凝炼出的那一只巨手,他已经凝炼了四只巨手。 而在这之后,便有一只巨手与之前的巨手彻底融合。 那两只手凑在一起,以一种奇异的手势,将天材地宝的精华液体全部都捧在手中。 随着漆黑火焰的燃烧,天材地宝散发出来的异香愈加浓郁。 而古青阳的脸色,则是时而红润,时而又会变得苍白至极。 他会如此,只是因为,他所施展的诸多神通,都会飞速地消磨他的力量,会将他的灵力挥霍一空。 但,有诸多天材地宝的精华灵液在手,他也只需要不断地炼化,就可以维持住损耗。 而这,也是他能施展出诸多神通的主要原因。 不然的话,一旁围观的众人,也不至于愣在原地像是看傻了一样。 “剑阵,起!” 黑甲虫的数量,正在变得愈加的繁多。而古青阳却依旧很是淡定,只是在默默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终于,随着越来越多的黑甲虫来到他的攻击范围之中,眼看着,就要他彻底的淹没。 他,也终于怒吼出声。 而随着他的一声怒吼,一枚又一枚血色的纹印,便在他的身体周围演化出来,化作神链。 刹那间,神链肆虐,恐怖至极的气息笼罩者这一整片战场。 而众多修士,眼看着这样的骤变则是神情麻木,并没有太多反应。 从开战到现在,古青阳已经带给他们太多惊喜了。 现在,他们不得不承认,即便古青阳没有动用新的手段。 他们也已经开始以为,古青阳一定还有其他的手段,作为后手。 “这——” “这真是恐怖如斯!” 终于,人群之中有人开口。但这道声音就像是一颗小石子突然落入水中,只是激起几道涟漪。 而与此同时,在半空中,在那些血色神链的尽头,一柄又一柄血色的长剑,也是凝结而成。 随着神链的穿梭,这些血剑亦是在舞动,亦是在穿梭。 很快,一只只黑甲虫被古青阳杀死,失去所有生机,颓然陨落。 而古青阳的脸色,也正在变得愈加苍白。看他的样子,现在的他就好像是一个随时都会陨落的人一样。 他,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限。 “冲啊,夺取天材地宝!” “杀,杀掉此子。” “哈哈哈,宝物都是道爷的。” “哈哈哈,美人也是道爷的!” …… 一道道声音猛然响起,响彻在这战场之上。 而随着这些声音的响起,一道道人影亦是出现。 在这一刻,就连刚刚那些旁观者也懵了。 因为此刻出手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与他们没有关系。 他们之中的某些人倒是有出手的念头,可他们还没动手呢。 “真是卑鄙!” …… 第六十五章镇杀群敌 同一时刻,悬棺古宗这边,林苍海和叶鹿更是忍不住了。他们直接就怒骂出声,更是想要出手。 但,就在他们和悬棺古宗的其他人想要出手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是响彻在他们的耳畔。 “诸位的好意,青阳心领了。” “但,杀局已成。” “诸位,还是不要轻易入局。” “我本就是为了杀尽这些人。” …… 直到古青阳的声音已经彻底地自他们的耳畔消失,悬棺古宗这些人脸上的震惊之色,也没有消失。 在得到古青阳的提醒之后,悬棺古宗的骨修,便再也没有上前,更没有帮助古青阳。 在这一刻,他们仿佛就只是一个个观望者。于他们而言,古青阳,似乎不再是他们的同门了。 可是实际上,他们倒是有心想要帮助古青阳,想要让古青阳摆脱如今的险境。 但,古青阳的声音,古青阳那善意的提醒,已经让他们猛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古青阳的形式风格。 他们全部都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悬棺古宗的时候,古青阳曾经做过的事情。 天棺秘境的试炼。 还有,那场盛会。 …… 诸多事情,全部都在提醒他们。 古青阳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古青阳,更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羸弱。这个人,深不可测,身上,仿佛藏匿着数不胜数的谜团。 而于此刻,趁着这虫潮向古青阳出手的那些人,则通通都是一些其他宗门的骨修。 他们对古青阳没有太过于深刻的认知,在他们的眼中,古青阳就是一个不懂变通的死脑筋。 早在古青阳开始布局,开始炼化那些天材地宝的时候,他们之中的某些人便已经发现了古青阳。 但在那个时候,他们也和很多旁观者一样,并没有选择对古青阳直接出手。 因为他们也害怕,到时候被古青阳和虫潮的黑甲虫同时攻击,进而落得一个腹背受敌的结局。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古青阳与这些黑甲虫血战许久。他们承认,古青阳的确是拥有着异常可怕的力量。 这些黑甲虫的死,就是最为直接的证明。 但,他们不相信,古青阳的力量就没有不会被耗尽的时候。 他们一直都在等,并且在等待的过程中通过各自宗门的联络手段,召集了他们的同门。 他们集聚了不少人,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古青阳炼化的天材地宝实在是太多了。 那其中,有他们苦苦找寻,找寻了好多年,甚至是几百年,都没有找到的灵药。 那其中,更有他们走遍大荒世界很多地方,直到现在,都不曾找到的灵矿神物。 当他们看到,这样的无上宝物被古青阳轻而易举的炼化,就这样成为一摊灵液的时候。 他们,就已经是怒火中烧。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这小子怎么就那么败家呢? 就算是想要恢复力量,就算是想要救人,那也不用这么祸祸吧? 反正就因为这件事,他们已经恨上他了。而且,这些人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不仅仅是看上了古青阳的天材地宝,更是看上了古青阳怀中的古青萤。 如此女子,不仅容颜堪称是人间绝色。其天赋,更是可怕至极。 如果能将此女子迎回府中,让其诞下子嗣,延续自家血脉。 从而让自己这一脉,也出现像样的天才,岂不美哉? 所以,在向古青阳发动攻势的时候,很多人,都不会对他们自己的欲望施加任何掩饰。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你们以为你们能杀死我?” “凭你们,够资格吗?” “我不是要与你们为敌。” “我是要与这个世界为敌!” …… 古青阳的声音就仿佛是无上的道音,此刻的他,明明只是一个命骨境的修士。 可他展露出来的风采,却是一位无敌者的风采。而他的眼神中,更是有睥睨一切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份傲然之意。 却,又好像不只是傲然。 只是紧接着,随着越来越多的骨修,推演着他们的杀伐神通,杀向古青阳。 那血色的纹印,却是在突然间变得无比之多。而紧接着,无数血色神链便在纹印之中衍生而出。 “通通镇压!” 古青阳再度狂吼一声,他此刻的模样倒是极为狼狈。 可他却硬生生地凭借他的表现让他自己看上去,像极了一位强者。 与此同时,悬棺古宗的众人,更是在不知不觉中退向了远方。 当他们听到古青阳那种独特的笑声,他们就知道,对方绝对是不需要他们的帮助了。 因为,上一次,古青阳这样笑的时候,还是在天棺秘境的时候。 而那一次,悬棺古宗年轻一辈的弟子可是死伤无数。 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家就明白了古青阳是何其的残忍。 而现在,这小子的手段终于是不再向他的这些同门们使用了。 这小子的目标,显然是在场的无数修士啊。 就算是强如林苍海、叶鹿这样的人,现在,也不由得有些庆幸,庆幸他们和古青阳之间还有点交情。 不然的话,以刚刚那种局面,人家若是真的想发扬一下魔修精神,把他们也一起坑了。 那他们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是与此同时,古青阳的日子可不好过。这些修士,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他斩杀的? 说实在的,古青阳自己一开始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在这个时候与他动手。 毕竟,他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是这些黑甲虫,仅此而已。 就算是有所防备,那也是防备着那些旁观的修士。 而且,他的身边,可还有悬棺古宗的众人。 那个时候,他的判断是,现在是出门在外。 按理来说,就不应该再有三十六峰七十二洞府之说。 除非,是有过不去的仇怨。 但他和他碰到的这些人之间,明显是没有这种仇怨的。 毕竟,这些人里也没有出自丹府的人。所以对于这些同门,古青阳一直都是比较放心的。 可他没有想到,到头来,居然真的会有人向他出手。而且这出手的人居然还出自不同的宗门。 他放眼看去,就已经发现,这些人里,有的人是出自正道宗门,有的人,居然还是魔道骨修。 这样的发现,着实是让他都有些哭笑不得。 可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这是他做人的基本准则,亦是他两世为人养成的习惯。 因此,从被围攻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就不只是有愤怒。 除了愤怒之外,他更是在想,该以怎样的手段,灭杀这些人? 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宗门秘宝,用以保命之用。 因此,就不能想着将他们一击必杀。因为,他们绝对有能力,逃过一次,甚至是几次必杀。 所以,他的攻势应该连绵不绝。 他就应该让这些人被他压的喘不过气来,直至他们走向死亡,他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杀局。 因此,为他提供养分的便不能只是那些天材地宝了。因为这些天材地宝已经被他消磨的差不多了。 他用它们为他自己提供力量,更用它们最为精华的部分,治愈着妹妹的身体。 久而久之,就算它们品质非凡。 它们提供的力量,也有了即将枯竭的趋势。而且,他也不是不想将这些东西物尽其用。 但是,他没有时间那样做。 换了别人来,别说是坚持到现在这个时候。恐怕,就是刚刚开始大战的时候,别人就已经陨落了。 因此,那些黑甲虫就成了他恢复力量的不二之选。 只是,他也感受到,那些黑甲虫的体内,明显是藏匿着某种神秘的毒素。这种毒素,很是恐怖。 若是摄入的数量不多,那倒是不会出什么事,还可以解毒。可他没有时间了,他必须作出选择。 因此,他无视了毒素的危害。 强行摄入,让他的伤势变得愈加严重。但有了这黑甲虫的力量作为源头,他的杀招,他变得更恐怖了。 覆盖天地四方。 涵盖乾坤无极。 不知不觉中,这战场已经被扩张的无比之大。血色的杀阵,巍然矗立在天地之间。 而那些修士,则是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这样的一幕,更是深深地震撼着其他人。 唯有古青阳,他还在坚持。 他低下头来。 见他怀中女子,睡得安然。 而与此同时,黑甲虫的数量却是在变得愈加稀少。因为,能走的黑甲虫,都已经再度与血阳相融。 只是,突然间,却是有一道道光柱从天而降。这天地之间,每一个修士,都有光柱接引。 唯有古青阳这边,光柱的数量在不断减少。因为古青阳的屠戮,还在继续,根本就不曾停止过。 …… 第六十六章来自神秘存在的镇压 在正常情况下,一个骨修若是想要战胜数以百计的敌人。 除非是自身实力已经强绝所有敌人,否则,根本不可能。 但是,在骨修的世界里,总会存在一些特殊的手段。 这些手段,或许是某种法阵。 或许,又是某种术式和秘法。 再就是一些特殊的法器道兵。 依靠这些,再加上恰到好处的谋略,这样的事情便不再只是空想,而是有变成现实的可能。 不过,对于这种事情。 不论是那些初入修行之道的命骨境骨修,还是那些已经成为十六境骨修的无上强者。 他们都知道,要做成这样的事到底有多么艰难。尤其是那些修为境界很高的骨修,他们更能明白。 因为,越是强大的骨修,要面对的敌人,往往也会更为强大。 而且,越是强大的骨修,活得便越是悠久。 久而久之,谁还不会遇到这样的场面,谁还不会遭遇这样的围杀?很多人,想不明白都不行。 而现如今,古青阳就正在经历这样的事情。 其实他本无意布局,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无论如何,他意想的震慑,终究还是没有起到效果。 最终,那些人还是向他发动了攻势,要趁着他最为虚弱的时候,将他彻底杀死,还要夺走他的一切。 对此,古青阳的反应只有一个。 那就是杀,杀到这些人再也不可能有机会向他动手。杀到这些人,全部都化作地面上的尸骸。 “今天,谁也别想走。” 时至此刻,古青阳的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完好无损的血肉。 甚至,就是裸露在外的骨骼,也有不少裂痕,以及黑纹。 那些裂痕就是他的伤势,这其中有以往遗留的暗伤,更有现在这场大战造就的新伤。 而那些黑纹,却并不是他推演神通的产物,而是那些黑甲虫体内的毒素,淤积下来的产物。 古青阳的声音很平淡。 但,没有人能够否认,这样的声音之中仍旧还有一种冷意。这样的声音,也仍然还是足够嘹亮。 “你——” 围攻古青阳的骨修们,在听到古青阳的话以后,似乎是还想说一些话来反驳古青阳。 但,无论他们心中有怎样复杂的情绪,无论他们想要说什么。在开口的那一刻,他们都会停顿下来。 他们说不出话,是因为他们在开口的时候才会想到,此刻的局面,已经不是刚刚那样了。 刚刚,的确是他们占得先机。 刚刚,的确是他们占尽上风。 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现在,经历了无数次拼杀之后,古青阳的杀阵已成,杀招尽出。 他们倒是有心反抗,有心想要反杀古青阳。可是,当古青阳站在那血色杀阵的正中心。 当古青阳怀抱着古青萤,屹立在那个地方。 他,就仿若是一个无法被彻底毁灭的存在。 此刻的他,让人一眼看去,甚至是比那些尸体还要更像是尸体。 可他偏偏就屹立着,连一点点要陨落的迹象都不曾有。 这样的一幕,对于在场的一众骨修来说,具有着无比强劲的视觉冲击和心境震撼。 他们,究竟是惹怒了一个怎样的敌人? 眼前这个青年,不也是一个命骨境的骨修吗? 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展露这样的杀招,可以活到现在?而他们,却要一步步地走向死亡的深渊。 “莫要猖狂!” “对,此子不过强弩之末!” “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 但很快,很多人就无视了古青阳给他们造成的震撼之感。 这一刻,他们之中的不少人还是说出了叫嚣之言。 古青阳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惨烈了,说他不是强弩之末,谁信? 单单只是这般模样,就会让他们忍不住去想古青阳是不是要死了。 “正合我意。” 眼看着在场的诸多骨修全部都推演着他们的杀伐神通,展露出强横的威势,向着自己冲杀而来。 古青阳的脸上也浮现出冷笑,只听他轻轻怒吼了一声,随后,便疯狂推演起属于他的神通。 同一时刻,他的躯体开始发光。 那种光彩,应是黑色的。 但在黑色之中,又夹杂了紫色。 象征着他本源力量的符文,更是于一瞬间,就在他的周身衍生,而后就守护在他的身旁。 “杀!” 随着古青阳的一声怒吼,那越发深邃的黑芒在一瞬间变得璀璨,照亮了大半个战场。 而与此同时,那些黑芒,也化成了无数黑色雾霭。雾霭弥漫,神通演化,一道虚影,也随之诞生。 那是一道无比巨大的虚影,它高达百丈,就屹立在法阵的中心。其样貌,赫然是一个巨人。 这个巨人浑身上下都披挂着骨骼构成的铠甲,铠甲之外,还有一袭宛若天幕一样的黑袍。 这巨人手上,则是持有一柄剑。 那是一柄血色长剑。 它并不像古青萤的巨剑。 它只有几十丈的长度,但,它却具有古青萤那柄剑不曾具有的凶厉之气,以及锋锐之意。 “我说过,都别想走。” 即便那些骨修并不是想走,是想要继续对他群起而攻之,想要将他灭杀在这里。 但,古青阳就好像是没明白他们的意图一样,仍旧是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并且发动了攻势。 可其实,古青阳只是无视了这些人。他说出这样的话,只是为了向他们表明。 在他的眼中,他们不是活人。 “轰!” “轰轰轰轰——” 果不其然,随着古青阳所演化出的巨影一剑斩来。那些还在向古青阳发动攻势的骨修,通通倒飞。 而且,在倒飞出去的同时,在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中,这些骨修之中的一部分人,就已经当场陨落了。 现在,他们不是在抗衡古青阳。 他们现在正在抗衡的,其实是古青阳用了很多心思,才终于布置完成并且成功发动的杀阵。 只是,随着这一剑下去,这片天地之中的光柱,又少了很多。 而且,除了那些直接消失的光柱之外,还有一些光柱,是直接变得黯淡了许多。 可除了这些人之外,悬棺古宗的那些人,以及那些不曾参与过这场大战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那些光柱,似乎就是为了接引这些人去另外一个地方而衍生。 按理来说,每一个活着的人,都会迎来属于他们自己的光柱。 但,在这片战场上,因为这场惨烈的血战,能被光柱接引的人,正在变得越来越少。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在这片天地之中,也就只剩下古青阳,还有他的那些敌人。 而那道虚影,它其实就是古青阳的魔意,还有杀意,它们二者凝结在一起的产物。 而真正让这意志实质化的,则是这道杀阵,以及古青阳的吞神古魔经第三重天。 魔临万古,万古长青。 其实,吞神古魔经的真正奥义应该就是魔本无形,唯意而已。 但,古青阳又不是那种对修行一窍不通的修行者。 两段人生,已经让他在人生这条路上走出去很远很远。 于古青阳而言,这样的阅历,本就是一笔无比珍贵的宝藏。这种宝藏的价值,是无法被估量的。 就像现在这样,他已经把吞神古魔经完美的施展,并且还于无形中将这神通抬高到不属于它的高度。 而随着那些敌人的消亡,古青阳也终于感觉好过了一些。毕竟,那些人也可以为他提供生机。 但,这天阳秘境之中的神秘存在似乎并不打算让他继续下去。 “够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它充满了威严,更带有一种无上的威压。 这声音只说了一句话,只传达了一个意思。 那就是让古青阳不要再造杀戮。 而与此同时,这片战场上的光柱明显也是变得更为璀璨了。 古青阳能从这些光柱之中感受到极其强横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要比这些光柱原本就拥有的力量更强。 “我说过,他们走不了。” 这是古青阳的回应。 说话的时候,古青阳的声音依旧还是极为平静的。 可是,他声音中的冰冷之意,却已经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了。 而就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古青阳身后的巨人也徒然暴动。 它猛然出剑,带动着整座剑阵之中的血色神链,还有血剑。 只是一瞬间,战场上的光柱就只剩下十几道。 而就算是这十几道,也是无比黯淡的十几道光柱。 很显然,如果古青阳还能以刚刚的威势作为标准,再出手几次。 那么,用不了多久。 所有袭杀他的骨修,就都会葬身在他的血阵之中。 也正是这一刻,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有震天动地之威势。 “够了!” 在那道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古青阳整个人身上的骨骼,都发出了一声声爆炸一般的破碎之音。 一种极其神秘、极其可怕的力量在压制着古青阳,但它的目标,又不是将古青阳彻底镇杀。 这种力量,似乎就是想要让古青阳平静下来。 但,它在让古青阳平静下来的同时,又想让古青阳屈服于它。 对于这样的意图,古青阳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的。可对此,古青阳唯有轻蔑的一笑。 哪怕,此刻的他的的确确是被镇压,甚至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可他,仍旧没有要屈服的意思。 “魔本自由,魔本不屈。” “魔,随心所欲。” “我,万古长青。” “尔等,皆为蝼蚁。” “尔等,皆为腐骨。” …… 沉寂片刻,古青阳终于开口了。 可他并没有说出任何臣服之言。 更没有要退避的意思。 他只是在诉说着,似乎是在吟诵着某种古老的经文。 可他吟诵的内容,偏偏是如此的简单,如此的易懂。 这一刻,别说是那些半死不活的骨修。 就算是那个突然对古青阳动手的神秘意志,似乎也懵住了。 尽管古青阳表现出来的样子,已经足够认真。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古青阳都好像是在骂人。 可偏偏就在下一刻,古青阳祭出的巨大虚影,居然突破了那种神秘力量的压制再度斩出一剑。 “轰——” 随着一声前所未有的轰鸣声响彻战场,这一整片天地的小半片山脉都被古青阳给彻底削平了。 而那些被光柱笼罩的骨修们,则是通通都在这一剑下,成了古青阳的剑下亡魂。 在做完了这一切之后。 古青阳的气息,也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变弱。 这使得刚刚的他,看起来就好像是回光返照一样。 但时至此刻,他的确是成功地斩杀了所有袭杀他的人。 他让那些人付出了代价。 古青萤也仍然可以在他那只剩白骨的臂弯中,沉沉地酣睡着。 “我不管你是谁。” “别来烦我。” “要不然我会让这一整个秘境都彻底消失。” “你可以试试,我到底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古青阳的话,说得是铿锵有力。 可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他整个人便沉沉地倒在地上。 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他能做的事情,便是让自己的后背着地。 然后,又在古青萤的身上,将他能够施展的防御神通,尽数加持。 …… 第六十七章血阳之地 就在古青阳昏迷之后,一道通体透明,却散发着银色光彩的人影,就在他的身边缓缓显化。 这人影很是模糊,并不能给人任何清晰可见的感觉。远远地望去,这个人影只是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 “哼,竖子,不足为谋。” 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正是刚刚曾与古青阳对峙的声音。 而这声音,赫然也是前段时间,在整个秘境世界发声的声音。 只是此刻,这人影在出现之后似乎是打算直接向古青阳动手。 而随着他的手缓缓抬起,这秘境世界之中的灵气,赫然也是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凝聚着。 不多时,一道道光纹就在这道人影的指尖之上凝炼成型。 而在这些光纹衍生的一瞬间,一种可怖的气息也弥漫开来。 只是,就在那道人影,即将让那无数光纹轰向古青阳的时候。 在距离此地不远处,那块残破至极的石碑,却是猛然发出一道道绚丽至极的光彩。 那些光彩是七彩斑斓的,看起来很是绚烂。而那人影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则是直接愣在原地。 下一刻,只听他猛然惊呼: “这怎么可能!” “我族的希望,怎么能寄托在此子身上?” “此子手段心狠毒辣,行事也是睚眦必报。” “我族未来,不该交于他手!” …… 随着那人影发出一声声惊呼,那色彩极其斑斓的七彩光华,却是在半空中不断地闪烁着。 而到后来,那人影的情绪,仿佛也是越来越激动。直到最后,他更是怒吼出声。 可紧接着,随着那七彩的光华猛然黯淡,那人影却是直接就跪倒在地面之上,默默地低下头。 “是,是,我明白您的意思。” “我会去准备的。” “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 自从跪下之后,那人影便再也没有起过身。 他似乎是能从这光华之中,得到某种指引。 反正整个交流的过程,那光华就只是在不断地闪动。 只有这道人影,他始终都在不断地应承,不断回应。 直到最后,他更是一改之前的态度,说了很多话。 随着那光华回到石碑之中,彻底地消失不见。 那人影才堪堪起身。 只是,在这光华出现之后,他就彻底地不再向古青阳出手了。 他就好像是真的,已经放弃了这样的念头。 光华消失之后,他只是凝视着眼前的古青阳,凝视了许久。 许久之后,他才看向不远处的残破石碑。 而到了现在,这石碑俨然是几经刚刚那场血战的洗礼。 在战斗之中,古青阳一直都在刻意地保护着这块石碑。 因为,他还想看清这石碑所刻录的内容。 但是,古青阳自己也没想到。 一场血战战到最后,他好不容易才斩杀了所有的敌人。 居然还会落得一个昏迷不醒的下场,更是没时间再看这石碑。 而现在,这石碑的碑文,虽然还是完好无损。 但这石碑已经沾满了血液。 而在所有血液之中,有很大的一部分血液,都是源自于古青阳。 那道人影,是可以通过血液中蕴藏的气息,来判断这些血液的归属者的。所以,他也看出了这一点。 只是,在明白了这件事之后,他也是彻底地沉寂了,不再说话,更不曾对古青阳有任何杀意。 而此刻,他的心态,与刚刚可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说,刚刚的他,其实是受到了那光华的指引。 那么现在,他的改变,则是因为古青阳自己。 当然了,更为确切的说,应该是因为古青阳的血液才对。 “唉——” “呼——” 许久,那人影才叹息一声。 与此同时,此地亦是有阵阵清风骤起,吹动着天地之间的一切。 天穹之上,云开雾散。 大地之上,却有阵阵血液的气味不断地弥漫着。 而在古青阳的周围,那些已经陨落的骨修,他们的尸体,却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前一段时间,他们似乎还是一个个刚刚死去的人,他们的尸体似乎还拥有生前的余温。 可在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的尸体便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变得干枯、腐朽。 而古青阳脸上,那为数不多的血肉,则是在这段时间里,渐渐地多了几分血色。 “也许,也许吧。” 在留下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那道突然出现的人影,也是立刻就消失在古青阳的身前。 …… 等古青阳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所在的地方,已经不再是那片属于他一个人的战场。 他睁开眼睛,入目所见的,是一片血色的天地。这片天地之中,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古城。 但,那片古城并不是如他当初简单的钦螭古城一样,全部都是由钢铁铸就的。 这座城,青砖绿瓦。 它与现实世界那些遍地都是的古城相比,似乎也没有任何不同。它就只是一座城,仅此而已。 但,古青阳在看到这座城之后却并没有多想什么。因为他在下一刻就意识到,环境变了。 这也不由得让他立刻清醒。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他的身上还压了一个人。 这使得他低头望去,果然,古青萤还在酣睡。 在看到自己的妹妹仍然安然无恙之后,古青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个声音,到底是谁?” “我们两个现在在哪里?” “天阳秘境,到底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在刚刚的沉睡之中,我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 一个个问题,接连在古青阳的脑海之中浮现。 在这个时候,刚刚苏醒的古青阳只感觉他的心中有万千疑惑。 “你醒了?”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却是有一道声音响起。 古青阳循声望去,看到的却是悬棺古宗的一行人。 只是相比于原来,此刻,悬棺古宗的队伍中,明显是多了很多人,他一眼望去,眼前人足有百人之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沉默片刻,古青阳望着眼前这些人,问出了一个听上去就会让人觉得模棱两可的问题。 “不着急,你先清醒清醒。” “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问题。” “我们可以慢慢说。” …… 回答古青阳的人,是整个悬棺古宗年轻一辈之中,与古青阳有过颇多交集的人,叶鹿。 而古青阳在看到熟人之后,眼中的戒备之色,明显是淡漠了几分。而随即,他们便展开了交流。 “你是说,这秘境之中,存在着远古虫族的传承?” “而我们所有进入秘境的人,都有希望得到传承?” “针对我们每一个人的试炼,从我们进入秘境开始,已经开始了?” “而现在,我们身处的地方,名为血阳之地。” “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现在就在那轮血阳的内部。” “所以,那血阳并不是真正的太阳,而是这秘境的一处地方。” ……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才从叶鹿那里得知了很多事。 只不过,叶鹿也只是把现如今人尽皆知的事情告诉他了而已。 那些光柱的作用,就和古青阳之前所想的一样。 它们的作用,就只是让活在秘境世界之中的骨修,从外面的那片天地转移到血阳之中。 到了血阳之中以后,血阳之中自有保存完整的石碑,以碑文的形式告诉这些骨修,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大多数的修士,在了解到这所谓的真相之后,也都纷纷为他们自己的遭遇感到高兴。 因为,这显然就是他们眼中那所谓的“机缘”啊,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是无上的机遇。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在明白了现在的处境之后,古青阳的眼中,便满是思索之色。 沉重的心思,使得古青阳的眼眸之中满是幽邃的光彩。 叶鹿在看到古青阳的反应后,也是直接离开。 他知道,以古青阳的秉性,这小子恐怕是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之中,都不会再说话了。 此次时间,悬棺古宗派出了一千多名弟子。而他敢说,古青阳绝对这一千多人之中,心思最重的人。 这一点,也是悬棺古宗年轻一辈的人公认的。 古青阳也是被那光柱送来的,只不过,古青阳被送过来的时候,是处于昏迷状态的。 出于同门这个原因,他们还是选择照顾古青阳。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何况,古青阳也算是悬棺古宗这些弟子里,比较强横的战力了。 现如今,事情的真相,已然是被公之于众了。 而接下来,若是不出任何意外的话,各大宗门的弟子,也必然会在这这秘境之中展开厮杀。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就不是源自于一个宗门,或者两个宗门的人。 他们这些人要面对的,可就是其他所有宗门的人了。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是一个整体。 他们也不傻。 留着古青阳,他们这个整体的实力,就是无比强劲的。 而若是不管古青阳,到时候,受苦的人,可还是他们。 而且,他们可都知道,古青阳最为擅长的事情是什么。 此人,手段如何。 此次参与试炼的人里,恐怕没有人会比他们很清楚了。 毕竟,仔细算起来的话,他们才应该是被古青阳坑害的第一批人。 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古青阳则是带着古青萤,在整个血阳之地四处游荡。 久而久之,这血阳之地也就出了一些关于他的传闻。但,这也仅仅就只是一些传闻而已。 古青阳也不在乎这个。 他在乎的,只是这血阳之地藏匿的秘密,还有那些消息的真实性,以及那个神秘声音的真实身份。 …… 第六十八章碑前悟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古青阳也把整个血阳之地给逛了个七七八八。 直到最后,对这血阳之地,古青阳已经是十分清楚了。 但,当他来到那块被诸多骨修推崇的石碑之前时,他却是从这石碑之上感受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石碑——” 古青阳抱着古青萤停滞在那块巨大的石碑之前,他沉默着,目光也停滞在这石碑上。 他在打量着这块石碑。 从材质、雕刻手法,以及碑中刻录的术式,还有一些其他的方面,到碑文的内容。 有关这些方面的东西,他全部都给看了一遍,并且,还给看了个清清楚楚。 而后,他的思绪便开始交错。 通过材质之类的因素,他可以判断,这血阳之地的石碑,与他在外面那片天地看到的石碑。 这两者,是同一种东西。 不同的是,外面那片天地的石碑其实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尤其是其中碑文,那是不可改动的。 但血阳之地的石碑不同,古青阳在注视着这块石碑的时候,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感觉。 那就是它的碑文,他好像也可以去修改。无形之中,他好像拥有着修改碑文的权利。 而这样的发现,也促使着他,去察看他自己的身体。 他觉得,这种感觉若为真,那他在昏迷的时候,就一定不是安然无恙的,而是经历了某种变化。 果不其然,当他动用他自己的灵力去察看他的身体时,他在他的身体中看到了一道道黑纹。 而这,原本都不曾属于他。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出来,这些黑纹,都是那些黑甲虫的毒素所化。但是,它们又不单单只是毒素。 它们不是一种纯粹的力量,它们在他的身体中存在至今,已然是演化成一种玄妙的术式了。 而他之所以会产生,自己也能够修改这碑文的感觉。就是因为,他体内的术式会与这石碑产生共鸣。 “这——” 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古青阳的脸色不由得直接一变。 他不同于别人,此刻,这样的变化已经让他有了危机感。 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别人的身上,别人或许会觉得这是好事。 可这样的事情,现在发生在他的身上,却是让他觉得,这是一件不祥之事,是灭亡的开始。 他曾尝试过,用吞神魔骨消灭那些黑纹。这样的事,吞神魔骨当然是可以做到的。 可在做到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他的灵力虽然能增长几分。 但那些黑纹,却是会以极快的速度再度出现在他的身体中。 因为,这血阳之地,遍地都是那种毒素力量。 他在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浸泡在毒坛中的人一样。 若是想要将这些黑纹完全消灭。 要么,就得将这秘境彻底毁灭。 要么,就是他离开这秘境。 否则的话,只要这些黑纹在他的身上存在一天。那他,便一天都得不到真正的安宁。 对于这样的变化,古青阳没有半分喜悦。在他看来,这就等同于是在告诉他,他已经被人控制了。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 如果他喜欢这种感觉的话,那么当初,他就不会顿悟十七境,更不会想着去反抗天道。 他,也更不会拥有这一世。 可现在,他已然陷入困境。 在看到这石碑之后,古青阳发现这石碑的内容,与外面世界那个石碑的内容,完全不一样。 在外面那片天地之中的石碑,其中内容,他虽然不能认全。 但他可以确定,外面那块石碑的意思是。 这一整个秘境,都是墓地,是那个文明的墓地。 在这里安葬的不止是那个文明的人,还有那一整个文明本身。 像这样的墓地,怎么会容许其他文明的人,随意去打扰呢? 他可不相信,那个文明的人会有那么好心。 不然的话,他们这些人当初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不应该是无穷无尽的黑甲虫。 迎接他的,就不应该是那座钦螭古城,不应该是那些更为神秘的白色甲虫了。 片刻之间,古青阳就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情。 但他站在这里,却是什么话都没有多说。 他也没有修改这石碑的碑文。 他深知,他完全有这个能力。 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若是将眼下这个局面比作是一滩水。 那么,若是顺应那个神秘存在的安排,那这水的水面,至少还是比较清澈的。 可他若是反抗的话,也就是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来。那么,浑浊的就不该只是水下了。 他很清楚,那个神秘的存在一定是想要完成某件事情。 这件事情,要么是真的如同那些骨修所说,是有关于传承。 要么,就是如他所想的那样,是想要完成某一个仪式。 也许,这个文明的神秘存在,是想要复活某一个人。 又或许,这个文明的人,是有其他的目的。 反正,他对于真相的猜测,与理想二字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在他看来,真相,只会是残酷二字的一种化身。火山文学 除此之外,只要涉及到真相,就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 只是,当他炼化那些黑纹,想要那些黑纹消失的时候。 他多多少少的,也能从那些黑纹之中感受到某些奥义。 当他想要用自身的灵力,将那些奥义化为实际的东西时。 那些奥义,最多也就只能被他变成破碎的符文。 也就是,符文碎片。 他若是想要做得更多,想要更进一步,则是会感到莫大的艰难。 但,这样的发现,已经让古青阳变得兴奋起来。 他的心中,渐渐生出一个想法。 如果这个想法能被别人得知,那么别人一定会惊呼,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过于疯狂了。 而古青阳真正在想的事情,就是他能不能先明悟那些神秘奥义,然后再凭借他的感悟。 来一步一步的,反过来推演这所谓虫族的神通,从而破除虫族在他的身上遗留的法。 而如此一来,他不仅仅能够脱离对方的控制,他也更是能够得到对方的部分传承。 当然了,他对那所谓的传承,其实并没有多少兴趣。 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拿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传承来。 毕竟,他前世的战利品,绝对可以说是丰厚异常的。 只是,时至如今,唯一能让他把那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出来的人,就只有一个。 除了那个人之外。 其他人,怕是永远都不可能做到这件事。只是现如今,也不是把这一切都交给那个人的时候。 因为,他还得等。 等那个人更为成熟,等那个人更为稳重,等那个人的心,强硬坚韧到一定的程度。 唯有如此,他才能放心。 但,古青阳到最后,却是并没有选择离开。他是直接就坐了下来,也不顾他人的眼光。 他先是在地上铺上一块兽皮。 而后,他就将还在沉睡的古青萤放在这块兽皮之上。 随后,他就盘坐着,缓缓地、缓缓地进入到修行状态中。 而随着他渐渐进入到冥想状态之中,在他的身边,渐渐地也形成一种别样的气场。 有这气场存在,在场的其他人倒是纷纷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而这,也使得不少人,都开始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小子是谁?” “他当这地方是他自己家吗?” “哼,真是不知死活。” “等着吧,会有人忍不住,出来教训这个家伙的。” “就是,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看下去就可以了。” “反正,这石碑上还没有公布接下来的试炼任务。” “我们也不必心急,会有人,比我们更加心急的。” …… 一道道声音响起,这是那些旁观者的声音。 而这些声音,也全然都与正在修行的古青阳有关。 不得不说,与这些骨修相比,古青阳的确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 其他人修行,都是刻意地在他们各自的营地之中修行。 他们就仿佛是遵循着某种规则。 那规则明明不是固定的,可在他们的心中,这规则就仿佛是某种不容触犯的铁律一样。 但在古青阳的心里,这样的规则便是不曾存在的。他行事,仿佛一向都是随心所欲的。 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绝不会刻意去做,绝不会遵从他人的意志去做。这,就是他的特殊之处,更是他活下去的信条之一。 而那些旁观者,也都在这一声声谈论中,渐渐地将古青阳划归成是一个蠢材,一个死人。 在他们看来,古青阳这样,实在是太过于嚣张了。 他们觉得,这石碑是他们用来察看消息的,用来获取信息的。 他们可从不觉得,他们还能从这石碑之上得到什么绝世神通。 可他们这些人,又哪里知道,此刻的古青阳,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强行获取所谓的传承。 而在古青阳盘坐的这段时间里,他体内的黑纹,在在不断地经历着衍生、陨灭,这两个过程。 古青阳也从这过程中,明悟出不少虫族传承的奥义。 但,只有这些奥义的话,那还不足以将其拼凑成一种神通。 “还不够,还不够——” 直到最后,古青阳也只能从黑纹之中得到灵力。 他所得到的奥义,似乎是已经达到了这黑纹的极限了。 “哼,给我滚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是响彻在古青阳的耳畔。 而这,也使得古青阳从冥想修行之中,直接醒来。 …… 第六十九章冲突 古青阳睁开眼睛,却见打扰自己的人,只是一个青年。 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这个人身上的衣服,他认得。 这人身上的衣服是一袭标志性的赤袍,而这衣服,也是焚香轩的弟子时常穿在身上的。 “滚开。” 古青阳以同样的斥声,回以对方的斥声。不同的是,对方在刚刚只是想要打扰他的修行。 而他,却是在发声的同时,利用自己对虫族术式的感悟,于抬手之间引动这血阳之地的力量。 因此,只是片刻,数不胜数黑甲虫便从古青阳的身边衍生。 而与此同时,在古青阳的体内曾一次次寂灭的黑纹,也是再一次完整地出现在他的体内。 而且,这黑纹还以光辉的形式浮现在他的身体表面。而仅仅只是这一幕,便已经让很多人震惊。 这秘境中有古老传承的消息,他们可是知道的。 可是,在过去的时间里,无论他们怎么探索。 无论,他们以怎样的方式,继续等待下去。 迎接他们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毫无结果。 可现如今,就在他们的面前,古青阳居然施展出了虫族的神通。 虽然说,古青阳的神通,还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这神通根本就是残缺不全的。 但是,这已经是他们无法取得的成就了。更何况,古青阳居然还能借这秘境之势。 这一幕,已经让很多在场之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如果说,他们在刚刚还只是把古青阳当成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那现在,古青阳就已经一跃成为他们眼中的,最有威胁的对手。 只不过,此刻的古青阳,似乎是自然而然地无视了所有人。 无论有多少目光看向他,他自始至终在看的,就只是他那只手的手指指尖,仅此而已。 而群修也是发现,在古青阳的指尖上,有黑色的光芒在闪烁。但他们并不能理解这是什么。 “狂妄!” 与此同时,那个焚香轩的弟子更是忍不住了。众目睽睽之下,只听这人狂吼了一声。 而随即,他便迈开步子,展露拳势,化他自己周身灵力为火,让拳势与火势相融。 只于片刻,一道威能不凡的杀招便向着古青阳轰杀而来。 而在场的一众骨修,则都是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 他们可是明白,这就是他们刚刚最为期盼的冲突。 早在刚刚,他们就已经看古青阳很是不爽,对古青阳意见很大。 而到了现在,终于有人对古青阳动手了。 虽然,这个焚香轩的弟子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古青阳的对手。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人是不是古青阳的对手并不重要。 他们真正想看到的,只是古青阳的实力。 哪怕古青阳没有展露全部的实力也好,他们只是想要找一个参照,来估量一下对方的实力。 至于这个焚香轩的弟子下场会如何,那根本就没人关心。当然,这得除却焚香轩的其他弟子。 “轰——” 其实,那名焚香轩弟子的攻势已经足够迅猛和炽烈了。 但,这名焚香轩弟子并没有看出来,他并不是在对抗古青阳。 如果古青阳没有推演那残缺的神通,那他打的的确就是古青阳。 可惜,古青阳已经凭借这残缺的神通,掌控了秘境的某些力量。 比如说,那些黑甲虫。 古青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现在已经被他掌控的黑甲虫,大概是有五十五只的样子。 而他若是动用全力的话,那这个数量,应该会增长到一百多,然后再稳定下来。 可这,并不是他要的结果。 凭借他自己的阅历,他可以一眼看出,他所明悟的神通,若是真的推演成功会有怎样的结果。 他,终究还是失败了。 不然的话,应该被他掌控的就不只是区区几只黑甲虫,而应该是这一整个天阳秘境。 更为确切的说,应该是整个天阳秘境之中,那个古老文明所遗留下来的一切东西。 不过就算是这样,有这五十五只黑甲虫在手,那焚香轩的弟子,也不可能奈何他。 “我说过,让你滚开。” 古青阳的声音响起,而随着这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阵阵虫鸣。 而这虫鸣之声,也让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徒然骤变。 他们可能不知道古青阳是谁,更不会记得古青阳。 可对于这黑甲虫,他们的印象却是无比深刻。 因为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从外面那片天地过来的。 而外面的那片天地,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黑甲虫肆虐,有虫潮在涌动。 其实他们这些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极其幸运的人。因为不幸的人,已经陨落在虫潮中了。 “轰轰轰轰——” 沉闷的轰鸣声中,那名焚香轩的弟子在接连抵挡了十几只黑甲虫的冲击之后,终于倒飞出去。 那一刻,他像极了断线的风筝。 他在半空中飘飞,又被剩余的几十只黑甲虫彻底淹没。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道光彩也猛然爆发。 那是各种神通被推演的时候才会爆发的光彩,它绚丽夺目,给人以一种眼花缭乱的缤纷之感。 可实际上,每一道光彩,都代表着一道威能极其强横的杀招。而它们的目标,就是古青阳。 “道友,你做的过分了吧?” “既然大家都是试炼者,那这石碑就是大家共有的东西。” “道友,且不说是你把这石碑独占了,就说你出手的狠辣。” “就是,这位焚香轩的道友只是一时怒起,并没有要害你性命。” “反而是道友你,一出手即是威能恐怖的杀招。” “我倒是想要问问,道友你,是不是还想杀我们所有人啊?” …… 一道道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毋庸置疑的是,这些声音全部都是讨伐古青阳的声音。 而发声的人,也不仅仅是焚香轩的那些弟子。 在场其他宗门的弟子,此刻就好像是抓住了一个机会一样。 他们所说的话语,自然都是有关于所谓正义,还有道义的话。 一时间,在这众多言语的讨伐之下,古青阳反而成了众人口中,那个对不起别人的人。 可实际上,古青阳什么都没做。 这里可是秘境世界,从来都不是这些骨修的私有领地。 别说是在这石碑之前修行,古青阳就是跑道他们的营地修行去,那也是什么问题都没有。 就算是真的要为这片土地,这秘境之中的洞天寻找一个主人,那这个主人也只能是所谓虫族的族人。 他们,和古青阳是一样的。 他们都是外来者,能来到这个地方,为的就是所谓的机缘。 可他们在无形中,好像是已经将自己当成这个地方的主人。 古青阳就从他们针对自己的言语中,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 而这,也不由得让他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笑声远没有以往那么畅快,那么豪放。 他的笑声很是轻微,很是平和。 但也正是这样的笑,才最能把他心中的不屑和轻蔑,表达清楚。 “果然,不愧是名门正派。” “其实,你们根本就不必与我在这里多费口舌。” “你们想要机缘,那就自己去争自己去抢。” “道德,本应该是一种很好的东西才对。” “可到了你们这里,怎么就成了枷锁,成了粪土一样的东西?” 古青阳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他说了很多话,而这些话也全部都是针对这些人的。 果不其然,很快,在场众人的脸色,便齐齐变得铁青至极。 有的人,更是面色漆黑。 诚然,他们之中的不少人的确就是出身那所谓的名门正派。 他们对于魔道骨修,有些近乎疯狂的歧视之意。 他们,为对那所谓的道德,极为在意。 因为这东西,既是一种标准,又是一种无形的武器。 当他们放下这武器的时候,这武器就仅仅只是一种标准。 但当他们拿起这武器的时候,他们面对任何人,就都是问心无愧,更算是师出有名。 因此,他们很喜欢道德两个字。 他们更喜欢用这两个字,来标榜他们自己。就在刚刚,他们也和以往那些时候一样。 古青阳与他们的关系,说白了无非就是竞争对手,很正常。 但,他们可不仅仅是想杀掉古青阳。他们更想要一个名正言顺。 所以,当焚香轩的弟子向古青阳出手的时候,他们就只是看着。 那个时候,他们心里想的就是你古青阳若是被打死了,那才好。 而你古青阳若是没有被打死,或者是占据了上风,那就是他们出手的时候。 他们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更会把该做的事情,一件不落地全部都给做好,做完。 一切,也正如他们所想。 可就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候,古青阳反击了。 他并不如他们所想,像是一艘在滔天巨浪中摇摇欲坠的小小孤舟。 他,俨然是无尽海渊之中,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 浪花拍在他的身躯上,粉身碎骨的是那些浪花。 无论,是多么大的风浪。 古青阳的话,已然是将这些骨修彻底激怒。 但,他们也失去了一直都让他们引以为傲的道德制高点。 因为,他们还有一个东西,叫良心。而他们到底有没有违背它,这件事,他们自己一直都极为清楚。 “你们不是想要传承吗?” “这没问题,我给你们。” 就在双方之间的气氛,已经达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时,古青阳的脸上却是突然挂起一抹微笑。 而紧接着,古青阳便拿出一张崭新的玉简,以灵力将他在修行中悟到的一些东西铭刻其中。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一个闪身来到了那些修士面前。片刻后,那玉简已然是在某人手上。 “你看,东西我是给了。” “那,你们得把人给我。” 等众多骨修反应过来的时候,古青阳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可紧接着,随着古青阳再度开口讲话。 在场的众多骨修却是察觉到,对方似乎是又在他们的周围,游荡了整整一圈。 然而,还没等他们中的一部分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人群中,就已经有惊呼声响起。 “师弟,你怎么了,师弟!”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刚刚那个与古青阳起了冲突的焚香轩弟子,现在已经化作一具尸体。 “你——” “我什么我?” “呵,我古青阳行事,何需尔等评判。” “他扰了我的修行,杀他只是小小惩戒一下。” “而且,你们得知道。” “我可从没有说过,我是正道骨修。我是魔啊,是魔修。” “呵呵呵哈哈哈——” 这大概是自这冲突产生以来,古青阳笑的最为猖狂的一次。 只是,他在大笑的时候,魔意展露,也着实是震慑了群修。 一时之间,他对面的这些人,虽然,有很多人的脸色都阴晴不定,但是,还真的没有人对他出手。 而在下一刻,整个血阳之地却是突然摇晃起来,而紧接着,一道道漆黑的流光,便开始衍生、汇聚。 “魔头,你又在做什么?” 面对这样的质问之声,古青阳并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也察觉到,这些流光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流光,并非是因他而生。它们就和那些黑甲虫一样,是本就存在于这个地方的东西。 而这些流光与那些黑甲虫不同的是,它们就只是力量,而非类似于生灵一样的存在。 古青阳也察觉到,这些流光的目标,似乎正是那块石碑。 这也让他看向那块石碑,而那块石碑,此刻已变得熠熠生辉。古青阳见状,则是默默地开始推演。 “试炼考核开始。” “为扬我虫族正统,想要获得正统传承的试炼者,请培养自己的本命蛊虫,用以参与后续试炼。” “天阳秘境内所有遗迹,皆已经开启。参与试炼的试炼者,可以离开血阳之地了。” …… 第七十章暗流不息 一段段文字,自石碑之上显露而出。而在场的众多骨修,则是纷纷瞪大双眼,在凝视着石碑。 他们现在这副样子,简直就是在告诉别人,现在的他们,唯恐会错过石碑上的某个文字。 而就在这石碑上出现文字的一瞬间,古青阳便带着古青萤,直接离开了这石碑。 他不想与这些人凑到一块。 而且,古青萤的沉睡疗伤,也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了。虽然他就已经布置了诸多防御术式。 但是,他也不能保证,在现如今这种情况下,他就一定能在人群中保证古青萤不被打扰。 索性,他便离开了那里。 至于那石碑的内容,他倒是看得清清楚楚,也全部记下。 不过,他是一直都对那些文字的真实性带有怀疑态度的。 在那些文字不断浮现,将所谓的试炼规则告诉众修的时候。 他,只是在知晓这些文字的同时默默地思量着。 正道骨修。 魔道骨修。 秘宝商人。 古老文明。 …… 他沉思了许久,最终,才总结出他需要面对的势力,大概可以被分为四种。 那些正道骨修,自然是不用多说了。他本就是魔修,自古以来,正魔之间就是势不两立。 那些魔道骨修,他也从没有将其当成是真正的朋友。朋友这个词,于骨修而言,就和血亲一样的奢侈。 古青阳可从未奢望过,他还能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对人性的认知,让他的心无限地沉沦于现实。 至于那秘宝商人,古青阳对于他们的认知就是,他们一直都是最为特殊的一群骨修。 真正能驱动一个秘宝商人的,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利益。 各种各样的利益,磅礴到足以改变一切的利益。 只要与利益二字有关,秘宝商人便会出现。 前世,古青阳曾与秘宝商人有过不少交集。只因那个时候的他,也是各种秘境、凶地的常客。 而他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秘宝商人到底有多么唯利是图。 不过,他后来也觉得,这些人其实也挺清醒的。 毕竟,骨修的世界,就是最为现实的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里,在这样的环境里,不求利益,还求什么呢? 古青阳也记得,在这大荒世界之中,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商会。 除了一些自立门户的秘宝商人之外,绝大多数的秘宝商人,都是出自于各种各样的商会之中。 而他也相信,此次,在这天阳秘境之中,应该就有出身于商会的秘宝商人存在。 在前段时间曾经出现过的那个女子,她就是一个秘宝商人。但看她的样子,她应该算不上主家。 不得不说,这秘境的局势,还真是时刻都波诡云谲、暗流涌动。 单单只是这三方势力,便已经让人觉得不容小觑了。 但除了这三方之外,在这秘境之中,那神秘的古老文明,似乎是更应该被注意的势力。 古青阳原本也曾以为,那个文明已经彻底消失了。但后来,他可是曾与那个文明的人有过对峙。 尽管那场对峙是以他的昏迷为结果,但是,无形之中,他却是默默地将一切都给记住。 而且,他还猜测,这个文明也许是一直都在默默延续。 只是其延续的方式,可能是他们这些外来者想象不到的。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古老文明的名字,绝对不是什么远古虫族,而就应该是其他的名字。 这一点,外面那块石碑所铭刻的内容还是能够证明的。 只可惜,能读懂外面那块石碑内容的人,着实是太少。 甚至也可以说,在目前,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然而,就在古青阳为接下来的事情而沉思的时候。一只手,却是在不知不觉中抚上他的脸颊。 可能是因为太过于沉浸心中世界的缘故,古青阳并没有立刻察觉到这样的变化。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发现,怀中之人已经醒来多时。而当他看向后者的时候,后者也是默默地笑着。 “丫头,别睡了。” “嗯。” “还不快快起来。” “不想起。” “那你就赖在哥哥怀里吧,这么大人了,不知羞。” “多大人啊,人家才十四岁好不好,我看啊是哥哥你怕羞吧。” …… 看着古青萤安然无恙,古青阳只觉得他心中的阴郁之气,全部都在转瞬之间一扫而空。 而在下一刻,古青阳就取出一块小小的兽骨,以灵力在其中铭刻起他这段时间的收获。 这兽骨中的内容,注定不是他之前给出去的那张玉简能够相比的。 在这兽骨之中,他不单单是将自己这段时间明悟的神通铭刻进去。 而且,他所铭刻的神通,都是只保留了绝对正确的那一部分。 至于那些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对还是错的那部分,他则是选择在铭刻的时候,直接将其清除掉。 而除此之外,他对局面的理解,对整个天阳秘境的了解,这些内容,也通通都被他铭刻其中。 在确保这块兽骨的内容,绝对可靠,并且还是绝无纰漏之后,他才放心飞将其交给古青萤。 而后者面对如此礼物,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就开始炼化,理解其中的东西。 他们兄妹之间,玩笑归玩笑。 真到正经时刻,他们还是明白这诸多事情,孰轻孰重的。而古青阳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离开。 他只是默默地停在原地,既不修行,也不像以往那样,默默地明悟虫族的神通术式。 他只是在守护着古青萤。 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他都停留在古青萤的身边。 只要古青萤还在明悟那块兽骨的内容,他就一动不动。 “你感觉局面如何?” “很不正常。” “那,我们应该防备谁呢?” “第三方势力。” “第三方势力?” “对。” “那,那家伙要求的蛊虫?” “给他炼一个。” …… 一段时间之后,古青萤结束了她的冥想。 而古青阳,也是迫不及待地问出了他的问题。 对此,古青萤只是微微一笑,随后便对这些问题,一一作答。 对于这些问题,古青萤与他的看法基本都是一致的。 他们兄妹二人的分歧,也是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他所认定的四方势力之中,他们,到底应该先去防范哪一方势力。 古青阳自己,是想要防范这天阳秘境世界的古老文明。 坦白说,他对这个文明,那是一点都不放心。 因为他的人生阅历比较丰富,所以他才知道,在这大荒世界之中,在那些所谓的秘境里。 一但出现了什么神秘的古老文明遗迹、遗民,这到底代表着什么,这本身又是一件多么恶心的事情。 他就记得,在他曾去过的秘境之中,有那么一个秘境,看起来要比这天阳秘境还要古老的多。 那秘境之中,也有诸多宝物。 像什么大荒世界之中,可遇而不可求的灵药,根本不可能被找到的绝世神矿……诸多天材地宝。 那个时候,那秘境之中的文明遗民,也搞了一个类似于什么传承试炼之类的活动。 但到了最后,万千试炼者,就只有寥寥几个人活着回来。 因为其他的人,都成了那个文明复苏的牺牲品。 其实当初那个文明,根本就不是想要找什么继承传承的骨修,而是要找血气丰厚的生灵作为祭品。 他们饲养了一棵树。 只要那棵树能够成长到最后一个阶段,那他们的族人,便可以从树的枝叶之中诞生。 但到最后,那棵树还是被砍了。 当初砍树的人就是他,让那个文明彻底消失的人,也是他。而差点死在那些遗民手上的人也是他。 因此,他对那些所谓的遗民没有任何的好印象。 哪怕是在此之后,真的又遇到什么了,他也会极尽手段去防范。 就算是到了这一世,当他遇到了类似的事情,他的选择,也还是和原来一样。 而作为他的妹妹,古青萤显然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 所以,当他们两个也离开这血阳之地的时候,古青萤的声音,便在他的耳边响起: “哥,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一定要选择第三方势力呢?” “嗯?” “哥,你有没有想过,当今局面之下,可能就只有三方势力。” “你想想,你所说的第三方势力都有什么特质来着。” “你觉得,那样的一群人,他们会不会做出那种事?” “你是说——” 寥寥几语,已然是让古青阳的眼神中满是恍然之色。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古青阳对整个局势的看法,都有了变化。 只是,下一刻。 当他们两人顺着石碑的指引,和其他的修士一样,真正离开那里,要前往外面的天地之时。 他们两个,却是不约而同得呆在原地,彻底地愣住了。因为,外面的天地,已然是和原来完全不一样。 “这——” “这还是天阳秘境吗?” “看吧,果然有问题。” …… 第七十一章炼蛊 天穹湛蓝,万里无云。 晴空之下,一片盛世。 这就是古青阳兄妹二人,站在血阳之地的出口,俯瞰外面那一整片天地之时,心中的感受。 这外面的天地,现如今可是山川河流俱在,草木生机无限,整片土地都是一片绿色。 在这其中,更有数不胜数的生灵生存。 一时之间,这外面的天地,其生机之强盛,似乎是已经超越了秘境之外的大荒世界了。 这,才是让古青阳和古青萤呆滞在原地的主要原因。 他们现在所见的一切,相比于原来那残破至极的天地,简直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而在他们眼前的这片天地中,更有诸多形态奇异的虫子,在肆意地腾飞,在欢快的嘶鸣。 古青阳也发现了,在这片天地里倒是丝毫不见那些黑甲虫,还有白甲虫的影子。 “这便是蛊虫吗?”火山文学 “不,不是。” “传说,蛊虫的诞生条件是极为苛刻的。” “要培养一只蛊虫,首先就要把成千上万条虫子放在一起。” “然后,要任由这些虫子在一起厮杀,杀到最后。” “那唯一存活的虫子,才有资格获得蛊这个名号。” “那个家伙,要求我们,让我们自己培育蛊虫。” “但这东西又怎么可能好养。” …… 说话之际,古青阳和古青萤已经携手跳下血阳。 他们两个,一边在空中飘飞,一边又在讨论着试炼的事情。 尤其是在讨论起“蛊”这个称号的时候,古青阳更是皱起眉头。 因为他也是在这一刻才发现,眼前这个世界,与所谓的“蛊”字,其实是格格不入的。 因此,此刻的他,也是在他自己的心中想到了诸多可能。 比如说,眼前这个世界之所以是生机盎然的景象。 可能是因为,那个神秘的存在需要别人炼制蛊虫,所以,才以这样的方式,将最初的样子呈现。 当然了,对方这样做,可能也是出于别的打算。而古青阳到后来也就不再想那么多了。 “我们应该选择什么?” 落地之后,古青萤凝望着眼前这个生机盎然的世界,不由得心生一阵茫然之感。 她的确很聪明,但她的阅历实在是太浅了。面对眼前这种景象,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应该去做什么。 “不急,先看看吧。” 古青阳一边说着,一边又拉住她的手,然后向前方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古青阳始终都在以一种衡量的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个世界。 相比于其他参与试炼的人,他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极为奇怪。但在此刻,也不会有人打扰他。 而在这一路上,古青阳也见到了不少人。他并不认识那些人,与那些人,更称不上是熟人。 但他在见到那些人的时候,却是觉得,那些人在无形之中,似乎是经历过某种蜕变。 他还说不清那种蜕变,到底是关于哪个方面的。 但他能够感受到,这种蜕变似乎就是关乎于他们本身。 “蛊。” 古青阳的手上泛起阵阵漆黑的光华,而随即,他便随手抓起身前一只虫子。 同一时刻,他再度想起有关于蛊的故事,以及他曾了解过的,一些炼蛊的方式方法。 这些方式方法,也不全是源自于现在,有的,还是源自于前世的。前世的他也曾炼过蛊。 但那只是他曾修行过的一种小手段,而在那个时候,他所接触到的也只是蛊的皮毛。 因为后来的他就不炼蛊了。 蛊在他的眼中,还算不上是什么了不得的手段。尽管,后来的他也曾遇到过无数用蛊的强者。 “也许,我们并不应该炼它。” “嗯?” “你觉得现在这片天地如何?” “很不错,比之前要强很多。” “确实。” 古青阳话音未落,便已经抬起了手,而紧接着,他手中的虫子,便被他直接以黑色的火焰炼化成灰。 “其实,我也不懂到底该如何去炼蛊。但是,炼蛊这种事情,说白了也是炼道的一种。” “我不怎么精通炼蛊,但是我比较精通炼道。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从炼化这片天地开始。” 清风徐徐,吹散了古青阳手中的灰烬。而待灰烬散去之后,古青阳的手上就多了一枚黑色的符文。 古青阳运转灵力,将这符文向远处掷出。而这枚符文,则是一下就飞出去很远。 “走,我们跟上。” 掷出符文之时,古青阳便已经拉上古青萤,一路前行。 而随着他们两个的前行,在这片天地中也多出两道残影。 “果然。” “秘境世界,亦真亦幻。” 片刻时间之后,他们两人停滞在一座山峰的山脚下。 而那枚黑色的符文,则是静静地定格在岩石之中。 “幸好,我早有明悟。” “不然就真的麻烦了。” 古青阳轻轻挥手,灵力激荡,演化术式。 而在同一时刻,在他面前的这座山峰,也变成了银白色。 “钦螭。” 古青阳和古青萤顺着这抹白色抬头望去,看到了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就是当初,他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见过的字。 “我们还在这里。” “只是,术式掌控着一切。” “所以,到底谁才是蛊呢?” …… 古青阳才刚刚说出两句话,古青萤便把第三句话给说了出来。 下一刻,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之色。 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其实就是钦螭古城。 只不过,这并非是他们刚刚来到天阳秘境之时的那座城。 那座城,已经腐朽。 古青阳清楚的记得,他们当初所看到的那座城,完全是由一种形入钢铁的生灵构筑而成的。 而他现在一看,也是明白了,当初那种钢铁生灵,其实就是一种形如钢铁的蛊虫。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它们,大抵是已经迎来了成长的某个阶段。 或许,那个阶段就是消亡。 或许,那个阶段应是蜕变。 可无论那个阶段是什么,当初那些虫子都已经消失了。 而现在出现在他和古青萤面前的虫子,应该只是那些虫子的幼体。 钦螭二字,看上去与当初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若是从观摩术式的角度,仔细地去看,就可以看出来端倪。 眼前这座由山峰显化而成的钦螭古城,终究还是少了当初那座城,独有的几分神韵。 “也许,我们应该试试。” 古青阳沉吟一声,随即就伸出手来。却见,他将自身灵力,凝结成一把短刀。 而随即,随着他一刀斩出,他面前这座洁白的古城,便有一块白色的砖头掉落在他的手上。 这块整体形状犹如砖头一样的东西,触感也是冰冰凉凉,就算是仔细感受,也会觉得这就是一块砖。 可是很快,古青阳就推演起他已经明悟的残缺神通。而在这神通的刺激之下,这块砖头,也开始颤动。 “嘶嘶嘶——” 终于,一声极为轻微的嘶鸣声在他们两个人的面前响起。 而同一时刻,他手中的东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哪里还是一块砖头? 只于片刻之间,那原本还犹如是一块砖头一样的东西,俨然是变化成为一条通体洁白的小虫。 这小虫不过是只有他手指那般粗细,只有他小拇指那般长,但它,却散发着一种凶悍的气息。 “钦螭。” 古青阳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名字,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名字也许不单单是属于那座城。 但,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条小虫,却是已经咬破了她的手指,吞食着他的血液。 “哥——” 眼看着古青阳受伤,古青萤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可紧接着,古青阳就对着她摆摆手,任由这小虫吞噬着他的血液。 “无妨。” 古青阳说话了,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在告诉古青萤,他没有什么事。 但在说话的同时,他也悍然伸出另外一只手来,然后凝结着一些古怪且神秘的印法。 “轰隆隆——” 伴随着古青阳的手势变幻,这个秘境世界的天穹,居然也开始有雷声响起。 而与此同时,在这秘境世界的某一处角落之中。那个通体虚幻的人影更是一脸震惊地凝望着天穹。 “怎么可能?” “此子,怎会有如此手段?” “而且,他的选择居然是——” …… 那通体虚幻的人影连连惊叫。 但在此刻,在这茫茫天地中,又有谁能够听到这样的声音呢? 在这个时候,所有参与这场试炼的外来人,都在努力地炼制着他们那所谓的蛊虫。 蛊虫的故事,并不只是只有古青阳一个人知道。 而这些人炼蛊,多半也是在参照那些流传千古的故事。 至于,他们到底有没有成功,这件事那是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的。 反正,同一时刻,在那座通体洁白的古城之前,古青阳的脸上已然是浮现出笑容。 他刚刚施展的神通,是类似于契约,却并不是契约的神通。 这种神通的重点,就在于承受神通威能的双方,地位始终平等。 除非是施法者主动解除神通,否则的话,这神通就是无法被违背的无上禁忌。 因为,这神通在施展的时候,是要昭告天地让天道的意志作为见证的。 也就是说,一但缔结契约的双方有哪一方违背了契约,就会有天罚降临。 而这,其实就是在利用天道。 神通施展成功,就代表着,天道的规则已经因为这神通入局。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结果。 …… 第七十二章有敌来袭 这门神通,名为天契。 别看它的名字之中有一个契字。 可实际上,知晓这神通,懂得如何施展这神通的人都很清楚,它从未被划归是契约类的神通。 它的意义,的确与人们在平时理解的契约,太过于类似。 但,这门神通却因其过大的施展风险,还有极低的成功率,而被算作是其他种类的神通。 而这风险,便已经足以让人望而却步了。 且不说成功施展之后,缔结天契的双方,就要承受随时都有可能会面临其中一方违背天契的风险。 单单只是施法者在施展之时,就有无尽的风险蕴藏其中。 毕竟这所谓的天契,是需要让天道法则去见证的。 所以,施法者会直面天道意志。 这种事,若是让那些心境修为稍弱的骨修来做,那也是有极大的可能会失败的。 因此,施法者在施法之时,必须要让自己的心境变得无比平和,变得无比稳定。 唯有如此,才能保命。 否则的话,天契未成,只怕是施法者自己就要提前陨落了。 而这样的先例,在大荒世界的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在古青阳的记忆里,他遇到过的人里,就有一部分人是因为施展天契失败而陨落。 在前世,他倒是也没有尝试过施展天契。但在现世,为了不让古青萤承受任何风险。 而现如今,为了让胜利的天平倾向于自己这一方。他还是做出了,这不曾有过的尝试。 但好在,他成功了。 现如今,天契已成。 他为的就是引天道入局,以此蛊虫为凭据,彻底扰乱这古老文明那个神秘存在,留下的一切布局。 在天道的见证之下,他可不信这古老文明遗留下来的神秘存在,还会向他兄妹二人出手。 如果对方真的敢动手的话,那这天阳秘境可就要迎来天劫了。 这一世,他已经经历过两次属于他自己的天劫。 对于天劫的威能,他一直都是无比清楚的。 劫雷的滋味,他太熟悉了。 这天阳秘境虽大,但在煌煌天威面前,还远远不够看。 而且,也不单单是这古老文明撕毁天契能够引来天劫。 如果有什么不对的话,他也可以撕毁天契。 到那个时候,劫雷还是会降临。 反正,不论是这两种做法的哪一种,结果都是一样的。 但,这天契最有效的作用,其实还是威慑。 归根结底,他们兄妹二人来到这里,还是为了变强。 现如今,这古老文明就在眼前。 如果能与其互利共赢,那自然是最好。 当然,若是实在不行,那他也只能与这古老文明为敌了。 ……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古青阳也将他的目光投向了他手中的虫子。 那只虫子,通体洁白,又无口无目,的确是很奇异的生灵。 虽然,此刻的它只是隐隐之中能给古青阳几分凶悍之感。 在很多时候,它看起来都极为羸弱的,让人觉得它弱不禁风。 但是,凭借它的本源气息,古青阳还是能够认出它的真实身份。 这就是他们两个初入天阳秘境之时,遇到的那种钢铁生灵。 钦螭,也许就是它的名字。 “按照这场试炼既定的规则。” “我们两个似乎应该让我们选定的虫子尽快成长。” “是的,而且,只有屠尽所有的蛊虫,才算是赢。” 听着古青阳的喃喃自语,古青萤不由得笑了笑,应着他的话。 而古青阳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则是默默地摇摇头,随即说道: “这并不难。” “我只是在担忧别的事情。” 话及此处,古青阳的眼眸深处不由得多出一抹惆怅之色。 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就变得坚定起来。 隐隐之中,更是自信之色浮现。 “这里和我想象中的秘境世界有很大的不同。” “我原以为,我们不会过早地进入到这样的地方之中去。” “但现在看来,我,终究还是想错了。” “哥——”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 古青萤这极为突兀的一句话,让古青阳愣在了原地。 但紧接着,他就笑着摇摇头,表示并没有这样的事。 只是,古青萤见他如此,她眼中的忧虑之色却是更为浓郁了。 她看得出来,他,欲言又止。 所以,很快,她眼中的忧虑之色便全然消失殆尽。 将这一切取而代之的,是她极尽温柔的笑容。 “哥,等到了那个时候,再告诉萤儿一切吧。” “但你得答应萤儿,你永远都不会离开萤儿。” “好。” 这一次讲话,古青萤的声音是极其微弱的。 若是不仔细去听,倒还真的不容易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但,古青阳却是在她说完之后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话说到这个地步,很多事,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再说。 有些情感,不是简单的言语就能够完全表露的。 有些事情,更不是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楚的。 但,有些话,一定要说。 那个那句话只有一个字。 他知道,就算那句话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字,那也足够了。 “青萤,不要离我太远。” “我无法判断,这秘境世界之中都有哪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但若是要让这蛊虫成长,我们就得夺取天材地宝来喂养它。” “而且,等这小东西成长到一定阶段,我们就得为它找寻对手了。” …… 在留下最后的叮嘱之后,古青阳就一手持虫,一手牵着妹妹,在这个看似生机盎然的世界中前行。 他们两个的做事风格,在众多的试炼者之中也算是独一份了。 因为未曾掌握培养方法,再加上其他的因素。 所以其他的试炼者,几乎都在忙着培养他们的蛊虫。 那些试炼者也都与他们所选择的蛊虫签订了契约。 而那契约,则是自石碑之上浮现出来的东西。 它应该可以算是所谓传承的一部分,但,古青阳看不上那种契约。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那种契约,但他在仔细地参悟之后,却是发现,那契约是极其不公平的。 虽然说,从表面上看去,那契约的内容大抵就是,让主人和蛊虫同生共死之类的意思。 但是实际上,因为几条不起眼的契约内容,那契约的真正含义,却是以蛊虫本身为主体的。 这就等同于是在说,那些蛊虫才是试炼者的主人。 正是因为看出了这样的端倪,所以古青阳才会选择放弃那种契约,转而使用天契。 他掌握着诸多神通,自然不可能轻易就让主导权落入别人手中。 纵然,这主导权真的在别人手中,他也要抢过来。 而在前行的过程中,古青阳也发现了手中这只蛊虫的奇异。 同样都是身处这天阳秘境,但这只蛊虫炼化灵气的速度,居然是他的十余倍之多。 要知道,他可是修成了吞神古魔经的。他炼化灵气的速度,本就不是寻常的同境界骨修能比的。 而这蛊虫,居然还超越了他。这说明这只蛊虫,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成长。 但这么长时间以来,它居然一直都在沉寂着,未曾发出任何声响,更未曾展露过半分端倪。 “嘶嘶嘶——” 然而,还不待古青阳继续沉思下去,一声嘶鸣便已经响起。 当他循声望去,却见那只小虫正不断地摆动着身躯。 它就仿佛是在为古青阳两人指路一样,不断地嘶鸣。 出现在不远处的,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之中,更是还有一处古老的祭坛。 古青阳只是默默地打量着眼前的情景,他并没有急着前行,而是用深邃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 从祭坛的布局,到祭坛之上的铭文,还有这水潭的样子……任何一个细节,他都不曾要放过。 而他会看得如此细致,也是因为他不想白白成为别人的猎物。 更何况,他也无法断定,这水中祭坛,还有水潭本身不是幻象。 然而,就在他还在打量时,那小虫自己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它不再嘶鸣,也不再安然地待在古青阳手上。 片刻间,它就已经一跃而起,然后跳向那水潭。 这一幕,也让古青阳瞳孔紧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只小虫,唯恐这东西的身上再有什么异变出现。火山文学 但,那小虫在落入到潭水之中之后,却是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变。 它只是在这潭水之中畅游,而古青阳也从这潭水中感受到无比浓郁的生命气息。 在经过仔细的勘察,确认这潭水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和古青萤高高飞起,来到这祭坛之上。 “这并不是水。” 就在古青萤打算捧起潭水时,古青阳拉住她的手,说了一句话。 这也让她低下头,再度看向面前的水潭。 阳光映照在潭水之中,让这潭水显得清澈透亮。 但,这的确不是水。 因为,这所谓的水,其实是一滴又一滴液态的虫卵。 站在这祭坛上仔细去看,就可以看到,那一只又一只还是幼体的透明小虫,在其中缓缓地蠕动。 “但它于我们而言,也不是毫无作用啊。” “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好好地利用一下这些虫子。” 古青阳话音未落,漆黑的光华就已经自他的手上涌现。 而于此刻,他亦是在死死地凝视着眼前的虫卵。 “青萤,你站在原地别动。” “你不需要去炼化这虫卵。” “我会将虫卵炼化,然后通过我的神通将生命之气传递给你。” “你直接炼化我传递给你的生命精气就可以了。” “好。” …… 做好叮嘱,古青阳的吞神古魔经便开始全力地运转。 随着时间流逝,随着那漆黑的光彩变得愈加的璀璨。 这水潭中那数不胜数的虫卵,也在飞速地减少着。 古青阳利用它们,炼化出一道又一道精纯至极的生命精气。 而这,也使得他体内残余的诸多伤势全部都开始缓缓恢复。 除此之外,他甚至还可以用这生命精气进行修行,进一步地提升他修行的基础。 而且,他也不忘从所有的生命精气之中挑选出最为纯粹,品质最好的那部分生命精气。 然后,将其传递给古青萤。 至于那条已经与他缔结了天契的小虫,它只是在这些虫卵之中不断地来回畅游着。 自从跃入到这水潭之中以后,它就再也没有发出过嘶鸣声。古青阳也能感觉到,它正在飞速成长。 而它成长的方式,也与他类似。 不同的是,他是先将这虫卵炼化然后再做他用。而这小虫,则是直接将那些虫卵吞食。 它,似乎也是掌握着一种神通。 不过这种神通目前好像就只能针对它的同类,也就是其他的虫子。但是,到了以后,是不是还是这样。 那,可就真的不一定了。 虫,在古青阳的认知中,始终都是一种潜力巨大,生命力异常顽强而且还拥有着可怕战力的生灵。 它们,可以做到很多其他生灵无法做到的事情。而古往今来,人对于虫的理解,却并没有多么深刻。 “吱吱吱吱——” 然而,就在这时,在远方,却是也有一道道刺耳的脆鸣声响起。 这声音也算是无比嘹亮了,古青阳也不可能听不到。 他转头望去,却见一道道巨大的身影正向着这边飞腾而来。 那是十余只体型异常巨大的紫色飞虫,它们形似蜻蜓,却生有蜘蛛的头颅,还有蝉的翅膀。 它们的翅膀,共有四对,腹下更是生有六对螯足。这般模样,倒也称得上是极为凶悍了。 “贼子,速速滚开!” 直到这洪亮的声音响起,古青阳才注意到,原来每一只紫色飞虫的头颅上都有人站立。 而这也足以说明,这紫色飞虫并非是这天阳秘境之中,那种天生天养的自然生灵。 它们还是有主人的,也是蛊虫。 而且,这十余个修士居然还都散发着后天赤品的气息。 甚至,就连他们的虫子,也都散发着类似的气息。 一下子涌出这么多敌人,敌人的实力还极为强大。 这样的变故,让古青阳的心情变得凝重。但他也感到了兴奋,因为这些人也可以算是一种别样的资源。 …… 第七十三章乱战开始 在古青阳的眼中,人,尤其是骨修,与这些蛊虫相比,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换句话来说,大家都是生灵。 在某些方面,大家是一样的。 这样的说法,也许是有些过于极端。但在骨修的世界里,这样的方法其实是刚好合适。 “青萤,准备迎敌。” “嗯。” 眼看着那些人距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古青阳也默默地结束了他这场为时尚短的修行。 他倒是很想继续下去,毕竟他还有很多伤势,没有被完全治愈。但是这些人是不会给他机会的。 “笃笃笃——” 体型巨大的紫色飞虫就像是一头头遨游天际的猛禽一样,它们向着古青阳二人俯冲而来。 在俯冲的过程中,它们还口吐绿色的毒液,以此作为攻势,相互掩护着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而对此,古青阳则是默默地推演起大葬须臾手,将自身灵力化作恐怖的死力,直接与之抗衡。 别看这些虫子比较可怕,那只是模样上的。归根结底,它们在本质上都是生灵。 既是生灵,便会惧怕死亡。 这是一种任何生灵都会具有的本能,轻易不可克服,唯有经历了重重磨难,经历过修行,才会克服。 说白了,就是用心境改变本能。 但这些虫子都是那些人在最近一段时间培养出来,它们的灵智到底能不能超越这些人都是个问题。 就更不要说,培养心境,以此来克服本能了。更何况,古青阳所展露的死力可是一种很直接的力量。 这种死力,比之悬棺古宗落叶山脉的死力,还要纯粹得多。 这可是古青阳在那个地方被囚禁三年,才明悟出来的东西。 果然,就算是有人在驱使着这些飞虫,向古青阳发动攻势。 那些紫色飞虫在感知到古青阳的气息之后,也都会毫不犹豫地向后方退却几分。 而如此一来,这些想要袭杀古青阳的骨修,也都纷纷感觉到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有好几次,他们都感觉到,他们明明能将古青阳重伤。但,因为身下飞虫的失控,他们还是失败了。 “不懂人话的畜生!” “我养你何用。” “哼,没用的东西。” …… 一段时间之后,天穹之上,已然是骂声迭起。 而古青阳只是笑意盈盈地凝望着眼前这些人。 他并没有急着发动别的攻势,此刻,他在观察,在心中默默估量。 他很想知道,这些修士培养出来的蛊虫到底有怎样的战力。 还有,这些修士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突破到后天赤品的。 他能感受到,这些修士都是才刚刚突破不久。 若是一个人、两个人这样,那也就罢了。 可现在,是他遇到的所有人都这样,这就足以说明事情的异常。 “轰——” 终于,就在这些修士即将再度发起袭杀时,一柄通体漆黑的百丈巨剑横空出世。 只于片刻之间,巨剑横扫,带动无边的威势,直接就从天穹中斩落了八只紫色飞虫。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一次,出手的人可不再是古青阳了。同古青阳那种步步为营,不放过任何细节的打法不同。 身为他的妹妹,万古真魔骨的拥有者,修行至今,古青萤早就已经有了她自己的战斗风格。 而她的风格,也可以只用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杀。 她对敌,就像现在这样。 以一剑横挡诸敌。 以一剑镇杀诸敌。 真魔不朽,魔骨可怖。 真魔不朽经,本就是她为她明悟创造的无上神通。 与她,自然也是最为契合的。而这真魔不朽经,亦是将她的躯体强度提升到一个恐怖卓绝的程度。 单论体魄强度,她比之她的哥哥古青阳,可能都要强上许多。 更何况,这神通还会近乎无限地增幅她的力量,让她变得更强。 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另外一种神通,一剑断万古,所能爆发的力量可就十分恐怖了。 “轰!” “轰轰轰轰——” …… 自古青萤出手之后,那十几位骨修便彻底傻了眼。 他们原本,是将古青阳当成最大的敌人的。 但是,在古青萤出手之后,他们就发现他们错了。 “快,把传声玉坠拿来!” “拖住她,拖住她!” …… 天穹之上,那漆黑的巨剑明明不是天罚,但在此刻,它给这些修士的压迫感,却比天罚要更为恐怖。 而此刻的古青萤,也是再度展露出她那极其恐怖的一面。从她出手开始算起,一直到现在。 这还没过去多长时间,在这天穹之上就没剩下多少敌人了。 这场大战刚刚开始的时候,这些修士还是十余人之多。 而现在,在天上盘旋飞舞的紫色飞虫就只剩下四只。 他们兄妹二人的敌人,也只剩下五个。 若非是其中一人跑得够快,那现在,他就已经是剑下亡魂了。 而古青萤听着那几个修士的大吼声,却是忍不住微皱秀眉。然而,在她转头望向古青阳的时候。 她却是看到,古青阳只是默默地向她摇摇头。而在这之后,她也放下了手中巨剑。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我们神夜楼别的没有,就是人多,阿呸,就是同门众多。” “哈哈哈哈哈——” 一个骨修,原本应该是打算放两句狠话的。 毕竟,古青萤这打着打着就把剑放下了,实在是不怎么尊重他们。 这样的行为,让他们觉得他们已经受到了侮辱。 但是,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 就算是让他们继续同古青萤打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的蛊虫也会被那巨剑斩成两半。 而他们自己,也一定会无力地倒在地上,就像他们那些已死的同门一样,彻底的陨落。 他们可不想迎来这样的结局。 所以,事到如今,他们选择了最为干脆的解决办法,那就是叫人。他们可不信,这两人还能以一敌百。 只是,放狠话归放狠话,这狠话让那个人放出来,反而引得古青阳和古青萤发出一阵阵畅快的大笑。 “吱吱吱吱吱——” “吱吱笃笃吱——” …… 然而,还没过多长时间,一道道虫鸣声就已经在不远处响起。 古青阳和古青萤放眼望去,却见一道道巨影,正疯狂地袭来。 那是一只只形状各异的飞虫。 它们之中,有通体碧绿,但生有八条湛蓝蛛腿的六翼大蜘蛛。 更有通体漆黑,生有金色大翅膀的巨型飞天蝎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飞虫,它们具有诸多昆虫的特征。 但,却并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就是这样的飞虫,它们浩浩汤汤地飞来,足足有一百多只。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古青阳他们两个看到的。 除却这些飞虫之外,在后方,好像还有其他飞虫,在源源不断地向这里飞来。 “神夜楼的废物们,休想独占生命源泉。” “哼,机缘人人可得,我神夜楼的人凭什么不配。” “你神夜楼就是不配,你们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天下谁人不知,我神夜楼乃名门正统?” “倒是你们堕魔门,都是一群绝世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 虫鸣声中,更是有一道道怒骂之声响起。 而在这一刻,诸多人影也是在天穹之上出现。 还没等古青阳两人所在的那片大地,成为战场。 这片天穹,就已经成为战场了。 而古青阳他们两人看着眼前这般情景,也不由得愣住了。 但紧接着,古青阳就意识到,等待着他们两人的,应该不会是一场与神夜楼骨修的大战。 看样子,正道骨修,还有魔道骨修,那是纷纷都在向这里赶啊。在这种情况下,一场乱战在所难免。 而且,来到这里的正道骨修,有神夜楼,有焚香轩,有浩然剑宗,更有一个烟雨刀门。 古青阳仔细一瞧,这才发现,曾经与他有过过节的正道宗门,这一下也算是到齐了。 甚至,除了这些宗门之外,其他的正道宗门,也都纷纷是挖空了心思向着他这边赶来。 而这般情景,也让古青阳低下头看向身边的潭水。 这些家伙的目标,显然不可能是他。他可不认为,自己有引得他们所有人倾巢出动的资格。 只是,这潭水有什么奇异的呢?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这潭中的每一滴水都是虫卵?这些人是想要用它做什么事情? 一时之间,古青阳心中的疑惑反而因为这些人的到来变得更多了。但他也在思考,该如何应对这些人。 要知道,现在,局面已经乱了。 正道骨修,魔道骨修。 他们纷纷都在向着这边赶来,并且已经在天上开始乱战。而且,这场大战,明显是才刚刚拉开帷幕。 “你们快看,那是古青阳!” “想不到,此子居然早就已经来到生命之泉了。” “诸位,不要再打了,魔道的邪魔已经占据了生命之泉。” “对,我们应该集中力量,立刻将生命之泉夺回。” “决不能让生命之泉落入到邪魔之手,决不能!” 就在下一刻,一道道声音响起。 而随着这些声音响起,也更是有诸多目光,都集中在古青阳二人的身上,显得无比炽热。 这样的变化,也让古青阳的神色变得凝重许多。他也没想到,这些人会如此反复无常。 但,这也无所谓了。 下一刻,他的眼中有杀意涌现。 …… 第七十四章他欲破境 将古青萤拉到自己的身后,随后那漆黑的巨影便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吞神古魔经更是被他全力推演。 和上一次一样,这漆黑巨影只是吞神古魔经第三重天的一种演化。 说白了,只是一种对敌手段。 而如果,只需要面对一个敌人的话,那古青阳还不至于这样。 但现在,那群人已经像是发疯一样,向他这里冲杀而来。 所以,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在这种时候,他必须站出来。 否则的话,这已经被他得到的东西,可就要成为别人的手中之物。因此,他选择了最为有效的手段。 在他所有的攻伐神通之中,杀伐力比这黑色巨影更为恐怖的神通,不是没有。 但要施展那些神通,是需要时间与时机的。 时间不够,那些神通就无法被布置完成,更无法被推演出来。 时机不到,那些神通的最大威能便无法被他发挥出来。 因此,他需要进行的是一场时间无比漫长的猎杀,而并非是一场无头无尾的拼杀。 在他的眼中,这些人不仅仅是他的对手,更是他的猎物。他从一开始想的就是不放过所有人。 可以说,他的思维,与这些人的思维,有着莫大的不同。 而就在他以他缜密的心思,在琢磨着接下来该如何布局的时候。 在他的身后,古青萤这丫头却是有些要热泪盈眶的冲动。 她会如此,只是因为,古青阳毫不犹豫地将她拉到他的身后。 这让她不由得一阵恍惚,在恍惚中,觉得他们两个又回到了古家,回到了那段只存在苦难的岁月。 “哥。” “怎么了?” 听到古青萤的声音,古青阳不由得心中一紧。他还以为,这是又有什么新的变故了。 但紧接着,他就感受到,他的身后有一阵磅礴的魔威出现,而古青萤亦是轻轻地说道: “我帮你。” “轰隆隆——” 同一时刻,一声雷鸣自这晴空万里的天穹深处传来。而雨点,亦是缓缓地落在在这秘境世界之中。 是的,古青萤推演了她的神通。 雨落轮回诀。 此法是因雨而生,亦是因古青阳而生。是由她创造,威能也由她的心境来决定。 而在这之后,她就再度推演起她的另外一门神通,真魔不朽经。随着这两大神通的推演。 随着那力量,被古青萤源源不断地附着在巨影之上。那巨影的手中也多了两柄巨剑。 “呼——” 感受着那种自己不曾拥有的磅礴力量,古青阳的内心之中,并没有多少渴望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这力量就是属于他妹妹的。这是古青萤的东西,他断然不会像夺取其他人那样夺取。 但,他在此刻,却是接受了这样的力量。这是出于理智,亦是出于情感,才做出的决定。 古青萤想帮他。 如果是在以前,他一定不会允许古青萤出手。但现如今,一切都已经与原来不同了。 他们两个成长,不是当初了。 在过去的日子里,他已经学会了该如何同妹妹交流,如何拒绝,如何去接受。 现在这样,接受古青萤,才是对的。唯有如此,他们两个的胜算才能更多,才更有可能会赢。 “来。” “战!” 待着巨影彻底成形,诸多骨修也驱使着他们的蛊虫杀向两人。 而对此,古青阳和古青萤都只是轻吼一声。 刹那间,他们两个只觉得,在他们中间似乎是多了某种联系,那种联系,不是能用言语说清的。 但,因为有些联系存在,他们两个的力量才会被彻底的融合。 而随之一起被融合的,还有他们的意志。 战意,杀意…… 渐渐地,他们两个都觉得,他们仿佛能够看到对方的心。 而下一刻,这种感觉便消失了。 他们两个的心中,唯独只剩下那种力量完全融合的感觉。 “这——” 这样的变化,也让古青阳和古青萤面露几分惊讶之色。 因为,他们刚刚感受到的感觉是一种前所未有感觉。 可他们也来不及去想太多。 随着一阵阵轰鸣之声响彻在这天地之中,这片天地,也终于不再像原来那样,生机盎然。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乱战。 正道骨修的宗门,还有魔道骨修的宗门,两者数量加起来,已经超越了两手之数。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地疯狂上涨着。毋庸置疑的是,再过一段时间,人会更多。 而到了那个时候,这场史无前例的大乱战,也势必会升级成为一场恐怖的战争。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天阳秘境才算是彻底的乱了。 只是,无论场面有多乱,对于古青阳而言,都无所谓了。 因为,他和他的妹妹已经被绝大多数人给当成了敌人。 即便他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那些人就这么想要这些虫卵。 但是,这些人为了他们所谓的生命之泉,显然也是彻底疯狂了。于此刻,他们已然是不会顾及其他。 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都不足以阻止他们的前行。 而现在,他们要抹除的就是挡在他们面前的古青阳。 雨,滂沱而落。 人,蜂拥而至。 影,顶天立地。 …… 这就是此时此刻,这片天地中最为显眼,也最为壮观的景象。 而古青阳也拿出了他作为一代帝者的无上气质。 在杀伐中,他举手投足之间,仿佛是在决定众生的生死。 他的一言一行,就仿若是一位超凡者的深沉低语。 “也许,我当初应该突破。” “但是,现在也未尝不可。” 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的身上已经多了很多伤痕。 这就是他一直以极限状态推演吞神古魔经的下场。 而且,为了不误伤古青萤,他还一直克制着那种吞噬之力。 而现在,随着这场大战进行的时间越来越久。 他的身体,终于要撑不住了。 虽然,古青萤的体魄要比他好上很多,但是她此刻也是香汗淋漓。 古青阳知道,若是像现在这样再战斗下去,那用不了多久,她就不是香汗淋漓这么简单了。 到时候,只怕她也会步了自己的后尘,沦落到和自己一样凄惨的境地之中去。 而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此刻,他也意识到他在修行中留下了问题。在过往,他一直都在压抑自己的修为,力求修得完美二字。 可实际上,在很多时候,他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会让他自己在这种情况之中落入万分凶险的境地。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这是古青阳在前世听到过的最多的一句话,也是让他感触最深的几句话之一。 此刻,他将这句话想起。 他在质疑他自己,质疑他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应该在以前就选择破境。 但很快,他的心念变了。 是啊,为什么要质疑自己呢?以前做的不够好,那就争取在现在做的更好。 曾经不去突破,是为了未来。 而现在,正是未来。 他感受躯体之中那愈加充盈的力量,也感受着他这具躯体的羸弱。终于,他决定了,不再隐忍。 破境,打碎那道禁锢! 这就是古青阳此刻的决定,是古青阳在深思熟虑之后,所选择的打破局面之法。 骨修的每一个境界,都有着天差地别一样的战力差别。现如今,他的确很强。 但他终究只是命骨境,就算他将他的吞神魔骨修炼的无比逆天。他也终究还是命骨境的修士。 让他在如今的局面之中,去面对数以百倍、千倍,同他处于同一个境界的骨修。 这已经不是很难,而是不可能。 即便,他有着古青萤的帮助,战至最后,只怕他们两个,也还是会陨落在这里。 因此,下一刻,他就开始吟诵起一段段古老的经文。 那些经文,在过往之时,他从未吟诵过,更未推演过。 但,这些经文却是他为他的妹妹留下的,最后的手段。 突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稍有不慎,无法突破的下场不是万劫不复,而是死亡,是陨落。 他有了突破境界的决心,也有面对失败的准备。 “哥哥去去就回,不要担心。” “你别离开这里。” “此屏障,可保你安然无恙。” “等我回来。” “带你看遍人间落雨。” …… 雨幕中,古青阳将他凝炼的巨影留给了古青萤,将一道道由经文力量构筑的屏障留给了古青萤。 他的话很多,但归根结底,却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他要离开了。离开这里,离开他亲手构筑的庇护。 “哥——” “不要担心。” 古青萤如何不能感受到,古青阳声音中的决绝。但,还没等她说任何话,古青阳便已经冲天而起。 “呵呵呵哈哈哈——” “战。” 天穹中,传来古青阳的狂笑。而于同一时刻,古青阳亦是在疯狂地推演吞神古魔经,做着最后的布置。 …… 第七十五章生死存亡 符文,接连不断地在古青阳的身边衍生着。它们通体漆黑,散发着幽邃的黑芒,看着很是诡异。 这些符文与古青阳在平日里展露的符文,是截然不同的。它们代表的力量是古青阳的本源之力。 古青阳修行至今所积累的诸多底蕴,全部都可以经由它们展露。古青阳之所以要让它们在此刻衍生。 就是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打破命骨境的桎梏。 一直以来,他为了能让自己以后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的力量,不去突破。 但今时今日的困境,也让他意识到,今天,他必须得突破了。这是打破困境的唯一办法。 所以,在突破之前,他要将他修行的神通推演到崭新的层面之上,推演出另外的极致。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破境以后拥有更为恐怖的实力。 而他对吞神古魔经的理解,也早就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只是,在破境之时,需要他去推演的神通,却不止吞神古魔经。 “骨修第一境,命骨。” “觉醒本命骨者,皆为骨修。” “有命骨者,便为命骨之境。” “此境有先天后天之分。” “先天之力,乃是与生俱来。” “后天之力,可弥先天不足。” “先天领后天也好。” “后天补先天也罢。” “命骨之极,不过一个圆满。” …… 喊杀声、轰鸣声,诸多声音全部都在古青阳的耳边铮铮作响。 走出那道漆黑的巨影之后,古青阳便直直地向着那些修士杀去。 他的威势,已然是无比不凡。 按理来说,这般样子的他,应该已经是完全沉浸在战斗之中了。 但是,他整个人的意识,却是沉浸在他自己的内心世界之中。 在他的内心之中,只是偶尔会有那么一两句敌人的喊杀声响起。 除此之外,在其他的时候,他的内心世界就是无比安宁的。在这个世界之中,只有纯粹的道意存在。 古青阳在过去的时间里,对于骨修所有流派的修行之法,积累下来的诸多感悟。 还有他对于魔道魔性的感悟,神道神性的感悟。以及,他对于骨修本身,那种纯粹的感悟。 诸多感悟,构筑成这个内心世界的道意。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道意也在变得愈加浓郁。 而与此同时,在现实世界中,古青阳的身边却是已经有杀阵演化。数不清的血色纹印,在飞速衍生着。 这些血色纹印会化成神链,在这血色神链的末端,更是也有血色的长剑与其一同衍生。 神链纵横,长剑交错。 这就是杀阵形成之后,古青阳身体周围的景象。 而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也凭借这杀阵,镇杀了很多敌人。 虽然说,被他斩杀的那些人,都算不得是那些宗门最出色的弟子。 但是,如此战绩,再加上古青阳本来就已经在外的显赫声名。 古青阳还是在这极短的一段时间里,成为在场众多骨修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即便古青阳已经主动地走出了生命之泉,来这里同他们进行血战,他们也没有打算放过古青阳。 “怪不得那家伙会自己出来。” “你们快看,那个女的还在生命之泉的祭坛上。” “果然,魔道的人就是诡计多端啊,居然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 很快,一道道声音响起。 而那些骨修的脸上,也是齐齐浮现出一抹怒色。 显然,在他们看来,古青阳就是故意这样做的。 因此,他们之中的不少人也是在第一时间冲出。 那些人催动着他们身下体型巨大的蛊虫,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向着古青萤的方向杀去。 “今天,有我在此。” “你们谁也过不去。” 不过转瞬之间,古青阳的声音就已经响彻天际。 而随着他的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绵延百丈的血色神链。 而与此同时,那些漆黑的符文亦是已经化作漆黑的神纹。 血色神链所到之处,便是漆黑神纹的生长之地。 那些漆黑神纹,看上去明明就只是一种攻伐手段。 可它却像是一种植物一样,仿佛是具有生生不息的能力。 它们出现在哪里,就会在哪里扎根,然后疯狂地演化、生长。 这样的一幕,让下场的很多骨修都不由得一愣。这样的手段,他们其实也是第一次见。 但相比于关注这手段,他们,显然还是更为在意,他们那所谓的生命之泉。 因此,就在那些血色神链连同黑色神纹拦住他们的去路时,他们也俨然是在推演他们的神通。 所以,就在一时之间,诸多杀伐神通,便已经在天穹之上被推演而成杀向那些血色神链。 绚丽的光彩,猛然爆发。 轰鸣声中,天地,仿佛都要为这一幕变得黯淡几分。而那些血色神链则是在攻势中断裂了不少。 只是很快,血色神链重生,漆黑的神纹,也变得更为璀璨,展露出不一样的威势。 “咳咳咳咳——” “呵呵哈哈——” 半空中,古青阳先是大口大口地咳出鲜血来,而后,又发出一声声震天的狂笑之声。 此刻,他的笑声直冲九霄。 而紧接着,他又抬手,让他推演出的无尽黑纹再度演化,在半空之中交织开来。 最终,它们化成了一道道璀璨至极的漆黑纹印。而与此同时,在场的众多骨修,也都感到一丝不祥。 可,还没等这些骨修作出什么反应,在这片天地中,不论是最平凡的草木,还是藏匿在草木中的虫子。 还是,那些已经战死的骨修,在它们的躯体之上,都会有阵阵灰蒙蒙的雾霭衍生。 “你们真的懂得炼蛊吗?” “你们真能坚持下去吗?” “我可以告诉你们,在我没有彻底倒下之前,你们之中的任何人,都不可能碰到那生命之泉。” “你们前行一步,我便发动一次杀招。你们前行百步,我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来,与我一战吧。” “胜者,才配得到一切。” …… 灰蒙蒙的雾霭,正在变得愈加厚重,愈加浓郁。而古青阳的吼声,则是一如既往的嘹亮。 而在此刻,诸多骨修也是凝视着古青阳。在他们的眼中,他们眼前的这个人,就应该去死! 在这个人还没有发出这些怒吼之前,他们在看向这个人的时候,眼中还能带有一些凝重之意。 可现在,随着古青阳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随着古青阳将他的意思以最为嚣张的方式表达出来。火山文学 在场的众多古修,也沸腾了。 “这个人以为他是谁?” “他真想独吞生命之泉吗?” “独吞生命之泉,他也配!”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让他成为我的剑下亡魂吧。” …… 一道道怒吼亦是响起,这是在场的那些骨修在回应古青阳。 而与这些怒吼声一同回应古青阳的,还有诸多演化完成的杀招。 “炼道杀招,百炼千劫!” “风道杀招,天衍无痕!” “坤道杀招,泰极尘陨!” ……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无尽杀招,雨落滂沱。 只是一瞬间,古青阳就被各种各样的杀招给彻底淹没了。 而且,这一波攻势在被人开启之后,也并没有很快结束。 那无比璀璨的光辉,在半空之中可是存在了很长时间的。 很久之后,那片由无尽光辉构筑而成的光华才算是彻底消散。 在诸多杀招全部都消散之后,将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飞扬的雾霭。 雨幕中,古青阳的气息也渐渐微弱。 在此刻,几乎所有向古青阳出手的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而且,随着这众多杀招打在古青阳的身上,先前,曾被古青阳推演出来的血色杀阵,也变得黯淡。 那血色神链,已经远远没有之前那般坚韧了。而这血色神链末端的长剑,也是在顷刻间碎裂。 甚至,就是那些漆黑神纹,也在转瞬之间变得黯淡,看样子,就仿佛是随时都可以消散一样。 “骨修第二境,祭骨。” “命骨境的骨修,在初步明悟到自己的道以后,才能达到的境界。” “命骨共分九品,有先天后天之分,命骨境只求圆满。” “祭骨境,重点就在与祭字,既是以祭为修行之法。” “那祭骨境的骨修,就要通过自己修行的神通去祭炼自己的体魄。” “由体及骨,共分四转。” “祭骨第一转,铜皮铁骨。” “祭骨第二转,脏器不朽。” “祭骨第三转,万钧之力。” “第四转,不食人间烟火。” …… 没有人能确定,现在的古青阳到底是死还是生。 但古青阳自己却是清清楚楚的知道,他还没死。 现在的他,虽然已经被这些家伙给杀到身负重伤。 但是,他还不至于立刻死去。 他体内的吞天魔骨已经被毁灭了大半,但剩余的吞天魔骨,仍然可以发挥出它们本就具有的作用。 时间始终都在流逝,他,也始终都在炼化他可以炼化的一切。无论是那些生灵的生机。 还是已经死去的那些骨修,还有蛊虫们,他们体内残存的力量,也可以被他炼化。 在这场血战之中,此刻的他,只差临门一脚,便可以踏入到骨修第二境的门槛之中去。 可偏偏就是这一脚,他迟迟没有踏出。因为他的生机已经被毁灭了大半,现在就连活着都是勉强。 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冲击那道树立在他面前的桎梏了。 但,若是他想要生存下去,若是他还想陪伴在那个人的身边。 那他就不得不坚持,就不得不应该把他做的事情,做完。只是与此同时,遇到麻烦的人可不止是他。 “哼,古青阳已死。” “只要斩杀此女,生命之泉便是我等的囊中之物了。” “哈哈哈,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们了,我们必将得到传承。” …… 一道道声音响起,此刻,那些声音,相比于之前,全部都少了几分怒意,多了几分贪婪之意。 而大批大批的骨修,也在向着生命之泉的方向冲杀而入。这一次,的确没有人阻挡他们了。 哪怕古青阳还可以复苏,还可以再战。他也需要时间来恢复,在没有恢复力量之前,他,还不行。 而慢慢地,在滂沱的大雨中,那些修士的数量也从最初的几十人,变化为后来的几百人、几千人。 直到最后,越来越多的骨修齐聚此地,将生命之泉围的水泄不通。这些人,俨然是化成了人海。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生命之泉的祭坛上,古青萤单手持剑,默默地站在原地。 她凝视着这一众骨修,那对绝美的眸子,此刻已然是一片血红。 恐怖的魔威,更是缭绕在她的身上,看上去真是好不骇人。 而她的一句话,却是引得在场的众人发出一声声大笑。 “哼,代价?” “你可是悬棺古宗的魔女,你才是邪魔外道。” “我们不过是一群诛魔灭邪的正义之士罢了。” “我们是为了守护资源,不让资源落入尔等邪魔之手。” “哈哈,如果维护正义也有代价的话,那就让我们付出吧。” 这是众多骨修给古青萤的答复。 那答复就是数不尽的正义之言。 此刻,这些骨修的样子,看上去真是要多正义凛然,就有多凛然。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群浑身正气的人,做下了围杀他人的勾当。 但古青萤却是在死死地凝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在她的眼中,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敌人,死敌!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最终又带着炽热流淌而下。 她从不认为那个男人是这些人口中十恶不赦的魔。 “轰——” 震天动地的轰鸣之声响起,古青阳留下的防御手段,只抵挡了这些人三次攻势。 三次之后,所有的防御手段都尽数破碎。而古青萤,更是要直面眼前这些骨修。 刹那间,无数杀招被这些人推演而成。显然,这些人这是想要故技重施,以同样的方式灭杀古青萤。 但古青萤,又岂会让他们如愿。 她会一直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然而,就在她以手中巨剑不断挥斩,击退、击杀诸多敌人之时,在她的身前却是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还不够,还不够!” …… 第七十六章封神化魔 那道人影周身都被灰蒙蒙的雾霭缭绕着,偶尔会显露出来的身体部位也没有多少血肉。 一看到这道人影出现,在场的众多骨修,也不免暗暗心惊。此刻,他们都在想,这人到底是谁。 虽然说,这人影那极度沙哑的声音能让他们感到几分熟悉,但他们还是不敢确认,这是古青阳。 “还不够,还不够!” “不够——” 然而,此刻,那人影似乎也就只会说这三个字。 除了这三个字之外,众多骨修就再也没见过他说任何话。 而此刻的他,说话时看起来也根本就不像是在说话。 此刻的他在说话时,看起来很像是一只刚刚脱困的凶兽,在接连不断地发出嘶吼之声。 “哥——” 但就在这人影出现的一瞬间,古青萤就已经认出了他。所以,她也是毫不犹豫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呼唤,声音不大,却让刚刚从天而降的古青阳,瞬间平静了不少,似乎是恢复正常了。 可实际上,自他体内散发出来的灵力正变得愈加狂暴、紊乱,他这样子,就仿佛是随时都会暴走一样。 此时此刻,也没人能理解古青阳的痛苦。 他虽重伤,虽濒临死亡。 但从始至终,他都能凭借他在此之前做好的布置,感知到外面世界发生的事情。 所以,他知道那些修士在做什么事,知道那些修士,要对古青萤群起而攻之。 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底就有一个声音出现,然后接连不断地催促着他,让他前行,让他起身。 那声音出现的次数越多,他便越是痛苦。而最让他痛苦的,其实还是他的身体。 血肉全部被毁,骨骼寸寸断裂。 属于他的一切都在消失,属于他的一切都要化为尘埃。这种种迹象都好像是在告诉他,他要死了。 “我还不能倒下。” “不能倒下,不能——” “给我力量!” “给我速度!” “只有这些,还不够!” …… 他的吼声,其实正是他心声的真实写照。只是此刻,他的意识已经是极为不清醒了。 所以,他虽然克服了所有痛苦再度降临,虽然已经成功地来到古青萤的身边。 但现在的他,也的确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就如同是一只刚刚脱困而出的凶兽。 他的意识并不清醒。 身体的痛苦,愈加严重的伤势。 这一切,都使得他的意识变得无限模糊。此刻的他,看似是无比骇人的,可实际上却是无比虚弱。 而这,已经是他能够拿出来的最强的力量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意识也在愈加模糊。 强烈至极的虚弱感,还有疲惫之感,全部都在困扰着他。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维持住这份清醒。 “怎么,就要停在这里了吗?” “你不打算与天相争了?” “你不想救萤儿了吗?” “古青阳,醒醒,醒醒吧!” “萤儿她,就只有你了!” “你要力量是吗?” “这力量,一直都在你身上!” “你为何不去看一看,哪怕只是一眼,就看一眼你的内心!” …… 当古青阳渐渐地沉沦,渐渐地觉得,他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喊杀声,还有打斗声的时候。 古青萤已经悍然立于古青阳的身边,她一人一剑,凭借三种威能恐怖的神通,始终都在坚守。 而古青阳自己,则是无力地倒在内心世界之中。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已经坠入水中的人。 窒息、冰冷、黑暗…… 他仿佛是沉进了一片深渊中,而在他的耳边,也唯有一道道声音,还在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源自于他的执念,源自于他在昏迷之前,对于修行的明悟。 “轰——”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声前所未有的轰鸣之后,古青萤也被诸多威能恐怖的杀招轰的倒飞而出。 而在那之后,她便狠狠地将伫立在原地的古青阳砸倒在地。但,那些骨修显然还是不够解气。 “哧——” 随着一道沉闷的穿透声响起,古青阳、古青萤的躯体,也是被一把剑给彻底贯穿。 “砰——” “终于死了。” …… 那个骨修怒骂了一声,随即,也是抬起脚,狠狠地将古青阳兄妹二人踢到潭水之中去。 而在同一时刻,其他的骨修却是再也顾不上古青阳二人了。因为,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这潭水。 只是,等待着他们的也不单单是这潭水,等待着他们的,还有他们身边的人。 当大家公认的威胁,彻底消失之后,他们身边的人便不再是他们的盟友,而是他们的敌人。 “轰轰轰轰——” 这是杀伐神通对碰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 同一时刻,那些骨修,似乎也是有了正魔之分。 交手之时,正道的骨修会大骂魔道骨修是邪魔外道。 而魔道的骨修,也会大骂正道的骨修,说他们无耻至极。 可谁才是邪魔呢? 刚刚围攻古青萤的时候,正道的骨修可没有因为他们所谓的正义,而少砍古青萤一刀。 而在正道骨修以正义为名,打着诛魔灭邪的旗号要替天行道时,魔道的骨修也没有跳出来与其对抗。 那个时候,魔道的众骨修,也不过就只是一群旁观者而已。他们在乎的就只是机缘,而并非是正魔。 “神。” “魔。” “人。”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太过于弱小,无法做到那些事。” “那,神呢?” “古往今来,诸多典籍,诸多道统,似乎都在告诉世人一件事。” “他们说,神,是充满怜悯之心和慈悲之心的。” “可神,真的应该这样吗?” “不,我不该再继续去想。” “我更不该沉沦至今。” “唯有魔,才是我的答案。” “魔,不会被诸多枷锁束缚,更不是弱小的存在。” “唯有成魔,才能让我扭转这一切,让我变得强大。” “那——” “那便让我成魔吧。” “那便让我成魔吧。” …… 万千思绪衍生,万千思绪陨灭。 一念生,一念平。 而到了最后,古青阳心中的声音就只剩下了一种。 往昔之事,就如同一道道光幕一样,在他的心中不断浮现。 他想起了前世,想起了那极尽辉煌,却也失败的一生。 他想起了今生,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他知道他已经沉沦了,他也不想再沉沦下去。 可不论是时间过去了多久,他都没能醒来。 直到,他的心中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古青萤。 却,并不是已经长成绝代美人的古青萤。 那只是一个丫头,她看上去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此刻,在她的身边,还有一座小小的坟包。 “哥,萤儿好饿啊。” “好冷啊——” “哥,萤儿不喜欢冬天。” “哥哥,你看,下雨了。”火山文学 …… 一道道声音响彻在古青阳的内心之中,此刻,这突然出现的声音终于不再只是古青阳自己的声音了。 也正是这道小小的身影,让古青阳心中缓缓浮现的三道人影,最终只剩下一道。 是了,他就是要成魔! 纵然他真的心存善念,又如何? 如果他连他最在意的人,都无法守护。那他就算是修至最后,成为无上的强者,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善,救不了他的妹妹。 但是他的恶可以,他可以以这份恶作为本源,不断成长,成长到让世人畏惧于他! 从那一刻开始,他不再是人。 三性化身中,凡性化身消失。 而神性化身,亦是被枷锁缠绕。 唯有那道魔性化神,它闪耀着漆黑的光泽,变得熠熠生辉,变得恐怖至极,变得无比可怕。 “轰隆隆——” 这声音并非是雷鸣,而是大地的震颤之音,是那水潭在开裂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更是古青阳的躯体发出的声音。他与古青萤的血,将这池水染的血红一片。 而在此刻,随着他的躯体之中有阵阵幽邃到极致的黑芒浮现。 这潭水中的虫卵,也在以非比寻常的速度被他绞杀,而后炼化。 沉寂了不知道多久的古青阳,终于睁开眼睛,而他的血肉,亦是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重新生长。 “那就让我成魔吧。” “那就让我成魔吧。” …… 他的声音响起,无比洪亮。 同一时刻,还在拼杀的诸多骨修也都纷纷变脸。 他们凝视着那泛起阵阵波纹的水面,脸色也变得异常难堪。 “灭绝凡性。” “封存神性。” “以魔为道。” 突然,一袭破烂黑衣的古青阳猛然从潭水之中冲出。 他的怀中,是已经奄奄一息却又被他救回来的古青萤。 而与此同时,独属于他的那份魔威,也在无形中弥漫开来。 在场的每个人都是感觉自己的躯体一凉,而紧接着,他们的躯体上便多久很多伤痕。 “嘶嘶嘶——” 水潭之下,更是有一头生灵,通体泛着独属于金属的银色光辉,猛然冲出,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声。 “钦螭,随我肆虐于这战场。” 古青阳的一声怒吼,像是一句宣言,又像是一句命令。 总之,在这声怒吼之后,那钢铁一般的生灵便冲杀而出。 而在阵阵轰鸣声中,古青阳整个人的气息,亦是变得无比可怕。 无形之中,那道横亘在他的躯体中许久的桎梏,碎裂了。 他,破境,祭骨境。 …… 第七十七章远天来敌 “这怎么可能!” “古青阳,居然还没有死!” “这是祭骨境强者的气息。” “完了,彻底完了!” “是哪个蠢材,将他踢到生命之泉里面的?” “这可是生命之泉啊,那个蠢材自己站出来。” …… 一道道声音响彻在人群中,这一刻,因为古青阳的突然复活,在场一众骨修,都是慌乱不已。 他们显然是没能想到,刚刚明明都已经打到那种地步了,古青阳居然还有能力,还能再度复活。 可现在,明显也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无论怎样,古青阳都已经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几乎是在顷刻之间,所有的骨修就放下了刚刚的恩怨,都是齐齐开始推演他们的神通。 只在片刻间,绚丽的光彩便在他的身边出现,而后,一道道杀招便再度攻向古青阳。 “炼!” 然而,他们所发动的大多数杀伐神通,却是只在片刻之间,就被古青阳尽数地以一道光幕抵挡。 而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轻而易举的就被那名为钦螭的蛊虫抵挡。而这一幕,则让众修心惊胆战。 说实在的,当他们看到古青阳复活,并且还突破境界桎梏,他们就没有多少想要继续打下去的心思了。 但事已至此,现在,可不是他们说停下,古青阳就会停下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最多也就只能有两个结果。 要么,就是他们惨败,被古青阳尽数灭杀,或者逃脱一部分。 要么,就是他们再度将古青阳灭杀在此,让古青阳再死一次。 而这两种结果两张对比之下,他们也还是觉得,还是前面那种结果更有说服力一些。 虽然,后面那种结果,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但这世间诸事,也不是他们想要如何,就会如何的。 “杀!” 随着古青阳的一声怒喝,无数道血色神链自他的身边衍生,而后向着在场的众修冲杀而去。 那头钦螭,也是发出阵阵嘶吼之声,转而模仿着古青阳推演出来的血色神链,化成银色神链。 如此一来,两种神链交错纵横在一起,却是让在场众修,感觉压力倍增,无比痛苦。 “哼,邪魔外道不要嚣张。” “浩然剑宗,鹿浩然。” “浩然剑宗,陆鹿。” “神夜楼,燕藏锋。” “神夜楼,花满天。” “焚香轩,李子安。” “焚香轩,千寻香。” “烟雨刀门,楼主。” …… 一道道人影,皆乘坐着凶相毕露的虫兽,自远方疾驰而来。 在前行的过程中,他们赫然也是一一报出各自的名号。 古青阳放眼望去,眼看着这些人向自己这边冲杀而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只是笑了笑,随后,便毫不客气地动用他的血色神链,构筑出他的杀阵,让诸多骨修为之沉沦。 而让古青阳感到惊讶的是,那只才刚刚成长起来的钦螭,它居然可以理解这杀阵的阵势。 古青阳原本想着,他施展杀阵一定会让这钦螭恢复原样,毕竟,这是在杀阵之中。 若是不懂得阵势的变化的话,那么到了最后,不单单是无法在杀阵之中灭杀敌人。 它还很有可能,会因为阵势的变化而负伤。 但,他没有想到,它居然理解了阵势的变化。 在杀阵成型之后,它所化的银色神链,居然还是能够爆发出和血色神链一样的威能。 这样的结果,是古青阳没能想到的。但在这个时候,古青阳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注意钦螭了。 别看这些一出来就会报上自己名号的骨修,很是讨人厌恶。 但古青阳此次见到他们,却是发现,他们之中的不少人,突然也都突破了祭骨境。 而且,尤其是那个烟雨刀门的楼主,以及神夜楼的花满天。这两个人居然已经是祭骨境三转的修为。 祭骨一转,铜皮铁骨。 祭骨二转,脏器不朽。 祭骨三转,万钧之力。 这三转修为,分别对应着拥有极致防御力的体表,以及机能极为强横的体内脏器。 再有,就是强横到非比寻常的力量。这三转修为,每一转之间,都有着天壤之别。 而现如今的他,不过是刚刚突破而已。才只是祭骨境一转的修为,最多就是体表的血肉比较强横。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与这两人相比,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毕竟,他还有着其他的底牌,还有一些极为强横的底蕴。 他虽然是祭骨一转,但若是拿他同那些一样境界的人相比。 那他的实力,也不是那些人可以轻易相比的。 这,就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不断积攒底蕴的好处。 更何况,他还有吞神古魔经。 现如今的他已经破境,吞噬炼化他人生机、力量的速度,也不是原来能够相比的。 “大葬须臾手!” 只见古青阳的手上黑光闪烁,而随即,在半空之中便有一道道手印凭空显化而出。 一时之间,围攻古青的众多骨修倒是被这些手印给拍的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有几个倒霉的命骨境骨修,甚至是在那一瞬间,就倒霉地陨落在这手印之下了。 “黯然破魂歌。” “古魔三千击。” “魔临万古,万古长青!” 一击之后,古青阳又是接连出手三次,使得无数光华在他的身边绽放开来。 而他自己更是先以黯然破魂歌影响这一众修士的心境,然后通过与这些家伙近身搏杀,来叠加拳意。 不过,这古魔三千击,是魔意更强,则拳意更强。 拳意更强,则魔意更强。因此他也施展了吞神古魔经的第三重天。 他为的,就是让这两种意志的力量相互叠加,相互成就。 唯有如此,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才会更有把握终结这一切。 而在他的杀招之下,众多骨修也是苦不堪言。 不过,这还仅仅只是古青阳以一只手对付他们,所取得的战果。 因为古青阳还得腾出一只手,抱住古青萤。 这丫头受伤极重,若不是古青阳及时复苏,说不得,她还真的会在刚刚的战斗中香消玉殒。 不过现在还好,因为古青阳的及时复苏,再加上古青阳还用吞神古魔经强行炼化诸多生机供养她。 所以,她的情况算是稳定住了。 就算是在一时半会儿之间,她无法苏醒。古青阳也一样能保她平安无事,让她好好沉睡。 “杀!” 然而就在一段时间之后,一道百丈之长的刀罡,却也是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辉,向古青阳杀来。 对此,古青阳也只是出了一拳。 刹那间,拳与刀的碰撞声,响彻在这天地间。但,古青阳也只是皮开肉绽,伤了一下骨头而已。 而那出刀的人,却是虎口猛然炸裂,鲜血直流,同样也是伤及了他的骨头。 并且,看这个人的样子,他的伤势似乎还不轻。 不过,这样的结果,其实也在古青阳的意料之中。 因为他这一拳,本就是他以魔意和拳意,让二者叠加许久,这才猛然挥出的一拳。 如果这一拳连这点威能都没有的话,那他也不用叠这么长时间了。不过,形势,的确是不容乐观。 因为,在这个人之后,其他的骨修,也都已经纷纷赶来了。他们就降临在这战场之上,盯着古青阳。 不得不说,这些人,此刻倒也有几分正义凛然的气质。 但古青阳相信,就算这些家伙里真的有卓尔不群的人存在。 这些人里的大部分人,也绝对和刚刚围攻他的人一样,说白了,都是一丘之貉。 只是,最先出手的人,也就是楼主,他并没有任何言语。 而到场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没有任何言语。 他们在加入战场之后,唯一在做的事情就是出手。 刹那间,闪烁着绿芒的手印。还有赤红刀罡,以及漆黑的光团,还有其他的攻势,全部都成型了。 它们飞速疾驰,向着古青阳攻杀而来。但,它们之中诸多杀招的目标居然不是古青阳。 只是片刻间,古青阳便已经敏锐的察觉到,这些家伙的目标是自己怀中的古青萤。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长空。 随着光彩逝去,古青阳的半边身子,更是被炸的血肉模糊。 而那钦螭,更是被炸的流下银色的血液。 但,因为古青阳的保护,古青萤却是没有什么事情。 “不愧是正道,真好啊。” 出言讥讽一声之后,古青阳单手指天。而在这个瞬间,那钦螭却是嘶鸣了一声。 随即,它便化成一把长长的阔刀巨刃,长达三丈,被凌空而立的古青阳单手执掌。 下一刻,古青阳一跃而起,在更高的位置,以此巨刃,向在场的众多骨修发动攻势。 …… 第七十八章引天彻地诛魔大阵 此刻的古青阳,就像是一尊自远古岁月中复苏过来的绝世魔头,其威凌已然可称是盖世之资。 “呵呵哈哈哈——” 在巨刃与诸多兵刃碰撞在一起的那一刻,古青阳的笑声,亦是震彻此间天地。 片刻之间,在场众多骨修向他发动的攻势,其中的一大半,通通都被他抵挡下来。 但,还有一部分,是他无法凭借手中巨刃抵挡的。 因此,为了守护怀中之人,他也只能背过身来,用自己的后背,来为怀中之人再度抵挡攻势。 而那些骨修见他如此,也纷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不过片刻间,他们就再度发动他们的攻势。 只是这一次,诸多杀伐神通之中就只有一小部分神通,是刻意在针对古青阳的。 而除却这一小部分神通之外,其他的神通,可通通都是向着古青萤轰杀而去的。 很显然,他们已经看到了古青阳的软肋。而古青阳的行为,更是在提醒着他们,他们应该怎么做。 “只要是为了消灭魔道。” “一切手段都可以动用。” 这两句话,大概是最能减轻他们心中那种负罪感的话语了。 只是,他们中,又有多少人会想起这种话呢? 他们又不是第一天做这种事,类似的事情,他们早就已经做过了。 就算他们的心中,真的会有负罪感衍生,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也无所谓。 现在,他们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他们只要古青阳再度赴死,只要得到那生命之泉。至于其他的事,他们通通都可以不去在乎。 “我不会死。” “你们,也不可能活。” 这是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留给这一众修士的话。而在说完这两句话之后,古青阳也是彻底疯魔。 吞神古魔经在演化着,不断地消耗着古青阳的灵力。它时而会将这灵力化成雾霭。 时而,又会将这灵力化成璀璨的光华。无论这灵力化成什么,它的作用,自始至终可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掠夺、吞噬、炼化……不断地为古青阳提供力量,不断地为古青阳恢复生机。 简而言之,就是让他不死。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场的骨修俨然是正在不断地变少。相应的,古青阳的伤势也越来越重。 可,不管古青阳的伤势到底有多么严重。古青阳,始终都不会被这些骨修杀死。 久而久之,就算是与他交手的那些骨修也都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就仿佛是真的拥有不死之躯一样。 “烟雨刀门的道友,你们的镇魔石呢?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焚香轩,你们的炼魔火呢?怎么,你们就放任此魔嚣张吗?” “浩然剑宗的朋友,你们也不要藏着掖着了,快快出手吧!” “我知道,你们每个弟子在出门之时,都带有一缕长辈剑意。” …… 就在下一刻,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阵震彻天地的怒吼。 而这声音,却是针对那些正道宗门的。 不过,这对于古青阳来说,也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因为,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在呼吁这些人动用各自的底牌。 而那个被针对的人,自然也只可能是他。 说话的人,正是神夜楼的人。 古青阳记得他,名为花满天。 但在此人说完之时,古青阳却并没有对他出手,更没有要阻止他说下去的意思。 自始至终,古青阳就只是静静地立身在原地,就这样凝视着在场的一众骨修,目光炯炯,炽热异常。 而在场的一众骨修在触及到古青阳的目光时,却是纷纷都不敢与古青阳对视。 他们会如此,也许是出于那所谓的良心。 也许是因为那所谓的愧疚感,也许,是因为他们真的有些怕了。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有人发出怒吼: “动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仿佛是成功地动摇了那些人的心。 在这两个字被人喊出来之后,这些骨修似乎也不准备再隐藏下去。 烟雨刀门这边,那个名叫楼主的骨修,一下子就祭出一块石头来。 那是一块通体银白的奇石,它始终都散发着璀璨的白芒。 在出现的那一刻,在场的众多骨修,便是神色一凛。 因为,他们在感知到这块奇石的气息时,竟然会不由自主地心生一种畏惧之感。 “不好!” 古青阳也同其他的骨修一样,同样也是面露凛色。因为,他能清晰地从这块石头是感知到天道的气息。 更为确切地说,那种气息应该是天道在诛杀邪魔时,所降临的天罚在消失之时遗留的气息。 寻常之人感受到这种气息,也只是会感到些许恐惧。因为,他们并没有做过违背天理之事。 所以,即便这气息见到他们,这气息也不会引发什么异变。 但这气息对于古青阳,尤其是对于古青萤而言,意义却是不同。 古青阳的情况自是不用多说,他现在已经是逆天而生的魔。 他体内的魔骨,就是他违背天理天道的最佳罪证,堪称铁证如山。 而古青萤虽然是天生的魔骨,她的诞生的确是顺应天理。 但,她毕竟还是魔。 魔,本就是不为天理天道所容的存在。 在古青阳的印象里,像万古真魔骨这样的根骨。 若是真的修行到后来,一定是会面对天劫的。 就算是阅历丰富如他,也不敢确定,那所谓的天道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对古青萤动手。 而更让古青阳没有想到的是,这所谓的烟雨刀门不过是七品宗门,居然还真的有保存这种气息的手段。 这种气息,的确是可以借用骨修的手段保存下来。可这手段一般都是极其难以施展的。 而且就算是真的施展出来了,那也不一定就能成功。但,烟雨刀门的这些人,显然是成功了。 而且,在这一刻,针对他兄妹二人的手段,可不单单是这一种。 眼看着烟雨刀门的人已经亮出了底牌,在场的其他骨修也一样。 他们紧随其后,只见那一群身着赤袍的焚香轩弟子,都纷纷凝结着一种玄妙至极的法印。 不多时,一缕洁白的火焰,便在他们的眉心之中衍生,而后又在他们的指引之下汇聚在一起。 至于浩然剑宗的弟子,则是纷纷祭出一柄只有手指长短的飞剑。那飞剑不大,却真是锋锐异常。 古青阳能够感受的到,这些剑并非是那些人自己的剑。 那些剑分明就是别人的剑,真要说来,也只能算是寄存在这些人的手里,是暂时借给他们而已。 而且,这还是那些比较有名的宗门,在此刻拿出来的手段。除了这些手段之外,其他人也出手了。 古青阳放眼望去,却见在场的其他修士,在这个时候,拿出的手段居然也不必这些人差上多少。 而这些手段的威能,又有哪一个的威能,会比祭骨境三转骨修的全力一击还要差? 尤其是那烟雨刀门的镇魔石,还有焚香轩的炼魔火。这两者的威能才是真的不凡。 “真是让人头疼啊。” 眼看着那些骨修都在施展着他们各自的秘法,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将自己彻底消灭。 古青阳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苦笑。不过片刻之后,这苦笑也转化成冷笑。 “嘶嘶——” 古青阳手中的巨刃,也重新化成了生灵形态的钦螭。在同一时刻,它也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 它仿佛是被古青阳那种无惧于一切的态度给感染了,在这一刻,居然也表现的悍不畏死。 “原来如此啊——” 古青阳看了它一眼,却见,这只钦螭的身体表面已经有血纹衍生,并且还在接连不断地浮现着。 对于这种景象,他并不陌生。 前世,他也曾炼过蛊虫。所以他才知道,这血纹其实就是蛊虫吞食主人的血液,彻底臣服的表现。 古青阳也没有想到,他原本没想收服这条蛊虫,只是想与这蛊虫签订一个互不相杀的天契。 到头来,居然还是在阴差阳错之下,利用血液让这蛊虫,完美地完成了认主仪式。 不过古青阳转念一想,其实这样也好。毕竟,现如今的他,最缺的就是底牌,最缺的就是战力。 只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去想这些事情了。各宗骨修手段尽出,为的就是他的命。 在这种时候,他若是真的长久分心,那才是找死。因此,他也在默默地推演着他的法,做着布置。 “轰——” 终于,一道前所未有的轰鸣之音响彻在天地之间。 而随之出现在古青阳身边的,则是一座古阵。 “我等正道之人,为了阻止天阳秘境的机缘落入魔爪,早就已经在入秘境之前,研究一法。” “此阵,名为,引天彻底诛魔大阵,是我等正道之士,集百家之长而共创,威能不凡,只为灭魔。” “想不到,魔道的这些家伙会如此的不堪一击,居然真的没有联合起来,反而没让我们用上这阵法。” “更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你一个小小的古青阳,居然可以把我们逼的用出这等阵法。” “哈哈哈——” “古青阳,你就是死了,也可以瞑目了。杀你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个阵法,耗尽大家心血的阵法。” “这是何等的荣光,你区区一个魔道小宗的小辈年轻人,能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已经足以自傲了。” …… 眼看着绚丽的银色阵纹,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在古青阳的身边衍生,在场的众人,也纷纷喜笑颜开。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话中全然都是对古青阳的嘲讽之意,全然都是兴奋之意。 在这些人看来,古青阳,显然是已经再无反败为胜的可能。 毕竟,古青阳只是一个初入祭骨境的骨修。 他们可不觉得,古青阳真的有能力可以逆转这一切,可以从这引天彻地诛魔大阵之中活着出来。 “轰轰轰轰轰轰——” 很快,一连串的轰鸣之声自那银色的法阵之中传来。而众多骨修,也都是笑的愈加开心了。 “可惜啊,可惜。” “这好好的生命之泉,终究还是被这些家伙的血液污染了。” “石碑上说,这生命之泉一共有四处之多。” “现如今,算上这一处的话,我们正道手中就有三处之多。” “道友,此言差矣,说不定,我们的同门已经夺取第四处泉水了。” “也对。” “哈哈哈哈——” …… 不同于那些人的畅快与惬意。 在被这引天彻地诛魔大阵给彻底吞没,被其中的力量镇压之后,古青阳便动用了他能动用的一切力量。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无论如何都要护古青萤周全。而这个目标,他目前还能勉强做到。 他的第二个目标,才是从这个法阵之中挣脱,破开这法阵。 但是现在,他这第二个目标似乎是没有可以完成的可能。 因为,他光是要做到第一件事都已经用尽了他的全力。 这阵法果然不凡,不说别的,那镇魔石在这阵法之中,居然可以和所谓的炼魔火相辅相成。 这两者结合爆发出来的力量,本身就已经是十分恐怖。更何况,那力量还是被那些剑修之剑所引动。 天威、剑势,还有其他的力量。 它们所结合的这座阵法,赫然也是一座杀阵。不过它不同于古青阳布置出来的杀阵。 古青阳的杀阵,是为了支持他自己的持续战斗。而这座杀阵,它的存在,完全就是为了镇杀阵中人。 而古青阳身在阵中,则是有一种刚刚突破祭骨境,就与一群第三境炼骨境的骨修,殊死搏斗的感觉。 这种境界差异的感觉,让古青阳觉得,他已经完全被碾压了。 诚然,他拥有完全不屈于天的魔意,此意,不灭不消。 但他现在的实力,终究还是太弱了,已经弱到了一定地步。不然,他也不会被这阵法镇压。 而到了后来,古青阳为了避免古青萤被这力量所伤,更是燃烧着他的修为,继续对抗这座杀阵。火山文学 “难道,真的就到这里了吗?” 终于,古青阳喃喃自语,说了一句话。而那一刻的他,也像极了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人。 他眼中的光辉,正渐渐的,变得黯淡。但他的意志,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一如既往地存在着。 “不屈。” “不灭。” “愿做,做她一人的神明。” …… 第七十九章神性解封 一直在古青阳的内心世界回荡的声音,其实就是他自己的声音。只不过是他自己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他不是像一个濒死的人,而是根本就是一个濒死的人。为了守护重要之人,他已经燃尽他的一切。 他主修之法,是吞神古魔经。 这门神通的精髓就在于,不断地掠夺、吞噬,然后再将得到的一切全部都给炼化,成就己身。 如果与他一起进入到这杀阵之中的人是随便哪个人,那么,他一定不会变成这副狼狈的样子。 可偏偏,与他一同入阵的,是古青萤。 只此一个原因,成为了灭杀古青阳的绝杀。 古青阳早就认定,就算是死,他也不会动古青萤半分毫毛。 否则的话,他重来这一世,就将变得毫无意义。这是他内心坚守的东西,是他的执念。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当他将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全部都给燃烧殆尽的时候。 他本身也就像是一段已经化成灰烬的枯木,再也没有燃烧的可能,再也不具有半分力量。 “呼——” 渐渐地,古青阳觉得他已经看不清外面世界的光辉了。 尽管,这杀阵的光辉,还是异常的璀璨,异常的夺目。 但是,他看不清。 因为他就要死了,就要如他自己所想的那样,一步步地临近死亡。 “哥哥没什么能留给你的,就把这些东西,全部都留给你吧。” “答应,答应……我,以后,以后要好好的活下去,做自己。” …… 生命的最后一刻,古青阳用尽最后的力气划破他自己的手指。 等待许久,终于,在他的手指之上,才缓缓地滴下一滴血液。 而他,则是亦一种诡异的姿势匍匐在古青萤的身上。 句句低语,声声从心。 他已经没有力气大声说话了,此刻的他,已然不是油尽灯枯,而是距离真正的死亡,只差一步了。 不过,在做完最后的叮嘱,在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凝聚在那滴血里之后,他也安心了。 那一步,他倒是不想跨出。 但时机已到,他撑不住了。 然而,就在古青阳即将顺应生灵的本能,即将陨落的一瞬间,他在恍惚迷蒙中,却是听到一句话。 “哥,别走。” 这不由得让古青阳想起,在很多年以前,那一次,古青萤因淋雨而生病,而他因没有银子买药。 所以,只能冒着雨上山寻药。 那一天,他的运气还算可以。 只是在山上挣扎努力了半夜,便将治病的灵药寻回。但等他归来的时候,却看到他的妹妹瑟缩在墙角。 “哥,别走。” 他永远也忘不了,在那个瞬间古青萤看着他的眼神。他更忘不了,那个时候,古青萤说过的话。 从那一天开始,他就默默地发过誓。也许,今日之果就是源自于当初那个誓言。 “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我们的确很是不幸。” “生活给了我们一个巴掌,又一个巴掌。” “但——” “我不要她哭,我要她笑。” “我要她开开心心地笑,哭的人只有一个,便足够了。” …… 这是那个誓言的一部分。 但现在的古青阳,似乎已经来不及再将剩下的部分尽数想起。 强烈的疲劳感,还有更强烈的解脱感,在困扰着他。 那一种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着他。 它们,要将他拖到深渊之中去。 在那个方向,在那里等待着他的似乎是死亡。又似乎,是解脱。 可这真的是解脱吗? 真的,可以算是吗? “神明——” 下一个瞬间,古青阳觉得自己进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 他似乎是已经死了,已经与现实世界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偏偏,他又能听到那一声声呼唤,又能听到那哭泣之声。 他觉得他仿佛是回到了当年的那个夜晚,他觉得他,仿佛是走进了古青萤的内心世界里。 他感受到了那种不舍,感受到了那种寻求帮助的感觉。但,现在的他似乎是什么都做不了。 “不。” “不。” “不——” …… 恍惚中,古青阳看到了两道小小的人影。 那两个人影之中,其中一个人影是他,另一个是他的妹妹。 黑暗中,一场雨落下。 雨势滂沱,冷风阵阵。 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却能在雨幕中有说有笑的前行。 而那个样子的他,却在转瞬之间化成了一道背影。 那道背影立在王座之前,背对着苍生,脚踩无数尸骨,身着漆黑龙袍而头戴帝冠,只是望着苍穹。 相比于前者的虚幻,后者要更为真实的多。但,此刻的他,仿佛已经不属于那两者。 “凡性再生,复苏。” “魔性将隐,未灭。” “神性,解封!” “古神不灭经。” …… 大段大段的经文,在古青阳的眼前猛然浮现。 这一刻,古青阳渴望力量,更渴望改变。 他真实地意识到,他需要改变眼前的一切。 而这,光靠他目前的魔道修为是远远不能做到的。 终于,他眼中的世界有了变化。 随着他那份心念的连连变动,那两道小小的身影消失了。 那个背对苍生,怒视苍穹的帝者也变得虚幻,成为背景。 满是黑暗的世界中,一道金色的影子巍然矗立。 而这影子赫然是他。 但他,却身着一袭金白相间的衣服立于魔影之旁。 而在他的手中,则是古青萤所化的小小身影。 直至此刻,古青阳才终于睁开眼睛,看向眼前。 而原本已经如干尸一样的他,此刻也是恢复了气血,又有了血肉。 在他的怀中,古青萤依旧还是安然无恙。 只是这一刻,她已经醒来。 “从今以后。” “你哭,我就陪着你哭。” “你笑,我和你一起笑。” 古青萤的声音很是温柔,对于这样的她,古青阳却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笑了笑。 不过古青阳并不知道,就在他将那滴传承之血交给古青萤的瞬间,古青萤就已经与他多了一种联系。 当他明悟古神不灭经,觉得他在恍惚中走进古青萤的内心世界时,古青萤,亦是看到了他的内心世界。 所以,他心里在想什么。 古青萤其实全部都知道。 因此,古青萤这看似莫名奇妙的几句话,其实,全然都是她自己的肺腑之言。 但是,古青阳也没时间想这些。 他并没有忘记,他们两个人,此刻还在这法阵之中,还被那些人以这座杀阵镇压着。 所以,古青阳立刻就捏了一个法印,而后,让他体内新生的灵力化作神链轰杀而出。 “轰——” 只一击,便让原本看上去还坚不可摧的阵纹,多了数道裂痕。 而这一次,古青阳所推演的法可不是吞神古魔经。 这,赫然就是古神不灭经。 正道第一道统,同时也是整个大荒世界,为数不多的超级道统。 长生殿,第一传承神通。 而就在刚刚,在濒死之际,古青阳已经开悟,将其完全明悟。 而古青阳能够再度复活,也是因为它的力量。 而在刹那之间,那种祥和、浩然的气息,更是横扫了整片天地。 只有那些骨修,他们在感受到古青阳散发出来的气息之后,俨然是彻底的傻眼了。 “这,这又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妖法邪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还不死啊!” …… 无数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而在场的一众骨修,更是满脸震惊地凝视着眼前这两人。 他们的杀阵,虽然还没有被完全破除。 但,用不了多久,以古青阳如今的架势,这杀阵一定会消失。 因为此刻的古青阳,周身都是浩然正气,整个人更是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祥和之感。 他们一眼望去,更是觉得,此人神圣而不可触及,这俨然就是一副真正的神明降临人间的样子。 如此模样,简直是比他们这些正道骨修,看上去还要正道。这,又让他们如何接受? “楼兄,这小子不会是哪个正道宗门派过去的卧底吧?” “别说了,我现在怀疑,我才是那个魔道中人。” …… 眼看着自己这边一群人辛辛苦苦布置的引天彻地诛魔大阵,被古青阳以恐怖的拳锋,三拳干碎。 楼主,还有其他宗门的那些年轻俊杰,此刻都不由得心生一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此刻,他们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转眼间,古青阳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你到底是谁?” “古兄,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古青阳,你这模样,一定是依靠残害哪位正道之人换来的吧?” …… 一道道声音响起,虽然这些声音之中,还是有不少声音,仍然充满了针锋相对之意。 但毋庸置疑的是,古青阳现在这副样子,给他们带来的心境冲击,着实是太强了。 “我就是我,我就是古青阳。” “我与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动手吧。” …… 第八十章秘境的异变 面对眼前众修,古青阳唯独只说了几句话。话音未落之时,他便已经祭出钦螭。 这蛊虫与其他的蛊虫有很大的不同,其他的蛊虫,无论怎么进化,怎么吞噬,都只能是增强它们自身。 唯有这钦螭,它在长成之后,是可以化成各种各样的兵器,以及其他的东西,同主人共同作战的。 而在古青阳的指引之下,此刻的它,赫然是化作一柄长枪,让古青阳以此对敌。 “快,准备对敌。” 杀戮再起,在场的一众骨修也是彻底无言。他们已经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们还能说什么了, 这些人之中,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怀疑,他们招惹古青阳到底是对还是错。 但在当初,区分阵营之时,也是他们自愿地将阵营分成正魔两道。 所以按照石碑的指引,拥有的生命之泉越多。 等到这一轮试炼结算的时候,获胜阵营中的人,得到最终机缘的可能才会更大一些。 而这些事,古青阳是不知道的。 因为他没像别人那样,将这石碑之上的内容当成是不可违背的禁忌之事,他只是想要找寻真相。 但在此刻,再度复生的古青阳显然已经不是刚刚的他能够相比的。 一次死而复生,现在的他,可是已经完全掌握了古神不灭经。 这种神通的玄妙之处,就在于它不需要让人去掠夺和吞噬,也能让力量变得无穷无尽,仿若生生不息。 不过,再度归来的他,虽然是实力强大,但那座杀阵被破之后,那些人的战力反而有所提升。 因为他们各自的秘宝,都还在他们的手中。这秘宝,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被彻底毁灭。 它们,始终都在发挥它们本来就具有的作用。 被破的只是阵法,但它们在回到各自主人的手中之后,它们的主人还是能够催动它们的威能。 而这些骨修,也是凭借着他们人多势众,再加上秘宝在手,才在这一时之间同古青阳打得难舍难分的。 “轰轰轰——” 很快,轰鸣声就响彻在这片天地之中。而在场的骨修,也都纷纷冷汗直流,神色略微慌张。 要说古青阳这接二连三的不断复生,对于他们没有影响,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是,他们慌乱归慌乱。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古青阳,早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要么战斗,要么死。 这就是古青阳给他们的选择,同时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毕竟,他们也不会相信古青阳。 就算古青阳真的告诉他们,他其实是某个宗门排出来的卧底。 在这种时候,他们也断然不会选择相信。 毕竟,古青阳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诡计多端,不可琢磨,更不可被算计。 论起算计,古青阳算计他们,他们还会相信。 说他们算计古青阳,他们也只能说一句,彼此彼此。 只是,也正是因为古青阳的死而复生,此刻,他们也不得不陷入到一场苦战之中。 尽管古青阳只是在气息方面,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修为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增长。 但所有与古青阳交过手的人都知道,现在的他已然是再度成长,修为不增,实力反而增加了。 “给我破!” 终于,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随着古青阳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他那长枪之上,爆发出一阵金光。 金光弥漫,只是片刻,便已经化成一道璀璨异常的刃锋,向着众修杀去,无比可怖。 “叮——” 面对此等攻势,那一众骨修之中有的人就选择硬接。而有的人,则是选择了闪避。 闪避之人,有的人是安然无恙。 但有的人,却是避之不及,血溅当场,化为尸体。 而硬接的人,有的人是因此而负伤,但还有的人,则是在接下这刃芒之后直接陨落当场。 至于古青阳自己,他在完成了这一击之后,也是脸色苍白。显然,他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力量。 “杀!” 但在此刻,那些骨修,尤其是正道骨修之中的年轻俊杰,显然也是杀红了眼。 比如烟雨刀门的楼主,还有神夜楼的花满天,像他们这样的人,就是那种战斗之心愈战愈强的。 在平日里,他们各自在自己的宗门之中,就已经是其他弟子眼中的绝世天才了。 因此,他们看似风光,但在实际上,他们却是很少能遇到让他们拼命去战胜的对手。 但对于他们这种懂得如何去修行的人来说,战斗,实在是他们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事情。 对世界,对修行,理解至深的人都知道,于生灵而言,杀戮,就是最快的进化方式。 而于骨修而言,战斗就等同于杀戮,也是最快的成长方式。因此,像他们这样的人,虽然畏惧古青阳。 但,他们又渴望得到提升。 至于,他们之前的手段是不是光彩,是不是符合正道的标准,他们其实不在乎。 因为他们真正在乎的,其实就是他们自己。骨修一生,不为修行,难道还要白活一世吗? 反正,他们不愿。 当然了,在正道骨修之中,真正的心怀天下,心系苍生之人,也不是完全不存在。 但这样的人,就如同魔修之中那些有情有义的人一样,几乎都是少的可怜。 而且,在这部分人里,有那么一部分人,他们还是刻意伪装出一副样子来,迷惑别人的。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个世界的真理,就是这阳的道理。而人们活在世上,活的,也就是这个意思。 “你们还想偷袭我的兄长!” 然而,就在古青阳手中长枪变幻的如龙似蛟,向诸多骨修发动攻势的时候,古青萤却是发出一声怒吼。 此刻,古青萤也是怒极。 她一直都在观战,这是古青阳暗中传音对她下达的命令。 古青阳的意思,就是让她保存实力,以防异变突生。 但,她在这段时间里,却是已经通过古青阳那滴传承之血,知道了他们两个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经历。 因此,她的心中,本就已经压着一种怒意了。若不是古青阳告诉她让她守在这里。 她真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提着剑直接冲进人堆里,然后大杀四方。 然而,此刻,她本就已经十分愤怒,却又亲眼看到,有那么几个心怀不轨的家伙,居然还想偷袭。 这样的一幕,让她彻底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因此,她怒吼一声,随即便强势出手。 漆黑的巨手,带有一道道青色的神纹,在半空之中显化而出,而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向那几个骨修杀去。 这是大葬须臾手。 本来,她施展此法,只是刚刚能够展露它的几分精髓,其余的威能只能依靠强大的力量来补足。 但是现在,在消化过古青阳的传承之血以后,她却是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将它的精髓掌握。 而那几个试图在暗中偷袭古青阳的家伙,也是在她这巨手之下,缓缓地化成了一堆尘埃。 “古青阳,你这是想行灭绝之事吗?要对我们斩尽杀绝?” “你别忘了,我们的背后还有宗门,杀了我们,你不会安生。” “我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有宗门给的秘令,这是我们的护身符。” “只要有这东西在,我们是因何而死,是为何而死。” “又是死在谁的手中,一切信息皆回被送回宗门。” “你悬棺古宗本就不强,若是被十余个正道宗门围攻,只怕,你们宗门也不会吃的消吧。” “哼。” “呵呵哈哈哈——” “真是好笑啊。” …… 众多骨修之中,就在其中一个骨修要被古青阳斩杀的瞬间。 那个骨修却是捏碎一枚玉佩,而后遁出一段距离。 在此之后,他更是厉声开口,以威胁的口吻发声。 只不过,他也只是在以他所以为的具有威胁性的条件,在试图威胁古青阳而已。 实际上,古青阳在面对这样的威胁时,就只是轻蔑一笑。而在狂笑的同时,古青阳亦是不忘出手。 只见他推演起古神不灭经,周身都散发出璀璨异常的金色光辉,而随即,便是一阵身形闪动。 只于片刻间,古青阳居然就消失在原地。 而当他再度出现时,他手中的长枪就已经击穿那人的胸膛。 很快,那个人的气机断绝,立刻就化成一具尸体。而在这之后,古青阳也是毫不犹豫地找上其他人。 “轰轰轰轰——” 只是与此同时,这片天地,居然开始剧烈的震动,让古青阳都不由得流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而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由钦螭化成的长枪,却是轻轻地颤动着。古青阳能够感受的到。 这只钦螭,它就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在颤动之中,它发出一声声轻微的嗡鸣。 而这,也让古青阳收手,来到古青萤的身边。 但是,紧接着并没有什么针对他们的危险事情发生。 唯一出现在这个世界中的,只是一道道空间裂痕。而在众多空间裂痕之中,整个天地,都开始翻转。 天为地,地为天。 这是何等壮观的一幕,只是与此同时,古青阳却是觉得,真正可怕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发生。 …… 第八十一章下一阶段的试炼 “嘶嘶嘶——” 因为整个秘境世界的异变,古青阳和古青萤与这些骨修的大战,也被迫终止了。 但,就在这秘境世界发生如此变化的时候,古青阳所豢养的那只钦螭却是开始发出阵阵嘶鸣。 它的声音中带有一种明显的急迫之感。古青阳能够感受到,它似乎是正在渴望着得到什么。 但,他并非这个古老文明的人。 他只是在前世接触过炼蛊,也从没有将炼蛊当成是主修的道。 而且,也正因为他对蛊有一定的了解。 所以他才知道,凡是以蛊为主的文明,都他们自己的炼蛊之道。 道与道之间是不同的。 这就像是两个文明相比,无论是风俗习惯,还是风土人情,全然尽是不同一样。 这天阳秘境之中的古老文明,对于古青阳而言,终究还是太过于神秘了。他对其,根本就不够了解。 但他对大势的变化一向都能敏感地感知,所以他知道,无论怎样,接下来都一定有一场腥风血雨降临。 “咔咔咔咔咔——” “轰轰轰轰轰——”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破碎声和轰鸣声,也从没有从这片天地中消失过,它们,始终都存在着。 但到后来,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却是渐渐消失了。古青阳一直都在关注着变化的过程。 眼前的一切,都被他尽收心底。 因此,他也明白,这秘境的变化即将结束。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并不代表天旋地转已经停止。 它只是停了下来,是变化的速度慢到了一定程度,而并非是真的停了下来。 不过,慢到现在这个程度,对于一众修士而言,其实也可以算是停下了。毕竟,他们都感受不到了。 “青萤,接下来,你一定要加倍的小心。” “这个古老文明的考验,才算是刚刚开始。” “这个秘境,现在应该是已经变得无比危险。” “嗯。” 眼看着古青萤郑重点头,古青阳也就不再多说。他看向远方,见那里的空间裂痕还没有完全消失。 但紧接着,他就从那些空间裂痕之中看到了一道道漆黑的影子。而这也让他的脸色一变。 只是,还没等古青阳看清那到底是什么,那些漆黑的影子便在他的视野之中,变得清晰。 “那是,虫子的螯爪?” 随着一只只巨爪从那些空间裂痕之中探出来,古青阳心中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但,这些虫子自从是将螯爪伸出来,似乎就没打算再放回去。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空间裂痕在变大。 而古青阳的脸色,亦是在这个时候变得凝重许多。 他很清楚,拥有这些巨大螯爪的蛊虫,根本就不同于那些骨修所培育的蛊虫。 换言之,即将出现在这天阳秘境之中的蛊虫,根本就不是那些骨修培育出来的蛊虫能够相比的。 “试炼下一阶段,天阳变。” “吾族古老遗虫将会现世。” “试炼者可将其捕杀,也可以选择将其收服。” “我虫族沉寂已久,唯有炼出天阳蛊者,方能重复我族之荣光。” …… 那道神秘的声音再度响起。 而这声音带来的消息,也让在场的一众骨修变得兴奋起来。 进入秘境的骨修之中,唯有那么一小部分人眉头未曾舒展。 他们不同于那些兴奋的人,他们也同古青阳一样,有着担忧。 而像这样的人,则是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地将心声吐露。 纵然他们已经对这场试炼的真实性,还有那个神秘声音产生怀疑,他们也只是将这种思想,压在心底。 “这件事不会有那么简单的。” “我想,接下来,只有极少数的骨修才能击杀这些巨虫。” “那大多数骨修,都会因为实力太过于弱小,而被吞噬。” “你看,这些巨虫现在的行动还比较缓慢。” “可一但给它们足够的养分,它们就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 “现在的它们,不过是刚刚从沉眠之中苏醒了而已。” “哥,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接下来等待着我们的就是人与蛊之间的厮杀。” “除此之外,人与人之间的厮杀也还是存在。” “所以说,人与蛊,人与人,蛊与蛊之间都存在着杀戮。”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与这蛊虫其实没什么区别。” “倒不如说,我们就是蛊。” 当其他试炼者已经开始琢磨,该如何猎杀那些巨虫的时候。古青阳却是立在原地,在谈笑风生。 只不过,这也不是他想这样。其实他也一直都在思考对策,在想,该以怎样的方式去应对这场试炼。 但他想到最后,在说话时,说出的仍然只是这场试炼的本质。而且他说的,还不是那本质的全部。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 “但在杀戮的过程中,我们不能迷失了本心。更不能沉醉于力量提升的快感。” “否则的话,别说出秘境,就算是想要清醒地活着,都会很难。可我们不得不变强。” “时间,就像是不断向前倾轧的车轮。如果我们只是等在原地,那我们迟早都会被它倾轧而过。” …… 在说出那一番话的同时,古青阳也在不断地尝试着,他想与手中的钦螭沟通。 这是一只特别奇异的蛊。 在古青阳的认知中,有很多蛊虫都比这只蛊虫更为强大。但它们,都不曾拥有它这样的潜力。 体如钢铁,更似水滴。 以身为本,千变万化。 这是古青阳对于钦螭这种蛊虫的评价,说句实在的,古青阳对于它其实还是极为看重的。 它这变化万千的能力,在其他骨修的眼中可能是没什么。毕竟,他们也来不及在战斗中指挥它。 对于这秘境之中的骨修而言,他们就只是命骨境、祭骨境的骨修,他们还处于骨修的最底层。 像他们这样的人,在战斗中,能用上那么一两件兵器,能将一两件兵器用得出神入化,就已经很好了。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们明白。 因此,他们从没有去奢望能够掌握诸多兵器的使用方式。 他们更没有想过,要将很多兵器练得出神入化。 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不是他们该去考虑的事情。 他们想的是,等到了以后,等他们的境界真的停在了某个境界。 当他们的修为再也无法寸进的时候,他们才会去考虑,在兵器等外物之法上动心思。 毕竟,到了那个时候,这东西也就可以相当于是一张底牌了。但现在不行,他们没有精力可以浪费。 这样的决策,是他们根据现实做出的判断。 而古青阳觉得钦螭的价值异常之高,也是出于现实。 他毕竟还是与这些修士不同。 刀枪剑戟……对于曾达到过那种高度的他来说,这些兵器都一样,因为他都已经将其掌握。 所以,钦螭在他的手中,也必然是能够发挥出恐怖的威能。而且,古青萤的道,还没有完全确定。 她现在用的是剑。 但谁能保证,以后的她会选择怎样的路,又会修行怎样的法? 而若是有着钦螭在,那她就多一种选择。 古青阳能够保证,有他在,凭古青萤的悟性,他有把握将古青萤培养成一位真正的强者。 因此,如果此刻就从这天阳秘境之中离开,哪怕是只能带走这只钦螭,那他和古青萤也赚了。 而现在,古青阳与它沟通,则是因为他得与它建立更深的联系。 唯有如此,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中,它才能更好地化作他的利器。 而在与它沟通的同时,古青阳亦是悄悄告诉它一种甲胄的构造,让它在必要的时候,将其构筑。 而这件事,古青萤并不知道。 “嘶嘶嘶——” 然而,就在古青阳两人刚准备上路的时候,他们两个却是敏锐地察觉到,在他们的身后有嘶鸣声响起。 而下一刻,他们就注意到,在不远处,在那处已经被倒过来的生命之泉里,正传来阵阵嘶鸣之声。 这嘶鸣之声同钦螭的叫声很是相像,但这声音中,要多上几分凶残和暴戾的感觉。 “叮——” 下一刻,古青阳手中的钦螭瞬间变化,变化成一道铁幕。伴随着那声清脆的嗡鸣响起。 一只通体漆黑的触手,也被那只钦螭以这种方式抵挡下来。但古青阳却是不想在这里被拖住。 “走。” 在轻呼一声之后,他便拉起古青萤,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而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上亦是泛起金芒。 那是古神不灭经运转的象征,而古青阳会在这一刻选择推演此法,就是因为它可以提升施法者的体能。 “当当当——”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古青阳不时地就会踩在道道铁幕上,借此提升速度,不断地前行。 而在刚刚那个瞬间,那只漆黑的触手在被阻止下来之后,也是立刻就有万千条漆黑的触手冲杀而出。 只可惜,古青阳根本就没想和它打,所以它也是完全没有机会再碰到古青阳。 而古青阳之所以要避其锋芒,就是因为,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对方的实力,是堪比炼骨境骨修的。 而且,那还不是一般的炼骨境。 炼骨境,骨修第三境。 不同于祭骨境这个第二境。 祭骨境只有四转,专注于炼体。 而炼骨境,共有九转。 就类似于吞神古魔经的三重天一样,炼骨境,是每三转一重天。 炼骨境不止要炼体,更要炼心。 炼心,即是祭炼自己的心境。 因为修行的内容与心境有关,所以炼骨境的骨修,也是最容易走火入魔的骨修之一。 而这一点,放在那些实力堪比炼骨境的生灵身上,也同样适用。就比如刚刚那只生灵。 自始至终,它看似只是发动了一场袭杀。可是实际上,它在袭杀未成之后便选择全力出手。 而且它出手时的攻势,全然都是毫无章法。这明显就是陷入疯魔状态的一种表现。 换言之,它已然是走火入魔。 只不过,像这种生灵,一般都没有人族那般脆弱。它们走火入魔,并不会立刻就死去。 它们在走火入魔之后,大多数只是陷入到疯魔状态之中,甚至,偶尔有几只还会短暂地恢复正常。 当然了,小部分这样的生灵,也会像人族那些骨修一样,一但走火入魔,便只能迎来死亡的结局。 只是,这些生灵在陷入到疯魔状态之中后,它们所能爆发的战力,往往会超越它们原有的水准。 古青阳很清楚,以他和他妹妹的战力,再加上这钦螭,他们对上刚刚那只蛊虫,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只是,与那家伙拼杀实在不值。 他们倒是能战胜它,可战胜之后他们三个就都得重伤不起。 而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祭骨境的骨修了。 只怕是来一个命骨境的家伙,都能给他们三个抹杀。 因此,对上那种级别,那种状态的蛊虫,在没有变强之前,最好的应对之策,其实就是不战。 只是,在接下来的路途上,古青阳他们也会时不时地出手一次,而被他们击杀的则是一些普通巨虫。 这巨虫,本该只是钦螭的食粮。 奈何,古青阳有吞神古魔经,他也一样能够将这巨虫的精华炼化,然后传递给古青萤。 因此,这一路走来,他们虽猎杀了很多巨虫,但这般战果也只能算是刚刚够用而已。 而且,这些精华只能被他用来巩固境界,只能加深古青萤的底蕴。对他们两个的作用,还不够大。 唯有那只钦螭,它在得到这些巨虫精华的滋养之后,反而是开始了疯狂的成长。 不过,到了后来,古青阳反而开始限制起它的进化了。 哪怕,它所汲取的精华已经足够让它向下一个阶段进化。 但古青阳就是压制着它,不让它再度进化。而且他还在引导它,让它将这力量用在别处。 而古青萤在看到自己的哥哥居然在教蛊虫修炼之后,也是不由得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对此,古青阳倒是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自有他的打算,一切,都是为了能在变强之后,离开这里。 …… 第八十二章接引 天契,加上蛊虫本身就有的认主血契,已经让这只钦螭成为他兄妹二人手中的利器。 而在这秘境之中行走,底牌,自然也是越多越好。在前行的时候,古青阳甚至还想过别的事情。 比如说,要不要给这钦螭再施加一些其他的契约。 因为,他也在担忧,担忧那个古老文明的遗民还有别的手段。 一旦古老文明的遗民真的别有所图,一旦对方真的还有别的手段,能够强行掌控所有的蛊虫。 那到时候,他,以及其他的一众骨修,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算是白白给人家炼蛊了。 而这种事情,别人或许是真的没有办法去应对。但他不一样,对于这种事情,他是有办法应对的。 重生之后,他的记忆并未缺失。 而这也就代表着,他曾经通晓的一切神通,他都记得,该怎样施展和布置,该怎样去推演。 天契这种霸道异常的手段,在他所掌握的手段之中,都不能算是最为霸道的手段。 但,古青阳虽然有这样的想法。 却并没有直接在这只钦螭的身上完全实施,这一路走来,他最多就是在这只钦螭身上留下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能确保他想要施法的时候,一定能施法成功。而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因为他不想打草惊蛇。 他可不管那古老的文明到底在谋划什么,他唯一想管的,就是他兄妹二人的性命。 然而,前行的路也不会永远的风平浪静。 这不,很快,古青阳他们就遇到了敌人的袭杀。 而围攻古青阳的人,也算是古青阳的熟人。那是焚香轩,还有堕魔谷的人,他们居然联合到了一起。 “我说,你们总是这样,这有什么意思啊?” “焚香轩这种宗门一向如此做事也就罢了。” “我真的没有想到,堕魔谷的道友,居然也会真的堕落。” …… 此时此刻,古青阳和古青萤,俨然是被一百多个骨修给包围了。 那一百多个骨修,甚至还放出了同等数量的蛊虫。 而如此一来,古青阳他们三个要面对的,可就是两百多个敌人。 这般局面,到底是对谁有利,对谁没有好处,自然也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古道友,你要理解我们啊。” “人在试炼之中,身不由己。” “为了得到最终的传承,合作只是一种必然。” “不懂得合作的人,就会像你这样啊古道友。” “你看看,你看看,你觉得你还有从这里离开的机会吗?” 听到堕魔谷那个熟面孔,这三分嘲讽,三分自嘲,又带着四分杀意的话,古青阳只是笑笑,摇了摇头。 只是随即,他就说道: “也许,有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换来的是那两百多个敌人的诧异,以及手中钦螭的一声怒吼。 “吼!” 随着钦螭那一声虫鸣响彻在天地之间,古青阳的手中,已然是有银芒乍现,璀璨至极。 而就在这璀璨至极的银芒中,那钦螭却是已经化成了古青阳手中长达百丈的巨刃。 巨刃横扫,攻势简单且直接。 这种攻势,在场的骨修都是很容易就能够躲过的。但那些骨修身下的蛊虫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它们之中的大部分个体,论灵智都不如这些人族骨修。因此,人族骨修在战斗的时候靠的是智慧。 而它们,靠的是本能。 钦螭虽然和它们一样,也是蛊虫的一种。但钦螭强就强在,它的体魄要避这些蛊虫可怕得多。 更何况,这一路走来,古青阳更是毫不吝啬地让它用进化的力量,来壮大它自己的底蕴。 可以说,在古青阳的引导下,这只钦螭它并不是在纯粹地进化,而是在以一种类似于修行的方式成长。 进化,于它而言只是一种必然。 但修行不是。 按照常理,它学会修行的时候应该是它具有不弱于人族的灵智时。而现在,它显然是没有这种智慧的。 但以古青阳对于蛊虫的理解,等蛊虫拥有了灵智的时候,那个时候再想修行,可就真的难了。 因为那个时候的蛊虫,往往都进化到极限,所以就算是有了灵智,也一样还是要面对一层桎梏。 若无法打破桎梏,那这蛊虫的修为,自然也就是要止步于这道桎梏之前,从此之后,再难寸进。 就像是在场这些骨修所培养的蛊虫那样,这些古虫看似强大,实际上却只是一个个试验品。 甚至,是一个个牺牲品。 因为这些骨修之中,真的是很少有人,甚至是完全没有人能够懂得养蛊炼蛊之法。 既然不懂,那就要摸索。 只有经历过失败,才会成功。 所以,古青阳也知道,他现在在面对的蛊虫,应该都是这些骨修失败了几次,甚至是几十次的成果。 甚至,他所面对的仍然是这些骨修眼中的牺牲品。 在这之后,如果还有机会,他们一定还会重新炼制。 这绝对会是一种必然。而古青阳将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在他的眼中,很多可以被称之为是谜团、诡异的事情,都没有秘密可言,更称不上是秘密。 “轰——” 就在古青阳强势出手的时候,古青萤亦是用她那强横的灵力,凝结出百丈漆黑巨剑。 一时之间,巨剑与巨刃,向着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发动攻势,倒是让那些骨修很难近身。 在这些人之中,尤其是堕魔谷的人,他们严重地低估了古青阳和古青萤的战力。 或许,在他们的印象中,古青阳和古青萤还是之前的样子。他们还觉得,古青阳只是命骨境骨修。 而古青萤虽然强大,但他们并不觉得,古青萤能够战胜这场面上的所有骨修。 毕竟,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而相比之下,焚香轩的人,对古青阳他们的了解,就要比堕魔谷的人强多了。 只是,就算是这样,这些人显然也是没把古青阳他们两个当回事。而这些人的心中也有一个理由。 是的,那就是,他们人多。 这个理由看起来很是离谱,可实际上,这也是他们能拿出的最贴近于现实的理由。 可谁又能想到,古青阳和古青萤在爆发之后,能有如此战力呢?那巨刃还有巨剑,可都有百丈之长。 而且,他们所发动的每一击,其中蕴藏的威能,应该都可以堪比普通祭骨境骨修的全力一击了吧? 更何况,在对抗的过程中,血色神链、金色神链,更是在不知不觉中衍生,演化为杀阵。 “师兄,要不我们还是撤吧。” “都打到这一步了,怎么能轻易离开,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可是师兄,大家都不行了,蛊虫的陨落让我们随之受伤。” “区区悬棺古宗的门徒,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师兄,你看看这两个人,他们两个施展的神通,跟你说的悬棺古宗有个毛的关系啊!” …… 一段时间之后,焚香轩这边,已然是门下弟子死伤过半。 而仅剩的几名领头弟子,也更是在极力劝阻那名领队的弟子。 而且,他们还是人数伤亡过半。 这是不论蛊虫的。 若论蛊虫,他们的蛊虫,可是早就不知道到底死伤了多少了。 而相比于焚香轩,堕魔谷这边就显得安静堕了。 然而谁又知道,堕魔谷这边的人实际上,其实是有苦说不出。 他们,倒是很想把话说清楚。 说白了,就是很想离开这里。 可这场大战皆是因为他们和焚香轩的人而起,又怎么会轻易结束? 要知道,在他们盯上古青阳的那一刻,古青阳同样也盯上了他们。 在这看似光明的战场之中,谁是谁的猎物,那还不一定呢。 而堕魔谷的人之所以会有一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则完全是因为古青萤,因为古青萤的万古真魔骨。 古青萤是天生的魔,她的魔性是与生俱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天,才能直接灭却她。 而那些正道之人,除非是手持了不得的东西,比如说与天道有关的某种东西,比如那镇魔石。 否则的话,他们拿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而堕魔谷可是实实在在的魔道宗门。 他们本身就是一群魔修。 对上天生魔骨的古青萤,不被完全压制才怪。而结合这种种原因,仔细说来,这些人也算是倒霉。 他们设下杀局,又联合了正魔两道,换了谁来,都会被他们给杀出一个出其不意的。 可他们偏偏就要对最具反击能力的古青阳二人动手。这也只能说,是他们的运气不好了。 “轰轰轰——” 然而,就在古青阳和古青萤,即将把这场大战推向最激烈的时刻,即将要对这些人斩尽杀绝的时候。 随着一阵轰鸣声响起,古青阳和古青萤的身后,却是有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痕猛然成型。 而紧接着,便从那空间裂痕之中伸出两只巨爪,一只巨爪各抓住他们中的其中一人。火山文学 而后,在那一众骨修目瞪口呆的见证之下,古青阳他们两个,就这样被抓去了。 “他们,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不一定啊,谁又说得准呢?” “罢了罢了,这样也好。” “对啊,这样也好。” …… 第八十三章虫族之秘 眼看着古青阳和古青萤以这样的方式离去,焚香轩的一众骨修,都不由得变得面色复杂。 而相比之下,堕魔谷这边,大多数人则是纷纷露出一个终于解脱了的神情,只是眸光真的很是黯淡。 而无论是焚香轩的人,还是堕魔谷的人。 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这场大战真的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心境冲击。 他们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在与同境界的骨修大战时,他们居然会这般的狼狈,这般的不堪。 “终于结束了。” 众人沉寂,沉寂许久。 终于,也不知是谁,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而在场的人,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反应。 可实际上,在内心之中,他们的心境,却是早就已经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久久不停。 …… 而与此同时,就在那空间裂痕的另一端,迎接古青阳和古青萤的,居然会是一片充满祥和之气的天地。 那片天地,天是天,地是地。 天与地都处于原本的位置上,它们并没有被颠覆。而这片天地,俨然也是充满了生机。 草木葱翠,郁郁青青。 山河之间,皆有生灵。 古青阳和古青萤放眼望去,却是觉得,眼前这片天地,就仿佛是真正的人间仙境一样。 而在天穹中,赫然也是有着一轮蓝色的烈阳,在熠熠生辉,为这一整片天地带来光明。 而当初带他们两个来到这里的巨爪,则是在将他们两个带来这里之后就直接消失了。 对此,古青阳也只能表示很是无奈。那只巨爪在抓取他时,他完全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知道,这是实力上的差距。 这种差距只有时间能够弥补,而且,想要弥补的话,就不能空度时间而是要不断地成长。 唯有如此,才能将这段差距全部都给弥补。可这,恰恰才是最为难以做到的事。 因为,对于未来,谁也说不准到底会如何。因此,当他在尝试着反抗却又迎来失败时。 他,就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放弃。 他很清楚,与其浪费力量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倒不如保留实力去应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被那巨爪抓取之后,迎接他们的,不是一只异常可怖的蛊虫。 “哥,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这里恐怕是真正的天阳秘境吧。” “我想,这应该是有人想要见我们,而并非是偶然之事。” …… 一边说着,另一边,古青阳也牵起古青萤的手,向前方走去。 一路上,他不断地释放着他的神识,在这充满生机的天地中,认知着这片他从没有来过的天地。 而在这一路上,他也见到了许许多多的巨虫。只是,那些巨虫好像是真的都在沉眠。 有好多次,古青阳都是带着古青萤直接从它们的身边经过的。但它们却好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一样。 “那是——” 终于,他们两个在前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在一片草地上,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 而这样的发现,也让古青阳打起了几分精神。只是很快,当他来到这块石碑之前的时候。 他就发现,这块石碑之上,并没有任何文字存在,更不曾有类似于文字的符文存在。 这是一块无字之碑。 它没有碑文,但它那古朴的模样又似乎是足以说明,它到底经历了多么漫长的岁月。 而当古青阳将手按在这石碑之上的时候,一道道黯淡的光辉,却是在这石碑之上显化。 只是,那种冰凉中不失温润的触感,却是让古青阳想起了一种只存在于他记忆之中的东西。 “这是,大荒碑吗?” 想起前世在各大秘境、凶地之中闯荡的场景,古青阳的脑海中就浮现出往日光景。 而这,也让他不由得喃喃自语。 古青萤看到她的哥哥如此,倒是有些疑惑。但她也明白,这正是她哥哥让她感到疑惑的地方。 有些时候,她会觉得哥哥就是哥哥,古青阳,也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古青阳。 但在某些时候,她却是会觉得她眼前的古青阳有些陌生。 尽管,那样的古青阳还是与她记忆中的一样。 可她相信,感觉,尤其是直觉是不会骗人的。 她知道,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并不是她的错觉。而这种感觉,也让她感到恐惧。 就如同古青阳一直都在害怕,会失去她一样。她的恐惧,也是源自于此,她也在害怕,害怕失去。 相比于眼前这个会让她感到陌生的古青阳,她还是更喜欢,在平日里会同她一起玩闹的哥哥。 但,有些事,不是她能决定的。 至于古青阳所想的大荒碑,则是这大荒世界之中,一种比较奇异的东西。它是自很久之前就存在的。 传闻,自大荒世界诞生开始,这大荒碑就存在了。 它也是有碑文的,只不过,它的碑文,寻常生灵不可见。 因为它的碑文,是由天道亲自铭刻上去的。 至于其中的内容,在传闻中,倒一直都是所谓的历史。 古青阳在前世,也曾有幸看到过大荒碑的碑文。而在那个时候,他是得了秘境造化,所以才有资格。 只不过,他看到的还真就只是一段历史。而那段历史所讲述的,则是一个文明的兴衰。 “小友,你猜的不错。” “想不到,你还有如此见闻。” …… 然而,还没等古青阳对着这大荒碑仔细地打量,一道声音,却已经是自他兄妹二人的耳畔响起。 而紧接着,古青阳便看到,自己的眼前多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说话的人,也正是此人。 此刻,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在凝视着他还有他的妹妹,脸上也露出和蔼的笑容。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戛然而止。 “老头儿,你应该死了吧?” 这是古青阳的话,算是他提出的一个问题,也算是他的一声问候。只不过,这句话实在是有些不礼貌。 “哥——” 见状,古青萤也不由得拉了拉古青阳的衣角。虽然她不明白古青阳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但她也觉得,这样说话,终归还是有些不好的。而那个老人,却是默默地摆摆手,紧接着说道: “无妨。” “既然小友你是敞开天窗说亮话的人,那老头子我,也就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我名黑螭。” “仔细算算,应该是这天阳秘境的主人。当然了,我也是那原始虫族的最后一任族长。” “原始虫族?” “对,原始虫族。至于那个在考验你们的,那是后来的虫族,远古虫族的最后一任族长。” “看来,这个故事很长。” “是啊,这个故事很长。” 听到古青阳的感叹,那个老者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了。 但他似乎是极为珍视时间的,紧接着,他便继续诉说道: “在很久很久之前,最初,只有原始虫族存在。” “小友,你曾看过那石碑,你应该知道那文字你只能看懂一半。” 听到这话,古青阳不由得点头。 “那是因为,你认知中的虫族文字应该是远古虫族的文字。” “原始虫族,应该算是远古虫族的前身。” “在原始虫族灭亡之后,远古虫族才堪堪诞生。” “而那远古虫族,其实也是我一手缔造的。” “在很久很久——罢了,就是很久之前,我们原始虫族灭亡,所剩下的一切,就都存在秘境之中。” “这里,起初其实是我们一族的墓地。而在漫长岁月之后,这墓地迎来了第一位不速之客。” “那个人,应该算是远古虫族的第一任族长。而他,从我们这里得到了我们的部分传承。” “后来,他缔造了一片辉煌。” …… 话说到这里,老人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片怀念之色。 但在他的脸上,更多的其实还是自豪之意。 而古青阳见状,却是接着说道: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人的不肖子孙们只知道守辉煌,而后就是连守都守不住了。” “所以,辉煌终去。” “而那个人的最后一代子孙,虽有志气,却无法拯救一个已经腐朽的种族。” “所以,他也葬送了这一族。” “自此,远古虫族应该也算是彻底消失了吧?而两代虫族的辉煌,也就落幕。” “我想,你们既然是以这天阳为名,那么,你们族中最强的蛊虫应该是与这阳字有关。” “但你应该对这些试炼者很失望才对,因为他们这些人的身上,并没有和以前那些人一样的东西。” “以前,确实是这样。” 老人点头,表示肯定。 但紧接着,他又摇头。 而后,他笑出声来,又说道: “但是小友你不一样,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前人未曾具有,后人也不曾拥有的东西。” “小友,不知,你是否愿意试一试。这算是老头子我的恳求,也算是给你的机缘嘛。” 老人仍然在笑。 但古青阳的脸色,却没有变化。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 第八十四章争论 古青阳之所以沉默,就是因为他已经看透了一切。 他知道眼前这老人在想什么,也知道那个神秘人在想什么。 这个老人所说的那些话,其实也算是亦真亦假。 只不过,那些话十成有九成都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里面有假的,那也只是其中的一成。 古青阳相信,这是正确的判断。 对于这世上的事情,古青阳有他自己的判定标准。 他深知,很多时候,他听到的和看到的,未必就都是真。 人们往往只希望别人知道,他们想要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相比于真相的真实,谎言一直都是漏洞百出的。 哪怕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几乎完美的谎言,它也有不完美的地方。 “老人家,您想要看到的应该是曾经的辉煌。你希望的,是已逝的荣光重新回到这大荒世界。” “您选择了我,您觉得我有这样的能力,这没有问题。而我只需要接受传承,并以此为道。” “这,看似是一种恩泽。” “但,我更愿意称它是我们双方共赢的交易。” “可,您不觉得,若是我们真的这样做了,那荣光才是彻底的消失在这大荒世界之中了吗?” …… 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给出了他的答案。而他的话,也让这个老者愣在原地。 他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在古青阳没有给出答案之前,他一直都以为,古青阳会应下这场所谓的交易,会让他期盼的事情发生。 甚至,他都已经开始提前畅想古青阳以他原始虫族的传承,在大荒世界之中再创辉煌的场景了。 可他千想万想,就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古青阳,居然拒绝了他的提议并且反问他一句。 这样的结果,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结果。可古青阳的话,又让想要开口说话的他,变得沉默。 是啊。 如果,他真的让他心中期盼的荣光以这种方式重现。那么,试问一下这荣光真的还是那荣光吗? “世间万物存在于世,各有各的意义。芸芸众生存活于世,各有各的活法。” “如果,您的话里真的没有半分谎言。那么,我想对您说,您可以继续等下去。” “但是,您不能像现在这样,用错误的方式去等待。” “曾经的荣光已逝,辉煌,也如那些逝者一样,都被尽数埋葬。” “也许,它应该重新现世,让世人得见它的光辉。” “但我与它,有缘无分。” “我与这传承之间的缘分,仅仅只是到这里。” “人,不能违背自己的心。” “身为骨修,就更该如此。” …… 眼看着这老人愣在原地,还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那种沉思之色。 古青阳就知道,他还有机会让这件事以最为平和的方式结束。 所以,当这个名为黑螭的老人因为他的话陷入沉思的时候。 他,又开口了。 而这一次,他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要把话说清楚。 “心?” 然而,无论古青阳说了多少,那老人却都好像是只听进去一部分。 他沉寂许久,许久之后,才悠悠地开口,喃喃自语一般说了句话。 “对,就是心。” “不论是命骨境的骨修,还是主宰境的骨修。” “在修行的过程中,都必须要看清自己的本心。” “迷失本心者,最是悲哀。” “不得善终,就是其结局。” 听着古青阳的话,那个老人满是沧桑的面庞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古青阳的话很是直接,他只是听了一遍便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他还是很困惑。 因为他觉得他自己没错。 从他成为这天阳秘境之中的一缕亡魂开始,他就在期盼,期盼他所在的原始虫族,能够重现荣光。 所以,到了后来,继承了原始虫族全部传承的远古虫族,就自然而然地诞生了。 他还记得。 在远古虫族诞生的那一刻,在远古虫族这个名字,出现在大荒碑的碑文中,真正成为历史的那一刻。 那个瞬间,他激动的久久不能入睡,久久没有陷入沉眠。他的灵魂,甚至都因此而变弱几分。 但他满不在乎。 因为他觉得从那一刻开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终于有了崭新的传承。 尽管到了最后,远古虫族也消失在岁月长河之中。但他还是觉得,这都没有关系。 一个远古虫族消失了。 只要他还在,他一样还是能够创造出千千万万个远古虫族。所以,他又等了很多年。 岁月,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当一个人无事可做,或者,要永无休止地去做一件事时,他就必须要面对这个敌人。 黑螭,他做到了。 他一直都在等待,等待着那个足以引起他的重视,足以让他倾注全部心血的新人出现。 当他见到古青阳的时候,他觉得他等到了。面对敌人的时候,古青阳可以做到不择手段。 而面对身边之人时,古青阳同样也可以去无微不至的照顾。 从始至终,古青阳为古青萤做的一切事情,他都看在眼里。 而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成了一个生灵种族的族长。 那么,抵御外敌之时,这个人一定能够将外敌,斩杀殆尽。 而到了对待族人的时候,这个人也一定能为族人献出一切。 换言之。 对外,他可为背对苍生的魔。 对内,他可为救赎一切的神。 这样的人,千载难逢已经无法与其意义相匹配。 就算是可遇而不可求,也只是堪堪刚好能形容。 所以,他一直都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古青阳。 只是他没能想到,他的热情会换来对方这怪异的冷漠。他的言语,会换来一句婉言拒绝。 但,在他沉思的时候,在他的心境之中泛起一道道涟漪时,古青阳仍然没有停止他的诉说。 “一个初生的文明,就像是一颗火种一样。也许,它的光彩并不夺目更不璀璨。” “但只要时间足够,一个拥有强大意志作为传承的文明,一定能够化成无尽黑暗中最为璀璨的火焰。” “可这火焰,并非永恒之物。” “我曾见识过无数的火种,见证过数千个,光芒犹如太阳一样璀璨的生灵文明。” “但我的经历告诉我,终有一天这些如太阳一样璀璨的文明,也会像那些火种一样,彻底消失。” “老人家,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你的执着没有错,但你的方式错了。” “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在原地停滞不前的人。” “大家都在前行,唯有你始终都在原地,只走第一步。” “你是这样,那新生的文明也是这样。” “漫长的岁月过去了,原始虫族早已不在,远古虫族也一样。难道你想下一个传承者,也一样吗?” “不,不,不不——” 古青阳的这一番话说到后来,在他身边的古青萤,已然是满脸震惊之色。而黑螭,则是变得有些崩溃。 这一刻,这个经历过岁月沧桑的老人只是在不住地大吼着,他的瞳孔都在为之震动。 而他心中的震撼,也一点都不比古青萤少。甚至,对于某些方面的事情,他的感触还要更深。 古青萤之所以会感到震撼,那是因为古青阳。 因为她没能想到,她记忆中所熟识的哥哥,原来是这副模样。 原来她的哥哥,还懂得这么多大道理,还懂得如此多的事情。 而那位名为黑螭的老者,则是因古青阳言语里所讲述的道理,而被深深地震撼。 此刻,他心中有不可置信之感。 因为他实在是无法相信,那般深奥、玄之又玄的话。 居然是从一个看上去,最多十多岁、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嘴里说的。 可无论怎样,古青阳的话,的确是触动了他的心。 不管他承认与否,在不可置信之余,他的心中也有一种恍然之感,在不断地滋生。 而到后来,他也慢慢地冷静了。 因为,他发现他好像真的错了。 他想起了他的族人们,想起了原始虫族,想起了那段辉煌的岁月。 他发现,他们之所以会拥有无上的荣光。 就是因为,他们原始虫族,是生在一个渐渐好战的古老时代。 因此,本来尚且弱小,但潜力极深,又向往强大的原始虫族,开始在厮杀中变得强大。 直到最后,辉煌也就随之而来。 他回顾过往,猛然发现,其实事情的真相,就是那个时代,成就了当初的原始虫族。 因为,原始虫族是因为战争而兴盛、崛起。 同样,也是因为战争而衰亡。 只不过,导致原始虫族衰亡的战争,是发生在后来的和平年代的。 本来,那个时候的虫族人还享受着先辈留下的余荫。 但,因为族人执意要战,要去掠夺,要去发动战争。 最终,原始虫族也因其他生灵种族的围杀,以及诸多骨修宗门的先后讨伐,而走向衰亡。 其实,那个时候,原始虫族的族人们若是能改变观念,选择其他的路去发展,未必就不会有好的结果。 还有那远古虫族。 他们是原始虫族的继承者,拥有着原始虫族的传承之法,更在一场场战争带来的厮杀中改进这些法。 直到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那些厮杀的进行,远古虫族也普通昔日的原始虫族一样,迎来辉煌。 这是何其相似的一幕? 黑螭老人,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幕,才渐渐地相信古青阳的话的。 因为,他的确是在回忆和反思之中,看到了很多东西。 而这些,赫然是原本的他,不曾想到,更不曾想过的。 而当他恢复平静,当他再度去思考,他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给他一次机会。 让他重新创造一个虫族出来,他会怎样去做,会去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他思考许久。而许久之后,他得到一个结果。 那就是,凭借他已有的经验,在创造新的虫族之时,尽量避免新的虫族重蹈覆辙。 也只有这样,只有学会创新,只有学会去正确地看待一个时代,那新生的生灵种族,才会走的更远。 而这,不单单是他明悟的东西。 这个道理,其实也是古青阳想要让他悟到的道理。 而他,在经历了回忆和反思,还有斟酌之后。 才终于明悟到这一层,只不过他想到这一步,眼中虽有恍然之色,却也仍有不解之意。 “年轻人,你——” “我为何会明白这些,是吗?” “如果我说,其实我也是一个失败者,你会信吗?” “有些滋味,是只有真的失去过之后,才会明白的。” 这一次说话的时候,古青阳的神情,却是变得落寞许多。 这世间种种,就正如他刚刚所说的那样。 时代会发展,该消失的,始终都会消失。 失去的滋味到底是怎样的,他比谁都要清楚。 而在同一时刻,古青萤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但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牵起古青阳的手。 果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便已经让古青阳眼中的黯然和忧伤,消散了大半。 “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 古青萤开口,使得黑螭老人再度恍然,而后他便挥动双手,一边凝结法印,一边看向远方。 古青阳一眼看去,却是发现,眼前这片天地中,那种白茫茫的雾霭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消失。 将那些雾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流光,而当流光汇聚,一道光幕,便也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光幕之上的情景,正是外面那片天地。 而相比于这里的安宁、祥和,外面那片天地,却是充满了杀戮。 古青阳和古青萤注意到,外面那片天地的任何一个角落,皆有巨虫存在。只不过大多数巨虫都在沉睡。 所以,把它们与那些骨修隔绝开来的仅仅只是一道空间裂痕。 在这裂痕没有主动出现时,还没人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那毕竟是空间裂痕,不是一群命骨、祭骨骨修能够轻易感受到的。 更何况,让这裂痕出现的主动权一直都掌握在那些巨虫手中。 然而即便是这样,那些骨修也依旧和已经出现的巨虫打得不可开交。 有很多骨修,甚至已经因为过去的激战而彻底陨落在那片天地中。 当古青阳第一次以这般宏观的方式看待局面时,在沉寂了很久之后,他却是猛然说出一句话。 “老人家,那位远古虫族的神秘存在,他应该也远定了一个,甚至是几个继承传承之人吧?” “只不过,这些人里应该没有我才对。你们两位的选择,已经出现了分歧。” …… 第八十五章他意已决 “让我想想。” “您在选择继承人的时候,看中的应该是继承人的心智。你需要一个对内对外都堪称完美的继承人。” “而那位,他在选定继承人的时候,所看中的,应该是继承人的性格了。比如说喜欢遵守游戏规则。” “看来,你全都明白。” 古青阳的话,也使得那个老人再度高看他一眼。 因为古青阳话里的意思,没有半点不对。 他黑螭虽为原始虫族的遗民,但经历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也能明白那位远古虫族遗民的心思。 他们两个,仔细说来,其实也是有相像之处的。毕竟,他们都希望能再看到一个虫族出现,然后崛起。 但他和那个人的选择不同。 他的选择,就像是古青阳说的那样。他完全不在乎继承人是正,还是邪。他在乎的是继承人的心智。 在他看来,一个心智无限接近于完美,大智若妖一般的继承者,就是最为完美的继承者。 这样的人,可以让一族昌盛,更可以在一族都陷入到危难之中时,及时出手,力挽天倾。 而相比于他,那个远古虫族遗民的选择则是有诸多不同之处。 比如说,那位根本就不在乎继承者的心智如何。 可以说,只要新任继承者的心智不算太差,那就行了。 而他所需要的继承者,绝对的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 不过更为确切的说,这个人若是足够聪明,若是能将所有的规则都给完美运用。 那么,这绝对就是最佳人选。 天道法则是规则,生灵之间,更有无数属于生灵的生存规则。 懂得如何去利用这些规则,就像是掌握了一把又一把利剑。 在平日里,这样的能力,看似是没有多大的作用。 可一但,新的虫族与其他的势力产生摩擦,甚至是发生战争时,这样的能力便会显得无比可怕。 很可惜,古青阳虽然有类似的能力,但在更多的时候,古青阳都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相比于遵守规则,他更喜欢,也更擅长打破规则。 古青阳始终都信奉着一句话,那就是弱者适应环境。 而强者,改变环境。 当一个人掌握了再多规则的使用之法时,那这个人本身,其实也是被那些规则所束缚。 古青阳从未喜欢过那种被束缚的感觉,他所喜欢的感觉,一直都是与这种感觉全然不同的感觉。 那种感觉的名字是,自由。 “所以呢,年轻人,你到底要不要选择我的提议。” “我不得不提醒你,到这个秘境关闭之时。” “所有进来的人,能活着从这里出去的,还不到一成。” “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提议,又或者你不能拿出一个两全的方法。” “那么,请恕我老头子到时候无能为力了。” …… 那黑螭老人明明是笑得很和蔼。 可是实际上,他却是话里有刺。 古青阳又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 古青阳知道,黑螭老人这是在做最后的尝试。 而他那个提议对于自己来说,其实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那是对于目前的他来说。 那只能算是目前为止是这样,仅此而已。 可古青阳要看的不只是现在,还有未来。 其实,他早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他,的确是不适合去成为什么虫族的族长。 哪怕,他的一个决定,很有可能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利益。 但他知道,那个选择,不仅仅是代表着庞大的利益。 它更是代表着,一份责任。 诚然,他可以用欺骗、谎言等等手段,得到这份机缘。 但是,他过不了他内心深处的那一关。 那一关的名字,叫良知。 那一关,是衍生在他的前世。 他曾建立过一座城,那座城的名字叫做骸骨帝城。 他也曾拥有过子民,所以他就知道,拥有之后再失去,愧对那些子民的信任,是什么样的感觉。 更何况,今生的他,注定不会再走原来的路。所以说实在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再去拥有族人。 他现在的能力可不比当初,曾经的他可以强到与整个世界为敌。但是现在的他不行。 现在的他,只有祭骨境。 他能保全他自己,还有他的妹妹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真的让他再度重新拥有族人。 那又能如何呢?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族人就只会成为天道手中筹码。 如果说,刚刚的古青阳只是站在黑螭老人的角度,替黑螭老人去思考种族兴衰的问题。 那么现在,古青阳就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上,以最为绝对的方式,去思考同样的问题。 而他为这两者得出的结论,偏偏还是一模一样的。 “请恕我很难从命了。” “我不认为现在的我,有能力有资格去照顾一个新生的种族。”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传承,能解决的事情。” “我孤身一人,对于大荒世界现如今的局面而言无足轻重。” “但我若是能有一族,那我就不得不考虑该让族人如何生存。” “弱肉强食的世界。” “初生,但具有潜力的种族。”火山文学 “天道,诸多强者骨修。” “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势力。” “再加上一些神秘的存在。” “您觉得我有几条命,可以撑到新生的虫族发展起来?” “更何况,您还不知道,我的道是不是与虫族有关系。” “你的道?” 听到古青阳说出的最后一句话,那老者也不由得愣住了。 他根本就没能明白,什么叫古青阳的道。 他对于古青阳的认知,就正如古青阳自己说的话那样。 这难道不是一个堪堪只有祭骨境的弱小骨修吗? 年龄尚小,修为尚弱。 这样的年轻人,在这种时候就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这难道不是空话大话,不是扯淡吗? “我不知道这大荒碑的另外一种作用,对我而言,究竟是有用,还是没用。” “不过,它的那个作用,若是真的有用的话。那我也就不需要在这里与您解释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黑螭老人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在这个时候,他也在暗自琢磨着古青阳的话。 他在思考,这大荒碑除了禀告上天,让上天提笔将历史记载在大荒碑上,还有别的作用吗? 但是,这明显超越了他的认知。 因此,他也实在是想不到答案。 所以,他就只能选择等。就像现在这样,一边问,一边又在疑惑之中默默地等待答案。 他就这样,和古青萤一起,看着古青阳向不远处的大荒碑走去。而于此刻,他们两人也都沉寂下来。 隐隐之中,他们都能猜到,古青阳这大概就是要借助这大荒碑,做成某种事情。 但他们猜不到,古青阳他到底要做什么。 而他们两人不知道的是,古青阳其实也是在尝试。 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 他只是记得,这大荒碑会将影响过整个世界的人物,列为与大势力或者大文明并列的存在。 也就是说,如果这大荒碑能够记下他曾有过的成就,那么现如今的他一人便可以是一族。 既已经是一族,那自然是不可能在成为别族的。 只是,他以他自创的神通太苍枯荣经,让这一整个世界重启之后,他也不确定这世界是否还会认得他。 而在此刻,他这一次尝试的结果真的很重要。这不单单是决定,他会不会成为新一任虫族族长的问题。 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天道是否还记得他。 如果它仍然记得他,那这大荒碑就一定会给出相应的答案。 这样的结果,于他而言,也是一种别样的提醒。有了提醒,自然就能做出相应的抵防。 而若是这个世界不记得他了,那也很好。这样,他就可以少经历一些天道的算计,更为顺利的成长。 “哧——” 很快,在黑螭老人和古青萤的凝视之下,古青阳来到那块巍峨的石碑之前,而后以指为刀划破手掌。 当鲜红的血液与他的手掌之中汇聚,他的目光,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变得前所未有的冷漠。 一种前所未有的威压,突然间就从他的身上展露。 而就算是与他相隔甚远,黑螭老人和古青萤也仍然是能够感受到这种威压。 而古青萤,也第一次有了与哥哥相比,她却无比渺小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是玄妙。 而于她而言,还是更能带给她震惊的感觉。只是,此刻的古青阳,实在是让她感到陌生。 但,古青阳却是开始以他自己的血液,在半空之中书写符文,而后符文自行演化,变化为经文。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经文的内容明显也是变得愈加完整了。 “你哥他,到底在做什么?” “不知道。” 面对黑螭老人的问题,此刻,古青萤也只能缓缓地摇头。 她说的的确是实话,她确实是不知道,古青阳到底在做什么。 但下一刻,古青阳的话,却是让她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青萤,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你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可能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 …… 而与此同时,在古青阳这边,随着这句话说出口,血色的经文也开始向古青阳的手掌汇聚而去。 待所有的经文都汇聚完成,古青阳也抬起手,猛然向着眼前的大荒碑按去。 “轰!” 刹那间,这片看起来很美好的天地。还有这片天地之外,那片已经成为炼狱一般的试炼天地。 以及,这天阳秘境之外,整个大荒世界……它们,都齐齐一震。 而那轰鸣之声,更是响彻了前两片天地。唯有古青阳,他面色不曾有过变化,只是在等待着。 …… 第八十六章大荒碑上有我名 “轰轰轰轰轰——” 轰鸣之音不曾断绝,自它响彻在两片秘境天地,震彻整个大荒世界开始,一道光辉,便已经猛然乍现。 而于同一时刻,在那块大荒碑上面,又哪里还有半点有关于虫族的记载?出现在那上面的只有一个字。 “帝。” 这就是那个字。 而在整个大荒世界之中,恐怕也就只有古青阳一人能够明白,这个字的含义到底有多重。 这大荒碑上,并没有立刻出现他的名字。 这样的结果,倒是让他觉得安心许多。 毕竟这样,也能少很多麻烦。 可紧接着,又一道光芒乍现。 “古青阳。” 三个大字显化而出,看得古青阳一愣,看得所有关注着大荒碑,看得那异动的生灵都愣住了。 自始至终,唯一能理解这些文字全部含义的人,就只有古青阳。而其他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理解。 即便是那些感受到大荒碑异动异象,从修行中,或者是从沉睡之中苏醒的无上强者。 他们也不会明白,帝为何意。 卡门更不会知道谁是古青阳。 唯有古青阳,他先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而随即,却是丝毫都不加掩饰的,狂笑起来。 而与此同时,唯有古青萤站在原地,已经彻底的愣住了。在古青阳狂笑的时候,她潸然泪下。 自始至终,她都不发一言一语。 可实际上,她看到了一切,看到了古青阳前世的所有经历。那八千载岁月,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这就是大荒碑的效果。 当一个在大荒碑上留名的生灵想要让别人察看他的生平时,被指定的人,是可以通过大荒碑看到的。 所以,从刚刚那一刻开始,古青萤就什么都知道了。但是,她不知道她现在应该做什么。 古家被毁,她也身陨。 独留古青阳一人,在那昏暗的仿佛算是黑暗一片的世道之中活着,他一路摸爬滚打,只为复仇。 他受过无数屈辱,有无数次游走在死亡的边缘。但他这一生,斩杀了无数敌人,也算是无比辉煌。 可这样的辉煌,不苦吗? 这样的经历怎么能不苦? 但古青阳在笑啊。 当他将自己的所有伪装全部撤下去,让他以最为真实的一面,面对着她的时候。火山文学 他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无论如何,至少他等到了,真的等到了。她永远都不会再像那一世一样,离他而去。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那光幕的不断变化。古青萤的身体,却是开始不住地颤抖。 她凝视着远处的古青阳。 她看着眼前这道人影,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清那个人。 但滚烫至极的泪水,偏偏会不争气地流下,模糊她的双眼。 “哥——” 一段时间之后,古青萤终于想要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倒是,她才刚刚说出一个字来便已经变得泣不成声了。 而紧接着,就是嚎啕大哭。 此刻的她,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原本,她只是知道哥哥过得苦。 但那只是她最近十多年的认知。 而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那是八千年的苦。 是八千年的风霜,八千年的厮杀和挣扎。当他倒下时,他会爬起来,然后再倒下,再起来! 这样的苦,哪怕是让她一个见证者去说,她都说不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 而古青阳却是不再狂笑。 当古青萤的情感彻底爆发,哭得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的时候。 他默默地来到她的身边,然后将她一把抱起来,抱在怀中。 他轻轻地拍着对方的后背,就像是小时候那样,轻轻地安抚她。 而她在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怀抱之后,则是不再哭泣。 只是,纵然这样,她也少不得还要一阵抽噎。 “你——” “我就是我,古青阳。” “大荒碑上有我名。” “老人家,看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如愿了。” “我的一位老朋友,它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我。” “就算我今天真的创立虫族。” “未来,虫族也一定会因我而走向毁灭。” “这不是说笑,更不是刻意在说一些骇人听闻的话。” “我所陈述的只是一个事实。” “当然,您能有此心,于我而言也算是一份恩泽。” “我可以答应您。” “到了未来,如果真的有顺应你我之心的虫族出现。” “到时候,我若未亡,我可以帮那些虫族后辈一把。” “前提是,他们不能违背我所制定的标准。” “而作为相应的代价,您得让我将这条钦螭带走。” “好,好好——” 在见识了古青阳在大荒碑上留下的光彩之后,黑螭现在可不能。更不敢说半个不字。 在此之前,黑螭老人一直都以为古青阳只是一个年轻有为,潜力无穷之大的年轻人。 但是现在,在见识过大荒碑的光辉之后,他却是明白,古青阳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被族人束缚。 别说什么族不族的。 大荒碑可以证明,古青阳一人便足以堪比一族。这可是天道认证,要比那些空口白话有分量的多。 而他黑螭虽然老了,但是这人世间的很多事他还是明白的。 他这里能有一块大荒碑,那是因为整个虫族。 而古青阳能有一块大荒碑,那是因为他自己。 相比之下,现在,他又该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古青阳? “这便足够了。” “至于远古虫族的那位,您就让他选吧。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从失败中悟出道理来。” “现在终究还是时机未到,他在未来若是能够来悟,那是最好。可他若是不能开悟,那就别怪我了。” “虫族,以后应该会出现。” “甚至还能再有一次辉煌。” “但是,这所谓的辉煌,可能得是经历了很多次失败之后,才会出现的结果。” “因此,您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完善虫族的传承。除此之外,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选对人。” “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等。” …… 古青萤已经在渐渐地恢复平静。 而这一刻的古青阳,也仿佛真的就是一位无上的帝者。 他的言语听起来很是怪异,但他的确是在传授他的经验。 “好,好好好——” 至于黑螭老人,他现在已然是完全傻了。 隐隐之中,他甚至已经开始猜测古青阳是不是某个老魔转生。 不过他猜测的很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古青阳的重生的确是这样的重生。 只不过,他是重生在曾经的自己身上,算是重新来过。 但古青阳自己也没有想到,他都活出这一世了,天道意志居然还能将他记的清清楚楚。 不过他也知道,通过这大荒碑也就只有他自己,还有他自己指定的人能够看到曾经的他。 而别人,是无法看到这些的。 这一点,就算是放在那些主宰境的强者身上,也同样适用。毕竟,那些主宰境的骨修还没能强过天道。 他的存在,于天道而言,应该更是禁忌。不然的话,一但让整个大荒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经历。 那些天道,还需不需要在这大荒世界之中存在了? 它可是无上规则的意志化身,是掌控众生的存在。 而他,就像是它的一个污点。 古往今来,面对想要逆反它的那些骨修,它胜了无数次。 可唯独在古青阳这里,它尝到了彻彻底底的失败。 “现在,我可以帮你完善一下虫族的传承。” “待我出去,若是能够遇到合适的人,我也会替你传承下去。”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在漫长的岁月中,到底是你们原始虫族招惹了蚀骨族。” “还是,那远古虫族,招惹到了蚀骨族?” “这个问题,你必须要如实回答我,否则,我不能保证,未来的虫族一定能兴盛起来。” “都有过。” “蚀骨族是虫族的敌人,它们有大神通,能腐蚀我族传承之碑。” “明白了。” 听到这个回答,古青阳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会这样,也只是因为,蚀骨族也算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势力。 这个势力的人,一向都是因手段阴狠毒辣而闻名。 他会如此问,也只是在确认,他需不需要防备这个势力的人。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下定决心,一定要防备一二。 “那接下来,还请让青萤也去参加试炼。” “她可以不要传承,但现在的她需要磨砺。” “当然,要是能有天材地宝就更好了。” …… 第八十七章她需要一场试炼 “二阶灵药,培元草。” “此药有固本培元之功效,更能治愈骨修体内的暗伤。” “二阶灵药,丰元花。” “此药功效与前者类似,但并不能治愈暗伤。” “不过,丰元花与培元草若是能够一起使用,效果倒是相辅相成。” “二阶灵药,极意神藤。” “此药品阶虽然只有二阶,可实际上,它却堪比三阶。” “凡是骨修,在修行之时,皆可服用此藤。” “对普通骨修,它有在一段时间之内增强悟性的作用。” “对天才骨修,它的作用,就是在一瞬间将道意提升到极致。” …… 随着黑螭老者的声音响彻在这片天地中,一株株奇花异草,也是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古青阳面前。 古青阳看着眼前这些东西,更是心生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不过毫无疑问的是,这绝对都是好东西。 这其中的不少东西,甚至还是他在进入秘境之后,就一直都在苦苦找寻的东西。 只不过,因为试炼的缘故,外面那片天地一直都在变化。 他受此影响,最终也没能找到多少他在一开始就想找的天材地宝。 而在此刻,黑螭老人却是毫不吝啬地取出一株又一株天材地宝。 而且这些东西,基本上都与骨修的修行基础有关。 这其中的一大部分天材地宝,都是用来固本培元的。 不得不说,这黑螭老人对待修行的理念,的确是与他意外的相像。 而于此刻,黑螭老人见古青阳如此反应,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现在的古青阳,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那种风采风度? 他觉得,相比于刚刚谈话时候的模样,明显还是眼前的古青阳,更像是一个正常的年轻人。 当然,通过古青阳之前曾说过的那些话,他也能判断出来,古青阳应该是重新来过,再次重修。 但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去问的。 现在,他与古青阳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微妙。若说他们是朋友,那可真的谈不上。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抱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功利之心,发现,并且主动找上古青阳的。 在那个时候。他只是想着。他的手中有原始虫族的传承,而在如此诱惑面前,应该不能有谁会拒绝。 但他也没有想到,古青阳,原来是这样的人。 在后来的谈话中,古青阳的话带给他一种震撼的感觉。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彻底地要将古青阳摆在与他平行、平等的一个位置上。 而在此之前,虽然他一直都是一副和蔼的模样。但他摆出这副样子的前提,是古青阳愿意入他虫族。火山文学 只是,古青阳给出的答案。 不仅能让他满意,更让他无比震惊,让他感到深深的不知所措。 大荒碑上有他名。 这可是实打实的成就,并非是哪个人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这种事,可是要博得天道意志的认可的。 虽然,这也让他对古青阳的过去很感兴趣。 但是,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他都必须给足古青阳应有的尊重。 若非他原始虫族早已消失,那古青阳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恐怕不止是他,就是整个原始虫族,都要以礼相待。 其实,他也正是从大荒碑出现异象的那一刻才明白,古青阳是不可能入他虫族的。 毕竟,人家是一人即可相当于一族,完全没有入他族的必要。可就算如此,与之交好也没有坏处。 更何况,古青阳给许下了诺言。 要知道,任何一个骨修,轻易都是不能许诺的。因为诺言就代表着因果,这是要影响其一辈子的。 他相信,古青阳明白这个道理。 他更相信,古青阳的许诺。 不是因为阴谋,更不是因为头脑一热。 这是他们两者站在一个平等的高度上,以互利共赢为前提,完成的一种不是交易却远胜过交易的事。 就比如现在这样,古青阳开口一提,他立刻就将天材地宝拿出来一部分,解决古青阳的问题。 面对如此之多的天材地宝,若是换了寻常人,在见了之后,只怕是会一直愣下去。 但古青阳不是这样。 这小子在愣了一下之后,很快就清醒过来。但他给出的反应,也仅仅只是笑了一下,而后便全部收下。 整个过程之自然、自信,一下子都把他给整得有些不自信了。一时之间,他甚至分不清谁才是主。 不过,在思虑片刻之后,他还是再度取出一枚形似藤蔓的果子。 却见这枚果实通体漆黑,但整体又能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它给人的触感,更是犹如温润美玉一样,虽有硬度,不失温润。 而就是这样一枚看上去根本不是凡物的果子,它在被取出的一瞬间就吸引了古青阳的目光。 “三阶灵药,黑玉魔棱果。” “传说,此灵药乃是三阶灵药之中的极品魔道灵药。” “此物,对正道之修,基本上可以算是毫无作用了。” “但它对于魔道之修而言,意义却是非比寻常的。” “无论是将其炼成丹药,还是直接服用,对服用者都有好处。” “当然,前提是,服用者得是一个纯粹的魔道骨修。” “老人家,想不到,这种东西你也舍得拿出来?你这付出的,有点太多了吧。” 这一次,没等黑螭老人自己介绍这灵药的价值和功效。 古青阳凝望着这枚果子,便已经开始喋喋不休的介绍起来。 而他越是介绍,他额头之上的汗珠便越多。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若是收下此果,那他这因果可就欠大了。 毕竟,此物虽是三阶灵药,却是三阶灵药之中可遇而不可求的,是极为珍重的灵药。 可他能拒绝这东西吗? 在他的记忆里,在前世,这东西一直都是有市无价的存在。只要出现一颗,就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为了这东西,诸多小势力,诸多大势力。下至七八九品的小宗门,上至超越一品的超级道统都会出手。 因为这就是一种三阶整个阶段之中,为数不多的极品灵药。 而现如今,它就被摆在自己的眼前,于他而言是唾手可得。 不过,他想要这东西,却不是为他自己准备的。 从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想到了古青萤。 这丫头修行至今,看似是要强过太多祭骨境的骨修。可实际上,古青阳知道,她还是命骨。 只不过,现如今的她就像是矗立在巅峰之上。她已经有一只脚踏入到祭骨境之中。 而另外一只脚,则是随时都可以踏入祭骨境之中去。而她之所以没有踏入,就是因为她想等一个契机。 这个契机可以是一场顿悟,更可以是一场战斗。 在此之前,在没有看到眼前这枚果子的时候。 古青阳想的就是让古青萤去参与一场厮杀,从而突破,打破桎梏。 而现在,古青阳的想法已经因为这枚果子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依旧还是想要让古青萤去经历那场厮杀,但,她是要带着这些天材地宝一起上场。 适当之时,他就会出言提醒,或者静静地看着,让古青萤凭她自己的感觉,在合适的时候服下灵药。 “哥,我——” “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些东西你通通都得给我带上。你哥哥我,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用上任何一件。” “再说了,此之一行,哥哥并不会在你的身边。我会留在这里,就如同我之前说的那样。” “我会帮助这位老爷子,把他们虫族的传承之法进一步完善。” “但我们之间可以凭借血脉建立起联系,你还能听到我说话。” “一切事,你尽可以去感悟。而我,会帮你变强。至于其他的事,你就不需要再担心了。” …… 在嘱托人的时候,尤其还是嘱托古青萤的时候,古青阳的话到底能多到什么程度,黑螭算是见识到了。 他不知道眼前这小姑娘心里有什么感觉,但他感觉,他自己这个旁听的,是要把耳朵听出茧子了。 然而,无论古青阳怎样说话,说了多少话,自始至终,古青萤都只是在不住地点头。 而下一刻,古青阳却是毫不犹豫地将眼前的诸多天材地宝,全部都给划分出它们各自的类别。 “这是固本培元的,提前用。” “这是应该在战斗中使用的。” “还有这些,可以治愈伤势。” “最最关键的就是这枚果子,你一定得带上。” “即将突破之时,吞服下去,然后按照我教你的炼化之法炼化。” …… 在说话的同时,古青阳也以掌化指,在片刻间,先对着他自己的胸膛来了一掌,而后便是一指。 不多时,他的胸膛上已经多出两个血窟窿。而他也如愿得取出了他自己的心头血。 在做着嘱托的同时,他也默默地以此血液,在古青萤的脸上画下一个个古老的纹印。 说完一切,纹印也随之而成。 脸色苍白至极的古青阳对着这纹印轻轻一吹,这血色纹印也就在转瞬之间随风而去。 这般景象,也让古青阳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他知道,他自己在把所有的事都给安排妥当了。 下一刻,古青阳也将他的目光转向他旁边的黑螭老人。 感受着后者炽热的目光,黑螭老人只是笑笑。 随即,他便拍了拍手,让古青萤的面前出现一片空间裂痕。与此同时他亦是说道: “穿越这道裂痕,你便可以回到那片试炼之地。小姑娘,珍惜这次试炼吧,做你应该做的事。” 黑螭老人话音未落,古青萤便已经一步步地走向那道空间裂痕。 她凝视着眼前这道裂痕,每靠近它一分,都能感受到血的气味。 她知道,因为试炼的残酷,外面的试炼世界,已经成为一个死寂的世界了。 在那里,不会有无害的生灵。在那里只有她应该杀的人,以及想要杀她的人。 接下来的旅途,于她而言,应该会是一场挑战。但她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出现。 在真正踏入到那道空间裂痕之中以前,她的心里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存在。 在踏入到那道空间裂痕之后,她的心中,也更没有什么想法衍生。她的目的,很是清晰,就是变强。 “总有一天。” “我会追赶上你的脚步。” “我会与你,并肩而行。” “请相信我。” …… 当古青萤的心中生出这种想法的时候,她就已经立身在那处试炼世界之中了。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身边已经没有古青阳。这一次,她完全就是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地方。 而到了现在,这个世界也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充满了杀戮的痕迹,满是血液的气息。 天与地,仍然是一副反转过来的可怖景象。而在这一整个世界的中心地带,一轮赤阳也是已经成形。 这轮赤阳并非是之前的血阳,因为它的体型要比那轮血阳大的多,看上去要更加的摄人心魄。 而古青萤就这样,开始在这个世界之中前行。 这个世界的景象,使得它看起来实在就像是正在经历一场大末日。 但古青萤却能淡定的拿出她的天材地宝,按照古青阳的嘱托,用最为直接的方式将其吃掉,然后炼化。 而与此同时,在黑螭老人所在的秘境世界之中。 古青阳亦是凭借着之前留下的感应,感受着古青萤的一举一动。 虽然他无法知晓古青萤的那些心声,但是他能通过古青萤的行为体会得到,现在的她,心境已经变了。 其实,就在之前,在让古青萤知晓那八千年岁月之前,他曾不止一次地犹豫过。 那个时候他曾不止一次地反问他自己,这样做,真的值得吗?这会不会对古青萤太过残忍。 这会不会有些为时尚早? 类似的问题,他想过无数个,想过无数遍。但到了最后,他还是决定将一切如实相告。 因为他明白,随着时间流逝,终有一天,她还是会知道一切。而相比于过晚知道真相带来的影响。 那还不如,让她早早知道一切。 这样,至少她还有接受这些真相的机会。否则的话,真拖到未来,谁又能确定,还有这样的机会呢? 在确认了古青萤无事之后,古青阳也盘坐在原地,默默地接过黑螭老人递过来的玉符。 而这玉符之中刻录的东西,自然就是原始虫族的所有传承。 而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古青阳已经明悟的。 古青阳想要做的,就是将所有的传承尽数参悟,然后再根据他的理解搞出一个改过的传承。 以他的阅历和见解,一次修改便足以让以后的虫族少走很多弯路。在这件事上,黑螭老人真的不吃亏。 “战。” 与此同时,古青萤亦是在那个试炼世界之中,遇到了她再临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个敌人。 …… 第八十八章属于她的厮杀 “藏兵谷,燕旬,一千。” “悬棺古宗,古青萤,两千。” 此时此刻,古青萤的手中正握有一块玉牌。而这玉牌,则是这方试炼世界的主宰者给她的。 从她进入这试炼世界开始,这玉牌便自主衍生,来到的她手上。 而这东西,似乎是能帮她甄别对手的身份。 只不过,在她得知对手身份的同时,对方也会知道她的身份。 而且,他们相互之间能够知道的也不单单是对手的身份。除却身份之外,他们更是能看到一个数字。 而这个数字,赫然就是一种类似于悬棺古宗之前那场宗门试炼中,试炼点一样的东西。 因为这一阶段的试炼一开始,就被请到黑螭老人那里的程度,所以古青萤的点数应该是不高才对。 但,早在古青萤过来的时候,黑螭老人便已经同远古虫族的那位,暗暗地打过招呼了。 所以,远古虫族的那位,才会把她的点数设置得高一些。 毕竟,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已经彻底沉浸在厮杀之中的人,将古青萤视为可口的猎物。 虽然,这样做看似是让古青萤陷入危险之境。但实际上,危险,也代表着收益。 古青萤天资聪慧,她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而且这些年来,她受古青阳影响颇深。 所以此刻,即便古青萤不在她哥哥的身边,她也一样还是能用类似于她哥哥的思维,去思考这些事情。 “轰——” 不出任何意外,很快,她就与眼前这男子展开一场搏杀。在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中,他们碰撞了很多次。 而让藏兵谷的燕旬感到意外的则是,他这个以炼体为道的体修,在第一次碰撞中居然没占到任何便宜。 “轰轰轰——”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他们两人之间的首次交锋,结束了。 但燕旬却是大口地喘气,任由汗珠在他的脸颊之上滑落。 在他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殷红的血液。当然,还有苦笑。 在碰到古青萤之前,他还为遇到古青萤而感到很是诧异。 他诧异的是,古青萤明明有两千点试炼点,但为什么他没见过她。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人家有这两千点,那是一点都不多。以古青萤表现出来的战力,说她能有四千点,他都服。 这第一轮交锋,他可是没能在人家手中讨到半分便宜。一轮交锋结束了,他汗流浃背,伤势不轻。 再反观古青萤,她居然连大气都不喘一下,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极为轻松的样子。 以对方这样的表现力来看,他又怎么可能会是人家的对手。 而且,最让他震惊的,则是他们双方的境界。 古青萤的境界居然只是命骨境。 这是他没能想到的,毕竟,现在还活在这试炼世界之中的人,又有哪个不是祭骨境的骨修呢? 但古青萤真的不是。燕旬虽然没有多聪明,但是他绝对不傻。 敌人到底是什么境界,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此刻的他,才会在苦涩之余,倍感无奈。为了传承,他已经坚持至今了。 难道,他的脚步就要在这个地方停下,就此终止试炼了吗? 他很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这一路走来,他到底有吃过多少苦,付出过多少代价。这一切种种加起来,怕是早就数不清了。 他出身藏兵谷,藏兵谷这个宗门非正非魔,算是一个中立的宗门。但这个宗门的品阶,却是六品。 虽然这个宗门在一众六品宗门之中不算高,但六品宗门的底蕴以及传承,还是相当恐怖的。 而他,更是藏兵谷年轻一辈之中比较出色的人。 他修行过藏兵谷的真传,兵解纵天诀,以及傲然天霜手。 凡是藏兵谷弟子,人人皆是炼器师,人人皆是体修。 只不过,藏兵谷弟子所炼之器就是他们自己。 在他们的眼中,人体本身就是埋藏着无尽宝藏的一座宝库。 所以,他们要祭炼他们自己的每一片血肉。祭炼他们自己的每一块骨骼,直到将自己炼成无上利器。 不战之时,藏兵于身。 若逢战事,则兵解也。 这就是藏兵谷两大绝学的至高意境,非天资非凡者不可明悟。而他燕旬倒是没有出色到这种地步。 不然的话,在刚刚的对决之中他也不会这般狼狈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想要继续厮杀。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不甘,更是因为,他想要变强。而与强者战斗,一直都是他变强的方式之一。 只是现在,古青萤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不能让他确定,这一战结束之后他会不会还活着了。 毕竟,古青萤的实力就摆在他的眼前。他现在若是拼死一搏只为离开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可若是要继续战斗下去,那他落败之后还能不能离开,可就真的不一定了。 “轰——” 然而,就在燕旬犹豫之时,古青萤却是没打算要给他更多机会。片刻时间之后,她就已经再度出手。 在阵阵轰鸣声,以及拳锋舞动发出的风啸声中,古青萤的拳势没有丝毫减弱,一拳接着一拳。 这是古魔三千击。 此法,本就是古青阳参悟她的魔骨,凭借她的魔意创造出来的攻伐神通,是因她而生。 所以按理来说,这神通本就是适合她的法。此刻,又由她亲自推演而出,其威能自是不可想象的。 而且,随着她的不断出拳,她的拳意亦是在不断地叠加。 而她的魔意,也是在拳意的加持之下,在不断地增长着。 拳意,魔意。 此二者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存在。 早在创造此法之初,古青阳便已经将这神通的精髓之处,尽数地告诉过古青萤。 那个时候,古青萤经历的战斗还不多,还不能完全明悟古青阳话里的所有意思。 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现在的她,早就已经身经百战,不可与往日而相提并论了。 “嗤——” 果不其然,在对决了三百四十八招之后,随着古青萤无比强势的一拳猛然轰出。 燕旬,败了。 他一个祭骨境二转的骨修,在那一刻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远方飞去。 那一刻,他吐出不少淤血,身负重伤,意识,更是变得模糊。但古青萤并没有上前再补几拳。 这倒不是她不想这样,而是因为燕旬倒下之后,就又有足足五十多个骨修跳出来。 而他们的实力,要么就是和燕旬差不多,都是祭骨境的修为。 要么,就是已经超越了刚刚的燕旬,是祭骨境二转以上的战力。 而古青萤,在突然间看到如此数量的敌人,却是并没有表露出半分惊慌之意。 从始至终,她的面色都很平静。 而就在这些人将她团团围住,即将发动攻势之前,她却是淡定地取出天材地宝,当着众人的面吃起来。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这是在场众多骨修的心声,但他们在此刻却不好意思说出。而且,他们已经开始琢磨该怎么动手了。 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只要将古青萤彻底击败。那古青萤的试炼点以及天材地宝,还不都是他们的? “杀!” 古青萤与这些人僵持了片刻,片刻之后,人群之中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 反正,在这一声怒吼之后,在场的众修,便齐齐推演杀伐神通,看样子是想要将古青萤彻底斩杀。 而与此同时,这人群中的一部分人,更是悄悄地拉开阵势,熟练地布置起杀阵来。 而这些布置杀阵的人,则是没有参与对古青萤的直接进攻。 他们更像是在以发动攻势的人群作为掩护,来完成他们的计划。 对于这一切,古青萤都已经察觉到了。但她偏偏没有立刻去阻止这些人,她是选择了直接动手。 很快,在她的拳锋之下,第一个人倒下了,身负重伤。而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她连连出拳,一拳更比一拳凶残威猛。真魔不朽经,被她暗暗地推演着,恢复着她的力量。 而在战斗中,她也仿佛是觉醒了某种本能。 古青萤能够感受的到,她的力量正变得愈加纯粹,她的力量正在变得愈加恐怖。 那是一种霸道至极的感觉,这感觉让她觉得,在战场上,一个真正的骨修,一个真正的魔就该如此。 “她怎么会这么强?” 这是在场的一众骨修,在与古青萤交手之后,会忍不住在心中提出来的问题。 但他们又哪里知道,自从进入到悬棺古宗之后,悬棺古宗为了尽快的得到一个成长起来的绝世天才。 那些活成人精的老家伙,他们不单单是在暗中对古青阳出手,企图早早地,让古青萤的心境定型。 他们更是浪费了无数资源,只为让古青萤没有丝毫停顿的成长。 前一件事,他们做的很失败。但后一件事,他们做的倒是很成功。火山文学 更何况,到了后来,古青萤更是得到了古青阳的帮助。古青阳可不是什么普通之人。 作为古往今来唯一一个打破了帝境桎梏的人,他对于修行的见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与之相比的。 因为这种种因素,可以说,古青萤的成长之路其实已经不是比较顺利了,而是太过于顺利。 这也是古青阳说她需要一场磨砺的主要原因。 而现在,她就正在经历一场这样的磨砺。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虽然凭借双拳战胜了不少对手。但她的对手还在增加。 而且,那杀阵也在渐渐成型。 因此,这场磨砺的难度,其实是还在提升。而且,一道道恐怖的气息也正在缓缓地向着这边赶来。 …… 第八十九章疯狂的古青萤 对于这些气息的临近,古青萤是早就已经有所察觉。但她在此刻所面对的这些骨修,明显是早有准备。 早在古青萤提升战力,加快出拳并且加重拳击的那一刻,他们便随之拿出了更强的扛击打能力。 放在之前,他们挨上一拳,可能是立刻就躺了,根本无法挨上古青萤的第二拳。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们现在明显是想要拖住古青萤,不让古青萤有喘息的时间。 一拳之后,他们还能挨第二拳。 甚至,他们之中的某些人,就算是拼了命,也一定会挨上第三拳乃至于是第四拳。 当然了,平白无故挨上那样的一下,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们现在就是即便拼上自己半死不活。 也一定要拖住古青萤,不让她施展开来,不让她有任何机会。 而如此一来,这些人在一段时间之后,也是彻底的躺下了。 这就是他们强行抵挡的代价。 不过,他们也换来了那座被成功布置完成的杀阵。 以及,二十多位刚刚加入这片战场的援军。 “我们早就已经猜到,你和你的兄长可能不会死。” “所以,我们早就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 “只要你和你的兄长敢再度出现在这试炼世界之中。” “那,我们就会联合起来,然后就将你们彻底的抹杀。” “你真应该为此而感到荣幸。这样的待遇,别人还不曾有过。” …… 说话的人,是烟雨刀门的人。 仔细算来,这个人也算是古青阳和古青萤的老对手了。 因为他就是楼主,曾经带头向古青阳下死手的那个人。 而现如今,他再度出现,却是换了另外一番模样。 现在的他,已经不比之前了。 之前的时候,他看起来还完全是一个人族骨修,身上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存在。 而现在,他的身上却是长出了昆虫的外骨骼,就连脸颊上,都长出了好多闪闪发亮的鳞片。 而在场的很多骨修之中,当然也有一部分骨修,同他们一样。 古青萤见他们如此,也不由的是秀眉微皱。 此刻,这些人只能给她一种极度恶心的感觉。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虽然是变怪了,却也变强了。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已经是祭骨三转的实力,古青萤放眼望去,发现这样的人已经超过五指之数了。 而且,其他人的战力也不比这些人低上多少。 可以说,在这极短的一段时间里她的压力,就提升了很多倍。 不过,古青萤也注意到,凡是身上有异变的人,他们的精神,貌似都不怎么正常。 有些时候,他们说话就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很是诡异。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同谁进行交流。 “轰——” 而下一刻,群修,却是突然从她的眼前消失。 而紧接着,无数道光束,便从那座杀阵之中迸发而出。 刹那间,她所在的这片天地就被红色、黑色的光芒所照耀。 而古青萤,则是被这些光束结结实实地镇压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光束,每一道都有祭骨境一转的骨修,全力一击的威能。 若是只有几道,或者是十几道这样的光束,那古青萤还能强行承受并且展开反击。 可偏偏,这光束一经出现便是百道之多。再加上这法阵本就是范围极其宽广。 所以如此一来,这光束,便也就压制了她,而且加重了她的伤势。她原本,也就是只有一些轻伤。 但是现在不同,现在的她,在顷刻之间就由轻伤转而变成重伤,而且那些光束还在持续。 可即便是这样,古青萤也没有在被镇压之后就彻底沉寂。 在她的身边,还有蕴藏着本源力量的符文,在不断地衍生。 她的气息,居然还在壮大。而在下一刻,一道光幕便凭空出现。 那是她用她自己的力量凝结而成的东西,只作防御之用。 不过她也没想靠这东西抵御多长时间,因为她想争取的,就只是吞下那些灵药的时间而已。 果不其然,在这道光幕闪耀着漆黑的光芒出现之后,很快,它就被一道道光束轰得出现裂痕。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古青萤将最后一株灵药吞下去的一瞬间,那道光幕也是彻底的破碎了。 “杀!” 眼看着古青阳再度吞下无数天材地宝,诸多骨修的眼睛都红了。 暴殄天物,这纯纯就是暴殄天物啊,哪有人这么浪费宝物的! 那些天材地宝,平常,他们能得到一株,他们就觉得这已经是莫大的运气了。 可是现在,古青萤一吃,就是一把接着一把的吃。那些灵药,对于她来说,仿佛就如同杂草一样。 这可着实是让这些人,再也无法继续淡定下去了。他们可不愿再拖下去,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优势。 之前要拖住古青萤,是因为杀阵未成,援军未到。但是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如今,杀阵已成,援军已到。 再加上他们对古青萤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他们更不敢再拖下去。 他们深知,古青阳与古青萤这兄妹二人,都是一时不死,便可成心腹大患的人物。 所以,他们也不想再赌了。拖下去,他们是能轻松一些,可万一古青萤突破了呢? 到时候,他们不是连哭都没有地方哭吗?更何况,古青阳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他们可不敢保证,在现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刻,在决定胜负时,古青阳不会跳出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真魔不朽经。” “雨落轮回诀。” “轰隆隆——” “一剑断万古!” …… 然而,这些骨修的强势镇压,也迎来了古青萤最为激烈的反抗。 她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那些属于她的神通。 真魔不朽经,会不断地提升她的力量,并且恢复她的伤势。 而雨落轮回诀,则是在不知不觉中,让她开始酝酿起剑势。 当那雷鸣之声响起的时候,她的巨剑也就随之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古青萤只出一剑。 一剑过后,那座巨大的法阵,直接就出现了不少裂痕。 而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在场众修的脸色也都不由得狂变。 那一刻,他们都很担心,担心古青萤会在砍出第二剑。 若是古青萤真的砍出了第二剑的话,那以这样的速度,他们就算是有心想要修补阵法,也是无力回天。 但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古青萤并没有出手。 一剑之后,她就收住了她手中的百丈巨剑。 “坏了,我们又被骗了。” 就在下一刻,也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但这一声惊呼,也的确是引得在场众人一眼看去。 而当他们看去的时候,古青萤正如一个小吃货一般,抱着那枚漆黑如玉、晶莹剔透的果子狂啃。 只是片刻,整个果子便入了她的肚子,被她彻底吞食。也正是从那个瞬间开始,她的气息浑然一变。 在那个瞬间,一道道强横至极的力量开始在她的体内衍生,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 那正是那枚果子带来的力量,它狂暴无比,不是十分难以被掌控,而是根本就无法被掌控。 可古青萤,却只是在不断地尝试着去推演她的真魔不朽经。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终于那种快要撑得她陨落的力量,出现了一点点即将要被她掌控的迹象。 按理来说,在这个时候,她就应该专心掌控力量才对,而不是应该去管这力量到底够不够强。 但她没有那样做。 她只是在品味着,这种力量带给她的感觉。在发现这力量还没有她期望中的那般水准之后。 她,却是再度取出一段藤蔓。 这正是极意神藤,是能提升骨修修行之意的强大灵药。而她,就是要提升力量。 “这,这是极意神藤!” “这女人是疯了不成!” “快,快快向后退却。” …… 第九十章厮杀不停 古青萤刚刚吞食的那颗果子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天材地宝,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不知道。 这大概是因为古青萤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他们无法看清那果子的样子。 又或许,是因为绝大多数的人真的不认识黑玉魔棱果。毕竟,这只是一群年轻人。 此次天阳秘境之行,于他们之中的某些人而言,其实还真就是他们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远行。 但,那极意神藤,他们之中却是有九成以上的人认得。而且他们也知道,这东西的效果到底是什么。 此刻,作为和古青萤靠得最近的一群人,他们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古青萤身上那愈加磅礴的力量。 而这,也是让他们惊呼古青萤就是一个疯子的原因。 如此磅礴的力量,是根本就不需要掌控的吗? 在吞下那枚果子之后,她的力量便已经被提升到一个高度。 可看她的样子,她对于那样的提升似乎还不够满意。 而紧接着她又吞下了那株极意神藤,那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反正,在这一众修士的眼中,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是在自杀。 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甚至是已经开始想象,古青萤因力量过于磅礴,而被这力量撑爆命骨的情景了。 “我们还要不要同她打下去?” 然而,就在古青萤的气息还在不断地攀升,还在不断地变强时。人群之中却是有一道声音响起。 这声音打破了人群的喧嚣,让人群在顷刻之间变得沉寂。而众人亦是从那一刻开始思考起来。 是啊,他们还要不要打下去? 若那磅礴的力量,真的能被古青萤完全掌控。那这场厮杀的结果,恐怕是真的会变得毫无悬念吧? 虽然,他们有着修为更强、人数更多这样的优势。但是,古青萤所展露出的力量也让他们感到恐惧。 那是一种源自于直觉的恐惧。 而他们,选择相信这种直觉。 而且,纵然他们能赢,那这古青萤到最后,恐怕也会因为这过于磅礴的力量爆体而亡。 真要是这样,作为距离她最近的人,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全部都得挨炸。 正因如此,在他们之中那部分修为比较低的人,心中的恐惧之意反而是格外的强烈。 毕竟,留在这里,于他们而言风险实在是太大。而且这一次,他们的损失还是无论输赢的。 而其他人的恐惧感,虽然没有他们这么强烈。但其他人的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忧虑之感。 若是能赢,他们的确能够保证自己不死。但他们一定会身负重伤。所以,他们在问自己,这样做值吗? 古青萤身上的试炼点。只有两千点,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他们的人数很多,若是能在正常情况下将古青萤击杀。 那他们每个人获得的收益,其实还是极为可观的。 可现如今,问题就在于,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会远远地高于他们的收益。 更何况,这天阳秘境的试炼世界之中,又不是只有他们参与试炼。他们集结起来的确是很可观的力量。 但,在某些极其具有野心之人的眼中,他们这些人也一定会是一块难啃,却又极其美味的肥肉。 试问,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如果都重伤了,而那小部分人则是直接陨落在这里。 那么,此战过后,他们会如何? 这事关他们的未来,他们也不得不考虑。毕竟,在这秘境世界之中没有永恒的联盟,只有利益是永恒。 而当这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最终又被这些人想起的时候,这些人的心绪也就彻底乱了。 “我会继续战下去的。” 就在众多骨修沉默之时,人群之中却是有人开口,而后,众人便看到一个人向着古青萤缓缓走去。 这个人,是楼主。 此时此刻,他的身上迸发着强横至极的气息。 一时之间,这气息居然还真的强盛到足以同古青萤争锋的程度。 而这,也一度让在场的其他骨修都产生了一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莫非,在这秘境的试炼世界之中真的就只有他们,是这么弱吗? 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有这些杂念。很快,他们就感觉到,古青萤的气机已经锁定了他们。 霎时间,他们也都纷纷感到头皮发麻,感觉到一种阴寒之感。而直至此刻,他们才幡然醒悟。 是了,就算他们真的不想再继续打下去,这件事的结果,也不一定就能如他们所愿。 人家古青萤孤身一人,出现在这世界之中的时候。是他们要出手,要围杀人家于此地。 而现如今,眼看着古青萤以这般疯狂的方式变强了,他们变想要离开这里了。 这是他们想要离开这地方,便能离开这地方的吗? 因此,直到那一刻,他们才发现楼主就是对的人。 既然无法轻易离开,为何不战? 反正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再不拼一次,恐怕才是真的会陨落在这片战场之中吧? “杀!” 楼主还没有与古青萤正式交手之时,在楼主的身后,便已经有幡然醒悟的骨修冲杀而出。 刹那之间,喊杀声取代了这片战场的一切声音。而很多骨修,也都纷纷推演起他们各自的杀伐神通。 这一刻,他们仿佛就是要破釜沉舟,就是要孤注一掷。 但在冲动之于,他们明显也是存在着理智的。 因为,古青萤要迎接的并不单单只是这些人的杀招。 于这些人而言,那些杀招,似乎就只是一种掩饰的手段。 他们真正为古青萤准备的,其实是一座比起刚刚那座杀阵,威能要强上十倍,甚至百倍不止的杀阵。 相比于刚刚那座杀阵,这座在突然之间形成,威能也更为恐怖的杀阵也更为不好控制。 若是稍有不慎,纵然是他们这些布阵之人,恐怕都要受阵势影响,从而受到牵连。 但他们既然已经将事情做到这个程度了,那也只能说明,他们毫不在乎代价。 因为他们此刻只想赢,哪怕等待着他们的就是惨胜,他们也认了。毕竟输了,就只会变得更惨。 “轰轰轰轰轰轰——” 随着一连串的爆鸣之声,响彻在这片天地之中。一道道光束,也都闪烁着赤红的光华,猛然出现。 而相比于上一个杀阵只针对古青萤一人的有序攻势,这一次,这个杀阵的攻势似乎是有些不可控的。 这些光柱,在某些时候,也会攻击到那些布阵的人。 只不过,是那些布阵之人别有一番手段,能够及时闪避罢了。 而相比于这些人的手段频出,古青萤的手段就要简单许多。因为,她从始至终就只是在出拳。 她并没有施展她现在能够动用的最强杀招,一剑断万古。 她只是在维持着对真魔不朽经的推演,以及雨落轮回诀的演化。 这两种神通,皆是由她所创,皆是能够最大限度的提升她的力量,并且帮助她掌控她的力量。 换言之,这是最适合她的本命骨万古真魔骨的神通,是最为适合她的修行法。 而这两种神通,虽然都可以拿来直接对敌。但她明显还是有着更好的选择,那就是,古魔三千击。 这神通是由古青阳所创。 但,却是古青阳因观摩她的魔骨所创造。所以,最适合施展这神通的人,除却古青阳自己。 便也就只剩下一个她。 其实她的那些敌人想的没错,她那不断攀升的力量,的确是会随着力量的攀升,而变得愈加难以掌控。 但那只是难以掌控,那并不代表她就对这样的事毫无解决之法。她又不会傻到去做毫无把握的事情。 她只是在修行的时候,看着比较疯狂而已,这不能算是傻。 而对于当下的状况,她的应对之策,就是借古魔三千击,借着那份愈加恐怖的拳意,以力化力。 因此,那众多骨修的杀招虽然是的确为她带来莫大的风险。但风险往往会与机遇并存。 在面对这些骨修的时候,她必须得变得小心,因为,只要她在接下来走错一步,等待她的就是死。 可她的每一次挥拳,她的每一次成功抵挡,都会让她体内那万分狂暴的力量变得温顺几分。 战斗的过程,于她而言,其实也更像是一个驯服凶兽的过程。 只不过这头凶兽是存在于她的体内,而并非是外面的世界。 所以说,在破境的过程中,其实她也的确是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像是她在腹背受敌。 可实际上,她真正需要去面对的敌人,又好像只有眼前这些人。 而她的认知,也在清晰地提醒着她,这种感觉就是迷失的感觉。 如果,她放任她自己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的话。 那么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因沉浸这种感觉带来的失误,而彻底地退出这片战场。 而这,才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也是她最不愿接受的。所以她要坚持下去,要继续这厮杀。 哪怕,她的血肉会因这狂暴的力量而渐渐化为灰烬。 哪怕,她所承受的痛苦远远不止这一点。 但这一切,就正如她当初出发的时候想的那样。 为了追上哥哥的脚步。 为了未来那个人再度变得强横之时,她能陪伴在那个人的身侧。 这一切,她都必须承受。 她不愿意成为一个好看的花瓶。 她更希望,在未来,在那个人面临四面楚歌的困境之时,她能坚定地站在那个人的身边。 其实,当她看到古青阳那对于八千载岁月的记忆时,她就很想对那些围杀古青阳的人说一句话。 那就是,有她在,他们谁也动不了他,谁都不能动他! 但现在,这句话,她还无法说出口,也没资格说出口。 因为她还不够强大,还不曾具有让那些未来之敌感到恐惧的力量。所以,她才要变强。 “砰砰砰砰砰砰——” “叮叮叮叮叮叮——” ……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烟雨刀门的楼主取出一柄长刀,让那长刀之上浮现出粉红色的花瓣之纹。 恐怖杀阵、诸多杀招。 强敌在前,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古青萤,她就处在崩溃的边缘。接下来,她可能随时都有可能陨落。 哪怕,经历了长久时间的战斗之后,她已经能完美地掌控她体内的一部分狂暴力量。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的她只不过是做到了走错一步,暂时不会直接陨落而已。 若是一错再错,走错两步。 那她依旧还是要死。 而相比之下,她面对的那些骨修们陨落在她手上的可能,就显得要小上许多。 这片战场上的声音,正变得越来越嘈杂。这是因为,很多人都已经打出了真火。 他们的心,很是不平静。 因为他们的修为,明明已经是祭骨境二转,甚至是祭骨境三转。而古青萤,却仍然还是命骨境。 所以古青萤到底是凭什么在与他们争?是凭借那份疯狂吗?还是只凭她天资不凡,算是个天才? 他们想不明白。 但因为古青萤这超乎他们认知的力量,他们又感到无比愤怒。而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就是楼主。 他也是一个天才,也是他们宗门的年轻一辈之中,少有的不凡者。可他的实力也没离谱到这种程度啊! “本来不想让你这样陨落的。” “但是,你的确很强。” “如果不是为了得到机缘,我倒愿意与你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厮杀,来一场彻底的决斗。” ……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楼主擦去嘴角的鲜血,大笑一声,乍一听他笑的有些畅快。 可实际上,他笑的很是无奈。 而就在他那几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的力量,也开始变得磅礴。 而在这片战场之外,则是出现很多气息。 那些气息都与楼主的气息极为相似,很明显,那些人应该是他的同门亦或者是他炼制的蛊虫。 “对不起了,诸位。” “从此刻开始,我们刚刚的联盟将彻底结束。” “现在,你们要么选择接受新的联盟。要么,就请退场吧。” “至于你,古青萤。” “我不知道古青阳到底还有多少谋划,但你今天走不了。” “你们两个昔日嚣张之景象,现如今仍历历在目。” “为杀你兄妹二人,我烟雨刀门可谓是苦心布置许久。” “哈哈哈哈——” …… 第九十一章破境 战至此刻,楼主的脸上也出现了数道青色纹印。然而,不仔细去看就会觉得那是纹印。 可若是仔细去看就可以发现,那分明是犹如血管一样的虫子,它们正在他的血肉中蠕动着。 这样的情景,着实是有些渗人。 而且,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些虫子的存在,所以此刻的楼主,看起来才会是那般的狰狞、可怕。 此刻的他,那里还有平日里那副强者的样子? 现如今,他简直是像极了一个坠入魔道的人。 而与此同时,在场的一众骨修却是纷纷露出震惊之色。很显然,他们也没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楼主,他们眼中,最不可能抛下他们的盟友。现如今,居然真的露出了他隐藏的后手。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他们觉得难以接受。 可这种事情,说白了,其实就是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 毕竟,正与魔只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 在更多的时候,它也只是骨修与骨修之间独有的一种偏见。但世间骨修,又有哪个不在乎利益? 楼主不会,他们更不会。 所以,当一众烟雨刀门的骨修骑着诸多体型巨大的蛊虫出现时,众多骨修都只是犹豫了片刻。 片刻之后,他们便狂吼着,要与楼主再度结盟。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这些人也不傻。 在这种时候,鬼知道楼主说的退场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让他们离开,那倒是还好。可问题就是,楼主真的会随随便便放他们离开吗? 所以,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这样做,活下去的希望还可以变得更大一些。 但与此同时,古青萤却是觉得压力倍增。 尤其是在那一百多道人影出现在战场上以后,原本还不曾出错的她居然也出错了。 所以她在一时之间,也是连连口吐鲜血,最终直接重伤。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彻底倒下。 拖着重伤之姿,她仍然屹立在这法阵之中。她还在坚持,还在明悟着她自己的魔意。 直至此刻,大祸临头。 可她仍然还是想着,要用最为完美的姿态来完成一次突破。这不单单是她的执念,更是她的信念。 但,敌人的实力也是真的强。 战场之变,不单单是敌人的人数增加了那么简单。这片刻间,她已经感受但那种压力了。 “接下来,我会死吗?” 当她再度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强势地镇杀了十余名敌人的时候,她问了她自己一个问题。 这并不是她的胡思乱想,而是她根据当下的情况,为她自己的未来所做的打算。 诚然,她有万古真魔骨。 诚然,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上天才,是天生的魔修。 可她,今年也才不过十四岁,也才仅仅只修行了三年多。 这个时间对于别的骨修而言,也才仅仅只是,刚刚入道修行而已。 而且,三年,根本就不够一个刚开始修行的骨修完成一些成就的。 可她偏偏已经成长到,现如今这样的程度了。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让她的敌人们知道她的过往。 那么,这些人一定会为之震惊不已。因为,同样的时间,他们远远达不到古青萤这样的程度。 然而,现在的古青萤的确是遇到了她无法解决的麻烦。那就是,她迟迟无法跨越突破的门槛。 哪怕她知道,此刻,只要她再度向前走上半步,她就可以打破原有的桎梏,变得更强。 可她,就是抓不住那种感觉。 然而下一刻,就在众多骨修纷纷推演杀伐神通。 配合着他们各自的蛊虫,向古青萤发动攻势之时。 却是有一道洪亮的声音,在刹那间响彻这片天地。 “起源原始,远古荣光。” “无上权柄,皆在天阳。” “生灵之途,在于其心。” “兴衰成败,藏于岁月。” “一念,天荒地老。” “一守,万载轮回。” “一去,沧海桑田。” “如今,大悲如歌。” “青阳,照临万物。” …… 这声音自然是古青阳的声音。 事实上,古青阳的沉寂许久,并不单单只是简单的沉寂。其实他一直都在明悟,她在参悟虫族的传承。 正如他当初对黑螭老人许诺时说的那样,他会为虫族修改他们的神通传承,让他们少走弯路。 但这件事的好处,却远远不只是应该归于虫族。 因为,古青阳在参悟那些传承的时候,也会因此而掌控这些神通。 而这天阳秘境,终究还是虫族的传承试炼之地。 换句话来说,这里就是虫族的主场,谁有传承在,谁就是这虫族主场的掌控者。 因此,就在古青阳想要出手的时候,他的声音可以穿梭空间屏障,响彻在另外一个世界之中。 “这是我为虫族修改过的法。” “您可以称它为,颂世螭典。” “这是我因这传承有感而发,创造出来的法,它名为大悲落阳赋。” “它也被我记载在这颂世螭典之中,但这神通不是谁都能明悟的。” “以后,怕是也只有真正的有缘之人,才可以明悟这神通。” …… 在那个生机盎然的世界中,古青阳将手中的竹简递给黑螭老人。 而与此同时,在他们两人的身旁却是还有一道青色的影子存在。 这就是古青阳借助大悲落阳赋推演出的化身。 这化身的作用,便是引动天阳秘境之力,为他所用。 “好好好。” 而与此同时,黑螭老人显然是默认了这道化身的存在。 以他的眼光,他当然能够看出来古青阳想要做什么事。 但在他看来,古青阳带给他虫族的东西已经够多够好了。 所以相应的,他也应该给古青阳同等价值的报酬。 但是,他与古青阳交流至今,也算是对古青阳颇有了解。 所以他也很清楚,他能够给古青阳的报酬,实在是太少。 再说了,人家古青阳现在想做的无非就是帮助一下血脉至亲。 难道就只许那些试炼者们,没有廉耻地围攻一个小姑娘吗? 这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因此,他现在也等同于是默许了古青阳动用这天阳秘境的力量。 “如果,您以后遇到了合适的人选,那就请让他为新生的虫族,起名为螭族吧。” “螭这个名字很好,它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诉说新生虫族的起源,也能说明,它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好。” “不过,你家那小丫头她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 眼看着古青阳为自己这虫族出谋划策,极为用心。 黑螭老人在感动之余,那也是真的恨他自己没有多活几年。 不然的话,他倒是真的想从这天阳秘境之中出去。 古青阳的到来,让他对外面的世界再度充满了兴趣。 他突然很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变成了什么样子,这才能造就出这样杰出的一个人。火山文学 然而,古青阳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却也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而就在他面露几分疑惑之色的时候,试炼世界之中,古青萤却是在那声音响起后,彻底爆发了。 古青阳的声音,让她有所明悟。 一直以来,她都在刻意地追寻着那种破境之时的感觉。 可殊不知,那种感觉她其实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抓住。 只不过是之前的她,并没有刻意地去重视这种感觉而已。 是她把事情想的复杂了。 只是命骨境的破境,又哪里会像她想象的那样复杂。 “破!” 随着古青萤的一声怒吼,在她的身体中,便传来了一声声清脆至极破碎之音。 在那个瞬间,不单单是她,就算是她的那些对手,也都觉得她的身体之中就像是有无数把枷锁存在。 而在那个瞬间,那些枷锁,却是通通都碎裂了。 只是,当那些骨修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 他们的脸色,也不由得徒然变得煞白。 命骨境的古青萤都如此难打。 那祭骨境的古青萤,岂不是可以压着他们,来一场屠杀? 而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是正确的。就在下一刻,凭借坚毅魔心将力量尽数掌控的古青萤就冲了上来。 而在她的背后,也更是有一轮青色的烈阳,犹如是初临破晓一般,冉冉地升起。 “这——” 众多骨修看到如此景象,都不由得面露震惊之色。因为那轮青阳赫然是由这秘境的天地之力凝成。 而当他们看到这轮青阳之时,他们便已经想到,这轮青阳,还有刚刚的声音,都是古青阳的杰作。 可古青阳又凭什么,能够像这秘境的主人一样调动这秘境的力量?难不成,他已经是秘境之主了? 眼看着古青萤以摧枯拉朽之势向自己这边发动反击,这些骨修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他们可不想就这样陨落。 所以,他们在尽力出手的同时也开始默默思考,到底要不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找一个机会离开。 而相比于这样想的人,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同楼主一样,从未想过要离开这里。 这些人,自然通通都是烟雨刀门的人。 事实上,他们不需要像那些骨修一样,担忧太多。 他们需要考虑的就只有这场大战的输赢,其他的,不是他们应该去考虑的事。 “杀!” 随着楼主发出一声怒吼,他的身上居然燃起道道烈火。 而这烈火的颜色,便是蓝色。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之中的黑螭老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却是不由得脸色一边,随即又说道: “看来,那个后辈终究还是选择了和我不同的路。” “不过,这或许就是他对他那本心的坚守吧。” “年轻人,你家那小丫头,怕是要有危险。” …… 第九十二章骤变 “无妨。” 古青阳眸光若水波流影一般,在不断地变幻浮动着。 黑螭老人也是注意到,此刻的古青阳始终都是极为淡定的样子。 只是,古青阳那不断闪动的眸光似乎又能说明他一直都在思考。 而黑螭老人在叹息一声之后,终究也是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智绝对不属于这个年龄。 很多事情,貌似,他都不需要去为其操心。 因为古青阳的确是很有城府的一个人。 当黑螭老人回忆起他们两人相识之后,交流的一幕幕。 他便惊讶的发现,一直以来,都是古青阳占据着话语权。 即便,他黑螭老人才是这天阳秘境的主人。 可古青阳,偏偏就能以他在意的那些事物作为筹码。 他们两个的交流看似平和,看似很是和谐。 可是实际上,在最初的时候,他们也曾有过交锋。 只是,那些需要展露锋芒的地方其实是全部都被他给化解了。 仔细想来,古青阳好像是已经向他证明了,就算不动用刀兵,也一样能把事情完美解决。 不然的话,古青萤就不可能走出他这秘境世界。古青阳,更没有时间坐在这里明悟虫族的法。 不过古青阳交给他的传承,的确是让他没有想到的。 原始虫族的传承,还有远古虫月的传承,其实是一种传承。 只不过原始虫族的传承,要更为注重本源。 而远古虫族的传承,则是要更为注重战力。 简单的来说,原始虫族注重的就是修行的基础,讲究一步一个脚印的修行,脚踏实地。 而远古虫族注重的就是战力,远古虫族修行,提升战力依靠的是不断地进化。 至于进化的过程中,会带来的凶残、暴戾,等等性格乃至心智上的影响,远古虫族都不在意。 而古青阳恰恰就综合了这两种传承的优点,他给出的修改版本,既注重了本源,又注重了进化。 重要的是,他不是完全否定那种影响性格、心智的作用。 他是将这作用改变,让其直接影响修行者的道心。 只不过,他是将那些负面情绪转化成了自强之意。 这样的新法,相比于过去的旧法简直是太过于完美。 而古青阳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之后,居然还是跟他说,这样的法还不够完美。 还要让他以后有机会,再将这新法改进几次。这已经很让黑螭老人钦佩了。 因为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 现如今,这黑螭老人也算是将古青阳当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道友。 在他看来,只要古青阳这小子不耍歪心思,不产生不轨的图谋。 那么他大可以和这小子一直合作下去,反正这种合作于他有益。 他可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至于他对古青阳的提醒,在他看来,提醒到刚刚那种程度,其实就已经可以了。 毕竟,古青阳心智不凡。 他相信,古青阳在得到他的提醒之后,应该就已经想好应对之策。 只是他也不知,古青阳的策略是否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完美。 不过,他也已经准备好了,做一个真正的旁观者。 在与古青阳交流之后,他是愈加的觉得,他已经沉寂太久,已经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一种陌生感。 也许,他应该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发展到怎样的地步。而现如今,又是一个怎样的时代。 “轰隆隆——” 与此同时,试炼世界之中,亦是有阵阵雷鸣之声响起。 随着境界的突破,当古青萤再度施展起这轮回雨落诀。 那雷鸣之声,却是显得更为真实和可怕。 而那雨滴落下时,古青萤的黯然之意,也比原来更强。 如果说,没有突破之前的她,还没有战胜这些骨修的资格。 那么,在突破之后,她便同这些人站在同一个高度上。 别看这些人的修为,似乎是要比她高上许多。 但她,却是可以凭借万古真魔骨的优势,以及她的诸多神通,硬生生地将这察觉完全追平。 更何况,随着那轮青阳出现在她的身后,她那灵力的恢复速度,便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轰,轰,轰!” 一剑断万古。 众多骨修面前,古青萤一连出剑三次。而现在的她,手中巨剑已然是将要突破千丈之长。 她这三剑,也是使得那巨大的杀阵,差点彻底崩溃。而在这之后,她又抬起另外一只手,再度施法。 却见丝丝黑芒,还有丝丝青芒在她那只手上出现。 而随即,这光芒便蔓延到她的手臂上,而后,异象乍现。 却见,一只巨手之影,连带些手臂,共有百丈之长。 先是以骨骼的形式展露,但很快就化为一条完整的手臂。 它被凝炼成型,又于眨眼之间向着那些骨修冲杀而去。 这是大葬须臾手。 施展此法,需要对死亡有极其深刻的影响。 此法威能,也是由施法者对于生死之道的明悟来决定。 此番大战,古青萤几次经历生死危机。 此刻,她对于死亡,倒是已经有了别样的理解。 所以,她再度推演这神通,这神通的威能自然也不像原来那样。 “杀,为我宗夺得传承!” 同一时刻,浑身上下都没有几块完整血肉的楼主,亦是在狂吼。 他丝毫都没有要放过古青萤的打算,直到此刻,他仍然在筹谋,该怎么杀死古青萤。 不过,他也的确是有一个这样谋划的人。因为,他已经通过传承石碑得到了一部分虫族的传承。 而这传承,赫然就是源自于远古虫族。所以,他同样也能借助这天阳秘境的秘境之力。 只不过,他也确实是受到了远古虫族那传承之法的影响。 相比于心智完全正常的古青阳以及古青萤,他的心智,已经在种种负面情绪的影响下变得极端。 不过,他的道心倒也还算坚毅。 直至此刻,哪怕他是接连遭遇重大打击,他也仍然还是没有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而在他的领导下,烟雨刀门那一众骨修的刀势,也渐渐地变得凌厉起来。显然,那些人也在渐渐崩溃。 楼主的确不是一个会独吞好处的人,不然的话,他的同门们也不会和他一样,变得凶残。 然而,他们是受传承影响,才变成这样。但古青萤却是因为万古真魔骨,天生如此。 她的温柔,只属于古青阳一人。 别看她一生尚短,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明确了她自己的那颗心。 尤其是当她知道,古青阳为了与她重逢,到底付出了多少之后。她更是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不能决定她自己的行为。 如果她真的站在了古青阳的对立面,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用最有效的手段,杀了她自己。 这是她心中的禁忌。 亦是她人生的信条。 而现在,她依旧渴望变强,渴望着能够继续活下去。因为,她就是想不断成长,想追上古青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就是想要成为古青阳手中,最为锋锐的一柄利刃,守护着他。 进攻,在她眼中,才是最好的防御。所以,她不想成为盾,只想成为最为锋锐的矛。 而且,在那轮青阳出现时,她在恍惚中,也觉得自己,仿佛是从这轮青阳中看到了她的哥哥。 只不过,那青阳中的他,是一直都在诵经,为她诵经。 而这,也是的她心中的战意疯狂增长。 只是纵然如此,她也只能与烟雨刀门,以及其他的在场骨修,打个五五开。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的配合明显是正在变得愈加娴熟。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又能压制自己。 然而,就在此刻,却是又有一阵喊杀声猛然响起。 “杀!” 古青萤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正有一头头巨虫飞来。 但那巨虫之上的那些骨修,他们的气息,却是让她觉得很熟悉。 “这是悬棺古宗的人!” 愣了一下之后,古青萤便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这样的变化,也让她的心境有了几分波动。 这么久了,终于有一个变化,能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然而,她还没有高兴多久。 在悬棺古宗的队伍像她这边冲过来,刚刚抵达这里的时候。 那队伍中的一道黑袍人影,居然会直接向她冲杀而来。 “嗤——” 随着一道沉闷的破骨声响起,又一道人影,在她的身前浮现。 而这人影,赫然就是古青阳。 狂风吹起,吹落了出手之人的兜帽,她才看到,出手之人,居然是早就已经死亡的,萧筱无极。 …… 第九十三章真相 古青萤眉头紧皱,美眸之中尽是惊讶之色。显然,她没能想到,在这个时候袭杀她的人居然会是他。 萧筱无极,一个已死之人。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日,她的哥哥不顾一切,将这个人抹杀时的景象。 若非是因为杀了这个人,古青阳也不会被囚禁在葬地,也不会经历那犹如地狱一般的三年。 而就在不久之前,在她的认知之中,在悬棺古宗所有人的认知中,萧筱无极,都应该是一个死人才对。 可他现在,偏偏就又出现了。 而且,他还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在震惊之余,心中更有杀意锐起。 从离开古家开始,到后来的北境荒原生活,再到现在。 三年又三年,如今的她,已经知晓古青阳的过去。 再加上诸多事情的磨砺,她的心境早就已经变得今非昔比了。 因此,当她再度看到萧筱无极的时候,她虽然很是震惊。 但她也会去想,既然这个人又出现了。那再杀一次,不就好了。 古青萤是这样想的,而古青阳则是这样做的。就在古青萤的心念还在不断变幻的时候,他已经出手。 “轰轰轰轰——” 只听一连串爆鸣之声响起,响彻这片战场。而古青阳则是默默地推演着他的法。 大悲落日赋。 一门他为了掌控这秘境的力量而专门创造的神通,在这秘境之中,堪称是逆天的存在。 在古青阳的掌控之下,这秘境世界之中的天地灵气,直接就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向他汇聚。 当在场的众多骨修趁着这时局的混乱,再度向他发动攻势的时候,他也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 刹那间,一尊青色的巨影,高达百丈,仿佛是要横贯这片天地,直接就凝结而成。 血色神链、银色神链,还有新生的青色神链,全部都环绕着这道巨影衍生而出,向着众修杀去。 那众多骨修的实力,虽然也是极为不凡的。 但现在的他们,同经历过苦修的古青阳相比,还是不够看。 只凭这青色巨影,还有那三色神链,古青阳便已经能与他们抗衡。 而真正能带给古青阳麻烦的,其实也正是他眼前这个让他杀心大起的人,萧筱无极。 这萧筱无极在出手之时,唯一动用的手段,便是他手中那柄短刀,那柄刀本身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那柄刀的刀刃之上,明显是淬炼过一种恐怖至极的毒素。 因为替古青萤挡刀的缘故,所以古青阳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 刹那间,毒素入体。 古青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那磅礴的生机,正在被这种毒素不断侵蚀,被腐朽,然后彻底地消失。 而且,这种毒素居然还会炼化他的灵力,能以极快的速度,不断炼化他的灵力,以此完成转化。 所以,时间过得越久,这毒素之力,便越是恐怖。它明明只是一种死物,却像是生灵一般能够变化。 “咳咳咳——” “我不管你萧筱无极,现在是活人,还是死人。” “就算你真的没死透,再落到我手里,你的下场也不会变。” …… 剧毒入体,片刻入骨。 这种毒素的确是很恐怖,只是片刻时间便毁灭古青阳五成生机,还消磨了他六成灵力。 但古青阳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损耗,只见他大口大口地咳着血,而后还不忘放出狠话。 只是在说出这些话的同时,一道道金色的光华,也开始自他的体内衍生而出。 他在推演古神不灭经。 这一神通,相比于吞神古魔经完全是相反的两种极端。 吞神古魔经,讲求掠夺,主要是依靠炼化他人,来成就自己。 而古神不灭经,则是需要施法者有不屈不灭的意志,以及充满神性的道心。 在这两者兼具的基础之上,古神不灭经方能发挥作用,自行治愈是施法者的伤势。 而古青阳之所以不动用吞神古魔经,就是因为他根本拿不准,眼前的萧筱无极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如果这萧筱无极还活着,那他推演吞神古魔经,倒也没什么。 只要是活着的生灵,都可以成为他的养分。 但是,如果他面对的不是生灵。 而是一种类似于尸体傀儡一样的存在,那他就得小心了。 对于拥有吞神魔骨的他来说,生灵的生机,就像是这人世间最为美味的佳肴一样。 可那些死尸傀儡之类的死物,它们于现在的他而言,也像是食之无味的废物一样,吃下去也没有意义。 而且,一但这萧筱无极的体内还藏匿了什么不靠谱的东西,比如和那刀刃之毒一样的恐怖毒素。 那他与其是动用吞神古魔经,去冒险而行。 倒还不如不去动用这门神通,转而选择古神不灭经。 他已经因为时间的仓促,在这死而复生的萧筱无极面前,吃过了一次亏了。 这同样的亏,他可不想再吃第二次。而且,这古神不灭经,也能帮助他压制那种毒素。 “轰轰轰轰——” 萧筱无极并没有收回那柄短刀。 他在成功地给古青阳一刀后,便放弃了那柄刀,转而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古青阳的身上。 弃刀之后,他化掌为拳,凭借自身蛮力连连出拳,与伤势不轻的古青阳强行对拼。 而在这个过程中,古青阳也感受到,对方如今的实力,已经是足以堪比祭骨境三转的修为。 而且,别看现在的萧筱无极,好像是不曾有任何灵智。 实际上,这家伙居然已经拥有了极为恐怖的战斗意识。 而且,他的躯体也明显是经历过某种秘法手段的祭炼。 毫不夸张地说,这家伙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人形法器。 他会出拳,以拳锋向古青阳轰杀而去。 面对如此攻势,古青阳的对策同样也是出拳。 但,对拼了很多次之后,古青阳的手已经是伤痕累累。 而萧筱无极的手,却是不曾有过任何变化。这样的结果,的确算得上是十分诡异了。 但古青阳在对拼几百次之后,却是直接就大笑出声。他看向眼前的萧筱无极,随即就施展手段。 黑芒凝于指尖,而后蔓延掌间。 这是大葬须臾手,本是古青阳所创造的纯粹杀伐手段。 但在此刻,古青阳却是以此法作为基础,施展魂道手段。 不多时,随着那漆黑的手印在半空之中凝炼成型,这黑色巨手,也被古青阳打入到对方的躯体之中。 “啊啊啊啊——” “吼吼吼吼——” 很快,一阵阵痛苦的嘶吼声,还有哀鸣之声一起响起,响彻在这片战场之上。 而与此同时,本来就已经极为震惊的悬棺古宗众修,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更是愣在原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筱无极真的没死吗?” “这不可能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这是萧长老的手段?” …… 一道道声音响起,那是悬棺古宗那些弟子的声音。 此刻,他们已经来到古青萤的身边,同她并肩而战。 古青阳和古青萤在这秘境世界之中的经历,大概是最为特殊的。 但这件事情,终究也就只有古青阳和古青萤兄妹二人自己知道。 其他的人,无论是他们两个的敌人,还是悬棺古宗的这些同门,他们通通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兄妹二人的敌人,也只不过是在这试炼世界之中,寻找他们,寻找了许久而已。 至于悬棺古宗的那些同门,他们更是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同他们兄妹两个分散。 直到现在,这些人也不过是刚刚与古青阳兄妹二人取得了联系。 而且,若不是这萧筱无极突然出手,要杀古青萤一个措手不及。 古青阳,更是压根就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再度出现,根本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度入局。 “原来如此,萧长老,您可真是有心了。” “不过,既然你没打算要让这件事就这么结束。” “那么,萧筱无极这最后一缕灵魂,也没必要一直留着了。” …… 就在悬棺古宗的一众骨修,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古青阳,却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就在刚刚,他施展了魂道秘法。 这也算是一场豪赌。 因为那毒素的缘故,他不得不拿出自身三成,甚至是四成的力量,来推演古神不灭经,压制这毒素。 而施展魂道秘法的损耗,又是极其可怖的。所以,即便是以大葬须臾手作为先手基础。 他,也只有一次机会。 若是这次施展魂道手段,不能取得任何成果的话。 那他也只能寻找其他的机会,来确认萧筱无极的状态。 而且,这个机会几乎是不会立刻就出现的。 因为现如今的萧筱无极,的确是已经修行到一个极为可怕的程度。 即便是现在的古青阳,在先手不利的情况下,也只能陷入苦战中,被其硬生生地拖住。 但,值得庆幸的是,古青阳终究还是成功了。 凭借魂道秘法,他硬生生地从萧筱无极的躯壳中摄出一缕残魂。 那是萧筱无极的灵魂,但它并不完整。最多,可能也就只有完整灵魂的十分之一左右。 而萧筱无极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就是因为,他的父亲在将他带回丹府之后,就对他施展秘法。 古青阳通过一种名为搜魂的魂道秘法,看清了萧长老施法的过程,明白了一切。 在当初,他出手的确够绝。 那绝杀的一击,本来已经使得萧筱无极断绝所有生机,就连灵魂也受到创伤,本该就此彻底陨落。 但那位萧长老,他施展了一门名为“大祭魂血术”的神通。 这神通的作用,就是以至亲之人的血脉联系作为凭仗。 而后,借助至亲之人的力量,配合秘法,用已死之人的灵魂来进行尝试,不断地祭炼。 按理来说,此法被施展成功的最理想状态,应该是承受这神通的人真的死而复生了才对。 但是,那位萧长老可做不到这种程度。他拼尽所有,为了施法成功做了很多准备。 为此,他甚至还特意炼制了很多品质上乘的丹药。 但是,直到最后,他拼尽了所有也才堪堪只是完成一半。 他尝试了十多次,直到最后一次才将萧筱无极的灵魂,留在那具已经断绝了生机的躯壳中。 他让萧筱无极,以一种类似于行尸走肉一般的形式,重生了。而重生之后的萧筱无极,不能修行。 因为他的生机并没有恢复,他的躯体只不过是被祭炼成了,一种类似于傀儡一样的东西。 但是,他还可以复仇。 哪怕他的灵魂残缺不全,这会使得他在大多数的时候,看起来都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但,只要他复仇的意志还在,哪怕他变成这样,他,也依旧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随心而动。 通过搜魂,古青阳更是看到了萧筱无极在秘境之中的遭遇。 从出发开始,他就一直都在隐藏他的身份。 他将真正的自己,以一袭黑袍法器所遮掩。 这天阳秘境的种种术式,对于生灵而言无疑是万分凶险的东西。但对他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因为那些术式,会将他判定为是一个死人。而死人,是不会受到太多限制的。火山文学 甚至,他还因为这极度特殊的身份,而得到了一只强大蛊虫的寄宿和追随。 “嗤——” 随着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古青阳的手已然是穿透了他的胸膛。 下一刻,古青阳也从萧筱无极的胸膛之中,取出了一只虫子。 这只虫子仅有三寸之大,它通体银白,形似一只独角仙,同古青阳之前遇到的白色甲虫,也极为相像。 “吱吱吱——” 古青阳将它取出来的时候,它明显是正处于沉睡之中。这本该惬意的沉睡被人打扰,它也不会平静。 这场大战,还在继续。 而古青阳却是望着手中的虫子在怔怔出神,只因,他从这虫子的身上感受到一种非同寻常的波动。 “嘶嘶嘶——” “吱吱吱——” 但就在下一刻,一道道只属于钦螭的嘶鸣之声,却是突然响起。而与此同时,那银色神链已经消失。 是的,古青阳所掌控的那只钦螭它自己回来了。不过,它违背古青阳的命令,似乎是为了护主。 此刻,它在嘶鸣之时的模样,看上去更像是在与那只蛊虫对峙。而古青阳,则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 第九十四章交锋 通过与钦螭之间的血契,古青阳能够感受到,它对于自己手中的这只蛊虫,似乎有着很深的敌意。 然而,就在古青阳以为,这两者即将要因为某种原因开战的时候,那只黑虫却是咬破了他的手指。 “这——” 没等古青阳多想,没等古青阳做出什么反应。很快,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便让他变得恍惚。 而就在这种感觉之中,古青阳感觉他周围的世界都在变得模糊。 很快,一切都成了模糊一片,一切,也终于化成了一片黑暗。 “哥,哥,你怎么了——” 恍惚之中,古青阳似乎是能够听到古青萤的呼唤。 但那一刻的他,已然是无法再去做任何事情。 那种麻木、恍惚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强烈了。强烈到让他只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而在一段时间之后,这种感觉也在渐渐地消融。终于,这种感觉似乎是彻底消失了。 但是,等古青阳觉得他恢复了正常,意识也再度变得清醒,他已然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之中。 这个世界,一片洁白。 无草无木,没有生灵。 甚至,这个世界都没有天穹与大地的区别。古青阳立身在其中,根本就分不清方向。 他放眼望去,便能看到一切。 然而,这一切偏偏就是虚无。 这里,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因此,不管他怎样去看,他看到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但古青阳并不慌乱,因为他能察觉到,他眼前的景象正是由虫族的术式构筑而成的。 这说明,他只是中招了,而不是已经陨落了。 虽然说,中招了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事,但活着总比死了强。 不得不说,古青阳对于这种事情还是看得开的。而他在苏醒之后,也尝试着随便顺着一个方向,前行。 他能够猜到,将他的意识接引到这里的人,不会是那黑螭老人,而是那个远古虫族的遗民。 “小友。” “真的不愿入我虫族吗?” 然而,就在古青阳已经在这个白茫茫的世界之中,前行了一段时间以后,一个声音却是猛然响起。 对于这个声音,古青阳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因为这正是那神秘人的声音,这声音,他不止一次地听到过。 而古青阳在听到那个问题后,却也只是露出一抹笑容,随即,便朗声开口道: “别废话了。” “实话跟你说吧,你这所谓的虫族若是按照原始虫族的方式重现,可能还有点崛起的可能。” “可若是按照你们远古虫族的方式重现,那么只怕用不了多久,新生的虫族就会再度消失。” “而且,你的心思,也没有黑螭那么纯粹。至少,他的邀请还是真的在邀请我。” “你这老小子,只怕是觊觎我的躯体,劝我成族是假,找机会夺舍我才是真。” …… 话说到这里,古青阳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戏谑之意的神情。 而他,更是伸手一点。 下一刻,他眼前这个白茫茫的世界轰然破碎。将这个世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山清水秀。 生灵俱在,生机盎然。 仔细看去,它与黑螭老人当初展露的世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古青阳的,要更为真实一些。 在这个世界之中,古青阳也没像原来那样,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在这里,他已然是正手执钓竿。 他身着一袭陈旧的蓑衣,盘坐在地面之上,似乎是已经在这个世界之中垂钓许久。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身边,则是已经有一道人影,站立在水边。 “战争、厮杀,固然能够让一个生灵种族以极快的速度成长。” “甚至,只要时机合适,这个生灵种族,还可以借势而崛起。” “可你要明白,战争和厮杀不过是一种手段。” “诚然,它是必不可少的。”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东西也是必不可少的。” “而这种东西,曾经的原始虫族也许有,但你们绝对没有。” “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与自然和谐共处的能力。” …… 水面之上,涟漪迭起。 古青阳的声音不大,此刻,他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刻意地在与谁说话。他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但他的话,却是被他身边的那个人一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因为,古青阳看穿了他的一切打算。 最开始的时候,是他让古青阳经历了这些变化。在那时,主动权还在他的手中。 但是,从他开口讲话,从他问出那句话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有打算过,要以他们虫族的方式,也就是蛊,以此来改变,甚至是夺取古青阳的躯体。 通过之前的事,还有黑螭老人的反应,他能看得出来,古青阳是一个极其不凡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能引动大荒碑,能让大荒碑出现异动。 这个年轻人的心性,更是被地位还要在他之上的原始老祖看重。 可他就是看不上古青阳,尽管出身于远古虫族的他也很嗜血,也是异常的嗜杀。 但是,古青阳的杀心杀性,在他的眼中就是不入流的。他对古青阳的看法,正好与黑螭老人相反。 也许,在黑螭老人看来,古青阳对外可成魔,对内可成神明,分明不是不二的继承传承之人选。 可在他的眼中,古青阳的性格太过于偏执,根本就不够明智,而且古青阳还喜欢破坏规则。 这样的人,哪里是什么合适的人选,分明就是一个疯子。 就算真的让他把新生的虫族,交到古青阳的手上。 古青阳愿意,他还不愿意呢。 虽然,古青阳根本就不愿意。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些事作出一些遐想。 只是,他没能想到,古青阳居然会看透他的心思。 “你以为你的心思很复杂吗?” “像你们这种级别的人,想来想去能想到的招数,不就这些?” “其实你想得很对,我的确不适合做一个统领全族的人。”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以我能掌握的一切筹码为凭仗,与你对峙。” “你若真打算付诸于行动,那你大可以来试试。” 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古青阳不曾放下手中鱼竿。 那一刻的他,看起来仿佛就只是在钓鱼。 可是,他身边的那道人影,却是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阵压迫感。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感觉,是最为真实的感觉。 虽然说,那道人影也很疑惑,为什么古青阳能够带给他这种感觉。 但是,他也无法质疑古青阳说的这些话。 因为下一刻,古青阳的背后就浮现出一页页经篇。 那赫然是经他修改之后的虫族传承,这人影,还是第一次见。 但,哪怕只是见了一次,这人影也是立刻就被经篇彻底吸引。 身为虫族之人,除了黑螭,没有人能更比他懂得,这经过修改后的经篇,到底有怎样的价值。 古青阳曾提及的问题,他不是没有思考过。但,他未曾为那些问题找到过答案。 他曾尝试着修改虫族的传承。 可他终究还是失败了。 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怎样的法,才可以比虫族原有的法还要完美,还要更贴近于所谓的道。 然而,就是这件连他都不曾做到过的事情,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古青阳,却是实实在在地做到了。 “你为何能——” “我为何不能?” 沉寂许久,那人影终于开口。 但他话音未落,古青阳便已经回首,反问了一句话。 古青阳的话,也让其彻底地愣在原地。 “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想打,那就打。” “但,如果你真的打算听取我的建议。” “那,我的建议就是——” “虫族要在不断变幻的时代洪流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迷失于一时的辉煌,只会让这个生灵种族彻底消失。” “你们要改变自己,尤其是要学会创造,要顺应自然。” “但,该顺应的自然之理。” “而并非顺应,天道之理。” 眼看着身边这人陷入沉默,古青阳并没有也随之沉默。 他抓住了机会,再度开口,将曾经讲过的话再讲一遍。 尽管这一次开口,他的话和上一次并不是完全一样的。 但是,该表达的意思,古青阳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然而就算讲得这么清楚,那人影的话,也仍然会让古青阳忍不住冒出一脸黑线来。 “听不懂。”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已经让大费口舌的古青阳处于崩溃的边缘。但当古青阳转头看向这个人。 他却是发现,对方的眼眸中是真的闪烁着求知的光辉,而并非是那种想要开战的挑衅之意。 “也罢。” “这是你需要的东西,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你可以找个时间慢慢看,明悟其中的道理。” “但现在,你的这场试炼,该找个机会结束了。” “结束?” “对。” 古青阳将诸多经篇合而为一,交到对方的手中。 而这一番话说到最后,对方对古青阳最后的话,还是提出了质疑。 但古青阳只是默默地点着头。 随即,又随手甩出一道光幕,让那人影自行地观摩其中的内容。 随着古青阳做完这件事,他的意识所处的世界,也开始渐渐崩塌。 …… 第九十五章结束 等古青阳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再度归于沉寂。 那场血战,已经彻底结束。胜利的一方,也终究还是悬棺古宗。 只不过,悬棺古宗的众修,是在古青萤的指挥之下迎来了惨胜。 很多人虽然还活着,可他们身上的伤势会让他们觉得生不如死。 不过,活着终究还是比死了强。 纵然这是惨胜,他们也满足了。 至少,他们还活着不是吗?相比于他们,他们的敌人已经死了。 身为骨修,与其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化作冢中枯骨。 活着,才应该是他们追求的。 而在这场大战结束之后,悬棺古宗的这些人也没有选择离开。 一来,这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赶路了。 二来,事情发展到现在,相比于最初,还活着的骨修,已然是可以用寥寥无几来形容。 所以,他们也没必要离开。 与其选择离开,用很长一段时间漫无目的地赶路,倒不如用这段时间好紧恢复自身伤势。 自从古青阳昏迷之后,古青萤便一直都守候在他的身边。 她想的事情就是等哥哥醒来,因此,她一直都不曾想过离开这里。而现在,古青阳终于醒来了。 只是,此刻的古青阳,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多么凄惨。他的伤势,还有体内的毒素,居然全都消失了。 而之前噬咬他的那只蛊虫,也是丧失了全部的生机。 让古青阳为此而怔怔出神的,也正是这只蛊虫。 因为这只蛊虫,它既不是被钦螭所杀,也不是被古青萤所灭。 通过它的尸体来判断,它似乎是自杀的。只不过,它自杀的过程,就是从古青阳体内吞噬毒素的过程。 “哥,你没——” “我没事。” 古青萤话音未落,刚刚清醒过来的古青阳就已是赶紧摇头。他可不希望,眼前之人有太多忧虑。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一个地方休整一下?” “对啊,既然古道友已醒来,我看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 听到古青阳的回答,在场众人无一不露出惊讶之色。 但紧接着,他们就看到古青阳点头,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是的,就是不需要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古青阳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手中那只黑虫的尸体。 他将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他知道那个人已经在做出改变了。他手中这只虫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本该由鲜血和尸骨铸就结局的试炼。也将会迎来平和的结束。 只不过,他也不能确定,远古虫族的那位,理解中的平和,到底应该是怎样意义的平和。 但相比于原本既定的结局,真正的结局,显然是要好上不少的。 而相比于看透了一切的他,在场的其他人显然是不能理解他的。 此刻,他们纷纷都在以一种诧异的眼神凝视着他。 很显然,他们是想要让他解释一下,他会这么说的理由。 但古青阳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古青萤默默地坐下,将他这段时间的所思所得所悟,倾囊相授。 而其他人看古青阳如此,也都不由得心生一种无奈之感。他们当然希望古青阳能给他们一个解释。 但是,他们没有理由要求古青阳这样做。 古青阳从不欠他们什么。 更何况,刚刚若不是古青阳挡下萧筱无极。 如今尽数陨落、大败而死的一方可能就是他们了。 因此,他们之中的很多人,虽然还是想要反对古青阳,还是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他们也都纷纷沉默,不再言语,更不再动身。甚至,当他们看到古青阳拉着古青萤进行修炼。 他们也就不再等待,也都纷纷进入到修炼的状态之中。 那般样子,就好像是真的不怕突然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实际上,大多人的内心,都是极为忐忑的。 要说真的不怕突发之事,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此刻,他们除了相信古青阳似乎也别无他法。毕竟,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还在进行着,他们自以为的浴血奋战之时。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古青阳已然是孤身一人,同真正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存在,交战了整整两次。 别看在那两次交锋之中,古青阳唯一在做的事情,似乎就是说话,不断地说话。 可实际上,在那个时候,古青阳但凡是做错了一件事,都很有可能会让事情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下去。 正如两个虫族的遗民对古青阳的初始印象那样,最初的时候,古青阳看着完全没有任何底牌在手。 他天赋不错,却并未成长。 他实力低微,不该被尊重。 …… 起初,无论这两者之中的谁都对古青阳抱有一种傲然之意。 只不过,古青阳最开始遇到的黑螭老人,对古青阳还算可以。 他是这两人之中,最为看好古青阳的那个人。 所以他才会在一开始,就向古青阳抛出诱惑,想诱导古青阳加入到他们那所谓的新生虫族之中。 但很快,古青阳就用看似玄奥实则很是直接的言语,亲手撕下了他的伪装,用真实面目直面他们。 在对决中,古青阳赌过。 而且还是不止一次的赌,但古青阳成功了。 大荒碑那一次尝试,可以算是他最为疯狂的举动。 那一次,他若是失败了。 那他在黑螭老人的心中,只怕是会变成一个说话不靠谱的人。 而相应的,他也会在后面的交锋中,沦落到一个不妙的位置。 但好在,他成功了。 大荒碑的异动,让他得以拥有一个平等的身份,并且还可以用这个身份,与黑螭老人对话。 这是他成功的开始。 而真正让他成功的,则是他内心深处的勇气。一直到后来,其实也是一样的。 但后来,他也是成功地,让远古虫族的那位,也对这场试炼,改变了原有的打算。 只是,一切正如他之前所言。远古虫族的缺陷,要比原始虫族更为严重的多。 而这缺陷,多体现在心境上。 因此,那个远古虫族的人到底能改变多少,其实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此刻的古青阳看似是在做别的事情。 可实际上,他就是在等。 他在等一个结果。 哪怕他已经看到了征兆,可他依旧还是要等。而在场的所有人,并无一人能看透他的心思。 即便是古青萤,也只能看出一丝端倪。只不过,在他醒来之后,古青萤的脸色明显是好了许多。 “轰隆隆——” 然而,就在时间不断流逝,他还在等待时,伴随着一阵前所未有的轰鸣之音响起。 一座无比巨大的古老石碑,却是在突然间,降临在这片天地中,堪称是遮天蔽日、巍峨至极。 “这是——” 古青阳放眼望去,却见那石碑之上依稀是有文字浮现。 而这文字,却是如今这个时代的文字,而不是之前的古文字。 但这石碑的内容,他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那内容,赫然就是他修改过后的虫族传承。 而在看到这些之后,古青阳也不由得有些凌乱。 他但是曾试想过,那两个虫族的老家伙会不会采取他的建议。 但他没有想到,这两个老家伙居然会直接采取他的建议。 此刻,别人盯着这石碑,那可是要顶礼膜拜,更要将这石碑文字的内容,奉为大传承的。 而他,却是要以这样的方式,自己看着自己创造的法。这种感觉,真是无比怪异。 但很快,他又发现了不对。 因为在场的这些人从这石碑之上看到的内容,似乎又与他看到的,有很大的不同。 依稀之间,他能听到一部分人的话。而这也让他明白,能看到他改过的传承的人,是少之又少。 绝大多数人看到的,还是原本的传承。对于这样的结果,古青阳倒是没有感到意外。 通过这个现象,他也明白了。 这两个虫族的老人,说白了,还是想要广撒网,多捞鱼。 只不过,他们撒网的方式,是将能撒的网全部都撒出去。 至于这些人得到的,到底是新的还是旧的,那就要由这些人自己的悟性去决定了。 古青阳也不禁感叹,这样也好。 至少,让这些人活着离开这里的话,也算是提前在外面的世界之中埋下了虫族的种子。 也许这些人还是不够争气。 但只要他们带出去的传承没有断绝,那这传承总归还是可以遇到合适的年轻人的。 到时候,让这虫族以他曾提到过的“螭族”的形式再现,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试炼,就此结束。” 然而,在众多骨修都从那石碑上明悟了所谓的传承之后,随着那道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们身边的场景,也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变幻起来。 片刻之后,一众骨修更是一脸疑问地被送回到大荒世界之中。 当然了,他们不会知道,为什么原本说好的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得到的传承,为什么会变得人人皆可得之。 但古青阳和古青萤望着眼前这一幕,却是都不约而同地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 第九十六章选择 除了古青阳之外,古青萤大概是唯一一个知晓那些凶险的人。她是一个见证者,亦是一个清醒者。 在其他人还单纯地以为,他们能得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自己福缘深厚的时候。 古青萤已经在见证真相。 而从始至终,她就没有迷失过一次,她的头脑始终保持着清醒。这份清醒,让她悟到许多修行之理。 “哥,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 “跟我来。” 或许是因为终于得以从那个充满压迫感的世界之中离开,此刻的古青萤看上去才格外的开心。 而相比于她的欢呼雀跃,古青阳就显得格外平静。然而,当古青萤打算,就这样同古青阳回去时。 古青阳却是摇了摇头,否定了古青萤话中隐藏的意思。而古青萤闻言也是一愣。 按理来说,他们两个此刻也应该与悬棺古宗的其他弟子一样,早早地登上白骨飞舟。 这样,也算是踏上回去的路了。 这才是他们应该做的“正事”,也是古青萤刚刚那个瞬间的想法。可古青阳,似乎并不想就这样回去。 “人的一生极为短暂,所以,有些东西,值得我们去珍重。” “骨修的一生很漫长,但是,有些路一但走过,便再不会重走。” “走吧,我们还有时间。” …… 相比于天阳秘境的奇异景色,大荒世界的景色,就显得很是平淡。 但很多骨修的心境并不平静,因为他们刚刚还在经历厮杀。 只有经历过生存的喧嚣,才会明白这份安宁,到底有多珍贵。 这方天穹万里无云,只是有半边天穹一片赤红。 而另外那半边天穹,则是一片金色,很是无瑕。 这是一副残阳黄昏之象。 放在平日里,这样的景象看起来那是再平淡不过。 但现在,活着回来的那些骨修看到这样的景象,却是都会不约而同地心生几分感悟。 古青阳的声音不大,于古青萤而言,却是最清朗的声音。 而古青阳所说的那些话,乍一听似乎是藏匿着深刻之理。 可古青萤在听到这些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明白,古青阳这是想要带她去那个面人大叔的摊子那里。 而在这个时候,目送古青阳二人离开的,则是悬棺古宗的弟子。只不过他们之中,也有人久久无言。 下一刻,一道声音响起: “林兄,他们两个这样做,真的不会出事吗?” “无妨。” “叶兄,其实你我根本不需要担忧什么,难道你还没感觉到吗?” 相比于叶鹿这过分的忧虑,林苍海的心态,明显就要好上太多。 而叶鹿在被他反问一句之后,则愣了一下,随即才出声回应。 “感觉?” “对,就是感觉,用心感觉。” “也许,我是说也许。” “也许我们同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 “别看此次天阳之行,我们都得到了各自的机缘。” “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试炼或许就是因他一人而终结。” “或许,以后的悬棺古宗,会出现一个胜过天尸长老的人物。” “这——” …… 话说到这一步,林苍海的眼眸之中已然尽是深邃之色。 而叶鹿,则是因为他的这一番话而面露几分沉思之色。 不过,他们之间的这场对话,归根结底也只有他们才能全部悟透。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悬棺古宗的其他弟子,也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但是那些人,显然是没有这么深刻的感触的。 相比于林叶二人,他们的眼神中更多的东西,还是不解与不甘。 是的,他们并不明白,为什么一直被他们所敬仰的林叶二位师兄,会对古青阳有那么高的评价。火山文学 在他们看来,他们也和古青阳一样,也得到了秘境的机缘。 既然如此,那按理来说,他们和古青阳,现在也应该是处于同一个高度才对。 为何林叶二人要出此言呢? 这,岂不是长他人之志气,灭自己之威风? 可殊不知,这些人从未同古青阳站在同一个高度上。 甚至,他们同林叶二人之间,都还有着很高的距离。 但,正因如此,他们才会看不透一些事情。 试问,如果他们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看透了。 那他们,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他们的不解、不甘,其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 而与此同时,同样的残阳,还有黄昏,也出现在已经关闭的天阳秘境之中。 “老祖。” “我们这样做,真的没错吗?” “虫族在无数先辈们的手上,存在了漫漫岁月。” “可我们,却因为那小子的一面之词改了规矩。” “错?” “呵呵哈哈哈——” 相比于那模糊人影的惆怅,黑螭老人看起来似乎是要洒脱得多。 当那模糊人影还在发问时,黑螭老人已然是开始大笑起来。 而大笑之后,他也开口道: “我已经活了很久了。” “哪怕是成了死人之后,也依旧还是活了很久。” “沧海桑田,天荒地老,这是岁月藏匿的真相。” “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个生灵种族,是真正完美的。” “因为真正完美的生灵种族,一定会永恒存在。”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些生灵种族就像是水中浮萍一样。” “它们起起伏伏,最终消失。” “而我们虫族其实也是一样。” “我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不去重蹈覆辙。” …… 话已至此,那道模糊的人影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黑螭老人也陷入道沉寂中,不再言语。 他们两者,就这样看着远天的夕阳,渐渐地消融在天地之间。 此番交谈,他们说了很多话。 而还有一些话,是他们两个不曾提及,却都明白的。 比如,有关于过去的话题。 原始虫族的辉煌。 远古虫族的荣光。 那其实就是同一种东西,而他们两者也是因此而生。 但,在他们生命的尽头,这东西却又要由他们亲手葬送。 要说他们可以心甘情愿地接受那毁灭之局,接受辉煌的逝去。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在本质上,他们两个人,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 只不过,因为出身、环境等等因素,他们两者选择的路,也是完全不同的。 远古虫族的那位遗民,他的性格比较极端,喜欢杀戮,更喜欢用杀戮来解决问题。 而他也更愿意维护旧的秩序,更愿意维护旧的规则。他就像是一个还沉浸在荣光中的人。 往日的一切,于他而言,就像是一场大梦。 今天之前,梦已去,他却未醒。 而若不是因为古青阳那些话,现在的他,恐怕也不会醒来。 而相比于这个人,黑螭老人能够更开明一些。他的性格远没有他那个后辈那样极端。 但,若论做事,他做起事来,其实也是步步为营的。若非古青阳招招都能打在他的命脉之上。 恐怕,古青阳也不能改变这天阳秘境的局面,更不能改变他的想法让他说出今天这一番话。 不过,他终归还是有一点私心。 而这私心,则是就与古青阳带走的那只钦螭有关。 钦螭,并不平凡。 包括他那位远古虫族后辈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曾知道,钦螭,其实是他原始虫族的起源蛊虫之一。 而被世人熟知的起源蛊虫,则是那所谓的天阳蛊。只有他知道,这两种蛊虫其实是同出一脉。 在他原始虫族的传说中,起初的虫族,自始至终就只有一种蛊虫,而这便是螭虫。 在后来,螭虫几经进化,不断地蜕变,才蜕变出包括钦螭在内的诸多形态。 而在传说中,第一只天阳蛊,就是由一只钦螭蜕变进化的。 只是到后来,天阳蛊就由其他的蛊虫进化了。 所以,纵然是原始虫族的历代先辈们,也在岁月的流逝之中,将钦螭给遗忘了。 但是,他这个末代族长,一个已逝之人,却是没忘记这件事。他一直都记得,这原始虫族的古史。 坦白说,在古青阳刚刚引起他的注意时,他也曾一度以为,古青阳可以创造神话。 他也曾以为,古青阳也可以像传说么样,用钦螭,来蜕变进化出一只天阳蛊。 但他也没有想到,古青阳会是一个强大到足以与整个虫族相平,与整个虫族平起平坐的人。 但好在,古青阳曾主动提出,要将那只钦螭带走。 那个时候,就算古青阳不提,他也会找个理由,将这件事提一下。 不过,既然古青阳已经做出了选择,他已然也会顺势而为。 但无形之中,他还是将古青阳当成是复兴他虫族的火种。 因为他很清楚,因果这个东西一但种下,便没有那么容易,轻易还清和斩断。 只是这件事情,也正如古青阳说的那样。有些结果,他只能等,只能等时间缓缓地流逝。 而现如今,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且,在改变了策略之后,他和他的后辈,也不单单是将古青阳当成是复兴虫族的火种。 因为,此次试炼,所有活着从这里离开的人,都将会是他们所选定的火种。 只不过,有的火种,光芒实在是微弱。 黑螭老人也明白,像那样的火种大抵是存在不了多长时间的。 也许,从这里离开以后,用不了多久,很多火种就会彻底熄灭。 但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后辈,他们都是无所谓的。 既然他们已经做出了改变,做出了决定,那他们就等得起。 如果这些火种之中,真的有人能通过修行虫族传承,从而得到完整的虫族传承。 如果几经修改的虫族传承,真的要比原来更完美,那拥有它的人,也必然会从这个时代崛起。 或许,漫长岁月之后,当他们两个再度开启天阳秘境之时,他们也能看到新生的虫族。 也许,到那个时候,新生的虫族也一定会如古青阳所言,会被命名为螭族。 …… 残阳终逝,金芒散尽。 夜幕降临,星光闪烁。 当卖面人的大叔捏好第十个面人的时候,天色已晚。 但那个捏面人的大叔,却是满面红光,已然是喜笑颜开了。 毫不夸张地说,今天,绝对是他这一辈子赚的最多的一天。 古青阳来了,买了很多面人。 这面人自然是为古青萤买的。 为了哄那个青衣姑娘开心,这位大叔也是用出了毕生所学。 在这段时间里,他俨然是把他所掌握的一切技巧尽数施展。 “哥,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不急,再让大叔赚一点钱。” 眼看着一个个面人被封装在晶莹剔透的玉盒之中,古青萤在高兴之余却没有忘记时间。 她可是记得,他们兄妹二人出来的时候还是黄昏。而现在,傍晚都快要过去,已经是黑夜了。 虽然,她并不在意悬棺古宗的那些人对她有怎样的看法。 但是,她不希望因为这件事,给她的哥哥带来麻烦。 然而,对于她的话,古青阳只是微微一笑。但,古青阳显然还是极为重视她的。 在说完话之后,他又沉思片刻。 片刻后,他又开口了,补充道: “大叔,再做三个就够了。” “好的。” 随着古青阳的话音落下,那位捏面人的中年男子,显然也是做好了结束生意的准备。 他微笑着,应和着古青阳。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手上的动作就没有停止过。随着时间推移,一只栩栩如生的鹿,也是因他而生。 “年轻人,为何不尝试一下那种逍遥的生活呢?” “像我们这样的凡人,从不曾拥有选择的权利。” “但我听别人说,逍遥的日子是很快活的。你为何不试试?” 片刻之后,两个面人接连完成。 而那中年人的声音,也是再度在古青阳的耳畔响起。 只是这一次,古青阳并没有直接开口,回答对方的问题。 他沉默了。 因为,对方的问题,的确是直指他的内心深处。 是啊,他已活一世。 而那一世,他太苦、太累,挣扎到最后,也依然是一个失败者。 站在芸芸众生的角度去看,他前世那样的活法,实在是不值得。 而现如今,重来一次。 他,还要重蹈覆辙,还要将已走一次的路再走上一次吗? 这般想着,古青阳也不由得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哥——” …… 第九十七章天诛 见古青阳望向自己,但迟迟没有说一句话,好像是愣在原地了。古青萤不由得发出一声呼唤。 可她的一声呼唤依旧还是没能换来什么,随着时间推移,古青阳就这样愣在原地,没有声息。 而那个做面人的大叔,他看起来好像也没察觉到任何不对。不管古青阳如何,他都只管做他的面人。 但,就在此刻。 在古青阳的内心世界之中,却是翻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古青阳正在沉思,在琢磨。他在想,想他以后该走的路。 他发现,摆在他面前的路,其实是两条路。 只不过,那两条路一直都是截然不同的路。 那其中的一条路,是像前世那样继续前行,与天相对。 不断变强,在命运的安排中不断地挣扎,不断地成长。 而这条路,好像也正是现在的他正在走的路。 只是,他始终都觉得,他自己未曾真正变过。 就算是回到了八千年前,他也觉得他依旧还是八千年后的他。 而相比之下,另外一条路,看起来就要安逸许多。因为那条路,就如眼前这大叔所说的那样。 逍遥自在,快活一世。 以他的能力,若是他真的想要把这件事变成现实,那也不难。 他拥有远超别人的认知,拥有异常丰富的阅历。 除此之外,他已经拥有的其他东西,也可以成为他实力的一部分,足以让他以极其低调的方式活下去。 但,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逍遥的尽头,还不是死亡? 而且这所谓的逍遥,无非就是大荒世界的角落之中苟活。 时间不会给他太多机会,如果那些机会被错过,他也将万劫不复。 现在的他,在七品八品的小宗门之中,或许已经是一个天才人物。 但,再过一段时间。 不说百年千年,就说十几年,几十年的时间。 当这段时间过去之后。 他,真的还会被人重视,还会被人忌惮吗? 对此,他心中有一个清楚可见的答案存在。 是的,不会了。 这个世界本就是瞬息万变的。 骨修的世界,更是无比复杂。 哪怕是被众生仰视的主宰境无上骨修,也会有属于他们的烦恼。 古青阳就曾清楚的体会过,那种将一条路走到了尽头的感觉。 路走到尽头,便无路可走。而这也代表着,灭亡。 如果他未曾见过所谓的光明,那么,他应该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可以忍受那犹如囚笼一般的黑暗吧? 可是,可以看到的,不可以被看到的,他通通都已经看到过了。 他已经知晓,任何人都不曾知晓的真相。 所以,那看似逍遥的生活,他又怎么可能接受? 他知道,那并非是解开枷锁,而是给自身施加一道崭新的枷锁。而那个新枷锁的名字,就叫做自由。 自由,多么奢侈的东西。 骨修的世界,只有杀戮,只有数不尽的尔虞我诈,弱肉强食。 而若是想要在这样的世界中,得到真正的自由。 那他唯一能够选择的,便是前行了吧?渐渐地,古青阳觉得,他仿佛是已经是看透了他自己的心。 “我有的选吗?”火山文学 终于,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才突然开口。 尽管他的声音不大,但,无论是他身边的古青萤。 还是那个刚刚曾出言询问他的大叔,他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古青阳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喃喃自语,却分明是一句反问。 然而,古青萤,还有那个大叔却又都能从中听出一种坚定之意。 而这样的一幕,在古青萤看来也着实是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但在无形之中,眼前的一幕也让她觉得,有些窒息之感。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但这感觉的确是源自于一种压迫感。 尽管这压迫感很是无形,就像是从没有存在过一样。 可古青萤,依旧还是从这种感觉之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而在下一刻,那大叔也说话了。 “最后一个,做好了。” 大叔一声吆喝,宣告着面人已经制作完成。 而当清醒过来的古青阳,伸出手去接这面人的时候。 他们两个人,却是在那个瞬间对视了一眼。 只是一瞬,古青阳的脸色便已经是浑然一变。 因为他从眼前这人的笑容中,还有眼神中,看到了一种让他熟悉,却也让他隐隐感到愤怒的东西。 “这是,天。” 只于片刻间,古青阳只觉得他整个人都颤动几下。他只感到,他的脑海中,似乎是有嗡鸣声响起。 但片刻之后,那种让他心有余悸的感觉,偏偏就从他眼前这个人的身上彻底的消失了。 在片刻之后,他眼前的这位大叔仿佛就又只是一个大叔,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这般诡异而又迅捷的变化,让古青阳的心都悬了起来。 从那一刻开始,古青阳知道,无论怎样,他都已经被天给盯上了。 这是无需争辩的事实,哪怕,这只是他凭借他内心的感受,在权衡之后作出的判断。 可他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谢谢了。” 留下银子,收下面人。他在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便带着古青萤踏上了回去的路。 “轰隆隆——” 而在路上,原本还算美伦美央的星空,在突然间就变得月明星稀。仿若雷鸣的声音,更是不断地响起。 这于突然间出现的种种变化,就仿佛是在提醒古青阳,有什么东西要夺走他的生命了。 可古青阳和古青萤他们两个,就只是手牵着手,像来的时候那样,一步步地走向白骨飞舟。 古青阳沉默着。 他在思考,思考刚刚的事情。 他知道,那个大叔在捏面人的时候问他的问题,恐怕也是这大荒世界的天道,想要问他的问题。 也许,天道是真的打算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只需要他就此放弃,便可以任他逍遥一生的机会。 但,这个机会的意义,也不单单全然都是好的。 他也知道,只要他明确地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那么,这由天道,亲自为他准备的温柔乡。随时都有可能会变成所谓的英雄冢。 但他,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所谓的逍遥,他已经放弃了。 在古青阳看来,他的人生,注定会是一场没有归途的远行。 从他离开起点的那一刻开始,很多事情,就已经注定发生。 但,成神也好,为魔也罢。 他就是他,他始终都是他。 他只求他,只求无憾无愧。 为此,纵死无悔。 反正他在前行的路上,已经死了无数次,他也不差这一次。 而就在古青阳还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古青萤,也在沉思。 于她而言,这次秘境之行,最大的收获并非是破境之后的实力。而是有关于古青阳的那个真相。 八千载岁月。 八千载风霜。 在没有看到这些的时候,她一直都以为,她和古青阳之间的距离,就只是三岁的年龄差距。 可在看到这些之后,她才明白身边这个人为了见到自己,到底付出了什么,又经历过什么。 那是她无法弥补的。 这才是他与她之间的差距,是她在这段时间中渴望看到的真相。 为了这真相,她曾有过很多次疑惑,更有过很多次不解。 可当她真正得知一切的时候,她只觉得她的那颗心瞬间轰然破碎。 “接下来,我的日子大抵是不会安生的。” “也许就在下一刻,我就会面临一次生死考验。” “也许,这考验可能会出现在很久之后。” “但是青萤你要记住,修行,是随时都可以开始的事情。” …… 远天的雷鸣声从未消失。 而古青阳他们两个,则是在一段时间后,来到这白骨飞舟前。 即将登船的那一刻,古青阳仿佛是有了一些感触,才突然出声。 他的声音,也将古青萤从充满悲伤的情绪之中,拉了回来。 古青萤恢复了清醒,只是,当她看向古青阳的时候,她的心中却是涌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轰隆!” 而紧接着,伴随着那声音响彻在整个世界之中,暗蓝色的电芒,便已经闪烁着银辉,照亮这个世界。 顷刻间,古青萤汗毛倒竖。 而在她身边的古青阳,则是在那一瞬间,被一道雷霆覆盖,很彻底的吞没了。 “哥!” 见到如此惊变,古青萤不由得发出一声呼喊,她的声音中,更全然都是急迫之意。 但在这一刻,她并不能做什么。 因为这记落雷,就代表着古青阳的劫。天道已经问过他,他要做出怎样的选择了。 而现如今的雷霆,就是因他的选择而出现。不过古青阳的气息也没有就此消失。 因为他没死,没被这雷霆灭杀。 这记落雷的威能很强,强到足以将他轰成重伤。但是,即便是要被这雷霆彻底灭杀。 以古青阳的能力,他也不会立刻就死去。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在坚持中,一步步地走向死亡。 沐浴的雷光之中,古青阳能清晰地感受到。 这雷霆并不会让他立刻就死,而是会让他一点点地走向死亡。 他的生机,会在雷霆的余威中被渐渐磨灭。他的力量,也会在与雷霆力量的对抗中,而被消磨殆尽。 “叶兄,古道友他,不会是要就此陨落了吧?” “应该不会。” “在这世上,无论你跟我说谁被雷劈死,我都有可能会信。” “可唯独对这个家伙,谁要跟我说他会被雷劈死,打死我都不信。” …… 第九十八章神魔凡骨 相比于悬棺古宗其他人的惊讶和慌乱,此刻的叶鹿,看起来就要淡定多了。 他一边回应着林苍海,一边又默默地苦笑着。在这个时候,他情不自禁,又想起了天棺秘境那一幕。 他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古青阳。 那个时候,古青阳言语凌厉,却是真的敢与苍天叫板,更可与苍天抗衡,那般威势,堪称是震铄古今。 而现如今,天降苍雷。 熟悉的一幕仿佛是再度上演,叶鹿死死地凝视着那道,屹立在白骨飞舟之前的身影。 他的眸光,变得深邃许多。隐隐之中,他发现此刻的他,心中竟有几分期待的感觉。 在他刚刚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与古青阳没有什么关系。 但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林苍海那仿若是在感慨,又仿若是在叹息的一番话。 “飞鸟与鱼不同路。” “也许,这个人的战场,是那片广袤无垠的天穹。” “而我们,则是始终都把我们的目光停滞在人间。” “所以,到了最后,他没准会离开悬棺古宗。” “而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都将为古宗奉献我们的一生。” …… 林苍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鹿并没有给出回应。但无形之中,他已然是认同了对方的话。 因为,这事实就是这样。 即便他们对古青阳的了解,还没到特别深刻的程度。可他们凭借着这仅有的一点了解,仍能下定论。 古青阳,就是这样一个,不甘落于人下的人。 其实,他和大多数人一样。只不过,他的目标太高了。 寻常的人,就算再怎么出色。 他们最多也就是给他们自己,树立几个人间之敌。以此作为鞭策自己的手段。 而在林叶二人的印象里,古青阳可是一个,在命骨境就敢与天叫嚣的疯子。 这样的人,心思太过复杂,生性太过狂傲,实力,也过于恐怖。 因此,当他们真正看透这些的时候,古青阳可以是与天搏击的苍鸢,可以是御风而行的鹰隼。 但他们,一定是把目光集中在深渊之中的鱼。鱼,是他们自身。而这深渊,则是他们的人间。 “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他这样,真的不会死吗?” 感慨之余,林苍海的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只见他的脸上先后有震惊、钦佩还有思索之色涌现而出。 直到最后,才是复杂,不可言说的复杂。 而他自己的最后一句话,也让他身边的叶鹿,变得脸色复杂。 “一定会。” “论行事手段,他的能屈能伸胜过我见过的任何人。” “论坚守本心,他的寸土不让同样也胜过任何人。” “而若是论起胆子,他胆量之大让他敢与天争锋。” “这样的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修行而生。” “他更是有逆天的意志,试问一下,他真的能长命吗?” …… 一段时间之后,叶鹿终于开口。 而他的这些话,虽然全部都是感慨之意。但他的几句反问,才是他和林苍海最想感慨的。 是的,在这大荒世界之中,若是与人争,那是激烈而又刺激,会让人觉得其乐无穷。 可若是与天争,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得善终?怕是根本就没有,就不存在善终的人吧? 然而,这终究只是旁人的感慨。 从古青阳被雷霆吞没开始,古青萤便守候在他的身边。尽管,现如今在这里只有悬棺古宗的弟子。 但她所表现出的样子,也仍然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在这个时候,若是有谁敢接近古青阳。 那她,恐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不过她这样的想法,对于悬棺古宗的众人而言,明显就是多想了。此刻,别说让这些人去接触古青阳。 哪怕只是让他们在这里远远地看着,他们都不想看下去。若不是碍于宗门规矩,他们早就想跑了。 他们可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刚刚那样的怒雷从天而降。 那样的雷霆,若是落在他们的身上,那他们也不用活着了。 对于这些人,古青萤的态度其实也是很简单。在她看来,只要这些人不妨碍到她哥哥,就已经可以了。 而且,她也很清楚,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除了古青阳自己,这茫茫天地中,再无人能够帮助他。 哪怕是她这个妹妹,也不行。 她本来就是这大荒世界中,最了解古青阳的人。此番天阳之行,她更是知道了古青阳前世的经历。 所以,她知道,她的哥哥到底在走一条怎样的修行之路。 她不是没有能力帮助他,而是不能去帮助他。 人最大的靠山,就是自己。 这是古青阳那无敌信念的源泉之一,亦是他的人生信条之一。 因此,若是她真的在这个时候帮了他,那反而还真就是害他。 修行,对于每个人的意义,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她现在真正能做的,就是守望,就是等待。 现在的她,已经学会了无条件的相信她的哥哥。她身边之人,一直都是她心中那道最为伟岸的影子。 “呼——” 雷霆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古青阳的骨骼。哪怕,古青阳自始至终,就只是承受了一道怒雷。 可这一道怒雷,也已经足以让他尝试一下陨落的滋味。足以让他的血肉失去生机,让他的命骨崩碎。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处于极限状态之中的人。 如果不是依靠吞神古魔经,吞噬周围那些草木生灵的生机。 还有古神不灭经,以神性推演经文,恢复自身的伤势。 他很有可能,早就已经陨落在这道怒雷之下。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才只是看看维持住一个平衡。 接下来,只要出一点差错,他的身体,就会犹如一堆焦炭一样,在寂静之中轰然倒塌,再化作尘埃。 “无愧,无憾,无悔。” 然而,不管躯体怎样变化,古青阳的心都不曾变过。在他看来,就算是让他重新回答一遍那个问题。 他,也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今生行事,他从未愧对任何人。 这,是为无愧。 直到现在,古青萤还安然无恙。 这,是为无憾。 为了这些,纵死无数次又如何? 这,是为无悔。 冰冷、黑暗、痛苦……种种感觉在萦绕着他,影响着他。 渐渐地,就连古青阳自己都觉得他正在向一方深渊沉沦。 而那深渊的名字,则是,死亡。 “死,没什么可怕的。” “有些时候,死亡,不过是另外一个开始,是新的开始。” “即便是天要灭我,那又能如何呢?我愿,以我身铸铠。” “我不为别的,只为让这灵魂长存,能够陪伴在她身边。” “神,魔,凡,此为我所求。” “我从未想过,要放弃什么。” …… 雷霆之力还在古青阳的身躯之中肆虐,在毁灭着他的生机,在吞没他的力量。 天道出手了,只出手一次。 可这一次,也已经是足矣。 古青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现在的他正一步步走向死亡、寂灭。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化成灰烬。 但他信念未变,而且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也仍然还是在想,在为他自己的修行思考,不断明悟。 渐渐地,他觉得他看到了本源。 那当然是他自己的本源,而直至此刻,他才发觉,从前的他,终究还是在修行上走了一条错路。 “这是因为我把这三种本性,分得太清楚了吗?” “魔性,让我修成无上魔骨,让我有吞神之能。” “神性,本该让我身化神骨,有不灭不朽之能。” “曾经的我,放弃神性之骨,却并未放弃神性。” “更何况,我的骨本是凡骨。” “我明白了,也许,我就不该把这神魔凡,三性,分得过于清楚。” …… 随着古青阳的心念变化,三道化身,三个他,在他的心底浮现。而后却又缓缓地凝结在一起。 恍惚间,古青阳觉得他自己的意识,又变得清醒几分。而他的力量也不再如刚刚那样,始终枯竭。 随着三道化身归于一体,属于他的力量,也在他的躯体之中,犹如一汪新生之泉一样,涌动而出。 但与此同时,眼看着古青阳被雷霆洗礼的那些人,他们的脸色,却是变得怪异至极。 因为他们从古青阳的身体中,察觉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第一种气息,自然是他们无比熟悉的魔气。 这种气息,也是古青阳一直在他们的面前展露的。 在这种气息的加持下,他们就能够轻易地体会到,古青阳那种睥睨苍生的魔威。 但,他们的神情会变得怪异,却并不是因为这第一种气息,而是因为那第二种气息。 那种气息,同这气息截然不同。 在那种气息的加持之下,古青阳整个人看上去,都会给人一种极度神圣,不容侵犯的感觉。 仿佛,古青阳只要站在这里,就已经是世间最为伟大的神明,就是最为祥和,最为神圣的那个人。 对于这种气息,悬棺古宗的众人倒也不是不够熟悉。 但,他们只在那些修行有成的正道骨修身上,见到过这种气息。 这样的气息,恐怕那些寻常的正道骨修,就是累死在修行上,也不可能修炼出来。 可古青阳,偏偏就修炼出来了。 而且,他还能让这两种气息,在他的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般迹象,已然是可以堪称为奇迹。 “这——” “这怎么可能,这根本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火山文学 “他不是魔道骨修吗?这是正道骨修才会走的路啊。” …… 人群沸腾, 此刻,悬棺古宗的所有弟子,盯着眼前这一幕,都已经彻底傻眼。他们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的印象中,从头至尾,古青阳就只是挨了一道天雷,然后就在硬扛雷霆的余威而已。 难不成,他其实是在修行吗? 震撼,无论是林苍海、叶鹿这样的年轻天骄,还是那些普通弟子,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震撼。 唯有古青萤,她露出一抹笑容。 只有她知道,她的哥哥成功了。 她明白,那些人是不会理解她的哥哥的。 林叶二人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们与她的哥哥,根本不是一种人。 他们不会理解,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古青阳到底经历了什么。 因为他们对于修行的认知,实在是过于刻板。 其实,无论是魔道骨修的力量,还是正道骨修的力量。 它们,就只是力量而已。 如果一个人的身上有魔性,也有神性,而他又能让心境始终都维持在一个完美的状态之中。 那么,要同时掌握魔与正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也不一定,就真的是痴人说梦。 但这样的认知,一般只会为那些修为极高的骨修拥有。 而那些骨修的修行路,基本上也都已经固定。 那样的骨修不是没有机会同时掌控这两种力量。 只是,他们若是想要让这种事情在他们的身上,变成现实。 那他们就必须得放弃,现有的一切。他们的修为,还有力量,以及其他的,所有一切。 只有放弃了这些,才能让自身回归到最为原始的状态。才能以这样的状态,去明悟两种截然不同的道。 而且,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也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之后,他们仍然需要面对无法想象的风险。 说白了,那风险就是像古青阳这样,时不时地会被天道问心,会被天道找理由、找机会进行灭杀。 但现在的古青阳,已经成功了。 他能感受到,他体内的生机正在复苏,他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衍生而出。 只是,还有一部分雷霆之力,并没有完全从他的躯体之中,消失。 “轰隆!” 也正是在这一刻,随着一道轰鸣之音再度响起。 一道怒雷,闪烁着璀璨至极的银色光辉,降临。 “啊——” 这道怒雷的威能,绝非第一道雷霆可以相比。 但它却不是要将古青阳灭杀,它似乎是只想进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滋滋滋滋——” 随着一道道刺耳的声音响起,古青阳那新生的命骨之上,却是多了无数银色的纹印。 …… 第九十九章天命罪血 与此同时,一种磅礴到极致,让人觉得不容触犯的气息,也开始自古青阳的躯体中缓缓弥漫。 但是,这气息与古青阳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它的本源,并非是古青阳自身,而是那高高在上的,天。 别人或许会以为,这可怕的气息也属于古青阳,是因古青阳而生,是他力量的体现。 可只有古青阳自己才知道,这是天的气息。 这银色的纹印,是天之纹。 这一切,也皆是因天而起。 从那位面人大叔似是有意无意地问出那个问题开始,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布下杀局。 如果,在当初,他的回答是选择一世逍遥未尝不可。那么,天也自然会放过他。 只是相应的,他这一生,也注定不可能走出天为他编织的囚笼,不管他飞得多高,他都只是笼中鸟。 正因如此,他拒绝了逍遥。 他不愿,让天以自由为名,在他的身上施加任何枷锁。所以天在这之后就出手了。 两道怒雷,一场杀局。 怒雷划破沉寂,让人间的喧嚣就此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在渡一场直观他生死的劫。 只有他,还有他的妹妹知道,这是一场很可怕的劫。 只不过,于其他人而言,这场劫是无穷之小的。 因为,他们从不具备脱离天道掌控的能力,所以他们也不会被天道视为,是必须要消灭的人。 但是古青阳不一样。他曾窥见真相,他曾走过别人不曾走过的路,更站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度。 放眼整个大荒世界。 现如今,单论实力,比他还要强的生灵、骨修,那是大有人在,是数之不尽。 可能让天如此忌惮的,放眼古今未来也不过就只有他一人。也只有天知道,他到底掌握了什么。 “纵然,这是一场师出无名的血战。天,你依旧还是不愿放过我,对吧?那我便只好,活给你看。” …… 感受着自己的身躯中,那命骨上的天之纹,带给自己的侵蚀之痛,和灭却之苦。 古青阳不由得咬紧了牙,而后抬起头,凝望满是黑暗的天穹。他在心中怒吼,在心中不断地诉说。 事到如今,他心里清楚,天,一定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而他也知道,今日之后,他在修行一途上,怕是会寸步难行。 因为,这天之纹时时刻刻都在侵蚀、毁灭着他的命骨,时刻都在促使着他,让他走向死亡。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更要向他的对手表明他的态度。他就是要让它知道,他,永不屈服。 “呼——” 只是,在不屈意志,变得愈加强烈的同时。古青阳也会因愈加严重的痛苦,而被迫大口喘息。 其实,按照天道法则,从天阳秘境之中出来之后,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从没有触犯过那法则。 所以他才会说,天道这次对他出手,其实就是在向他发动一场,不曾有任何凭据的血战。 这,是师出无名。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断定,天道,根本没有持续在这次血战中加码的打算。 因为,它的意志本来就是因这些法则而生。法则若在,它就在。法则若是完整,它便强大。 若是有朝一日,法则尽灭,那它也将不复存在。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它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因此,世间生灵只要不去触犯天道法则,它们便拥有活着的权利。而在这之前,古青阳倒是受过天劫。 可那是因为他修行吞神古魔经。 那个时候,古青阳知道,吞神古魔经的确是一门伤天害理的神通。所以他对于那些雷劫,也无话可说。 那本就是那个时候的他,应该去承受的惩罚。所以,他也问心无愧地去承受了,去硬渡那些雷劫。 可这一次不一样。 天道,师出无名。 它出手,只是因为忌惮,只是因为它想要把一个未来的敌人,强行扼杀在襁褓中。 站在它的角度上,若是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便能将这样的敌人在无形之中彻底抹杀。 这种事,做来也没什么。 可是它动手,本来就有违背天道法则,本来就有自伤本源的风险。偏偏它还没有成功。 现在,只要它出手,出的再重一些,或许,古青阳就会陨落,永远地从这大荒世界之中消失。 但,它真的还能出手吗? 前两道天雷,已然是蕴藏了不少的天道之力。它自己很清楚,只是这两次攻势,就已经伤及本源。 只不过,现在还是轻伤。 可它若是再执意这样做,那这本源之伤可就不一定是轻伤了。正因如此,古青阳才笃定它会停手。 毕竟,为了他一个祭骨境的小蝼蚁,就如此妄动干戈,甚至还有可能会引起大荒世界大乱。 这样的事,不管怎么看都是不划算的事。 别说是天,就算是换成他,他也做不来。 不说十六境主宰境的骨修,就是 十五境以上的骨修,也都知道,法则一但被破坏,要修复会有多难。 “我知道你在听。” “给你这手段一个名字吧。” “既然你想要让我死,那就让我们一起看看,最后是谁胜谁败。” “你有你的手段,我有我的应对之策,与天争锋,未必未有乐。” …… 可能是因为那种被天之纹侵蚀的痛苦,实在是太过于强烈,也可能是因为,他需要用冥想缓解痛苦。 所以,在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终于不再屹立。他盘坐下来,陷入到冥想状态之中。 时至此刻,别人仍是一脸震撼。 唯有古青萤,她的目光中依旧有坚定之色。但是,除了坚定之外,她的美眸中也有一缕忧色衍生。 “吱吱吱——”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脆鸣却是响彻在这方天地之中。而后,一只通体银色的金属生灵就出现了。 古青萤定睛一看,发现这生灵赫然便是与她,与她的哥哥,都缔结下血契的钦螭。 这家伙,大概可以算是他们兄妹二人在这天阳秘境之中,最大的收获之一。 对于它,古青萤的想法就是,若是将其好好地培养,那到了以后,它一定会是他们兄妹二人的大杀器。 毕竟,古青阳曾经跟她说过,这钦螭的天赋并不孱弱,只要给它合适的环境、资源,它就会变得强横。 但在这一刻,这只钦螭却是悍不畏死地向着古青阳扑了过去。 “吱吱吱——” 很快,一声刺耳的脆鸣响起,当然,这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哀嚎。 见状,在场的其他人,额头还有脸颊之上,都不由得有汗珠滚落。 只凭这声音,他们也能听的出这蛊虫到底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但与此同时,他们心中的震撼之感,却也是变得更加强烈了。 他们并不认识钦螭。 在他们的眼中,这不过就只是一只形态奇异的虫子。 可就是这样一只小小的蛊虫,却敢在这一刻冲入天罚之中。 “无惧任何敌人,无惧任何危险和磨难,遵从进化的真理,这就是你选择我的原因吗?” 就在钦螭冲入到古青阳躯体之上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化成了银色的金属液体,同古青阳彻底融合。 而在那个瞬间,古青阳也感受到了它的意志。从那一刻开始,古青阳知道了,它的心意。 这只蛊虫的灵智,的确没有办法同人相比,远远没有达到人所达到的那种高度。 可是,它却拥有大多数人,都不曾拥有的,勇气。 在古青阳经历天诛,在被劫雷笼罩的时候,它本可以像在场的那些人一样,成为一个旁观者。 但,在古青阳的意志最为坚定之时,它通过血契,感受到古青阳的那份意志。 而后,它便冲杀而出。 明明没有任何战斗,需要它去参与。但在那一刻,古青阳却感受到了它那赴死的决心。 虽然,在此之前,古青阳已经同这只钦螭签订了血契,已经成为了这只钦螭的主人。 但,他只有在感受到,这只钦螭的赴死意志之时,才觉得,他彻底地征服了这个以钢铁为躯的生灵。 这钦螭,完全就是被他的意志所吸引。 它会如此,大概就是因为,他们两者的身上有类似的东西存在。 古青阳能感受到,那是一种在生灵初生之时的战斗意志。 于钦螭而言,世界并不复杂。 它只是一只虫子,它不需要被感情,亦或者是其他的东西束缚,它只需要做它自己,成为一只钦螭。 所以,这个世界,可以与它没有任何关系。这个世界,也可以成为它的狩猎场。 它,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其他生灵的食物。其他的生灵,也随时都有可能,会成为它的食物。 这是一件很公平的事情。 而若是想要生存,就必须得有不甘平凡,不屈服的心。 唯有不屈,才能铸就不惧,以此为根本,方能不败,与世长存。 这是钦螭的生存信条,而刚刚的古青阳,已然是让它在无形中,因为这个原因,与之产生共鸣。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 随着它与古青阳接触在一起,古青阳身上的纹印也犹如血液一般,开始向它的身上蔓延。 这种蔓延,就仿佛是树的根,正在不断地生长。 而无论如何,这纹印都随着时间成为了古青阳和钦螭的一部分。也正是在这一刻,威严的声音响起: “汝有罪。” “罪在逆。” “既,今时你以骨藏昔日孽。” “吾,便降罪,于汝之骨血。” “轰隆隆——” “啊啊啊——” “哥——” …… 第一百章冥魂铸铠 听着那威严至极,不容有任何质疑的声音,在场众人,无一不心生一种莫名的恐惧之感。 那种恐惧之感,绝对是这些人有生以来所感受到过的,最为强烈的恐惧感。 但是,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这般恐惧,这般的害怕。 在这一刻,他们只感觉他们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就仿佛是,不知从何时起,他们成了一具具雕塑。 但,相比于那让他们窒息到麻木的恐惧,此刻的他们,还是更愿意将自己的心神放在古青阳的身上。 在那声音响起之后,第三道雷霆也仿佛是应声而落。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看到第三道雷霆,从天而落。 因此,他们也觉得这是他们恐惧到了极点,出现了幻觉。 但古青阳却是因为那不可言说的极致之痛,发出了一声声怒吼。 在古青阳的怒吼声中,古青阳的身上还有雷霆肆虐的声音。 而古青萤,她更是在痛呼一声之后,就咬紧牙关泣不成声。 尽管,她曾在古青阳的经历之中看到过类似的场景。 可在那个时候,她所看到的终究就只是大荒碑所显化的映像。 但现在不一样,现如今,她是亲眼看到,古青阳如此的痛苦,在承受着可怖至极的折磨。 这让她感觉头痛欲裂,让她觉得人生在世,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莫过于眼前这一幕。 在古青阳的怒吼声中,她也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一幕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 她只感到,她的心中,生出一种强烈至极的恨意,还有痛苦之感。而这两者,都让她感到麻木。 恍惚中,她只觉得,她似乎也在承受一样的痛苦。 而她,也没有察觉到,在她的身上,也出现了一样的纹印。 但那纹印,也仅仅只是在她的身上出现了一瞬。 一瞬之后,这纹印便被一种强横至极的力量给彻底地抹除了。而与此同时,更有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天!” “你给我听着。” “你对我出手,你想要把我挫骨扬灰、彻底抹杀,这都可以。” “我人就在这里,就在这大荒世界中。你大可以用手段杀我。” “但是,你不能动她!” “我古青阳,今日,将于此地发下大道血誓。” “你若动她,我就再不出魔,将这个世界拉入一次又一次,轮回。” …… 这沙哑的声音,属于古青阳。 时至此刻,也许是因为那种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痛苦。 古青阳的声音,除了听上去有些沙哑,更是有些颤抖。 乍一听,这说话的人,仿佛根本就路上一个活人。 这样的声音,似乎更应该属于那些含恨而终的孤魂野鬼。 可,随着古青阳将这些话,一字一句地说出口。 古青萤却是瞬间就感觉到,她身上那种莫名的痛苦,仿佛是在顷刻之间就减轻了不少。 而与此同时,在场的一众骨修更是直愣愣地凝视着不远处的人影。他们的目光,变得复杂无比。 不解、疑惑、震撼……在这些人的眼神之中,存在着很多东西。但最多的,还莫过于是恐惧。 尤其是在古青阳说话的时候,他们眼中的恐惧,更是尤甚前一刻。而这恐惧,就是因他们的直觉而生。 他们所有人的直觉,还有古青阳说话的时候,他们身上那种刺骨的寒凉之感,都在告诉他们。 古青阳的话,不是假话。 不过,真正能理解古青阳这一番话,以及那个誓言的含义的,从始至终就只有,这大荒世界的天。 只是,古青阳在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他的气息也是衰弱不少。 因为,那咒纹已经起到了,它本该起到的作用。 随着一种炽热之感,自他那新生的命骨作为源头,开始源源不断地迸发,传遍他的全身上下。 古青阳顿时感觉,他这具身体的力量变强了不少。可是,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系,也变得微乎其微。 他清晰得感觉到,现在的他虽然还是身在这个世界里。 可他,仿佛已经不是这大荒世界的人了。 他有一种被放逐的感觉。 这种感觉,似乎是在告诉他,他已经是一个罪人。 他能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罪。而若是想要赎罪,就只能去死。 似乎,唯有死,才能洗刷这莫须有的罪名。 而渐渐地,古青阳身体的温度也在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不断地提升着,他在变得更加恐怖。 “快快,快,快退!” 同一时刻,已经察觉到危险的一众骨修,更是驾驭着那白骨飞舟,让众修都远离古青阳。 此刻,倒不是他们不想距离古青阳近一些,好看清古青阳身上这诡异而又可怕的变化。 实在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实力来承受这变故。 他们之中的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若是他们再停留下去。 那么,与这方焦土一同化为尘埃的,就不只是那些草木生灵了。 而于此刻,也唯有古青萤,还伫立在原地。她并没有选择离开,更没有半分,想要离开这里的意思。 “以我之身,化为螭铠。” “万古之岁,永恒不灭。” “诸莫须有之罪,尽加吾身!” “愿以我之罪血,着我帝魂。” …… 随着古青阳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这个世界中,银色的火焰,也照亮了这漫漫长夜。 长夜之中,唯火摇曳。 唯有那人,为火焚灭。 渐渐地,那火光,也在古青阳那激烈至极的声音中变得愈加明亮,将火焰中的一切,尽数吞没。 “咚咚、咚咚、咚咚——” 顷刻之间,这个世界都仿佛是变得安静了许多。悬棺古宗的骨修们更是能听到他们的心跳声。 而他们眼神,也已经变得麻木。 此刻,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在他们眼前的事情,到底是一件们样的事情。 他们只知道,他们心中那种恐惧的感觉,已经强烈到了极致。他们深深地感到,他们就是一群蝼蚁。 而与此同时,他们仅存的理智也在让他们自己,对他们自己发问。古青阳,难道就此陨落了吗? 微风拂面,夜色寒凉。 远处,火光无比明亮。 而他们所有人,则是沉浸在难言的复杂感觉中,等待着,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管怎么样,哪怕是古氏兄妹身陨在此。他们也得把人家的尸体给带回宗门。 不然的话,一但宗门的老怪物们齐齐问责,他们可担不起这个遗弃同门,让宗门失去人才的责任。 然而,很久之后。 这片天地,也仍然还是沉浸在一片难言的寂静之中。 而很多人的眼神,也变得充满了茫然与无措。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已经修行了几百年的时间。 但这样的事,还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 而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这样的事,别说是他们,就算是这大荒世界之中,那些过了十境的强者。 他们,都不一定能遇到。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古青阳和古青萤的气息,也完全在冲天的火势之中彻底消失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间诡异而又离奇的事情,就要以古青阳兄妹二人的陨落,作为结局时。 一道声音,却是猛然响起: “我将我的灵魂附着在这冰冷的铠甲上,没有人,可以伤她一分一毫,可以触及她半分。” “我将穿越天以漫漫长夜编织的黑暗之门。再向着那代表真相的无上权柄,前进。” “罪血二字,将为帝名。” “血肉苦弱,拥抱钢铁寒光。” “脱离禁锢,向往永恒自由!” “天,你试图以一世的逍遥与安逸,欺诈于我,让我下跪。” “现在,我以你所谓的罪血之名义,征伐与你,同你相争。” “我要向你,收取一些代价。” …… 尽管那声音充满了冰冷,还有空灵的感觉。 但悬棺古宗的一众骨修还是能听得出来,这是古青阳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在古青阳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 所有的银色火焰,通通熄灭。 将其取而代之的是一轮青阳。 青阳之影,又渐渐变得虚幻。 而紧接着,所有人,便看到一个高达百余丈的巨大身影,仿佛是要顶天立地一般,猛然出现。 而这身影,赫然是一尊遍体身着银色战铠的巨人。 却见,他的周身都散发着仿若鲜血一般的诡异红芒。 而他的躯体之上,则是还有青色的光纹,遍布全身上下。 “虽是罪血,仍是天命。” “既是天命,雷霆予来。” 随着古青阳那空灵而又沉闷的声音响彻天地,银色的闪电,更是划破长空,向他抬起的手汇聚而去。 古青阳这是在收取天道如此算计他的利息,既然他体内的罪血是天赐予转化的。 那他就要以此为凭仗,以此,为所谓的天命。而后,强行控制那天劫雷霆的力量。 “轰隆——” 随着雷鸣声响彻天地,已然化身为战铠路人的古青阳,手中,也多了一柄千丈之高的巨锤。 而同一时刻,悬棺古宗的一众骨修,则是彻底地愣在原地,眼神中有些麻木,又,有些震撼。 “他,到底是怎么了?” “这样,都不死的吗?” …… 一道道声音响起。 有人说话,有人选择沉默。 而无论怎样,自这一刻起,众多骨修的一生,都已经开始变化。 天,在他们的心中,一直都是不容触怒的无上存在。 可现如今,却有一个人,他莫名奇妙地触怒了这天。 但是到了最后,他偏偏又能以近乎奇迹一样的方式,活下来。 “哥,你还能变回来吗?” 然而,在一段时间之后,这铠甲巨人手中的巨锤也消失不见。 也是直至此刻,众多骨修才看到这铠甲的内部居然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古青萤。 此刻的她,是真的安然无恙。 而古青阳,却是消失不见了。 “这——” 古青萤的话,更是让在场的众修为之一愣。显然,这铠甲巨人的本尊正是古青阳自己。 也就是说,在刚刚那一刻,古青阳为了守护古青萤,他是自愿施展某种秘法,将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 而古青萤,则是红了眼眶。 她飞腾着,来到古青阳面前,凝视着眼前的铠甲巨人。 她的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在这一刻,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古青阳为她付出的太多了,这让她觉得,根本无法去偿还。 “不要担心。” 久久沉寂。沉寂之后,古青阳终于开口说话了。 而在这个瞬间,他那比山岳更为巍峨的身躯,也在变化。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恐怖而又巍峨的巨铠,彻底消失了。 将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上下都由铠甲构筑而成的人形生灵。 而这生灵再变,赫然就变成了众人熟悉的古青阳。 “哥,你——” 但,古青萤见状,还没来得及高兴,才刚刚伸手触碰到古青阳,便感觉到古青阳没有丝毫体温。 她所触摸的,仿佛就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金属,仅此而已。这样的变化,让古青萤彻底崩溃了。 她想要嚎啕大哭,却觉得,她仿佛是失去了声音,别说是哭泣,就算是说话,都说不出一个字。 但,古青阳什么都没有多说。 他只是沉默着,而后将古青萤默默地拉入到他的怀中,就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肩膀。 此刻,只有他自己,还有这大荒世界的天,才知道。他已经可以算是半个死人了。 那个铠甲巨人,才是他的真身。 他刚刚所言的一切,都非虚假。 就在刚刚,他用尽一切力量,用尽他的阅历和认知。在十万火急的时刻,他创造了一种法。 冥魂化铠术。 就在刚刚,他应该算是被天道击杀了。而肉体消亡,他便只剩下灵魂在世。 死者的灵魂,是为冥魂。 而他的躯体,就是铁铠。 只不过,炼制那铠甲的材料,除了他的躯体,还有他的本命蛊虫,也就是,钦螭。 所以这铁铠,也是螭铠。 归根结底,这其实是一种将他自己炼化成器的法。 而这样的法,的确是太过于极端了,算是史无前例。 他,也确实是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可这样,他就可以守在古青萤身边。 “诸位,我们该上路了。” 就在所有人还在发呆的时候,古青阳抱着古青萤,从天而落。而他的一句话,也让他们恢复清醒。 …… 第一百零一章天有绝人之路 阳光穿透了云层,为人间带来光明。而那明亮的光华,也拂照着悬棺古宗山门之内的峰峦和府岳。 流波湖,还是那副碧波荡漾的样子。但今天的悬棺古宗,倒是远没有过去那么平静。 今天是悬棺古宗那些弟子,从天阳秘境之中归来的日子。 为了这次天阳之行,悬棺古宗一共派出了一千多名弟子。 但直到最后归来的,却只有寥寥无几的一百多人。 这样的结果,让悬棺古宗的一众老怪物面色凝重。 作为宗门的高层,在整个悬棺古宗之中,没有人会比他们更清楚,培养年轻弟子的代价,到底有多重。 但,年轻人,本来就是要不断成长的。死亡,不过是代价的一种。 有些人可以活着成才,那是因为他们在努力的同时,更有福缘。 而这样的人,终究只是一代又一代年轻人中的极少数。 一场秘境试炼,一场凶地探险夺宝,大多人陨落才是正常的结果。 作为一个宗门的老人,这些老怪物们看这种事,已然是看过不少。 但这终究也只是看得多了,看得多,并不代表,他们就一定能把这种事情看的透彻。 有些事情,有些结果。 他们,就是无法接受。 可即便是这样,在那些幸存者回归宗门的日子,他们也还是会面露笑容,带着其他弟子迎接。 那些经历过血之洗礼的弟子,在这些老怪物的心中,那都是堪比宝贝一样的后辈。 于生灵而言。 杀戮,本来是最快的进化方式。 于骨修而言。 生死,足以教会他们很多东西。 不论是悬棺古宗这样的魔道八品小宗门,还是那些一品二品无比恐怖的大道统。 它们,其实都有一些共同点。 那就是无论它们的规模已经壮大到何种程度,有些东西,它们还是无法直接教会门中的后辈。 但是,宗门做不到的事,外面的世界可以。若是更干脆一些,那这所谓的世界,就是骨修的世界。 因此,悬棺古宗的战果虽然算不得有多好,但各峰各府的人,还是早早地就出现在那方广场之上。 天没亮,他们便已经开始准备。 日出时,他们便已经准备齐全。 而现在,他们所有人的心中也都有一个预感。那就是,他们一直都在等待的人,似乎是就要归来了。 “呼——” 终于,也不知到底过了有多久。 天边,人们终于看到,一艘形体巨大的白骨飞舟,划破云层,冲破云海,缓缓地露出它的真面目。 “他们回来了!” 随着人群中的一声高呼响起,人群立刻就变得沸腾起来。悬棺古宗的弟子,轻易不会离开宗门。 或许是门内的争斗或许激烈,或许是因为其他环境的影响,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这些年来,想要下山历练的弟子一直不多。 大多时候,那些弟子就想呆在他们的修行之地。 而对于这样的情况,悬棺古宗的高层们也从没有干预过。 在他们看来,这样,其实也是极为正常的。毕竟,每一个骨修都应该有适用于他们自身的修行之法。 “弟子秦命,见过诸位长老。” “弟子叶鹿,见过诸位长老。” “弟子林苍海——” “弟子古青萤——” …… 就这样,欢迎这些归来之人的仪式,很快就自然而然地结束了。这些人,也都回到了原本的生活中。 悬棺古宗共有三十六峰,七十二洞府。当初派弟子出去历练,走的时候,每个支脉都出去十个人。 但真到归来之时,回来的人却只是这些支脉的一部分。 有的支脉有人回来,而有的支脉派出去的人,则是一去不回。 对此,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但无一例外的是,只要是活着回来的那些人,几乎都能在第一时间就见到他们各自的师父。 而古青阳和古青萤,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见到天尸老人。甚至,从始至终,他们就没见到他的影子。 这样的结果,让古青萤不免有些诧异。而古青阳,却是没表现出任何反应。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一切都仿佛是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而他和古青萤,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那片竹林之中。 古青阳也没有和古青萤有过什么交流,回来之后,他就立刻找了一个地方,冥想修行。 对于这一切,古青萤都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眼神之中,略有几分忧心忡忡之意。 她和那白骨飞舟之上的人,都已经知道,古青阳现在这副人样,根本就不是他真正的样子。 他的真实模样,其实是那个身有百丈,却堪比千丈的钢铁巨人。 这就如同,他当初在面对天道时所说的那样。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人了。 他曾告诉过古青萤,在天火降临的一瞬间,他再度开创一种法,也就是那冥魂化铠术。 他凭此法,将自己那具原本还充满生机的躯体,连同钦螭,一同炼制成那副钢铁之躯了。 所以,现在的他,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生灵,更不能被算是一个正常的人族骨修。 他很特殊。 在本质上,他更像是一个已经沦为孤魂野鬼的死人。 而这由他自己的躯体炼制出来的躯壳,就只是躯壳。 即便这躯壳真的很是完美,完美到让他能与正常生灵无比相像。 但是,假的就是假的。 凭借他前世就已经掌握的变化之术,还有其他的神通手段,他能以近乎完美的方式伪装他自己。 但他能骗得了那些人,能骗得了悬棺古宗的那些骨修。他,却骗不了他的妹妹。 “呼——” 凝望着那道盘坐在巨石之上,与这片竹林为伴,容身在此天地之中的身影,古青萤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小,也充满了颤抖的感觉。自从古青阳变成这样之后,她就觉得自己,时时刻刻寝食难安。 如果可以,她宁愿化身成为铠甲的人是她自己。 可在当时,古青阳以绝对的力量还有绝对霸道的方式,做好了所有的事情。 凭借血契,凭借血缘。 古青萤多多少少能够在他炼制他自己的时候,感受到那样的痛苦,所带来的滋味。 可她明白,她所感受到的痛苦不过就是所有痛苦中,最为微小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因此,古青阳在那个过程中所感受到的痛苦到底有多深,那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然而,就在古青萤不由自主地沉浸在那种悲伤之中的时候。古青阳却是已经开始琢磨苏生之法。 他知道,面对天道时。 尽管他曾一再地反抗。 可到了最后,为了贯彻他选择的道,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人,他还是在天道的杀局之中,被施加枷锁。 而且,这枷锁还是由他自己,亲手锻造出来的东西。那就是他为他自己创造出来的神通。 冥魂化铠术。 这神通很强,也很是极端。 它强就强在可以把濒死之人,强行留在现世。 而且,在保留其生前实力的基础上,它甚至还能提升实力。 至于,被施展了冥魂化铠术的人到底会有多强。 那自然就得看,被施法的人生前的实力了。 在没经历这件事之前,刚出天阳秘境的时候,古青阳的修为,也就只是能算是祭骨境一转左右。 当然了,就算他有吞神古魔经和古神不朽经的加持,他的战力,也不过就是堪比祭骨三转。 而当他打破原有的桎梏,让吞神魔骨再度蜕变,让他的命骨,蜕变成拥有神魔凡三性的命骨之时。 他的战力,可比肩寻常四转。 但在陨落之后,在被这冥魂化铠术彻底地改变之后,他的战力,就已经足以碾压任何祭骨境的骨修。 除非是像他的妹妹那样,也能拥有十大至强命骨,否则的话,任何祭骨境骨修,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倒不是他自己过于自信,而是他现如今拥有的实力,已经足以让他做到这样的事情。 别看他的躯体已化铁铠。 可实际上,他所修行的所有神通都能正常推演。更何况,除却原有的神通之外。 现在的他,因为体内天命罪纹的原因,也能以此为凭仗,掌控一点点天道的雷劫之力。 这,也可以算是一张底牌。 而天道若是不想让他如此,若是不想让他掌控这一点点,本该属于它的力量。 那它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再布一个局,解除古青阳身上的枷锁,让古青阳再度变成真正的人。 可问题是,它会这样做吗? 为了镇杀古青阳,为了把古青阳变成这个样子,它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又打破多少规则。 这其中一切,它自己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古青阳自己,自然也已经认知到这些真相了。火山文学 而他现在正在面对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修行。 他已经不是人,不是骨修。 严格来说,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如同法器一样的存在。 只不过,其他的法器都是没有意识的死物。 而他,则是由他自己的灵魂所掌控的一具铁铠。 他不是人,不是骨修。 自然,也就不可能再用骨修所独有的体系去修行。 自然,就要如同那些法器一类的死物一样,无法提升。 无法提升实力,他又如何去踏足他想要踏足的巅峰? 又如何,去面对天道? 想着想着,已经幻化成人形的古青阳,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的心中,心绪万千。可无论他怎样去想,怎样为之思考。 他,都无法得到破局之法。 他不得不承认,天道此次出手于他而言,堪称绝杀! 他的确是保住了妹妹的命,他的确是把她留在他的身边了。 可这样的结果,是他用他的修行路,毫不犹豫地换过来的。 而古青阳也意识到了,他想来想去,摆在他面前的路,无非也就是这有迹可循的寥寥几条。 要么,让古青萤以他为道兵,随着古青萤的实力变强。他作为她的道兵,实力自然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可这,是他想要的吗? 而且,这事是说成就能成的吗? 他不是没有修行过,更不是没有登临过骨修的修行巅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道兵的意义。 而除此之外,他若是想要成长。 那,他就只能再去尝试,尝试着以现在的样子,去重新开辟一种属于他的修行体系。 而完成这种事的难度,已经丝毫不比成帝,也就是成就骨修十七境的难度小了。 唯有两法,可以相比。 相比之下,前者,尚且还有一个缘字,以及一个道字,可以讲。 而后者,却是一片实实在在的虚无,与禁忌。 因为这种事,古往今来,就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做到。这种事,已经相当于是要颠覆整个世界了。 古青阳倒不是没有信心做成,古青阳是担心,没有足够的时间,支持着他去做事。 开创一种体系,需要花费的时间是无穷之久的。 这不是三年两年,更不是千年万年百万年,而是无数年。 这样漫长的岁月,也许他的确是有。可古青萤等得起吗? 且不说外面的世界,单单只是这悬棺古宗之中,便有无数狼子野心之辈,在觊觎着她的命骨。 现在,以他的实力,还能护得了她一时。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若是在修行路上停滞下来。 那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成为古青萤的累赘。 如果事情是这样发展,那他宁愿自己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而除了这两条路之外,还有一条路。 那是第三条路。 同时,也是看起来最为简单的一条路,那就是像他曾遇到的残魂,天骷子一样,去夺舍别人。 这样,他就可以拥有一具全新的躯体。可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危险。 而且,每个人都有与生俱来的修行之道。 别人的道,不是他的道。就算他将其夺舍,那也不是他的道。 更何况,他也不能确定,夺舍他人之时,天道会不会再出手,再布置一个大杀局。 若真是如此,那才是万劫不复。 “呼——” 空灵中又带有几分厚重的叹息声响起,古青阳的眸光,也已经变得幽邃至极。 的确,他已经想不到路了。天道给他留下的,全然都是一眼看去就可以看到绝望的路。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弟子古青萤,拜见师父。” …… 第一百零二章暗流涌动 “弟子古青阳,拜见师父。” 当古青阳循声望去,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来到那道身影之前,行礼问候。 这人自然不可能是别人,正是直到现在才肯出现的天尸老人。而于此刻,他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笑容。 只是,古青阳看向他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天尸老人的笑容中,全无半分真挚之意。 但古青阳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此刻的他,流露出来的眼神,和他离开悬棺古宗之前,全然不同。 在离开悬棺古宗之前,他可以完美地控制他的情绪。 在那个时候,他可以凭借他那过分精湛的演技做成很多事情。 但是现在,他已经做不到这样的事情了。 可能是因为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真正的人了,所以,现在的他,再去表露情绪时,眼中有的就是冷漠。 那是一种漠视,既是对待敌人时才有的漠视,也是他对于他眼前这个世界的漠视。 虽然说,这芸芸众生的确没有招惹过他。 但是他这一路走来,受过的委屈太多,吃过的苦,太多。 而且,他失去的太多了。 这些,都是这个世界施加给他的苦难。而他也清楚的知道,这世界的一切,都是由天道在掌控。 所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眼前这个世界,与那天道,看成是一个整体了。 而在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后,对于自身的形象,以及自身的情绪,他可是丝毫都不在意了。 因此,在这一刻,他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这样的眼神。 然而,就连他自己,都是在一段时间之后才意识到这些的。 更何况,是对他完全不了解的天尸老人。 此刻,天尸老人的面色已然是变得有几分难堪。 他想不明白。 就算这古青阳,是因过往之事而心中留有余恨。 那以古青阳的性格,如此行事也不像是其风格。 这好端端的,古青阳怎会如此? 难不成,他在秘境中有了机缘? …… 就在天尸老人的脸色,还在因古青阳的眼神而变得愈加难堪时,古青萤的声音,终于在这一刻响起。 “师父,我哥他在秘境之中偶有机缘。虽是得到了机缘,却也因此而负伤。” “现在,我哥他已经不能很好地把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了。他的伤势对他影响极大。” “师父,我哥他现在通体寒凉如凛冬之风雪寒霜,您看看,是不是可以为他寻一些东西补一补?” “好好好——” …… 古青萤的解围还算及时。 如果不是她在此刻开口,说不得天尸老人和古青阳他们两个,真的就要在这一刻打起来。 毕竟从始至终,古青阳的脸色,还有眼神,就没有流露出半分对天尸老人的尊敬之意。 再加上,现在的古青阳已经不比当初。算是原有的底牌,还有这可算是祸,也可算是福的天命罪纹。 有如此实力在身,现在的他,已然是拥有了叫板天尸老人的实力。这也是他的底气之一啊。 不过,既然局面已经化解。 古青阳也不会傻到,在此刻与天尸老人起冲突。 不管再怎么说,在这悬棺古宗之中,天尸老人还是他们这边的人。 而紧接着,古青阳就开始向天尸老人讲述起天阳秘境的事情。 只不过,在他的讲述之下,有关于天阳秘境的事情。 那可全然都是七分为真,而余下三分,皆为虚假。 七分为真,真的是秘境之中发生的事情。 说白了,就是大多数骨修都曾经历过的事情。 比如,那远古虫族的遗民设下的试炼,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 至于原始虫族、黑螭老人之类的事情,古青阳那是半点没提。 而那三分虚假,说的可就是从天阳秘境出来之后的事情了。 …… “师父,苍海实话跟您说吧。” “从天阳秘境出来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得到了那份传承。” “到在回来的路上,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们只不过是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用来接受传承而已。” 昏暗的洞府之内,林苍海跪倒在地,他神情很是真挚,在凝视着他身前的老人。 “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许久之后,老人才悠悠开口。而他开口也只是问了一句话,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便不再说话了。 而这个老人,也正是林苍海的师父,林雾。他算是悬棺古宗众多长老中,最有威望的几个长老之一。 但相比于其他长老,这位林长老平日里行事就要低调许多。 林苍海在他的教导之下,也继承了这样的性格。 也只有林苍海这个弟子知道,他的师父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简单,远不是一个甘于沉寂的人。 在此刻,林苍海的心里却是有几分惶恐之意。因为他所说的话,真的是半真半假。 不过林苍海也已经打定主意。 无论如何,实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在某些时候,他还真是同与他亦敌亦友的叶鹿一样。 叶鹿的心中,有悬棺古宗。 而他原本,也的确是没有。 但在此刻,他想起的是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以及整个悬棺古宗。还有,他许下的誓言。 在离开白骨飞舟之前,白骨飞舟之上的所有人都曾发过道誓,由天道作证,保证绝对不走漏风声。 道誓,并非普通的誓言。 这种誓言是不可轻易违背的,一旦许下,便要遵守。 否则的话,一旦真的违背了,那等着这个人的便只有天罚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古青阳,面对违背道誓的天罚,林苍海没有信心能够硬生生扛过去。 而且,他也觉得,为古青阳保守秘密,的确是有利于整个悬棺古宗的安宁。 不然的话,在那一日,他也不会那般痛快地答应古青阳的要求。为了那件事,发下那般隆重的道誓。 他深知,以古青阳的性格。 一但最后一层虚伪的面纱,也被那些活成人精的长老们给揭下,那么有些规则便不需要再存在了。 古青阳并不在意悬棺古宗,这是此行的悬棺古宗弟子,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 古青阳只在意古青萤,而且其对古青萤的在意程度,也已经是到了接近疯魔的程度。 这一点,都不用看。 古青阳当初发誓的时候,他们所有人可是听的清清楚楚。而既然事情是这样的。 那么,他们就让古青阳和古青萤在一起好好活着,又有什么不行?反正,古青阳也没想过要去害他们。 他们要走的路,同古青阳要走的路,比起来,简直就是两条平行的直线,永远都不会有所交汇。 他们这些年轻人的思想,与那些长老有很大的不同。 这是一个事实。 那些长老身居高位,平日里,在悬棺古宗之中,呼风唤雨。 时间长了,那些长老自然也就觉得,他们能一直占据主导地位。 他们觉得,悬棺古宗是他们的悬棺古宗,宗里的一切都是他们的。 所以,即便是有古青阳和古青萤这样的天才加入。 这些长老想的,也是该如何去掌控这样的年轻人。 而且,他们要的是彻底的掌控。 而相比之下,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虽然也很在意宗门。 但他们这些年轻人,从没有想过要去掌控谁,去控制谁。 在他们的心中,悬棺古宗是年轻人的悬棺古宗。 而他们最应该做的,就是不断地修行,来壮大他们自己。 只要他们自己强大了,那这悬棺古宗,也自然而然是随之强大。 这,就是他们与这些老怪物的本质差别。 正是这样的差别,才让他们在与古青阳相处的时候,少了一个决一死战的理由。 他们想过的,只是一个正常的宗门弟子该过的生活。他们并没有阻挡古青阳前行的路。 而对于不挡路的人,古青阳从来都不会杀,也没有时间去杀。 所以,在那些人发过誓之后,他就放下了敌意。 而那一众弟子与古青阳之间的约定,也使得悬棺古宗的一众长老倍感无奈。 因为,早在一众弟子归来前,天尸长老就叮嘱过,一定要从这些人的口中得到有关于古青阳的消息。 天尸老人曾很直接地,说出他对于古青阳的忧虑。 他说此子心智可怖,他说此子极其难以掌控…… 这样一来,纵然那些长老本来不想去问。在天尸老人的提议之下,也都忍不住去问了。 可,无论是问谁,他们能够得到的答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路上一切正常,耽搁时间只为炼化传承。 而对于这样的话,众长老也是无可奈何。 他们当然知道,这件事的确是一个事实。 可就是这样的事实,才会他们万分难受。 他们总觉得,自家徒弟有什么话没有说。 可到底是关于什么的话,他们又猜不到。 于是,三日之后。 “诸位,我看,我们可以给这些兔崽子们定个期限。” “等到了时候,我们再办他个试炼,试试他们的水。” “对,我看啊,到时候也不用开秘境,找个演武场就行。” …… 就这样,齐聚一堂的长老们开始商议起来。 唯有天尸老人,他屹立在人群中沉默不语。 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他都是一副在沉思的样子。 而实际上,他真正在想的,只是自家那小徒弟变得陌生的目光。 还有,古青阳那冷漠至极,如风雪寒霜一样的眼神。 他知道,天阳一行之后,这两个年轻的后辈,已经彻底变了。 …… 第一百零三章雨中悟道 雨淅淅沥沥不停地下着,像是在小竹屋的窗外挂了一层幕布。 仔细看去,犹如千万条银丝,顺着悠悠凉风,织成一副雨帘。火山文学 小竹屋之内,是盘坐在床上修行的古青萤。 无边的魔威,以她为源头,在不断地衍生。 但无论这魔威如何肆虐,它都只会出现在这个屋子里。 在古青萤的掌控之下,它们化成了一道道纯粹至极的力量。 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这力量都存在着。 直到最后,它们会化作成一枚枚符文,而后演化为经篇。 这,便是真魔不朽经。 古青萤在推演她的法,在尝试着贯彻她的道。 她顺应着她的本能,不断地汲取着天地之间的灵气。 因为古青阳的缘故,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要变强。 诚然,现在的古青阳,的确是要比她强横得多。 可现如今的她,已经学会了去看未来的那些事情。 所以,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古青阳不能打破现状的话。 那么,用不了多久,古青阳就只能选择隐世。 这个世界是复杂的。 这是因为人心。 这个世界是简单的。 因为弱肉强食。 古青萤很清楚,对于古青阳这样的人来说,哪怕是让其,安安静静地度过平平淡淡的一生。 这,都是一种莫大的折磨。所以她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变得强大。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好守护他。 她愿意陪着他一起哭。 更愿意陪着他一起笑。 也许是在六年多以前,也许是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她觉得,她这一辈子只为他而活,已经值了。 只是,她现在这急迫的心态,对于修行,实在是没有多大的好处。时间在流逝,她却没有飞速地成长。 但她并没有放弃。 她始终都在尝试。 她想要找到一种更快、更为有效的方式,去疯狂地成长,变强。尽管她现在,还远远没有成功。 “轰隆隆——” 不知从何时起,窗外传来一道雷鸣之声,听起来格外的刺耳。而古青萤,也在那一刻被彻底惊醒。 她睁开眼睛,眼眶微红,下床来到窗外,望着窗外的雨幕,一言不发地久久伫立。 渐渐地,她已经分不清,出现在她眼前的到底是雨幕带来的雾气,还是自她眼中衍生的雾气。 “哥,我不喜欢雨了。” 雷声隆隆,雨声簌簌。 感受着那种雨水与泥土交融在一起,才能散发出来的味道。古青萤终于忍不住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种滚烫炽热的感觉,在她的脸颊之上出现,任由那种感觉一闪而逝。 她喃喃自语。 时至此刻,她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她的真心话,还是她的一句违心之言。但这,似乎是不重要了。 可在有数的几个瞬间里,每当那种悲伤至极的感觉刺痛她的心,她就会想起真正的答案。 是的,她不是不喜欢雨。 她只是不喜欢下雨的天。 要是能换一个天就好了。 可,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什么要是、如果、假如之类的东西。 而当古青萤再睁开眼睛时,她看向的,也是远方的那道人影。 黑衣黑发,丰神如玉。 这是现在的古青阳,是古青阳在经历了蜕变之后,让人一眼看上去才会有的感觉。 而在这一刻,古青阳也在尝试着修行,在尝试着去寻求新的路,去找一条,适合他自己的道。 但,他并没有成功。 他在雨幕之中冥想,尝试了无数次,最终,也只是学会了该以怎样的方式去引动那天劫之力。 而且,他也能感受到,他体内的天命罪纹并不安生。自从它衍生出来之后,它就没有安宁一次。 它,时时刻刻都在腐蚀着古青阳的躯体。哪怕,古青阳的躯体已经被他自己炼化成一具铁铠。 它,也仍然没有放过古青阳。 随着时间的流逝,古青阳能感受到,他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不断地流逝着。 但,吞神古魔经,还有古神不灭经,它们一直都在被他推演,在发挥着它们应该发挥出来的作用。 因此,古青阳的力量虽然是一直都在流逝,躯体,也在缓缓地走向衰败和灭亡。 但是,古青阳仍然以他选择的方式,在对抗他正在遭受的一切,在对抗着这所谓的命运,还有天道。 “这个世界,已经将我遗忘。” “它忘记了我的存在。” “它忘记了恐惧之源。” “但,既然大荒碑还记得我。” “既然这人世,还有个帝字。” “那我,便还是当初那个我。” “罪血,没什么不好的。” “罪血帝——” …… 随着修行的进行,古青阳能够感受得到,他的实力虽然是不曾有过任何增长。 但他的心境,却是愈加的平和自然。仿佛无形中,他已经得到了某种力量的加持。 只是这种力量,相比于别的力量要更为隐匿,更为不会被人轻易地察觉到。 而渐渐地,古青阳也想起了他前世的经历,还有今生的经历。 他想起了那座骸骨帝城,还有他的帝冠,还有他的骸骨王座。 神、魔、凡。 想着想着,他就会忍不住,再一次地询问他的本心。其实,他只是在问他自己,他究竟想要什么。 而他得到的答案,则是一幕奇怪的光景。那光景就是一片虚无,虚无之中满是黑暗。 可偏偏黑暗之中,还孕育着一丝一缕白色的光明。 这样的一幕,让他感到困惑。可冥冥之中,他又会觉得这很正常。 这样的光景,看见一次还好,还可以平和地接受。 可到了后来,他每尝试一次,便要看到一次。 到了最后,他都忍不住会去问他自己,这光景到底代表什么。 又或者,他所看到的东西,是不是,又是这天道的手段杀局? “天,一直在主宰众生。” “天,也一直欺诈众生。” “故而,当初重生的时候,我就曾想到过三个词汇。” “天命,主宰,欺诈。” “这就是天的真面目,不过我说出来,又有谁会信?” “芸芸众生对天充满了敬畏,充满了恐惧。” “也许,天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他们的恐惧之源吧。” “但,天在面对我的时候,我又是它恐惧的源头。” “呵哈哈哈——” “这可真是,世事无常。” “可我的敌人,不止是它呀。”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道道天地灵气正以愈加恐怖的速度,向着古青阳涌动而去。 恐怕,就连古青阳自己都没有想到过,此刻,已经不能修行的他,居然在以这样的速度炼化天地灵气。 而当他转念一想,心中衍生出后来的想法时。 他也觉得他的眼前,不再是一片充斥着光明和黑暗的虚无。 将这一切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又一张脸,一个又一个人影。 那其中,有天尸老人,也有悬棺古宗的众人。 那其中,有覆灭古家那些势力的人,更有他以后可能会遇到的人。 而对于这些人,他的认知,就只有两个字,敌人。 “我该如何面对?” “我该如何去做?” “不能修行,真的是绝路吗?” “奇迹,真的无法去创造吗?” “我应该不是一个失败者吧?” …… 古青阳在不断地反问着他自己。 一个个问题,自他的脑海之中缓缓涌现。 而很快,他就又会为那些问题找到他的答案。 时间,在流逝。 他,也在开悟。 直到后来,当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奇迹一词的时候。 他感觉他的脑海中,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闪过。 “太苍枯荣经。” 终于,古青阳抓住了那抹灵光。 他睁开了眼睛,修行也结束了。 灵气散去。 他的修为并没有得到半分增长。 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坚毅。 因为他找到了答案。 是的,奇迹这个东西,他不是没有创造过。 曾经,他就是凭借着他创造的法创造了现在的一切。 于是,他抬头看向天。 那般神情,不像是在看待着一个对手,一个死敌。 此刻,他看天,更像是在看待着一位许久未见的故友。 “曾经的我,患得患失。” “到头来,终究是失去。” “现在的我,一无所有。” “让我们一起看看吧。” “看看谁能活到最后。” …… 随着古青阳将自己的心声以喃喃自语的方式,说了出来。 自这方天穹垂落的雨幕,都突然为之一顿。 “轰隆隆——” 片刻之后,随着雷鸣声响起,雨幕在现。 而古青阳却是不再盘坐,不再摆出一副很正式的样子。 他只是坐在那块石头上,看上去很是随意,而后,就凝视着地面上那再普通不过的野草。 他的话,意思很简单。 曾经的他,珍视着他在此世依靠苦修得来的一切。为此,他不敢去修行太苍枯荣经。 他觉得,这样的神通,根本就无法以那样羸弱的躯体修行,就算尝试了,也会迎来失败,十死无生。 可现在,他已经一无所有。 他有了枷锁,失去了机会。 他,还有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如此,尝试着修行太苍枯荣经,尝试着修行,他有生以来创造过的最强之术,有何不可? …… 第一百零四章修太苍枯荣经 雨还在下,天色尚暗。 风卷竹林,万物沉寂。 古青阳就这样静静地处于这天地之间,静静地凝望着地上的野草。那绝对是这天地间,最普通的东西。 可这,偏偏就是明悟太苍枯荣经的关键所在。 前世,他刚刚开创太苍枯荣经的时候,那些人仰视他的人,都以为他是凭依什么无上宝物悟道。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让他明悟了这无上神通的,就是这世界之中遍地都是,最不起眼的野草。 过往,有人曾为野草作诗: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是极好的诗,在通俗易懂的同时,又恰到好处地将野草的生命力展示给世人。 只可惜,就算世人读了这诗,将这诗代代相传,不断地传承下去。他们也不会记得,那所谓的野草。 这种生灵,实在是太过平庸,太过弱小。 没人记得它,没人注意它,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 奈何,偏偏就有人能够发现它的存在,更有人能够因它顿悟。 传说,这大荒世界在诞生之初便已经处于太苍纪元之中。而太苍纪元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种事情,完全就没人知道,更没人清楚。从这个世界诞生,开始算起,人们只知道将故事传承下去。 至于这种故事的大概,似乎没有人在乎。 但古青阳在认知道天道的真面目之后,却是对太苍一次产生渴望。 他渴望,渴望能认识这大荒世界更多,也渴望能认知天道更多,更渴望能够了解有关于原初的真相。 所以,他在为新生神通取名的时候,想到了要以太苍一词,作为这神通的名字。 在他的眼中,太苍,意味着极致神秘、极难探索,还有真相。 从顿悟之时开始,他就觉得,太苍一词,代表着极致的不凡。 而相比之下,枯荣一词,就是出自于大荒世界之中,最为常见,最为卑微和平凡的生灵,野草。 在前世的八千载岁月里,古青阳已经见证过太多太多的不凡者。 他们之中,有的人从一开始就拥有恐怖的命骨,算是天纵奇才。 还有的人,就算不曾拥有强大到逆天的天赋,也会拥有寻常人难以与其相比的心智和坚持。 而不出意外的是,这些人,这些骨修,这些生灵,他们身上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太过于不凡了。 对于那些不凡者而言。 要完成崛起、衰落或者死亡,似乎就只需要几千年,几百年,甚至是几十年或者十几年,或者,几年。 更有甚者,只需要一瞬间,一瞬间,便可以打破诸多桎梏,从而成就他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不凡。 可这些不凡者,他们就像是构筑成大海的水。 无论他们是惊涛骇浪,还是海边浪花,他们,终归会消失。 相比于凡人,他们的一生,或许可以无限的精彩。 但是,无论怎样,只要他们不能打破最后一道桎梏。 那么,他们便没有堪破虚妄,见证真相的资格。 他们,终究还是要和那些凡人一样,化作黄土,化作尘埃。 凡人,寿有百年。 一生,生老病死。 骨修,寿元漫漫。 一生,无限精彩。 可这又能如何呢? 到头来,无论是那些凡人,还是那些骨修。他们的下场,不还是和那些野草一样? 而且,其他的生灵,未必就能拥有像野草这样的生命力。也许,相比于他们,野草的一生真的很短。 凡人的一生,尚且有百年。 而草的一生,唯一个四季。 春去秋来。 夏至冬逝。 这便是草的一生,草的轮回。 枯荣二字,足以概括这一切。 当初,古青阳会以枯荣二字为新生神通赋予名字。 就是因为,他想要将最大的不凡和最小的平凡,结合在一起。 他将他,看作是一株草。 他将众生看作是一株草。 在他的眼中,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的生灵,还是那些骨修,其实大家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同的是,相比于别人,他还有一个追求。他的追求就是见证最大的神秘,找寻最为真实的真相。 他想看看沧海桑田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他想知道,天道面对苍生,究竟会不会败一次。 只不过,他从没有觉得,他能够代表所谓的苍生。 他只是觉得,他也是那所谓苍生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而且,他并不惧怕失败。 在他看来,失败了一次,那就再去尝试第二次。 第二次若还是不行,那就去尝试第三次、第四次……哪怕是为了这样的追求,陨落上无数次。 他,也还是在所不惜。他始终都认定,他修行,为的是无愧无憾,为的是他心中的道,而非顺应天道。 不久之前,他曾发下大道血誓。 那个时候,他用所谓“轮回”来威胁天道。而他所谓的轮回,其实就与那枯荣二字有关。 只不过,在常人的认知之中,枯荣是用来表达草之一生的。而在他的认知中,这个词也可以用于他身。 而在当时,他那一番话的意思。 的确,也就只有这世界的真正主宰者——天道,才能明白。 但他要的,就只是天道明白他的意思。 那个时候,他的确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但天道的反应,就同他想象中的一样极端。 按理来说,两道劫雷降下。 在那之后,天道本不应该再度出手,再用其他的手段,针对他。 但天道还是赌了一次。 它用第二道劫雷,在他的体内铭刻天命罪纹,而后又这罪纹作为源头燃烧他的躯体。 至于最终的结果,就是天道赌输了,而古青阳也没赢。毕竟,到了最后,古青阳的确是真的死了。 但他死得不够彻底。 哪怕化身亡灵,他依旧还是能存留于人世,在这人世间,继续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呼——” 古青阳随意而坐,坐了许久。 突然,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息。 而紧接着,一种莫名的力量开始在他的躯体之中衍生。在这一刻,他体内的天命罪纹,开始缓缓褪却。 浊息吐出之后,古青阳也是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而后再猛然睁开眼睛。在那个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成功了。” 古青阳在他自己的心中喃喃自语着,此刻,就算是他自己,也没能想到,他居然能修成这神通。 毕竟,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这太苍枯荣经,是一定要等到修为达到很高的层次之后,才有希望修成的。 而现在,他成功了。 而且,这一切都比他想象中的要顺利。他更是没从修行的过程中感受到任何推波助澜的感觉。 仅凭这一点,他就能断定,此次修行,能有成果,全部都是因他心境所致,而非天道有过布局。 “青萤,不用担心我。”火山文学 片刻后,古青阳那空灵而又沉重的声音响起。 同一时刻,他更是直接出现在古青萤的面前。 感受到他的到来,古青萤立刻就从修行状态之中醒来。 她紧紧地拥住古青阳的躯体,感受着那没有温度的冰冷。 “哥——” “好好修行吧。” “接下来,这宗门要是有什么人针对你,或者有什么活动,想要你参加的话。” “你,可以酌情处理。你若想要参加,便去参加。若不想,便不需要再去理他们。” “哥哥,并不是一辈子都会是现在这副模样。记住,你大可以大胆地向前走,我一直在。” “难不成——” 听着古青阳的话,古青萤的美眸之中不由得多了一抹异色。 那异色之中,有些许不可置信之意,更有难以抑制的喜悦。 “如你所想。” 看着妹妹投来的眼神,古青阳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但他的回答,却是让后者立刻就喜笑颜开。 “而且,若是接下来真的会有什么宗门活动的话,你也不需要担心那些老东西有手段。” “必要之时,我会用我的手段让他们震惊一次的。而且我有自信,为你得到一些东西。” 古青阳依旧还是在说。 而就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古青萤也是感觉到,她的身体之中,有一种炽热的感觉出现。 她倒是知道,这是一种建立在血脉上的联系,像是契约。只是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契约了。 毕竟,钦螭已经同古青阳彻底地融为一体。或许,她的哥哥知道,钦螭到底有没有活着。 但她只能判断,钦螭的躯体还活着。至于钦螭的意识,她就不知道它是不是还存在着了。 而且,现如今,当这种炽热的感觉出现,她竟然会莫名觉得,这种血契,被施加在古青阳身上了。 也就是说,现在,她好像就是古青阳的主人。 因为,现在的古青阳还真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他是铁铠,亦是一种器。 “哥,你——” “对,这就是我的手段。” “这里是悬棺古宗,在你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 “到处,都充满了可以看见血,还有看不见血的杀戮。” “你得相信,只有最为直接,最为铁血的手段,才让那些人闭嘴。” “我从没有后悔过什么。” “做事,就要做的彻底。” “我明白。” “嗯,好好修行吧,丫头。” 话到最后,古青萤已然无言。 听着古青阳那变得空灵,又变得厚重的声音。 她只觉得她的心,仿佛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抓住了。 但,因为古青阳的到来,她又觉得她身边的黑暗,全然退散。 至于古青阳,他在做完刚刚的一切之后,便默默地离开了。 他已经能预见未来的事。 他能想到,即便现在的他已经成长为不可忽视的存在。 但是,这个宗门的那些老怪物们也一定还是会做该做的事。 这种事,说白了就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如掌控古青萤。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天才弟子。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完全听从他们命令的,犹如傀儡一样的人。 不论他如何强大,如何的不可忽视,在那些人的眼中。 他,都注定会是一个碍事之人。 也许,在他和他妹妹看不到的地方,那些人就正在密谋着一些事。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需要去修行,尝试着不断变强。 唯有如此,他才能更有底气,去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 而刚刚的叮嘱,于古青萤而言其实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倒是知道,时至如今,古青萤的心智,已经是十分可怕了。 但那些老怪物,毕竟还是这个宗门最为精明的人物。 他们的手段,有些时候,还真不是古青萤这个年轻人能应对的。 因此,在必要的时候,有一些话他就一定要说。 他就是要让他的妹妹知道,她并非孤立无援,她不是一座孤岛。 只要有他在,无论未来存在着怎样大的风雨。 狂风之后,终将会是雨过天晴。 而太苍枯荣经的修行成功,虽然是让他的躯体生出微妙的变化。 但这,也仅仅只能算是意味着一个很好的开始。 现在的他,不过是已经拥有了能对抗天道的机会。 如果说原来的他,是已经被天道给镇压到了绝境之中。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已经拥有了一次翻身的机会。 而且,这一次机会,不是天道说夺走就可以夺走的。 曾经,他就是依靠以自身帝境的修为,推演太苍枯荣经,才在付出一切之后,迎来这次重生。 而这一次,他要的,就是绝对的逆转死局。而这种事情,若是想要做成,那就得付出所有代价。 雨停了,风还未停。 竹林中,距离这竹屋不远的那块石头,成了古青阳的修行之地。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不论是谁谁来,都能看到,不断修行的他。 而悬棺古宗的那些老怪物们,果然,也是在三个月之后,郑重其事地发布了一则消息。 那消息中说,再过不久,整个悬棺古宗将会举办一场大盛会。而这次盛会,也是一次试炼。 只不过,这一次,天棺秘境将不会再度开启。 而值得注意的是,可参会之人除了年轻弟子。 那些加入宗门之后,修行了很久很久的老弟子,同样也有资格,参与到此次盛会中。 这次盛会也有榜单,榜前十的奖励最为丰厚。 其中,就包括了天阳秘境的虫族传承,以及悬棺古宗积攒了许久的天材地宝。 这一则消息一出,倒是使得众多弟子全部都摩拳擦掌,纷纷都拿出一种想要大干一场的气势来。 …… 第一百零五章只求一个平安 “听说了吗,此次盛会,那古青萤好像也是奖励之一啊?” “什么?这根本不可能。别想这种荒谬的事情了。” “就是啊,人家古青萤可是古青阳的妹妹。” “想动她?那些长老们,怕不是真的活够了吧。” “你们都在想什么?” “这个消息的意思是,榜前十之人,皆可与古青萤对决一次。” “什么,这就是奖励吗?” “这,这,谁愿意被那个女人暴打一顿啊?” “听说此女体质特殊,光是与其对决,便可以明悟无上魔意。” “这,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 流波湖畔,人山人海。 悬棺古宗的大盛会,很快便在那方广场之上召开了。 而这次大盛会的诸多消息,也是引得诸多弟子谈论。 没办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前不久,宗门又招收了一群新弟子。 在那些老弟子看来,这些新人也算是三生有幸。 这才刚一入门,便赶上了宗门有史以来都不曾举办过的盛会。 不过,对于这场盛会,最有期待感的反而是这些新弟子,以及一些对很多事情不算熟悉的老弟子。 在这些人的认知之中,这场所谓的盛会,与他们的关系其实还是比较深刻的。 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一场场试炼和盛会,其实只是为那些有资质的强者铺路,仅此而已。 他们又哪里知道,有些结果,其实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那些老怪物们,设定好的。 不过,说归说。 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一道道人影缓缓地来到广场中。很快,悬棺古宗的宗主,便带着长老们出场了。 在一番宣讲也结束了之后,这场所谓的盛会,也就在各种各样的声音中,被宣告开始。 至于古青萤,她这次倒是孤身一人来到盛会之中。 这会场之中,自然是一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的景象。 古青萤对于这样的景象,倒是极为无感。 她始终都铭记着哥哥的叮嘱。 在她看来,这些事情,这些现象都是没有意义的。 若非是为了她兄妹二人,以后在这悬棺古宗之中能有几分安宁。此次盛会,她都不想参加。 奈何,天尸老人在与她说这件事的时候,曾明确地表示过,宗门里的那些老怪物都要求她参加。 所以,她还是来了。 而她这面若寒霜,整个人都宛若一座冰山的样子,也是让在场的很多人,都觉得极其不自在。 无论如何,对于强者的敬畏之心这些人还是有的。古青萤不在这里的时候,他们当然能谈论人家。 毕竟,古青萤就算是再怎么神通广大,那也不可能听到悬棺古宗每一个角落的声音。 但是现在,在古青萤身边的这些人,他们就不敢再去提及那些所谓的风言风语。 他们心里可是明白。 谈论这种事情,终究不过是一时的口舌之快。说实在的,做这种事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口舌之快,也就是说话的时候能得到一些满足。满足之后,他们在沉默时就又会感到无比空虚。 而且,万一真的有某些不好听的话被他们说出来,又恰好被这脾气异常暴躁的姑奶奶听到了。 那不说别的,被她邀请,然后展开一场理解的决斗,那绝对是必不可少的结果。 尽管,也有人说,能与她正式对决一场就是莫大的机缘。 可在大多数人看来,这种话简直就是不长脑子的人说的。 如果与一个女人打一架,被对方狠狠地虐待一次,就能让自身的力量甚至是修为飞速增长。 那,他们修行还有什么意义? 可惜,他们的确是不懂,不懂万古真魔骨的稀有,更不知道,这万古真魔骨的珍贵之处。 “古道友,好久不见。” 然而,就在一段时间之后,一道熟悉的人影,却是直接出现在古青萤的面前。 而听着对方的话,在场众修也都不由得在心中一阵唏嘘。 他们心想,眼前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冰山冷美人,绝世大煞星。 你这无名小卒,就算是想要出言搭讪,那也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说一些得体的话吧? 哪有像这个家伙这样的,一上来就是如此古板的客套之言。 然而,当这些人看清来人时,他们的心,却是不由得一紧。 因为,来人正是叶鹿,年轻一辈的弟子中,实力最强的几人。 这一下,也使得在场的这些人全然都没了脾气。时至此刻,他们也只能在心中感叹。 这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圈子。 虽然大家都身在同一个宗门,但不可否认的是。 他们这些人,这一辈子,可能都注定会与那个圈子无缘。 而到了这一刻,也只有一些刚加入宗门的新人,还会面露那种忿忿不平的表情。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叶鹿是谁。 他们只知道,不远处的古青萤的确是一个十足的美人。单论姿色,说是悬棺古宗第一也不为过。 “好久不见。” “古道友,此次盛会,古兄有想要参加的意思吗?” “兄长对这种事没有兴趣,他还在苦修。” “额,那便不打扰了。” 在得到了想要得到的答案后,叶鹿绝对是一刻都不会多停留。 说实在的,自从归来之后,他真的是半点都不想碰到古青阳。 如果说,与古青萤作为对手,进行一场大战,至少还能有所收获。 那么,与古青阳成为对手,进行一场大战,那真就只是一场大战。 而且,在见识过古青阳蜕变之后的样子以后,他可不觉得,面对古青阳,他仍然还有胜利的可能。 现在,他再想起古青阳,脑海中浮现的已经再不是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会对古青萤笑的青年。 他再想起古青阳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便是那个通体银白,身着青纹赤芒的钢铁巨人。 他深知,那般模样才是那个人的真面目。 现在的一切,不过全都是那个人的伪装。 他倒是有些担忧,担忧宗门内那些长老,或者是某些弟子,会在某些时候惹怒那个家伙。 这样一来,整个悬棺古宗,别说是安宁,就算是想要继续存在,恐怕都会成为一个问题吧? 以前,叶鹿的确是不相信古青阳拥有改变整个格局的力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古青阳,明显是拥有着异常可怕的力量。 尽管,古青阳一再强调,他只能将那种力量定义为祭骨四转。 但是,在他们这些同门眼中,那样的力量已经足以媲美炼骨境了。 那可不是第二境,而是第三境。 骨修十六境,一境一重天。 境界与境界之间存在的差别,本就是天壤之别。 而这一点,越是修行到后来,修为的层次越高,便体现得越清晰。 而就在刚刚,他听到古青阳不会参与这场盛会后,则是在一瞬间就觉得,安心了不少。 他心想,这样一来,他原本的诸多担忧,便不复存在了。 只是,当他离开之后,再度将目光投向古青萤之后。 他的瞳孔,却是止不住地紧紧一缩。直这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有她在,那个人来不来都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眼前这个女人到了,那么,那个人,其实就已经可以算是到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那个人到底会不会出现,就得看古青萤在盛会之中会有怎样的遭遇了。 “唉——” “叶兄是因何事如此烦恼啊?” 就在叶鹿隐没在人群中,因心中之事,而在长长叹息的时候。一道声音,猛然间在他的耳畔响起。 叶鹿循声望去,看到的,则是正向着他缓缓走来的林苍海。而在见到后者之后,他也只是苦笑一下。 “明白了。” 还不等叶鹿回答什么,林苍海便已经再度开口。只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苍海也不由得苦涩一笑。 很显然,他的确是明白了。 只不过,莫说是他们两个。只怕是当初在白骨飞舟上的那些人,无论是谁,此刻,都在苦笑吧? “你们不必如此担心。” 然而,就在他们两人都觉得一阵安心的时候。那道空灵而厚重的嗓音却是突然出现。 而这,也使得他们两个惊讶。 只是随即,古青阳便出现在他们两个的身边。 在见到古青阳的那一刻,这两人脸上的苦笑之色也是更浓郁了。 他们都曾与古青阳为敌,都曾与古青阳竞争过。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两个都失败了,成为了失败者。 他们曾以古青阳为对手,但是现在,对方,似乎是已经不再与他们站立在同一个高度。 这样的变化,让他们无奈,却也是他们的意料之事。毕竟,古青阳的确是要强过他们太多。 “你们大可以放心。” “只要那些老家伙不玩阴的,我就绝不会出手。” “所以,请放心飞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吧,不需要有所顾忌。” “什么?” “这场盛会,你是真的不打算参与了吗?” “对啊,那奖励可不轻啊。” “我所求的,只是个平安。” …… 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古青阳便消失了。唯独只有叶鹿和林苍海,望着他消失之地,怔怔出神。 “他——” “他自有他的路要走。” “那我们——” “和他说的一样,我们,也只是需要随心所欲的做事。” …… 第一百零六章出手 春去夏至,数月已逝。 竹林之中,古青阳仍然是以一个极其随意的姿态坐着。 若非他的身边真有符文存在,恐怕别人都会以为,他就是在待着。 可实际上,他修行太苍枯荣经已经快要有半年的时间了。 满打满算,是过了五个月,但还没足六个月。 “呼——” 微风起,微风停。 也不知过了多久,古青阳才终于吐出一口浊息。而后,他便缓缓地从修行之中醒来。 在睁开眼睛之后,古青阳的眸光也变得幽邃至极。因为他在考虑、思量着眼前的事情。 悬棺古宗的大盛会,并没有如他一开始所想的那样,在短短的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快速结束。 这场前所未有的大盛会,就算是进行到现在,也才仅仅只是开始了一半没到。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古青萤经历过的战斗并不多。 但值得一提的是,她在这段时间里碰到过的对手,全部都是实力已过祭骨二转的骨修。 简单的来说,除了那些从天阳秘境之中归来的人之外。 古青萤面对的对手,全部都是被悬棺古宗雪藏起来的人。 这些人也是悬棺古宗的弟子,但他们已经是资格很老的弟子了。 论起入门时间,这些人比起现在那些人,不知道要早了多少。 而这样的人,在被雪藏的时间里也就只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修行,不断地修行,近乎疯狂的修行。 所以,别看他们这些人里,实力最差的才是祭骨二转。 可他们的战斗意识,还有手段布局,全部都是无力老辣的。 而相比之下,古青萤虽然能在力量层面上压他们一头。 可是实际上,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古青萤也没有讨到太多好处。 这样的战斗,于古青萤而言,实在是太累了。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的古青萤才会飞快地成长。 这样的事情,对于古青萤而言似乎还是一件好事。 但古青阳已经注意到,那些老弟子在出手的时候,所推演的神通,似乎都是同一种神通。 而且,那些人的目的,似乎是要让古青萤也在无形中,记住那种神通的施法方式。 这样的发现,让古青阳变得极为不淡定。 可,就算这种事其实是那些老怪物的手段。 那不说别的,起码,那些老怪物还没有明着动手。他们,也只是在暗中布局而已。 因此,古青阳也没有明着同那些家伙动手。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只是一直都在磨砺古青萤的意志。 古青萤同那些人打得少。 同他,打得可不少。 在过去的时间里,除却修行太苍枯荣经,寻求改变的契机之外。其他的时间,他都在陪古青萤对练。 而这,也是古青萤能够飞速成长的主要原因。古青阳虽然是已经对这个妹妹疼爱到了骨子里。 但,在该动手的时候,古青阳就没有犹豫过半分。 他很清楚,他越是狠辣,他的妹妹吃亏的概率就越小。 因此,到了后来,古青萤更是习惯了他这种可怕的训练。 可就算是这样,每当古青阳暗暗地去推演那些老家伙的布局,每当古青阳想起天尸老人的眼神。 他,就会感到不安。 他很清楚,针对他,还有他妹妹的一场大杀局,早在这场盛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拉开帷幕。 而他能做的,并不是拒绝。 他能做的就是接招,拼尽全力的接招。这才是最为痛苦的事情,也是他不得不做的事情。 “哥,我回来了。” “今天也一样吗?” “嗯,而且——” “而且什么?” “我还受了伤。” …… 听到妹妹说她自己负伤了,古青阳再也不能淡定。 他一个闪身,直接就来到古青萤身前。 而后,他释放出他的神识,死死地凝视着眼前之人。 片刻之间,他就将古青萤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都给看得清楚。 在这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古青萤的身上的确是有伤,但好在这不是什么重伤。 只是这样的发现,也让他心中的不安之感,越发强烈。 “未来半年,你的擂台多吗?” “很多,至少比这半年要多。” “我知道了。” …… 一段时间之后,古青萤已经服食了疗伤的药。 但这一次,古青阳却是没有在这之后与她对练。 他一反常态,离开了那片竹林。 不多时,他就出现在落叶山脉。 他凝视着眼前这片死气沉沉的山脉,释放着他自己的神识。 随着修为的提升,随着实力的提升,骨修的神识也会变强。 而现在的他也已经今非昔比。 只论神识的话,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要一眼看到大半个落叶山脉的样子,并不难。 而他要做的事情,也的确就只是观望这落叶山脉。 在他的眼中,这落叶山脉并不只是落叶山脉。 这落叶山脉,一定藏匿着悬棺古宗的大秘密。 那些老东西的布局开始了。 他,也已经做好了,将整个悬棺古宗都作为敌人,与整个悬棺古宗展开对抗的准备。 因此,他是无法忽视这落叶山脉之中的法阵的。在他看来,这一切事情,终究都是要迎来结局。 他不想失败,也无法接受失败。 所以,他已经开始早做打算了。 而在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还是默默地离开了落叶山脉。他知道,天尸老人的眼线遍布整个悬棺古宗。 因此,他并没有驻足太长时间。 去落叶山脉时,他的样子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在睹物思人,是怀念过往的样子。 但谁又能知道,他其实是早就已经发现了那座法阵,早就已经发现了那个秘密的冰山一角? 他就是要营造一种假象。 营造一种,他无时无刻不在修行的假象。而实际上,他想的,是如何与所有人为敌。 甚至,更为直白的说,他想的事情,就是如何覆灭整个悬棺古宗,然后,就此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 然而,时间一直都在流逝。 半年的时间过去,大盛会还在一如既往的举办。 有很多弟子败退,也有很多弟子先后入会,然后崛起。 这场盛会说是一场盛会。 可实际上,这更像是一场永无休止的争端。 而在这段时间里,古青阳唯一取得的进步,便是如何掌控他自己体内的罪血之力。 再多的进步,古青阳便没有了。 他能做到的,似乎只有这么多。 古青萤,也依旧还在不断地迎接她的对手。她在长养,她,更是在不断地变强。 很快,一年的时间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原本参加盛会的大部分弟子,便已经退出了。 他们的实力,是所有弟子之中最弱的,他们也是最先退场的。 而在这一年里,剩下的参与盛会之人,便是那些有实力的人了。 古青萤的压力更大了。 她也会时常负伤,但她的实力还是在一如既往的变强。 而且,她似乎是在不断地血战之中,找到了她自己的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修为,渐渐地更是已经达到祭骨三转。 这一年,古青阳发现,自己的躯壳之中,除却原本遗留的命骨,还有那铁铠之外,又多了一些生机。 随着他修行这太苍枯荣经,他的躯壳之中,似乎是要生长出一些血肉来,看上去很是奇异。 而日子,就是这样度过。 “轰——” 演武场上,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爆鸣震彻云霄,古青萤被一道光辉轰得倒飞而出。 她的对手,是五百年前加入这悬棺古宗的一位天骄人物。其名为李璇玑,天生就是先天赤品。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都在苦苦修行,但修为却卡在了祭骨四转,久久未能破境。 有传闻说,此人之所以会久久无法破境,就是因为,此人太过于依赖外物法器。 不过,她的战斗方式也的确是十足的刚猛。 古青萤本来就是以力量显赫,在这悬棺古宗之中负有盛名。 而她的力量,居然要比古青萤还要恐怖。 只是,古青萤的力量,是源自于她本身。 而这李璇玑的力量,却是源自于她身上那二十几件法器。 从拳套到护肘护膝,再到胸甲等等诸多甲胄,她可谓是全副武装。 但,这些法器也的确是被她与她自身磨合到了极致。 甚至,有长老曾言。 说这李璇玑的破境之法,便是将这一身法器,全部都磨合成为她的道兵。如此,方可破炼骨之境。 “你败了,认输吧。” “你不但是没有道兵,更是没有法器。你如何才能战胜我?” 李璇玑的声音响起,声音之中满是冷漠之意。 但在场之人都能听的出来,她的声音中还有一种得意的感觉。 仿佛,这也是一种优越。 可她似乎是忘了,此刻的古青萤已经连战十二场。 早在与李璇玑动手之前,古青萤便已经是强弩之末。 “滚!” 然而,就在李璇玑挥舞拳头,面露狰狞之色。 看样子,是想要将古青萤活生生地打死在这里的时候。 一道声音,却是猛然炸响。 刹那之间,那空灵且厚重的嗓音出现在演武场上。 而下一刻,一道高有九丈的巨影便出现在这里。 “这是——” “这怎么可能!” …… 第一百零七章威慑 阵阵惊呼声四起,此时此刻,群修目光的焦点,赫然便是那巨影。 他们凝视着那道身影,发现那身影,高达九丈,通体银白。 其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由银白色的金属,熔铸而成的。 而在这巨影的躯体上,还有一道道瑰丽无比的青色光纹。 单单从形象上来看,这道巨影似乎就只是一套巨型甲胄。 这甲胄的样式很是古朴,但其肩膀、手肘、膝盖等等部位上,又都有银白色的金属棱刺存在。 单单从外表上来看,这般模样的铁铠,的确会直接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只是一眼,便足以让那些平日里喜好法器的人,彻底沉沦。 更何况,那铁铠之上,还有蕴藏着恐怖力量是的青纹存在。 不知为何,在场的很多骨修明明都是第一次见到这铁铠。 可他们却在这青色光纹之中,感受到一种明明颇为熟悉,却又极为陌生的气息。 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就是这样的气息,会让他们发自本能地感到畏惧。 以上种种,在这些人眼中,都是眼前这铁铠的价值所在。 而他们第一眼看到这铁铠时。之所以震惊,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古青萤会有如此底牌。 而且,看古青萤唤出这铁铠的样子,这铁铠显然已是她的道兵,而非普通的法器。 这意味着,这铁铠,于古青萤而言是如虎添翼。 有如此不凡的道兵在,接下来的挑战者若是想要战胜古青萤,势必会变得更为困难。 但紧接着,就有人发现了不对。 这些人的新发现,也成了他们真正感到震惊的原因。 这原因,就在于这铁铠本身具有的那种气息。 对于这气息,那些发现之人可是熟悉得不行。 因为,这气息是属于一个人的气息。而那个人,就是古青阳。 “这,这人是古青阳吧!” “这是明目张胆的违规。” “还有没有天理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古青阳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没想到,没想到啊没想到,古青萤的心居然如此狠毒。” “哈哈哈,不愧是未来的魔道巨擘,魔修魁首。” “将亲哥哥炼制成铁铠,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她才能做得来。” …… 很快,一道道更为低沉的声音响起,将之前的惊呼声取代。 不同于之前的是,在这些声音响起的那一刻。 古青萤的脸色,就开始止不住地变得苍白许多。 即便,她知道一切。 她也知道古青阳的良苦用心。 可在这个时候,当那样的声音响起,她还是无法面对心中的感觉。 但在这个时候,古青阳显然是展露了他最为真实的一面。 无论怎样,他在这里。 一切正如他在当初同古青萤说的那样,他在,他一直都在。 “古青阳已经死了。” “你们见到的,不过是一具钢铁之躯,不过是一件道兵。”火山文学 “她没有违背任何规矩。所以你们这些东西,通通给我闭嘴。” …… 古青阳的声音响起,空灵,且带有金属独有的厚重之感。 而在场的众修,也因为他的那一番话,而彻底沉默。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都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古青阳的解释没有错。 若这一切都如他所言,那古青萤的确没有违背规则。 但,古青阳显然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他出现之时,说的第一句话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时候,他是救人心切。 再者,那个时候的古青阳骂的人也不是他们。 所以,他们也不会对古青阳的行为有什么感觉。 最多,就是感到震惊。 毕竟,古青阳现在这个样子,终归还是有些吓人的。 可现在,他们已经清醒过来,已经不是刚刚那样的状态了。 但古青阳对他们的蔑视,却是丝毫不加以掩饰。 这,又让他们如何接受?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是最近才加入到悬棺古宗的人。 因为盛会一直在进行的缘故,现在还停留在这里的,都是老弟子。 而这些人之中,也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人,才对古青阳有些印象。 至于其他人,在此之前,可一直都是在闭关修行。 因此,他们不认识古青阳。 但在此刻,古青阳却是实实在在地触怒了这些人。 “你——” 但,纵然心有怒火,这些人也只能是欲言又止。 因为站在擂台之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 若是在这时候强行出手,就算他们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哼。” “好啊,很好啊。” “已连战十二场。” “这应该是第十三场吧?” “我想问问,这规则,是哪个王八蛋定的?” …… 寂静,极致的寂静。 在古青阳这一番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所有人,几乎都愣住了。 坦白说,古青阳将矛头对准那些老弟子,很多人都能预料到。 毕竟,古青阳的性格就是这样。 以他的性格,他一出现,很难不让人去联想到一些事情。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才刚一出现没多久。 古青阳,居然就把矛头对准了最不可招惹的存在。 制定规则的人是谁?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悬棺古宗的一众长老了。 要知道,平日里,就算有哪个弟子对长老有意见,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长老的地位就摆在这里,跟长老斗,那纯粹就是在找死。 可这种事,古青阳偏偏就敢做。 就因为这一个原因,就使得在场的很多人。 那眼神一下子就由原来的愤怒转变为钦佩,还有幸灾乐祸。 在场的人,可都是修行许久的骨修。骨修世界的规则,他们都懂。 因此,当古青阳触犯了他们眼中的禁忌时。他们,自然是要拿出相应的态度来看待古青阳。 刚刚,他们之中的很多人,还都在忿忿不平地想同古青阳血战。而现在,他们已经在等着看好戏了。 可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恐怖威压,却是以古青阳为源头,在这擂台之上出现,如大雾般弥漫。 “怎么会这样!” 看台之上,一众长老的脸色皆是铁青不已。 那般表情,真是比他们自己走火入魔、身死道消还要难受。 这盛会,本就是他们为了整治古氏兄妹而举办的。 早在开始时,他们便已经想到了很多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对于古青阳,他们不是没有早早留下针对的策略。 可他们没有想到,古青阳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横插一脚。 他们更没有想到,古青阳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居然让他的妹妹,亲手将他炼制成类似于法器一样的东西。 然后,再将他当成道兵,赋予他加入盛会的资格。 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疯狂也太过于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他们曾设想过很多种,古青阳插手改变局面的情况。 可他们,唯独就没想到这一种。 而更让他们感到愤怒,还有无奈的就是古青阳的一句谩骂。 他们该怎么办,收拾他吗? 看看古青阳散发出的威压,这威压都足以堪比炼骨境强者了吧? 如果他们因为这几分颜面,就对古青阳出手。 那么接下来,局面会不会大乱? 可如果,他们不对古青阳降下任何惩戒。 那以后,他们的颜面、威望一定会荡然无存。 死一样的寂静,仍然存在。 长老们是真的有些想不到,到底该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情。 而于此刻,那些旁观弟子的眼神也让那些长老感到炽热。 他们已经有了骑虎难下的感觉。 同一时刻,天尸老人更是彻底愣在原地。 古青阳的突然出现,古青阳这突然间的变化。 已然是快要让他整个人都傻在这里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样去处理眼前的事情。 他有着和其他长老一样的难处。 而且,他深知古青阳的性格。因此,他更知道对方可能会做什么。 同样都是长老,同样都是布局之人,他的压力,却要远胜其他人。 “青阳,不可无礼。” “本次盛会,门下弟子的对决都是由抽签决定的。” “青萤会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就是有人故意作祟。” “要么,就是运气问题。” “诸位长老行事,一向公正。当然了,你参加对决不算违规。” ……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终于,一道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这是天尸老人的声音。 而无论是那些长老,还是在场的一众弟子,此刻都沉默了。 说实话,他们倒是真的很想使一些手段,惩治一下古青阳。 最少最少,也要让古青阳付出一些惨痛的代价。 但是,天尸老人能想到的事,他们之中的聪明人,也一样能想到。 因此,当他们苦思许久,在看到眼前这答案之时。 他们不得不承认,天尸老人解决问题的方式,的确是最合适的。 “那,青阳便谢过了。” 在得到答案之后,古青阳也没有再闹下去的意思。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已经取得了他想要的结果。 这一次,他其实是可以选择继续蛰伏下去的。 以古青萤的实力,若是付出惨重的代价,还是可以赢。 但是,赢了之后呢? 如果没有变数出现,这些老东西会不会变本加厉? 如果古青萤赢下第十三场,在这之后会不会有第十四场? 所以,他应该出现。 他得让这些人知道,在这偌大的悬棺古宗之中,古青萤,并非没有靠山之人。 有些事情,这些人可以做,他也乐得接受挑战。但这些人若是做的太过火了,那他也没必要再隐忍。 这些老东西,都是活成人精的人物。古青阳相信,在他出现之后,他们还是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那,这位道友,请继续吧。” 古青阳的声音再度响起,而这一次,他已然是将他的矛头直接对准了眼前的李璇玑。 他始终都没有忘却过,任何一件他想做成的事。威慑那些老东西,不过只是他的目的之一。 除此之外,为古青萤扫清敌人。 这同样也是他此次出手的目的。 但,就在他把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那种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也开始疯狂地扩散开来。 那是属于古青阳的气息,在这一刻,古青阳并没有留手的意思,他只想快一点把事情做完。 可古青阳的行为,却是让早就已经将各种法器加持于身的李璇玑,冷汗直流,脸色苍白。 坦白说,若是让她与全盛时期的古青萤对决,那她大概只有三成的概率能赢,而且一定是惨胜。 而剩下的七成概率,则是败。 在刚刚,她能将古青萤打成那副样子,那是因为古青萤鏖战数场,已是强弩之末。 那个时候,她是全盛时期,因此她有十成把握,有十足的信心。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对上古青萤,本就是一众长老的刻意安排。 长老们对她说的话是,即便是输也要挫一下古青萤的锐气。 她本就是带着这个目的来的,而在她看来,能赢,自然也是更好。可她没想到,古青阳会出现。 虽然说,让她出手的长老,在很早之前便已经跟她说过古青阳,让她对古青阳有过极为全面的了解。 可她对古青阳的了解,也只是停留在古青阳表现出的那个阶段。 “古青阳,修为已至祭骨境,具体几转,暂时不详。” “但考虑其行事风格,论真实战力,可当四转对待。” 这是长老的原话。 而现在,哪怕是光凭古青阳的气息来判断,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堪比炼骨境的强者。 所以,她该怎么打? 她很无奈,也很痛苦。天尸老人的话让她发觉,无形之中,她好像已经成为了一颗弃子。 她从刚刚开始,就在沉默了。 但她知道,她不能一直沉默。 无论怎样,该做的事情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即便一切都已经变化,局面也不复当初,她也还是要坚持。 因为那些长老,需要一个结果。 “那便战。” 终于,李璇玑开口了。 而就在她开口的那一刻,古青阳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在场的众人,眼看着古青阳就这样消失了,瞳孔都不由得一缩。 “轰——” 可在片刻后,一道金属碰撞时才会发出的轰鸣声,便已经响彻在这座擂台之上。 …… 第一百零八章如愿 在万众瞩目之下,李璇玑挥动着她的双拳,用尽全力,轰击在古青阳的躯体上。 可她唯一能在古青阳的身上得到的,就是一阵金属碰撞之声。除此之外,她根本不可能得到什么。 “轰轰轰——” 然而,金属碰撞发出的铿锵之声越发沉闷,这擂台之下,却是越发的寂静了。 在场众人,此刻,都以一副惊讶的神情,凝望着不远处的古青阳。见证着这场失去了悬念的战斗。 他们亲眼看到,那高大的铁铠巨影,就屹立在那里。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无论李璇玑发动什么攻势。 在古青阳的躯体上,即便是一丝一毫的磨损,都不曾出现。 此刻的他,就仿若是一件绝世之兵,不朽不灭,坚不可摧。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那铿锵之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李璇玑的脸色,也越发的苍白。 她算是一众悬棺古宗弟子中,那种比较出色的弟子了。 潜心修行,远离是非。 蛰伏一生,只争一次。 这是对她一生的真实写照,亦是她一生所求。 强大的实力、高高的地位。 这是最初的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而在她得到众多长老的命令,又对古青萤出手的时候。 她觉得,这一切就在她的面前不远处,只有几步距离。 可只有她真正去走,真正迈出那几步了。 她才明白,那寥寥几步的距离到底有多么遥远。 曾经,她以为死亡并不可怕。 而现在她要说,死亡这东西,的确不是很可怕。 因为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只要一瞬间,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而真正可怕的,其实是死亡来临的过程。 求生,乃是生灵的本能,更是骨修的本能。 除非是一心求死之辈。 否则的话,这世上千千万万,数之不尽的骨修之中。 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死,愿意去接受死亡渐渐降临。 当一个人面对一件不得不面对的事,又不得不去接受它的时候。 那么,无奈、不甘……种种情绪就会交汇在一起。 最终,它们就会化成痛苦。 在与古青阳战斗的时候,李璇玑就被这种痛苦折磨着。 这样的痛苦,让她感到恐惧,让她的心境处在崩溃的边缘。 “血肉苦弱,冥魂化铠。” “钢铁之躯,永恒不朽。” 就在李璇玑自己都记不清,她到底发动了多少次攻击的时候。 古青阳那空灵且厚重的声音,却是缓缓地响彻整片擂台。 而随着这样的声音响起,古青阳的躯体之上,也有红芒乍现。 刹那间,犹如鲜血一样的赤红之色,变得无比璀璨。 这使得古青阳在一瞬间就成了最为耀眼瞩目的存在。 而当众多骨修将目光,目不转睛地盯在他身上的时候。 他的身体两侧,也多了两只长达十余丈的巨手。 那是灵力演化而成的东西,是古青阳的神通之一,大葬须臾手。 “死亡——” 眼看着那漆黑的巨手即将轰然落下,就要打在自己的身上。 李璇玑,却是没有任何想要躲开这一击的意思。 在那个瞬间,她就只是凝望着那只漆黑的巨手。 古青阳注意到,对方眼中的求生之意,还有恐惧,都消失了。 而将这一切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生命走到尽头才会有的虚无感。 还有,一种莫名的悲哀之意。 这样的发现,让古青阳心生几分微妙的新奇之意。 可,就在古青阳因为这微妙的感觉,即将停手时。 他却是发现,李璇玑的眼中又出现一种情绪意志。 “轰!” 下一刻,古青阳毫不犹豫地动手了。只一击,便使得容颜姣好,也能算是一个美人的李璇玑消失了。 “嘶——” 同一时刻,在场的众多弟子,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们都能感受到,李璇玑的气息一下子就变得微弱至极。 以他们的经验来看,李璇玑绝对是陨落了。 而这,显然是违背了此次盛会点到为止的规则。 如此,古青阳,还有古青萤,仍然还能安然无恙吗? 规则,始终是最为锋利的剑。 他们可以承认,现在的古青阳变得奇怪了,也变得强大了。 但他们并不认为,变化之后,古青阳就可以藐视所有规则。 尤其,是悬棺古宗的宗规。 然而,就在很多弟子的眼中都有异色衍生,凝视古青阳许久后。 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却仍旧是没有半分表示。 “长老,他——” 终于,人群中有人开口。 开口的人是一名老辈弟子,他根本不认识古青阳。 在这个人看来,古青阳实在是太过于嚣张了。 “闭嘴。” 然而,这个人的话还没说完,那些长老们,却是发声了。 “执法弟子,送李璇玑回去,让她在好好的养伤。” “弟子领命。” 漆黑的巨手全部都消失不见,一直以来,既是看客,又是幕后推手的诸位长老,也终于开口了。 然而,长老的话,却是使得许多在场之人面露疑惑之色。 他们觉得,古青阳杀了同门,明显是违背了盛会的规则。 可现在再看长老们的意思,古青阳似乎是没有违背规则。 李璇玑,更没有陨落。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一时间,众多目光全部都集中在古青阳的身上,更集中在李璇玑站立过的位置上。 而下一刻,这些人的脸色就变得苍白,就变得有些麻木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看到了一个深坑,坑中赫然有一道人影。 那是李璇玑,她身受重伤,浑身上下就没有几块完好的血肉。 别人一眼,便能看出,她俨然是一副濒临死亡的样子。 而众人见她如此,也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再反观古青阳,此刻的他,只是默默地伫立在原地,不曾发声,就仿若是一座雕塑一样。 不过,他的确是一直都挡在古青萤的身前。直至战斗结束,古青萤都不曾受到半点波及。 众人沉寂,不再言语。 这是古青阳在承受了无数次攻势之后,只用一击换来的结果。毫无疑问,他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同时,他也让人意识到,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至此,悬棺古宗的弟子。 年轻一辈,只能仰视他。 资历老的,也得忌惮他。 唯有那些曾与他同乘白骨飞舟的那些人,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也唯有那些人,才会发自内心地对他保持敬畏之心。因为,只有那些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可怕。 而悬棺古宗的长老们。 他们表面上虽然是不动声色,或者只是摆着一张冷脸,脸色铁青,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实际上,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一定是在想,都在思考着,杀死或抹除古青阳的方式。 他们到底要制定怎样的规则? 才能不被对方利用? 他们到底要布置怎样的杀局? 才能完成所有事情? 他们沉默着,想了很久。但他们觉得,现在的他们已经得不到那个答案了,至少现在是得不到的。 然而,就在一段时间之后,却是有一道声音响起,主动打破了这盛会会场的沉寂。 “长老,请您宣读下一场对决的对决者名单吧。” 古青萤的话,让在场众多长老的脸色都为之一变。不过,他们的脸色会变,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名单。 名单,这东西他们一直都有。 而且,再很早之前,这所谓的名单,便已经在他们每一个长老的心中存在了。 可现在,这个名单还有意义吗? 原本既定的一切,都已经变了。 古青阳展露的实力,他们根本就无法忽视。 如果说古青萤的成长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 那古青阳的成长,就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在古青阳战斗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 那就是,一个人再狠,又能狠到什么程度呢? 在古青阳的身上,他们好像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们深知,古青萤实力虽强,对炼道却没有什么造诣。 她,并不懂得炼器。 所以,古青阳完全就是自己把自己炼化成器,搞成这样。 这样的痛苦,他们不能想象。 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做不来。 正因如此,现在的他们,对于古青阳有一种深深地忌惮之意。 曾经,他们以为他们可以用他们的手段,像掌控别的弟子那样,一点点地掌控古青阳。 但是,古青阳用那快到可以说是邪门的成长速度,在刚刚那段时间里给了他们所有人一个耳光。 那是一个异常响亮的耳光。 于无形中打在他们的脸上。 他们觉得,他们好像是失去了某种东西。但那东西似乎还在,只是变得有些虚幻了。 “林苍海,对秦命。” “叶鹿,对墨无桀。” …… 很快,一道道声音响起。 那是宣读名单的声音。 而这一次,古青萤这个名字,并没有在名单上出现。 在众目睽睽之下,古青阳那高达九丈的身躯,湮没在一阵黑光中。 很快,众人眼里那个古青阳又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但,现在的古青阳,相比于过去已经少了几分生的感觉。 “走,回家。” “嗯。” “轰隆隆——” 一声雷鸣划破寂静。 雷鸣声中,古青阳拉起了古青萤的手。 他们两人并肩而行,一如很多年之前。 而在场的其他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去。 唯有天尸老人,他叹息一声,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 第一百零九章诡变 “命骨、祭骨、炼骨、相骨。” “琉璃、祭魂、无罪。” “此为,骨修前七境。” “骨修修行,最初之时,最重视关于体魄的修行。” “但到后来,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纯粹的炼体,已经不够了。” “人的躯体,就像是一具最为完美的傀儡一样。” “操纵这傀儡的是人的灵魂,可若是体魄太强。” “那灵魂,也会感到疲累。” “因此,骨修就需要用修心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灵魂的品质。” “但过了七境之后,才是炼心化魂的难处之始。” “千魂劫,万骨难。” “诸圣相。” “此为,七境之后的后三境。” “灵魂需要升华,但体魄也需要跟上。” “因此,寻求前人留下的道痕便不失为是一种好的方式。” “呼——” “烬生、尘起、凡海。” “地皇、天君、主宰。” “此为,十境之后的那六境。” “在这之后,才是第十七境。” “帝境。” …… 雨幕蒙蒙,天色黯然。 凉风骤起,竹叶飘落。 古青阳听着突然响起的风声,听着这声音同雨落下的声音,在无形中交融到一起。 这一刻,他从修行中苏醒。 就在刚刚,他还在推演着他的太苍枯荣经,还在思索着,他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这已经是悬棺古宗那场大盛会举办以来的第二年,也是他修行太苍枯荣经的第二年了。 而现在,两年的时间将要过去。 时至现在,他的修为并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提升。在第三年到来之前,他的实力,也还是那个样子。 因为冥魂化铠术。 现在的他,哪怕是依靠太苍枯荣经,把他自己变得再怎么像是真正的生灵。 本质上,他也依旧还是那一副铁铠,从来都只是一副像是生灵一样的铠甲。 他不是真正的生灵。 温度,不会回到他的身上。 他就像是一个被诅咒的人,死亡已经与他擦肩而过,它带走的虽然不是他的命,却是他余生的希望。 开创新的修行体系。 或成为妹妹的道兵。 又或者是夺舍他人。 …… 这些事情,他在这两年的时间里硬是一件都没有做成。 时至此刻,纵然他拥有着这世上任何人都无法相比的修行感悟。 纵然他掌握着天下骨修全流派的修行之法,各种手段。 这一切,似乎也是在无形之中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 如果说,曾经的他可以依靠吞神古魔经在天道面前,虎口夺食。 能够在经历一场天劫后,还硬生生地活下来。 那么现在,他就再也没有做出这种事情的可能。 因为他不是一个真正的生灵。 骨修的修行之法,已经无法再适用到他的身上。 他的实力,也只是堪比寻常的炼骨境骨修而已。 虽然说,依靠诸多手段,还有这两年积攒下的底牌。 以及,天道赋予他的枷锁,也就是体内的罪血之力。 依靠这些,他可以强过大部分炼骨境的骨修。 但实际上,他的真实修为只是祭骨境而已。 祭骨,炼骨。 两者只有一字之差,其中的差距却是实实在在的天差地别。 他能用尽全力弥补这份空缺,却无法让他自己,再进一步。 这就是现实,是他现在需要去面对,以后也需要去面对的,现实。 “呼——” 感受着雨滴落在身上,给自己带来的那种感觉。 古青阳,也不由得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 他凝视着眼前的雨。 他在心中想着,也许也只有这雨才能让他感觉,他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 只是,每当他尝试着修行时,那种被天地灵气隔绝开来,完全无法得到天地灵气呼应的感觉。 它,又像是一根刺。 于无形之中,很突然的,就会猛然扎入他的心里,让他感觉到隐隐作痛,却只能忍受。 “未来,现实,崛起。” “破灭,绝境,轮回。” 一段时间之后,雨势渐强,而古青阳却是没有离开。他只是静静地盘坐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有尝试着推演太苍枯荣经,而是直接顺从他的心,直接去思考,他所面对的一切。 他想到了长此以往后,他可能会面对的事情。 他太清楚,如果他的实力没能增长,他会面对什么了。 这两年,悬棺古宗这些人的实力其实是已经在增长了。 不管是因为古青萤的影响,还是那些老怪物们的运作。 总之,整个悬棺古宗,上至长老而下至弟子,他们都在变强。 短时间之内,能看到的效果,自然也是微乎甚微。 可所长此以往,那些人,必然可以超越现在的他。 现在,面对那些人,他还可以借着血契,借着他已经是古青萤的道兵这个理由,去帮助古青萤。 那以后呢? 他知道这是天道为他一人准备的绝境,他更清楚,从今以后,情况也许会变得更恶劣。 可他没得选。 于他而言,妥协,等待着他的也只会是死亡。更何况,他也根本就没有妥协的想法。 所以,唯一的破解之法,似乎就是坚持,似乎就是利用他能利用的一切条件,坚持下去。 直到,再度创造一个奇迹。 直到他抓住机会再度崛起。 这似乎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事,却又是他不得不去完成的事。然而,就在他沉思时,一双手,突然出现。 那双手肤如凝脂,手指修长,看着就给人一种温润如玉感觉。但古青阳就没有感受它质感的福气。 自从他化成铁铠之后,他的感觉也同这铁铠一样,变得微弱至极,可以相当于是没有感觉。 “回来了?” “嗯。” “好好休息吧,哥哥已经找到了破局之法。” “好。” …… 古青阳的话,让从他身后将他抱住的人,不由得是心中一喜。 但那人在得到安慰之后,却是并没有立刻离去。 “传说,在很久很久之前。” “在这个世界还没诞生前。” “一个名叫太苍的纪元,便已经率先开始了它的故事。” “而大荒世界,则是起源于一场绵延了百亿年的大雨。” “那个时候没有生灵。” “那个时候只有天地。” “那个时候还有自由。” “真正的自由。” …… 突然,古青阳开口了。 他正在讲述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太苍宙,传说,是记录了天地起源,甚至是一切起源的古老故事。 在大荒世界,无论是那些无比不凡的骨修,还是平庸至极的凡人,他们都知道这故事。 甚至,好多人还能完美地讲述。 古青阳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个故事完完整整地讲出来,就是因为,他已经是完全忍不住了。 他说他有解决之法。 其实,这只是他的一个谎言,这只是他的一句安慰之言。他觉得他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他不想让古青萤看到这些,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更希望古青萤能活得轻松些。 “哥。” “你又在讲太苍宙的故事了。”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故事吗?” “是喜欢,但是——” “没什么可但是的。” 古青阳抬起手,随后,便抓住了古青萤的小手。 尽管他的手很是冰冷,给人的感觉和钢铁无异。 但是,古青萤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的意思。 “听哥哥的话,好好休息。” “等眼前这些事都结束了,哥哥就带你去江南。” “那个地方在世界的南边,那里有这个世界最美的雨。” “如果可以,哥哥也想和你一起在那场持续百亿年的大雨中狂奔。” “但现在——” “哥,那我们一言为定吧。” “一言为定?” “嗯,我们要一起去江南,更要一起回到太苍宙的那场大雨中。” “好。” 古青萤的话,让古青阳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 他太清楚,做成这两件事的难度到底有多大了。 但,古青萤的话,已经让他在他自己的心中,定下了一个目标。 而就在古青阳发呆的时候,古青萤也已经离开了他。 她慢慢地走着,直到推开这小竹屋的门,而后消失在竹屋之中。 “噗——” 竹门关上的一瞬间,古青萤的嘴角,立刻就有鲜血淌落。 她那苍白的面庞上,也浮现出疲惫、痛苦的神色。 而她的一袭青衣,赫然也是被鲜红的血液,染出点点斑斓。 她受了伤,伤势很重。 在与古青阳见面之时,她还可以凭借她仅剩的力量压制伤势。 但现在,她已经支撑不住了,必须要快一些疗伤。 接下来,还有十余场大战在等待着她。 那都是长老们的安排。 谁也不会想到,这场所谓的大盛会,真的会被那些人给举办成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会。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这盛会也才不过是,刚刚要迎来最终的几十场决胜之战。 其实,那些长老还是有所收敛。 在最初的时候,他们也古青萤定下的战斗,可是多达数百场之多,可以说是安排到极致了。 但,因为古青阳当初那一闹,他们也只能作出让步,把很多针对古青萤的安排通通撤掉。 只不过,古青阳的威慑力,也着实是没有强到,让他们觉得,足以让他们放弃一切针对的安排。 所以,在后来这一年,古青萤始终都在战斗。 她的对手,会用各种手段,可以说完全就是各个领域里的天骄。 而这些对手,也通通都被她在战斗中解决。 只是这一路走来,她的伤势正在变得愈加严重。 最开始的时候,她有时间疗伤也有能力让伤势恢复。 而到了现在,她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用来疗伤。 而且,因为对手的手段,很多时候,她的伤势都不能完全恢复。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拖的越久,便越是可怕。 可在这段时间里,古青萤却是一直都在坚持。 她知道古青阳的情况。 古青阳可以为了不让她焦虑,而用谎言去安慰她。 她,何尝不会用一样的谎言,去欺骗古青阳呢? “呼——” 感受着那痛彻命骨的痛苦,古青萤不由得大口大口地呼吸。 冰冷的汗水,炽热的鲜血,在她的伤口汇聚。 刹那间,她的痛苦更强烈了。 但她依旧还是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她还是沉默着,竭尽全力地沉默着。 悬棺古宗,这个地方,成就了如今的她,还有她的哥哥。但这个地方也会毁了他们。 他们的心,本来就不在这里。 如果这里没有那些尔虞我诈,没有那些机关算尽,那么,他们也许会对这里有些情感。 可惜,这里是悬棺古宗,一个残酷到不能再残酷的地方,一个满是魔道骨修的宗门。 “青萤啊,这是治伤的药。” “用纯粹的伤痛淬炼躯体,不失为是修行的好方法。” “但是,若是实在撑不住,那借用丹药也无可厚非。” 不知为何,那疼痛还在加剧。 渐渐地,古青萤只觉得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恍惚间,她似乎是有些记不清她到底在哪里。 但,当她想起天尸老人的话,又拿出后者给的疗伤之药时,那丹药的香气,却是让她心安不少。 “嘶——” 然而,在吞服这丹药之前,她还是犹豫了。她想起了哥哥,想起了哥哥曾说过的一切。 她知道,这丹药未必会像天尸老人说的那样,是什么疗伤的药。 但是那丹药的香气,又真的让她难以去拒绝。 时间过去了很久。 古青萤就这样待着,待了很久。 她终究还是没打算,要吃下这所谓的疗伤之药。 但就在她即将彻底放弃时,她的手上,却是有银色的光纹浮现。 “这是——” 眼看着这光纹浮现,古青萤的脸色不由得猛然一变。 可下一刻,还没等她做什么,她自己的手居然就脱离了她的掌控。 只见她举起手来,而后,便将丹药于顷刻炼化。 刹那间,一种温润的力量,进入到她的身体中。 还不待古青萤有什么反应。 她体内的伤势,居然就在片刻之间好了七七八八了。 但古青萤却高兴不起来,她凝视着手中的银色光纹,心,在顷刻之间就跌落到谷底。 隐隐之间,她似乎是已经能够猜到,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尸老人,大概是想要做什么。 这一刻,她的眼中,有难以掩饰的惆怅之意。 她沉默,她呆在原地。就在一瞬间,她觉得她的心中有万千条心绪衍生而出,而后又迅速破灭。 “既然如此。” “那我——” “便这样吧。” 许久之后,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古青萤的脸色也缓缓地恢复了正常。 只是,她这喃喃自语的样子,看上去着实是不怎么正常。 她这样子就仿佛是在说,在无形之中,她已经下定某种决心。而她到底有什么想法,也只有她知道。 …… 第一百一十章捕食者的獠牙 “盛会最终决战,至此结束。” “榜首为,古青萤。” “下面,将为榜上弟子颁发他们应得的奖励。” “未来的天下,必然将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 当那道宣告结束的声音响起,这场为期两年多的盛会也就结束了。 值得一提的是,与古青萤对战的机会就是第一名的奖励之一。 而这榜首,正是古青萤。 所以,这个奖励也因为她夺取榜首,而失去了该有的效果。 而于此刻,在领奖台上伫立的正是身着一袭血色青衣的古青萤。 她的衣服本是青色,奈何受伤太多,伤的太重。 所以,直到结束时,她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不过,即便是狼狈到这种地步。 她现在的模样,也丝毫不会影响那些悬棺古宗的弟子们,向她投来羡慕、敬畏的目光。 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古青萤用实力证明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什么才是同阶无敌。 但她的辉煌,也是以别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和超乎所有人的付出,作为代价,最终才换来的辉煌。 不过,自从宣布盛会结束的长老开始发表他的讲话之后。 在这盛会的会场上,欢呼的声音便从没有消失过。 而古青萤也只是在凝视着眼前这些人,说真的,她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欢呼。 她只是看到那些弟子的脸上有些许笑容,也有些许愁容。真正在笑的人,反而是那些长老们。 不过,古青萤也不关心这些了。 此刻,她只想这盛会赶快结束。 这样,她才能回到她的竹林中。 然而,就在这一切都已经宣告结束,长老们也说完了话,三十六峰和七十二洞府的弟子都要离开时。 却有一道声音响起。 “青萤,一会儿准备疗伤。” “诸位长老,会帮助你的。” 对于这声音,古青萤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此刻,她也只是在默默地凝望着跟她说话的人。 那是天尸老人。但这一刻,她无法从后者的脸上看到任何情绪。 这让古青萤都不由得生出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来。 只是,这种预感终究也只是她的感觉,仅此而已。 “弟子知道了。” 留下这样一道回应之言,古青萤便默默地向着一座山峰飞腾而去。 这一次,她的目的地,其实还是棺天峰。 她所在的万竹海,就是这棺天峰的一个角落。 只是这一次,她要去的地方,是这棺天峰的大殿。 “哼,终究还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啊。” “诸位放心,她很快就没有机会做年轻人了。” “是啊。” “此番行动若是成功,那我宗天尸长老,日后必让我们崛起。” “哈哈哈——” …… 凝望着渐行渐远的古青萤,还没有散去的长老,都是毫不避讳地露出狰狞的笑容。 这一刻,他们在讨论着有关于古青萤的事情。只不过,这件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而就在盛会结束的一瞬间,天尸老人,还有诸多长老,便已经早早地离开了会场。 一切就正如这些还在场的长老们所要,针对古青萤的行动,其实还远远没有结束。 “青萤啊,这是我宗集合诸多天材地宝,特意为你一人炼制的疗伤圣物,蜕骨神石。” “此神石拥有疗伤的效果,更有帮人洗涤资质的效果,能够恢复使用者体内的暗伤。” “你既是我宗天才,我等也必然会在你疗伤时,竭尽全力,为你护法守护你的心脉。” “你可以进行疗伤了。” “这里将会是最安全的地方。” …… 等古青萤再度来到棺天峰,来到那座大殿之中以后。 她一眼就看到了早就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的诸位长老。 而对着她说出这一番话的人,正是她的师父,天尸老人。 此刻的他,就像是往常那样,脸上挂满了和蔼的笑容。 而古青萤听着他的话,却是直接露出一抹迟疑之色。 “青萤啊,不要恨师父啊。” “你是我宗天才,又是师父最疼爱的弟子。师父怎么会害你呢?之前种种事情,不过是为了磨砺你。” “你看,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也是时候该疗疗伤,该再向前迈出那一步了。” …… 见古青萤迟迟未动,几位长老已然是于悄无声息之中,默默地来到了大殿的门口。 而天尸老人,则是拿出一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样子。若是单看他此刻的表现。 如果不知道天尸老人的为人处世之风,恐怕,还真的会以为,天尸老人真是一个慈眉善目之辈呢。 但古青萤,怎么会被他们骗了? 只是此刻,恐怕也由不得她了。 一滴汗水,自古青萤的额头上悄然滑落。此刻,她凝望着眼前的一众长老,美眸中,有杀意浮现。 “不好,我看这丫头一定是经历的磨砺太多,此刻心境不稳,我们得帮她一把,避免她走火入魔。” “对,诸位,还请快快出手。” “一定要帮她稳住心境,不然的话,我悬棺古宗这偌大基业,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 很快,那些长老们就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只听他们开始开口,说出一句句话来。 而在与此同时,他们亦是连连出手,让一道道阵纹显化。 与此同时,一道道醒目至极的红色光华,开始自古青萤身上衍生。 只是片刻时间,这红色光华,便已经变得无比璀璨。 “你们——” 还不等古青萤说什么,她便感觉到她的体内,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猛然间衍生出来。 随着那红色光华变得璀璨,那种力量也变得异常强横。而她体内的这种力量,也与那块石头有了共鸣。 “哼!” “小小年纪,却看不透真相。” “小东西,你真的以为,我们可以一直把你当成是掌上明珠吗?” “归根结底,我们需要的不过就是你体内的万古真魔骨罢了。” “不要试图用你的任性,来挑战我们得耐心。” “我们已经决定了,放弃你,为你的骨头重新选一个主人。” “你也不要试图通过与道兵的联系来召唤古青阳。” “早在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这里,设下天罗地网。” “你走不了。” “那小子,也来不了。” “认命吧,把你的一切,都奉献给伟大的悬棺古宗!” “把你的一切都奉献给古宗的未来吧,就当是偿还因果!” …… 随着那些长老肆无忌惮的狂笑之声,响彻在这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再也不想伪装下去。 一句句发自内心的言语,被他们缓缓地脱口而出。此刻,他们在狂笑也在吐露着心声。 一切,正如他们所言。 他们已经不想再去关心什么所谓的伪装了,也不想再失去他们一直视为珍宝的尊严。 就在很久之前,他们一直都觉得他们为了挽留天才,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可殊不知,他们给的东西,其实一直都是,不能真正打动古青阳和古青萤的东西。 当然了,他们也不在意这个。 此刻,他们只想顺应他们在两年多以前定下的计划,想要完成这计划的最后一步。 那就是,夺取古青萤的骨头。 “青萤啊,你知道那丹药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吗。” “还记不记得,那些差点死在你拳头下的同门?” “师父我啊,有一法门。” “它可以将别人的命骨炼制成丹药,用来疗伤,用来夺骨。” “那丹药能疗伤是真的,能用来夺取你的骨头,也是真的。” “你看看,你还是太年轻了。” “呵呵哈哈哈——” 天尸老人,应该是所有的长老中笑的最为猖狂了的那一个。 因为,众多长老早就已经在两年前商量好的。 下一个会获取这万古真魔骨的人就是他,就是他天尸老人。 然而,时至此刻,古青萤已是无言。她是真的没有机会,从这些人的计划中离开。 也许在别人看来,她可以选择不回棺天峰,可以选择强行闯门,直接离开这里。 但是,她体内还有银色光纹。 那东西,其实是天道的手段。 古青阳体内的血液都是罪血。 作为这世上唯一一个还与古青阳有血缘关系的人,她,自然也免不了要受这醉血的影响。 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也一直都是她体内的天命罪纹,在控制、压制着她,让她一步步地走向死亡。 当初,是它让她吞服丹药。 现在,是它让她来到这里。 而于此刻,古青萤也是深深地感受到一种绝望的感觉。她很愤怒,也很不甘。 但她不得不承认,面对天道的算计,她实在是无法像她的兄长那样强势反击。 然而,就在这一众长老已经将古青萤按照他们事先的安排,彻底地镇压在这蜕骨神石的旁边时。 就在天尸老人,要按照他的秘法取出古青萤的第一块命骨时。一道声音,却是猛然响起。 “你们,真是活够了。” 随着这声音响起,在场的诸位长老也是看到,他们辛辛苦苦,耗费了诸多资源布置的法阵。 此刻,就如同是纸糊的一样,被一双钢铁巨手直接撕裂,就这样被层层破除。 …… 第一百一十一章盛怒 如果现在的古青阳还能在这具钢铁之躯上表现出情绪波动的话,也许现在,他会忍不住落下几滴泪。 不过,他哭。 并不是因为这些人有多么强,他面临的绝境,有多么恐怖。他哭,只是因为古青萤这些年的选择。 这丫头实在是太能忍了。 她也实在是太能隐藏了。 若非古青阳在刚刚那一刻,才察觉到她这边的异常波动。只怕,现在的他还不能赶到这里。 而在古青萤不主动压制她自己的气息的那一个瞬间,古青阳,也终于感知到她体内的天道气息。 这样的发现,让古青阳心中的愤怒,一下子就强盛到极致。 一切,就正如他当初所言。 他可以忍受天道的一切手段,但他唯独不能忍受,天道向她出手。可无论如何,天道,还是出手了。 天命罪血的气息,已经足以说明一切,已经能让他想到,古青萤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之前的时候,你们做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过分。” “但我那时候,是一直都忙着要与这该死的天争锋。” “所以我没有管你们,只是给过你们一个警告。” “但我没有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有这样的胆子。” “呵呵哈哈哈——” “也罢,既然你们不想活着,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三度重生,两度陨落。” “现在的我,已经足以匹敌整个悬棺古宗。” …… 璀璨的红芒,直冲云霄。 但是这一次,这红芒却并不属于被这些人算计的古青萤。 因为,这赤红如血的光芒,正是古青阳身上的光芒。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不想再隐藏什么了。 此刻的他,已然是将自己那磅礴至极的身躯显化而出。 在那布满阴翳的天穹之下,银色的钢铁巨人顶天立地。 闪烁着青芒的光纹,已然是在无形中遍布他的全身上下。 而时至此刻,那些悬棺古宗的长老们眼看着古青阳如此,再感受着古青阳那丝毫不弱于炼骨境的气息。 他们,已是彻底的傻在原地,根本不知道,到底应该去想什么,到底应该去做什么。 一件道兵,通常不会强过自己的主人太多。 也就是说,道兵这种兵器是具有成长性的。 主人越强,道兵也就越强。 这是大荒世界很多骨修都有的一个共识,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早在算计古青萤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将古青阳一同算计进去。 但在他们的预估中,古青阳的战力,就只有祭骨境四转。 在当初的他们看来,这已经是他们能够预估到的极限了。 即便,曾经的古青阳曾展露过他那不弱于炼骨境的实力。 但那一次,他们在经过商讨之后也只是认定了。古青阳那是表现的太过夸张,是故意在吓人、唬人。 他们想了很多种古青阳吓人、唬人的手段。但他们唯独就是没有想到过,这并非是吓人、唬人的手段。 那个时候,古青阳所展露的东西就是他全部实力的冰山一角。 如果他们还能更认真一些,或者说是认真的过分一些。 那么今天这个局面,也许就不会出现。 或者说,纵然是出现了,也能够比现在更夸张一些。 毕竟,他们要是觉得古青阳太强了。那么他们在动手的时候,也一定会比原来准备的,更为充分。 只可惜,机会没有第二次,他们也无法回到刚刚。此刻,感受着古青阳身上那犹如远古魔神的气息。 他们,已然是不得不去面对。 事情,他们已经做了。 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既然这样,面对横空出世,打扰了一切的古青阳,他们就只能拿出他们的手段,解决掉一切了。 “古青阳,你别太过于猖狂。” “今天,无论是你,还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你们两个,谁也走不了,都要留在这里。” “哼,古青阳,还我儿命来!” “虽然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怎么用你的炼道手段,将你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的。” “但是现在,你也没机会再告诉我这些了。准备好,来迎接你们的死亡吧,不知死活的东西。” …… 随着那一道道声音响彻在此间天地之中,一道道恐怖至极的气息,也是出现在这天地之中。 一时之间,这棺天峰已然是成为整个悬棺古宗最为热闹的地方。远不是刚刚的会场能够相比的。 而在无数弟子的瞩目之下,一位位长老,也是迎着骤起的狂风,来到了古青阳的身边。 此刻,古青阳已经运用他的力量将古青萤接引到他的身体之中。 至于那块所谓的蜕古神石,也被他顺手捏碎,碎成了一把尘埃。 而这样的一幕,也着实是让这一众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长老们,为之吹胡子瞪眼。 在他们的眼中,无论古青阳再怎么优秀,古青阳也只是一个后辈,一个先辈。 而现如今,就是这样的一个先辈打扰了他们,毁灭了他们的计划,还在他们面前,不断地叫嚣。 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他们想把古青阳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所以,为了发泄心中的杀意还有怒意,他们也骤然暴起。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是炼骨境的强者了。 在这小小的悬棺古宗之中,他们就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这地位,也不单单是靠宗门的规矩来维系的。 除却少部分没有实力,不擅长战斗的长老之外。绝大多数的长老,还是很有实力的。 在这个时候,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已经祭出了他们的法器,还有交织的灵符,以及一些傀儡。 当然了,其他的手段,也都是必不可少的。 但无论是发动怎样的手段,他们的心中都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灭杀古青阳,然后重新准备一次,再夺取古青萤的魔骨。 哪怕,于此时此刻屹立在他们面前的古青阳已经有千丈的身姿。 他们,也依旧还是决心,要让古青阳陨落于此。 至于,古青阳刚刚那一番话的意思,他们还真是没有时间,再去深究细想了。 古青阳的话,被他们听在耳中他们也只觉得那是狂妄之言。在他们看来,古青阳是无法与他们相比的。 “杀!” 很快,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响彻云霄,在场的众多长老,便推演杀伐神通,向古青阳轰杀而去。 而这样的一幕,也着实是看呆了许多悬棺古宗的弟子。他们实在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刚刚,一切都还好好的。 怎么转眼之间,古青阳就要为了他的妹妹同这些长老开战? 难不成,这是因为他们闭关时间长了,一不小心起猛了,这才会在突然间出现幻觉? 可就在众多悬棺古宗的弟子发懵的时候,众多长老,却是已经与古青阳开始交锋。 “古神不灭经!” 随着战斗的开始,古青阳也在敌人的喊杀声中,默默地开始推演已经被他掌握到炉火纯青的神通。 果然,就在古神不灭经的加持之下,恍惚之间,他仿佛是由成了那个傲视群雄的年轻人。 在场的很多长老,都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大多数人的攻势,都只能让伤势在他的身上存在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之后,一切伤势都会因为他那强盛到堪称恐怖的恢复力,而恢复如初。 “血肉苦弱,难承天道之怒。” “钢铁有灵,必将永恒不朽。” 随着战斗的进行,古青阳已然是被在场的九十多位长老,用无穷无尽的杀招,给彻底包围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古青阳除了会防御这些人的攻势,并且做出相应的反击之外。 在其他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不断地说着那些,在其他人听来完全就莫名奇妙的话。 可偏偏,每当他说上一句。 他的气息,就要强上一分。 直到后来,伴随着天穹之中的一生雷鸣,无穷无尽的银色雷霆,居然开始在他的手中汇聚。 “钦螭,随我一战!” “大锤,司雷之神。” 随着古青阳怒吼出声,他那钢铁的躯壳之上,居然也有液体一样的金属开始流动。 而汇聚在他手中的雷霆,更是在一瞬间,就化成了一柄千丈大小的银色巨锤。 下一刻,雷鸣声,震动寰宇! “轰隆——” …… 第一百一十二章轮回绝境 银色的巨锤,闪烁着洁白的璀璨光华,带动那仿佛是要将一切都尽数摧毁的力量,轰然落下。 雷鸣声中,天穹之上有无穷无尽的乌云在汇聚。只是刹那,整片天穹便已经变得一片漆黑。 “砰砰砰砰——” 很快,随着一阵刺耳而又沉闷的轰鸣声响彻在天地之间,一众长老的阵型,也因这攻势被冲散。 但那些长老,纷纷都是拿出一种凶残至极的状态,他们恶狠狠地凝视着古青阳。 不难看出,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都蕴藏着强盛到极致的杀意。而下一刻,一声怒吼便响彻这天地。 “列阵,天棺,地藏,道杀!” 伴随着这样一道吼声响起,率先变了脸色的人,反而是那些被声势惊动,过来看热闹的普通弟子们。 而他们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他们对宗门这些长老太过于了解,对宗门的法阵也太过于了解。 天棺大阵。 传说此阵,乃是隐藏在整个悬棺古宗护宗大阵之中的杀阵。 众多弟子可是知道,这个阵法唯有在迫不得已时,才能催动。 更为确切的说,就是只有到了整个悬棺古宗都要覆灭的时候,才能激活这座阵中之阵,释放其威。 而他们显然是不能理解,只是对付一个古青阳,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 地藏大阵。 那是悬棺古宗的第一幻阵,也是悬棺古宗的第一杀阵。传说此阵能够勾起阵中之人的心魔。 凡是正常的骨修,就没有人不怕心魔这个东西的。任何人,任何骨修只要同心魔沾染上一点关系。 那么,他们能面临的结果就只有两种。 要么,是打破自己的心魔,从而实力大涨。 要么,就是受到心魔影响,从而走向灭亡。 自古以来,遇到心魔的骨修是数不胜数的。而真正能够走出心魔困惑的,则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地藏大阵又不只是具备用幻境勾出心魔的能力。它还具有诸多配合幻象幻境的杀招术式。 相比于天棺大阵的直接杀伐,地藏大阵的杀伐术式,就要更为诡异多变,要更为可怕一些。 杀人于无形之中,这才是这座大阵,最为可怕的地方。 道杀大阵。 传说,此阵本不属于悬棺古宗。 这是悬棺古宗的一位老祖,自外面游历时,从正道那里抢来的。但此阵可不分正魔。 若是正道得到,并且将它布置出来,那它就是正道之阵。 若是魔道得到,也能将它布置出来,那它就是魔道之阵。 但它的威能是毋庸置疑的强。 曾经,有一位炼骨境的骨修强闯悬棺古宗的山门,只为击杀悬棺古宗的一位长老。 那个时候,悬棺古宗的先辈们就是顷刻此阵,轻而易举地镇杀了来犯的那位骨修。 而于此刻,伴随着那道怒吼之声响彻云霄,在场的诸位长老,也都纷纷开始凝结法印。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老们真的是怒了啊?” “难不成,是他古氏兄妹要叛出我悬棺古宗吗?” “就是啊,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罪孽。” …… 距离这棺天峰很远的地方,已然是有一众悬棺古宗的弟子集聚。 同一时刻,在那些长老于盛怒之中布阵的时候。 他们门下的那些弟子,也在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唯有古青阳,此刻的他,已经被突然显化的大阵困住了。 他当然很想离开,奈何,这些长老深知他的行事风格。 所以,这些老东西一上来,就对古青阳用出了大半底牌。 当他们祭出各自的法器、灵符以及各种各样的底牌时,那仅仅只是代表他们想要认真而已。 但是,当他们之中,有人大呼一声“列阵”的时候,那就代表着,他们已经决定要联合起来了。 同样都是围攻古青阳,同样都是手段。但前者的代表意义同后者的代表意义比起来,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代表他们各自为战。 后者,代表他们齐心协力。 而时间推移到现在,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他们,的确也是仅仅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无论如何,杀死古青阳。 这并非是他们高看古青阳,而是他们实实在在的,从古青阳的身上感受到了让他们为之恐惧的力量。 虽然,他们并不明白,为什么一段时间之前还被天道不容,还被天道追杀的古青阳。 现在就能在举手之间,引动天穹的雷霆之力。就能以雷霆之力,凝结为恐怖至极的雷霆巨锤。 但是,通过眼前这一幕,他们已经知道,论单打独斗,他们这些人里恐怕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那么,如此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要是再不联合,再不去动用他们能动用的力量,他们还要等什么呢? 时间,不会给他们太多机会。 那雷霆之锤的威能到底有多么恐怖,没有人能比他们更清楚。 就在刚刚,若非是他们齐心协力一起承受那一击。 只怕,现在,他们之中就已经有人陨落了。 不过,这些长老到底面临着多大的压力,终究也还是只有他们自己才会明白。 那些旁观的弟子们,可不会明白这些。时至此刻,他们最多就是说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感慨一下。 殊不知,眼前之事是大事。 这根本就是一件足以影响整个悬棺古宗的大事,悬棺古宗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全看这一战的结果。 “呵呵哈哈哈——” “就凭这几座破阵法,你们就像想毁灭我的钢铁之躯?” “就凭你们一群乌合之众,就想让我永远地留在这里?” “别做梦了,一群老东西。”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也忘记了恐惧的源头。” “那么,让这个世界重新将我铭记,也未尝不是好的方式。” …… 棺天峰上,古青阳依旧还是屹立在那里,一展他那顶天立地的巍峨身姿,在狂笑着,在畅快大吼。 而在数不清的阵纹之中,一道道阵法之力,很快便衍生出来,将他牢牢地束缚,以最快的速度镇压。 “轰轰轰轰——” “咔咔咔咔——” 轰鸣声、破碎声,还有雷鸣声以及杀伐神通的呼啸声,种种声音,很快就融合在一起,轰然作响。 而在一片漆黑的天地中,也唯有那一群凌空而立的老者们,他们还在捏着法诀、法印,推演神通。 随着战斗的进行,此刻的古青阳已经被无数道神通散发的光辉,给彻底地淹没了。 他们根本就无法看清古青阳到底怎么样了。 但是,通过那不断响起的破碎之声,他们可以知道,古青阳的躯体状况,一定不容乐观。 不然的话,那样的声音根本就不会响起,他们,更无法清晰地听到那样的声音。 而事实上,在承受了如此之多的攻势之后,古青阳的躯体,的确是在一点掉的破碎。 可他并不在意这些。 当他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简单的说,从那一刻起,他就没准备让两个活人离开这地方。 早在刚刚来到悬棺古宗时,他就已经察觉到这个地方的不简单。 他知道,这个古老的魔道小宗门之中还藏匿着许许多多的秘密。 但,他从不会在乎那些秘密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 他所在意的,就只是那些秘密能给他带来多少危险。 他的敌人,不是悬棺古宗之中的某个长老某个弟子,而是这一整个名为悬棺古宗的宗门。 “哼,痴人说梦!” 天尸老人的声音响起,此刻,他赫然是成为了,引领众人镇压古青阳两人的主导者。 慈眉善目、慈祥和蔼……这样的形容词,于此刻的天尸老人而言,真是一点都不搭。 而伴随着天尸老人的怒吼声响彻云霄,一道道洁白的光辉,亦是在棺天峰上汇聚。 很快,它们就凝结在一起。 而出现在古青阳面前的,则是一具又一具棺材。 只不过,那些棺材并非是由葬树所打造。 它们,只是纯粹地由光辉凝结。 而古青阳要面对的,则是一个又一个从棺材中来到现世的虚影。 那是一个个骨修的虚影。 它们,明显是用那些已死之人遗留的力量,凝结而成的化身。 古青阳知道,这是悬棺古宗历代骨修身死之后,遗留下来的。 这是一种手段。 时间过的越长,这所谓的天棺大阵便越是恐怖。 不得不说,这些虚影,要么是堪比命骨境,要么是堪比祭骨境。 更有甚者,也可以比肩炼骨境。 再加上它们那源源不断,一经出现便是数以千计的数量。 这,真的是不容小觑的。 但他并不惧怕这些,因为他能掌控些许天雷之力。 他和他妹妹身上的天命罪纹,会将他们的血转化成天命罪血。 于他们两个而言,这本是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枷锁,会在不知不觉中让他们走向毁灭,彻底地陨落。 但是,古青阳偏偏就能凭借他的胆魄,以太苍枯荣经在绝境之中可以创造奇迹来做威胁。 从而,以这枷锁作为凭证,从天道那里虎口夺食,引得天道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单单只凭这些,说他创造出一门独特的雷法,那真是再合适不过。 不过他的雷法,也只能是由他自己去用。 毕竟,也只有他,才能将他自己抬升到一个特殊的高度。 在这大荒世界之中,任何人,任何生灵,都可以轻视他。 但唯独,天道不行。 古青阳毕竟见证过真相,触碰过法则之源,了解过万事万物的法,知晓一切,更拥有特殊的能力。 这样的人,在天道眼中,必然将会是一个禁忌的存在。但天道的力量就是源自于那些法则。 它可以对古青阳动手,但前提是它必须得遵守法则。 否则的话,它就是自毁本源,就是在自杀。火山文学 这样的事,天阳秘境一行结束之时,天道已经做过一次。 所以现在,它绝不会再去做第二次,因为它承受不了,第二次做这种事,需要付出的代价。 既是这样,当古青阳顺应那些法则,要求它给予相应的力量时,它就必须把力量给古青阳。 “大锤,司雷之神。” “天幡,唤风之魔。” 随着古青阳将古神不灭经,还有吞神古魔经一起推演,而后再为这神通加持上天道的力量。 让这融合之后的力量,同他现在的躯体结合。伴随着液态金属不断地流动,一件新的兵器就此成型。 此前,他的兵器,唯有右手中紧握的大锤。 现在,天雷滚滚,狂风骤起。 就在顷刻之间,一柄同样能有千丈大小的漆黑巨幡,也在他的手中猛然成型。 而伴随着巨锤的轰然一砸,以及那巨幡的猛然摇动,风雷之力,居然就这样被他所掌控。 刹那间,那些虚影通通消失。 诚然,悬棺古宗的手段不弱,甚至还可以说是十分恐怖。但那是对于骨修而言。 要知道,现在的古青阳,可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骨修。 那些悬棺古宗的长老们,都希望古青阳现在彻底陨落。 可殊不知,早在没有回到悬棺古宗之前,古青阳就已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死人了。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具冰冷的躯壳,只由他的灵魂附着,只由他的意志主导。 “你们无法破灭我心。” “你们无法灭却我道。” 随着古青阳再度怒吼出声,一道道阵纹,居然在雷霆和狂风中,飞速地碎裂开来。 而在这一刻,古青阳只是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从那些长老再到那些弟子,还有眼前的天地。 他知道,他所看到的这些,亦真亦假。有的,就只是法阵之力衍生演化而成的幻象而已。 但,无论幻象如何变化,无论那第三座法阵如何演化,无论有怎样恐怖的杀招,需要他去面对。 他的回答,都只有那两句话。 也许在别人看来,他只是太过于狂妄,他终将陨落在这个地方。 但只有他知道,他所说的只是一个事实。 因为这两件事,就连天道都不能做到。 天道要是能做到这件事的话,那今天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他就应该彻底死在麦乡小城。 然而下一刻,在接连破除三座阵法之后,古青阳却是直接将手中巨幡扔向天穹。 一道道飓风,很快就随着他的行为而衍生,开始在整个悬棺古宗之中肆虐开来。 但这,对于他而言只是开始。 “太苍、枯荣、轮回。” “天命,主宰,欺诈。” “雷霆,风暴、束缚!” 在古青阳那足以震天动地的狂吼声中,一道道雷霆所化的神链,将半空中的天尸老人束缚住。 “轮回绝境。” 而紧接着,在场的众人,便只听到古青阳再度狂吼一声。随即,他和天尸老人便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 …… 第一百一十三章对决 “这,这又咋了?” “人呢,我问你人呢?” “发生了什么!” …… 随着古青阳和天尸老人的共同消失,整个悬棺古宗,一下子就在顷刻之间安静下来了。 而在这个时候,无论是那些一直都在看热闹的弟子,还是在同古青阳激战的长老们。 此刻,他们都傻眼了。 如果说,古青阳在此之前的那些表现都只能是让他们感到震惊,最多就是在震惊的同时,有些麻木。 那么现在,随着古青阳和天尸老人消失在这里,他们就是彻底地感到不知所措了。 是啊,如果人在这里,就算他们暂时无法灭杀古青阳。假以时日,给他们时间,他们也有信心。 最多,不过就是再去动用其他的手段罢了。活到他们这个岁数,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手段。 他们一直都觉得,灭杀古青阳只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而并非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们是真的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想法。他们很是无奈,更多的情绪,还是不甘。 古青阳这是干嘛? 这算是跑了吗? 可就算是要跑,也不至于带着天尸老人一起跑啊? 以天尸老人之前做的那些事,他早就已经是古青阳的死敌了。 这逃跑,哪有带着自己的死敌一起跑的呢? 只是很快,众多长老之中,就有人想起,古青阳在消失之前,也曾发出过一声怒吼。 “轮回绝境。” “那是什么?” 这是很多人心中的疑问,但心有疑问的人,同样也是注定找不到真正的答案的。 而唯一一个知道答案的人,就是天尸老人。因为此刻的他,已然是身在另外一个空间之中。 “我用我的力量,还有天道的力量,创造出一个法阵。” “早在对决之时,我便已经在暗中默默地布置。” “天尸,你这个老东西还真应该庆幸,能拥有这种待遇。” “你可是这法阵初创以来,第一个能享受到这滋味的人。” “呵呵哈哈哈——” …… 此刻的天尸老人,就屹立在一片全然都是虚无的空间之中。 在这个空间里,没有太阳更没有月亮,也没有万千星辰。 至于现实世界的一切,也就是山川草木之类的东西,那就更是不曾存在的东西了。 而在这片空间之中,唯一存在的就是古青阳。只不过,此刻的古青阳已经变小了很多。 他的体型大概能有两个成年男子那么高,看上去,少了几分巍峨的感觉,多了几分灵动之感。 而古青阳这一席话,则是让天尸老人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此刻的天尸老人,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露出嚣张、狰狞的神色。 因为他真的无法保证,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同他预想中的那样战胜古青阳了。 为了应对突发的情况,为了彻底抹杀古青阳。他已经做出了太多原本的计划中,没有的事情。 可即便是这样,等待着他的结果似乎也还是失败。 他并不想,也不愿意去承认这样的结局。 但现在的他,已经用出了自身八成的底牌。 再反观古青阳,这个已经化身成一身铁铠的年轻人,他依旧还是能带给自己无穷无尽的神秘感。 那种深藏不露、深邃至极的感觉真是让他抓狂,让他都会忍不住地为之困惑。 他想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到头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了得到万古真魔骨,他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努力。 可到头来,这个让他意外的古青阳,这个在很多人眼中只有一点威胁的年轻人,却毁灭了一切可能。 “砰——” 很快,银色的巨锤抡动,只于片刻之间,便已经轰砸在天尸老人的躯体之上。 在那无比沉闷,又无比像是雷鸣一般的轰然巨响中,天尸老人被迫向后退却。 因为结结实实地承受了古青阳的这一击,此刻,他的嘴角正有大股大股的鲜血流淌。 不过天尸老人也不是吃素的。 挨了一下之后,很快,他便再度发动他的攻势。 只见他整个人的躯体之上,都散发出一种磅礴至极的气息。 从古青阳的角度去看,天尸老人就仿佛是在突然间,成为了一尊了不得的神明一样。 片刻时间,他绽放出万丈神芒让人无法直视,以磅礴而又恐怖的威压面对整个世界。 古青阳倒是明白,这种气息,是源自于一个人的积累。 炼骨境,是骨修的第三境。 同第二境祭骨境完全不同。 祭骨境就只有四转,而且修行的过程完全就是炼体的过程。 其修行的精髓,就在于一个由外到内的过程。 一般来说,修行到祭骨境四转的骨修,便已经是炼到极致了。 而炼骨境,就是打破那道极致之后的桎梏,再创一个新境。 炼骨境的古修,已然是将自身修行的各种神通修行到一定阶段了。 而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在炼体的同时,也要感悟心境。 骨修的世界里,一直都流传着一句话,叫做炼骨亦是炼心。 同祭骨不同,炼骨共分九转。 这九转修为之中,前三转可称无我之境。 而那个骨修若是再修行下去,在这之后的三转,可称无人之境。 只有在这之后的最后三转,才是所谓的无众生境。 古青阳可以确定,天尸老人的修为,绝对是已经达到了炼骨境的第七转境界了。 也就是第一转的无众生之境。 他从天尸老人的气息中,体会到了对方现在的心境。他知道,在对方的心中,根本就不存在众生。 芸芸众生,在这天尸老人的眼中不过是一堆烂肉、一堆白骨。但那只是一种模糊的意境。 天尸老人的心中意境,已然是无法同古青阳相比的。 但天尸老人这样的成就,已然是足以在有关于悬棺古宗的圈子中,称雄称峰了。 要知道,骨修的前期修行,本就是注重炼体的修行。 因此,在很早的时候,古青阳就已经想到,天尸老人,以及悬棺古宗的其他长老。 这些人,一定会是了不得的炼体骨修。甚至,他们中出现那么一两个将体魄炼至极致的人,也不为过。 但他没有想到,这天尸老人居然能够凭借悬棺古宗的修行法门,将他自己的躯体,锤炼出如此强度。 古青阳曾特意地注意过,除了天尸老人之外的其他长老。 那个时候,他发现,这些长老最多就只能有五转、六转的修为。 纵然是宗主,也只是六转。 可天尸老人,明显是比这些人都要强过一线的。 而这仅有的一线、一转修为,便是天差地别了。 “我从入悬棺古宗始,便一直都在修行宗门之法,灭生诀。” “灭生诀共有十二重,传说真正练成者,可入炼骨境十转。” “如今,我已经有七转修为。” “若是真能得到万古真魔骨,说不定,我真的能创造奇迹。” “那可是炼骨境十转,是传说中的十转啊。” “怎么样,古青阳,难道你不打算见识一下吗?” …… 天尸老人没有狂笑。 此刻的他,只是在以最为平淡的语气诉说着他的意图。 在诉说意图的时候,他也在接连不断地向古青阳出拳。 显然,他对他自己的实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哪怕是到了这种时候,明知道古青阳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也依旧信奉他自己的拳锋。 而迎接他的,则是古青阳手中绽放这雷霆之芒的巨锤。 在与天尸老人的对决中,古青阳不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正是因为听到了他的话,古青阳才会开始沉思。 古青阳在想,有关于炼骨境骨修第十转修为的传说。 他倒是明白,能修出十转修为的人是存在的。 但修成十转修为的关键,除却一个力量因素之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心境了。 如果真的让天尸老人得到了万古真魔骨,说他能有相应的力量,古青阳是相信的。 可若要说,他能有与之对应的心境,那就是打死古青阳,古青阳都不会信的。 在古青阳看来,天尸老人不过是一个活在他自己的世界中,被眼光和心界所局限的家伙。 这样的人,有太多束缚。 天尸老人能不能活出一个真正的自我来,都尚且是一个未知数。就更不早说,有超脱的心境了。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会让对方得到那些骨头。 那是他妹妹的东西,从来都只能是她的东西。 天尸老人的话,成功地把古青阳心中的怒意给提升到极致。而在片刻之间,古青阳也将手伸向上空。 “轰——” 随着一声嗡鸣响起,古青阳的声音,也是再一次地响彻在这片天地之中,再一次地轰然作响。 “天命之法,化为神雷。” “今以罪名,不尽引之。” “以我帝血,号令此天。” “雷霆降之,灭却诸敌。” …… 古青阳在吟诵的,似乎是一种很古老的经文。 可实际上,古青阳真正在吟诵着的只是一种他刚刚创造的经文。 他这经文其实没有什么深意,说出来,就是为了威胁天道而已。 可这样的经文,听在天尸老人的耳中,却是让其在顷刻间慌神。 天尸老人又不傻。 古青阳这是在干什么,他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 凭借自身修为,他可以不怕古青阳,但他可不认为,他能战胜天道的力量。 只可惜,纵然他已心生悔意,那恐怖的雷霆还是在顷刻之间降临,毁灭着虚无空间中的一切。 “古青阳,你——” …… 第一百一十四章请老祖出山 对于那片虚无的空间,古青阳给出的解释,其实是不够全面的。 他虽然有为此提前布置阵法的术式,但真正让这空间形成的因素。 其实,还是源自于他对于天道的认知,对于他自身的认知。 在法阵形成的那一刻,古青阳推演了太苍枯荣经。 这门神通可以赋予古青阳超乎寻常的恢复之力,同样也可以赋予古青阳原超常理的力量。 但这都是对于古青阳而言,于天道而言,这是禁忌的根本所在。 有太苍枯荣经的古青阳,和没有太苍枯荣经的古青阳,完全不是同一层面的存在。 要知道,在刚刚重生的时候,就连古青阳自己都觉得,他根本无法在过于弱小的时候学会这神通。 身为神通的创造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学会这神通的门槛。 但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哪怕光阴已经被回溯,一切都回到原点。 在这个世界中,那看似平平常常的大荒碑,也仍然还是记得他。 这件事提醒了古青阳,让他在顷刻之间明白,天道并没有将他彻底的忘记。 事实上,天道一直都记得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存在。只是在此之前的他,实在是太过于弱小了。 而且,那个时候的他,也没有重修太苍枯荣经。 但,当古青阳知道,他还被天道铭记的时候。 他就已经有所预感,预感到终有一日,天道会找上他。 就像在麦乡小城的时候那样。 天道本不欲直接向他出手,因为出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奈何,在最为关键的时刻,他还是不曾违背过他的本心。 为了不影响他的未来路,他还是给出了最为直接的答案。 而天道,也是在那个时候选择了直接对他出手。 所以,也就有了后来的事情。 而这也直接地导致了,他在绝境之中重修太苍枯荣经。 在天道的眼中,这就是变数,是它永远都无法掌控的变数。 它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为众生所仰望,为众生所膜拜。 芸芸众生在他的眼中,终究也不过就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天地为盘,众生为子。 这是它一直都在下的一局棋,漫长岁月都不曾变过的一局棋。 本来,于它而言,一切都可以是定数。 即便是变数,也一定是任由它主宰的变数。 可拥有太苍枯荣经的古青阳成了那唯一的变数。 曾经的它,可以为了毁灭古青阳而集聚整个大荒世界的力量。 但它换来的是古青阳的重生。 从那个时候开始,它就已经明白了,无论这太苍枯荣经到底拥有着怎样的威能。 至少,它的威能之一,就是超越岁月的力量,在极限状态之下回溯已经逝去的时间。 因此,它很在意古青阳的威胁。 古青阳所说的轮回,其实就是他不断地施展太苍枯荣经,一次又一次得将这个世界拉回他的原点。 若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世界对于天道而言,也就失去了原本存在的那种意义。 它想看到的是棋盘之上不断涌现的精彩场景。 而并非是一成不变,或者是反反复复总是一个样子的棋局。 可古青阳偏偏就有这个能力,而且,万一真的让古青阳在不断轮回的过程中得到其他的破局之法。 那么,它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因此,当古青阳需要一个虚无空间的时候,它为了大局,便使用了它的力量。 当古青阳需要让天尸老人陨落的时候,它,也还是和刚刚一样,动用了它的力量。 这似乎是一件极为可笑,又极为荒谬的事情。 古青阳,明明是它这个至高无上的存在最想抹杀的人。 为了抹杀古青阳,它在古青阳还是命骨境的时候就痛下杀手。 但两次雷劫没有让古青阳死,反而还变相地为他带来了新生。 而在后来,古青阳就去了天阳秘境。在那里倒是没发生什么大事,却也有一件大事发生。 那就是大荒碑的事情。 只因为这一件事,就让古青阳知道了它还记得他,让他知道了这一切虽然是重新开始。 但是,它却仍然是他无法忽视的对手。让它在无形之中失去优势,最终只能铤而走险。 奈何,它失败了。 “轰轰轰轰——” 一阵阵轰鸣之声,响彻在那个虚无的空间之中。 而随着这声音响起,那一整片虚无空间,也开始一点点地破碎。 唯有古青阳,他立身在那缓缓破碎的空间之中,只是在等待着。 至于天尸老人,他却是在顷刻之间因为那天雷失去了所有生机。 人要杀他,他可以挡。 天要杀他,他拿什么抵挡? 死亡,似乎就是他唯一可以面对的结局。 但,直到死亡降临之前,他都不明白他到底败在哪里。 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天道会选择帮助古青阳。 在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死死地凝视着古青阳。 他的眼中,有不甘、痛苦、不解和疯狂之色。 很显然,他不甘心,他很想再有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只可惜,古青阳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雷霆的力量,正在他的躯体中肆虐着,毁灭着他的生机,吞噬着他在这世界上的一切。 就像是曾经对待古青阳的时候那样,决绝、果断、恐怖。只可惜时间一直都在流逝。 他的这些情绪,也只是存在了片刻时间而已。片刻之后,一切,通通都消失在虚无之中。 终于,古青阳看到天尸老人的眸子有银色的光辉闪过。 他知道,那光辉并不属于天尸老人,而是属于他的对手——天道。 这也让古青阳抬起头,凝视着随着虚无空间的破碎,而渐渐显露出真正面目的天。 下一刻,古青阳的躯体开始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变大。只是短短一息的时间,他便身过千丈。 “天尸已死。” “我们的账,也该算算了。” 古青阳的声音响起,下一刻,由雷霆凝练而成的巨锤,再度以古青阳赋予它的司雷之名降临。 而与此同时,发现古青阳再现的一众长老,还有那些弟子,他们都忍不住面露惊骇之色。 古青阳说什么? 天尸老人死了! 天尸老人有多强,他们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这样的人,怎么能就这样陨落了呢? 不管是在场的那些长老,还是远处的那些弟子,他们都不愿意相信古青阳的话。 尤其是那些弟子,他们对古青阳的印象,大多都还停留在化身成古青萤道兵的时候。 在他们的认知中,古青阳就算再强,也只是一个祭骨境骨修的道兵而已,受主人影响,能强到哪里去?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 所谓道兵,不过就是一个谎言。 而为了彻底灭杀他们,古青阳还有很多谎言。 只是,就在古青阳打算像刚刚那样,再度发动攻势的时候。 一道声音,却是在顷刻之间响彻整个悬棺古宗。 “快,请老祖宗出山!” 让所有人震惊的是,说话的人居然会是悬棺古宗的宗主。 但对于这样的话,悬棺古宗的那些长老们可不敢再推辞。 只见,他们先是疯狂结印,再度布置出一道束缚之阵。 而紧接着,众多长老之中,便有人对古青阳大吼道: “古青阳,你也别太得意。” “蜕骨丹,你的妹妹已经吃了快两年了。你现在才想起来救她,我告诉你已经晚了。” “用不了多久,你妹妹体内本身就有的余毒,就会同这丹药的效果结合在一起。” “到时候,她会一点一点地失去理智。最终变成只知道吞噬别人命骨的怪物。” “哈哈哈,我很期待,你到时候会有什么选择。” “你是杀了她,为全天下人除害呢,还是要护着她,从此不断地为她猎杀其他骨修呢?” “她的食量只会越来越大。” “直到最后,没准她真的会吃掉所有的生灵。哈哈哈,我真的很想看看,你的选择是什么。” “死!” 说话的人,正是萧筱无极的父亲萧长老。 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古青阳便已经引动雷霆,束缚住他。 随着古青阳一声怒吼,滚滚天雷降临,狂风呼啸间这人也陨落了。 “年轻人,不要太过于狂妄!”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至极的声音终于响起。 而随之出现的,还有一道可怖至极的气息。 与此同时,诸多悬棺古宗的弟子亦是齐齐大声说道: “请老祖出山!” “请老祖出山!” “请老祖出山!” …… 第一百一十五章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呵呵呵哈哈哈哈——” 这众多悬棺古宗弟子,对那位所谓的老祖发出的恭维之声,还没在悬棺古宗的山门内彻底消弭。 古青阳的笑声,就已经响彻整个悬棺古宗的山门了。只是此刻,他的声音中还有着前所未有的怒意。 天尸老人已经死了。 死在轮回绝境之中。 萧长老也已经死了。 死在那柄巨锤之下。 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几位悬棺古宗的长老,也在刚刚的对决之中悄然陨落,成了一个死人。 而在这场厮杀中,因为厮杀而负伤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而且,悬棺古宗的三大法阵也接连被破除。 从这些事情来看,悬棺古宗似乎是已经吃了不小的亏。不然的话,老祖宗级别的人物也不会被他惊动。 但这些,并不足以抹平古青阳的怒火。 本来,悬棺古宗这些长老做的事情,就已经让他极为愤怒了。 而在刚刚,萧长老的一番话,已然是让他处于崩溃的边缘。 前世,因为古青萤已经陨落,他人生的唯一目标才是复仇。 这一世,正是因为古青萤还活在世上,很多事情,他才没有去做。 可纵然是这样,天意、人意,这种种因素,好像还是要把他推到和前世一样的位置之上。 他不想这样的。 至少现在,他只是想要像一个正常的骨修那样变强,只是想要做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哥哥。 可就算是这样的机会,天道也不会给他,这些人,更不会给他。这一切,都不合他意。 现在的他,心中正有一种种情绪在不断地衍生、膨胀。 痛苦、愤怒、悲伤、疯狂…… 渐渐地,他已经有些分不清什么时候的他才是理智的。 而什么时候的他,又会控制不住自己,陷入疯狂之中。 不过,这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萧长老的一番话,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整个悬棺古宗上下,都为这件事付出,应该付出的代价。 然而,就在此刻,那道苍老的声音,却是再一次响起: “年轻人,念你涉世未深,又年龄尚小。” “若你愿意诚心皈依我宗,我可以做主,让你们兄妹二人留下。” “而且,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妹妹,你们都会安然无恙。” “我名悬棺子,为悬棺古宗历代先祖之中唯一存活之人。” “我的话,于这些后辈而言,便是天命。” “你可以选择相信我。”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重新入我悬棺古宗。” …… 静,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就在此时此刻,这一整个悬棺古宗,上到长老,下到弟子,全然都愣在原地,面露不可置信之色。 就在自家老祖悬棺子没有说话之前,他们甚至已经能够想到,老祖宗会说什么话,会怎么对待古青阳。 但,真到老祖宗讲话的时候,他们的心,又会止不住地开始颤抖。这样的结果,谁能想到? 他们听到了什么? 自家老祖宗,居然又在招揽古青阳?这是什么诡异的事! 要知道,古青阳可是先后斩杀了诸多长老,甚至,更是斩杀了天尸老人,更是破除三座大阵。 古青阳让悬棺古宗,出现如此巨大的损失,他们,又有什么样的理由原谅古青阳? 今日之局,分明该是不死不休。 可老祖宗悬棺子一出场,再一说话,居然瞬间就将整个局面,给彻底地逆转开来。 凭什么! 所有人,都在下一刻齐齐地望向矗立在天地间的钢铁巨影。他们的目光炽热,他们在寻求一个答案。 他们就想知道,古青阳,还有古青萤,到底有怎样的资本,到底够不够这个资格。火山文学 “滚!” “悬棺子,你是不是已经在落叶山脉里睡傻了?” “只凭今日之事,我让你们悬棺古彻底覆灭,都是轻的。” “你凭什么认定,我会再度加入这个烂到极致的宗门?” “谁给你的勇气?” “轮回绝境!” …… 片刻时间之后,古青阳用他那极尽低沉的声音怒吼出声。 而随着古青阳的发声,在场的众修也只感觉天地都在颤抖。 可还不待他们有所反应,还不待他们从更深刻的震惊中醒来。 随着古青阳的最后一声怒吼,随着古青阳手中那雷霆巨锤的一指。 刹那间,银色的光辉绽放。 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响彻整片天地的雷鸣之音。 很多人的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一抹惊恐之色。 因为他们切切实实地从那雷鸣声中,感受到了源自于天的威压。 而就在那一瞬间,距离古青阳最近的一名长老,也随之消失了。 “不好!” 一段时间之后,喧嚣终于回归人群,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可时至此刻,再度发出那样的惊呼,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很清楚,古青阳施展的手段是怎样的手段。 因为他们刚刚就曾亲眼见证,天尸老人就是这样陨落的。 可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强如天尸老人,都陨落在这样的手段之下。 而他们的实力,还有手段,都是远远不如天尸老人的。 所以,哪怕他们明知道古青阳在做什么,他们也毫无应对之策。 “这——” 喧嚣,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在场的人们,都只是发出了一声惊呼。 而后,便彻底的沉默。恐惧,源自于死亡的恐惧,在包围着他们。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终于有人开始意识到,古青阳有多么可怕。 这绝对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对手! 寻常的对手,寻常的死敌,都是可以用寻常之理来衡量的。 比如说,除非一个人是天纵奇才且已经成长,更有诸多底牌。 否则的话,当这个人在面对着修为境界远高于自己的骨修时。 那这个人,就唯有认输。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古青阳完全就不是寻常意义的对手。 境界,他该是什么境界? 在他没有化成这钢铁巨人前,人们都只是记得,他是祭骨境骨修。 而纵然他变成了这钢铁巨人,成了古青萤的道兵。 大家也都只是以为,古青阳的实力,大概是堪比炼骨境。 可古青阳在与他们交锋、厮杀的时候,在干什么? 他居然可以引动天地之力! 这是炼骨境的骨修能做到的事情吗?这根本就不是! 但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样的敌人,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 万般无奈之下,终于,有人开始把目光,投向天穹。 不过,将目光投向天穹的人,可并不是在凝视这天。 他们,不过是在看一个老者。 那个老者生有洁白的须发,皮肤虽生有无数褶皱,却仍然白皙。 更为奇怪的是,他的身形明明极为佝偻。 但无形之中,他又会给人一种他的身体真的是极为强壮的感觉。 而这个人,正是放眼整个悬棺古宗,唯一一个还活着的老祖宗。 悬棺子。 正如古青阳之前说的那样,在没有被唤醒之前,他一直都在落叶山脉之中沉睡。 若非因此大事,恐怕,他还会继续沉睡,并且会沉睡许久。因为,他剩下的寿元本就不多了。 命骨境的骨修,通常只有八百年到四百年左右的寿元。 命骨境骨修的寿元能有多长,要取决于他们的天赋,还有经历。 祭骨境的骨修,寿元通常是在一千五百年,以及一千年左右。 若是咬咬牙,活个两千多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若是能有一些效果玄妙的秘法,那打破极限也是可能的。 而炼骨境的骨修,则是可以活上很久,寿元绝对可过两千年。 至于上限,那就要看这个骨修自己的手段了。 反正悬棺子是活了很久了,毕竟他依靠的是整个悬棺古宗。 古青阳之前看到的神秘古阵,就是为他延年益寿所布置的。 而悬棺子的实力,也是当之无愧地炼骨境九转,无众生境。 因此,若是真的对上这么个老怪物,那古青阳也把握能赢。 但,古青阳则不是一定要与这个家伙,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对决。 他只是想要这一整个悬棺古宗付出代价而已。 这种事情,斩杀悬棺子,固然是能够做到。 但斩杀悬棺子的代价,着实是有些太大了。 古青萤的状况的确是不容乐观。 但这一世的他,已经不是上一世的他。 让现在的他去面对这种状况,他还不至于是无计可施。 因此,早在动手的那一刻,古青阳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事。 这悬棺古宗,他要离开。 而这些人,他也一定是一个都不会放过,让他们通通付出代价。 因此,杀一个悬棺子是杀。 通过轮回绝境,杀更多的悬棺古宗骨修,同样是杀。 “柯然蚀骨手!” “古神不灭经。” “造化碎骨指!” “古神不灭经。” “天魔十方拳!” “古神不灭经。” …… 轮回绝境之中,古青阳的钢铁之躯上,正不断地泛起金色微光。 而那个被他拉入到这个空间之中的长老,则是拿出了毕生所学。 然而,对于古青阳而言,他这位对手施展的一切手段,好像都是毫无意义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位对手最多也就只能让他身上的金色光辉,变得愈加炽烈。 而在战斗的过程中,古青阳也是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古神不灭经。 他的躯体并非牢不可破,面对一位炼骨境强者的全力攻伐。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这躯体上其实也是有伤势,不断留下。 只是,古神不灭经,同样也赋予了他这钢铁之躯不断复原的能力。 “吞神古魔经。” “古魔三千击!” “大葬须臾手!” “大锤,司雷之神!” …… 终于,在与这位长老焦灼了很长时间之后,古青阳不再等待。 只见他的躯体之上浮现出漆黑的光纹,而紧接着,他便轰出一拳。 这一拳,看似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可实际上,它蕴藏了无尽的魔意和拳意。 曾经,古青阳要让吞神古魔经的魔意和古魔三千击的拳意相融,的确是需要很长时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这样的事情,古青阳已经能够轻松做到。而这,也与他的心境有莫大的关系。 从前,他出手时,虽然在大多数时候也是为了斩杀敌人。 但在那些时候,他都必须要隐藏自身的实力,不能暴露太多。 所以,纵然他下的是杀手,他也必须得有所收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如今,他在这悬棺古宗之中,已经不需要再有任何忌惮了。 不管是吞神古魔经,还是古神不灭经这样的强大古法,甚至是太苍枯荣经这样的无上神通。 他通通都不再忌惮,更不会有所保留。只要能用来杀人,他就会去推演,就会去全力施展。 “这,这怎么可能!” “哼,死吧。” 漆黑的巨手在虚无的空间之中显化,将刚刚遁离很远的长老,再度拉回到古青阳的身边。 而紧接着,随着一道道闪烁着青银二色的神链衍生,将这位长老彻底地束缚住。 一柄银色的巨锤,也是闪烁着洁白的雷霆之光,在这片刻之间,轰然落下。 “轰隆——” 随着一声雷鸣响彻虚空,那位长老,也是在古青阳的攻势之下,化成了灰烬。 而与此同时,因为敌人已经被解决,整个虚无空间,亦是开始缓缓地分解开来,就像是之前那样。 “大家快看!” “所有人,准备杀敌!” “呵——” “轮回绝境。” …… 片刻以后,悬棺古宗的众多骨修终于看到再度显化身形的古青阳。 只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古青阳的声音便已经响起。 而紧接着,又是一位长老级别的人物,被古青阳拉入虚无空间。 这样的一幕,着实是让一种悬棺古宗的骨修傻在原地。 “这就是我想要破例收下此子的原因。你们好好看看,你们给宗门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哼,一群废物。” “连留住两个年轻人的心,这种简单的小事,都无法做好。真不知道那几个后辈,都是怎么选的人。” “罢了。” “既然这年轻人执迷不悟,那也就只有将他抹杀。哼,你们都给我退后,别让他得到机会。” “是。” “谨遵老祖之命。” “谨遵老祖之命。” “谨遵老祖之命。” …… 眼看着自家老祖宗如此恼怒,此刻,也没有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都只是在旁观着。 那些弟子倒是好一些,毕竟古青阳的实力已经远超他们了。 但是那些长老们,他们此刻,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没办法,这人才是他们一步步推出去的。 而且,用他们魔门的规矩讲,这种天才,要是废了也就废了。 只是,他们就是想废人家,却没有成功。因此,这火辣辣的感觉,实际上就是一种耻辱感。 “唉——” 同一时刻,放眼整片战场,也唯有悬棺子目光炯炯。 在场众修只听他叹息一声,随后便感受到一阵更为强大的威压。 …… 第一百一十六章夺阵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属于悬棺子的威压。这个时候,也有人开始猜测老祖宗是不是要出手了。 但是,无论有多少道目光集中在悬棺子的身上,无论那些目光,到底有多么炽热。 悬棺子,都只是在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想猜测悬棺子的内心想法。 现如今,这悬棺古宗的一众骨修们,其实就只关心一个问题。 那就是,悬棺子老祖,到底能不能将古青阳解决在此? 难不成,真要让如此心腹大患成一番气候吗? 这疑问的答案,没人知道。 至少现在是这样。 而在这个时候,悬棺子还真的就是在等待,等待对决结束。 古青阳的“轮回绝境”之法,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完美解决。 在场的所有骨修之中,唯有他的修为算是最为顶尖的了。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能感知到,古青阳在施法之时,完全就是借助了天道的力量。 这,让他如何去破除? 他想杀古青阳,他可以有抹杀一个年轻人的心。但,他还能想杀天道吗?他有那个实力吗? 活了这么久。 临了,临了,为悬棺古宗这些后辈解决这一档子破事,他可不想真的把他自己彻底搭进去。 “轰隆——” 终于,一段时间之后,随着一道雷鸣之声响彻在此间天地,虚无的空间,终于开始溶解、破碎。 “轮回绝境!” 但紧接着,随着古青阳的一声怒吼,这战场之上,便又有一个人进入到这虚无空间里。 “这,这真是——” “咯吱、咯吱——” 眼看着这让人绝望的一幕,再度在大家的面前上演,人群也终于不再沉寂,又有惊呼声响起。 同一时刻,悬棺子望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更是差点没把几颗老牙给咬碎了。 他虽然沉默着,却是在场众多骨修之中,最为窝火,也最为愤怒的那个人。 在之前的时候,他觉得他没能在古青阳的手中把人抢回来,那是因为他对古青阳的神通还不够熟悉。 但现在,他已经不会这么想了。 在经历了仔细的观察之后,他觉得,他已经对古青阳的神通有了足够的了解。 可纵然是他提前做好了准备,纵然,他已经准备出手。在那至关重要的一瞬间,他仍然还是无法救人。 这让他很是震怒。 一时之间,所谓的节省寿元,明智解决这件事之类的想法,也全部都被他抛之脑后。 只可惜,无论怎样,无论悬棺子和在场的其他人有什么样的准备,有什么样的想法。 在他们的眼前,这让他们更加熟悉的一幕,就是在接连不断地重复着上演,就是在不断出现。 “轰隆——” “轮回绝境。” “轰隆——” “轮回绝境。” …… 漫长的时间,就这样,在以一种让悬棺古宗所有人,都为之瞠目结舌的方式悄然逝去。 而在这段时间里,古青阳赫然也是接连斩杀了五十多位长老。但在其他人看来,这似乎是个开始。 “大葬须臾手!” “大锤,司雷之神!” …… 虚无空间之中,古青阳从没有停止过施展古神不灭经,还有吞神古魔经,这两大无上神通。 事实上,他以自身这种特殊至极的状况利用天道,不断引用天道力量镇杀敌人的做法。 其实是早就已经为他带来了莫大的身体负担,最开始的时候,古青阳还能承受这种负担。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杀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负担之力在变得愈加沉重。 直到现在,随着他的敌人再度被他一锤轰成重伤,在他的身上,也开始有一道道裂痕显化。 “哥,别打了,我们走吧。” “哥,听萤儿一句好不好。” …… 在古青阳的躯体内部,古青萤的身上已经爬满了青色光纹。 那是天命罪血在显化力量时,会出现的独特征兆。 在古青阳的身上,其实也有一样的征兆。 只不过,现在的古青阳早就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生灵了。 所以,这光纹最多也就是演化成他身上的裂痕。 但这光纹出现在古青萤身上,却是会让她不断地挣扎。 在这种时候,她就是在感受着和古青阳一样的痛苦。 不同的是,古青阳对于疼痛的感知已经被这具躯体,给削弱许多。 但古青萤,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痛苦加持在她的身上,非但不会减弱半分,还会变得更强。 不过,古青萤在这个时候祈求古青阳离开这里,倒不是因为她身上这足以让人疼痛至死的痛苦。 而是因为,她一直都在担心,古青阳会因为太过于恋战,导致身体出现大问题,最终无法离开。 随着古青阳以他选择的方式,将她保护在他的躯体之中。 渐渐地,她也能通过古青阳,感受到天道意志的一些情绪。 她知道,天道很愤怒,天道恨不得让他们两个立刻消失。 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想着,他们兄妹一定要活下去。不为别的,就为向天道证明,他们没有任何错! “别怕——” “轰隆——” “轮回绝境!” 在轻声安慰古青萤一声之后,古青阳便毫不犹豫地将他的敌人,一锤轰砸致死。 而紧接着出现的,便是让悬棺古宗这一众骨修,感到再熟悉不过的情景。很快,虚无空间降临。 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样的事情,还在接连不断地重演。 在这个过程之中,悬棺子曾尝试过让这些长老、弟子,全部都远离虚无空间出现的地方。 可这样的做法,似乎也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古青阳依旧还是能够把人拉入到虚无空间中。 而唯一出现的变化就是,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和从前一样,再度拉取那些长老。 但是,随着那些人距离这虚无空间出现的地方越来越远,古青阳也只能选择拉取一些弟子了。 这样的发现,更是让悬棺古宗的一众骨修兴奋不已。 无论如何,至少他们发现了古青阳这杀伐神通的破绽。 虽然,为了发现这样的破绽,他们已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但是,他们在发现破绽之后,却也是觉得,能有这样的发现,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你说,古兄会不会杀我们?” “呵呵,你这话问的。” …… 距离虚无空间很远的地方,叶鹿和林苍海屹立在人群之中。 此刻,他们两人的脸色,倒是极为平淡的。 而他们之所以会如此,就是因为他们早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谁让他们,是亲眼见识过古青阳将自己炼化成铁铠的人呢。 他们可不同于别人。 “我猜,他会毫不犹豫。” “他应该会给我们个痛快吧。” “说的也对。”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一样。” “哼,你未必能做到古兄那种程度,你我皆没有那个实力。” …… 叶林二人还在小声地谈论着。 而同一时刻,悬棺子,却是早早地就守候在虚无空间周围。 很显然,这个活了很久的老头子是再也不打算放过古青阳了。 他现如今这样子,这简直就是巴不得古青阳赶紧拉他入那空间。 但古青阳也不傻。 悬棺子的实力,远非悬棺古宗其他人能够相比。 同样都是他的一份力量,用在别人身上,可能是能杀一群人。 但若是用在悬棺子的身上,却未必是能让对方陨落。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钢铁之躯上的伤势,也在变得愈加的繁重,愈加的可怖。 而且,在他接连斩杀了将近八十多位长老,还有四十多位弟子后,他也没有拉取别人的可能了。 所有人,都距离他足够远。 若是他还想再施展轮回绝境,那么等待着他的,就只有迫不及待想要杀他的悬棺子。 “哼!” 终于,眼看着那虚无的空间渐渐消散,而“轮回绝境”这道声音,并没有立刻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而悬棺子则是怒哼一声,死死地盯着那片空间。 “炼化!” 可就在下一刻,古青阳的声音却是再一次响起。 而随着他的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灵气瞬间暴动,凝结而出的几十道灵气风暴。 最开始的时候,还没人觉得这有什么,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古青阳在强弩之末做的最后一搏。 唯有悬棺子,他不敢耽搁,直接向古青阳冲杀而去。 可下一刻,整个悬棺古宗的山门居然都开始颤动起来。 在那震天动地的颤动中,众多悬棺古宗的骨修都看到了,一道道阵纹显化在悬棺古宗的上空。 “这——” 还不待众人有什么反应,那些突然显化的阵纹,便在他们的凝视之下化为血红色。 刹那间,众人的心中都涌起一种不祥之感。可就在刹那之后,一道道光柱便降临在这山门内部。 “这是我宗的护宗大阵,没想到这个小贼居然可以在顷刻间,就将我宗护宗大阵炼化掉。” “快,所有通晓阵道的人,都给我全力抢救。至于那小贼,就拜托老祖宗,还有诸位同门了!” “快啊,愣着干什么,不想死就都给我逆转大阵!不然的话,一切都将在这里毁于一旦!” …… 第一百一十七章生死一刻 眼看着自己这悬棺古宗的护宗大阵,就这样简单地被古青阳在顷刻之间炼化。 悬棺古宗的宗主,那简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古青阳的行为。 只是,这悬棺古宗的宗主转念一想,却是发现,古青阳好像就是这样一个不会被人轻易理解的人。 在最初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古青阳只是一个废材,是一个将死之人。 但在后来,在一场试炼中,这个人能够以雷霆一般的手段,斩杀无数强过他的敌人。 而后,又以绝对残忍的手段,在灭杀诸敌的同时,树立独属于他自己的威望,以疯狂的势头崛起。 再后来,这个年轻人的对手,好像就不单单只是他悬棺古宗的年轻弟子,而是那诸位长老了。 …… 片刻的时间里,有关于古青阳的一切事情,就像是被记录在古籍之中一样,被悬棺古宗的宗主回忆着。 而紧接着,悬棺古宗的宗主在呼唤众多悬棺古宗的门徒,拯救宗门山门的同时,也有了一个发现。 这个发现,让他愣住了。 “呵哈哈哈,什么悬棺古宗!” “老子告诉你们。” “早在老子入宗的第一天起,你们所有人便是老子眼中的敌人。” “很早之前,我便已经发誓,终有一日,要安然无恙地离开!” …… 古青阳的声音响彻天穹,让很多悬棺古宗的弟子,愣在原地。 显然,他们也是被古青阳的话给震惊到了。 他们真的是没能想到,原来早在当初,那个人就有这样的心思。 可是,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再去做别的事情了。 这曾保护悬棺古宗度过漫长岁月的古老大阵。 此刻,俨然是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催命符,要镇杀他们。 不过好在,他们也懂得几分阵法之道。 再加上这大阵,本就是他们悬棺古宗自己的阵法。 所以在他们的齐心协力之下,要阻止它运行,并且重新炼化它,这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只是,要完成这件事,需要的就是他们付出体内的元气、力量,还有他们自身的时间。 至于古青阳,等他这一阵声音响起的时候,他本人却是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即便是想要追上他的那些人,也只能循着他留下的气息踪迹,不断地追寻,不断地前行。 “追,诛杀古青阳!” “誓杀此子,永除后患!” “古青阳走不了,杀啊!” …… 一道道声音的余音未落,悬棺子群带领的那些人就已经彻底消失。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但悬棺古宗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老祖宗这是追杀叛徒去了。 同一时刻,全身上下满是裂痕的古青阳,已然是在遁逃的路上了。 此刻的他,将他所有神通齐齐推演,只求达到极致的速度。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刻意地修行过速度一类的神通。 在这个时候,他真的需要速度来决定生死了,反而是有些无奈。 不过好在,在他的努力之下,他现在的速度,也不是这些人可以轻易赶上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钢铁之躯的裂痕正在不断变多,他的气息,也在变得愈加微弱。 很明显,此刻的他,已然是到了推演神通的极限状态了。 如果他做得更过一点,那么,等待着他的就只能是死亡。不过,纵然是这样,古青阳也没想过减速。 “哥,我帮你。” 就在古青阳已经彻底撑不住,连躯体都开始一点点地化为灰烬时,古青萤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 而紧接着,古青阳便感受到一股磅礴至极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势头,涌入到自己的躯体中。 “青萤,你——” “没事。” “要么你和我一起死。” “要么,我们一起活。” “你别想甩开我,坏哥哥。” “你这丫头啊,你——” …… 感受着那磅礴至极的力量,再听着古青萤的声音,古青阳不由得彻底的无言了。 同生共死,这是他们两个一直都在做的事情。但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得再去和妹妹说什么了。 如果他不去认真赶路的话,那到最后,他们两个,就真的要沦为悬棺古宗那些家伙的剑下亡魂了。 “青萤,做好准备。” 在给古青萤,留下这最后一句嘱托之后,古青阳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开始疯狂地赶路。 而与此同时,他的躯体之上,也有青色的火焰燃烧而起。这一幕,让古青萤感到心慌不已。 可古青阳的话,说得实在是太过于模糊了,以至于她根本就分不清古青阳的真正想法。 她不敢,也不能确定,古青阳到底是想与她同生共死,还是牺牲他自己来换取她的命。 所以,她只能学着古青阳,动用燃烧之法,燃烧她的一切,来换取更为恐怖的力量。 而在他们两个人的付出之下,古青阳的力量,也在不断地壮大,直到最后,他们直接化身成一道长虹。 “呼——” 狂风骤起,在一阵破空声犹如雷霆一般响起之后,古青阳就这样带着古青萤呼啸而过。 而事实上,古青阳寻找方向,凭的就是他前世的记忆。 今生今世,他还没有去过大荒世界的其他地方。 所以,他只能凭借记忆,前往他此行的目的地。 他这一次要去的地方,在大荒世界的最南方,那个地方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就叫江南。 他会这样选择,就是因为萧长老的一番话。虽然,他有自信可以治好他的妹妹。 但,若事情真的向最坏的方向发展的话,纵然他们两个无缘得以一见传说中的太苍宙。 至少,江南的雨,他还能陪着古青萤一起去看看。就算是死,死在江南的雨中,他也无憾。 …… “这两个小东西,难道还会某种速度类的神通秘法吗?” “这才多长时间啊,他们居然能把我们死死地甩开。” “到底谁才是炼骨境骨修,到底谁才是炼骨境九转修为!” 随着时间的推移,悬棺古宗的一众骨修,也是已经追了很远。 只不过,无论他们如何努力,他们都没有那种与古青阳愈加接近,愈加靠近的感觉。 在他们的感觉中,时间在不断地流逝,他们与古青阳之间的距离,也在变得愈加遥远。 而在众人之中,最为愤怒,也最为接近崩溃边缘的人,显然就是悬棺古宗的老祖宗,悬棺子。 时至此刻,这个在落叶山脉的神秘古阵之中睡了很多年的老人,只觉得他的脑袋都要炸了。 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世上还会有古青阳这种人存在。 他只觉得,他在人家的面前,就好像是一个失败者一样。 他辛辛苦苦,花费了漫长岁月才修炼出来的东西,居然会那般轻易地就被古青阳掌控? 而且,同样都是炼骨境,他更是炼骨境九转修为,凭什么,他就无法在速度方面胜过古青阳。 然而,他并不知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阳也是一点都不好受。 古青阳体内的天命罪血,正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消磨他的生机。 时至此刻,古青阳已经化成一具骷髅,只有正常人族那样大小。 他的钢铁之身,已经彻底在半空中化成了灰烬。 而古青萤,也是已经昏死过去。 本来,她已经燃烧了她的本源。 按理来说,她会死。 但在最后的时刻,古青阳还是选择向她出手了。 他用最直接的手段打断了她,让她停下这场燃烧自我的疯狂行径。 他还是希望她活下去,哪怕她活下去的代价,是他的死亡。 “到,极限了吗?” 也不知飞了多久,已是骷髅模样的古青阳终于坚持不住了。 他抱着古青萤,就像是一颗流星一般,从天而降,轰然摔下。 “轰——”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他穿越了层层云烟雾霭,落向地面。 下一刻,他和古青萤就这样被无数青草掩埋。 “人的一生,尚有百岁。” “人可以经历诸多春秋。” “但草不行。” “春去秋来,夏逝冬至。” “四季于草,一生轮回。” “是为,枯荣。” “要像草一样,活下去。” “是为,我之枯荣。” “带着这样的意志,去寻求真正的真相。” “太苍……枯荣经。” “离离……原上草。” …… 渐渐地,古青阳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不过,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也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横力量。 这力量将他环绕,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着他。走向一片他从未进入过的全新天地。 …… 第一百一十八章草原悟道 在那片全新的天地之中,有天有地,却再无其他的东西。 无论是山川河流一类的死物,还是草木生灵这样的活物,都不存在。 古青阳的意识能在这片天地之中看到的,就是虚无。但隐隐之中,他也能听到一道声音。 “无?” “无。” “无——” …… 在古青阳听来,那声音能给他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但他又想不起他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这种声音。 而这声音,则是始终都在重复着那个自问自答的过程。渐渐地,古青阳也能明白它的意思。 它问,这片天地中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吗? 它自己的回答就是,的确是什么都没有。 可“无”本身,就是一种有。 这就是它那第三句话的含义。 古青阳就这样听它自问自答,听得多了,自然也就能明悟出来了。 当古青阳在默默凝视眼前这片天地时,他自然就能见到这天地之中的一切。 而最先出现在这片天地中的,就是光明和黑暗。 它们两者不断轮转,替换着笼罩这片天地。 只是,除了这样的异象之外,其他的异象,古青阳也没有看到过。 可到了最后,古青阳还是在不断变幻的光明黑暗之中,渐渐明悟。 “无本身就是一种有。” “有的尽头,就是无。” “有无,无有。” “可谓,生死。” “人的轮回,是生老病死。” “草的轮回,是春夏秋冬。” “如此,生命诞生的过程,就是从无到有的过程。” “也许第一个生命,的确是诞生在太苍宙之中。” “又也许,第一个生命是从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出现。” “但是,这些于我而言,并不是最为重要的。” “我需要明悟的,只是生死。” “苦苦追寻的道,未必就一定能胜过突然间的顿悟。” “太苍……枯荣。” “我不该死在这儿,我还要活下去,不能倒下。” …… 光明与黑暗,不断地轮转。 虚无境界中,古青阳在悟。 时至这一刻,他终于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并且还渐渐地从悟道的状态中清醒。 他已经意识到,现如今,他和他的妹妹,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已经昏死过去。 而且,悬棺古宗的那些人,也一定还在找他们。 他相信,以他和古青萤表现出来的潜力,悬棺古宗的那些人,是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要像,野草一样。” “但我空有那样的恢复力,是没有用的。” “除非,我能将这种力量,化为攻伐杀戮之法。” …… 强烈的求生意志,正在不断地影响着古青阳。 而古青阳就是这样,一边明悟一边寻求着解决之法。 他已经意识到,单单只是恢复到最初的状态是没有用的。 如果他无法战胜悬棺古宗的那些骨修,那到头来,他和他的妹妹,一样还是要陨落。 所以,当太苍枯荣经犹如奇迹一般,再度在他的躯体之中推演,那磅礴的生机再现时。 那种恐怖的力量,也开始向着一个全新的方向演化着。 而这样的变化,也着实是让这片再平常不过的草原,随之异变。 这里,本是一片晴空万里,生机盎然之景。 但是,因为古青阳的悟道,这里已有阵阵微风衍生。 “呼——” 微风拂面,古青阳的骨架之上居然开始有血肉衍生。 而在这个时候,天穹中也开始有黑色云彩缓缓衍生。 “祭骨一转,铜皮铁骨。” “祭骨二转,脏器不朽。” “祭骨三转,万钧之力。” “祭骨四转,不食人间烟火。” …… 古青阳意识到,他在没有对他自己施展冥魂化铠术之前,他才只是刚刚突破祭骨境而已。 那个时候的他,只能堪比祭骨一转。这才是他的真实修为,至少,在此刻的他看来,就是这样。 “铜皮铁骨。” “对应冥魂化铠。” “脏器不朽。” “对应真魔不朽。” “万钧之力。” “对应天命罪血。” “不食人间烟火。” “对应此刻的我。” “如果我按照这样的思路去修行一次,会有怎样的结果?” “寻常骨修看待修行之境,就只有寻常的眼光。” “曾经的我,也一样是被这样的眼光深深束缚。” “那现在呢?” “机会就在我的面前,太苍枯荣经,也已给过我一个答案。” …… 当万千思绪交汇在一起,古青阳仿佛是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了。 在过去的时间里,他在渴求着新的杀伐术的同时,也有所明悟。 他意识到,他的冥魂化铠术,其实就可以相当于是铜皮铁骨。 只不过,他这铜皮铁骨与其他的骨修相比,的确是有太大的不同。 而所谓的脏器不朽。 在寻常骨修看来,这脏器所指的就是五脏六腑,就是脏器。火山文学 可对于他而言,他已经没有了寻常意义的脏器。 他拥有的,只有古青萤。 当他化身铁铠,要展露出巅峰状态的战力时,古青萤,就在他的身体之中,与他一同杀伐。 若是顺着他那全新的思路,那古青萤就可以帮助他达到第二转,达成脏器不朽的要求。 毕竟,如果不出任何意外的话。 那她,就一定是万古不出的魔。 真魔,必然不朽。 而他突破第三转的关键,就在于他自己。他的血是天命罪血,他的身上有天命罪纹。 这固然是天道给他的枷锁,但这枷锁同样也是一种力量,一种非比寻常,霸道无比的力量。 凭借这样的力量,还有他自身本来就有的那些力量,要打破第三转的桎梏,根本就不困难。 而真正困住他的,则是这全新层面上的第四转修为。 不食人间烟火。 何为,不食人间烟火? 按照寻常解释,不食人间烟火就是一个骨修,已经修行到一定的境界了,不需要再进食。 在很久之前,古青阳对于这个修为境界的理解,同寻常的解释也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认为,这是一个生灵进化到一定层次的象征。 他认定,只有到了这个阶段,修成这个小境界,人,才可以被称之为是真正的骨修。 但,冥魂化铠之后的他,同样也可以轻易地符合这种种标准。 可,冥魂化铠本来是不可被逆转的,也就是说,原本,他已经无法再继续修行下去。 只是现在,因为他已经将原本的自己燃烧殆尽。 所以,当他推演太苍枯荣经的那一刻,他就像是重新活过一遍,再度拥有一具躯体。 只是这躯体,现在也才仅仅只是拥有完整的骨骼,以及一些新生的血肉,仅此而已。 而且,神纹、魔纹、天命罪纹等等一切,象征着他力量的纹路,也还是存在于他的骨骼之上。 因此,他也不知道,继续推演下去,他会变成一个怎样的存在。 若是继续推演下去,他算不算一个真正的生灵,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从自己的毁灭中看到了希望。 无论如何,只要他还存在于这世界之中,还能继续战斗,那这,就比死了强。 “复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阵阵微风转变成阵阵狂风的时候,古青阳也感应到一层桎梏。 他毫不犹豫地将桎梏打破,而随即,他这躯体之上再生的血肉,便全部都生长完好。 至此,他又变回了人的模样。 只是,他也意识到,纵然是变回人的模样,他现在的躯体也仍然是没有温度的。 可他还是睁开了双眼,并且,利用太苍枯荣经演化的力量,开始为古青萤疗伤。 此刻的他,气息不比之前。 在此之前,当他还是那具铁铠的时候,他的气息已经足以比肩炼骨境的骨修。 但现在,他的气息极其微弱,最多也就只能堪比祭骨境四转修为。当然了,这还不是寻常的四转修为。 “轰隆隆——”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古青阳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许多。为古青萤疗伤,已经耗费了他太多力量。 若非太苍枯荣经一直都在被他推演,一直都能源源不断地生出新的力量,只怕,他还无法坚持到现在。 在他的治疗之下,古青萤的伤势倒是一直都在好转。 时间过去许久,古青萤看上去也不像是濒死之人了。只是,这天穹中也开始有雷声炸响。 “嗯?” 片片草叶被狂风卷击,环绕在古青阳的身旁,在听到雷声的时候,古青阳也默默地抬起他的头。 这一刻,他在凝视天穹。 他不能确定,接下来,会不会有一场雷劫降临。毕竟,此刻的他是在凭借太苍枯荣经创造新法。 如果这新法足够强,或者是足够逆天的话,那么这天道,还是有理由降下一场雷劫针对他的。 他担心的,也是这件事。 他兄妹二人,本就已经是被悬棺古宗的那些人追杀。而他现在,也才刚刚凭借神通重生。 如果,在这个时候,再来一场恐怖万分的雷劫。那么,他可就真是要万劫不复了。 他的确是能做到,许多同阶修士做不到的事情。但他,也是有一个极限的。 他并非无所不能, 在面临那些事情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竭尽所能。 然而,古青阳看天看了许久,最终,也还是没有劫雷落下。 见状,古青阳也不再犹豫。 他再度闭上双眼,只是片刻,便已经沉浸到明悟状态之中。 狂风大作,草叶飞舞。 此刻,他正凭仗身边的野草,在明悟有关于它们的法。 更为准确的说,现在的他,就是在明悟、开创一种杀伐术。 古往今来,曾有无上强者凭借大河明悟无上剑意。 也曾有人观摩那些凶兽,从而创造威能可怖的神通。 而那些人,要么是借助这天地。 要么,就是去凭仗强横的生灵。 而凭仗再普通不过的野草,去创造一种可怖至极的杀伐术。 这样的事情,古往今来,还真是没有人尝试过。 “哥——” 时间过去许久,原本明亮的天色也终于被黑夜取代。 在这段时间过去以后,处于明悟状态之中的古青阳,也终于听到了一声他最为期盼的声音。 只可惜,现在的他还不能回应古青萤。他的明悟,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一刻。 这个时候,他要是走错一步,那么等待着他的,就只有失败,只有死亡,他会万劫不复。 “哥,你——” 同一时刻,古青萤俨然是满脸惊喜之色。眼前这一步,于她而言,终于还是太过于梦幻了。 不过,她在万分惊喜的同时,也已经注意到古青阳的状态。所以,她也能知道,现在到底有多么重要。 因此,此时此刻,古青萤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她就沉默下来,挥手布置出一道道禁制。 即便,她也不知道,古青阳到底是通过怎样的逆天手段,才将他兄妹二人的命,硬生生抢回来。 可她明白,悬棺古宗的那些人一定还在四处找寻他们两个的踪迹,还在追杀他们。 所以,她要布下禁制。 尽管她也不知道,她的手段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但现在这种时候对古青阳而言,必然是极为重要。 古青阳已经付出了太多,她更是不想再拖古青阳的后腿。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只想竭尽她之所能。 “好锋锐的意志。” 终于,环绕着他们两个,始终都在不断飞舞的野草,飞舞环绕的速度开始变得更为迅捷。 而古青萤,更是能够在隐隐之间体会到古青阳的渴求。 她知道,她的兄长在渴求一种兵器的雏形。 他的草之杀伐意志,实在是太过于锋锐了。 而这,也是让古青萤在一瞬间就想到了她最擅长的兵器——剑器。 于是,她伸手向天,遥遥一指。 “轰隆隆——” 下一刻,雷声轰鸣,猛然响起。 只是片刻之间,便已经有丝丝细雨,自天穹之中垂落而来,又随风而去,穿透了禁制。 这是古青萤的轮回雨落诀。 此刻,她推演此法,只为演化出她的剑意,帮助古青阳,让他更快地明悟出他想要的杀伐术。 然而,一段时间之后,在距离他们两个不远的地方,也终于有一声充满惊喜之意的声音响起: “他们就在这里。” “你们几个,通通给我去搜。” “是!” “谨遵老祖之命。” “谨遵老祖之命。” …… 第一百一十九章离离剑诀 这一道道声音的出现,让古青萤瞬间变得警觉万分。 她的瞳孔紧缩,眸光也变得幽邃许多,看向不远处。 最先说话的人,正是悬棺古宗的老祖宗,悬棺子。 而回应悬棺子的人,则是悬棺古宗的一众长老们。 这样的阵容,让古青萤的心悬在了最高处。 说实话,她并没有信心战胜这些人,甚至没有信心拖住他们。 此刻的她,身上虽然没有什么伤势,但她的实力却没有增长。 相比于这些活了几千年,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们。 无论是在战斗意识,还是在其他的方面,她都很难胜过他们。 与这些人相比,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她修行的天赋。 可一个天才在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也就仅仅只是一个天才。 因此,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去拖延。 不过,她所布置的禁制,还是略有几分功效的。 在这段时间之中,有几十道强横至极的神识,扫过这禁制。 但那些神识的主人,却是无一例外的,通通都没能发现这些禁制,更没能发现他们兄妹二人。 只可惜,好景不长。 很快,古青萤便察觉到不对,而后推演起她的神通,在禁制被破除的一瞬间,迎上那些骨修。 “叮——” “轰——” “叮——” 最先响起的一生脆鸣,是禁制破碎之时发出的声音。 而在这之后才响起的轰鸣声,则是巨剑舞动的声音。 古青萤出手了,而且还是主动出手,她并不想给这些人机会。 既然,已经无法继续在这里伪装下去。那么,她便全力出手。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这些家伙伤害到她的兄长。 只可惜,理想固然美好。 但现实一向都是骨感的。 那最后一声脆鸣,便是她那柄巨剑寸寸碎裂的声音。 不过她这全力一击,倒是也使得在场之人中,其中一人身受重伤。 其实这也很正常。 相比于这些炼骨境的骨修,古青萤的实力,固然是要比他们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但,她毕竟是万古真魔骨的拥有者。她的全力一击,还是能让送寻常的炼骨境骨修西去的。 而且,古青萤的全力一击只能有这样的威能,也还是因为她在此之前被迫害了两年的缘故。 如果她不曾被天道算计, 如果,她身上没有那样的异变。 如果,她能像前几年那样,认真仔细地修行下去。 那么此刻的她,再去面对眼前这些家伙,一定能够与之抗衡。 只可惜,这世上没那么多如果。 打不过,还真就是打不过。 一击之后,悬棺子便闪身来到古青萤的身后,而后强势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让古青萤在一瞬间就倒地不起。 古青萤与悬棺子之间的差距,终究还是太大了。 “哼,小丫头,你还是躺在这里等死比较好。” “这样一来,等老朽解决完你的哥哥,也好送你们一起上路。” “何必呢,何必要这样挣扎?” “你们要是能早早地认命,我也不必跑这么远。” …… 悬棺子的脸上,始终都挂着温和的笑意。 不知道的人,若是看到他这副笑脸,恐怕还真的会以为,这就只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 可谁又知道,这老头就只是看上去很好。实际上,他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老怪物。 “咳咳咳——” 同一时刻,古青萤更是感觉,她整个人都快要碎裂开来了。悬棺子并没有手下留情。 他要让她失去战斗能力,就真的是让她失去战斗能力。只是一击,他就已经让她彻底崩溃。 现在,她浑身上下唯一还完好无损的也就是她这副命骨。除却命骨之外的一切,通通都已被毁灭。 古青萤不时地就会发出一声声微弱至极的咳嗽声,此刻,她是真的还想守护她的兄长。 只可惜,她是有心无力。 然而,就在悬棺古宗众多长老之中的一人,才刚刚取出一把刀,打算就地取骨的时候。 一阵微风,也是顺势而起。 下一刻,无声无息之中,那位长老的手,就这样断裂开来,离开那位长老的肩膀。 “我的手,我的胳膊!” …… 还不待那位长老发出痛苦的惊呼声,在场诸多长老的手臂,就已经远离了他们的肩膀。 而那些长老,也是在反应过来之后,才猛然发觉,他们已经负伤,这才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呼喊。 “什么?” 眼看着自己带出来的这些门徒在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悬棺子的脸色也不由得一变。 此刻。他是真的分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古青阳的手段。 还是说,在暗中,还有人在帮助古青阳,要让古青阳和古青萤这兄妹二人逃出生天。 “何方道友,何必藏首藏尾?” 几乎是在察觉到不对的一瞬间,悬棺子的警惕之心,便已经强盛到极致了。 然而,足足一息的时间过去,无论是他,还是他的那些后辈门徒,他们都没能有什么新奇的发现。 而悬棺子,他在试探性地喊过刚刚那一句之后,也是抬起他的手,对准了不远处的古青阳。 此刻,悬棺子,还有那一种悬棺古宗的长老们,都不由得想起古青阳在这之前的所作所为。 所以,即便他们现在明明知道古青阳已经不可能再翻起什么风浪,他们也还是不想再拖下去。 夜长梦多,实在不是好事。 然而,就在悬棺子伸出手,准备推演他的神通,准备将古青阳彻底抹杀于此的时候。 微风又起。 片刻之后,悬棺子突然就身形暴退。他在退出好远之后才停下,而这一幕也着实是看呆了在场众人。 悬棺子的实力,这些人可是知道的。这可是一直以来都被他们奉为神明的老祖宗啊! 在他们的眼中,这虽然不是真正无敌的人物。却实实在在地是他们宗门的最强底蕴。 只要有这样的人物在,就算是悬棺古宗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们也一定能在人家的庇护下无恙。 可就是这样一位炼骨境九转修为的无上强者,此刻,居然会被一阵莫名的微风斩的后退。 “这——” “不对,这风有问题!” “大家,都快快准备!” …… 两息之后,在场众修之中,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 然而,这样的提醒终究还是来的太晚了。 只是片刻,微风再起。 而这些人,他们在面对这阵让他们感到莫名恐惧的微风时,则纷纷都是祭出了他们最强的防御手段。 然而,这样的举动,似乎是并没有什么用。在片刻之后,他们的身上就又少了一些东西。 他们之中,有的人是失去了他们的双腿,而有的人,则是顺势失去了他们的另外一只手。 “草木枯荣,生生不息。” “离离为剑,震铄古今。” 终于,古青阳的声音响起。 而就在众人都齐齐抬头,看向古青阳的时候,他们却是没能在古青阳出现的位置,看到古青阳。 因为,就在古青阳话音未落的时候,古青阳本人便已经来到了人群之中,屹立在那里。 而第一个发现古青阳的人,则是悬棺子。 “轰——” 在发现古青阳之后,悬棺子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几乎是在下一个瞬间,悬棺子就悍然出拳。 这一拳,几乎就是蕴藏了悬棺子全部实力的一拳。 是的,悬棺子已经不想再拖下去了。他能感受到古青阳的气息,那是祭骨四转的气息。 也正是因为这气息,他才觉得古青阳注定不会是他的对手。不过古青阳的手段,也着实是极为诡异。 说实在的,面对古青阳,纵然是强大如他,也才只有九成的把握能碾压古青阳。 至于剩下的一成,则是因为古青阳擅长使用的那些手段。 悬棺古宗的所有人都知道,古青阳在战斗之时的下限,就是根本没有下限。 没有人知道,这个家伙到底能把一种杀伐手段利用到什么程度。他的轮回绝境,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却不想,当悬棺子这一拳即将轰到古青阳的身上时,随着古青阳的一声轻呼。 他,居然就这样直接从原地消失了。而在片刻之后,古青阳则是出现在一位长老的身后。 “嗤——” 微风拂面。 拂面之后,那位长老便彻底地化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而这一幕,也让在场的其他长老彻底傻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炼骨境的骨修,怎么会被一个祭骨境的骨修,以这般手段轻而易举的斩杀呢? 可无论如何,事实,就摆在他们这些人的眼前。无论如何,他们就算是不想信,也只能选择相信。 “多亏老祖您的追杀。” “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悟道。” “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这一次,复活之后,我已经明悟出一种剑诀。” “我将其称之为,离离剑诀。” “还请老祖您,品鉴一番啊。” …… 古青阳的话,就像是一颗颗钉子一样,牢牢得钉在悬棺子的心上。 在这个时候,悬棺子的心里更是翻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怎么,听你古青阳的意思,我堂堂悬棺古宗的老祖,带着一众后辈的追杀,反而成就了你? 你不但没有死成,反而还因为我们,在这种时候创造出一种神通,还专门用来对付我们? …… 悬棺子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他也说不出什么了。 此刻,他已经彻底无言了。 悬棺子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到底该去说些什么。 他不明白,创造一种神通,尤其是创造一种威能恐怖的神通,这明明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 可这样的事情,放在古青阳的身上,却显得是这般的容易。这绝对是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只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深究这么多原因。 就在他迟疑的一瞬间,古青阳就已经开始推演他的新神通,于片刻间演化出无数草叶飞剑。 …… 第一百二十章死战 那些草叶飞剑,每一柄都通体碧绿,带有晶莹剔透的质感。却只有寸许之长。 乍一看,这些飞剑似乎是就只能让人觉得,它们和最普通的野草没有任何区别。 可只有真正在面对这些飞剑,在被这些飞剑环绕的时候,才能体会到那种锋锐至极的剑意。 “哼!” “攻伐之力不足不说,反而更专注于逃脱。” “你创造这剑诀,就只是为了逃跑的吗?” “若真是这样,那你还不如不创造此法,真是辱没了剑诀之名!” …… 连续交手多次,悬棺古宗的长老们,都被古青阳所驱使的飞剑,给搞的苦不堪言。 唯有悬棺子,他凭借着自身强绝一切的可怕实力,始终都在尝试着击碎所有草叶飞剑。 而悬棺子也的确是有这个资格。 毕竟,他的实力,就摆在这里。 只不过,古青阳从来都不是那种只会一味地选择硬撼的人。所以,他一直都在用身法避开攻势。 诚然,他在没有明悟离离剑诀之前是没有速度方面的优势的。 但是,离离剑诀的意境之中,有一层意境,是整个大荒世界之中,处处皆有野草的身影。 野草,一种在平日里无比不起眼却能长满整个世界的生灵。它的强大并不在于外表,而是内在。 因此,古青阳创造出来的离离剑诀,就可以凭借如此意境,在战斗之时,以极快的速度更换位置。 毕竟,在离离剑诀的影响之下。 在这片战场上的每一株野草,都有可能会是古青阳。 说实话,若是这悬棺子真的想削弱古青阳的实力。 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与古青阳动手的时候,快速出手,将所有野草全部斩尽。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让古青阳在战斗之中停下来。不过,即便是让古青阳停下来,也只是停一刻。 这一刻之后,战场之上,就必然会有新的野草衍生。 因为古青阳所明悟的意境中,还有一层意境就是野草的杀之不尽。 这种生灵看似平凡,实际上,每当一株草的生命走到尽头。 它们,都有方法将它们的种子抛向远方,让生命得到延续。 生生不息,杀之不尽。 这,赫然也是野草这种生灵的恐怖之处。 而古青阳的剑诀,就是在最大程度上汲取了野草的特性。 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赋予了这些飞剑无比锋锐的剑气。 而当古青阳听到悬棺子的那些话时,他的脸色倒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最多就是皱起了眉头。 他并没有受到那些话的影响,因为悬棺子的话,完全是嘲讽之言。 真正让他皱眉,让他忧虑的,是因为他这神通,还不够完美。 “杀!” 然而,就算神通还不够完美,在这个时候,古青阳也不想放过在场的任何一人。 只见他抬起手,刹那间,手中便有剑气激荡。而刹那之后,他的手中便已经多了一柄飞剑。 这的确只是一柄飞剑,它看上去与别的飞剑也没有什么不同。 古青阳手中这柄剑,看上去也是寸许之长,通体碧绿又晶莹剔透。 只是,可能是被古青阳亲自持有的原因,它的锋锐之气,看上去要更为强烈,也更为恐怖一些。 “老东西,你真以为你是我口中的老祖了?你也配。” 古青阳发出一声怒吼,随即,他便出现在悬棺子的身后。 而在同一时刻,悬棺子本是打算要对倒地不起的古青萤出手的。 只可惜,古青阳似乎是早就已经看透了他的所有意图。 所以,就在悬棺子对古青萤出手的那一刻。 古青阳便已经抢在悬棺子之前出手,强势救人。 而古青阳的身形在连连闪动,足足闪动了两次之后,也赫然是来到了现在的位置。 不过,悬棺子要是一直对他出手的话,他还真是不至于这般盛怒,更不至于说出这样的话。 “你——”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 “怪不得你们悬棺古宗只能是一个八品小宗门。” “就你们这些人,上到长辈,下至后辈,全都是一个德行。” “就算是你们门中能有几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久而久之也会辱没。” “你看看你,靠着那些树,还有那些后辈活到现在,有意思吗?” …… 古青阳是因悬棺子的行为而被激怒,而悬棺子,则是完全被古青阳这一番话所吸引。 即便,悬棺子通过古青阳的反应已经能判断出来,古青阳的软肋就是他的妹妹。 可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悬棺子还是失去了理智。他已经彻底地被古青阳的话激怒了。 正如他动的人,是古青阳最为珍重的人一样。 古青阳提及的,也全然都是悬棺子最为在意的事情。 悬棺古宗是魔门不假,可无论怎样,这都是一个宗门。 是宗门,便要有所传承。 是先辈,便要考虑后辈。 他悬棺子,在老祖宗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以来,要说他对宗门的发展没有什么贡献,那也不现实。 可若是要说,他对宗门的发展有什么大的贡献。 那是真的没有。 而且,古青阳所说不假,宗门的那座神秘古阵若是想要维持,那维持所需要的消耗,也着实是不少。 可以说,古青阳兄妹二人掀起的波澜,反而还对悬棺子有点帮助。毕竟,他们两个这样做事。 至少,还能给悬棺子一个证明价值,维系威望的机会。 只是,机会,是来到悬棺子的面前了。 至于,悬棺子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这就不能看古青阳,而是要看他悬棺子自己了。 只不过,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 可若是说出来,那不仅会让道理变得没意思,更是会让讲道理的人变得面目可憎。 当然,这是对于悬棺子而言。 “轰轰轰轰——” 随着一阵阵爆鸣声响起,悬棺子此刻也是接连出手。 面对古青阳那只剩下挑衅之意的攻势,他的怒火已然是强盛至极。 面对那些草木飞剑,他已经不会再有巧妙躲闪的想法。 无论是怎样的攻势,悬棺子都会强硬地接下。 而在接下之后,悬棺子便会用最快的时间,向古青阳发起反击。 如此一来,古青阳也是觉得压力倍增。 只是,在他与这些人酣战许久之后,他也终于开始放声狂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 “悬棺老狗,小辈群狗。” “你们当真以为,吃定我了?” “你们会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狂笑之后,古青阳只是冷冷地凝视着眼前这些人。 而他的话,则是让这些人感到心寒不已。 可还不待这些人有什么反应,古青阳的攻势,便已经顺势而起。 “离离剑,化阵,起!” “离离身,化铠,来!” “钦螭,随我战。” …… 一枚枚符文,在古青阳的躯体周围衍生。 古神不灭经、吞神古魔经。 两大绝世神通,此刻被古青阳所推演,为他恢复力量。 而离离剑诀,也是被古青阳推演到了极致。 此刻,万千离离飞剑,早就已经凝结而阵,化为剑道杀阵。 而古青阳更是用这些飞剑重新凝结成铠,再借用钦螭的力量,强势地在阵法中心,再现他的铁铠。 刹那间,一种不逊色于炼骨境骨修的气息,便以那铁铠巨人为源头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轰隆——” 很快,伴随着一声仿若天怒一样的雷鸣,响彻云霄。那众多骨修的脸色,也终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又不傻。 有如此异象在一瞬间出现,展露在他们的眼前,他们若是还不能看透其中变化,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可时至此刻,他们反而心生一种无力感。 他们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古青阳可以一边跑路,一边又将其自身的状态,恢复到这种程度。 这一路上,他们为了追上古青阳几乎是耗尽了力量。可到头来,他们反而是彻底傻眼了。 然而,下一刻,他们眼前那个青年,却是再度开口,说出了一句让他们麻木不已的话。 “天,若你觉得我有罪。那便尽管降下劫雷吧,我会承受的。” …… 第一百二十一章悬棺子之死 狂风不曾消逝。 天穹依旧漆黑。 悬棺古宗的一众骨修,却是凝望着古青阳,有些怔怔出神。 疑惑、不解、不甘,当然还有愤怒……这便是他们此刻的心情。 草叶飞剑数不胜数,已然是凝结成为一座恐怖卓绝的剑阵。 在剑阵的中心矗立的,是让他们感到无比熟悉的千丈铁铠。 按理来说,此刻,他们正处于危险之中,根本不该这样怔怔出神。 可是,他们实在是不能理解古青阳的行为。 在他们看来,古青阳的所作所为已经不能用狂妄来形容。 只是,一时之间,他们也无法形容古青阳带给他们的感觉。 他们只是在万分愤怒的同时,在心中暗暗地期盼着,在这个时候,能有一场天谴找上古青阳。 这样一来,他们必然能取胜,而古青阳也必然会灭亡。 只不过,这样的事会不会发生,还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哪怕他们心有期盼之意,在这种时候,他们也只能继续期盼。 不过,古青阳并没有给他们让他们怔怔出神的时间。 只是片刻之间,古青阳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那剑阵中心的铁铠巨人便已经开始挥动手中的雷霆巨锤。 “轰隆——” 刹那之间,雷霆之音轰然炸响。 而众多骨修也分不清,这雷霆之音,到底是源自于那铁铠手中的巨锤,还是源自于天穹深处。 但这突然炸响的声音,却是让他们瞬间清醒。只在片刻间,他们便已经在推演各自的神通。 古青阳的雷法,同那些正道骨修的雷法相比,其实是极为相似的。 悬棺古宗的众人,都能从古青阳的雷法之中,感受到一种磅礴而纯正的浩然正气。 在这种浩然正气的衬托之下,古青阳就仿佛真是一个正道的骨修。可实际上,古青阳比他们更为凶残。 说实在的,在与古青阳血战的时候,有些时候,他们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活了很多年的老魔。 古青阳看着明明很是年轻。 可在很多的瞬间,他们都会莫名觉得,在对方的面前,自己真的就只是一个年轻人。 当然了,这样的感觉,在悬棺古宗的这些骨修看来,应该就只是他们的幻觉。 他们才不会相信,古青阳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身上还能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秘密。 只是,他们也没有意识到,古青阳的身上,真的有很多东西,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 “轰轰轰轰——” 很快,阵阵轰鸣之音响起。 绚丽的光彩,仿若是真的无穷无尽一样,在半空中突然爆发,形成一道道波纹,好像是水中涟漪。 这是激战之后的力量余波,其中蕴藏的是那些神通的余威,以及那些神通所蕴藏的恐怖灵力。 然而此刻,怀抱古青萤的古青阳仿佛是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帝者,他于举手投足之间不断地发动攻势。 只是片刻,诸多杀伐术,便在他的手中推演成型。 而后,这些神通又展露它们的威能,层层叠叠,向众人杀去。 “古青阳,不要负隅顽抗!” “人终有一死,何必挣扎。” “哼,你不但是我宗之害,更敢挑衅上天,真是不知死活!” “认命吧,古青阳,你根本就不配继续活下去。” …… 一道道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接连几次对拼之后,那些骨修们自己也忍不住了。 他们一边推演着他们的神通,一边,又不断地说出一句一句大义凛然的言语。 时至此刻,乍一看,仿佛他们才是那群仙风道骨的正道骨修,他们所做的一切,仿佛是为了所谓正道。 然而,谁还不是一个魔修了? 其实这些人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话,古青阳根本就不会在意,也根本听不进去。 他们这样说,一是为了宣泄他们心中的愤怒,二,则是为了试试,看看到底能不能干扰古青阳的心境。 反正,厮杀已经在进行。 他们与古青阳之间,本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尽管他们不愿承认,但古青阳的实力的确可怕。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早就已经不是所谓的宗门长辈,而古青阳也不再是悬棺古宗的弟子。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简单。 今天,他们不杀死古青阳,不将古青萤的骨头带回宗门,那,便是他们的损失。 同样,如果他们真的让古青阳离开,放走这个人。那么以后,悬棺古宗必然将会迎来灭宗的大劫。 “一群老狗,真有说话的脸。” “你们怎么还不死啊!” “轰——” 面对眼前这些家伙,古青阳自然也不会客气。他在与悬棺子连续拼杀很多次之后,也是得到了机会。 于是,他立刻就出声怒骂。 而且,既然这些家伙已经完全不要脸了,满心满腹也就只剩下一个厚颜无耻。 那么,他便比这些家伙更无耻。 他明白,言语这种东西,在有些时候就好比是一把利刃。有些话,不去说,便是将利刃藏于刃鞘。 可一旦说了,那便等同于是利刃出鞘,便等同于是发动攻势。既是这样,那利刃出鞘时为何不用全力? 他不是那些天生就拥有无上资质的天才,从小到大,他受过最多的眼光就是冷眼。 两世为人,他经历过人生始终。 悬棺古宗这些人的感觉,其实是没有半分错误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要比这些人更为年长。 而他的心智,也要比这些人更为可怖,更为成熟。 同样都是以言语激人,这些人能把话说得道貌岸然,能把话说得大义凛然,这固然是一种无耻。 但相比之下,他的话,就要更为直接许多。他不屑于说出那些正义之言,他的话,只会直击本心。 老话说。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有些事情,年轻的时候可以厚着脸皮去做,老了老了,反而失去了那份勇气,或者是再难提起那勇气。 不然的话,如果只是为了得到那万古真魔骨,这些老家伙大可以不用那么大费周章的准备。 他们大可以直接发动攻势,直接杀了古青萤,强行取骨,而不是找一堆看似正常的借口。 “你——” 果不其然,在场的骨修之中,有人在听到古青阳的话以后,也是不由的一阵气绝。 也不知,到底是因为古青阳的攻势太过强横,还是因为古青阳的这一番话太过于直接。 总之,这些平日里在悬棺古宗之中,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刻,已然是一副震怒之相。 他们的话,的确是没有影响到古青阳,但古青阳的话,却是让他们实实在在地破防,让他们震怒。 “哼!” 悬棺古宗的众多长老们,已然是集聚在一起。此刻,他们之中有人发出一声怒哼。 而随即,他们所有人便通通开始推演起一种神通。他们的手法看似不同,实则却是相同。 而这,也引得古青阳为之侧目。 古青阳能看得出来,这些人,接下来怕是要施展一种可以让他们的力量,凝结在一起的大神通。 这种神通,可以是阵法,也可以是其他的手段。但毋庸置疑的是,这种神通,一定是无比可怕的。 “年轻人,你真的以为,你还有时间来顾及我的这些后辈吗?” “老头子我活得久了,我自认为你没有资格在这个时候分心。” …… 一道道恐怖的灵力,自悬棺子的身上释放出来。 只是瞬间,这快要凝为实质的灵力便凝结成型。 片刻之后,一道道恐怖至极的灵压,便在半空中释放开来。 而这,也让古青阳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古青阳也明白,这是境界压制。 此刻的他,已然是再度经历了一次太苍枯荣经的重塑。 这次经历,不亚于是一场真正的重生,是一次大蜕变。 从这个层面来讲,他的境界已经跌落了。 他为铁铠时,他的实力已经足以堪比炼骨境的骨修了。 而且,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将他认定是炼骨骨修。 但在蜕变过之后,他的实力,可就只是停在祭骨四转。 这是境界的跌落,却让古青阳感到万分兴奋。 因为,此刻的他,已经有一种再度为人的感觉。 他在隐隐之中已经感觉到,他似乎是能够重新修行了。 “砰——” 只是片刻间。 在这片刻间,悬棺子在察觉到古青阳被自己压制之后,他就立刻抓住机会,欺身上前。 他只出一掌,却是蕴藏了他十成灵力的一掌,而这一掌,也是结结实实地轰在古青阳的身上。 “嗤——” 在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古青阳也是立刻推演神通,于片刻之间,以大葬须臾手强势出掌,予以还击。 而那悬棺子,他在挨了这一掌之后,也显然是不怎么好受。 他在刚刚承受这一掌的时候,眼神还很坚毅,脸色还很红润。 可没用多久,就在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就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而且,这种苍白还只能算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他的脸上便再也没有任何血色。 而他的眼神,也变得黯然许多。 他在承受了大葬须臾手的轰击之后,赫然是从这巨掌之中,体会到了深邃至极的生死之意。 那种绝决中透露着绝望,黑暗中透露着光明,但光明在下一刻就会一闪而逝的感觉,实在是可怖。 悬棺子没能想到,古青阳的杀伐手段,还能展露出如此可怖的战斗意境,这样的意境,他都不曾有。 可古青阳,却是这般轻描淡写地将这种意境,完美地展露出来,而且还让他沉浸其中。 “不,不——” 在沉寂片刻之后,悬棺子居然发出一声怒吼。而紧接着,他便看到了一道恐怖至极的手印。 那手印,还是大葬须臾手。 只是这一次,这大葬须臾手已经不同于刚刚。在刚刚,古青阳只是自然而然地展露生死意境。 而这一次,古青阳是趁热打铁抓住机会,直接将生死意境给展露到极致,推演到极致。 生死一瞬,不过须臾。 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死,却只是一瞬间的事。 生,代表活着。 而活着,是一件极其不易的事。 相比之下,死似乎是最简单的。 可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有多少骨修,愿意主动求死,愿意将死亡当成是一种解脱?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反正他古青阳不是这样的人,古青阳能修成大葬须臾手,能创造出这样的神通。 这是因为,古青阳自己早就已经看透了生死。在他看来,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固然是代表着失败。 但失败,终究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仅此而已。败了,就败了。与其花费时间去畏惧,还不如努力。 然而,很少有人能看到这一层。 反正,悬棺子是看不到的。 在悬棺子看来,他已经拥有了人多骨修穷极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荣耀、地位、权力……这些东西足够让人困其一生,还甘之如饴。 而他悬棺子已经拥有,而且,还拥有了很多年。 如果真的让悬棺子在一瞬间失去他所拥有的一切,他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放下的。 因此,他在承受攻击时,能够看到的就只有死亡,只有绝望。他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 但,就在他沉浸在那种莫名的痛苦之中时,古青阳,却是已经在默默地推演他的杀伐术。 “杀!” “轰隆隆——” 片刻之后,随着古青阳的一声怒吼,群修也是全部都循声望去。 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是被抛飞出去的古青萤。 一瞬间,古青萤就被那具铁铠接住,而后两者相融。 至于古青阳自己,他则是在一瞬间就与从天而降的天雷融合,而后向着悬棺子冲杀而去。 “你,你真是一个疯子!” 古青阳的杀招,实在是太过于决绝,也太过于可怕。 悬棺子不得不承认,此刻,他不单单是没有反应过来。 而且,他的心魔,也已经被古青阳以大葬须臾手勾起。 其实,在他的心魔被引动的那一刻,古青阳本可以选择其他的攻伐手段。但古青阳偏偏选了最彻底的。 早在很早之前,古青阳便已经察觉到,他这次蜕变,已经被天道在无形中给注意到了。 只是碍于法则,那个时候,天道并没有直接出手。 它就是在等,等古青阳毫无顾忌地全面引动天命罪血的力量时,它才能以逆天为名,降下一道劫雷。 这劫雷,本是它用来针对古青阳的惩戒手段。但在古青阳眼中,这也是可以利用的东西。 不就是受一次雷劈吗? 他不在乎。 反正,他现在要的,就是悬棺子在顷刻间毙命,彻底陨落,永远不能翻起任何风浪。 而这一次,最显然的结果,赫然就是他成功了。在璀璨的雷芒中,一道生命气息,彻底的消失了。 “老祖!” “老祖!” …… 第一百二十二章古青萤之变 雷霆的光辉照亮了整片天穹,也照亮了悬棺古宗那些长老,脸上的绝望神情。 他们实在是没能想到,在他们的心目中,已至无敌之境的老祖,居然还是会被人斩杀。 他们倒是不想相信这样的事实。 奈何,悬棺子的气息,是真的在这片天地之中消失了。无论他们怎样去探查,无论他们有多么努力。 在这片天地中,他们唯一能够感知到的,就只有古青阳的气息。而这也是他们绝望的原因。 “轰隆隆——” 只是,在片刻之后,悬棺古宗的那些长老们也是发现,古青阳现在似乎也是身受重伤。 在他们的神识感应之下,那团雷霆之中,虽然还有古青阳的气息,但古青阳的气息,已然是极度虚弱。 而且,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古青阳的气息还在变得愈加微弱。按照这个势头,也许古青阳也会死。 甚至,根本用不了多久。 “难道,是同归于尽吗?” 时至此刻,悬棺古宗的长老们在察觉到古青阳的状态之后,也都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地发出疑问。 一时之间,他们进攻的势头都变弱了许多。因为此刻的他们,已然是无心再继续战斗了。 在他们看来,古青阳会死,而且古青阳的死已成定局。 这可是天雷啊! 古往今来,有谁能逃得过天诛天怒,不曾有过。 所以,他古青阳又凭什么能逃得过一场天罚呢? 即便,在曾经,他们也不是没有看过古青阳渡天劫。 可在他们看来,在那个时候,只是天没有动真格的而已。 若是天真的动真格的了,那别说是古青阳,随便换谁来,都不可能承受得住天的怒火。 因此,他们渐渐地也就放缓进攻的势头,不再像原来那样拼命。而渐渐地,古青阳的气息的确消失了。 “人这一辈子会有很多选择。” “选了这条路,我从不后悔。” “也许,我可以有别的选择。” “但我想说,做到这个程度。” “已经够了,足够了。” …… 万钧雷霆之中,古青阳也在向着死亡一步步地靠近。 此刻,他的意识正在变得愈加模糊,他的生机在飞速流逝。 悬棺古宗的那些长老,的确是老人看得很准。 他的蜕变,他的挑衅之言。 这一切于天道而言,都是一个机会,一个灭杀古青阳的机会。 既然有了机会,它又如何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它降下了这道雷霆。 这已经是法则允许的范围内,它能够降下的最强攻势了。 而在承受了这道雷霆之后,古青阳在迷蒙的状态中,也在回忆着他所经历的事情。 他在想他重活之后的一生,他也在想,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时间还在不断地流逝。 而他,也在寻求破解之法。 一切,正如他的敌人所想。 不出任何意外的话,他与这些人的道路将不再交汇。 因为,他会死。只要他死了,他对这些人也就没有威慑力了。 可他,能甘心吗? 他只是濒临死亡,而不是已经死了,更不是已经陨落。 机会,就在眼前。 至于,他能不能抓住机会,能不能夺回生的希望,这要看他自己。 “吞神古魔经。” “古神不灭经。” “大葬须臾手。” “太苍枯荣经。” “冥魂化铠术。” …… 万千心绪交汇,最终化成古青阳求生的意志。 而在这段时间里,古青阳也一直都在寻求破解死局之法。 他在想,到底该如何去做,才能找到一种合适的法。 他现在正在面对的雷霆,会不断地吞噬、消磨他的生机。 而在这雷霆在吞噬、消磨他生机的过程中,似乎也会不断壮大。 这让古青阳觉得,这种雷霆更像是一种生灵。 而它诞生后的唯一一个任务,就是吞尽古青阳的力量,还有生机。 因此,古青阳已经想到,无论是吞神古魔经,还是古神不灭经。 它们两者为他恢复的力量,都会成为这雷霆的养分。 哪怕是太苍枯荣经,恐怕也是一样。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是他与天道之间的对决,不同于平凡时候的对决。 这样的对决,看似平淡,没有骨修与骨修之间对决时那般激烈,可这样的对决,同样也是惊心动魄。 “生,死。” 古青阳的意识,正在变得愈加地模糊。 而他的躯体,受到雷霆之力的洗礼,反而是变得有些熠熠生辉了。 只是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恍惚中,古青阳仿佛是看到一道影子。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无法辨认这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在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就已经意识到,这影子,正是钦螭的本源力量在他心中的映像显化。 “钦螭。” 古青阳的意识感受到一种陌生且熟悉的意识,与此同时,他还感受到一种求生的意志。 那是一种纯粹的求生意志。 它不单单是属于钦螭,而是属于世间所有的生灵。任何生灵,在面对死亡时,都会有这样的意志。 只是此刻,当古青阳在感受过这样的意志之后,他也终于明白,何为破解这一死局的破解之法。 “是了,想活,那就活。” “何必拘泥于原有之形?” “生灵生存,就该蜕变。”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能活下来的,都是可以适应环境的强者,真正的强者。” “也许,我不该刻意地去寻求什么,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 明悟之感,已然是涌现在古青阳的心头。而在此刻,古青阳也感觉到他的躯体,正在不断地变化着。 那种变化带给他的感觉,同样也是让他觉得,既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但他知道,这是蜕变的感觉。 “轰、轰、轰、轰——” 轰鸣声,无比沉闷,更是无比轻微,出现在古青阳的躯体中,只有古青阳自己能够听个清楚。 “诸位,我们不要再等了。” “对,还是要避免夜长梦多。” “出手吧,别给他留下机会。” …… 在古青阳遵循本能,在明悟之后顺势开启自身的蜕变时,悬棺古宗的那些长老,也是彻底忍不住了。 他们纷纷开口,在话音未落的时候,便再度推演起神通,向眼前的雷电光团,轰杀而去。 时至此刻,因离离剑诀而生的离离剑阵,已经彻底消失。 大抵是因为,古青阳自己都在鬼门关之前不断徘徊。 所以,时至此刻,唯一还在这方战场之中矗立的,也就只剩下悬棺古宗的诸多长老,以及那铁铠巨人。 那铁铠巨人没有消失,就是因为古青阳在昏迷之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刻意让它保存下来。 因为古青萤就在这巨人体内,这是他作为兄长,在濒死之际,能够动用的最后一道守护手段。 论体魄,他这新生的躯体,只怕是都没有那巨人坚毅强健。 而悬棺古宗的那些长老,也都是一群眼光毒辣的家伙。 此刻,他们当然能看出来,古青阳的状态有多脆弱。 这个时候,杀谁不是杀? 他们的老祖虽然是已经身陨,但好在,古青萤和古青阳都已经是身负重伤,插翅难逃。 既然如此,他们要是还不知道现在该去做什么,那可就是他们的问题了。他们又不傻。 杀了古青阳,也许,那巨人也会随之消失。 到了那时候,想杀人取骨,还不是轻而易举? 然而,就在他们的神通要轰杀在古青阳的躯体之上时,在他们的身后,那铁铠巨人却是动了。 不过,这铁铠巨人,并非是被古青萤所驱动,而是被人从内部彻底地打破。 “我以我名,在此起誓。” “我愿化作永恒不灭的怪物,自此一生,只为长伴在我兄长左右。” “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纵然是天道也一样不行。” “若真的要让我毁灭,那就让我毁灭在我兄长的身前吧。” …… 古青萤的声音响起。 此刻,她一改往日的娇弱,一改平日里的温柔。 在她的身上,有一道道漆黑的光纹衍生,更有一道道青色的光纹,不断显化。 而最终,当这些光纹彻底地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古青萤整个人也就被漆黑的灵力包裹。 果然,在片刻之后,古青萤已经彻底消失。将她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同她一样大小的怪物。 那怪物形体似人,却又不是人。 但到了这一刻,悬棺古宗的那些长老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却全然都是脸色大变。 只是,还没等他们做什么,还没等他们向古青萤发动任何攻势,古青萤便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前。 “吼——” 伴随着一道道怪异的吼声响彻此间天地,悬棺古宗的长老们,正在接二连三地倒下。 而他们的血肉,也正被一种奇特的黑色火焰灼烧,只是片刻,这些血肉便会彻底化成尘埃。 而他们的命骨,则是会被那怪物轻而易举地吞噬、咀嚼,最终又被顷刻炼化。 更为可怕的事情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古青萤化身而成的怪物吞噬了更多的命骨。 她的形体,还在不断地壮大。 她就像是一只初生的小怪物,此刻,她更像是在不断地成长,在疯狂地觅食。 而时至此刻,那一群悬棺古宗的长老,也更是被古青萤这般模样给吓破了胆。 他们没有想到,古青萤做事,居然和她的哥哥一样决绝。 这兄妹两个,简直就是两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面对化身成怪物的古青萤,他们并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他们能依仗的,无非就是他们的灵力、神通之类的手段。可古青萤就是以这些为食的。 “啊——” 很快,这片战场就变得哀鸿遍野了。一个又一个长老倒下,换来古青萤的形体壮大。 而到这个时候,也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开始不断地后退,直到最后开始疯狂地逃命。 唯有古青萤,她在彻底爆发之后又冲进雷霆之中,她的本意,是想要将古青阳带出来。 可在这关键的时刻,她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她只觉得,一种诡异的疯狂之感,正在改变着她。 …… 第一百二十三章尘埃落定 “醒了?” “嗯——”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古青萤才终于在一声熟悉的呼唤中,缓缓地睁开眼睛,彻底醒来。 不过,她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却是一脸怒色的古青阳。在古青阳的脸上,她完全看不到任何喜色。 而紧接着,就在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就看到她的兄长,缓缓地抬起手,眼中有怒色涌现。 这样的变化,让她愣在当场。 她突然意识到,她似乎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又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而且,她也被古青阳吓到了。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古青阳向她动怒,而且,还是愤怒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你知道错了吗?” “我,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 就在古青萤支支吾吾地回应着古青阳的时候,古青阳却是先怒吼一声而后便变得声音哽咽。 只是一瞬间,古青阳的眼中便有些许泪花涌现。但他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变化,他依旧还是在怒吼。 只是,他的最后一句怒吼,在古青萤听来,完全就是没有任何威慑力的,她只能听出悲伤。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出那个选择之后,你就会一步步地向着怪物蜕变,直到完全变成一个怪物。” “这是不可逆转的蜕变,只要你选择了它,这蜕变便会开始。而你自然也会变成那副人不人的样子。” “你会失去理智,你会变得与野兽无异。天道的雷劫我都已经挺过来了,可你——” …… 沉寂许久之后,古青阳似乎是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同古青萤,说起他有如此反应的原因。 只是,他才刚刚只是把话说个大概清楚,他便已经是,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沉默着,古青萤抱住他。 这样的话,其实已经没必要再继续说下去了。他突然意识到,就算真的重来一次,她也还是不会变。 他是他,他只能是他。 她是她,她也只能、只会是她。 他们两个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 很多话,只是刚刚说出口,便没有说下去的必要。因为说下去,也只会是徒劳。 所以古青阳沉默了,他开始发疯一样回忆起他的那些记忆,他试图想到破解这种蜕变的方法。 但,让他绝望的是,哪怕他阅历丰富,学识渊博。在这一刻,这一切似乎也就只是一个笑话。 在那开始蜕变的种子,还只能算是一种毒素的时候。他的确是有办法借助一些东西,为她改变这一切。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主动接受这一切,让那种毒素与她彻底融合。而现在的她,看上去虽然还是一个人。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以后,她只会变得,越来越不像是一个真正的人。 甚至,直到最后,她会失去原有的理智,彻底变成一个只有野兽心智的怪物。 “哥对不起你,不哭,不哭。” 感受着肩膀的湿润之感,古青阳也一改之前的严肃。 这一刻的他,再也不像是什么睥睨众生的无上帝者。 他,不过就是一个哄不好人的少年而已。 “哥。” “嗯?” “我们去江南吧。” “好。” 沉寂了许久之后,古青阳和古青萤终于决定要上路了。 但这一次,古青阳必须要在古青萤的背上前行。 就在前不久的一瞬间,在他即将打破雷霆镇压的时候,古青萤闯入到雷霆之中。 她的初衷,是为了救他。 可在她进入到雷霆之中以后,她便失去了理智。 而在那种状态下,古青阳在她的眼中,也就只是一只美味的猎物。 所以,她吞了古青阳一块骨头。 这让古青阳的蜕变彻底失败。 在雷霆的轰击之下,他没死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古青阳自己并不在意这些,他还是更在意古青萤。 当他得知古青萤的状况之后,强烈的悲伤,还有愤怒,就像是两条洪流一样,冲击着他的那颗心。 原本,他的心,可以说是坚如磐石。但现在,他的心已经有几分要变得千疮百孔的势头。 但古青萤的一句话,还是让他觉得,他的生活还是有温度的,一切机会,似乎,也还在他的眼前。 …… 但无论怎样,他们两个,终究还是上路了。古青阳受了很重的伤,暂时是不能行走了。 所以古青萤会背着他。 他们两个准备去江南,那个地方在南域,那是一个很远的地方。但他们两个有信心,能去到那地方。 古青阳虽然受伤,但好在他的伤势正在恢复,用不了多久,他的状态就能一步步地好转、恢复。 而古青萤,除了有随时都会失去理智的风险外,现在的她,可谓是拥有着同境界之中可怕的战力。 但古青阳还是让她少动用,最好是能不用便不用。 这力量,她用的次数越多,她便越是有可能会更快地进行蜕变。 即便,古青阳已经知道,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古青阳仍然还是不想放弃创造奇迹的希望。 毕竟,那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他又不是没有做成过。 只是在一时之间,在这荒无人烟的草原之上,纵然是对大荒世界极为熟悉的他,也分不清方向了。 所以,即便他们两个一直都在前行,但久而久之,他们也分不清到底该向哪个方向前行。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几天。 渐渐地,他们两个对于这片草原而言,不像是过客,反而更像是两个在草原上艰苦生存的流浪之人。 而同一时刻,悬棺古宗那边,也并不平静。 悬棺子死了。 一起前去追杀古青阳兄妹二人的那些人,也都已经通通陨落。直到最后,就只有寥寥几人回来。 这样的结果,让悬棺古宗的那些人瞠目结舌。 只是,悬棺子的陨落也让他们明白,接下来他们都日子不会好过。 悬棺子在世的时候,他们悬棺古宗还是八品宗门,而且还是稳坐八品宗门之位,还在稳步地提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对于那些悬棺古宗的高层而言,悬棺子的陨落,无疑是带走了他们心中的八成底气。 而且,经此一事,陨落的又不只是悬棺子一人。 除却悬棺子之外,悬棺古宗的其他长老,也是陨落了大半。 仔细算来,现在的悬棺古宗,年轻弟子本就死伤不少。 而长老级别的人物,更是陨落的七七八八,可谓是损失惨重。 再加上宗门最强底蕴,悬棺子也已经陨落了。这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未来,到底会如何。 难不成,真的要让这个宗门掉到九品宗门的行列之中吗? 若是真的这样,只怕真到了那个时候,这所谓的悬棺古宗都该不复存在了吧? 当然了,这样的恐慌,也只是存在于剩下的长老,还有少部分弟子的心中。 绝大多数弟子,还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 在那些弟子看来,现在的局面无非就是门中老祖迟迟未归。 而古青阳两人,生死未卜,不知结果而已。 只是无论如何,在这件事结束之后,悬棺古宗都变得沉寂许多。 这个变化,还是有人能够察觉到的。而那些长老,也只能祈祷着古青阳兄妹二人,最好是死在外面。 这样的话,他悬棺古宗,在未来还能少上一位强敌。否则的话,在未来,他们只怕是会迎来灭门之灾。 然而,就在悬棺古宗那边,还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时候。 古青阳和古青萤,却是再一次在面临生死危机的考验了。 “吼——” “这是草原的兽潮,青萤,注意保存实力,不要与它们纠缠。” …… 第一百二十四章兽潮 听着古青阳的嘱托,古青萤的脸色也不由得变得凝重许多。但在同一时刻,她还是运转周身的灵力。 这些日子,在不断流浪,不断前行的路上,古青阳曾给她讲过许多许多有关于大荒世界的故事。 古青阳的那些故事,基本上都是与大荒世界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有莫大的关联。 而他最先讲起的,就是有关于草原的故事。 对于草原,古青萤觉得,最能吸引自己的就是传说中的部落。 传说,生活在部落之中的人不需要种田,更不需要像这个世界的其他凡人那样受到诸多规则的限制。 部落的人,依托草原的水草,还有他们自己手中的牛羊为生。他们的生活,还是极其自由的。 而除此之外,有关于草原的故事便是这兽潮。 在草原之上,还生存着许多实力强大的荒兽。 在平日里,这些荒兽一直都是各行己道,是互不干预的。 但,每当草原的旱季来临,草原这种地方的灵气便会变得狂暴,变得难以被吸收炼化。 那个时候,荒兽们也会像部落中的人族那样。 它们会聚集在一起,追逐着丰美的水草、充沛的灵气,开始迁徙。 因此,当她得到哥哥的提醒,在知道这里即将有兽潮出现的时候,她也开始为两人的未来担忧。 时至如今,他们两个与悬棺古宗那些骨修的战斗已经结束许久。悬棺古宗已经没有能力再追杀他们。 而他们两个,目标虽然是江南。 但他们两个竭尽全力,一边养伤一边前行,就算是这一路上都过着流浪的生活。 到现在,他们也不过是才堪堪来到中洲的边缘而已。 顾名思义,中洲,就是这大荒世界的中心地带。 到了这里,还要再向南行。 穿越中洲,抵达南域,这个过程要走过很长很长的路,唯有这样,才能去到他们两个心心念念的江南。 古青阳早就说过,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几个月,甚至是一年之内他们都要在草原上度过。 兽潮发动以后,凡是兽潮之中的荒兽,只要在加入到兽潮之中以后就会不断前行。 它们的本能会指引它们。 那个时候,它们就会像曾经的古青萤一样,从渐渐失去理智,到彻底失去理智,只为本能所驱使。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让它们停下来的办法,就是将它们斩杀。而问题就是,杀一只两只荒兽不难。 但兽潮之中的荒兽数量,本来就是数不胜数,真要是去面对,唯一的感觉就是无穷无尽。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除非是一个特别强横的骨修去面对兽潮,其修为至少也要超过第五境。 否则的话,别说从这兽潮之中开辟出一条路来,恐怕就是自保,都很难做到。 而真正让古青萤担忧的,还不止是这区区兽潮。面对这兽潮,她尚且还可以全力去抵御。 但是,度过兽潮之后呢? 随着兽潮一同降临的,必然会是让人绝望的旱季。 天地灵气变得狂暴,河流变得干涸,野草也尽数发黄枯萎。 整片草原都失去生机,转而变得犹如人间炼狱一样。 这样的情景,古青萤还没见过。 但古青阳已经向她仔细讲述过。 除了某些极为特殊的时候,在其他的时候,她一向会听他的话。而兽潮,无异于就是一种可怖之灾。 “青萤,等一下,由我负责去对付那些荒兽。” “你哥那八千载光阴,绝不是白白度过的。” “这草原上的兽潮固然恐怖,但我有把握度过。” “你只需要运转灵力,在适当的时候施展身法就可以了。” “我传你的离离剑诀,你应该已经修成了吧?” “嗯,修成了。” “那就好。”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古青阳的脸上终于有笑容浮现出来。 他的妹妹已经修成离离剑诀,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这离离剑诀,不同于他在天阳秘境之中创造的那些神通。 他在天阳秘境之中创造的那些神通,比如什么大悲落日赋。 那些神通,通通都只是适用于天阳秘境那个地方。 那些神通只是偶有精妙之处,在这大荒世界中,只能算上乘神通。 但这离离剑诀不一样。 离离剑诀,乃是他借助太苍枯荣经的枯荣之意,于生死绝境之中感悟道法,一点点明悟出来的。 这种神通,本身既是纯粹的杀伐术,又是顶级的身法神通。此法只攻不防,身法方面也是精妙绝伦。火山文学 这神通到底有多好,作为它的创造者,古青阳自己再熟悉不过。而他之所以会如此高兴。 就是因为,古青萤若是学会了这门神通,那么以后,即便他有朝一日死在她之前。 他也能更放心一些。 毕竟,这样一来,古青萤也算是多了一种保命之法。只是,他同样也在为接下来的兽潮担忧着。 以前,他在古青萤面前,的确是说一不二。只要他把话说出来,他就一定能够做到。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在天道面前展露出他的本心,天道对他的容忍度,明显是已经降低到最低。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他的实力在同阶骨修之中已经很是可怖,甚至可称是同阶无敌。 他,也依旧没把握能一直活着。 他会这样想,只是因为,这世间种种,都有机会成为天道的手段,都会成为天道的杀伐术。 毕竟,天道一直都是以这广袤无垠的天地为棋,以这无垠天地之中的芸芸众生为子。 天地之变,一枚落子。 凭天之意,可化杀机。 这就是天道的恐怖之处,而对于这些,早在很早之前,古青阳便已经看透。 只是很多时候,纵然他知道很多事情,纵然他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一定的范畴。 当一些事情真正发生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能感受到的感觉,还是只有无奈,和无穷无尽的痛苦。 但,古青阳把他的这份忧虑藏匿的很好。从始至终,古青萤都没有从他的反应中感受到任何不对。 “吼吼——” “嗷呜——” …… 终于,伴随着一阵阵兽吼声响彻整片天地,古青阳他们两个,也看到了飞扬而起的尘土。 狂风骤起,骄阳炽热。 哪怕,他们两个现在身处的地方还有很多野草,河流也尚未干涸。但他们已经能够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他们两个齐齐看去,依稀可以在飞扬的尘土中,看到一道道狂奔不止的兽影。 那其中,有一些荒兽让他们觉得似曾相识,也有一些荒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然而,无论怎样,无论这些荒兽本来的秉性如何。在它们向他们两个狂奔而来的那一刻。 它们,就注定是他们的敌人。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 古青萤的俏脸之上还是有许多凝重之色存在,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凝重之色还在变得愈加繁重。 相比之下,古青阳倒是能够保持绝对的冷静。他在凝视着不远处的兽潮,在计算着时间。 “吼——” 终于,随着一声兽吼响起,第一只荒兽抵达了他们两个所在之地,它咆哮着,向他们两个冲杀而来。 而与此同时,在这只荒兽之后也有无数只荒兽猛然前行,它们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疯狂奔跑。 “青萤,离离剑诀,起势。” “好。” 古青阳轻呼一声,而后,又在轻呼一声的同时,于同一时刻,也开始推演起离离剑诀。 很快,第一只荒兽,第二只荒兽和第三只荒兽,乃至于是后面的无数只荒兽,纷纷向他们袭杀而来。 但,迎接它们的,只有脱胎于那些平凡野草的小小飞剑。 当它们不顾一切的前行,近乎疯狂一般,不断地狂奔时。 这些飞剑,便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划破它们的皮肉,而后,将一道道恐怖卓绝的剑意刻入它们的骨头。 这样的杀伐之力,也不会让它们在顷刻间毙命,最多,也就只会让它们受一些不轻不重的伤。 但古青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深知,即便这些兽潮之中的荒兽已经失去理智,只知道顺应它们的本能,不断前行。 他,也一样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来将它们击溃。 在这些荒兽之中,那些领头的荒兽,是最不能受伤的。 荒兽,本就是依托本能,才发动的兽潮。 在前行的过程中,它们可以抛弃自己的理智,可以抛弃一些感觉。 但时间长了,它们就会自然而然地感到饥饿、疲劳、痛苦。 在最初的时候,它们还可以凭借自身那迟钝不已的感知,一直选择硬抗,但到后来就不一样了。 它们终归还是生灵,而不是那些骨修通过炼道炼化出来的傀儡,时间久了,它们的躯体也会崩溃的。 到了那一刻,它们就会死在前行的路上。而兽潮,也会因为前面这些前行者的死亡,而变得缓慢几分。 不是每一只荒兽,都能无限制地控制它们的本能。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有一刻,它们会忍不住地进食。 不出意外的话,它们的食物就是这些前行者。 而若是在突然间有前行的荒兽大批量的死亡,那么整个兽潮的前行速度,就一定会受到影响。 古青阳要的就是那一刻。 他故意让那些领头的荒兽受下暂时无伤大雅的伤势,他就是要等,等这场兽潮的第一次小崩溃。 他很清楚,唯有真正抓住那一次机会,他和他的妹妹,才能在第一时间以最小的代价从兽潮中脱身。 只是,杀伐这些荒兽要靠他。 而他们两个到底能否活下来,却是要看古青萤。 在这个抵抗的过程中,他不能有所失误。 因为他的每一次失误,都意味着他们要在这场兽潮之中,坚持更长的时间。 而古青萤同样也不能失误,因为她的每一次失误,都很有可能,会让他们两个直接就深陷死境。 “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两个都把他们各自要完成的事情,完成的很好。 古青阳没有失误一次。 古青萤,同样是这样。 只是,在依靠离离剑诀不断闪躲的过程中,渐渐地,古青萤也开始明悟这离离剑诀的剑意。 世间修剑骨修无数。 但是大多数骨修,他们从成为剑道骨修的那一刻开始,心中便多了一种持剑的傲然意。 这种傲然意,对于剑道骨修而言就是一把双刃剑。 若是用的好了,这傲然意就可助剑道骨修登临新的巅峰。 若是用的不好,那这傲然意,便会毁了一个剑道骨修。 古青萤就属于前者。 她拥有万古真魔骨,初修剑道之时,心中便有无上傲然意。因此,她才能修出一剑断万古,这样的剑。 但她在心有傲然意的同时,又做到了融情入剑。所以,她所明悟的轮回雨落诀,既是神通,亦是剑法。 她的傲然意,成就了她。 但她在修行的过程中,也着是见过太多失败者。但,像古青阳这样的剑意,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古青阳的剑中,没有傲然意。 若一定要说有,那古青阳的傲然意也只能是面对天道,面对困境,在绝境之中直面死亡的傲然。 无惧于死,无恋于生。 在施展离离剑诀的过程中,古青萤真的明悟到很多东西。而这些,也足以让她的修为,更进一步了。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古青萤还从这剑意之中明悟到一种大爱,那是一种面对芸芸众生才有的大爱。 众生平等,皆为野草。 不论是人,还是其他的生灵,在天道面前,在岁月面前,通通都如野草一般,平凡。 这便是那种爱的含义。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修为虽然是在缓步提升,但她的灵力,却是愈加微弱,在不断流失。 而这兽潮也依旧还是在不断的前行,在咆哮,在狂奔。那些荒兽,似乎是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哥——” 一段时间之后,即便是强如古青萤,也忍不住呼唤了一声。 而此刻的古青萤也很是无奈,因为她的确是快要坚持不住了。 “青萤,准备一下。” “还有三息的时间。” “好。” “轰——” 果不其然,随着第三息的时间缓缓地流逝而去,在古青阳他们二人的身后,不断前行的兽潮猛然一顿。 而在这兽潮停顿下来的瞬间,古青萤也猛然施展身法,借机冲到一头荒兽的背上。 这是借兽而行,是古青阳交代过一定要做的事。 只有这样,才能在得到片刻喘息的同时,继续他们的逃亡。 又是几息之后,他们两个所骑乘的那只荒兽,赫然也是停下。 而在这个时候,古青萤和古青阳却已经是筋疲力尽。 就在古青萤倒下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无比。 然而,正是这一刻,伤势才恢复了一半的古青阳,却是一把将她背在背上,而后便发了疯一样地狂奔。 只是,就在他们跑到一片空旷之地的时候,已经停顿一段时间的兽潮,却是再一次开始进行。 “吼——” “古神不灭经!” 同一时刻,古青阳的杀意变得无比强盛。他悍然轰出一拳,而后便晕死过去。 而那兽潮,也因为他这力道无比恐怖的一拳,而停顿了片刻。 古青阳在昏迷之前,却是依稀察觉到,有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 第一百二十五章大凉 “这是,在哪里?” 当古青阳沉睡了许久,终于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入目所见的便是一片金色的棚顶。 古青阳环顾四周,却见他的四周依稀还有许多兽皮挂饰,而他,似乎是正躺在一个很大的帐篷里。 在沉默着打量了片刻后,古青阳也不由得再度闭上眼睛。他凭借这帐篷的内饰,还有兽皮上的图腾。 无形之中,已然是猜测到,此刻的他应该是身在某一个部落里,被人在最后时刻救下了下来。 只是,他也分不清,此刻的他到底是身在何方,在这草原上众多部落的哪一个部落之中。 而且,那部落中的人,又是以各种眼光看待他的? 而古青阳想着想着,在片刻后他便再度睁开眼睛。 因为他意识到,古青萤似乎并不在他的身边。 这不由得让他猛然爬起,在一瞬间就无视了,那种刚刚清醒过来时的头痛欲裂之感。 “嘶——” 只是,还没等古青阳在多动弹一下,他便已经感受到一阵痛彻心扉的撕筋裂骨之痛。 也正是在这一刻,古青阳才猛然察觉到,在他的身边,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而当他转过头的时候,他便看到一对极美的眸子,正目不转睛地在凝视着他。 “姑娘你是——” “恩人您好,我名叫青衣瑶。” “我为何——” …… 尽管自己的身上还有一层衣物。 但,时至此刻,古青阳依然能够凭借他拿敏锐的感知,从对方的皮肤感知到无比美妙的触感。 而这,也恰恰是他懵在原地的原因。他想不通啊,这被人救出来了也就算了。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他的住处为什么会有一个,看上去年方十五六的妙龄女子? “恩人,请您不要拒绝阿瑶。” “前几天,您在面临兽潮时曾轰出一拳。正是您的那一拳,才使得兽潮停顿许久。” “是您拯救了阿瑶的族人,我们整个大凉部落,都是因为您的那一拳而得以继续存在的。” “因此,按照我们大凉部落的规矩,如此恩情,也必须要由我……由我,亲自偿还。” …… 古青阳沉默了。 而在他的身边,那名为青衣瑶的少女,则是在接连不断地诉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还有其中缘由。 她的语言极尽质朴,她的脸色倒是颇为复杂。但,古青阳没能在她的脸上看到任何抗拒之意。 在听完她的话之后,古青阳也是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是,他也实在是没能想到,还有这种事。 当初,他轰出那一拳,可不是为了拯救什么大凉部落。 那个时候,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古青萤。 因此,他也是凭借着他那强盛到极致的意境,唤醒了他命骨之上沉睡已久的神纹。 哪怕,他那一次只轰出了一拳。 但那一拳,绝对是他有生以来推演古神不灭经,推演得最为成功,威能最强的一次。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这大凉部落,他还是有几分印象的。 他依稀记得,在前世,在中洲草原,就曾有一个名为大凉的部落,以不可阻挡之势崛起。 不过,这个部落却是并没有像历史中其他的部落那样,建立起一个王朝,或者是一个帝国。 这个部落哪怕是崛起了,也依旧还是保留着原来的习惯,还是以部落的形式存在。 据说,这样做,是为了不让部落中的后辈们迷失本心,从而让这个部落在历史长河中消失。 从那个时候起,他对于这大凉部落,便高看了一眼。 因为这个部落的决策者,的确是有很高的远见。 古青阳所钦佩的,就是这部落的决策者对人性的认知。 人,是一种很奇特的生灵。 这种生灵天生,身体羸弱,羸弱到受到一点挫折便有可能早夭,便有可能死亡。 但这种生灵,也同样是具有其他生灵所不具有的智慧,人的智慧,是要超过这世间九成生灵的。 相比之下,其他的生灵,往往是从一出生开始,便注定了,会拥有怎样的智慧,和怎样的实力。 但是人不一样。 人,天生便拥有一具羸弱,却潜力十足的躯体。天生,便拥有着极高的智慧,和无穷的欲望。 是的,就是欲望。 人的欲望,在寻常时,根本不可能被看出,到底有多么强盛。可只要有一个机会,哪怕是很小的契机。 人的欲望,只要被激发,就会像高山之上的一颗滚石一样,一旦开始滚落,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这,便是人性的恐怖之处。 人,不会像其他的生灵那样,轻易便感到满足。 人若是能拥有一座大房子,那人一定会想,能不能通过一些手段,得到一座更大的房子。 但人性之中,又不是全然只剩这种阴暗面。人性,也有好的一面。 比如说,当人在面对一些一个人无法面对的灾难时,人,就会在生死存亡的时刻,学会协作。 除此之外,因为极高的智慧,人也会拥有比其他生灵,更为复杂的情感,更为丰富的感情。 但无论怎样,一个人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就已经是不易之事。而一群人若是能这样,那就是个奇迹。 “那,我妹妹呢?” “您是说青萤姐姐吗?” “青萤,姐姐?” “嗯,她很好。” “她的伤没有您这么重,在您醒来之前,她就已经彻底苏醒。” “这些日子,在我们部落那位老巫医的医治之下,她已经好了。” “谢谢。” 在听到古青萤安然无恙的消息之后,古青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这可以算是第一个好消息。 只是,青衣瑶在听到他的道谢之后,却是默默地摇了摇头,而后,她便看向古青阳,坚定地说道: “不,应该是我谢谢您。” “若是没有您,我们大凉一族怕是要彻底在草原上消失了。” “您不是我们部落上的人,您不能理解草原的规则,我能理解。” “但是,从下定决心要这样做的那一刻起,阿瑶便没有后悔过。” “可是,你这样做——” “真的值得吗?” 听到眼前这少女的话,古青阳不由得彻底无言了。 尽管,他对于大凉部落,也是早就已经有一些印象的。 但是,真到了与这大凉部落之中的人打交道的时候,他又会感到深深的无奈。 他,一个注定要一生漂泊,以四海为家,以八荒为战场的人,几乎是永远不会停下脚步的。 凭借直觉,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位少女,对他,确实是有一颗满怀赤诚的真心。 只因,他拯救了她的一切。 哪怕是在无形之中做到的。 她,也依然会固执地付出。 这是她的坚持。 更是她的原则。 这一下,反而使得古青阳心生一种痛苦之感。 他可以不惧任何敌人,可以同敌人斡旋到底,甚至不惧于天道。 但是,他唯独就怕这个。 眼前女子,肌肤胜雪,容颜更是娇美无比。 她体态婀娜,年龄虽小,却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可能是因为自小便在草原上长大的原因,她的气质中,也带有一种草原人独有的不羁,还有英气。 她,虽然不是一个多么强大的骨修,但是她气质中的某些东西,是某些骨修穷极一生都无法拥有的。 “恩人,您——” 然而,古青阳自己却是没有意识到,当他专注于打量眼前这少女的容颜时,对方早已经满面羞红。 古青阳那认真而专注的目光,在青衣瑶看来,还是太过于炽热了,让她无法轻易承受。 尽管,她已经做好了把自己完全交给古青阳的准备。但是,她终究只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这种阵仗,她哪里见过? 这些天来,古青阳一直都在昏迷之中。纵然她有心想要把自己交给古青阳,她也没办法做到。 现如今,古青阳真的醒来了,她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到底该如何面对古青阳。 而就在此刻,古青阳看到认真时更是抓起她的手,神识透过血肉,开始打量起她的骨骼来。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岁月从不败美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 这是很多骨修都知道的道理,也是被很多骨修奉为真理的话。 古青阳相信,有这样的女子,带着最为真挚朴素的情感,对一个男人投怀送抱,是没有人能够拒绝的。 包括他,即便是心境强如他,也一样会在此刻动摇。但古青阳心里清楚,接受她,便意味着一种责任。 她已经将自己最美好的东西,最应该被视为珍宝的东西,摆在自己的面前。 接下来,只要他拒绝,那她,便一定会受到伤害。而这,已然是让古青阳心生一种谴责之意。 他知道,他这是于无形之中,毁掉了一个人啊。 像青衣瑶这样纯真朴实之人,本不该受到这种伤害的。然而,古青阳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啜泣。 “恩人——” “您是不是,嫌我长的丑。” “不不不不——” …… 第一百二十六章青衣 青衣瑶这一哭,倒是使得古青阳慌了神。他凝视着眼前少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作为一个骨修,他是成功的。 前世一世苦修,他凭借着那些骇人的手段,还有远超他人的意志,一步步地走到了最后。 他成了一代帝者,超越了所有前任,更绝一切后继来者。他做到了古往今来的唯一,震铄古今。 但,作为一个男人,他很失败。 在前世岁月之中,他也不是没有尝过那种该尝的滋味。可那些,都是逢场作戏,是虚假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 青衣瑶,只是一个生活在草原之上的小姑娘。她同其他的草原部落人一样,拥有最为朴实的情感。 古青阳可以不惧任何谎言,可以无视任何想要害他的人。但他眼前这姑娘,根本没想过要害他。 就如同她自己说的那样,她只是想要用她自己的方式,用她们草原之人的方式,来回报他,仅此而已。 “我明白了,恩人,您就如同是草原上的雄鹰。” “雄鹰是不会停下脚步的,雄鹰的战场是一望无际的天穹。” “雄鹰,该与雷霆相争,该与狂风骤雨为伴。” “于您而言,也许我只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但我,不后悔。” 话说到这里,青衣瑶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哽咽。 她猛然扑向古青阳,美眸之中泛起丝丝泪光。 “无论您愿不愿意接受我,我都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无论您当初到底想做什么,您已经救了整个大凉。” “您若是要走,那便走吧。” “阿瑶可以一生不嫁,一生只为大凉而活。” “阿瑶只希望,如果可以,您还能来大凉看看阿瑶,哪怕一眼。” …… 在说完这些之后,青衣瑶便主动放开古青阳。 接下来,她就掀开身上的兽皮被子,开始默默地穿戴起她的衣服。 而古青阳,则是沉浸在他的不知所措,以及惊讶之中。 此刻,他只觉得他的心境之中燃烧着一团火。 这团火,即便是前世,也不曾在他的心中出现过。 他清楚地认知到,无形之中,他得到了世间无数男子,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得到的稀世珍宝。 但他也明白,他真的没有拥有这种珍宝的资格。他,真的就像是青衣瑶说的雄鹰那样。 雄鹰拥有远超其他生灵的视力。 这视力,可以让雄鹰看的更远。 而他又何尝不是看的太远? 其他的生灵,大多数只看眼前。 世间的骨修,大多数只看一生。 他们能够看到的,只是存在于他们身边的敌人,只是存在于他们眼前的敌人。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一生与别人的一生,其实是无比相似,甚至是完全一样的。 有些人活着,就只是在重复着一个已经重复了千百次的悲剧,在重复着一场已经存在许久的灾难。 世人可以笑他太狂妄、疯癫。 而他,也可以笑世人看不透。 他想要的是再次登上那境界,再次登临那个巅峰。他想要的,是不被束缚的自由,真正意义上的超脱。 这便是他两世为人的真正所求。 为了走通这条路,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早就已经拥有一颗不断前行的心。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辜负的。 就像是他和古青萤的血脉之缘。 就像是眼前这少女的纯挚之情。 他无法为了修行而抛弃古青萤。 他无法为了修行而杀死古青萤。 他更无法,为了修行,而辜负一段真挚的感情。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也许现在的他,看起来还是青春年少的样子。 可他明白,天道不会给他太长时间,他的敌人,更不会。 他要走的路,注定是一条血路。 在这条路上,他不能保证他能永远活下去,他不能保证,他能永远地成为一个真正的赢家。 他甚至都不能保证,能让他的妹妹安然无恙地活在这个世界之上,他只能竭尽全力。 而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他又该拿出怎样的情感,拿出怎样的态度,来面前眼前的女子。 接受她,就代表着,要接受一种人世间最为珍贵的东西,就是要接受那最为炽烈的草原之魂。 他,做不到。 想到这里,古青阳的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悲伤之色。在悲伤之后更是掩藏着无尽的痛苦。 那并非是因为错过了一个好姑娘才生出来的痛苦,那,纯粹是因为他因此情此景,心有感触。 万般皆是命。 半点不由人。 命之后,是天。 人能求,唯道。 …… 古青阳沉默了。 但很快,他身上的兽皮被子便被青衣瑶掀开,而紧接着,这少女便熟练地为古青阳开始穿戴起衣衫。 这个时候的古青阳,就仿佛是一具完美的傀儡一样,任由她不断地摆弄,不断地改变着。 “也许,以后,我真的有可能会回来这里吧。” “但是,姑娘你听我说,若你此生能再遇良人,你要抓住机会。” “你不必被世俗礼法所束缚。” “在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候,我只要你做你自己。” “好。” 听着古青阳那几乎满是恳求之意的话,青衣瑶的眼眶也不由得变得更红了。 但她没有拒绝古青阳,此刻,她只是在点头,一边应和着,一边又将兽皮衣服穿在古青阳的身上。 她知道他不知道,这衣服,其实是草原部落之人的婚衣。 无论怎样,只要部落中的少女穿上这衣服,便代表已为人妇。 在这之后,无论部落中的其他男子对这个女子有怎样的爱慕之心,那些男子,都只能选择压制这份心。 因为,这是这草原之上,古往今来传承至今的所有部落,用岁月定下的规矩。 古青阳不是部落之人,自然不会明白,更不会知道这些。但青衣瑶是无所谓的。 她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人,并非是对她完全没有感觉。 她知道,他只是在刻意地压制着他心中的情感。 但是,她记得,她的奶奶曾经说过,一个女人如果是用手段,来束缚一个男人。 那么,她将永远不会得到那个男人的真心。对于情之一是,终究还是要讲求一个缘字。 人若对了,一眼可顶万年相伴。 人若不对,哪怕到死也是无言。 其实,早在她当着部落所有人的面,宣布她要以部落最高规格的酬谢来报答古青阳的时候。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已经想好了一切可能会出现的答案。所以,她根本就不曾放弃过什么。 她明明知道,这件事,哪怕是真到最后,她能得到的结果,也是没有结果,也是失败。 她,也依旧无所谓。 在她看来,只要对方的心中能有她,便已经足够了。她是生长在草原风日之中的人。 作为草原的女儿,她觉得她的婚嫁,不应该像其他女子那样,只有哭哭啼啼,只有遗憾。 无论怎样,至少她曾追求过。 至少,她也曾为感情付出过。 这,便已经足够了。然而,就在她为古青阳将衣服穿戴整齐,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时。 “哥——”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霎时间,青衣瑶的俏脸,便红的像是一个熟透了的苹果一样。她觉得她似乎是应该站在原地。 但是,她的习惯,又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退缩,让她成为一具被心中羞意左右的傀儡。 “大凉的族长奶奶,要邀请我们参加他们的晚会呢。现在,晚会已经快要开始了。” “你们两个,还是快些吧。不然的话,族长奶奶可是说了,这部落中的人,都会取笑你们两个呢。” “知……知道了。” “哥,你睡的怎么样?” 古青萤的话,使得青衣瑶的脸色变得更加鲜红了。 而就在青衣瑶鼓起勇气,回应古青萤的时候。 古青萤却是毫不避讳地开口,一脸调皮地看向古青阳,问了一句。 对此,古青阳只能沉默。 但在青衣瑶低下头的时候,他也是恶狠狠的瞪了古青萤一眼。 …… 第一百二十七章盛会 “呦呦呦,这还是我老哥吗?” “有了媳妇,便忘了妹妹了?” …… 对于古青阳的目光,古青萤显然是没有丝毫畏惧的。 在古青阳看向她以后,她便再度出声,又说了几句调笑的话。 而她的做法,也是让古青阳觉得他已经彻底败下阵来。 说实话,现如今,他的那颗心其实是挺乱的。 对于眼前这些事情,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处理好了,又好像是完全没有处理好。 不过他倒是能看得出来,他妹妹与这名为青衣瑶的少女,貌似是一副极为熟悉的样子。 而古青萤现在的表现,也着实是让古青阳心中一惊。他没能想到,妹妹居然可以接受这种事情。 “我,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你们兄妹也有许久未聚了。” “我先去准备了。” “晚会,你们一定要参加啊。” …… 匆匆留下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之后,青衣瑶已然是落荒而逃。 唯有古青萤,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很是欢畅。 但,在青衣瑶匆匆忙忙离开这座帐篷之后,古青阳却是拉着古青萤向着帐篷之外走去。 而古青萤也能察觉到,她的哥哥有些异常。但她并没有立刻发问,而是收敛笑容,随着古青阳离开。 帐篷之外的天色,已然不是古青阳刚刚醒来时的黄昏之景,而是黄昏已逝,暮色彻底降临。 夜色,漆黑如幕。 月色,沉凉如水。 远处,正有一道道身影不断地来往,看样子,显然是在准备古青萤口中的大盛会。 “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瑶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阿瑶?” “嗯,她是个好姑娘。” 听到古青萤的回答,古青阳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诧异之色。而前者见状,则是不由得露出笑容。 他没能想到,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妹妹居然已经与这部落之中的人如此熟悉。 而古青阳也确实是忍不住开始回想起,当初,面临兽潮之时,他们兄妹二人身处的境地。 说实话,眼前这一切,绝对能算是他能够想象到的所有结果之中,最好的结果了。 甚至,有些事情的发生,还远远地超过了他的想象。比如说,那个名为青衣瑶的女子。 尽管,这个女子还只是一个年方十五六的少女。但是,古青阳更愿意将她当成是已经成年的女子对待。 一个人的心智成熟与否,不该只是纯粹地以年龄来界定。 凭他的目光,他能看得出来,青衣瑶与寻常女子不同。这个女子,对某些事情,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 “阿瑶的确是个好姑娘。” 沉默片刻,古青阳也不由自主地说出一句话来。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一句感慨。 “但你还是会离开。” “对吧,哥哥。” “嗯。” “哥,也许阿瑶并不简单。” “这话,你要从何说起呢?” 古青萤说出来的那些话,句句都堪称是古青阳的心声。 但,让古青阳感到意外的是,古青萤居然还有这样的看法。 “我看过了,阿瑶的命骨很是特别。它天生完美,却又能在无形中给人一种残缺之感。” “她的命骨,与我的万古真魔骨有很大的不同。” “我们的命骨,虽然都是极其完美的。但我的命骨,要比她的命骨更适合修行。” “当我在勘察她的命骨时,我发现她的命骨,似乎是更适合用来自然而然地活着。” “没错,就是活着。” “我明白了。” …… 古青萤的话还没有说完,古青阳便已经发出一声感慨。 在这个瞬间,他在突然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世间女子,在他眼中,的确就是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按理来说,已经将心境锤炼到他这种程度的人,的确是不应该随随便便地对着一个女子动心的。 但如果,他所遇到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呢? 就像他的妹妹说的那样,青衣瑶的命骨,太过于完美了。 如果说,像万古真魔骨这样的命骨,就是为修行而生的顶级根骨,是无比完美的存在。 那么,青衣瑶的命骨,就像是一件浑然天成的稀世珍宝,它所夺得的是天地间的大造化。 即便,青衣瑶也可以是天道手中的一枚棋子。那她相比于天道手中的其他棋子,也一定是更为完美的。 这样的命骨,会使得青衣瑶天生便是不同于常人的人。 站在古青阳的角度去看,若是从进化的角度去形容她。 那么,从命骨觉醒的那一刻开始算起,青衣瑶便已经是不同于其他人族的生灵。 她是人。 她还是人。 但也只是看起来是人。 这样一想,古青阳不由得心生一种茅塞顿开之感。因为这样一来,他就能理解对方的心思了。 既然,她天生便已经不是寻常之人,那么,她的心思要比寻常之人更为单纯,这也没什么。 只是,命骨完美,也并不一定就代表着一个人适合修行。 每个人,无论怎样,都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就像世界上根本不曾存在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一样。 人,也是如此。 命骨的品质,只是决定修行前途的一个因素而已。 也许,的确是有人将命骨看得很重,认定了命骨足以影响一切。 但事实就是,除却命骨外,能影响一个人未来的,还有心智抱负。 也许青衣瑶心中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一个大凉部落,再多,便再也装不下了。 “哥,你真的没有想过,要接受阿瑶姑娘,让她成为我的嫂子吗?” “你不是知道那个答案吗?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呢。” 当古青萤再度问出那个问题,这一次,古青阳却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而他的话,也让古青萤的脸色微微变化。此刻,古青萤真是觉得,眼前之人,既陌生,又熟悉。 她的哥哥好像没有变过。 通过他给出的答案就能看出,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心只为求道,一心只为修行。 但,她的哥哥好像变了。 即便,她的哥哥在给出那个答案的时候没有半分迟疑,可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一切都与过往不同。 “也许你是对的,青萤。” “我不得不承认,阿瑶,她的确是与其他女子有所不同。” “但是,我不能确定,这就一定是男女之情。” “因为,她真正能吸引到我的地方,是她的骨。” “哥,你不会是想——” 片刻后,古青阳开口。 而他的话,则是让古青萤的脸色浑然一变,变得苍白许多。 而她这样的反应,则是为她换来古青阳打在她额头上的一记爆栗。 “傻丫头,你把你哥想成什么人了?真以为我十恶不赦啊?” “我是有吞神古魔经不假,但我可没想过,要向阿瑶姑娘下手。” “在我前行的路上,只要不是与我为敌,不是挡路之人,我甚至都懒得理他们。” “我觉得,我对这位姑娘的感觉应该是欣赏吧。她的决定,于她而言应当是一场近乎疯狂地豪赌。” …… 晚风徐徐,月明星稀。 篝火冉冉,烬明长夜。 话说到后来,古青萤已经完全沉默。尽管,她的脸上还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 但实际上,她整个人都已经沉浸在她的内心世界之中。此刻,她正在思考某些事情。 现在的事,全部都是有关于这大凉部落,还有青衣瑶的。 她的兄长,于这大凉部落有救族大恩,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但,大凉部落同样也救了他们兄妹二人一命。 所以归根结底,这件事,只是一报还一报,仅此而已。 只不过,是这大凉部落的人太过于淳朴,没觉得救下他们,其实是还清了这恩情。 而对于青衣瑶这个比她还要小上几岁的姑娘,她也的确是喜欢,她并不介意此女与她的哥哥发生什么。 当初,他们两个在被大凉部落的人救下之后,便随着这大凉部落的迁徙,而被带到了水草丰茂之地。 自她醒来之后,她便融入到这大凉部落的生活之中苏。 她,也曾与青衣瑶有过很深的交集,有过认真的交流。 她发现,这个自草原的风日之中长养的女子,完全不同于外面世界的其他女子。 青衣瑶的心思,实在是要比那些女子的心思纯粹的多,青衣瑶的内心世界,也是无比简单。 这,也是她愿意称呼青衣瑶为阿瑶,并且还愿意与青衣瑶成为朋友的原因。 但她,也想到了未来。 青衣瑶,固然是很好。 但她,真的合适与古青阳在一起吗?古青萤可以想到,即便她的哥哥真的与青衣瑶在一起了。 那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可能也还是会以一个悲哀的结局,作为故事的结尾。 这并不是她刻意地悲观。 而是,事实本就是如此。 她的兄长,古青阳。 那是一个一心只为求道的人,他的目标,唯有大道,唯有修行到道之极境后才能看到的种种真相。 其实,青衣瑶对古青阳的形容是无比贴切的。古青阳,的确就像是一只永远不会停下的雄鹰。 天穹,那才是他的战场。 为修行,远走他乡,在不断前行的过程中,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这注定会是古青阳的一生。 而青衣瑶呢? 这个姑娘的世界很小,很简单。 这个姑娘的世界,小到只有一片草原,还有草原上的部落。简单到只有部落,和古青阳一个人。 一生爱一人,无论那人爱不爱自己,她都无怨无悔,只会坚持她所作下的选择。 …… 这样的两个人,若是真走到了一起,又不肯相互改变什么,那么,直到最后会出现的不是悲剧是什么? 古青萤,如是想着。 而在她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古青阳也在沉默着,也在为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沉思着。 只不过,他心中问题只有一个。 自始至终,他真正想过的问题就是,那名为青衣瑶的女子,到底是凭什么让他的心境泛起涟漪。 是因为,她的意志。 还是因为,她的骨? 最初的时候,古青阳以为他能看清一切,也能看清他自己,能够看透那所谓的情之一字。 但,只有真的陷入到那种迷茫的心境之中去的时候,才能品味到那种迷茫、复杂的感觉。 “我们该走了。” “嗯。” 终于,就在古青阳和古青萤长谈许久之后,这大凉部落的族地中,已然满是晚会的篝火之光。 时至此刻,古青阳也意识到,现在已经到时间了。无论是他,还是古青萤,他们都不能在拖沓下去。 “罢了。” 眼看着古青萤变得沉默。古青阳也不再作过多的言语,此刻,他只是在心中默叹着。 “老身,青衣暖冬。” “拜见恩人。” “老头子,青衣风。” “拜见恩人。” …… 让古青阳没有想到的是,这大凉部落的盛会虽然是一副已经开始的样子,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在等他。 青衣暖冬,大凉部落的族长,也是青衣瑶的奶奶。 青衣风,大凉部落的大祭司,算是德高望重的族老。 除此之外,这大凉部落之中的其他老人,也都纷纷行礼。 而古青阳,在经历了这些人的相继拜谢之后,也是渐渐地明白了,这大凉部落,一共有三个姓氏的人。 三个姓氏其中之一,便是青衣。 除了青衣,还有灰蒙、黑林。 不同于其他的势力,这大凉部落的内部倒是毕竟和睦,没有那么多的明争暗斗。 只是,正是因为这大凉部落与外面世界的那些势力相比,有太大的不同,所以古青阳才会感到拘谨。 说句实在的,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如果他身处的环境,是悬棺古宗那样的环境。 那么,他一定会觉得如鱼得水。 毕竟,在那样的环境之中,能讲求的就只有实力和利益,其他的东西都是虚妄。 但在大凉部落这样的势力中,这样的生存法则,反而不适用。因为这里的人,还要讲求情分二字。 在与这些族老交谈一番之后,古青阳对于这大凉部落,也是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而这也让他觉得,他来到的地方不是什么修行的势力,而是一个真真切切,充满了烟火气的人间。 “人间。” 当古青阳有了如此感受之后,他的脸上也就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样的笑容中,充满了纯真和质朴,更有几分憨厚。 而这样的笑,也恰恰是最能俘获部落人心的笑容。 大凉部落的人都很简单。 以礼相待者,便可是客。 有过恩泽者,便是恩人。 以刀兵相对,便是敌人。 而古青阳,本就是他们的恩人。 再加上,青衣瑶这个丫头对古青阳的态度又是那般的微妙。 所以,这些族老们对古青阳那是越看越喜欢。 在他们看来,古青阳和他们印象中的外界修行者,还是有着本质层面上的不同。 如果可以,他们倒是希望古青阳能留在这里,在这里度过一生,成为他们大凉部落的人。 但是,他们也明白,这种事情只能期盼,而不能强求。 有些事,纵然是因为强求而发生了,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而古青阳的样子,更是看傻了坐在他身边的古青萤。尽管她知道,她的哥哥堪称演技精湛。 她也没有想到,她哥哥的演技居然已经精湛到这般程度。不过,她也觉得,她哥哥不是在刻意伪装。 …… 第一百二十八章狂欢 或许是因为血脉的缘系,所以古青萤能够本能地感觉到,古青阳并不是刻意在伪装。 不过,当她借着火光看向古青阳的时候,当她看到古青阳脸上的笑容时,她也释然了。 她想起了古青阳曾经的遭遇。 她知道,那是八千年的光阴。 在那段漫长的光阴中,她从一开始就离开了,作为逝者,永远地消失在古青阳的世界里。 所以,那一世的他,更像是一个勇敢而又孤独的勇士,他总是在一路前行,但他也无比迷茫。 那个时候的他,不像现在的他。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像现在这样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想成为怎样的人。 也许,那个时候,他的心中就只有复仇的念头。若是再有什么念头的话,那就是活下去的念头。 求生的欲望,是人的本能。 曾经的古青阳不曾违背过这种本能,现在的古青阳,同样也没有违背过这样的本能。 只是相比于过去,现在的古青阳更清楚,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又能通过怎样的方式得到。 作为他的妹妹。 尤其是在已经知晓了,他在过往岁月中的一切经历之后,古青萤能释然,也就不奇怪了。 她隐约地能够猜测到,其实她的哥哥,她的这位兄长,内心的深处也渴望能够得到一缕人间烟火气。 也许,这所谓的人间烟火气,在其他的骨修看来,完全就是会干扰他们心境修为的东西。 但是,古青萤却是知道,这所谓的人间烟火气,于他兄妹二人而言却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曾经的他们,无法拥有。 现在的他们,不能拥有。 因为,他们两个已经走上了一条注定无法回头的路。他们不是不想停留,而是无法停留。 因为停留,就意味着毁灭。 就像是天道曾借面人大叔之口问古青阳的时候那样,古青阳,真的不喜欢那种安逸的生活吗? 事实上,安逸的生活谁都喜欢。 但,这样的生活,不是谁都有资格,不是谁都有资本,能够去体验和度过的。 “他,太累了。” 凝望古青阳许久,到了最后,古青萤也只是在心中,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哀叹。 他们两个,注定会不断前行。 既然如此,既然今日,是在这大凉部落之中稍作停留。那么,就让她的哥哥好好放纵一下好了。 “暖冬奶奶,您不需要一直挂念着那所谓的恩情。” “您得知道,我当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救我妹妹。” “真的,我当时甚至都不知道你们大凉部落就在附近。” “再加上,你们后来还救了我和我的妹妹。” “所以,纵然那所谓的恩情真的存在,这一报还一报,也算清了。” …… 酒过三巡,古青阳喝着大凉部落独有的烈酒,已然是酩酊大醉。 这一次饮酒,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刻意保留着戒备之心。 不过凭心而论,他这次饮酒,与其说是放下了戒备之心。 倒不如说,他是主动求醉。 在修行中,他显然是遇到了新的问题。这问题与修为境界无关,只与他的心境有关。 而这问题的答案,既仿佛是就藏匿在大凉部落之中,又仿佛是一直都藏匿在他自己的心中。 如此情况,让他很是困惑。 自重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只是隐隐之中,他又有些明白,他真不该如此迷茫。 “这孩子啊,什么都好。” “嗯,可不是嘛。” “就是太憨厚了。” “诶,我看他抱负不小。” …… 直到最后,古青阳已然大醉。 这个时候,任谁都能看出来他醉得很严重。因为,即便是原来还能勉强说出来的醉话,他也说不出了。 但,大凉部落的那些族老们,却是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地谈论起古青阳来。 而古青萤听着这些老人的话,一时之间也是愣在原地,瞬间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 因为,她没能在这些族老们的身上感受到半分强势的感觉。 他们,好像就只是一群长辈,只是在这个时候讨论着后辈的事情。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奇怪。 “奶奶。” 而接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篝火盛会显然也是发展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大凉部落的年轻人,在这个时候都纷纷从酒席中走出来,他们开始欢呼,开始载歌载舞。 青衣瑶,终于在这个时候出现。 只见,她先是向着她的奶奶青衣暖冬行了一礼,而后,便直奔古青阳和古青萤这边而来, 古青萤抬头,却见青衣瑶正看向自己。她们两人隔空相望,就这样对视了一眼。 只是这一次,青衣瑶却是一改之前的羞涩模样。她目光炯炯,美眸之中仿佛也是有火焰在跳动着。火山文学 而古青萤,则依旧还是在以那种看似是要调笑她的目光看着她。只不过,这一眼之后,古青萤慌了。 她可不能确定,古青阳现在到底是真的醉了,还是真的没有醉。 阿瑶又在这个时候出现,若是她的哥哥没有忍住—— 想到这里,古青萤已经有些想不下去了。因为她觉得,她若是再想下去,那才是真要出问题。 但接下来,青衣瑶却是什么话都不曾多说。在与古青萤对视过一眼之后,她便直奔古青阳而去。 在明亮火光的照映之下,她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古青阳一把拉起,而后向着人群走去。 “她,真的很勇敢。” 眼看着自己的哥哥就这样被一个少女拉走,古青萤的心中虽然有几大的波动出现。 但隐隐之中,她的直觉也在告诉她,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坏事。而且她的确是很佩服青衣瑶。 青衣瑶所做的事情,终究还是太过于疯狂。只是因为一次恩情,便将自己当做是报答一样送了出去。 这样的事情,古青萤自问,她是永远都不可能做的出来的。 但是,这样的行为放在青衣瑶身上,却是会多上几分庄重之感。 这样的行为,无论是在那些凡尘女子的眼中,还是女子骨修眼中,只怕,都属于是轻贱自己的行为。 可青衣瑶这样,却也并不单单只是因为恩情。古青萤自认,她的哥哥还是有几分魅力的。 或许,这个姑娘是真的喜欢她的哥哥,是喜欢她哥哥这个人,而并不是一个什么所谓的恩人。 但,青衣瑶在做出那样疯狂的决定之时,显然就是已经想好,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哪怕失败,哪怕自此孤独一生。 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已经能够承受。如果连这样的行为,都不能被称之为是有勇气的行为。 那么,古青萤还真想不出来,什么行为,才是具有勇气的行为。 然而,同一时刻,古青阳已经在青衣瑶的影响之下,开始跳动。 他们一起跳的,是大凉部落的一种舞步,这种舞步很是古老,也很是简单,学起来很容易。 就这样,古青萤一直都在沉默地看着,凝望着眼前的人群。 人群,在喧嚣着,却少了尘世那种刺耳的感觉。 大抵是因为,这些人此刻都是因为真的快乐,所以才会如此喧嚣。 而大凉部落的那些年轻男女,则是以这样的方式聚拢着,欢唱着,享受着这极致的快乐。 值得一提的是,在跳舞之时,有不少大凉部落的年轻男女,都对青衣瑶和古青阳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他们当然是不知道,青衣瑶和古青阳之间那些奇奇怪怪的约定,当然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 反正,在他们的眼中,古青阳和青衣瑶已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了。 而在他们大凉部落,青衣瑶绝对能称得上是他们年轻一辈中,极为出色的年轻人。 无论是论外貌、气质,还是内在的品质,还是实力,还是天赋,青衣瑶都是这些领域的顶尖之人。 而古青阳的外貌虽然不是俊朗至极,但是古青阳那种卓尔不凡的气质绝对可以堪称一绝。 再加上,他本身时时刻刻就会给人一种极为强大,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感觉。 在众人眼中,他自然也是一个极为出色的年轻人。 在舞蹈之际,也唯有古青阳能够注意到,青衣瑶的美眸之中,时刻都流露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悲伤。 那悲伤,似乎就是因为离别而生的。从那一刻开始,古青阳就已经知道,她是为什么而伤心。 但离别,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今天,他却是不想再像往常那样一直都保持着清醒。 他只是觉得,在醉意朦胧的他看来,青衣瑶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莫名的魅力,那力量在吸引着他。 他本不想如此沉沦,奈何,他本就渴望着能够放松一次,再加上那莫名力量的诱惑与影响。 他,真的沉沦了。 就这样,他一边同这些年轻人载歌载舞,一边有开怀地畅饮着大凉部落的美酒。 今夜的他,终于不再像是那个步步为营的求道伐天之人,而更像是一个充满了朝气的年轻人。 …… 第一百二十九章来客 “痛——” 等古青阳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清晨了。 古青阳依稀记得,那场盛会进行到最后,他是被人扛回去的。 至于到底是谁把他扛回去的,他也记不清了。 只是在那之后,他似乎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的一切,他在醒来之后就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在他刚刚醒来的一瞬间,他倒是能够勉强记住一部分。 他依稀记得,在梦中,他与一个生灵邂逅,然后与其论道。 梦中的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而那场论道,也才只是太梦中进行了一半而已。 正是论到最为激烈的时候,他醒来,梦,也就结束了。 古青阳觉得,自己在醒来的一瞬间会如此痛苦,大抵就是因为这场看似平淡,实则也有些奇特的梦。 在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所看到的依旧还是那座金顶帐篷。 只是这一次,当他侧首望去,他没有像上一次一样,看到青衣瑶。 这不由得让古青阳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古青阳竟然也有些莫名的失落。 而当他好不容易才克服了那剧烈的头痛之感,来到帐篷外面以后,他却是同古青萤坐在一起的青衣瑶。 “你醒了。” 眼看着古青阳从帐篷之中缓缓走出,青衣瑶的俏脸之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容。 “吃些醒酒茶吧。” “虽然你的修为很高深,但你在那一晚所饮下的酒,可是我们大凉部落特意酿造的灵酒。” “那种灵酒,别说是祭骨境的骨修了,恐怕就是炼骨境骨修来了,多喝一些,也一样会倒下。” “好。” …… 不知不觉中,青衣瑶还有古青阳他们两个,又是在无形之中,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没办法,他们两个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是不像一对相识没多久的新人。 若是不知道的,单单只看古青阳的反应,还有青衣瑶这反常至极的一颦一笑,那真是会这样以为。 但就算是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底细的,比如说古青萤,她也一样分不清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了。 “今天,要休息吗?” “嗯?” “你要是不想休息的话,部落今天还有狩猎活动。” “我想,你也许会对那种活动比较感兴趣。” “嗯,还是先休息一天吧。” 坐在巨石之上,古青阳一边熟练地运转着神通,吞吐炼化着这天地之间的灵气,一边在与青衣瑶交流。 至于一直都坐在他们两个旁边的古青萤,则是完全沉默了。不过,古青萤也算是乐在其中。 对于古青阳和青衣瑶,她是越来越好奇这两人的关系了。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都太过于微妙。 从目前来看,她与青衣瑶应该可以算是很好的朋友。 在古青阳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她们两个一直都在交流各种问题,可谓是知无不言。 不过无论是她,还是青衣瑶,她们两个问对方,问过的最多的问题就是有关于古青阳的问题。 只不过,是她们两个的侧重点不一样而已。 比如说,她在意的,是她的哥哥在和青衣瑶在一起的时候,会有怎么样的表现。 而青衣瑶,则是比较喜欢去了解最为真实的古青阳。她似乎是很想知道古青阳的真面目。 对此,古青萤也只能表示,万分无奈。很多时候,纵然她想要讲述一些事,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在过去,她曾坚定地认为,她的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但,真到了向喜欢哥哥的人介绍哥哥的时候。 她,却是犹豫了。 因为直到那一刻,她才猛然发现她似乎是没有什么好介绍的。 她该向青衣瑶讲述什么呢? 讲述她哥哥曾孤身一人熬过的八千年岁月? 那应该她哥哥的大秘密,这种事情,纵然别人不会相信,她,也不能随随便便地说出去。 可除了这段梦幻一般的经历,若是再说,那就只能说古青阳在悬棺古宗之中的经历了。 只是,那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该说些什么? 说古青阳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同那些老东西斗智斗勇? 还是说古青阳为了崛起,为了更快的成长,而坑杀那些同门。 虽然说,在一个魔门之中,做出那种事情来,都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她总觉得,把古青阳的那些光辉事迹讲述给青衣瑶听,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怪异了。 只是,当她向青衣瑶打探古青阳的时候,青衣瑶却一直都是毫无保留地与她诉说。 而她会如此,也是因为,她很想了解一下,古青阳的另一面。 而于此刻,当她看到古青阳和青衣瑶相处的这般和谐,她也会忍不住去想,若是时间能定格也不错。 这一刻,已经比她生命中大多数时间都要美好了。只是,她也没有忘记,他们两个还要去江南。 但现在,还是不急的。 这些日子,她根本就不曾动用过她的灵力。所以,她那渐渐怪物化的躯体也放缓了变异的速度。 “阿瑶,你们部落中的巫医有没有办法治疗一下我这腿?” “我想试试,能不能让这条腿恢复如初。” “嗯,或许会有办法。” “但,不一定能成功。” …… 芳草萋萋,水流花落。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在这样一片充满了生机的草原之中,古青阳和古青萤一待,便是半个月之久。 而在这段时间里,青衣瑶也一直都在坚持着,用她自己的方式,陪伴在古青阳的身边。 古青阳他们也曾去拜会过大凉部落的巫医,也曾接触,并且修行过大凉部落的传承之法。 至于那狩猎活动,后来,古青阳他们两个也曾多次参加过,并且还取得了十分丰厚的战绩。 只是在此期间,当古青阳将自身的伤势养的差不多了以后,他便开始再度尝试着修行太苍枯荣经。 古青阳深知,此刻的他,虽然已经是身处安逸的生活之中。 但是,他若是真的沉沦了,那他这一生才算是彻底毁了。 而相比之下,也唯有不断地进行尝试,他的未来,才可能会多出那么一线生机。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段时间里古青阳也一直都在做着那个梦,被那个奇怪的梦所困扰着。 只不过,对于古青阳来说,做这样的梦并不是一种困扰,而是一种意外之喜。 毕竟,在梦境之中,他还可以同那个奇异的生灵论道,而每一次论道结束之后,他都会有所明悟。 这,大概也是意外的收获了。 而日子,也正是这样一天一天地不断过去。渐渐地,不止古青阳,即便是古青萤,都已经习惯了这里。 而大凉部落的那些人,上至老一辈的族老,下至年轻一辈的那些年轻人们,也通通都极为和善。 总而言之,对于古青阳他们两个来说,这大凉部落,简直就是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只是,在这里住的时间越久,他们两个便越是觉得,他们应该离开这个地方,去追寻他们应该追寻的。 而这一日,大凉部落之中,也终于是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暖冬族长,希望您能考虑我们族长提出的条件。” “所你我两大部落能够联手,那么用不了多久,草原就将统一。”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草原人就可以走出草原。” “然后,我们就可以建立起一个大大的王朝。” “到了那个时候,您的孙女,自然就是王朝的王后了。” …… 这是在接下来的某一天,传遍整个大凉部落的话。 而说出这些话的人,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也将古青阳惊醒。 只是与此同时,整个大凉部落的所有族人,却是开始齐齐聚集。 “魔途部落的崽子们,真是活腻了!” 仓促之下,也有这样的声音,自大凉部落之中响起。 …… 第一百三十章大凉死战 在大凉部落的那些族人,向着族长所在的地方赶过去的时候,古青阳和古青萤也开始前往那里。 而在路上,有关于魔途部落的一切,也通通都被古青阳通过大凉部落的族人,了解得一清二楚。 在这中洲草原之上,大大小小的部落共有上千之多。 而现如今,距离大凉部落最近的部落,则一共有十八个。 今时今日,派出使者前来拜访大凉部落的魔途部落,则只是这十八个部落的其中之一。 魔途部落,原本就是大凉部落的敌对部落。早在很久之前,大凉部落就和这个部落有过碰撞交锋。 这段历史,已经持续了数千年之久。甚至,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过万年之数。 而在最初的时候,大凉部落与这魔途部落之间的局面,还是一副旗鼓相当的样子。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两个部落之间,不断地有大大小小的纷争爆发,渐渐地,大凉部落开始衰落。 而魔途部落,却是因为其族人嗜血、残暴的修行方式,渐渐地在各种各样的厮杀之中变强。 时至今日,大凉部落已经不能再与魔途部落相比了。 大凉部落的族老们曾推算过,如果真的爆发一场大战,而且,参加战斗的双方都选择同归于尽的话。 那么,即便他们大凉部落拼尽了全力,大凉部落,也堪堪只能拼掉魔途部落八成族力。 而这,还是保守估计。 因为,族老们比对的,是底牌尽出的大凉部落,还有只表露出实力冰山一角的魔途部落。 所以,虽然他们大凉部落的族人一向骁勇善战,从不会去欺辱其他的部落,也不会被其他的部落欺辱。 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不得不慎重地考虑两族的关系。 毕竟,这已经涉及到大凉部落的未来了。 而且,现如今,在这片水草丰茂的土地上,也只有他们大凉部落,以及魔途部落是外来者。 十八个部落,说白了,其实就是十八个敌人。所以这魔途部落,还只是其中之一。 大凉部落的族人,已经为古青阳讲清了一切。因此,当古青阳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之时。 他,就已经能够想到很多事情。 比如说,魔途部落此次出使,必然是图谋不轨。古青阳觉得,他们应该就是想要吞并大凉部落。 而这魔途部落,若是想要以此为最终目标。那么,它就一定会联合其他的部落。 唯有形成最为坚强的同盟,让它们看起来牢不可破,它们,才敢共同去施压于大凉部落。 不然的话,以大凉部落如今的实力,纵然魔途部落能够战胜大凉,它们也不会贸然地进行挑衅。 毕竟,若是真的只剩下两成族力的话,那么,剩下的那些部落,恐怕是随便哪个部落,都能收拾它们。 古青阳继续沉思下去,他也是自然而然地想到,这魔途部落为了这个目标所做的准备,恐怕不止这些。 魔途部落,族人嗜血、残暴,应当是一个魔修聚集的部落。 而这样的部落,有吞并他族之野心,也很正常。 古青阳甚至还能想到,这魔途部落的真正目标,恐怕还不止是大凉部落这一个部落。 它的目标,很有可能,会是整个中洲草原之上的所有部落,更会是整个中洲草原。 也许,它的掌权者,是想要一个王朝,甚至是一个帝国。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野心这东西,很多骨修都有。 包括他,他不是也有想要脱离天道束缚的心?这,同样也是野心的一种,是他的野心。 “哥,你准备怎么做?” 然而,就在古青阳还在为眼前这件事沉思,思虑着该如何解决眼前这件事的时候。 古青萤,已经提出她的问题。 这一刻,她凝视着古青阳,目不转睛,美眸之中有异彩在闪动。而古青阳,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杀意。 在看到她这样的眼神之后,古青阳丝毫都不会怀疑,只要自己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么,他这个妹妹,一定会悍不畏死地厮杀到最后一刻。 虽然他也知道,一旦踏入这场风波中,他们会身不由己。 但是,他也认定过,人,在很多时候,心中不该只有利益。 如果,大凉部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部落。 如果它就像草原上其他的部落那样,虽也略有质朴,却更有精明。 那么,古青阳还真的不一定会生出掺和这种事情的想法。 可问题就在于,大凉部落,不同于其他的部落。 尽管这个部落之中的人,也异常的精明。 但是,他们的人对他们自己的人是非常好的。 那种纯真、质朴的感觉,是任何谎言和欺骗都难以伪装出来的。 他在这大凉部落之中,生活的时日倒是不多。 但,他凭他的眼光,已然是能够看出来,这大凉部落的族人,任何一个人都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 他们,的确不像是一群骨修,而更像是凡人之中的那些牧民,只是相比于牧民,他们的心还要更纯净。 同一时刻,古青萤的心思,与古青阳是有很大的不同之处的。 相比于古青阳的冷静和沉着,古青萤还是愿意去想如何杀人。 也许是因为,她受到了体内那万古真魔骨的影响,也许是因为,她的心性被磨砺至此。 当她了解到有关于魔途部落的事情之后,尤其是了解到魔途部落提出的要求之后。 她的心,便被愤怒所充斥。 而她的愤怒也是有原因的。 或许是因为,她实在是不忍心让青衣瑶这么好的一位姑娘,沦为所谓和平、野心的牺牲品。 或许是因为,她实在是太过于在意她的哥哥,以至于一切与她的哥哥有关系的人或物,她都会在意。 尽管,古青阳和青衣瑶,从未确定过那一层关系,他们两个,只是始终都保持着那种微妙的状态。 但在古青萤看来,如果是青衣瑶来做她的嫂子的话,她是不会有半点意见的。 她这一辈子,除了在古青阳身边的时候比较开心,其他开心之时,就是在这大凉部落之中, 说实在的,她很喜欢这大凉部落的生活,喜欢这里的一切。 如果可以,如果她和她的哥哥没有任何敌人,不曾被束缚。 那么,她倒是希望,她和她的哥哥,能够一直在大凉部落生活。 而青衣瑶,也是她为数不多的挚友,是她眼中可以成为嫂子的人。 只是,这些都是理想。 理想的世界可以丰满。 但现实世界只有骨感。 真相,就是这样。 她所面对的现实也是这样,所以她的心中埋藏着一份痛苦,那是对美好求而不得,追而不得的痛苦。 她拥有这样的痛苦,所以,她能理解这样的痛苦,她更能理解与她一样,也有这种痛苦的哥哥。 本来,他们两个就是终要离开大凉,为他们心中的未来拼尽一切。他们已经有了那样的决心。 可现在,还没等他们离开呢。 这所谓的魔途部落,居然就已经冒出来,然后告诉他们,它会将这段路途上最为美好的风景毁灭。 如果它成功了,那大凉部落将不复存在,草原的风景也会变化,而且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嫂子。 这样的事,她怎能容忍? 这是她心中愤怒的源头。 说实在的,此刻的她已经愤怒到这种程度了。相比之下,古青阳的话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之所以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询问古青阳的意见,就是因为,这仅仅只能算是她的一种习惯。 习惯可以影响很多事。 但如果,古青阳真的会做出其他的选择,那么,这一次,她恐怕会与她的哥哥产生分歧。 “还是让这魔途部落消失吧。” “不过,青萤啊,你先别急。” “别以为我不知你的小心思。” “好,萤儿全听哥哥的。” 沉默许久,古青阳的脸色也微微变化过很多次。而到最后,古青阳也终于开口,给出他的答案。 他的答案,倒是使得古青萤在一瞬间喜笑颜开,霎时间,就收起了心中的愤怒,变得理智许多。 …… “怎么样,暖冬族长,可是已经考虑出一个合适的答案了?” “本使者今日前来,可是带着我魔途部落的诚意前来的。” “暖冬族长您也知道,你我两大部落已经纷争了无数年。” “再纷争下去,大家无非就是两败俱伤嘛。这没什么好的。” “您真的应该考虑一下,这件事既事关您孙女的姻缘,又事关你我两大部落的未来。” “若是您的答案合适,那你我两大部落,只会是双喜临门。而这片草原,以后也是我们的天下。” …… 同一时刻,暖冬族长所在议事之地,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大凉部落族人开始集聚。 唯有那些魔途部落的使者,时至此刻,仍然还在诉说着他们那看似美好的条件。 大凉部落的那些族人,则纷纷都是变了脸色,更变了眼神。 他们纷纷凝视着那些使者,眼中仿佛是藏匿着无数把利刃。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无论是谁都能切实地感受到,这议事之地的气氛正在变得愈加紧张。 凡是在场之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受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然而就算是如此,他们也都沉默着。 而大凉部落的族人们之所以会这样,倒不是因为,他们是真的怕了这魔途部落。 事实上,他们只是在等。 暖冬族长年事已高不假,一向最看重部落的利益,把部落的族人们放在心中,这都不假。 但青衣瑶,一直都是暖冬族长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青衣暖冬有多么重视她,那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且,他们并不觉得,大凉部落的安宁,真的需要用一个年轻的女娃娃去换取。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宁愿全族战死,以这种最为直接的方式向世人宣告,他们的意志。 “后生,你说完了吗?” “当然,还没说——” “哼!” “魔途部落的后生,你给老身听好了。我大凉一向自强,你魔途狼子野心,已是人尽皆知。” “若你们真的想开战,那我们便同你们一战。不要以为,我们大凉真的怕了你们魔途。” “在我之前的先辈们,能够守住大凉的族人,我青衣暖冬,一样可以守住。” …… 青衣暖冬开口了。 大凉族长开口了。 在暖冬族长开口之后,哪怕在场的这些大凉族人早有心理准备,他们也依旧愣在了原地。 他们会如此,只因暖冬族长在他们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一个很好说话的老人,和蔼可亲,慈祥的很。 但在今日,暖冬族长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她在开口之后,所说之言,真可谓句句慷慨且激昂。 只是几句话而已,在响彻这议事之地的一刹那,却是瞬间就让这议事之地,变得杀气腾腾。 大凉部落的族人们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动手,可那魔途部落的使者,却是不再言语。 因为,这位使者是真的被大凉部落的气势吓到了。 此刻,那位说话的使者不得不承认,大凉部落的怒火,还有青衣暖冬的爆发,要比他想象中可怕很多。 “暖冬族长,您不要忘了,你们大凉可是刚刚来到这片草原上。” “而我们族长,可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这片草原上有了朋友。” “我们族长的朋友很多,足足有十七位之多。” “你们大凉,真的可以承受这么多敌人的怒火吗?” …… 迟疑片刻,一滴又一滴冷汗自那位使者的额头上,还有脸颊上,接连不断地滑落着。 而在片刻之后,这位使者还是开口了,而且他一开口,便使得场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的确。 她青衣暖冬不会交出孙女是真。 它大凉部落不选择臣服也是真。 可它魔途部落,本就是为此有备而来,且已经准备许久,准备的周到齐全,这也同样还是真。 那么,当这宛若天塌地陷一样的压力,压在青衣暖冬的身上时,她又该如何抉择? 眼下局面明显就是在说。 不臣服,便只能选择死。 她,真的会让大凉部落就此灭亡吗?她,真的可以让大凉部落就此从草原上消失吗? 众人沉寂。 无论是大凉部落的族人,还是魔途部落的使者,都在沉寂着。他们都在等待。 反正,一众大凉部落的族人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纵然青衣暖冬可以咽下这口气,他们也咽不下。 无论如何,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同他们的敌人死磕到底。 哪怕,迎接他们的会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血战。 而魔途部落的那些使者,则纷纷都是在这个时候露出了笑容。 他们的笑容中,满是嚣张之意也满是狰狞之色。此刻,他们心里想的显然是都已经写在了脸上。 “大凉部落,死战。” 终于,青衣暖冬的声音响起。 而在她给出这个答案之后,大凉部落的族人们,心中的怒火,显然也是被这个答案彻底地点燃开来。 “大凉部落,死战!” “大凉部落,死战!” …… 在刹那之间,怒吼声便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爆发开来。 而紧接着,魔途部落的使者们就都是脸色一变,冷汗直流。 “哼!” 然而时至此刻,一直都在说话的那名使者,也发出一声怒哼。 随即,在场众修便感受到一阵恐怖至极的气息。 炼骨境! 炼骨七转! 这是一位炼骨境七转的强者。 然而,就在大凉部落这边的族老们也打算展露实力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是突兀地响起。 “奶奶说的对。” “大凉,死战。” …… 第一百三十一章既来之则安之 只是一瞬间,古青阳的声音便响彻在这议事之地。而全场的目光,也开始集中在他的身上。 而古青阳则是一步一步地向着魔途部落的使者走去,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脚还是有点跛。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上演了颇为奇特的一幕。还是跛脚的古青阳,明明应该是被嘲笑的人。 但魔途部落的那些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却丝毫不见任何嘲笑和轻蔑的意思。 而这一幕,同样也是看呆了不少大凉部落族人。显然,他们也不能理解眼前的场面。 此刻,他们也只是觉得,这位新姑爷的气质有些独特,这位姑爷仿佛只是在无形之中展露着某种威压。 然而,大凉部落的族人之所以会有这种模糊的感觉,就是因为,他们本身不是魔道骨修。 大凉部落的族人们,既不是正道骨修,又不是魔道骨修,他们只是一群普通的骨修而已。 在他们的世界观中,他们非正非魔更非邪。他们,只是人,只是一群正常的骨修,仅此而已。 但此刻的古青阳,在魔途部落的那些人眼中,却是一个十足可怖的存在,是一个恐怖至极的家伙。 魔途部落的所有族人,都是魔道骨修,都是修魔的人。对于魔,他们也是有很深刻的认知的。 而修魔者,也是从正式成为魔修的那一刻开始,就拥有了感知同类人气息的能力。 他们,在这种种能力和本能的加持之下,对于与自身一样的修魔者自然也是有着敏锐的感知。 原本,这本应该是一件异常值得庆幸的事情。但是,这样的能力在此刻成为了他们的负担。 因为古青阳在本质上就是碾压他们的存在,一个完全凌驾于他们之上的魔道骨修。 面对古青阳,他们会因为这种能力,而本能地心生一种畏惧,而本能地感到痛苦。 但,他们偏偏又能看得出来,古青阳只是一个祭骨境的骨修。 因此,在一息时间之后,他们这些人的脸色就变得怪异起来。 他们当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古青阳能带给他们如此特殊的感觉。 只是,他们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就这样承认,他们这些炼骨境的骨修会被一个祭骨境的年轻后生压制。 “阁下,又是谁?” “我名,古青阳。” “青衣瑶,是我的妻子。” “什么?” …… 在稳定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后,那位修为已达炼骨七转的骨修,并没有半分要收敛气息的意思。 在稳定过自身状态之后,很快他就再度开口。而这一次,他也是选择直面古青阳。 只是,当他们的目光相对,他却是从古青阳的眼中,看出一种可怖的威凌之意。 而古青阳的回答虽然简短,这简短的回答,偏偏也是在一瞬间,就让他明白古青阳的身份。 此刻,这位使者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地想着,原来眼前这年轻人就是青衣瑶的丈夫。 怪不得。 怪不得,对方一经出现,便将矛头对准了他们这些魔途使者。 这种事情,换作是他,他也一样会这样选择的。 只是,他们的立场是相对的。 对于古青阳,他虽然是心生几分莫名的惧意,以及敬意。 但是,只要他们的立场还是相对的,那他便有抹杀对方的决心。只是与此同时,他的同伴却是开口了。 “呵,我当是谁呢。” “原来,出现的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东西。” “暖冬族长,看来你我两大部落已经失去了联姻的可能。” “原本,您的孙女还配得上我族的强者。” “但现在看来,你家那小东西只怕已经是一具残花败柳之身。” “青衣瑶,不配与我族联姻。” “轰——” “大锤,司雷之神。” …… 相比于那位炼骨七转的使者,这第二位开口的使者,说话的风格,要更为直接一些,也更为嚣张一些。 然而,对于那第一位使者说出来的话,大凉部落的族人,还有古青阳他们,都还可以选择暂时忍耐。 可这第二位使者所说之言,却是实实在在地刺痛了古青阳的心,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开玩笑,青衣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他能不知道吗? 自从他与大凉部落结缘以来,这姑娘便一直都在陪伴着他。 只是,他有他的路要走。而她也有她的坚持。 所以,哪怕他们真的结合,从长远来看,他们的结合也是悲剧。 因此,尽管青衣瑶一直都与他住在一起。但他却始终都没迈出过哪一步,因为,他想要保留她的完美。 这些时日以来,随着他与青衣瑶接触的越来越多,这女子在他的眼中便是愈加的完美。 在他看来,青衣瑶这等心性纯良的绝世好姑娘,绝对是足以配得上世间任何男子的。 而且那些男子,凡是有情有义之辈,若真得妻如此,只怕,也都要发自肺腑地感叹一句: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就是这样一位完美的姑娘,在这魔途部落的使者口中,成了所谓的残花败柳,成了一个下贱的人。 尽管,古青阳心里也清楚,对方这样做,无非就是为了引动他内心深处的怒火,好引发两族的战争。 但是,在对方把那种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还是选择出手,而是是毅然决然地出手。 他只喊了一句,喊出他的大锤。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起手式是古神不灭经,他要以此为基础,调动他的神性力量。 他很清楚,对方是纯粹的魔修。 而正道的手段,有些时候的确是很克制魔道的骨修。而他出手,又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人。 所以,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古神不灭经。唯有如此,才能将他此次出手早就的杀伤力增幅到最大。 而在古神不灭经之后,他所施展的神通,还有大葬须臾手,以及离离剑诀,最后才是这记锤击。 当然了,这个繁琐且复杂的过程在这些人的眼中,直到最后,自然也是演变成了那一记雷霆之锤。 “嗤——”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按理来说,我不该杀他。但有些话,说了,就要付出代价。” “你们这些魔途部落的傻狗,回去告诉你们的族人,等死吧。” ……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古青阳便不再说话。 他变得沉默,也开始死死地凝视着那些使者。 顷刻间,无穷无尽的神威,还有魔威,共同在他的身上迸发出来。 这一幕,着实是看呆了魔途部落的那些使者。 不过,他们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古青阳所展露出的气势而震惊。 他们心中的惊讶、恐惧之意,还是源自于古青阳展露的实力。 就在这片刻之间,眨眼的时间过去,他们就有一个同伴陨落。 而这个同伴,自然也就是对青衣瑶口出妄言的第二位使者。 那可是一位炼骨境五转的骨修。 这才是只是片刻,这样的强者居然说没就没了。 这,又怎么不让他们震惊? 而且,击杀他们这位同伴的人就在他们眼前,才只有祭骨四转。 “你——”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 “呵,你们只是一群狗。” “别以为,你们有了几分狼子野心,就配被称之为狼。” “狼走遍天下吃肉。” “你们是狗,狗走遍天下,那吃的是屎。” “吃肉,你们也配!” “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古青阳的一番话,着实是让魔途部落的这些使者无言,更是引得大凉部落的族人为之大笑。 魔途部落的使者们,那是心中有万分的憋屈啊。 他们着实是没有想到,原来大凉部落已在暗中招揽了一个姑爷。 而且,这位新姑爷,不仅仅是实力强大,更是心性非凡,不单单是少年老成,还有一口毒舌。 打,他们肯定是打不过人家一整个大凉部落。说,别说是这大凉部落了,他们连古青阳都说不过。 “年轻人,你会后悔的。”火山文学 “大凉部落的人你们也听着,今日之事已经注定你们日后的结局。” “哼,用不了多久,你们大凉部落便会迎来灭顶之灾。”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和你们联姻,就算是你们跪下来求我们。” “我们,也还是要灭你们!” “我们走。” 眼看着一场大战,似乎就要在这里爆发。魔途部落的使者们在沉寂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开口了。 而他们之中那位说话的人,所说的话,那也是犀利万分的。然而,就在他们这些人要离开之时。 古青阳的声音,却是再一次响彻这片议事之地。而他面带笑容说出的一番话,也让那几位使者脸色狂变。 “慢着。” “我没说你们能走啊。” “既来之,则安之嘛。” …… 第一百三十二章五日之约 “什么!” 眼看着古青阳,那般直白地露出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魔途部落的使者们,都不由得心中一紧。 但是,还没等他们做什么,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反应,一道道青色的神链便从半空之中显化。 而紧接着,他们所有人便通通都被这神链给束缚在原地。而这,也是的他们大惊失色。 可他们,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大凉部落的族老们,以各种手段轰杀。 片刻之后,他们已然陨落。 而古青阳也是收了神通,只是立身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变得苍白至极。 “青阳,没什么事吧?” “快快,为青阳取药。” “快去为青阳取药来!” …… 眼看着所有的敌人都已经被彻底诛杀,古青阳也是自然而然地收了他的神通,收敛起他的气息。 在这一刻,他似乎是又成了那个平日里在部落之中沉默寡言,只知道独来独往的年轻人。 但,时至此刻,大凉部落的族老们,却是纷纷都在以一种欣赏的目光凝视着他。 而大凉部落的一众年轻人,更是在用一种充满了崇拜和钦佩之意的目光,在凝视着古青阳。 显然,无形之中,古青阳已经用他的行动,将大凉部落这些族人,给狠狠地征服了一次。 只不过,古青阳得到的是心,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心。 只是,当那一阵阵呼喊声响起的时候,古青阳还是会感到心中一阵温暖,而这感觉是极为真实的。 但,古青阳还来不及仔细去体会大凉部落族人带给他的温暖,他就已经因为伤势复发而晕死过去。 见状,周围的人都不由得有些慌乱,有很多人,都面露担忧之色,只是在死死地凝视着古青阳。 唯有古青萤,她默默地在古青阳的身后出现,而后又默默地搀扶住昏迷的古青阳。 整个过程,她完成的行云流水。 而且,她也不忘摆手,示意大家她的哥哥没有什么事情,根本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然而,正在此刻,已经沉默许久的青衣暖冬,却是在这个时候猛然开口,慷慨激昂地说道: “你们都先回去,准备一下。” “接下来,我们大凉部落就会有十八个敌人了。” “请大家不要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反正,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后辈儿孙受辱。” “我们是草原的儿女,不曾比其他部落的人低贱。” “他们,无法剥夺我们在草原上奔跑的权利。” “即便是死,我们也要捍卫那本就属于我们的自由。” “战,战,战——” …… 毫无疑问,青衣暖冬的演说是极为成功的。 或许是因为,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的肺腑之言。 所以,她才只是刚刚开口,便已经成功地俘获了所有族人的心。 而在最后,在大凉部落那些族人的呼喊声中,人群还是散开了。 不论如何,战争,终究还是无法避免,是他们一定要面对的事。 所以说,早做准备,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 大凉部落的族人们,都是明事理明道理的人。 他们又怎么会不懂那些大道理。 因此,此刻的他们,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而就在人群渐渐散开之后,青衣暖冬却是来到了古青萤的面前。 她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只是这一次,古青萤在隐隐约约之间却是发觉到,眼前这位老奶奶此刻似乎是与平日里有很大的不同。 “青阳,青萤,你们随我来。” 青衣暖冬开口,一边说,一边又在笑。只是在这一刻,她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一些痛苦。 “老婆子我,可否摆脱你们两个年轻人做一件事?” “嗯,是什么事啊?” “青萤,你也看到了。我们大凉部落就要毁灭了。” “用不了多久,最终的大战就会降临,而我们也注定会失败。” “所以,我想请你们两个现在就走,永远不要回来。” “我想请你们带上一些我们大凉部落的年轻人,远离这里,暂时远离这里的纷争。” “我想让他们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更想让他们通过这样的方式将我族血脉延续下来。” “老婆子我啊,岁数一把,早就已经活够了。可是那些年轻人,他们不一样。” “他们的年龄还很小,有很多东西,很多事情,他们都没有见证,更没有体会过。” “他们,太年轻了。” “同你们一样年轻。” “我不希望他们死,更不希望你们死。所以,请你们走吧,这是老婆子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 等古青萤带着古青阳一同来到一座帐篷之中以后,大凉部落老族长青衣暖冬的一番话,说得真切。 即便是古青萤这样冷漠的人,此刻,也不禁有那么几分酸涩之感,只感觉眼睛很不舒服。 古青萤能听的出来,眼前这位老人的恳求,句句属实,句句都蕴藏着她内心深处的痛苦。 这样的一幕,不由得让古青萤在内心深处感叹着,也许生活,就是这样的不易。 她也曾在大凉部落之中生活过。 因此,她已深刻地认识到,这片草原对于这些草原儿女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青衣暖冬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他们兄妹二人带一批人离开这里,至少,也要远离草原。 因为只有远离草原,才更有可能在敌人的追杀之下活下来,从而,延续大凉的血脉。 然而,就连古青萤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试问,从一出生就自己离开草原的人,他们,真的能够被称之为是草原的儿女吗? 古青萤,并没有给出答案。 哪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她也依旧还是在沉默着。此刻的她,更是惆怅,也很是茫然。 她并不畏惧死亡,她更不会畏惧疼痛。为了她的哥哥,她可以放弃任何东西,去做任何事,杀任何人。 但,如果是让她逃命,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逃。 一切,正取她曾经参悟的那样。 要死,那是很简单的事情,因为死本身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活,并非易事。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虽然还活着,但他活得和行尸走肉,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句话,还是极为真实的。至少古青萤还是很愿意相信这话的。 然而就在此刻,古青阳却是缓缓地睁开了他的眼睛。 “暖冬奶奶,您不必如此。” “不就是一场血战吗?” “我会用我的方式,帮您延续大凉的血脉。” “至少,大凉部落,不会在这个地方消失。” “此言,当真?” “当真,当真。” 眼看着眼前这位老人露出惊疑之色,刚刚醒转的古青阳也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这一刻,他已经开始整理他内心深处的万千思绪。但是紧接着,他就问了一个问题。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十天,最多十天。” “十天之后,魔途部落便有机会向我们发起全面的反攻了。” “而若是给它一个月的时间。” “那到时候,迎接我们的就是整整十八柄锋利无比的利刃。” “十天吗?” 听着青衣暖冬的回答,古青阳也不由得喃喃自语。 这样的时间,的确是太过于紧凑了,紧凑到无法做好很多事情。 “五天,五天的时间。” “五天之后,我会还您一个崭新的大凉部落。” “但接下来,您得下令,让大家配合我。” “好,好啊。” …… 眼看着古青阳那苍白面庞上,展现出来的坚毅之色,青衣暖冬只觉得心中一暖。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口。原本,她还是很想说出那些话的,因为那些话事关她的孙女。 青衣瑶和古青阳之间的事,她还是知道的。 而她原本也的确是有,劝解一下古青阳的想法。 无论怎样,青衣瑶毕竟是被她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她是舍不得,让这小丫头受到伤害。 但就在不久前,古青阳的表现实在是让她眼前一亮,让她发觉到,后辈自有后辈的缘分。 也许,她不该管太多的。 …… 第一百三十三章生存法则 明亮的火光,就像是一把尖刀。 它于无形之中出现,将这漆黑至极的夜幕划破。 在以往,对于大凉部落来说,除非是有盛大的晚会要举办。 不然,入夜之后,大凉部落的族地之中是不会有这么多火光的。 然而今天,这明亮的火光却是悄然出现,仿佛是在宣示着什么。 “各位,都加把劲。” “我们与魔途的那帮崽子们,马上就要开打了。”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必须要在大战开始前学会冶铁之术。” “叮叮叮——” “铛铛铛——” …… 这样的声音,不时地便会在大凉部落的各个角落之中响起。 说话的人自然都是大凉部落的族人,而他们之所以这样做。 也是因为,他们要迎接几日之后的大战。 就在一天之前,大凉部落的族长青衣暖冬,曾恳求古青阳,想让他带着大凉部落的年轻人离开这里。 但是古青阳拒绝了她的恳求,并且,还留下一个承诺。他承诺要让大凉部落继续存在下去。 尽管,他所给出的承诺,听起来实在是很难完成。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纵然,青衣暖冬很难相信,古青阳真的有这样的能力。但是,无路可走的她也只能选择相信古青阳。 然而,让她,让整个大凉部落的一众族老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古青阳便开始改变一切。 长久以来,大凉部落的族人所使用的兵器,都是他们沿用古法锻造出来的斩马刀。 而古青阳却是传下了一门玄妙无比的锻造之法,让大凉部落之中的炼器师前来学习。 本来,大凉部落的战刀,还有轻铠甲胄,都只是普通的法器。可若是能用此法重新炼制、淬炼。 那么,这些战刀和甲胄,便会成为同阶法器之中的上品,甚至是同阶法器之中的极品。 对于这炼器之法的价值,青衣暖冬和那些族老,自然是能凭借毒辣的眼光,看出来。 他们深知,部落与部落之间的战争,本质上就是两个势力,两个族群之间的战争。 这样的战争,与凡人之间的那种战争很是相像。 在这样的战争之中,如果个人的实力是极其有限的。 那么,个人在战争之中能够起到的作用就是绝对的微乎其微。 因为,在这样的战争中,真正能决定战争胜利的,将会是交战双方的族群实力,也就是族力。 兵器、药物、各种手段……这些东西,对于那些战场上的人而言,通通都是缺一不可的。 除此之外,天时、地利还有人和等等因素,同样也是缺一不可。 总而言之,战争,就像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一但战争被打响,那么,它便不是想停下就能停下的。 而在战争中,交战双方的族人也势必会接二连三的陨落,族群的底蕴也会不断被消耗。 但这些都只是一种必然,这只是战争要付出的代价。他们身为身在高位的人,从一开始就想到了。 可是,纵然他们本来无意对其他的部落发起战争,到头来,战争还是会找上他们。 因为,在这片草原上,不是所有的部落都愿意享受安宁、和平。 他们大凉部落的族人喜欢自在的生活,不代表别的部落也喜欢。 当别人拿着刀,将刀对准他们的心口,将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战与不战,便不是他们说得算的。 而对于这一切,古青阳比谁看得都要透彻。 在大凉部落生活的这些天里,他可没有虚度光阴。 这些天的生活,已经让他对大凉部落有十足的了解。 他深知,大凉部落的确是不同于其他的部落。 相比于其他部落的那些族人,大凉部落的族人们,更喜欢自由,喜欢同自然和谐相处。 虽然大凉部落的族人们,骨子里也藏匿着骁勇善战的血性,但这个部落的古老传承,会引导他们。 简单的来说,大凉部落的族人们其实是有欲望的。 只不过,相比于其他部落的族人们,他们更懂得如何控制欲望。 有欲望并不奇怪,这东西,别说是人,纵然是那些修为极高,实力强横至极的骨修,也有。 而难能可贵的,就是控制自身欲望的能力。如果一个人连自身的欲望都不能控制。 那么,这个人活到最后,也只会是欲望的奴隶。可若是能掌控自身的欲望,那就完全不同了。 而且这大凉部落的族人们,也一直都将他视作是,拯救了他们大凉部落的大恩人。 但,在他古青阳看来,事实其实不是他有恩于大凉部落,而是大凉部落有恩于他。 这是恩泽,亦是因果。 既然如此,那些恩泽、因果,他就一定要偿还。更何况,他还对青衣瑶有敬佩之心。 总而言之,大凉部落给他的感觉与悬棺古宗给他的感觉,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在他看来,能在这样的部落中遇到这样的人,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经历。 因此,他结合自己曾经掌握的炼器之法,又结合大凉部落那些族人自身的特点,特意为他们开创新法。 他曾一再解释,这只是他游历四方偶然得到的传承。 但实际上,这传承,根本就是他为大凉部落开创的。 而除了开创锻造之法以外,古青阳还传授了炼药之法,以及画符布阵之道。 而相比于炼器、炼药之法,后面这些传承,对于大凉部落的族人们而言,可不是他们能轻易学会的。 作为一个存在了漫长岁月的古老部落,大凉部落的族人们,本来就掌握着炼器和炼药的法子。 他们,本身就是有传承的。 毕竟,这些都只是生存的必然手段。若是连这些都不会,他们大凉部落也不可能在岁月中长存于世。 至于这画符布阵之道,则是大凉部落,以及其他的部落很少接触的攻伐手段。 这样的手段,一般来说,都是那些远在其他地方的宗门势力,才喜欢去研究和使用的。 但,现如今的大凉部落,已然是大难当头了。 所以说,对于如今的大凉部落而言,有手段,就得用。 而古青阳做起事来也是毫不含糊的,所以,他交给大凉部落诸多无上的传承。 这些传承,大多都与魔道无关。 他已经预见到,战争,势必会改变整个大凉部落。他不能保证,战争结束之后,大凉部落不会变化。 他唯一能保证的,就是竭尽全力让大凉部落留存下来。但是,为了让大凉部落在战争结束后还是大凉。 他就必须得在传承上动心思。 只要大凉部落那些族人的心,从始至终没有变化,那么,不管他们学会了怎样的杀伐手段。 他们,也依旧还只会是原来的大凉部落。古青阳深知,他所能做的就是努力,不断地努力。 而就在大凉部落的族老,还有族长,都在为接下来的战争作准备。 大凉部落的族人们,也都发挥他们的长处,在炼器画符的时候。 古青阳,却已经是带着大凉部落的年轻人们,骑着战马,走出了大凉部落的族地。 “哥,我们要去做什么?” “为大凉寻找一些朋友。” “朋友?” “青阳,如今的大凉已经是四面楚歌,放眼望去,这一整片草原上哪个部落不是大凉的敌人。” “是啊,青阳,咱们大凉现在还能去哪里寻朋友啊?我看,有这些时间,我们倒不如回去好好修行。” “等到了你们就明白了。” …… 战马奔腾,扬起无数风沙。 烈阳灼灼,炙烤整片天地。 在古青阳的带领之下,古青萤还有大凉部落的其他人,都是身着甲胄腰带长刀,悍然出行。 他们这支队伍人并不多,仔细算来,也就只有十多个人而已。 而自始至终,也就只有古青阳心里清楚,这一行是为了什么。 所以,在前行的路上,不止是大凉部落的那些年轻人。 纵然是古青萤,行至后来,也都忍不住开口,询问她的哥哥。 只不过,古青阳面对这样的询问却是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他只是神秘一笑,而后带着众人上路。 “我们这是已经到了吗?” “这个地方,好生可怕。” “这里是哪里啊?” “我们要在这里做什么?” …… 也不知到底是过了多久,十几匹由大凉部落精心饲养的战马,才终于在一片幽暗的峡谷之前停下。 不过,古青阳并没有带着大凉部落的这些年轻人,来到这片峡谷的入口处。 他,只是带着这些年轻人来到这片峡谷的山崖上方,从高处,俯视着眼前的这片大峡谷。 “这里,名为暗幽谷。” “此地常年处于黑暗之中,谷中气候阴寒,常年有都玄冰凝结,更有毒障滋生,实为一片大凶之地。” “这谷中有诸多天材地宝,多为外面不可多得的宝物。但我今日带你们前来,却不是为了那些东西。” “青阳大哥,那是为了什么?” 停下之后,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古青阳也不拖沓,直接就开始讲述他的意思。 而就在他将这里的情况娓娓道来时,包括古青萤在内的大凉部落年轻人,却是都听的一脸懵。 他们之中的一个少女,更是忍不住开口,一脸疑惑地望着古青阳,提出自己的问题。 对此,古青阳却只是笑了笑。 而后,众人只听他说道: “我要让你们明悟到适合大凉部落与世长存的生存法则,这才是最适合大凉部落的无上传承。” “但,既然我说了,这无上传承需要你们自己明悟,那能不能将这份宝藏带回大凉,就看你们的了。” “接下来,你们就看着吧。” “如果你们的运气足够好,悟性足够高,那么你们不仅能获得真正的无上传承,更能将朋友带回去。” “传承?” “朋友?” …… 古青阳的话,让在场的一众大凉部落年轻人,都忍不住以一种十分诧异的眼神看向他。 只是,古青阳在说完这些之后便不再言语。他脸色平静,眼眸深处也只能让人看到无尽幽邃。 他看起来,仿佛是在沉思,又仿佛是在等候着什么。而在场众人见他如此,也只能陪着他一起等待。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凉部落的那些年轻人,他们的脸色,也都纷纷变得平静许多。 大战在即。 他们都知道,大凉部落与那十八个部落之间的战争,再过不久,就要开始了。 要说他们的心中没有压力,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只是,为了大凉,他们即便是身死,也无怨无悔。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他们所保卫的是他们的族人,他们所争取的是本就属于他们的生存之权。 他们的心中,有正气。 他们的心中更有勇气。 人生在世,若是修行得不称意不过也就是区区几百年的活头,能为了大凉这样的家而陨落。 这样的死亡方式,在他们这些年轻人看来,其实,也不失为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嗷呜——” “吼吼——” “咩咩——” 终于,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山崖上等待的众人,终于从很远的地方,注意到一黑一白两大生灵构筑而成的两个种族族群。 渐渐地,众人也都看清了,向着这暗幽谷前行的,赫然就是一群洁白的灵羊,还有漆黑的狼兽。 不过,那些灵羊,可不是主动地进入到这暗幽谷之中的。 众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些灵羊明显是受到了狼群的包围。 大家都知道,灵羊这种生灵,只不过就是一种,实力只有一阶,只能堪比命骨境骨修的荒兽。 这种荒兽,它们的身上,除了肉质鲜美、饱含灵气这种优点之外,似乎是没有其他的优点了。 战斗的能力,它们倒是有。 问题是,灵羊这种生灵,很少能够战胜其他的生灵。无论是面对人族骨修,还是其他荒兽,都是如此。 而那些狼兽,它们是一种名为苍狼的生灵。 这苍狼,成年之后就可以有堪比人族骨修祭骨境的实力,狼群之中的狼王,更是可以堪比炼骨境。 相比之下,灵羊遇到苍狼,那可真是羊遇到了狼,纵然是想跑,那也还是跑不了一点。 “你们看,自然就是如此。” “狼以羊为食,羊以草为食。” “狼群要比羊群更加强大。” “但,在捕猎的时候,狼群的协作总是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它们的手段无比直接,它们也会用最直接的方式造就杀戮。” “但是,在捕猎的过程中,它们并没有完全遵从杀戮的本能。” “你们先看吧。” “等这一切过去之后,我需要你们告诉我,你们悟到了什么。” …… 第一百三十四章要做披着羊皮的狼 直到古青阳的声音落下,在场的众人之中,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回应古青阳。 虽然,古青阳的行为的确是让他们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们也明白古青阳这是为了他们好。 对于他们这些大凉部落的年轻人而言,在最初的时候,古青阳就是他们的大恩人。 如果没有古青阳当初那一拳。 那么,便不会再有今天的大凉部落。更不会,再有今天的他们。整个大凉,都会消失在那场兽潮里。 更何况,现在的古青阳也和当初不同。如果在那个时候,古青阳就只是大恩人的话。 那么现在,古青阳在他们的心里就已经是自己人了。他们不会再称呼古青阳为恩人。 青阳。 青阳大哥。 这样的称呼,才是属于现在的古青阳的。在他们看来,现在,古青阳是青衣瑶的丈夫,是他们的同族。 而且,因为古青阳连续两次展示过远超同辈人的实力,他们也愿意相信,古青阳其实是一个大修行者。 尽管,古青阳的实力,看上去也才不过是祭骨境。甚至,还和他们之中的某些人是同一个境界。 但是,因为古青阳在这段时间中的种种表现,尤其是在魔途使者面前的表现,他们还是被他折服。 而现如今,既然古青阳开口,要他们观摩这场再平常不过的厮杀,那他们就观摩下去。 他们相信,他们口中的青阳大哥是不会害他们的。他们也相信,这样做并不是在浪费时间。火山文学 因为,在古青阳说出那一番话之后,他们再看这场狩猎,这场狼与羊之间的角逐。 他们,的确是有了明悟的感觉。 尽管,现在,这种感觉还没有强烈到怎样的程度。可这感觉的出现本来就是对古青阳那些话的证明。 “狼。” “羊。” 在这些人的心中,已经有两个模糊的概念在衍生。尽管,现如今,这两种概念还是很模糊。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中的每个人,心头都已经出现了一种更为清晰的明悟之感。 在这种感觉的引导之下,他们越是看下去,便也就越是感觉,他们对于这一切,都看得越发清晰。 “嗷呜——” “咩咩——” 时间,还在推移。 狼群,还在追逐。 羊群,则是在不断地前行。 从狼群的声音中,众人不难听出那种贪婪、凶残的感觉。 从羊群的声音中,众人也不难听出那种死到临头的悲哀。 但是,除此之外。 众人还能从狼群的声音中,听出那种发出命令,响应命令的意思。那是一种让人感而生畏的可怖协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山崖上观摩这场角逐厮杀的众人,也越发地觉得这一整个狼群,就像是一套法器。 这法器,构造得精密至极。 在众人有那种想法的时候,它便在众人的脑海之中映现,展露这它那种浑然天成的独特美感。 “狼与羊——” 终于,就在所有的灵羊,都被那些苍狼给赶到暗幽谷之后,狼群便不再继续追逐。 它们,只是守在暗幽谷的入口。 但是,羊群却是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时间在流逝,它们也消失在暗幽谷之中。 而众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都是不由得露出一副呆滞的神情,他们是已经深深地陷入到沉思之中。 只是,也不只是谁,突然发声。 不过这样一道声音,却是并没有打扰到在场的任何一人,因为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喜悦之色。 而他们的眼中,也有异彩,在接连不断地闪烁不息。见状,古青阳但是不由得笑了笑。 他很高兴。 因为这就是他要的结果,他就是要让这些年轻人学会一些东西,认知到一些本质层面的法则。 他不想让大凉部落这样一个极其独特的部落,在经历一场血战之后也变得像其他的势力那样。 那样的话,大凉便不是大凉,而是会变的,与那些肮脏、黑暗的势力再无任何不同。 那,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他要的,是大凉能与世长存。 而让大凉能以这般美好的状态与世长存的希望,就在于这些年轻人的身上。 正所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过去,是属于古人、先人的。 现在,是属于现世这些人的。 未来。 也只有未来,一直属于年轻人。 古人、先人、先辈,这些生在前面的人。 终有一天,会先后人一步离开这个缤纷多彩,却满是杀戮的世界。 唯有年轻人,他们会验证前人留下的东西,而后创造他们的未来。 为什么,那些宗门一定要每隔一段时间就招收新的弟子? 因为宗门需要新鲜的血液,而那些传承,需要人去传承。 古青阳并不能保证,今天,这些大凉部落的年轻人,就一定能够变成他想要看到的样子。 而今后的大凉,就一定能够维持住现在这般完美的模样。但是,该做的努力,他一定会去做。 如果他竭尽全力,却还是无法改变那些可怕的事情。那么,他也只能说他已经尽力了。 只是现在再看,这件事,其实还是很有希望的。因为紧接着,古青阳就听到了这些人的喃喃自语: “狼与羊。” “生与死。” “狼与羊,既是生与死。” …… “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生灵,不同的生灵,就有不同的生存方式,每一种生灵都是独一无二的。” “但是,这些生灵的身上,又通通都存在着相同之处,那就是,由生与死施加在它们身上束缚。” “狼吃羊,羊吃草。” “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生死的大道,就藏匿在这些事情之中。” …… “一直以来,我们大凉都太过于沉寂,以至于我们都不像是羊,而更像是一片默默无声的野草。” “我们明明不是羊,却要被那些怀有狼子野心的人,当成是羊,要被他们狩猎,被他们残害。” “世道,何其不公!” …… “哼,世道,本就不公。” “公平,道义。这些东西固然美好,却一直都是需要让人,用足够的实力去维系的。” “做野草不好吗?” “做羊也不好吗?” “做狼,就一定会好吗?” “狼的力量固然强大,但狼的世界一定充满了杀戮,充满了暴戾和残忍,你们喜欢这种世界吗?” …… “就是,我大凉之人,皆是心有真善之辈。古往今来,面对外面世界的人,我们有美酒,也有战刀。” “我们可以成为野草,我们也可以成为羊,只因我们向往自由,我们不在乎所谓的眼光。” “相比之下,魔途部落的人根本就是一群疯子。我敢断言,终有一日他们会迎来毁灭。” …… “对,他们会迎来毁灭。” “只不过,我觉得我们并不是一定要拘泥于存在的形式。既然我们可以是野草,也可以是羊。” “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是狼?” “古往今来,我们大凉部落一直都有朋友,也一直都有敌人。但面对敌人,我们只有战刀。” …… “对,刀下生,刀下死,这是自古以来就传下来的规矩。” “如果说自由是一杯美酒,羊性所带来的美好,也是一杯美酒。” “那么,狼性,就是一柄刀,一柄,用来守护美酒的绝世利刃。” …… “我们可以是草,我们也可以是羊,但我们不能真的是草是羊。” “我们应该留下我们的刀,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生存下去。” “当那些无耻之徒说我们是羊的时候,我们最好不是。” …… “但,我们有了刀,也一定要有刀鞘。否则的话,我们就会像这群狼一样,虽然团结,却失去了食物。” “不,你们看。” “这狼群虽然没有追逐,但,它们其实是一直都在等待。它们在等待羊群全部都覆灭在这里。” ……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这十几个人,也从一开始的喃喃自语,渐渐地变成了争论不休。 毫无疑问,他们都已经看到了古青阳想要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但,他们每个人心中所想,心中所悟,都是不一样的。 因此,为了各自的想法,他们开始争论,他们开始言说。 而他们也没有意识到,古青阳想要让他们明悟的东西,就是在他们着一句句言语之中慢慢出现的。 只是,当他们辩论到一定层面的时候,他们的脸上,便会不受控制地出现一抹疑惑之色。 话说多了,他们想的就更多了。 如此一来,想要从诸多想法之中找到最正确的想法,想要从那复杂的道理之中找到唯一的真理。 他们,就需要更长的时间。 而就是这一刻,古青阳在注意到他们的变化之后,也是意识到,时机已经成熟。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美酒,战刀,刀鞘。” “这些东西,你们都要有。” “但除此之外,你们还需要学会一种本领。” 说罢,古青阳挥手凝结灵气,以自身灵力打出一道微妙的光辉,让暗幽谷的谷地变得明亮许多。 众人,也是在这一刻才注意到那些灵羊已经全部死亡。只是,它们也已经被障气侵蚀。 众人之中,有很多人都在这一刻想到,这些羊,既然是已经被障气所侵蚀,就是有毒之物,不能吃了。 但他们却是看到,那些苍狼正在陆续地进入到暗幽谷,而后,十分有序地将灵羊的尸体拖出来。 在烈阳之下,它们开始进食。 大家都能感受到,在进食的时候它们周围的灵气会产生暴动,被它们疯狂吞噬。 而这样的一幕,也着实是看傻了在场的众人。只是,古青阳的声音却是再一次响起: “你们,都需要学会变通。” “而这,就是所谓的变通。” “变通,即为变革。” “要与自然和谐共生,要与天地与世长存。你们就要适应环境,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 “其实,你们是一直都在学习变通,随着兽潮迁徙是变通,狩猎之时不赶尽杀绝,也是在变通。” “但只有这样,是不够的。” “你们应该学会更大的变通,应该学会适应环境,但,你们又不能在变通的过程中失去美酒,失去刀。” “因为,真要是这样。” “大凉,便不是大凉。” “你们要做披着羊皮的狼。” 话及此处,古青阳不由得笑了。 而在场众人,也都是一脸震撼。 …… 第一百三十五章苍狼垂首 在他们的认知中,披着羊皮的狼这种话,并不是什么好话,绝非是什么夸人的话。 但是,就在此刻,他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是纷纷都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是了,他们就是要这样去做。 成为披着羊皮的狼,这代表着他们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以后,也一样会过这样的生活,还是这样的人。 但,为了守护现有的一切,守护他们的美酒。他们,就必须要由自由自在的羊,变成狼。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一直拥有美酒,才能有资格享用这美酒。而这所谓的狼,不就是他们的刀吗? 就在刚刚,他们曾亲眼看到,那些苍狼在吞食那些中毒而死的羊。 在那个时候,他们会觉得这是狼在自杀,狼在自讨苦吃。 可当他们察觉到灵气波动,他们才意识到,这就是古青阳所说的变通与变革。 他们想到了,这些年来,中洲大草原的环境一直都在变化。而有些时候,环境就会变得极其恶劣。 他们是人,拥有很高的智慧,更拥有在草原生活的经验,拥有一身适应环境的本领。 可纵然是这样,在有些时候,他们也尚且还会觉得,他们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而这些苍狼,它们虽然也拥有着智慧,但它们的智慧却没有人族那般恐怖。 可就算是这样,它们也依旧在以它们的方式适应着环境,也依旧还是在以它们的方式武装它们自己。 吞食带毒的羊肉。 这样做,已经不单单是为了填饱肚子了。这些苍狼,它们根本就是在以这样的方式修行。 而若是用古青阳的话来说,它们这样做就是在进化。吞食其他的荒兽可以强健它们的体魄。 暗幽谷的毒素,可以武装它们的爪牙,可以增强它们的灵力,再加上不断进行的狩猎。 它们,一直都在变强。 毫无疑问,越是强大的生灵,便越是能够在恶劣的环境之中生存。而这,就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而古青阳,就是要让他们明悟到这样的生存之道,并且,还要让他们在明悟道理之后,仍不忘本心。 他们,是要成为披着羊皮的狼。 成为狼固然重要。 但,羊也很重要。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想要维系羊。 …… 当大凉部落的年轻人,全部都明悟到这一层的时候,他们眼中的震撼之色便转而变成钦佩之色。 同时,他们的眼睛里,也多出一种强烈的感激之色。这感激就是最为真实的感激。 当他们有所明悟之后,他们只觉得,此刻的他们再看这片天地,这片天地都与原来有所不同了。 当他们发现自身有了这样的变化之后,他们又怎么可能不会明白,古青阳所言非虚。 这,的确就是无上的传承。 但紧接着,他们却是看到,古青阳向之前曾问过他问题的少女伸出手来,似乎是在讨要着什么。 “拿出来吧。” “什,什么?” “小狼崽子。” “丫头,你别以为我这个不是在草原上长大的人,分不清狼和狗的区别,认不出那是苍狼。” “你的家在大凉,这小狼的家并不在大凉。它也属于这片草原,但它更应该属于苍狼之群。” “我相信,你应该明白。” “这,便是生存的真理。” “好。” 在听到古青阳的话之后,那少女也从自己的兽皮衣服之中,取出了两个黑乎乎的小生灵。 乍一看,那似乎是两只年岁不大的小狗。可实际上,它们与山崖下面的那群苍狼,是同一种生灵。 “而且,我所说的朋友。” “本来就是你手中之物。” “你们在这里等着吧。” 在少女不舍的目光,还有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古青阳接过小狼崽,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而到这个时候,人群之中,最为淡定的那个人大概就是古青萤了。她特别平静。 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仿佛是在说,从这里跳下去的人,根本就不是古青阳一样。 可实际上,她只是相信古青阳。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为了解古青阳的人,此刻,她比任何人都要更相信古青阳。 她,也比任何人,都要更为期待古青阳接下来的表现。如果说,这草原上的生活,就是大凉的美酒。 那么,古青阳就是她的酒。 这种美酒,世间仅此一杯。 …… “轰——” 很快,古青阳便抱着那两只小狼崽落在狼群之中。 “嗷呜——” 狼群之中的那些苍狼,自然不是等闲之狼。 在古青阳落地的一瞬间,它们就已经发现了他。 但是,眼看着古青阳的怀中还有两只小狼崽,这些苍狼,也并没有立刻展开攻势。” “嗷呜——” 而让崖顶之上众人震惊的是,下一刻,古青阳居然也开始发出那种类似于苍狼吼叫的声音。 那些苍狼,在听到古青阳的吼声之后,则是纷纷愣在原地。它们的目光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崖顶之上,众人可以看到,那些苍狼的兽瞳之中,似乎已经没有多少针对古青阳的敌意和杀意。 “嗷呜——” “吼吼——” “嗷呜——” “吼吼——” …… 就这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凝视之下,古青阳开始以他的方式与眼前这些狼交流。 而在一段时间之后,他也是温柔地将手中的小狼崽放下,任由一只苍狼将它们带走。 “嗷呜——” 与此同时,狼群之中,那只体格最为见状,毛皮更是黑到发亮的苍狼发出一声狼嚎。 很快,所有的苍狼都不再进食。 它们纷纷垂下头,似乎是在以这般奇异的方式,向着古青阳,表达着它们对他的感谢之意。 “嗷呜——” “嗷呜——” …… 但古青阳并没有就此停下。 他又发出了很多声兽吼。众人更是注意到,那些苍狼,在听到古青阳的声音之后,便纷纷抬起头。 “嗷呜——” 下一刻,所有的苍狼都抬起了他们的头,发出一道道震天动地的狼嚎之声。 那般模样,就仿佛是随时都要与什么存在开战一样。而这一幕,也是让崖上众人彻底愣住。 “这——” “这,这,还能这样的吗?” “青阳大哥,真是太强了。” “那可是苍狼啊!” “那是草原上最凶残的生灵。”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 在片刻之后,一直都在围观古青阳的众人,也终于清醒过来,而他们也不由得发出一句句感叹之声。 只是随即,在狼王接连不断发出的狼嚎声中,那些苍狼便加快了它们进食的速度。 而古青阳更是开始挥手,在半空之中铭刻阵法,以这样的方式来帮助那些苍狼凝聚灵气,炼化灵气。 在感受到这样的变化之后,那些苍狼更是直接抬起头,向古青阳狼嚎致以它们的感谢。 “青萤,带着我的马。” “你们可以先行一步。” “我得等这些狼兄狼弟们吃饱喝足了,然后,再同它们一起回到咱们大凉部落。” “好。” “驾——” 崖顶之上,在得到了古青阳的叮嘱之后,古青萤只是默默点头,然后高声回应。 而大凉部落的其他人,也是不敢耽搁,纷纷开始策马扬鞭,驾驭身下战马原路返回。 唯有那名大凉的少女,她在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狼群之中的小狼崽之后,才驾马转身向众人追去。 “还不够,还不够。” 唯有古青阳,他于此刻凝视着天穹,在心中默默地感叹着,还在思索着,该如何增强大凉部落的实力。 而与此同时,在大凉部落的族地四周,也更是有一些骨修,开始悄无声息地缓缓靠近。 …… 第一百三十六章暗流汹涌 夜幕降临,天空就像是被批上一缕深蓝色的轻纱,轻纱之上,还有繁星点点以作点缀。 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夜幕之中,为这陷入黑暗的人间,带来一丝微弱的光明。 晚风徐徐,带走了白日草原的炽热,送来无尽的凉意。草原上的野草随风而动,摇曳生姿。 大凉部落的族地上,依旧还是有明亮的火光出现,那火光划破了夜的黑暗,火光之中更有声音响起。 “诸位,再加把劲。” “这一战,我们不能输。” “大凉部落,与世长存!” …… 这样的声音,还是会在大凉部落的各个角落之中响起。 哪怕是与大凉部落的族地相隔甚远,也一样能听清楚。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古青阳还是没有归来。 若是算上古青阳传道授法的那一天,以当初的承诺来看,五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 但大凉部落的那些族人,似乎根本不在乎那所谓的五日之约,在他们的眼中,古青阳就是自己人。 青衣瑶这女娃娃的丈夫。 整个大凉部落的大恩人。 这便是古青阳在他们这些人的心中,所占到的位置。也是古青阳在他们心中的另外一个名字。 而这些大凉部落的族人们,唯一还记得的类似于承诺一样的事,就是十日之后的决战。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知道,那是一场几乎无法取得胜利的战争,是必然失败的血战。 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才是他们大凉族人的作风。 青衣瑶虽然是族长的孙女,但在大凉部落那些族人的眼中,这个女娃娃也和其他的女娃娃一样。 这些女娃娃,都是生在这片草原之上,在草原的风日里长养,一点点地长到这么大的。 那魔途部落的人都是狼子野心。 这件事,在大凉部落之中,本来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要妥协。 若是真的妥协,不屈辱吗? 只是为了活命,就把自己的族人送出去,就把自己的血亲,甚至是女儿孙女送出去。 这样的事,纵然是打死他们,让他们受尽折磨,他们也做不到。所以大凉部落唯有死战。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明知不可胜而战之。 这就是他们,在面对那种卑鄙无耻的威胁时,才会展露出来的风骨和气节。 而值得一提的是,在如此重压之下,大凉部落的族人们修行之时的热情,反而是在疯狂增长。 别看距离约战之日已经没有几天了,可在这段时间里,大凉部落族人的实力却是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这样的事情,已然是让那些族老感到震惊。 不过这件事,却是古青阳在一开始就已经预见的。 早在约战的那一天,在留下承诺的那一天,古青阳便已经看出来,大凉部落的族人心性不差。 至于天赋,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也并非是天赋平庸之辈。而且大凉部落的修行资源也有很多。 所以,大凉部落的族人们真正欠缺的东西,其实是传承之法,还有各种各样的修行神通。 而他古青阳,恰恰是最不缺这些东西的。 现在这一世,他古青阳或许会缺少资源。 但神通传承之类的东西,却是一直都被他死死地铭记在心中。 只不过,在给出传承的时候,古青阳给的传承也不全是别人的法。 就在两天之前,被古青阳带出去的那些年轻人回来了。 而让众多族老,以及族长青衣暖冬在内的年长者震惊的是,这些年轻人在回来之后就有了全新的精神。 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都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本质上的改变。 改变之后的他们,与之前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而这样的结果,也着实是让他们感到意外不已。 只是,那些年轻人也都说了,这是古青阳带领他们修行的成果。 而如此一来,倒也使得大凉部落的这些长辈,都对古青阳更为信任并且寄予了更大的期望。 尽管,他们知道,古青阳本来就是他们大凉部落的大恩人,已经拯救了他们大凉部落一次。 但是,当他们从这些年轻人的身上感受到古青阳的不凡之处,从而看到更大的希望时。 他们,还是希望大凉部落能够挺过这场大劫,能够继续在草原之上存在下去。 人,终究还是有私心的。 尽管他们知道,以古青阳目前对大凉部落散下的恩泽,已经是他们大凉部落很难还清的。 可他们还是希望,这个生他们养他们,生他们的后辈,养他们的后辈的地方能够继续存在。 而在不知不觉中,古青阳的形象也的确是在大凉部落,这些族人心中变得高大起来,伟岸起来。 尤其是那些曾跟着古青阳出行过一次的年轻人。 他们曾亲眼见证古青阳凭借两只小狼崽,还有一口神秘且流利的兽语收服那些苍狼。 毫不夸张地说,无形之中,古青阳在他们的心中,已经被他们自行给神话过一次了。 收服苍狼,这样的事情,古往今来的那些部落中,好像还没有任何一位勇士能够做到。 要知道,苍狼这种荒兽,它们的战斗力,虽然不是所有草原荒兽之中最为凶残的。 但是,这种荒兽的智慧却是同阶草原荒兽之中最高的,也是最为懂得相互配合的荒兽。 草原上的部落之人,他们之间都流传着一些故事。 那些故事的内容是,如果你在草原上遇到了苍狼。 那么,请不要把这些生灵当成是一只又一只狼来看。 你应该将它们当成是一个整体。 在遇到它们的时候,你就已经遇到了一个部落,独特的部落。 …… “阿莹。” “嗯?” “青阳他,到底做什么去了?” “瑶儿你就不要担心了,我哥可是嘱托过我,让我保守秘密。” “我哥说过,他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惊喜——” “惊喜吗?” 同一时刻,在古青阳常常打坐修行的那块巨石之上,正有两道人影坐在上面,遥望天穹。 不同于青衣瑶的满面愁容,古青萤在这个时候,看着就很淡定,似乎是对一切都胸有成竹一般。 “其实我现在想想,当初那件事可能真的是我的错误。” “如果不是我,在伤好之后,他一定已经和你离开了。” “这样,他就不需要被卷入到这场风波之中。” …… 在得到了古青萤的回答之后,青衣瑶脸上的惆怅之色,只是略微有所缓和而已。 她对古青阳的了解程度,自然是比不上古青萤的。 在与古青阳相处的时间里,她并没有过多地了解古青阳的过去。 她所看到的,只是古青阳在大凉部落之中所表现出来的这一面。 于她而言,她在大凉部落之中看到的古青阳,就已经是她眼中那个有血有肉的古青阳了。 所以说,她对于古青阳不是特别了解,其实也很正常。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她也能察觉到,古青阳并不像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他的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 比如,这些天以来,古青阳在大凉部落中,一直都与她住在一起,而他们两个时常就会做梦。 做梦这种事情,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们两个每一次做梦所做的梦都是同一个梦,而在梦中的她,则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梦中的她,并不是什么在草原上长大的部落姑娘,而更像是一个纯粹的修行者。 于梦中的她而言,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要比在梦中论道、悟道更为重要了。 这样的梦带给她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奇特,却也让她在隐隐之中感到要分恐惧。 也许,恰恰就是因为那个梦太过于真实。 所以,当这样的梦出现了太多次以后,她就有些分不清现实了。 其实,她并不讨厌梦中的那个自己。因为那样的梦,也让她察觉到修行并不是一件异常痛苦的事情。 她从那样的梦中,体会到了修行的快乐。而那样的快乐,也不是草原上的生活能够带给她的。 只是,梦做多了,当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之后,她也会开始害怕,害怕自己某一天真的成了另一个人。 若真的是这样,那她又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大凉部落,去面对她的家人还有族人? 她,又该如何面对古青阳? 然而,这些都只是属于她一个人内心深处的忧虑,仅此而已。相比于这些,她现在还是更在意古青阳。 古青阳。 神秘、伟岸、俊朗,有朝气。 正人君子、永不服输…… 凡是青衣瑶能够想到的词,通通都可以用来描述她心中的古青阳,在她的心中,这是一个完美的人。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随着他们两个日渐相处,她就越发地能够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差距。 就像是飞鸟与鱼。 飞鸟的家是天穹。 而鱼的家则是海。 天与海,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飞鸟与鱼不同路,这两者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灵。就像是她和古青阳那样,截然不同。 她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但她也喜欢大凉部落。而古青阳虽然喜欢大凉部落。 但她能够看得出来,古青阳这样的人,是不会在一个地方停下的,他的路,会指向看不到尽头的未来。 她可以等古青阳。 但她不能确定,她就一定能够等到古青阳。而她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如果有一天,古青阳归来。 那么,这就只能说明,他已经走到了他那条路的尽头,已经见证过尽头的风景,所以他会回头。 只是,正是因为古青阳实在是太过于美好,太过于完美。所以,当她意识到是她把古青阳留在这里。 是因为她,古青阳才被卷入到部落的纷争之中,她的心,才会像现在这样隐隐作痛。 她对古青阳的那份情感,是无瑕而真挚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心痛才是真实的。 而现在,古青阳不在这里。 但身为古青阳的妹妹,古青萤一样可以体会到那种痛苦的感觉,因为曾经的她也有一样的感觉。 而且,古青萤也不止是一次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在过往,古青萤曾无数次想过如果没有她,她的哥哥会怎样。 但后来,她就得到了答案,因为她看到了古青阳前世的经历。 从那一刻起,她清楚地认知到古青阳就是那样一个人。 他要强,他比任何人都要强。 他可以要强到,一直走下去。 他执着,他的执着胜过一切。 所以,他可以修成那个境界。 …… 然而,她也明白,只有她好好地活着,她的哥哥才不会感受到那种人世间最为极致的痛苦。 所以,当她活到现在,她也已经认识到,在现在这种时候,她最应该做的事,就是相信古青阳。 相信,等待。 这就是她应该做的事。 而现在,当她听出青衣瑶言语中的自责之意以后,她也是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我哥他也不是特别的弱。” “这么多年,我们两个相依为命都过来了。” “这一次,我相信,他也一定可以挺过来。” “而且,阿瑶,瑶儿,你得相信我的眼光。” “这么多年了,我还从未见过我哥他对哪个女子这么上心。” “阿萤,你又没有正形了。” “咯咯——” …… 话说到最后,青衣瑶的俏脸之上也终于有笑容出现。只不过,她也只是将惆怅深埋心底而已。 而在惆怅的同时,青衣瑶也在她的心中,默默地为古青阳祈祷着,希望这个被她记挂的人,平安归来。 夜幕,愈加的漆黑了。 晚风,也愈加的寒凉。 就在整个大凉部落都在积极地为大战准备的时候,在大凉部落族地的四面八方,也已经有很多人影。 “都准备好了吗?” “回大人,都准备好了。” “此之一行,我们联盟共派出一百八十多位骨修。” “再加上您的宗门那边的人,一共有二百八十位骨修呢。” “这其中,除了那三十多位命骨境的年轻人之外。” “其他的人里,可是有二百二十位祭骨境的骨修。” “而且,剩下的三十位,可都是炼骨境的强者。” …… 夜幕之下,那些人影都隐藏着各自的气息,都隐匿着。 这已经是他们藏匿在大凉部落附近的第三天了。 这个领头的人,名为李锋涛。 他并不是这草原上的人,而是来自中洲的一位炼骨境骨修。 他所在的宗门,名为生机阁。 生机阁,中洲南部六品宗门。 单单只看品阶的话,生机阁这样的宗门,在强者如云的中洲,似乎还算不得什么。 而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们生机阁也是一向都以一副正道面孔示人,让世人觉得这也算是名门正派。 可实际上,这个宗门的人,心术就没有特别正的。 他们生机阁在过去的时间里,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地壮大门庭。 至于他们所用的方法,简单的来说,就是符合正道之风的,那就摆在明面上。 而若是容易被判定为是歪门邪道的,那就放在阴暗处,不让别人轻易察觉。 他李锋涛,就只是这生机阁之中的一位普通长老。 但此行,他却是肩负着一个极其不简单的任务。 那就是助力草原部落的联盟,击溃大凉部落,然后挑起联盟内斗,从而帮助宗门一步步掌控中洲草原。 “嗯,很好。” “那么,事不宜迟。” “吩咐下去,让他们各自都给我做好准备。进攻!” “是!” “谨遵李长老之命。” “谨遵李长老之命。” …… 第一百三十七章夜幕之袭 一枚枚符文,自夜幕之中衍生。 它们闪耀着它们各自的颜色,为这原本漆黑的夜幕,带来一大片本不属于这夜幕的光华。 “杀呀!” “杀——” …… 同一时刻,亦是有一阵阵喊杀声响起,这喊杀声震天动地,只是一瞬间便打破了大凉族地的沉寂。 而在距离大凉族地不远处,亦是有一个个骨修腾空而起,此刻,他们所有人都在推演着他们的神通。 那些符文便是因他们而生。 而就在片刻之间,这喊杀声还尚且是没有全部消失。那些人影,却是施展着各自的身法向战场奔去。 “轰轰轰轰——” 果不其然,喊杀声之后的就是一阵阵,象征着战争已经被打响的共鸣之声。 而就在此刻,一阵阵号角被吹响之后的沉闷之音,更是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喧嚣之声。 “快,有敌袭!” “准备,御敌。” “快,快快——” 大凉部落的族地之内,一个个大凉部落的族人,亦是强势出手,在极短的时间里聚拢起来。 在这些天里,他们的确是在为不久之后的战争做着准备。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松懈了警戒。 事实上,在这些天里,大凉部落的族地之中,就已经多了很多在暗中放哨的族人。 坦白说,在当初,如果魔途部落的人没有直接前来挑衅,而是直接联合那些部落,还有生机阁出手。 那么,这一战倒是能打得整个大凉部落出其不意,打得大凉部落这些骨修,纷纷陨落。 可现在真的不一样。 大凉部落的这些人,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做好了,为他们大凉献身赴死的准备。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纵然他们之中真的有人,会因为眼前这种事而感到措手不及。 他们,也会飞快的反应。 因为,在他们的心中,这场战争从魔途部落的使者陨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杀光他们!” “别让他们夸过我们的族地!” …… 部落联盟和生机阁的骨修们,所发动的攻势是异常可怕的。 他们的本意,就是在于要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奇袭。 就算不能依靠着奇袭,一举击溃整个大凉部落。 他们,也一定要让这大凉部落为了这件事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然的话。 他们准备了这么久,为了这件事又筹谋了那么久,到头来只是换来一场失败,那不是白筹谋了吗? 不过,面对这些外来之敌,大凉部落的人,也纷纷亮出了他们手中的战刀。 在这个时候,法器品质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 纵然,那些敌人已经占得时间的先机,发动奇袭。 可他们那些敌人的法器,却是很少有能够与他们的战刀相比,更少有能够在品质上胜过他们战刀的。 “叮——” “我去,这就断了?” “不是说我们的刀,是联盟集合众家之长,让炼器师特意为我们打造出来的吗?怎么就断了!” “有内鬼,联盟之中绝对是有内鬼,这样的阵法,明明只有我们才有可能会,他们凭什么会?” …… 很快,战场之上,已经有血液的气息在不断弥漫。 而随着这场大战的展开,交战的双方也是开始施展各种的手段。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双方还是一直都在进行神通的对轰。 最多最多,就是祭出各自的法器进行近身搏杀。 但是进行到后来,当那些联盟的骨修,配合着生机阁的骨修,施展出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法阵之时。 他们却是惊讶的发现,在大凉部落的族地之中,也有大凉部落的人施展出了类似的法阵。火山文学 而这,也是那些联盟之人说他们之中出现了叛徒的原因所在。只不过他们之中又怎么可能有叛徒呢? 可殊不知,他们,最多就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他们看到的都是摆在他们眼前的利益。 不然的话,他们在当初也不会联合起来,然后又一起谋划着,该怎么吞并整个大凉部落。 只是现在,他们已经陷入到,与大凉部落这些族人的苦战之中。他们又哪里还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呢? “这——” 同一时刻,亲眼见到如此结果的李锋涛,更是彻底愣在原地。他死死地凝望着眼前这些人影。 一时之间,他那双老目之中,俨然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与他同行的那些骨修没有想到这些。 他,也一样没有想到这些。 大凉部落这些人,他们什么时候学会画符布阵了?而且,看他们祭出的法器。 那法器的品质,简直是比那十八个部落联盟之后,联盟的炼器师苦苦研究的成果还要上乘。 “魔途的人,真是会骗人啊。” “这是大凉部落?” “这样的战斗力,说他们是一个七品宗门都不为过吧?” “他奈奈滴,是谁跟老子说大凉部落很弱的?” …… 此刻的李锋涛,那可真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他本以为,这场大战将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之战。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大战打到现在,居然会是这样的局面。 “砰——” “呼——” 在被大凉部落的一位族老以强横的手段击飞之后,李锋涛不由得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才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一说暗中收服草原部落这件事,宗门之中的其他长老就避之不谈。 曾经,他以为这件事很简单,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但现在,当他亲身经历了一次之后他就明白了。 原来,这件事也是无比的困难。 这个由草原上整整十八个部落联合起来,共同创立的大联盟,看似是威势不凡,看似是极为强大。 可他们在本质上,还是一群真正的乌合之众。他们的战斗力,要取决于战斗的地方是什么场合。 如果现在是胜局已定,到了割取划分利益的时候,那李锋涛相信,他们现在的战力一定很恐怖。 可奈何,现在是打天下的时候。 在这种时候,他们能暂时放下各自的心思联合起来,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 更别指望,他们能够像大凉部落的这些人一样,为他们自己的家园抛头颅,洒热血。 “哼!” “优势在我。” 不过,很快,李锋涛就转念一想然后想到了,不管怎么样,还是他这边的强者比较多,实力比较强。 尽管他这边的人心,士气都要查上一些。但他若是用实力来填补这样的空缺,那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因此,在连连发出一声怒哼,还有一声怒吼之后,他便推演起他那生机气息无比盎然的神通轰杀而去。 他可不想失败。 他更不想在回宗之后,被宗门里那些不要脸的老家伙们,指名道姓的嘲讽和讥笑。 “杀!” 但,无论他们这些外来之敌动用了怎样的手段,发出怎样凶残的喊杀声,回应他们的就是一个字。 这个字,也是所有的大凉部落族人,面对这些敌人之时,心中给出的答案。 夜,还很深。 但,在这里集聚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夜是注定不平静的。 这一夜,注定要有很多人,长眠于此。 但这一战,也势必会影响整个中洲大草原的格局。 “真魔不朽经。” “一剑断万古。” “离离剑诀。” “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 同一时刻,古青萤更是挡在青衣瑶身前,手持卷刃巨剑,一人独战五位炼骨境骨修。 在她的身上,有黑色,还有青色的光辉,在不时地闪烁着,那是灵力涌动的征兆。 只是除此之外,那光辉,其实也象征着,她的异变正在被开启,她又要开始异变了。 古青阳曾说过,自那之后,她最好是能不出手便不出手。任何事,都交给他这个哥哥来处理。 但现在,古青阳还没有回来。 而那些来犯的骨修,明显是已经有了详细计划的。这五个人的目标就很直接,就是青衣瑶。 很显然,青衣瑶的确是整个大凉部落之中,一个具有极其特殊意义的存在。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盯上她。 但,对于古青萤而言,青衣瑶可不止是青衣瑶,更是极有可能会成为她未来的嫂子。 这些人如此嚣张,如此放肆。 她,又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管? “轰——” 巨剑破空,发出的轰鸣之声响彻寰宇。同一时刻,那五个骨修,更是被古青萤一剑拍出去很远很远。 但相应的,古青萤也承受了这五个人的一次攻势,这才被这五个人给轰的倒飞出去。 “嗤——” “哥——” 眼看着青色的光纹下一次在自己的躯体之上出现,古青萤知道,若是她执意再战。 那么接下来等待着她的,就只会是失去理智,然后化为怪物。她可不想那样。 她很清楚,这样的状态,她每进入一次,她彻底失去理智,彻底化身成怪物的可能,便要大一分。 只是此刻,她似乎是别无他法。 在此之前,青衣瑶早已经因为这五个人的攻势,而身受重伤。这个时候,青衣瑶已经没有战力了。 所以,她该怎么选择呢? 是解开封印,彻底堕落。 还是,就这样煎熬下去? “嗷呜——” 然而,就在整片战场都变得越发焦灼的时候,在黎明的光辉,已经自夜幕之中出现时。 一声狼嚎,却是震天动地,响彻在整片天地中,而这,也使得很多在场骨修,向远方看去。 …… 第一百三十八章逆转战局 在狼嚎声的源头,在黎明出现之处,众人只见一道道形体修长的漆黑之影。 但在这众多漆黑之影中,最为健硕的那道影子上,众人却是看到了一道人影。 毫无疑问,那是古青阳。 而那些外来的敌对骨修,在看到古青阳带着苍狼群出现之后,也都纷纷是面露一丝疑惑之色。 他们想不明白。 眼前这人到底是谁? 为何会带着一群狼出现在这个地方,为何会让大凉部落的那些人,在一瞬间变得如此激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又该如何去做,又该作出怎样的选择?而在隐隐之中,他们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的感觉。 这是一种极其不祥的征兆,让他们在隐隐之中,都心生一种慌乱不已的感觉。 “吼!” “嗷呜——” “嗷呜——” 然而,随着古青阳的喉咙中发出一道震天动地的兽吼之声,远处的众人却是看到。 一匹又一匹苍狼,开始自狼群之中缓缓走出。但它们,并没有一上来就发动攻势。 它们,是先发出一阵阵怒吼声。 而紧接着,在这极其有序的怒吼声中,一匹匹苍狼,就像是离弦之箭一样,飞奔而出。 刹那间,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被眼前这奇异而又诡异的景象给惊讶住了。 然而,很快,大凉部落的敌人们便反应过来,这些苍狼,都是冲着它们来的。 同等修为下,荒兽的战力要远远胜过人族骨修。 尤其是身体素质、体魄强度,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当那些骨修看到一匹又一匹模样狰狞而又可怖的苍狼,以恐怖的姿态奔向自己时。 他们的心,就已经被他们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悬在嗓子眼,让他们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但,那些苍狼扑到他们的面前与他们大战,也只出头就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在这转瞬之间。 在他们这些人刚刚清醒过来的一刹那,苍狼便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他们的面前,然后发动攻势。 所以,就在这一时之间,这些人都变得苦不堪言。原本,他们甚至都能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毕竟,以他们的实力。 还有事先做好的那些安排,只要能等到联盟的支援,那么经此一战重创大凉部落。 甚至是直接拿下大凉部落,也都只会是迟早的事情。 但他们没有想到,都到了这一步了,居然有古青阳这样的人出现。 自古以来,在他们的印象中,好像根本就没有骨修,能够驾驭那些荒兽,同荒兽共同作战。 可现在,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他们的眼前。 无论他们愿不愿意相信,他们都已经在面对那些苍狼了。 这让他们在一瞬间,就有了一种坠入到噩梦之中的感觉。 可偏偏,面对这样的感觉,他们又只能觉得他们已经无力反抗。 只是实际上,以他们的实力,要与这些苍狼抗衡还是可以做到的。而真正困难的事情,则是别的事。火山文学 他们是可以抗衡这些苍狼,甚至还能战胜这些苍狼。只是,他们也还要面对大凉部落的人。 大凉部落的族人,本就是这些人自己为他们自己找的敌人。 本来,这场大战应该是在几天之后再爆发。 可谁让他们想要出其不意,想要打大凉部落一个措手不及? 这下好了,他们的增援还是迟迟未到,大凉部落这堪称奇迹一样的增援反而是来了。 这一下,俨然是使得那些生机阁的骨修们在心中暗叹,心道这所谓的部落联盟,真是一群废物。 十八个部落联合起来,打人家一个部落,到头来,却是打成了这副模样,这难道不丢人吗? 当然了,生机阁的那些骨修,在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都是自动地将自己排除在外的。 他们自己在心里那是早就已经认定,是这部落联盟的人坑了他们,他们才是受害的一方。 此刻,他们可全然是忘了,他们刚刚到底有多么兴奋。 然而,他们还没能忧愁上多长一段时间。 很快,那些苍狼就已经适应了同大凉部落的人一同对付他们。 而如此一来,这些外来的敌人也都纷纷觉得他们是压力倍增。 “给我召集那些家伙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李锋涛的吼声也是震彻天穹。 而紧接着,在场的这些骨修便纷纷拿出了一枚玉佩。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那些玉佩便已经被他们捏碎。 刹那之间,一道道光柱出现在天穹与大地之间,横贯天地。 毫无疑问,现在,这光柱绝对才是那最为耀眼的存在。 “不好!” 与此同时,大凉部落这边,亦是有人发出惊呼。 而紧接着,大凉部落的族人们也是脸色一变。 他们知道,敌人这就是在召集增援,想要继续拉大战争的规模。 “轮回绝境!” 然而,就在那些联盟骨修,以及生机阁的骨修,都因为成功发送了信号而多少面露几分喜色的时候。 古青阳的声音,却是再一次地响彻在这片战场之中。只是这一次,随着他的声音出现的还有青色光华。 那些青色光华,完全就是因为他身上的光纹,其光芒实在是太过于炽烈,这才显化出来的。 而这,正是天命罪纹。 他已经激发了他的天命罪血,再一次直面他的老对手。 而在此之前,他也已经推演了离离剑诀,构筑起剑阵。 除此之外。 冥魂化铠术。 古神不灭经。 大葬须臾手。 太苍枯荣经。 …… 诸多神通,通通都被他在无形之中推演开来。而他如此做,也只是为了换取一次必胜的机会。 古青阳深知,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努力了就可以胜利的。 在这个世界中,每时每刻,任何地方,都有努力的人存在。 而那些人为了所谓的努力,到底付出了多少,也是无法想象的。 只要是能成为骨修的人,就都不是什么资质平庸之辈。 因为这样的人,本身就已经超越了凡人这个范畴了。 而在战场上,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有必胜的把握。 就像是现在这样。 他,也没有把握。 但他愿意赌上他的一切,用尽所有手段,来灭却眼前这些人。 所以,他在准备完成后,就直接施展了轮回绝境。 而这一次,被他拉入到虚无空间之中的人,也不是一个。 “这——” 同一时刻,战场之上。 不管是大凉部落的族人,还是来攻打大凉部落的那些人,他们现在都已经懵了。 因为,古青阳的一声怒吼,就直接让在场的一半骨修,全部都消失在战场上,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大锤,司雷之神。” 而在这个时候,伴随着声声雷霆之音响彻虚无空间,被古青阳拉进去的那些人更是满脸震惊。 显然,他们是没能想到,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古青阳这样的人存在,而且恰巧就被他们遇到了。 不过,这些人也的确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只是片刻之间,他们便已经从震惊之中彻底清醒过来。 而随即,他们便对古青阳发起了最为猛烈的反攻,只是片刻间,便让整个虚无空间摇摇欲坠。 而古青阳自身的状态,也是没好到哪里去。这才片刻时间,他便被打得不成人形。 只不过,即便古青阳已经凄惨到了这种程度,面对这些人,他也依旧还是能够再度发动攻势。 “吞神古魔经!” 终于,随着几十个骨修相继陨落在虚无空间之中,古青阳迎来了逆转战局的机会。 一道道漆黑的光纹,开始在他的命骨之上显化,而随即,那些陨落之人,便开始被他炼化。 “这是什么魔道神通?” “原来这大凉部落之中,还有歪门邪道存在。” “哼!” “看来我们此行是来对了。” “大家杀呀,诛杀邪魔,我辈义不容辞!” …… 第一百三十九章以命取胜 眼看着这个神秘至极的年轻人凶相毕露,浑身上下都展露着魔威,那些骨修也不由得沸腾。 在这个时候,他们似乎是已经忘却了,就在刚刚,到底是谁把他们打成这样的。 在这些骨修之中,尤其是那些出身于生机阁的人。那些人现在明显就是一副名门正派弟子的做派。 他们所说的那些话,可当真是要多大义凛然,便有多么大义凛然,就仿佛他们是真正的正道之徒一样。 “哼。” “呵呵呵哈哈哈哈——” 而面对眼前这些叫嚣着要除魔卫道,要肃清魔头的家伙,古青阳唯有怒哼一声,进而狂笑不止。 此刻。 古青阳笑得坦然,笑得疯狂,笑得肆无忌惮。就仿佛,他真的是这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大魔一般。 而实际上,早在他击杀了这些骨修的同伴,并且还用吞神古魔经将其炼化之时。 他,就已经利用魂道秘法,从这些逝者的灵魂深处,看到过这些人的记忆。 因此,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比任何都有资格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用犀利的眼神扫视他们。 “你们真的觉得,你们也能算是什么好东西吗?” “别觉得你们有多么高尚,天下苍生于你们而言,不过是工具。” “哼,你们和魔有什么区别?” “嗯,对了,别说正道了,我这个魔道之人也不屑同你们为伍。” …… 就在古青阳说出这些话时,始终都环绕在古青阳身边的剑阵,已然是彻底的暴动了。 所以接下来,在场的骨修,也看到无数柄形如野草的飞剑腾飞,向着他们冲杀而来。 这样的变化,也让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为之变了脸色。 尽管,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见识过这离离剑阵的威能。 但是,在这之前的离离剑阵,充其量不过是刚刚演化不久。 现在这一刻,这离离剑阵已经积蓄了许久的剑势,其威能之强,早就已经是今非昔比。 “杀!” 然而,古青阳的离离剑阵,强虽然是很强,但这些骨修可不觉得他们就一定会输。 无论怎样,古青阳的气息给他们的感觉,就是祭骨境四转。而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是炼骨境。 这样的大境界差距,再加上人数差距的悬殊,也是在一瞬间,就赋予了他们底气。 是了,他们怎么可能会输呢? 即便,眼前的古青阳看起来的确是极为不凡,看起来深不可测,似乎更是有很多玄妙、奇异的手段。 但他们觉得,这不算什么。 “轰——” 然而,想法终究就只是想法。 当他们真与古青阳进行交锋,当他们手中的剑,手中的其他法器,真正与古青阳的剑产生碰撞。 他们才能感受到那种平凡中又显露着无尽不凡的剑意,那种自碰撞中产生的感觉,让他们恐惧不已。 不过,这似乎还仅仅只是开始。 因为,在这之后,在这虚无空间之中,居然又有更为恐怖的轰鸣之音响彻整片空间。 “这是——” “这怎么可能!” “此子不是魔修吗?他不是魔道的骨修吗?” “他怎么可能将象征着天地正气的雷法,修行到这种地步!” …… 句句感叹,句句惊呼。 时至此刻,当这片虚无空间之中的骨修意识到,这片虚无空间之中的雷霆,与上天有关时。 他们心中,那最为坚毅的一道防线,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自行瓦解、崩塌。 雷法,世间万法之中,最为正义的大神通,为诸多正道之人所掌控掌握,为正道之骨修所推崇。 古往今来,魔道的人,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修行雷法。可是,能将雷法修行到这个程度的,根本没有。 所以,古青阳是如何做到的? 他们,更不能理解古青阳了。 此刻,古青阳带给他们这些人的最大感触就是,别人的强大,那是有迹可循,是有原因可讲的。 而古青阳所展露的强大,却是实实在在的超乎常理,打破了他们对这世间很多事情的固有认知。 魔,也能将雷法修成这样吗? 再结合古青阳刚刚所说的话,一时之间,在场的骨修之中,倒是有不少人都不禁怀疑到底谁才是魔修。 其实古青阳刚刚那些话,并没有什么错,因为古青阳说的是实话,只不过这种事情,谁会承认呢? 只是,当他们也被那些雷霆洗礼着躯体,感受着那些雷霆的恐怖之处时,他们的心态也会有所变化。 在此之前,他们曾对古青阳有着无比深刻的偏见。 他们认定,古青阳只是一个小小的祭骨境骨修。 他们认定,古青阳在这个时候施展诸多手段,一定消耗巨大。 他们认定,古青阳是魔修,一定会被他们以正道的神通消灭。 而在此刻,这些东西,这些偏见通通都化成了触之即碎的泡影。 事实向他们证明,现实,永远都会比他们的幻想更为可怕一些。 同时,他们之中,也有人后悔。 他们明明早就接触过古青阳的剑阵,明明,早就已经接触过古青阳所推演的雷霆。 可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们没有对此提起他们的戒备之心,只是在一味地、大意地选择承受呢? 那个时候,古青阳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展露出所有的獠牙,而是只展露出一部分? 这一想,很多骨修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许多。因为,他们是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古青阳到底有多么可怕。 细致入微的战斗意识。 远超常人的心境意志。 还有懂得隐忍的心性。 …… 这些品性能力,寻常骨修只要拥有其中一种,便已经足以被称之为是真正的不凡之人。 但古青阳不一样,因为他偏偏是全都具有了。 这些品性,还有这些能力,通通都在他的身上展露得淋漓尽致。 只是,很长一段时间已经过去。 事情,也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 现在再说这些,再去想这些,其实也已经是早就晚了。时至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选择,就是对面他。 面对,古青阳。 “轰隆隆——” “咔咔咔——” “呼呼呼——” …… 同一时刻,在虚无空间之外,天穹之上乌云密布,一道道银色的雷霆更是犹如凶兽一般,不断地显化。 天地之间,在这片战场之上,狂风大作,卷起风沙,让血液的气息弥漫得更加遥远。 而最让人心神不宁,感到失魂落魄的,则是那不时地便会响起的空间破碎之声。 破碎空间的能力,这可不是祭骨境骨修,还有炼骨境骨修,能够掌握的能力。 可他们,偏偏就在这片天地与那片虚无空间接壤的地方,听到了空间破碎时才能发出的声音。 这,已然是让他们无比震惊。 但,战争还是要继续打下去。 尽管,不时地,便会有大凉部落的族人,以及其他的人,受到这天地异象的影响。 但,他们交战的双方,根本就管不了那么多。 对于大凉部落的人来说,因这天的异象而死是死,死在敌人的刀下也是死。 不同的是,若是死在天地异象之中,那他们的势力还是会有危险。 而且,若是他们没能为对抗这危险而身死,那他们自己也会觉得,他们的死是没有丝毫价值的。 而若是能为对抗这危险而死,那纵然是死了,也是带着无上的荣耀走向死亡的。 单单只是这一条原因,便已经足以让他们心中的热血彻底沸腾。 而对于那些部落联盟的人,还有生机阁的人来说。 这场战争,就是一场他们拿自己的命博取未来的战争。 死了,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但若是能活下来,他们就能拥有各种各样的修行资源。 别的暂且不提,也不需要提,单单只是资源,便是他们最为需要的一种东西。 活在世上,没有多少骨修容易。 只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明白,在距离他们的不远处,在那片虚无空间之中的大战。 那场大战,一定要比他们经历的还要激烈。只不过,那场大战,目前为止与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还是差一点。” 与此同时,虚无空间之中,古青阳则是皱紧了自己的眉头,他死死地凝望着眼前这些人。 此刻,被他拉入到虚无空间之中的人,就只剩下七个人活着,至于其他人,则是通通都已经陨落。 这七个人里,有一个人是生机阁的长老,李锋涛。 还有五个人,他们是先前围攻古青萤的人。 除此之外,剩下的那个人,则是一个部落之人,那也是炼骨境。 总而言之,现在,还活在这虚无空间之中的人,其实就是一群修为都已经达到炼骨境的骨修。 而古青阳之所以要感慨,还是差一点。 就是因为他将已死之人通通都给吞噬,还是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 这样的结果,于他而言,着实是太过于惭愧了。 现在的他,早就已经与当初不同了。现在的他,不曾拥有原来那样完美的命骨。 他的命骨最为完美之时,应该是他彻底接受神魔两性,让自己的命骨蜕变成神魔凡骨的时候。 而现在,他的命骨之上虽然还是有神纹魔纹,但他的凡纹,却是迟迟没能被唤醒。 而且除此之外,在他的命骨之上更是还有天命罪纹。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关键时刻是会要命的。 自从他的命骨之上多了这天命罪纹,他的血,都被这天命罪纹给转化成天命罪血。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没有罪。 只是,在那个时候,为了救他的妹妹,为了与天道对抗,他坦然地接受了这莫须有的罪名。 从那之后,他先是创造冥魂化铠术,并且将这冥魂化铠术应用在他自己的身上。 然后,与悬棺古宗彻底撕破脸。 一场追杀,跨越的距离早就已经不是千里万里那么简单了。 悬棺古宗的那些家伙,可是从悬棺古宗所在的北境,一下子就追到了中洲大草原。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来到大凉。 而后就是来到大凉之后的生活。 在这里,他找到了前世都不曾体验过的感觉。更是遇到了一个命骨奇特,活得率真直接的人。 大凉部落这个地方,还有这个地方的人,他很喜欢。他觉得这里的人和别的地方的人不一样。 只是,当他进入到修行状态之中他也会发现,若是将这些事情全部都回想起来。 那么,不难发现。 悬棺古宗的追杀。 大草原上的兽潮。 大凉部落的美好。 美好之后的危机。 …… 这些东西,这些事情,就像是一枚又一枚,天生便可以环环相扣的铁环一样,始终都扣在一起。 古青阳明白,这就是天道的手笔和算计。只是,即便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他也只能选择接受。 既然他接受了天道赋予他的罪。 那么,天道便拥有利用这份罪向他降下惩戒的权利。 而在这个过程中,一切痛苦,一切美好,皆是惩戒的一部分。 古青阳,也切切实实地在体验着失去珍视之人,面临生死威胁,在其中挣扎不休的感觉。火山文学 而在此刻,古青阳就切切实实地体会到那种艰难万分的感觉。 他明明拥有吞神古魔经,拥有着因此而生的魔纹。 可是,他却不能依靠这个,来彻底修复他这受伤的腿。 他在意的倒不是这条腿瘸不瘸。 他在意的是这命骨,是否完美。 命骨的完美程度,无疑是可以决定他到底能走多远的路。 “哼!” “来,战吧!” 然而,就在那七个骨修,才刚刚发出一声冷哼,推演起他们各自的杀伐神通,向古青阳轰杀而去之时。 古青阳却是以一种疯狂且贪婪的眼光,直视他们,脸上露出狰狞无比的表情,怒吼了一声。 古青阳的这一吼,倒是使得这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恐惧不已的感觉。 尽管这感觉很真实、很强烈。 但是,他们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他们一时地错觉。这个时候,正是决定生死结果之时。 他们,怎么能怯战呢? “轰——” 很快,伴随着一声轰鸣响彻在虚无空间之中,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也出现在这片虚无空间之中。 而这,也使得这七个人的脸色齐齐一变,脸上都浮现出喜悦之色,纷纷都用更凶残的攻势轰向古青阳。 的确,这片空间就要崩溃了。 这场大战已经太过于长久,也太过于激烈。战到现在,大战中各种神通对碰留下的波动实在是可怕。 这虚无空间,虽是古青阳利用太苍枯荣经,利用天道法则,强行创造出来的空间。 可它,终究不是那种浑然天成的空间,它的承受能力,其实是十分有限的。 过去,古青阳拉人,一次也就只拉一个人。而现在,古青阳是拉了一群人进去。 所以,这片空间也快撑不住了。 “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如果胜利的机会只有一次。” “那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 在发出最后一声狂吼之后,古青阳身上的青色光华,便在顷刻之间强盛到了极致。 而他身上的变化,也使得这些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至极。他们可不想死在这里。 在他们看来。 古青阳现在,无疑是想自爆。 因为唯有如此,爆发出来的威能才足以将他们杀死。而他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等着死亡降临。 “轰隆——” 然而,在片刻之后,迎接着这些人的并不是古青阳的自爆,而是整个虚无空间的崩碎。 还有,一道从没有在这虚无空间之中出现过的雷霆。 那是古青阳引燃了自己的天命罪纹,在盛怒之下挑衅天道,算是主动求死,才让天道降下的劫雷。 …… 第一百四十章十万火急 “轰隆——” “咔嚓——” 当那道明亮至极的雷光,将整片天地之间的黑暗都彻底划破,彻底驱逐出这片天地时。 这片天地间,所有的人,都清楚地看到已经破碎的虚无空间,还有那空间之中的人。 不同的是,古青阳是坦然地立身在原地,抬起双手,就仿佛是要同这雷霆拥抱一样。 而那虚无空间之中的其他人,则纷纷是作想要逃跑的样子,只是避之不及,所以才被雷霆笼罩。 “这——”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无论是大凉部落的人,还是那些前来攻打大凉部落的人,都彻底沉寂了。 此情此景,还是他们这一辈子第一次看到。在此之前,他们以为那般天地异象就是古青阳的极限。 可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发觉原来他们错了,而且还错的很离谱。现在,他们正被深深地震撼着。 隐约之间,他们只觉得,他们似乎是能够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似乎是又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这雷霆出现的快,消失的也是无比之快,只是片刻时间,它居然就已经在缓缓消散。 而在这个时候,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用不了多久,甚至是用不了一息的时间,一切就会结束。 这雷霆,也会消散。 “李长老!” “前辈!” “墨老!” …… 同一时刻,当人群中的绝大多数人从震撼之中清醒,他们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呼。 只是时至此刻,再发出这些声音似乎是太晚了。只因,那七个人沐浴在雷光之中时,就化成了灰烬。 “杀!” 七个炼骨境骨修的陨落,让大凉部落这边的士气,在一瞬间,就强盛到了极致。 而在这个时候,大凉部落那边自然也是响起了一道喊杀声。这喊杀声是出自大凉部落的族老们。 此刻,于他们而言,可是实实在在地天赐良机。这个时候,若是再不发动反击。 那么,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可势必就是一场苦战。 而且,他们也没有忘记,早在这之前,敌人就已经召集过援军。 只是,与此同时,大凉部落的族老们,还有族长青衣暖冬,也都纷纷是心急如焚。 他们当然想去救古青阳,当然想要看看古青阳到底怎么样了。可在这个时候,他们哪里还有时间? 他们自己,都尚且是在面对与他们处于同一修为境界的敌人。 而大凉部落的其他人,也大多都是如此。这个时候,别说救人,他们自己都是自顾不暇。 “哥——” “青阳——” 可就在那雷霆之光照亮天地,让轰然之声响彻寰宇的时候,还是有两道声音响起的。 因为古青阳的强势救场,古青萤原本已经得到机会进行休息,治疗自身的伤势。 但她也没有想到,为了赢得最终的胜利,古青阳居然真的会把事情做到现在这种程度。 所以,当她再度看到这似曾相识的雷霆时,她的心中就已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 可还没等她做什么,那恐怖至极的雷鸣声,便已经响彻这天地,将古青阳吞没在雷光中。 至于青衣瑶,她原本已经是重伤昏迷,是不会醒来了。可这雷声太过于恐怖,直接就将她惊醒。 而最让青衣瑶痛苦的,就莫过于是她在醒来之后看到的这一幕。 她是生在草原上的人,对于火焰和雷霆,她有一种天生的畏惧。 所以在那一刻,当她亲眼看到古青阳被雷光吞没时,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古青阳可能已经陨落了。 因此,在痛呼一声之后,青衣瑶的脸色也是苍白到极致,吐出一大口鲜血,伤势变得更严重。 但,她却是硬生生地忍住了这种痛苦,而后看向古青阳的方向。 只是随即,她就清醒许多,转而看向身边的古青萤。 她伸出沾满血污,又满是伤痕的手,美眸中流露出恳求之色。 同一时刻,古青萤也察觉到了她的意思。只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古青萤也顾不得太多。 只是片刻,古青萤便已经施展起离离剑诀冲天而起,她身法诡异,不断地在空中摇曳着。 但,她的确是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靠近着古青阳,接近着古青阳消失的位置。 而在这个过程中,也有不少人发现了她。只是这一次,很少有人会跳出来阻止她。 这场大战进行到现在,那些来自联盟,还有生机阁的骨修,他们的战意已经没剩下多少。 说实话,大凉部落展露出来的力量实在是超乎他们的想象。 他们没有想到,在有如此准备的情况下,他们发动一场奇袭,居然还能打成这样。 此刻,他们就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至于这场与大凉部落之间的大战,那还是由别人来打吧。 他们就只是为了利益而战。 说到底,即便是输了也无所谓。 只要能活命就可以了。 相比于那些利益,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即便是真的让他们得到了利益,那也得有命才能享受。 “杀!” 然而,对于这些根本就不曾拦路的人,古青萤也懒得搭理他们。此刻的她,只想救人。 至于那些拦路者,她是祭出她的巨剑,以此剑作为开路之剑,一剑接着一剑的斩落。 “轰——” “轰——” “轰——” 此刻的古青萤无比疯狂。 她的双眸之中一片血红。 怒意、杀意,这便已经是她心中的全部情绪。 在一阵阵因她手中巨剑而生的轰鸣声中,一个个骨修陨落。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与古青阳之间的距离,也是愈加的靠近了。 “杀!杀!杀!” 一道道漆黑的气流,缭绕在古青萤的躯体之上。 此刻的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真正的人。 天命罪纹,她也拥有。 按理来说,天道,也不应该放过她。但是她于这一刻,已然是不在意这些东西了。 在她动身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在意她自己的生死了。 只是,因为跨越这段距离所需要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所以,这种时间流逝所带来的煎熬感,也让她愈加的痛苦。 当这种痛苦的感觉愈加强烈,强烈到极致的时候,她也是愈加地感觉她无法保持理智了。 “哥——” 终于,在接连斩杀了很多骨修之后,她才终于在再度恢复黑暗的天地之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也终于使得她的情绪平复了几分,心中衍生出几分喜悦之意,很是兴奋。 但很快,她的脸色就变得阴沉。 因为,她没能在古青阳的身上感觉到半分生息。此刻,她只感到无穷无尽的怒意。 “呼——” 痛! 她的心脏,在以一种极其没有规律的律动跳动着。 与此同时,一道道青色的光华亦是在她的躯体之上流转。 而当这阵光华出现的时候,她也感觉她的理智,正在被那种强盛到极致的情绪吞没。 “不,不,不——” 就在古青萤即将彻底失去理智的那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如果她再不克制她自己。 那么,她的理智,就会彻底地被她心中的怒意所吞噬。 她当然也能随之想到,若她真的就此堕落,那么,她就会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怪物。 不能如此! 若是变成怪物的话,那么,她就不是前来拯救古青阳的,而是来害古青阳的。 所以,她也在这一刻取出一柄形如野草一般的飞剑。 同一时刻,她那充满迷离之色的美眸之中,有决绝之意出现,而且这决绝之意,还在变得愈加强烈。 她,要杀了她自己。 即便是死,她也不能让古青阳为此而付出生命。只是,就在她要出手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萤儿——”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便让古青萤彻底地清醒过来。 时至此刻,古青萤也感觉,她的身体没有原来那般僵硬了。 “轰——” 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亦是有一柄巨剑横空出世,向着他们两个袭杀而来! …… 第一百四十一章绝境临 “砰砰——” “咔嚓——” 同一时刻,两道无比沉闷的声音响起。一声,是巨剑撞击在古青萤那柄巨剑之上的声音。 另外一声,则是古青萤那柄巨剑破碎之时发出的声音。 至于那道破碎之声,则是古青萤的骨头断裂之时,发出的声音。而同一时刻,古青萤亦是身负重伤。 “萤儿,你走——” 古青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只是时至此刻,古青阳的声音已经无比微弱。此刻,他的生机几乎是全部都要灭绝殆尽。 若非是因为他还有太苍枯荣经。 此刻,他恐怕是已经陨落了。 不过,时至这一刻,他依然还是不想让古青萤陷入危机,为了救他而陨落。 而于刚刚那个时候出手的人,则是李锋涛。只是此刻,他已经不是真正的生灵了。 此刻的他,只是由无数灰烬凝炼在一起,才形成的一道人形生灵。 而之所以要称他是人形生灵,则是因为他在重新凝炼成实体之后,还拥有着无尽的生息。 “哼!给我死!” 眼看着自己在这种状态之下,所发出的全力一击,居然还是无法伤及古青阳半分。 李锋涛,也不由得是变得万分愤怒,他很不甘心。其实,现在的他已经陨落了。 他只不过是依靠他所在宗门,生机阁的秘法,才强行聚拢了一缕残魂和身躯所化的灰烬。 而后,才变成这个样子。 只有李锋涛自己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多长时间了。他现在的状态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维持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躯体必然会一点点地重新散为灰烬。而后,化为尘埃,彻底消失在天地中。 “从小到大。” “我一直最听你的话了。”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 古青萤紧紧地将只剩漆黑骨架的古青阳抱在怀中,此刻,她轻轻地诉说着。 在她的美眸之中,已经没有半分迷离、堕落之色。此刻,她的美眸之中,就只有无尽的哀伤。 只是,就在她再度化出巨剑,推演起真魔不朽经,推演起一剑断万古这两大神通的时候。 李锋涛所化的人形生灵,却已经是开始一点点地化成灰烬了。 而在同一时刻,古青萤的剑,亦是以无比决绝之势,斩击而去。 “轰——” 只是与此同时,李锋涛亦是再度演化出一把巨剑,而后,以此巨剑一剑斩落,同样也是轰击而去。 随着那道震天动地的轰鸣声,震彻在天地之中,一道道裂痕,亦是出现在李锋涛的躯体之上。 “不——” 这一刻,灰烬状态下,李锋涛的眼中满是不甘之色,只是,他再也没有办法控制他自己的躯体。 在他那充满不甘怒意的吼声,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他的躯体,就已经消失了大半。 “砰——” 在这之后,一道沉闷的声音亦是猛然响起。而古青萤,也是抱着古青阳的骨架,沉沉地倒下。 “萤——” 时至此刻,古青阳也在竭尽全力地克制着他的本能。 凡是吞神古魔经这门神通的修行者,都会有一种欲望。 那是一种像是“进食”的欲望。 就像是世间的大多数生灵饿了要吃东西一样,在濒死之时,他也会有类似的欲望。 如果他的身体旁边,就只有那些骨修的躯体,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动用他的力量,吞噬那些躯体。 但现在不行。 在他的躯体之下,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 那是古青萤,他就算是就此陨落在这里,他也绝不会碰她一分一毫。 “杀——” 然而,让古青阳为之绝望的事情是,还不等他在绝境之中再度焕发生机,远处,便已经有喊杀声响起。 这也让古青阳动用他所剩不多的力量,释放出神识,缓缓地、缓缓地看向远方。 果不其然。 远处,正有一道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这片天地之中。而这些人影,可不是大凉部落之人。 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古青阳就知道,那些家伙的援军已经到了,战局也会被再度逆转。 “快,准备撤退!” 同一时刻,大凉部落的族老们亦是下达了最为理智的命令。此刻,他们不得不考虑全族的存亡。 只是与此同时,在人群与尸山血海之中,却是也有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震彻整片战场: “快,把人给我带回来!” “青阳他们兄妹两个,一个都不能少,都要给我带回大凉。” “还有阿瑶,不能让这丫头陨落在这里。” …… 说话的人,是大凉部落的一位族老。说话的人,并非青衣这个姓氏这一脉的人。 这样的情况,若是放在其他的部落之中,按理来说,这样的族老根本就没有必要说这种话。 但在此刻,说话的这位族老,却是在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更是在说话都同时,疯狂地向前前行着。 而在他前行的路上,也更是有敌对的骨修,不顾一切地抵挡着这位前行的族老。 “战!” 时至此刻,大凉部落之中已经没有人会喊出这个字。但此刻,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在狂吼着。 他们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人。 他们当然想要将所有与大凉部落有关的人,想要将大凉部落的族人们通通都带回去。 但,他们此刻,也着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们,已经没有太多力量再去做这些事情了。 战至此刻,他们是身心俱疲。 更别提,随着远处那些喊杀声的响起,更有一个个敌人,向着他们冲杀而去。 “轰轰轰轰——” “砰砰砰砰——” …… 一瞬间,各种各样的声音,全部都在那一刻响起。而大凉部落的那些人,则是依然还在坚持着。 他们在尽力地维持着他们原有的队形,他们在尽力地,保持着他们进攻的节奏。 时间,还在不断推移。 而他们,则是还在疯狂地发动攻势,在这个时候,整个大凉部落的族地,都已经化作一片废墟。 数不清的尸体,横陈在这废墟之中,在战场之中。而大凉部落的人则是在以更快的速度,一点点陨落。 “让年轻人先走!” 终于,战场之上,有这样一道声音响起。而这声音,赫然也是青衣暖冬发出的。 此刻,她已经是老泪纵横。 说实在的,在场的所有人里,她绝对最想拯救青衣瑶,最想将古青阳和古青萤救回来的人。 但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在等待着她的,是数之不尽的敌人,是数不胜数的杀伐手段。时间的推移,只会让她痛苦。 而大凉部落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是应接不暇,纷纷是在一步步地走向死亡,在一点点地奔向陨落。 绝望的氛围,就像是一场茫茫大雾一样,弥漫在这片天地中,笼罩着整个大凉部落的族地。 “阵,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像是沼泽之中的朽木一样,在渐渐地消亡,在一点点消失之时。 在这个时候,却是有一道道光柱在天地之间出现,随着那道威严万分的声音响起。 一道道恐怖的力量波动,也是在这片天地之中,猛然乍现。而在这个时候,一道道阵纹更是出现。 “完了!” 同一时刻,这样的声音,几乎是大凉部落所有人的心声。他们,都感到了绝望,永无止境的绝望。 他们无比痛苦,却又无能为力。 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感受到,那种生而为人的无力感。他们能够认识到,死亡似乎就是他们的结局。 除此之外。 他们已经没有别的结局可以选择了,而与此同时,在战场之中,古青阳则是在推演这太苍枯荣经。 一道道力量,正接连不断地在他的躯体之中衍生。然后,又通过血脉的联系,传递到古青萤的身上。 他们两个人的伤势,正被这力量给一点点地治愈。 只是,与此同时,他们躯体之中的天命罪纹,也在与他们抗衡。 太苍枯荣经的力量,每每生出一些,天命罪纹便要生出力量,与这力量相抗衡,而后将其压制住。 “天!” 这不由得让古青阳心中的怒意也达到极致,只是此刻,古青阳也是真的无奈。 “力量,我要力量!” 然而,就在大凉部落的族人还在接连不断地陨落着,而古青阳也在一步步地迈向死亡时。 一道人影,虚弱至极,却是在这个时候来到古青阳的身边,缓缓地倒在他的身边。 “青阳,我来陪你了。” “不要忘记我。” “在这片草原上,曾有一个姑娘愿意为了你,付出她的一切。” “吞噬我吧,我知道的,你是一个魔修。” “我的骨头很好,它,一定可以带给你无穷无尽的力量。” “不要,犹豫了——” …… 第一百四十二章青衣殇 只是微微侧首,便已经用尽了古青阳的力量。而这,也使得他只能静静地凝望着眼前人。 此时此刻,青衣瑶正匍匐在他的身躯之上,拥抱着他的骨架。她微微侧首,绝美的容颜苍白至极。 她眸光黯淡,发丝缭乱,脸上更是有几道伤痕,让人一眼看去,就会觉得触目惊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古青阳凝视着她,猛然间,心中就生出一种震撼之感,以及一种无法掩盖的悲伤之意。 “不要……再犹豫了。” 大概是因为青衣瑶刚刚已经用尽了力气,她是在停顿了一段时间之后才缓缓说出这句话的。 而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居然抬起了她的手,然后用牙将手指咬破,任由鲜血淌下。 “我曾经幻想过。” “想过很多事情。” “想过你的离开。” “想过你会不会回来。” “想过,我们的未来。” “飞鸟与鱼不同路。” “你是注定离开的雄鹰。” “而我,只是原上野草。” “我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但我错了。” “再见,希望我们还能重逢。我真的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有说。好不甘心啊——” …… 战场之上,一片喧嚣。 青衣瑶的声音,却是打破了这喧嚣,更打破了心境的限制,直接响彻在古青阳的心中。 古青阳躺在那里,就只能默默地听着她的那些话,就只能默默地任由那些鲜血滴落在他的躯体之上。 “不。” “不——” “不——” “不!” …… 古青阳当然能够从这声音中体会到那种决绝之意。 他也能明白,在这个时候,那些话只是青衣瑶的心声。 事实上,青衣瑶在说完那句不要犹豫之后,就再没有说过任何话。 就像古青阳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力气,还能做其他的事情一样。 她,也无法再说出话来了。 只是,她仍然还是能凭借,她与古青阳之间那种微妙至极的联系,将她的心声说给他听。 或许是因为青衣瑶那些鲜血的滋养,又或许是因为太苍枯荣经,已经被古青阳推演到一定地步。 所以,古青阳的脸上,还有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是重新生长出许许多多新生的血肉。 然而,随着这些血肉的衍生,古青阳的悲伤、痛苦之意,也是毫无保留地表现在他的脸上。 古青阳在他的心中发出一阵又一阵怒吼,然而,他的声音中虽然带有无尽的怒意。 可这怒意,其实也只是伪装。 被这怒意所掩盖的,是他那强烈到极致的悲伤,还有痛苦之意。 他知道,那是愧疚,也是遗憾。 这强烈的痛苦,让他恍惚。而在恍惚之中,他也觉得他仿佛是看到了一条长路。 恍惚中,他回首望去。 他看到,那条路的起点就是古家废墟。这让他明白,这就是他的修行之路,在他心中的具现化。 然而,当他努力地看向这条路的尽头,看向远方的时候。他却是看到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轰——” 在看到这黑暗的那一刻,古青阳终于是无法再听到任何厮杀声,不受外界那些喧嚣的影响。 他的世界安静了。 可他的世界,也是空无一物。除了这条路,他的世界不曾有过任何其他的东西。 而在突然间,古青阳也在他的身旁看见一道人影。他侧首看去,却见一道青衣之影。 在一瞬间,他看清了。 那人影,就是青衣瑶。 可那身着青色兽皮衣的少女,也只是冲着他笑了笑,随即,便头也不回地向着这条路的尽头前行。 在她动身的一瞬间,古青阳很想大吼一声,很想让她就此停下,不要离他太远。 然而,即便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之感,已经强盛到了极致。他,也依旧无法在这个时候说出任何话。 “啊——” 时间,一直都在流逝。 只是太过于强烈的痛苦,已经让古青阳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分不清他所处的位置。 此时此刻,古青阳就只想怒吼出声,只想用一些方式,将他内心深处汹涌如波涛的情绪宣泄出来。 然而,那些血肉,一直都在他的躯体之上生长着。时间流逝,流逝到这一刻,他已经有些许人的模样。 他倒是拥有些许生机了。 可青衣瑶,却是静静地匍匐在在他的躯体上,就这样,慢慢地失去本属于她的温热,失去所有温暖。 她的呼吸,一直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愈加微弱。直到最后,她的呼吸更是彻底消失。 而她的变化,也让古青阳重新生长出来的双目,只剩满目血红。 “天!” 就在青衣瑶的生机彻底断绝的那一刻,古青阳发出了一声怒吼。 只是随即,古青阳就感觉到一种强横至极的力量,在压制着他。 他欲起身,这力量便不会让他起身。他欲发声,这力量便不会让他发出任何声音来。 他知道,这是天命罪纹的力量。 天出手了,再一次出手。 它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古青阳陨落在这片战场上。而这,也使得古青阳愈加愤怒。 “你想要让我亲手杀死,我所珍重的人。对吧?” “你想要让我亲自经历,一步步的失去。对吧?” “我偏偏不顺你的意!” “没有谁能够审判我!” “我不怕你这莫须有的罪名,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 终于,伴随着太苍枯荣经在古青阳的身体之中展开推演,古青阳打破了天命罪纹带来的束缚。 而这,也使得他终于有机会,将他心中的话以他的方式,跟他眼前这位老对手全都一吐为快。 “轰隆隆——” 突然间,天穹之中雷光乍现。 而古青阳的一声声嘶吼,更是打破了战场的喧嚣。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谁,几乎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而这,也使得很多部落联盟的骨修发现了古青阳,让那些人知道,古青阳还没有死去。 然而,会对古青阳感到恐惧的那些人,此刻也早已经是死的死,逃走的逃走。 现如今还停留在战场上的人,他们本来就是一群刚刚来到战场上,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的人。 所以,就在他们发现古青阳还活着的时候,他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对古青阳发起了攻势。 很快,一道道人影出现。 他们祭出了他们的法器,或是刀枪剑戟,或是斧钺钩叉。亦或者是祭出灵符,或者布置小型法阵。 而后,他们又推演出诸多杀伐神通,全部都向着古青阳轰杀而去。很显然,这些人还是很追求效率的。 其实,在他们来到这片战场之上以后,前前后后他们就已经斩杀了不少身负重伤的大凉部落族人。 而每一次,他们所动用的手段又都是差不多的。于他们而言,似乎是只要能让敌人彻底陨落就行。 至于动用的手段,到底是什么手段,这,似乎都不重要。他们所在意的,只是敌人的死活。 他们这样的想法,当然没错。 然而,他们错就错在,他们是用这种直接的手段去对付古青阳。古青阳,可不是寻常的骨修。 说实在的,以这些人能够爆发出来的实力,如果他们能像刚刚的李锋涛那样,选择袭杀。 那么,古青阳还是有很大的概率会栽在他们手上的。 毕竟,现在的古青阳就算是再怎么愤怒,实力也没有恢复。 青衣瑶的牺牲,只是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然而,这些家伙偏偏是选择了最为直接的方式。 他们的行为,也让古青阳在一瞬间就想到了应对之法。 “吞神古魔经!” “离离剑诀,阵起!” 就在那万千攻伐之术,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向古青阳的时候,古青阳的身边,却是已经多了很多飞剑。 这些飞剑在出现之后,并没有立刻悬浮在半空之中,而是停滞在地面之上,如野草一般摇曳着。 但,它们也就只是外表与野草十分相似而已。实际上,它们根本不会像野草那样脆弱。 早在它们诞生的一瞬间,玄之又玄的离离剑阵,便已经成为了它们的归宿。 只是这一次,古青阳再展离离剑阵,却并不只是要让这离离剑阵展露杀伐之势。 除此之外,他更是要借助此阵展露他的炼道手段。 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将眼前这些家伙,完全利用。 而很快,一阵阵轰鸣之声,还有金属碰撞所产生的脆响,便响彻在这方战场之上。 也唯有古青阳,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躺在地上,似是一具尸体一样,一动都不曾动。 “这——” 很快,那些骨修就见识到古青阳的恐怖之处。 在这次交锋之中,他们亲眼看到他们的东西被眼前这个家伙炼化了。 那可是他们平日里以各种手段祭炼的法器啊,是他们的宝物。 可于片刻之间,这些宝物与他们之间的联系,便被一种恐怖卓绝的力量给彻底斩断。 这样的结果让他们震惊,更让他们愤怒,但在又惊又怒之外,他们也感到要分无奈。 炼道的骨修很恐怖。 这种事情,他们以前也只是听说过。可于此刻,当他们亲身经历了一次之后,他们才明白那种感觉。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无论怎样,他们都已经对古青阳发起了攻势。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要么,就杀死古青阳。 要么,被古青阳杀死。 这种选择,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所以,他们也是毫不犹豫地,再度推演起他们的杀伐神通。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已经学聪明了,不会再随随便便祭出什么攻敌杀敌的法宝。 他们可不想自己平日里辛辛苦苦祭炼的东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沦为他人的囊中之物。 然而,古青阳在炼化了那些宝物之后,可没把它们当成宝物。 只是片刻之间,他便已经开始炼化,只是这一次,他是要将这些东西炼化成他的力量。 他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说实话,在这场大战中,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更没有能活到最后的把握。他只能尽他最大的努力。 除此之外,他也无法做成其他的事情。抓住一切机会,将手段施展到极致,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 那些宝物,都是别人的东西。 就算他将其炼化,它们也不可能会成为他道兵一样的存在。所以,与其留着。 倒不如更狠一点,用吞神古魔经配合他的炼道手段,将这些东西,全部都化成他的养分。 这样一来,他的实力能够快速地恢复,他也能好好地同这些家伙大战一场,为他所珍重的人博取胜利。 无论怎样,阿瑶都已经陨落。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即便他心中有再大的悲痛,有再大的痛苦,他也只能选择隐忍。 因为,他还要保全大凉部落,还要保全他的妹妹。如果他做不到这些事,那就愧对阿瑶的牺牲。 “杀!” 很快,喊杀声再一次响起。 而古青阳,也终于凭借太苍枯荣经完全克服天命罪纹的阻碍,他成功地自地面之上腾飞而起。 只是片刻,青衣瑶的尸体,还有重伤到奄奄一息的古青萤,就都随着他的腾飞而一同来到天穹之中。 古神不灭经! 吞神古魔经! 太苍枯荣经! 离离剑诀,化阵。 炼阵转杀阵,疾! 大葬须臾手! 冥魂化铠术,化! 杀! 凌厉的杀机在古青阳的眼眸之中显化,而随着这杀机一起显化的,自然就是各种攻伐手段。 在这一刻,古青阳凭借他那恐怖的战斗意识,在十万火急的时刻,做出了最为理智也最为正确的判断。 而于同一时刻。 当那些骨修冲杀到古青阳面前的时候,他们就看到对方的躯体之中有璀璨的金芒乍现。 金芒之后,却是黑芒。 与此同时,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也开始在古青阳的身上显化。而那气息,显然是两种恐怖的极端。 前者金芒气息,神圣至极。 后者黑芒气息,凶戾无比。 可随着那透明无色的光辉,遍布于古青阳的躯体之上,那两种气息却是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在这之后,一座剑阵更是于顷刻之间拔地而起,在众多骨修面前,展露着它那恐怖的全貌。 霎时间。 剑阵发出的剑鸣声,还有灵力碰撞的炸响声,纷纷以古青阳为源头爆发开来。 而那些骨修,则是在承受着一次又一次恐怖的冲击。此刻,他们已然是大惊失色。 然而,这异变还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一道千丈之高,顶天立地的巨人,身着银色的甲胄,在他们面前显化。 那巨人的双手之上,更是洋溢着漆黑的火焰,而那火焰所象征的正是大葬须臾手。 毫无疑问,古青阳已然是动用了他的全力。他似乎是并不想再给这些家伙任何机会了。 所以,哪怕施展出这些手段,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把他的力量给挥霍一空,会让他承受莫大的风险。 他,也丝毫不会在意。 至于那些,先前还向他发动攻势的骨修们,在这个时候,他们更是生出一种恐惧之感。 他们之中,有的人感觉自己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快要僵硬在原地。而有的人则是直接了当的选择离开。 于他们而言,失败的代价实在是太过于可怕。他们可以去掠夺别人的生命、资源。 但,他们唯独不想让自己死。 所以,就在古青阳展露出所有的獠牙,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势时,他们胆怯,他们后退! 然而,逃是没有用的。 “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当古青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更为恐怖的一幕出现了。他,居然是带着整座离离剑阵瞬间移动。 虽然,他每一次移动的距离都没有多长。但是,哪怕只是做到这种程度,那些人也逃不了。 所以,就在很多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古青阳展开了他的屠杀,在这战场留下了浓墨重彩的血红一笔。 “住手!” 几息的时间之后,古青阳终于听见一道阻止他的声音。只是,随着这声音出现的,却是四十几道气息。 …… 第一百四十三章我以我法夺生路 四十八道气息,全员炼骨境。 二十八位三转,十一位六转。 还有八位七转。 以及,一位修为已经达到八转的炼骨境骨修。 这样的阵容,单单只是看着,就已经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而这片战场之上的其他骨修,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都纷纷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显然,古青阳给他们带来的压力还是太大了。如果这些顶级强者没有及时降临的话。 那么,此刻的他们,很有可能已经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古青阳的剑下亡魂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然而,面对数量如此众多,实力又如此强大的敌人,古青阳却是露出了那疯狂的神情,更是大笑着。 因为这些强者的到来,这片战场已经沉寂许久。而这样一来,古青阳的笑声也就显得格外刺耳。 “哼,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在嚣张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吗?” “也是人家就是一个疯子。” “哈哈哈,真是可笑,真是无力啊,他能改变什么事情呢?” …… 一道道声音,很快就接二连三地响起。而那些强者们,他们听着这些声音,倒是表现的极为淡定。 此刻,他们就只是在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古青阳,他们打量着古青阳释放出来的手段。 只是片刻,他们之中的很多人便变得脸色凝重。因为这些人惊讶的发现,古青阳的神通,玄妙无比。 而这也使得他们的脸色,很快就从凝重,转而变成喜悦之色,变成了不加掩饰的贪婪。 坦白说。 如果眼前的古青阳,与他们处于同一个境界,而且修为很高的话,那么他们很难对古青阳动什么心思。 毕竟,能同时掌握如此之多的玄妙神通,这说明同阶之内,古青阳的实力根本就差不到哪里去。 如果古青阳的实力更恐怖一些。 如果古青阳是骨修第四境,是一位相骨境的骨修的话,那他们一定是招呼都不打一下,转身就走。 可,眼前的古青阳,只是祭骨。 试问,一个祭骨境的骨修,有什么好怕的?纵然,他古青阳天资卓越实力不凡,有能如何? 同阶无敌,终究只是同阶。 祭骨境也终究只是祭骨境。 他们并不觉得眼前的古青阳能继续活下去,更不觉得古青阳能战胜他们这些人。 可以说,在他们的眼中,古青阳已经无异于是煮熟了的鸭子,不管怎样,都是嘴硬,也只能嘴硬。 “轰——” 然而,在这些人与古青阳对峙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些人之中的其中一个人,便抬起手发动了攻势。 而紧接着,一道道光柱便在这天地之间出现,一道道阵纹,更是于突然之间显化。 只是刹那之间,一座威能不凡的法阵,便已经在半空之中成型。散发着恐怖卓绝的威势。 而古青阳,还有他的离离剑阵。 则赫然是在这新生法阵的笼罩之下,对方的意图很是明显,就是要在这个时候镇压古青阳。 “哈哈哈,龙老,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这年轻人胆敢助纣为虐,帮助大凉邪族对抗我们。” “我看,倒不如直接将他就地处决,而后由老夫施展魂道秘法,看看他到底有多么邪恶。” “哼,落魂子,你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的心思。以你的作风,你一定会中饱私囊,会徇私舞弊的。” “那你说怎么办?” “依老夫看,自然是——” …… 古青阳已经身处那法阵之中,在那些人眼中,此刻的古青阳俨然已经是瓮中之鳖。 所以,他们现在也是毫不避讳。 只是片刻,四十多个人里,至少得有二十几个人在此刻争吵着,他们就是在讨论着古青阳。 更为确切的说,是在讨论着古青阳这一身神通传承的归属。而古青阳则是任由他们争吵。 在这些人争吵不休的时间里,古青阳已经开始默默地炼化,那些已死之修的尸体。 他已经动用太苍枯荣经,用这无上神通的力量,保护青衣瑶,还有古青萤的躯体。 青衣瑶虽然是已经陨落。 但他,的确是掌握着一些复活之法。他想要试试,想要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让那个少女再度重生。 而他的妹妹也没有陨落,只要他现在能够守护好她的躯体,再给予她足够多的生机。 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恢复过来。 而要做到这一切,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时间,唯有时间足够,他才有可能做到这些事情。 既然这些家伙愿意为了那些莫须有的事情争论,那他就由着他们前去争论,就好了。 他可不在意这些表面之事。 在他看来,有这样的时间,他还不如赶快恢复一下实力呢。即便,他与这些人之间的差距,的确悬殊。 “好了,那我们先杀了他吧!” 就在诸多炼骨境骨修之中,终于有人想起来,要先杀古青阳时,古青阳却是已经消失在那座法阵中。 “轮回绝境!” 下一刻,古青阳的声音响彻在此间天地。而让那一众炼骨境骨修目瞪口呆的是,他们的同伴消失了。 “这是此子的空间之法,其名轮回绝境,可以将人强行拉入到一片虚无空间之中对决。” “诸位,可有空间类的神通,若是有此类神通,还请快快施展,破除此子神通。” “不然的话,那位魔途部落的族老就要危险了。” “有这么严重?” “之前,此子就是凭借此法强行击杀李锋涛李长老的。” “什么!” “此子有这样的神通,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 “你……你也没问啊。” …… 就在在场的一众骨修,都因为眼前这一幕而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 人群中,一名身受重伤的老者终于开口。 他提起精神,以一种十分勉强的状态为众人介绍情况。 而听着他的话,这些刚刚来到战场不久的骨修们也是愤怒至极。 只是,哪怕那位已经参与过之前那场激战的老者,已经把话说的十分清楚了。 在场的这些骨修,也还是抱有一丝庆幸之心。毕竟,再怎么说,他们的那位同伴,也是炼骨境七转。 若是如此轻易的就陨落,那还能上炼骨境七转修为的强者吗? 然而就在他们开始遐想时,在另一边,那个人已经快要疯魔。 古神不灭经! 吞神古魔经! 太苍枯荣经! 离离剑诀,再化杀阵! 大葬须臾手! 冥魂化铠术。 大锤,司雷之神! …… 面对这个人的攻势,古青阳已经将他的古神不灭经推演到极致。 而相应的,在战斗的过程中,古青阳也不忘施展吞神古魔经。 这个人毕竟是炼骨境七转骨修。 他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被古青阳给击杀的。 更何况,在进入到这片空间以后他还一直都在施展各种杀伐神通。 所以,别看这片虚无空间已经是古青阳的主场。 可实际上,面对眼前这个家伙。 古青阳,依旧还是会感到极大的压力。 然而,每一次,每一次古青阳重伤垂危。 太苍枯荣经,都能以草木枯荣为道,为古青阳创造奇迹。 而随着战斗的进行,古神不灭经也让古青阳的防御力变得恐怖。 除此之外,古青阳还以离离剑诀作为身法,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他还有司雷之神引雷,为他的敌人洗礼、淬炼躯体。 而大葬须臾手,则是被他当成纯粹的攻心之法。 所以,只是一段时间,他的敌人就要有崩溃的感觉。 那位被古青阳拉到这里的强者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人能把自己的手段修行的如此全面,又丝毫不平庸呢? 然而,无论这个人的心中,有多少疑惑,他都没有机会诉说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虚无空间之外的时候,虚无空间却是开始坍塌。 只是,虚无空间坍塌之后,留给这一众骨修的就只是一具尸体,那尸体冰冷至极,仿若冢中的枯木。 “哼!” 同一时刻,古青阳现身。 但此刻的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完好无损的血肉,就连骨骼,都被打的严重变形。 这样的一个人,单论模样,恐怕是根本就不能被称之为是人。他,更像是一个恐怖的孤魂野鬼。 “来,轮回绝境!” 或许是因为古青阳的模样,吓到了这些人。又或许是因为,古青阳出手的确很快。 总之,只在片刻之间,这些人的同伴,便已经是又有一位,被古青阳拉入到空间之中。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古青阳始终都在出手,不断地出手,将一个个骨修拉入其中。 这样的一幕,与很久之前,在悬棺古宗之中上演的一幕,当真是无比相像的。 只可惜,在场之人中,没有悬棺古宗的长老。不然的话,这些人倒是能得到一条明路。 只是,古青阳每出现一次,便越是不成人形,堪称凄惨到极致。而到最后,他也是身受重伤。 终于,在连续斩杀二十位炼骨境骨修之后,他停了下来,再度被这些人的法阵镇压。 …… 第一百四十四章背负一切天命之罪 青衣瑶和古青萤并不在古青阳的身边,他利用轮回绝境,以冥魂化铠术为引,将她们暂时留在那里。 他不想让青衣瑶在陨落之后,还要受到这些人的践踏和毁灭,更不想让古青萤陨落在这里。 只是,战至此刻,他的确是快要不行了。他的力量,早已经是十不存一,现在还能活着,就是万幸。 但是,就在他的身边,还有诸多炼骨境骨修在虎视眈眈,还有更多的骨修在凝视着他。 敌人,还有很多。 可他却无力再战。 这不由得让他心心遗憾之意,更让他心有不甘。他不甘心,不甘心在这里陨落,不想让这里成为终点。 “呼——” 可当他想要提起力量,想要再度推演杀伐神通,以此来反抗这些人的镇压时。 回应他的,就是源自于他这副躯体的痛苦,还有那种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疲惫之感。 于是,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是的,他累了。 在打破冥魂化铠术的限制后,他正越发地像是一个真正的生灵,可正因如此,他才会感到疲倦和疲惫。 然而,时至此刻。他身上的神纹和魔纹,都已经黯然不已。那就是力量赶紧的表现。 但,在他的身上,却是还有一道道璀璨至极的青色光纹,那是天命罪纹,是他身上的枷锁。 他看到这些光纹,却是沉寂了。 而就在古青阳被镇压之后,在场的诸多骨修,却是并没有立刻就对古青阳发动攻势。 他们都以一种怪异的眼光,在凝视着眼前的古青阳。 看他们的样子,就仿佛是正被他们凝视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人族骨修一般。 然而,殊不知,古青阳虽然是强弩之末,已经没有战力。可此刻的他哪怕只是站在这里。 他也依旧能够带给这些人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在这些人的眼中,古青阳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怪物。 他们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古青阳会是这般的强大,为什么,古青阳可以如此轻易地镇杀炼骨境骨修。 可他们不曾知道,为了战胜那些敌人,每一次,古青阳都是倾尽全力用尽底牌,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叮——” 终于,一声脆鸣响起。 而领接着一起响起的,就是以阵阵刺耳的骨骼碎裂之声,而这也代表着,终于有人再度发动攻势。 只是这一次,那个人也是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顺利。他的杀伐术,只是片刻间便打在了古青阳的身上。 而在片刻之后,古青阳的腿骨便瞬间破碎。而这一幕,也让其他的骨修,眼中渐渐恢复了神采。 “杀!” 人群中,也不知到底是谁喊了这么一声。在这一道喊杀声响起后,人群便彻底沸腾。 所有人,都像是在突然间被打开了一把枷锁一样,他们似乎是找到了之前的感觉,都在疯狂出手。 因此,古青阳很快就被一道道绚丽的光彩给淹没了。 还没过多长时间,人们,便已经无法在光彩中找到古青阳的人影。 但很快,他们就在这绚丽的光彩中看到了一抹强盛至极的青芒。而那青芒中,好像还有一道人影。 “嘶——” 眼看着那青色光芒中的人影,正变得愈加的清晰,在场的众人也不由得彻底地沉默了。 他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是不再发动攻势,而是愣在原地。这一刻,他们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继续攻击下去,真的有用吗? 古青阳真的很强,他强,就强在不死不灭。在一场场大战之后,这是他给人留下的最明显的印象。 “天!” 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古青阳却是喊了这么一声,而后便身燃青色火焰。 眼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在场众人都不由得面露一丝疑惑之色。可紧接着,他们就感受到古青阳的异常。 他们本以为,古青阳是要继续发动一些攻势的。但他们没有想到,古青阳的气息居然正在变得微弱。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会知道,此时此刻,古青阳正在与他的真正的对手,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对决。 轮回绝境,这个神通的确恐怖。 但,这个神通却是因古青阳体内的天命罪纹而生的。换言之,施展此法,需要用到天道之力。 可天道赋予古青阳天命罪纹的本意,就是在他的身上施加枷锁,让他一步步走向灭亡。 所以,古青阳发动轮回绝境发动的次数越多,古青阳所承受的痛苦和伤害,便越是严重。 因此,时至此刻,古青阳是真的在面临死亡的威胁。天道,要在此刻将他灭杀。 然而,他又怎么可能屈服? 在绝境之中,他不单单是想到了太苍枯荣经,他更是想到了另一种神通,那就是吞神古魔经。 他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既然这吞神古魔经,可以让他吞噬别人的命骨、生机还有力量。那么他为什么不能以此噬天? 不就是天命罪纹吗? 不就是一道枷锁吗? 他将它炼化了,又能如何? 带着这样的想法,古青阳开始推演他的神通,开始做着这孤注一掷的反抗。而这,也是他最后的手段。 只是,当他开始主动吞噬他体内的天命罪纹,他的确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巨大的力量。 可这个过程,已经无异于自杀。 每剥夺炼化一道罪纹,他就像是亲手拿着一把刀,一点点,一点点地把他自己的血肉剥夺下来。 血肉食尽,便是骨骼。 他自己吃掉了他自己。 只是,当他想要用这种力量杀出重围的时候,他也发现,天命罪纹变得更加强大,又对他施加束缚。 他,动弹不得。这不由得让他更加愤怒,可在愤怒之余,他又做不了任何其他的事情。 局面,一时之间彻底僵持住了。 而古青阳,则是在这样的局面中一点点地剔除着他的天命罪纹。只是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一件事。 那就是,随着他自己吞噬他自己的天命罪纹,古青萤身上的罪纹,也仿佛是有所感应一般。 它们,居然也复苏过来。 而古青萤的躯体,也渐渐地被那种漆黑的光华所笼罩。这让古青阳心声不妙之感。 他可是知道,这种光华出现就意味着,他的妹妹,即将堕落,会彻底变化成那种怪物。 只是随即,古青阳就大笑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那就,让我背负一切!” 伴随着古青阳发出这样一道狂吼之声,漆黑的光华,自古青萤的身上缓缓褪却,仿佛是彻底消失了。 而相应的,同样的光华却是出现在古青阳的身上。这一刻,他凝视着眼前众修,面露狰狞之色。 可还不待那些骨修有什么反应。 古青阳便已经打破了束缚,如同脱离了囚笼的恐怖凶兽一样,化身为漆黑生灵,杀向眼前一众骨修。 “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阻止他!” “速速结阵,镇杀他。” …… 随着这一道道声音响起,那些骨修再也不敢托大,于这一刻,他们开始狂吼,开始相互配合。 他们,想要镇杀古青阳,尽管他们自己也知道,这种事不现实。可事到如今,他们也别无选择。 然而,同一时刻,让古青阳感到怪异的是,尽管他有那种即将失去理智的感觉,但他没有失去理智。 这种感觉,仿佛是被他体内的某种力量给压制住了。 不过,这也让他能更好地扑杀那些骨修了。 毕竟,在有理智的情况下,他就可以展开近乎完美的猎杀。 然而,与此同时,青衣瑶的尸体还有昏迷中的古青萤,却是从轮回绝境之中掉落,出现在现世。 而这,也让很多在场的骨修抓住了机会,纷纷发动攻势,向青衣瑶和古青萤杀去。 他们很清楚,这是真正能威胁到古青阳的人。哪怕是尸体,也已经足够了,可以让他们达成目的。火山文学 …… 第一百四十五章青阳之陨 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之下,在场的一众骨修,无论是炼骨境,还是炼骨境以下,都纷纷化成一道流光。 古青阳给了他们所有人前所未有的震撼,让他们深深地将古青阳的模样刻在他们的心中。 在不知不觉间,古青阳,已经成了这些人心中最为恐怖的人。因为古青阳真的不在意他自己的命。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都可以为了一件事放弃。那这个人,又还有多么恐怖? 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些人早就已经在刚刚的战斗中得到,而且,他们也意识到,古青阳的手段实在是太多。 每一次,每一次他们以为,古青阳真的要陨落的时候,这个年轻人都能以奇迹一般的姿态扭转战局。 所以,他们不想再拖下去了。 夜长梦多,已经足以用来形容他们内心深处的慌乱和恐惧。 此刻,他们已经不会怀疑,古青阳真的能战胜他们。 然而,就在他们化身成为一道道流光杀向远方之时。 古青阳的身上,却是也有无比璀璨的青色光华涌现。 在这个瞬间,古青阳身上的天道力量变得无比之强。 毋庸置疑的是,天道出手了。它再也不想给古青阳任何机会,再也不想看到,古青阳创造的奇迹。 所以,它强势出手。它于这一刻将古青阳体内的天道力量,全部都给引动,让其化为青色枷锁。 它就是要让古青阳亲眼看到他的妹妹,还有那个已经为他付出所有的少女,于这一刻彻底消失。 它可以肯定,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那么古青阳的心境,一定会在顷刻之间破碎! 这,就是它要的结果。 只是下一个瞬间,当人群中的第一个骨修,即将触碰到古青萤和青衣瑶的躯体之时。 一道青色的雷霆,却也是于这一刻从天而降。刹那间,雷声的轰鸣震彻整片天地。 众多的骨修,都在那足以让他们愣在原地的轰鸣声中,看到了一道青色的雷霆。 “力量,给我更多的力量。” “这世间的所有遗憾,之所以会成为遗憾。” “就是因为事情发生的时候,经历事情的人,没拿出足够的力量。” “逆转,逆转——” …… 这是古青阳的心声,也是他此刻的想法。而就在他心生如此想法的一瞬间,他也动用了他的全力。 无形无色的力量,以一种极为奇特的方式透体而出,弥漫在他的身体周围。 漆黑的魔纹他的身上显化,与这无形无色的力量,交融在一起,不断地吞噬青色光华。 这无形无色的力量,正是太苍枯荣经被推演到极致的表现。 而那漆黑的魔纹,则是吞神古魔经被他推演到极致的表现。 此刻,这两者的融合,也代表着古青阳已经将这两种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而这也使得他吞噬天道力量的速度,在顷刻之间就快了数倍不止。只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能动。 天道力量,正不断地自他的躯体之中涌动而出。天道,在这个时候似乎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它,一定要让他陨落在此。 所以,古青阳吞噬多少力量,它便调用周围的天地之力,为古青阳提供多少力量。 它意已决,它就是要让古青阳被禁锢在这里,静静地等待那场它利用诸多棋子布置的处刑。 正因如此,天命罪纹,才会接连不断地自古青阳体内重生。它,就仿佛是永恒不灭的一种诅咒。 然而,异变还是发生了。 古青阳在不断吞噬天道力量的同时,居然也凭借他的手段,掌握了更为强劲的天道之力。 而这力量,也化成了打向其他人的青色雷霆,让所有人的身影,为之停顿。 更让天道,都为之惊讶。 只是如此一来,古青阳体内的天命罪纹也开始变化。古青阳能够感受的到,它已经引动了那种毒素。 原本,那毒素已经作用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躯体变成了古青萤曾变成过的那种怪物。 但那一次,他还没有失去理智。 可现在,似乎是完全不一样了。 随着他不顾一切地出手,随着他动用所有的力量去发动攻势,随着他的心境,出现了一道道波澜。 他再也无法压制那种渐渐失去理智的感觉,他能感受到,他的理智和意志,都在渐渐地沉沦。 在他的意识中,似乎是出现了一个犹如深渊一样的东西。它,正在拉扯着他的意识,让他为之堕落。 而古青萤和青衣瑶,却是因为他的庇护,得以继续安然无恙。时至此刻,已经没有人会对她们出手了。 因为,不管是谁,只要肯对古青萤她们两个出手,那么那青色的雷霆就会降临。 这青色雷霆只出现过一次。 可偏偏就是这一次,就使得八位炼骨境的骨修当场陨落,更是击杀了几百位祭骨境的骨修。 而就算是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受伤,他们的伤势或轻或重,于他们而言,已然就是一种警醒。 试问。 这样的攻势,谁还想再承受第二次?谁还能承受第二次?他们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们很清楚。 所以,不管是那些炼骨境的强者骨修,还是那些修为平平的祭骨境骨修,此刻,都已沉默了。 他们已经不再言语。 他们不再有所动作。 此刻,他们就停滞在原地,在死死地凝视着被青色火焰,还有青色光华所笼罩的古青阳。 他们在凝视他,也在心中暗暗地期盼着,期盼着古青阳能在这以后彻底倒下。 “古神不灭经!” 同一时刻,古青阳却是在推演着他这一世唯一修行过的正道神通,以此来对抗天道之力。 古青阳很清楚,天道的力量对于这世间的万千生灵,都有绝对的克制之力。 尤其是对坠入魔道的生灵,天道的力量更是尤为恐怖。灭杀坠入魔道的生灵,于天道而言极为容易。 所以,在这天道力量要以同样的方式让他陨落时,他推演起古神不灭经,以其威能对抗天道。 而古青阳的心境,也的确是无愧于这正道之法。 因为,古青阳自始至终所想的事情,都是拯救古青萤和青衣瑶。 这样的心,顺应了古神不灭经的推演要求,也顺应了天道法则。 所以,天道没有办法像禁锢他的时候那样,直接了当的出手,以这样的方式阻止他。 “轰轰轰——” 不过,古神不灭经虽强,虽然能延长他存于此世的时间。但是,他还是在渐渐地失去所有的理智。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记不清他现在正在做什么,更想不起来,他到底要做什么事情。 久而久之,他的意识也就变得十分微弱。甚至,尽管他还有几分微弱的意识,也影响不了什么了。 而那雷鸣之声,却是没有就此就在这片天地中消失。 因为,在临终之际,古青阳的想法就是灭杀那些人。 即便,他的意识正一步步地走向消亡,渐渐地消散。 可受到这意识影响的雷霆,却是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后,开始主动降临,以天道之力镇杀那些骨修。 “快走——” 时至此刻,那些骨修再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心思。他们纷纷狂吼,向着远方逃遁而去。 这些人现在,真是恨他们的母亲没有给他们多生两条腿。他们现在就是人在前面跑,雷在后面追。 只要他们敢慢下来,那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的雷霆,便会以恐怖至极的势头轰在他们身上。 他们,自然也是不敢承受那样的攻势。毕竟,前车之鉴已经被他们给牢牢地记在心中了。 “萤儿,好好活着。” “真是可惜。” “终究……没能陪你到江南。” “不过,为了这些人死去,也是值得的。” “大凉部落视我为多次拯救他们的神明。” “可谁能明白,我所感念的不过是大凉部落的一饭之恩。” “阿瑶,你是个好姑娘啊。” “苍狼一族,对你们不起。” “明明是已经答应的事情,到了最后,我却还是食言了。” …… 一道道光辉,或明或暗,纷纷自古青阳的躯体之中衍生而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化身成怪物模样的古青阳,也陨落了。 这一次,他的气息是真的在一点点地消失着。 太苍枯荣经,还在被推演。 按理来说,古青阳本还有一次可能会创造奇迹的机会。 但是,临终之际,古青阳把这次机会给了古青萤。 他没有选择用太苍枯荣经再度回到当初。 他,选择用太苍枯荣经,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部都以记忆的形式传承给古青萤。 而这,也是古青萤于昏迷之中眼中有泪滑落的原因。 古青阳也发现,他其实还有很多遗憾,没有被弥补。 他觉得他对不起古青萤。 他没能陪她走到最后,没能陪她去江南,看一眼那里的雨。 他觉得他对不起大凉部落的所有人,因为大凉部落已经被毁灭。 纵然是时至此刻,大凉部落之中仍然有人存活。 要重建大凉部落,恐怕也需要用成千上万年的时间。 而且,那十八个部落只是被伤到了元气,它们可能还会卷土重来。 而他所感念的一饭之恩。 那不是指简简单单的一顿饭。 而是指大凉部落,对他兄妹二人的照顾。 还有阿瑶,青衣瑶。 想起这个女子,古青阳不由得心生惋惜之感,还有悲伤之意。 他惋惜,惋惜这好好的少女香消玉殒,惋惜她的执着。 在他看来,她本可以拥有光明璀璨,无比美好的一生。 可这样的未来,却被她用来换取他存活几息的机会。 这,真的不值得。 为她的死,他很是悲伤。他觉得这是他欠下的债。 偏偏,他无法偿还这笔债,他更没有机会去还债。 那个姑娘,已经永远消失了。 还有苍狼一族。 当初,他原本是打算以大凉部落与其世代交好作为条件,让苍狼一族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 但是,他也没能想到,到了最后居然会战成现在这副样子。 大凉部落,亡了。 青衣瑶也陨落了。 苍狼一族,亡了。 就连他自己,也在竭尽全力战斗之后,在天道的算计下,彻底走向死亡,彻底陨落了。 “可惜,不能再体会到那种明道悟道的感觉。” 在最后一缕意识消亡的那一刻。 古青阳躯体之上的青色火焰,也彻底地消散。 这一刻他化成了一副骨架,颜色漆黑,其上只剩银色的天命罪纹。 而古青阳的最后一道心声,也是在诉说着,那独属于他自己的一种遗憾。是啊,他不甘心啊。 “轰轰轰轰轰——” 雷霆,依旧还在这片天地中不断地肆虐着。没有人能够看清,这青色的雷霆光幕之下到底有什么。 那十八个部落的骨修,还有生机阁的骨修,都已经离开了。不过更为确切的说,他们应该是逃回去的。 毕竟,刚刚那个时候,他们若是再不走,那迎接他们的就只可能是陨落,就只会是死亡的结局。 “呼——” 也不知过了多久,雷霆的轰鸣声终于消失。将那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山风吹起的声音。 而直至这一刻,这片曾经的战场也终于沉寂下来。数不胜数的尸体横陈在这片战场之上。 远远的望去。 这里,哪里还像是一片生机盎然的草原呢?这里的景象,不被称之为是人间炼狱就已经很好了。 “青阳啊!” “阿瑶啊——” “奶奶的好孩子。” …… 大凉部落,的确算是灭亡了。 但大凉部落还有一些人活着。 在降下最后一道杀伐神通时,古青阳没有将这些人,也设定为是神通的攻伐目标。 所以,古青阳在临死之前的最后一道攻势,反而使得这些人得到了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而这些人里,就有大凉部落的族长,青衣暖冬。本来,她已经在战斗中陨落过一次。 但,冥冥之中,她似乎是受到了太苍枯荣经力量的影响,所以,在最后的时刻,她活了下来。 而除了她之外,大凉部落活下来的人,加在一起都不超过五百人。只是无论如何,这大战总算结束了。 而青衣暖冬,也是哭到昏死。 除了她之外,其他的大凉部落族人,也纷纷是跪倒在地,以最为崇高的礼节祭拜古青阳的骨架。 时至此刻,所有生还者的心,都变得异常沉重。无形之中,他们仿佛是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其实,他们很想说话。 但,他们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描述他们心中所想。尤其是,他们看到那漆黑的骨架时。 “哥——” 就在这时,已经是身负重伤的古青萤勉强睁眼,她努力地凝视着,看向远方的身影。 但,当她眼中的热泪滚落。 她所看到的,也不过就是那具漆黑的骨架。而这,也让她意识到,那个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一刹那,强烈至极的悲伤,让古青萤的眼眸中不断有热泪滑落,让她的躯体开始不住地颤抖。 她,再也无法控制她自己。 她本以为,她在昏迷中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是她在昏迷时,听到的梦境之言。 但现在,她明白了,她在梦境中听到的一切,其实都是她通过血脉联系听到的真实言语。 那是古青阳的心声。 亦是古青阳在临死之前,对她作出的最后叮嘱。而这,也让她在片刻之后,瘫软在地面上。 血液的味道。 泥土的味道。 还有其他的,各种各样的味道。 都在这一刻,冲入她的脑海中刺激着她。但现在的她,却无法为此提起半分精神。 她觉得,她更像是一个死人。 然而,她并没有察觉到,她所留下的热泪,都于无形之中,滴落在青衣瑶的躯体之上。 无形之中,一道光辉,赫然是在青衣瑶的躯体之上,衍生。 …… 第一百四十六章大葬雨祭 天色昏沉,一片黯淡。 青色的雷霆,并没有在大凉部落的族地之中彻底消失。哪怕时间在不断流逝,青色雷霆也一直存在。 而在这片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也开始有一道道人影活跃其中。那些人自然是大凉部落的人。 今天是战争结束之后的第二天。 大凉部落,还有四百二十九人存活。这些活着的人,便已经是大凉部落全部的底蕴。 而到了这个时候,大凉部落的人们,显然也是不再想着战争之类的事情,不再去想着复仇。 因为他们很清楚,现在的他们还没有复仇的能力,更没有能用来复仇的力量。 他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重建大凉部落,在这青色雷霆织就的雷霆光幕之中,好好地活下去。 只有这样,大凉部落的传承才不会断。 那个让古青阳心心念念,甚至是愿意付出生命的地方,才会以传承的方式,继续存在下去。 如果他们连传承都无法做到,那么,他们只会觉得,这是愧对古青阳对他们的救赎。 “天苍苍——” 就在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的骨架,还有青衣瑶的尸体,都被架在一堆木柴之上。 而大凉部落的人们,也聚集在这两人的尸体旁边。在人群中,一个老人又跳又唱,歌喉悠扬。 随着他的歌唱,这天色倒是愈加的昏暗了,看上去极为可怖。 而古青萤则是默默地站在人群后面,她并没有随着歌声跪倒下去,她只是那样默默地伫立着。 时间,还在不断地流逝。天穹之上,也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乌云,缓缓地集聚在一起。 古青萤已经从大凉部落那些族人那里听说了,他们大凉的人,要为古青阳举办一场葬礼。 这场葬礼,名为雨祭。 在大凉部落之中,世世代代之中也唯有那些,值得被大凉部落永远铭记的人,才能拥有这样的葬礼。 而在大凉部落的历史上,被这样的葬礼葬下的族人,一共也就只出现过三位。 这第一位,是他们大凉部落的老祖。传说,大凉的老祖本来就只是草原上的孤家寡人。 而大凉部落,则是这位老祖集结了一群志同道合之人,通过共同的努力才建立起来的。 此人,于大凉部落的所有族人而言,有起源之恩。 所以,这位老祖自然是值得拥有雨祭作为葬礼的。 而第二个人,还有第三个人,他们都是曾拯救大凉部落,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 如果没有那两个人,在曾经的两次危机之中,大凉部落,恐怕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所以,他们是第二个、第三个值得拥有雨祭作为葬礼的人。 而今天,这许久都不曾在大凉部落之中举办的雨祭。 又开始举办了。 只是这一次,大凉部落的族人们却是纷纷都觉得,他们的雨祭,已经不足以用来与古青阳相配。 虽然说,古青阳也是为了他们大凉部落而陨落,也是于他们有再造的恩情。 但是,古青阳所付出的,比以往的任何一位先辈付出的,都要多上许多,多到根本无法去估量。 “轰隆——” 终于,随着那位身着残破祭司服装的老人,唱完了最后一句话。所有的人都沉寂了。 他们在用他们的沉默,为已经逝去的人哀悼。而当那位老人抬起头准备继续歌唱的时候。 一簇白色火焰,却是自木柴之上点燃,而后缓缓地燃烧着,只是一瞬间便将古青阳和青衣瑶吞没。 古青萤,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凝视着眼前的人,凝视着眼前的火焰。渐渐地,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已。 炽热的感觉,自她的眼眸之中迸发,让她感到无比痛苦。但,她的痛根本就是心痛。 她,已经不知道她应该想什么。 她记得古青阳的嘱托,她知道他要她好好地活下去。可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做到? 此时此刻,能让她活下去的唯一方式,就是让她彻底忘记古青阳。但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轰隆——” “轰隆——” 天穹之上,雷鸣阵阵。 但此刻的雷鸣,已经失去了那种天怒的感觉。此刻,洋溢在大凉族地之中的气氛,只有悲伤。 而能将古青阳的骨架,还有青衣瑶的躯体焚烧的火焰,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火焰。 事实上,那火焰是终始之火。 在大凉部落的历史上,这样的火焰只出现过一次。 这种火焰的火种,就是那些看似普通的木头。 要让这种火焰出现,就一定要在安葬死者的时候,诵唱古谣。 至于诵唱完这种古谣之后,那火焰出不出现,那就要看缘分了。 反正,这种火焰只在大凉部落安葬他们的始祖时出现过。 在那之后,尽管大凉部落还举办过两次雨祭,但这火焰却并没有再度出现过。 而现如今,这火焰出现了,也使得那些大凉部落的人为之沸腾。这代表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只是,纵然古青阳再怎么不凡又能如何呢? 那个曾在绝境的黑暗之中为他们带来曙光的人,终究还是不在了。 葬礼的最后,大凉部落的所有人都跪倒在地面上。 他们低下头,就这样静静地凝望着地面。 随着最后一声雷鸣的结束。 雨水,也是从天穹中落下。 而时至此刻,在场所有人的躯体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随着这场大雨的降临,大凉部落最高规格的葬礼,完成了。 而他们,也早已经分不清,落在地面上的到底是雨,还是他们自己眼中的泪水。 唯有古青萤,此刻,心生一种震撼之感,也心生一种遗憾之感。 让她震撼的是,她的哥哥,居然能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 在她的印象中,古青阳根本就不是一个会舍己为人的人。 毕竟,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善良二字,就不应该出现。 但大凉部落的这些人,的确不一样。这些人不曾唯利是图,这些人有他们自己的选择。 古青萤想着,这,大概就是大凉部落能够吸引她哥哥的原因。只是从今以后,她该如何呢? 活下去? 就像古青阳说的那样? 走下去? 把古青阳没有走完的路,走完? 她不想如此。 她很不甘心。 她一直都觉得,她哥哥的路不该就此终结。她哥哥,也不该就此被天道所镇杀。 但,如果她想要将眼前的局面改变,那她又该如何?她还有什么手段能够改变这一切吗? 终于,她想起了那种神通。 太苍枯荣经! 这是她的哥哥在陨落之前,所给予她的传承。尽管,她从没有修行过这种无上之法。 但她觉得,这种神通,似乎就是此刻的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然而,就在古青萤黯然神伤的时候,她却是注意到,有一道光辉在不远处若隐若现。 这让她都不由地揉了揉眼睛,而后仔细地向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而她看到的,正是那堆白色的火焰。 “这——” 古青萤真的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因为伤心过度,所以看得眼花了。但是,那光辉却是在不断地闪动着。 “嗯——” 就在,一道慵懒的声音,在古青萤的耳畔响起。 古青萤能听得出来,这声音似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可这女子到底是谁? 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为何要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些问题的答案,古青萤通通都不知道。此刻,她只是知道,那声音的源头就在这火焰之中。 可,这火焰之中除了是有她哥哥古青阳的尸体之外,还有谁?不就只剩下一个青衣瑶吗? 就在古青萤感到困惑时。 大凉部落的那些族人们,却是没有察觉到这种异常,更没有察觉到那道神秘的女子声音。 而与此同时,在这大荒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就有一座宫殿,它通体洁白,气势很是恢宏。 一个女子,正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肌肤胜雪,身材修长,浑身上下只着一袭素白的衣服,样式简朴至极。但她的形体,却是极为婀娜。 她的双眸,就犹如是一泓清水一样,无比清澈。而于此刻,她却像是正在为什么事情沉思着。 她的气质,清雅、高贵,就仿佛是谪落人世间的仙子,让人一眼看去就会为之震慑。 毫不夸张地说,别人若是真的看她一眼,那可真是会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不敢再看的感觉。 “拜见宫主。” 同一时刻,一群身着白衣的女子亦是发现,这位沉睡许久的绝世美人已然醒来。 “去吧,做你们该做的事情。” “是。” 众女一阵回应,而后便消失在原地。唯独只剩下这个女子,独自立在宫门之前,眼中不觉有泪流下。 “我为何,会流泪呢?” 那女子喃喃自语,绝美的眸子里流露出不解之色,还有莫名的悲伤以及痛苦。 …… 第一百四十七章她以她命开此局 女子沉默许久。 她看着眼前的风景。看着不远处的青山绿水,也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还有飞鸟群。 她只记得她是为了悟道而沉睡一场,她并不记得她到底沉睡多久,又做过一个怎样的梦。 但,当她沉默许久,当她将她沉睡之中的那个梦认真回想。她,就想起了一个人。 “古青阳。” 终于,她喃喃自语,缓缓地说出了一个名字。而在说出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就已经再度滑落。 “阿梅。” 很快,女子开口。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亦是出现在她的身边。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是一个女子,她的身材也很高挑。 一袭白衣之上,还绣着一段栩栩如生的梅花。而于此刻,这极美的女子,正单膝跪地,向她行礼。 “去一次中洲。” “是。” “帮我杀一些人。” “是。” “这是名单。” “是。” “去吧。” “弟子领命。” …… 在一番极其简短的交流之后,那名为阿梅的女子,也就直接消失在这绝美的女子面前。 “青阳……青阳。” 而那绝美的女子,则是不断地在反复念叨着那个名字。终于,她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她缓缓地抬起她那素白若玉的洁白小手,向着她眼前的天地轻轻地挥动几下。 在这以后,似乎是任何东西,都不曾在这片天地之中消失过。 而她自己,却已经是不知从何时起就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真正发生异变的地方却是中洲草原。更为准确的说,是大凉部落的族地。 风雷消散。 大雨初歇。 洁白的火焰也已经停止燃烧。 时至此刻,青衣瑶的尸体已经完全化成了灰烬,同这木头一样,消散在天地之中。 而她的消失,似乎也是代表着异变的开始。因为,这大凉族的周围的青色雷霆,很快就开始暴动。 不过,这些雷霆依旧还是不会伤害族地之内的人半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雷霆也就只是在自顾自地变幻。 时至此刻,这青色雷霆的变化也使得大凉部落的那些族人,纷纷都抬起头,谨慎地凝望着天穹。 也唯有古青萤,她一脸忧伤地凝望着不远处的灰烬。她看到了,她的哥哥,还维持着骨架的模样。 一道道青色的光纹,自她哥哥的骨骼之上浮现,无比明亮。 那正是天命罪纹,时至此刻,哪怕古青阳已经陨落了。 它,也依旧还是没有在古青阳的身上彻底消失。 而这样的一幕,也让古青萤为之骤起眉头。她死死地凝望着眼前的骨架,许久,才终于动身。 “青萤,你这是要——” “我要带着我的哥哥,还有我的嫂嫂,离开这里。” “这世上还有很多地方,有着很多好看的风景。” “也许,我的哥哥还对这个世界极为留恋。” “不然,他就应该在这神圣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请让我带他们一起离开吧。” “终有一天,我会带着他们回到这里,让他们得到安息。” …… 古青萤的话,无比真挚。 而大凉部落之中,也有很多人欲言又止。因为,在雨祭之后将逝者带走,这是不被允许的。 可今天,要带走古青阳的人是他的亲妹妹。 别说是他们,即便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阻止。 而且,他们也早就认定,古青阳已经与青衣瑶完婚 按照部落的规矩,部落的女子嫁了人,便要嫁夫随夫。 所以,古青萤有权利将他们两个的尸骨带走。只是,他们所顾及的也不单单只是所谓的规矩。 真正影响这些人的,是他们内心深处的不舍。古青阳于他们而言,是真真正正的大恩人。 他们希望,这样的人,能在草原上得到真正的安息。 而青衣瑶,更是自小就在大凉部落之中长大的姑娘。于他们而言,这是他们的族人。 大凉部落,不像其他的部落,或者势力那样无情。所以,哪怕青衣瑶已死,他们也还是挂念着她。 而现在,这两位逝者,就要离开大凉部落了。他们在思考之后,还是决定尊重古青萤的意愿。 只是,他们在尊重古青萤意愿的同时,整个人也不由得被那种深深的忧伤之感所影响。 而古青萤在得到他们的眼神肯定之后,也是开始着手收集青衣瑶所化的灰烬。 在做完了一切之后。 她就背着古青阳的骨架,还有青衣瑶所化的灰烬上路了。而大凉部落的人,则是在默默地目送她。 隐隐之中,他们有一种预感。 这青色的雷霆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这里,但古青萤,应该是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因为,古青阳对他们的期望,和对他妹妹的期望,应该是不同的,是截然不同的。 果然,在古青萤消失之后。 一个大凉部落的族人,企图伸出手去探索一下眼前的光幕。但很快他就被推了回来。 而这样的一幕,也让大凉部落的诸多族人,全部都若有所思。似乎是正在思考什么事情。 “也许,我们应该变革。” “变革?” “对,就是变革。” 就在一段时间之后,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发声,众人循声望去,却是只看到了一个小姑娘。 而这个姑娘,正是当初随着古青阳一起出行,并且亲眼见证古青阳收服苍狼一族的姑娘。 “嗷呜——” 同一时刻,就在所有人都凝望着那个姑娘的时候。那个姑娘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一只小狼崽。 这只狼崽,就是曾被她救过一次的那只狼崽。而在过去的战争中,它并没有随着族群一起消亡。 因为,这个小姑娘用她的执着又拼死救了它一次。而下一刻,这姑娘又开口说道: “从今以后,我们应该是狼。” “我们可以拥有美酒。” “但,我们一定要拥有战刀。” “只有最锋利的刀,才能守护最凛冽醇香的酒。” “为了不让那些家伙知道我们的底蕴,我们要穿上羊皮。” “大凉,以后就用苍狼,来作为大凉的图腾吧。” “青阳哥哥,应被奉为神明。” …… 这个小姑娘的话,让大凉部落的一众族人都为之目瞪口呆。 因为,这一番话实在是能给他们一种无比震撼的感觉。 他们很难想象,这样具有深度能引人深思的话,会是这样一个年龄尚小的姑娘说出来的。 不过,他们这些幸存之人,也都对这一番话极为认同。那场战争已经改变了太多东西。 这其中,就包括他们的思想。 而与此同时,在茫茫草原里,古青萤则是在默默地前行。 她背上背着的骨架,一直都给她一种灼热的感觉。而这,也让她觉得愈加的诧异。 “哥。” 终于,古青萤不再前行。 她停了下来,轻呼一声。 她就像是从前那样,默默地抱着古青阳。然而此刻,古青阳却再也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骨架,一具死到不能再死的尸体。 而古青萤在悲伤至极的时候,却是于猛然间,陷入到一种恍然大悟的状态中。 “太苍……枯荣经。” “吞神古魔经?” “还有天命罪纹。” “既然你能够以那样的方式,让我从绝境之中活下来。” “那么,我为什么不能让你再度出现在这世界之中呢?” “哥,你常常说,这天地就是那个家伙的棋盘。” “众生,就是那个家伙手中的棋子,你我也是如此。” “那今天,我就以我为棋,再开一局,邀那家伙入局。” “我要,胜天半子!” 话说到最后,古青萤的眼神已经无比坚毅。而她,也更是毫不犹豫地咬破了她自己的手指。 …… 第一百四十八章以她魔骨铸神躯 在第一滴鲜血从指尖之上滴落的那一刻,古青萤便以手指为笔锋,以血液为笔墨,在空中不断地划动。 “太苍枯荣经。” “吞神古魔经。” “万古真魔骨。” “真魔不朽经。”火山文学 …… 在这个过程中,古青萤的思绪就犹如是大海中的波涛一样,汹涌澎湃之间,不断地变幻。 一道思绪衍生,一道思绪湮灭。 时间不断流逝,而刚刚开始修行古青阳那些传承的古青萤,却已经对这些大神通有一定的感悟。 这样的结果,若是以常理来评判的话,那这样的结果,的确可以称之为是极好。 但古青萤明白,从她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她必须要尽快掌握太苍枯荣经的玄妙,必须要学会吞神古魔经,并且将这两者的奥义相互结合。 唯有如此,她才有可能,将已死的古青阳带回到现实世界中。不然的话,她的结果就是万劫不复。 “轰轰轰——” 很快,一道道轰鸣之声响彻在古青萤的躯体之中。这些轰鸣之声就仿若是一道道雷鸣之音,无比骇人。 而实际上,这只是古青萤心脏跳动的声音。为了明悟这些无比高深的无上之法。 她,无时无刻不在全力激发她的潜能,不在推演着这些神通,不在理解着这些神通。 她之所以能修行的如此之快,一是因为她拥有万古真魔骨,修行魔道神通和其他的神通本就享有加持。 二,就是因为她足够拼命。 那些在别人看来,可以花费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是成千上万年去做的事情,她要在朝夕之间完成。 她清楚的知道,她与古青阳之间的唯一联系,便是这一身血脉。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 因此,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去拯救古青阳的人。 也是这个世上最有资格,代替古青阳去与天一战的人。 不过,她并不会像她的哥哥那样事事都与天相争。 她知道,她没有她哥哥那样深沉的心思,没有她哥哥那样的能力。 所以,太过于复杂的棋局,需要时间太长的棋局,全都不可能成为她的选择。 她没有把握能在一局无比漫长的棋局中,赢了天道。面对天道,她只能速战速决。 所以她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些无上神通的奥义结合,以最快的速度创造出她想要的神通。 唯有如此,才能创造奇迹。 只是,随着血液的流失,她的力量也被这些化作经文的血液,给一同带走了。 所以,时间越是流逝,她的血液也就流失得越多。到后来,她的脸色俨然是苍白如纸。 尽管她很不甘,但,她的眼神也是在,渐渐地变得黯淡。 时间的流逝,就仿佛是在宣告着她在一步步地走向死亡。 而她,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切。 无论怎样,她毕竟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一个生灵。 所以,只要创造新神通所需要的时间足够长久,她一样还是得死。 “悠悠太苍一场雨,” “草木枯荣是轮回。” “以我魔躯铸神骨,” “以我魔骨引冥魂。” …… 终于,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沉寂许久的古青萤缓缓地开口说话,并在说话的同时,铭刻下新的经文。 时至此刻,她的声音已经是无比轻微,因为她已经承受不住这场明悟所带来的损耗。 但,为了不失败,为了让奇迹发生在她的眼前,她还是要将这件事继续做下去。 而在她那光彩黯淡的美眸中,原本的坚毅之色,也已经被明悟之色所取代。 她,不愧是古青阳的妹妹。 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之中,她已经明悟了太苍枯荣经,还有吞神古魔经的精髓之处。 并且,她也的确是将这两种神通的精髓之处完美的融合。 不然的话,刚刚的她,可说不出那样的一番话。 在她的话里,第一句所言的,乃是太苍枯荣经中的起源之意。 而第二句所言的,则是太苍枯荣经中的草木枯荣之意,说白了就是轮回之意。 意思就是这世间万物,这芸芸众生都与那野草没有任何区别。而她和她的哥哥,也是如此。 不得不说,她能将这神通参悟到这一步,与古青阳传承于她的离离剑诀,倒是真的分不开关系。 如果她没明悟过离离剑诀。 那么,凭她万古真魔骨,傲凌众生、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特性,她想明悟太苍枯荣经,倒真的是很难。 但她已经掌握离离剑诀,那就不一样了。毕竟,离离剑诀本就是古青阳基于太苍枯荣经创造的法。 而她的后两句喃喃自语。 那,其实是她对于吞神古魔经的全部明悟。 那吞神古魔经所讲求的,乃是吞尽世间神明,吞尽一切。 凭此来铸就无上的魔身,来铸就吞神魔骨。 而她,在参透了这样的奥义之后则是选择逆转推演吞神古魔经。 在她看来,既然这神通可以让人吞尽一切铸就魔骨。 那么,这神通就一定能让人吞尽她的魔骨,从而铸就神骨。 这样的事情,听起来的确就好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可实际上,这样的事情,于她和他而言,并非是天方夜谭。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只可能发生在他们两个的身上。 因为,也只有他们两个,才是拥有血脉联系的血亲,是亲人。 在古青萤的理解中,现在的古青阳,不过就是再一次经历了肉体的消亡,他的灵魂,应该还在。 毕竟,她的哥哥还创造过一门魂道神通,名为冥魂化铠术。 所以,她觉得她哥哥的灵魂只是再一次化成了冥魂而已。 就算,就算天道的手段也能灭却他的灵魂,太苍枯荣经,也一定能保留几分微弱的残魂。 那残魂就像火苗一样微弱。 但,它却是一种别样的火种。只要它还存在着,那么,一切便还有希望,那个人就能归来。 她哥哥不就是少了一具躯体吗? 这躯体,他们的父母给的,那只名为钦螭的蛊虫给的。她,凭什么给不得? 在完美地将太苍枯荣经与吞神古魔经融合,并且逆转推演了一次吞神古魔经之后。 她,就有了这样疯狂的想法。 有生以来,这是第二次,她觉得她拥有万古真魔骨是件好事。 至于她第一次这样想的时候,是在悬棺古宗之中,古青阳在天棺试炼中被那些人围杀。 那个时候,在她的威胁之下,那些长老还是愿意打破规则,对古青阳出手相救的。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体会到了天赋的重要,更明白了,实力到底有多么重要。 所以,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在疯狂地渴望,能不断变强,变得强横至极,成为无上的真强者。 奈何,时间不等人。 还没等她成长,悬棺古宗的那些家伙便动用了手段。天道,也曾推波助澜,几次灭杀他们兄妹二人。 “岁月漫漫一局棋。” “命缘生灭十九道。” “我以我骨作此局。” “邀君共入大梦中。” “世人常言,身体发肤皆是受之父母,当无比珍惜才是。” “可我的命,是哥哥给的。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你不是天道的手下败将,你不是一个失败者。” “只要我还在,你就能拥有最后一缕光明,就能拥有温暖。” “你是我的哥哥。” “没人,能杀你。” …… 当古青萤声音哽咽的,将她的话自顾自地说到这种地步的时候,她面前的经文,便已全部书写完成。 时间,在不断地推移。 只是此刻,这时间也仿佛应该推移到最后一刻。随着那血色经文在半空中彻底成型。 “我愿意化作哥哥的骨血。” “我愿意奉献出我的一切。” “不为成魔,不为长生。” “只为,等你归来此界。” “复苏,苏生,否极泰来!” …… 经文演化,清风徐徐。 这草原之是的野草,被这一阵阵清风所吹动。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的躯体,也在古青萤的怀中变得炽热。 他的尸骨似乎是在冥冥之中发生了某种,极为奇特的变化。 而已经虚弱至极的古青萤,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却是终于笑了。 她的笑,是那样的纯洁真挚。 时间推移到这一刻,她终于不像是那个坠入魔道多年的魔女。 现在的她,就像是很多年之前在北境荒原之上的那个小丫头。 那个时候,她的快乐很简单。 能吃到好吃的肉,就是快乐。 能和哥哥睡在一起就是快乐。 …… 而现在,能看到希望,能通过自己的手段将哥哥救回来,让他再度回到这个世界上,就是快乐。 “吼——” 当血色经文演化到最后,化作一条条血红的锁链。 一端缠绕着古青萤的躯体,一端缠绕着古青阳的骨架时。 一声轻微的嗡鸣,便已经率先响彻在古青阳的骨架中。 而片刻之后,古青阳就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吼声。 那吼声中,似乎是完全不曾带有任何情绪波动。 而古青萤也注意到,此刻,血肉的确是在古青阳的躯体之上,以一种诡异的形式,重新生长。 只是,古青阳的意识似乎并没有被唤醒,古青阳的灵魂,似乎还在这伤痕累累的躯壳之中沉睡。 这不由得让她感到急迫。 可她在万分急迫的同时,却好像是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一道道青色的光纹,开始在古青阳的身上显化。 那是天命罪纹,它们不曾在古青阳的躯体之中消失。 哪怕古青阳已经灭亡,已经以世人理解中的死亡这种方式,彻底地与这个世界告别。 它,也依旧还是存在着。 而且,此刻的它,好像还因为古青萤的自我献祭而彻底苏醒。并且正在让古青阳,重新变成怪物。 “唉——” 终于,古青萤叹息一声。 不过,她并不是因为她的失败而叹息,而是因为她内心深处疯狂涌动的悲伤而叹息。 现在的她,已经掌握了帝阶神通太苍枯荣经,早已经今非昔比。她又如何不能看出来。 这天命罪纹,只是一种诅咒。 因为天道的缘故,它会存在。 可时至此刻,天道根本就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再度出手。所以,这天命罪纹也只能动用残存的力量。 而这些天道之力,也还不足以让她兄妹二人彻底分别。他们,还是有下一次相见的机会。 只是,这机会,势必是要由她的牺牲,来亲自换取。 天道法则是公平的,它从不像天道的意志那样拥有情感。 但,作为与法则同生同源的无上存在。天道的意志,却可以让法则的力量就此成为它手中的利刃。 古青阳还有几缕残魂,留存在这世界之上。而他的躯壳,也早已经彻底破灭了。 现在的他,不过是拥有一具破败到不能再破败的骨架,仅此而已。 这样的躯体,根本就不足以为古青阳提供生机,不足以让他活转。 所以,古青萤若是想要看到她的哥哥,那她就只有像她自己所想到的那样,奉献她的一切。 她会伤心,也是因为她在那一刻想到了,古青阳复活之后,再度看到她,却又要立刻与她分别的现实。 一命换一命,这是公平。 可这,真的足够公平吗? 对此,她的心中有答案。 但,即便知道那个答案,她也还是要把她想要做的事情,全部都给做完,让那个人重新归来。 “吼——” 终于,那漆黑地,犹如是血肉又犹如是液态金属一样的东西,渐渐地爬满了古青阳的骨架。 这一刻的古青阳,看起来也终于像是一个真正的人了。只是,此刻的他,却也只是会发出一声声嘶吼。 古青萤能够感受到,天命罪纹残存的力量已经全部爆发,让古青阳再度化成了那种怪物。 但,因为那血色锁链的关系。 此刻的古青阳,就像是她手上的傀儡一样,可以任由她趋势,她要他做什么,他就应该去做什么。 “嘶——” 所以,她要不犹豫地用她的力量帮古青阳激活了他身上的神纹、魔纹以及象征着其他的力量的光纹。 在这之后,她让古青阳对着她的脖颈狠狠咬下。伴随着鲜血的喷涌而出,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但很快,她那骤起的眉头,就缓缓地舒展开来。她黯然的眼神,就又变得无限温柔。 就这样,一口之后是下一口。 一口接着一口,古青萤的躯体在缓缓地消失着。而古青阳,也越发地像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哥,其实在好久好久之前,萤儿就为你想过破局之法。” “我曾向往强大,却发现,我没有时间变得更加强大。” “我不想做你的累赘。” “所以,就在我发现我无法抗拒天道的安排的时候。” “我就有过这样的想法。” “而现在,也是时候,该让我的想法成为现实了。” “轰隆隆——” …… 古青萤的躯体,在消失。 她的眸中唯有无限温柔。 而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就在古青萤将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天穹之中,也有雷鸣之声响起。 刹那间,雨点落下。 整片天地都被一道雨幕笼罩。 而古青阳和古青萤的躯体上,却是燃起一道道火焰。到了这一刻,古青阳的眼眸中才终于有光彩出现。 “青萤,你——” …… 第一百四十九章青阳生萤儿陨 古青阳记得,在那场大战进行到最后的时候,他的确是陨落了。在之后的一切记忆,他都不曾拥有。 血肉化为灰烬—— 骨骼化为焦炭—— 灵魂片片破碎—— …… 这样的痛苦,便是他在当初一点点所体会的痛苦。而在那之后,他的意识,便仅存于几缕残魂之上。 在那种状态下,在他自己的感知之中,他就是身处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面,在那里久久地伫立着。 在那样的情况下,时间,对于他而言就是一种虚无的概念。 时间的流逝,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意义。 他不能修行,不能呼吸,也不能感受到活着的感觉。 从那样的状态中,他唯一清晰的感觉,就是感受到他的灵魂,在一点点地消亡。 然而,就在他以为他要彻底陨落的时候,他却是清晰地感受到,他剩余的灵魂在被一种力量拉扯着。 “青萤——” 当古青阳再度看到眼前的古青萤的时候,他的眼中,已然满是一种不可置信之色。 但很快,一段极为零碎的记忆便涌入到他的脑海之中。 这使得他在不知不觉间,就流下了几滴泪水。 即便,他现在的灵魂还是无比的微弱,但他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口齿之间那种血液的气味。 他更是能看到,此刻的古青萤正在他的眼前,缓缓地化为灰烬,而后借助那阵清风冲入他的身体中。 “哥,今年,我十八岁了。” 这是古青萤留给古青阳的最后一句话。还没等古青阳反应过来,古青萤便已经彻底的化成了灰烬。 “青萤——” 古青阳发出一道怒吼,但,他的声音在此刻已经极尽虚弱,带有一种严重的沙哑之感。 而在那些灰烬彻底消散之后,留给古青阳的,就是一具白色骨架。那些骨骼莹莹若玉,全都晶莹剔透。 “不,不——” 还没等古青阳做什么,他便惊讶地发现,他身上那些血色的锁链便牵引着他,让他将这些骨骼吞噬。 凭借着那些零碎的记忆,古青阳在隐隐之中能够明白,他在此刻正在吞噬的,正是古青萤的命骨。 而且,就在他吞食这些命骨的同时,他身上的魔纹也会自行活转,将这些命骨,全部炼化。 古青阳能够感受到。 那种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感觉。这种感觉,说白了就是失去自由的感觉。 但是,剥夺他自由的人,就是古青萤,就是他的妹妹。可古青萤这样做,也是这里救他。 此刻,古青阳心中的感受,就是五味杂陈。他已经无法去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他只是觉得,他无比痛苦。 他很悲伤,更是无比无奈。 而渐渐地,那种失去理智的感觉也是再度自他的内心之中涌现,就像是潮水一样,将他缓缓地吞噬。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 到了后来,古青阳的心中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他在反复地询问着他自己,在问着那个问题。 他想要找寻那个答案。 但,那个答案其实就存在于他的心中,存在于他的内心深处。当他看向自己心中的黑暗。 他,就在那黑暗中看到了一道虚无至极的影子。他能认得出来,这影子就是他自己。 “黑暗——” “命运——” “不公——” “力量——” …… 一个个概念,化作思绪,在古青阳的心中缓缓地涌现。 随着这些思绪的衍生,古青阳也想起了一桩桩往事。 他想起了古家的那段日子。 他想起了北境荒原。 他想起了悬棺古宗。 他想起了大凉部落。 …… 这一世,他们两个携手走来似乎已经走了很远。但,他们又似乎是只走了很短的一段路。 但,真正牵动他心弦的是,就在刚刚古青萤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她的那句,今年她十八岁了。 这让古青阳想起了前世。 在那个时候,他依旧还是没有办法将她从死亡之中拉回来。在那个时候,他也是像现在这样。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而现在,重活一世。 他的实力,明明已经比之前的时候,强上许多。 他明明已经将古青萤,从鬼门关之前给拉回来。 但他,好像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古青萤离开。 这让古青阳整个人都变得无力。 他再也生不出任何驱动现在这副躯壳的力量。 他,只能感觉到,现在的他即便是重生了,也仿佛是行尸走肉。 古青阳觉得,现在的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去说。 但是,现在,别说是一句话,就算是一个字,他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已然是全部都被悲伤牢牢地占据。 但,就在他沉浸在这样的感觉之中的时候。 他却是感受到,在他的躯体之中正有一种力量衍生。 “这是——” “太苍枯荣经?” “真魔不朽经?” “还有,雨落轮回诀。” …… 当古青阳感受到他这副躯体之中的异象时,他已经愣住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古青萤想要做的不单单是让他活过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能结合那零碎的记忆,彻底明白古青萤的心意。 然而,这样也使得他陷入到一种选择的痛苦之中。 现在的他,究竟该如何? 他的理智,时时刻刻都在告诉着他,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赶快借着这个机会进行修行。 唯有如此,才能不浪费他妹妹的安排,才能不辜负他妹妹的心意,才能最大限度地,提升他们的实力。 可,他过不了他心里的那一关。 他的妹妹陨落了。 她是为他而陨落。 她是用她的骨骼,为他重新塑造他的躯体。让他的灵魂能够有一个崭新的归宿。 这种事情,若是在其他的魔修眼中,简直就是莫大的机缘,绝对可以称之为是天赐良机。 可在他的眼中,这件事,却实在是一件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他不能接受,古青萤的牺牲。 “叮叮叮叮——” 但就在,古青阳自己陷入到沉寂之中的时候,那些血色锁链,却是再一次牵引他的躯体。 而这一次,它们是经过几次拉伸之后,让他盘坐在地面之上,摆出最为标准的修行姿势。 而这样的一幕,也让古青阳自己彻底的傻在原地。 他凝视着自己身上的锁链。 他发现,这些锁链的根源所在就是他这躯体之中,渐渐成型的全新命骨。而它们,似乎是拥有意识。 “她,还活着?” 突然间,古青阳的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而紧接着,古青阳的眼神便浑然一边。 就在那个瞬间,那些血色锁链之上,有一道道鲜红若血的光芒猛然乍现,传入到他的脑海中。 “哥,当你听到我的声音时,我相信我已经陨落了。” “我们的敌人,是天道。” “你一定要记住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 “我的心意,我相信你是完全能够明白的。” “你能看破你自己的生死,那你为何不能看清我的生死呢?” “我想说,这人世间的所有死亡也许都是久别重逢。” “雨的轮回只是雨落。” “草的轮回就是四季。” “人的轮回,则是生老病死。” “那,骨修的轮回呢?” “骨修的轮回,又会是什么?” “如果骨修没有轮回。” “我想请你,为我创造一个轮回出来。请你活着,请你不断变强。” “请你相信,只要你在某一天已经足够强大,那我们终会再见。” …… 无形之中,呆坐在地的古青阳只觉有一个人在他的身后,将他轻轻地抱住,就像是在给他某种安抚。 可实际上,在他的身旁,已经不曾有任何人出现。而那些血色的锁链也从他的身上消失了。 更为确切的说,那些血色的锁链应该是在化成他身体中,血液的一部分,成了他的血液。 而他妹妹的一段话,却是让他确信,他的妹妹还活在他的躯体中,只是,他们已经不能相见。 “用她的骨,作我的骨。” “执子之手,与子共生。” “这是她的意,她的愿。” “我,怎么能辜负她呢?” “力量,轮回?” “若我能够超越曾经的自己。” “那所谓的轮回还是虚妄吗?” …… 这一刻,古青阳想了很多。 古青萤留下的话,成了他压制他这痛苦情绪的最大助力。 而当他将一切痛苦,一切悲伤全部都深埋心底。 那他的理智,也就终于可以在他的躯体中占据上风。 而这,也使得他开始思考,古青萤所谓的轮回到底存在不存在。 也让他开始思考,如果这所谓的轮回根本就不曾存在。 那么,他又能否在有朝一日,真的创造出一个轮回呢? 他知道,他所求的是轮回。 说白了,就是求一次重逢。 只是在重逢之后,他要的是两个人的永不分离。 那是真正建立在理想之上,全部都由理想构筑而成的永不分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们两个的躯体融为一体,成了一个人,做到这种意义上的永不分离。 这种永不分离,就像是一株开在鲜血之中的绝美之花。 也许它的形体、样貌,真的是有足够的美感,能做到摄人心魄。 但是,这株花到底代表着怎样的痛苦,花本身,已然是最清楚的。而现在的他,就是一株这样的怪花。 …… 第一百五十章命骨重生 大雨滂沱,凉风阵阵。 古青阳就这样盘坐在雨幕中,在静静地感受着那冰凉刺骨的寒意,还有身体周围的泥土芬芳。 他并没有立刻开始修行,而是开始问心。他在问他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要成为怎样的人。 他在明确一件事。 那就是到底怎样去做,才可以把他想要见的人带到他身边,才可以用他的方式,改变这个世界。 他的两世遭遇,已经让他明白这个世界存在着问题。如果这个世界要变得更加美好。 那么,一定要改变的就是这个世界本身。虽然说,人也得变。但世界的变化,也会让人一起变化。 古青阳知道,就算,在他苏醒的时候,他推演了太苍枯荣经,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去争取再活一世。 可再活过来,天道依然记得他。 他还会拥有一身废骨,他的妹妹还是要遭遇不测。就算他们不会遇到悬棺古宗的天尸老人。 在这大荒世界的其他地方,他们也还是会遇到其他的类似之人,因为像大凉部落那些族人那样的人。 在这大荒世界之中,终究也就只是极少数人。 而相比于这样的人,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和悬棺古宗的人一样。 嗜血、贪婪、黑暗、罪恶……这才是人性的阴暗面中最为真实的。 也是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面对环境,做出的选择。 那么,这些人为何要如此选择?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世界让他们变成这样的吗?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不厮杀,就无法活着。 这是许许多多、千千万万个人在生存之中认识到的真相。 …… 顺着这样的思绪,古青阳只觉得他在这场沉思中,仿佛是看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无尽长路。 这条路,不同于过往的路。 他在过往所选择的那条路,无论怎样都可以看到起点。但他于此刻所看到的路,根本就看不到起点。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这,就是这条路的真实面目,是这条路,在他心中的具现化。 没有起点,就意味着这条路上的任何一个节点,都可以成为一个新的起点,让他继续走下去。 没有终点,就意味着这条路上的任何一个节点,都可以因为他的随时失败而成为终点。 无论怎样,只要他死了。 只要他被人彻底地抹除。 那么,他自然就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失败者,自那之后,彻底地从那条没有人选择的路上消失。 “呼——” 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息,此刻的古青阳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在这里坐了多长世间。 他只知道,他在此刻的思绪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他想要去做什么事情。 “轰轰轰轰——” 一道道沉闷的轰鸣声,于古青阳自己而言,是一声声惊雷。于这世界而言,却是微不可察的小声音。 “也许我不该就此沉寂。” “也许我不该浪费时间。” “这是对她的辜负。” “这是对我的扼杀。” “她已经倾尽她的全部,换来了一次既是失败,也是胜利的胜利。我知道那是胜天半子。” “既然如此,既然棋局还在,既然我想像改变棋局一样,改变这个让人心生畏惧的世界。” “那,为何不去正视这一切?” “事实中潜藏的真相,就像是我曾经对大凉部落的族人说的那样,不学会变革,如何才能与世长存呢?” …… 终于,古青阳的眼神不再黯然。 他的眼眸之中,突然就升起一阵阵像是希望一样的东西。 这使得他的眼眸,看起来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 而古青阳的身上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就是因为,他在这段时间的沉思中,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明白了,纵然一个人真的能够回到过去。以当时的境况,以当时的诸多因素。 到了最后,面对某些事情,那个人也许还会是只能面对,一个让他深深地为之感到无能为力的结局。 这人世间的很多事情,就像是他所感受的那样。 他和大凉部落的人都曾以为,战争会在几天之后降临。 可实际上,那恐怖的獠牙却是早就已经对准了他们。 计划,似乎永远也赶不上变化。 这就是现实,让他深深地感到无奈,却也无力的……现实。 但这样的现实也让他学会了,只要他还活着。那他就不该停下他的脚步,他应该前行。 这就是他在经历沉思之后,他的心境,会发生翻天覆地之变化的主要原因。 而现在,他的境界已全部跌落。 他再也不是那个看似拥有无限光明未来的祭骨新修。 他的力量还在,但他的境界却是实实在在地跌落到命骨以下。 他在外表上看起来,似乎是与过往并没有任何不同。 可实际上,在他的躯体之中,所有的骨骼都只是具有雏形。 一道道、一种种力量,只是孕育它们的养分。 命骨未曾觉醒。 这,就是他在这个时候,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 “魂道——” “炼道——” “杀道——” “神道——” “魔道——” …… 古青阳就这样默默地想着。 他在沉思,也在权衡,他到底应该作出怎样的选择。 未来的路实在是太过于漫长,而他,也没有任何失败的机会。 所以,他在选择他的道。 尽管他已经通晓全部修行流派的修行之法,尽管他会很多东西。 但在这个时候,他觉得他还是应该做出一个细致的选择。 以一法通万法。 以一道通万道。 前世的他虽然也是所学颇多,但他依旧还是以这样的方式,一点点地登临顶峰的。 然而,就在他抉择的时候,他却是感受到,一道道让他无比厌恶的力量,依旧还是存在于他的身体中。 这让他眉头一皱。 但他很快就感应到,这力量就是天道之力,是天命罪纹之中所蕴藏的力量。 而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刻意地去与这种力量抗衡。去与这种力量争斗什么。 他选择无视它。 就仿佛,他的身体之中,根本就不曾有这种力量存在,更不曾有这样的力量,出现过一样。 “神性,还要不要保留?” “她已去,我似乎是不需要再去成为谁的神明。” “可,她的骨还留存在我的身体之中,还会生出血液。” “我能感受到,她就活在我的躯体之中。” “魔性,自然要有。” “可自古以来,神魔不两立。” …… 渐渐地,古青阳沉寂了。 而他所想的问题,也开始与最为重要、最为关键的东西有关。 他,到底要孕育出一具怎样的本命骨,要去走怎样的道。 隐隐之中,他只觉得他看不清。 可恍然间,他又觉得他看清了。 他就这样想着,很是纠结,也很是烦恼。 而渐渐地,他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神魔之性。 它们两者,本身就是因一个人而生。所以,他为什么要迷茫? 只是因为那个人陨落了,他便不需要前行了吗? 只是因为那个人离开了,他就只能自取灭亡吗? 不,他还需要修行。 神,是力量的一种。 魔也是力量的一种。 所谓神魔之力,究其根本就只是因心而生,心之所指便是灵力演化所向,便是力量的变化之向。 而就在古青阳突然有了如此明悟之后,他身体中,那原本还很是模糊的本命骨。 也终于开始于猛然间生出一种炽热之感,开始不断地汲取古青阳躯体之中的力量。 而与此同时,就在那处犹如仙境一般的琼楼宫阙之中。 那个神秘的绝美女子,本来还在她的座位上闭目养神。 可下一刻,她却像是已经感应到什么事情一样,只于顷刻间,便在她的座位上惊醒。 当她再回首,她的美眸中,俨然是有不可置信之色。她看向远方,看向一个方向。 那是北方,那是中洲! …… 第一百五十一章命骨道劫 神秘女子离开了她的座位。 她静静地走着,最终,来到一一张古琴之前,缓缓地落座。 她抬起手,将素白如玉的手放在琴弦之上。 玉指抚琴,久久未鸣。 尽管,这个神秘女子的神色看上去还算是比较平静。 可实际上,这神秘女子的内心深处已经泛起了阵阵涟漪。 时间,一直都在流逝。 而她的心,也如她刚刚展露出来的,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一样,久久都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叮——” 终于,她抚动了琴弦。一声琴鸣响彻着巍峨而恢宏的宫殿,听起来无尽婉转,极尽悠扬。 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座宫殿之中却是没有再响起任何琴声。那个神秘女子,还是选择沉寂下去。 “他还活着,这应是好事。” “可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为何,为什么她会陨落?” “这样的结果与当初不同。” “到底发生了什么!” …… 时间过得越来越久,那个神秘女子的神色倒是依旧平静。 但那个神秘女子的眼眸深处,却是渐渐地生出疑惑之色。 而这疑惑之色,也让她那颗沉寂不知有多久的道心,开始为了某个死而复生的人,跳动。 “呼——” 直到最后,那个想要抚琴一曲的神秘女子,还是没有像以前那样,用琴声来掩盖、湮灭心境中的烦恼。 她只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而后,转身来到宫殿的殿门之前,凝视着远方的迷雾。 她的眼神,渐渐迷离。 她也是直到最近一段时间,才明白过来,她为了修行所做的梦,到底是怎样的一场梦。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派人去将一些事情处理干净。只是,她刚刚所感应到的事情,却是让她明白。 在这茫茫人世中,有些事情,唯有亲自去经历,唯有亲自去解决,才能得到圆满。 然而,就在她再一转身,从这琼楼宫阙之间消失的时候。一道道人影却是猛然在半空中出现。 “始祖大人,您这是要——” “我去寻我自己的未来。” “宗门无事,勿要扰我。” “是,谨遵始祖之命。” “是,谨遵始祖之命。 …… 留下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后,那个绝美的神秘女子,便在半空中彻底地消失了。 时至那一刻,也唯独只剩下那些弟子身份的女子,一边行礼,一边应承那女子的命令。 而在那个神秘女子消失之后,众人便将她们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她们之中其中一人的身上。 “仙音大人,始祖她——” “我们并不需要关心这些,师尊会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眼下,师尊已经不在,我们这些做后辈的自然不能让她烦心。” “大家都回去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继续修行便是。” “是。” “是。” …… 又是一阵应和之声。 不过,在这阵声音消失之后,这满是琼楼宫阙,犹如仙境的地方,也就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而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古青阳已经彻底地沉浸到修行之中,他冥想着,在悟道,在孕育他的骨。 “吞神古魔经。” “古神不灭经。” 这两大绝世神通,成了承载古青阳魔性与神性的载体,而它们所显化衍生的光纹,也成就了古青阳。 自再次重生之后,古青阳已经看清了未来的路,也看清了他自己的修行之道,明确了一切。 所以,此刻的他,心中已经没有半分迷茫。因此,当他将他整个人的身心都投入到修行之中去以后。 他的修行速度,已然是注定会无比之快。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现在,他的命骨已经初具雏形。 “神性永恒,魔性不灭。” “此为,我所选择的道。” “那凡性呢,又当如何?” 一阵阵炽热的感觉,以古青阳自己的命骨作为源头,正源源不断地衍生而出。 在修行的过程中,古青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种,骨骼在他体内诸多力量的孕育之下缓缓生长的感觉。 他感受一种神性。 那似乎是一种完全不同以往的神性,是全新的神性。 在那种神性之中,他感受到了属于他的那部分神性。 但,原本就属于他的神性,终究就只是占到了全部神性的一半。 而那另外的一半神性,则是给他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当他仔细地感受之后,他才明白过来,这神性,是源自于古青萤,源自于他的妹妹。 很难想象,一个天生的魔,一个万古真魔骨的拥有者,一个注定会走上魔途的人,居然会拥有神性。 但,古青阳在察觉到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之后,就已经明白,其实古青萤和他一样。 当初,他之所以能激发出碧血丹心令之中藏匿的传承,从而学会古神不灭经。 就是因为,他在那一夜的修行之中曾问过本心,察觉到了他心中的那份善意,并将其炼化为神性。 而古青萤,其实也是一样。 只是她这神性,应该是在她陨落之前才衍生出来的。古青阳知道,自己的命骨,已经不再是曾经那样。 最初,他的命骨是吞神魔骨。 后来,他的命骨是神魔凡骨。 再后来,因为天道的算计,以及他后来经历的那些事情,他的命骨几度变化,极度经历毁灭。 直到大凉部落那场存亡之战,在突然间爆发。他的命骨,也没有彻底地变化完全。 而现在,因缘际会之下。 他的骨,还是因为古青萤的执着与牺牲,在这个时候重生了。而这一次,他还是选择保留神性力量。 最初,他是想着神性力量,也只不过是力量的一种。而力量这东西也不分好坏善恶,它本是纯粹的。 所以,他选择保留神性力量。 而现在,他也为他自己当初的那个决定感到庆幸。他知道,若是他刚刚没有做出这个决定的话。 那么,他就枉费了古青萤的一番苦心。古青萤不愧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她知道他本就是要走上一条,兼具神魔两性的大道之路的。所以,她甘愿用尽手段。 把她的魔骨,化成他的神躯。 这样的事情,她是实实在在地做到了。而这种事,也带给古青阳无穷无尽的悲伤。 可悲伤,也成为了他的动力。 现在的古青阳,还是拥有着极为丰富的情感。但在无形之中,他已经将他的情感,深深地埋在心底。 未来的路,太长,也太苦。 既然最重要的人已经离开。 那有情,倒真的不如无情。 漫长的路他不是没有走过,所以他知道,他应该以怎样的方式继续前行,不断地变强。 而当他体内的骨骼已经蜕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也想起了他心境之中的一种心性。 那就是,凡性。 事情已经演变到现如今这个程度了,凡性,到底有没有在他的心中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还需不需要这凡性,成为他修为的一部分,更为他那条路的一部分。 “咔咔——” 就在他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在他的身躯内部,他那已经生长到一定程度的骨骼也发出一阵阵爆鸣声。 在感受到这样的变化之后,古青阳也很清楚,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出最为正确的决定。 否则的话,他在此之前所作出的一切决定,都将会在转瞬之间化为乌有。他,必然会走向失败。 所以,他该怎么去选? 是该留下凡性,保留那一丝看起来根本就不切实际的理想,为他的路留下一个微妙至极的变化。 还是抛弃凡性,至此只留神魔两性,让命骨彻底蜕变完成,达到那近在咫尺的完美之境? “呼,呼,呼——” 时间,在不断流逝。 而古青阳却是迟迟没能做出最后的选择。而这,也导致了,他体内的种种力量在渐渐走向失衡。 力量的变化,带给了古青阳无穷的痛苦。这一刻,古青阳只感觉自己的骨骼都被那种力量撕裂。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汗水,开始自他的额头之上不断积蓄,而后又在他的脸颊之上,缓缓地滑落在地, 渐渐地,古青阳整个人都被汗水给打湿了,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刚刚在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神,一条看似光明的路。” “魔,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凡,世间骨修极其厌恶。” “但,世间藏有万道。” “修行一途,修行到最后,其实本就是殊途同归。” “神是力量,魔是力量,凡,何尝不是一种力量?” “既是力量,为何要抛弃呢?难道只是因为这力量还不够强大吗?” “那就让这力量,变得够强。” …… 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古青阳的心念就自己变幻了无数次。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渐渐地,古青阳心中的疑惑之意也在消融着。 直到最后,当古青阳在他自己的心中问了他自己一个问题。 而后,他又自己给出了那个问题的答案之后。 他的眼中,有明悟之意闪烁。 而与此同时,在他的身边也开始有一枚枚符文衍生而出。 那些符文看起来很是古朴,会给人一种无尽沧桑的感觉。 就连古青阳自己,在感受到这符文的一刹那都忍不住心中一惊。 他当然能够意识到,这符文所代表的力量,赫然就是他曾追寻过的最为古老、最为纯粹的力量。 他能感受到,这种力量所代表着的,似乎就是起源,代表着一切起源的起源。 这也让古青阳想到了。 何为凡?何又为不凡? 凡与不凡,似乎都只是世人给世人立下的标准。若是拿芸芸众人与天道相比,那芸芸众生皆是凡。 纵然是那些十六境骨修,那些看似是至高无上的人,在天道面前也是一样的,都只能算是所谓的凡。 可对于其他骨修,对于这世间的绝大多数生灵而言,那些十六境的恐怖存在,真的平凡吗? 隐隐之中,古青阳觉得,他已经找到了答案,也渐渐地能掌控那种纯粹至极的力量了。 而他,也终于在那一刻,体会到了命骨觉醒的感觉。 同一时刻,神性之力,还有魔性之力,也在他的体内同时爆发。 只不过,这一刻的他,已经能够将这两种力量完美地同时掌控。 所以,它们并没有在他的躯体之中翻起任何风浪。 在古青阳的掌控之下,它们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状态相融,而后就是结合,再,就是开始蜕变。 一息、两息、三息……世间,就这样缓缓地流逝着。而古青阳的气息也是在疯狂地提升。 “嘶——” 突然间,古青阳感受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那疼痛,已经足以痛彻他的灵魂。 而这疼痛的源头,也赫然是那才刚刚在他的身上消失不久的,天命罪纹。之前,古青阳无视了它。 而现在,它似乎是要以它的方式让古青阳将它想起。要以它的方式将古青阳再度扼杀在摇篮之中。 古青阳在这天命罪纹之上,感受到了无穷无尽、却也恐怖至极的压迫力,还有毁灭力。 那样的力量,似乎是要将他彻彻底底地灭杀在这个世界之中,似乎是要将他驱逐出这个世界。 那种感觉,说白了,就是在转瞬之间,由这个世界的人,变成了一个与全世界为敌之人的感觉。 “神,可永恒不灭。” “魔,更不死不朽。” “凡,无所谓凡与不凡。” “凡,古往今来不曾变。” “变,为变化。” “不曾变,为不曾变化。” “我已经掌握了本源之力,这是源自于太苍的古老力量。” “它是因我的修行,因我的明悟和演化,顺应我而来的。” “命骨,有先天后天之分。” “但先天就只有九品。” “而后天也只有九品。” “天道,你似乎是在引导我,让我成就先天赤品。” “你似乎是想,让我站在我妹妹的那个高度之上。” “这怎么可能是你的作风呢?” …… 又一个刹那。 古青阳,再一次有所明悟。 他察觉到,这天命罪纹于突然间再次出现。似乎并不只是要像以前那样,让他直接陨灭。 他能察觉到,天,似乎还有更深的想法,似乎还有其他的安排。因为它在刻意的引导着他。 那有什么,才值得它如此做? 天地为棋,苍生为子。 冥冥之中,似乎是没有什么,是可以不为它所掌控,可以逃离它的手掌心,更为例外的。 “命骨,真的只有九品吗?” “后天,真的不比先天吗?” “不,吞神古魔经的存在,已经能向我证实一件事。它已经能够给出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命骨可以不止有九品,诸多骨修同样也可以不去在乎标准,因为标准本就是由人创立的。” “谁说后天就不比先天?” “先天的确是一种优势。” “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有些变化,总归会是那些人意料之外的事情,总归会是意料之外的变化。” “就像是,现在这样。” …… 无形之中,古青阳的眼眸深处升腾起无尽寒意,无尽寒意的深处又是无尽的智慧神采。 “轰隆——” 而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天命罪纹亦是褪去因他而生的青色光华,转而变成了纯粹的银色光纹。 一刹那,它光华大放,让古青阳成为足以照耀整片天地的光源。而就在那一瞬间,雷霆也瞬息而至。 只是一瞬间之后,古青阳整个人便再度被雷霆所吞噬。下一瞬间,他的气息,也从这片天地中消失了。 …… 第一百五十二章神魔不化骨 几个瞬间的时间,对于这人世间的芸芸众生来说,就算是完成一次完整的呼吸都尚且不够。 但对于古青阳来说,这简短到极致的时间,却已经能够决定他接下来的生死了。 天降雷霆,是为天怒。 只可惜,天道法则,成就了天道意志的强大。 天道法则,同样也是天道意志无法忽略的限制。 天,当然想要灭杀古青阳。 开创太苍枯荣经。 开创骨修十七境。 两世为人,四度重生。 试问,古往今来,普天之下,还有人的成就能比这更为耀眼,还有人的战绩能比这,更让人骇然的吗? 没有,再也没有了。这不止是芸芸众生应该给出的回答。这,更应该是天道应该给出的理由。 这大荒世界之中的一切,于天道而言,都只是一个棋局,都只是一局没有下完的棋。 而作为整局棋唯一的执棋人。 天道,有能力,有资格,更有权力能掌握所有生灵的生死,能掌握所有生灵的命运。 而古青阳,也是它的棋子。 只是,在很多时候,它是无法完全抓住古青阳,更无法抓住古青阳这个人的。 因为,这世间的其他生灵,若是修行,其实也就只是在按照它给划定的路,一步步地走下去。 其他生灵修行的过程,若是算在一起,那就是完善整局棋的过程,是早就已经注定的。 可古青阳不一样。 作为一个两次三番打破界限,成为禁忌的人。古青阳能带给天道一种恐惧的感觉。 那是一种害怕自己被人取而代之的恐惧,尽管,古青阳与它之间的差距,就像是萤火比之皓月。 就像是蚂蚁比之大象。 就像是尘埃比之星辰。 …… 可它,依旧还是害怕。因为漫长的岁月中,从没有出现过像古青阳这样的骨修。 古青阳只是现在还是棋子而已。 这世间的一切存在,谁也不能保证,连它都不能保证,古青阳会一直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所以,它需要扼杀古青阳。它不能放任古青阳活下去,更不能放任古青阳变得越来越强大。 因为那样,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它消失,而它的位置,也被人自然而然地取而代之。 所以。 它以此威胁为古青阳的罪。 这本就是一种莫须有的罪。 但它无所谓,即便是已经违背了一部分天道法则,也还是无所谓。因为它就要它想要的那个结果。 可是,就在它降下那道天雷的短短几个瞬间之后,古青阳的气息,还是再一次地出现在这片天地之中。 而这,也让古青阳身上的银色光纹,瞬间变得黯淡至极。 与此同时,古青阳的身躯之上更是有一道道光纹显化而出。火山文学 那些光纹,也只有两种颜色。 一种是金色,看起来很是神圣。 一种是黑色,看起来很是可怖。 而就在这两种光纹彻底地结合在一起之后,它们却是缓缓地交融在一起,而后,变化为无色之纹。 “也许九品之上还有十品。” “先天后天,也只是标准。” “神魔一体,凡骨不曾化。” …… 伴随着这一声声喃喃自语一般的声音响起,古青阳整个人的气息,也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势头变幻。 此刻的古青阳,看起来明明只是一个命骨境的骨修。但无形之中,他又仿佛是已经超越了命骨境。 “世间一切,皆为你的手段。” “但骨修本就是要这样修行。” “所以,请成就我吧。” “要么,就将我毁灭。” “要么,就让我重生。” …… 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息,古青阳在下一刻睁开眼睛,而这一次,他也是直接了当地看向天穹。 在他的眼眸之中,并不能见得多少怒意,更不曾见得多少杀意,他的眼中只有平静之色,还有战意。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就像是一个本就强大的人,已许久未曾遇到过真正合适的敌手,在这一刻,见猎心喜一样。 “轰隆——” 天穹之中,亦是又有一声雷鸣响起,于刹那间彻这片天地。只是这一次,这雷声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同一时刻,与古青阳身处同一片草原的那些人,还有其他的生灵,自然是不能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 但古青阳不一样。 作为一个已经与天道争锋,与天道碰撞、抗衡了很多次的人,他对他的这位对手,还是足够了解的。 他能感受的出来,天道,已经对他有了一种强烈的忌惮之意。而这样的发现,也让他感到无比意外。 说实在的,他本来还真没有想过天道会对他有什么情绪波动,他觉得对方最多就是愤怒一下。 可他似乎是有了意外的收获。 不过,还不曾他做其他的事,下一道天雷,便直接通过天命罪纹,无需掠过天穹,便降临在他的身上。 “滋滋滋滋——” “咔咔咔咔——” “轰轰轰轰——” …… 刹那间,一道道声音响起。 只不过,这些声音全部都是自古青阳的身体之中传来的。 而这道雷霆的全部威能,也是毫无疑问地被古青阳全部承受。 “呼——” 片刻之后,古青阳的头发已经是根根竖起,而他一张嘴,他所吐出的浊息也变成了一嘴烟尘。 说实在的,古青阳现在的样子真是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只是,在遭受雷霆轰杀的过程之中。 也只有古青阳自己,才能体会到这其中的凶险。无数次,他有无数次都游走在死亡的边缘上。 只要稍有不慎。 他这新生的命骨,便会在雷霆中化为灰烬,而他自己,也会再一次陨灭在雷霆的轰杀之中。 他现在正在经历的,就是一场不容失败的大战。 如果他失败了,那么他要面对的就是那片满是虚无的天地。 几缕残魂,焦骨残躯。 风吹日晒,时间流逝。 败了,就要被时间彻底吞噬,就要被岁月的风,吹成无数风沙之中的一粒小小尘埃。 这就是他跟天道提及的毁灭,也是天道在此次出手时,就已经为它自己树立的目标。 只是时至此刻,它也没能完成这个目标。而他,也依旧顽强地活在这个世界之中。 “世间之人,生而平凡。” “世间生灵,生而平凡。” “芸芸众生,皆是如此。” “这是道,不曾变的道。” “这就是我所明悟的道。” “这应该是平凡之道吧?” “在古老的传说中,天地间曾有一种宝物,名为不化骨。” “此物,乃是世间生灵在自然死亡之后,身体骨骼所化。” “传说,这是要生者生前的意志异常顽强,才能造就的。” “在我看来,这种意志,其实就是平凡的意志。” “不想死,是正常的。” “对于本可以好好活着的生灵而言,死,并不是什么好事。” “以上种种,就是我所明悟到的平凡之道,也可以叫凡道。” “呵呵呵哈哈哈哈——” “咳咳,咳咳咳咳——” …… 古青阳,始终都在诉说。 尽管,他现在看起来就是在喃喃自语。 可实际上,他就是在以他的方式同天道对话。 他知道,天道一定能够听到他的这些话。 而话说到最后,已经伤痕累累即将奄奄一息的他,也是咳嗽起来。 可纵然是凄惨到这般境地,他也依旧还是在自顾自地不断诉说。 因为,事实就正如他话里所说的那样,他明悟了一种新的大道。 而世间骨修修行,也一向都是各有其道的。 比如炼化之道,又名炼道。 比如以剑为道,就是剑道。 比如以符为道,就是符道。 …… 古人有言,说,大道三千。 可实际上,三,泛指多数。 三千,其实也就是个模棱两可的数字而已。 实际上,大道到底有多少,那些修行人就没有一个能说清楚的。 而让古青阳高兴的是,凡道,是前世的他不曾明悟过的道。 这于他而言,是进步。 而在这个时候,他在略微喘息片刻之后,也是很快,就再度开口,说起了他的话。 “我会宣布。” “向这个世界宣布!” “我重写了骨修第一境。” “命骨境,不该就只有先天后天之分,不该只有九品的划分。” “在九品之外,还有第十品,而十品者,也注定会超越一品。” “我为十品命骨境骨修。” “我今天修出的第十品。” “其名也将为,不化骨。” “轰——” 伴随着古青阳将最后一个字说出来,伴随着古青阳将他想要说完的话全部都给说完。 在这大荒世界的各个地方,却是都有一些让寻常之人察觉不到。 而让那些十几境的骨修全部都大惊失色的异变,在轰鸣声中出现,而后,一些事情,也被大荒碑铭记。 唯有古青阳。 他身上的天命罪纹,于此刻,就像是如潮水退潮一般飞速地散去,而他身上,也有黑白两色光纹浮现。 那是属于他的力量纹路。这纹路由他的本源力量所铭刻,是最为纯粹的神魔之力。 而伴随着天命罪纹的散去,古青阳的气息,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提升。 命骨境,十品,神魔不化骨。 祭骨境,四转,皆一气呵成。 …… 终于,古青阳的修为来到了那个门槛之前。而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体会到任何受到阻碍的感觉。 “叮——” 伴随着一声清脆无比的脆鸣,他的桎梏顺势而破,而他的气息,也终于达到了第三境的标准,炼骨境。 …… 第一百五十三章向红尘而去 “炼骨境。” 许久许久,古青阳才终于从地面之上起身,而后,他就默默地站在原地,眺望着远方。 时至此刻,他的心中真的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终于修行到炼骨境了。 仔细算算时间,他现在好像也才二十多岁。二十多岁的炼骨境,绝对是少有的,已经可以算是天才。 可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太多。 他知道,如果他人还在悬棺古宗的时候,就已经拥有这样的实力。如果他在大凉部落之事就有这实力。 那么,他和古青萤就不会受尽了苦难。大凉部落也不会经历一次彻彻底底的灭亡。 青衣瑶、古青萤,她们,也不会在这场大战中先后陨落。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如果。 他的确是可以用太苍枯荣经,再度回到开始的时候。 但,以实际条件而论,就算是真的回到了过去,可能也无法改变最后的结果。 最多最多,也就只是能够改变一个所谓的结局而已。这样的现实真的很残酷。 但,现实,本就是残酷的。 他本以为,他将他的所有传承和认知,都给了古青萤,就可以让她好好地活下去。 他以为这已经是一种破局之法。 但到头来,古青萤却是用她的实际行动来告诉他,他死了,她也绝不会再继续活下去。 所以,纵然他再度身死。 她,也还是倾尽一切将他从死亡的深渊中拉起,奉献她自己,成就一个活生生的他。 从那一刻开始,他认识到,他并不能主宰别人的意志,尤其是古青萤的意志。 “哥,今年,我也十八了。” 闭上眼睛,古青阳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便感到无尽的悲伤之意,他想起了那句话。 古青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才刚刚苏醒,才刚刚变回真正的他,成为真正的他。 但那一刻,既是他在经历一次死亡之后,与古青萤的重逢,亦是他们之间真正的诀别。 “我该去哪里?” “我该,何去何从?” “未来,又在哪里?” …… 感受着那种迷茫、悲伤、痛苦的感觉,古青阳的呼吸,都不由得变得颤抖几分。 此刻,他在他的心中问了他自己几个问题。而在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呼——” 一阵凉风吹过。 感受着身上的凉意,古青阳才算是发觉到,此刻的他,根本就是浑身上下都不着片缕。 于是,他取出了一袭黑衣穿在身上,而后,他的目光,就转而投向了他手中的一枚玉符。 这段时间,他经历的事情几乎都是生死之事,他所经历的大战,也都是能决定生死的惨烈之战。 然而,这玉符一直都在。 因为它实在是太过于特殊了,它的名字,叫做碧血丹心令。它是超级道统,长生殿的神圣之物。 这里面有古神不灭经的传承。 古青阳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心中真的满是欢喜之意。 那个时候,他以为他的手上又多了一门无上的神通,面对那不知如何的未来,就又多了一分把握。 他承认,那个时候,他曾因为这碧血丹心令看到了希望,他曾以为他会走向光明的未来。 而如今,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曾经的人已经不再,它却还在。 古青阳就这样伫立在原地,凝视着手中玉符模样的碧血丹心令,凝视了许久。 此刻,他只觉得他的心中有千般滋味。但,无论怎样,他都无法将心中的滋味说出口。 他只觉得,他无比的烦恼。 不过,在一段时间之后,他也是默默地收起了手上的东西。而后,他就转身向着远方走去。 他也清楚,他知道现在的他,心境实在是太过于驳杂。所以,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平复心境。 他得让那些犹如波澜一样的东西在他的心境之中,彻底消失。否则只要它们还在,他就不得安生。 无法安生,自然无法修行。 只是,他还没有走出多远,他就看到了一道青色的光幕,而那光幕的气息,也有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大凉还在。” 感受着眼前这光幕的气息,再回想起古青萤留给他的记忆,在一段时间之后,他才终于喃喃自语一句。 这一刻,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容,他的心中,也多了些许温暖的感觉。 但很快,他就停住了他要继续前行的步伐,不再前行。那个瞬间,他在问他自己。 这个时候,是应该前行。 还是,应该默默地离开。 再向前一步,他就可以回到大凉部落之中。战争已经结束了,这雷霆光幕便是天然的屏障。 有它在,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虽然很难出去,但至少,大凉部落会有时间得到喘息以及发展。 那他,应不应该回去呢? 古青阳不禁闭目沉思。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的心绪就已经连续变幻了许多次。 而他,也的确是想到了很多因素和很多事情。他想到了他一贯的行事作风,还有他要走的路。 他想到了大凉部落的那些人。 他还想到了大凉部落的未来。 到最后,他想起了青衣瑶曾对他说过的那些话。青衣瑶说过,飞鸟与鱼不同路,他就像是只雄鹰。 而她,是水中的鱼,是地面之上的野草。她会像其他的大凉部落之人那样,扎根在草原之上。 但是,他不行。 因为他的战场,不会局限于中洲的草原,更不会局限于中洲。他的战场,只会是一片无垠的天穹。 如果他真的能走到最后,那么他的敌人就会遍布整个大荒世界中,他的足迹,也会遍布在大荒世界里。 “罢了,罢了。” 古青阳思虑再三,思虑了许久。 最后,他还是收回了踏出的脚。 而后,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边感叹着,一边又抬起他的手来,默默地在这光幕之上铭刻着符文。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的心也再一次被无穷无尽的悲伤之意笼罩,被悲伤所吞没。 他离开了。 但是,他给大凉部落的族人们留下了一个礼物。也许,现在,那些人还拿不到他留下的礼物。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那些人还是他记忆中那样的人,只要那些人能变得最后优秀。 那么,他的礼物就会被人发现。 走在归去的路上,古青阳不由得思索,在很多年之后,这草原之上会不会再冒出一个大凉部落来? 要是真有那个时候,那,那个大凉部落又会有多么强大?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许,大凉部落的那些人会变化也说不定。 毕竟,人都是会变的。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本就不是只靠人力便可以永恒存在的。 “江南。” “看雨。” “红尘。” “炼骨。” “炼心。” …… 认准了方向,古青阳也在向着中洲比较繁华的地方前行。 他虽然会因为心中的悲伤,而感到颇为迷茫。 但在更多的时候,他还是会回想起他和妹妹的那些约定。 因此,他在隐隐之中,还是确定了未来的目标。 他想去一次江南。 他想看一次那个地方的落雨。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要修行。 反正炼骨境,本就是要炼骨,而炼骨就是炼心。 磨砺身体体魄的同时,也要磨砺心境,荡平心境中的波澜。 而那无尽红尘,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炼心的地方之一。 …… 第一百五十四章大荒碑动 “快,快去给我查,查不出来就不要回来!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古青阳到底是何许人也。” “是,是……谨遵老祖之命。” “谨遵老祖之命。” “谨遵老祖之命。” “谨遵老祖之命。” …… 时间,始终都在不断地流逝。 一晃,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古青阳已经走出了那片草原,彻底地进入到中洲之中,并且还向中洲最为繁华的地方前行。 而在这段时间里,古青阳这个名字,也开始以各种各样的隐晦方式传遍大荒世界的一些地方。 不过更为准确的说,这大荒世界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对古青阳其实还是没有多少兴趣的。 毕竟,这些人的确是没有听说过古青阳这个名字,更不知道这个名字的拥有者到底做过什么事情。 但,他们可拦不住宗门里的那些老怪物、老祖宗。真正让那些宗门为之疯狂的原因,就在于此。 年轻人们,都不知道古青阳到底是谁,做过什么事情。而那些老祖宗一样的人物。 他们活得足够久,做过的事情也足够多。这造就了他们,让他们拥有丰厚的阅历。 “古青阳——” 在这大荒世界的各个角落里,各个宗门、各个道统的那些老祖宗,他们在将人派出去之后。 眼中,也立刻是有思虑之色衍生浮现。随即,他们便开始默默地为古青阳这三个字冥想着。 因为,就在三个月之前,这大荒世界各大秘境还有凶地之中,许久不曾有过动静的大荒碑,动了。 大荒碑有异动,这本来没什么。 毕竟,大荒碑本就是秘境、凶地之中的东西。在很多时候,它都会随着秘境的变化而一起变化。 这样的变化,也被称之为是大荒碑的异动。而像秘境、凶地这样的地方,本就会多生变化。 可是,当那些老祖宗级别的人物借用他们自己的手段,于异动之中感受到那种不同以往的感觉。 当他们从那场异动之中察觉到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时,他们,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之中,有的人,实力已经临近第十境,有的人,修为更是已经超越第十境。 甚至,更是有一些十三境以上的强大存在,于无形之中感受到了大荒碑的不同。 所以,就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 这大荒世界的很多骨修,都在为寻找一个名为古青阳的人而努力,甚至还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只是,人派出去这么多。但回来的人却只能带回没有意义的消息,到头来,就没人能知道古青阳是谁。 所以,在一段时间以后,古青阳这个名字,也就成了很多老怪物心中的一个谜团。 不过,就因为古青阳。 就因为大荒碑的异动。 很多宗门的老祖宗、老怪物,在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时,都决定要提前为此做好准备。 所以,一时之间,在这大荒世界之中,也是掀起了一股不易被人察觉的大浪潮。 很多宗门,看起来好像都在做奇怪的事情。 那些宗门的人做出来的事,完全不能被人理解,不能被人接受。 但,那些宗门的弟子,其实也很无奈。毕竟这不是他们的本意,他们也只是在奉命行事,仅此而已。 然而,就在这股莫名的暗潮已经于不知不觉之中,席卷了整个大荒世界的时候。 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也就是古青阳。 他,却是并没有去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这些日子,他一路走来,目的地是南域的江南。 而他现在要走火的地方,则是中洲最为繁华之地,归月之城。 传闻,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这里还没有名字的时候,这个地方曾有月亮由天坠落入地的天地异象。 当然,时至如今,也没有人知道这样的故事到底是真还是假。不过也没有人会去计较这些。 古往今来,自这归月之城里来来往往、去去留留的那些人。 他们之中,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这些事情,计较这些事情。 在那些人看来,只要他们能在归月之城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可以了,他们就能够满足了。 至于故事,只要足够美丽,足够魔幻,能让人听得引人入胜,那就足够了。 “归月之城。” “沙沙沙——” 伴随着天地之间的最后一缕光明也消散开来,一袭黑衣的古青阳,也终于来到了一座巍峨的巨城之前。 古青阳放眼望去,立刻就看到了那高耸入云的城墙,以及城墙之上的云气雾霭。 风声,一阵接着一阵不断响起。 古青阳,则是一边感受着那足以让人感到颇为寒冷的凉意,一边又默默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座城。 这还是他这一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但他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甚至还可以算是极为熟悉。 前世,他对于归月之城一点都不陌生,因为中洲本就是整个大荒世界最为繁华的地域之一。 而归月之城,又是中洲最为繁华的地方。很多骨修,为了能好好地活下去,为了能有崛起的机会。 他们都会离开原来的地方,转而来到这里,来到归月之城,自此凭借他们各自的能力,在这里活着。 而古青阳前世做的行当,就是杀人。他记得这归月之城,曾有一个杀手组织,名为天戮传说。 前世,他就是加入这个组织。 而后,靠着从组织之中接任务又完成任务,一步步地变强,一点点地成长。 只不过,到了后来,他还是用他的手段强行脱离这组织,而后一个人走向世界,在世界之中闯荡。 而他能脱离那里,也全凭本事。 本来,天戮传说这个组织里的那些骨修做事就已经够没有下限了。可古青阳,比他们还要更没有下限。 就拿猎杀那些骨修来说。 本来,有人出灵石让他们杀了其他的骨修,这也没什么。毕竟,拿人钱财就要与人消灾。 而大多数天戮传说的骨修,也都会选择在接取一个任务之后,立刻就去将其完成。 但古青阳并没有那样去做。 最开始的时候,他倒是会遵守天戮传说的那些规则。但到了后来,他就变得强大了。 规则于强者而言,在更多的时候其实就是一种束缚,是一种等同于锁链一样的东西。 他会想。 其他的杀手只杀一个人,只杀任务的目标,是为了得到资源,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而他接下那些任务,说白了就也是为了变强。那么,既然都是为了变强,那为什么不赚双份的钱呢? 在这种心态的影响之下,前世他在接下任务之后,通常都会毫不犹豫地将消息传达给被暗杀的人。 而被暗杀的人在得到消息后,通常也就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选择不相信,而后被他一举击杀,让他只能得到一份钱。 要么,就选择相信,从而再在组织之中下达第二个反杀的单子。 那个单子同样也会被他接取,而他,也会按照单子,去杀下达第一个单子的人。 而在最开始的时候,愿意相信他的人自然也是十分稀少。毕竟,天戮传说的存在的确是人尽皆知的。 但,天戮传说的人,也基本上是从不会有这样做事的人。 因此,在他刚刚开始这样做的时候,基本不会有人相信他。 只是到了后来,被传达过消息的人,也是通通都被暗杀了。 这样的结果,也在归月之城中引起了一阵又一阵恐慌。 从那个时候开始,只要有人收到自己会被天戮传说暗杀的消息,那些人便会毫不犹豫地再下个单子。 一开始,还只是有一部分人会选择这样做。等到后来,当这样的事情真的成为了事实之后。 那些人,只要接到消息,便会毫不犹豫地下一个反杀的单子,而如此一来,规则,自然也就破了。 而在那段时间里,古青阳所改变的也不单单是这归月之城的格局,他改变的还有他自己。 因为双份报酬实在是太过丰厚。 再加上,他一直都将自己置身于生死边缘,每时每刻,都在用生与死的考验折磨他自己。 所以,他的实力一直都在突飞猛进,一直都在不断地增长。而他也用这样的速度,震惊了很多人。 在后来,天戮传说的人,甚至还集结起来过,要共同镇杀他。 但,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成长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以至于,就算那些人是真的想要对他动手。他也可以凭借纯粹的实力将其彻底碾压。 直到最后,他也硬是杀到整个天戮传说,都没有一个人,敢主动过来找他的麻烦。 而在这里,在这归月之城里,他还经历过很多有趣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古青阳已经在归月之城的城门之前,伫立了许久。 他一直都不曾动过。 自始至终,他就只是在凝视着眼前这片天地,凝视着眼前这座城。 前尘往事,就犹如是一道道光幕一样,在他的脑海之中反复浮现。 他只觉得,那些光幕,有的看起来模糊,有的看起来又十分清晰。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是玄妙。 只是很快,在一段时间之后,他也不再沉浸于过去,而是缓缓地、缓缓地从过去之中醒来。 “罢了。” 古青阳已经回过神来。但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许久之后,才缓缓地、缓缓地开口说了这句话。 而就在那一刹那,高兴、怀念还有感慨,以及他内心深处,原本就存在的悲伤。 这一种种情绪,它们看上去就好像一条条河流一样,在刹那之间,全部都交汇在一起。 于是,当清凉如水的月光洒向大地,照亮了人世间这座繁华且巍峨的巨城之时。 在这座巨城之前,多了这样的一个平面。他明明笑着,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喜悦的色彩。 无论是谁,在他的眼中能够读到的情绪,就只有悲伤。 那悲伤就好像是一个漆黑的恐怖深渊,它一直存在着。 任何人,只要敢看它一眼,都不用说敢不敢继续直视,便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极致的痛苦之感来。 “前尘往事,终是前尘往事。” 当古青阳脸上的笑容,犹如冰雪一般缓缓地消融而去,古青阳也不由得感叹着,留下这样一道声音。 而在这之后,他的脸上,也是不知不觉地有一滴泪水,缓缓流下,滑下他的面颊。 在那个瞬间,古青阳心中的黯然之意达到了顶峰。 而这,也让他感觉到,他体内的力量仿佛是因为他的悲伤,在刚刚那一瞬间壮大了许多。 骨修第三境,炼骨境。 炼骨境第三转,无我。 等古青阳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因为他的实力,的确是变得更强了。 而且,这实力的提升,提升的还不是一点半点,而是直接提升了三转的修为,直接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这样的事情,他以前倒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这一次,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时。 他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无我小境,是炼骨境的骨修达成了三转的修为,才能修得的一个小境界,也是无比艰难的。 毕竟,这炼骨境已经与前两境有很大的不同。世人皆言,说这炼骨即是炼心。 而他只是在承受那份悲伤而已。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做别的事。 可纵然只是这样,他居然也能破境,也能一举打破前三转的桎梏,成就这无我小境。 “无我吗?” 古青阳凝视着自己的手,凝视着自己手中的力量符文,一时之间,也不由得是彻底的呆住。 然而,就在他即将就此离开的时候,在他的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是的,就是无我。” “真是恭喜施主了。” “没什么可恭喜的。” 古青阳回头望去,却见一个光头站在自己的身后。待他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人原来是个和尚。 这和尚的衣着没有多么华贵,却整体干净朴素,眼中也没有半分邪恶的念头。 这样的人,应该不坏。 不过,古青阳实在是没有任何要与他相谈的意思。毕竟人各有路,骨修与骨修也是一样。 可很快,就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在对方身上,他察觉到了一种恐怖的气息。 那是一种丝毫都不弱于自己的气息,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之自己,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古青阳没有察觉到的是。 此时此刻,那个和尚的脸色也并不平静。 这一刻,他就正站在古青阳的身后,以诡异的眼神凝望古青阳。 不过,那眼神之中的诡异,与其说是诡异,倒不如说是畏惧,以及难以掩饰的惊讶。 而下一刻,古青阳就转过身来。 他看向那个和尚,那个和尚倒是一动不动,自始至终,都在死死地凝视着他眼前的古青阳。 “古青阳。” “释加。” 片刻之后,古青阳发声。 而那和尚,同样也发声。 在相互报出姓名之后,他们两个也都只是笑了笑,随后,便一同向着归月之城的城门处缓缓走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两个人的心中,也都翻起了阵阵惊涛骇浪,都无比惊讶。 古青阳惊讶的是,他只是随便在人间游历,居然就可以见到一个绝世的天才。 释加,人称怪佛。 古青阳记得清清楚楚,在前世一直都有传说,说西方古教之中出了一位绝世天才。 那个天才,名为释加,是一位佛道骨修,好像是拥有十大至强命骨之一的大慈大悲骨。 古青阳依稀记得,这个在前世只活在传说之中的人,最终也是以极其年轻的年纪,跻身十五境。 如果不是天道布局的话,如果能给释加更多的时间。 那说不得,这人世间就会多上一个有希望开创十七境的人。 只可惜,人世间的事,从来就没有如果这一说。所以,释加也只是释加,而他,也只是他。 只是,当他于此刻听到释加这个名字,他心中的感慨之意,却也是变得更为强烈了。 而释加的震惊,则是源自古青阳所展露出来的气息。他很难相信,这世上会有古青阳这样的人。 …… 第一百五十五章怪佛释加 夜深了,晚风徐徐。 归月之城里面,还是一副人来人往的景象。放眼望去,这归月之城更是灯火璀璨,满是辉煌之景。 而释加,还有古青阳。他们两个一个是装扮朴素的和尚,一个是只着一袭黑衣的青年。 他们两个,一个是生的又高又胖好像是极具富贵之相。而另外一个则是身材修长,看上去很是病态。 就这样的两个人,不管怎么看好像都与这归月之城格格不入,好像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可实际上,从入城开始,他们便没有把这归月之城放在心上,他们在意的只是对方。 就像古青阳自始至终都在暗中观察着这怪佛释加一样,怪佛释加也一直都在关注着古青阳。 而他们两个心中所想的问题,也是出奇的一致。因为他们都在想,对方会不会成为自己的死敌。 古青阳已经看透了释加,凭借前世的记忆,他知道释加是谁,知道释加的身份,知道释加的实力。 同样,他也知道释加的理想和抱负,知道这释加的心中向往,还有其立身于世的理念。 可以,他们本来就是两个格格不入的骨修。 释加,古青阳是知道的。 释加,大慈大悲骨的拥有者,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绝世天才,对于天下苍生怀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 释加,超级道统西方古教某一辈的唯一传人。传说,此人便可代表他们那一辈人。 而这句话是没有任何虚假、夸张之意的,因为释加那一辈,西方古教的确是就只收了他一个人。 西方古教,古青阳也知道。 传说,这个超级道统的理念就是认定了,人,以及这世上的诸多生灵生来就是有罪的。 活着,不过就是为了赎罪,为了赎今生之罪,为了修来世福分。而这就是西方古教那些教徒的修行。 释加,倒是与一般的西方古教弟子不同,因为他主张的理念是众生皆苦,而并非是众生皆有罪。 只不过,也正是因为释加有这样的理念,所以释加从修行之初设立的目标,就是救赎世间众生。 而他所谓的救赎到底是什么,那暂且还没人能知道,包括他古青阳也是一样。 毕竟,前世的他,也只是听说过有关于释加的故事,也只是在最终决战的时候,见过释加一次。 自那一次之后,整个大荒世界都因为那场大战被毁灭,而他,也用太苍枯荣经,回到了这一世的开始。 …… 古青阳就这样沉思着,他看起来就仿佛是在沉思,又仿佛是正在为某件事情努力修行。 可实际上,他在心念变幻之间所想的,全然都是接下来应该如何与释加相处。 难不成,就一定要打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理念和释加的理念,还是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的,足以称得上相同。 那就是,他们都曾认为,众生皆苦。不过释加给出的解决之法,大概是他以身入道。 也就是用他自己,来救赎这些沉沦的人。而这个过程,应该也是释加修行的过程。 而相比之下,他就没有这样的想法。相比于释加,他的想法或许要更为极端一些。 因为他始终都觉得,这人世间的芸芸众生,看似还有救,实际上是根本就没得救了。 他想改变的不是芸芸众生,而是这芸芸众生身处的世界。他觉得,唯有这个世界改变了,众生才会变。 而于同一时刻,在释加的眼眸深处,那代表着惊讶之意,还有惧怕之意的心浪,也在不断地衍生着。 “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这样的人?集合神性与魔性于一身,这是一个本就无比矛盾的人。” “自古神魔两道不两立,别说是那些企图修成神魔两道的人,纵然是那些各修一道之人。” “只要他们敢去殊途,只要他们敢逾越那道门槛,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死亡了。” “可这古青阳,他——” “世人皆言,拥有骨修世界十大至强命骨之人,是惊世之才。可在我释加的眼中,这才是不世的大才!” “只是,这样的人,有神性,也有魔性。若是放任其继续存在,难道不会为世界带来危机吗?” …… 对于古青阳,释加很震惊。他震惊的是古青阳已经做到的事情,这可是神道魔道一肩扛,堪称奇迹。 当然,释加也很恐惧,他恐惧于古青阳身上那可怕的潜力,更恐惧于未来的古青阳可能会做出的事。 如果古青阳的身上只有神性存在的话,那么他倒是很愿意同古青阳论道,同古青阳谈论一下未来事。 可现在,他不想这样做。 他生怕他的三言两语,就引发他与古青阳之间的大战,或者是让古青阳在论道中直接顿悟一场。 若是这样,还不打紧。 他怕就怕,古青阳在与他大战一场之后,或者是论道结束之后,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会变得更极端。 若是这样,那他为了这个世界着想,可就只能将古青阳斩杀,让这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陨落于此。 只是,现在,他真的能战胜眼前这个无比诡异,也无比不凡的年轻人吗?真的可以吗? 他不觉得他能做到。 然而,就在释加觉得,他的心境正在一步步地变得愈加烦乱之时,古青阳却是停住了脚步。 “店家,要十串梨膏糖。” “罢了,来一百串好了。” “好嘞,您请稍等。” …… 释加看到古青阳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而紧接着,那个在他的眼中本该是十恶不赦的青年,就微笑着。 那青年说了很多话,这些话听上去都会让人觉得,这是再平常不过的话了。 可这样的话听在释加的耳中,却让他觉得,他现在就是幻听了,就是出幻觉了。 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卖梨膏糖的年轻人,也露出了笑容,一串接着一串赶制着古青阳要的糖。 “哥,今年,我也十八岁了。” 释加并不知道,在这一刻,古青阳只是想起一个人,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怀念着那个人。 他买糖,就只是为了那个人将来回到他身边的时候,可以看尽世上的万千繁华,享受到平平淡淡的乐。 “这就是,他的神性吗?” 同一时刻,眼看着古青阳认真仔细地将卖糖小哥递过来的糖收好,释加都不由得沉默了。 他在他的心中默默地感叹着,但一想起他在古青阳身上感受到的无尽魔意,他,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一时间,释加感到无比纠结。 因为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于情于理,古青阳都杀不得。一个人可以对那些平凡之人如此温柔。 那,纵然是真的有错,那也是这个世界错了。可这样的想法,完全与他的理念不同。 而这也是他的理智在提醒他的事情,因为种种因素,种种条件,这些都在表明,古青阳不是一个好人。 “大哥哥,对不起——” “乖,拿着糖去吃吧。” 可下一刻,人群中,一个看上去也就只有六七岁大小的小女孩,突然撞在古青阳的身上。 而这也让正沉浸在内心世界之中的古青阳,差点就让手上的糖失手掉落在地上。 但,古青阳并没有像那个店家小哥,以及释加所想的那样,会对那个小女孩打骂。 那一刻,古青阳只是温柔的笑了笑,随后默默地将手中的梨膏糖拿出一串,给了眼前的小女孩。 “公子,你这是何苦呢?” “无妨,只是有缘罢了。” 听着那卖糖小哥的感慨,古青阳没有将他的感慨当成一回事。此时此刻,古青阳就只是在微笑着摇头。 “这——” “也许真的是我错了吧。” “不过,我想看看他的魔性。” …… 只是转瞬间,释加便不再感到纠结。而将他心中那种纠结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感觉,则是期待。 此刻,释加真的很想看看,可以善良到如此程度的古青阳,一但褪去神性,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 “我们该走了。” “嗯?好,好。” 就在释加沉思的时候,古青阳已经将所有的梨膏糖都给收起来了,也开始呼唤他。 古青阳的呼唤,也让释加在转瞬间清醒过来。于是,他快步跟上,并且笑着说道: “走吧,我们去喝茶。” “酒行吗,我想喝酒。” …… 第一百五十六章忘忧不夜 释加的一句无心之言,换来了古青阳的一句沙哑之语。 而当释加看向古青阳的时候,他也发现,古青阳已经红了眼眶。 这让释加感到莫名奇妙,但在此刻,释加又不敢去多说什么。 释加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释加的心中突然就有一种预感。 那就是,他想见证一个人的另一面,也许并不是一定要靠战斗。 而不多时,他们两个人就这样静悄悄地消失在这繁华的大街上。 等他们再现身的时候,他和古青阳就已经是身在一处酒楼之中。 “小二,上茶。” “小二,上酒。”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引得酒楼之中的不少食客同时看去。 而他们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和尚以及一个极为年轻的青年。 然而,这处酒楼可是归月之城所有的酒楼之中,最好的酒楼。 此楼,名为忘忧不夜楼。 传闻,来这里的人都是四海八荒的大骨修,都是无上的强者。 而实际上,这种地方,其实也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只是,在这种地方,大多数人所表现出来的一面都是极好的。 而实际上,那些人到底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还是真的有如此不凡,那,可就真的没人知道了。 “客官,您的茶。” “客官,您的酒。” “请二位慢用。” …… 地方,是好地方。 客人不是好客人。 小二,却是得体。 只是片刻的时间,便已经有人来招呼古青阳,以及古青阳身边的释加了。而他们的诉求,倒是简单。 和尚要茶。 青年要酒。 除此之外一律不要,这样的诉求如果还不够简单,那这世上,真的还有简单的诉求吗? 至少,店小二觉得不会有了。可就算是有了茶,也有了酒,古青阳也依旧还是沉默着。 在他的面前,释加这个和尚品茶倒是品的极好,看那和尚一副极其享受的样子,倒是真的有趣。 不过,古青阳可没有心情再去欣赏这些了。此刻的他,只是在默默地凝视着杯中之酒。 这酒是烈酒。 烈酒入喉便如刀,一口便可留下一道伤痕。而古青阳,就这样默默地喝着,他一口接着一口。 有时候,古青阳也会默默地闭上眼睛。倒是,他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便是那个小女孩的影子。 曾几何时! 他也曾想过,如果他和他的妹妹不是出身古家,而是出身于一个平凡人的家庭,只是凡人。 那样的话,在他们七八岁的时候他们的身边会不会有父母相伴,他的妹妹是不是可以有吃不完的糖? 那样的生活,的确很平庸。 但那种生活也曾让他心动。 而当他睁开眼睛,他所看到的还是杯中的酒。 下一刻,当他将这酒一饮而尽,他就觉得他又看到什么。 而实际上,他所看到的其实就是一个人,就是一道人影。 那是他,是曾经的他。 那个他,活在上一世。 复仇、荣耀、力量、地位……那是那个他所追寻的一切,那是他曾经的目标。 而后来,这些东西,有的是在他的心中消失,有的则是在他的心中化成了浮云。 “杯中茶解千重醉,” “问君能有几多愁。” “我以我酒求忘忧,” “但愿长醉不复醒。” 终于,也不知过了多久。 不知,释加看到了什么。 不知,古青阳喝了多少酒。总而言之,他们两个之中,这一刻,也终于是有人开了口。 率先开口的人,是释加。 他看古青阳看了许久。但让他失望,同时也让他意外的是。 他没能在古青阳的身上看到一分神性,同时,他也没能在古青阳的身上看到一点魔性。 在喝酒的时候,古青阳好像就只是一个真正的凡人,自始至终,他的眼里也就只有那杯喝不完的酒。 直到他主动开口,说了一句不能算是诗的诗。古青阳,这才缓缓放下酒杯,勉强回了他一句诗。 而古青阳的诗,也让他感到万分错愕。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能如此重要。 能让一个将神魔两道兼修,能让一个将神性魔性集于一身的人,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呵呵哈哈哈哈——” 终于,古青阳开口了。但古青阳只是笑了笑,随后便放下酒杯,直接抱着坛子开始了他的豪饮。 而释加见古青阳如此,也不由得骤起了眉头。只是紧接着,他就听古青阳缓缓说道: “二十五岁那一年,我曾告诉过我自己,有个家伙给了你一巴掌,这一巴掌叫生活。” “只有扛住了,才能活出个人样来,才能活得像是一个人。这是我的人生信条之一。” “那你扛住了吗?” “你看我像人吗?” 听着古青阳的诉说,在场的许多食客都不由得皱紧了眉。 因为他们是打心底里认为,他们已经脱离了这样的趣味。 所以,当他们听到古青阳这样说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觉得,这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土包子。 还活出一个人样来?还问人家你看着像人吗?这得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土包子,才能这样问问题? 此刻,已经有人开始默默地替释加感到悲哀了。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向释加投去鄙夷的眼神。 那种眼神,就仿佛是在说,释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带这么一个家伙跑出来呢? 可此刻的释加,只有一脸认真。 在场的所有人里,恐怕也只有他能勉强理解古青阳的意思。不过古青阳的眼中,似乎还是只有酒。 而下一刻,释加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个问题: “敢问道友,今年贵庚?” “诶呀,诶呀,我忘了。” “额——” “让我想想。” “不是二十,就是二十一。” “道友,看来你已喝醉了。” “不不不,我没醉,没醉——” …… 古青阳的回答,让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一抹错愕之色。因为他们实在是没能想到,古青阳会这么说。 此刻,也有不少人在心中暗暗地吐槽,心说这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真可怜,年纪轻轻的就疯了。 这喝了几口酒,就可以分不清自己的年岁,那这种人说的话,不是胡言乱语,又是什么? 亏他们之前还信了。 此刻想来,真是浪费感情。 然而,在古青阳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古青阳也是缓缓倒下,一头栽倒在坛子之中。 “我没醉——” 坛子中,又响起古青阳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沉闷,又难掩沙哑。 而于这个时候,在场的很多食客也都不得皱紧眉头,以一种嫌弃的眼神,看向古青阳那边。 唯有释加,他在默默地招呼店小二过来,付过钱以后,也默默地将茶杯推到一边。 而后,他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举起了酒坛,拿出一种豪气干云的架势,开始了他的豪饮。 “咕嘟、咕嘟、咕嘟——” 霎时间,这酒楼之中,也唯独只能听到烈酒入喉的声音。而在场的那些人,则是已经彻底呆住了。 此刻,他们的眼中,虽然还是有愤怒之色。不过更多的,其实是已经变成了不解之色。 要说古青阳饮酒,他们其实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没有人的心境是绝对完美的。 人,都有崩溃的时候。 那这和尚为何饮酒呢? 他们看不明白,想不明白。于是人群中就响起一句话,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望去。 “和尚,你一个出家之人,是不是不该饮酒啊?” “呵呵哈哈哈,酒肉穿肠过,我佛心中留。” 不知是什么原因,释加居然开始学起古青阳的笑声。只是他的话,也让在场的这些人,彻底地沉默了。 酒肉穿肠过,我佛心中留。 这是何等的气魄?这是何等的心胸?这,已然是一种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没有的人生境界了。 只是下一刻,他们就又将目光集中在古青阳的身上。因为他们从古青阳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气息。 炼骨境! 这居然是一位炼骨境的骨修。 这,这简直就是少年天才啊! 炼骨境,一转。 炼骨境,二转。 炼骨境,三转? 炼骨境,四转! …… 第一百五十七章以酒明道 伴随着古青阳身上的那种气息犹如水中波澜一般扩散开来,被在场的每一个人清晰直接地感受到。 到这一刻,在场的这些人里,再没有一个人会像刚刚那样,把鄙夷的目光投向古青阳。 也许,就在不久之前,在他们的眼中,古青阳还是一个土包子,还是一个满口大话。 但实际上,却与这繁华的归月之城格格不入的人。可现在,他们已经不会这样去想了。 看这个青年的样子,他今年能有二十岁吗?这样年轻的一个人,居然已经是炼骨境的骨修了。 试问,他们这些人在二十岁的时候还在做什么?他们之中,那些年岁同古青阳一样的人又是什么境界? 世人常言,说骨修的世界与凡人的世界不同。说骨修的一生,要比凡人精彩得多。 可实际上,在某些时候,骨修与凡人还真的没有什么不同。 凡人庸庸碌碌,就只为赚取几两碎银,就只为那饱腹之餐。 而骨修呢? 在表面上,骨修可能是看着光鲜亮丽,可以享尽人世的繁华。 可真正的骨修,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因为真正值得骨修在意的,唯有那个道字,唯有那个命字。 如何活着? 怎样活着? 为了什么而活着? …… 他们不需要碎银几两,他们需要的是修行资源。 没有资源,是活不下去的,也注定活不了太久。 而这资源,不就等同于是他们的碎银几两吗? 说到底,人世间的繁华,都是虚假的,与他们没什么关系。 真正值得他们在意的,应该是他们的实力,是纯粹的力量。 唯有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他们才可能会拥有更多的东西。 否则的话,别说拥有,能保证不失去都可以算是一个奇迹。 然而,此时此刻,也只有极少数人会把问题想到这一层。除了这极少数人之外,大多数人都只是震惊。 古青阳的气息,是在顷刻之间就从炼骨境前三转的修为气息,一跃而起,直接攀升到炼骨四转的。 实际上,这就是一次突破。 在这之前,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可都是察觉到了,古青阳只是一个炼骨一转的年轻骨修。 而就在顷刻之间,古青阳却是可以通过他的顿悟,将他自己从地面之上高高地抬起,直上云霄。 这到底是多么大的提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很清楚。毕竟,他们自己也是骨修。 骨修破境的难度,他们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沉寂。 无论他们此刻在想什么。 他们,都清晰地认知到,在此之前,他们的所有表现,他们发出的任何声音,都成了过眼的云烟。 “无我相。” “无人相。” “无众生相?” …… 就在众人沉寂的这段时间里,拥有怪佛称号的释加,却是始终都在以一种认真至极的眼神凝望古青阳。 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青年,那眉头却是越皱越深了。因为,古青阳已经将自己的心境显化在神情上。 而释加作为一个极其不凡的年轻天才,他从看到古青阳进行顿悟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别的骨修破境,就算是因为顿悟而破境,那也会给人以一种极其艰难的感觉。 但在古青阳的身上,他没有感受到这种艰难的感觉。他所感受的,就只有那种顺畅无比之感。 就仿佛,古青阳只是在走一条早就已经走过的路,古青阳只是在做一件已经做过的事。 而这,还是对感觉的一种形容。 释加更是从古青阳的神情中,看到了一种其前所未有的慈悲之意。 他能看得出来,现在的古青阳似乎是在为什么事而悲伤。 只是,困扰着古青阳的,似乎并不是什么儿女情长之事。 困扰着古青阳的似乎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旁人理解不了。 不得不说,释加的眼光还是极为恐怖的。古青阳的心思,他居然也可以猜测揣摩个七七八八。 此时此刻,古青阳的确是沉浸在哀伤之中。古青阳的心中,也的确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慈悲意。 只是,相比于从一开始就立志要拯救苍生于苦难脱身的释加。古青阳更像是一个看客、一个过客。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释加已经能够确定,如果再让他和古青阳同行,又让他们遇到了什么需要帮助的人。 那么,他几乎是一定会出手,会帮助别人。但,古青阳似乎是完全不一定会选择出手。 古青阳的慈悲,是冷漠的慈悲。 释加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却也会因为它的不同寻常,而为之感到深深地疑惑。 而实际上,古青阳的悲伤,还真的就是起源于所谓的儿女情长,起源于,大凉部落。 大凉部落,于古青阳而言就像是一场梦,一场他从没有梦到过,但一梦到就险些无法自拔的梦。 这个梦,已经足以满足古青阳前世年少之事的所有追求了。 如果,故事还停留在在前世,古青萤没有中毒。 而古青阳还能带着古青萤来到大凉部落,那么这个故事,很有可能会在那个时候,迎来结局。 但可惜的是,尽管时至如今,大凉部落的一切依旧能够吸引他,能够让他沉浸在其中。 可到头来,他还是要走。 曾经的他,就像是一个自始至终都屹立在黑暗之中的人,用尽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所谓的光明。 而现在的他,则是一个已经见过光明的人。见过光明,便代表他知道光明到底是什么样子。 知晓光明的样子。 要怎样,才能不心向光明? 要怎样,才能甘心去沉沦。 他不可能沉沦! 他清楚的记得,早在天道布下第一道杀局,在前世,让整个大荒世界的骨修都来围杀他的时候。 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如果真的能重新再来一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在那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哪怕,再来一次,也同样是粉身碎骨,也同样是一样的下场。他,绝不会犹豫。 只是,不论是再前世,还是现在这一世。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泯灭过他的情感,他没有忘记情感。 事实上,他是一个拥有着丰富情感的人,他一直都是。这是凡道凡性在他身上的一种体现。 这,亦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他只不过是选择了将自己的情感完全压抑,就像是自己主动给自己施加了一层封印一样。 他知道众生皆苦,因为他也是这芸芸众生的一部分,他正经历着和这芸芸众生一样的痛苦。 他的慈,其实不是怜悯世人。 他只不过是在珍视那些和他一样的人而已,而这,也是释加没能在他的身上看出来的东西。 不过,他的悲,倒是多多少少与世人有关,与这芸芸众生,多多少少地还有一些关系。 他曾一路修行,一路挣扎。 最终,他看到了本不该属于他的光明。但在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藏匿在光明之后的,更大的黑暗。 这黑暗,便是所谓的天。 便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 也许,在世人、世间诸多生灵的眼中,天,就是不可被忤逆、不可被触怒触犯的无上存在。 可在他古青阳的眼中,天,就像是一个独裁者,一个在无形中主宰众生未来,主宰了无尽岁月的统治者。 古往今来,曾有人逆天而行。 而那些人也是全都不得善终。 而更多的人,也都还是选择了顺天而行。他曾亲眼看到,那些顺天而行者在为他们的选择欢呼、雀跃。 从那个时候起,他这有关于世人的悲伤,就已经从他的心底,缓缓地衍生而出了。 不过他并不想哭,他是想笑。 他想笑这些世人,想笑他们不知真正的真相,不知道,造成他们步入如此境地的。 其实,就是被他们奉为无上存在的,天。他想笑这些人,就和那所谓的提线木偶一样,只是傀儡。 其实,在饮酒的过程中,古青阳就已经感受到他与释加的那种,源自于本质层面的不同。 只是,古青阳什么也没说。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古青阳还是信奉这句话的,他也早已经认定,他与释加这种人相处的最好结果,便是不会互相为敌。 若是说什么再进一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道友之类的结果,那就是完全不可能的。 因为,释加的眼中有芸芸众生。 而他的眼中,并不曾有太多人。 他所在意的人就那么多,就只有那么几种。而那些人也只是这芸芸众生之中很少的一部分。 不过,现在的他,的确是就正在破境,就正在提升修为。炼骨境,与前面那两个境界不一样。 前面那两个境界。 也就是命骨境,还有祭骨境。 那两个境界并不是特别看重心境修为,而是更注重体魄的锤炼,只要心境修为足够,便也就可以了。 可炼骨境不一样。 炼骨,亦是炼心。 到了这个境界之后,心境修为就和体魄修为一样重要了。 要打破炼骨境的层层桎梏,就万万不能忽视心境的修行。 而对于古青阳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修行速度,自然也是不能用以前的标准来衡量的。 毕竟,对于已经在骨修的修行之路上,完整走过一遍的人来说,什么时候该有什么心境,他全知道。 只是有些事情,从来都不是说堪破,就可以堪破的。 有些人的离去,注定会像一根刺一样,牢牢地扎在他的心头。 其实古青阳也知道,这,其实也是天道针对他的手段。 作为他最大的对手,天道怎么能不知道他的破绽,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潜力呢? 天道是绝不会放任他,就这样以极快的速度,在这人世间之中成长起来,而后再去突破那个境界的。 所以,既然他可以打破体魄上的桎梏,那天道便从心境上下手,让他的心,也随之变得不完美。 如此一来,就算他能修行,就算他还能破境。但他要用的时间却一定会不断地延长。 而人的寿命,是有限的。 现在的古青阳二十出头,可如果他一直卡在一个境界之上呢?二十岁的他,会是众人眼中的天才。 那过了二十岁,到了几百岁,几千岁之后呢?真到了那个时候,古青阳有什么资本再同天道去叫板呢? 然而,天道不会想到,它对古青阳施加的诸多折磨,于古青阳而言其实也是一种修行。 这一世的经历,要比古青阳上一世还要坎坷上许多,还要更加艰难许多,但古青阳也因此而成长。 古青阳自己,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只要动用前世的感悟,只要能有足够的资源。 那么,他的修为就会以超乎常理的方式,变得比原来更加强大。他就可以迅速地成为一名强者。 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这一世的经历,很苦。却也带给他,他上一世不曾有过的感悟,也让他看到了更远的路。 所以,他并没有踏上那条相对比较容易的路。现在的他,在与过去的那个他斡旋。 他明明知道,只要他能迈过心中的那道坎儿,他的修行,就会变得一帆风顺,就会变得迅捷。 可他就是不去那样做。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一样,他用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那条黑暗的路。 他散发的光亮不大,却已经足以为他自己在黑暗中指明一条明路,足以让他一直坚持下去。 “呼——” 沉寂许久,古青阳的悟道,也持续了许久。 但,让在场的众多骨修感到意外的是,古青阳的修为并没有增长。 甚至,在修行结束之后,古青阳的修为还破天荒地被压制了。 在顿悟开始之初,古青阳的实力明明已经达到了炼骨四转的水准。 可现在,古青阳的实力,却是停滞在炼骨三转的水准。 他明明已经突破了,但,他又将他的实力,强行压回更低的层次。 而古青阳的做法,也引得在场的一众骨修,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能感受到古青阳的变化。而古青阳的选择,也让他们无法理解。 那可是破境啊! 寻常骨修,能觅得破境之机,绝对会万分珍惜,在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后,再去倾尽全力打破那道桎梏。 可古青阳,他明明已经破境,却又要强行把自己压回到原来的境界层次,这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境界桎梏已破。 再回去,下一次破境,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容易了。毕竟,炼骨境破境是要看心境修为的。 若是心境修为不行,下一次破境也许会无比困难。但古青阳却是猛然起身,抱着酒坛子就离开了。 而释加也是默默地付钱,随后也提着一坛子酒,追着古青阳,顺着古青阳离开的方向,就此消失。 “古兄,等等我。” “释加,你怎么不去找那些已经等候你许久的人?” “我只是一个散修,以四海为家行疯癫之事。” “你跟着我,是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的。” 夜尽天明。 晨风微起。 古青阳和释加,一前一后,缓缓地来到一处河流旁边,而后,古青阳就听到了释加的呼唤。 而面对释加之言,古青阳也没有选择沉默。在这一瞬间,古青阳猛然地转过身。 只见他目光如炬,眼中没有半点醉意,释加抬眼望去,能够从古青阳的眼眸之中看到的就只有清澈。 而这样的眼神,也让释加眼中的醉意,在一瞬间就消散了大半,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 此刻,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倒真的是有些微妙。有些话,他们明明没有说。 可在无形中,无论是他们两个之中的哪个人,又都能明白那不曾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 …… 第一百五十八章释加三问 释加、古青阳。 两个在各自的领域里,都足以堪称是绝世天才一样的人物。像他们这样的人,其实是很相像的。 他们对待某种事物的看法,还有做法,可能都会有一定程度的相似甚至是完全相同。 但,他们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就比如说,救人。 释加一定是毫不犹豫地去救。 而古青阳,要看心中的感觉。 如果这个需要被救的人,能够触动古青阳,那古青阳或许会出手。不过他多半都不会出手。 但是释加就不一样,因为救人本身就是释加自身之道的一部分,本就是释加修行之道的一部分。 再比如,杀人。 释加杀人,可能是因为对方是什么大邪大恶之辈,是真的有所谓的罪孽在身上的。 而古青阳杀人,却仅仅只是因为对方挡了自己的路。这样一看,他们两者似乎是完全不同的。 可实际上,他们对于芸芸众生的看法是无比类似的。 因此,释加才会无数次放下,对古青阳出手的想法。 否则的话,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坐在一起喝茶饮酒。 像他们这样,从一开始,就相互背道而驰的人,更应该在战场之上相见,而后为了各自的道拼杀。 “古兄,难道我们就一定要让事情发展成那种样子吗?你的身上,虽然有一些特别的东西。” “但我看你,我真的不觉得,你就和那些邪恶之辈,邪魔外道是同一种人。” 眼看着古青阳在说完刚刚那一番话之后,就要转身离开。释加,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在古青阳即将动身的那一刻,释加直接开口,用最为直接的言语,开始对古青阳好言相劝。 但,释加话音未落,古青阳便已经再度转身看向他。而在这一刻,释加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笑容。 “释加,坚守你的道吧。” “我想请你看一看,也想请你记住这人间,现在的模样。” “到了以后,你还能不能看到这样的人间,还是未知数。” …… 说完最后一句话,古青阳就已经默默地抬起了他的手。 在他的身上,终于出现了灵力涌动的波动。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的举动,也让释加眉毛一挑。 只是,在接下来,古青阳并没有对释加出手。 他在抬起手之后,就只是默默地将一根手指伸出来。 而随即,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对立的气息,便在他的手指之上悄然显化。 “神。” “魔。” 这赫然是那两种力量所表现出来的气息,应该拥有的名字。而这也让释加愣在原地。 尽管,他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古青阳的力量。但是,当这力量真正显化出来的时候。 他,还是会忍不住愣住。 因为,同为这一代人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一个同辈人的身上意味着什么。 “那我只问你几个问题。” “好。” “如果有一天,大荒面临末日之劫,只要你从这个世界是消失,就可以免去这场末日劫,你怎么选?” “宁教我负天下人。” “如果有一群人误会了你,要将你从这个世界上抹除,将所谓的污名罪名施加给你,你又要怎么选?”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不能解决问题,在世人的心中,你仍旧还是那个背负这污名和罪名的十恶不赦之人。” “那就,都杀了。” …… 当释加追问至此的时候,他和古青阳他们两个就都已经沉默。气氛也在这一刻,降低到一个冰点。 毫无疑问,在这个时候,若是没有人站出来说什么的话,那他们两个很有可能就会开始动手。 因为,那些问题,的确是释加最为看重的问题。 虽然,这些问题,也不能让释加将一个人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这样的问题,已经足以让释加将古青阳看个大概。 更何况,古青阳的确是没有任何想要撒谎的意思。自始至终,古青阳都是如实回答的。 释加问一句,古青阳便会回上一句。只是,也正是因为这样看似正常的交流,才显现出他们的不同。 “魔,他终究还是魔。” 时至此刻,释加只是死死地凝视着眼前这青年,并且,在心中默默地为眼前这青年感叹着。 释加知道,就凭对方的回答,从这一刻开始,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古青阳。 他们最好去祈祷,在未来,他们的道路不会有所交集。否则,再见面的时候,他们可能就是死敌了。 “如此,我明白了。” 终于,释加开口了。尽管现在的他,只凭借刚刚那些话,就已经有了对古青阳开战的理由。 但是,他还是觉得,现在,他还不能对古青阳出手。一方面,这是因为他觉得他看的还不够全面。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一但真的开战,他很有可能不会是古青阳的对手。 扑朔迷离,深不可测。 神魔一体,震铄古今。 这十二个字,就是他在内心之中对古青阳做出的真正评价。尽管,他的宗门,也就是西方神教。 那个宗门之中的先辈门,也都以类似的评价,评价过他。但是,他知道他的评价和先辈门完全不同。 而释加不曾知道的是。 就在古青阳给出那些问题答案的时候,古青阳心中所想的,基本上就是前世的那些经历。 其实,释加所问的第一个问题便已经触及了他的内心。 他深知,他不是世人眼中那些伟大至极的人。 别看他能同时掌控神魔两性,能够掌控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可实际上,他有凡性。 而且修到现在,他的凡性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样的凡性。 不然的话,他现在的命骨,应该是神魔凡骨才对。 而不应该是经历了本质层面的蜕变之后,才出现的神魔不化骨。 只是,在释加问出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古青阳所想的是,若是由他继续成长下去。 那么,未来的大荒世界一定还会和前世一样,不会有太多的安宁,而是会有很多惊世之变。 因为,只要让他强大,他随时都让这棋局之中,生出数不胜数的风浪给惊涛。 至于第二个问题,他在前世已经经历过一次。因为他看到了真相,开创了太苍枯荣经。 所以,天道已经设过一次一样的局,让他入局,并且将他镇杀。 而面对那场杀局,他所做的事情也和他的第三个回答一样。 在当初那场大战中,凡是想要杀他的人,毫无例外,全都陨落了。 他这样,虽然很极端。 但在骨修的世界之中,也只有这样去做,才有可能在最大程度上保全自己,才能活下去。 “呼——” “走吧,愿我们不再相见。” 眼看着释加的眼神,已经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古青阳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做停留。 只是,就在古青阳要直接离开的时候,一阵狂风却是突然衍生,而后就向着他们席卷而来。 霎时间,他们都闭上眼睛。 而当这阵狂风逝去,这河面之上也多了许多落叶。而与此同时,古青阳更是踏着那些落叶开始远行。 “古兄,何必如此?”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古青阳即将离开的时候,释加却是再一次拦住了他。而释加的行为,也让古青阳的眼神为之一变。 相比于刚刚,此刻,古青阳的眼神看起来真是要冰冷许多。终于,释加看到了古青阳的杀意。 而释加见状,却也只是一笑。 “古兄你要离开,那就正常离开便是。这落叶虽然已是落叶,可它们终归也是生命的一部分。” “古兄,你的举动,恐怕是有些不妥吧?我奉劝古兄一句,还是要敬畏生命。” “呵,生命?” 释加成功地拦住了古青阳,却也让古青阳的脸上浮现出笑容,而紧接着,古青阳就反问了释加一句。 在反问出这一句的同时,他也抬手凝拳,而后一拳轰向拦住他去路的释加,丝毫没有要留手的意思。 “砰——” 同一时刻,立刻就有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而紧接着,释加的脸上便涌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此刻,他明明已经动用了大慈大悲骨的力量。 而在以往,他的力量对于魔道骨修,可是有天生的压制之力的。 可现在,他却是感觉到,他不能压制古青阳半分。甚至,隐隐之中他还要被古青阳所压制。 “我说过,有些话,我们都不用说出来。” “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就是从此以后再也不见。” “你若执意要留我,那我们之间的事,就只好提前发生。” ……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古青阳出手便是古魔三千击,只是转瞬之间,便展露出恐怖至极的魔意。 而与此同时,释加的身上也有一道道金光乍现,将释加衬托的,看起来是神圣异常。 可实际上,他们两个也只是看起来是分庭抗礼而已。 就算是让释加自己感觉,他现在和古青阳,也不过是四六开。 当然了,他是那个四,古青阳才是那个六。 而且,这还是古青阳在没有动用神性力量的前提之下,才能出现的局面。而这,也让释加为之震惊。 “怎么会这样!” …… 第一百五十九章释加之败 时至此刻,释加的心中已然满是震惊之意。他凝视着正在他的面前同他交手的古青阳。 尽管,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到了他可能不会古青阳的对手,但他没有想到。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交手,他和古青阳的对决,居然就要结束了。四六之局,只是开始之时的状况。 而到了现在,面对古青阳,他也只剩下三成的胜算。而到现在,这场对决好像才只是刚刚开始。 “摩柯颂世典。” “释加救世经。” “弥勒演世录。” …… 打到后来,释加更是毫不保留地推演起他的绝世神通,配合大慈大悲骨的力量,想要同古青阳抗衡。 而对于释加推演的手段,古青阳也是在看了一眼之后,就通通都给认了出来。 这也不是因为别的,单纯的只是因为,在前世的时候,他没少和西方神教的那些家伙干架。 而且,那个时候干架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个原因也和现在一样,因为他和那些人的理念不合。 那些人,就和他眼前的释加一样都是设身处地的为世人着想,也算是少有的真正道之宗门。 不过,西方神教的其他人,可没有释加这么理性。古青阳可是清楚的记得,那些人还是极为极端的。火山文学 而相比之下,眼前这释加,就显得要理性得多。最起码,开战之前人家释加是问过的。 如果今天,是换了其他西方神教的人看到他,那,那些人恐怕都等不到问问题这个环节。 只怕,他们是要在这归月之城的城门口打起来,不分出个生死,不拼个你死我活,是不会停下来的。 而释加所推演的三大神通。 古青阳,也是丝毫都不陌生。 传说,这西方神教之中有三大绝世神通传承。 分别就是这摩柯颂世典以及释加救世经,还有弥勒演世录。 这其中,摩柯颂世典号称是西方神教第一杀伐术。 一经推演,其中符文,便必须要痛饮罪恶之人的血液。 而在很多年以前,创立这神通的人,号称是摩柯古佛。 他曾行走世间多年,在创法之初杀得整个大荒世界都为之震动。 无数魔道骨修,都成了他那摩柯颂世典之中的其中一个经文。 不过,摩柯古佛这个人,他厉害就厉害在,他杀的人里,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是他错杀的人。 而这一点,自然也是比他后来的那些徒子徒孙们要强多了,毕竟,西方神教的人,也有杀错人的时候。 而那释加救世经,则是一门纯粹的炼体炼心之神通。 相比于摩柯颂世典的大杀伐,这释加救世经,就要更为温和一些。 因为它是攻防一体,在推演之时会演化出无尽的佛道玄妙,以一法通万法,演化佛法小世界。 而这神通最为恐怖的地方,赫然也是那小世界演化成型之后,它在术法神通这方面的威能。 古青阳前世曾与西方神教的某个老东西打过架,那个时候,他就曾被这小世界镇压过。 可以说,也算是吃过亏。 所以,在释加推演此法之后,他也是无比小心,唯恐一个不小心,就着了释加的道。 而且,他也注意到,既然这释加是名为释加,那就说明,这神通一定是无比契合他的。 不然的话,释加,又何必取这么一个名字入教呢。 而那弥勒演世录,则是一门用于推演天机,演化未来的预见之法。 这也是佛道神通的一种,相比于前两种,是没有那么大名气的。 但这神通恐怖就恐怖在,施展它的人,若是真的有强横实力,那么这个人就能知道你接下来的行为。 你想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施展这神通的人,通通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演化得干干净净。 而这样的神通,运用在战斗之中以后,自然也是无比恐怖的。 毕竟,施展这神通的人若是真的很弱,那也不算是什么威胁。 可施展这神通的人若是很强,那就不一样了。 对手若是能知道你接下来想干什么、要干什么,那他自然就可以凭借强大的实力,拿出应对之策。 有这样的神通加持,这本来就是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了。更何况,释加还有如此恐怖的杀伐神通。 此时此刻,古青阳就处于这样的危险境地之中。只是拼杀片刻,他便已经感受到对方的不凡。 而紧接着,一方小小的佛法世界便在他们两人的身边演化而成。将他们两个笼罩在这小世界之中。 “吞神古魔经。” “古魔三千击。” “真魔不朽经。” …… 只是,这释加固然不凡,但古青阳也不是什么泥捏的人。 如果是原来不曾蜕变,不曾重生的他,对上释加,说不定,还真的要与这释加五五开。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的魔骨早就已经蜕变,他拥有神魔两性,并且已经将其完美地融合了。 所以,他的力量,在本质层面上就不会对这佛法有所畏惧,更不会被这佛道力量压制住。 因为他既是神,又是魔。 而且,这所谓的佛,还真的未必就一定能压得住他的魔。毕竟,他的魔,一方面是源自于他自己。 而另外一方面,则是源自于他的妹妹,古青萤。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变故,古青萤本来是要成为万古真魔的。 而万古真魔骨,与这大慈大悲骨本来就是同一个品阶的命骨。 所以,释加想要凭借命骨特性压制古青阳这个想法,它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想法。 释加错得很彻底。 只是,到了后来,释加自己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也是改变了策略。 既然单靠力量的特性,是完全靠不住的。那么,他就靠纯粹的力量强度,只要他的力量足够强。 那么,他就一定可以创造出他想要的奇迹,不说将古青阳镇杀在这小小河流之上。 最起码,也能打他一个重伤。 然而,打到后来,他却是从古青阳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无比恐怖的剑道气息。 “轰——” 下一刻,一道轰然巨响,响彻在释加的佛法小世界之中。 而在同一时刻,古青阳的手里也多了一把剑。 “一剑断万古。” 古青阳的魔意已经积蓄许久。 此刻,他这魔意的爆发,也是使得释加心中一惊,而随即,这佛法小世界,便被破开了一道口子。 但,哪怕此刻的释加,已经因为古青阳的攻势而负伤,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势了。 他,却是依旧凝结法印。 而后,这佛法小世界的破绽便被他抹平了,就此消失。他这样,就是为了留住古青阳。 “轮回绝境。” “大锤,司雷之神!” 却不想,下一刻,他们两个身处的环境也是再次一变。而这一次,释加却是彻底的震惊了。 他凝视着这屹立在虚无空间之中的古青阳,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惊讶。但,他的敌意不曾少。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古青阳的雷法,所引用的乃是纯粹的天雷。这说明,天道,与古青阳是站在一起的。 “这——” 等释加回过神来的时候,古青阳已经收手了。他并没有将释加彻底镇杀,而是放过释加一次。 不过,古青阳会这样做,也是出于无奈。因为他早就察觉到,有几个老家伙,在默默地关注他们。 “我要走了,请不要拦我。” 在留下这句话之后,古青阳就彻底地消失在河面上。而下一刻,也有一道道人影,突然显化。 “我,输了。“ 几个老者出现在释加身前,他们看着释加,听着对方的喃喃自语,又凝视着古青阳消失的方向。 没人能注意到,他们这些老家伙眼中的惊讶之色,那是一点都不比释加眼中的少。 …… 第一百六十章天机神阁 阳光穿过云层,就这样照射在水面之上,在水面上映出一片璀璨的金色华彩。 水面之上,波光粼粼,使得这金色华彩多出一种破碎之感,一片片落叶,随着水波流转不断流动。 阵阵清风吹过,吹的这些落叶就像是水中的扁舟般,不断向前,飘动着、流动着。 在这个过程中,会有越来越多的落叶渐渐沉入水底。不过,水面上的落叶之数并不会有所减少。 因为,会有越来越多的叶子,因为那阵风从树上落下,而后,完成它们的凋零。 “可见,落叶飘零。” “可知,水流无形。” “可叹,人世沉浮。” “可预,大荒将乱。” …… 一枚落叶从天而降,在金色的阳光中不断地飘动着,缓缓地、缓缓地向着水面飘动而去。 然而,就在它要落在水面上的那一刻,却是有一只手突然出现,而后将这落叶稳稳夹住。 与此同时,一道极其苍老的声音亦是响起,打破了河畔的沉寂,为这片天地徒增几分人气。 “师兄,这话是真的吗?” “怎么,你没看过那碑?” 又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听闻此言,刚刚说过话的老者却是一脸淡定地回应着。而他的一句反问,也让后者愣住了。 大荒碑动,这件事对于这大荒世界之中的很多强者而言,都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秘密。 不过,只因为这一个异象,也让古青阳这个名字,被很多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所熟知。 可古青阳到底是谁,古青阳到底是这世上千千万万个古青阳之中的哪一个人。 他们也不知道。 “古青阳。” 终于,在沉寂一段时间之后,河畔的几位老人之中,还是有人将这个名字提起。 只是,就算是他们之中,已经有人将这个名字提起了。他们这些人里也没人再度发出声音。 “师兄,我天机神阁在这大荒世界之中已经存在了漫长岁月。” “就是,这漫长岁月之中,我神阁不知是推演出多少天下大事。” “难道,未来那件事,真的就没有办法能够规避吗?” “天下苍生,真的不该陷入如此境地之中。” …… 终于,人群中还是有一道道声音响起。那些须发皆白的老人,在此刻说话时,皆是神情激动。 他们之中,有的人是脸色始终平静,而有的人却是神情不平,满面都是担忧之色。 尤其是在说话的时候,他们之中的一些人,更是会难掩他们心中那莫名的愤怒。 “你们说,我们是什么?” 就在众人好不容易变得平静,再度归于沉寂之时。 那个率先开口,一直都被众人尊为“师兄”的老头,终于开口了。 只是,他一开口,便抬起手指向了水面。 而众人顺着这老者手指的方向看去,却也只是看到了面前这条河。 “众生如叶,天道为流。” “苍生涂涂,皆在水中。” …… “众生如水,众修如叶。” “天道为流亦为阳。” “天道为此间一切。” “而我等,亦是叶。” “诸位别觉得自己特殊。” …… “我倒是觉得,这众生是如水亦如叶,天下大势为流,而我们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那我们是叶。” “可,我们若是利用我们的力量去改变一些事情的结果,那么,我们就未必会是那水上落叶。” “你们,可曾看到那落叶之上的蚂蚁?我觉得那才是我们的位置,才是我们应该成为之物。” …… 这些老者,一位接着一位,不断地发表着他们自己的看法。 此时此刻,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保持原有的冷静。 他们纷纷开口。 并且,开口的同时,他们还要施法来改变落叶的位置。 虽然说,那些落叶在改变了各自的位置之后,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但是,在这些老者的眼中,这些落叶,还有这条河所代表的,便是这大荒世界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师兄您的意思,是什么?” 然而,这些老者争论了许久,都没有争出一个结果。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只想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把话说出来,其实也就只是说出来而已。对于这大荒世界的未来,他们各自的心中是有各自的盘算的。 但,尽管他们是对于未来的事各自都有各自的看法,可是,他们毕竟还是同一个宗门的人。 而且,他们也不能置宗门的宗规于不顾,也不能无视宗规,成为那违背宗门规则的门徒。 天机神阁。 一个已经在大荒世界之中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超级道统。 这个道统与其他的超级道统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们天机神阁历代弟子就只有十余人。 而且,天机神阁历代弟子更替迭代的速度,也的确是无比缓慢的,因为天机神阁的选拔标准极为苛刻。 历代天机神阁的弟子人选,都必须得是那种根骨奇佳,对于天地拥有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的人。 大荒世界十大至强命骨之中,有一种命骨叫做天衍通幽骨,天机神阁的第一代阁主,便拥有这种命骨。 而这种命骨的拥有者,也注定会是最适合入天机神阁的人。 只可惜到了这一代,天机神阁还没能找到合适的人。 所以,现在的天机神阁,也没能找到几个合适的年轻人。 此次出行,天机神阁的老一辈可谓是全部出动。 他们走遍大荒,一是为了想法设法地为大荒世界规避那场大劫。 二,则是想要见见那个足以让大荒碑出现异动的人。 他们想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可以引发大荒碑异动,才可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感到紧张。 而他们天机神阁存在的主要意义就是如此,以苍生为本,以顺应天道为他们的道。 所以,无论这些天机神阁的老人到底怎么想,他们的想法,都还是有一定的相似之处的。 他们都想找到古青阳。 他们都想看看古青阳。 他们都想阻止那场劫。 只是,为了完成这个目标,他们所选择的方式不同。这一点,通过他们的对话就能看出来。 “我的看法?” “我要是说我没什么看法,你们能相信吗?” “可我的确是没什么看法,因为我的想法本来就是,顺其自然。” “而且,你们不觉得,我们昨日所见的那个年轻人。似乎真的很像是我们想要寻找的那个人吗?” “当然,我也知道,我们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办法确定,那个年轻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但话说回来,岁月悠悠,你们谁看到过,一个人能修行到那个年轻人那种地步的?” “神道魔道一肩扛。” “神性魔性融一骨。” “这样的事情,它本就应该算是一个奇迹。既然如此,你们还有什么想要怀疑的。” “可——” …… 仿佛是因为众人那略显灼热的目光,也仿佛是因为别的原因,那个被尊为师兄的老者,突然爆发。 他猛然开口,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在不断地诉说着。 不过,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这老者的脸上明显是有解脱之色。 而听着他的话,在场众人的脸色却是阴沉下来。 到了最后,更是有人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把话全部说完。 但紧接着,那老者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忧虑之色。而后,他也看向那看似平静的水面。 一片片落叶,还在那水面之上静静地漂浮着。时间,在不断推移,那些落叶也只是有的会沉下去而已。 空气中,一瞬间又充满了寂静。 潺潺的流水声,响彻在这些人的耳畔。到了这一刻他们又沉默了,因为他们觉得他们想不到合适之法。 相比于大多数所谓的“正义”的正道宗门,他们天机神阁还是与其完全不同的。 毕竟,他们是真的看重苍生。 他们天机神阁传到现在,神阁之中的历代弟子,更是将他们自己视作是人族未来的希望。 他们觉得,他们就是上天与人族之间的沟通者。是原本就有的那种均衡的维护之人。 “那个年轻人若是,那我们就追过去将他杀了不就好了?何必在这里死命的推演下去?” “就是,宁可错杀一万,也绝对不能放过一个。否则的话,未来的大荒世界必然将会遭受大劫。” “哼!”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简单?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若是杀错了,整个局面都会重新变化。”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推演就要从零开始,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都要付诸流水。”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 众人沉寂,众人争论。 众人,最后再度沉寂。 他们找不到结果,也无法确定谈的找到的到底是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个结果。 对于他们而言,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仿佛都已经是注定了。纵然他们想要将这些事情改变。 纵然,他们拥有很多天机神阁历代先辈留下的手段。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仍然还是觉得他们是真的束手无策。 然而,就在他们争论不休,争不出更论不出一个结果的时候,一道人影,却是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倒是觉得,诸位前辈,你们要找的人,既是那个人,又不是那个人。也许,你们应该继续等待。” “此话怎讲?”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人,正是昨天曾与古青阳有所一战的和尚,西方神教的绝世天才,怪佛,释加。 而他这听起来玄之又玄的话,也引得这些活了许久的老家伙门,纷纷为之侧目,都投去疑惑的目光。 “那人的确名为古青阳。” “我曾与他于归月之城的城门之前相遇,而后,又与其于归月之城的忘忧不夜楼饮酒品茶。” “我与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能够感受到,这个人,他和绝大多数的骨修不一样。” “他似乎是遭遇过太多,其他的骨修不曾遭遇过的苦难,而这些苦难也让他疯狂成长。” “我与他,应该算是同辈人。” “但初一交手,我便已经败了六成的机会。在后来,我更是只能有三分的胜算。” “当然,这还是在我们双方没有以命相搏的情况下。” “我想,就算让我们以命相搏的话,我的胜算也依旧还是不会超过原来的三成。” “他的命骨,不是十大至强命骨之中的任何一种。但我觉得,他的天赋丝毫都不逊色于我们这样的人。” “如果你们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人的身上,你们就会发现,他可能会是一个救世主一样的人物。” “但,他也很可能会是一个灭世之人,也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是你们想要抹杀的人。” “毕竟,他集神魔于一体。” …… 释加一口气就说了很多的话。 而在说话的过程中,他的脸上时而会有笑容浮现,时而,又会有深沉阴郁的神色浮现。 而他的一番话,也更是让在场的这些人通通都傻了眼。他们纷纷凝视着释加。 这些老者脸上那吃惊的神色,就仿佛是在说,他们看的不是怪佛释加而是一个满口疯言疯语的疯子。 “那你觉得,你昨天遇到的那个古青阳,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为首的老人沉默许久,在这之后他终于开口。而这一次,他开口也只问了一个问题。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这个问题被提起的一刹那,在场的所有人,便齐齐地将他们的目光集中在释加的身上。 同时,他们也在思考,也在认真地回忆着,他们昨天在暗中观察到的每一幕光景。 “他是一个从前没有过,以后可能也不会再出现的人。” “他,真的有可能会改变整个大荒世界的样子。”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神魔一体,震古烁今。” …… 说到最后,释加也不再说了。 尽管他的心中还有很多话,尽管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到了后来,他显然是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因为那些老者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的表情,已经能够说明一切。 而释加自己,更是陷入到对昨天经历的回忆之中。 他仔细地回想着古青阳在他面前的种种表现,也想着,古青阳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隐隐之中,他似乎是感觉他刚刚的回答,还是有不妥之处的。但到底是哪里不妥,他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在隐隐之中,觉得他刚刚说过的话,还不够准确。 可若是让他更细致的说,那他的确是说不出来。 而与此同时,那一个个天机神阁的老者们,他们的心中,却是直接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释加是何许人也? 他是西方神教年轻一辈之中,最为出色的弟子,他是被西方神教无数老东西寄予厚望的绝世天才。 十大至强命骨之一的大慈大悲骨就在他的身上,他的道,也与天机神阁有相同之处。 所以,在找不到天衍通幽骨之拥有者的前提之下,他们主动找到了释加,只求他能将他的道贯彻到底。 释加的道,与他们天机神阁的道相比,不说了完全一样,也可以说是有八分相像。 因此,他们完全不需要去要求释加去做什么,他们只需要给释加打个招呼,让释加继续修行就可以了。 可以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释加就是他们选定的人,释加就是他们选择的救世主。 可现在,在与那个神秘的,名为古青阳的青年相遇之后,释加,居然已经失去了那颗无敌心。 从释加的话中,他们不难听出一种挫败之感。但释加的话,似乎又是充满了极致的理性。 所以,他们也因此而犹豫了。 然而,释加不会去想这些事。 此时此刻,他只是在回忆。也在猜测和期盼着,古青阳到底想要做什么事情,他们以后还会不会重逢。 如果重逢,那他们是在战场之上重逢,还是在人间某处角落相遇,还能否,再把酒言欢一次呢?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却是默默地盘坐在归月之城的街巷里,闭着眼睛默默地修行着。 …… 第一百六十一章念灵一言 就在天机神阁的那些人,还在和释加谈论着,他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的时候。 古青阳自己,也在心中默默地琢磨着,面对未来,他应该做什么,他又该如何去处理当下。 “释加,大慈大悲骨。” “还有,那些老头——” “他们相遇绝非偶然。” “天命之罪。” “天地为盘。” “苍生为子。” “罪、盘、子。” “还有,天命。” “嗯——” …… 闭上眼睛不久,古青阳就成功地进入到冥想状态中。一时之间,他仿佛是已经不在这人间之中了。 是他遗忘了人间,还是人间遗忘了他?此时此刻,包括他自己,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分得清楚。 然而,古青阳想到的事情,不单单是修行的事情还有未来的事,他更是想到了现在。 他相信,他与释加的相遇,只是一次偶然之事,还用不着他去反复的怀疑。 可他也能看得出来,那些老者根本就是有目的而来。而他看着那些老者,也是越看就越眼熟。 “天机神阁?” 终于,就在古青阳觉得,他所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天道意志在冥冥之中的又一次落子之后。 古青阳,也终于根据那些老者的气息,想到了这些老者的身份,想到了他们来这里可能是要做什么。 “呼——” 想到自己心中浮现而出的那几件可能之事,古青阳也是感到一阵脊背发凉,心中悸动。 对这天机神阁,他还是极为熟悉的。他可是知道,这天机神阁存在于世都是为了什么。 而这天机神阁的老东西们,实力再差,也是十境以上。 而现在的他,也不过是就只有骨修第三境的修为而已。 可以说,若是那些老东西执意要杀他,那他还真的没办法抵挡,他只能选择接受死亡。 不过,他回想着那些老者当时的表现,刚刚才高悬而起的一颗心,也不由得是缓缓地放下了。 他已经想到了,天机神阁的那些老家伙,在那个时候一定还没有认出他,没有意识到他的身份。 否则的话,以那些人顺天而行的作风。 在那个时候,他这个天命罪血可完全就是没有半分逃离的可能。 只是与此同时,古青阳也意识到了,这繁华的归月之城,只怕是待不下去了。 若是天机神阁的那些人对他再起疑心,以他的状况,他都有可能会被这些人直接给击杀掉。 所以,他必须得尽快离开。 最好,是立刻就能远离这归月之城,然后前往其他的地方,继续向着他的目标前行。 不然的话,以天机神阁那些老家伙的推演之术,只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到他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是走是留,可就真的是由不得他了。他可不想陷入到那样的境地之中去。 然而,古青阳并不知道。 就在他起身离开的那一刻,天机神阁的一众老人,也已经告别了释加准备前往归月之城的各处。 无论如何,他们都准备要再去看看,再去试探一下古青阳,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古青阳。 只是,就在他们将诸多天材地宝给予释加,任由释加离开,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 一个白衣女子,却是直接出现。 却见,这女子身姿婀娜,身着一袭素白的长裙,长裙之上还绣着一枝血红的梅花。 众人抬眼望去,却也只能在这女子的脸上看到一幕面纱,掩住她那绝美的容颜。 “妙音仙宗,梅念灵。” 众人的脑海中有一个名字突然乍现,于这一刻,他们的心中都不由得出现几分慌乱之意。 “老夫常山海,拜见梅仙子。” “老夫关山岁,拜见梅仙子。” “老夫苍山阴,拜见梅仙子。” “老夫洛山河,拜见梅仙子。” …… 很快,一道道声音响起。 而那些老人,也全部都是恭恭敬敬地开口,弯下腰,对着不远处那绝美的女子行礼。 与此同时,他们之中的某些人甚至还流下冷汗,低头之时,更是露出满面惊恐之色。 而他们会如此,也是实属无奈。 妙音仙宗。 一直都是一个无比强大的超级道统,这个道统的实力,远远不是其他的道统能与之相比的。 而这个貌若天仙的梅念灵,梅仙子。她实际上的年岁,则是要比他们大上许多。 妙音仙宗,由妙音仙宗的始祖苏玥女仙所开创。 梅兰竹菊,是她在开宗立派之时所收下的四个弟子。 梅,梅念灵。 兰,兰凌灵。 竹,竹生灵。 菊,菊商灵。 这四位女仙,又称妙音仙宗四大始源女仙。 她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修为达到十四境的无上骨修。 而且,在妙音仙宗创立之初,她们四个便已经是十四境的骨修了。 这四个女子,在他们这些十几境骨修的圈子里可谓是赫赫有名。 放眼他们这个圈子里,谁人不知他们的恐怖之处。 就算是他们几个,在早些年的时候,也曾被这四个女子的其中几位指点过一二。 尤其是他们之中,那几位面露恐慌之色的,在早些年,指点他们一二的人,就是眼前这位梅仙子。 放在往日里,他们若是见不到这几尊大神的话,那他们还不会想起那段痛苦的记忆。火山文学 但是现在不一样。 昔日带给他们无限痛苦的人,此刻就在他们的面前。 这让他们将曾经的恐惧再一次想起,于此刻,即便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他们。 他们也依旧会想起好多年之前的经历,还是会忍不住地沉浸其中。 他们已经开始在心中默默地思索着,眼前这女子,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只是,他们在思索这个问题的同时,也会想到,岁月越是流逝,便越是会让她们的实力变得越为强大。 想到这里,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便会一点点地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壮大。 “敢问仙子,此来所为何事?” 终于,在沉寂了片刻之后,众人之中终于有人开口。 而梅念灵只是轻轻一笑,随即便说出了一句话。 “诸位,这归月之城中的那个古青阳,你们可以放弃了。” “我要奉劝你们一句,你们可以找任何人的麻烦。” “这大荒世界之中,叫古青阳的人有很多。” “但是,唯独是这个人,你们不能动,否则,后果你们知道。” …… 等梅念灵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在场这些人都已经目瞪口呆。他们纷纷凝视着眼前之人。 这一刻,他们之中的不少人,已经在怀疑眼前这绝美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他们认识的梅念灵。 不过,紧接着,他们也意识到不对。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不由得紧紧地皱紧了眉头。 但是时至此刻,他们这些人,也的确是没有任何想要反驳梅念灵的想法。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愿。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就在梅念灵把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梅念灵便已经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但是,梅念灵能代表不单单是梅念灵自己,在她的身后所站着的,还有整个妙音仙宗 最为重要的,就是站在妙音仙宗之后那个女人。 始祖女仙苏玥,一个在传闻中已经跨越了十五境,甚至是已经达到了十六境的恐怖存在。 而且,妙音仙宗足够古老,其实力也足够恐怖。这是一个异常古老的超级道统。 纵然,他们天机神阁也是一个超级道统。可超级道统和超级道统之间亦是存在差距。 “敢问仙子,这是谁的意思?” “是她的意思。” “她!”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都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在这一刻,他们的心中已然是翻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只是,尽管他们心里是根本不愿放过古青阳的。可,以他们现在的力量,他们根本无法同人家抗衡。 他们天机神阁的长处,可不在于此。只是,就在他们还在沉默中,在不断地思考之时。 梅念灵,却是面色一变。 一瞬间,众人只觉得一种恐怖的寒意将他们笼罩,而紧接着,他们之中的领头者,也开口了。 “仙子,你不要误会。” “天下间,名为古青阳的人是何其之多。就算,我们是要找一个名为古青阳的人。” “你所说的那个人,他也不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就算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那就好。” “不过,你们要是违背了今天的承诺。那么,到时候来找你们的人可就不是我了。” …… 梅念灵的声音很小,最多就只能算是正常说话的声音。 可她的话,却是被在场的所有人给铭记在心。 不过,天机神阁的这些人,作为这世上最为聪明的一群人。 在无形之中,在他们承诺不去找古青阳麻烦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决定,要去做一些其他的准备。 而梅念灵,却也是知道他们的心思。只是,她所提出的威慑,也已经足够了。 她所说的“她”。 可是她的师尊。 如果说,这些人还有同她动心思的胆量,那么,面对她的师尊,这些人就不敢做任何事情。 “如此,我们便告辞了。” 眼看着局面已经变成这样,天机神阁的领头人也不愿意再停留。他再度弯腰,行了一礼。 而随即,就在梅念灵轻轻点头之后,他们便接二连三地离开了这片繁华的街道。 不知不觉间,已到深夜。 夜幕之下,梅念灵来到了一座高楼之上。只是此刻,她的脸色忽然有些阴沉。 说真的,她不能理解她师尊的行为。在她看来,她的师尊只是为了修行而做了一个梦而已。 只是为了一个梦,就做出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真的值得吗? 难不成,她的师尊,一个修行仙道,仙道大成许久的人,还真的会动那样的心思吗? 下一刻,她也不由得在她心中默叹一声: “师尊,我这样做真的对吗?” …… 第一百六十二章修行是路人生是书 古青阳并不知道,在他决定要离开的时候,还有人想要寻他。还有人阻止了那些想要寻找他的人。 反正,在天机神阁的那些人悄然离去的时候,古青阳已经默默地离开了归月之城。 于他而言,归月之城,他是真的待不下去了。无论怎样,他都不可能继续在这个地方停留。 否则的话,那就是主动寻死。 然而,就在古青阳离开这归月之城以后,在他待过的那条小巷之中也是多出一道人影。 “古青阳。” 那女子身着一袭白衣,白衣之上还绣着一枝梅花。此时此刻,她只是默默地在沉吟着。 这一路之上,她已经想了无数次古青阳到底是谁。已经想了无数次古青阳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然而,当她来到古青阳曾经待过的地方,感受着古青阳的气息时,她的心还是高高的悬起。 “神?” “魔?” 第一次感受,她就感受到了古青阳的不凡。纵然,她已经跻身于十四境的行列许久。 可是,在这一刻,她还是不能理解,古青阳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是值得她的师尊另眼相看的。 “也许,我应该继续走下去。” 停留许久,梅念灵吹着徐徐的晚风,她也沉默了许久。直到最后,她才沉吟了一声。 而后,她便消失在这小巷之中。 而就在与此同时,古青阳却已经是远远地离开了这里,循着他心中的方向,缓缓地走向了远方。 “人世沧桑,岁月悠悠。” 当那片天穹之中,再一次地有明亮的光辉出现时,古青阳已经默默地走出了很远。 这一路上,他走过了山山水水。 他的路似乎是真的很漫长。 但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他都不曾停下过他的脚步。只是,每当他走出一步,每当他走出一段路。 他,便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的力量正在变强,他的修为,正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提升着。 只是,虽然古青阳的修为,已经提升了许多。可当他第一次停下来的时候,他的修为还是回到之前。 “无我相。” “无人相。” “无众人相。” “无寿者相。” …… 在走了很远之后,古青阳就想起了释加,想起了这个在这段路上让他感到惊讶的人。 因为释加不仅仅是一个天才。 释加,也是一个修行佛道的人。 而佛道,本就与这骨修第三境有着极为深刻的关系。佛修,是最为擅长炼心的骨修之一。 在佛修的世界之中,只要一入修行的门槛,那便是时时刻刻都要注意着锤炼自己的心境。 因为佛修的所有神通,其威能大小、强弱,都与他们自身的心境有莫大的关系。 而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以及无寿者相,这本就是一句佛修的修行法门之中,一句经典的话。 这句话,世间骨修皆知。 而且,这骨修第三境,就是与这句话有着最为直接的关系。古青阳想起了他自己的修行。 他自然也会顺带着想起佛修。 他自然,也会顺带着想起与佛修有关的那些人。而释加,无疑是他遇到的所有佛修之中最为强大的人。 “希望,以后,能有一战。” 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也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其实他也不希望,这样一个可以成为纯粹的道友的人。 到了最后,会成为他的死敌。 但这人世间的事情,是永远也不可能轻易说清的。很多事情,现在是这样,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古青阳,对释加还是有很大的期望的。 他知道,现在的释加,的确不是他的对手,的确不能与他抗衡。 可看待一件事,不能只看眼前。 现在的释加不是他的对手。 那,以后呢? 想起了释加,古青阳就不由得想起了天机神阁的那些人。在路上,他仔细一想。 他便觉得心中的疑惑,全部都在他想通的那一刻,迎刃而解。他已经能够明白,那些人是为了什么。 隐隐之中,他看到了一个局。 这个局,是天机神阁的那些人于无形之中设下。其目的,自然也是用来针对他。 他知道,这些人的确是想要镇杀他。因为天机神阁,本就是一个顺天而行的宗门。 这个宗门极为古老。 但,不管它传承了多少代,它的门人都只会专注于一件事,那就是维护天道的统治。 当然了,站在古青阳的角度,他是能看清天道的真实面目,以及天机神阁的那些人所行之事的。 可,他能看清。 不代表着这些人,也能够看清天道的真实面目。真相,永远都只为站在高处的少数人所知晓。 也许,那少数人就是指他一个。 可这已经足够了。 而且,现在他也能猜到,那些人就是为了找他,找他们在预言和异象之中预见到的那个人,古青阳。 而那些人要找的另外一个人,自然就是释加。既然,他们能知道,大荒碑的恐怖异象。 那,这些人就一定能想到,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同他抗衡。而释加的确是一个合适的人。 对于这样的事情,古青阳,其实还是能够理解的。 然而,古青阳在停顿了片刻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他还是需要继续修行的,以厚积薄发的方式进行修行,修为的提升的确是比较缓慢的。 可实际上,厚积薄发所带来的好处,注定就是无法想象的。而就在古青阳离开之后。 在古青阳曾出现过的地方,都会有一道洁白的身影,缓缓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师尊,现在,我似乎是已经能够理解你了。” 梅念灵笑了笑,她的美眸之中还是有疑惑之色存在。但是,相比于之前,她的疑惑之色已经轻了许多。 这一路走来,古青阳一直都在修行。她,也一直都能捕捉到古青阳遗留下来的道痕。 这些道痕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本本大大小小的书。她不断地捕捉这些道痕,便是在阅读这些书。 而这些书中所记录的,便是古青阳的道,还有人生。 她的确是不曾了解过古青阳的故事,她的师尊也从未讲起那些。 但是,她的实力,已经足以让她从一个更为隐晦的层面,来理解古青阳这个人。 而古青阳,他在走了很远很远以后,也终于停下了。而在不远处,则是正有一个不算繁华的小镇。 “客官,要来一碗馄饨吗?” 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于一瞬间就将古青阳从入神悟道的状态之中唤醒,让他的眼中有了清明之色。 “要。” 古青阳微微点头,笑了笑。 与此同时,他的修为,也是再一次地提升了一分。只是这一分,似乎是不同于之前。 …… 第一百六十三章阿坚和阿痴 青天白日,小镇街角。 红砖绿瓦,风里飘香。 古青阳静静地站在原地,他默默地凝视着自己眼前的人。 那是一个身着一袭粗麻布衣的女子,她一手拿着汤勺,一手拿着一只破了边边角角的破碗。 眼看着那女子以如此装扮来到自己身前,古青阳也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他只是默默地打量着她。 而后,又默默地接过她手中的碗筷,一口接着一口,品味着碗中热气腾腾的馄饨。 让古青阳意外的是,这小小的混沌之中居然还真的有肉,而不是只有简单的素菜。 然而,当他抬起头,打算去问那个素衣女子,这一碗馄饨要收多少钱的时候。 他却是猛然发现,自己眼前这女子眼神呆滞,神情木然,似乎并不是一个正常人。 而且,在她那本该宛若天成的俏美容颜上,还有着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伤痕。 这一眼,使得古青阳心中涌起一阵悸动之感。他有些疑惑,疑惑于这女子的过去。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事情,才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呢?还是说,她生来便是如此? …… 时间正在不断地流逝,而古青阳心中的疑惑,却是正在变得愈加的繁多。因为这女子看起来很不寻常。 “客官,再不吃,可就凉了。” 就在古青阳发呆的时候,那女子的声音,已然是再一次地在他的耳畔响起,让古青阳又恢复清醒。 而古青阳在回过神来之后,也只是默默地看了那女子一眼,随即,便释放出自己的神识。 他让他的神识落在那个女子的身上,仔细地检查着这个女子的身体状况,想看看她有没有伤病。 但,让他更加疑惑的是。 这女子的身上,居然不曾存在任何伤势,也不曾有任何病症。而这恰恰能说明,她应该是很正常。 可她的样子,实在是不正常。眼神呆滞、神情木然……按理来说,一个人若是如此表现。 那,这个人要不是受到过严重的灵魂创伤,或者是心境的创伤,那她就只能是天生如此了。 “天生如此吗?” 古青阳凝视着眼前女子,久久不曾言语。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是从没有停过。 自始至终,他都是在默默地品味着那破碗之中的混沌。他也发现,只有他停下之时,这女子才会发声。 否则的话,这女子就只会拿着她手中的汤勺,在她眼前的大锅里,不断地甩动着。 但,古青阳看着她,却是越看便越是感到疑惑。 按理来说,纵然一个人始终都是痴痴傻傻的。 那她也应该会拥有正常的痛觉以及触觉。 可这个女子,她就仿佛是感受不到伤痛一样,纵然锅中的沸水已经溅到她的手臂之上。 她也不会表现出痛苦的样子,自始至终,她就只会默默地甩动手中的汤勺,让那些馄饨翻起,又沉下。 “不对!” 古青阳,看了许久。 古青阳也想了许久。 而在许久之后,他才终于以他的心声,在他的心里道了一句不对,而后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发现,这女子似乎是拥有着超乎常人的身体恢复力,那些伤痕,就只会在她的身上出现片刻。 片刻之后,那些伤痕便会像是从未在她的身上出现过一样,瞬间,就在她的躯体之上彻底消失。 然而,古青阳也能察觉得到,这女子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骨修,她,甚至就连本命骨都不曾拥有过。 在她的躯体之中,他无法感知到一丝一毫的灵力。她,与其他的凡人相比,并没有太多不同。 有数不同的,可能就是她这奇怪的体魄,以及她那痴傻的样子。她似乎是不曾拥有灵智。 但,又拥有一些灵智。 然而,就在古青阳在回过神来的时候,意识到,他碗中的馄饨已经被他吞食殆尽时。 他却是发现,他的碗已经消失在他的眼前,而当他侧过头看过去的时候,他才发现。 原来这女子已经将那破碗拿了回去,不知不觉中,她竟又为这碗中添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客官,要来一碗馄饨吗?” 接下来,她所说出的第一句话让古青阳愣在原地。但古青阳也只是愣了片刻。 在片刻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接过她手中的破碗,又像刚刚那样,仔细地品味着美味。 而让古青阳惊讶的是,这馄饨中的肉,居然连他这个活了几千年,见惯了奇珍异物的人也认不出来。 “这肉的质感,仔细尝来,更像是品质上好的小牛肉。” “但我仔细一品,却发现它似乎更像是刚煮熟的羊肉。” “可不同于牛羊之肉的是,这肉的味道,又带有一些酸味。” …… 古青阳原本以为,这样的奇怪味道就已经是眼前这女子,所能够呈现出来的极致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其实还只是一个开始。因为,在这之后,他又从馄饨中品味到了其他的味道。 在他吃过的所有的馄饨之中,有的馄饨,就同他之前所吃过的那些馄饨一样。 大体一尝,似乎没什么区别。 可若是仔细一尝,那就可以从中品味到许多奇奇怪怪的味道。 比如,那种既像牛肉,又像羊肉还带有一种酸味的味道。 再比如,那种纯粹至极的植物动物的腐烂气息。 还有纯粹的苦涩,以及纯粹的甜味,还有更为纯粹的咸味。 …… 到了后来,就连古青阳自己都无法形容他心中的感觉。他只能说,这女子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 酸甜苦辣,还有除此之外,很多不应该属于食物的气息、味道,通通都被蕴藏在这馄饨之中。 而他,倒是没有选择放弃这顿奇怪的用餐,也没有选择直接离开这个地方。 “为什么,会这样呢?” 思索、苦涩、痛苦、疑惑……种种感觉交织在古青阳的心头,只是到头来,真正困扰着他的。 还是他内心之中的那些疑惑。 然而,就在他要为这些疑惑继续沉思下去的时候。一道声音,也是突兀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阿痴,一碗馄饨!” 那是一声大吼,其声音无比的洪亮。古青阳一眼看去,却是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男子。 只见此人衣衫褴褛,身形魁梧高大,皮肤蜡黄,更是蓬头垢面,一副狼狈至极的样子。 “阿坚!” 就在古青阳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男子,并且还在疑惑,这男子为何能够叫出这女子的名字时。 在他的身后,那个女子那轻柔的声音,也是再一次地响起。只是这一次,这声音终于有了情感波动。 古青阳能够从这女子的声音之中听出惊喜之意,也能够从这女子的声音中,听出一丝别样的意味。 只是,通过他们两个的话,古青阳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明白了他们两个大概是什么关系。 而接下来,让古青阳有些无言的是,原本属于他的那只碗,居然就这样,被阿痴直接给端走了。 这一幕,着实是看愣了古青阳。 但古青阳也没有多说什么。此时此刻,他只是在默默地凝视着眼前这对男女。 他发现,这女子此刻就像是一个终于等到丈夫归来的小媳妇一样,其神情中,竟然带有欢呼雀跃之意。 而这男子的形象,虽然是确实不怎么样。而且,他在做出这一言一行的时候,更是疯疯癫癫的。 可在此刻,他竟出奇地没有原来那般疯癫,看起来,倒也更像是一个正常的人。 “这,这真是天生一对啊。” 同一时刻,古青阳在看了几眼之后,心中也是生出一种感慨之意。以他的目光,这点事情,他能看破。 不过这两个人,终究不是什么正常人。那名唤阿坚的男子,面对他剩下的半碗馄饨,那是丝毫不嫌弃。 只是寥寥几口,阿坚便已经将碗中的馄饨全部吞食,而后,他便将碗递给了阿痴。 接下来,场面就变得沉寂。 古青阳并没有离开,更没有付过钱。他只是默默地停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人默契地无声交流。 只是,这一时之间,他倒是成了那个被忘在原地的人。阿痴似乎是完全将他给遗忘了。 哪怕是到后来,阿痴明明已经看到他好多次,她也没有任何要搭理他的意思。 自从这个名为阿坚的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之后,她的眼中,就仿佛是只剩下阿坚一个人了。 “嗯——” 不过,不管这两个人如何去做。 古青阳都不曾离开,更不曾心生要离开的意思。他只是默默地打量着也观察着这两个人。 他发现,阿坚似乎是一个真正的骨修。但他的修为只有命骨境,不曾有更高的境界。 而且,阿坚似乎是受了重伤,而且这重伤一直都未曾痊愈过。所以他的气息才会是那般的奇怪。 只是,他原本的天赋似乎是极为不错的。不然的话,若非是原本就有不凡的根骨。 现在的他,只怕是不能动弹。火山文学 甚至,他会是即将陨落的人。 但现在的阿坚,就同当初刚刚觉醒命骨的他一样,根骨被废,只是一个体魄强于凡人的废物骨修。 “这——” “阿坚。” “阿痴。” …… 不知不觉中,因为这个阿坚的出现,古青阳只觉得他的心中出现了更多的谜团。 而他,也找不到与那些谜团对应的答案。只是,就在他被这些谜团所困惑,无法得到真解。 而为之喃喃自语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是在猛然间,自古青阳的耳畔响起,让古青阳惊醒。 “我跟你说,这阿坚和阿痴他们两个啊,都是可怜人——” …… 第一百六十四章古老杀局 “老人家,此话怎讲?” 突然间出现在古青阳身边,并将古青阳唤醒的人,是一个老人。那是一个老妪,看起来年岁已高。 她弯着腰,手中还拄着一根枯木做的拐杖,须发皆白,皮肤之上也满是皱纹,的确是苍老无比。 而古青阳见到此人,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出口相问。此刻,他的心中真是有说不出也说不完的疑问。 他很焦急,无比焦急。 他心中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不得不在得到机会的时候,就想着要将这些疑惑全部提起。 只是,话要一句一句说,路也要一点一点地去走。所以,他不可能将所有的疑问全部都问出来。 在得到机会的一瞬间,他只能说一句话,也只可能说一句话。不过那名老妪,还是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这阿痴啊,在很久以前,曾是一个正常的女子。” “我还记得,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们两个便存在了。” “而有关于他们的故事,也是这里的先辈们,传下来的。” “什么!” 古青阳并没有发出那声惊呼,但在他的心中,却是实实在在地有一道惊呼的心声响起。 若眼前这老妪所说为真,那,这件事可是足以让很多人震惊了。毕竟寿元这东西,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寿元,于骨修而言无比重要。 寿元的多少,就取决于骨修本身的天赋、资质还有修为。 通常来说,的确是骨修本身越为不凡,寿元也就随之绵长。 而古往今来,能够打破寿元桎梏的人,通常就是通过破境的手段,让寿元能有所提升。 除此之外,其他的手段,虽然是存在的。但若要成功实施,那可就真的难了。 毕竟,每一种手段的施展条件都是不一样的。有的手段,需要的是杀戮生灵,积累生机精气。 有的手段,则是需要一些极其难寻的天材地宝,寻到之后,还要通过炼丹炼药的方式来使用。 而古往今来,能用这种种手段活下来的人,通常也都是那些大道统的大人物们。 也唯有他们,才有施展这种手段的资格和能力。才有人愿意帮助他们去施展这些手段。 所以,这阿坚和阿痴。 他们这两个看起来只是普通小人物的人,又凭什么,能够在那漫长的岁月之中活下来呢? 难道只凭阿坚那看似不凡的天赋吗?他可不觉得,只凭借一份不错的根骨就能让人强行续命至今。 只是,于此刻,他也只是在眼神中流露出一脸惊讶之色。那老妪却是不曾察觉到什么。 此刻,她只是眯着眼睛,浑浊的老目之中,流露出丝丝回忆之色,仿佛是在努力回忆一个久远的故事。 “传说,这阿痴姑娘,原本不叫阿痴。只是时间过的太久,也没人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了。” “只是,阿痴姑娘的确只是一个凡人。原本,她就应该和我们一样一点点在岁月的流逝中死去。” “可,那名为阿坚的男子,他其实是一位修行有成的骨修大人,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强者。” “阿坚,原本的名字,好像是叫什么云萧子。是一个名为渡仙萧萧门的宗门出身的弟子。” “遥想当年,我们这里,曾有无数怪形异兽作乱。让我们的先辈们痛不欲生。” “是云萧子大人,带着众弟子来到了这里,解决了那些怪形异兽,帮助我们平息了这灾难。” “只是,当初那一战,似乎也让云萧子大人重伤失踪。” “而云萧子大人这一失踪,便失踪了百年。百年之后,当云萧子大人再度出现的时候。” “他的身边,就已经多出了一个聪慧可人的少女。而那女子,就是现在的阿痴姑娘。” “听说,这渡仙萧萧门虽然也是名门正派,但其门规森严。而云萧子大人私自与凡人成婚。” “这,显然是触犯了渡仙萧萧门的门规。所以,为了惩罚云萧子,宗门就将他关了起来。” “至于当初的阿痴姑娘。” “按照门规,她,则是被渡仙萧萧门的人给送下山门,让她回到凡间了却一生。” “这,这本来没什么的吧?” …… 听到这里,古青阳不由得皱起眉头,感叹一句。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很符合那些真正的正道之门的做派。不过,没有杀了阿痴,这已经算是很好了。 但,同一时刻,那老妪却是默默地叹了口气,继而看向不远处那痴痴傻傻的两人,继续说道: “如果这个古老的故事,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那也没什么。毕竟我等凡人本就与骨修大人有别。” “可在当初,阿痴姑娘并不甘心就此下山。她执意要等,等到云萧子大人归来。” “所以,她就在这个小镇的附近定居了。在这段时间里,她就靠卖馄饨为生。” “但是,与云萧子大人分别的时候,阿痴姑娘便已经有了他们两个人的骨肉结晶。” “这——” 听到这里,古青阳仍然还是不动声色。可实际上,他已经在他的心中默默地想到了一些答案。 而就在他为此而想的时候,那老妪的浑浊老目之中,也是显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痛苦之意。 “听说,那渡仙萧萧门之中是出了叛徒。一位长老级别的大人物叛变了,修了某个魔门的功法。” “阿痴姑娘生子之时,那长老曾秘密下山,夺走孩子,要将阿痴姑娘毁尸灭迹。” “但,云萧子曾留下手段。” “所以,那长老只是成功地将他们两人的孩子夺走,并且还将那孩子炼制成丹药。” “至于阿痴,在她即将气绝身亡的时候,云萧子大人却是及时地赶到她所在的地方。” “而后,阿痴得救,但云萧子却是与整个渡仙萧萧门反目成仇。而后来,便爆发了一场大战。” “咳咳咳咳咳——” ……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老妪则是忍不住地咳嗽起来,脸上更是流露出痛苦之色。 而古青阳则是因为她的咳嗽声从故事之中惊醒,进而,及时地从眼前这老妪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异样之色。 “那一战,渡仙萧萧门真可谓是损失惨重。谁也没能想到,这个宗门昔日最为出色的弟子。” “到头来,却成了覆灭整个宗门的元凶。在那场大战之后,很多魔道的宗门,便集结起来。” “一场新的大战应运而生,在那之后,渡仙萧萧门便彻底消失。一切都沉寂了。” “传说,云萧子大人,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化名为阿坚,并且从骨修的世界中消失的。” “而阿痴,也是因为承受不住那些变故,所以才变得痴痴傻傻的,每天就只知道做馄饨。” “那馄饨——” 听到这里,古青阳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诧异的感觉来。因为,他也是时至此刻才发觉不对。 却不曾想,那老妪在听到古青阳这句没有说完的话之后,却是立刻就摆了摆手。 “那馄饨你可不要吃!” 这一刻,她的声音急促。但古青阳能够听得出来,眼前这老妪似乎是还想再多说什么。火山文学 只是,很快,这老妪便闭嘴了。 不过古青阳也没有追究什么,此刻,他只是默默地回过头,而后,凝视着不远处的两人。 “阿痴。” “阿坚。” 在老妪惊惧的目光中,古青阳的神色变得无比坚定。他毅然决然地喊出了那两个名字来。 而后,那两个人便齐齐地转过头来凝望着不远处的古青阳。这一幕实在是有些诡异了,更有些可怕。 与此同时,那老妪更是变得瑟瑟发抖,沉默了,她赶紧匍匐在地面之上,似乎是要恳求什么。 但阿痴和阿坚,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他们两个就只是在以那种诡异的目光凝视着古青阳。 “我想,你们一定很想让那个小东西复活。所以,不要隐藏了,你们应该是魔道骨修吧?” 短短一息未曾逝去,古青阳的话却犹如是平地惊雷,只是刚刚被他说出口,便有石破天惊的效果。 而果不其然的是,阿痴和阿坚他们两人在听到了这样的话之后,便毫不犹豫地消失在原地。 只是,古青阳面对这诡异而可怕的变化,却也只是默默地抬起了他的手,而下一刻,他便接到了两只手。 更为准确的说,是一把切肉用的大刀,以及一只白骨森森的骨手。而这,就是对方的手段。 “我猜,那云萧子一定还有一个与他是师妹师姐之类的同伴,还存活于世。” “这个人,最初曾对云萧子心存爱意。但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所以一切都变了。” “只是,这个人在做错了很多事情之后,最终也还是决定,要帮助他们两个,这两个可怜之人。” “而这个人,就是你呀。” “老人家。” …… 第一百六十五章往昔旧事 在接下阿坚和阿痴的袭杀后,古青阳所说的话,直接就让那个老妪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然而,就算那个老妪什么都不去说,她脸上那复杂的神情,也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不过,古青阳似乎并不是很看重这老妪的反应。此刻的他,一改之前那副心中满是疑惑的模样。 他在言语间,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充满自信之意。他说话时,任何一刻的神情,都堪称淡定至极。 然而,古青阳的一切表现,都不是他用演技装出来的虚假之像。他的反应、表现,皆是无比真实的。 他曾经的疑惑是真的。 但那,也只是曾经了。 曾经,他为阿坚和阿痴的表现而感到不解。他觉得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人的特殊之处。 他不能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会以这般诡异的姿态,活在这个世界之中,成为这样的存在。 这样的疑惑让他困惑许久,这样的疑惑,让他痛苦许久。但到了后来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神秘老妪的讲述,古青阳对这段他不曾了解过的往事,也渐渐地有了轮廓。 只是,这世上的事,最为真实的一面,也就是所谓的真相,它到底是什么,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古青阳知道,自始至终,他就只是一个倾听者,一个听故事的人,仅此而已。 从那个老妪开始讲述这个故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随时推翻那些本是谎言的话。 只是,要推翻,首先要做的就是鉴别真假。按理来说,这老妪的话是真是假,那的确是没人清楚。 可古青阳毕竟活过很多年,而且当初的他,也只是在生命的尽头,同这整个大荒世界同归于尽了而已。 论骨修与骨修之间的心计谋略之争,他还从没有败过。 那几千年的阅历,让他拥有了在辨识能力上超越别人的资本。 而且,对于那个老妪所讲述的故事,古青阳也是在听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已经想到,这故事有问题。 只是乍一听上去,这个故事之中所讲述的一切,似乎都是极尽真实而没有半分虚假的。 可实际上呢? 如果这老妪真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那她又是如何将当年这段往事的细节都给记清楚的? 如果她真的是当年那些见证者的后辈,那么,对于阿坚、阿痴,她又为何会以那样奇怪的称呼相称? …… 类似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古青阳只要将他察觉到的所有疑点,全部都给记忆清楚。 那么,这个本就掺杂着真实与虚假的谎言,自然也就在他锐利的目光之下不攻自破。 只是,让古青阳没有想到的还是这老妪的反应。 他说这个老妪就是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帮助阿坚、阿痴的人,这其实只是他对这故事做出的推理。 因为,也只有以此为答案,才可以让整个故事变得再没有疑点,才可以让一切都看似是水落石出。 只是,古青阳在做出这种推理的同时,其实也一直都在怀疑他自己的推理。 这种事,真的有那么容易成为真事吗?这样的推理,真的有那么容易就可以是故事的真相吗? 对于这件事,他本不抱有希望。 甚至,在说出刚刚那段话时,他自己也只是将其当成是试探这老妪的手段,他还准备了后招。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将他其余的底牌一一展露,这老妪居然就已经将真相暴露出来。 就在这老妪,将那种复杂中又展露着不可置信之色的脸色,于无形之中表现出来的时候。 古青阳,便已经知晓所有答案。 不过,时间推移到这一刻,阿坚和阿痴,却是并没有再像刚刚那样对他发动任何袭杀。 就在古青阳承受住他们的第一次攻势之后,阿坚那白骨森森的骨手便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而阿痴的巨刀,也像阿坚的骨手一样,彻底地失去原本的力量。他们两个,真的停了下来。 至于那个老妪,她在听完古青阳的那些话之后,便已经是彻底的沉寂下来,不再有任何言语。 等古青阳侧过头,默默地看向那个老妪的时候,却见对方那苍老的面容之上已经满是泪水。 那老妪红了眼眶。 古青阳看得清楚,她的眼中有泪花在闪烁,当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之后,她的眼神中便只剩下悲伤。 “师兄,我错了。” “我真的好后悔呀,我当初就不应该有那样的嫉妒之心。” “这样,灭生长老就不会杀死你们的孩子。” “你们,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需要这样。” “呜呜呜呜——” …… 古青阳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反而是那位老妪,她先是沉默了许久,而后,她就不再沉默。 就在古青阳以为她要一直沉寂下去时,她猛然开口。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之前那个故事的讲述之人。 这一次,她蜕下了所有伪装,此刻,她就只是那个罪人。 她就是那个把阿坚和阿痴害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人。 当初,如果不是她故意走漏阿痴有孕在身的消息。 那么,他们渡仙萧萧门那个已经叛门的长老,也不会将阿坚阿痴的孩子杀死,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 单单只论这一点,她,就已经足以被称之为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真正该死的人。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还是活着,还顽强地活在这个世界之上。因为,从阿坚和阿痴这两个名字出现的那一刻开始。 她,就已经开始后悔。一直到现在为止,她后悔,已经后悔了好多年了。这些年,她没有放过自己。 她没有再去修行。 她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寻找让人死而复生的手段上。神通、法器和灵符,还有天材地宝。 这些年来,传闻中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手段,她不知是已经尝试了多少次。 只是,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她似乎都是只能将事情做到这种程度,再也无法取得任何进展。 所以,后来出现在这大荒世界之中的才会是疯疯癫癫的阿坚,而不是昔日的正道大才之修云萧子。 所以,这茫茫人世之中,才只会多一个只知道做馄饨的阿痴,而不是多一个懂得相夫教子的温柔女子。 总而言之,话说到最后,这个老妪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因为,她想要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在最初开始寻求那些死而复生之法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不止一次地向阿坚阿痴忏悔。 那个时候,她的话很多。 那个时候,她的心中还有莫大的希望。因为她觉得,只要她肯努力肯付出代价,就一定能弥补。 可到了后来,她就很少说话,直至不再说话。她心中那原本还如同火苗一样的希望,也全部都消失了。 直到最后,当阿坚与阿痴这两个人取代了她心中那两个人,出现在这世界之中的时候。 她心中的希望,更是完完全全被转化成纯粹的绝望。 面对这个结果,她很不甘,她不甘让结果定格于此。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她也一直都在延续着坚持着。 当初,她寻到的法门之中曾有记载,说只有让被施法者吞食到足够多的生灵之血。 这被施法者,才有希望,再度变得和生前一模一样。而这些年来,她也一直都在为这个目标努力。 而到了后来,当阿坚和阿痴重新拥有灵智,甚至还能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时,她更是打心底里高兴。 她只觉得这样一来,她就又看到了已经消失许久的希望。 然而,直到现在,直到今天,当古青阳出现在这里之时。 她才有一种幡然醒悟的感觉,她才彻底看清了她的心,她才敢去直面那个最为真实的自己。 “对不起。” 哭了许久之后,那老妪已经无视了古青阳。只见她直接跪在地上,而后便发出道歉之声。 她的声音很是沙哑,但沙哑之中所蕴藏着的,又全然都是实实在在的真挚之意。 而古青阳则是默默地站在原地。 他就这样,默默地凝望着眼前的人影。他深知,古往今来,骨修们创造出无数奇奇怪怪的神通。 有一些神通,他不知道、不认识其实也很正常。就比如他眼前这样的神通,这的确是一种复活法。 不过这种复活法,也实在是不够完美。它的缺点太多,一但爆发,所造成的影响也太大。 所以,阿坚和阿痴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一个疯疯癫癫,一个痴傻呆愣,看上去着实是凄惨。 “呼——” “还要打吗?” 眼看着这老妪彻底地沉沦在悲伤和后悔之中,古青阳的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阵唏嘘之意。 不过,这样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他深深地知道,这就是最为真实的人间。 这,就是大荒世界。 儿女情长、痴儿怨女之事,自古以来多是如此,多是以这样充满遗憾的结尾,来作为结局。 只是,他也实在是没能想到,这老妪真的能把事情做到这一步。以如此低微的修为,将人强行复活。 这样的事情,还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做到的。只是,他也必须要弄清楚这老妪的想法。 他可不想,他在为一件事沉思的时候,还要再度遭遇别人的袭杀。 不过当然了,如果这老妪执意要再有一战的话。 那他,自然也是只能选择在这个时候应战,把刚刚没有打完的大战进行到底。 只是,如果这老妪,还有阿坚和阿强都成了他的敌人,那么,他也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不,不——” …… 第一百六十六章他以因果还因果 在古青阳问出那个问题之后,那老妪并没有直接给他答案。 她,是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然后才不断地摇头给出答案的。 “那你想如何呢?” “年轻人,不,这位道友,我求你,算我求你,如果你能有解救之法的话,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身体、灵魂、力量,还有这所剩不多的生机,无论你看上什么,我通通都可以交给你。” “我只求,只求你能救救他们两个,能让他们两个脱离苦海,不再疯癫也不再痴傻。” …… 在古青阳的注视之下,那老妪却是直接跪下,而后便将她的心意全部都一吐为快。 而这样的一幕,也更是让古青阳愣在原地。坦白说,他不是没有想过这老妪会做什么。 但他没有想到,为了救人,这老妪还可以如此直接,以最为简单同时也是最为有效的方式来恳求他。 其实,他本来就是有那么几分想要帮助这老妪,想要帮助阿坚和阿痴的想法的。 奈何,这老妪一开始也只将他当成是和以前那些人一样的人,也将他当成是入了那个古老杀局的猎物。 而现如今,在将所有的伪装和谎言都给撕个粉碎之后,他与这个神秘老妪,也终于可以开门见山。 然而,就在这个老妪将她的意图全部都一吐为快之后,古青阳也陷入到沉思之中。 不过,他并不是在思考,到底是选择拯救阿坚阿痴,还是就此直接离开,远离这个诡异的小镇。 他是在思考,到底应该用怎样的手段,让这对昔日带着遗憾与痛苦终去的人,再度回到现世。 复活之法,他其实也有所掌握。 只不过,他所掌握的复活之法也都是一些残缺的法,或者是一些天生就不完美的法。 迄今为止,他所掌握的,最为完美的复活之法,貌似就是他自己开创的太苍枯荣经了。 但,奈何这神通现在根本就没必要被他施展出来。 太苍枯荣经是复活法,那也只是相对于他自己而言。 就算是将太苍枯荣经给推演到极致,然后回到过去。 他所回到的过去,也只会是一开始在古家的时候。 而那个时候,这云萧子,还有那个现在名为阿痴的女子,他们两个就已经是如今的阿坚与阿痴了。 所以说,太苍枯荣经对这二位就是完全没用。但除此之外,其他的法又有太多残缺之处。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法就算是被施展出来,也不如不被施展。至少现在,阿坚和阿痴还是有灵智的。 这的确是一抹希望。 如果他们两个造化足够,说不得他们真的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度被转化成正常人。 “道友,您——” “我愿意帮助他们。但你得容我想想,我应该动用怎样的手段,来帮助他们。” “毕竟,你想要看到的,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两具只有生机而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自然是如此。” “谢谢道友!” “谢谢道友!” …… 眼看着古青阳陷入沉思,而且还迟迟没有什么反应,那老妪也不由得变得急迫。 只是,就在她试探性地开口,询问古青阳的时候,古青阳也恰好是想到了一些看似合适的手段。 所以,他也在这个时候给出了相应的答案。只是,尽管他的回答听上去并不是很好。 可那老妪,也仍然还是为此而感激涕零,不断地发声,不断地向古青阳表示她的谢意。 但下一刻,古青阳接着说出来的话,就让她的脸色为之一变。由兴奋喜悦,转而变得苍白、可怖。 “现在,我有两个方法。” “第一个方法,就是我传你们三人一种神通,你们现在就将这神通彻底学会。” “而后,由我亲自出手,将你们全部都镇杀在此。这样一来,凭借那神通你们就可以带着记忆轮回。” “不过,这个方法的缺点也很明显,它虽然能赋予你们新的生命,但也带有无限的未知性。” “轮回转生之后,你们三个是男是女,是人还是其他的生灵,这一切种种,还通通都是未知之事。” “不过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你们可以凭此,以最快的速度再度变成充满生机的生灵。” “当然,我还有第二个方法。” “这第二个方法就比较难了,同样还是我传你们三个一种神通,但这种神通与那种保留记忆之法不同。” “天生万物,万物生灵。” “凡是大荒之中的生灵,都有各自的灵性,都可以进行修行,都可以成为更强的生灵。” “但说实话,修行的过程,其实就是生灵进化的过程。所以说,这第二个方法就是让你们继续进化。” “唯有此法,可夺得天地之间的大造化。唯有此法,才有希望创造出真正的奇迹。” “不过,这第二个方法,成功的难度,可不是第一种方法可以轻易与之相比的。” “你要想好了。” “古往今来,倒在修行路上的骨修不少了。有多少人,就陨落在打破境界的门槛之前?” “不过,这第二种方法,也的确是最为完美的方法。只是相应的,其中难度,自是不用言说。” …… 古青阳的话说完了。 古青阳说了很多话。 而那个老妪,则是彻底地愣在原地,她面色惨白,浑浊的老目之中却是时而会有眸光闪烁。 她在沉思,也在斟酌。她知道她不能有一次选错,因为这事关她细节的一生,事关三个人的未来。 可她,到底应该怎么选? 坦白说,这第一种方法,看上去很像是她应该选择的法。她,已经活了很久了。 为了赎罪,在漫长的岁月中,她设下杀局,造就了无数的杀戮,屠戮了不少骨修。 事到如今,她所背负的罪孽,早就已经不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只是,她也实在是不愿意放弃心中的希望,她还是想将那两个人救回来。 她所求的,只是原谅二字。 但在这个不断追寻的过程中,她也的确是够累了。按理来说,她确实是不应该再继续沉沦下去。 三个人全部都像人世间的传说那样,在陨落之后就走向转生,带着记忆迎来新的人生。 这,似乎是极为不错的结局。 可这样真的好吗?合适吗?她若是这样选择了,那她真的对得起那些人吗? 而且,这样的选择,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救赎,能求得那两个人发自肺腑的原谅吗? …… 她心中的问题,太多了。 这些问题就像是向着不同的方向无限延伸的绳子,它们之中的每一根绳子都绷得笔直。 而如果只有一根绳子存在,或者是几根绳子存在的话,那还根本就算不得是什么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在她的心境之中这样的绳子有无数条。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避开那些问题。 她,不得不被那些问题所困扰。 时间久了,那老妪自己,反而是彻底地呆坐在原地,看样子,就仿佛是已经陨落了一样。 可实际上,她还活着,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她渴望得到两位故人的原谅。 但,她真正想求的就是解脱。 “如果我真的这样选了,以他们两人的遗愿,就算是真的让他们以转生的形式再度复活。” “那,他们也一定会对我这个昔日的罪魁祸首,恨之入骨吧?这,不是我想要的救赎。” “既然要求,为何不求真正的坚守,为何不求那一生一世一双人?它们,凭什么分开。” …… 一道道心声,响彻在那老妪的心中。而随着这些心声的响起,那老妪显然也是明白了一切。 她,看清了她自己的心。 所以下一刻,她便以无比坚定的目光看向了古青阳。而古青阳在看到这样的目光之后。 他,也是自然而然地明白了这老妪的选择。所以,他直接丢出三份他刚刚才刻录完成的玉简。 这玉简之中刻录的,就是他综合各种复活之法,集百家之长,才创造出来的新法。 这新法,虽然堪称是复活之法。 可实际上这更像是修行之法,而这神通修行起来的唯一缺点,也就是见效比较慢。 说白了,就是需要花费无限长的时间,而且,直到最后,也不一定能够见到那完美的结果。 只是,若是选择这条路,并且肯为其努力的话,一但见到结果,那么这结果就必然会是无比完美的。 “谢谢,谢谢——” 接过玉简,那老妪声音哽咽,还在不断地道谢。而古青阳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古青阳也不由得在心中默默的感叹,他这样做,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别人。 他会这样做,其实也是因为,阿坚和阿痴,他们两个在无形之中,带给他许多对修行的明悟。 他如此做,也算是还了因果。 …… 第一百六十七章时也运也命也 也许,在那个老妪看来,古青阳就是她的大恩人,甚至更是阿坚和阿痴的恩人。 可若是站在古青阳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的话,那么,这件事便不会有再那么纯粹。 平心而论,他将这个老妪苦苦追寻,不断寻找的解脱之术交给她,这的确就是恩泽。 他给的法,更是让阿坚和阿痴有希望做回正常人,甚至是在真正复活之后,还能再入修行之途。 这,也的确是无上的恩泽。 但,这只是他给予他们的。 他们不会知道,无形之中,其实他们也将一些独特的东西,交给了古青阳,让古青阳得以有所明悟。 在吃馄饨的时候,最吸引古青阳的,的确是阿痴,还有后来才出现在他面前的阿坚。 但,那些馄饨,它们并不是普通的馄饨。 在将那些馄饨一颗不落地,全部都吞食殆尽的过程中。 古青阳曾以这些馄饨作为推演之法,对着其施展所谓的推演之法。 推演之法,为演道的大神通。 若是真的能在成为演道骨修之后将此法修成。 那么,修成此法的人便可以做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除此之外,通晓天机、人命,通晓万物生灵的大气运。 这些,也都是修成推演之法以后会具有的能力。 现如今的古青阳,倒是真的没有办法推演到那种程度。 可,他施展之法,只是为了看清这馄饨的制作过程。 这,并不困难。 因此,他就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一切。从备料、制作到完成。 那一整个过程,到底是怎样的一幕幕光景,古青阳全都尽收眼底,看的清清楚楚。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知道,制作这馄饨的那些肉料,它们是源自于各种生灵的。 那其中,有凡人家里最为常见的牲畜,更有肆虐在天地之间,看似不可一世的强大荒兽。 甚至,就连那些一向都自视甚高的生灵,那些号称是万物之灵长的生灵,他们,也在其中。 在了解过阿痴的故事之后,古青阳就知道,阿痴是不能自主地选择馄饨的原材料的。 她不曾拥有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具有的灵智。她也不曾拥有一个正常人本该拥有的自由。 因为那复活之法的缘故,她不仅仅是变得痴痴傻傻,更是要一直蒙受那老妪的掌控。 所以,她的躯体虽然活着,但她活得的确像是一个有血有肉,却没有心的傀儡。 阿坚,也和她一样。 这个老妪带着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那个在很多年以前布下的杀局,也存在了很多年。 但他们两个,自始至终,都不是真正的人。他们,的的确确更像是真正的傀儡。 然而,这三个人,也将人性二字的复杂,给展露得淋漓尽致。 先前,不曾了解过真相之时,古青阳的心中还有许多的疑惑。 然而,随着他了解那个故事,并且根据他的阅历还有智慧,通过推测和试探,了解过真相之后。 他就明白,这个真相之中,到底存在着怎样离奇的情节,到底存在着多么悲哀的故事。 那个老妪,也就是阿坚的师妹。 她喜欢阿坚喜欢了很多年,她也是最先认识阿坚,并且还是最早陪伴在阿坚左右的人。 但,她与阿坚之间,终究还是有缘无分。与情有关之事,本就不该选择强求。 可到头来。 她终究还是选择故意泄露那个消息,抛弃她那个宗门为她树立起来的正义之心,选择了自我。 包括她在那个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嫉妒,还有愤怒。这些情绪,通通都是她本性中的阴暗一面。 而阿坚与阿痴,他们两个看起来似乎更像是受害者。可实际上,他们各自也有各自的错。 阿坚明明知道所有的规则,明明知道他真的那样做,就会给他和阿痴彼此之间带来不可挽回的伤害。 可阿坚还是那样选择了。 也许,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阿坚,而已经是一个顶着云萧子这个名字活着的人。 阿痴,仅仅只是凡间女子,连骨修都不是。可她,却凭借她的手段引得一个一心向道之人自甘堕落。 这,真的都是所谓的爱吗? 在明悟到这些的时候,古青阳就已经想到了,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纯粹的爱,而是复杂的爱。 爱,这种感觉,在很多时候就是一种冲动,简单的说,就是一种甘心为了它而奋不顾身的感觉。 可在这三个人的身上,他所看到的,更多的东西,还是那种夹杂着欲望和邪念的爱。 这样的爱,同样也是爱。 可这样的爱,是在人性的影响之下,在欲望的驱使之下,才一点点地衍生出来的爱。 这样的爱,扭曲、阴暗、恐怖却也是随处可见。而这些可怖的东西也只是它的表面。 在这表面之下,真正藏匿至深的东西,其实是无奈。火山文学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天地无情,天道不仁。 这人世间的很多事情,在发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是遗憾。 哪怕是让当事人,在很多年之后重新回到事情发生的时候。 那当事人,多半也还是没有办法改变原本就已经存在的结局。 因为,以当时的阅历和心性,当事人多半也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而人的力量,又是有限的。 在天道法则面前,在天道意识面前,在大势之中,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有多少本事呢? 对此,最为真实的答案就是,人根本就不曾有多少本事。人唯一能选择的,就是如何去接受事实。 当人站在天道法则对面,当人成了一个与整片天地对立的人,那,他就必须得面对那愈加悲催的命运。 “天地本就无情,而人有情。” “大道本就常在,而人不在。” “时也,运也,命也。” “非人力所能改变也。” “若能改变,则世之真奇迹。” “若真有情,则有天荒地老。” …… 眼看着那老妪将玉简摊开,仔细且认真地研读着其中内容,古青阳却是不由地发出一声声感叹。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那老妪都听不清古青阳到底在说什么,然而,古青阳只是在诉说他的感悟。 他能感受到,一个人,在面对命运时会有的无奈,能明白且体会到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老妪后来也是真心悔过,只可惜岁月漫漫无涯,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已经发生了。 已经离开的人,也注定了,会很难再回来。要改变这样的结局,这本身就是在与天相争。 可,人,难道不该有这样的心思吗?既然当初做错了事,既然当初没有足够的能力还有力量。 那现在,一个人真心悔过。 一个人,已经拥有了远超当时的实力和力量,难道,他还是无法将过往的遗憾尽数弥补吗? 古青阳并不觉得,人,就一定要接受既定的结局。他想要看看,这样做,会不会赢得一个好的结果。 在选择了帮助那老妪之时,他的心中便唯有一愿,那就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别人是这样。 他,何尝不是这样,何尝不是有过类似的经历?当他得到这个故事的真相时,他会想起故人。 古青萤,一个到了现在,只能存在于他的心中,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回忆之中,独自黯然神伤的人。 青衣瑶,一个与他相识时间不算太长,却凭借着勇敢、毅力还有果断在他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还有大凉部落,那个部落的族人简直就像是古青阳理想中的人,是古青阳做梦都想看到的人间之人。 只可惜,他在意的人已经陨落。 能让他感到温暖,让他觉得人世还有希望的人,也全部都在一场大战之中,被人尽数埋葬。 这些,都是遗憾,都是深深地刻印在他那颗心上的痛苦。他并不想直视这些遗憾,这些痛苦。 但,如果他要对抗命运,对抗这一切的主宰者,也就是天道。那他就必须向前,就必须直面所有。 “轰隆隆——” 那老妪已经开始尝试着修行古青阳给予的法,已经在试探,想要知道这复活之法的可行性。 而古青阳,亦是在对人性,以及人性的善恶,还有天道的不仁,对这一切切种种都有所明悟之后。 再度抬起头,看向天穹。 他发现,在这天穹之中,有数不胜数的云丝雾霭在缓缓凝聚。它们相互缭绕,相互纠缠。 到了最后,它们又凝结成那种类似云彩的东西。 从那一刻起,古青阳就知道,接下来一定会有雷劫降临。 但他的心中并没有任何惧意,他的心中,唯有无尽战意。 他的想法,不曾变。他就是想要看看,以他的能力,他到底可不可以打破那所谓的桎梏。 他想看到天道落败,他不想要胜天半子的结局,他想要的是让这天道为之满盘皆输。 当然了,他也明白。 要让这样的结果出现,成为最终的结局,这,真的是很难。只是,如果只是因为难就不去尝试。 那,选择了退避退缩,就真的能得到最后的胜利吗?他不觉得这样就可以赢得最终的胜利。 所以,他又将目光转向那老妪。 “你需要作出选择。” “这将是我最后一次问你,是不是要这样去做。” “你要知道,一但你失败了,那么,你还有阿坚阿痴。” “你们所有人,都会在雷霆的光华之中彻底消失。” “现在,你还有选择后退一步的机会。” “否则的话,你就要为之做好一切准备。” “一但你选择大步向前,在没有成功之前,你就不可能停下。” 雷声轰鸣,银色光华璀璨夺目。 古青阳的声音,更是无比洪亮。 此时此刻,他面无惧色,有的就只是决绝之色。 而那雷霆的光华,也仿佛是真的没有他眼中的光华炽烈。 …… 第一百六十八章我将迎战诸敌 “我有我自己的选择。” “在这里,我要为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这么多年以来,我也的确是造就了太多太多的杀孽。” “但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去为之前的事忏悔了。现在,我必须把我应该做的事做完。” “哪怕失败,我也无怨无悔。” “有些债是一定要偿还的,哪怕偿还的代价就是我的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我云秀秀,今时今日于此立下道誓,往后余生,我云秀秀唯有一愿愿能成真。” “愿,云萧子和风荷能够相知相守,快乐一生一世。愿天下有情之人都能成就一世眷属。” “为此,我愿付出我的一切。” “至于失败,那败了,便也就是败了吧。我无所谓面对这些,此刻我只想要一个解脱,战最后一次。” …… 眼看着一道道雷光在天穹之中显化,无形之中,一种恐怖至极的压迫感,也在这方天地之中出现。 而于此刻,那个老妪也是缓缓地诉说着她的话。这些话,可是她憋在心里不知有多少年的话。 此刻,她终于有机会将这些话讲出来。所以,别看现在的她,是即将要面临一场生死危机。 可实际上,她在说完了这些话之后,心中便只剩下一片坦然,还有极强的战意。 同天相争,与天为战。 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以前,绝对是她说都不敢说,更是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为了寻求真正意义上的解脱,为了得到真正意义上的救赎,她不得不去面对。 其实,就算古青阳在刚刚那一刻没有对她说那些话,这些道理,她也一样还是能懂。 因为,该说的话,古青阳都已经在玉简之中刻录得清清楚楚。而她又是仔细地看过。 所以,此刻的她,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结果的准备了。她,也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还有那个人的名字。 她叫云秀秀。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渡仙萧萧门之中,她是云萧子的师妹,是最为爱慕他的人。 那个时候,她是一个姿色绝佳的少女,但她却做下了整个人间所有心如蛇蝎之女,都难以做下的事情。 年轻的时候犯错。 老了自然要偿还。 现在的她已经垂垂老矣,失去了往日的容颜。她就像是一株即将彻底枯萎的小花。 但,真正属于她的幽香,在这个时候,却是才刚刚要开始在这个世界之中弥漫。 “来,让我看看。” 伴随着这最后一句话也在那一刻脱口而出,云秀秀整个人都已经悬浮在半空中。 而随着她一起悬浮在半空中的还有两道人影,那就是云萧子,以及那个名唤风荷的女子。 当然了,现在的云萧子,还有风荷,他们已经不叫这名字了。现在的他们,名唤阿坚,名唤阿痴。 而于此刻,他们两个也终于一改之前的样子,不再疯疯癫癫,更不再痴痴傻傻了。 他们就仿佛是已经陷入到沉眠之中,在他们的脸上,能够看到平静而祥和的表情。火山文学 而这样的表情,也是有很久很久不曾出现在他们的脸上,不曾为他们所拥有了。 “你只管放心施法,安心去渡过这场与天相争引来的劫。” “其他的事,其他的人,通通都交给我便是了。” “我会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付出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但,从今以后,到底是让阿坚阿痴继续活着。” “还是让云萧子和风荷能够相守一生,这就要看你的了。” “放手去做吧,云秀秀。” …… 眼看着天穹之中的云色,变得愈加漆黑,眼看着这天穹之中的劫云变得愈加繁多。 古青阳的眼神,也开始变得犀利起来。而在这最后的时刻,他更是抬起手,向远方指去。 云秀秀顺着这个方向,释放出神识看向远方,自然也是能够发现那些正在向着这里靠拢的骨修。 向这里靠拢的骨修,数量很多。 仔细看来,不说有成千上万,起码也是破了千,远远地看上去真是人山人海,漫漫无尽。 而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云秀秀也是先愣了片刻,随后便红着眼睛,向古青阳投去感激的目光。 “呵呵哈哈哈——” 对于云秀秀的目光,古青阳只是大笑着接受,而他在发出那阵大笑之声的同时,也是向前踏步。 只是片刻间,他便已经从原地消失。当云秀秀回过神来的时候,古青阳已至不远处,负手而立。 “若有来生,不必太过固执,只为恋及一人便付出如此代价,实在是有些不值。” “来生若能知前世事,一心向道未尝不可。云秀秀,去为你自己寻求一个解脱吧。” …… 在留下最后几句话之后,古青阳便一个转身,再度消失在不远处。这一次,云秀秀也看不到古青阳了。 因为古青阳已经来到了距离那小镇很远的地方。一切就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要去做一件事。 那就是,将这些来犯之人,通通都拦在这里,他将以他自己所在之地为雷池。 这些人,别想越雷池半步。 “还未知道友真姓名!” “古青阳。” 眼看着古青阳就这样决绝地消失在自己眼前,云秀秀的脸上,已经满是激动之色。 在最后的时刻,她终于想起,想要问一问古青阳的真名。然而,古青阳就是古青阳。 他给出的答案,顺应他的本心。 不过古青阳并没有意识到,他今日的回答,也会为他以后的人生带来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很多事情在发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是遗憾。 而还有一些事情,在发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有玄妙万千。 而与此同时,就在距离这小镇不远的地方,也有无数修士,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他们不断地汇聚着,也在汇聚之后展开争论。只是,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去争论其他的事情。 在聚集在一起之后,他们所讨论的事情便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到底能在接下来得到什么。 雷劫的酝酿,在这些人的眼中就是一种天地异象。 而天地异象,只要出现,就代表着一定有不凡之物现于人世。 而他们,作为距离这异象发生之地最近的人,他们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得到宝物的机会。 所以,他们就像其他的骨修一样集聚于此,在等待,更在盼望,接下来能有一番奇遇。 最好,能让他们直接崛起。 然而,他们也不曾意识到,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已经有一个人布下诸多手段在等待他们到来。 “轰隆隆——” “停下。” 终于,等第一道雷霆出现,将长空划破,为这阴暗的天地带来第一缕光明之时。 古青阳的声音,也随着那道雷声一同响起。而不断向此地赶来的一众骨修,居然也真的停住了。 只是,他们会停住,多半也是因为,他们为那恐怖的雷霆之音所深深地震彻。 否则的话,他们,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停下来。这些人可没把古青阳当成一回事儿。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看似不凡的青年,不过就是一个不知死活,想要独吞异宝的家伙而已。 所以,这些人在停顿了片刻之后也是再度踏步向前。直到此刻,他们心中所想的都是所谓的异宝。 然而,古青阳却是不能忍耐。 “退下。” “轰隆隆——” 一道吼声再度响起,吼声之后就是雷声,雷声震彻天地之时,一道道光纹更是在这些骨修身边浮现。 而这一幕,也是引得在场的诸多骨修变了脸色。那些光纹,可不就是所谓的阵纹了。 这阵纹都出现了,那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存在,自然也就是不用多说了。 所以,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是有些心慌了。不想再从这里拖延,只想尽快离开。 然而古青阳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放过他们呢? 在很早的时候,当他发现这些人的时候,这些人在他的眼中,其实就已经是死人了。 至于那两次警告,那其实只能算是一次警告。第一次警告,是真的只是为了警告。 而第二次警告,则是在宣判这些人的死亡。古青阳深知,这些人是不经劝的。 如果奉劝他们一次,他们都没有悔改的话。那即便是再去奉劝第二次也没有用了。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这所谓的奉劝。所以,与其留着力气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倒不如,展开一场彻底地镇杀。 太苍枯荣经。 古神不灭经。 吞神古魔经。 雨落轮回诀。 真魔不朽经。 离离剑诀。 离离剑阵! …… 一道道手段,被他先后推演,被他展露。而那些骨修,也是在猝不及防之下,飞速地陨落着。 可这样恐怖的一幕,也才仅仅只是象征着,这件事只是迎来一个开始而已。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 第一百六十九章最坚固的防线 无色的透明光华,还有炽烈的白芒,以及幽邃的黑芒,这一种种光华皆在古青阳的躯体之上展露。 此时此刻,古青阳那炼骨境的气息展露无疑。他扫视着眼前这已成人山人海的人群。 在他的眼眸中,已经有充满睥睨之意的眼神展露。而距离他最近的那些骨修,也都是心惊不已。 天色漆黑,乌云密布。 雷芒乍现,轰鸣不断。 此时此刻,无论是谁,都在无形之中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那些骨修,也赫然是感觉最为强烈的人。 此时此刻,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他们纷纷凝视着眼前这青年,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之色。 眼前这青年,能有多大? 十多岁,至多也绝不会超过二十岁。这样的年龄,竟然已经是炼骨境的修为。 要知道,在骨修的世界里,一个资质平平的骨修要是想要修行到炼骨境这样的境界。 等真修行到炼骨境的时候,不说是要油尽灯枯了,也是快要达到自身寿元的极限了。 可他们眼前这青年,单只看年龄就是如此之小。而其气势,却是如此的恐怖。 这样的对手,怎么能让他们不为之侧目?在此之前,他们还觉得,眼前这小子主动挡路,就是找死。 但现在,他们之中,已经不会有任何人这样想了。尽管,他们与古青阳之间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可是,仅凭古青阳展露出来的东西,他们已经能够大概的判断古青阳的实力到底在什么水准。 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 有些事,经历的多了,再去经历的时候,可能只需要一眼,就已经足以看出很多东西。 对于这些骨修而言,人世间的事情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那些苦难与折磨,他们都曾经历过。 如果他们不曾亲身体会过那些事情,没有因此而铸就一个无比强大的内心。 他们,今天便不可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所以,无形之中,很多人虽然还是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但这都是明面上的表现。实际上他们可不打算用出多少力气。 在他们看来,他们这一群骨修之中,大多数人的实力,都停滞在命骨境还有祭骨境。 仔细说来,可能也就只有极少数人才是炼骨境。但他们只是因为各自的欲望才集聚在一起的。 对于他们而言,他们身边的那些人,现在可能真的是与他们身在同一战线的道友。 可待时间流逝,厮杀开始,战至最后的时候,他们身边的那些人可就不一定还是他们的道友了。 因此,在这种时候,纵然古青阳已经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威慑,他们也没有选择就此离开。 因为他们的心里还有一种侥幸之意,他们认定,就算他们之中会有人因为这场大战而陨落。 这陨落的人,也不一定就会是他们。这得到宝物的人,也未必就不会是他们。 所以,与其说他们是要与古青阳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倒不如说,他们其实是要与古青阳进行一场持续时间必然可以堪称许久的斡旋之战。 在这场大战之中,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不会动用全力去攻杀古青阳,而是会动用全力守护己身。 在这种场合下,在这样的大战之中,活着,才是硬道理。除此之外的一切事情,都不足为重。 毕竟他们来此,只为宝物。 然而,迎接他们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宝物,而是气息正变得愈加恐怖的古青阳,还有一座可怖至极的剑阵。 无色光华,太苍枯荣经之力。 白色光华,古神不灭经之力。 黑色光华,吞神古魔经之力。 按理来说,古神不灭经的力量和吞神古魔经的力量,的确是天生就相互对立,相互克制的力量。 但,太苍枯荣经的力量就是一个奇迹。它可以扭转太多事情,包括力量之间的相互对立。 在太苍枯荣经的作用之下,古青阳的神魔之力得以完美结合。 而这两种力量,也是激发古青阳那命骨之力的关键。 相比于最初之时,古青阳的命骨已经经历过数次蜕变。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命骨只是一种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废骨,而到了后来,它就变成了吞神魔骨。 吞神魔骨,神魔凡骨。 直到现在,经历数次生死危机的磨砺,无数次死里逃生,直到最后一次,他得到了真正的救赎。 只是,他在得到救赎的同时,也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东西。 那曾是他最为在意,宁愿失去生命也要捍卫的东西。 其实他也知道,也许他真的可以用别的手段让那个人回来。 但是,在他没能拥有强横到足以扭转一切败局的力量之前,那个人就算归来,也不会与他相守。 所以,他在悲伤之余,才会不计一切代价,修行到近乎疯狂。他想要的就是力量,强横的力量。 “呼——”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古青阳这诸多神通的演化,一时之间,更有无数根野草随着狂风一起舞动。 而古青阳那冰冷至极的杀机,也是藏匿在这诸多野草之中。诸多神通的发动,为他提供了力量。 在这种自身力量已经极其充沛的前提之下,他若是再想去展露一些杀伐的手段。 那这手段的威能,自然也是不能同日而语,自然也是不能与过去相比较,因为,他已经做到了超越。 至少,他超越了之前的自己。 然而,那些骨修在感受到剑阵已成的时候,也是有所反击,也是推演起他们各自的神通。 “杀,杀,杀!” 不过,面对着那由无数绚丽光彩构筑而成的璀璨光幕,古青阳的反应也是极为直接。 只见,这一刻的他傲然挺立,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睥睨众生,要将世间一切都给屠戮殆尽的气势。 那一刻的他,仿佛已经不再是那个转世重修的青年骨修,而是又变成了那个无上的骨修帝者。 他一连怒吼了三声。 三声之后,雷鸣声响起,让在场众多骨修为之惊恐的是,在古青阳抬手的一瞬间。 在这方天穹之中,居然也会有一道道雷霆劈在他身上。只是,这雷霆似乎是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轰隆隆——” 下一刻,雷声轰鸣之中,周身都被银色雷芒环绕的古青阳,也祭出一柄银色的巨锤。 那巨锤长达百丈,锤头之上铭刻着一道道狰狞恐怖的光纹,只是让人看上一眼,便会心生慌意。 见到这样的一幕,在场的众多骨修都不由得心慌不已,但古青阳并没有给他们过多的机会。 “轰!” 很快,一道轰鸣之声便响彻在人群之中。而与此同时,银色的巨锤更是在人群之中横扫开来。 刹那之间,雷光乍现,电芒四射于这天地之中。而被这雷霆所波及的骨修,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体修,剑修,雷修,这个家伙他到底是主修什么的骨修!” “何止啊,你们难道没有感受到他所释放的神意和魔意吗?” “什么?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看来今日之后这大荒世界的天就要变了。” “哼,一个小小的炼骨境骨修而已,今后,他必出大问题!” …… 一道道声音自人群之中响起,而在与此同时,人群之中的人,也更是在疯狂地向古青阳发动攻势。 他们不得不承认,古青阳的手段的确是无比可怕。这其中,有很多手段都是他们不曾见到过的。 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们,毕竟还是人多。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他们这些人在面对古青阳的时候,所能拿得出手的优势之一。 而且他们之中也会有人去想,如果他们能拿出更强的力量,那古青阳又会如何? 他们并不觉得,古青阳仅凭他自己一人,傲立于此,就能与成千上万的骨修为敌。 一个人再怎么强大,也终究还是会有力竭而声微的时候吧? 也许,古青阳等不起。但,他们可是的的确确等得起的。 既然,一时三刻之间,他们还无法战胜眼前这个家伙。 那么,他们便继续等,等下一个一时三刻,等古青阳力竭。 而且,他们也相信,这人群之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急性子的人,忍不住了,便会动用全力还有底牌。 所以,继续等下去,并不是什么不够英明的决策。只是,他们能够想到的,古青阳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打到后来,古青阳的样子,看上去的确是有些狼狈,很是不堪。但古青阳却是发出一阵阵的大笑声。 他凝视着眼前的诸多骨修。 这些人之中,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倒霉,所以被他打成了重伤。而还有不少人,纵然是没成重伤。 此刻,多少也是失去了不少战力了。而且,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他们已经负伤了。 这对于古青阳来说,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因为,在他的神魔不化骨之上,吞神魔骨的特性还在。 只要这样的特性还在,那就说明他还可以依靠吞噬来改变一切。 所以,他才会笑的那般畅快,才会笑的那般坦然。只可惜,他的那些对手们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古青阳的笑,的确畅快,也的确坦然。但这样的笑在他们的眼中,其实还是具有狂妄的意味。 而这,也让他们在一瞬间就感到无比反感。无形之中,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拿出更强的力量。 甚至,是他们的全力。 “拿命来,你今天注定陨落!” “哼,你凭什么能阻挡我们?” …… 很快,一道道怒吼之声响起,而与此同时,也是有更多的骨修,不再压制实力,向古青阳发动猛攻。 在一道道轰鸣声中,古青阳也是被这些攻伐手段给打的愈加狼狈,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曾有任何退却。 他,不能退。 既然他已经允诺,要替云秀秀守护好这次劫,那他就一定要做到,他就是要看看,他能不能胜天半子。 或者,更干脆一些,胜天一子。 只是,就在这边的战斗,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之时,在远方,却是也有一道银色的光柱降临。 “轰隆隆隆隆——” …… 第一百七十章诸君可曾听雨临 眼看着如此异象,明明与自己相隔甚远,却仍然能够以这样壮观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就算是古青阳,此刻也不由得变得神色凝重。他很清楚,那光柱可不是什么所谓的光柱。 那是最为纯粹的雷霆,是被天道意志注入了太多天地之力以后,进而发生蜕变的一道劫雷。 它的威能,已经超越了过去所有出现所的雷霆。已经足以被称之为是这天地之间,最为可怕的东西。 “那,是什么?” 同一时刻,原本还向古青阳发动恐怖攻势的诸多骨修,此刻也都是纷纷无言了。 就在那雷霆光柱出现在这片天地之中的一瞬间,他们的目光已经不在古青阳的身上。 他们纷纷看向那道雷霆,而后又面露恐惧之色。 直至这一刻,他们之中才有人开始觉得。摆在他们眼前的,似乎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机缘。 只不过,这样的沉寂,也就只是存在了片刻。片刻时间之后,厮杀便再度开始继续。 时至此刻,其实也是有很多人都已经被打出了真怒。 而这样的人,也根本就不会在意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若真要说,他们想要一个结果的话,那他们想要的结果,也就只能是古青阳落败,古青阳被他们斩杀。 除此之外,他们当真是别无所求了。不得不说,古青阳对于人性的认知,对于情绪的把控都是顶级的。 所以,哪怕他明明知道很多可以吓退这些骨修的法子,他也没有动用过那些法子。 因为他要的就是一场血战,这一战,是为了让云秀秀弥补遗憾,也是为了提升他自己的实力。 至于这些骨修,他们本就是为利而来的人,单单只论这一个原因,他们便不值得被人可怜。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也的确是有很多人,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怒火了。 古青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肯用出全力与他拼杀的人,正在变得越来越多。 而这也在象征着,这些骨修的目标,也在无形之中发生着根本性的变化,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毕竟,当一个人肯为了一个目标而去不顾一切地努力的时候,这个人的战力,就是不可估量的。 绝境逢生。 很多时候,人们依靠的往往是那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潜力。而在这个时候,这样的人正在变多。 不过,这正是古青阳要的结果。 他的对手,看似是有很多。可实际上,这些人之中真正配称得上是他的对手的人,真的是寥寥无几。 因为这一群人的本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都是一丘之貉。他们能来到这里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大。 而是因为,他们恰恰就是那个时候距离古青阳这边最近的人,他们不过就是占得先机了而已。 而且,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命骨境、祭骨境的修为。 这样的修为,也不配被称之为是古青阳的对手。 如果不是因为,古青阳还需要一些人来帮他营造气氛,用来引领这些人的情绪变化的话。 恐怕这些人在这场大战中,也会以更快的速度陨落,成为率先一步在战场之上消失的人。 这,赫然就是一个极为残酷的事实。但,人生如棋,世事如棋。这种事情,寻常人看不清。 也注定看不明白。 但古青阳不一样。 他曾站在那个足以让任何人都去仰望他的高度上,于这些人而言,他就是能看到那些东西,看清一切。 所以,当其他人将他们所经历的事情看作是一局棋、看作一场棋的时候,其他人看到的是他们的对手。 而古青阳所看到的,则是局中之局,棋中之棋。他看到,他的对手们既是执棋的人,更是棋子。 甚至,包括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也是一枚棋子。只不过,相比其他人,他还有得到自由的希望。 “轰——” “咚咚、咚咚、咚咚——”火山文学 终于,随着一道轰鸣之音响彻在这片战场之上,群修共同发难,对古青阳展开他们的最强攻势。 而在那一瞬间,纵然古青阳已经将自身的防御手段推演到极致,他也还是被这攻势镇压。 同一时刻,古青阳在被镇压的时候,更是觉得,他能够清晰地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许多,他不由得仔细去品味这种感觉。 而渐渐地,他也觉得他能够感受到风的流动、水的飘动,还有天地灵气的汇聚、碰撞与消弭。 …… 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绵长。 渐渐地,古青阳沉浸其中。但在与此同时,那些骨修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再度强势出手。 很快,在这方战场之上,便有一道道璀璨而绚丽的光彩,再度涌现喷薄而出,照耀着这片天地。 而古青阳,则是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可他的思绪,却早已经不在这些骨修的身上。 “道。” “我感受到了道。” “那,何又为道?” “不过大音希声。” “不过大象无形。” “这,真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真是,让人为之黯然神伤。” …… 就在那一瞬间。 古青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方天地之中的一切变化,而这样恐怖的感知力,是以前的他不曾拥有的。 他很清楚,就算是在这种可以决定生死结果的危局之中,他也不可能会拥有这样恐怖的感知力。 所以,真正能决定这种结果的原因,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这份感知力原本就不属于他。 这样的感知力,只可能会属于古青萤,属于他的妹妹。除此之外,古青阳已经想不到别的可能。 所以,古青阳在为自己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悟道而感到高兴的同时,他的心中也有悲伤之意在不断膨胀。 “我不会死!” 就在万千道绚丽的光彩,即将带着那足以不让任何人小觑的力量,触碰到古青阳的时候。 古青阳却是以一种无比奇怪的音调发出这样一声怒吼,而紧接着,那些光彩便全都尽数消散。 只是,光彩的消散,却并不能代表那些神通已经彻底消散了。所以古青阳还是受伤了。 不过受伤就是受伤,伤了,并不代表他会死。只是这样的一幕,还是让很多骨修都震惊不已。 毕竟,这样的表现力,终究还是有些太过于骇人了。只是,很快就有人看到了古青阳身上弥漫的血气。 “他,他还是血道骨修!” “快,诛杀他,诛杀他。” “想不到这人,居然还是一个修了血道的邪魔之辈。” “各位,请用尽全力,不然的话今天陨落在这里的就是我们。” …… 那些血气,可不是源自于古青阳自身,而是源自于在场的那些已经陨落,还有已经负伤的骨修们。 此刻,他们很是惊恐。他们所提及的血道,只是骨修万千修行之道的其中一种。 血道骨修的手段,通常都是无比残忍的。他们残忍到可以对他们自己下手,可以对他们的后辈下手。 总而言之,为了提升实力,血道骨修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确配得上邪恶之名。 不过,古青阳的吞神古魔经可比血道手段还要霸道的多,毕竟血道手段一般都是通过血液夺取精华。 而古青阳,不需要这样。 只是,这些人的声音在古青阳听来,也着实是聒噪的可以。所以,从下一刻开始他也不再留手。 “真魔不朽经。” “雨落轮回诀。” “一剑断万古。” 接下来,古青阳并没有动用过任何属于他自己的手段。因为他实在是太过于悲伤了。 他已经很难去控制,很难去压抑他自己的情感。或者说,他已经不想再去压抑那份情感。 此刻,他需要宣泄。 所以,他动用了她的手段,他以真魔不朽经修复他神魔不化骨之上的所有伤势,而后增幅他的力量。 片刻之后,雨落轮回诀发动。当雨声混淆着雷声,雨滴从天而落,落在大地之上的那一刻。 古青阳也是划破他自己的手掌。 下一刻,真正属于他的,鲜红的血液开始在半空之中挥洒。 只是片刻之间,这血液居然就如同液态的金属一样。 很快,一柄巨剑横空出世,在他的操纵之下,以恢宏而霸道的姿态为古青阳镇杀这些敌人。 “萤儿。” “这雨声,你听到了吗?” …… 第一百七十一章战争终将落幕 巨剑横扫,犹如峰峦横陈在此间天地之中,其威势当真是犹如世界末日降临一般,堪称恐怖至极。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却是默默地立身于原地。他在凝视着眼前这些骨修,心中却是升起丝丝波澜。 悲伤、痛苦、决绝……复杂。 这就是他此刻的心情,在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更有杀意衍生,如雾霭一般缓缓地弥漫着。 雨,带着雾气,也在无形之中从天而落,落在大地之上,也落在那些骨修的身上。 这雨落在地面之上倒是没什么。 对于这片大地之上的万物生灵而言,这雨是滋润,是新的生机。但对于那些骨修而言。 这雨,就是一场偌大的杀劫。只有那些骨修自己才能体会到的恐怖气机,在缓缓地弥漫着,覆盖他们。 自从这雨出现之后,这些人的本能便一直都在提醒他们,此刻,他们就应该是赶快离开这里。 不然的话,他们就会死。 这是事关他们性命的劫,无论如何都马虎不得。所以,很多人在此刻也都是心生一种退意。 古青阳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可怕。很多人都疑惑,疑惑古青阳明明只有炼骨境。 但古青阳所施展的诸多手段,其威能和威势,却是远远要超过炼骨境的。这,让他们无比难受。 同样都是骨修。 他们与古青阳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是让他们以他们一群人对阵古青阳,他们都不能赢。 就更别提想要通过单打独斗,来战胜古青阳了。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选择离开?选择离开,他们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可若是再战下去,他们就真的不能保证,他们还能继续活下去。毕竟实力的差距就摆在这里。 骨修的身上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无论修为强弱,年龄大小。 只要是能活得很久的骨修,他们的心思,一般都极为深沉。 在现如今这种场面下,他们这些人就是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人,也是最懂得生存之道的人。 “轰——” 巨剑,仍然还在不断地横扫,爆发出一道道强劲至极的剑气,不断地斩杀着在场的骨修。 霎时间,哀嚎声、喊杀声还有各种各样的轰鸣声,以及雷鸣之声,通通都在这一刻汇集在一起。 然而,那些想要退场的人,他们是自始至终都默不作声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唯有那些打出了真怒,打得失去了理智的人。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动用他们的全力,动用他们的底牌。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古青阳陨落在此。 他们的想法,极为极端。在他们看来,即便他们真的无法将古青阳彻底杀死。 他们也一定要古青阳在这场大战之中,付出血的代价。只是,这些人也多半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论神通,他们有。 但他们很难把他们的杀伐神通推演到古青阳这样的程度,他们之间的差距,他们也能体会到。 论法器,他们有。 可与他们相比,人家古青阳根本就不需要动用任何法器。甚至,他们还觉得,古青阳的法器就是血液。 他们是亲眼见到过,古青阳以他自己的血液显化兵器的。这样的手段他们还没有见过。 不过他们觉得,也许这就是古青阳的血道手段之一。可他们的法器也切切实实的是比不过人家的血。 无数次对拼,基本上都是以他们的法器损毁作为最终结局的。正因如此,现在的他们也很少动用法器。 而若是论其他的手段,比如灵符和法阵,还有其他的杀伐手段,他们也不是没有。 但,他们所施展出的,其他种类的手段,基本上都会被古青阳周身萦绕的雷霆给毁灭殆尽。 以不变应万变。 以一法破万法。 这就是古青阳在面对他们的那些手段时,对他们所动用的手段。这让他们愤怒,也让他们无奈。 “叮叮叮叮叮叮——” 突然间,一连串的爆鸣声响彻在这方战场上。而与此同时,古青阳更是被人轰得身形暴退。 等古青阳好不容易停下,看向他原来站立的方向时,他所看到的,也赫然就是足足几十道人影。 “三十个炼骨三转。” “二十个炼骨四转。” “还有一个五转,三个七转。” “你们真是看得起我啊,只是为了从这里过去,就动用如此力量前来灭杀我。” “如果我是卑鄙无耻的血道骨修的话,那我想问问,你们这样,又算得上是什么行为呢?” “罢了,也许我本不该问。”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此刻,古青阳轻轻地拭去嘴角的鲜血,他凝视着在场的一众骨修,眼中的悲伤和黯然,全都消失不见。 无论是谁,当他们看向古青阳的时候,他们都只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那种恐怖至极的杀意。 而这样的意志,也让他们为之恐惧不已。只是,恐惧归恐惧,该战斗的时候,他们还是要战斗的。 “杀!” 人群之中,也不知到底是谁,发出了一声怒吼。却见这一群炼骨境的骨修就好像是出笼的猛虎一般。 只是一瞬间,他们便推演起他们各自的杀伐神通,动用了他们的种种底牌,向古青阳杀去。 “轰——” 一时之间,整个场面瞬间失控。 那些骨修已然是化身成为一股恐怖至极的洪流,他们已经动用了他们的全力,要镇杀古青阳。 但他们在面对古青阳的时候,别说是镇杀古青阳,就算他们只是想要做到那个镇字,也是无比困难的。 这样的结果,让他们意外,也让他们觉得无法接受。可无论如何,这就是事实。 战斗,在继续。 却已经是进行到最为激烈的时刻了。而在场的很多骨修,也都纷纷在这个时候选择停手。 这些停手的人深知,这场大战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古青阳还有他们的对手们,已经把这场大战,给抬升到一个崭新的高度,那是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阳看上去也的确是越来越凄惨,越来越狼狈不堪。 那些骨修见状,也都是更为卖力地对他展开攻杀,似乎是誓要将他斩杀于此。 “钦螭,随我战!” 终于,古青阳发出一声怒吼。 而紧接着,他的躯体之上,鲜红的血液便在那无色的光彩之中,转而化为银白之色。 在这样的变化发生之后,古青阳身上的血液,看起来就好像是液态的金属一样。 “吼!” 而就在这顷刻之间,古青阳的身上就多了一个银色生灵。那银色生灵更是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这——” 眼看着这样的异变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众多骨修,都不由得心生一阵心惊胆战的感觉。 不过,古青阳可没有给他们让他们发呆发愣的机会。只是片刻间,那钢铁生灵便展开攻势。 它嘶吼着,变化着。 片刻之后,古青阳的手中便多了一把巨剑。巨剑横扫,仿佛是要开天辟地一般,恐怖至极。 再一个片刻,古青阳手中的巨剑便转而变为一把长刀,古青阳执刀而立,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当古青阳再出现的时候,一个骨修的胸膛之上便多了一把刀。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此时此刻,古青阳身上的那些伤口,都是血流不止。然而,他的血流得越多,他的力量便越强横。 因为先前的那些事情,钦螭早就已经与他彻底融合,成为了代替他血液的存在。 不过,钦螭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亡。在古青阳的身体之中,钦螭的意识仍然还是被保留了一部分。 因此,当它感受到古青阳的召唤之时,它也是必然能响应古青阳,成为他手中之兵的。 “杀,杀,杀!”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古青阳的样子愈加可怖,愈加不堪。但他的战力却是直线飙升。 钦螭,的确是最为适合古青阳的一种蛊虫。古青阳本就已经掌握了全流派的修行之法。 凡是骨修可以使用的法器,几乎就没有他不会使用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诸多法器之中,几乎是任何一种法器都能与他完美的相匹配。但不同的法器有不同的用途。 古青阳深知,他要是想要在这场大战之中,以超绝常理的速度斩杀在场的这些骨修。 那么,他就只能借用钦螭这千变万化的特性,展开一场无限炫技的杀伐,斩杀这些骨修。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把杀戮的速度提升到现在这种程度。只是,相应地,古青阳的伤势也在不断加重。 哪怕他还有太苍枯荣经,他还有古神不灭经,以及吞神古魔经这些无上的神通。 可时至如今,这些无上的神通也不能让他立于不败之地。无限炫技固然能带来最有效的杀伐。 但,在造就这些杀伐的同时。 古青阳的消耗,也是呈几何倍数疯狂地上涨,直到现在,古青阳的消耗已经无比之大。 “呼,呼,呼——” 直到最后,当最后一个炼骨境的骨修也陨落时,古青阳也已经被这场大战给摧残地不成人形了。 但,其他的骨修却是实实在在地被吓破了胆。时至此刻,他们要么就是选择离开。 要么,就是选择停留。 不过就算是停下来留下来,他们也只是在默默地观察着,只是在凝望着古青阳。 他们当然能看得到,此刻的古青阳已经是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但他们却不想对古青阳出手。 因为,他们之中的任何人都无法保证,在这个时候他们真的能将古青阳完全镇压。 法、器、符、阵。 …… 骨修万道,他们觉得,古青阳是实实在在地通晓所有的道,因为古青阳的手段就是层出不穷的。 他们谁也不能保证,古青阳表露出这样一副模样,不是故意为之,不是在引诱他们前去送死。 “若你们敢战,那就战。” “若你们不敢,那就滚。” 沉寂许久之后,古青阳还是开口了。而他这一开口,也是直接就使得群修噤若寒蝉。 而群修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他们可以清楚的听出来,古青阳现在仍然还是中气十足的样子。 因此,很多骨修都是在一咬牙之后,直接离开。唯有一部分人,他们没有对古青阳出手。 他们,只是在默默地守望着。 而古青阳,却是在冷哼一声之后直接离开。不过,就在那些修士想要向前之时,一道雷霆突然显化。 “轰!” 片刻间,这一整片战场都被瞬间分割开来,一道雷霆光幕横陈着,将一切都隔绝开来。 …… 第一百七十二章问世间情为何物 “这——” 一众骨修,他们现在已经是伤的伤,残的残。 但他们,现在已经顾不得他们自己的身体了。 此刻,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从古青阳离开这里开始,他们就在凝望古青阳离开的方向。 在他们看来,那所谓的宝物一定会被那个神秘的青年得到。 但在这个时候,他们偏偏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此刻的他们就只能默默地停滞在原地,眼看着古青阳一点点地从他们的眼前缓缓消失。 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办法再去做其他的事情。所谓的宝物,他们当然还是想要得到的。 奈何,得到宝物是需要以实力作为凭仗的。若是不能拥有真正足够的实力,他们就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而在这个时候,这些人自己也说不清他们到底有怎样的感觉。他们是该庆幸还是该愤怒? 还是,应该有其他的心情? 他们,已经是想不清楚了。 或许,他们是在庆幸自己活下来的同时,也在为古青阳的行为而感到愤怒吧? 不过,那种万般无奈的感觉,在此时此刻,也一定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样,在他们的心中生根发芽。 然而无论如何,古青阳的确是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了。只是几眼,几眼之后,他们便无法看到古青阳。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那片战场很远的地方,天雷,也仍然还是像原来那样不停地落下。 任时间推移。 直到最后,这些雷霆也不曾有过任何变化。纵然是变化,那也是让威能变得更可怖。 而此刻的云秀秀,也已经不是与古青阳见面时的那副老妪模样,而是被雷霆轰击的,只剩一副骨架。 这一幕,当真是有些骇人。可云秀秀的确是还活着,在雷劫中,她展露了远超常人的毅力。 雷劫出现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阻止她,更是为了毁灭她。但她,却只在乎那个大功告成的机会。 这雷劫,别人单单只是看着,便会觉得心惊胆战,会觉得若是由他们自己去面对,他们就一定会陨落。 但云秀秀却是在硬生生地挺着。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痛苦,正不断地折磨着她。在过去的每一刻,在未来的每一刻。 只要时间还在流逝,这样的痛苦便会继续存在,便会继续被她清晰无比地感受到。 可,唯有感受这份痛苦,唯有承受这份痛苦。她想要见的人,才有可能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这场天劫之中,通过尝试着修行,她能确定,古青阳给她的术法神通都是真实的。 只是,这术法神通能成功施展的可能,也的确就是微乎其微。所以她不得不去赌。 哪怕,这需要她付出一切。 而阿坚和阿痴他们两个,到了现在,也与刚刚开始施法的时候有所不同了。 在刚刚施法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云秀秀一个人来完成,她一个人,却要控制三具身体。 而到了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地,她也可以逐步地将她手中的权力一点点地放弃。 因为,在那术法神通的影响,还有天劫劫雷的冲击之下,在阿坚和阿痴的身体内部。 正有一种类似于本能一样的意识在缓缓地复苏,而这,也赫然就是最为理想的结果。 到了现在,云秀秀甚至是已经不需要再去做太多的事情了。此刻,她就只需要稍加一些引导就可以了。 她已经能确定,阿坚和阿痴的本能已经彻底的复苏。在接下来,她也只需要继续等下去。 只是,这样的事情,听起来似乎是极为简单的事情。可只有去做这件事的时候,才能体会其中难度。 天劫的压迫之力,暂时倒是不会再有所增加了。可纵然是这样,云秀秀的心,也不得安宁。 “轰隆轰隆——” “轰隆隆隆——” …… 震天动地的雷声,仍然还是在接连不断地响起。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道道银色的劫雷还在不断地落下。 而这其中的任何一道劫雷,都需要云秀秀去承受。所以,那种可怖的痛苦还存在着,还在不断加剧。 但,时至后来,哪怕是自身的命骨都开始一点点地化为飞灰,云秀秀的意志,也还是坚韧无比。 “轰——” 终于,不知从何时开始,一道同那光柱一般的雷霆,也是再度从天而降,轰在她的身上。 而就在这道前所未有,不曾出现过的轰鸣声中,云秀秀的躯体,也是开始彻底地化成灰烬。 但,或许是因为她的意志实在是太过于坚毅了,以至于她的躯体就算是化成灰烬,也还是保持着人形。 “这里又是……哪里?” “你,你是……秀秀?” “你,你是……风儿?” …… 也不知到底是过了多久。 反正,等古青阳真正赶到这里的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景象,便已经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而于这一刻,那名为阿坚的男子明显也是恢复了记忆,恢复了所有的理智。 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认出来他身边那完好无损的人是风荷。 他也不可能认出,那个被雷霆轰击的只剩头骨的人,就是曾害得他们沦落至此的云秀秀。 “云……云哥?” 然而,还不等刚刚复苏过来的阿坚弄清楚眼前的状况,一道声音,便已经响彻在他的耳畔。 而他,也是看到了恢复到与正常人没有任何差异的风荷。所以在下一刻,一切疑惑便被他抛于脑后。 他激动地抱住身边的人,同那个人诉说着诸多事情,诉说着,他那郁积了不知有多少年的悲伤和思念。 直到很久最后,这阿坚才松开恢复过来的阿痴,而后看向那勉强凝炼成人形灰烬的云秀秀。 “你,你是——” “我是云秀秀。” “什么!” …… 只是一个问题,只是一个回答。 在完成了这次交流之后,不论是阿坚阿痴这边,还是云秀秀这边,他们也都沉默了。 时间,好像在那一刻定格。 往事,已经开始在阿坚和阿痴的心中,也就是云萧子风荷的心中,开始缓缓地浮现。 按理来说,他们之间本来还是有仇怨的,而且还是莫大的仇怨。 但在此刻,他们的眼神都变得无比复杂,他们只是在相互凝视。 而古青阳,他作为唯一的一个旁观者。在此刻,他也是以同样复杂的眼神,凝望着这几个人。 问世间,情为何物? 在古青阳看来,情,这个字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它可以带给一个人莫大的力量,也可以摧毁一个人。 在前世,他因为那过于复杂,又过于真实的经历,早早地看破了所谓的情。 所以,前世他虽修行一世,却从没有碰过半个情字。 可能也正因如此,所以他才能成就那无上的大境界。 可现在,结合前世今生的所有经历,结合他的所有感悟,再让他回头去看。 无形之中,他的心思,却是再一次变化的沉重至极。因为,他觉得他可以看清这件事里所有的道。 正常骨修所选之道。 一入情道所选之道。 无情修行与有情修行的区别。 …… 他所想到的东西太多了,他的感悟也太多了。可偏偏,他能完美地将这些东西全都给分开。 只是,在看清了一切之后,他依旧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发现他自己还是没有面对情的勇气。 所以,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也是一直都在问他自己那个问题。那就是问世间,情为何物? 他看向不远处的三道人影。 他知道,他所渴求的答案,其实就在这三个人之中。只是此刻,他还需要继续等待下去。 因为唯有如此,他才有可能会得到他想要得到的答案。不然的话,心急,只会在无形中毁掉一切。 然而就在下一刻,醒来之后不曾有过几句言语的风荷,也就是古青阳所认识的阿痴,她却是开口了。 “谢谢。” 她声音轻柔,让其他三人心生震惊之意。 …… 第一百七十三章直教人愿为君故 简单的两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阿坚愣住了,是因为他没有想到阿痴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云秀秀会愣住,是因为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与她有不小仇怨因果的女人,真的会原谅她。 “谢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说起来很容易,听起来更容易。却唯独是她等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答案。 百年、千年……到了现在,她已经记不清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她只是记得,她一直都在等待。 “对不起,对不起——” 云秀秀沉默许久,许久之后,她才开口。而于那一刻,她的声音也是哽咽又沙哑。 她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要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说清楚。 可到头来她真正能够说出的,也只有这三个字。 而就在云秀秀这卑微至极的声音里,阿坚、阿痴,还有古青阳,他们的神色,全部都变得复杂至极。 其实阿坚和阿痴的想法是差不多的,因为他们两个就是那苦难之劫的遭遇者。 在过往之中,他们失去的最多。 他们,也是最能感受到那种痛楚的人。只是时至如今,当他们拥有了有关于过往的一切记忆。 他们,却也实在是很难再去恨云秀秀了。因为在这些年之中,云秀秀的确是为他们做了很多事情。 按理来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在遭遇了当初那些事之后,本来就是早就应该陨落的人。 而若是在那个时候陨落,那么他们,也势必是带着遗恨陨落,这样的死,注定会让他们感到不甘。 但云秀秀改变了这个结局。 他们实在是没能想到,在距离当初又过了不知道有多少年之后,这云秀秀居然还能让他们再度相见。 原本,他们两个的确是对云秀秀恨之入骨,当初那件事的真相,就像是一根刺一样。 然而,这根刺是因为云秀秀当初的所作所为而生。 现如今,这根刺也是因为云秀秀的所作所为而消退。 在他成为阿坚,她成为阿痴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是拥有记忆的。只不过是因为自身状态的缘故。 所以,在他疯疯癫癫,她也变得痴痴傻傻的的时候,他们两个虽是记住了一切。 但,因为精神的不正常,因为灵智的缺失,他们也一直都无法消化这段经由漫长的岁月所衍生的记忆。 可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两个已经知晓了过去的一切。他们的思绪,也注定无法停留在很多年以前。 尽管,他们的孩子是因云秀秀的嫉妒之心而夭折。而他们自己,也是因为云秀秀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但是,在这么多年里,云秀秀无时无刻不在为他们的复生而努力,而去奔波,而为之呕心沥血。 所有的事情,云秀秀所有的所作所为,他们都深深地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不曾忘却。 现在,再回首。 当他们听到云秀秀那发自内心的忏悔,听到那一声声对不起之时,他们的心却是无比平静。 只是,在变得平静的同时,他们也在他们的心境之中看到波澜,那是无穷无尽的波澜,一直在衍生。 他们发现,他们应该怪的,似乎不是云秀秀这个人,而是在某一个特定的时期做了那件事的人。 岁月,命运,造化。 这三者于无形之中,夺走了他们很多东西,甚至可以说,这三者根本就是夺走了他们的一切。 但,当他们回过头来,以一种历经世事沧桑的目光,去看待那些往事旧人的时候。 他们却是发现,如果让他们也处于云秀秀的位置上,他们,恐怕也会做出一模一样的事。 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平庸的人。在这种人的身上是看不到什么闪光点的。 也许,他,风荷,云秀秀,还有当初参与了那些事情的所有人,他们看起来都很不凡,超越了世人。 可是,在本质上,他们也不过就是一群已经掌握了强大力量的人,其心性,也就只比凡人强一点而已。 同样的事情。 同样的时间。 如果在这样的前提之下,是让今天的他们去经历当初那件事,那么当初那一切也许还可能被逆转。 可如果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再加上一个当时的人为条件,那么,纵然是让事情再发生,结果也是一样。 “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去还是留,你们自己选。” …… 就在他们三人都陷入沉寂,谁都不肯多说一句话的时候,古青阳的声音却是于无形之中响起。 而如此一来,已经恢复正常神智的阿坚阿痴,也终于从过去的痛苦之中彻底清醒。 “拜见恩人!” “拜见恩人!” 在古青阳的凝视之下,他们两个齐齐下跪,以这人世间最重的礼,来阐述他们对古青阳的感激。 而古青阳则是什么都没多说,他只是默默地来到这两个人的身前,将他们搀扶起来。 “我相信,你们也能明白,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三个之间的事,本来已经注定是一个悲剧了。” “但好在,我有合适的法子,云秀秀有足够坚毅的意志,你们两个也有足够大的造化。” “所以,哪怕是天降雷劫,阻拦你们的重生,你们也依旧还是于此刻重生完成,成了正常人。” “这,是一个奇迹。” “你们应该好好斟酌一下,接下来要做什么。漫长岁月之前的事,虽然已经化解。” “可,云秀秀终将神形俱灭。你们两个也不一定能长久存活于世,所以,与其沉浸在过去之中。” “你们三个,还不如好好地去想一想,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不过这去留,还是要由你们自己争取。” …… 古青阳说了很多话。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古青阳的话,很容易就能给人一种模棱两可的感觉。 但无形之中,他这乍一听让人觉得直白,再乍一听让人觉得深奥的话里,似乎还真的藏匿着什么。 时至此刻。 阿坚阿痴,还有云秀秀,他们三个都没有急着回复古青阳。在古青阳说完话之后,他们就沉默了。 现在,他们的心智、还有心境修为,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们,可以轻易去比拟的。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听到这一番让人深思的话以后,他们才会为之沉默。 是啊。 过去,还没来得及全部回忆,还没来得及彻底放下。 现在,还没来得及去面对,去为之改变自己的心境。 未来,就已经化成一座大山,于无形之中压在他们的心头。 这让他们三个的心情,久久而不能平复。 而在这个时候,也唯有古青阳还是一脸淡定的,见证着眼前的一切光景,看着眼前这些人。 尽管他的目光也在不断变化,可实际上,古青阳对于这些事,已经看得足够透彻了。 他的目光会不断变幻,是因为他也在他的心中默默地问他自己,如果是他面对类似的局面,他会如何? 他同样选择沉默。 但,他的心中已经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答案。那些答案,全部都是为了应对不同的、可能出现的情况。 不过当务之急,也的确就同他所说的一样。现如今,阿坚阿痴,还有云秀秀,他们随时都可能陨落。 因为天穹之中的劫云,并没有在刚刚那一刻就此散去。那些劫云,其实是一直都在默默地积蓄着雷力。 那是一种酝酿的手段。 古青阳可以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道劫雷横空出世,以最为恐怖的姿态对这三个人展开镇杀。 而到了那个时候,这三个人就会迎来一场他们从未经历过的大战。这场大战的结果,会在瞬息间分出。 到时候,若是成。 则这人世间就会多上三个极为特殊的骨修,后世骨修,也有可能会受到深远的影响。 而若是败了的话。 那到时候,不仅仅是后世的骨修们不会得知这件事情,他们三个,也会被天道彻底地抹杀。 虽然,古青阳自己也知道,若以现实论之,还是后面那种结果成真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但,这人世间的很多事,也不能以绝对现实的视角去看。不然,就不会有现在的他。 在很久之前的那场大战中,他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古青萤。 他本以为,他可以用过他自己的死,去造就一个绝世强者。 奈何,他所选中的人,却是将一切心思都花在他的身上。 所以,她开创了超越奇迹,也只适用于她和他之间的复活之法,她为这法取名为“食葬。” 她控制着他的躯体,让他一点点地将她的躯体蚕食殆尽。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太残忍了。 可让人无可奈何的是,在当时也唯有这个办法,才有可能让她把他从它的手里抢回来。 而无论如何,她做到了。 因此,在回到人世之后,他才会那般拼命地修行。他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可以对她说“回来吧。” 现在,类似的场面,就摆在他的眼前。为了超越自己的妹妹,不去胜天半子,而是胜天一子。 古青阳,已经有些疯魔。 在说完那些话之后,他就一直都在等。他在等一个结果,同时也是在等一个理由。 这个结果是必然要由他眼前这三个人给出,而这个理由,则是需要因这个结果而生。 “恩人,我们——” “轰隆,轰隆——” “来了。” 一段时间之后,就在阿坚以及其余两人的眼神终于变得坚定,阿坚也准备开口的时候。 雷声,却是在那一刻震彻整片苍穹,雷霆所化的雷蟒电蛇,也是在第一时间向他们冲杀而来。 这样的一幕,着实是有些过于骇人了。眼看此等场面,阿痴不由得表现的异常慌乱。 而阿坚,则是镇定之中,还透露着几分慌乱。唯有云秀秀,此刻的她似乎是可以接受任何结果。 在她的身上,古青阳能感受到的只有那种解脱之后的轻松之感,以及敢于与任何敌人一战到底的气魄。 云秀秀的反应,让古青阳都不由得为之侧目,投来赞许的目光。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瞬间之后,他们四人便腾空而起,一起向着那片由无数雷霆交织而成的雷海腾飞而去。 “轰!” …… 第一百七十四章疯狂的修行方式 只是一瞬,他们这几个人便已经被那片璀璨至极的雷海彻底吞噬,全都消失不见了。 而就在那一瞬间,古青阳也是敏锐地感觉到,那三个人的气息通通都消失了。 这样的变化,也让古青阳忍不住眉头紧皱。但他在皱眉的同时,也是以最快的速度伸出他的手。 只是片刻。 在古青阳的手上,便有一道道光华衍生,从中释放出恐怖的力量,就仿若是无穷无尽一般。 这些力量,就像是一条条神链一样。它们虽然没有显化出具体的形体来,但它们也具有一样的威能。 “锵锵锵——” 很快,在古青阳的努力之下,三个犹如石子一般大小的光点,出现在古青阳的手上。 而就在那犹如金属碰撞时才能发出的铿锵声中,古青阳的躯体,也是以极快的速度衍生出道道伤痕。 起初,这些伤痕看上去还会让人觉得没什么,根本不需要在意。但到了后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从与这些雷霆发生接触开始,古青阳便能够感受到,那种由外到内整个人都被雷霆洗礼的感觉。 那样的痛苦,非常人可以承受。 即便是他古青阳。 即便他已经承受了无数次类似的痛苦,当他再一次承受的时候,他也不由得发出一声声嘶吼。火山文学 不过,这其实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对于骨修而言,不论是在什么境界,雷劫这个东西,只要沾上。 那到了最后,往往都是不死也要蜕层皮。古青阳,自然也能明白这样的道理。 而且,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 其实,在最初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预想到了。只是,他也没能想到这场大战才刚刚开始。 这最坏的结局,便已经出现。不过这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天的手段一向都很出人意料。 想当初。 在悬棺古宗的时候,他为了守护他的妹妹,可谓是用尽了手段,各种各样的手段只要能用,他就用。 然而,即便他把事情做到那种程度,即便他是各种手段都用,用到无所不用其极的程度。 到了最后,他预想中的大战还是提前爆发了。而这也导致了,他们兄妹二人后来几经生死。 还有大凉部落的事。 他仍然记得,他曾向大凉部落的族长青衣暖冬许诺,要在五天之内改善大凉部落的战力。 这件事,他的确是做到了。他教会了大凉部落那些年轻人,什么是生存之道,什么才是人生的追求。 他还为大凉部落,带去了苍狼一族,想要促使大凉部落与苍狼一族结盟,从此之后共同走向强大。 但,五天的时间到了。 大凉部落迎来的不仅仅是实力的加强,还有大战的提前开始。而这些事情,也足以说明一个道理。 人算,不如天算。 古青阳不得不承认,在天这个独特的执棋者面前,他,以及这世上的其他人还是有着巨大的劣势。 而这样的劣势,可不是随随便便做出一些预判就能弥补的。包括刚刚也是这样。 他刚刚费了不少力气,才从这茫茫雷海中抢回来的光点,其实就是那三个人的一缕灵魂残魂。 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的话,那这三个人很有可能就会直接陨落,会彻底地倒在这片雷海中。 然而,古青阳原本还以为,这三个人在这片雷海之中,少说也能坚持一息的时间。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三个人别说是一息的时间了,纵然是一瞬他们都没能坚持住。 这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可无形之中,又符合这大荒世界之中近乎亘古不变的道理。只是,哪怕是局面已经变成了这样。 在面对着这茫茫雷海之中的无尽雷霆之时,古青阳,也依旧还是会展露出那具有十成信心的目光。 “来!” 万千雷霆再一次涌动。 而古青阳也是再一次被这些雷霆所吞没,只是这一次,他在被吞没之前就已经是身负重伤。 其实他本不需要如此。奈何,在战斗的时候,他还需要守护好另外三个人的灵魂。 如果让这三个人的一缕残魂也在战斗中,被雷霆所磨灭,或者是一个不小心将其炼化掉的话。 那么,从今以后,这世界上也就真的不会再有阿坚阿痴这两个人,更不会有一个诚心悔过的云秀秀了。 古青阳很清楚,若是让这种事情成为现实的话,那他,可就真的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要知道,能证明他在此次交锋之中做到胜天一子的证据,就是他辛辛苦苦救回来的这三个人。 天道,之所以要降下雷劫,本来就是为了镇杀这三个人。这最后一缕残魂,便代表着他们的生机。 若连残魂都没有了。 那么,这最后的一抹生机,自然也就会随风而去,彻彻底底地化作这人世间的尘埃、虚无。 古神不灭经。 吞神古魔经。 真魔不朽经。 太苍枯荣经! …… 很快,古青阳就推演起他所擅长的那些神通。在这一刻,无比璀璨的光辉将他笼罩。 远远望去,在这茫茫雷海中,他仿佛是真的成了那唯一的异类了。不过,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古青阳与天道相争许久。 相比于其他的骨修,对于这所谓的天道,古青阳真可谓是拥有着异常丰富的相争经验。 因此,他一上来就选择推演古神不灭经。他要通过这神通,恢复他自己的伤势。 同时,也要借助这神通来守住这三个人的灵魂。至于他在后面施展推演的那些神通。 其中,吞神古魔经,是为了用来吞噬炼化这雷海之中的雷霆,为了反噬这所谓的天道。 而真魔不朽经,现在也早已经与他的命骨完美地相互兼容。 现在,在他的身上,唯有古神不灭经才可以完美地激发他的神性。 也唯有真魔不朽经,才可以代替吞神古魔经,让他的神性在被完美激发的同时,魔性亦能复苏。 神魔相加,神魔相融。 唯有如此,他才能完美地激发出神魔不化骨的力量,进而提升他自己的战力。 不过,此番对决,也的确是被古青阳当成了一场修行。现在的他,已经是炼骨境的修为了。 炼骨,亦是炼心。 炼骨境不同于之前两大境界,炼骨境骨修在强健体魄的同时,也一定要让心境修为提升到相平的程度。 而在这段时间里,古青阳虽然是看起来一直都没有做正事。可实际上他一直都在磨砺他的心境。 明道、感道从而悟道。 这就是他磨砺心境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看到了他自己,也看到了其他人,更看到芸芸众生。 他发现,他与别人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只是有那么几点不同而已。而人族,和其他的生灵也没有区别。 这一点,他在酒馆与释加暗中论道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明悟。但,在见证阿坚阿痴的时候。 他对于这一件事的感悟,却是要比过去还要深沉许多。因此,他才会在此刻疯狂地锤炼他的体魄。 他深知,他的心境修为,已经远远地超越了他的体魄。 他要变强,他要厚积薄发。可厚积薄发并不代表他要停滞不前。 修行是一条很远很远的路,该向前走的时候,就要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前,这是古青阳很早就懂的道理。 而强健体魄,倒是有很多种手段都可以办到。比如吞食丹药,或者更为直接一些,直接炼化天材地宝。 除此之外,也可以通过修行体修的术法神通进行提升,更可以通过一些鲜为人知的手段,也能做到。 而古青阳所采用的手段,赫然也就是这最后一种。鲜为人知,试问这大荒世界之中,还有谁会这样做? 对于雷劫,这人世间的其他骨修向来都是能避则避,唯有到了避之不及的时候,才会去面对。 但古青阳不一样。 他要的就是这雷霆中蕴藏的恐怖力量,在他看来,这是最为适合他这具身体的无上养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将自身那神魔不化骨的三大特性,通通都给激发出来,他的境界也在提升。 炼骨境,三转无我。 炼骨境,四转无人。 炼骨境,五转无人。 炼骨境,六转无人。 炼骨境,七转无众生! …… 第一百七十五章灭他身留他魂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 这是那些佛道骨修留在这大荒世界之中的一句真言。 这其中蕴藏无限真意,亦是藏匿着骨修第三境的秘密。 对于这句话,古青阳在上一世就已经参悟。 但若是想要以最为完美的姿态破境。那么,单单只是参悟出那真言的全部真意,还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在离开大凉部落之后的这段日子里,古青阳为他自己定下了一个目的地。 若是从最为平常的层面去理解这所谓的目的地,那么这所谓的目的地似乎也就是只是所谓的江南。 可实际上,所谓的江南,也不过就是他为他现如今这具身体,暂时寻觅的一个目标。 他坚信,他的妹妹并没有完全陨落,而是以另外一种不会被世人理解的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之中。 他要去江南,其实也只是为了以这样的方式弥补她的遗憾。但,对于未来前行路上的所见所闻。 他,也一样会去珍重。 因为,人活在这世上,就是一场修行。人为了做成一件事而去为之努力,同样也算是一场修行。 总而言之,人生在世,一个人所做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骨修的修行就是如此,若是哪一天真的不需要再修行了,那兴许就是这个骨修已经陨落了吧。 以雷霆之力淬炼命骨,进而强健自己的体魄。在红尘之中争渡,在红尘之中炼心。 这,就是古青阳为他自己寻求的修行之法。他也深知,他古古在这个过程中遇到无数敌人。 但,真到了一眼望去的时候,他就可以看到,就能够发现,一切的一切,不过就是那局没下完的棋局。 无论他是什么。 他是那执棋人也好。 他是那枚棋子也罢。 他就在这棋盘之上,一点点,一点点地发挥着他的作用。 而他的对手,则可以是那芸芸众生,更可以是所谓天道。 他堪破了很多事情,自然也能坦然地面对很多敌人。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 这句话之中藏匿着骨修第三境修行的所有玄妙,寻常骨修,只要是能分别从中明悟到一些东西。 按理来说,基本上就可以修到这骨修第三境的巅峰,达到那所谓的九转,甚至是去冲击第四境。 而这样的事情,古青阳原本就是可以轻易做到的。只不过,他若是那样做了,那他就不是他了。 那样做,的确是可以让他的修为境界,在短时间之内,就得到莫大的提升。 但问题就在于,即便他真的那样做了,他的境界能够得到提升,修为能够一路高涨。 那,又能如何呢? 修行境界的高深,并不能代表全部的实力。实力,才是一个骨修立足于大荒世界的根本所在。 如果古青阳真的去走那些从前已经走过的旧路,一点变通,一点变革都不曾去经历。 那么,就算他突破了,他现在的实力恐怕也不会比原来高上几分,他的力量也依旧还是会和现在一样。 而且,那样做,无异于就是急于求成,是在浪费自己的前路,是在抹杀自己的天分天赋。 而现如今,古青阳已经突破到了第三境第七转。 这也象征着,古青阳已经摸到了这个境界的最后一道门槛。 现在,只要古青阳自己愿意,只要他愿意无节制地吞噬雷霆之力。 那么,用不了多久,这大荒世界之中就会多出一个异常强大的第三境骨修。 威凌盖世,震古烁今。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只要古青阳那样做了,这样的评价一定会属于出世之后的他,也一定会被别人反复再三地提起。 无形之中,在生死边缘踱步许久的古青阳,自然也是能够感受到这种变化和诱惑的。 他很清楚,摆在他面前的到底是什么。他知道,只要他现在肯迈出那一步,他就能变得强大。 但是,他没有迈步。 炽热、冰冷、痛苦……种种感觉正萦绕在他的心头,这是雷霆肆虐身体,伤及灵魂带来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在暗示他,他的身体,还有他的灵魂,通通都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他再不做出选择,如果他还不选择一条路继续走下去,那么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直接陨落。 “天,真不愧是你。” 然而,在修行了许久之后,一直都在咬着牙坚持,疯狂修行,疯狂提升力量的古青阳,却是这样说道。 而与此同时,就在他的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一道道怒雷亦是从天穹雷海之中衍生而出。 只是片刻,古青阳整个人便被这些怒雷给轰击得浑身上下,都只剩下一片焦黑。 而于那个瞬间,他这具躯体之中的生机,也是瞬间就被灭却了九成以上,的确是可怖至极。 而这也使得古青阳的气息在顷刻之间,就险些在这茫茫雷海之中彻底消失。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阳的气息,居然也能缓缓恢复,直到最后又再度变得强盛。 神。 魔。 为了那些我想要守护的东西,我随时都可以是那所谓的伟大神明。但同样也是为了守护。 我,随时都可以是这苍茫天地之中,最为恐怖的魔。我就是我,我自不化,我亘古不变,永恒不灭。 这世间有大道三千,却也不止三千。世人皆知顺天而行,殊不知我也知顺天而行。火山文学 不过,我所谓的顺天而行,其实是与这方天地之中的大自然,和谐相处,而并非是顺应你这个天道。 也许天道也是道。 但,天道非我道。 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欲成神便成神。 我欲化魔便化魔。 我就是我,万古不化。 一轮青阳,如日凌天。 …… 只是短短的几个瞬息之间,古青阳的心绪,便已变幻了无数次。 而在这段时间里,古青阳的力量也在超乎常理的速度提升着。 不过,这种提升,似乎是与古青阳刚刚预见到的那种提升不同。 因为,古青阳的气息、力量,等等一切,在提升之后。 它们,到了最终时刻,又都会缓缓地消散,给人的感觉是,它们仿佛又消失了。 而实际上,这是因为古青阳并没有忘却他要厚积薄发的初心。所以到了最后,他的修为便稳固了。 原本,他的确可以一路高歌,的确是可以猛进突破,突破那象征着九转的门槛,突破到炼骨境九转的。 但是,他改变了这样的结果。 至于那些力量,他倒是一点都不曾浪费。所有的从雷霆之中汲取的力量,通通都被他炼化。 最终,又存储在他的躯体中,化作符文,而后又演化成神纹,铭刻在他的命骨之上。 “呼、呼、呼——” 直到最后,古青阳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变得无比强大。到了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已经能堪比雷霆之音。 当他的呼吸声和这雷声交错在一起,真的没有人能分出来,这雷海之中响起的到底是什么声音。 只是,到了这种一场修行即将彻底结束的时候。古青阳的眼神,却是缓缓地发生了变化。 他的心境中,浮现出几道身影。 仔细看去,赫然可以发现,这些人影其实都是他。只不过,这些身影之中,有的他看起来无比神圣。 而还有的他,看起来就是凶神恶煞的样子,魔气萦绕,显然是与刚刚那个他截然不同的存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他,似乎是已经看透一切,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种已经超脱一切束缚的感觉。 而还有一个他,则是一副平平凡凡的样子,有喜怒哀乐,会笑会哭更会忧心忡忡,这是最平凡的他。 …… “也许,我既是神,又是魔,更是所谓的人。这样的路,看起来似乎也是极为复杂的路。” “但我可以肯定,这就是我一直以来都想要走的路。这些个我,都是我,又都不是最为完全的我。” “无我,无人,无众生。” “我虽不凡,却也平凡。” “人虽不凡,却也会死。” “人会死,众生也会死。” “芸芸众生,皆是平等。” “我可为神,我可为魔。” “我如野草,我如灰烬。” “我所求者,无愧无憾。但一路走来,我心有愧,我心有憾。那我活着不就是为了弥补这些的吗?” “过去,可以是帮助一个人成长前行的动力,却也可以是让一个人受困于现在的牢笼。” “我以云秀秀、阿坚还有阿痴为棋,只为求胜天一子。也许我可以证明我能赢。” “但,只有真的走到那一步,让这世界如我所想所愿,那才算是真的证明,我赢了。” …… 清澈,迷离,清澈。 这是古青阳那眼中眸光的变化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古青阳到底想起了什么,想到什么。 也唯有古青阳自己,才是最为清楚的。但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的古青阳也一定是无比强大的。 这种强大所指的并不单单只是他的体魄,他的体魄已历经天雷的无数次洗礼,自然强大。 这种强大,指的是他的内心。 他能平等看待生死,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人终有一死,这世间的芸芸众生也终有一死。 包括他自己,也终有一死。而他之前所说的永恒不灭,也并非是肉体层面的永恒不灭。 他所说的永恒不灭,乃是精神层面上的永恒不灭。他的精神,才的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试问,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像他这样,敢抬起手,为了未来,去与天相争,与天抗衡? 根本没有,不曾有。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地,已经破了两个小境界的古青阳,也终于发现了不对。 他看到他的身上,有无名之火在缓缓地蔓延。这种火,火势蔓延的速度倒也不是很快。 可问题就在于,它的恐怖之处不在于它起势的速度,而是在于它不可熄灭,无论如何都不会熄灭。 而这,也让他意识到天道这样做的意图。天道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他不是说他的精神永恒不灭吗? 那它就成全他。 它要毁灭他的躯体,毁灭他的命骨,让他这个人,从肉体躯体的层面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但,他的灵魂一定还会存在。它就是要让古青阳看一看,只剩灵魂留存世间的下场。 但下一刻,古青阳也大笑出声。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 第一百七十六章再看一眼人间 古青阳的笑声,无比嘹亮。 不过,这样的笑声任谁去听,也都只能从中听到畅快之意,还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感觉。 而这笑声之中所蕴藏的东西,也的确是古青阳内心的真实写照,是他心中的真正想法。 古青阳想,你天道不就是想要灭我吗?不就是想要我,自此之后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吗? 他偏偏不要遂了它的愿。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明知敌不过天道,却仍然还是要敌。 这便是他的坚持,是他对他所选择的道,独有的坚持。他笑,是因为他想表露他的坦然。 失败,在他看来并不可怕。 面对失败的时候,只是一味地感到害怕是没有用的。 面对失败,唯有先做到无惧,方才有可能做到反败为胜。 因此,他只是默默地坚定着他内心深处的诸多想法。 而后,又将这想法化作一股不可磨灭的坚韧意志。 只在片刻间,他便将这样的意志释放出来,任由其离开雷海。 他要以这样的意志,化成一道弱小至极的灵力化身,在这随时都有可能形神俱灭的时候,再去看看。 他还是想要看一眼这所谓的人世间,他想看看人间烟火,他想看看这个世界距离他理想中的世界。 到底,还有多大的差距。 而他的这一行为,却是并没有受到天道的阻拦。他的灵力化身带着他的意志,很容易地就离开了。 不过,同一时刻,万千天雷却是找上了他手中的三缕残魂,要将这些残魂通通都给抹杀掉。 “我以我血画神符,” “我以我名著经文。” “神符所指通冥路,” “经文一诵万魂归。” …… 伴随着古青阳将这样的话,缓缓地说出来。在他的身前,也有一道道血符,缓缓地凝现而出。 而这些血符,赫然也是他以他身体之中最后的一点鲜血,在半空中铭刻出来的东西。 而与此同时,他也的确是在利用他的帝者之资,在为这三个灵魂创造一种法。 这种法的作用只有一个,那便是跳过天道意志,直接激发天道法则让这三个灵魂,能够再入轮回。 这样的事情,别人,别说是去做了,就算是想想,那也是别人不敢去想的事情。 可是古青阳,他已经不单单是敢想,他更是一个敢做之人,而且他还能做的出来,还能做的很好。 “嘶——” 只是下一刻,古青阳也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痛苦,可怖至极让人不寒而栗的痛苦。 它就像是大海的波涛,就像是这天地间流转的灵气一样,在不断地折磨着已经快要陨落的古青阳。 不过,纵然是这样。 在经文吟诵完成的最后一刻,古青阳还是强忍着一切折磨,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他的手。 在那个瞬间,有三个光点,缓缓地、缓缓地自他的手中飘飞着,它们飘飞而出。 最为奇异的事情就是,先前还十分畏惧雷霆的它们,此刻,居然不会受到雷霆的任何影响。 而随即,它们便消失在这茫茫天地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也再不曾出现过。 在这件事做完的一瞬间,古青阳那看起来完全没有人样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一抹笑容。 他知道他赢了。 哪怕只是赢了这短暂的一瞬,那也一样还是赢了。果不其然,在这之后,这雷劫的声势就小了一些。 虽然,这个变化并不是在一瞬间出现的,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地出现的。 但古青阳自己心里清楚,这就是他赢得这场对决的证明。 只是与此同时,他本体之中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古青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意识正在缓缓地消散。可他,偏偏就不能阻止这个变化的发展。 直到最后,他的意识果然还是消失不见了。而他也终于感知到他的那道灵力分身了。 …… “上天保佑啊,保佑我儿,能够在李神医的医治之下,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上苍保佑,希望我的母亲能够活过今年春天。明年我一定可以买到灵药,救活我的母亲。” 这是古青阳的灵力分身来到人间之后,去过的第一个人间角落,那里有一家医馆。 在那里,古青阳最先看到的便是在这人世间,过得最为疾苦的一部分人。他听得见他们的声音。 这些人在祈祷,无比虔诚。 然而,他们嘴上说的,想要拜会的似乎是这所谓的上天上苍,可实际上,他们想要拜的不过是一尊神。 那尊神不在天地之中,而就在他们的心中。正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过于弱小,根本无力改变现实。 所以,他们唯有去祷告。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呢?古青阳对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也明白这些人的想法。 他会对这些人生出同情、怜悯的情绪,但他也知道,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并不能改变这个世界。 因为眼前这些情景,就只是他所看到的。他深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是有这样的情景。 而且古往今来,这样的情景也一直都存在着,不会彻底消失。因为这个世界还不曾变过。 若是站在原来的角度去看,那这天地之中的一切,也都是看似与原来有所不同。 可实际上,这所谓的不同也就只是那个角度的不同,仅此而已。若是站在现在的角度去看。 那么,能够看到的,就是这天地之中的一切,其实是都不曾有过什么明显的改变。 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下一刻,古青阳的灵身,就去了这人世间的其他角落。而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个老妇人。 那老妇人正拉着一辆木板车,不断前行,她身形佝偻,所迈出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但她不曾停下,因为车上拉的人是一个青年男子,正是她的儿子,是与她相依为命之人。 古青阳看着她。 他能看得出来,这老妇人想要去的地方,应该就是距离这里只有十里之远的一家破庙。 这段路不远,但以这老妇人的能力,也不知这段路,她需要走上多长的一段时间。 但古青阳就这样看着。 因为他的灵力化身太弱了,连这老妇人的力量都无法相比,他并不能帮到她什么。 “水,水,水——”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青年蓦然开口,只是浑浑噩噩地在说着。 而那老妇人则是终于停下,急忙取出水壶,送到青年的嘴边。 “汩汩、汩汩、汩汩——” 许久之后,这青年喝了水,眼中才终于有一丝神采。 “娘,不要去那座庙了。就在此地停下吧,我想看看这里的风景,这里有山有水,挺好的。” “瞎说什么呢,娘告诉你,那庙里有真正的神佛,一定能救你,治好你的身体——” 话说到后来,老妇人声音有些哽咽,已经说不下去了。而那青年,则是默不作声,只是在遥望着天穹。 但古青阳知道,十里之外的庙只是一座破庙,那里什么都没有,就连供奉的是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可那老妇人的目光很坚定。 只是,无论如何,无论她如何去做,就在她即将再度启程的时候,那个青年还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儿——” 那老妇人又拉了许久的车,直到她开到这破庙之前,她才发现,她的儿子已经故去。 而这一幕,也让古青阳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异色。而紧接着,他的目光就停滞在这破庙之上。 什么,才是神佛? 有一个问题,自他的心中油然而生,让他为之疑惑。然而,他的思绪变幻,最终,也只得到一个答案。 “父母本是在世佛,” “何须千里拜神灵。” 这是那个答案的内容,却不是那个答案的全部内容。 因为那个答案的其他内容是,人唯一可以信任的神明,除了自己,就是那些真正值得付出的人。 而于下一刻,古青阳的灵身也开始变得模糊。在这样的变化也出现之后,古青阳不再停留。 他继续向前,他想看的多一些。 …… 第一百七十七章烟火难留 “娘子,我没法赚银子了,你过来吧,我想同你回家了。对不起,对不起——” 再往前走,古青阳在一处河道旁边看到了一道人影,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这壮汉有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棱角分明,一看就是一个很有力气的人。 但在此刻,这个汉子的脸上却是有数道泪痕出现。泪水,模糊着汗水在他的脸上流下。 而在这个人的身边,还有一个人正一手持笔,一手持书,仔细看去就好像是正在记录着什么。 对于这些,古青阳倒是能够看得明明白白。他知道,他眼前这壮汉正在托人写信。 他说到最后泣不成声才换来的那些话,句句都是他的肺腑之言,都是他的无奈之言。 他的身体的确很是健硕,但他已经失去了两条腿还有一只手,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废人了。 而与此同时,在这个人的身边倒是还有很多人,而那些人的脸上,大多也就只是一抹惋惜之色。 古青阳放眼望去,在这些人的脸上,除却是发现了一抹惋惜之外,更是看到了一种独特的悲哀。 在感受到这种奇怪的感觉后,古青阳的思绪,也不由得连连变幻。而到最后,他也只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明白了。 这些人之所以会为这个壮汉的遭遇,既感到惋惜,又感到悲哀。就是因为他们其实是一样的。 别看他们的体魄远没有这个汉子那么强壮健硕,可他们身上的担子都是一样沉重的。 在他们的肩膀上,被他们挑起来的,可能不单单是他们自己的命,更是包括他们背后那一整个家的命。 大荒世界,一个奇特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之中,既有实力强大到超越诸多规则的骨修存在,更是有弱不禁风的凡人存在。 骨修,多多少少还能掌控自己的部分命运。至少,当骨修面对命运的变化之时,他们还有挣扎的权利。 但是,凡人就不一样了。都说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可凡人生在这大荒世界之中。 那就好比是鸟折断了翅膀,而鱼失去了赖以生存的鱼鳍和鱼尾。面对命运,凡人没有资格与之抗衡。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现实。 却,也是古往今来的无数凡人不得不接受的一个现实。因为接受了现实,就尚且还能活着。 若是选择拒绝,那可供凡人去挑选的选择,可就真的只剩下一个。那便是死亡。 而这个壮汉,还有他身边的那些人,他们都是依靠出卖苦力,来换取活着的资本的。 他们的手、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同他们的生命是一样重要的。因为失去了生命就一定会死。 而失去了手和脚,也一定会死。 他们都是无数凡人之中,最为普通的那种凡人。除了能依靠那一身力气谋得生路之外。 其他的事情,他们是真的很难做成,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而若是不去做事,那自然就只能死。 那些人惋惜,是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个壮汉的下场,他们也知道这壮汉原本能够达到的高度。 在他们看来,他们是见证了一件无比悲哀的事。他们看到了,一个原本可以过得很好的人。 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失去了双腿,还有手臂,因此而一落千丈落入死亡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而他们的悲哀,则是因为他们自己。因为他们能通过这个壮汉,想到他们自己。 今时今日,出了问题的人,还不是他们。生活遭遇了毁灭的人,还不是他们。 但,未来呢? 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不会也和这个壮汉一样,因为这日复一日的工作而失去腿和手臂。 他们,会不会变得也和这个壮汉一样,只能在无声的啜泣,还有那种恨不得立刻去死的自责中,死亡? 他们之中的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候反问着这样的问题。 而他们的心中,也都存在着有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 哪怕,他们之中根本就没有人曾将这个问题提及,更没有人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们,还是能知道一切,并为他们所感知到的一切而感到痛苦,感到万分的悲哀。 也许,这就是命吧。 时也,命也。 非人力所能改变也。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 这些流传了百世、千世甚至是万世的话,所要表达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 而这一次,古青阳也没有急着立刻离开。他在属于他的位置,一直伫立着,凝望着。 他在等待,等待着去见证接下来将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等待着,眼前这些人会呈现给他的结果。 他想好好地看一看,这个发生在他眼前的故事,到底会以怎样的结局作为结尾。 “走,我们回家。” 在过了许久之后,就连灵身意识都快要无法维持的古青阳,终于等来了这一声回答。 而当他再度强打起精神,向着远方默默地望去之时,他所看到的就是一个样貌普通的素裙女子。 那女子的身形,看起来还是比较单薄的。但从某些角度看,这女子的身形似乎又没有那么单薄。 而古青阳,则是在心中默默地叹息。只因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看出来这女子是故意强壮过体魄的。 他推测,这女子所采用的方式应该是食补之法。也就是通过食用某些特定的食物,来快速强身健体。 而这样的方式,倒是也会给使用之人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不过那些影响,多半也是体现在外貌上。 比如身材失衡,不再窈窕。 比如皮肤失色,不再白皙。 无论如何,至少,使用此法之人的体魄,是切切实实地得到过真正的的提升的。 所以,古青阳也能明白,这个壮汉的妻子,她也许是从收到书信的那一刻起便已经下定了决心。 “琼儿,你——” “不要再说了。” “前半生你养我,后半生我就养你,我们都要好好地,好好活,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之中。” …… 经历了一番简单的交流之后,那个素裙女子,倔强地背着那个残疾的壮汉离开了。 而在场的众人,在送了他们一段时间之后,也是默默地回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还会因为这壮汉的离开,而默默地抹眼泪,或者是红着眼眶。 那一刻,这些人的眼眸之中,终于还是流露出庆幸之色。很明显,那个在他们眼中,遭遇了悲剧的人。 在那个瞬间,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结果。与此同时,其实他们也在期盼着,有朝一日他们若是也会如此。 那他们希望,他们也能遇良人。 不过,这样的事情,终究还是要讲求缘法。他们这些只会干苦力的粗人虽然不懂那些大道理。 但,那些大道理在他们心里,也会变成类似的话,以更为通俗易懂的方式,得以存续。 “呼——” 眼看着这又一个故事,就在自己的眼前落幕。古青阳在离开之际,也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此时此刻,他的灵身已经变得虚弱无比,身体的很多部位,都已经变得透明许多。 但,他在叹息一声之后,依旧还是没有选择停下,而是选择继续向前继续上路。 尽管,在这个过程之中,他这愈加虚弱的灵身,恐怕也是注定会一点点地缓缓消散。 可他的眼眸中,全无任何其他的念头。在这个时候,他眼眸中的光华还是无比纯粹的。 而在这个不断前行的过程中,渐渐地,古青阳也有所明悟,他的心也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就沉浸在这样的宁静之中。 不论时间过去了多久,他的心境都不曾再有过任何变化。唯独他,时常会想起这段经历中的事。 他这灵身在这一路上,曾经遇到过的那些人,任何一个人,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而在最后,他也开始思考。 他看到了,他也想到了,其实那些凡人的生存环境,与骨修的生存环境,都是相差无几。 也许凡人的困境,和骨修的困境根本就不能相比。也许,骨修们也根本就看不上凡人的困境。 但,对于那些力量有限,只是身具微薄之力的凡人们来说,能做到那样,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所以,古青阳才会有所悟,才会有所想,想到这凡人和骨修,其实都是一样的。 而支持着骨修在困境之中坚持下去的力量,则多半是源自于他们自身的执着,还有欲望。 比如,他们是修行到什么程度。 比如,他们是要实现什么愿望。 比如,他们是要得到什么东西。 …… 类似的原因还有许多,堪称是数不胜数。但骨修活在世上,所求的往往不是活着,而是活的好。 相比之下,凡人所求,倒是可以用两个字来代替,那就是活着。这也的确是他们的真实想法。 所以,支撑着凡人,让那无数凡人活下去的,又是什么? 古青阳有此疑问,并且,他还为此疑问苦思许久。 而到了最后,在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之后,古青阳自己,他也是悠悠地开口道: “人间烟火,最是难得。” 而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古青阳的灵身,也开始变得无比虚幻。 在那个时候,他这灵身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不过好在,古青阳是真的找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那答案就是他刚刚所说的。 人间烟火。 说是所谓烟火,其实就是这人世间的烟火气。它是人与人之间才能有的一种独特的情感。 这种情感,最常见于有血缘关系的凡人之间。在没有血缘关系的凡人之间倒是不常见,却也不是没有。 然而,情感的确是一种强大到让人无法想象的力量。因为,只要它足够强大,它就能主宰心境。 一个人,一个骨修,其行事和做事的风格,基本上都是会受到其心境的影响的。 心中想什么,便去做什么。 同样的,心中想什么,便可以为了什么而活。这是一种道理,更是一条生存定律。 而古青阳在有此明悟之后,也是默默地准备接受属于他的死亡,准备在这最后的时刻,去与天告别。 当然,他是要用他的方式。 只是,就在他已经为了这些事而做好一切准备的时候,他却是在他灵体周围的人群中看到一道身影。 …… 第一百七十八章救赎 那是一个小女孩,她浑身上下就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皮肤蜡黄且黝黑,瘦骨嶙峋的样子。 她蜷缩在一条繁华街道的角落之中,用双手抱着她的膝盖,不时地会因为阵阵冷风的吹拂而瑟瑟发抖。 真正让古青阳为之侧目的,还是她那双眼睛。她的境遇并不好,这是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 但,她的眼睛却是那样的有神。 古青阳在她的眼中,发现了一种对于生命的憧憬和渴望。这样的色彩让她的目光明亮而有神。 而古青阳也是不禁想到,曾几何时,在这大荒世界某个角落,也曾有过一个一样的人有这种眼神。 这不由得让灵体已在溃散之际的古青阳为之心痛,更为之恍惚,进而沉沦在回忆之中。 然而,与此同时,却是也有一群衣着光鲜的人,他们约莫十几个人的样子,缓缓地向着那小女孩走去。 “滚开,不要影响这景色。” “就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哼,赶紧滚。” “再不滚,我就杀了你。” “不,不,不——” “我马上就滚!” “我马上就滚!” “求求你,求求你们——”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 一阵斥责怒骂之声,换来的是一阵哀嚎求饶之声。 在这个时候,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小女孩的气息到底有多微弱。 到这些衣着光鲜的人,他们为了那所谓的繁华之像,要驱逐她。 这不由得让心境一向平和的古青阳,于迷离之中瞬间清醒过来。 一种怒意,前所未有的怒意,开始在古青阳的心中衍生,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样,缓缓地萌发。 而与此同时,那小女孩却已经是默默地起身,泪流满面地向着不知方向的远方跑去。火山文学 当然了,她这样,与其说是跑倒不如说是竭尽全力地在走,因为她真的是没有多少力气了。 “还不快滚!” 然而,就在那小女孩因为力竭而停下歇息的时候,一声怒骂,却也是再一次自她的身后猛然响起。 而这,也使得本就有些过于虚弱的她,犹如突然遭遇了狂风一般,重重地栽倒在地。 “求,求,求求——” “还不快滚!” 小女孩张口,似乎是还想要继续求饶,想要用这样的方式,为她自己来换取一线生机。 但到头来,她唯一能换来的就是一声更加凶残暴戾的怒骂,就是那些人的下一次驱逐。 而这,也使得这个小女孩伸出手来,就仿佛是已经用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死命地向前爬去。 只可惜,她是真的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所以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到头来她都只能选择停下。 她的直觉在告诉她。 再向前,她会累死。 可不向前,也要死。 …… “不——” 这一次,轮到古青阳发出那不甘的声音。因为他亲眼看到,那小女孩眼眸中的光彩在缓缓消失。 而正在消失的光彩,也不单单就是那些渴望生命的光彩。这其中,更是包括了生命本身的光彩。 这说明,她就要死了。 而就在那些人之中的一个人,就要抬起腿,狠狠地踢出那一脚时,古青阳却是感觉到了力量。 “轰——” 下一刻,平静的街道之上突然就多了一道人影。却见这人周身都被覆盖在铁铠之内。 这个人的周身,还在冒着漆黑的光彩,更有漆黑的雾霭缭绕,看上去极为凶戾,足以堪称可怕至极。 但这个身着铁铠的人影,在这一刻,却是那个小女孩的神明。因为他牢牢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那十多个人,无论是他们之中的谁,只要想动她,就得先越过他这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阁下,还请不要找死——” “轰——” 一个人倒飞而出,一群人倒飞而出。一个人话音未落,化身铁铠的古青阳却已经是出手了。 那些人会倒飞而出,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于此刻,古青阳的心中也就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杀光他们。 因此,就在这些人在倒飞而出之后,好不容易爬起来,又准备向古青阳发动反击的时候。 古青阳直接就强势挥手,用最后的力量释放轮回绝境,将这些人通通都拉入虚无空间之中。 这些人,也就只是一些命骨境的骨修,对于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古青阳来说,倒也算不得是什么威胁。 所以,只是瞬息之间,这些人便已经通通陨落。 而这街道之上的其他人,在看到那些人的尸体时,也都慌张不已。但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他们也在害怕,害怕这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会将他们也一同收拾了。 “好好,活着。” 在最后一段时间里,古青阳用他最后的力量,将这倒地的小女孩缓缓拉起。 在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之后,古青阳缓缓地开口,留下一句叮咛。而随即,天穹之上便有雷霆猛然降临。 当在场的众人回过神来之时,却见,那小女孩已经消失。化身成为铁铠的古青阳,亦是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在中洲。 更为确切的说,应该是在中洲的那团雷海旁边,却是有一个白衣女子凝视着这雷海,在默默地叹息着。 “唉——” “我真的分不清,这小丫头到底是与神道有缘,还是与魔道有缘。” “不过,这似乎都无所谓,我又不需要除魔卫道。” “我妙音之修,向来都只是在修一个仙字,修大道,修顺其自然。” “只是,他——” 那白衣女子,身上的衣裙之上赫然还绣着鲜红的梅花。 而在喃喃自语了很多句之后,她也是默默地抬起手来。 随即,在她的指尖,便有无数道流光猛然涌现。 这些流光笼罩着她身前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 只是片刻,这小姑娘便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不过,她可不是将这小姑娘给灭杀了。 她只不过是将这小姑娘给送到了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于她而言,这种事情并不是难以做到。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在做完了这件事,确保那个小姑娘的未来不会有任何问题之后。 她,也将她的目光投向雷海。 她知道这茫茫雷海中还是有一个人存在,哪怕那个人在此刻已经化成了灰烬,可他好像还是活着。 尽管,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实在是足以让人为之震惊。但这,真就是事实。 “我要不要救他呢?” “救了他,又要不要带他回宗门呢?难道真的要由师尊来定夺这个人的去留?” “而且我若是真的将他带回宗门之中,那这对于我们宗门而言,又到底是福是祸?” “他,是不是师尊的一场劫?” “还是说,他,其实是师尊的一场缘,是整个妙音仙宗的缘?我,真的想错了吗?” …… 一道道心念,自她的心中衍生。 她皱着眉头,凝望着眼前雷海。 她久久沉思,却又得不到答案。 直到很久之后,这雷海居然猛然消散,而在这茫茫雷海之中的无数灰烬,却是聚于一处。 这也让她伸出她的手,将这些灰烬聚拢在一起。只是时至此刻,她自然还是能确定,那个人还活着。 “这——” “罢了,罢了。” 在喃喃自语几声之后,这白衣女子的眉头却是舒展开来,而紧接着她便消失在原地。 至此,这片天地,也缓缓地恢复平静。远远地望去,这样的平静也只会让人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实际上,这片天地之中发生的事情,却是已经在无形之中,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只是,因为某个白衣女子也在这里的关系,所以,那些躲藏在暗中的人,才没有主动现身。 而与此同时,除了那个白衣女子之外,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确定,那所谓的古青阳,是否还活在世上。 唯有那个白衣女子,她在归去之时,虽然是眉头舒展。可实际上,她的美眸之中,还是有惆怅之色存在的。 …… 第一百七十九章警告 就在那片雷海自然而然地消失在这天地之中以后,又过了许久,这片天穹中才终于多出很多道人影。 “师兄,我们似乎是来晚了。” “师兄,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我们明明已经动用了全力,为那子赶路、为那子卜卦,可到头来却是迎来这样的一个结果。” “难道我们真的要放弃吗?若那子就此就死了,那倒是好了。可他若还是活着,我们该如何是好。” “若是放任他存在,若是放任他一直成长下去,那么终有一日,他会成为整个大荒世界的祸患。” “师弟,请你注意你的言辞,这还是不一定的事情呢。毕竟那子所修之道,还是神魔一体。” “神魔一体?” 话及此处,众人之中的其中一个人,不由得面色一变。而紧接着,其他人的脸色也都是随之一变。 显然,神魔一体这个词,对于他们内心的冲击力还是无比之大的,堪称是十分的重要。 而于这一刻,就因为话已经说到这一步,在场的众人,也都纷纷是再度沉寂。 一息、两息、三息……时间就这样流逝着,不管过去了多久,在场这些人里,都没有人再度发声。 不过,这些人也实实在在地是在为之沉思,都在思考着眼前这件事的解决之法。 毫不夸张地说,古青阳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个威胁,一个彻头彻尾并且还让他们无法忽视的威胁。 但,事实也正如他们之中的某一个人所说,古青阳只是有可能成为那所谓的威胁而已。 他们现在还无法确定,古青阳到底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古青阳到底会造福苍生,还是会毁灭苍生。 只是,事到如今,他们也已经是能够确定,这个古青阳一定就是他们想要寻找的古青阳。 不管怎样,人是找对了。 只是,如何解决这个人,如何去对待这个人,还是一个问题。想起古青阳,他们就会想起梅念灵。 想起那个对于他们而言,就好像是噩梦一样的女子,此刻的他们,也都不由得不寒而栗。 “会不会是她——” “嘘,别瞎说。人家梅仙子毕竟是梅仙子,这大荒世界那些强者谁人不知,妙音仙宗的门人作风。” “就是啊,师弟,你这样说可是容易付出代价的。我们天机神阁,战力终究还没有多么可观。” “哼,若是那妙音仙宗的人真的要做出那种事情的话,我也不介意奉陪,不介意去做一些事情。” “师弟,慎言。” “现在,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古青阳,那我们也就不必再去为其他的事情担忧了。” “诸位,若是古青阳在这件事之后还是没有陨落,那就请你们尽快拿出各自的对策。” “切记,都要小心行事,都要好好地去做事。在没有同那些人撕破脸之前,尽量不要同她们撕破脸。” “不过,真到了我等需要挺身而出的时候,我希望你们也能遵守我们天机神阁的规矩。” “我等,谨遵师兄教诲。” “我等,谨遵师兄教诲。” “我等,谨遵师兄教诲。” …… 天穹云海,万里晴空。 天机之徒,尽聚于此。 于这一刻,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恢复了平静。但他们那浑浊的老目之中却是都有眸光在闪耀。 可想而知,他们的心中到底有怎样的惊涛骇浪。只是,无论他们在心里想什么事情。 在表面上,他们都不曾有过任何表示。只不过,就在他们转身,打算就此离开之时。 他们的脸色,却都是齐齐一变。 他们会如此,也是因为,有一个白衣倩影,于此刻猛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凝视他们。 “你们,还是想杀他?” 白衣女子开口,声音轻柔,言语之中,似乎是没有其他的意思。但那些人的脸上,却是有冷汗流下。 白衣胜雪,雪上寒梅。 眼前人究竟是谁,他们又怎会不知?可他们,就算是已经知道眼前这人到底是谁。 他们,也只能生出一种无可奈何之感。在片刻之后,在那女子开口之后,他们的脸上都有笑容浮现。 有些事,他们是一定要做。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一定要用最强硬的方式把事情做完。 所以,此刻,他们哪怕是在面对一个可能是敌人的人。 他们之中,每个人的脸上,也仍然还是会有笑容浮现。 而与此同时,梅念灵那绝美的面庞之上却是并没有太多表情,众人望她,也只是觉得她冷若冰霜。 除此之外,这些人的心中还真的没有其他的感觉。只是,他们双方都很清楚。 这种时候,其实就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只要他们双方之中,有人出言不善,就少不了一场对决。 可凭心而论,这些天机神阁的人还真的没有信心,以群攻之势战胜眼前这冷若冰霜的女人。 对于眼前这女人,他们是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和尊重。而这,也赫然是梅念灵凭借实力赢得的东西。 “所以,你们是打算——” “梅仙子,我们两个宗门之间的事情,并不一定是要依靠那种方式来解决。” “请转告令师,我们天机神阁绝不会去轻易地冤枉一个好人。你们妙音仙宗,大可以放心。”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也实在是不明白,这一向都以不问世事著称的妙音仙宗怎么会突然出世。” “而且,你们想要袒护的人,居然还是一个男子。据我所知,妙音仙宗的女子,一向是不找道侣的。” 等这最后一句话也脱口而出,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由得用更为紧张的眼神凝视着那个说话的人。 不得不说,这样的对话,前半段听上去其实还是极为正常的。但是这后半段,听起来可就有些不对了。 梅念灵是谁? 在整个妙音仙宗之中,除却那位实力最为高深、最为恐怖的女仙,始祖苏玥之外。 恐怕就要属眼前这位女仙,她的实力要最为恐怖,最为值得别人去忌惮了吧? 而这妙音仙宗,不单单是当得起超级道统的名号,更是当得起整个宗门上下只有女子骨修的名号。 只是这漫长岁月以来,妙音仙宗之中,好像也的确是没有什么女子骨修会与外界的男子骨修结成道侣。 然而这种事情,这些天机神阁的人,其实也是一知半解的。毕竟,他们又不是人家妙音仙宗的门徒。 不知道这种事情,其实也可以算是情有可原。但问题就在于,这种事情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被提起。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此时此刻,天机神阁这边,那一群老头子之中,被唤作师兄的老头子已经是急得满头冒汗了。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他这一群师弟平日里都聪敏伶俐的,都可以做到八面玲珑。 为何到了这个时候,会有人提起这种事情呢? 而且说句实在的,这种事情,与他们也没有多少关系。 就算是退一万步,别管是这妙音仙宗之中的谁看中了古青阳,看中了古青阳这个人。 他们,也是无权过问的。只是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外界的人,多多少少都对这妙音仙宗有了印象。 那是一种十分刻板的印象。 若是仔细说来,那也可以解释为是其中女修不嫁人,其中女修修行就只是一心都在求道。 原本,这样的印象也没什么,甚至还可以算得上是一种赞美。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情况真的很特殊。 妙音仙宗之中,究竟是谁看中了古青阳? 这个问题,已经在天机神阁众人的心中存在许久,也被他们思来想去思虑了许久。 而直到最后,他们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是很容易猜测的。因为他们能想到的人,就那么几个。 毕竟,在这妙音仙宗之中,值得梅仙子如此出手帮助的人,可真的算是寥寥无几。 女仙苏玥,自是首要人选,同时也是按照常理去看,最为不可能的一个人选。 只不过,梅念灵若真的是因为这位才出手的话,那这件事在自然说得过去的同时,也会变得复杂起来。火山文学 梅念灵,尚且只是十四境骨修。 那苏玥呢?她可是超越十五境的无上人物啊!这样的人物,亘古少有之,堪称惊才绝艳,绝世不凡。 若是引得这样的人物出手,那这大荒世界不得真的乱套了?他们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 可问题就在于,如果不是因为那位,那他们能想到的人也就只剩下四个,也就是梅兰竹菊那四位。 但这四位,貌似也不好惹吧? 十五境、十五境以上的人,他们轻易惹不起。这十四境的,他们就可以轻易去招惹了? 更何况,那还不是普普通通的十四境,那可是战力非比寻常的十四境骨修。 而且,归根结底,这些人都是同一个宗门出身的。若是真的惹怒了那个宗门,那事情才是不好办呢。 “呼——” 时间,一晃就过去许久。而天机神阁的那位掌权人,也是不由自主地发出那种沉重的呼吸声。 之前,他总觉得他们天机神阁所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所做的细节准备也足够多了。 可现在,他再仔细想来,却是觉得,他们这些人好像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失算了。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这是家师的意思。不过,我不会去阻止那些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 “人各有路,人各有命。” “有些人,一眼看对了,便可胜过万年的等待。而若是看错,那到死也是无言。” “古往今来,我妙音仙宗的女子不是没有嫁人的。只是这天下众多男修,很少有值得的而已。” “你们自然不可能会是那样的男修,但古青阳,却是很有可能,会成为那样的男修。” “所以,诸位,行事之际,还请仔细思量。我妙音仙宗不是一个不讲理的道统。” “当然,若你们执意无礼。” “那我们就不需要讲理了。” …… 在留下这样的一番话之后,梅念灵默默地转身,离开这里。而在她离开之后。 天机神阁的那些骨修,却是呆滞在原地,呆滞了许久。因为他们已经发现,梅念灵的话里信息有些多。 “这本来就是家师的意思——” “妙音仙宗之人不是不嫁人。” …… 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要是再听不出来,那他们也不要说他们是天机神阁的人了。 想到这里,想明白了那极为隐晦的几层意思,这些自诩救世之人的老头子,都不由得感到无比痛苦。 无奈、不解、羡慕……这是他们心中那种痛苦的根源所在。他们是真的不明白。 古青阳这小子,莫不是真的走了个狗屎运?就算他是天纵奇材,也不至于被重视到这种程度吧? 这是啥意思? 十五境、甚至有还可能是十五境以上的绝世强者,就这样甘心做他的护道人? 然而,就在天机神阁的这些老头子感觉到一阵心塞的时候,梅念灵也已经来到一处院落之中。 …… 第一百八十章灵药十步杀劫 先是轻轻推开院落的大门,而后再来到这院落之中那间小屋前,推开那扇小木门。 她进入其中,随后又默默地打开窗子,任由阳光映照在这房间里,将整个房间照耀的明亮通透。 “古青阳,你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人呢?神与魔,难道真的都是你的选择吗?” “师尊曾经说过,修行之人就应该一心求道,更应该顺应本心,以心之所属为向,为前路。” “但现如今,师尊的修行好像有了变化。而引起这个变化的变数,就是你呀,古青阳。” …… 仔细地打量着平躺在木床之上的古青阳,梅念灵不由得秀眉微皱,但她也没有忍住,还是喃喃自语着。 不过,此时此刻,梅念灵的心中还是有很大的惊讶之意的。因为她曾亲眼看到,古青阳的复生过程。 当初,她将古青阳带走之后,也曾为古青阳准备过一些难寻的天材地宝,想要保住他的性命。 但让梅念灵没想到的事情是,还没等她做什么,古青阳居然就已经默默地死而复生。 她真的不知道,古青阳到底是修行了怎样玄妙的神通,居然可以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 这都让天雷给劈的,快要形神俱灭,快要彻底陨落了,古青阳居然还能硬生生地挺过来。 这真是一件让她没想到的事情。 但隐隐之中,她也觉得,这似乎也是这个男子引得她师尊为之侧目的主要原因之一。 只是,对于古青阳,她的心中也持有类似于天机神阁那些人一样的疑问,她也会去想那些事。 虽然她不是什么心怀天下,心怀苍生之人。但是,她也不至于胡乱做事,给这天下苍生留一个祸害。 所以,她是真的想要看看,想要知道古青阳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又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这么吸引人。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她完美地完成了她师尊交给她的所有任务,该杀的人全杀了,该救的人也救了。 而到了最后,她的心中,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个疑问了。那就是有关于这古青阳的一个疑问。 为此,她曾随其一路走来。 这一路上,基本上都是古青阳走到哪里,她便会跟着一起走到那些地方,去看看古青阳所做的事情。 坦白说,迄今为止,对于古青阳所做的很多事情,她都不能理解那样做的用意。 但每当她会为之感到疑惑时,她的心中便会出现一个声音告诉她,那就是她师尊有所选择的原因。 她并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 她只知道,她似乎是没看错。 所以,当古青阳在茫茫雷海之中真的快要陨落,真的快要被无尽雷霆所吞没的时候。 她还是选择帮古青阳一次,还是选择让古青阳能继续活下去,把那条连她也看不到终点的路走完。 “十步杀劫,十阶灵药。” “其样若莲,莲生六十瓣,瓣瓣皆不同。其中每六片莲花花瓣,便为一组轮回之药效。” “若服此药,服药者会历经十次轮回,再有十世经历。若能挺得过轮回磨砺的洗礼。” “则服药者可以超脱,可以成就那无上莲花身,享受这十步杀劫那洗精伐髓的功效。” “相反,若是不能挺过十次轮回的洗礼,轻者心境受创,重者,则是会直接陨落。” …… 当梅念灵默默地取出那株莲花的时候,在她的脑海中,有关于这株莲花的一切信息便已经出现。 而于这片刻之间,她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她便是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只见她的伸出那只纤纤玉手,随即,她的玉手之上便燃起了鲜红的火焰,将这莲花炼化。 只是少了,这先前还莹白如玉的莲花,便化成了白色的液体,流入骨青阳的口中。 下一个瞬间,古青阳整个人都变得熠熠生辉。但与此同时,在古青阳的躯体之上亦是有青辉涌现。 这青辉无比夺目。 只是在出现的那一瞬间,便已经让守在他身边的梅念灵,生出一种无法直视的感觉。 不过,这似乎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因为,在这之后,一道道璀璨的光彩也是在猛然间衍生。 这一切光彩的源头,自然也就只可能是古青阳。而梅念灵见到如此异象,却是没有什么反应。 因为,这名为十步杀劫的灵药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对别人使用。她是深知这灵药的效果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她表现的极为淡定。而且隐隐之中,她也不觉得这样做,会给古青阳带来风险。 十步杀劫。 这种灵药,完全就是因为它的效果而得名。 传闻,服下这药的人,但凡是在后来的轮回经历之中崩溃一次。 那,这服药的人,也都会被当成是真正的失败者,会享受一下失败者应该享受的待遇。 比如说,对心境的冲击,还有对精神识海的攻击之类的待遇。而那些陨落的人,往往也是因此而陨。 所以说,这种灵药若是服用不当的话,那可真的是要死人的。 可古青阳像是那会轻易崩溃的人吗?他的心境修为有问题吗? 无论如何,至少梅念灵不觉得古青阳的身上有什么问题存在。 因此,此刻的她只是在凝视着那些光彩,在期盼着这些光彩凝炼而成的光幕,会在下一刻出现。 “什么!” 可就在下一刻,当那万千道璀璨的光辉汇聚在一起,当古青阳的身上终于有光幕浮现的时候。 梅念灵才刚刚看去,便看到这光幕之中的东西变得模糊一片,而紧接着整个光幕便充满裂痕。 “禁忌?” “难道说,他是禁忌之人吗?” 感受着那道光幕在破碎开来的一瞬间,她所拥有的那种感觉,梅念灵也不由得愣住了。 因为她实在是没能想到,古青阳的身上居然还会有这种秘密。那可是涉及到天道法则的秘密。 而下一刻,当她再度看向古青阳的时候,古青阳的身上也开始有一阵无色的微光涌现。 见状,她不由得一愣。 因为这样的微光,就是在整整十世轮回的考验,通通都被度过之后才能显化出来的。 这种微光,一但出现,就代表着服药之人,已经开始经历那洗精伐髓的过程,在一步步蜕变了。 可对于这样的结果,梅念灵却是一脸懵。因为一切变化都来的太过于迅捷,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思考。 只是,这样的结果,似乎是也已经足够说明,古青阳的心境修为要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坚毅。 不然的话,就算古青阳有一个所谓的禁忌身份,被天道法则所不允许别人去窥探其人生经历。 当他再度陷入轮回时,他也不应该以那样迅捷的速度,打破这十阶灵药所带来的桎梏之力。 “我偏要看看他的心。” 不过,梅念灵却是丝毫都不会感到气馁。在经历了第一次失败后,她也没有就此放弃。 面对古青阳,她只是再一次抬起她的手,促使那光幕显化。而这一次她想要看的,则是这古青阳的心。 更为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古青阳的心境,是他心境的样子,更是他此刻的心中所想。 在梅念灵看来,看不了古青阳的人生经历其实也无所谓。反正,她是要知道古青阳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种事,看心境也是一样的。 而下一刻,她就看到,古青阳的心境就是一方幽暗深邃的天地。这片天地中,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在这里有的,只是一片片模糊的不成样子的山水,只是近处的一片废墟,还有那废墟中的人影。 她仔细看去,发现这废墟之中存在着两道人影。两道人影之中的其中一道,就像极了古青阳。 而这两道人影之中的另外一道人影,却又属于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但她能感受到这个人很重要。 …… 第一百八十一章心上人 在十步杀劫的作用之下,梅念灵虽然无法去窥探,古青阳正在经历的十世人生。 但是,以她的能力,想要看清古青阳的内心之心境,从而看清古青阳的为人,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作为妙音仙宗始祖女仙苏玥的亲传弟子,她梅念灵自己都快要记不清她到底活了多久了。 而这无比漫长的岁月,也不仅仅是赋予她一身强横的实力。她的心思其实也是无比深邃的。 不然的话,以她的能力,她应该是早早地就已经做完了她师尊交代的那些事情。 现在,她之所以没有回去。 就是因为,她想要好好地看一看古青阳,她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男子值得她师尊如此。 这样的想法,她在当初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只可惜,纵然是时至今日,她也还是没能看清他。 不过现在好了,现在,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知道古青阳的诸多秘密,看清古青阳的为人。 只是她自己,其实也很清楚,她现在这样做,已经可以算是违背师命了。不过她不怕。 因为,她的确是为师尊着想。 尽管,她一直都很相信师尊。 但相信和担忧,终究还是意义完全不同的两回事。这种事情,她心中自然清楚。 “这个人,会是谁?” 而此时此刻,梅念灵的心中也唯独只剩下一个疑问。这个疑问,赫然就是关于古青萤的。 梅念灵会有这样的疑问,其实也很正常。毕竟,这从头到尾,她所认识的人,可一直都是古青阳。 关于大凉部落。 她的师尊在交代的时候,也只是提到过某些事情。很多事情,她都不曾知晓过。 所以,她不知道在大凉部落之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不知道还有古青萤这个人的存在,也很正常。 但,哪怕是在古青阳的心境之中再度出现,哪怕梅念灵所看到的古青萤,就是一道虚无的影子。 只需要一眼。 只用了一眼。 一眼之后,梅念灵还是深深地被古青阳心境之中的古青萤吸引。在那一瞬间,她心中唯有一个疑问。 这人影是谁? 在过去的时间里,梅念灵尽她所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很好,也参透了古青阳留下的那些道痕足迹。 所以依稀之中,她对于古青阳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也正是因为她参悟过那些足迹道痕。 在无形之中,她也已经将古青阳认定是一个古往今来,从未出现过的修行天才。 一直以来,这大荒世界之中的诸多骨修,他们在成了骨修之后,往往都会彻底脱离原来的生活。 比如说,有的骨修原本就只是一介凡人,而他们在成了骨修之后,往往就会彻底脱离他们原来的身份。 这样的例子,一直都是数不胜数的。包括她自己,甚至还有她的那些师妹,以及弟子门徒们。 她们大多,也是如此。 在没有遇到古青阳之前,她倒是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毕竟这只是她们人生中的一个转变而已。 可古青阳,似乎是完全将生活与悟道融于一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古青阳这一路走来,既是在赶路,也是在赶路的过程中,不断地修行。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修行方式。它的奇怪之处,就在于使用它的骨修可以将修行当成是生活。 或者更为直白的说,就是使用了这种方法的骨修,会将那平平淡淡的生活,也当成是一种修行。 这样的事情,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完成的难度。可实际上,真要做起来,却是无比艰难的。 对于骨修而言,若是让他们去参悟某种蕴藏修行真意的经文,或者参悟某种无上的传承。 这样的事情,并不困难。 绝大多数骨修,都可以专注于这种事情,而且,他们一旦专注,往往就能专注很久。 可若是让那些骨修像凡人一样去修行,还要在那样的生活之中,明悟他们自己的道,不断地去修行。 这样的事情,可就难了。 再严重一些,将其说成是天方夜谭,那也是一点都不为过的。但古青阳,偏偏能展露惊人的毅力。 这种毅力,是无比恐怖的。它存在,似乎就是为了告诉别人,拥有它的人将以怎样的速度疯狂成长。 这样的人,不够恐怖吗? 要知道,古往今来,在绝大多数骨修的认知之中,好像也就只有所谓的真正修行才能提升他们的修为。 但古青阳,他明显是已经彻底地将这样的认知打破。 因为他所修的道就是让他吃饭睡觉之时,都能提升修为。 试问一下,若是这样的能力都不够惊人,都不能被称之为是惊人,那还有什么能力该被称之为惊人呢? 诚然,这样的能力,看似是很普通。但也只有站在梅念灵这个高度的人才明白。 修行到后来,再想提升境界,到底有多么困难。而且,古青阳的生活只是看似平淡。 实际上,他从这平淡的生活之中所感悟的,好像都是一些了不得的无上大道啊。 比如,生死之道。 比如,人性之道。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火山文学 这句真言的含义,梅念灵自然是知道的。 而在一开始,她也没觉得古青阳这个第三境骨修,还能带给她什么莫大的惊喜。 可时至如今,现在的情况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了。就在古青阳破境的时候,她就曾一直在他的身边。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才惊讶地发现,古青阳破境之时所散发出来的威势。 居然,还能在隐隐之中,让她也产生一种想要破境的感觉来。 不过她也明白,那样的感觉,还不是纯粹的破境预感。 那终究只是一种感觉,不能让她的破境变成板上钉钉的事。 最多最多,也就是只能让她的破境,变得顺利一些。也许,把那种感觉解释为是一种顿悟,更为不错。 然而,就是古青阳这样一个充满了神秘色彩,又十分不凡的人,还有什么人,能够长存在他的心中? “莫非——” 眼看着眼前的光幕之景,在显化出来之后,便是久久都不曾有过任何变化,梅念灵也不由得秀眉微皱。 此刻,她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的的感觉。表面上,她虽然还是不动声色,最多就是皱个眉头。 可实际上,她那看似平静的心境之中,却已经是翻涌起阵阵波澜,久久都无法停息。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 她想到了一些事情。 按照常理,她觉得她所想到的那些事情似乎都不应该发生。 但若是按照情理,她觉得这些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 因此,当她发现,古青阳心境之中的另外一道人影,根本就不是她的师尊。 甚至和她的师尊没有关系时,她也不由得心乱如麻。这一刻的她,是站在很多个角度想问题。 因此,当她心有想法时,她的那些想法,会直接给她一种极其不切实际的感觉。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某些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因此,到最后,她反而成了纠结的那个人。 然而,就在与此同时,在古青阳的心境中,却是有一阵阵微弱而又轻柔的声音响起。 这,也使得梅念灵一眼望去。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饱啊,萤儿好饿——” “你们不要打我哥哥,求求你们不要打我哥哥。” “我不吃这窝头了好不好,求求你们不要打我哥哥。” “哥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 “哥哥,萤儿明天也会去努力做工的。我们不会饿肚子的。” “哥,下雨了,快跑啊。” “哥,下雨了,来追我啊。” “哥,你在哪儿——” …… “哥哥,我没事的。” “哥哥,不要再给那些医师下跪了,他们都是庸医,救不回萤儿。” “哥哥,能陪在你的身边,萤儿已经很满足了。” “下雨天真好,萤儿最喜欢下雨天了,哥,不哭。” “萤儿只是早点去找爹娘了,哥哥,萤儿突然感觉好困啊。” “青阳哥哥,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 …… 一道道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凛冬之中的一道暖阳之光。透露着冰冷和心酸,却又有些许温暖。 但到最后,那声音,俨然是变成了病入膏肓之人,才能发出的回光返照之声。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而这样的声音,却是不曾在古青阳的心境之中消失。古青阳就这样听着,沉浸在这些声音之中。 而梅念灵也一样是听着,不同的是,她听着听着,会听得比古青阳本人还要投入。 尤其是听到最后,看到最后。 当她体会到后者声音中前所未有的决绝之意,她的心,便会不由自主地高悬而起。 而就在这不知不觉之间,两行清泪,亦是自梅念灵的面颊之上缓缓地滑落而下。 说实话,就在这极为短暂的一段时间里,她能够在古青阳的心境之中感受到的就只有纯粹至极的情感。 当然了,如果只是因为感受到了纯粹的情感就有如此反应的话,那这种事于她而言,也不怎么现实。 可她在恢复清醒之后,也是切切实实地意识到,她是真的哭了,那两行清泪就是最好的证明。 “以情为道?” “古往今来,无数骨修所求的境界不应是忘情吗?怎么他,唯独是记得所有的情感呢?” “不去顺应大流,而是选择反其道而行之,这也太过于冒失了吧?不过,这的确是他不同常人的地方。” “这样的道,若是真的能够修成的话,也一定会无比强大。” “可他真的能够修成吗?一个人可以因为无情,而变得轻松。” “同样,一个人也会因为有情而被迫背负很多东西。当那些东西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会被压垮的。” “这——” “呼——” …… 想到最后,梅念灵也是不由自主地闭上她的双眼,长叹一口气,而后才继续沉思下去。 在闭上眼睛之后,她依稀能够感觉到,在她的脑海中,正有一幕幕模糊的光景浮现。 而那些光景,根本就不曾在古青阳的心境之中显化过。也就是说,这完全是她想象推演出来的光景。 可她偏偏能够确定,这样的光景一定与古青阳的过去有关。 甚至,这就是古青阳在过去那段时间里,曾留下来的缩影。 她已经知道,古青阳在过去的岁月中应该是有一个妹妹。 那个人,才应该是他最为珍视的人。而如此一来,她的诸多疑惑,便也就不复存在了。 因为那些疑惑都得到了最为合理的解释,所以,她也没有,更不曾去为那些疑惑多想什么。 只是,时至此刻,她才发现,真正的古青阳,同她印象中的古青阳还是有着莫大的不同的。 在她的印象中,古青阳就应该是一个一心求道,并且可以为了修行而心无旁骛的人。 他,简直是一个完美的修行者。 而最为真实的古青阳,却是如同那千千万万的凡人一般,有着最为真实,也最为朴素的情感。 只是,可能是因为某些因素,所以这些情感,也全部都被他在无形之中,深深地藏在内心的深处。 因此,无论是谁,都很难看到更难发现,这个最真实的他。不过,她终究还是看到了这个真相。 “他非无情,而是有情。” “只是可惜,大道无情。” “天道,亦是无情。” “所以,他一直都在忍。” “这样的路,能走通吗?” “这样的人,还能活吗?” …… 想到后来,梅念灵的美眸之中已经满是震撼之色。而与此同时,她亦是想到了很多事。 她发现了,发现古青阳的道不同于绝大多数骨修的道。甚至,也可以被称之为是条独一无二的道。 可这样的道,太过难走。 这才三个骨修境界而已,古青阳就已经被折磨成这副模样了。她很难想象,若是真的走到了最后。 那,古青阳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个时候,他到底是会变成那个犹如神明一样的存在,还是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魔头? 又或者,是仍然和现在一样,神魔一体,犹如奇迹,却更甚奇迹?还是说,会有其他的结果出现呢? “呼——” 眼看着古青阳身上的光芒正变得愈加黯淡,梅念灵知道,距离古青阳苏醒过来,已经不远了。 但,无形之中,她也似乎是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已经准备好了要见古青阳一面。 因此,她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在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以前所未有的复杂眼光凝视着眼前之人。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觉得。 她能理解她师尊的反常行为,也能理解,天机神阁的那些老家伙,为何会如此重视眼前这个青年了。 …… 第一百八十二章未来事 毫无疑问,她的师尊是整个妙音仙宗之中修为最为高深的人,也是妙音仙宗的第一强者。 作为女仙苏玥的弟子,她清楚地知道她的师尊在追求什么,在修行怎样的道。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知道她的师尊其实就是一个一心求道,只为修行而活的人。 一直以来,在她的眼中,她的师尊都是这大荒世界之中,最为完美的骨修,最为完美的修行者。 只是,她的师尊虽然也是为了修行而活过漫长的岁月,虽然也是为了修行而明悟了无数大道。 但是,她的师尊却始终都没能打破最后的桎梏,跻身十六境强者的行列,没能成就那无上的主宰之境。 这样的事情,用她师尊的话来说就是缘法还没到,她师尊说她的道只是看起来比较完美。 实际上,还有莫大的欠缺。 在刚刚听到这种话的时候,她还不能完全理解这种话的意思。但是现在,她有些明白了。 虽然,在隐隐地明白了这层意思之后,她的美眸之中,会多出许多不可置信的色彩。 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无论如何,这就是她必须要接受的现实。因为,在很多时候,现实就是这样。 光怪陆离。 已经足以解释一切。 不过她仔细去想想,却是也发现这世上的事情,其实就是这样。有些事看似不可能发生。 可到了最后,那些事情,不也还是发生了吗?就比如她眼前这个即将苏醒的青年。 试问,在没有见到这个人,在没有了解过这个人之前,她能想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这样的人吗? 她想不到。 这就是原本的结果,却并非是真正的事实。因此,此刻的梅念灵也在默默地说服她自己,接受这现实。 而且,在了解过古青阳的真正面目,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人以后,她也的确是心有所感。 她认识到了,古青阳的身上到底藏匿着多大的未知性和可能性。她隐隐地能够明白,有些话不是假的。 就比如说。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神魔一体,震古烁今。 这样的评价,照现在看来,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而并非是十分夸张的说法。 因为,古青阳是真的配得上这样的评价。她,已经看到了古青阳身上的不凡之处。 远超时代的眼光。 以情为道的气魄。 敢与天争的勇气。 可怖至极的心智。 还有,那绝对可以算是远超常人的创造力,当这种种优点,全部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时。 试问,这个人,他怎么可能不会变得优秀,怎么可能不会做出一些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呢? 所以,梅念灵现在觉得,她所见证到的事,还有她已经了解到的事其实都是不足为奇的事情。 隐隐之中,她的认知,甚至都已经因为这件事,而发生了本质层面的变化。 只是她也意识到,如果古青阳从今以后依旧还是一成不变的话,那么他对于这大荒世界还是有威胁的。 因为她发现,现在的古青阳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在外行走。 这就说明,那个让他十足在意的人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他曾牵挂,他曾执着。 而如今,他了无牵挂,他依旧执着。这样的人,的确可怕。 他,就像是一头完全脱离了束缚的恐怖荒兽一样。 于无形之中,他失去了所有枷锁的束缚。 而且那已经消失的枷锁,也曾是原来的他主动接受的。 而现在,纵然是再有枷锁,那枷锁也绝不会是原来的枷锁了。 所以,已经失去了束缚的他,还能被什么东西所束缚呢? 情? 他恐怕是唯独只对那一人留有真情吧?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他只会一心求道,只会去不断修行。 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她梅念灵也是清楚的很。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到了最后,也许这古青阳还真的会同天机神阁的那些家伙打起来,甚至是站在整个大荒世界的对立面。 不过,这终究就只是从今以后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以后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反正,她说不准。 现有的一切想法,终究也不过就只是一些猜测而已。她可不会觉得一切已成定局。 更何况,真正能决定妙音仙宗与古青阳关系的人,从来都不是她这个妙音仙宗的梅仙子。 想到这里,梅念灵不由得笑笑。 不过她也想到了,当初,三番五次地恐吓天机神阁那几个家伙,其实也是出于无奈。 世间众生皆有其道。 或,生存之道。 或,修行之道。 她们妙音仙宗的人,修的是音律之道,也是仙道。不过,她们的仙道并非是纯粹的无情之道。 她们这个宗门的人,不过是心思太过于纯粹,基本上很少动情,甚至是从不动情而已。 至于外界的说法,终究也就只是一些传闻流言,根本就算不得是真正的事实,算不得数的。 在她梅念灵心中。 这大荒世界之中最为重要的,是养她一生,传道受业于她的恩师。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妙音仙宗。 古青阳的事情,的确是事关整个大荒世界。但这大荒世界,在她的眼中,却并不没有多么美好。 所以,归根结底,对于古青阳的事情,她所在意的就只是她那位师尊的反应还有做法。 至于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意。 只是,现在的她,也已经理解了古青阳。她知道,古青阳的神性就是源自于他的妹妹。 而古青阳的魔性,则是因这个世界而生的。他并不是天生就为魔,而是为了活下去,只能成魔。 这样的人,在失去妹妹之后,却没有完全堕入魔道,这样的结果,其实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只是,这样的细节,基本上也不会有人去在意的。也许,那些人关心的只是古青阳会做什么。 而她,归根结底,一直到目前为止,她于古青阳而言,都是一个毫不相干,更不会与之为敌的人。 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 无形之中,她看到了太多东西也明白了太多东西。她很特殊,却也将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额——” 然而,就在她的心绪还在不断地变化,她也在为眼前之事而沉思的时候,那青年却是发出一声呻吟。 时至此刻,天色已暗。 长夜未至,黑幕已临。 因此,在察觉到古青阳的异动之后,梅念灵也是毫不犹豫地点燃这小木屋之中的灵石灯。 随着灯火的摇曳,古青阳渐渐地从木床之上爬起。 但,当他睁开眼睛之后,他却只是凝视着眼前一切。 目光呆滞,怔怔出神。 这样的症状,像极了承受过十步杀劫的副作用之后的样子。 可梅念灵终究还是没有选择立刻出手,她只是在默默地观望着。 她的直觉在告诉她,像古青阳这般拥有着强大内心的人,轻易,是不可能就这样崩溃的。 无论如何,他能醒来,就说明他已经挺过十步杀劫的所有考验。所以即便是受到了影响,影响也不大。 “姑娘你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那我需要知道什么?” 许久之后,古青阳的眼眸之中终于恢复了神采。不过,他和梅念灵的第一次交流,就有些不同寻常。 梅念灵已经知道了,有关于古青阳的很多事情。但,古青阳对于她却是什么都不曾知道。 因此,当他发觉自己是被眼前女子所救,却又只能从对方的口中得到这样的答案时。 他,也只能苦涩一笑。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也不需要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 “也许,我救你就是因为我在那个时候很高兴。” “也许,我是因为觉得你是个有趣的人才救你。” “但总而言之,你不需要去纠结这些问题。” “我救你,也许是因为缘法。” “但我的确是不屑于去害你,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好好修行吧。” …… 梅念灵的话,让古青阳脸上的疑惑之色愈加凝重。 但,时至此刻,他只需要寥寥几眼,就能看出她的不凡。 因此,纵然古青阳对于她所说的那一番话,是略有疑惑。 但他也觉得,对方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只因对方的手腕之上,有一道道颜色黯然的红梅之印存在。 对于这纹印,古青阳识得。 这可是十四境的强者在证道之后才能显化出来的独特道纹。 他自信,他不会看错。所以他已经知道,他眼前的女子。 其实,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十四境大佬,一个恐怖的存在。 “多谢道友相救。” “道友之恩泽,来日,青阳必会报答。既然道友不喜我叨扰,那青阳就此离开便是。” “望道友多加保重,若有缘,他日人间再重逢,希望道友别嫌弃,还愿与我称一声道友,尽沧桑之言。” …… 沉思片刻之后,古青阳强忍着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还是选择以最快的速度告别,而后离开。 他恭恭敬敬的行礼,心想无论如何,这救命之恩,乃是大因果,终有一日他是一定要偿还的。 但,古青阳却没有察觉到,无形之中,他已经凭借他的话,再一次打动梅念灵。 就在他行完礼,梅念灵也微微点头,他彻底消失之后,梅念灵也来到木屋之外,望着天穹怔怔出神。 “他日人间再相逢。” “一声道友尽沧桑。” “也许这人间之事。” “终不过沧海桑田。” 她喃喃自语着,许久,才缓缓地回过神来。而在她回过神来之后,她也是轻轻地挥了挥她的手。 很快,这小小的院落化作一方手掌大小,被她默默地收起。而她在叹息一声之后,则是消失了。 只是,在彻底消失之前,她还看向古青阳消失的方向,美眸中流露出一丝异样之色。 “古青阳,一个有趣的人。” 这是她最后的话。说出之际,不曾有人听到,也唯独只有她一人听到过这样的话。 “阿嚏,阿嚏——” “阿嚏,阿嚏——”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这里不是很远的那片天穹中,已经腾空而起的古青阳,却是连连打了很多大喷嚏。 …… 第一百八十三章上茶上酒 古青阳离开了那方小小的院落。 他带着诸多疑惑,还有不解,离开了那方曾让他经历过一次涅槃的小小院落。 当然了,他自己还不知道那些事情,因为他还没有察觉到那些事,还没有完全将这段记忆,尽数想起。 不过,在他离开那方院落后,对于重塑身体这段时间的记忆,也是一点点地在他的脑海之中复苏。 “十步杀劫。” “十阶灵药,炼体更炼心。传闻服下此灵药的人,若是修为不过骨修第十境的话,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不过,若是真的能挺过这灵药带来的折磨,这灵药所提供的效果也不亚于是让人重新活一回了。” “真没想到,那神秘女子,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我,居然愿意把这种灵药拿出来使用。” “不过——” “十步杀劫。” “神秘女子。” “嘶——” “我还真是想不通,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选择救我。难不成,就只是因为所谓的缘分吗?” “不,不可能的。” “人世茫茫,岁月漫漫。我已经活了如此之久,这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无论怎样,依我看,我还是应该小心一些。纵然对方真的没有要害我的心思,我也应该有所准备。” …… 飞腾在天穹之中。 一开始,古青阳的眼眸之中所闪烁的眸光,还全然都是充满了那种思考事情的色彩。 但到后来,他眼中的眸光,可就只剩下幽邃之感。不得不说,古青阳这一次的确是想多了。 可他会这样去想,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骨修的世界要比凡人世界更为残酷许多。 在凡人的世界之中,凡人与凡人之间因为能力有限,所以那些凡人往往也就只能动用一些有限的手段。 但是骨修不一样。 在骨修的世界中,单单只是用来害人的神通手段,就包括了血道、魂道、奴道、傀道等等诸多的手段。 一个骨修若是想要加害另外一个骨修,那另外一个骨修,要么就是福缘深厚,要么就是实力强横。 否则的话,另外那个骨修,也着实是很难防备住别人的手段。正因如此,骨修的世界充满了尔虞我诈。 不过,等古青阳仔细去回想。 他也是觉得,那神秘的女子,也就是梅念灵,她根本不像是他在过往之中遇到过的那些敌人。 那个女子的气质中,要多出许多空灵若仙的感觉。而这样的感觉,也正是他的那些对手们不曾具有的。 更何况,如果他没有认错,那么那女子手腕之上的纹路,也就一定是十四境骨修独有的纹路。 所以,一个十四境的绝世强者。 无论如何,也犯不上用那些阴狠的手段,来谋害他这个小小的第三境骨修吧? 因为这种种因素,等古青阳想到了后来的时候,古青阳心中那诸多疑虑,也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只是,走到后来,古青阳的心中还是有许多疑虑未曾消失。 因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那女子救他的意图,或者说原因。 这世上,从来都不会一个人平白无故地对另外一个人好。 因为有那种情况存在的世界,一定会是一个极尽完美,极尽理想化的理想世界。 而这个大荒世界,显然还不配被称之为是这样的世界。他也不信,那女子会高尚到那样的程度。 所以,她为何会救自己? 缘法、有趣……这一切种种,都是对方给出的答案。而在他古青阳看来,这还算不上是真正的答案。 “空灵若仙。” 只是,当古青阳想到后来,他却是想到了那种蕴藏在这个女子的气质里,展露在神韵里的独特感觉。 在那个瞬间,古青阳觉得,他不单单是想起了这个神秘女子,他更是想起了另外一个神秘的女子。 直至那一刻,他才惊讶地发现这两者似乎是有着诸多相同之处。 比如,这两个人的气质,以及她们给人的感觉。 在刚刚去思考问题的时候,他还不曾把问题想到这一层。 而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当他再度想起那个女子,又想起他在那大凉部落之中的遭遇,他就会忍不住将那段奇异的经历想起。 “她们,又有什么关系?” 此时此刻,古青阳颇有一种心乱如麻的感觉。因为,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三个女人的影子浮现。 三个女子之中的第一个,就是救了他一命的神秘女子。这女子气质超然,空灵若仙,实力更是恐怖。 三个女子其中的第二个,则是大凉部落之中的纯情少女,青衣瑶,那个甘愿为了他而放弃生命的女子。 而他之所以会联想到青衣瑶,其实还是因为他想到的第三个女子,也就是梦中的那个神秘女子。 那个神秘女子,曾给他留下无比深刻的印象。在大凉部落时,他只能与那个女子在梦中相见。 一次相见,即是一次悟道。 一次相谈,即是一场论道。 他曾经在大凉部落度过很多个夜晚,也许,在别人眼中,他是青衣瑶的丈夫,他过着很好的生活。 但,只有他自己还有青衣瑶自己才知道,他们在一起,所度过的每一个夜晚,都无比安宁。 因为,他们要论道。 他总觉得梦中那个神秘女子,她就是另外一个青衣瑶。与其论道,算是实打实的正事。 不过,更多的时候,他也能感觉出来,知道那就是一场梦,一场又一场虚无缥缈的大梦。 直到大凉部落经历毁灭,而后再度经历了一次重生,他的想法,也不曾有过太大的改变。 直到现在。 他被一个很像那个梦中女子的神秘女子所救。 但他又能清晰地分辨出那神秘女子、梦中女子还有青衣瑶。她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只是无形之中,古青阳也意识到了,他似乎是通过这样的思考,找到了那个疑问的答案。 那三个女子不是同一个人,这是事实。但这并不代表,她们之间就不存在着任何的联系。 如果她们真的没有关系的话,那她们的身上恐怕也就不会有那些奇异的特殊之处存在了。 “罢了,罢了。” “若是真有缘法在,那日后自会有再见的机会。现如今,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不抓紧修行?” “眼下,我还在中洲之中,还远远未曾踏足南域。南域的江南,我是一定要去一次的。” “但,根据现在的情势,相比于赶路,我似乎是需要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 “也只有如此,才能在这广袤无垠的大荒世界之中立足。活着,才有机会去一次江南啊。” …… 在想通了很多事情之后,古青阳心中的那种纠结之感,也就自然而然地消退了许多。 不过,与此同时,他脚下的世界也终于不再只有荒芜的平原,以及那种满是荒兽的山脉了。 就在不远的地方,又一座古老而繁华的古城巍然矗立,给人以庄严肃穆的感觉。 眼看着又一座古城出现。 古青阳倒是丝毫不会含糊,只见他的身形连连闪动,只是几次,他便已经出现在这古城之中。 “客官,有何吩咐?” “上茶,上酒。” 思虑再三,古青阳最终还是决定要低调一些。所以他特意落座于一家小小的酒馆之中。 在他看来,这样的酒馆一点都不招摇,他随便找个地方坐坐,饮茶品酒,应该是可以的。 但那店小二在听到古青阳的要求之后,却没有直接应声离开,而是先露出异样的脸色,随后才默默离开。火山文学 …… 第一百八十四章守道之难 这店小二的异样,古青阳也是有所察觉的。但表面上,古青阳依旧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他已经能够想到,在这座繁华的古城之中,或者是在这座小小的酒馆之中,一定有什么规则。 那些规则,有可能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是他们这些外来之人,注定不懂。 然而不懂归不懂。 类似于这样的规矩,也只能束缚住某些实力弱小的骨修。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这真的算不得什么。 古青阳自认,现在的他还不是什么屹立于整个大荒世界之巅的人,不是那样的无上强者。 但他也认定,他不会轻易地就将自己的性命托付于这些破事。 因此,隐隐之中,表面上他虽然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样子。 可实际上,他已经在暗暗地为一些事情,做好了也做足了准备。 而他在默默地做好准备之后,便也就开始等待。 此时此刻,他的心,已经被那种对求道悟道的渴望之感所占据。他来这里,明面上是想要饮茶品酒。 可实际上,他只是在寻求一个契机。在雷海中的那场修行,本就没让他将莫大的力量完全炼化。 而现如今,他的身体之中更是留存着十步杀劫这等灵药的药效。他可不能随随便便地就将其浪费了。 要知道,像他这种境界的骨修在寻常,一般也就是服用三阶灵药,或者是四阶、五阶的灵药。 在这大荒世界之中,灵药的等阶可是严格的与骨修的修为对标的。骨修尚且有十六个大境界。 而灵药,也有十六个等阶。 十步杀劫这种灵药,服用的条件虽然算不上是十阶灵药之中,最为苛刻的那一种。 但寻常骨修,若是没有达到第十境的修为,想要通过它所带来的考验将它炼化,也不会有那么容易。 古青阳深知,一株十步杀劫,于那个神秘女子而言,可能是真的算不得什么。 但,她可以这样想。 他,却不能那样做。救命之恩加上这赠药之恩,无形中,这些恩惠加在一起,就已经是莫大的恩泽。 在分别之际,他所说的话,其实是已经足够委婉的了。至少,他还提了一句若是有缘。 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其他骨修的身上,所其他的骨修还有良知,那么那些骨修多半都会感激涕零的。 而他对于那个女子虽然感激,但他在感激的同时,却也不忘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他深知,言语上的感恩,其实并没有什么重大的意义。唯有无以为报的时候,才只能用言语表达。 他不想落入这样的境地之中。 他所希望的,是有朝一日,他若是真的与那个女子再度相逢了,至少也要让他,能帮到她一些。 而现在,古青阳也已经清晰地认知到。单单只凭他体内残存的这些雷霆之力,还有十步杀劫的药力。 这些力量,已经足以让他去冲击第三境的最后一道桎梏,去尝试一下能不能冲击第四境了。 但他并没有急着突破。 他只是急着要将这些力量全部炼化,让它们彻底成为他体内力量的一部分,成为他这身躯的一部分。 若是不将那些力量炼化的话,那终有一日,这些力量会在他的躯体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若是将这些力量全炼化了,这些力量,自然也就会永远地留存在他的身体之中。 “客官,这是您要的茶。” “客官,这是您要的酒。” “请您慢用。” …… 等古青阳稍微将脑海中的思绪理清了一些的时候,那店小二的声音也已经在他的耳畔响起。 这店小二的话让他瞬间清醒,原本,他是打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面前的茶和酒,却让他为之皱眉。 “这就是你们店的茶和酒吗?” 店小二还未曾离开,因为古青阳不曾给出什么回应。 而于此刻,前者似乎也是早就已经料到,古青阳会有这样的反应。 所以,那店小二先是仔细地看了看坐在座位上的古青阳。 在打量了几眼,确保古青阳的确是无比认真的在讲话之后。 那店小二的脸上,也是突然就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客官,不要大惊小怪嘛。本店虽小,但已在这城中存在过漫长的岁月,茶和酒,是老店主的规矩。” “我们老店主以为,茶味苦,酒味香,故而茶酒乃是相对之物,不可在同时同日上同一张桌子。” “在他的店里,若是真的有人敢让茶酒同时上一张桌子,那就是对他发出问道的挑战。” “客官,我给您上的茶,名为凡味茶,乃是茶中下品,不会被认定为是真正的茶。” “而我给您上的酒,则是酒中上品。我知客官您一定是外来之人,不懂我们这店里的这些道道。” “我这样做,也是为您着想。” “您看,您就是想喝点东西。” “这总不至于因为喝点东西,就随随便便地招惹到一位,脾气古怪的老强者吧。” …… 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这店小二是刻意地压低了他的声音。显然,他也害怕这话让某个人听到。 而古青阳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则是完全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这店小二的话,也让他的心中升腾起一种特殊的感觉。 在古青阳看来,若是这家酒馆的老店主真的如这店小二说的那样,是一个脾气这般古怪的人。 那就只能说明,对方是将这茶与酒,当做是其修行大道的一部分来对待的。 茶、酒,别人眼中的饮品。 在那位老店主的眼中,却是他所求大道的一部分,却是他所修之道的一部分。 这就是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那些事情所引起的必然结果。古青阳是能够理解这些事情的。 只是,这让他认识到,也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与这素未谋面的老店主,有可能是同一种人。 从这样奇怪的规矩中,别人能得到的,也许就是纯粹的愤怒。而他能得到的,则是一种认同之感。 他能体会到,那个老店主对于修行的独特执着。 要知道,这大荒世界之中的生灵每天来来往往。 人群川流不息。 在茫茫人海中,有的人尚且真的是人,而有的人却不一定是人。 有一些特殊的荒兽,当它们也修行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它们,也是可以化成人形的。 而且,能化成人形在人世间行走的,可不一定就是荒兽。更何况,这些还都只能算是意外的因素。 毕竟,人族的骨修之中,就已经有很多强者存在。在平日里,当你真的想要去寻找那些强者之时。 你不一定能找到他们。 但,当你真的无心,真的只是想要去做一件很小的事情时,那所谓的强者,很有可能就在你的身边。 两世为人,古青阳已经在大荒世界之中行走了千余年了。 对于很多事情,古青阳已不单单是看的透彻,更是能完全理解,并且将那些事情的规则,加以引用。 开一家酒馆,这没有多难。 开一家酒馆,还要立下这样奇怪的规矩。这,可就真的有些难了。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守那些规矩的。 他并不知道那老店主到底有怎样的修为境界,更不知,这老店主有怎样的实力。 但他能够确定,这老店主再强也不至于强到天下无敌,也不至于能强到凭借自身实力,扫平所有敌人。 所以,明面上,这老店主可能就是开了一家酒馆,看起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实际上,开酒馆,立规矩,守规矩,这就是他在守道,在守他自己的道,同时也是求他自己的道。 这,就是一种修行。 “酒为忘忧君。” “茶为不夜候。” “烦请你帮我把这茶也换成茶之中上品,或者,把酒换成酒中下品也是可以的。” “茶与酒,其实也只是味道不同而已。若你觉得我冒犯了那位老店主立下的规矩。” “也请你不要烦恼。” “人各有道,烦请你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反正,那老店主又不会说你什么。” “这——” …… 眼看着古青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执着之色,又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店小二的脸上,也不由得有钦佩之色浮现而出。 这老店主的实力,别人不知。 他作为这家店的店小二,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虽然说,那位老店主平日里也是极其神秘,基本上很少出手。 但他,多多少少也是见过那位老店主的几次出手的。 这其中让他印象最深的那次,就是有一群炼骨境的骨修,居然敢故意挑衅老店主,扬言要砸了这里。 而那一次,老店主也只是挥了挥手,便让那些骨修彻底的陨落,于顷刻之间化为齑粉。 他虽是一个小二,但他见过的人还是很多的。以他的眼力,他自然也是能够看得出来。 他眼前这位青年,那也是一位炼骨境的骨修。 不得不说,在这样的年纪就达到这样的修为,这的确是一位极其年轻的天才。 可无论怎样,这青年,也就只是那所谓的“天才”而已,而并非什么真正的强者。 天才和强者之间是有差别的。 前者让人敬畏,是因为这个名头已经足以告诉世人,强者一路成长今后必然会无比不凡。 而后者让人敬畏,则是因为后者已经真正达到了那样的高度,是实打实地拥有让人敬佩的资本的。 在这店小二看来,他眼前的古青阳应该是属于前者的行列,而不曾属于后者那个行列。 所以,这是一位年轻天才。 如果这只是一位天才,那,若是真的惊动了老店主,这件事情到底要如何收场,可就真的说不准了。 不过,他也就只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店小二而已。纵然他的心中,真的是有千般滋味。 此刻,他也只能在他自己的心中默默叹息。而在一段时间后,他也发现,古青阳的眼中还是只有坚毅。 “我明白了,您请稍等。” 无奈,店小二只能点头。 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古青阳敏锐地从对方的眼眸中,察觉到那种交织着惋惜和无奈的目光。 而这样的目光,也让古青阳心中一凛。在这一刻,古青阳已经能大概地想到那位老店主的实力了。 他知道,只要这店小二还有些许毒辣的眼光,只要这店小二还能发现别人的不凡。 那,这店小二的眼神,就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情。就比如,那老店主的实力,大概在什么层次。 不过,纵然是能大致猜到对方的实力,古青阳也依旧还是没有想要改变想法的意思。 无论如何,他是真的希望,能同这样执着于修行的人见上一面,看一看能不能论道一场。 与强者论道,也是修行的一种方式。而此刻的他,也的确是已经改变了原有的想法。 他原本是打算要利用茶与酒,再找到前一段时间的那种感觉,再进行一场悟道的。 但那样的事情,也只是有可能做成。毕竟,前一段时间,他是进行了一次真正的顿悟。 那可不是寻常的悟道,不是说经历就可以去经历的。 相比之下,还是与强者论道更有机会能让他有所收获。 因此,他改变了他的主意。他想要试试,看一下能不能见这老店主一面,同对方论道一场。 只不过,这种事,也不是一定能发生的。虽然说,这所谓的规矩就摆在那里。 但人家出手与否,还不是他能轻易决定的。因此,古青阳现在就只是脸色平静地坐在那里。 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结果,同时,也是在等,等一个让他明道悟道的契机,他想要变得更强。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思考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到底该在什么时候,继续去突破。 而他所指的,可不是随随便便地去突破什么小境界,而是由骨修第三境炼骨境,突破到骨修第四境。 他能深切地认识到,现如今,他已经拥有了深厚的心境,还有磅礴的力量,这都是很好的积累。 按理来说,在这样的条件下,打破境界的限制,从而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似乎是很好的选择。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要走的路注定会是一条极其不凡的路。 因此,他的境界修为,也注定会与常人有所不同。 而这一点,从他重生之后,以神魔不化骨重回命骨境,成就那古今未有的十品命骨,就可见一斑了。 命骨,祭骨……在经历这两个境界的时候,他都或多或少地有过前所未有的建树。 而现如今,他即将达到炼骨一境的巅峰了。在这种时候,他凭什么不去打破他的极限,成就更强呢? 一边想着,古青阳也缓缓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茶与酒。 茶,为不夜候。 酒,为忘忧君。 这两者的确是本质完全不同的存在,其中之一,可让人饮下之后便拥有异常充沛的精力,不会入眠。 另外一者,则是会让人在饮下之后便有醉意,从而变得意识模糊,是为一醉解千愁。 可这人世间的忧愁,惆怅。 真的是能用一醉,来轻易地抵消的吗?古青阳不觉得事情是这样,因为一醉,只是解一时之苦。 …… 第一百八十五章打扰 人世皆苦,众生皆苦。 在这大荒世界之中,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的生灵,往往都会遭遇到难以想象的苦难。 这种苦难,或是生存之逆境,或是血亲的离世,或是心境之大劫,总而言之,苦难是无法轻易想象的。 众生。 在古青阳的眼中是平等的,古青阳也知道,无论是怎样的生灵,在他那位对手的手上,都是平等的。 因为,包括他在内的所有生灵都只是那棋局之中的一颗棋子。很多事情,都已经是注定要发生的。 而对于那些事情。 想要避免,很难。 想要接受,很难。 …… 可无论怎样,那些事情,那些苦难,都一定会降临。酒,可以在一时之间缓解那种苦难带来的痛。 但,酒不能一直缓解那种痛。因为,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的生灵,终究都是要面对现实的。 所以,饮酒过量之后,人们往往会喝上一些醒酒茶。醒了酒,自然也是醒了心。 不过,当一个人面对无穷无尽的痛苦之时,酒,也未必不能在至关重要的时刻保住一颗即将崩溃的心。 茶,酒。 它们只是一种饮品,只是具备了不同的效果,要怎样使用,还要看使用它的人有怎样的想法。 …… 古青阳并没有察觉到,在无形之中,在他的眼眸深处,已经有一抹明亮的光辉,及时涌现。 因为,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进入到了悟道的状态之中。虽然这还不是那种顿悟。 但,这样以自然而然的方式进入的悟道状态,那也是很多骨修很难进入的一种状态,值得珍惜。 而于此刻,古青阳的心念也是在不断地变化着。他在沉思,他在展望他自己为他自己所选择的道。 看一眼现在。 看一眼过去。 再看看未来。 这就是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他当然渴望,渴望拥有强大的实力。但这样的事情并非瞬间就能完成之事。 凡事,都要有一个积累的过程。 变强,也一样是如此。 但是,心念的不断变化,渐渐地也让古青阳看清了,他曾做过的那些错事。 他明白,这人世间的很多事,在当时发生的时候,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没什么,发生了就发生了。 可当一个人,在蓦然间看向过去的那些事时,那个人多半就能发现要是当时做得再好一些。 也许,后面的很多事,就真的不会发生了。可这样的想法,只能被称之为是悔,是后悔。 后悔,是没有用的。 正因如此,一个人有了悔意,便也就能感受到痛苦。而在这时候,消磨的痛苦的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茶,代表直接面对。 一种是酒,代表短暂逃避。 想到这里的时候,对于这样的问题,对于这样的事情,古青阳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很清楚,直接面对,也许会让一个人徒增烦恼。但短暂的逃避,也未必是解除痛苦的良药。 茶与酒,自人族出现的时候,便也就已经一同存在了。而现如今,漫长的岁月也已经逝去。 它们,却从未消失。 上至那些实力恐怖的十境以上骨修,下至那些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茶与酒都不曾在他们的生活中消失。 这,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情,已经足以给很多问题,提供答案了。古青阳对于这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 炼骨境,炼骨亦炼心。 古青阳有神魔不化骨,在他的身上所体现的,并非神性魔性的相互倾轧,而是无比完美的相融。 从炼体的角度上来说,他的修行简直是再完美不过了。但,他的心境修行,却是修行的一塌糊涂。 尽管,他通晓着这人世间的诸多道理,看透了这人世间的事情。可当一些事情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 他,还是不能真正释怀。 有一些痛苦之上暂时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人所遗忘。但有一些痛苦,却真是永恒存在的。 对于这一点,古青阳深有所悟。 其实古青阳也知道,在古青萤陨落之后,他的前行,与其说是在主动前行,倒不如说是强行前行。 他没有在做别的事情,他,也只不过就是在逼迫他自己,逼迫他自己继续前行,仅此而已。 在这样的修行中,他不得不佩服天道的阴狠。 作为他的对手,天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 所以天道在很早就开始布局了。 那些天道法则,它既可以成为古青阳制衡天道的杀器。 同样也可以成为,天道布局、天道杀他的一步步暗棋。 也许,自他成功转生,自他成功地回到八千年前开始。 从那一刻起,古青萤,就注定会在某一个时间节点陨落。 即便,这一世,他的人生经历与上一世完全不同。 可,在某个时间节点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如期而至。 这真是异常可怕的事情。 这种事情对于心境的摧残,绝不会是一时的,而是永恒存在的。 一边想着,古青阳的躯体,一边也是熠熠生辉。在不知不觉间,强横的力量波动,在他的身上显化。 不过,这力量波动,也只会出现在古青阳身边一丈的距离之内。一丈之外,不会有人察觉到这波动。 “冰儿姐姐,你在看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距离古青阳不是很远,刚好有一丈之遥的桌子旁,正有三个女子坐在座位上。 她们自然是不会像古青阳那么奇怪,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悟道,在这种地方修行。 但好巧不巧地,古青阳的气息刚好是她们之中的其中一位女子,能够察觉到的。 因此,那个女子也是看向了古青阳,甚至是在这一时之间,其美眸中就立刻流露出震惊的色彩。 那女子,名为言若冰。 她是这中洲正道宗门,正神门的门徒,虽然她的修为只有祭骨境,但她已经是宗门之中的内门弟子了。 这样的成就,在正常的骨修之中已经可以算是相当不凡了。 可于这一刻,这样的成就,似乎算不得什么。 因为古青阳的气息实在是太过于可怕,那居然是炼骨境的气息。而是还是炼骨七转。 那可是炼骨七转啊! 只差最后两转,便可以成功地踏入骨修第四境了。 可言若冰看古青阳的时候,却是感觉对方的年龄,还没自己大。 她坚信她不会看错。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此刻,她才会觉得眼前这一幕真是有些不可置信。 她眼前这青年,到底是谁?难不成是某一个上品宗门的天才吗?如此年轻,就能有如此的成就。 不过,言若冰也是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因为她发现,与她同行的两位同伴,正死死地盯着她。 可能是因为她的失神。 也可能是因为她的反常。 总而言之,在她清醒之后,她就已经察觉到,她这两位同伴的眼神显露着一种耐人寻味的味道。 而那般灼热的目光,也让言若冰的脸颊变得绯红一片。这一幕,倒着实是惊呆了她的同伴。 她的同伴会如此,倒是不奇怪。 因为言若冰在平日里,一直都是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纵然她们是与其交好。 一直以来,她们也从未见过,言若冰流露出那样的神情。可现在,这女人居然还破天荒的脸红了。 那,这青年,他又是谁? 在有了这样的疑问之后,另外两个女子也是看向古青阳,但她们也是在这一刻才发现古青阳的不凡。 “他,他是——” “嘘,不要打扰人家——” 片刻之后,眼中有震惊之色的人已经从原来的一个,变成了三个。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人,到底是谁啊?” “冰儿姐姐,你认识他吗?” “不,不认识啊。” “那你还盯着人家看那么久?” “呵,哪家的少女不怀春啊。” “你,你再笑——” …… 古青阳并不知道这于无形之中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情。他只是在按照他的想法,明悟冥想,不断修行。 他的修为在提升,他的体魄也在那些力量的加持之下,正不断地变得更为强悍。 但他的心境,却是没有变化。火山文学 那种苦涩的感觉,根本就不曾在他心中消失。按理来说,他的确是本该沉沦在那种感觉之中。 但他,偏偏没有沉沦,因为他知道,他必须前行,必须变强,去把那些事情做完。 可知道归知道,也只有在真正踏出那一步步,向前而行的时候,才会彻底理解那种痛苦。 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那种愈加矛盾的心态,古青阳的心境之中已经出现了数十道人影。 那些人影都是他心念的化身。 他们所秉持的信念,也是完全不同的。可以说,在过去的时间里,古青阳是一直都在与他自己吵架。 但,无论他的这些化身,到底吵了多久。他们,似乎都已经是注定了不会吵出结果。 然而,就在古青阳还在修行时。 就在他的身边不远处,一道极为响亮,又带有些许怪异之意的声音却是猛然响起,让他睁开眼睛。 “若冰师妹,我们还是走吧。” …… 第一百八十六章祸水 睁开眼睛之后,古青阳就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这男子身着一袭黑衣,容貌一般。 但其气质中,却是带有一种独特的凶戾之感,加以这伟岸的身形,还有背后的巨剑,倒是让人心生畏惧。 “费师兄,请自重。” “我与费师兄之间,不过是同门关系罢了。还望费师兄不要再纠缠与我,让我自在的修行便可。” “若冰师妹,这是什么话——” “费师兄,请自重!” …… 短短的三言两语,话不是很多却很响亮。 而醒来之后的古青阳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也是明白这是怎么了。 不过说实在的,对于这些人,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只是,刚刚在悟道之时,也的确是他自己沉沦在心境之中。 所以,他并没有责怪这些人打扰他修行的意思。 因为他自己知道,纵然是让他继续修行下去,他也不会取得什么有效的成果。 虽然说,这样的想法,的确是有些悲观。但,这的确是事实,不是什么悲观不悲观的问题。 然而,与此同时,那身材高大的男子却是涨红了脸,眸子中更是隐隐地有怒气涌现。 这个男子名为费洋,同样也是正神门的内门弟子,比言若冰要早入内门一段时间。 毫不夸张地说,自这言若冰入内门以来,他的确是给这言若冰提供了许多帮助。 而这些事情,也都是被正神门的其他门徒看在眼里的。其他人,当然也知道,费洋是什么意思。 只是,感情这种事,它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除非,双方是两情相悦,是愿意在一起。 否则的话,这种事,很常见。 而让费洋愤怒的是,言若冰在此刻表现出来的态度。过往,他对言若冰大献殷勤,这都没什么。 可在过往,言若冰对他的态度也的确是很好。虽然那个时候,她也是很冰冷的。 但在此刻,她所表现出来的冰冷明显是与过去相比,有莫大不同。而他,也能察觉到这种变化。 所以,他很愤怒。 言若冰刚刚言行举止,他都是看在眼中的。他当然知道,言若冰与古青阳绝对是素不相识的关系。 可于这一刻,言若冰对古青阳的态度,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冰儿姐姐,你是不是——” 眼看着场面一度陷入僵局,言若冰身边的同伴,也都忍不住开口,选择在这个时候出言相劝。 但此时此刻的言若冰,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那样的话。所以,她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而这样一来,也使得刚刚站起身来的费洋站在原地,一时之间就陷入尴尬之境。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的脸色已由红色变为白色,渐渐地,又变成了青色。显然,他那莫名的怒火,是愈加的强烈了。 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古青阳,却是始终都沉默着,只是默默地凝望着自己面前的两个杯子。 这两个杯子之中,一杯是酒,一杯是茶。此间两者,都可以算是各自品类之中的上品。 然而此刻的古青阳,心中也是积郁着一种烦闷之感。 他也是有些怒气的,不过他的怒气不是因人而起,而是因天而起。 他与天对弈。 这一场棋局,于他而言,实在是太过于不公。因为整个棋盘之上,就只有一枚棋子属于他。 而这棋子,就是他自己。除此之外的其他棋子,则通通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是有关系,也是敌对关系。 这样的事实,真的是很惨烈。但他必须要坚持下去,不坚持的话,迎接他的,就只有死。 他的境地,已是如此。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还要发生这种事,这也为他增添了一丝烦闷之意。 “正神门的道友,我说,都这种时候了,你们怎么还能拘泥于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呢?” “就是,就是。这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正道之人吗?连这区区的儿女情长之事都拎不清,呵呵——” “哼,你又是谁?” “我,我乃魔洛阁未来的第一魔子,魔鸢。当然了,你也可以叫我魔鸢爷爷,正道的孙子。” …… 然而,让古青阳没有想到的是。 在这种马上就要有矛头指向自己的时刻,居然还能有魔道骨修蹦出来提前将矛头引走。 不过,他看这两个宗门各自门徒的样子,也是明白,这两个宗门大抵又是正魔不两立的情况了。 但他觉得,这都和他没有关系。 从头到尾,他就只是一直都在修行而已。如果连这样做,都算是有罪的话,那世间骨修,谁人无罪? 只可惜,古青阳明显还是低估了这正神门的门徒,还有魔洛阁的那些门徒们,所拥有的奇葩脑回路。 “依我看呐,这儿女情长之事的起因,不还是因为这小子嘛。” “要不,我们魔洛阁的人就帮你们一把,帮你们把这小子绑了。” “到时候,要杀要剐,还是要同这小子结成道侣,你们自己决定。” “当然了,这位道友,你也可以选择加入我们魔洛阁。” “你大可以放心,只要加入了我们魔洛阁,我敢保证,这帮正神门的孙子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就是就是,我观道友你根骨绝佳,若是入我魔洛阁,也不失为是一种绝佳的选择啊。” “嗯?” …… 在听到了这一番话之后,古青阳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身边的这些人。 此刻,他不由得在心中暗叹,心道这魔道骨修真不愧是魔道骨修,这想法,就是与常人不同。 不过,他也看到了,那些正神门的人虽然该没说什么,但在此刻,很多正神门的人看他的时候。 那般眼神,简直就是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而这,也让古青阳有一种诧异之感。 他发现他很难理解这些人。 这些人的脑袋里,到底是在想什么呢?按理来说,他与这些人明明没有什么交集。 他就只是坐在他的座位上默默修行而已,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吧? “哼,此子一看就是修行了你们魔门邪术的魔道骨修。我看,他一定是用某种邪术影响我同门的心智。” “哼,谁能确定,这小子就不是你们魔洛阁派出来的人?此事,怕是你们魔洛阁居心拨测吧?” …… 随着两边的人,话越说越多。渐渐地,空气之中弥漫的已经满是即将开战的气息了。 而在这个时候,也是有越来越多的骨修,将目光集中在古青阳的身上凝视着他。 很明显,这些人似乎就是想要从古青阳的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然而,古青阳却始终都是一副一言不发的样子。他就仿佛是在无形之中看透了很多事情一样。 坐在那里,坐在他的座位上,一口茶,一口酒,不断地喝,不断地寻求着心中答案。 “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就是,哪有这么喝酒的。” “喝酒,他那就是喝茶吧?” “呵,谁知道呢。” “不过,他怕是就要惨喽。” …… 一道道声音响起,这是那些旁观者的声音。于这一刻,还是有很多人在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幕。 正神门与魔洛阁,那都是中洲地界的五品宗门。已经算是很了不得的大宗门了。 因为相邻较近的关系,这些年来这两个宗门没少斗过,这也导致,两个宗门的人基本上是一见面就打。 所以说,今日之事,跟古青阳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这两个宗门的人不过是单纯的想要打架而已。 只不过,他们是需要一个理由。 不过,也说不得,他们之中的某些人,是否是对古青阳有什么别样的想法。 毕竟,刚刚的古青阳在修行中也是展露出自己的一丝不凡,已经被人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也说不得,还有其他的事情,在后面等着古青阳。不过,眼看着这矛头再度指向自己,古青阳也怒了。 “你们啊,真是一群傻鸟。”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言语却是极尽粗鄙之意。而他的话,也让很多人都为之惊讶。 …… 第一百八十七章怒斩诸敌 古青阳的话,在那些旁观者听来倒也没什么。这件事,从头到尾,那些旁观者们,都看得真真切切。 他们可是知道,从始至终,人家古青阳真的就是一直都在修行,从没有做过其他的事情。 反而是那正神门和魔洛阁的一众骨修,他们才是那打扰别人修行,还要拖别人下水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 古青阳开口就是一句简单直接的怒骂,反而让在场众修都觉得古青阳是一个性情中人。 但,同样的话,听在正神门还有魔洛阁那些骨修的耳中,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变了味道。 在这些人听来,这样的话,无疑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所以,一时之间也是有很多目光集中在古青阳身上。 而且,这些目光,也大多都带有那种赤裸裸的不善之意。 不过,时至此刻,古青阳显然是不会在意这种眼光的。面对众人,他的脸上满是不屑之色。 其实,对这些人,他还有很多话可以去说。因为这些人是实实在在地触及了他的利益,扰了他的修行。 但他,却是保持着沉默,只是以那种冷静到让人心里发慌的眼神,在死死地盯着这些人。 “呼——” 如此一来,倒是使得这场面变得沉寂许多。无论是正神门的骨修,还是魔洛阁的骨修,都沉默着。 渐渐地,这场面也沉寂到可以轻松地听到呼吸的声音。而这诸多骨修则是在默默地思考着。 他们在权衡眼前之事。 眼前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去解决?这个连吃饭喝酒都在修行的青年似乎并不好惹。 单单只是凭借这个人的气质,还有气息来判断,就可以让人轻易地看出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可无论怎样,无论眼前这个青年到底该不该去惹,他们都已经触犯了人家的利益,已经惹完了。 现在这场面,颇有一种不进行一场大战,便难以收场的感觉。可,这件事一定要闹到这种地步吗? 这是很多人心中的想法。 而他们自己也清楚,其实眼前这件事,根本没有必要闹到那样惨烈的地步。 只是,自古正魔不两立,如果今天只有正神门的骨修在这里,事情还有可能不会演化到现在这种地步。 可,奈何魔洛阁的人在这里,而且还是在颇为关键的时候,直接出来横插一脚,让场面变得混乱许多。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面上的气氛,却也是变得愈加紧张了。隐隐之中,所有人都能感到这变化。 当然,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够猜测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也正因如此,一些人才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就是想要看看,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无时无刻不在修行的神秘青年,又有多么强大。 然而就在此刻。 在正神门那边,却是有一个白衣青年站了出来,先是向古青阳拱手行了一礼,随即便朗声说道: “在下正神门云轻尘,也是正神门内门弟子。我可以为我那位师弟和师妹向道友道歉。” “今日之事,可能就是误会。” “我正神门一向都与魔洛阁的人不对付,想必道友也知道,自古正魔不两立。” “还望道友能够谅解我们,且勿轻易就动了干戈。我想,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是很容易就能解决的事。” …… 这一番话,还是带有些许敬意与些许的真挚之意的。不难听出,这云轻尘的确是秉持着求和的想法。 而古青阳在听了他的话之后,神色虽然没有什么改变。可实际上,他已经在思考,要不要继续动手了。 说实在的,古青阳其实也没有多想为他自己树立这些强大的敌人。毕竟,他所求甚远,路,还很漫长。 可若是别人就想置他于死地,让他陨落,或者是觊觎他身上的某些东西,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此刻,他略微沉思,也是因为他想要正经的论道几场,想要以一种比较低调的方式继续变强。 可,他的沉默。 在正神门的其他骨修眼中,却是实实在在的惧怕。那些人觉得,古青阳一定是怕了。 不然的话,在这种境地之中,古青阳又不是没理,他凭什么不去向他们两方的人发难呢? “云师兄,你何必妄自菲薄?依我看,这个人说不定就是他们魔洛阁埋藏在此地的暗子。” “对啊,云师兄。正常人,哪有人会选择这种地方作为修行地,我看此子,一定是故意而为之。” “云师兄,人善被人欺。我看你还是不要太善良,不然的话,还有可能会被魔洛阁的人利用。” …… 云轻尘身边那几位同门的话,才刚刚说出口,便已经让云轻尘的脸色有所变化。 不过,云轻尘可不是认同这些人的话,而是想要在这个时候怒骂这几个家伙几句。 利用,何为利用? 在听了那样的话之后,云轻尘眼含怒意看向他身边那些人。 在这个瞬间,他真的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的这些同门,真的能算是正常人吗?正常人怎么会这么想事情? 今天这件事,不管是放在哪一个正常人的面前,恐怕都会是一件极为正常的误会之事吧? 人家是安心修行,是他们这边有人因为儿女情长的事,才打扰了人家的修行。 这件事,难道不是这么简单? 怎么这件事一到他那些同门,还有魔洛阁那些人的嘴里,就变得如此复杂了? 什么魔门暗子,什么正道之人为情所困。云轻尘真是彻底无语了,根本不知道,他还能为此说些什么。 “别废话了。” “你们若真是冲着我来的,那便一起上吧。我比较赶时间,没有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磨叽。” “正神门的,你们要真觉得我是魔门的人,那就同我一战。你们正道的人不就是喜欢宁杀错吗?” “来吧,还是别犹豫了。” “还有你们,魔洛阁是吧?你们真的觉得,我就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吗?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 恐怖的威压自古青阳的躯体之上迸发而出,在这一刻,古青阳丝毫都没有掩饰他的气息。 炼骨境,七转。 这强横的威压,以不可阻挡的趋势,笼罩着在场的任何一人。而这也使得在场众人的脸色为之大变。 在这个瞬间,那些原本就知道古青阳实力的人,他们的心中,已然是充满了震惊之意。 他们虽然是已经想到了,知道古青阳有很大的可能会选择出手,会在盛怒之下选择进行一场大战。 但他们明显是没有想到,古青阳所谓的出手,居然是无视正神门,更无视魔洛阁。 正魔两道。 正常的骨修就算是想要招惹,一般来说,也就只是招惹其中一方,择一方为敌而已。 可古青阳,他偏偏是一上来就想要招惹所有人,不管是正道的人,还是魔道的人,他通通都不会在意。 “阁下,还是不要太过猖狂。” “猖狂,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听闻古青阳那狂妄中,又带有十足怒意的话。在场的众人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这一刻,无论是那些出身于正神门的正道之人,还是那些出身于魔洛阁的魔道之人。 他们,纷纷都在怒视古青阳。 而就算是他们之中少有的,知道些许真相,明白些许事理的人,此刻也都是脸色铁青。 那云轻尘,现在就是这样。他凝视着不远处的古青阳,又借着眼角的余光看向在场的众修。 片刻之间,他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格外无力的感觉。 他倒是真的很想改变眼前这样的局面,真的很想避免一场大战。 可他发现了,在眼前这些人交织而成的洪流之中,他似乎是本来就什么都做不了,也注定做不成。 他原以为,他可以改变这洪流的流向,再不济,也能在这滚滚洪流之中做到独善其身。 但现在看来,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似乎就是随波逐流。无论怎样,他云轻尘还是正神门的门徒。 如果他的同门真的出事的话,他是难以脱离干系的。因此,就在古青阳将那番话说出口的一瞬间。 云轻尘这样的人就知道,这件事已经再无任何被挽回的可能。 所以,就在下一刻,一道道恐怖的气息,也是随之升腾而起。 只是刹那之间,这数股强大的气息便在半空之中展开碰撞。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也不再掩饰他的力量本质,而是任由他的神性和魔性在骨骼之中复苏。 “咔咔咔咔——” 在场的众多骨修只听到一阵一场响亮的骨骼爆鸣声,爆鸣声响彻这间小酒馆之中。 他们在场所有人的脸上,就多了一种不可置信的神色。因为,古青阳的气息实在是太过于特殊了。 神,为正道骨修之追求。 魔,为魔道骨修之追求。 这两者代表着两条截然不同,天生对立的道。而寻常骨修,只要是能修成其中一种,便已是无比不凡。 可古青阳不单单是将这两者所代表的道,通通都给修成了,他偏偏还让这两种道完美的结合了。 “这——” “这怎么可能!” “这是怪物吧。” …… 一道道声音响起,这其中有大呼小叫,也有不少骨修的低语。不过无论如何,他们都被震惊到了。 而从这一刻开始,在场的这些人中,无论是古青阳的敌人,还是那些与此事无关的旁观者。 他们之中,都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轻视古青阳。 而于这一刻,那些正神门的骨修还有魔洛阁的骨修。 他们,也再不会轻视古青阳。此刻,古青阳在他们的眼中,已经是以为相当恐怖的对手。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在看向古青阳的时候,眼中,甚至已经开始有退意在萌生。 只是,事已至此。 古青阳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些三番五次扰他修行,让他在这里浪费时间的人呢? 更何况,这些人之中的不少人之前还都极尽嚣张,都摆出一副要将他彻底抹杀的样子。 “哼!” 怒哼一声之后,古青阳便不再有所留手。只见他抬起手,整个人的身躯之上,都开始迸发出黑白神辉。 黑色,吞神古魔经。 白色,古神不灭经。 这是他在此生开始之时,就已经在修行的绝世神通。而他已经修行至今,这神通的威能,也自是可怕。 “杀!” 眼看着古青阳的身上爆发出如此强横的力量,在场的诸多骨修,也都不由得变得冷汗直流。 但,忌惮归忌惮。 在该出手的时候,还是一定不能含糊的。否则的话,倒下的人就是他们,成为尸体的人,也是他们。 很多时候,他们在做事之时可能确实是蠢了一点。但,对于骨修的生存之理,他们还是知道的。 因此,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刻,哪怕他们心有些许无惧,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与古青阳展开对抗。 “轰——” 一时之间,这突然的爆发,也使得整间小酒馆都处于纷乱之中。那一阵阵轰鸣声,更是响彻在这里。 于是乎,在这间小酒馆之中就出现了一幕颇为奇异的景象。 那就是正神门的骨修,居然和魔洛门的骨修,彻底联手了。 他们在推演着各自宗门的传承神通,展露着这些神通的不凡威能,堪称是强势无比。 有好多个瞬间,他们都能凭借他们的手段,压过古青阳的势头。 但每一次,他们也都只能压古青阳一时。 渐渐地,他们也能感受到,古青阳似乎就像一个永远都不会在战斗中失败的人一样。 在被击倒之后,古青阳会以极快的速度再度发动攻势,而后就让他的敌人体会到死亡的威胁。 而古青阳的敌人们,同样也是越打越心惊。 打到后来,他们更是无一不在思考,到底该如何结束眼前这闹剧。 这件事是因为他们而起,却不会因他们而结束。因为他们没有结束这件事的能力。 这是事实。 让他们无奈又愤怒,却也只能选择接受。然而,就在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已经陨落之后。 一道声音,却是猛然响起: “够了。” “小友,今日你可否给老夫一个面子,就此停手呢?” “我这酒馆不大,就只是一个小酒馆而已,成本有限。” “今日,你将他们杀了,你大可以一走了之。” “但老夫这酒馆可跑不了,到时候,老夫还是会有麻烦的。” …… 这道突然响起的声音,乍一听的确是具有一种威严之意。但无形之中这声音若展露的还是恳求之意。 很明显,这小酒馆的店主,也是给足了古青阳面子的。不然的话,他大可以选择直接出手。 “无妨,您不需要为此担忧。” 不过古青阳也不是什么会随随便便就为别人让路的人。在说给出一个答案之后,他便继续强势出手。 而在刹那间,在场众多骨修也只能看到数不胜数的黑白神链,将古青阳的敌人们镇压。 “轮回绝境。” 下一刻,伴随着古青阳的一声怒吼,那些被神链控制住的人,更是直接消失不见。 “这,这——” 眼看着如此诡异而可怕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在场众修,也是无一不为之瞠目结舌。 而与此同时,也更是有一个老者横空出世,出现在这小酒馆之中。只可惜,他,似乎还是来迟了一步。 …… 第一百八十八章麻烦 这个老者正是刚刚曾对古青阳出言相劝的人,同时也是这家小酒馆的老店主,一个执着修道之人。 而于此刻,他凝视着自己这小酒馆之中的景象,脸上,却是浮现出带有惊讶之意的苦笑。 “这一次,正神门还有魔洛阁的那些老家伙们,怕是都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不过,我要是真的没有看错的话,此子也是相当不凡了。他,似乎是值得我出手一次,解决麻烦。” …… 只是片刻,这老者眼中的神采就发生了变化。原本的惊讶,正如潮水一般飞快褪去。 将其取而代之的,则是浓烈的思索之色。很明显,在转瞬之间,他已经在思考其他的事情了。 而与此同时,在这小酒馆之中的其他骨修,他们这些人里,也有不少人选择了离开。 在那些离开的人看来,这小小的酒馆已经变成了一个是非之地,已经不是那种适合长久待下去的地方。 虽然他们也很想看热闹,也很喜欢看热闹,但是,他们也得有看热闹的资本才行。 作为常常混迹在中洲这片地界的骨修,正神门和魔洛阁,平日里都是什么行事作风,他们可太清楚了。 为了不去沾染那些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沾染的麻烦,他们还是果断地选择离开。 在他们看来,相比于热闹,还是明哲保身比较重要。 看热闹的确是可以让他们感到些许愉悦,但,若是只是因为热闹就招惹两个五品宗门,那还是划不来。 “阁下这是要行灭绝之事吗?” “阁下,难道不怕被报复吗?” …… 同一时刻,在轮回诀境造就的虚无空间之中,更是有不少骨修一脸惊恐地凝视着古青阳。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纷纷开口说话,想要在古青阳的手上,夺得一线生机。 只是,就在他们说出那种话的时候,那闪烁着黑白之光的神链,也已经开始不断地吞噬他们的生机。 求饶、威胁、讲理……所有的沟通手段,所有的沟通方式,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古青阳就这样屹立在这虚无空间之中,负手而立,以冰冷的眼神凝视着在场的一众骨修。 他很清楚,若是按照现如今这个势头,那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通通都会陨落。 其实他们之中,有那么一部分是罪不至死的。那些人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只是错在与他为敌。 但,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可言。 今时今日,如果他古青阳没能站在比这些人所站立的高度,更高的地方,那即将陨落的人就该是他了。 同样,这些人也绝不会去听取所谓的道理。因为真正拥有道理,站在道理这一方的人始终都是古青阳。 他才是那个被打扰了修行的人。 他,才是那个一直都有理的人。 而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地步,似乎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一种发展过程。 “别说这些没有用的。” “希望你们下辈子能够活得比现在好一点,能活得更懂事一点。其他的话,就不要多说了。” “安心上路吧,我会用我的方式送你们开启你们的下一段人生,希望你们珍惜这次机会。” …… 眼看着自己面前这一个个骨修都开始变得愈加虚弱,眼看着他们虚弱得只能匍匐在地上。 古青阳却是微笑着,以平和的目光凝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而他在说话的时候,虽然也很是温和。 可这些被他拖入到虚无空间之中的人,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古青阳很温柔。 这个青年,要的可是他们的命! 对于一个骨修来说,这人世间的很多东西,好像都可以被他们视为是重要之物。 但真正重要的东西,自始至终其实就只有那么一种,那就是他们自己的生命。 若是没有生命。 权利、地位、财富、力量还有资源,以及其他的东西,比如感情,就通通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因为,没有生命,就代表着他们再也不能享受这些东西,为他们带来的好处了。 所以,就在古青阳将这一番话说完之后,还活着的骨修,也是毫不犹豫地展开他们的拼死反击。 刹那间,无数道绚丽的光彩在这虚无空间之中爆发,就像是凡人在过盛大节日时的烟花一样。 然而。 繁华虽好,终会落尽。 烟花灿烂,终是一瞬。 面对那些攻伐手段的冲击,古青阳就显得无比淡定。只见他默默地抬起了他的手,也推演他的神通。 片刻之间,这虚无空间之中居然多出许多野草,它们散发着莹莹的绿芒,看起来郁郁青青的。 无形之中,这虚无空间仿佛也是因此而多了很多的生机。 但,这生机盎然之像终究就只是一副虚假至极的假像。 这副景象出现的一瞬间,众多骨修还会为之惊讶,为之沉沦,以为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奇迹发生了。 可这一瞬间之后,他们就会瞬间清醒,就会明白过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生机勃勃的野草衍生。 唯一在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数之不尽的离离剑,就只有由这些离离剑构筑而成的离离剑阵。 “啊——” 又一个瞬间之后,随着那些离离剑在虚无空间之中一闪而逝,在场的众人,也无一不在凝望着古青阳。 然而,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已经不是活人了。如果他们还活着,刚刚,就不会有哀嚎之声响起了。 不过古青阳也算是说到做到,他的确是让这些人安心的陨落了,并没有施加给他们太多折磨。 如此,也算是走得比较痛快。 而到了这个时候,最为难受的人就当属那些硬撑着,直到现在,还留有一丝生息的人了。 这样的人,要么是实力强大,要么是手段特殊,能够凭借他们各自的能力,硬扛这一次剑阵绞杀。 毋庸置疑的是,他们的意志一定是无比的顽强,不然的话,光是剑阵带来的痛苦就足以让他们崩溃。 只是,在这样的境地之中,继续活着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哪怕他们已经扛过一次攻势,也没有用。 他们,注定还是要死的。 古青阳在默默地凝视着眼前这些人,无论是仍然活着的,还是已经陨落了的,他都在看,认真地看。 对于活着的人,他认真的看,是因为他需要小心这些人的手段,他得警惕起来,避免被这些人偷袭。 而对于那些已经陨落的人,他会如此,也是因为他在担心,刚刚的杀戮并没有将这些人彻底杀死。 每一个骨修都是强大的存在。 也许他们的实力并不出彩,但在他们的身上,一定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闪光点,会有属于他们的特点。 这是古青阳在过往的杀戮中,学到的一个道理。他始终坚信,在他的敌人没有彻底倒下之前。 敌人,就仍然还是敌人。 所以,在那几个生还者的注视之下,他也是默默地伸出他的手来,而后,任由一道道灵魂聚集在手中。 “呼——” 一阵轻微的呼啸之声响起,这样的声音更像是清风吹拂而过时,才能发出的那种声音。 可实际上,这种声音,是古青阳在施展他的魂道秘法之时,灵力扯动灵魂时,才能发出的声音。 而这样的声音,对于那些逝者的灵魂而言,绝对算不上是什么美妙的声音。 人世间流传着一句话。 叫,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这句话若是被凡人提起,那么那个凡人多半就是想家了,或者是希望自己在死了之后能葬在家中。 而这种话,若是被一个骨修突然提起,那,这个骨修要么就是也有类似的想法。 要么,这个骨修就是想要以逝者之魂再入轮回,期望着能带有些许记忆,开启他们的下一段人生。 而这种事情,对于骨修而言,其实也很正常。 骨修之中,有一种修行之道,名为魂道。 顾名思义,修行此道的骨修,就是与人世间众生的灵魂打交道的。 而魂道骨修,往往也是最能了解转世重生、轮回一类的事情。因为这本就是有关于灵魂的秘密。 作为曾经的骨修全流派皆通晓之人,对于这些事,古青阳,自然也是知道得十分清楚。 所以,他才会明白。 骨修的修为境界越是强大,在陨落之后,除非是神形俱灭,连灵魂也彻底的覆灭了。 否则,修为越是强大的骨修,在进入轮回之后,就越是有可能会带有上一世的记忆。 就比如当初的他。 他登上了所有骨修都不曾登临过的巅峰,凭借太苍枯荣经,他的转生绝对是古往今来最为成功的转生。 正因如此,他才会明白,一个带着诸多记忆的转世重生之人,到底代表着怎样的威胁。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放任如此威胁,在他的身边默默成长的人。若是直到最后,一切这么因此而灭。 那他,不会原谅他自己。 所以,此刻,在摄取了这些逝者的灵魂之后,他已经开始思考,到底该怎样对待这些人的灵魂。 是彻底灭杀,还是利用魂道秘法将这些灵魂加以改造,让他们变得再无任何威胁? “杀!” 然而,就在古青阳为此而陷入短暂的沉思之时,一道喊杀声,却是让他瞬间清醒。 于那个瞬间,古青阳侧过头,抬眼望去,所看到的赫然就正是那几个骨修,他们正向着他冲杀而来。 他们会如此,大抵,是因为他们的同伴都陨落了。大抵,是因为他们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 所以,在这一刻,他们已经不再奢求别的结果。 既然生存无望,那还不如动用最后的力量,让古青阳多多少少地为此而付出一些惨重的代价。 “离离剑,罪血雷。” “命链出,众生陨。” “轰隆隆——” 十二个字脱口而出,而古青阳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也是默默地抬起手结了一个奇特的法印。 而就在这片刻之间,一声声雷鸣便响彻在这方虚无空间之中。那些人更是看到了银色的雷霆。 那赫然就是实打实的天雷,是古青阳引动他体内的罪血之力,才引动而来的恐怖力量。 而时至如此,古青阳也已经能够完美地掌控这种雷霆。 所以,在数不胜数的离离剑因为离离剑诀衍生而出的那一刻,万千条黑白神链,便将一切都给联结。 而当那些锁链与这些飞剑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银色的雷霆也就贯彻了整片战场。 到了最后,这些雷霆又附着在这些飞剑与神链之上,为它们带来无比璀璨的光辉。 “轰轰轰——” 很快,最后几名生还者也无力地倒在虚无空间之中,他们现在还睁着眼睛,也算是死不瞑目。 因为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古青阳明明只比他们高了一个大境界,就可以展露出这般恐怖的实力。 这样的杀伐手段,已经远远地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古青阳最开始施展的神通,让他们以为古青阳其实是一位体修,走的是炼体的路子。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还是错了。因为古青阳还展露了炼道的手段,而这手段更是将他们震慑。 而在这之后,轮回绝境让他们认识到空间之道,离离剑诀让他们认识到剑道还有阵道。 直到最后,他们之中的几位生还者更是见识到了魂道,还有雷道的神通。这,实在是恐怖。 而在这之后,他们终于可以长眠在这片虚无空间之中了。而古青阳在杀完所有敌人后,也是叹息一声。 “唉——” 可能是因为大战结束了,所以这一刻,那声叹息就显得格外的刺耳和响亮。 实际上,这只是因为战斗结束之后的寂静而已。而古青阳之所以会发出这样的叹息。 则是因为,这一次大战,本不该发生。 其实这件事的起因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小事。 这件事,小到可能是只需要用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解决。 但这些人偏偏没有那样选择。 在正常的解决方式和不正常的解决方式之间,他们选择了第二种。 他们在第二种解决方式之中,加入了他们那各怀鬼胎的沉重心思。 而对于那复杂的心思,古青阳也只是能猜测到其中的几种。 古青阳现在也只能说,一群骨修有这样的心思其实很正常,因为骨修的世界本就是充满了尔虞我诈。 但,这些人身上最大的罪过,就是因为他们空有这样深沉的心思,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如果他们拥有实力的话,那么今天这件事的结果,也许还不会以这么快的速度出现。 而他呢? 他原本只是想求个清净。他只是想要安静的悟道而已,但这,好像也需要用实力来维系。 试问一下,如果他名声在外,有赫赫凶名。那么这些骨修,还会来找他的麻烦吗? 若真是如此,只怕这些人在认出他之后,怕是连逃跑都恨他们自己跑的慢吧。 所以,片刻之后。 古青阳便一改刚刚那副看起来颇为惆怅的样子,又恢复了平静,也不再发出叹息声。 他默默地抬起他的手,而后,又缓缓地放下他的手。而这虚无空间也是犹如一道大幕一样,缓缓落下。 如此一来,他身边的景象,就又变成了那座小酒馆,而于此刻,这小酒馆也变得冷清了许多。 “小友,你惹上麻烦。” 一道声音响起,刚刚从虚无空间之中出来的古青阳循声望去,也看到了他很想见到的那位老店主。 而后者,脸上正挂着无奈的笑。 …… 第一百八十九章敌临 古青阳见这老者如此,也是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知道,对方是想提醒他,他已经惹上强敌。 人人都说这中洲乃是整个大荒世界最为繁华的地界,而这大荒世界之中的诸多超级道统。 也更是有不少就坐落于此。 而除了超级道统之外,中洲也更是有不少规模较小的道统,也一样是坐落在此。 而且,大的道统和小的道统之间未必就没有来往。很多时候,它们之间都是强强联合的关系。 而这种只曾存在于黑暗之中的关系,它们就像是老树的根一样,在漆黑的土壤中存在,不断地生长。 盘根错节。 这个词,用来形容这些宗门、道统,大概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而现在的他显然是已经招惹了两个宗门。 正神门,五品宗门。 魔洛阁,五品宗门。 别看这两个宗门的品阶不高,可实际上,招惹了它们,就好像是动摇了两张大网的某个角落。 这一刻,古青阳不由得仔细去翻阅他自己的记忆。他知道他必须好好地想想,他所知道的一切。 这正神门、魔洛阁,都曾与什么宗门有过关系,无论是敌对还是交好还是其他关系,他通通都要想起。 因为,从现在开始,很多宗门都有可能会成为他的敌人。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切切实实的事实。 古青阳可从没有把这些骨修,以正魔两道的标准来区分对待。 他深深地知道,正道骨修是由人修成的,这魔道骨修,同样也是有人修成的。 既然都是人,那么,在人性的驱使之下,这些人在明面上做的事情可能还会有所不同。 可在背地里,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又做过什么,那可就没人知道,更不会有人知道了。 想到这里,古青阳的眼眸之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幽邃的光辉。但紧接着,他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无妨。” 古青阳凝视着眼前的老者,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而后,他便收敛了笑容,看向这老者。 而在这一刻,古青阳在打量着眼前这老者,这老者,他也同样是在打量着古青阳。 他们两者,都对对方很有兴趣。 在古青阳看来,这老者是极为少见的执着于求道之人,其为求道,就敢立下这样的规矩,实在是不易。 而在这老者看来,古青阳做事则是全凭一颗本心,能做到本心所指便是道之所向,便是行事之风。 这样的事,诸多年轻人之中,已经是很少有人能够做到了。因此,哪怕他们才只是第一次谋面。 他们,便已经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不过,他们其实也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都知道,他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对方想让他们看到的。所以,他们还想看到更多“真”的东西。 “小友,那正神门和魔洛阁可不是什么小宗门小道统,你斩杀了这两个宗门的门徒。” “难道,你就不怕这两个宗门的人对你发起追杀吗?看你的样子,想来你应该是一个散修。” “一个散修,在这中洲地界面对这样的威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会影响你的修行呀。” …… 片刻之后,那老者已经沉不住气了,只见他率先发问,一开口便是将刚刚的问题贯彻到底。 然而,面对如此言语,古青阳却表现得很淡定,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好像是看透了很多事情一样。 “这人世间的事,不是我说不让它们发生,它们就可以不发生的。” “也不是我说不去经历,就可以不去经历的。” “我并不能决定别人在面临一件事的时候,去做什么。” “我唯一能决定的,就是我在面对那些事情的时候,能做什么。” “而且——” “大丈夫生居于天地之间,怎么能一味地选择隐忍和退让?” ……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古青阳目光如炬,只是看向那老者,就会让那个老者感到一种灼灼之感。 无形之中,他只觉得古青阳的话就像是意气用事时才会说出的话,但这样的话,又不像是那样的话。 所以,这个老者沉默了。 他并没有出言反驳,而且以一种更为复杂的目光,凝视着他眼前这个青年。他想看看古青阳的反应。 “您可以放心。” “人是我杀的。” “若是那正神门与魔洛阁,那里面的人,脑子还算正常的话。那他们就该知道他们该找谁解决问题。”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只能说一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是真的不信,这大荒世界是何其之大。” “难道——” “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吗?” …… 古青阳沉寂片刻,片刻之后便再度开口。而这一次,他的话,也让他眼前这老者为之动容。 这老者也不是什么老糊涂,他可是一个明道之人,也是一个修行有成之人。 不然的话,他就不会站在这里同古青阳以这样的方式论道了。 而古青阳,却是他修行这么多年以来,所见到的少有的,那种看起来是拥有着满腔热血的年轻人。 就因为这一个原因,现在,他甚至都已经生出了一些特别的想法。比如,把古青阳引荐给某些老家伙。 他相信,以他眼前这青年的资质和心性,若是能得到培养,那些大荒世界未来一定会多一位强者。 但,问题就在于,在他认识的那些老怪物里,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后生。 而去招惹两个五品的宗门? 这种事,只怕是只有傻子,或者疯子,才愿意去做吧?然而,就在这老者沉思的时候。 古青阳,却是坚定的摇摇头。 “你不必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人各有路,人各有命。” “想得多了,只会失去更多。” “我能看清我的路。” “未来会如何,我很清楚。” “所以,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 老者的眼眸中涌现出一抹惊讶之意,他看着眼前的青年,久久,才不可置信的开口说道: “你,莫不是修有心道神通?” “不,我只是凭借直觉说话。” 老者的疑惑,得到了古青阳坚定的摇头。而古青阳的回答,也使得这老者眼眸中的惊讶变得更为浓郁。 只是紧接着,这愈加浓郁的惊讶之色,便转而变成了炽热。而这样的变化,也使得古青阳的脸色一变。 古青阳有些慌了。 他倒是能看得出来,眼前这老者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是对自己很欣赏。 但他看对方这样子,对方这很明显是想要将自己留下来,留在某个地方,然后再去修行。 这种事情不是不好。 只是他志不在此,他所向往的是外面世界的广袤天地,而不是这天地中的某片小角落。 不然的话,当初的他,就不会怀着一颗想要离开大凉部落的心。 他两世为人,去过许许多多的地方,而在那些地方之中,唯有大凉部落这个地方,最为特殊。 他觉得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循着他已经破灭的理想衍生的。大同天下而大道至简,那就是大凉。 “呵,这去不去好像已经是由不得你了吧?小子,你现在就好好地感受一下。” “你好好看看,现在,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凝视你,又有什么人,想要找到你,同你对决。” 单单只看古青阳的反应,那个老者就能理解古青阳的心态。但在下一刻,他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的确是有人想要出手,想要找他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麻烦。 所以,他才会说出这一番话。 坦白说,他很欣赏这个有些特别的年轻人,更想看看,在这个时候这个年轻人,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毕竟,事情,还有以后再做的机会。但命,自始至终就只有一条,没了就是没了。 他还觉得,现在,古青阳可以对他隐隐之中抛出的邀请,说上一个简单的“不”字。 那,等一下呢? 当古青阳被正神门和魔洛阁这些特地派出来,用来追杀他的骨修,给团团包围,又无法死里逃生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古青阳,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难不成,他的答案还是那个“不”字吗? 他觉得未必。 虽然古青阳给他的感觉,的确是铁骨铮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所以,此刻的他,已经是一脸期待地想要看看古青阳,接下来到底会有什么表现了。 “多谢您的好意了。” “但,对于这些人。” “我就只有一句话。” “无所谓。” 在留下最后三个字之后,古青阳一改之前的平静,只见他先是露出一个笑容,随即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与此同时,那个老者,也更是随着他一同消失在原地。当他们两个人再出现的时候。 他们,已经是在这座古城的城市上空了。而与此同时,在他们两个人的身边,也更是有六十几位骨修。 “呵呵呵哈哈哈哈——” “你们真是看得起我。” “来吧,战吧。” …… 战场之上,古青阳一改之前的平静。此刻的他,发出一阵阵爽朗的大笑,还有两声大吼。 这个时候,还真是任谁都能听的出来,古青阳的声音之中,根本就没有半分怒意,有的就是坦然之意。 是的。 他很坦然,能够坦然地接受这种不公,能够坦然地做出反击。这不是因为他无法感受到应有的委屈。 而是因为,独属于骨修之间的长久厮杀,已经让他习惯了一切,让他习惯了这种感觉。 而他的表现,也让那老人侧目。 “老人家。” “怎么了?” “还未问过您的名字。” “王道临。” “古青阳。” …… 第一百九十章对敌 在留下自己的名字之后,古青阳就像是与那老者,也就是王道临做完了最后的告别一样。 只见他身形微动,便已经冲入到人群之中去。而与此同时,一道恐怖的气息,亦是在人群之中乍现。 毫无疑问。 这就是古青阳的气息。而时至此刻,古青阳也只是刻意地隐藏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底牌。 除此之外,他也算是毫无保留地出手了。而这一次,他也算是切切实实地做出了改变。 若是放在以前,遇到这种事,他只怕是手段尽出,只求以最快的速度将敌人全灭杀干净。 可这一次不一样。 王道临,当他听说了这个名字之后,他就顺势想到了他记忆之中,与这个名字有关的所有事情。 王道临,中洲三品道统,神鹿书院的一位长老。他很有实权,在整个中洲,也是一位人脉甚广的人。 传闻此人一生修行,交友无数而且大多还都是挚友,而且,其自身实力亦是不凡,有七境的修为。 更让古青阳印象深刻的是,在前世最后一战的时候,中洲无数道统集结,只为灭杀他。 当时,他可是记得,就数这名为王道临的老小子叫人叫的最多,围攻他的时候,下手最狠。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一世他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与王道临重逢,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相识。 不过他仔细一想,这也没什么。 反正,这王道临倒也算得上是一位真真正正的正道之人,其行事作风还是比较正常的。 能以这样的形式相识,那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他不能让王道临看到他的那些底牌。 像这种人,那是活了很久,眼光也异常毒辣的恐怖之人。面对这样的人,他必须要有所保留。 否则的话,因为这种事,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可就真的说不准了。 毕竟,人心难测。 但,即便是打定了主意要隐藏自己的部分实力,在这个时候,动了杀心的古青阳也依旧很是可怕。 此时此刻,已是黄昏了。按理来说,这个时候,这一整片天地都被笼罩在暮色之中。 用不了多久,天地,就该是处于一片阴沉的黑暗之中才对。但,在古青阳出手之后。 这天地,居然就多了一抹青芒。 更为确切地说,应该是这一缕青芒照亮了整片天地。而这光辉,赫然也就是古青阳身上的光辉。 此时此刻,古青阳没有推演古神不灭经,因为他怕王道临认出来这等绝世神通,从而招惹麻烦。 他也没有实现吞神古魔经,因为只动用魔性力量,实在是会让他觉得很是不适。 毕竟,他的命骨已经蜕变。 这神魔不化骨,是蕴藏着神魔两道的力量的。若是真的要动用它的力量,最好还是让神魔齐出。 否则的话,只动用其中的一种虽然对古青阳的身体,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影响。 但若是长此以往,古青阳的心境会不会受到一些细微的影响,那可就真是不好说了。 因此,古青阳动用了一种力量。 这种力量,就藏匿在他身体的深处,非他自己修来,而且他的老对手慷慨赠与。 天命罪血。 一种在明眼人眼里,都会被认定为是绝对禁忌的力量,一经出现,便已经足以震惊许多人。 “这——” 果不其然,在这青色光芒照亮这片天地的一瞬间,王道临便已经皱紧了眉头,脸色更是浑然一变。 尽管,他早就已经通过古青阳能将神魔两性完美融合,就判断出,他必然是极其不凡的年轻人。 但他还是没有想到,古青阳,除了已经掌控那般不凡的力量之外,居然还拥有着这么可怕的力量。 天命之罪。 这个年轻人才多大?从前的他又做过什么,或者说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被天认定的有罪的人? 一时之间,王道临只觉得他的脑海中算是疑问。但,他也明白,这些事情注定会是古青阳的秘密。 就算他想要了解,人家古青阳也不一定就愿意说。但,人家不说,他却是可以慢慢地去看。 能看到多少,自然就是能了解到多少了。因此,下一刻,王道临就变得聚精会神起来。 他死死地凝望着眼前之人,凝望着这个青芒绕体,在人群之中不断穿梭的身影。 “轰隆——” 轮回雨落诀。 为了避免某些人再趁着机会,强行脱离这方战场,从而为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在战斗了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也是强势地用出了他的控场手段。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轮回绝境。 虽然说,轮回绝境这样的空间类神通,的确是拥有着更为出色的留人能力。 但这样的神通涉及甚深,涉及到了他的太苍枯荣经。为了避免自己的神通被人察觉到端倪。 他,还是放弃施展轮回绝境。 不过好在,除了轮回绝境这个控场的神通之外,他还有古青萤留给他的轮回雨落诀。 这门神通,虽然不能像轮回绝境那样将别人强行留下,但它可以利用雨,锁定每一个人的气息。 在这种前提之下,只要施法者的速度最后快,寻觅着那些气息留下的痕迹,就不会有人能逃脱。 而若是在以前,古青阳单纯的依靠身体所能达到的速度,他还真的不一定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已经明悟并创造了离离剑诀。于他而言,这就是最为恐怖的群体杀伐手段。 同时,也是最为恐怖的身法。 “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在心中默默地念上这句话后,古青阳的身形,便开始不断地闪烁。而围杀他的一众骨修则是惊恐不已。 他们也发现了,尽管,他们面对古青阳,有数量的优势,更有实力的优势。 但他们的手段,同人家的一比简直就是太过于平常,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手段。 就算不提天命罪血那种恐怖的气息,对他们产生的压制,不提古青阳的其他手段。 单单只是这离离剑诀,便让他们痛苦不已。他们真的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怪异的剑修。 一直以来,剑修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就是身法灵动,拥有着强大的攻击力,但是防御不行。 可古青阳,他的身法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是灵动,而更应该被称之为是诡异了。 强大的攻击力,他们倒是看到了也感受到了。可问题是,这真的就只是强大的攻击力吗? 在离离剑诀再度演化成离离剑阵的那一刻,他们之中,修为弱小的便直接陨落。 而就算是修为强大的。 面对那剑阵剑势的攻伐,即便不死,那也是要为之蜕一层皮的。而且这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还是古青阳那超乎常理的体魄强度。古青阳给他们一剑会让他们觉得,他们命不久矣。 而他们给古青阳一剑,他们会觉得古青阳真是不痛不痒。这让他们不解,更让他们无奈。 所以,一时之间,在这片天穹战场之上就出现了一幕奇异的景象,一个骨修居然在追着几十个骨修砍。 然而,就在古青阳要将这场杀戮继续下去的时候,一把剑,还有一把刀,皆是自远方飞来。 “轰——” …… 第一百九十一章打了小的 轰鸣之声震耳欲聋,在它响彻在这片战场之中的一瞬间,古青阳整个人也被一道绚丽的光彩彻底淹没。 而与此同时,在这片战场上,也多了两道极为恐怖的气息。这两道气息,都已经足以堪比炼骨九转了。 可实际上,在刚刚那一瞬间与古青阳交手的人,其修为,也不过是七转的水准。 “快看,这出手的人乃是正神门的万叶离原,传闻此人是正神门的少年天才,才二十岁便是炼骨境了。” “是啊,传闻此人在我中洲潜龙榜上,可是能位列第八十一名的,具有同那些大道统传人争锋的资格。” “此次出手的人不止有此人。” “你们快看,那把长刀的主人乃是魔洛阁的魔柔,此女,好像也是中洲潜龙榜上的人。” “对,那魔柔位列潜龙榜第六十四名,她的实力虽然也是炼骨境七转的水准,但她的排名很靠前。” “切,这还不是因为他们魔道的骨修要更为嗜杀一些?” “我看啊,若是这万叶离原也是魔道的骨修。那他的排名,也不一定就要比不过魔柔。” …… 同一时刻,在这方天穹战场之下亦是已经有很多人聚拢于一处,而这些人,也都是集聚着看热闹的。 他们并不认识古青阳,对于古青阳,最多也就是知道,这是个同时惹到了正神门和魔洛阁的人。 除此之外,更多的事,他们不曾知道半分。不过,他们也的确是对古青阳很感兴趣。 正神门。 魔洛阁。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宗门,都是立足于中洲的五品宗门。像这样的宗门,本身实力就已经很可怕了。 更何况,若是算上其他的一些条件,这种宗门就还能引动一些独特的帮手,让其实力变得更为恐怖。 所以,若是背后没有什么靠山的话,又或者是自身的实力远远不够强的话,还真没人敢去招惹它们。 但古青阳不一样。 多少年了,这样的黑暗法则从未有人打破过。可这古青阳才刚刚出现便已经将其打破。 这实在是一件值得一看的事。即便,他们来到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但哪怕是只看一眼,也已经足够了。 至少,这样的话,等他们回去之后,若是有人同他们提起这件事,他们也能说出一两句当做谈话资本。 “在下,万叶离原。” “在下,魔柔。” “不知,道友姓甚名谁。” …… 就在战场之下的那些人,都在默默地交流,在讨论着今天这件事到底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的时候。 天穹之上,绚丽的光彩已经消弭殆尽。而古青阳,更是负手立于天穹之中,俨然是淡定至极的样子。 而那前来攻伐古青阳的两人,他们见古青阳在承受他们的攻势后,只是落得这般模样,也是战意更甚。 这一刻,他们纷纷都在凝视着古青阳,不论是他们之中的谁,眼眸之中都充满了强烈至极的战意。 “呵呵呵哈哈哈哈——” “我名古青阳。” “我不同于你们,你们都有各自的宗门道统作为归属,而我,只是一个孤家寡人。” “我想,你们两宗的人,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肆无忌惮地挑衅于我。” “所以,我将他们杀了。” “我希望你们两个能痛快点,别整那磨磨叽叽的一套。我赶时间,要战便战,不用混沌言语。” …… 古青阳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在说话的时候,他一改之前那副沉稳淡定的模样,言语之中不免展露出丝丝怒意。 他的表现,使得他看上去,就好像是真的愤怒了一般。可实际上,古青阳的心境并没有任何波动出现。 他会如此,也只是因为,他想要直接去做正事。 他很清楚,眼前这件事,若是真的按照这两个人的方式去做。 那,只怕是在正常开战之前,这两个人还要磨叽很长一段时间。而他可不想如此。 但,古青阳的话,却是让他对面那两个人在一瞬间就皱上眉头,同时也冷了脸。 他们两个,一个正道之人,一个魔道之人,再加上他们各自的宗门也是一向都不对付,是敌对关系。 所以,在他们看来,他们不单单与古青阳是敌人,他们互相之间,也更是死敌。 可他们听古青阳的意思,对方似乎是将他们当成同一伙人了。这,他们可不能接受。 而且,他们能从古青阳的声音中听出来的,可不单单是怒意。 除此之外,古青阳的声音中更有轻蔑之意,他们也听出来了。 所以,这种种因素,使得他们两个在此刻下意识地认为,古青阳根本就没把他们当成值得尊重的对手。 而在此之前,他们两个原本可还在宗门之中静修。若非宗门那些老家伙的打扰,执意让他们来到这里。 他们,还真不一定会主动出手。 但现在,他们的想法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如果说,原本,他们还没对古青阳有多大的兴趣的话。 那么现在,他们两个就都觉得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战胜古青阳,将眼前这人斩杀于此了。 尽管,在此之前,古青阳已经与他们宗门派出的很多骨修交战,更是斩杀了不少人。 他们宗门派出来的那些人里,虽然也是有炼骨境骨修的。但在他们两个看来,炼骨境之间亦存在差距。 那些人是炼骨境,却也只是普通的炼骨境。 而他们也是炼骨境,但他们却是无比不凡的炼骨境。 作为被人长久仰望的天才,他们有他们的傲意,有他们的风骨。他们并不觉得,古青阳就一定能赢。 因此,在古青阳说完那一番话一拳向他们二人轰杀而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也是抢着出手。 看他们的样子,那简直就仿佛是生怕对方抢先一步击杀古青阳。而这样的一幕,也是看呆了场下众人。 试问,万叶离原是何许人也? 在整个中洲,压根就没有任何人知道,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加入的正神门。 人们唯一知道的,就是此人曾在十八岁那一年出世,才一出世便杀了潜龙榜排名第一百的天骄人物。 在那之后,万叶离原也曾多次出手,但她的每一次出手,他的对手都是那些潜龙榜上的天骄。 直到现在,此人排名第八十一。 他才二十岁,便已经是炼骨境七转的骨修。传闻,他很有希望在二十五岁之前,就突破到第四境相骨。 甚至,还有人说,这个人是最有希望带领正神门打破宗门品制,让正神门成为四品宗门的人。 可以说,这样的人,不管怎么看都是集诸多光环于一身,看上去就无比不凡,是个极其可怕之人。 而那魔柔,她又是何许人也? 世人都说,此女乃是魔洛门现在的第一天才,她天生魔骨,虽不是什么大荒世界十大至强命骨。 但她凭借她的狠辣手段,还有刻苦的修行,以及逆天的资质,修行到现在,她十八岁便已经炼骨七转。 有传闻说,她甚至会抢在那万叶离原之前打破炼骨境的最后桎梏,从而成为第四境相骨境的可怕强者。 她的身上也有不少光环。 即便,她身上的那些光环,并不一定就有万叶离原那般璀璨夺目,但在年轻一辈中,还没人敢轻视她。 当然,古青阳,大概可以算是第一个以这般居高临下之姿态,同她进行对话的人。 “杀!” 此时此刻,万叶离原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并在与此同时出剑,剑势迅疾,如惊雷,似狂风。 他的剑蕴藏风雷势,一剑之后又是一剑,堪称永无停手之时,而且剑剑威能恐怖,绝对凶悍异常。 而与此同时,就在万叶离原攻向古青阳的时候,那魔洛门的魔柔亦是不甘示弱,只见她也强势出刀。 如果说,万叶离原的剑,真的很凶悍,给人以一种目不暇接,更无暇全部顾及的感觉。 那么,魔柔的刀,就像她的名字那样,虽是带有一个柔字,看起来比较慢,似乎真的很是柔和。 但实际上,魔柔的刀,带有一种别样的霸道之感。而这霸道异常的感觉,也赫然便是她的魔意。 她的魔骨,名为散魂幽魔骨。 这种魔骨很是罕见,拥有它的人从出生开始就会带有一种魔性。 魔性隐匿之时,会让这个人看起来异常的孤僻。 可,一旦命骨觉醒,一旦让这个人入了修行道。 那么,此人便可以将魂道、暗道还有魔道,三道同修。 魔道自是不用多说,修行此道之人本就擅长那些看起来比较阴暗、比较诡异的手段。 而魂道,还有暗道,这两种骨修的修行道,也更是阴暗至极,诡异无比,足以让人忌惮的很。 这些手段的特点,魔柔自然也能展露的淋漓尽致。但,除此之外,她的魔意是霸道的魔意。 因此,当她将她自己的魔意,同她所修行的那些神通结合,便也就有了那种奇特的感觉。 “魔躯。” “轰——” “魔心。” “叮——” “魔临万古,万古长青!” “砰砰砰砰——” …… 修行到一定境界之后,骨修之间的交手,在很多时候,它本就是一瞬间的事。 因此,就在那漫天剑影剑招,全部都杀向古青阳的时候,古青阳也没有时间再去演化剑阵了。 所以,他并没有选择用他的剑道修为,去与这万叶离原抗衡,而是动用了他的魔道修为。 古青阳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这万叶离原是正。 那他古青阳,便是魔。 这一世,他虽然也拥有神性,也因此而走上了神道。但他所拥有的又不止是神性。 除却神性之外,他还拥有魔性更有魔道的修为。他从未放弃过魔,他也始终都认定,他是魔。 他就是想要看看,他与这万叶离原相比,是一正一魔,那他们之间到底是孰强孰弱。 但,让古青阳也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当他怀着这般纯粹的魔意,对万叶离原出手之后。 他才将吞神古魔经推演到二重天魔心,这万叶离原手上的剑,居然就鬼使神差的碎裂开来。 刹那至于,吞神古魔经被他推演到三重天,随着那种魔临万古的气势在他的身上爆发开来。 配合古魔三千击。 这万叶离原居然就被他打的倒飞出去,就犹如是断了线的风筝,接连撞倒了十多栋高楼才堪堪停下。 “这——” 与此同时,战场之下,那一众旁观者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也正因如此,这些人才会瞠目结舌。 很显然,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种结果,真的是他们没能想到的。 而在这片战场上,一直都作为旁观者的王道临也是为之动容。 他不得不承认,即便他有想过古青阳真的很强。 但,古青阳的表现,也仍然要比他预想中还要强上许多。 此刻,他已经开始斟酌,到底要把眼前的年轻人,划定为他所见过的那些年轻人里哪一档的人了。 “这,怎么可能?” 同一时刻,刚才还自信满满,誓要将古青阳斩杀的魔柔,此刻,却是露出一脸惊讶之色。 而且,只在转瞬之间,她的惊讶便由惊讶,转而变成震惊。因为她感受到了古青阳的魔意。 如果说,她的魔意就只是纯粹的霸道之意,并不曾掺杂太多的复杂意志,会给人一种稚嫩的感觉。 那么,古青阳的魔意就是无比成熟的。 她能在古青阳的魔意中,体会到那种魔临万古,睥睨众生的感觉。 她更能从这魔意之中,感受到那种经历了人世间的诸多痛苦,才会有的那种黯然神伤之感。 而这样的感觉,也让她在顷刻之间失神,不禁去想,眼前这个人,他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事情。 到底要有怎样的经历,要有怎样的痛苦,才能有这样的悲伤?才能有这样决绝而又可怕的魔意? 她并不觉得,这样的魔意是她不能拥有的。她只是觉得,她要是也想拥有这样的魔意。 那她,至少也要等很久很久。 这个所谓的很久,可以是千年万年,也可以是更长的时间。但,这个很久绝不可能是现在。 因为,她还不曾拥有这般复杂且丰富的人生阅历,更不曾拥有这般真实到无以言说的人生感悟。 然而,就在她于片刻之后清醒过来,举起手中长刀,准备迎接古青阳那充满了魔意的下一拳时。 回应她的,却是一记神拳。 古青阳的第一拳蕴藏了怎样可怖的魔意,那他的第二拳,便蕴藏了怎样可怕的神意。 这一次,古青阳并没有推演古神不灭经。因为王道临就在这里,为了避免麻烦,他选择不去动用它。 可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代表他就不能展露他的神性力量。这力量是他的,是他的东西。 身为它的主人。 当他需要它的时候,当他的心境达到了足以引动它的标准,它,自然就会响应古青阳的思想。 于是,古青阳的第二拳,就从充满了魔意的一拳,转而变成了充满了神意的一拳。 这一拳,足以成为神乎其迹。 那一瞬,魔柔懵了。 她的刀因为她的迟疑,同样也在古青阳的一拳之下破碎开来,她吐出一大口血,猛然地倒飞出去。 “砰砰砰砰砰砰——” 伴随着一连串轰然的沉闷碰撞声响彻在这方天地之中,魔柔,亦是被倒塌的建筑彻底掩埋。 不过,古青阳的一拳,还不至于要了她的命。但,这一拳之后,她是否还有战力,就很难说了。 而与此同时,就在万叶离原刚刚从废墟之中爬起来,就在魔柔变得毫无声息的时候。 远天,更有数声怒吼传来。 “住手!” “住手!” …… 敌一百九十二章来了老的 人未至,声已起。 就在古青阳准备继续动手,想要以威能更为恐怖的杀招,将眼前这个万叶离原先一步斩杀的时候。 一道道光纹,便已经显化在古青阳的身前。而这样的手段,自然也是属于那些声音的主人。 这些光纹,它们之所以显化,就是为了阻止古青阳继续他的杀伐。而与此同时,王道临更是皱起眉头。 这个老者,于这一刻看向远方。 他不想管那些老家伙们,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在此时此刻,他就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古青阳在这里出事。否则的话,他都怕他的道心受损。 他很看重古青阳,因为他从第一眼看到古青阳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这个年轻人与自己是一路人。 对于修行。 对于求道。 对于明道。 对于悟道。 他们两个是一样的,他们两个有一样的想法,还有态度。仅仅是这一个原因,便让他有了出手的想法。 更何况,古青阳还是一个资质绝佳,必然有着光明未来的年轻人。这已经让他动了爱才之心。 而对于那正神门还有魔洛阁,它们这样的宗门,他王道临在心里更是清楚得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出身于大宗门的老家伙们,他们无非就是不能容忍,天才归于别家。 他可以肯定。 今天,他要是不出手的话,那这古青阳除非是跑了。否则的话,古青阳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一条,是加入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个宗门,然后迎接另外一个宗门的追杀还有报复。 而另外一条,是两个宗门,古青阳哪个都不去选,直接和他们死磕到底,最终迎来陨落的结局。 而无论是这两种结局之中的哪一种结局,却通通都不是他王道临想要看到的。 凭什么! 他王道临只想说一句凭什么。这个出色的年轻人,可是他先于这些老家伙们一步看到的。 就算是要加入某个道统,加入某个宗门,那也该受他王某人的引荐加入他们神鹿书院才对。 他神鹿书院主张因材施教,主张的是有教无类。他觉得,这才是最适合古青阳的地方。 他们神鹿书院,哪像这个正神门和魔洛阁?这两个宗门,看似是一神一魔,看起来好不正派。 可实际上,它们还不是一模一样的?它们之中,正道的宗门做事不一定光彩,魔道,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他是真心想要引荐古青阳加入,他都在这里苦恼着没有机会邀请,没有机会让古青阳回心转意呢。 这个时候,这些老家伙来了。 他们居然就这样来了,那他们想干嘛?想抢人,还是想杀人?反正他王道临不答应! 这般想着,王道临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不善了。说实在的,这位性格古怪的老骨修。 此刻,是真的做好了准备。 那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随随便便的准备。那,可是随时都要与这些老家伙拼命的准备。 不过,王道临也是能够沉得住气的。就在这些家伙出手之时,他还是只在一旁看着。 他会这样做,原因之一,是因为他想要好好看看,在这种时候,古青阳会有怎样的表现。 原因之二,是因为眼前这件事还没发展到,一定要他出面不可,才能解决的程度。 这原因之三,也是因为他自有他自己的打算。他现在,就是想要好好地看一看他该在什么时候出手。 若是出手了,又要怎样去做。 …… 然而,就在王道临的心思,在慢慢地变得愈加深沉的时候,在另外一边,古青阳却是真的怒了。 此刻的他,正在凝视着眼前的光纹。说实话,对于同辈骨修之间的对决还有搏杀,他并不反感。 即便是输了、败了、死了,他也能够欣然接受。 因为这就是同辈骨修和同辈骨修之间的事情,是他们自己的事。 但,既然这是同辈骨修之间的事情,那这些老不死的老东西,他们跑出来又是做什么? 对于这种行为,他看得透彻。 说白了,这些老东西不就是想要以大欺小、倚老卖老吗?这,就是一种不公,更是一种欺辱。 他,绝对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所以,就在怒火自他的心中衍生而出的一瞬间,他,也选择了强势出手。 “轰——” 万众瞩目之下,众人只见古青阳再次挥拳,一拳打在光幕之上,而让这些骨修震惊的是。 这由万千光纹交织而成,一看就是五境以上修为才能施展的手段,居然就让古青阳一拳击的粉碎。 古青阳是什么修为? 炼骨境。最多七转。 这中间可是实实在在地隔着两个大境界啊!他古青阳,凭什么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在场的众多骨修,想不明白这件事,不能理解这样的结果。而在不远处,已经赶到的众人更是惊讶。 尤其是那些老者其中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他脸色铁青,那张脸拉的,真可谓是又臭又长。 但,即便这个老者很愤怒。 他,也难以掩饰他那种发自内心的惊讶之意。他显然也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没能料到这个结果。 而他,也确实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眼前这年轻人,可不像是炼骨境之上的修为。 而一个年轻人,就算是再怎么天资卓越,也不该如此啊。难不成,他这一把年纪真的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不想信,更不愿信。 然而,一道光幕破碎,立刻就又有数道光幕涌现,显化而出,将古青阳牢牢地困在原地。 与此同时,这一群在正魔两道混迹多年的老者,更是以他们那自以为是的狠辣目光凝视古青阳。 他们觉得这就是一种震慑。 但,在古青阳看来,这些老东西就和傻子没有任何差别。他们,一样也是一群无知者。 “给我破!” 璀璨至极的青色光芒,自古青阳的身上猛然爆发。 此刻的他,利用他的天命罪血掩盖了他的神魔不化骨之芒。 他并不想让太多的老怪物看到他的资质,看到他的威胁性。 他深深地知道,面对这些已经活成人精的老家伙们。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让他自己看起来是满身倒刺。 他需要让他们明白,动了他,就会扎上一身刺,就一定会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 他是禁忌,他是可怖之人。他必须要让这些老家伙们,意识到这件已经成为事实的事。 否则的话,迎接他的,就只有永无止境的算计,就只有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大追杀。 他并不想过上这样的日子。 但,如果这样的日子一定会降临在他的身上,他也一定会微笑着,会欣然地接受。 然后,又用他自己的手段,将他眼前这些能看到的敌人,还有他看不到的那些敌人,通通都给灭杀。 而就在他怒吼出声的那一刻,恐怖至极的罪之气息,便开始以他为源头,源源不断地爆发出来。 很快,只在片刻之间。 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穹,便变得乌云密布。在这个时候,很多人都本能地感受到一种窒息的感觉。 他们也明白,这其实就是古青阳带给他们的压迫感。 但,他们也很好奇,很想知道古青阳凭什么能将他们压制。 只是,伴随着第一道象征着诛杀罪者的天雷滚滚而落,那些光幕,也变得无比脆弱,不堪一击。 在天雷的洗礼之下,唯一还能留存于世的人,便也就只剩下古青阳自己。至于那些光幕,它们还不配。 不过这天雷,可不是古青阳自己的手段。古青阳与天道已经打了很久的交道。 说实在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这天道用来灭杀他的手段,该怎样利用,才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所以,他利用这些天雷来破灭这些光幕。同样的,他也知道,该如何利用这些天雷来猎杀他的敌人。 “轰隆——” 雷声震天,在漫天雷光之中,古青阳大步向前,只于片刻便来到了万叶离原的身前。 而同一时刻,此刻的古青阳,身上也出现了无数伤痕,那些伤痕,有原本就存在的,也有新生的。 接连大战,已经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已经让他的力量,为此而消耗了太多太多。 但。 他有古神不灭经。 他有吞神古魔经。 他有真魔不朽经。 他有太苍枯荣经。 这些神通,通通都能恢复他的伤势,恢复他的力量。在这些神通的加持之下,说他是体修,也不为过。 所以,这天雷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无法将他击杀。而这一幕,也让那些老者为之目瞪口呆。 说实话,实力不凡、天资不凡的年轻人,他们见的多了。 但纵观他们一生,古青阳这样的绝对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他们现在是真的分不清,这天雷到底是想要灭谁。 从气息上判断,这天雷似乎就是为了灭杀古青阳而生的。可,它偏偏灭不了古青阳。 甚至,在古青阳的利用之下,这天雷更是成了对付他们的大杀器。 而且,此刻的古青阳俨然是不可阻挡的,真是凶残到了极致。 不过纵然是这样,这些老者也是在第一时间就猛然出手,他们也是生怕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 不管怎么样,不管古青阳再怎么不凡,那也不是他们宗门的人,留着人家,人家也只会是宗门之敌。 既然如此,自当全力灭杀。 相比之下,万叶离原就显得要正常多了,要养眼多了。只是此刻,古青阳也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钦螭,随我战!” …… 第一百九十三章人为何而活 此言一出,古青阳身上的那些伤口之中,立刻就有鲜红的血液流淌而出,然后又停滞在半空之中。 不得不说,这一幕着实是有些过于诡异了。不过这似乎也就只是一个开始,因为那些血液很快就变了。 电闪雷鸣之间。 那些血液突然就发散出明亮的银色光华,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它们就展露出金属一样的质感。 终于,在它们变为银色的金属之后,古青阳的身边就多出许多长枪长矛一样的东西。 而在场的众人放眼望去,却是在古青阳的身边看到了许多兵器,而那些兵器,也通通都闪烁着冷芒。 刀、枪、剑、戟。 斧、钺、钩、叉。 闲、棍、槊、棒。 鞭、锏、锤、爪。 …… 这银色的兵器似乎是有成千上万之多,而这些兵器的类别,众多的骨修们也只是能认出其中的一部分。 古青阳身边的这些兵器,有很多都是他们见都没有见过,更不早说认识的东西。 然而,这些兵器,一但到了古青阳的手中,就好像是天生就与他是一体的东西一样,能让他如臂指使。 而这件事,也只是发生在顷刻之间。在顷刻之后,古青阳便对万叶离原发动了最恐怖的攻势。 此刻的万叶离原,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他剩下的力量,还有他手中断剑。除此之外,他没别的手段了。 其实,他也不是没别的手段。 只是,他所能够动用的其他手一但对上古青阳,似乎也都是对古青阳没什么实际的作用。 无论这万叶离原,到底会动用怎样的手段,古青阳都可以凭借他那强横到超乎常理的躯体,扛住攻势。 而后,迎接万叶离原的,便是各种兵器的强势镇杀,便是天雷的洗礼与破灭。 而那些老家伙们,他们眼看着古青阳如此,却是不能阻止。火山文学 因为他们能动用的那些手段,通通都会为天雷所灭却。 这不由得让他们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只知道,也只能团团转。除此之外,他们好像做不了别的事。 “年轻人,我劝你善良!” “杀了我宗的弟子,对你而言可没有什么好处。你会迎来的只是永无止境的追杀,你会死的。” “现在,若是你能够收手,那我们还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机会,还有可能,坐下来慢慢地和谈。” “否则的话,我希望你不要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死,不是一件不易的事。” “停手吧,年轻人!” …… 事已至此,人群之中,那些出身于正神门的老家伙也是急了,他们可不想让宗门的天才就此陨落。 所以,就在此刻,他们也是发出让人听了就觉得震耳欲聋的怒吼,他们纷纷都在劝导古青阳。 而相比之下,同一时刻,魔洛阁的一众老者就显得很是淡定,他们纷纷凝视着古青阳。 无形之中,他们也在思索,到底该怎么处理眼前这件事。 这古青阳,的确是不凡,而且还是远超他们想象的不凡。 说实在的,这样的年轻人,做事的确是符合魔修的标准,若是能将其收下,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这人世间的事,往往不会如他们所愿。所以他们也知道,他们多半还是杀了这年轻人的。 只是,杀了人,未免太过可惜。 而且,此刻他们也很庆幸,庆幸他们魔洛阁的魔女,魔柔,真是聪明啊,还知道躲起来不出现。 不出现,自然就不会被古青阳盯上,成为被猎杀的目标了。不过他们又哪里知道,魔柔不是不出现。 魔柔,其实是没有办法从废墟之中爬起来,出现在这场面上。古青阳的那一拳,终究还是出手太重。 那一拳,虽然还不至于让她直接陨落,但身受重伤,也是少不了的结果。谁叫她轻敌了呢? 对敌之时。 古青阳一向都是一上来,就几乎是要动用全力,以求一击制胜,一击便将敌人彻底击溃。 他对之前那些主动招惹他的人是这样,对后来追杀他的六十位骨修也是如此。 包括现在,对这万叶离原,对她魔柔,对这些老家伙们,也都是一视同仁,都是一出手,即是全力。 但,这人世间的大多数骨修,他们在刚刚出手的时候,往往不会一上来就动用全力。 他们,或是因为傲骨,或是因为所谓的风骨,或是因为其他的,各种各样的原因。 在出手之时,他们总是要试探性地动用部分实力。 可现在,他们的目标,其实是很简单的。 因为他们要杀的人,也就只有古青阳一个人。 说实话,他们本不需要如此,也不该如此。 奈何,他们的习惯还是在最后的时刻毁了他们。 但事已至此,场面,也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这件事的结果,似乎也不再像原来那样清晰可见了。 “杀,杀,杀!” 短短几息的时间里,本就身负不轻之伤,又在古青阳的攻势之下,而伤上加伤的万叶离原。 此时此刻,也是彻底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在古青阳的攻势之下,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可能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地陨落在此,会沦为一具冰冷至极的尸体。 “够了!” 终于,正神门的一众老者都忍不住了。他们纷纷联合出手,布置出一座法阵,将古青阳镇杀。 但与此同时,古青阳却是抬起他的手,于这一刻,让他的离离剑阵也显化而出。 “还不够!” 他怒吼一声,调集无数飞剑,让万叶离原在顷刻之间变成了刺猬,彻底地陨落在这里。 而那些老者,也是因此而变得震怒至极。他们想要杀掉古青阳,但在天雷的轰击之下,他们没机会。 “你们不是想要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与你们死磕到底吗?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太过于猖狂?” “我来告诉你们,原因所在。” “我出身于北境,我和这天下所有的骨修一样。我出身于一个平凡的小家族。” “也许我的身上是背负了一些血仇,我需要为一些人报仇雪恨。但我相信,像我一样的骨修不在少数。” “但,人,又是什么呢?” “人应该活成什么样子?” “我觉得人应该有理想。” “也许你们是庞然大物,而我只是一片大海中的一滴水。你们无比强大,而我无比的弱小。” “但我想说,即便是活的就像是大海边缘的潮水一样,也一定要击打在礁石之上。” “因为潮水,只有击打在礁石之上的一瞬间,才会因它的粉身碎骨而变得美丽,这就是人生的意义。” “人。” “一个人。” “只有通过不断的奋斗,与天相争,与命运相抗争,他才是人,才能感到生在这世界上的光彩。” “此我的大道。” “为了这大道。” “纵然是粉身碎骨,又如何?” “呵呵呵哈哈哈哈——” 古青阳的笑声,无比坦荡,无比响亮。但听在那些人耳中,却是无比的刺耳,让他们气愤到极致。 但古青阳却也只是默默地凝视着眼前这些人,在说过也笑过之后,他就这样负手而立,无比坦然。 而在场的众修也不得不承认。 这一刻,这青年,极尽优雅。 而正神门的那些老家伙们,也是彻底忍不住了。他们纷纷结印,看样子似乎就是要将古青阳彻底灭杀。 “我说,差不多得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声音,也终于响起。而这声音,也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为之一变。 …… 第一百九十四章争执 “王道临,你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要神鹿书院与我正神门为敌吗?” “王道临,你要保他?” “此子杀我正神门诸多弟子,更是还杀了我正神门的天才弟子万叶离原,他罪不可赦,必须要被诛杀!” “王道临,今天,别说是你拦在这里,纵然是你神鹿书院的院长也在这里,也挡不住我们。” …… 一道道声音响起,声嘶力竭,义愤填膺,凶残而可怕。此时此刻,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些人已经怒极。 正神门的一众老者,已经在这个时候表明了他们的态度。他们与古青阳之间,肯定是不死不休了。 古青阳的确是给他正神门带来了诸多损失,尤其是天才弟子万叶离原的陨落,这更是可怕的打击。 但这些老者似乎也忘了,从头到尾,都不是古青阳主动去招惹他们正神门的。 只是,这人世间,从来都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在骨修的世界里,道理,就是他们的拳头。 拳头大,拳头硬。 这才是真的道理。 所以,从始至终,古青阳都没有说过什么多余的话,更没有为他自己争辩过什么。 人,杀了就是杀了。他古青阳敢作敢当,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他已明悟他自己的道。 现在,正是行使并贯彻他所选择之道的时候。他是不会退缩,更不会选择逃避的。 即便,现在的他,的确是无法战胜正神门的这些老家伙,的确是要被他们所镇压。 但这些,通通都只是逆境的一部分,仅此而已。从真正动手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想好了现在的结局。 所以,当他完成了他的杀戮,被这些正神门的老家伙出手镇压后,他便沉默了。 自始至终,他就只是在以一种愈加平淡的眼神,凝视着那些气急败坏的老家伙。 然而,他眼神之中的那种平静感觉,也的确是会让这些老家伙为此而心生畏惧。 别看这些老家伙,正一句接着一句地不断地放着狠话。 可实际上,自从古青阳被他们彻底镇压之后,他们之中的不少人,便一直都在暗暗地关注着这年轻人。 自从刚刚,古青阳说出那一番话开始,他们对古青阳的看法,便已经发生了一丝微妙无比的变化。 尽管,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这样的事情。但,无形之中,他们已经高看了古青阳一眼。 只可惜。 古青阳只能是他们的敌人。 他们之中的一些人,的确是比较欣赏古青阳不假。可这也并不代表他们就会放过古青阳。 在最初,他们对古青阳的全部了解,都是源自于宗门里那些弟子发出的求救消息。 而现在,那个人就在他们眼前。 他们当然可以好好地看一看,这古青阳,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特殊之处,又有什么样的本事。 而这一切,都被他们在刚刚的战斗之中,看得真真切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要抹杀此子。 此子,不可留!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古青阳的天赋根本就不弱于万叶离原,甚至还要远远地超越万叶离原。 再加上,这古青阳更只是一介散修,看上去也是了无牵挂。若是让这样的人成长起来。 以后,若是古青阳执意要与他们正神门死磕到底,那这古青阳也必然会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 这样的事情,他们可不会接受。 所以,与其给眼前这王道临一个面子放任古青阳离开,还不如驳了王道临,将此子彻底的斩杀。 斩草除根,总要好过所谓的放虎归山。这样的事,他们这些活了很久的老家伙,还是看得清楚的。 “小子,要不要考虑一下,先别走了,直接在中洲修行吧。这神鹿书院听说过没,你可以直接加入。” “什么?” “王道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怕不是真的想要挑起神鹿书院,还有我们正神门之间的战争吧?” “王道临,你今天若是真的这么做了,明天我们一定会向神鹿书院宣战,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 “王道临,我劝你想清楚。” “为了一个年轻人,就要把整个神鹿书院,还有我们正神门,通通都拖下水,这样做值得吗?” …… 沉寂片刻,王道临开口了。 但,他一开口,所取得的效果却也直接就是石破天惊的效果。他的一句话,让在场众人为之沸腾。 此时此刻,无论是那些一直都在旁观的旁观者,还是魔洛阁的那些骨修,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身为混迹在中洲的骨修,眼前这王道临所做出的决定,到底代表了怎样的意思,他们可是无比清楚。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有多么巨大的潜力,他们,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现在,他被正神门镇压,更有魔洛阁在一旁虎视眈眈。 如果没有任何人插手的话,那不出意外。 这个年轻人,最终,也一定会去到这两个宗门之中某一个宗门里。 要么,就是成为阶下囚,要么成为其中弟子。 这样的事,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可现如今,王道临就在这里,而且王道临也把他的意思表达得无比清楚,他就是要拉古青阳一把。 甚至,就算是为了做成这件事而使得他背后的神鹿书院,和那正神门正式开战,也在所不惜。 对于这样的变化,在场之人无不感到意外,无不感到震惊。但无形之中,他们似乎也只能是见证者。 “那又如何?” “要战便战。” “何必啰嗦。” 眼看着正神门的那些老家伙纷纷开口,出言要挟,王道临似乎也是受够了他们的这副样子。 所以,就在下一刻,王道临的脸色便变得铁青,他显化一脸怒相,凝视着那些老者。 话,他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那些人自然也能听得明白,而那些人虽然也会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无比震惊。 但现在的事实就是,命运已经再度指向这些人自己。今日之事,到底要由怎样的结果,作为收场。 这,是要由他们去决定的事。 因此,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额头之上都有冷汗流下。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更是觉得突然变得清醒。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他们所做出的决定,将会影响整个正神门还有神鹿书院的命运。 说实在的,他们也不想打。 如果从纯粹的实力层面出发,去看待这件事。那他们正神门,即便是与这神鹿书院闹得鱼死网破。 到了最后,神鹿书院只怕也依旧还是会长存于中洲,不会消失,最多就是遭受重创。 真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神鹿书院的衰落,几乎随成为必然。 但相应地,正神门也会彻底地从这大荒世界中,从这中洲之中,彻底地消失,自此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这种事情,按理来说,不到那种触及生死存亡之层面的时候,是根本不会发生的。 但,今天,为了一个年轻人,他们出面,王道临也出面,居然真的硬生生地把事情闹到这个程度了。 他们,又该如何收场? 他们不是没有与神鹿书院决一死战的勇气,只是这样做,若是从利益的层面出发实在是不值。 不过,只是为了一个炼骨境的年轻人,就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那也的确是会引得别人笑话。 “王道临,你个疯子!” “呵,你说得对。” “我就是个疯子。” …… 一众老者之中,有人咬牙切齿地看向王道临,怒骂了一句。但这一句怒骂,却是让王道临大笑着回应。 而王道临的反应,也让正神门那些人不由得为之气结。如此一来,这场面也是愈加的剑拔弩张了。 “王前辈,你的好意,小子心领了。但我乃是为天所忌之人,也算是个禁忌的存在了。” “你若执意领我入门,说不得会为神鹿书院带来不祥之灾。我看,我还是在这里同他们死磕到底吧。” “像我这样的禁忌之人,就应该与他们这些厚颜无耻的老东西,发生一些因果联系。” “将来啊,说不定,这大荒世界中洲的土地上,就不会有什么正神门更不会有什么魔洛阁了。” …… 就在场面一度紧张,所有人都觉得,差不多已经可以开打的时候,古青阳却是开口了。 他微笑着,看上去就像是正在诉说一件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可实际上,此刻的他的确很是猖狂。 其实他最开始说话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语气还好,听上去还真的有一种和善之意。 但话说到后来,尤其是提到正神门,还有魔洛阁时,古青阳的声音中就展露出那种锋锐且冰冷的杀意。 这一刻,古青阳没有掩饰自己。 想杀人就是想杀人,想让这两个宗门就此消失,那就是想要它们从此之后就此消失。 而于此刻,魔洛阁的那些人倒是还好。毕竟,古青阳杀他们的人,也就只是杀了一些年轻的弟子。 那些弟子之中可没有什么特殊的人物,甚至,在他们之中的某些人看来,现在还有拉拢古青阳的机会。 反正,正神门已经损失了一个万叶离原了。他们魔洛阁,又没有损失魔女魔柔。 不管怎么算,他们都是赚的。 更何况,若是真的能吸引古青阳加入他们魔洛阁,那与这正神门开战又能如何? 若是真的让古青阳成长起来,他们可以确定,此子未来的成就,绝对是不低的。 甚至,就算是超越他们宗门的第一天才魔女魔柔,那也是极其有可能的事情。 而这样的人,若是真的能加入到他们的宗门之中,那这件事于他们的宗门而言,绝对是如虎添翼。 “诶——” “小友,做事不要那么绝。” “你看,你不就是斩杀了我们魔洛门几个不识大体的宗门败类吗?老夫告诉你,你杀的好。” “小友啊,老夫现在就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能加入我们魔洛阁,我们魔洛阁现在就帮你打这正神门。” “你看看,你看看,这正神门还是名门正派呢,还是正道的大宗门大道统呢。” “一群老东西合起伙来,欺负人家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诶呀,真是不像话。” …… 魔洛阁这边,这一番话说出口之后,不止是在场旁观的众修,就算是王道临,都差点没被口水噎死。 魔洛阁这是要做什么? 古青阳已经是他看上的年轻后生了,此刻,他正准备利用眼前这个机会,让这个后生留下。 魔洛阁这边,这些老东西真是够不要脸的。刚才,那还喊打喊杀,要把古青阳给就地斩杀了呢。 现在,这些老东西终于开口,却是说出来这样的一番话,这是打算干什么,这不是公然的抢人吗? “魔洛阁,你们打算干什么!” “请你们告诉我你们的想法!” “抢人是吧?” “我现在,就能与你们开战。” 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威压,只在顷刻之间,便覆盖在整片战场之上。让在场众修,都为之惊骇不已。 同一时刻,古青阳亦是故意流露出一抹惊讶之色,看向王道临。尽管他一早就知道王道临的实力了。 但,在必要的时候,该做好的事情还是一定要做好。他当然明白王道临的心思。 刚刚那一番话,虽然也是真心之言。但眼前的困境,还是需要有人来解决的。 此刻的古青阳,为了能把眼前之事以最完美的方式解决,那也是不惜把前世的手段拿出来用上。 而那王道临在注意到古青阳的反应之后,显然,也是立刻就流露出一副十分受用的样子。 王道临此刻心想,总算能让这个心性非凡的年轻人高看他一眼了。但他心中虽有喜悦。 可在面对正神门还有魔洛阁的这些人时,他的脸上,还是怒色不减半分,甚至,他还表现的更愤怒了。 “哼,你们也配做我魔洛阁的长老,枉你们平日里还被那些弟子称呼一声长辈。” “到了寻仇的时候,你们居然还要将仇人迎回来,当成弟子供养。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呵,魔刻老怪,你别说话。”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此次身陨的弟子之中就有你的孙子。你别不承认,谁不知道你的孙子啥样?” “平日里,他仗着有你撑腰,在宗门之中作威作福也就罢了,我们也可以睁一只眼,再闭一只眼。” “但现在,这件事,事关我魔洛阁的未来兴旺大事。你这老匹夫速速住口,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你——” “这——” 让王道临和古青阳,还有正神门的一众人等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是,接下来,魔洛阁这边居然内讧了。 而与此同时,其他的旁观者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更是瞠目结舌,根本不知道他们该说些什么。 炸裂,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炸裂了。炸裂到他们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他们的心情。 不过,这一次,这热闹看的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参与其中,在思索着接下来到底该怎么解决眼前这件事的时候。 正神门这边,却是也有人开口。 “王前辈,您看这样如何?” “我们正神门承诺,绝不会再找古青阳小友的麻烦。但相应地,今年神鹿书院入学。” “我们正神门,要比往年,多上十个名额。这个代价不是很大,我相信您应该可以接受。” “什么!” 正神门这边说话的人,话音还未曾完全落下,魔洛阁那边,却是已有惊呼之声响起。 …… 第一百九十五章和解 神鹿书院,一个极为特殊的中洲三品道统。这个道统,以招收天下群修作为立身之本。 在过去的岁月中,这个道统曾为中洲培养过不少实力恐怖的强者,更积累了恐怖的人脉。 这就是神鹿书院的恐怖之处。 因此,神鹿书院,虽然只有三品大小。可实际上,它的地位已经不弱与二品的道统,甚至是一品道统。 毕竟,大家在平日里看到的,就都只是神鹿书院明面上的实力。在背地里,神鹿书院的实力没人知道。 可以说,除了神鹿书院自己那些人之外,在这中洲,还真的没有人知道神鹿书院的全部实力。 更何况,神鹿书院这个道统,也一直都是口碑在外。入了神鹿书院的人,只要能正常成长。 那么,到了最后。 凡是从神鹿书院出来的人,基本上都能成才,不说是成大才,那也是足以被称之为强者了。 而现如今,正神门那位长老的意思也很明显。既然他古青阳让他正神门折损了一个未来的强者。 那,他便要让王道临为了古青阳还给他正神门,十位强者。 从交易的层面上来说,若是这样去做,那他们正神门不单单是能够追回所有的损失。 甚至,到了最后,他们正神门还能从中狠狠地赚取不少利益。 毕竟,那些真正可成才的人,一入这神鹿书院,便如同鱼入大海,而鸟飞天穹。 自此,自然应该是海阔凭鱼跃而天高任鸟飞。所以,在说出这个条件的那一刻,那个人自己都笑了。 而正神门的其他长老,他们在听到了这样的条件之后,也都纷纷是缓和了自己的脸色。 很显然,这是最为合适的解决之法了。毕竟,他们两个道统,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年轻人真的打起来。 但,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没有足够大的利益,就算是再好的方式方法,也一定会被宗门之中的其他人给作废。 索性,他干脆就提出了一个他们绝不会吃亏的要求。而且,他现在也很清楚,王道临多半会答应。 毕竟,要不是这名为古青阳的年轻人,一看就很对王道临的胃口。王道临,也不至于如此出手。 所以,这样的解决之法,也算得上是最为合适的方法了。只是,这样的方法,有人同意。 自然,也就有人不同意。 “我反对!” “古青阳古小友,的确是杀了你们正神门不少门人,更是杀了你们的天才弟子万叶离原。” “但,我魔洛阁也不是没有死人啊,你们总得给我门一个交代吧?” “我们那些弟子,纵然真是宗门败类,那也不能白白陨落,培养他们也是需要耗费资源的。” “更何况,我宗天才魔柔,那丫头现在也是生死未卜啊。你不要看我们宽宏大量,就觉得我们好欺负。” “综上所述,王前辈,我们魔洛阁向您争取五个名额,这算不得有多么过分吧?” …… 魔洛阁这边,群情激愤。 而这些老者的齐齐开口,也是让王道临彻底无言。在这一刻,王道临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样的条件,他答应吧,日后绝对是少不了各种各样的麻烦。他不答应吧,今日之事,又不能善了。 而且,他在这神鹿书院之中的话语权虽大,但他的话语权,也不是最大的那个。 所以,一时之间,他也陷入到沉思之中,开始思考着,到底该怎么解决眼前这件事。 “怎么,王前辈不愿意吗?” 眼看着王道临变得犹豫,正神门这边的人,也不由得感到急迫。他们可不希望煮熟的鸭子直接飞了。 因此,他们也在思考,是不是要稍微降低一下标准,只求能把最大的利益争取到就可以了。 “最多给你们八个。” “好,八个就八个。” “最多给你们三个。” “好,三个就三个。” 许久之后,王道临开口。然而让王道临都没有想到的是,他才刚刚开口,对方居然连反驳都不反驳。 这简单且直接的答应,让王道临都为之哭笑不得。但与此同时,王道临也很头疼。 他知道,这一次,就算是他。恐怕也只能去找那些老相识就借一些人情了。 不然的话,这件事还真是不好去做,更别提做成了。 但无论如何,既然他已经答应下来了,那他就不可能不做。 所以,哪怕他明知道这一次是他吃了亏,他还是接受了。这无论如何还是人重要。 人在,机会就在。 他觉得,真等到了之后,古青阳成长起来,到那个时候,这正神门和魔洛阁,未必就敢造次。 “呼——” 想到这里,王道临也不由得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不管怎么样,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而当他看向古青阳的时候,他却是发现,后者的脸上正挂着灿烂的笑容。这,也不由得让他心生不爽。 “你小子还笑,你笑什么笑。” 此刻的王道临真是快要吹胡子瞪眼了,他终究还是吃亏了,心中生出一种无名的怒火。 偏偏这无名的怒火还没有地方能够发泄出来,这个时候,古青阳偏偏又露出了那欠揍的表情。 “王前辈不必生怒。” “我本是天选之人,虽是背负了满身禁忌,并无半点福缘,但终有一日,我会成长起来。” “我不认为我会陨落在与天相争的对决中,我觉得我可以成长,我会成长,我可以成为强者。” “此之一去,得您相助,便如潜水游龙再入海,平阳之虎再登山,大鹏乘风八万里。” “我名青阳。” “终有一日,当染青天。” …… 古青阳在以一种淡淡的语气诉说着这一切,不得不说,这些话的确都是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而于此刻,他也在毫无保留地展露着他的志向。他觉得,这样的话应该说出来。 不管怎样,他也该让眼前这位名为王道临的老者知道,他今天救下的人是一个值得相救的人。 不然的话,说句俗的。 这买卖不就真亏了吗? 古青阳当然能看得出来,他眼前这个王道临,他对自己的情义还是比较真实的。 救他,对方可能是出自于爱才之心,也可能是出自那种天涯何处觅知音的惺惺相惜之意。 但无论如何,至少人家是真的救了他。这便是因果,终有一日,时机合适的时候,他自然会去偿还。 “咔咔咔咔咔——” 三方势力达成了共识,矛盾也得到了化解。在一阵破碎声中,一道道光幕破碎。 困住古青阳的法阵,终究还是彻底消失了,被那些人主动撤去。那些人已经得到了利益。 相应的,现在,他们也不会再去为难古青阳。至少,明面上他们是真的不会这样去做了。 就算,他们之中的某些人,仍然还是恨不得将古青阳除之而后快。但利益面前,很多事都是浮云。 所以,古青阳就这样,以这种别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得到了自由。 “咳咳咳——” 就在此刻,在不远处,地面上的废墟之中,一阵阵碎石滚动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影也是缓缓从中爬出。 同一时刻,在场众人率先听到的声音就是一阵咳嗽声。而在片刻之后他们也是看清了来人。 这正是魔洛阁的魔女,魔柔。 眼看着自家的天才还活着,魔洛阁的一众长老,也不由得笑了,赶紧凑上去嘘寒问暖。 而与此同时,正神门那边,也有很多人立刻就黑了脸。不过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生死之事,对骨修而言,其实还是无比正常的事情。 他们不是看不开这些事,只是因为所谓的利益和面子,才放不下。 但,魔柔在出现之后,却也只是轻轻地拭去嘴角的血迹,随后便看向了古青阳。 古青阳自然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更看到了对方的眼神。因此,他也是毫无惧意地与对方对视。 战意,杀意,还有那种渴望对手的意志……古青阳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很多东西。 而这其中,最让古青阳觉得印象深刻的,就是对方的眼眸中,那种丝毫都不加掩饰的尊重之意。 是的。 相比于当初,现在的魔柔,在面对古青阳的时候,已经不会再对古青阳展露她的傲骨。 她尊重强者。 她崇尚强者。 这是一个天才对于实力的渴望和信仰,同时,也是她的本性使然。而古青阳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强者。 无论如何,哪怕只是因为当初的那一拳,他都已经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我期待我们的下一次相遇。” “希望,到时候我会战胜你。” “也许吧。” 相互凝视一段时间之后,魔柔的声音变得温和,但她的语气却很是平淡,而她也没有掩饰她的战意。 因此,她的话乍一听上去似乎很正常。可若是用心去听,就不难听出其中的战意和挑衅之意。 而对于这样的挑衅,古青阳则是淡然一笑,以一种无比坦然的姿态回应了三个字。 也许吧。 同一时刻,在场的很多人,也都看向了古青阳。时至如今,他们已经学会想象,想象古青阳的未来。 这个年轻人,现在便已经拥有了这样的心性。那,若是让他一直成长下去,到了未来又会如何? 谁能阻挡他的脚步? 正神门,还是魔洛阁?无论是什么宗门,恐怕都很难吧。在想到这里之后,也没人觉得王道临亏了。 “哼。” 终于,正神门的人还是在一声冷哼之中远远地离开了。而魔柔,却是来到古青阳的身前,向他伸手。 “我很期待下一次相遇。” 古青阳同她握手,她又说了这样的话。只是这一次,她的话似乎是不同以往,有了不一样的意思。 而紧接着,魔洛阁的人,还有那些围观的人,也都纷纷离开。 一时之间,这里也只剩下古青阳和王道临。 “你准备怎么办?” “是直接同我走,离开这里前往神鹿书院,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 第一百九十六章告别 “王前辈,距离神鹿书院的入院试炼还有多久?” “三个月。” “那我就会在三个月之后,抵达神鹿书院。” “三个月?你小子就不怕那两个宗门派人杀你?” “不怕。” 古青阳看了一眼满脸担忧之色的王道临,只是坚定地摇头。但紧接着他就得到了一样东西。 这是一枚玉佩,很是奇特,其中蕴藏着强横至极的灵力波动,的确是一件不凡之物。 “此物名为传送灵玉,顾名思义它的作用,自然也就是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人送到另外一个地方。” “那,这东西会把我送到——” “神鹿书院。” “不过,这东西也是我最近一段时间才研究出来的东西。它只是一定会把你送到这神鹿书院。” “至于,到底会被送去哪里,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了。所以,你小子是能不用就尽量别用。” “别到时候实在没办法了,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反而还要老头子我去给你解决麻烦。” “你,这——” 听完王道临的解说之后,古青阳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无语。但,他也说不出什么。 这东西,纵然是有些不靠谱,可不管再怎么说,这东西也终究还是一件在关键时候能保命的宝物。 有,总比没有好。 只是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他的江南之行,怕是要因此而搁置一段时间了。 毕竟,那正神门还有魔洛阁,它们都只是明面上说这件事过去了。实际上,它们绝对还会出手。 古青阳对于这些宗门中人的脾气秉性,可是看的太清楚了。 他知道,能在一个宗门之中保持着纯真心性的人,要么,就是有强绝一切的实力。 要么,就是身后有足够强大的靠山,根本就不需要为那些尔虞我诈之事,劳心费神。 再或者,就是那种值得被一个宗门重视起来的天才人物。 否则的话,排除这些原因,一个人生在宗门中,若是想要不作出任何改变来,那可真是太难了。 “怎么,不想要?” “不不,给我吧。” 眼看着王道临要把已经给自己的东西拿回去,古青阳也是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 只是紧接着,王道临便已经来到他身边几步之外,留给古青阳的,只剩下一个背影。 “王前辈,那我们三个月之后再见面吧。这玉佩我会好好收着的,能不用我真不用。” “好。” “那您走吧。” “你小子——” “你小子怎么一点感激的话都不会说,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就不知道好好说几句话?” “大恩不言谢,王前辈,您还是等着看以后的事吧。我会证明您没有选错人。” “好,好吧。” …… 在留下最后一句话之后,王道临便背对着古青阳消失了。而在彻底消失之前,他也是露出一个笑容。 只可惜,古青阳并没有看到他的笑容。在送别王道临之后,古青阳便随之离开了。 古青阳并没有察觉到,在他缓缓地离开这座古城,凭着记忆,向着神鹿书院进发之时。 在一座高楼之上,王道临正一脸唏嘘地凝视着他。 在那个瞬间,王道临的脸色十分复杂,他久久如此。 “为什么,要救他呢?” 王道临反问他自己,问着这个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答案的问题。 但随即,他就想起来,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 那个时候这片天地中,也曾有过一个青年。 那青年有满腔热血,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但,后来啊……那青年的身上就多出了被现实割出来的伤痕。 那青年的心,也因为后来的那些遭遇,而蒙上了灰尘。 想到最后,他觉得他之所以会帮今时今日的这个青年。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青年与他记忆中的青年,实在是太像。 不过,他所看到的这个青年,这个年轻人,其身上还有不符合其这个年龄的沉稳,以及狂傲。 这,就是他们的不同之处。而他也觉得,也许就是因为这个,那个年轻人或许会有机会走的更远。 而现在,这座繁华的古城也恢复了往日沉寂。 一场盛大的争端才刚刚落幕,自然也不会有另外一场争端出现。 在古青阳彻底消失之后,王道临就这样凝望这天穹。 他看天穹湛蓝。 他有些不解,一个年轻人,为何会成为被上天认定的禁忌之人? 只是因为年少有为吗?不,不应该只是如此。 “罢了,罢了。” 清风吹起,吹起一片落叶,王道临一边感叹这,一边接下落叶。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这座古城不是很远的地方,也有人接住了清风送来的落叶。 …… “发现那个家伙的行踪了没?” “他在前往神鹿书院的路上。” “好,好啊,很好啊。” “吩咐下去,让他们准备吧。” “是。” “可是——” 一处山峰之上,数百道人影齐齐聚拢于一处。他们都沉寂着,此时此刻也唯独只有两个人在不断对话。 最开始的时候,这两个人的对话还算是比较正常。但到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 话说到最后。 先前回答的那个人,却是变得迟疑,进而就连说话,也开始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可是什么?” “可是,我们不是与他有过约定不动手的吗?” “哼,与他做约定的是正神门这个五品大宗门。” “这种事,与我七品宗门临神宗有什么关系?” “啊,对对对——” “都明白了吗?” “明白。” “明白。” …… 很快,山峰之上便传来一阵阵呼喊之声。很显然,冥冥之中,有些事情已经注定要发生。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默默地走在前行的路上,却是始终都在思考,未来的事该怎么去解决。 有些事,非做不可。 有些事,只是暂时可以放下,但以后一定要做。而除了这些之外,有些事则是更为重要的。 可他只有一个人。 他的时间是有限的。 纵然是要去做事,也要分清楚主次,一件事,一件事地去慢慢地将其完成。 可他,真的会有足够长的时间去将所有事都给做完吗?按照常理,他应该有。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不可能会有这样充裕的时间。因为他的对手一直都在看着他。 只是,他也已经想到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定会面临各种各样的暗杀。 这些暗杀,或是来自正神门。 或者,又是来自于那魔洛阁。 但他并没有感到慌乱,更没有感到惧怕。因为他早就已经将未来的三个月,视作是一场修行。 而那些可能要杀他的人,也不过就只是这条路上的石头,一颗、一颗又一颗,所谓的垫脚石。 …… 第一百九十七章恍然一梦 中洲,天水之城。 在那条青石铺就的长巷之中,正有几十道人影纵横交错,接连不断地闪动着。 在这里,正有一场声势不是特别浩大,却又无比惊险的大战,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而交战的双方,自然就是古青阳以及那些前来追杀他的人。此刻,正是他们战的激烈时。 “叮叮叮叮叮——” 随着一阵阵源自于金属的破碎折断之声猛然响起,在古青阳的一双铁拳之下,那些人,法器尽毁。 而这一幕,也着实是看呆了那些前来追杀古青阳的人。 但,他们隐隐之中也能明白,这似乎就是一个转折的开始。 在此之前,他们曾特意布下可以长时间隐匿阵中人气息的杀阵,为的就是快点把事情做完。 除此之外,他们更是准备了诸多杀伐手段,为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古青阳镇压,而后灭杀。 而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做事的确是很顺利,只是片刻间,便已经成功地杀了古青阳一个措手不及。 紧接着,他们又乘胜追击。 在将古青阳成功镇压之后,他们更是祭出诸多杀招,还有灵符之类的手段,以求快点结束战斗。 然而,就在他们信心满满地以为一切都可以结束的时候,古青阳的反击,却是强横而有力的。 那些围杀古青阳的人,他们只听古青阳怒吼了一声“杀”,随即便展露出了恐怖而又强横的灵力。 神性。 魔性。 此二者所代表的力量,赋予古青阳的灵力一种极为可怕的威压,只是一瞬,便让他挣脱了镇压。 而随即,在古青阳翻手之间,一座威能更为恐怖的剑阵,便在这座杀阵之中瞬间显化。 如此变化,也使得那些围杀古青阳的人感到措手不及。 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如此一来,反而是使得他们的杀阵,在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凶阵。 布下这座杀阵时,他们的本意本就是为了隐匿双方气息,在不惹出大动静的前提之下,快速解决一切。 不得不说,他们的准备的确是极为充分的。但奈何,他们千算万算一番算计下来。 却唯独是没能想到,古青阳能爆发出来的战力,要比他们还要恐怖得多,足以逆转整个局面。 因此。 这杀阵,于他们而言,在事情发生转变的一瞬间,就成了困住他们的囚牢,他们这是作茧自缚。 对此,他们都很后悔。但他们也明白,骨修的世界里不应该存在后悔这两个字。 因此,他们若是想要补救,想要逆转这样的局面。那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的反抗。 手段、杀招……各种各样的神通和底牌,全部都在他们被古青阳镇压的那一刻,不断地涌现。 只可惜,古青阳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早有防备。 早在当初,在离开那座古城与王道临告别的时候。 古青阳就已经想到了,未来,一定会有这么一天。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三个月的路程之中,他的生活,很有可能就是这样,不断地被追杀。 所以,从一开始,从真正上路的那一刻起,古青阳便时时刻刻都在推演他的杀招。 古神不灭经。 吞神古魔经。 太苍枯荣经。 此三种无上神通,尤其是其中的太苍枯荣经,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他的身上不断地演化着。 他为的,就是积蓄更为充沛的力量,就是不断地提升修为,又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 除此之外,离离剑诀,也是时时刻刻都被古青阳所推演着。 这样做,也是为了在遭遇很多骨修的围杀时,能有所反击。 所以,古青阳还特意将离离剑诀以剑阵的形式,展露出来。 甚至,在战斗爆发的那一刻,剑阵正式爆发,被他发动的时候,他就引动了钦螭的力量。 从那一刻开始,他那剑阵之中的剑,便再也不是寻常的离离剑,而是沾染了他的血,有钦螭特性的剑。 这样的变化,也使得这座剑阵的威能,在顷刻之间就提升了几个档次都不止。 更何况,前来围杀古青阳的人。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只是寻常的炼骨境骨修,他们不是那种少年天骄一般的人物。 少年天骄才应该具有的战力,他们可展露不出来,也不曾拥有过。所以,即便是他们占尽了先机。 在面对古青阳的时候,只是交锋过几次,他们还是会被古青阳以绝对的实力,在转瞬之间镇压。 这样的事实,真是让他们无奈。 但在无奈的同时,他们也不得不去思考一个问题。就是接下来,到底是应该继续战斗。 还是说,伺机而动,在合适的时候,先跑了再说。虽然,在动手之前他们就得到过关于古青阳的消息。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做好了诸多应对古青阳的准备。 但也只有到真正动手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这古青阳的实力,竟然是如此恐怖。 他们觉得,这事实与他们所得到的消息相比,两者之间根本就是完全不同,是严重不符。 只可惜,厮杀,已经开始。 在古青阳的认知里,这些人就是自己的敌人,死敌。他没有任何放过他们的理由。 战至最后,厮杀到所有敌人通通倒下,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而且他也是一个追求速度的人。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直接引动钦螭之力。毕竟,钦螭已经化成了他身体之中的血液。火山文学 只要动用这份力量,他的元气就会有一定程度的损伤。 可以说,动用这份力量,的确是伤人又伤己。 但,这样去做,的确是最快的杀戮方式。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以最短的时间,去解决所有的问题。 “杀,杀,杀!” 隐匿杀阵之中,不时地便会响起古青阳的怒吼之声。而会在与此同时一同响起的,便是那些哀嚎声。 在哀嚎声也消失之后,唯一留下的,自然也就是满地的尸体,还有那些衰弱至极的骨修灵魂。 “你们真以为你们逃得了吗?” “嗯,临神宗?” “呵,正神门。” ……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这场战斗是落下了帷幕。而相应的,古青阳也通过这些人的灵魂知道了很多事。 比如,追杀他古青阳的可是七品宗门临神宗,跟它正神门,能有什么关系? 再比如,魔洛阁之中的某些人似乎也不老实,虽然口头上是答应了某些事。 但在背地里,人家可从没有考虑过,要真的放过他。 三个月的时间,在他古青阳的眼中,只是一个赶路的时间。 但在某些人的眼中,这个时间好像也只是某些人所允许的,留给他的最后一段活着的时间了。 “呵——” 在想清楚自己得知的所有事情之后,古青阳不由得笑了笑。而在笑过之后,他也是立刻就隐匿了气息。 他已经知道了,这场针对他一个人展开的追杀,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宗门,甚至是好几个宗门,一起的。 临神宗、正神门、魔洛阁……接下来,说不得他还要遭遇什么宗门的追杀。 他想着,以这两个五品宗门的实力,真要追杀他一个小小的炼骨境骨修,似乎还有不少宗门愿意出力。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这种事情,放在寻常人的眼里,这简直就是不干才是亏,而且还是大亏特亏的买卖。 所以,在他接下来的路途上,他就算是遇到任何奇葩的事情,恐怕都不足为奇。 因为,即便正神门和魔洛阁里的某些人没下什么命令,都会有一堆宗门指着通过杀他与其搭上关系。 不过他也能想到王道临。 作为神鹿书院之中,一个地位不低的长老级人物,他觉得,在这些小宗门的圈子里。 王道临这个名字,应该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只不过,人为财死而鸟为食亡。 所以说,该小心的人和事,他还是需要小心。 而现在,正因为这追杀是源源不断,是会一直都有的。 所以他才要隐匿气息,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巅峰状态。 否则的话,等着他的可就不是什么好事,而一定会是那些家伙永无止境的追杀了。 此刻,古青阳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荒兽一样,他蜷缩在一条巷子的角落里,看上去就像是个流浪之人。 他低着头,看上去更像是陷入到沉睡之中了。可实际上,他只是在恢复他的灵力。 灵力、元气,这两者是他在刚刚那一战之中,损耗的最多的东西。 而在这场厮杀中,他倒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原本,他依靠他身体之中蕴藏的那些天道雷力,还有十步杀劫遗留下来的药力,已经能突破了。 但是,因为他那个厚积薄发的想法,他的修为,至今还是停滞在炼骨境七转的层次。 他体内的那些力量,还剩一部分没有被完全炼化。在刚刚的厮杀中倒是被炼化了一部分。 而且他也能感受到,通过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他的心境似乎也是有所改变。 无形之中,他的心里出现了一种豁达的感觉。 这感觉,就好像是他已经看透了人世间的所有事情。又好像是他什么事,都不曾看透过。 古青阳只能说,这种感觉很特殊也很玄妙,短时间之内,肯定是对他的修行有益的。 但若是长此以往,若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不能参透这种感觉之中藏匿的那个契机。 那些感觉的出现,到底是好还是坏,是会成就他,还是会毁了他,那就很难说了。 “呼——” 但,就连古青阳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事情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对于这场修行的愈加沉浸。 渐渐地,他已经沉浸在那种力量恢复所带来的轻松愉悦之中。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沉沉睡去。 但这,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他所经历的战斗已经不下于十余场。自从与那神秘女子分别之后。 他曾在那古城之中,与那些人连战了四场。一场冲突,一场追杀,一场挑战,还有一场镇压之战。 出了那古城,他在路上也陆陆续续地遇到了一些刺杀,但那些骨修基本上都是单枪匹马行动的。 他们最多就是三五成群。 比这更大规模的袭杀,就数古青阳刚刚遭遇的这一场了。这一场,想杀古青阳的人的确是花了心思的。 只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还有那些谋略,就显得要差了一些意思。 否则的话,纵然古青阳准备的十分充分。能在这场厮杀之中活下去的人,也不应该是他。 可也正是因为这些天里,这从不间断的,大大小小的战斗、厮杀,才使得古青阳的精神受到冲击。 也许他的躯体并不是特别累。 但无形之中,因为他心中久久不能化解的悲伤,再加上这段时间所受的冲击。 他,终究还是有些累了。这疲倦感,在他清醒的时候,倒也算不得是什么紧要的大事。 但,当古青阳忙完了手头的事。 当他终于有时间,能够好好地歇息一下的时候,那种疲倦感,便会让他停滞在原地。 毫无疑问,接下来,他可能会沉睡上很长一段时间。而这,也必然将会是他最为脆弱的时候。 纵然,他就连睡觉也在修行。 但这种顺其自然,顺应本能,毫无防备手段的修行,在现如今的境况之中,终究还是太过于危险了。 “呼——” 可是,古青阳的确是睡的香甜。 他在享受那种力量不断恢复,又不断增长,所带来的快感。 他更是在享受,那种顺应本能消除了疲倦的感觉。 在这种状态之下,就算是呼吸也不会有原来那种沉重的感觉。 更何况,他还在这样的状况之中悟道,还在修行。 而最开始的时候,古青阳的确只是习惯性地悟道修行。 但,到了后来,他却是在睡梦中找到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最终,他只觉得他的意识出现在一片满是黑暗的世界中。 这个世界,完全就是虚无的,似乎是什么东西都不曾有。 可偏偏,他又对这个他从未到过的世界,充满了熟悉的感觉。 “咚、咚、咚、咚——” 突然间,一阵奇异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听上去就像是水滴落在水中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鞋子走在路上,才会发出的声音。 而这声音,也切切实实地吸引了古青阳,让古青阳在听到之后,就会忍不住地去找寻。 他很想看看,吸引他的,到底是什么。然而,就在他转头时,他却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阿,阿瑶?” “这——” 望着眼前那人影,古青阳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这只是他梦境中的一切,而非现实。 “你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息未过,那人影却是先来到古青阳的身边。 这一次,古青阳看清了,这是那个女子,曾与他在梦境中论道。 “你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看着眼前女子,古青阳久久未曾言语,更没有回应对方的问候。 他,只是在很久以后才开口,然后又破天荒地问了这样的问题。 “你觉得我是,我就是。” “你觉得不是,便不是。” “何为真,何为假?” 女子开口,声音柔和。也是在顷刻间,便为古青阳找到了那种明道悟道之时的玄妙之感。 “世间一切,皆可为假。” “世间一切,皆可为真。” “眼见耳听,虚实难分。” “仙灵心音,可辩其实。” …… 第一百九十八章洛水仙 那女子给出的疑问,明明值得一个骨修为此而沉思许久。但古青阳偏偏是不假思索,便能给出答案。 在说出这一番话的那一刻,他只是在凝视着眼前女子,仔细打量。无论是说话前,还是说话的时候。 古青阳,都只在琢磨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问那个女子的问题,她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不曾存在于这世界之中,而只是梦境中的人? 想起对方给出的回答,古青阳的眼眸深处,也会不由自主地多出一抹无奈的苦涩。 他倒是想要想清楚。 但,给这个女子答案的时候,他就像是局外人,他可以对一切都看得很通透。 可当他思考问题的时候,他就不是局外人,而是局中之人了。在这个时候,他的视角就有了变化。 真真假假。 虚虚实实。 对于已是局中人的他来说,这种事情终究还是太难分辨。而且,现在的他,心境没有原来那样完美。 天道的手段还是很可怕的,他心中有伤,而且这伤几乎是永远都不可能愈合。 所以,有些事情,他也不是真的想不通,而是已经失去了等待真相出现的耐心。 “其实,你不必纠结于真假。” “你只需知道,有缘之人自会相见,若是无缘,那纵是穷极一生去找寻,也是无果。” “一切正如你所说,这人世间的真真架架,实在是难辨。何必纠结于真实虚假?循心而行就好了。” …… 见古青阳自己在给出答案后,也陷入到愁思之中,那女子不由得柔和一笑,宛若仙子动容。 而古青阳,他在听到对方的话以后,却更是若有所思。那个瞬间,他的心中,似乎是有明悟之感出现。 但,除却那种明悟之感以外,他的心中,还是有许许多多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感觉,猛然涌现。 然而,就在他想要继续说话,继续同这神秘如仙灵一般的女子,继续说下去,继续论道的时候。 一种即将醒来的感觉,也让他身处的黑暗世界,变得明亮。 在感受到这样的感觉之后,古青阳只能对着那女子无奈一笑。 而后者见古青阳如此,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笑着挥挥手,也算是告别了。 同一时刻,古青阳的意识所处的世界,彻底变得虚幻。直到最后,一切都消失在他的意识身边。 而现实世界之中的他,也是缓缓睁开眼睛。他眼中的一切,也渐渐地又变得清晰起来。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刚一恢复清醒,古青阳就听到了一阵告谢的声音。 而他抬头望去,却见他的身旁不远处已有人群聚集。 这些人都是衣衫褴褛的样子,看上去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乞丐。 古青阳只是看看两三眼,便已经能断定,这些人应该不是为了自己而来,而仅仅只是为了一餐饱饭。 因为,在他们身前,向他们施舍糕点干粮的女子,给出的东西实在是很好,是凡人很难得到的。 那些东西,可都是用骨修才能拥有的灵物炼制,虽然不怎么贵重,但于凡人而言,也算是难得的宝物。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人在得到施舍之后,才会急得一边道谢一边又狼吞虎咽。 而这一幕,也着实是让古青阳痴在原地。此刻的他,只感觉他心中那种即将明悟的感觉变得空前强烈。 就仿佛是突破的契机就在他的眼前,但他,又迟迟没能将那个契机给彻底抓住。 他觉得,他的心中似乎是少了某种重要的东西。但,他的心中到底是少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给,快吃吧。” 古青阳久久沉思,但,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使得那个女子以为古青阳这是快要饿昏了。 所以,在周围的乞丐们得到了吃食之后,她也是毫不犹豫地穿过了人群,走向古青阳。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从她手中的篮子里取出一块糕点,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一边将它放在他的手上。 “谢谢。” 古青阳明明不是乞丐,与这些人有很大的不同。 但,当他反应过来他已经于无形之中接受了别人的善意时。 他还是选择在第一时间道谢,然后一口一口地将手中糕点吞下去。 这个时候,即便是古青阳自己都有些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他觉得,他会如此,大概率是因为他只是想纯粹地回应一下对方的善意,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但在一段时间之后,那个姑娘手中的食物,也就被分的差不多了。在与此同时,更是有一道声音响起。 “小竹,我们该走了。” “好——” 那姑娘回应着,更是在回应的同时,将她手中的篮子塞到古青阳的手中。随后,她便向远方跑去。 至于在场的那些人,他们倒是对古青阳手中的篮子有很大的兴趣,因为他们知道,那里面有不少食物。 只可惜,这东西已经到了古青阳的手里,在古青阳的认知中,这东西就已经是他的东西了。 所以,就在别人向他投来那种带有渴望,又带有贪婪和不善之意的目光时,他也是凶相毕露。 “好可怕!” 只是转瞬之间,在受到古青阳的震慑之后,在场众多乞丐,便直接跑了不少。 作为一个久经杀伐的骨修,古青阳身上的那种凶戾之气,于这些人而言还是无比可怕的。 哪怕古青阳不做什么,就只是站在那里,他的存在,于这些人而言同样也是一种最直接的震慑。 别看他们都是人模人样。 可实际上,凡人与骨修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灵。 而在那些人化作鸟兽散之后,古青阳却是直愣愣地凝视着那篮子,久久地愣在原地。 他在思考。 他为什么要接过那糕点,又为什么要接过这篮子,还有刚刚,他为何会沉睡,又为何会做那个梦? 他也知道,在这一时之间,他心中的疑惑实在是有些多。但是,这些疑问,是一定要有一个答案的。 不然的话,他的修行就会出现更为严重的问题。 然而,就在古青阳想了片刻,微微一转头的时候。 他,却是在不远处的马车上再度看到那个姑娘。 很明显,那个姑娘并不是一个主事之人,她应该只是个丫鬟。 真正能主事的人,其实是端坐在那马车之中,只让人看一眼,就足以惊为天人的妙龄女子。 那妙龄女子的身上有一种高贵典雅,又不失冷艳的气质。 而她的容颜也更是绝美,是那种雍容华贵,国色天香的绝美。 如此女子,不管是谁见了恐怕都要惊为天人的。但古青阳见了,却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洛水仙?” 古青阳的声音不是很大,却被那同为骨修的妙龄女子,也就是洛水仙本人,给听了个清清楚楚。 但,纵然她听到了,她的心中也生出疑惑的感觉。她,终究也还是没让那马车就此停下。 可在这个时候,古青阳的心中却是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那感觉中,有惊讶有感慨,但更多的还是唏嘘。 洛水仙,大荒世界第一商贾家族洛家的独女,在前世,也算得上是整个大荒世界身价最贵的人了。 前世,他古青阳作为大荒世界屈指可数的强者,也曾与这个女子打过不少交道。 甚至,在他开创太苍枯荣经的前夕,这女子的身后家族,还想促成他们之间的姻缘。 只可惜,他们并非一路人。 在古青阳的印象中,此女也算是极端地擅长商贾之数,更是聪明绝顶的一个奇女子,极其擅长算计。 但,她的家族在她心中的分量实在是太大了,大到除了她身边有数的几位亲人之外,没人能将其取代。 而他古青阳,又是一个一心向道的修行狂魔,更是一个被诸多骨修公认的大魔头。 所以,无论是从哪个方面去看他们之间的差距,还有鸿沟,都太大太深也太过于明显了。 而若是把这种条件放在这一世来讲,那他与这个女子,现如今倒真可谓是正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的世界,极尽繁华。 他的世界,血雨腥风。 “相见,倒不如不见。” 目送洛水仙远去,古青阳也是缓缓地吐露出这句话。这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现如今,正是多事之秋。 他身上所背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招惹上这个算计死人不偿命的奇女子。 他前世一生遇人颇多,唯独对这个女子,在算计方面,他也没有把握能算计得过她。 这一世,他可不想再与这样的人有什么纠缠。不过他也明白,这种事情不是人能决定的。 也许,一切正如那神秘女子所说的那样。若是有缘,自会相见,不能更不必执着于真假。 “呼——” 缓缓叹息一声,古青阳也收起了那个篮子,继续上路了。他知道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在这种时候,无论如何,其实都还是正事要紧。至于那些疑惑,他相信,他会在修行中找到答案的。 不过,他的一场沉睡,的确是为他引来了太多的事情。 那个梦,还有心中的疑惑,还有与洛水仙的再度相遇。 在一天都没过的时间里,他所遭遇的事情还是太多。 然而,就在古青阳离开这里,离开这天水之城以后。在这天水之城里面,一个乞丐却是被人捉住。 “告诉我一件事,能不杀你。” “什,什么事?”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见,见过啊。” “他在哪里?” “他在东城柳巷。不,不过,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 “为什么?” “因,因为他看起来很可怕,好像实力很高深的样子。” “想不到你懂的还挺多,那你说说他的实力有多高啊?” “起码,起码得有十几层楼那么高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 …… 第一百九十九章命里有时终须有 一番看似简单,实际上却又不怎么简单的问话之后,那天水古城之中也就唯独只剩下一个已死的乞丐。 那乞丐正是之前曾心生恶念,想要抢夺古青阳吃食的几个人之一。只是他比较倒霉。 古青阳倒是没杀他的意思,可他还没跑出去多远,就遇到了前来追杀古青阳的人。 在那些人的问话之下,这乞丐咬文嚼字,可谓是把这一生说过的最清楚的话,都在那个时候说了。 只可惜,纵然是这样。 他也是注定了不可能在这座小小的古城之中,继续活下去。那些问他话的人,就是纯粹地想杀他。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已经远离了那些人间烟火比较浓郁的地方,他孤身一人不断前行。 此刻,已至一片平原。 他仍旧还是一步一步地走路,而不是依靠其他的手段。但,他每走一步,他的修为便要增长许多。 他心境之中的那些疑问,也随着他的不断前行,变得稀少一些。很多问题,古青阳已经找到了答案。 他已经想清楚了。 这人世间的很多事情,都是上天注定好的。而除此之外的一些事,又要由缘分来决定。 就拿他与那洛水仙的下一次相遇来说,这种相遇,是他不想遇到便可以不去遇到的吗? 不见得如此。 若是在前世,他可以把他与一切人的相遇,都用一个缘字来解释,也可以用一个缘字来解释。 但是现在已经不行了。因为,他知道,不管他做什么事情,天道,都一直在看着他。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他很有理由可以去怀疑天道,怀疑,这是否就是天道的安排。 毕竟,他的修行路,看似是与其他骨修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可实际上,他修行的过程就是下棋的过程。 这棋局的一边,坐着的就是他自己。而另外一边坐着的,可就是他的对手,天道了。 天地为盘,苍生为子。 这是天道一直都在做的事,也许他的到来可以让这样的局面,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但那,又能如何呢?以他目前的实力来看,他能做到的事情,可能也就只是能保全他自己。 甚至,在某些时候,他连他自己都无法保全。现在的他,看似已经强大了不少。 可实际上,他依旧弱小。这种事情,他很清楚,也无比明白。正因如此,他看起来才会是小心翼翼的。 可这一路走来。 现在,他已经有些明白了,这人世间的相遇,有些时候,并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接受,并在接受的同时,做好应对的准备。他不能保证,以后还会不会遇到她。 但,遇到了,那便是遇到了。 坦然面对,与之争锋,利用其锋芒,这样的事,想要做成,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她洛水仙又不是一直都那么会算计。他可没忘,现在的洛水仙应该还没有前世那个道行。 可现在的他,在某些方面,其道行已经远超前世。这是他的优势,更是她的劣势。 若是相遇,孰胜孰败,不一定。 而若是将他与洛水仙的相遇,归类于天道于棋盘之上的落子,归类于是上天注定。 那么,他觉得他与那神秘女子的梦中论道,就是源自于缘。 他能猜测到,那个女子绝对和青衣瑶有关系,而且关系很深。 但从目前来看,他与那个女子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他即将去的地方,是神鹿书院。 那个地方他知道,那样的地方不应该会有那样的人物。 像那个女子那般,活得超凡脱俗又执着于求道的人,其实力,一定是无比强大的。 像这样的人,除非是散修,否则她就应该属于品阶更高的道统,比如那些一品道统,或者是超级道统。 但,古青阳也不奢望能与其再度相见。他对这个女子的态度,就是顺其自然。 有缘自会相见。 无缘寻也不见。 缘字,沾染了太多的玄机。对于这个字,他从来都不打算去悟,因为他已经悟到了这个字的很多精髓。 只是,就在古青阳还要继续前行的时候,在前方不远处,却是也有一道道光纹,猛然间亮起。 然而,就在古青阳以为,这些光纹是冲着他来的,他都为此而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 这些光纹,却是在顷刻间就化成了光幕,只是片刻便直冲天际,看得古青阳为之一惊。 “这——” “通过这阵法的气息来判断,这阵法至少也得是相骨境,甚至是相骨境以上的骨修布置的阵法。” “而且,这阵法看上去虽然是一座杀阵,但它的效果,似乎还是以困人为主。” “看来,这布下阵法的人,本来就应该是不想杀人的。那,既然他不想杀人,那就是要抓人了。” 第二百章善缘 但很快,洛水仙就从那道人影的身上察觉到了一种让她觉得,极为熟悉的气息。 不过她仔细一想,却也觉得她对这气息很是陌生。只是,现如今的她已然是身陷险境。 所以,她也顾不得再去想古青阳到底是谁。她只是隐约之间觉得,她似乎是见过眼前这个人。 “离离剑诀,阵起!” 同一时刻,在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之后,古青阳亦是没有丝毫要怠慢的意思。 他已经决定了要提前出手,就当是结个善缘。所以,此时此刻正是需要他出手的时候,他不会留手。 因此,在他直冲云霄,飞天而起的那一刻,神魔不化骨的力量便已经在他的身躯内部不断涌动。 直至他抵达这马车前,他更是毫不犹豫,动用离离剑诀,只于转瞬之间让万千离离剑化为剑阵。 “给我破!” 阵法运转的轰鸣声,剑阵运转的剑鸣声,还有古青阳的怒吼声,全部都在同一时刻响起。 在那个瞬间,于光幕阵法之中被困的洛水仙几人,纷纷都觉得头痛难忍,整个人都仿佛是要被撕裂了。 唯有古青阳,他在释放了那一击之后,眼看着这光幕法阵只是出现了几道裂痕,便再度强势出手。 “大锤,司雷之神!” 青色光芒自古青阳的身上猛然涌现,使得古青阳看起来,就好像是真的要身化青阳一样。 可实际上,古青阳只是在引动他体内的天命罪血,借此来引动真正的天雷,伤己救人。 “轰隆——” “轰轰——” “咔咔——” …… 很快,一阵阵摄人心魄,让人顿觉胆寒畏天的雷鸣之声响起。在天穹深处,也更有单单劫雷降临。 一时间,马车之中,洛水仙,以及马车之内的其他人,眼看着这古青阳如此英勇,都不由得痴了。 虽然说,在雷霆降临的一瞬间古青阳也负了伤,而且还伤得不轻,伤得极为严重。 但在雷霆的银色天光,还有他自身的青色光辉的映衬之下,此刻的他还是像极了一个真正的神明。 “轰——” “破!” 而在同一时刻,在这极为短暂的一段时间里,古青阳也以他手中那柄由天雷凝结而成的巨锤破了阵。 按理来说,这法阵的威能异常的可怖,更是由修为境界远甚于古青阳的人,亲手布置而成。 古青阳,原本的确是不能破阵。 可奈何,他的体内有天道亲自帮他炼化的天命罪血。这是古青阳所犯之“罪”的证明。 但与此同时,这天命罪血,亦是能在一些特殊的环境下,为古青阳引动此间天地的浩瀚伟力。 虽然说,在引动那浩瀚伟力的同时,古青阳也必然会承受与之相应的代价,比如说遭遇一场雷劫。 但是,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候,要想完成救人之事,那就只能使用非凡的手段。 而这,就是非凡的手段。 在这光幕法阵被完全破开的那一刻,古青阳也不由得笑了笑。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而接下来,他也是毫不犹豫地让他手中的巨锤,凝练为一个绽放着银色光华的雷霆圆团。 那雷霆圆团,它完全就是由最为纯粹的雷霆之力凝结而成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天材地宝。 但古青阳从没想过,要将它炼化成他的力量。因为,在这光幕阵法被破的一瞬间,他察觉到一些气息。 可能是因为长久混迹在骨修世界之中才养成的习惯,古青阳总是会习惯性地记住一些人的气息。 而最容易被他记住的。 往往,就是那些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死敌们。如果说,刚刚那法阵只是为了针对洛水仙。 那么,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的这些人,他们的目标,便是他了。他对于这一切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现在,既然救人的事情已经完成了。那就说明,洛水仙多多少少也算是欠了他的人情和因果。 若天道真要那样落子。 那他等到以后的日子,也一定会与洛水仙这个奇女子,有一定的交集和联系。 再加上,以他对洛水仙为人的了解,因为这种种因素,所以他并不担忧,这洛水仙会耍无赖不还因果。 所以,既然这件事,已经圆满地完成了,那他也要着手,来解决一下他自己的事情了。 在向前腾飞了一定的距离后,古青阳终于停了下来。还没过多久,更是有三十多个人追至此处。 “古青阳,受死吧!” 人群之中,也不知到底是谁发出了这样的一声怒吼。紧接着,众人便齐齐推演神通,向古青阳杀去。 一瞬间,各种各样的光彩,全部都在这天穹高空之中绽放开来,远远地望去,就好像是烟花一样。 而停滞在半空之中的古青阳,也更是在顷刻之间,就被这阵绚丽至极的光彩给吞没了。 只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是谁,也都只能听到光彩中传来的爆炸轰鸣之音。 那些对古青阳发动攻势的人,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 比如哀嚎、嘶吼、怒吼……这些在他们的想象中本该出现的声音,通通都没有出现。 这样的一幕,着实是让好不容易才追上古青阳的一众骨修,既感到诧异,又感到诡异。 “叮——” 下一刻,一道金属碎裂之声,响彻天穹。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青年凌空而立。 而那个青年的手,却是正握着半截断剑,穿透了他们之中一个同伴的胸膛。 他们的那个同伴,此时此刻,正举起手,看样子似乎是想要挣扎,那模样真是不甘又痛苦。 但,他们的那位同伴,的的确确是彻底陨落了。无论如何,他的所有生机都已经断绝,灵魂也破灭了。 “你们是在找我吗?” “照我看,你们这些人的眼神似乎并不是很好。我就站在这里,你们的杀招都能落空。” “我给你们三息的时间,要么就一起离开,要么就永远都不要想着离开,记住,这机会只有一次。” …… 古青阳开口了,声音无比冷漠。 他那凛冽的杀意,就犹如是那草原上最烈的美酒一样,一口入喉,便犹如是喝了一口烈火。 而那些骨修,眼看着古青阳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也都不由的是露出惊讶的神色。 此时此刻,他们无比不解。 但与此同时,因他们那些神通交织而出现的绚丽光彩,亦是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们就看到了另外一个古青阳,那正是他们曾在刚刚看到的古青阳。可现在,那人影正在消失。 “这——” 众多骨修之中,似乎是有人想要发出一些惊讶之声。只可惜,三息的时间如今已过两息。 而这些人,虽然很是震惊,但他们面对古青阳,却是自始至终都不曾展露出半分退意。 所以,尽管三息的时间还没有完全过去,古青阳也已经忍不住要开始大开杀戒了。 “风起!” “雷临!” “化阵!” “雨杀!” 在古青阳的一声声怒吼之中,不过刹那之间,天地变色,一道道符文亦是猛然显化,不断地演化开来。 而就在这刹那之间,那些符文在显化过一次之后,也是犹如冰雪一般消融在半空之中。 下一刻,狂风骤起,电光四射。 在雷霆的轰鸣声中,数不胜数的离离剑,在古青阳那众生平等的大意志的加持下,演化而成。 随着无数道银色雷霆的降临,古青阳立身在剑阵的中心,任由无数道雷霆在他的躯体之上肆虐着。 “杀!” 终于,在古青阳发出最后一声怒吼之后,万千雷霆便牵引着数不胜数的离剑,发动了攻势。 而且,这一次,古青阳为了提高杀人的效率,还特意施展了雨落轮回诀。此法可追寻被施法者的气息。 古青阳出手的原则,其实还是很简单的。要么,他就不出手。而若是真的出手了,那他就要赶尽杀绝。 所以,他一出力,便是近乎出了十成力量。从凭借天命罪血引动天地之力,再到布阵到展露杀伐大势。 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至于这些人在刚开始的时候所看到的那个他,那个他,其实就只是一个利用幻术创造出来的幻影。 这一世,古青阳的确是没有修行过幻术。但,没有修行过幻术,却并不代表,他就不会幻术了。 毕竟,前世修行的那些心得,有很大的一部分,还没有被他遗忘,而是被他清清楚楚的记得。 所以,哪怕这是他此生此世,为数不多的施展幻术之时刻,他也依旧能把事情做得很好。 而且,从感受到这些骨修的那一刻起,古青阳便已经知道,这些人大概都是些什么修为层次的人。 这三十几个骨修,可全部都是炼骨境的骨修。只凭这一点,别的先不说,古青阳还是很佩服那些宗门的。 这些宗门派出来的人,可不是正神门和魔洛阁的人,而实实在在的就是它们自己的门徒。 它们,也就只是一群七品宗门。 相比于他在之前曾待过的悬棺古宗,七品宗门的底蕴,的确是要更为恐怖一些。 但那也只是恐怖一些,是注定不会恐怖到炼骨境骨修,都能遍地走的程度的。 所以,从刚刚那一刻开始,古青阳便已经能够想到,这些人到底是有多么狂热了。 但这,又能如何呢? 敌人的狂热、疯狂和嗜血,只会让他感到更加兴奋,会让他有一种棋逢对手,终于能认真起来的感觉。 “杀!” 同一时刻,前来围杀古青阳的那些骨修们,他们同样也变得愈加疯狂了,甚至不惜直接动用全力。 尽管,在真正动手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古青阳只是一个和他们处于同一个修行境界的骨修。 但是,也只有到了真正需要动手的那一刻,这些骨修才能从古青阳的身上体会到那种恐怖的压迫感。 在没有动手之前,他们可以想。 他们可以去想、去猜测,猜测一下古青阳到底有多么强大。但这种幻想,它就犹如是泡沫一样。 在动手之后,事实会降临,会让所有犹如泡沫一样的幻想,全部都在无形之中不攻自破。 因此,极短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之中的不少人,其实就已经有了一种绝望的感觉。 那是一种直面死亡的绝望。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对于一个骨修而言,除非是心境崩溃,是道心受损,是主动求死。 否则的话,正常的骨修,没几个人会主动求死。毕竟,若是能好好活着,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但他们的直觉,会在他们被那剑阵,被那雨水笼罩的时候,以最为直观的方式提醒他们。 这件事,若是不能解决。 那到时候,迎接他们的,可就只有死亡了,他们并不想如此。所以古青的攻伐,也换来了最激烈的反抗。 只是,就在与此同时,刚刚从光幕之中脱困的洛水仙一行人,却是并没有立刻离开。 “小姐,我们是不是应该——” “小竹,不要吵。” “是。” 此时此刻,洛水仙正死死地盯着远方那个身在雷海之中的人影,她的美眸之中泛着强烈的异彩。 洛水仙现在终于想起,这个刚刚才救她于水火之中的青年,他到底是什么人了。 之前的时候,她曾让小竹带着那法器去试探“功德”一说,到底是否为真。 那个时候,她眼前这个身份异常神秘的青年,不也是混迹在人群中得到过吃食吗? 而且,对方似乎还知道她是谁。 在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洛水仙就知道,无论她知不知道古青阳,到底有没有见过古青阳。 古青阳,都一定认得她。而这恐怕也是他会出手拯救她的原因,即便这件事还有很大的蹊跷。 但,相比于执着地求疑解问,她还是更关心,古青阳的身份,还有古青阳这样做的动机。 不过,这个青年,的确是与她在过去的时间里,所见过的那些青年才俊,有莫大的不同。 而且,她也能看得出来,古青阳的战力其实还是无比可怕的。 同为炼骨境的骨修,他却是能凭借提前布置的剑道杀阵,同三十个同境界之人,打的有来有回。 这样的能力,这样的实力,在她见过的那些人里,绝对可以算是极为独特的一个。 “小姐,我们要不要帮他?” “暂时不需要,但,你们几个还是好好看看吧。如果他需要我们出手的话,那我们就出手。” “如果他是不需要,那我想,我们也只需要看看,就可以了。看他的样子,他应该不喜欢让别人出手。” “不喜欢让别人出手?” …… 洛水仙的话音刚落,她周围的那几名侍女,便立刻流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 很显然,她们完全不能理解洛水仙的话。 她们不明白,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那青年怎么会不需要帮助。 但,既然这是小姐的命令,她们自然也只是遵从。然而,她们又哪里能像洛水仙那样,有毒辣的眼光。 洛水仙说的很对,透过古青阳的一举一动,还有他那足以让人为之沉迷的背影,已经能看出很多东西。 而于此刻,洛水仙更是想着,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出现在她的眼前。 …… 第二百零一章杀伐 自她记事开始,她所接触到的那些人,不是来自于这大荒世界之中的名门大家,就是来自于各大道统。 若是老人,那基本上都是某一个大势力的老狐狸,是两三句话就能把人卖了,还能让人帮着数钱的人。 若是年轻人,那基本上就是某个大势力的杰出天才,是天骄一般的人物,是未来的强者。 但,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她所见过的那些年轻人之中,却是没有任何一人,能像这神秘青年这样。 神秘、强大、心性可怖。 这就是洛水仙在看了古青阳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觉得是已经可以给出的评价。 不过,古青阳自己倒也配得上这样的评价。因为现在的他的确就是这样,论神秘他已经足够神秘。 论实力的强大,他现如今的表现更是同阶无敌。再就是心性,时至如今,他的所有表现可都被人看着。 杀伐果断,不被女色所迷。 心有远志,眼神无比清澈。 这是洛水仙已经注意到的,属于古青阳的特点。 正因如此,洛水仙已经能想到古青阳大概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只是,就算是看清了古青阳这个人的为人,她还是想不通对方为何会救自己。 而且,无论如何,对方的行为都算得上是善行。骨修之间,是最讲求因果二字的。 就算,今天她不想办法,把这个因果还了,到了以后,她也依旧还是要想办法,继续还因果。 然而,就在她还在沉思的时候。 在另外一边,古青阳这边的大战也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到了最为激烈的时候。 时至此刻,刚刚那些前来围杀古青阳的人,都已经被古青阳给镇杀得七七八八了。 三十多个炼骨境的骨修,现在也就只剩下八个炼骨境的骨修,还能坚持得住。 只是看他们的样子,他们现在也是狼狈至极,任谁看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应该是活不长了。 “这人,莫不是某个大道统外出历练的天骄弟子?是因为之前的事才对我们出手相救?” “我看他不像。” “你们想想,那些大道统出身的天骄们,哪个不是天生就带着一股别人没有的富贵气?” “你们看看,这个人的身上可没有那样的气质。相比于那些大道统的天骄,他更像是小宗门的人。” “没错,从头到尾,我也没见这个人展露过什么品质非凡的法器,还有灵符一类的东西。” “这些身外之物,寻常骨修,那是从不嫌多的。只要能有,基本上就会多准备一些。” “但这个人,他就不会这样。” “呵,你们懂什么?我看啊,他这明显就是有同辈无敌的底气。你们看他出手时的那种自信。” “那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具有的品质吗?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凡夫俗子,这人更像是一个初始天骄。” “初始天骄,你这评价——” “高吗,我不觉得有那么高。” “可是,小姐——” “不用多说了,继续看吧。” …… 古青阳在大战,在不断厮杀。 而被他救下的这些人,则是动用了隐匿之法,就这样静静地隐匿在那破碎的法阵旁边。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观察古青阳的同时,洛水仙也能猜到,是谁要对她出手。 但这件事,也只能等她回去以后才能解决。所以,现在,她和她的那些侍女一样。 她们,通通都将目光集中在古青阳的身上,观察着古青阳,想要从古青阳的身上看出更多东西。 而到了后来,她的那些侍女,也开始接二连三地展开对古青阳这个人的谈论,发表着各自的意见。 但,当她们谈论到最后,当她们中有人将古青阳定为“初始天骄”的时候,洛水仙却是开口了。 洛水仙的肯定,让她们一惊。 初始天骄,这是大荒世界之中对天才人物的一种形容词,同样,也算得上是一种名头。 古往今来,只有那种出身看似平平,但天资非凡,资质无比卓绝,而且走到最后,能开宗立派的人。 方才,可以有此名声。 而且,这所谓的开宗立派可不是随随便便开一个七品八品小宗门,就算是开宗立派的。 要想达到那所谓的开宗立派的标准,那么,这个人要开创的,至少也得是一个一品道统。 可问题就是,古往今来,在岁月的长河中,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那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人啊。 她们可以承认古青阳的确不凡。 但现在的古青阳只是炼骨境,骨修共有十六个大境界,这古青阳,可还是有十三个境界的路,要走呢。 凭什么,凭什么现在就将古青阳定义为那样的天才?那样的天才,那在天才之中也是上上品的人物吧? 然而,她们想不通。 却并不代表,洛水仙也想不通。 在观察古青阳的过程中,她曾在古青阳的眼神之中,看到一种与他这个年龄完全不相符的稳重。 而类似的东西,她也只在她的兄长,还有她的父亲,她的爷爷身上看到过。 她很清楚,有这种眼神的人。 他们在内心深处看待别人时,别人,不过就是犹如一颗棋子,甚至是猎物一样。 从那一刻开始,洛水仙就知道她眼前这个青年,即便与她见过的那些人不是同一路的人。 可假以时日,只要让他成长。那未来的大荒世界,是绝对会有这个青年的一席之地的。 当然,前提是这个青年,能一直以让世人为之震惊的速度成长。而且他的心,还不能出现半分变化。 就算是变了,也只能是变强。 否则的话,终有一天,他会被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或许是化作灰烬又或许是化作尘埃。 不过,若是有可能的话,她倒是愿意同这个青年一起前行。 她突然就有一种冲动,她想要看一看,这个青年到底能走到哪里。 她自己并不是一个强者。 但她生在了一个满是强者的时代之中,更生在了一个从不缺少强者的家族之中。 她见过很多强者,所以她知道强者的模样,也见识过诸多强者的风骨和傲气。 在现如今,在她看来,古青阳或许是她见过的那些年轻人里,最有希望成为强者的年轻人。 但她也明白,成为强者的路,注定孤独且漫长。 岁月带来的煎熬,并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承受的。 尤其,是要在岁月中,带着痛苦一直活下去。这样的活法,需要惊人的毅力和恒心。 她还不知道古青阳有没有这样的毅力和恒心,但她已经知道,古青阳有这样的痛苦。 这,倒不是她猜测的。 而是她通过这从天而落的雨,一点点,一滴滴去用心感受到的意。这滂沱大雨中,有的,不止是杀意。 若是心境修为达到了,自然也就能从这滂沱大雨之中,感受到那种如雨一般绵延不绝的悲。 “呼——” 想着想着,洛水仙不由得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而她的叹息,也引得她的那些侍女,莫名奇妙地看着她。 她们倒是想不明白,不知道洛水仙为何会突然如此。在她们看来,刚刚那一刻,她们的主子还好好地。 “人间,很有趣呢。” 但,洛水仙可不会理会这样的眼神。眼前的一切,在她看来,都不过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争端。 在骨修的世界里,像这样的厮杀战斗,每一天,每一刻,都会有一场乃至于无数场,不断地上演。 这样的战斗,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而且,她已经从古青阳的身上看到了很多东西。 这些东西,已经足够让她为之深思一阵子。 她也觉得,只看这么多,大抵也是足够了。 她已经不需要再继续去看什么。 因为,只是她已经看到的这些东西,便已经足以让她想到很多事。 或许,古青阳的身上还有更多的秘密。但,目前这场大战,也只能让古青阳把实力发挥到这个程度。 然而。就在洛水仙这边的一众人还在对着古青阳一阵观察,一阵谈论的时候。 古青阳自己,却是在杀戮之中进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 他很恍惚,却又在恍惚中觉得他就要悟道了,就要明悟到一些有关于这个境界的东西。 但,这种感觉还很模糊,不够清晰,还无法让他看清他心境之中出现的那些东西。 因此,凭着那种对在修行路上更进一步的渴望,他出手时,无形之中也会动用更可怕的力量。 因为只有如此,才能让他切实地感受到,他在杀戮。也只有杀戮带来的那种感觉,才能让他悟道。 “无我相。” “无人相。” “无众生相。” 终于,就在古青阳的面前只剩下三个敌人时,古青阳于翻手之间将这三个人镇压。 而后,他缓缓地吐露心声,他的声音不大,听起来更像是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可实际上,他只是在明悟,只是在品悟他的道。他在想,这些真言在他的身上是如何体现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却是让不远处的洛水仙等人,都被惊的花容失色。 …… 第二百零二章破境 那三句真言本就是一句,但古青阳却硬生生将其分成三句,然后再给缓缓说出。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洛水仙还有她身边的那些人,把这一切都给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她们也很疑惑。 因为这些真言,不管是以怎样的方式去说,都只是一些人尽皆知的真言,是人人都会说的。 可偏偏,古青阳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修为也在说出这些话的一瞬间,猛然展露。 炼骨七转。 这样的气息,已经足以让古青阳的对手们,还有洛水仙那边的人感到惊讶了。 可这样的气息于古青阳而言,只是展露一个开始。因为,在他说完那三句真言之后,他的修为就变了。 炼骨七转。 炼骨八转。 炼骨九转! 九转修为! 这样的提升,也许对古青阳自己而言,只是他在厚积薄发之后的一次普通提升。 可,这样的事情,在那三个半死不活的人,还有洛水仙她们看来,这简直就是超乎常理的事情。 试问,这世上有谁不知道,炼骨境的骨修,若是想要破境的话,那是需要一步步修行,一点点破境的? 在没有奇遇,也没有奇迹发生的情况下,大家基本上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过来的。 可是,这需要用时间来完成的事情。在古青阳这里,却是以这般迅捷的速度,就完成了。 这,似乎已经能够说明,古青阳到底是何其不凡了。 “善恶。” “生死。” “欲望。” “情感。” “本我。” “天地。” “众生。” …… 然而,此刻的古青阳,似乎是已经感受不到外面世界的变化。 他看上去更像是完全沉浸在内心世界之中,正在感悟着什么。 而他气息的变化,也仍然还是没有停止。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阳的气息正在变得愈加的恐怖。 此刻的他,就仿佛是已经打开了某道枷锁一样,只要他想,境界的桎梏于他而言,似乎就只是一层纸。 可是,就在连同洛水仙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古青阳就要破境,就要成为那更为强大的第四境骨修时。 古青阳的气息,却并没有向第四境相骨境发展变化,而是向着另外一个诡异的方向变化着。 “这,这是走火入魔了吗?” “不,他本就是魔。他已经不需要再入魔了。” “那他这是——” …… 眼看着古青阳身前最后还活着的三个人,也接二连三地倒在半空之中被古青阳的灵力所毁灭。 洛水仙,还有她的那些侍女们的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此刻,她们只觉得她们很难理解古青阳。 甚至,是完全不能理解古青阳。 难道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正常的骨修不应该破境吗?可是此刻,古青阳却迟迟不去破境,这是为何?” 她们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该向什么方向去想。此时此刻,她们只觉得她们完全无法理解古青阳。 即便是聪明如洛水仙,此刻也只是以一种很幽邃,很复杂的眼神,在打量着不远处的古青阳。 然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却是正处于一种如梦似幻的状态之中。 他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因为他的身体还留在现实世界之中。 但他的灵魂,却先他的身体一步已经前往了另外一个世界。而对于这个世界,古青阳并不陌生。 因为这个世界充满了黑暗,而他也能在这个世界之中,看到那个满身光明的身影。 “我们又见面了。” 神秘女子开口,声音中似乎并不带有任何感情波动。但古青阳能听出来,她似乎是很高兴的。 “是啊,但是这一次,轮到我来向你发问了。” “向我发问?” “对。我发现了一条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我在想,我到底要不要将这条路走下去。”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古青阳提出了他的疑问,但那女子的回答,却是让他心中的疑惑之感变得更为强烈。 可紧接着,随着那个女子的一阵闪身,她便来到了古青阳的身前,继而缓缓开口道: “这,你要问你的心。” “心之所指便是方向。” “道之所向便是答案。” “你想如何,就如何。” 女子开口,声音轻柔,无形之中似乎又蕴藏着深厚的大道韵律,足以让人为之沉迷。 古青阳在听了她的话之后,则是皱着眉,为此而沉思很长时间。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但他并没有立刻去尝试。 他只是任由他的意识停留在这个世界之中,而后,以推演、推论的方式,去验证这样的方式。 至于那个神秘女子,她则是始终都立身在原地,就这么默默地凝视着古青阳。 古青阳不会知道,对方在看向他的时候,她的眼中还是带有些许疑惑之色的。 也许,她也很是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古青阳明明可以解答她的诸多疑惑,却,不能看透一些在她看来很小的事情。 然而,她又怎么会知道,古青阳在看的事,是脱离他前世的足迹,完全不同于前路的一条新路。 “过去,现在,未来。” “变通,变革,创新。” …… 此时此刻,在现实世界之中,古青阳就这样盘坐在半空之中,他的气息仍然还是在不断地攀升着。 直到后来,他的气息明明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相骨境,但无论他强大到怎样的地步。 他的气息,只要是被人感受到他就会被人认定,只是一个炼骨境的骨修。即便,他的炼骨已经很强了。 “无我相。” “无人相。” “无众生相。” “无寿者相。” “轰!” …… 终于,在最后一刻,古青阳毅然决然地轰碎了他体内的桎梏。可这桎梏,却并不是相骨境的桎梏。 这道桎梏,乃是炼骨境的又一道桎梏,漫长岁月以来,都不曾有人将它打破过。 因为即便是不将它打破,炼骨境的骨修在突破九转修为之后,也一样还是可以成为相骨境的骨修。 可,若是将它打破,那这个骨修的修为,就还是停滞在炼骨境,但他的真实战力,却得到了提升。 只不过,谁也不能说,谁也不敢说,在打破了那道桎梏后,打破了桎梏的人,还能修行到下一个境界。火山文学 因为古往今来,似乎并没有任何骨修尝试过,这样去做。 所以,在突破的那一刻,古青阳也理解了,为什么在他的记忆中,无论是什么样的典籍。 它们,都未曾记载过突破这层桎梏之后的后果。他猜测,这也许就是因为,没有人尝试过这样做。 所以,没有结果,便是结果。 只是,他在突破之后,却并没有觉得他与这方天地断了联系,也没觉得他就此就不能再修行了。 只是,在破境之时,他便已经是伤势严重。而破境之后,他的伤势虽然是有所恢复。 但他,终究还是耽搁了。 所以,在破境之后,还没等他仔细品味这炼骨境第十转修为,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他,便已犹如一颗陨石一般,重重地砸向地面。 而不远处的洛水仙一行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倒是有心救援。 只可惜,古青阳在破境之时便爆发出一种无比恐怖的威压。 这威压成功地压制了她们在场所有人,所以,不单单是她们,即便是她们的马车,也因此而动弹不得。 直到最后,洛水仙等人,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古青阳,就这样从她们的眼前,彻底消失不见。 “快,去救他。”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洛水仙等人才终于恢复了自由。而洛水仙更是在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命令。 只是,她们所有人,都没能察觉到,这方天穹,好像是正因为古青阳的突破,而变得阴暗。 风云涌动,变幻不已。 天色漆黑,电光闪烁。 也许再过不久,这里就又要有一场雷劫降临。然而,这种事情,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生。 只是与此同时,在这片云海的下方,在那片大地的方向,众人却也能清楚的听到一声奇异的兽吼。 “吟——” …… 第二百零三章蟒吞天龙蚯 “小姐,我们——” “下去。” “可是,小姐——” “我说下去!” “好的,小姐。” …… 马车还在不断下坠,这是洛水仙强行操纵这马车的结果。 这马车可着实是一件价值不菲的法器,是多位炼器大师打造的。 它虽然不具备那些攻伐敌人的能力,但在速度和防御方面。 它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这大荒世界之中最好的几件法器之一。 但,这马车的使用者在使用它的时候,到底能激发出多大的力量,多大的威能。 能决定这一切的,都是使用者本身。通常来说,使用者的实力越是强大,这马车的威能就越大。 而这马车自从被铸造好之后,也是一直都在洛水仙的手中。 虽然,一直以来在驾驭它的人都不是洛水仙,而是她的侍女们。 但是,当这马车感应到洛水仙的力量,以及洛水仙想要驾驭它的那种欲望之时。 它,还是会给出最为直接,同时也是最为有效的回应。 因此,只在片刻之间,它的速度就有了极为显著的提升。 而这马车之中的其他人,她们都是洛水仙的侍女。作为侍女,她们自然是极为忠心的。 就在刚刚,她们每一个人都从这天穹之下,听到了那一声兽吼。 毋庸置疑的是,那绝对是一只恐怖至极的凶残荒兽。 如果那荒兽只是一只普通的三阶或者四阶的荒兽,那,她们还有把握能将古青阳从兽口之中救起。 可,若是那荒兽不普通,是什么纯血大凶的后代,亦或者是实力远超三阶四阶这个层次。 那么,纵然她们是有心想要拯救古青阳,想救古青阳于水火之中,那她们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而且,以古青阳的下坠速度。 就算她们配合洛水仙,将这马车的速度提升到极限。两者相比,也依旧还是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更何况,荒兽一般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强行闯入、贸然闯入,都会被荒兽认定的入侵者。 真要是强行闯入的话,那到了最后,葬身兽口的人,可能也就不止是古青阳一个人了。 她们倒不是不想报恩。 只是,在她们这些侍女心中,最重要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是古青阳,而只可能是她们的主子,洛水仙。 可她们同样也没能想到,古青阳的异变居然可以让洛水仙动容,更能让洛水仙不顾一切地去相救。 试问一下,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它的意义真的就只是报恩和还清因果这么简单吗? 她们觉得,她们已经看不透了。 而与此同时,洛水仙亦是觉得她自己心乱如麻。不过,她的想法的确是无比纯粹,那就是要救人。 她不想让古青阳就这样死去。也许,在她的心里,在她看来,眼前这个青年,更应该死在求道的路上。 也许,这个青年就应该死在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之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陨落。 但是,这些都只是她的臆想。 救人,的确是十万火急的事。 只可惜,纵然她想要救人,她也得拥有相应的实力才行。而现在,她明显是没有这种实力的。 所以,只在片刻之间,古青阳便犹如是一颗天降陨石一样,带着明亮至极的火光,冲向大地。 “呼——” 在燃烧声中,凡是古青阳曾经过的地方,都会有一种烧焦的味道,在不知不觉中弥漫开来。 而这,也是因为古青阳下坠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触碰到很多空间纹理。 古青阳又没有将他的躯体修到永恒不灭的地步,所以,在这样的过程中,他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些空间之纹,它们对于古青阳来说,就像是一把把锋锐至极的刀子一样,会不断地割取他的血肉。 因此,当他不断下坠,坠落到最后一刻的时候,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不剩多少血肉了。 甚至,即便是他那一身命骨,也有了极其严重的伤势。 本来,他倒是没有太大的事。可现在,他已是身负重伤。 不过,他的生机倒是没有立刻断绝。此刻的他,看上去更像是因为伤势而昏迷,倒不像彻底陨落了。 “轰!” 片刻时间之后,古青阳在一声轰鸣之中重重地砸在地上。而那一刻的他,也已然是面目全非。 只是,还没等古青阳彻底清醒过来,一道巨大的黑影,就仿若是要遮天蔽日一般,狠狠地冲天而起。 它直奔古青阳而来,它的目标就是古青阳。 只是,纵然它的速度真的是极其之快,它与古青阳之间也还是有一段足以让它赶路许久的距离。 “吟——” 同一时刻,即将抵达地面的洛水仙等人,也是看到了这只巨兽,更是听到了它的吼声。 “这——” 她们定睛一看,却见这巨兽的身形恐怕是有千丈之长,足足几十丈之卷,通体漆黑,遍体生鳞。 但是,它好像是没有头颅,更不曾生有肢体和爪牙,还有头角。所以远远地看去,它更像是一头巨蟒。 “这,这竟是六阶荒兽——” “对,六阶的蟒吞天龙蚯。”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 只是片刻之间,马车之内的几人便呆滞在原地。她们这些人里,实力最强者,也不过是炼骨境而已。 而这样的修为,最多也就只能对应荒兽之中的三阶荒兽。更何况,荒兽的战力,要比人族骨修恐怖得多。 所以,当她们看到扑向古青阳的荒兽,居然是一只修为已达六阶的荒兽时,她们就有些绝望了。 而且,这只荒兽还是中洲诸多荒兽种类之中,地面之上最为难缠的荒兽,蟒吞天龙蚯。 蟒吞天龙蚯。 传闻中,此兽乃是三族混血衍生出来的一众荒兽。 这一族的始祖种族,分别是,吞骨大邪蟒,八魂大天龙,以及地皇小龙蚯。 这其中,吞骨大邪蟒,是这大荒世界之中出了名的凶兽,这一族的成年者,实力便可达十阶以上。 其能力,就是吞骨炼魂,天生便擅长炼化之道,还有毒道,以及邪灵之道,可谓是可怕至极的荒兽。 至于那八魂大天龙,它虽然没有前者那么凶残、暴戾,但这一族的脾气,可是极其古怪的。 传闻,八魂大天龙,此一族乃是龙族荒兽的一种,但其天生就是一体八魂,所以虽有龙族体魄。 但,这八魂大天龙,却是极其难以修行的一种荒兽。 但凡是这一族之中能活下来的荒兽,那其实力便不会低于十三阶。 因此,哪怕是在那些强者骨修的圈子里,八魂大天龙,都是有着赫赫威名的存在。 更何况,在过往的古史中就有过记载,说曾有两条八魂大天龙,分别跟随人族的两大强者一同修行。 最终,它们都越过十五境。 而那两大人族强者,便是先后开创了道之修行路,还有佛之修行路的两大人族初始天骄。 那段往事,的确是一段异常辉煌的往事。而这八魂大天龙一族,也是因此而留名古史。 只是后来,这一族倒是一直都在走下坡路。因为,这一族在后来的日子里,的确是很少有强者出现。 至于,地皇小龙蚯。 这种生灵,只是无数种荒兽之中最具有灵性灵智的一众生灵,它们并不具备多么强大的战斗能力。 它们,是运道骨修的最爱。传闻运道骨修,是最喜欢饲养这地皇小龙蚯的。 因为,在传说中,这地皇小龙蚯天生便具有气运道的天赋神通,只是正常情况下,它不会对别人施展。 但,哪怕是得不到那神秘气运道神通的加持,哪怕只是将其饲养在自己的身边。 只要方法得当,运道骨修,同样能沾染它的地皇气,会因此而有极大的概率,在未来打破十四境桎梏。 而骨修十四境,就是地皇境。 因此,相比于前两种始祖兽,这蟒吞天龙蚯的第三大始祖兽,可是诸多骨修眼中的绝世珍宝。 毕竟,骨修十四境,那可不是谁说想要修成就能修成的。想要修行到那样高深的境界。 天赋、心境、运气、机缘……这种种因素,那真可谓是缺一不可。但凡少了一种,就很难达到这境界。 但,蟒吞天龙蚯,却是诸多荒兽之中极其容易被看低的种族。 蛇需蜕皮。 龙要历劫。 蚯要沉眠。 这是大荒世界之中,广为流传的一些常识。 这些常识的意思就是,那吞骨大邪蟒一族想要打破自身桎梏,就得不断地去蜕皮变强。 而这蜕皮,便是它们每修行到一个大境界,在破境之时,便蜕去自身的骨皮陷自己于生死危难之中。 这种变化,吞骨大邪蟒一族的族人们,一生一共可经十六次。但其一族最高记录者,也不过十三次。 龙要历劫。 这句话所指的,不单单只是八魂大天龙这一种龙族,而是大荒世界之中的所有龙族。 这所谓的历劫,一般来说,是要以雷劫的形式出现。但很多时候也会有意外发生,会以别的方式出现。 只不过,是因为这八魂大天龙天生就是一体八魂,所以,其在历劫之时,往往会因为灵魂之争而陨落。 蚯要沉眠。 的皇小龙蚯一族,除却在幼年阶段,时常是苏醒状态。这一族在成年之后,大多时间都在沉睡。 而沉睡,就是它们的修行方式。 吞天地之灵气,凝日月之精华。 又将这些,在沉睡之时,转化为最为纯正的的皇气蕴养己身,这就是它们这一族的修行方法。 而且,它们这一族,是每突破四个大境界,便要历劫一次。不过它们的劫就是纯正的雷劫了。 只是,因为它们自身就是运道荒兽的关系。所以,一但它们为自己选择了主人。 在四境大劫降临之时。 承受着这雷劫威能的,可就是它们的主人,而不是它们自己了。 而被它们选中的人,往往也是既痛苦又快乐。 痛苦,自然是苦于渡劫。毕竟那劫也不是普通的劫。 渡劫之时,只要是稍有不慎便会陨落在雷劫之中。 而快乐,自然也是乐在地皇气的滋养,以及那种神秘气运道神通的加持了。 只是,相比于这三种荒兽。作为同时拥有它们三者血缘的后辈,蟒吞天龙蚯,可就没它们那么强了。 蟒吞天龙蚯。 因为吞骨大邪蟒的关系,它继承了其炼道的天赋,也继承了其需要不断去蜕皮的特点。 因为八魂大天龙的关系,它继承了其体魄的强悍,魂道天赋,同时也继承了一体多魂的特点。 只不过,一只蟒吞天龙蚯的体内到底有多少个灵魂,可就没有它的祖先那么固定了。 一般来说,最为常见的是四个灵魂到八个灵魂,而更多灵魂集于一体的情况,那也是有的。 而且,它还从第三位始祖地皇小龙蚯那里,继承了这位始祖爱睡觉的特点。 只可惜,它虽然爱睡觉,却没能学会那通过沉睡来修行的本事。正因如此,这一族的修行才无比艰难。 它们本就受蜕皮和多魂之扰。 再加上,还要顺从本能,不断地进行沉睡,沉睡之后又不会变强。当蜕皮到来,往往就是它们的死期。 而这一族的极限,也就是六阶左右。在人族骨修对古史的记载中,最强的蟒吞天龙蚯,也才只有八阶。 八阶修为。 这样的实力实在是不怎么强,若非是这蟒吞天龙蚯在继承了三族缺点的同时,也继承了一些优点。 可能,它们也是早就要在这个世界之中,彻底绝迹了。而于此刻,洛水仙她们在面对的,就是六阶的。 六阶,说明它很有可能已经修行到了极限,已经达到了这一族实力的顶峰,是无比可怕的存在。 因此。 只在片刻之间,在她们认出了眼前这只凶兽的身份之后,她们就有些慌张了,有些不知所措。 人,她们当然想救。可问题就是这个人,她们该怎么救,她们的实力真的会被这凶兽看上吗? 眼前这只蟒吞天龙蚯,恐怕都不会正眼瞧她们一眼吧? 可,只是片刻之间,那只蟒吞天龙蚯便已经来到古青阳的身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它将头高高抬起。 “不要——” 就在洛水仙,还有众侍女之中的小竹,都失声惊叫的时候。 那只蟒吞天龙蚯,却是回过头看向她们这边。 它虽然没有长眼睛,但它明显是能凭借声音看到这世界。 洛水仙等人的声音,自然也是被它听的清清楚楚。 “吟——” 但它似乎没有多少耐心,能在这个时候继续陪洛水仙她们几个,继续耽搁下去。 因此,它只是以一副十分人性化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看了洛水仙等人一眼。 一眼之后,它便想开它的嘴,用最为简单的方式咬住古青阳,然后向地面冲去。 见状,洛水仙她们当然也能明白它这是想要做什么。可,她们的确是没有办法阻止这只巨兽。 实力的差距,的确是难以弥补。 然而,纵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在最后一刻,洛水仙还是用尽全力,向古青阳投掷出一道光芒。 “走!” 眼看着那道光芒落在古青阳的躯体之上,洛水仙的表情,也不再像刚刚那样急迫。 只听她轻呼一声,随即,她身边的那些人,便同时运转神通,激发出这马车法器的威能。 下一刻,在这片满是黑暗的天地间,那只蟒吞天龙蚯的躯体在不断地翻腾、扭动着。 而这马车,则是灵动地跳跃。 只是片刻之间,洛水仙她们便从这片天地中彻底地消失了。 唯有古青阳,他觉得他似乎是再度陷入到梦境中,不能自拔。 …… 第二百零四章生死中一梦 满是黑暗的虚无世界。 满身光明的神秘女子。 这两者,便是他那个梦的全部内容。而他沉浸在这个梦境中,却也是觉得他一直都在修行。 只因,他与这个神秘女子可以做到相互解忧、答疑、破惑。他在修行中遇到的很多问题。 在这个女子这里,他,通通都能找到最贴合于现实的答案。 而这个女子,也能在他这儿得到一样的东西。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地,古青阳也能在隐约之间,感受到外面世界发生的事情。 他大抵是知道,他的肉身已经破灭了一半,他的躯体,已然是再一次只剩一身命骨了。 他甚至还知道,在外面的现实世界之中,正有一只体型无比庞大的蚯蚓牵引着他的躯体。 他被带到了一个满是黑暗、极为潮湿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他最熟悉的土腥气,以及关于生的气机。 而说句实在的。 这样的发现,也让梦境世界之中的古青阳感到极为不解。因为,这只蚯蚓,似乎是没把他当成食物。 他很清楚,若是它真的将他当成是食物的话。那它大可以将他一吞了之,然后炼化。 这样一来,不论怎样,它都多多少少地能得到他身上的力量,能从他的身上炼化出一些东西来。 但,它并没有那样做。它似乎是已经将他带回到它的巢穴之中,而后又守护在他的身旁。 甚至,就算是他的躯体之上有血肉再度重生,它,也不会去管,更不会去将血肉吞食。 “它在守护我,这怎么可能?” 一时之间,这样的发现,已然是让处于梦境世界之中的古青阳,为之瞠目结舌。 他很难理解,更是无法解释,这头大蚯蚓的行为。然而,就在古青阳感到疑惑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你不必疑惑于这些事情。” “这天地万物,生而有灵。” “我能在你的身上感知到另外一种极为独特的气息,那气息,似乎并不是属于你的一部分。” “如果要用魂道的知识来解释这种事情的话,那我想,这就等同于是你的身上还存在着另一个灵魂。” “如果这小东西是以看来灵魂的角度去看待你,那么你在它的眼中应该就是一个一体双魂的人。” “荒兽,可没有人那么复杂。” “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荒兽都是心性纯粹的。因此,你说,它会不会把你看作是它的同类呢?”火山文学 “什么?” …… 神秘女子的声音无比轻柔,可这样的话听在古青阳的耳中,却是让古青阳的意识体,瞳孔紧缩。 这一刻的他,已经被这一番言语给完全震惊了,让他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虚幻。 更让他意识到。 他最在意的那个人,也许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存活于世,并不算是完完全全的陨落。 只是与此同时,他再看向那个女子的时候,眼中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一种警惕、防备之意。 这并非古青阳刻意如此,而是因为,他刚刚意识到的事情,激发了他最本能的保护欲。 对于那个人。 对于那个因他而死,牺牲了所有才造就现在这个他的人。 他的心中有遗憾更有愧疚,他无法原谅他自己。 自从那个人离开之后,他便为他的所有情感都施加一层枷锁。 那枷锁,便是他给他自己的一种惩罚。只要它存在,他便会时时刻刻感受到可怖的痛苦。 在过往的每一天,他都以一种别人无法察觉到的方式,痛苦而自由地活在这个世界之中。 可现在,有人察觉到了这一切。 因此,哪怕现在的他还不能确定那个人是否还活着,可他还是本能地想要守护好有关于他们两个的一切。 哪怕,知道了这件事的人,是他有生以来遇到过的,最为特别,也最为奇异的一个道友。 而更让古青阳紧张的是,那个神秘女子在看到他这般反应后,就似乎是已经料到了这一切一样。 她并没有因此而失望,更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和不解的样子。 她只是默默地立身在这个满是黑暗的世界中,用她的沉默,将光明带给古青阳。 而古青阳就这样凝望着她,一时之间,也是无言。他也明白,刚刚就是他失态了,也在无形中失礼。 但是,他并不想道歉,并没有任何想要道歉的欲望。他凝视着眼前这个女子。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恐惧。 只是,他也不知道,他心中的那份恐惧,到底是针对眼前这女子,还是针对某种未知的东西。 “你在害怕。” “但你所害怕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怕你做的还不够好,你怕你会再一次失去。” “我入道时,曾修行的就是音律之道。因此,我知道,这人世间的一些声音只存在于别人的心中。”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不需要这样。至少在面对我的时候,你不需要这样。” “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们的道路相连,是因为我们是某种意义上的同一类人,而不是因为我们的道路有所冲突。” “也许,现在你还不能明白我所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我相信,在未来,你一定能明白。” …… 那神秘女子开口了。 她最初所说的那些话,将古青阳的心思展露无疑,展露的清清楚楚且干干净净。 古青阳在想什么,古青阳的思想中,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一些东西,被她说的清清楚楚。 而这,也是古青阳在梦境中与她相识以来,第一次被她的表现深深地震撼到了。 只是与此同时。 梦境世界之中,古青阳的意识体也没能察觉到,在无尽光明的源头之处,那个女子也在微笑着。 只可惜,他看不清她的脸,所以他更不可能看到她的表情。然而古青阳又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心情呢? 此刻,她的想法倒是简单。 她在想,在此之前,她与古青阳相处,在梦境之中论道。能带给一个人震撼的人,始终都是古青阳。 唯独只有这一次,似乎是她主动出手,带给古青阳震撼,也算是扳回一局。 “你这个女人,太奇怪了。” “我倒是有些期待,突然很想知道这个世界之中,到底有没你这种人存在。” “答应我,如果某一天我们在现实中相遇,请不要以这样的方式来窥探我的内心。” “如果我们只是道友的话,我希望你能为我保留一丝尊严,让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 片刻之后,古青阳不再沉默。 他收敛起他的震惊,面带笑容地开口,眼神之中更带有几分歉意,似乎是在道歉,似乎又没有。 只是,在诉说的过程之中,他脸上的笑容,笑着笑着,便从正常的笑容变成苦笑。 而那女子虽是无声,但古青阳却能凭直觉感受到,她的无声好像就是一种应承。 也就是说,她答应了。 只是,就在古青阳还想继续去论道的时候。一种强烈至极的痛觉,也让他的梦境世界,开始不断坍塌。 “再见。” 在梦境世界彻底消失之前的一瞬间,女子柔声开口,与他告别。古青阳敏锐的察觉到。 这一次,这神秘女子似乎是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她的声音中,似乎是带上了某种特别的情感波动。 只可惜,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对于情感这个东西,始终都是了解甚少。 因此,他并不能完全理解,这女子话中所藏匿的意思。 只是与此同时,在这大荒世界的某一处云雾弥漫之地。 一个绝美的白衣女子,她不再拨动身前摆放的古琴,而是缓缓地摘下脸上的面纱,凝望此间天地。 “真是个木头。” 这神秘女子凝望眼前天地,凝望许久才悠悠开口。她的声音中,似乎是带有几分惆怅之意。 而且她这一开口,也是使得她身上的仙道空灵之气质,在一瞬间就全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而与此同时,在这白衣神秘女子的身后,一个与她相似,却又极其不同的女子,也目瞪口呆。 那个白衣女子,她的衣衫之上还绣着一株血色红梅。而现在,她同样也是再无那仙道空灵的气质。 “师,师尊,您刚刚说什么?” 后者缓缓开口,声音虽然比较轻柔,但言语之中却满是那种不可置信的意思。 “阿梅啊,你肯定是听错了。” “我可不曾言语啊。” “那就是阿梅听错了。” “对,一定是阿梅听错了。” …… 话音未落,那个被称呼为是阿梅的女子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这个地方,也唯独只剩下那个神秘女子,面颊绯红,怅然若失。 “嗯——” 只是,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在距离那个地方很远的另一个地方,那个被称为阿梅的女子,方才停下。 她发出一道声音,似乎是在叹息又似乎是想要感慨什么。只是到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但,阿梅的神情并不平静。 她先是看上去有些呆滞,又是看上去有些惆怅,但紧接着她的脸上就有苦笑之色涌现。 直到最后,苦笑之色,也彻底地从她的脸上消失。她的脸色再度恢复平静,眼中,甚至出现些许期许。 她已经修行了很久了。 对于这人世间的很多事情,也是都能看开的。所以她才会知道,人各有命,人各有路。 对于她师尊的事情,她为此而沉思许久。 而她沉思的结果就是,她想的再久,也不如她师尊的一个念头。 这件事,说白了还是她师尊的事情。纵然她比较关心她的师尊,她也只能默默地看着。 若这件事是好事,那该祝福的时候,她自会奉上最真挚的祝福。若这件事不是好事,她自然也会出手。 所以,这种事情其实很简单。 只是,与此同时,古青阳可没有这二位过得这么轻松惬意。在此时此刻,他正承受着无比可怕的痛苦。 …… 第二百零五章梦醒来化龙 等古青阳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才发觉他正躺在一个水池之中,血肉正在疯狂的生长。 血肉的生长,也带给他一种犹如被无数只虫子啃食的感觉。那种又痛又痒的感觉,绝非常人能受。 但,在血肉重新生长的同时,那水池之中的物质,也在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他的命骨。 不过,那些物质并不是要将他的命骨彻底毁灭,而是要将他的命骨再进行一次伐经洗髓。 从最严格的层面上来说。 现在的他,就是正在经历一次蜕变。这次蜕变,若是能成功,则他可以在修行上更上一层楼。 而且,这一次蜕变,也必然会让他拥有更为可怕的天赋,未来的路也必然可以走的更远。 只是相应的,一但他真的蜕变失败,那他也会像这蟒吞天龙蚯一族一样,在蜕皮失败至于迎来死亡。 而这样的处境,也让他为此而苦笑不已。 对于这蟒吞天龙蚯一族,他还是有很多了解的。 在前世的时候,他曾遇到过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那个人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就叫扶摇。 他是荒兽破了十阶的桎梏,方才修炼成人形的家伙。 而这个人的本体,就是这蟒吞天龙蚯。这也是让古青阳对其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 因为这蟒吞天龙蚯一族,虽天赋秉异,却也是无比难以修行。这个种族在修行路上的桎梏太多了。 每破一境经历一次蜕皮,蜕皮之时必有大劫降临。 每过四境经历一次死劫,死劫降临之时几乎是必死无疑。 一生之中,有六成以上的时间都在沉睡,沉睡之时战力不增。 而且其身体中必然会有很多灵魂存在,每一个灵魂,都是这具身躯的主人。 若是灵魂与灵魂之间不合,那这一族的荒兽,也就不需要修行了,因为这种情况,根本就没办法修行。 …… 而这,还是古青阳目前为止能想到的困难。古青阳可是记得,那个名为扶摇的人曾对他说过很多。 而前世的扶摇所提及的,也通通都是他们这一族的秘密。只可惜,扶摇终究还是被他斩杀了。 原本,他倒是没有想要斩杀扶摇的想法。奈何,这个家伙的想法就是那种比较极端的想法。 扶摇认为,失败者,是没有资格再从这片天地中继续存活的。 所以,在挑战那一世的古青阳失败之后,他就恳求古青阳杀了他。 秉承着对敌人的尊重,古青阳顺应了对方的想法。在最后的时刻,古青阳将其斩杀。 但,这个名为扶摇的挑战者,却是犹如一道印记一样,深深地在古青阳的道心之中留下一道笔画。 古青阳还记得,扶摇之所以以扶摇为名,就是因为他比较仰慕大鹏鸟的故事。 大鹏一日乘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个故事,那个诉说着北冥有鱼的故事,在扶摇还是一只小蚯蚓的时候,便一直都在激励着他。 他不断修行,不断变强,凭借着顽强的生机打破死亡的桎梏,蜕皮然后历劫,再去经历四境死劫。 在看似永无尽头的毁灭中,扶摇一次又一次地重生,最终又犹如奇迹一般,打破了第十境的桎梏。 按理来说,像他这样的存在。 本应该是被记载到古史之中,为普天之下的众多骨修,所熟知的。奈何,他出世太快,陨落的也太快。 而且,若是放到这一世,这个时候的扶摇,也许还是这大荒世界之中无数的蟒吞天龙蚯之中的一条。 也许,那个不曾为命运所屈服的家伙,还和现在的古青阳一样,都是无名小辈,是不值一提的。 古青阳可不敢确定。 这条将他从地面之上带回巢穴的蟒吞天龙蚯,就一定是那位故人。 不过,这条蟒吞天龙蚯,好像确实是将他当成了同类。 这水池,又名地母钟乳池。 土道一类的天材地宝之中,有一种东西,名为石钟乳。 此物乃是由大地的精华力量,经岁月沉淀,于岩石中诞生的宝物。 这种宝物之中,品质最低者,名为石钟乳。 石钟乳,一般来说,是根据年份来判断其品质的。 比如,百年石钟乳,千年石钟乳还有万年石钟乳。 然而,这三种还是比较常见的。 前两者,只要肯用心,也能将其找到。后者,也能在一些比较大的商行之中看到。 然而,地母钟乳,却是石钟乳之中的极品,寻常骨修,别说是能有机会享用,就是想看都没地方看去。 这种东西,已经不是可遇而不可求那么简单了,而是被人们认定了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而于此刻,古青阳正用这种东西洗经伐髓,这绝对是天大的机缘,是别人穷极一生都没有的机遇。 第二百零六章劫未过人又至 随着第一道雷霆从天而落,震耳欲聋的轰鸣之音,也是响彻在这片为黑暗笼罩的天地之中。 “吟——” 醒目的银芒,璀璨的黑芒。这两者在转瞬之间交织在一起,蟒吞天龙蚯的嘶吼声,也一同响起。 只是一瞬间,躺在的母种乳池之中的古青阳便感受到一道气息。那气息极为强横,却在转瞬间衰弱。 那是那只蟒吞天龙蚯的气息,而此刻的它,在挨过第一道劫雷之后便衰弱下来,直接重伤。 “怎么会这样?” 同一时刻,这样的变化,也让原本还专心疗伤的古青阳脸色一变。他知道,这绝对是不正常的结果。 就算,这蟒吞天龙蚯是正处于蜕皮的时刻。雷劫降临,以它的修为这第一道劫雷也不该让它伤成这样。 可现如今,事实就摆在古青阳的眼前。古青阳甚至都不需要去做什么便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一切。 而随着古青阳的感知,很快,他就在这片天地之中感受到一种恐怖至极的意志。 而这,也让他刚刚恢复几分血肉的面庞上,多出一抹满是嘲讽和怒意的笑容。 他知道了,这又是天道所为! 其实这场雷劫,也有针对他的意思。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在战斗之中明悟,破了炼骨十转之境。 这样的成就,就如同他当初神魔不化骨大成,成就十品命骨,创造了新的历史一样。 他于炼骨境破了十转。 这同样也是创造历史。 按照天道法则,天道本身是有权利向他降下雷劫的。而上一次,这雷劫是被古青萤亲自抵消。 到了这一次,雷劫还在酝酿,还尚未降临,这只蟒吞天龙蚯,便将古青阳带到它的巢穴中展开救治。 而他古青阳在天道的眼中,可不是那种能随随便便捏死的生灵。古青阳的此次突破。 于天道而言,本该是个机会。 可,就是因为这条蟒吞天龙蚯的插手,导致古青阳又从濒死的状态之中复苏。 纵然,在经历了救治之后,天道还是拥有这次机会。可在这次机会中成功击杀古青阳的可能性。 明显也是因为蟒吞天龙蚯对古青阳的救治,而下落了不知有多少。因此,天道这是要迁怒于它。 蜕变之时本就需要渡的劫,加上古青阳应该渡的破境之劫,再加上天道意志的怒火。 这场雷劫应有的威能,自然是在无形之中,就达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恐怖层次。 “呵,天道。” 洞穴之中,古青阳在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之后,也是自地母钟乳池之中猛然起身,发出一声怒吼。 而与此同时,在古青阳的身上更是有一阵阵黑白分明的光芒出现,让他的气息在猛然间变得强盛起来。 古神不灭经。 吞身古魔经。 太苍枯荣经。 真魔不朽经。 …… 诸多神通,但凡是能够帮助古青阳快速恢复身体状态的,通通都被他在这一刻推演。 此时此刻,古青阳的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不顾一切地恢复过来,然后同他的老对手打一场。 无论是胜还是败。 无论是生还是死。 他,都要用他这条命,来贯彻他的大道。有一条路他一直都在走,如今就算是会为此而丢了命。 他,也还是在所不惜。为了坚持下去,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在这种崩溃了,那才是真的失败。 而他最应该做的,就是证明他自己没错。时至现如今,他已经对一切都有了最清晰的认知。 所以,就在那些绝世神通将他的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古青阳也是腾飞而起,直冲天际。 “砰砰砰砰砰砰——” “吟吟吟吟吟吼——” “轰隆轰隆隆隆——” 就在下一刻,这片天地间,地底深处先是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而紧接着,那蟒吞天龙蚯便开始怒吼。 与此同时,天穹深处,更是有无数银色的电芒,犹如是活转过来的银蛇一样,肆无忌惮地乱舞着。 无论那沉闷的破土之声,还有这蟒吞天龙蚯的怒吼之声,到底有多么嘹亮,有多么响亮。 在雷鸣之声,再度响彻在这片天地中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声音,便通通都为雷霆之音所掩盖。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这片天地之中,更是有一阵恐怖至极的威压在无形地笼罩一切,在影响着这一整片天地。 而这威压的源头所在,便是天道本身,是天道意志的具现。古青阳深深地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也知道,自这场雷劫开始的那一刻,这只修为已达六阶水准的蟒吞天龙蚯,便受到了压制。 如果,它原本还能在这场雷劫之中,发挥十成实力的话。 那么,现在的它,在这场雷劫之中,最多也就只能发挥五成实力。 而且,这也就是这只蟒吞天龙蚯了,它还能承受住这种恐怖威压的压迫,还能对此作出反击。 在这场雷劫之中,这片天地中其他的生灵,比如那些荒兽,还有类似于山精野怪一样的存在。 它们之中的大多数个体,通通都无法承受天道的威压,都在那种威压降临的一瞬间尽数陨落。 唯有一些实力强横的生灵,它们还能在这场雷劫之中苦苦坚持。 可就算是坚持,也是隐匿了自身的气息,唯恐被天道给注意到。 只是,天道意志也的确是没有多少时间去注意它们。 因为,凭空出现的古青阳,已经吸引了天道的所有精力。 如果说,为这只蟒吞天龙蚯降下蜕皮雷劫只是例行公事的话。 那么,诛杀古青阳,就是它无论如何都要抓住机会,都要去借助法则去完成的一件大事。 所以,原本,这大荒世界的天道意志,的确是有想要迁怒这方天地那些生灵的想法。 但,在古青阳出现之后,这样的想法便在天道意志的心中,彻底地烟消云散。 “天,你我之间,恐怕也不需要把事情说的太清楚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让我看一看,今天的成与败。” “吟——” …… 同一时刻,已经来到这片天地之中的古青阳,发出了一声又一声震彻整片天地的大吼。 古青阳的声音中带有一种无比坦然的豪迈之意,从他的声音中,不难听出那种完全看淡生死的气魄。 而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古青阳更是表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他的样子,他仿佛是很在意眼前这件事。 但无形之中,他似乎也是完全不再意眼前这件事。 然而,于这一时刻,与古青阳并肩作战的可不是什么人族骨修,而是一只修为已达六阶的龙裔荒兽。 蟒吞天龙蚯的灵智,虽然也是不低。但在这种时候,它想的事情还真就是无比简单的事。 蜕皮之劫。 同类生死。 这就是它所在意的。而且,现如今的它已经蜕皮完成,虽然是最为虚弱的时候。 但与此同时,也是它最为不愿用灵智去思考事情,而是愿意遵从本能遵从兽性的时候。 当初,救古青阳的时候,它的确是没有在古青阳的身上感知到半分与它这一族有关的气息。 可是,在它的眼中,即便古青阳就是一个人族骨修。那也绝对算是人族骨修之中的异类。 它的身上有八魂大天龙一族的血脉,本身就掌握魂道的天赋神通。在它的眼中,古青阳就是一体双魂。 因此,即便古青阳真的不是它蟒吞天龙蚯一族的族类,不是真正的蟒吞天龙蚯。 那又能如何呢? 在它看来,只是一体双魂这一个特点,便已经足以让古青阳在它的眼中变得特殊起来。 而且,因为一体多魂的关系,它也从未对天道有过任何敬畏之心。尽管,它对于天道只有模糊的认知。 但在它的眼中。天道,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的话,既然这个世界允许它们这一族存在。 那,又为何给它们如此之多的桎梏,让它们在生存的同时,要平白无故地比其他生灵多遭那么多的罪? 这不止是它一只天龙蚯的困惑。 这,更是它蟒吞天龙蚯一族全族上下都有的困惑。这样的困惑,在它们这一族之中已经存在许久了。 当然,这也是让它们这一族坚持着,不断修行,苦苦生存的动力源头之一。 但是,此时此刻,当它看到古青阳这般与天对抗的姿态之时,它却是觉得,它好像是找到了答案。 “轰轰轰轰——” 可就在片刻时间之后,这天穹深处的某种无上存在,似乎也是因为古青阳的一番话而彻底震怒。 只是一刹那,天地之间的一蚯一人,还有地面之上那些角落中藏匿的生灵,便听到了阵阵轰鸣之音。 而紧接着,这间天地之中的芸芸众生,便看到了璀璨到极致,足以把天地都给照亮的恐怖雷霆,降临! “咔咔咔咔咔咔——” 霎时间,地面之上的那些生灵都在瑟瑟发抖,唯恐这天地间恐怖至极的可怖力量,会将它们一同毁灭。 这一刻,不管它们自身的修为到底是四阶五阶,还是六阶七阶,只要雷光降临,它们便变成了蝼蚁。 也唯独只有古青阳,以及那只蟒吞天龙蚯,他们二者于这一刻傲然立于天穹之间,为雷光所淹没。 因此,只是片刻之间,它们两者似乎也就彻底消失了。 无论是地面之上的哪个生灵,都不能再从这片天地中,感知到古青阳他们两个的气息。 所以,在接下来那几息的时间之中,很多拥有不低灵智的生灵,都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复杂眼神。 看它们的样子,它们似乎是在幸灾乐祸,又似乎是在为古青阳他们默哀,又似乎只是在恐惧…… 然而,古青阳真的会陨落吗? 在天穹云海的深处,两生两世都在与天相争的古青阳,正沐浴在雷光之中。 他在接触到这些雷霆之力的一瞬间,身上便已经多了无数伤痕,那些伤痕道道伤及命骨,触目惊心。 但,只在片刻之后,他身上那些刚刚重生的血肉,便直接被这雷霆给毁灭的六成之多。 他的脸,更是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半白骨,一半血肉之面。 而这也使得他看起来,要比原来还要诡异许多。 无形之中,他就像是一个被某种恐怖存在所诅咒的人一样,变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而他的身体,也同他的脸一样。 满是伤痕,失去血肉,纵命骨还在,也是在不断的损失生机,在一步步走向寂灭。 这场劫,不单单是他古青阳的破境之劫,更是这只蟒吞天龙蚯的蜕皮之劫。 它已经事关他们两者的命运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便是古青阳和那只蟒吞天龙蚯之间,最为直接且纯粹的关系。 因此,这场劫,还是需要他们两者联起手共同应对。古青阳倒是明白这样的道理。 面对天,面对这个老对手。 古青阳的确是极为愤怒,但他在愤怒的同时,却并没有失去他应有的理智。 他很清楚,面对这个老对手,失去了理智才是真的失败。否则,只要不死,便不算败。 因为,这场劫,总要有一个风平浪静,一切都归于尘埃的时候。 天道,可以再一再二再三的不断出手。但它却不可以违背最为基本的法则,否则,它就是自断手脚。 所以,在过去的时间里,古青阳一直都在坚持,哪怕他已经在雷霆的镇杀之下,变得奄奄一息了。 他,也依旧还是在不断地推演着他所能推演的一切神通,以此来蜕变他的命骨,以此来逆转死局。 至于那只蟒吞天龙蚯。 它虽不曾具有古青阳那么高的灵智,也不屑于在这个时候,去动用它那不高不低的灵智。 但,无形之中,在本能的指引之下,一辈子都生活在土壤之中,生存在黑暗里的它,却是腾飞而起。 它们蟒吞天龙蚯一族,虽是身具三大荒兽血脉,但归根结底,它们修行的过程就是化龙的过程。 因为,在它们的三大始祖之中也只有龙族,是最为强大的。 所以,强大的蟒吞天龙蚯,都会拥有一个“龙裔”的名号。 这也算是一种别样的尊敬,更算是一种特殊的认可。而现在的它,纵无龙身,却已具有龙骨和龙威。 它也和古青阳一样。 他们两个都沐浴在雷光之中,身躯和灵魂为雷霆之力所洗礼,却又不断地在雷霆之力中疯狂重生。 地面之上的那些生灵,察觉不到他们两个的气息,这并不能说明他们就陨落了。 事实上,他们两个只是在那些生灵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坚持,在苦难与生死之中,进行最后的蜕变。 只是与此同时,在距离这片渡劫之地还有很远一段距离的地方,却是也有诸多人影汇聚。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某一件稀世珍宝出世,比如说是某种雷道的天材地宝,或者是天成法器之类的?” “呵,你怕不是异想天开吧。” “据我所知,这片土地被称之为地龙沼泽,在这里生存着一只修为已达六阶巅峰的蟒吞天龙蚯。” “传闻,蟒吞天龙蚯一族,每遇修行桎梏时,便要渡蜕皮之劫。想来眼前情景应该就是了。” “什么?” “那这种事情,还与我等有什么关系?以我们的实力,追杀那个名为古青阳的年轻人还行。” “要我们在这种荒兽渡生死之劫的时候横插一手,从中谋取利益,你确定这不是找死吗?” …… 第二百零七章唯一的变数 远天,一众骨修静静地立身在一座山峰之上。他们正在为了远处的雷光而不断地争论着。 这些人之中,有的人就是为了古青阳而来的。这种人的数量足足有两百多个之多。 他们之中,有的人是来自之前的临神宗,还有的人,则是来自那两个五品宗门的其他附属宗门。 本来吧,知道这追杀之事的人真的不多,而且纵然是知道这件事,那些人也很少会派人去解决。 因为,不管再怎么说,古青阳也就只是一个炼骨境的骨修。 这种修为的人,放眼整个大荒世界,也不过就是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骨修,是骨修之中的蝼蚁。 的确,这样的人在那些宗门之人的眼中,也能算是一块肉。但问题就在于狼多肉少。 正神门和魔洛阁。 这两个宗门都是五品宗门,虽然只能在大荒世界的诸多宗门中,位列中游。 但是,它们的附属宗门也是有很多的。因此,就算是它们之中有人把消息散布出去。 只要那些附属宗门的人,有人为此而出手了。那其他的骨修,多半就会选择默默观望。 若是古青阳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解决了,那他们也捞不到好处,所以也就不必出手。 可问题就在于。 在临神宗,还有其他的一些宗门三番五次的出手之后,那些被派出去的骨修依旧还是没能取得成果。 这,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只是这种结果出现之后,也有越来越多的宗门,开始对古青阳感兴趣。 尽管,这些宗门的人都曾听说过古青阳少年天才的名号。 可在此之前,他们都多多少少地以为,那只是一个虚名。 谁又知道,原来这并不是一个虚名,而是一个切切实实的评价。 只是那些人的失败,也换来了更多骨修的尝试。正因如此,今时今日才有足足两百多个骨修汇聚。 而在人群之中,还有一部分骨修并不是为古青阳而来。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古青阳是谁。 他们,只是纯粹地被这里的天地异象所吸引,认定了,在那雷光中一定有了不得的东西即将出世。 所以,他们现在就在默默地观望着一切。一但真的有异宝出世,那他们就会动用浑身解数,出手抢夺。 到那个时候,场面才是真的乱。 想象一下,为了什么所谓的特殊异宝,各路散修动用诸多神通,出身宗门的人也疯狂喊人。 然后诸多骨修齐聚一地,争斗不休,厮杀不休,这到底会是怎样的一种场景? 然而,目前为止。 这样的事情,还不会发生。因为这些骨修还拿不准,那雷霆交织铸就的雷海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那里年,到底怎么是有天才地宝存在?还是,有传说中六阶荒兽,蟒吞天龙蚯存在? 他们,还不知道真相。 因此,不论他们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现在的他们,还都还处于观望阶段。 这些人心里都明白,贸然出手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在真相没有出现之前。 如此行事,只会给他们自己带来莫大的不便。所以,不管他们到底能不能沉得住气,他们都得等。 …… 血肉一笑,皮相之笑。 当这样的笑容出现在古青阳的半边面庞之上时,古青阳的修为气息便稳定在了炼骨九转。 雷霆的洗礼,于本就境界不够稳定的他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是不利于他修行之事。 但,就目前的雷霆威能而言,天道的确是没有办法,在法则允许的范围之内将古青阳彻底镇杀。 因此,天道,其实也是在等一个机会。更为确切的说,它就是在等最后的几道劫雷。 雷劫这种东西。 往往就是到了最后那几道劫雷降临的时候,其威能才可以变得异常恐怖,足以毁灭一切。 而古青阳,则是凭借着他那远超常人的意志,在默默地修行,在尝试着稳固他的第十转。 无我相。 无人相。 无众生相。 这三句真言的意思,在古青阳的理解之中,就是要将自己看得与别人一样平等。 然后,又要将所有的人,都看得一样平等。直到最后,更是要将所有的生灵,都看得一样平等。 当然,这里所说的“平等”。 它自然不可能就只是寻常人理解中的“平等”。 这所谓的平等,其实要明悟它的人,不要去固执地执着于个体、自我和众生的形象。 无形是谓有形,有形,又是谓无形。而这,便是那平等的真意。它看似玄之又玄。 可实际上,若是真的能将其理解的话,那么不论这个骨修所修之道为何道,那骨修都能将其融会贯通。 白骨一笑,骨相之笑。 这是呈现在古青阳另外一半脸庞之上的笑容,如果说,他的皮相之笑看起来就是充满了神性。 那么,古青阳的骨相之笑,看起来便充满了魔性。而最关键的是,他的笑,看起来就是自然而然的笑。 单看皮相,他似乎就是神。 他能够以一种极致平等的目光去看待这个世界本身,更能去看待这世界上的人,还有芸芸众生。 单看骨相,他是纯粹之魔。 在这种状态,他的平等就是一种极端的平等,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人,还是芸芸众生,皆可杀伐。 这都是平等,都是他对于炼骨一境的明悟。但这样的明悟,纵然是比其他的炼骨境骨修高深了许多。 却,也不足以让古青阳踏入到他所开创的第十转境界之中去。因为第十转的境界,与前九转不同。 如果说,前九转,就是在追求所谓的无形,就是在明悟平等。 那么,这第十转,它所追求的就是有形,却不是寻常的有形。 那句流传于世的佛道真言,还有一句话,是无寿者相。其本意,就是不要以长生者的目光去看待一切。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灭的。那所谓的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还有天荒地老便是答案。 也许,有许多骨修都曾以为。 成就了骨修第十六境,成就了无上的主宰之境,便是真正的永恒,便是真正的长生不死。 可是,纵然是成了十六境,成了所谓的主宰,也依旧还是要受到天道的压制,依旧还是天道的棋子。 那是真正的自由吗? 那是真正的永恒吗? 不,世间的一切都要经历岁月长河的洗礼。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灭的存在。 到了现在,太苍都已经成为了一个古老的故事。 如果不是开创了太苍枯荣经,甚至就连古青阳都要以为,太苍二字只是故事的一部分。 在这场雷劫之中,就在古青阳于生死边缘,重新踏入到第十转小境界的一瞬间。 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在无形之中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一刻,就连他自己都以为,他仿佛是在顷刻之间,又成了那个与天争锋,与众生决战的无上帝者。 “一切皆为变数。” “变数一直存在。” “天,你觉得你可以凭借强绝一切的力量,将我镇压而死。你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杀死现世的我。” “可我不愿如此。” “我修行了好多年,我见过芸芸众生,也见过世界真相。我并不认为我的一生就该就此结束。” “如果你恐惧变数,如果你恐惧于变数带给世界的变化。那我,偏偏就要化作最大的变数。” “我,古青阳。” “今时今日,帝者重修。” “青阳为名,罪血为号。” “我将回望我的过去,我将遥望我的未来。我命如一草芥,一岁之一枯荣,太苍岁月自有答案。” …… 在最后一句话也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古青阳的身上,突然间就有无数的符文涌现。 而于这一刻,他的气息也彻底地稳定下来,再也没有任何即将下降衰弱的可能。 因为,突破到无寿者小境的古青阳,已然是不会再惧怕这天雷。 此刻的他,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推演神通,便能从这天雷中汲取到属于这片天地的力量。 可,也正是因为古青阳身上的变化,这方天穹,居然在转瞬之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而与此同时,就在那个瞬间,在这大荒世界之中,更有诸多骨修,他们或须发皆白,或少颜童身。 他们纷纷睁开眼睛,以不可置信的眼神,以恐怖的表情,看向那片仿若是恒古不变的天穹。 他们,正是站在大荒世界无数骨修之上的一群人。 他们的实力无比恐怖,一举一动便能改变很多事。 但在此刻,因为这方世界天穹的一种变化,他们露出了恐惧至极的神情,还有不可置信的眼神。 只有他们才知道,这大荒世界的天,恐怕就是从刚刚那一刻开始,彻底地变了。 “吟——” 只是与此同时,在那片裂开一道巨大裂痕的天穹下,在古青阳的身边也响起一声极为奇异的兽吼之声。 这声音的拥有者,自然是那蟒吞天龙蚯。只是这一刻,它似乎极为痛苦,眼看着就要陨落。 数不胜数的黑色鳞片,开始在它的身上飞速脱落,它们变得黯淡,又在半空中化为灰烬。 而伴随着这些鳞片的脱落,那只巨大的蚯蚓,也在发出一声声愈加痛苦的嘶吼声。 相比于在逆境中破局的古青阳。 它,似乎是要悲惨的多。而于同一时刻,在茫茫雷海之中,也更是有一只巨手缓缓地凝炼成形。 那巨手通体都晶莹剔透,并无任何颜色,看上去就好像是水晶打造而成的一样。却,通体泛着银芒。 它在出现之后,也是毫不犹豫地向着古青阳他们两个镇压而来,看样子,似乎是想要将他们镇压致死。 然而,古青阳虽然无惧。 但是,那只蟒吞天龙蚯,它的承受能力明显是不够了,在这巨手的镇压之下,它开始变得更加虚弱。 只是片刻,它就好像是真的陨落了一样,再无任何生息。只是在陨落之前,它却猛然是张开嘴。 而后,向古青阳吐出一口气。 …… 第二百零八章愿卿化龙 在接触到那口气的一瞬间,古青阳只感觉原本还镇压他的力量,全部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但是,那只蟒吞天龙蚯在吐出这最后一口气之后,它的身躯,却是再也不曾具有一丝生机。 “这是……地皇气?” 同一时刻,古青阳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他凝望着这道缭绕在自己身躯之上的气机,沉默不语。 但片刻之后,他就察觉到,这蟒吞天龙蚯虽然有那地皇小龙蚯的血脉传承,可它毕竟不是纯血小龙蚯。 所以,它所吐出的这一口气,并非传说中那所谓的地皇气,而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于地皇气的本源气。 这自然是它的本源。 换言之,这就是它在濒死之际的最后一口气。失去了它,它也就活不了了,注定要化作尘埃。 “值得吗?” 在明白了一切之后,无形之中自有一滴泪自古青阳的眼眶之上,悄然滑落。 古青阳更是在他自己的内心之中不断地回想着这个问题。对于这个问题,他有答案,那就是不值。 无论怎样,站在他的角度,用他的思想去思考这件事,这只蟒吞天龙蚯的行为,就是不值。 可只是转瞬之间,古青阳就隐隐有些明白它为何如此。 世间生灵,少有如人族那般聪慧狡诈者,多纯粹心性。 这蟒吞天龙蚯修行到后来,其灵智虽不弱于人,但其心性终究只是荒兽心性,本身就是比较纯粹的。 再加上,他古青阳在它的眼中又是如此特殊的一个人族骨修。而且他的言行,也对它有深远影响。 所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它毅然决然地选择放弃蜕变,而是吐出一口气,一口至关重要的本源气。 它希望,用这口气帮古青阳抵挡一次天道的攻势,让古青阳在这次蜕变之中成就完美。 唯有如此,等古青阳在他所选择的那条路上继续走下去的时候,他赢得天道的机会,才会变得更大。 …… 在想明白所有事情之后,古青阳仍旧不发一言一语。但,在他的心境世界之中,却是涌起惊涛骇浪。 他有诸多感慨。 人们将这个世界称之为人世,可拿只是人族的想法,只是人族为他们自己所制定的规矩。 实际上,这个世界理应属于这个世界之中的芸芸众生。所以它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大荒世界,而非人世。 但站在人族的角度去看,称呼这个世界为人世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因为这样看待这世界的,是人。 可在很多时候。 人,真的不如那些被他们视为禽兽的生灵。人活的很复杂,人的世界满是纷争。 哪怕是凡人之中,都流传着一句话,那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相比之下,荒兽,活得简单又纯粹。 人族修行,人族有骨修辈出。 人族常言,说那众生皆平等。 可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做到这一点?又有几人,能把众生平等这句话给贯彻到底呢? 没有,没有几人。 平等,只是一个虚无且崇高的理想。弱肉强食、等级森严,欢笑与悲哭交织,这才是世界真相。 而这,就是现实。 可理想这个东西,它明明是从现实之中衍生,却又要崇高于现实,又要自现实之中立足。 …… 类似的感慨,类似的明悟。 在古青阳的心中还有很多。 而若是将这些想法总结一下,那就是人真的很奇怪,这芸芸众生也很奇怪,奇怪到让人难以理解。 但,就在片刻之后,古青阳却是默默抬起他的双手,而后,伴随着无色符文的衍生,他猛然怒吼。 “既然你想用你的死亡,来向我验证生命的意义。” “那,今时今日我便让你得以超脱,也重活一次。” “天,生命本身就是个奇迹。” “天,生命本身更是个变数。” “你若是想改变一切,想维系自己的统治的话,那就来阻止我吧。” …… 充满了邪恶之意、疯狂之意的笑容,开始自古青阳的脸上浮现。于这个瞬间,古青阳的气息浑然一变。 如果说,在前一刻,古青阳看上去好像还是之前那个他,还是那个集神魔两道于一体的他。 那么现在,古青阳就好像是发生了本质的蜕变,由一个仿若是奇迹一般的天才青年,变成了真魔。 但,随着那些无色符文衍生,太苍枯荣经的恐怖力量,也开始在古青阳的双手之上缓缓汇聚。 在此期间。 天道力量凝炼而成的巨手,在不断地向古青阳发动攻势。只是,无论它会向古青阳发动怎样的攻势。 到了最后,它那所谓的攻势,通通都会变化为一道道雷霆,流窜在古青阳的身躯之上。 而这样的变化,也让天道意志愈加震怒。因为这种变化,并非天道意志所愿,而是法则使然。 古青阳凭什么能与天道对抗? 他凭的是他一己之身,是他一己之力吗?不,并不是。至少在这个时候,他真正依仗的就是天道法则。 作为维系世间万事万物正常运转的不朽存在,它不能被改变,纵然是要被改变,也要任岁月去改。 这就意味着,天道法则纵然是能够改变的,也是要以无比漫长的速度去改变的。 而现在,天道以超越法则限制的力量凝炼巨手,想要强行镇杀古青阳他们两个,这已经违背了法则。 若天道一意孤行。 在短时间之内,它倒是真的可以无视法则,强行展开镇杀。可这件事完成的前提就是。 古青阳自己不能引动法则之力。 但现在,古青阳明显是已经掌控那样的力量。虽然这并非全部,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可牵一发而动全身,纵然只是能引动一部分,也足以让天道无法继续下手,从而让那手段尽化劫雷。 毕竟,尽化劫雷,才是最为正常的标准,是法则显化。 而这样的变化,它对于天道意志而言无疑就是一种折磨。 明明,明明它就差几下,就可以将古青阳彻底磨灭。可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它偏偏无法继续动手。 “凝!” “我虽是一介人族生灵,命如野草般低贱。但我曾一世修行,成就无上之帝业。” “凡人中帝者,身有龙气,号九五之尊,称人皇帝。我为骨修,为古今唯一,第一帝者。” “按照这场游戏的规则,我也应该有龙气。今,卿以命化气,唯愿我能证超脱。” “那我便以我气夺天命,以我之血为卿再造龙躯,卿为龙裔,虽无龙形却有龙骨龙魂。” “我便送卿一场造化。” “轮回路上护卿真灵!” …… 古青阳发出一声声怒吼。 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在他们渡劫的地方,霎时间便有风暴开始汇聚,由更为恐怖的异象出现。 这些征兆,无一不在预示着要有恐怖的事情发生。而就在古青阳的面前,一道道金色光辉猛然汇聚。 “吟——” 此时此刻,雷海之中,古青阳似乎是真的在以他的罪血,还有这蟒吞天龙蚯的本源气,在孕育生灵。 …… 第二百零九章龙 雷海沸腾,雷声轰鸣。 天地漆黑,一片沉寂。 远处,诸多骨修仍然不曾有其他的动作。时至此刻,他们仍然还在等待,因为那雷海的势头太过恐怖。 在这种时候,他们对他们自己的认知还是极为清晰的。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他们,清楚得很。 而在那天穹雷海的周围,也更是没有任何生灵存在了。 哪怕,原来,在这雷海之下的大地上真的有生灵存在。 现在,在那片土地上,也感知不到任何生息。 那些生灵,它们要么被肆虐的雷电所灭却,要么就是趁着还有机会逃到了别的地方。 然而,无论是那些人族骨修,还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灵们,他们,全部都在关注着这天穹之中的雷海。 不管他们到底知不道有关于这片雷海的真相,那肆虐横行的雷霆也足以吸引他们的目光。 而于此刻。 在这天穹雷海之中,古青阳的样子已然是凄惨至极。在他的身上,已经很难再看到完好的血肉了。 现在的他,看起来很像是一具会自己活动的尸体。为了帮那只蟒吞天龙蚯再度复生,他献祭他的血肉。 然而,他的血肉,也只是所有代价的一部分。接下来,无穷无尽的痛苦在等待着他。 但,古青阳的心中毫无惧意。 因为,他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便已经想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到底会面对什么。 作为一个曾攀登过真正顶峰的男人,那修行路的风景,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说句实在的。 在他下了那个决定,并为那个决定付诸于实际行动之时,天道,便有新的理由,可以针对他。 他会面临雷劫镇压,还有天道的镇压,还有那些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发生的意外之事。 他很清楚,天道的手段注定是无比可怕的。只有他想不到的事,没有天道做不到的事。 “呼——” 血肉模糊,血肉消弭。 血肉重生,血肉生长。 这就是古青阳此刻的状态,这样的事情,就是现在的他,需要去不断经历,不断重复的事情。 这其中的痛苦,远非常人可以想象。非意志坚定者,只怕是在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就会彻底崩溃。 但古青阳没有。 阵阵狂风自雷海之中骤起,吹拂着古青阳的躯体,为半人不鬼的他带来徐徐凉意。 他就这样,屹立在雷海之中,任由雷霆灭却他的生机,而他自己,又在太苍枯荣经的作用下不断挣扎。 一直到目前为止。 他必须要做到一件事,那就是保证他自己不死。那只蟒吞天龙蚯,它原有的身体已经被彻底地摧毁了。 纵然是灵魂,也在无尽的雷霆之中,被磨灭的只剩寥寥几道残魂。若非他精通魂道秘法。 只怕,他在刚刚动手的那一刻便已经失败。不过好在他成功了,凭借着那一缕本源气。 那只蟒吞天龙蚯,遗留在这个世界之中的所有东西,通通都被他凭借他的灵力集中在一起。 而后。 他又以他的血肉作为媒介,以他所熟知的魂道秘法,还有生死道秘法以及诸多复活之术。 再配合太苍枯荣经,加以这蟒吞天龙蚯的本源气,一点点地尝试,不断引导,让它缓缓重生。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甚至不惜去尝试,通过太苍枯荣经的力量,企图穿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向,曾经的他,求助。 而他想要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天材地宝。那种东西,就切切实实地属于他。 只不过,是属于曾经的他。那就是龙气,一代帝者,一个帝王,在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拥有的东西。 在大荒世界的历史长河中。 与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类似的事,也不是没有过先例。只不过,那些先例往往都是气运道骨修修行。 而不是借助这诸多复杂之术,尝试着去复活一头荒兽。古青阳现在这样,其实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毕竟,在过往的古史中,可从没有记载过,有哪个人族骨修,会为了一头荒兽去放弃自己的前途。 气运道骨修,就是运道骨修。 修行这种修行之道的骨修,他们有一种修行秘法,名为养灵法。 顾名思义,就是通过饲养其他生灵,来提升自身气运修为的法。 修行这种法的时候,往往就是先选择一种生灵作为灵物。 而后,尝试着去饲养它,让它认主,将自身气运蕴养在灵物体内。 只要这样的法成功了,便可以借助灵物的特性,增强自身的修为。 因此,气运道的骨修,在见到适合当灵物的生灵之后,往往都会千方百计地去尝试着收服一只。 若是成功了,那灵物于他们而言就是他们的无上机缘。 在灵物的加持之下,他们的修行速度注定是如虎添翼。 而且,因为寄托气运的缘故,他们的气运在回归本体之后,往往也会沾染几分灵物本身的特性。 这,对于他们自身而言,也是一种无形的实力提升。只不过,也正是因为灵物如此重要。 所以,那些气运道骨修在选择灵物的时候,往往都会极其重视灵物的品类,还有种族。 一般来说。 气运道骨修在选择灵物时,往往会直接选择死物,或者是一些鸟类荒兽,以及容易饲养的食草荒兽。 在这些方法之中,选择死物是最简单的方式。因为死物没有属于它们自己的意识。 所以,只需要将自身气运寄托在死物之上便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再去做。 选择鸟类荒兽,还有选择那些容易饲养的荒兽,也是因为,它们更能通人性,容易认主。 活物认主,便代表养灵之术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而如此一来,自然就能在缩短自身修行时间的同时,也能得到不低的修为,还有强横的战力。 只是,如果用气运道的养灵之法来解释古青阳现在这行为的话。那古青阳的行为,未免也太过不值。 要知道。 古往今来,那些气运道骨修在修行养灵之法的时候,一般都会先慎重地选择他们的灵物。 单单只论这一点,古青阳的行为就已经很傻了。不管怎么说,他作为唯一一个十七境帝者。 他的龙气,都应该是这大荒世界之中独一无二的气运。 如果真的要养灵,他完全可以等到以后强大起来之后。 去寻找那些,已经蜕变为大荒至强荒兽的龙族荒兽。 直接同这种荒兽缔结契约,进行养灵,那就是一种直接的共赢,是对他们双方都好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那样做,那也是那些龙族荒兽占了莫大的便宜。毕竟,古青阳的境界修为可是独一无二的。 可古青阳不单单是没有选龙,他是直接选了一条身体中,只有微薄龙族血脉的蚯蚓啊。 这已经不是丢了西瓜拣芝麻那么简单了,这是直接放下堪比无数黄金的稀世珍宝,选择了一坨屎。 可,在古青阳的眼中。 那只蟒吞天龙蚯,它绝不是那般低贱的存在。只凭它愿意以它的死亡来成就他,这一件事。 古青阳就觉得,它值得他动用如此代价,相救一次。而且,这蚯蚓绝不会做一世的蚯蚓。 原本,它身有龙血。 它只是有希望能蜕变到那般无上的境界,只是有希望能够打破层层禁制,蜕变为真正的龙族荒兽。 它为了成就他,更是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毫不犹豫地送出它的那一缕本源气。 这导致它直接失去了原有一切。 皮肤、血肉、骨骼、经络……凡是这具身躯中的东西,通通都被茫茫雷海中的雷霆所毁灭。 但,它失去原有的身躯,那古青阳便再为它造一具新的身躯,它的灵魂衰弱,古青阳便蕴养其魂。 尽管,现在的古青阳已经无法再为它造就那种传统意义上的龙躯,但古青阳可以造就一种别样的龙躯。火山文学 那是崭新的,从没有出现过的一种躯体。它,可以同传统意义上的龙躯一样,同样也以龙为名。 这并非天道意志顺应法则赐予。 而是古青阳利用法则赐予它的。 时至此刻,为了让那只蟒吞天龙蚯复活而用尽浑身解数的古青阳,他看起来,似乎是比这天还要像天。 然而,随着那些法印,那些符文还有那些力量的汇聚,在他的身边也的确是有一个生灵正在缓缓成形。 “吼!” 终于,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古青阳的身边,才有一声不是龙吟,却又胜似龙吟的声音响起。而这声音的源头,则是一只小生灵。 却见,这小生灵通体无色,整体看上去都是晶莹剔透的。 在它的躯体内部,凡是血管、经络、骨骼还有脏器一类的东西,通通都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这小生灵却已不是之前的蟒吞天龙蚯,单单从外貌上来看,这生灵似乎完全就是一条真正的龙。 龙角、龙头、龙身、龙尾还有一对龙爪……单单凭借这些外貌之形来看,它似乎就是一条初生的小龙。 “吼——” 一声龙吟之后,下一声龙吟立刻响起。只是这小龙虽小,可它毕竟是承载了古青阳自身气运的。 因此,在它以第一声龙吟向这片天地宣告它的降生之后,它的第二声龙吟也变得无比悠扬、极为嘹亮。 一种震人心魄的感觉,于无形之中衍生在所有听到这声龙吟的生灵心中,深深地震撼着那些生灵。 但,这第二声龙吟,却是这只小龙要向这方天地宣告,它所背负的东西,究竟是怎样的东西。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在这片雷海周围,那些等待许久的骨修更是彻底乱了。那一声声龙吟,他们都听到了。 可他们不曾知晓真相为何物,一直以来,他们通通都只是在以他们的幻想看待眼前这场面。 所以,当他们为这震天动地的龙吟之声所震慑的时候,他们纷纷都露出一脸疑惑不解之色。 而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在看到如此异象之后,则是选择直接离开,不再多做停留。 在那些没离开的人看来,这些什么都不做,便直接离开的人,就是无比愚蠢的。 可这些人并不愚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恰恰是所有集聚在这里的人里,最为聪明的一批人。 因为他们已经看透了,已经知道眼前这机缘,绝不会再与他们有任何直接的关系。 不管这里是有异宝出世也好,还是真的有一条蟒吞天龙蚯,在渡蜕皮之劫也罢。 这些事,都与他们没什么关系。 以他们的实力,让他们同那些炼骨境的骨修,或者是一些小宗门去争个头破血流,那他们能做到。 可眼前这雷海的声势,已然是如此之大。恐怕,无形之中,已经有很多大道统知道了这件事。 那些大宗门大道统的人马,就算是现在还没抵达这里,他们也一定是已经放出风去,宣告宝物归属。 而像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还是无法同那些大势力争锋的。 在这件事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下,他们能做的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至少这样还能保全自己。 否则的话,一但争端开始。 纵然他们有心要做旁观者,有心留存在这场面之上。 只怕,他们也会被那些大势力为了保险起见,直接肃清干净。 若是什么都没得到就死了,这样的死法,未免也太过于不值。 他们想得到宝物不假,但,他们真的没必要,为了一件还不知道是什么的宝物就丢了自己的命。 这样的事,无论怎么去看,怎么去想都不值当。所以,与其继续等待下去,倒不如主动离开。 只是,能把这件事看得这么透彻的人,终究只是少数。在这一刻,大多数骨修,还是抱有幻想的。 这也不怪他们。 只要是人,除非是已经拥有远超常人的心境修为。 否则的话,一个人纵然是成为了强大的骨修,也很难违背人性。 人性中有美好的一部分,自然也有黑暗的一部分。 贪婪,是人的本性之一。 试问,那些身在底层的人,那些活在角落中的骨修,他们难道就真的不想成为高高在上的无上强者吗? 不,他们想,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成为那样的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能一飞冲天。 只是这样的事,基本上都是不现实的。要成为强者,天赋、资源、心性还有运气、机缘。 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大荒世界,不是只有依靠努力就可以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睥睨众生的。 有些痛苦,有些责任,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去背负,去承担。他们并不是那样的人。 “轰隆隆——” 时至此刻,天穹之中的雷鸣声也是一声更比一声恐怖。每当那恐怖至极的声音响起。 这方天地之中的生灵,都感觉这方天地,似乎是要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直接撕裂开来一般。 这样的感觉,让它们很是心慌。 而与此同时,除却那些因为胆怯而不敢离开原地的荒兽之外,大多数的荒兽,都在向着远方狂奔。 唯有那些人族骨修,在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已经离开的差不多了以后,剩下的人依旧存在。 他们不曾离开,只是以无比炽热的目光打量着雷海,希望,能从那雷海之中看到他们想看到的。 “又是一群甘心为棋子的人。” “你们是什么炼骨强者?就你们这样,也配被称之为强者吗?” “天,你阻止不了我。来吧,让我们进行一场史无前例之战。” …… 片刻之后,一道声音响起,无比嘹亮,带有年轻人独有的朝气,还有一种强烈至极的狂傲之意。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那天穹雷海也是在顷刻之间猛然炸开,露出雷海中人的真面目。 “古青阳!” 人群之中,惊呼声响起。 与此同时,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自某些人的心中,缓缓地衍生。但他们好像也能明白,一切都晚了。 …… 第二百一十章再造杀伐 尤其是当他们注意到,古青阳的身上还有一条黑色真龙时,他们就更坚定了他们的想法。 尽管,在此之前,这些人都曾对古青阳有过一定程度的了解。但那也只是在此之前了。 现在的古青阳到底强不强,他们这些能认出古青阳的人,那心里可是比别人清楚多了。 这雷劫的威势有多么可怕,已经不需要再去形容了,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将雷劫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这雷劫不够可怕,他们也能承受那天雷威能的话,他们还需要在这里等这么长时间? 可古青阳,也就是他们要追杀的那个人,他居然是从这雷海之中出现在他们身前的。 这说明,古青阳也渡了劫。 尽管这样的结果,让他们感到万分疑惑。但这,已经让他们明白,他们不会是古青阳的对手了。 这样恐怖的雷劫都没能将古青阳灭杀,他们还站在这里等什么?等着将古青阳灭杀吗? 他们的确很贪婪。 在真相水落石出的前一刻,他们都在幻想自己会不会得到机缘。但他们不傻。 在这种明摆着会被人追杀的境况下,还站在原地,那不是在等死又是在等什么? “跑!” 这就是那些追杀古青阳的人,在认出古青阳之后,心里衍生而出的第一个想法。 他们可不想白白死去。 尽管他们是带着各自宗门的命令而来,但相比于他们自己的命,宗门的命令,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轮回绝境。” 在那只蟒吞天龙蚯再度重生,彻底完成蜕变,变成一条黑龙之后,古青阳便已经决定要将所有人斩杀。 这些人,在古青阳看来,全部都是天道在被法则所阻碍之后,利用手段调集起来的棋子。 类似的战斗。 他,早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面对这些于无形中沦为棋子的人,他的心中并无半分怜悯。 古青阳深深地知道,若是想要在这个时候继续活下去,那他应该表现出来的态度,便是杀伐果断。 更何况,眼前这些在场之人,可能还不会明白,刚刚发生的事情。可他们背后的那些人,就不一定了。 蟒吞天龙蚯的蜕皮之劫。 它所引发的动静实在太大,也势必会引起很多强者的关注。 古青阳并不希望自己那前世的秘密,被某些老怪物给知晓。 因此,即便只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应该把人杀干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不过,现如今的他的确是今非昔比。按常理来讲,像他这样的人,早就应该突破到第四境,相骨境。 但他没有。 因为他开创了一条崭新的路,并在真正意义上,将这条新路走到了最为完美的程度。 他的神魔不化骨,还有现如今已经成就的炼骨第十转修为,也就是无寿者小境。 这些,都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当他于他的心中默念轮回绝境四字之时,天命罪血的力量,还有太苍枯荣经之力便交织在一起。 而下一刻,凡是在这片雷海附近出现过的人族骨修,还有那些荒兽一类的生灵,便通通都消失了。 所有的活物,都被古青阳在顷刻之间给拉入到虚无空间之中,而后又要迎接肆虐不断的雷霆之力。 “轰轰轰轰——” 当那阵轰鸣声响起的时候,整个虚无空间之中,都弥漫起一阵烤肉时才有的焦香味道。 有很多生灵,不论它们是荒兽也好,还是骨修也罢。在面对着这雷霆时,仅仅一个照面它们便陨落了。 而剩下的人,纵然是还有余力反抗,此刻也都是表现出一副惊恐至极的表情,在凝视着那个青年。 青芒璀璨,黑龙绕体。 那青年骨修,仿佛是在无形中就成了一座,他们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高山一样,很可怕。 然而,时至此刻,这件事于古青阳而言,也不过是杀戮的开始。 只见他轻轻地抬起他的手,任由血液自他手上的伤口缓缓流出。 诡异的是,那些血液在脱离了他的躯体之后,就会立刻从鲜红的颜色转而变成银色。 滴血成金。 这所谓的金,并非是指黄金,而是金属。会出现这样的一幕,自然也是因为钦螭。 唯有它,才可以让古青阳将这样诡异的一幕,自然而然地呈现在众多骨修的面前。 而这样的一幕,看在那些骨修的眼中,也只能徒然地为他们增添他们心中的恐惧。 其实,以他们的实力,若是拼死一搏,纵然是真的不能杀死他们眼前这个青年。 那也绝不会让这个青年好过。 耐何,长久的紧张,让他们整个人都成了一根时刻绷紧的弦。在古青阳没有出现之前,他们还可安然。 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们,完全不会受到任何刺激。 他们仍然可以满怀期待的,去幻想他们喜欢幻想的一切。 可古青阳的出现,古青阳所展露出的强大实力,这种种因素,这一幕幕打破他们认知的场景。 已然是犹如一道无比锋锐的刃锋一样,它自然而然地斩击在那根所谓的弦上,让他们彻底崩溃! “真是有趣。” 然而,就在古青阳以为,就因为这些对手的绝望,这场杀戮要以这样的开端来作为落幕之景的时候。 一道声音,却是响起。 等古青阳仔细看去,他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男子。那同样也是一个青年,看样子似乎和他差不多大。 那青年身着一袭金衣,看上去就无比华贵。 而且,这青年还有一头及腰的金色长发,远远望去,就仿若是金色的瀑布一样,明亮、璀璨、不凡。 同时,这青年的容貌也生的无比俊秀,其气质中更是带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我名李长锋,一个剑修。” “道友,我不像他们那样。并非前来追杀你的人。我只是路过,本来就只想看个热闹。” “但,我现在一看,发现你这黑龙似乎很有天赋。不知道友可愿忍痛割爱,将黑龙送与我呢。” …… 李长锋的话,说的无比平淡。 但无形之中,他这话里话外,就显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更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正因如此,古青阳也是在顷刻之间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古青阳没有皱眉。 因为,只是那一瞬间,只是在听完对方那一番话的一瞬间,古青阳的眼眸之中,便有杀意涌现。 其实,对方的衣服他认识。 那就是神鹿书院的衣服,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书院弟子有资格穿的。依照前世记忆,他还记得很多事情。 单单只论衣服的话,在这神鹿书院之中,刚刚入门的弟子就只能身着白色的弟子服装。 人生如白纸。 一个人,能在白纸之上勾勒出怎样的情景,最终又将白纸画成一幅怎样的画卷,这种事没人知道。 这就是以白衣为入门之衣的主要原因,其寓意,就是希望刚入门的弟子能抓住机会,展露无限可能。 在白衣之后,还有彩衣、金衣和黑衣。 这其中,彩衣所指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彩色衣服。 而是指入了书院弟子已经学有所成,所以可以穿回原来的衣服,可以为了顺应自己的道,而去择衣。 金衣,所指的就是已经在书院之中崭露头角,显露锋芒,已经被认定为是书院中弟子一辈强者的弟子。 通常来说。 能在这神鹿书院之中获得金衣资格的弟子,不是少年天才,便是已经在书院之中混迹出名头的强者。 至于那黑衣,则是在神鹿书院之中已经修行许久,实力可怕,可怕到深不可测的人才能身着的衣服。 而于此刻。 站在自己眼前的人,赫然就是一位金衣弟子。这名为李长锋的人到底强不强,他身上的金衣就是证明。 然而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只是因为他是金衣弟子,只是因为他是被神鹿书院那些人看重的弟子。火山文学 他这个还没入门的人,便不可以杀他了吗?在古青阳的世界里,没有这样的道理。 无论是出于保守秘密。 还是出于其他的原因。 古青阳都没有打算,要放过这个人。所以,就在对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他便强势出手。 古神不灭经。 吞神古魔经。 太苍枯荣经。 三大绝世神通齐齐推演,古青阳又施展了离离剑诀,这一次,他只演化一柄剑,与其对拼。 至于其他人,则是通通都被古青阳交给那头黑龙了。 大概是因为它的身体本就是由古青阳所造就的缘故,所以,它也从古青阳这里继承了一些能力。 比如说古青阳的天命罪血。 在躯体成型时,它本可以拒绝拥有这种血脉,本可以不去做被天道所认定的罪血生灵。 但它拒绝了。 它清楚的知道,它本该死去,本该成为一个失败者。是古青阳为它重塑身躯,蕴养灵魂,让它重生。 在它看来,它能拥有古青阳的血脉,能承载古青阳的气运,这就是它的使命与荣耀。 即便,重生之后,因为这种本命联系,它的实力也停在荒兽的三阶修为,只能堪比炼骨境。 它也将它的战斗意识,在这种时候展露的淋漓尽致。 一时之间,当它凭借它身上的气运之力,还有它原本掌握的神通,配合着剩下的雷霆之力杀敌的时候。 它所造就的杀戮残像,可比古青阳自己亲自造就的,还要可怕、骇人许多。 不过这正是古青阳需要的。 它也明白这一点。它知道,这些人通通都是主人的敌人。 主人的敌人,便是它的死敌,不需要有任何留手的地方。 而于同一时刻,古青阳更是将精力,全部都放在了李长锋的身上。 他很期待,很想要一个能同他战至酣畅淋漓之状态的对手。 …… 第二百一十一章以鏖为名 一直以来,在他所遇到过的那些对手之中,虽然是不缺乏实力强大的骨修。 但那些实力强大的骨修,他们往往就是一些老怪物。换言之,就是根本就没有几个实力强大的年轻人。 也许,释加,能算是他在他所遇到过的对手中,比较出类拔萃的一个年轻骨修。 可释加实在是太年轻了。 释加的年轻,是真正意义上的年轻。于释加而言,年轻的不单单是它的躯体,他的心也是一样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太过于年轻的缘故,所以在第一次对决之中,释加才不是他古青阳的对手。 而长久的修行、杀伐。 那样的事,古青阳经历一次,就会多出一种渴望。那是一种渴望真正的对手,渴望同龄强者的渴望。 时间过得越久,像过去那种纯粹是为了利益和生死的战斗,他经历的越多。 那种渴望的感觉,便越是会在它的内心深处不断壮大,直到现在,演变得愈加难以压制。 “希望你不要让失望。” 一次对碰结束,古青阳与李长锋两人皆是各退一段距离,被对方的力量所伤害。 但,古青阳却给对方留下了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才使得李长锋皱起眉头。 作为一个已经被所在宗门认可过的,被诸多同门认可过的年轻人,被认定为是强者的人。 他李长锋有他自己的傲骨。 这份傲骨,使得他在刚刚对上古青阳的时候,便直接展露出一副居高临下、傲气十足的姿态。 在李长锋看来,他可以对别人如此,但别人却万万不可对他如此。因为,他是强者。 所以,在皱眉之时,李长锋的心中便已经生出一种怒意。 他觉得,这种话已经不单单是挑衅,更是古青阳对他的侮辱。 只是时至此刻,古青阳可不会去管这么多。在第一次碰撞结束后,他便提剑向前,展露他的剑道。 “叮叮叮叮叮叮叮——” 很快,一连串爆鸣声响彻在这虚无空间中。在其他人都在哀嚎时,李长锋同样也祭出了一柄剑。 以剑对剑。 这看似简单的对拼,实际上却是两个人所修的剑道,所修之道,在同一种层面上的碰撞。 而古青阳更是在李长锋出剑的那一刻,便已经感受到,这李长锋的剑就和他的人一样狂傲。 傲意凛然,犹如严冬之风霜。 与其相比,古青阳觉得他自己的剑,就是另外一个极端。因为,古青阳的剑是离离之剑。 离离二字,在古青阳的世界之中所指的就是草,那最为平常,随处可见,最为卑微的草。 此剑出自太苍枯荣经。 此剑出自枯荣不死意。 因此,在这两种剑意碰撞在一起的一刹那,李长锋的脸上,便已经满是震惊之色。 他会如此,只是因为,在他成长的历程上,还从没有哪个人,可以这般轻松地就接住他的剑。 纵然是在神鹿书院之中,即便是剑道分院的那些剑道同门们,也不敢轻视他李长锋的剑。 在以往。 在与那些同门对决时,他的那些同门,哪一个不是小心翼翼,唯恐避之不及他的锋锐,为这锋锐所伤? 可到了古青阳这里,古青阳的剑便是大开大合之剑,古青阳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给了他深不可测之感。 可偏偏他仔细去感受时。 古青阳又会让他觉得,他所面对的那柄剑仿佛根本不是剑,而是一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野草。 “杀!” 他们两人就这样对碰着,一个是已经越过了炼骨境九转桎梏,只差小半步便可以成就相骨的金衣弟子。 而另外一个人,则是本可以成就相骨,却毅然选择了无寿者小境的古青阳。 就这样,时间过了很久。 直到后来,这虚无空间之中再无半分雷霆可以驱使,也再无任何骨修可以直面那条黑龙。 放眼整个虚无空间,也就只剩下古青阳,还有这李长锋。他们两个真的对决许久。 只是打到后来,他们两个,虽然都已经负伤不轻了,却仍然都是还有余力,还可以再战。 “轰轰——” “好小子。” 又是一道轰鸣之声响起,只是这一次,古青阳需要面对的并不是一柄锋锐无比的剑,而是一条龙。 更为确切的说,是一条模样充满了威凌之气,通体都生有金鳞的龙裔荒兽。 因为那只荒兽只是头生一角,腹生四爪,整体看上去更像是大蟒,而非真正的金色真龙。 相比之下,古青阳所孕育的黑龙明显更像是一条真正的龙。 只是,那条金龙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四阶荒兽的水准。 而古青阳的黑龙,也不过才仅仅只有三阶巅峰的水准而已。 更何况,这金龙一经出现,就是直奔古青阳而来的。李长锋的为人果然和他的剑一样,让人防不胜防。 “吼!” 只可惜,这金色龙兽在袭杀古青阳的时候虽然是势头恐怖。但,那黑龙的一声龙吟,却是真的恐怖。 只是一声,便已经让这金色龙兽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晕眩之感,而如此一来,它的袭杀也就失败了。 “真是没用!” 眼看着李长锋怒骂一声,并在发出怒骂之声的同时,还向着自己发动了更为可怕的攻势。火山文学 古青阳也是缓缓抬起他的手。 只是下一刻,就在那柄长剑的剑尖,距离他的喉咙还有寸许距离的时候,那柄剑也停下了。 因为,李长锋自己,还有他所释放出来的金色龙兽,通通都在片刻之间,被一道道雷霆锁链镇压。 那些锁链,通通都是由最为纯粹的劫雷凝炼而成,是古青阳准备了许久,才准备了一部分的杀器。 而且,这东西就是一次性的。 用过了一次,便会彻底消失。 之所以要凝炼它们,古青阳本来是为了能束缚住,那些来自于大势力的敌人。 他早就想好了,如果那些人的实力太强,那么他也要在完成这次杀戮之后选择蛰伏,前往神鹿书院。 但他没有想到,这一战,他倒是没遇到那些出身大势力的对手,没遇到那些老怪物级别的人物。 这虽然是一件好事。 但,他和李长锋的相遇,却使得他心中的渴望,变得更强烈。因为李长锋并没有满足他心中渴望。 他本以为他遇到的对手,是少有的值得他去尊敬的对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货的心太脏了。 这金色龙兽,明显不是他自己收服的荒兽,而是他的某位长辈,利用特殊的手段收服的。 想来,应该也是给他防身之用。 只是,这样一来,这金龙就成了外物,算不得自身修为的一部分。所以,这也犯了古青阳的忌讳。 因此,既然对方要用外物,那他也只好用一样的手段来还击。这雷霆神链,他可是早就准备好了。 “轰——” 随着最后一道轰鸣之声响起,李长锋也被古青阳,以最为直接的方式直接斩杀。 而在完成这场杀戮之后,古青阳的心中也多了一种怅然之感。在这一刻,黑龙飞至他的手上。 它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 他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眸,那其中带有一种强盛的战意,更有一种清澈的崇敬之意。 “呼——” “今后,就称呼你为鏖吧。” 古青阳叹了口气,想到,到了以后,像这样的战斗,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次,不由得想到鏖战一词。 也许这样的修行,本就应该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鏖战。而他也希望,这黑龙,能蜕变为史无前例的真龙。 …… 第二百一十二章道 “谁?” 就在古青阳还以那种怀念着他的过去,又憧憬着未来光阴的目光,凝望着手中那条似龙非龙的生灵时。 一道让古青阳感觉到,略微有些熟悉的气机,却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于是,古青阳便放下了手,将刚刚才被他命名为“鏖”的黑龙收到他的袖子里,又转身看向不远处。 “魔柔?” 只是一瞬,古青阳眼前的人影便让古青阳一愣。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人,会是这个女人。 对于魔柔这个名字,他虽然是有些许的陌生感觉。但他也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敌人。 因此,在看到魔柔的一瞬间,他的脸色便变得冰冷许多。 这个女子,只是区区一个五品宗门的天才弟子。 她未来的路的确很远,凭她的资质,成为一个强大的骨修,也不是痴人说梦。 但,她并不是那种命中注定,可以与他争锋的人。无论是论实力,还是论天赋和心性。 这个名为魔柔的女子,通通都不能与他相比。否则的话,那一日,落败的人就不该是她魔柔了。 只是古青阳也想不明白,到了这个时候,这魔柔还出来干嘛。 按理来说,像她这样的人,在经历了一次失败之后,难道不该重振旗鼓,潜心修行以求奋起直追吗? 虽然这魔柔的心性,在古青阳看来的确是差了一些。但,以她的心境她也应该是有这种想法的。 “好久不见。” 面对古青阳的面如冷霜,魔柔却是出乎他意料的巧笑嫣然。此刻,她表现的热情似火。 就仿佛,她与古青阳根本就不是什么已经交过一次手的死敌,而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一样。 同一时刻,在听到对方这句问候之后,古青阳在表面上虽然还是不动声色。 可实际上,他的眼眸之中,已经有诧异之色涌现。 那种诧异,让他凝视着他眼前这个独具美感的魔修女子。 他发现,一时半会儿之间,他倒是真的想不出来,这魔柔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他们之间,若论私交的话,那他们可是丝毫交情都不曾有过。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此次见面没有直接开打,就已经很好了。 而若是论他与这魔洛阁之间的关系,那这魔柔就更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单独来见他。 古青阳可是知道,这魔洛阁和那正神门根本就差不多,这两个宗门都是一样的宗门。 明里暗里。 这两个宗门的人,都曾下达过针对他的追杀令。而这,也使得他在前行的路上,一路之上麻烦不断。 说实在的,这个时候,这个魔洛阁的天才女子出现在这里,他真应该直接动手,将她斩杀于此。 可偏偏他的直觉,又在隐约之间提醒他,这个魔柔会在这个时候找上他,恐怕与魔洛阁没什么关系。 “你我之间,只是相识。” “魔柔姑娘,还请自重。” “以你魔洛阁一方所行之事,我完全有理由在这里杀了你,让你陨落在这里。” “而且,你的出现真的让我很是好奇,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个魔洛阁魔女亲自跑一趟。” …… 眼看着这魔柔在打过一声招呼之后,便再也不发一言一语,古青阳也不打算和她耗下去。 所以,在停顿片刻之后,古青阳索性就直接开口,把所有的话都给直接挑明了,问就问个彻底。 与此同时,魔柔在听了他这一番话之后,也是彻底无言了。 她面对着这个在各方面,都能完全碾压自己的天才年轻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她的心意。 其实古青阳猜得一点都没错。 她,的确不是受了魔洛阁之中某些人的命令,才来找古青阳的。她会来找古青阳,完全是因为自己。 自从上次,她在古青阳的手上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之后,她就发现她的道心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是心境的伤。 那样的伤势,并不是用几样天材地宝就能医治的。古人曾言,心病还须心药医。心伤,亦是如此。 她很清楚,要想治好那道伤痕。 要么,就是让她堂堂正正地打败古青阳一次,以成功来洗刷失败,让失败带来的阴影彻底消失。 要么,就是她再与古青阳堂堂正正地论一次道。若她自己能坦然地放下一切,放下失败。 那么,心境的伤势,自然也会自然而然地痊愈。甚至,她的修为也会因此而突飞猛进。 只是,相比于第一种做法,显然还是第二种做法,更符合现实。要她战胜古青阳。 她自己都明白,这样的事,至少从目前来看,那是一件绝无可能会成为现实的事。 所以,为了尽快治好心伤,为了尽早地走出那一战带来的阴影,她不得不再一次找上古青阳。 然而,现在,古青阳就在她的面前。要战斗,还是要论道,一切选择似乎也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就在这能决定结果的一刻真正成为现实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心境深处的勇气似乎没有那么强。 面对古青阳的疑问。 她,其实是很想开口的。可她却不知该从什么地方,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提出来,然后再给解决。 因此,魔柔沉默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的美眸也失去了刚才的光彩。她刚刚的巧笑嫣然,在这一刻也只是褪下的伪装。 可她,又真的不愿让古青阳就此离开。因为她自己也清楚,这恐怕是她与古青阳为数不多的见面机会。 到了以后,只要古青阳不死,那么终有一日,古青阳就会以极其恐怖片的势头崛起。 也许,真到了此事成真之时。 她魔柔,也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上,恐怕就只能远远地眺望他,再无任何见面的机会。 尽管,她与古青阳只是对决过一次,只是交手过一次。 可就是那一次厮杀,就让她看到了古青阳的恐怖天资。 同为天才人物,她很清楚,这样的人,只要不死,就注定是要崛起成为无上强者的。 “你若不说,我可就走了。” 然而,就在魔柔发愣的时候,古青阳却是率先开口,直接打破她的沉默,让她的眼眸恢复清明之色。 “别——” 在听到,并明确了古青阳的意思之后,魔柔不由得急了。她下意识地情呼一声,拦在古青阳的身前。 而古青阳,再看她的样子,似乎也是明白了。今天,如果不将某些事解决的话,她是不会放他走的。 只是,还有什么事,是需要他来解决的呢? 魔柔,再怎么说也是人家魔洛阁公认的天才弟子,拥有魔女之名,不管怎么说都能在魔洛阁呼风唤雨。 放眼整个大荒世界,五品宗门的确不大,还算不得至强。但是,五品宗门的能量也已是十分恐怖了。 “古……古道友。” “嗯?” 下一刻,魔柔的称呼,成功地引起了古青阳的注意。他看向她,眼中浮现出更浓重的诧异之色。 “可不可以,请你同我论道。” 魔柔的下一句话,让古青阳眼中的诧异之色全部都尽数消退。只是与此同时,古青阳也哭笑不得。 他知道,这一次,恐怕还真的是他把事情想的复杂了。因为眼前这个魔柔,想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魔柔说话的这段时间,虽然比较短暂,但他,也切切实实地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恐惧。 深深的恐惧。 绝望的恐惧。 …… 更为确切地说,那就是一种修行者走在他们自己所选择的路上,却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恐惧。 而古青阳也明白,魔柔心中那种恐惧之意的源头所在,恐怕就是当初那场大战之中的他。 同为魔修。 魔柔这样的女子,相比于绝大多数的同龄骨修,尤其还是同那些魔道骨修相比。 她,都已经足够出色了。只不过她也只是超越大多数人而已。还有一些人,是她很难超越。 甚至,是永远都无法超越的。 古人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会出现这样的人,并不奇怪。有的时候,纵然是古青阳自己,他都会去想。 这大荒世界的天道,在这一世会不会特意去造就几个,天赋比他还要恐怖的家伙,来镇杀他。 他仔细一想,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可能发生。而是切切实实的很有可能会发生,会成为现实。 可,如果只是因为这种事可能会发生,或者是已经发生了,那他就一定要为此而停下前行的脚步吗? 不,不该如此。 对于这样的未来,古青阳,看得已经足够透彻了。他深深地知道,也许这真就是他的未来。 可纵然事实就是这样,那又能如何呢?难道,只是因为困难、磨砺还有荆棘在前,他就要停下吗? 他就要停下来,等死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他始终都觉得,他应该将他的一生,都奉献给那些他想完成的事情。 比如说,战胜一个对手。 比如说把一个人救回来。 …… 类似的想法,他还有很多,很多很多。有的时候,他的确是觉得他前行的路上满是迷雾。 但,当他的心境足够坚毅时,他就会觉得那些迷雾根本不算什么。一眼望去,眼睛望不破。 心,也一样可以堪破。 这就是心境修为的重要之处,同样也是这魔柔会在今天主动找上他的主要原因。 片刻的时间,眨眼即过。 但古青阳却在这极为短暂的一段时间里,看透了魔柔的心思,更看透了魔柔这个人。 因此,他并没有给出什么言语上的回复。而是就这样凝望着她,他的目光炽热而幽邃。 迎着这样的目光。魔柔也只是看了古青阳一眼,在那一眼之后,她便不敢在去看古青阳。 而这样的一幕,看起来也就有些像是真的变了味道。 本来吧,这魔柔前来寻找古青阳真的就只是为了她的心境问题。 可在此刻,她更像是一个害羞的女子,低下头,那般模样,从远处望过去,真是像极了情窦初开。 不过好在,时至此刻,这个地方也只剩下古青阳,还有刚刚来到这里的魔柔。 而古青阳见魔柔如此,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当然知道魔柔是为了什么而来。 只是现在这场面,看上去实在是有几分旖旎、暧昧。 单单只论魔柔的反应,这般反应真是很难不给某些人一个理由,让他们合理地去想象一些事情。 因此,古青阳在察觉到这不妥之处以后,也是立刻就推演神通,以最快的速度带着魔柔离开。 “你觉得你的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战胜你的我?” “也许你是想说,人各有命,而你仿佛注定就是一个失败者,你想说这样的话。” “但我想说的是,人生在世本就是要为了自己而活。” “只有以最适合修行的心态心境上路,才能在修行路上走的更远。” “否则的话,你就不只是一个失败者,更是真正意义上的失败者,真是你所谓的注定的失败者了。” “这种事,你本不需要找我。” “若你自己能想通一切,能重拾那样的修行之心,道心之伤,也同样会自行恢复,再度成就完美。” …… 终于,也不知道飞了多久。 古青阳才带着魔柔,在一片山脉之前停下。而于这一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无数座高山。 抬头看,一眼能够看到的,就是那片湛蓝的天穹。再加上这片山脉草木丰茂,此景色,也绝对甚佳。 而到了这一刻,已经在来的路上听了不少说教之言的魔柔,也终于注意到了眼前的景色。 这不由得让她心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时至此刻,她才觉得她是猛然发觉,她好像白活了这么久。 “翻过一座山,你就能看到一座山,就能看到一座山的风景。” “这个过程就是修行,至于这个过程精彩与否,要取决于你。” “你记住。” “有些时候,遮住你视线的东西可能就是一片草叶,而非高山。” “那你呢,你是什么?” 眼看着魔柔的美眸之中,已经渐渐地有光彩涌现,让她的眼神不再如之前那般黯淡无光。 古青阳就知道,他的话,多多少少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只是,让他也没能想到的是,当他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魔柔,会在转瞬之间问出一个这样的问题。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古青阳就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大约是想问。 他是一片草叶。 还是一座高山。 然而,他是什么呢?也许魔柔会觉得他就是一座高山,一座不可逾越也无法逾越的山。 可在他自己看来,他就是一株野草。他在面对他所选择的敌人时,是那般的弱小、羸弱。 但,既然他的敌人可以毁灭他无数次,那他就要重生无数次。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别人的轮回,是春夏秋冬。 他的轮回,就是一岁枯荣。 因此,在片刻之后,当无数心念从古青阳的心中衍生,又从古青阳的心中泯灭的那一刻。 古青阳,就得到了答案。所以他直接就看向面前的天穹,而后坦然地大笑几声,平淡地说道: “我就觉得,我是一株野草。” “当你把我当成草叶,也行。” “草叶吗?” 魔柔笑了笑,她凝视着眼前这个青年。猛然发现,这个青年在她的眼中似乎是愈加的深不可测了。 只是随即,她也觉得,她似乎是从古青阳的话中找到了答案。那正是她渴求的答案。 坦然,是的,就是坦然。 坦然地面对一切,坦然地去面对心魔。唯有如此,才能破境,才能让心伤痊愈。 她觉得,古青阳真不愧是一个不凡之人。他居然可以坦然地帮助他的敌人,任由他的敌人变得强大。 这样的心胸、气量,常人绝对无法与之相比。只是与此同时,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也有人影闪过。 …… 第二百一十三章沧桑 这样的变化,让古青阳和魔柔一同侧首看向远方。身为年轻一辈人物中的天才,他们还是有本事的。 而在那很远的地方,曾一闪而逝的人影,他在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目标人物注意到的时候,也很直接。 他离开了。 即便是刚刚完成施法,还没来得及尽数收起的法器,他也是选择直接抛弃。 而在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和魔柔,也是出现在这片土地之上。古青阳更是直接将剩下的法器捡起。 “恐怕,你要有麻烦了。” 在思虑片刻之后,古青阳还是选择开口,就当是给魔柔提个醒。因为这麻烦不会与他造成太大困扰。 他沿着他所选择的路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很清楚,他所招惹、背负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即便是再多一些,也无所谓。 所以,无论刚刚这个人影的目的是为了什么。相比之下,要面临最大麻烦的人,都不可能是他古青阳。 “无妨。” 但,魔柔在听了古青阳的提醒之后,却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而她的反应也使得古青阳回首望去。 就在她给出回答的一刹那,古青阳就已经察觉到,自己这个敌人,她的心境已经变了。 那是一种十分彻底的变化。 坦然、强大、自信,还有必不可少的坚持,这些品质的气息,全部都在那一句简单的回答中显露。 而这,也让古青阳无言。他久久地凝视着眼前的光景,又伸出手来将那法器递给眼前之人。 “我想我们两个,还是保留一些距离比较好。免得以后再相见,你需要向我动手的时候,握不动刀。” “古道友,说笑了。” “你能将你自己自视为野草草叶一样的东西,我为什么,不可破了那一叶障目的法呢?” …… 古青阳的话,带有些许调笑的意味。也许是天性使然,也许是出于其他的原因。 此刻,古青阳似乎是并不想太过于认真。所以,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来让事情变得轻松一些。 但此刻的魔柔,似乎是又变成了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女,变成了魔洛阁的天才。 她在回答古青阳的时候,言语之中,就只有认真。只是,她的话也让古青阳笑了一阵。 在笑的时候。 古青阳的心中有一种沧桑之感。 他觉得,他的心中会有这样的感觉,大抵就是因为他活得够久,对很多事的看法,都与年轻人不同。 对于魔柔所言说的那种一叶障目之法,他还是有他的看法的。只是相应的,面对一个年轻人。 他还不想去争论什么。 然而紧接着,就在古青阳准备与魔柔告别,想说一句,再相见不是路人,便是敌人时。 魔柔,却是主动开口。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何事?” “你为何选择帮助你的敌人?” “敌人?” 听到魔柔的最后一个问题,古青阳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为灿烂。只不过,他的笑容也能让人觉得随和。 就在魔柔因为古青阳的反问,而感到一阵诧异的时候,古青阳却是不再大笑,而是看向远方。 “在没有修行之前,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凡人。在修行后,我觉得我仿佛是在漫漫岁月中活了很久。” “在那段如梦似幻,不尽真实的记忆里。我是一个骨修,就是很普通的那种骨修。” “但我活了很久。” “在一开始,我的对手是一群年轻人。我与他们对决,打到最后我没输也没赢,却还活着。” “后来,我的对手,突然间就变成了一群老家伙。他们个个都老奸巨猾,擅长用阴谋诡计,但我活着。” “再后来,我的对手是一群自诩也强者的家伙,他们之中有年轻人也有老家伙,他们很难缠。” “但我,活着。” “一开始我还能记得清岁月的流逝,能记得到底过去了多久。直到最后,我将一切遗忘却还活着。” “也许我的这段生命只有二十几年,也许我的这段生命,已经有几千年之久。” “但我不会在乎这些。” “因为这么漫长的时间,已经过去。而我的对手,却是实实在在的换了很多轮。” “也许,你在听了我的话后,会觉得我就是个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白痴。但我就是这样。” “人之一生,若是没有足够惊艳的对手出现,未能棋逢敌手,未免也太过于无趣。” “所以助你一次,又能如何?” “天道无情,大道无情。你我皆是魔修,自当明白,有些时候,某些东西就是难得之物。” “魔柔,若你真的明悟了,就请你活出一个精彩的人生给我看看。如此,也不枉我在此刻助你一次。” “当然,你随时都能来杀我。” …… 在留下最后一句话之后,古青阳便头也不回地走向远方。他留给魔柔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他的背影。 而于此刻,魔柔凝望着他,凝望着这道背影,一时之间,也是觉得她自己的视线,渐渐模糊。 说真的。 现在,她真的想不出来能用什么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古青阳。也许在此之前,她可以说他是天才。 可现在,在有过真正的了解和交流之后,她才能理解,什么叫做可怖至极的心性。 古青阳似乎是一个很怪的人。 他已经怪到完全无法让别人理解他的修行路,什么恍若几十年,恍若千年的人生。 这样的言语,对于任何骨修而言恐怕都太过于魔幻了。 已经不是很难让人相信,而是根本就无法让人相信了。 可似乎,也唯有那般魔幻的人生的经历,才可以解释古青阳的强大和古怪,以及那可怖的心性。 “呼——” 眼看着古青阳渐行渐远,魔柔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只是随即,她就想到,今后,他们一定会相遇。 “慢走。” 在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魔柔自己都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她只是觉得她真应该喊上这么一句离别之言。 但,就在她喊出声来以后,她却是看到,已经走了很远的古青阳又缓缓抬手,朗声回应道: “不送。” 告别之后。 魔柔消失。 古青阳自己更是也消失在这片天地之中,他们两个人,似乎是从未在这片天地之中相遇过一样。 只是,在这件事也结束之后,当古青阳再看向这片天地时,他却是觉得,他的心中好像有很多感悟。 但那些感悟又太过于繁杂。 一时之间,他也很难将那犹如乱麻一样的感悟说清楚,更难以将其完全感受清楚。 可就是这突然之间的感觉,让古青阳觉得,他已经于无形之中触摸到相骨境的门槛了。 相骨,骨修第四境。 这个境界与它前面那三个境界相比,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就比如说前面那三个境界,都有小境界的划分。 比如命骨,它分先天后天,先天后天又各分九品。 比如祭骨,它分了四转小境界。 再说炼骨,它更有九转小境界。 这样的规则,这样的划分,就使得在这些境界之中修行过的人,在修行的过程中,就像是在盖高楼。 高楼拔地而起,就因为这层次之分,要想高达万丈,就势必是要层层皆做到无比完美。 只有这样,根基才会稳。 可相骨境不一样,这个境界就只有一个境界。不论是哪个骨修,一入相骨境,便是相骨修。 这个境界并不像其他的境界那样还有高低之分,它不曾有任何小境界存在,只有一个大境界。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世间骨修,在突破到相骨境之后所需要依靠的,就是在突破相骨境之前的一切积累。 积累的力量越多,积累的感悟越是深厚,那这个骨修在突破之后,其所拥有的实力便越是强大。 古青阳还记得,关于相骨境,这大荒世界之中迄今为止,都还流传着这样一段话。 “芸芸众生皆有其骨。”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一朝功成万骨皆枯。” “入身天地寻我本相。” 这段话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这芸芸众生,不论是人与否,皆有自己的命骨衍生。 而能决定它们的本源,决定它们的本相的,就正是那些骨,而并非是它们身上的皮肉。 所以,如果用人族骨修来举例。 在人族骨修之中的强者看来,一个女子纵然是皮相再怎么美,那也绝不是真正的美。 因为真正的美,在于骨相。古人言,岁月从不败美人,美人在骨不在皮,这句话所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可实际上。 这句话不单单是适用于人族的那些女子骨修,更是适用于这天地之间的芸芸众生。 只是,一个生灵若想成为真正的强者,那就一定要拥有远超其他生灵的东西。 这东西,可以是资源、天赋、运气,更可以是机缘、心性,亦或者是其他的东西。 然而无论是谁。 在功成之际,其所造就的牺牲都一定是莫大的。因为这世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但,于一个骨修而言,突破到相骨境之后,真正重要的事情就是寻找本我之相。 也就是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就是他们自己本来的样子。 而寻求本我之相的方法,倒也是的确有很多。他这红尘修炼之法,却是好巧不巧,恰恰就是其中一种。 因此,古青阳这段时间的红尘修行,可谓是收获满满。他不单单是将炼骨境修的功德圆满。 更是在无形之中,就悄无声息地推开了相骨境的大门,而且还是直接通往完美的大门。 而非普通之门。 只是与此同时,就在古青阳还一步步走向神鹿书院,在以他最快的速度赶路时。 在这中洲的某个宗门之中,却是有一群老怪物在围着某个刚刚才与古青阳见过面的女子,面色不善。 “诸位长老,我是想——”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 第二百一十四章入学 月光洒落在水面上,映出纯净的银白色,让湖面波光粼粼,远远望去星星点点,破碎成银灿一片。 这里,是碎月湖。 如果只提这个名字,可能还不会有多少人认识这个地方。 但,这碎月湖的另外一个名字就是神鹿书院的山门之湖。 夜色如幕。 今夜的神鹿书院也在沉寂着,一切,看起来似乎也都和往常一样。 该修行的人还在刻苦修行,该歇息的人,也已经在歇息了。 唯有神鹿书院的那些长老,还有帮长老办事的弟子们。 他们现在是一刻都不敢耽搁,都在奋力地为明天的事情做着准备。 明天,就是神鹿书院招取新弟子的日子。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中洲,还有中洲附近的那些势力,纷纷都会把它们门中的天才带过来。 那些势力不求别的,只求自家弟子,能加入这神鹿书院,并在这书院之中成才,成为真正的强者。 而神鹿书院,也一向都是以能够让加入书院之人成才而成名。 很多年了,神鹿书院培养的弟子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虽然那些人里也会出现几个不争气的败类,但,大多数的神鹿书院弟子,都是出类拔萃的强者。 而在这碎月湖畔的边缘,也更是有很多人影在不停地攒动着。而那些人,自然不是神鹿书院的人。 这些人,源自天南海北,源自大荒世界的四面八方。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有着雄厚的身份背景。 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送他们背后那些势力中的年轻人,成功加入神鹿书院。 为此,天还没亮。 神鹿书院的入学测试,都还没有开始,他们这些人便已经带着他们那些年轻后辈,早早地等候。 凡是想要在神鹿书院入学,成为书院弟子的骨修,通通都在经历一次入学测试。 若是能通过那测试,便可以成为书院弟子。反之,便会沦为被淘汰的人,无缘加入神鹿书院。 而且,神鹿书院的入学,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因此,很多人都是这样早早地就在等候了。 他们,唯恐他们会得不到那个参与测试的名额。 不过,在这些人里,也总有那么一部分人,可以算是例外。 因为这部分人带来的人,几乎是必然可以加入到神鹿书院中,成为书院弟子的。 所以,相比于大多数心急如焚的人,这样的人,看起来就要从容、淡定许多。 …… 这一夜很快就要过去。 天边已经依稀可见几分光明,在遥远的东方,隐约之间,也能看到一抹无瑕赤红。 终于,在晨雾渐起之时,独属于清晨的风,吹过了碎月湖畔,也吹过了神鹿书院的山门。 数不清的人汇聚在一起,犹如百川归海一般,形成一片规模无比恢宏的人山人海。 然而,场面虽然热闹。 但是,人们却很有序。 无形之中,他们似乎是都在遵循着什么规则一般,有序地排队,一个接着一个将他们的后辈送进去。 而他们的后辈,在通过第一道门槛之后,也是很快就会迎来他们在神鹿书院之中的第二道门槛。 他们需要与一块石头打交道。 那是一块通体看上去都晶莹剔透的石头,石头的内部仿佛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而这石头,就是用以测试入门之人的能力的。这个人,他擅长什么而不擅长什么,通通都会展露无疑。 不过,这石头并不会将那些能力弱的人直接淘汰。 这石头,在神鹿书院之中名为点命石。之所以取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可以指点指明他人命运。 毕竟,能力,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甚至也可以说,能力就是实力本身,和实力是一个意思。 而一个骨修。 若是想要在一个全部都是骨修的新环境之中立足,首要看重的,就是他自己的实力,也就是能力了。 能力不行,在很多时候,往往就代表着实力也不行。实力的差距,于骨修而言,就等同是层次的差距。 因此,很多人在被点命石点出过自己的实力之后,他们往往都会为此而感到垂头丧气。 也有一部分人,他们会因为他们那足以让别人艳羡的实力,而直接展露出自信的笑容。 然而,在这两道门槛之后,还有很多道门槛,它们一直存在着,都在等待着那些期望着能入学的人。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但凡是来这神鹿书院参加测试的人,他们的打扮、气质,基本上就不会太差。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各大势力的宠儿,是能让各大势力的老家伙们费尽力气,也要送到这里的年轻后生。 在中洲,有句玩笑话。 这句玩笑话说的就是,在神鹿书院招取新弟子的这一天,你大可以选个高点的地方站上去。 然后,你随便向人群扔过去几块石头,那所谓的少年天才,所谓的这个天骄、那个天骄。 这都是一砸就能砸到一大片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散修加入神鹿书院,只是自古以来,能加入到这神鹿书院的散修,实在是太少了。 毕竟,背景本身,其实也能算是实力和资源的一种。而散修嘛,背后没有势力,也就少了几分优势。 而于此刻,在人群之中。 就有很多人,都在以一种鄙夷且厌恶的眼神,纷纷凝视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生有一头黑色长发,此刻,长发之上却沾满油污。那年轻人的面容,似乎生的还有几分俊俏。 只可惜,这年轻人的身上多生污秽之物,一看就是足足有好多天都没有洗过澡了。 因此,很多人都会疑惑。 他们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鼎鼎大名的神鹿书院入学现场,还能有这种人冒出来,也要参加测试。 然而,对于别人那充满鄙夷之意的目光,这个年轻人,却是一概都不会理会。 自始至终,他都只是在安静地盘坐于地面之上,看上去就像是在冥想修行。 可实际上,这个年轻人只是在试探,这附近有没有要杀他的人。 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颠沛流离整整三个月的古青阳。 在这三个月里,古青阳在刚开始的时候,过的确实不错,每天都能镇杀很多敌人,实力也是突飞猛涨。 但是,第二个月还没过去,他的生活就变了。 古青阳觉得,他生活的改变,大抵得从那个一闪而逝的身影,开始缓缓说起。 那个人,他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是谁。但他知道,就是那个人,用特殊的影像记录法器。 把他和魔洛阁魔女魔柔的论道之景,给记录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又送到魔洛阁那边。 所以魔洛阁那边在得到那个消息之后,基本上就彻底炸了。那些家伙仿佛是在一瞬间就变成了疯子。 在后来的时间里,魔洛阁就好像是与那正神门攀比上了。而它们攀比的,就是谁追杀古青阳杀的更狠。 所以,在后来的时间里。 古青阳基本上都没有时间能去整理他的仪容仪表,面对追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边打边跑。 似乎是因为魔柔的关系,以至于魔洛阁的那些老家伙们,是真的动真格的了。 因此,古青阳被追杀至今,硬是挺到现在,挺到神鹿书院的门口,还没有陨落。 可那种长久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生活,也让他把那种时刻都小心别人追杀的习惯,给重新捡起来了。 然而,就在古青阳在原地盘坐了许久之后,几道不善的声音,也在那个时候自古青阳的四面八方响起: “这是哪里来的野人,莫不是来错地方了吧?” “哈哈哈,道友言之有理,依我看这小子一定是过来逃难的。” “哼,他太煞风景了,我看,还是把他杀了吧。” …… 第二百一十五章冲突 最开始,只是仅有那么几个人在议论古青阳。可到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议论他的人也变多了。 因为,前来参与这入学测试的人的确都是一些大势力的子弟,他们的背景、成长环境都与常人不同。 在他们的眼中,让古青阳这样的人来参加这场测试,完全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如果说,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完成一桩类似于鲤鱼跃龙门的壮举,这测试的最后一道门槛,就是龙门。 而他们就是那所谓的鲤鱼的话。 那,此刻一副乞丐模样的古青阳该算是什么?也能算是鲤鱼吗?古青阳配吗? 他若真是配了,岂不是对他们这众多参与测试者的一种侮辱?他们可看不惯这样的事情。 所以,到了最后,最初那几道针对古青阳的声音,也就成了这燎原火海中的一点星星之火。 然而,古青阳却是不曾动过。 自始至终,他就盘坐在他的方寸之地,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上去就像是正在冥想。 可实际上,他究竟在做什么,根本就没人知道,更不会有人能在这个时候理解他。 这也很正常。 这个时候,正是神鹿书院举行新生入学测试的时候。凡是来到这里的人,有哪个不想加入神鹿书院? 他们之中,又有哪个人不是挤破了头,就像挤进去,就想早一些加入神鹿书院,成为神鹿书院弟子? 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 于他们而言,那些事其实都不曾具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因环境和气氛所迫,受到它们影响。 所以这些人的心境,才会变得异常急躁,异常的不对劲。而在这种让他们心急如焚的时刻。 一个像古青阳这样,衣衫褴褛邋邋遢遢,看上去就像是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突然出现。 这,自然会给他们带来冲击。 然而,他们在为古青阳的淡定而感到诧异的同时。他们内心深处的人格,最真实一面,也展露无疑。 谁是善良的,谁是邪恶的,谁又是高高在上的,站在古青阳的角度去看,全部都能尽收眼底。 而古青阳不在意这些人那些辱骂冒犯之言的真正原因,则是因为他真的不在意这些。 人活一世,修行一世。 最为重要的该是什么? 是实力,是修为,还是心境?人活一世到底应该去追求什么?又该以怎样的行为准则来约束自己? 对于这些问题,古青阳早就已经找到了答案。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拼尽全力的修行。 他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踏平所有坎坷,把没有做的事情做完,把应该做的事情,全部都做好。 未此,他甘心背负所有痛苦。 而与他所背负的痛苦相比,这区区几句辱骂,又算得了什么呢?辱骂诅咒,于我何加焉? 此时此刻,古青阳只是在等。他深知神鹿书院的大多规矩,这是源自于他前世记忆的优势。 就因为那长远记忆中的一点小小印象,他在还未至神鹿书院时,便已经知道这书院之中都是什么人。 因此,面对着这众多的前来参与测试的人,古青阳也不会去刻意地理睬这些人。 他很清楚。 这些人里,只有那么一部分人才有资格成为人家神鹿书院的弟子。至于其他人,则是通通无缘于书院。 而若是要入这神鹿书院,自然也是需要经历一番复杂考验的。在这其中,点命石只能算开胃小菜。 在点命石之后,还有莲心池,叩道崖,以及成道场这三个地方,在等待着后面的测试者。 在这些关卡中。 点命石的作用,大概是最为简单的。因为,它的作用就只是测试一下那些测试者的天赋。 而这莲心池要考验的,就是测试者的心,是心境更是道心。神鹿书院选人首重看心。 如果前来参与测试的人,其心性注定要与神鹿书院的宗旨不合。那这样的人也是无缘于神鹿书院的。 因此,测试天赋的第一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天赋总归还是那些道统势力逃不过的因素,必须要看。 而心性,却是于无形之中,排列在实力之前。 由此,足见神鹿书院的这些决策者,对未来弟子抉择方向的看中。 只是,莲心池之后,还有叩道崖和成道场,这两个地方。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而是凶险之地。 此二者存在的意义,一是为了让未来的神鹿书院弟子,明白自己所修之道的方向。 另一个,则是为了成就未来的神鹿书院弟子,让其在测试之中拥有一个可以大展拳脚的地方。 传闻,等到了最后一道关卡,也就是成道场的时候。入场的骨修,都要在成道场之中造就一个灵体。 造就灵体成功者,便可以直接把这灵体送入成道场,代替本体参与成道场之中的试炼。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即便参与试炼的灵体失败了,最终落得一个陨落的下场。 本体,也依旧不会受到任何严重的影响,最多就是得到的奖励相比于那些成功者,稍微差一些。 但,若是测试者没能成功凝炼灵体的话。那么,为了通过测试,测试者就只能以本体进入这成道场。 到了那个时候。 测试者若是能赢就还好,那样的话,测试者不单单是能够得到丰厚的奖励,更能因此有独特的感悟。 可若是以本体参与试炼,取得了失败。那么,真到了最后,测试者就算不死也要为之重伤。 当然,最为凄惨的下场,应该就是在测试之中陨落。 而若是真的如此的话,那接下来就不会有别的故事发生了。 毕竟,人死而不能复生。这世上虽有诸多复活之法存在。但那些逆天的神通,却不是谁想用都能用的。 古往今来,曾有修行者说过,众生平等。这句话的确是极为理想化的一句话。 平等二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之中,也显得极为虚幻。 而在古青阳看来,唯一能使众生平等的状态,就是死亡。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天生便大富大贵,便是无上的天才。还有人生来贫穷,生来便下贱至极。 这并不是那些人自己就能决定的事情,甚至包括他们余生的命运,那也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事情。 因此,包括人在内的种种生灵也只有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何为真正的平等。 而除了极少数生灵之外,包括人在内的大多数生灵,从来也就有且只有一条命。 所以,历代想要入学这神鹿书院的试炼者,在面对最后一道关卡的时候,都会心乱不已。 在那个时候,他们往往都会拼了命地去凝炼灵身。 因为他们自己也很清楚,一但这灵身凝炼失败,他们要去面对的结果是怎样的结果。 不过,那也只是极少数测试者需要去考虑的事情。因为绝大多数的测试者,都会被挡在莲心池前。 问道,并不可怕。 因为有些人一眼就能看透、看穿他们自己的修行路,看到那条属于他们自己的道。 所以那样的人,往往也是始终都很清楚,他们到底应该是为了什么而去努力。 相比之下,问心,却是难问。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有很多人,明明知道他们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可他们就看不清自己的心。 古青阳在等。 他等的就是那些人尽数离开,他知道,所谓的名额不多,其实都是虚假的理由。 问心之局可是无比可怕的局,能通过这个局的人,古往今来就一直不多,因为很少一路人能看透所有。 所以,不管那点命石前聚拢了多少人,不管那些人在点命石前有多么疯狂,古青阳都不会正眼看他们。 因为古青阳知道。 这些人注定不会是他的对手,更不配成为他的死敌。 而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果不其然的是,真的有很多人从中走出。 那些人看上去似乎更像是一个个纯粹的失败者。 他们看上去,就像是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却又从大战中失败了一次一样,垂头丧气,懊恼不已。 见状,聚集在这里的人群,也缓缓地失去了他们的喧嚣。这神鹿书院的一些事情他们还是听说过的。 这其中,也包括莲心池的事情。 只不过,他们也没能想到,这莲心池原来是如此的可怕,居然会成为他们成功路上的一大阻力。 “你们快看,那是中洲南蟒世家的公子,南蟒明。” “传闻,此人乃是中洲十大年轻天才之一,是个无比不凡的人。” “嘘,都给我闭嘴!” “他就要接触点命石了,咱们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和传言中一样。” …… 一段时间之后,在人群之中也响起一阵议论之声。而这阵声音,也将原本的沉寂彻底地打破。 只是片刻时间,有很多测试者便将他们的目光,直接凝聚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却见,那年轻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发乌黑,容貌端正而身材更是魁梧。 远远望去,其气质,就犹如是出海之蛟龙,下山之猛虎,不羁之中又带有几分狂傲。 而在这个人出现的那一刻,古青阳也不再冥想,他也睁开眼睛,将目光投注到这个人的身上。 单看气质,古青阳觉得,对方倒是具备同他做对手的资本。 只是,这人到底是真龙,还是一条伪蛟,他还得再去看看。 而下一刻,在这南蟒明将他的手按在那点命石之上的一刹那,那点命石居然也是光芒大放。 只是片刻的时间,这点命石的光芒,便已经照亮了整片天地,堪称是璀璨至极。 “这——” 与此同时,如此光景,亦是让在场的一众骨修纷纷傻了眼。一种震撼至极的感觉自他们的心中衍生。 隐隐约约之中,他们啊,似乎也是明白了,他们这些人到底是企图与怎样的人为敌。 但,古青阳在看到这个人的不凡之后,却是在不知不觉中,露出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 而古青阳之所以会如此。 也是因为,此前,他一直都以为这神鹿书院,多半就和他前世记忆之中的一样,不会给他什么惊喜。 但是现在看来,他来这神鹿书院终究还是来对了。至少,这里还有人够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只是与此同时,一部分已经察觉到古青阳笑容,觉得古青阳现在就是在笑的人,也是鄙夷不已。 在这样的人看来。 人家南蟒明是放眼整个中洲都不世出的绝世天才,而他们眼前的这个邋遢家伙是什么? 他们可不觉得,他们眼前这个衣衫褴褛,邋里邋遢的家伙,还能算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我想起来了,传闻这南蟒明从命骨觉醒开始,便是先天一品命骨的绝世人物,不需要修行第一境。” “对,他好像是在觉醒命骨之后没用多久,就直接突破到第二境正式开始修行的。” “而且更有传闻说,他在祭骨境修行时,所突破的时候,每突破一次所用到的资源,都是顶尖的。” …… “那现在,按理来说,他应该已经是炼骨境的骨修了吧?” “嗯,说不得,他现在已经是一位炼骨九转的骨修。” “哼,以人家这样的资质,说他半只脚已经踏入相骨境,这也不为过吧?诸位,你们可要仔细想想。” “你们快看,那是蓝牧蝶,传闻此女也是中洲十大天才之一啊!” “什么?” ……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人群的喧嚣之声都没有彻底消失。因为,那所谓的天才人物,正不断涌现着。 如果说,之前的测试还让人觉得索然无味的话。那么,在这些天才出现,一一展露他们的天赋之后。 整个场面,便开始缓缓地变得沸腾。不论是人,还是其他的生灵,他们都是崇拜强者的。 所以说,不管这些人自己正处于怎样的层面,当他们见证到强者出世的时候,他们还是比较激动的。 只是,就在人群正变得愈加沸腾的时候,一只脚,却是不合时宜地踢在古青阳的身上。 “好狗不挡道。” 一道声音响起,说话的人好像是一个女子,但这个女子的年龄应该不是很大,因为这声音很清脆。 只可惜,如此美妙的声音,却被用来表达这样的恶意,这着实也是有些可惜了。 然而,这女子的一句话,也是让被踢到后背的古青阳,在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不过,古青阳的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怒意。 现在的古青阳,可着实是一点都不愤怒。因为他正在琢磨,他身后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古青阳可以肯定,这个女子与自己绝对是第一次见面。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对其印象全无。 只是,对方的气息却是让他觉得十分熟悉,就好像是在哪个地方见到过一次,甚至是很多次一样。 “魔洛阁的人?” 片刻之后,古青阳笑了。 因为,他已经将身后这个故意找他麻烦的女子认出来了。 他坚信,这气息绝对就是魔洛阁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错。 “哼,知道就好。”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起身,转身,微笑,在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古青阳将这些小事一一完成,而后,他便开始凝视这女子。 而与此同时,他的行为在这女子的眼中正是一种挑衅。所以,这女子也是毫不犹豫地释放她的威压。 炼骨境,九转修为。 这样的气息,很快就将整个场面都给震慑住了。在场之人,纷纷惊讶于这个女子的修为。 只是,时至此刻,古青阳的脸上却还挂着,那种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假笑,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你——”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 …… 第二百一十六章真相 古青阳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岁数不过十几岁大小的女子,只是一眼,一眼之后他便转过身去。 他闭上眼睛,脸上的笑容不曾消失,一边同这妙龄女子顶嘴,一边又在心中暗自斟酌,眼前之事。 原本,他只想图个清净。 而且,他也得到了清净。 只是,让他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也准备出手,也准备去那点命石那里点一下命运的时候。 会有这样一个,他不曾认识,似乎又与其无冤无仇的女子,在他前行的路上阻拦他。 只是他仔细一想,却是也想起来了,他在前行的路上,似乎也斩杀了不少魔洛阁的骨修。 虽然,那些魔洛阁的骨修,大多都是一些年轻人。但是他记得,那些人里也有一部分,是老人。 因此,他也在想,他是不是在无形之中斩杀了什么人,而那个人又恰巧和他眼前这女子有些关系。 只是,他也明白,在真相没有出现之前这就只是猜想,只是他对于眼前之人的一个猜想,仅此而已。 然而,与此同时。 那个女子在被古青阳以这般不羁的言语挑衅之后,却是一阵气结,她抬起手又放下手。 那般样子,看上去就好像是真的快要忍不住了,就要对古青阳直接动手一样。 但是,神鹿书院是有规定的。 还未曾入院的测试者,出了在成道场那个地方与人相争外,如果在测试之中的其他地方与人相争。 那么,主动挑起纷争的人,是要被免除入门的资格的。所以,纵然这女子真的已经很是愤怒了。 在规则面前。 她也不得不选择尊重规则,因为只有如此,她才不算是浪费了宗门那些老人辛辛苦苦为她抢来的名额。 “你曾斩我兄长。” “此为血仇——” “啪——” 然而,就在这女子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要将一些话说出来,却还没有说完的时候。 另外一道人影,却是于猛然间在她的身边出现,并且还很直接地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给我闭嘴。” 这一次,突然出现的人,可是古青阳的老熟人了。因为此人,不,此女正是曾被古青阳帮过的魔柔。 而于此刻,魔柔看上去似乎是一副极为愤怒的样子。纵然,她是为了解决事情而来。 她,也没多看古青阳一眼。 而那个先前还在针对古青阳的女子,她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耳光之后,也是愣在原地。 于这一刻,她的眼睛之中噙满了泪水,眼眶微红,无形之中,她的美眸里,似乎是藏匿着无尽的委屈。 “你真的以为这件事,就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吗?” “陆生离啊陆生离,你这丫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眼看此女如此,魔柔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时至此刻,任何人,都可以直接从魔柔的话中听出那种怒意。 而那个被魔柔唤作陆生离的女子更是一脸惊惧地凝望着魔柔。 只是,也有很多人在这个时候万分不解。 他们不曾明白,魔柔言语中暗暗所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无妨。” 古青阳的声音响起。 片刻时间之后,古青阳的身形却是猛然一闪,先是消失在原地而后又出现在他原来的位置。 只是,古青阳在再度出现后,他所抬起的那只手上,却是无缘无故地多了一抹血迹。 眼看古青阳如此,魔柔在看了他一眼之后,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陆生离看了过去。火山文学 她对古青阳有些许了解。她很清楚,古青阳就是一个奇怪的人,常人是无法理解古青阳的行为的。 即便是她,在与古青阳有过几次接触之后,也是觉得,对于古青阳她只能看透他的一部分性格。 再多的,她也看不透。 而于那一刻,魔柔最为担忧的事情就是古青阳会脑子一热,直接就将陆生离给斩杀了。 这样一来,最坏的结果,可就真的出现了。而且,她也觉得,以古青阳的性格,这种事很容易发生。 而事实就是。 古青阳倒是有杀人的能力。 但就在刚刚,古青阳并没有选择直接杀人。因为他现在也想要一个真相,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所以,他施展神通,费了很多力气提升他自己的速度,也只是为了能得到那陆生离的一滴血。 骨修所修之道中,有几种修行道的名字是,血道、推演之道。这两种修行道,都是比较高深的道。 前一种,杀伐气太重,血腥气同样也很重。但这所谓的血之一道,的确是有玄妙万千。 至于后一种,它最大的特点就是玄妙万千,相比于其他的修行道,要难以修行的多。 但,若是能将其修成。 那么窥探天机,推演未来,甚至更多的匪夷所思之事,就通通都有可能做成了。 而若是将它与前者结合,那就成了一种更为玄妙的推演之术,也就是血道推演术。 这种法,古青阳就会用。 它的施法过程大概就是取一个人的血,凭借血脉指引,去推算与这个人有关的很多事情。 说白了,就是以这个人的血为媒介,去推演推算与这个人有关的那些事情。 至于算的准不准,那就要看,施法者的修为,还有施法者对这种法的掌控程度了。 不过,以古青阳如今的实力,要推演几次,将真相给推演一二,这自然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然而,一段时间之后,却是也有几滴豆子大的汗珠,自古青阳的脸颊之上于悄然间滑落。 “真相。” “这个就是真相。” 汗珠滑落,古青阳也开口了。 只是他在开口的同时,却也是将一道小小的光幕,放置于魔柔、陆生离两女面前。 片刻后,光幕之上的景象连连变幻,有很多人在那些不断变化的景象中陨落。 但,这光幕变幻到后来,陆生离自己却是出现在这光幕之上,而且她显然是正在与某个老者论事。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这样啊?” 三息,短短三息的时间才刚刚过去,陆生离的神情,却是都因为古青阳所展露的光幕而变得恍惚。 若不是魔柔及时扶住她,只怕她真要瘫倒在地面之上。可就在片刻之后,她的脸上便有清泪滑落。 虽然她不曾再去发出任何声音。 但此时此刻,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她这是哭了。然而,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在古青阳看来很正常。 因为古青阳就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前因后果的人。古青阳,的确是杀了陆生离的兄长。 但那是因为陆生离的兄长,是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被他的同门所出卖,做了他同门逃跑的垫脚石。 所以,在最为关键的时刻。 她兄长的那位同门没有死,反而是她的兄长,因为被同门算计,才惨死在古青阳的手上。 不过,归根结底,陆生离的兄长还有其他的人,他们都是奉了魔洛阁长老的命令来追杀古青阳。 这是奉命行事。 于古青阳而言,只要是敌人,就应该被他斩杀。除非,他的敌人,还能带给他其他的乐趣,还有利益。 再者,骨修之间行事,难免会有厮杀,死亡、陨落本就正常。 可这件事,它错就错在,在陆生离的兄长死讯传回宗门之内以后,那位同门,居然联合他的师尊。 他们师徒两人,居然一起欺骗刚刚出关的陆生离,直接就让陆生离对古青阳恨之入骨。 虽然说,陆生离找古青阳寻仇本来也不算错。可如此事实,经过古青阳的推演摆在眼前。 她陆生离要是能轻易接受,那才是怪了。毕竟,这世上又怎么可能有人会轻易地甘心去做他人之剑? 至少,她陆生离不愿意。 因此,当眼泪滑落,当陆生离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古青阳的时候,她的眼眸中已经多了一种复杂之色。 那复杂之色所代表的,仿佛就是纯粹的愤怒,又仿佛还夹杂着其他类别的情绪,很是特殊。 “终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陆生离声音沙哑,在对着古青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仿佛是在刻意地压抑着什么东西。 只是,她在说完这一番话后,也是直接向前方走去,走向了那块矗立在不远处的点命石。 但古青阳却是笑着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魔柔,见陆生离如此,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 魔柔的想法就比较通透了,因为她早就已经通过她和古青阳见面的事情,看透了这所谓的魔门。 所谓宗门,它可以用来维系宗门运转的手段,除却所谓的情义之外,便只剩下利益。 只要利益相同。 魔门中人,便会无比团结。魔门中人行事,的确是很少提及所谓的情义,因为魔门的人也不信那些。 唯有利益,才是绝大多数魔门骨修眼中的永恒。所以,在被诸多长老教训一番之后,她也是感悟颇多。 而相比之下,这陆生离的天赋虽然也很好,但她,却是一直都沉浸在修行之中,很少入世。 而她在那魔洛门之中,平日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中,就有陆生离。 她倒是不希望陆生离沦为他人阴谋的牺牲品,只是,向来只知道杀人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人。 所以,她也是出于无奈,才出手打了陆生离。只是她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被古青阳给直接解决了。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事情。 然而当她看向古青阳时,她却是发现,对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就好像她的脸上开了花儿一样。 “你——” “我?你难道不觉得,你还欠我一个道歉吗?我就不信你们那个宗门里那些老家伙会什么都不知道。” “不然的话,这么多天以来,我所遭遇的追杀,也不会在突然之间变得那般可怖。你说是不是,魔柔。” …… 第二百一十七章震慑 古青阳的话,已经足够直接。也使得魔柔在听了他的话之后,也是破天荒地红了俏脸。 没办法,谁叫她不占理呢? 想当初,可是她主动找上古青阳要同古青阳进行论道,以求破灭她自己的心魔地。 无论如何,这就是证据。而且这个证据也不需要让其他人知道,只要她和古青阳他们两个都知道。 这,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面对古青阳这看似是指责又好像是玩笑话一样的说词,她也只能尴尬地笑笑。 不过,古青阳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杀人的时候,他可以做到无比果断。 在这种时候,他并不会拿出杀人时的那种态度,因为没有必要刻意摆出那样的态度。 其实,魔柔在他的眼中,还算是比较特殊,比较出色的骨修。无形之中,她已经强过太多骨修了。 也许,在别人看来。 魔柔最大的闪光点,就是她那无比不凡的修行天赋,是她那足以引得很多人羡慕嫉妒恨的天生魔骨。 可在古青阳看来,魔柔身上最大的闪光点,其实是她的心性。身为一个曾走到巅峰的人。 对于修行,古青阳有很多独特的见解。比如说,他觉得,一个人在战斗中被打到了多少次都不重要。 因为真正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人在被打倒之后,又有多少次,能成功地爬起来。 很显然,魔柔就是一个在经历了失败之后,又会锲而不舍地追寻胜利的人。 当初,在魔柔问古青阳,为何会帮助她的时候,古青阳曾给出过一个看似怪异又很合理的答案。 其实,那个答案并不完整。 因为,古青阳其实还想说,魔柔的心魔,并不是在得到他指引的那一刻就被破除了。 那心魔,其实是在魔柔鼓起勇气前往找寻他的路上,从她真正决定要上路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了。 而这些话,他在当初之所以没有说,其实也是因为,他想要让魔柔自己去明悟。 骨修修行,在不断壮大自我,不断修行的过程中。 只有那些骨修自己觉到悟到的东西,才是骨修自己的。 除此之外的一切,于所有的骨修而言,都是那个骨修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这一点,在他的身上就有证明。 曾经的他,可谓是辉煌了一世。 当他在前世伫立于骨修的巅峰之上的时候,什么东西,什么至宝,是他不曾拥有过的吗? 不曾有。 那个时候,无论他想要什么,无论他想要得到什么,他通通都可以得到,都可以凭他的实力拿到。 可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在他真正陨落的时候,他还是不曾将任何东西带走。 在第一次陨落的时候,他唯一能带到这一世来的,就只有他对于前世的记忆,前世对于修行的感悟。 因此。 到了这一世,他才会无比地看重那些感悟。这是因为他知道,只有这些,才是一个人真正的宝物。 而同样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和从人家自己的脑子里跑出来,那就完全是两码事。 所以,他宁愿不说。宁愿只是给魔柔看到一丝希望,他也要让魔柔自己,去一点点的感悟。 也只有如此,魔柔才有可能会成长这他所期待的那种对手。 否则的话,他的指点,岂不是白指点了? 如果,到头来一个本可以成为强者的人,因为他的指点,反而没有成为强者。 真的让这种结果出现的话,那他会感到无比后悔的。只不过,现在的魔柔明显是明悟不到这些东西。 所以,当古青阳看向她时,古青阳也只能从她的眼眸之中,看到那种慌乱且复杂的眼神。 不过,与此同时。 古青阳刚刚那一番表现。 还有魔柔所展露的反应。 这一切,看在那些旁观者的眼中可就不像是那么纯粹的事情了。在场的人,还是有不少人认识魔柔的。 毕竟,魔柔这些年的疯狂修行也不是白白修行的,她的声名,完全就是靠一路杀伐,硬生生杀出来的。 所以,很多人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认出她了。 只是,因为种种因素,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人敢去触她的眉头。 可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魔柔居然会认识古青阳。而且,看她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她和古青阳的关系,明显是非常不一般的。尤其是魔柔那既有些慌乱又有些尴尬的样子。 这般模样,在古青阳的眼中,就是慌乱和尴尬。 可看在那些人的眼中,这种表现就成了羞涩。 因此,在这一刻,已经有人多人开始暗暗琢磨,古青阳到底是谁,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无形之中,除了那些没有脑子的人以外,基本上已经不曾有人还会将古青阳认定为是一个乞丐了。 乞丐? 这世上怎么会有手段如此不凡的乞丐,这等神鬼莫测的推演之法,这得是什么样的乞丐才会的。 而且,看看现在再想想之前,现在的古青阳在面对他的仇人时,都尚且可以表现得如此坦然、宽容。 在之前的时候,古青阳面对那诸多骂声,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吗?这还会是他们所认定的傻吗? 不,绝不是! 这绝对不会是他们所认定的傻。 这个人能如此表现,就只能说明这个人的心性无比可怕。因为,他居然可以完全不在乎外事的影响。 时至此刻,很多人都在想,如果接下来,古青阳又在他们的面前展露出逆天的能力来。 那他们,又该如何评价古青阳? 是该把古青阳定义为天才,还是应该把古青阳定义为妖孽呢?答案好像就在他们的眼前。 然而,无论他们怎样去想,现如今,他们之中不少人的脸上,都有一种火辣辣的痛感。 而这些人,都是曾辱骂过古青阳的人。而他们,现在也只感觉世事无常,天道不公。 那个曾被他们最瞧不起。 最被他们所鄙夷,被他们认定为是误入这里的废物。 此刻,正同他们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美人谈笑风生。 无形之中,这样的事实俨然就是在告诉他们。 古青阳的确如他们之前所想的那样,同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 只不过,那个圈子并不是他们所谓的下流圈子,而是他们做梦都像挤进去的上流圈子。 而与此同时,那些真正上流的人则是在默默地关注着古青阳。他们都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直到,他们突然想到三个月之前的一桩秘闻。而当他们想起正神门和魔洛阁,答案好像也呼之欲出了。 “对手。” 人群之中,一直都备受瞩目的南蟒明,还有其他的天才人物,此刻也都或多或少地在关注古青阳。 同为强者,同为实力强大的年轻一辈,作为强者的那种直觉在提醒他们,这古青阳,绝不会简单。 而时至此刻。 在魔柔先自己一步,走向那点命石的那一刻,古青阳也缓缓地向那点命石走了过去。 因为下一个该被测试能力的人就是他,而他这一动,也是于无形中牵动很多人的心弦。 …… 第二百一十八章再相逢 经陆生离这么一闹,现在,除了那些真的没有脑子的人,人群中的其他人,根本就不会轻视古青阳。 而且,就在刚刚的闹剧中,古青阳也展露了他实力的冰山一角。所有人都知道古青阳一点都不简单。 只是,古青阳到底有多强。 他的实力、他的能力还有他的天赋,这一切信息他们这些旁观之人都不曾知晓。 因此,在点命石没有给出答案之前,不管是他们之中的谁,都不敢妄下定论,给古青阳评定等级。 而在人群之中,也唯有刚刚才和古青阳见过一面,还说上许多话的魔柔知道,古青阳有多么可怕。 “这是要测试一下我的深浅?” 走过一段并不漫长的路,众目睽睽之下,古青阳已然是立身于这点命石之前。 在抬起手的一瞬间,古青阳在他自己的心中默默地感叹。而在感叹的同时,他也在默默思考。 这点命石要测试还是资质。 可说白了,它仅仅就只是一道不高不低的门槛。越过这门槛,便代表着越过门槛的人有资格入学。 而没能越过门槛的人,自然也会被神鹿书院拒之门外。而他所想的自然不是他能不能加入神鹿书院。 他在想的。 是他在面临着这测试的时候,应该展露多少力量。应该让这些旁观的人觉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若是毫无保留的展露自我,展露他最真实的一面,那他自然是能够轻而易举地通过这场测试。 而且,他更是能因为神道魔道一肩扛,神魔两道皆修这一件事,直接在测试之中出名。 可在他看来。 所谓的扬名立万,未必就一定会是好事。相比于显赫的声名,他更在意的是神鹿书院能给他的东西。 他很清楚,他真正需要的是绝对的实力,是提升实力的东西。而并非是别人艳羡的目光。 虽然,被人仰视的感觉的确是很不错。但是,于他而言,这一切都不过是无需在意的东西。 只是。 纵然,他自己真的不想把实力表现的太强。他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把实力表现的太弱。 因为,若是实力太弱的话,那他所面临的麻烦就会源源不断。这世上从不缺欺软怕硬、贪生怕死之辈。 他太懂人性了。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他刻意地隐藏了所有实力,让他自己看起来平平无奇。 在他顺利地入学之后,在这神鹿书院之中,也仍然还是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叨扰他。 因为,这样刻意隐藏所有实力的做法,会让他在那些人的眼中,真的成了所谓的“弱者”。 “呼——” 停滞片刻,古青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息。而随即,他便毅然决然地将他的手按在这点命石之上。 在那个瞬间。 在场的众人,只要是还关注着古青阳的人,便纷纷将他们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在等待最终的结果。 但,璀璨的光辉,只是在那点命石之上一闪而逝。 在那之后,只出现了一瞬的璀璨光辉,便被黯淡的光彩所取代。 那些人见到此情此景,也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纷纷流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他们的确是看到了整个过程,可他们发现,他们并不能理解古青阳的行为。 从他们的视角去看。 无论是谁,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出人投地,都是为了成才,成为真正的强者。 而眼前这道测试,虽说是会测试一个人的资质,会将他们的诸多底牌暴露在世人眼前。 但通常来说,凡是进了神鹿书院成了其弟子的人,通常都是资质越是不凡,便越是能拥有更多的资源。 因此,这道测试。 在很多人的眼中,其实就是他们入身神鹿书院的第一场战斗。 只不过,这注定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大战。 然而,此刻的古青阳,看上去似乎还是在刻意地保留实力。 在有如此认知,作为前提的情况下,这些人,自然也不会理解古青阳的做法。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点命石之上的光芒却是愈加黯淡,但那点命石之上的纹路却是尽数亮起。 众人仔细一看,也是发现,这点命石上的数万条光纹,居然在这黯淡的光芒中被尽数激活。 这样的一幕。 让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面露震惊之色。只是他们在吃惊的同时,也露出惋惜的神情。 这点命石上有很多光纹存在。 传闻,每一道光纹,都代表着一种骨修的修行道。比如剑道、炼道或者是阵道之类的东西。 然而,绝大多数骨修,都只能让这点命石上的几道,或者是几十道光纹同时亮起。 因为,他们在测试时。 这点命石上亮起的光纹所代表着的,便是他们自身的修行道,是他们能力和实力的象征。 而于这个时候,古青阳能让所有的光纹都亮起来,这能说明什么? 这显然是在说明,他们眼前的这个人是个通晓全流派修行道的人。 全流派,那可是全流派啊! 这世间所有的骨修修行道,就没有他们眼前这个人不会使用的。 这是多么骇人听闻的一件事,此刻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们眼前。 所以,众人沉默了。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形容古青阳。 他们是应该说,他们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个天才呢? 还是应该说,他们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一个贪多嚼不烂的废材? 按理来说,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人。 一个人,他就只是一个人。 纵然这个人,可能拥有这大荒世界十大至强命骨。他也只能涉足那条最适合他的修行之路。 而除此之外的一切修行之路,都不会被这个人踏足。因为只有在一条路上一直坚持下去。 这个人,才有可能走的更远。 可他们眼前的这个青年,他又算是什么呢?什么修行道都会,任何修行之路都涉足一些。 这看起来的确很好,可问题就是这样修行,真的能修出个长久吗?真的能有所成就吗?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人的寿元同样是有限的。 在骨修万道之中择其一而去为之修行,这是正常的事,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去尝试争取无限的可能。 可。 在骨修万道之中选择全部的道而去为之修行,这又是做什么?这难道不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有限的事? 在这样的境况之下,一个人到底该有怎样的机遇,到底该有怎样的机缘,才能弥补那巨大的亏空? 想着,想着。 在场的很多人在为他们眼前这个结果,而瞠目结舌的同时。他们,也感到万分无奈。 原本,他们的确是以为,古青阳乃是一匹实实在在的黑马,很有可能就是一个不出名的绝世天才。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 更是在刚刚的期盼中,不知不觉地就将古青阳,当成是他们未来的劲敌,是他们前行路上的大阻碍。 可现在看来,也许古青阳真的是个天才,但他所走的路,却已经是注定了他会从天才的神坛上跌落。 然后,在岁月的流逝之中,缓缓地变得平庸,直到最后,再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绝世大废材。 这就是他们能想到的结果。 而这样的人,实际上,他不应该算是天才,更不应该算是废材。 他应该被算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实在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从古青阳展露出来的实力中,不难看出他现在的实力不低。 可以后呢?他选择修行万道,任何修行道,他都不曾放过。 这注定了,他在成长的过程中需要无比庞大的资源。 而且,除了足够多的资源外,他还需要各种机遇、机缘,和时间。 这种种因素,可谓缺一不可。 但凡是少了其中一种,古青阳的下场,要么就是变得平庸,要么就是如他们想的那样,步步走向毁灭。 所以,他们在看到那个结果的时候,是真的震惊。他们是震惊于古青阳的勇气,震惊于古青阳的选择。 但在震惊的同时,他们也是真的惋惜。以古青阳的资质,若是择一道而修,成为强者并不难。 可他同时修了这么多的道。 以后,他该如何去收场呢? 在一段时间之后,全场都变得鸦雀无声。而在沉寂中,在场的众人也在以一种愈加复杂的眼神凝望他。 他们都想知道,未来的古青阳会是什么样子。但他们也觉得,隐约之中他们已经能想到那个答案。 不过毫无疑问的是,从古青阳出手的那一刻起,在那些光芒闪耀而起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过了那道坎。 至此,这第一道关卡就算过了。 而在人群中,也唯有那么极少数人,还在以一种带有敬意的眼神,暗暗地凝望古青阳。 毋庸置疑,这部分人才是最懂古青阳的人。尽管他们已经知道,古青阳所选择的路是何其疯狂的路。 他们也依旧隐约觉得,古青阳还是有极大的可能能够崛起,甚至是一定能够成为真正的强者。 此时此刻。 那曾被在场众人奉为未来的无上强者的南蟒明,他的心中就有类似的想法。 因此,他也是那极少数人里的其中一个。只是,他在流露出那种眼神的同时,他的心也开始变得炽热。 如果有人问他,这世上最让人快乐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 放在以前,他的回答也许是修行二字,又也许是根本没有回答。 而在此刻,他南蟒明的回答就是棋逢对手。 尽管,古青阳的此番表现,已经让无数人都在无形中看轻了他。可他南蟒明还是相信,古青阳很强。 因为他曾特意地注意过古青阳的眼神。同为天才,他很清楚,这样的眼神只有那些清醒的人才会拥有。 而一个清醒的人,一个不曾因某些事情而感到迷茫的人,他所做出的选择,又怎么可能是一时热血呢? 他觉得古青阳一点都不简单。 至少现在,这事情就是这样。 只是,像南蟒明这样的人,终究还是太少。所以,时至这一刻,很多人都已经对古青阳失去了耐心。 眼看着古青阳,就这样站在在点命石之前,久久不曾离开。渐渐地也有人展露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但他们也记得古青阳之前曾展露过的实力,所以此刻,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去招惹古青阳。 毕竟,就算以后的古青阳是真的很弱。现在的古青阳,也绝对是不弱于人的存在。 “抱歉,耽误了你们的时间。” “不过,还是请你们快点吧。”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古青阳结束测试的时候,古青阳也默默转身,留下了两句听起来莫名奇妙的话。 但就在古青阳转过身去,已经欲要离开,前往下一道关卡莲心池的时候,一道人影却是出现在不远处。 “这位公子,好久不见。” 古青阳才刚走几步,那人影便已经在不远处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微笑着,同他打着招呼。 如此言行,自然也是吸引了古青阳的注意。 只是,当古青阳向前方定睛看去时,他所看到的却是一个身着一袭素白衣裙的少女。 这少女的装束,古青阳这一世还没有见过。因为她的装束只是看似简单,却又不失华贵。 但,这少女本人,古青阳却是实实在在的已经见过两次了。因为这少女正是洛水仙的侍女之一,小竹。 古青阳可是记得,当初就是这个丫头把篮子给自己的。不过那一赠吃食的因果也算是结束了。 毕竟,他也曾救洛水仙于水火之中,以救命之恩还了小竹这丫头的一饭之恩,也算是相抵了。 但于此刻,小竹再度出现。 却是直接让古青阳愣住了。 因为古青阳没能想到,到了这神鹿书院,他居然还能遇到这一行他原本就不愿意遇到的人。 小竹能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洛水仙也在这里,而这神鹿书院之中多半也是有很多洛家的人。 洛家,再怎么说也是这大荒世界实力最为恐怖的家族之一。虽然它的特点,是擅长经营那些商贾之道。 但是,这里毕竟是大荒世界。 没有硬实力的话,纵然是在所谓的商界圈子里,那也同样是站不住脚的,更无法继续发展。 而且洛水仙此女,又极其精于算计,通于商道。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与这个女子有什么来往。 可于此刻。 这人就在他的眼前,也已经有过两面之缘。要说自己不认识人家,那也说不过去。 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是因为不想来往便摆出一副姿态,刻意用高傲和冷漠去对待对方。 这恐怕,会更容易适得其反。 到了最后,这不明不白地就为自己树立一个强敌,从利益的角度出来显然是不合适的。 “原来是你啊。” “在下有礼了。” 所以,在回过神来以后,他直接就同这小竹姑娘打起了招呼。而这一幕,着实是看傻了在场众人。 洛家二字,于在场的这些人来说恐怕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两个字眼,是具有非凡意义的。 因为它代表的,本身就是一个实力异常恐怖的商道大家族。 对于洛水仙,在场这些人了解的不多。 可对于洛水仙身边的人,他们就很了解了。只是这小竹姑娘,又怎么会认识古青阳这种乞丐打扮的人? …… 第二百一十九章莲心池 尽管,这些人现在已经知道古青阳很是不凡,很是疯狂。可在他们看来,古青阳好像没什么背景。 而且,纵然是拿他们这些有背景的人,同这小竹姑娘相比,他们与其都尚且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那这古青阳,又凭什么,能认识这小竹姑娘? 要知道,因为利益需要,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宗门道统势力,可是没少巴结过洛家还有洛家的人。 可时至如今,他们这众多势力之中能够成功的人,可是寥寥无几,甚至是根本就没有。 因此,当他们看到这小竹姑娘对古青阳如此亲和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会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看错了。 然而,下一刻。 小竹脱口而出的两句话,却是让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的脑子已经开始不够用了。 “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们小姐她很是挂念您。” …… 沉寂,两句话,使得全场沉寂。 所有人都在以一种疑惑不已的眼神凝视着古青阳,在这一刻,他们万分无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此前,他们还未曾太过于在意古青阳的身份,还有出身,毕竟能来到这里的人,都不会简单。 可现在,他们却是觉得。 古青阳与他们相比,已经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了。就凭古青阳能在小竹面前有如此薄面。 他们,便已经在无形中又经历了一次彻底的失败。只是,眼前的情景也让他们愈加的疑惑,还有不解。 古青阳,到底是谁呢? 在他的背后,到底有怎样的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引导着诸多事情的发展变化。 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疑惑。但,他们也无法在他们的想法中,找到这些疑惑的答案。 因此,他们只能看向不远处。 在那里,古青阳依旧还是和小竹谈笑风生。只是,他们之间,似乎是并不存在任何不平等的关系。 “有缘自会相见。” “小竹姑娘,还请你转告你家小姐,我还要修行,这些事情,就等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 话说完,古青阳便要继续向前前行。而这小竹在听到他的话以后,却是并没有露出任何异色。 小竹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她口中的小姐,也就是洛水仙,她早就已经预料到很多事情的结果。 这其中,也包括与古青阳重逢。 更包括,古青阳现在这种答复。 所以,小竹也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恭恭敬敬地为古青阳让路。 她如此行事,更是使得在场众人在无形中又高看了古青阳一眼。 然而这些人又哪里知道,古青阳与洛水仙,甚至是与整个洛家之间的关系,都是极为简单的关系。 他只是知道,冥冥之中,这些都是他那位老对手的安排。相遇,不过是天已经为他注定好的事情。 他,不过是在这场交锋中,坦然地接招,仅此而已。 而他与这小竹之间,也不过就是有两面之缘、一饭因果。 按理来说,他与这些人之间的因果,早在他帮这些人抵挡了那次灾劫之后便解决了。 只是因为天的安排,所以,他还是要与这些人再度重逢。而他也想到了,接下来大概会发生什么事。 但,既然他原来就已经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那到了现在,当他与天的这场对决真正开始之时,他自然也要依旧坦然下去。 他若不是如此去做,那么,失败大概就是他唯一的终局。 只是,在很多时候,一个看似不经意举动,都是足以去改变很多事情的结果的。 他明白这个道理。 也只能默许一些事情的结果,被悄然改变。来到神鹿书院,他是受王道临相邀。 他本来的打算,是在这里低调行事,利用这里的资源一心修行,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变得更为强大。 但到了现在,他的想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因为他也能看得出来。 有了魔柔、陆生离一事。 再加上这小竹突然出现。 只需要以这两件事为凭,很多人便已经有了试探、针对他的理由。 无形中,已经有很多目光集聚在他的身上。 纵然,有些事情,他本无意去理会。但是,他不去主动找事。事,却是有可能会主动找他。 而这,赫然就是那些人所谓的行事之道。如果说,他与魔柔相遇的时候,他还有可能会有低调的机会。 那么。 在与小竹相遇之后,他就已经知道,接下来,他的日子注定不会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平静。 不过,在他看来,这倒也是没什么。他并不会在意这些事情。既然生活有变化,那就任由它去吧。 反正,不管怎样,都是修行。 在与小竹告别后,古青阳便按照神鹿书院的人提前布置好的指引,一步步走向莲心池。 下一道关卡。 测试的是心。 心境、道心。 此二者皆是那个“心”字的一部分,都无比重要。而古青阳对于这道测试,则是很有信心。 不过,他还是在他前往莲心池的路上,看到了许许多多,因那心之一字而被神鹿书院拒绝的人。 那些人的状态多半都不怎么好。 他们之中,有的人情绪时刻都处于崩溃的边缘。还有的人,则是一副已经崩溃的样子。 更有甚者,从莲心池出来之后根本就不能再被称之为人了。因为他们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可怖。 然而,这不是莲心池可怕。 而是那些骨修,他们自己的心实在是太过于可怕。换言之,就是心境不够平和,道心不够坚毅。 …… 在最开始的时候,古青阳还能注意一下那些失败的人。但到了后来他就不会再去理会那些人了。 因为他的心,已然是渐渐地为他自己的身影所充实。他在回想,回想这一世的半生经历。 得到、捍卫、失去…… 他觉得他这一生,好像都在不断地重复着这个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他是得到了很多。 可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很多。 正因如此,当他回想起这段苦涩的经历时,他的心才会那样痛苦,才会变得愈加冰冷。 然而,这些痛苦于他而言,既是一种可能永远都无法摆脱的折磨,又是一种催促他不断前行的动力。 “咚——” 渐渐地,随着古青阳自己进入到修心炼心的状态之中。现实世界里的他,也已经走到莲心池的边缘。 大抵是因为要测试心境和道心的缘故,所以整个莲心池的周围,都是无比安静的。 在这种寂静的氛围之下。 一个人接着一个人,会进入到类似于古青阳炼心的状态之中,然后尝试着就这样踏空而行。 按照规则,只要他们能以这样的方式走过这莲心池,便可以算是他们赢了,算是他们通过测试。 然而,在这些测试者里,也有那么一部分人,他们是在刚一踏上半空的那一刻便直接摔倒在池中。 而他们也是失败的最快的人。 不过,他们并不是最惨的人。 他们失败的早,心境也不会受到莲心池那种特殊力量的影响,就算失败了,他们也仍然还是他们。 最惨的人,是已经走了好久却仍然还是失败的那些人。 正因为那些人已经走了好久,所以那些人的心境,才会因为那特殊的力量而发生变化。 心境的创伤,也是一种会伴随一个人一生的创伤。如果这创伤不能痊愈的话,那这个人就算是完了。 别管这个人的天赋有多高,一但心境不完美了,他便迟早是要被卡在境界的桎梏之前的。 因为骨修修行。 越是向高深的境界发起冲击,对心境的要求,便越高。而心境不够完美的人,又怎么可能破境呢? 而在这莲心池的另外一边,则是聚集着很多老者。他们都是这神鹿书院的长老。 神鹿书院各大分院,那些弟子的平日教导就是由他们来完成的。而人才的选拔,也是要由他们完成。 不过,这莲心池之中所栽种的莲花可不是凡物。 这是一种名为映心莲的莲花,是一种十阶灵药。 此灵药的特性,就在于它于开花之际可以散发出一种莲香。此莲香无比奇特,可以影响他人心境。 简单的来说,就是将骨修心境中潜藏的最为真实的一面,完完整整地展露在映心莲之前。 而若是想要看到这些骨修心境之中的景象,也只是需要口含一枚映心莲的莲子,就可以看到了。 而且,这映心莲也很是霸道。 但凡是修为没有超过第十境的骨修,基本上都没有办法抵御它的灵药莲香,都会受到它的影响。 所以说,不要说是这些前来参加测试的测试者。纵然是这些长老级别的人物,一不留神,也可能中招。 不过好在,这映心莲的解药就是它的莲子。只要炼化了它那莲子的药力,便可以暂时抵挡一阵。 而且,炼化莲子药力的人,也可以清楚的看到,其他身有莲香药效之人的心境。 这些老者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才在这个日子里,用这种漫长岁月都不曾变更过的老办法,为他们神鹿书院,选拔合适的人才。 “嗯?” “这小子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然而,就在他们乐呵呵地看着这些新人,一个接着一个落水正无比狼狈的时候。 半空之中的一道人影却是吸引了他们。他们之中,有人发出惊叹,也有人直接一眼看去。 而被他们关注的人,正是以一脸坦然之意,在踏空而行,已经来到莲心池上方的古青阳。 只不过,相比于别人那有一步没一步的前行。 古青阳的前行,看起来就是自然而然、无比顺畅的。 而这样的表现,在历代新人之中都是从未出现过的。 所以,古青阳已然是于无形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纷纷凝视着古青阳,企图从这个衣着破烂,型似乞丐的青年身上看出更多的不凡之处来。 “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是哪一家的天才?” ……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这莲心池不远处,那些特地前来观摩新人参加测试的老弟子,也是震惊至极。 他们纷纷凝望着那个自然而然到就像是在正常走路的身影,一时之间纷纷都痴在了原地。 …… 第二百二十章问心异象 对于他们这些已经加入神鹿书院许久,并且还在这神鹿书院之中取得了些许成就的人来说。 如果要问他们,当初的新人测试到底是哪个关卡最为可怕。 那么他们之中绝对会有八成以上的人,纷纷去选择莲心池。 莲心池这个地方,即便是通过了的人都会说它可怕至极。 不过,也只有经历过这次测试的人才会明白。 当他们从莲心池的上空,走到最后的时候,在他们的内心世界里他们就已经重活了一世。 甚至,他们是重活了好多世。因为有些心境的问题,并不是简简单单的重活一世就能解决的。 而在当初,在他们通过那次测试的时候,他们也都和这次测试之中的人一样,都是寸步难行。 可古青阳,他居然如履平地。 这样的一幕,着实是看得诸多神鹿书院老弟子原地傻眼,他们都觉得眼前这一幕太过于梦幻。 可无论如何,事实,终归还是就摆在他们眼前的。在事实面前,一味地争论和否定本就是毫无意义。 然而,也只有古青阳自己才知道他的心境,其实是不够完美的。 因为,他的心境之中,还有他的道心之上,到现在都还有创伤。 只不过是因为他的觉悟太高,已经高到有些魔幻的地步了。所以,他才可以暂时无视那些创伤。 而在他前行的过程中,他所回想的也不是他在这一路上,所遇到的那些重要之人。 被他回想的,是那些敌人。 那些敌人里,有实力强横的可怖荒兽,更有某些道统的老怪物,更是还有一些出类拔萃的年轻天才。 然而,无论是怎样的敌人,他们都只能在古青阳的内心世界中,留下一道看似微不足道的残影。 古青阳并不曾记得他们之中的大多数生灵,被古青阳记住的,只是他们之中的少部分生灵。 而除了那少部分生灵之外的其他生灵,他们曾经虽然都是古青阳的对手、死敌。 可他们,却没能在古青阳的心中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不过就算是这样,当古青阳将他们回想起来,只能记得他们所化作的白骨,他们也演化成白骨时。 在莲心池旁,那些一度也曾发出惊叹之声的老者们,此刻也都纷纷皱着眉头在观望着这个年轻人。 他们发现,这个年轻人的内心世界,简直就是要给他们一种前所未有的错觉。 那就是。 在这个年轻人的内心世界中,即便是他们,即便是他们这些修为已经达到五境、六境的骨修。 在面对着这内心世界之中的古青阳时,他们,依旧也要和那些模糊不清的生灵一样,被斩杀。 他们不想,更不敢相信这样的内心世界会与现实有什么关联, 所以他们宁愿相信,这些其实都是古青阳在炼心之时的假想。 只是隐约之间,他们也能从这真实且荒谬的内心世界之中,感受到那种独属于古青阳一个人的不凡。 然而,时间过的越久。 他们,便越是会好奇。 尽管他们已经看到了古青阳的内心世界,知道了古青阳所思所想。 可他们依旧还是不能理解这样的心境,为何可以让其畅通无阻。 要知道,在过往的历史中,也不是没有新人在测试中这样做过。 那些新人,他们往往都曾假想过一段他们不曾经历过,却又无比辉煌和完美的人生。 可,正是因为他们从未经历过那样的人生,面对映心莲的药力,他们才会在最终的时刻,走向失败。 那,古青阳又是凭什么呢? 他们想不通,并且,他们也为此而思考许久。然而,当他们觉得他们终于为此而找到一个答案时。 他们面面相觑。这之后,他们就从身边这些老朋友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置信的惊疑之色。 那种猜想,可能吗? 只是,还不等他们再为古青阳去多想什么。一道璀璨的光柱,便于无声无息之中降临在那个世界中。 而这样的变化,也使得正在观察古青阳内心世界的老者,纷纷都再度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 果然,一个老者正在那里微笑。 而这样的结果,也使得他们纷纷伸出手来,对着那个老者指指点点着指点了许久。 只有他们知道,他们的这位同伴动用了一点手段,这手段很危险,却也能让他们看到这世界的更深处。 然而,这样,也确实是能解答他们内心深处的那些疑惑。 古青阳为何会有这样的心境,如果他是想隐藏什么东西,那他到底是想隐藏什么? 雾气,开始在上空浮现。 这是大量映心莲的莲香,被人以特殊手段聚集起来,才会出现的一种特殊景象。 而且,这些雾气在出现之后,也并没有立刻,就对那些被它们环绕的人展开侵扰。 因为这些雾气还在变化,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愈加纯粹,变得愈加的可怕。 只是。 在一段时间之后,当这些雾气已经被凝炼到,犹如是最为凝实的雾霭一样时。 它们,也缓缓地向着古青阳飘动而去,于无形中将古青阳笼罩,让古青阳带着它们继续前行。 而在这种由映心莲香凝结而成的雾霭,在它的作用之下,古青阳的内心世界,也是浑然一变。 “轰隆——” 只是,就在那几位老者要借着这映心莲的莲香,真真正正地看一眼古青阳的内心世界深处时。 天穹之上,却是有阵阵雷鸣猛然涌现。而与此同时,古青阳亦是不再前行,而是停滞在原地。 在他的躯体之上,更是有一道道明亮至极的青芒涌现。 毫无疑问,这青色的光芒,属于他体内的天命罪血。 而于这一刻阻止这些老者的,也正是这大荒世界的天道。 天道之所以会如此,就是因为这些人想要窥探的,是涉及到所谓世界真相的一段记忆。 在古青阳的这段记忆中,可是详细地刻录着天道的真实面目,这个世界那些骨修不断修行的真相。 以及,这一世,它与古青阳三番五次地对决,最终,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让古青阳活到现在的事情。 这些,全部都被记忆在古青阳那内心世界的深处。因此,为了避免这段记忆被人公之于天下。 它,也只能选择出手。 而那一声声雷鸣,也是使得很多正在努力的骨修,纷纷失去原本的平衡,摔落到莲池之中。 那些老者也是被天雷所惊,只是下一刻,他们就在古青阳的内心世界中,看到了一道人影。 他们仔细看去,发现,那人影虽巍峨、高大且伟岸。可他,却实实在在的就是古青阳自己。 只是,在他们一晃神的功夫,这人影便一分为三,分别显化成古青阳的神性分身、魔性分身。 还有,那凡性化身。 …… 如此一幕,着实是看呆了那几位老者。尤其是在古青阳自然而然地将三种化身融合之后。 他们的脸色,更是有所变化。而与此同时,天穹之上更依旧还是那副电闪雷鸣的景象。 还有这满池映心莲。 于这一刻,它们居然变得熠熠生辉,就好像是受到了某种奇特力量的滋养加持一般。 “这——” …… 第二百二十一章天的妥协 这样的异象,着实是看呆了这些掌握着莫大权力的老人。他们修行了很长时间,也守着这里守了很久。 对于这莲心池,神鹿书院之中恐怕不会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莲心池的作用,还有模样。 时间过得太久了。 久到他们自己都快要无法记清他们到底和这莲心池,打了多少年的交道,又看了它多少次。 然而,他们可以保证。在过往的历史中,这莲心池却是从没有因为哪个测试者而显化如此异象。 所以,在这莲心池之中接受测试的人到底是谁呢? 那是一个怎样的年轻人?凭什么他可以引发这样的异象。 而与此同时,面露震惊之色的人可不单单是只有他们几个。除了他们之外,那些老弟子也很震惊。 “乖乖,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看来,书院的天就要变了。” “是啊。” “这与我们没有多大关系,这个新人,也不是我们这一代的人。” “就是就是,你们关心个什么劲啊,真应该头疼的可不是我们。” “哈哈哈,这小子倒是强。看来他的同辈人就要遭殃了。” “不止是书院要疯狂。” “那些势力的人,只怕是不会再闲着了。” “对,这场测试之中有这样的人出现,那些势力绝不会袖手旁观。” …… 一群老弟子聚集在一处,他们有一言没一语地谈论着眼前景象,无形中,未来的诸多事情都被说出。 而他们自己也清楚,现在,那些事情虽然还没有发生。可事实就是用不了多久。 他们今天在讨论的事,在未来就会变成现实。而这些事情,也注定不会与他们有关。 只是,就在外界还在因为古青阳所引发的异象而有惊叹之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之时。 在莲心池。 在那片于此刻只属于古青阳自己的方寸之地里,古青阳已经完全沉浸在他的内心之中。 其实,他的内心世界之中不单单是只有他自己的心性化身,不单单是只有那三具化身。 在他那三具化身的对面,还有一道化身。那道化身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对手,是他的那位老对手。 “天?” 内心世界之中,三个古青阳齐齐开口。而于这一刻,在似问非问地吐出这个字之后。 那三个古青阳,他们的身上却是齐齐出现一道青色的锁链,那锁链将他们牢牢地束缚在原地。 天的化身,沉默着。 它不曾发一言一语,只是这样沉默,却也于沉默中出手。而且它无比强势。 这个时候,古青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并不想让自己沿着那条路继续前行下去。 它想让自己停下。 更想让自己消失。 正因这样的感受,所以在被束缚住的下一刻,三个古青阳便齐声大笑着,只不过,他们也不再言语。 然而,古青阳可以笑的坦然。可他的笑声,于天在他心中的这道化身而言,却是最有力的攻势。 有些事,只有他们双方才知道。 有些道理,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其实,他们两者互相为敌,但他们两者却从没有平等过。 古青阳瞧不上它,它,更是对古青阳恨之入骨。 这就是他们双方,互相之间对对方的看法。 古青阳瞧不上它,是因为它既是法则本身,却又生情。 既是生情,却又做不到真真正正合情合理的公平。 这样的天,还是天吗? 而它对古青阳恨之入骨,则是因古青阳已经可以撼动它的统治。 骨修十六境,名为主宰境。 达到了这个境界,意为掌控某种大道,成了天地之间的主宰者,是无上的存在,再不受任何束缚了。 这个境界,在大荒世界千千万万的骨修眼中,就象征着绝对的无敌还有绝对的自由。 可这些都是虚假之像,都不是真相,并非事实。 只有古青阳曾看到过,只有古青阳知道。 所谓的无敌、自由、无上,这些东西不过是天的一个谎言。在天没有出手之前,主宰们当然可以如此。 可在主宰之上,还有一个天。 天才是于冥冥之中执掌一切,主宰众生的存在。也只有它,才配的上那无上的评价。 古青阳知道,在这个所谓的太苍纪元刚刚开始时,在大荒世界刚刚衍生出来的时候。 天,的确配得上这个位子。 因为,它在维系那个平衡,只要那个平衡还在,这世界的一切,万事万物还有众生,就都能存在下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本不该拥有情感的存在已经拥有了情感,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它有了情感,便会逾越规则。 它再也无法纯粹的用规则去约束众生,更无法纯粹地利用规则去约束它自己,因为它是天。 所以,看到了这一切的他,想要改变这个局面。而且他也拥有这个能力,还有这个可能。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只要给他时间,让他成长,再度成长到那样的高度,改变所有,让一切都回到最美好的样子。 这,也并非不可能。只不过,天终归不会允许他这样做。同样是这件事,在众生看来他太过疯狂。 在天看来,这样做完全就等同于是在谋逆。它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棋子从棋盘上,坐到它的对面呢? 虽然,时至如今,这件让天无法容忍的事已经成为现实了。 但是,这件事也只有它,还有古青阳他们两个知道。 除此之外,任何人、任何生灵通通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所以,它只需要除掉古青阳,便可以继续高枕无忧。 只可惜,像古青阳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屈居于天下的。所以古青阳注定会奋起反击,会把事情做完。 而天,也只是在等一个机会。而现在,天,又来了。因为眼前之事于它而言就是个机会。 古青阳在渡劫。 这场劫非雷劫。 而是一场心劫。 尽管,以古青阳现如今的心境修为,这样的心劫于他而言,根本就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是,天要是出手,那就真的不一样了。冥冥之中,它以天意天机作为遮掩,又以雷声作护。 一方面。 它打断了神鹿书院那些长老们的窥探,绝不会让这些人,让棋盘上的其他棋子也见证到那个秘密。 另一方面。 它显化出一道化身,为的,就是以它的道,也就是天道,与它的意交融,然后与古青阳对决。 它不相信,维系了大荒世界运转无尽岁月的真理意志,会败给一个活了几千年的生灵。 它有自信,一定能将古青阳在这映心莲池之中,彻底击溃。 因此,就在古青阳认出它的那一刻,它的化身便开始变化。 在古青阳的内心世界之中,一道道璀璨至极的白芒,看上去美丽且无瑕,就这样缓缓地照亮这世界。 而在这无尽白芒的深处,天的气息,也犹如是雾霭一般弥漫,缓缓地将整个世界占领。 “古青阳,我最后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以现在就回到那条正确的路上。” “我可以向你允诺,今生今世你可以成为最强的十六境,你会是这大荒世界最强的主宰骨修。” “你所在意的一切,不管是你的妹妹,还是那个青衣瑶,她们都会重新出现,再重活这一世。” “权力、地位、荣耀、美人……这一切我通通都可以赋予你,让你享用一生。” “你只需要向我臣服。” “众生皆向我臣服,你也向我臣服,这是最正常的事情。而现在,决定的权力就在你的手中。” “只要你停在原地,只要你肯以这样完美的方式活过这一世,我便将你失去的所有,通通还给你。” “你要想清楚了。” “机会只有一次。” “当然,你若执意向前,那我也只好违背部分法则,将你击溃,让你化作灰烬飘散在人间每个角落。” …… 一道威严到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在古青阳的内心世界响起。随着这声音的响起。 古青阳自己,也已经被那璀璨的白芒给彻底包围。一种温暖、祥和的感觉,环绕着他。 古青阳能感觉的到。 现在,只要他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停下,那种感觉便会成为永恒,会一直都停留在他的身边直到永远。 然而,只要他还想向前,还想沿着那条路继续走下去,那么,这犹如是美梦一般的一切便会消失。 这一切,都将因为他的前行而不再属于他,会被彻底剥夺。他,也将再度成为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一切,好像正如天所说的那样。 停下,他便可以得到如此一切。 向前,便是不死不休只分成败。 得与失。 生与死。 决定最终结果的权利,就在他的一念之间。而摆在他面前的也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前者,象征着逍遥。 如果天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只凭天赋予他的一切,他也能在这大荒世界之中畅通无阻。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可以阻止他,更不会有人阻止他。 若是选择了逍遥的日子,他就可以高高在上、自由自在地过完他的整段人生。 后者,象征着纷争。 古青阳很清楚,他若是选择了后者,那就是选择了一条再无任何回头可能的路。 现在,他已经失去了他的血脉至亲,已经失去了他在这一路上所需要的值得珍视的人。 未来,他必然还会失去更多。 也许,前方的路上一定还会有更好的人,更值得他去相遇和记忆的人在等待他。 但,路上的荆棘会让他在路上寸步难行。他的血,他的肉,他的经络和骨骼,都会缓缓地化成尘埃。 他会死亡。 他奋斗的一生,到了最后,很有可能也就只是一个悲剧。他自己也会是有史以来,最该被嘲笑的人。 …… 就在古青阳面临着这两种抉择的时候,那耀眼至极的白芒中,已经有人影在缓缓地显化了。 而这人影,赫然就是古青阳在过往的人生之中,曾与之相遇,并且将其铭记,最终却又失去的人。 他们大多都是他的道友。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但在他们的身上存在着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都死了,是已经陨落的人。换言之,是死人。 可古青阳依旧将他们铭记,他们就活在古青阳的心中。 而现如今,天道将他们演化,为的,却是向古青阳展露那逍遥生活的美好。 因为天道已经向古青阳作出了一次承诺,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会让这些人再度复生。 “呼——” 于古青阳而言,这次选择的确是一次艰难至极的选择。因为他苦苦追求了两辈子的结果。 现在,就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她的眼前。他很清楚,此刻的他,什么都不需要再去尝试。 他只需要在现实世界之中叹息一声,然后再点点头,或者是表明自己选择接受那种生活。 那么这一切,大概就可以实现。 然而问题是,这样就真的对吗? 古青阳沉寂了。 他在问他自己,他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结果。他想要的世界,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现实世界之中,他已经闭上了他的眼睛。他会如此,是因为他想要在她的内心世界之中得到答案。 而现如今。 内心世界之中的他,也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要向着更深的地方去求索,那个所谓的答案。 所以,哪怕天道化身自始至终都在出手。它在不断地演化,将一个又一个人影展露在他的面前。 可无论是现实世界里。 还是那内心世界之中。 古青阳都是面不改色,古青阳看上去就是在思考,以一种绝对理智的状态默默地思考着这一切。 直到,那一声呼唤响起—— “哥。” 柔和、清脆……这样的声音,古青阳永远都不会忘记,它是哪个人的声音。 而当内心世界之中的古青阳睁开眼睛,他所看到的人,赫然就是已经死去很长一段时间的古青萤。 此刻,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洁白的光辉,整个人完全都是由纯粹的力量构成。 她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人。 她看上去更像是艺术品。 但她的出现,却是让现实世界之中的古青阳猛然睁开眼睛。而与此同时,那些长老们亦是注意到。 此刻的古青阳,面色狰狞。 他的眼眸中更是满是血丝。 一种气息随之出现,它是无比恐怖的。 这气息给人的感觉,就是它仿佛可以于无形之中灭杀一切。 当它在缓缓地弥漫时,它更是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这怎么可能!” 同一时刻,不止是那些围观的弟子,还有那些长老,他们更是面露震惊之色,凝视着古青阳。 他们也不想如此,奈何他们自身的骨骼都在噼啪作响,都在以这种方式告诉他们,这个人的可怕。 “哥。” 同一时刻,古青阳的内心世界之中,他已经与那个虚幻的古青萤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那种复杂至极的感觉,也在无形之中,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古青阳的内心世界。 终于,那个女孩儿抬起头,凝视着古青阳,她又缓缓地诉说道: “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 第二百二十二章斩天 一个简单的问题,却犹如是一把整个人世间最为锋锐的刀子,它直直地插在古青阳的心上。 拥抱着那具温暖的身体,古青阳咬着牙。泪水,早就已经开始不断地流下,就犹如是决堤的洪水。 古青阳苦啊。 可他真的说不出那个答案,因为他知道,一但他给出那个答案,在这场大战中他便再也不可能胜利。 而与此同时,在现实世界之中的古青阳,更是止步不前。无论时间过去多久,他都不曾动过。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脚更是已经接触到冰凉的池水。所有人都能看到。 一道道涟漪,正缓缓地、缓缓地自池水之中泛起。 然而,古青阳的气息,却是愈加的平和,不再有任何变化。 可那些旁观者,他们却和古青阳一样痛苦。 因为古青阳所散发的压迫力,正时时刻刻地压迫着他们,让他们的骨骼为之作响。 “我们要不要终止这场测试。” 众多长老之中的一个长老这样说着,因为古青阳的表现,已经有太多人受他影响而被迫落水。 通过神鹿书院的规则判断,现在的古青阳已经违规了。可这一切变化似乎又是正常的。 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只是因为古青阳自身实在是太强了,而并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自始至终。 人家古青阳,似乎都没有做过任何明确违背规则的事情。很多作弊的手段,古青阳都没动用过。 只是这个结果,实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这种情况,更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一种情况。 一时之间,众多长老,此刻也是异常的困惑。他们已经主导了很多次入学新人的测试。 可唯独是这一次,这结果,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让他们不知道他们到底该怎样去做。 “不,别这样。” “什么?” “我说别这样。” 但是,人群之中,也有一位长老突然发声。那是一个女子,她的样子已经不再年轻。 黑白相间的头发,略显佝偻的身形,还有沧桑感十足的声音,以及依旧姣好的面容。 这一切无不在预示着,她的年岁极大,但她的实力也很强。不然的话她现在应该是须发皆白的样子。 可在此刻。 这个女子长老却是泪流满面,眼眶微红,似乎是在无形中受到了某种刺激,极其伤心一样。 “我对他动用了魂道手段。” “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我听到了灵魂的啜泣。” “无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首先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其次,他绝对能通过这场针对于心的测试。” “现在的他,正在与一位对手对决,你们理解为那是他的心魔。” “但他的心魔是什么。” “这个,我不能说了。” …… 女子长老的话,引得在场的其他长老,纷纷都以一种极为惊讶的眼神看向古青阳。 这位女子长老,名为幽兰,姓氏千秋,全名千秋幽兰。她是神鹿书院魂系分院的院长,第七境修为。 传闻,没人知道她活了多久。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魂系分院的院长,绝对是神鹿书院所有的高手之中最为难以招惹的一位。 魂道骨修,本就以手段诡异,行事奇怪而著称。而且,如果一个魂道骨修的心性太过于可怕。 那么,这个魂道骨修的威慑力就要更上几层楼。谁叫人家修的是灵魂之道呢? 这一道,本就可怕。 高深、玄妙、神秘、强大……这就是他们对魂道骨修的印象,漫长岁月来都不曾变过。 所以,当在场的一众长老听到千秋幽兰居然这样说的时候,他们也纷纷都是瞪大了眼睛。 但在他们在震惊的同时,在再看向古青阳的时候,也会感到更强烈的好奇之意。 千秋幽兰当然不会骗他们。 人家也没必要去欺骗他们。 所以古青阳的对手,或者说是那个心魔,它会是什么呢?是一个人还是其他的东西。 “天。” “别白费力气了。” 一段时间之后,久久沉默的古青阳终于开口。 可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他怀中的女子,于顷刻间消失。 但内心世界之中的古青阳,却是于那一刻傲然挺立。 “我知你不是她。” “她是永恒唯一。” “但——” “世事就是如此。” …… 在最后一句话也脱口而出后,古青阳的内心世界之中,便不再充满光明,而是被黑暗填满。 与此同时,天道化身那道模糊的身影,亦是再度出现在古青阳的世界之中。 片刻之后,那身影却是摇身一变化成了古青阳。而那个古青阳,似乎是要比真正的古青阳还要强大。 “为什么不救她!” “为什么不臣服!” “只要你臣服了,她,还有那些人就都能回来。你也不用过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了?” “你是傻子吗?古青阳!” “你对得起她吗?你对得起那些因你而死,为你而死的人吗?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不是。” “古青阳,你怎么不去死啊?为什么只有你还活着,你这个贪生怕死之辈,你这个懦夫!” ……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 这些声音全部都是古青阳自己的声音,但这些话,却并不是古青阳所说出来的话。 这些话,全部都是那道分身,在盛怒之中说出来的话。而且,在说话的时候,那分身更是在出手。 一拳接着一拳。 就是这样普通且简单的一种攻击方式,却叫古青阳根本不知道到底该以怎样的方式去防御。 当然,古青阳也没有躲避,或者防御过。自始至终,他一直都在默默地承受。 即便,那些拳头对他的精神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即便,他的意识体已经在那一记记拳头的招呼下,变得血肉模糊。 可他依旧还是在承受着,因为他正沉浸在悲痛之中,久久难言,久久而无法自拔。 “这是怎么了?”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那一众长老也在观望古青阳的内心世界。他们已经能看到其中的情景了。 他们能看到,那个内心世界之中有四个古青阳存在。但那一个看上去最正常的古青阳。 却是在全面压制那三个各有特点的古青阳,一顿狂揍。 这样的一幕,着实是看愣了他们这一众自诩见多识广的人。 他们活了一辈子,这跟别人过不去的人,他们是见得多了。 可,跟自己过不去的人,而且还是已经过到这种程度的人,他们,却是第一次见到。 此时此刻,他们觉得,他们根本就不能理解眼前这般情景。更不明白古青阳的做法。 而人群中,也唯有那位名为千秋幽兰的长老,能从古青阳的心境之中看出一丝端倪。 有些话,她刚刚是想要说的。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在压制着她,让她在最为关键的时刻选择了沉默。 因为她隐隐地能够明白。 如果她刚刚把话都说了,那么现在正在渡劫的,也许就不只是古青阳一个人了。 虽然说,这样形容,实在是有些夸张。可活过漫长岁月,早就已经不是美人的千秋幽兰明白。 这,并非是荒谬之说。 而于此刻,当她再度看向古青阳的时候,她的眼中,也带上了一丝崇高的敬意。 这一刻的她,突然很疑惑。因为她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像古青阳这样已经修行有成的骨修。 也会想着,要加入神鹿书院? 她觉得神鹿书院,已经没有什么可教给古青阳的了。在这里,古青阳能得到的无非就是资源。 可这样的人,凭借他的心性、手段还有能力,在这大荒世界之中,又有什么,是他不能得到的呢? 千秋幽兰想不明白这件事。 至于其他人,他们则是纷纷都没能看到这一层。只是此刻,当古青阳已经承受了无数次攻击时。 他身上滴落的血液,却是在下一个瞬间,猛然化成利刃。这利刃只是晃动几下,便将那愈加的他斩杀。 “我的内心当是我的世界。” “纵然,你是无上的存在。” “来到了这里,也要坐下。” “因为我为主,你才是客。” “逍遥快活的日子,当由我自己去争取。摇尾乞怜,注定不会让一个人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除非,他想要的是灭亡。” “但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你未免太过天真,天。请你好好的看下去,终有一日,我会再行超脱。” …… 黑暗的世界中,愈加的古青阳正化作一缕又一缕璀璨的白芒。天,终究还是败了。 一切就正如古青阳所说的那样。 这里是他的内心世界,谁能在这个世界之中取得最终胜利,并非要由天来决定,而是由他决定。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向前一步。 只是这一步,便已经使得他彻底跨过整座莲心池。如此,他自然也是通过了这场测试。 只是时至如今,也有很多人,正用一种充满了恐惧,却也愤怒至极的眼神,在凝望着古青阳。 是啊。 古青阳赢了。 可他们败了。 莲心池的考验本就可怕,经古青阳这么一闹,反而是使得他们在经受测试的时候,都出现了问题。 可偏偏这件事又不是古青阳刻意而为之,所以在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如此一来,很多人在看了古青阳一眼之后,也是纷纷将他们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些长老们。 “这——” 不远处,几位长老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不由得用袖子擦了擦他们额头之上的汗珠。 此刻,他们也在沉思,在想着到底该如何解决眼前之时。而古青阳也是刚刚醒来,还没彻底缓过来。 却不曾想,下一刻。 众多长老之中,那位领头的长老所说的几句话,直接就让先前还对古青阳抱有恨意的人,纷纷愣住。 “诸位,你们都通过了。” “都准备一下。” “接下来就去叩道崖吧。” …… 第二百二十三章叩道崖 只是简简单单的三句话,却是已经足以,让原本还对古青阳恨之入骨的一群人对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其实,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之中至少是要走四成左右的人,在这次测试之中被淘汰下去。 但,就因为这次异变。 他们居然不需要再去测试,直接就可以去参与第三次测试了。这对于他们而言,当然是个好消息。 可就在很多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人群中,却是有那么几个人咬了咬牙随即就举起了手。 “我退出。” 那几个人齐齐呼喊着,随即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之中,向着他们来时的反向走了回去。 而这一幕,也着实是让那些原本还很高兴的人,纷纷愣住。然而他们虽然为此而紧紧皱眉。 但,他们却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退出。在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抓住机会吗? 神鹿书院。 这可是神鹿书院啊! 无论怎样,这都是一个可位列三品的势力。放眼整个大荒世界,这样的势力又有多少? 而且神鹿书院还不会像其他的道统那样,一但加入便很难脱身。在神鹿书院,加入了也是可以离开的。 试问,像这样的势力,加入其中有什么不好? 而且,他们身后的势力,又有哪个不是花费了大代价,才获得了让他们前来参加测试的机会? 可这几个人,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居然说离开就离开了,这简直就是傻的可以。 “风老,你——” “无妨。”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其实那几个临阵脱逃的家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哼,这些新人,就算是叫他们通过第二道测试又能如何?如果他们自身真的有问题的话。” “那么,到了第三道测试,他们也一样还是会倒在叩道崖之上,还是会失败。” “像我这样处理,只是看起来不公平而已。实际上,我可是比谁都公平啊。” “风老,此计甚妙。” “呵呵呵哈哈——” …… 相比于那些新人的喧嚣,于这一刻,那些长老们还是保持着他们一贯的沉默。 与此同时,大多数的新人自然也是能欣然接受这样的判决。 甚至,他们之中的不少人还觉得这就是因祸得福。 可他们得到的究竟是福是祸,他们之中,却也是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在隐隐之中看透这件事。 而就在大多数的人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古青阳却是低下头。现在的他,状态并不好。 心境之中,即便他知道那个古青萤就是虚假的。可当他想起拒绝她的时候,那般情景。 他的心,就好像是要彻底碎裂开来一样。 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他是陷入到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去了。 而且,这漩涡好像又不是他依靠他自己,就可以轻易脱身的。 他当然也明白,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他的感觉。归根结底,他若是想要得到解脱,就还得靠他自己。 因为。 人最大的靠山,就是自己。 所以,在一段时间之后,他也能抬起头,再度以那种深邃的目光去审视这个世界。 他看过那些新人,也看过身后的映心莲池,最终,他又看向那些参与测试的长老们。 突然,他察觉到了一道目光。 他顺着自己的直觉,就这样看过去。人群中,他看到了那个虽年老色衰,却仍有韵味的女子。 他更是看到,那个女子正冲着他点头致意。而当他与这个女子真正对视一眼的时候。 恍惚间,他仿佛是有一种感觉。 但他更愿意称这种感觉,为一种错觉。因为,他的感觉就是,这个女子好像能看透他的内心。 他也不知道这感觉到底是真,还是假。可那女子的眼神,的确是足够深邃,深邃到可以藏匿很多秘密。 “呼——” 片刻之后,古青阳低下头。他深吸一口气,又长呼一口气。在片刻之后,他身边的人已经开始前行。 但他,却也只是刚刚才清醒了几分,才有一种活在现实世界之中,不被悲伤灼身的感觉。 “叩道崖。” “传闻中,这就是一处山崖。” “但是历代神鹿书院的新人,都会在这山崖之上留下自己的道痕。而这些道痕又被施以秘法保存。” “据说,这叩道崖之上留下的道痕是会成长的。留下它的人成长到怎样的地步,它便可以随之变化。” “所以说,对于真正虔心修行的人来说,这叩道崖简直就是一处观摩众修之道的圣地。” …… 一道声音响起,源自于古青阳的身边众人。这一刻,他们纷纷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接下来的测试。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正处于兴高采烈的状态里,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兴奋。 相比之下,只有少部分人还保持着安静,就像古青阳这样,默默地前行,默默地思考着所有事情。 “哼,那是对于别人来说。” “对于你们这些只懂得纸上谈兵的家伙来说,进了叩道崖,你们真的能承受叩道崖的压力吗?” “还观摩前人道痕?” “就凭你们,你们能承受那道痕对你们的冲击吗?说话之前请仔细地想想,你们配吗?” “你说什么?” …… 很快,争执再现。 而这也使得人群中的古青阳快步向前,直接就远离人群,开始变得孤身一人,就这样大步向前。 对于这种因呈口舌之利而兴起的争端,古青阳并不会感到诧异。因为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常有的事情。 骨修之间,争端常有发生。 只是这争端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意义,那就要看这争端,到底是因何事而起的了。 “叩道崖。” 很多,古青阳就随着人群一同来到一片山崖之前。 时至此刻,已是深夜。 凉风习习,夜黑风高。 抬头望去,也只能在天穹之中看到一缕缕银色的光辉。 这光辉为那层层黑云染上几丝银白,却不能为天地带来光明。 古青阳抬头,看了一眼天穹。 随即,便来到叩道崖之中。 他所站立的位置,距离这叩道崖的山崖头还有几十步的距离。 而这片山崖的对面,赫然也是还有一片更高的山崖。 在那片山崖之上,赫然也是铭刻着诸多痕迹。 那些痕迹,有的看起来就是杂乱无章的,有的看起来则是一副井然有序的样子。 除此之外,有些痕迹,看上去也会给人一种千奇百怪的感觉,让人看了好不诧异。 然而,那些痕迹之中,的确是承载了诸多骨修的道意。 “这叩道崖,若是想要通过它的测试,莫不是要以自身之道为道,在这上面留下自己的道痕吧?” “小子,你说得全对。” “什么?我才炼骨境啊,怎么可能在这特殊的地方留下道意呢?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若不想加入神鹿书院,自然不用留下。但,能加入书院的人,可都是留下过道痕的。” …… 在古青阳的身后,一道道声音猛然响起。有人发问,自然也有专门等候在此的长老为他们解答。 而古青阳却是在看这里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一切。所以他大步向前,成了第一个前行的人。 而他的前行,赫然也是在无形之中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默默关注一众新人的长老。 于此刻,他们也发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而这个年轻人的表现也的确能让他们如此惊讶。 因为,这前行的路上,可是布置着层层禁制的。 唯有自身修为达到标准者,才能如正常人走路那样正常地前行。 那这个年轻人呢?走到后来他为何还是和开始时一样? 就在一群长老都沉浸在惊讶之中的时候,古青阳突然放缓了步伐,就这样一步步地继续向前。 而这一刻,他距离这山崖的边缘也仅仅只有十三步之遥。这一幕,让很多长老都为之瞠目结舌。 …… 第二百二十四章十三步的距离 这些长老绝对可以保证,在他们自这神鹿书院之中任职的期间里,过往的新人之中。 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今天的古青阳这样,可以轻而易举地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此时此刻。 他们回忆过往,再去看从前的记忆,在他们的记忆之中,即便是再怎么出色的新人。 在这叩道崖上,也要一步又一步地缓缓前行,每行一步,都是无比艰难的。 而古青阳显然不一样。 虽然,那些长老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距离这叩道崖的崖头,只有十三步的距离时突然停下。 但是,古青阳能有如今这样的成绩,这就已经是于无形中,创造了一个新的历史。 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就已经足以让他们高看古青阳一眼,将这个不起眼的新人给牢牢记住了。 “这个人,是怪物吗?” “不愧是他。” “此人未来成就,绝非我辈可以轻易比拟。” “唉,修行一生,难道只是为了成为他人前路之风景吗?” “哼,不过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狂徒罢了,早晚我会超越他。” …… 与此同时,前往叩道崖的最后一段路上,众多新人表面上虽然很是沉寂,看上去是死气沉沉的样子。 可实际上,他们的心声就不曾在他们的心中断绝过。他们,一直都在他们的心中默默地发表想法。 然而,无论他们对古青阳的态度到底是羡慕,还是嫉妒,亦或者是钦佩。此刻,他们都得承认。 无形中,古青阳已经远远地将他们甩开。这一刻,他们与古青阳虽然是同在一片战场之上。 可是。 他们与古青阳,却早已经从古青阳大步向前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了。 他们之中,还是有人明白这样的道理的。正因如此,有些人才会在心中默默感叹自己的弱小。 但也有人,已经于无形中将古青阳看做是他们的大敌,是他们前行路上的最大阻碍。 然而,与此同时。 古青阳却是无心去关心别人的想法,更不想去关心,外界那些事情可能给他带来的影响。 在他看来,这些事,自有那些长老会在暗中帮他解决掉。 毕竟,无论怎样,他都是一个即将加入神鹿书院的新人。 以他展露出来的实力和资质,加入神鹿书院,早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他可不认为,这些活了很久的老怪物们,会轻易地放任他这样的天才年轻人,就此从他们眼前消失。 所以,不必要的麻烦。 他根本就不会去考虑。 此刻的他,就沉浸在他一个人的世界之中。他在思考,亦在明悟,他的道到底该如何去走。 对于这样的问题,他的心中原本就是存在着答案的。只是,他自己还是觉得那样的答案还不够完美。 他想要一个更为完美的答案。 而这,自然需要他在他自己的修行中求索,寻找。 这是他停下的原因。 在刚刚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他的心中没有疑问。 他的心中有的,就只有纯粹的坦然,还有果断之意。 在那个时候的他看来,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的前行。 这,赫然也是一种别样的无敌之心,是道心的一种状态。 正因如此,他一路前行,才会是如此顺利,才能让那些同行者因为他的成就而震惊。 原本,他的确是可以沿着那样的无敌之路一直走下去,直到他接触到叩道崖的尽头,留下印记。 可那样的结果。 只是之前的他想要的结果,现在已经和刚刚不同了。现在,他想要的结果象征着极致的完美和圆满。 他想着。 既然他的道是与天相争,那么在那局远远没有下完的棋之前,他需要完成的事情,就是一直胜天。 而在过去的时间里,也一直都是天在胜他。因为他在失去,他在一步步地走向毁灭的深渊。 妹妹。 青衣瑶。 还有那些道友。 …… 一路走来,他已经记不清他到底失去了多少,因为他失去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无法去被记忆。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已经习惯了那种充满杀戮的生活。在他前行的过程中。 有数不清的生灵,想要杀他。 但到了最后,那些生灵往往都会为他所杀,成为他的养分,让他壮大自己,让他变得更为强大。 他没有忘记,最初时候的弱小。 但一时的弱小并不能说明什么。 在他看来,即便他只是这生灵之海中无数道海浪的其中一道,他也要奋不顾身地去撞击礁石。 他不为别的,就为成为那璀璨而美丽一瞬的浪花。人的一生,就应该去不断地拼搏、奋斗。 然而,这是与生灵之斗。 其实,也是与天道之争。 因为天下众生皆为天道手中的棋子,如果他要贯彻他的道,那他就应该去尝试着逆反天意。 而这样的事情,他的妹妹古青萤做到过一次。因为她用她的一切,为他铸就了如今的神魔之躯。 他,同样也已经做到过一次。 那一次,就是在遇到阿痴和阿坚的时候。如果他没有出手的话,那三个人的一生注定就只会是悲剧。 可他出手了,他帮他们保住了灵魂,让他们有重新活过的机会。有了这次机会,便已经足够了。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胜天一子。 而现如今,他回望他走过的二十几年光景,回望他的人生。他看到的也不只是失败。 无论怎样,他都成功过。而这就是他曾在人世间留下的痕迹,是无法被轻易抹除的。 这已经是历史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古青阳又抬起头,远远地眺望着,看着对面的山崖,凝望着那里的一片片道痕。 它们千奇百怪,各有各的姿态和形状。但它们所代表的,便是一个个骨修,一生所行的道路。 那是,修行路。 “长老,不好啊,点命石,点命石突然碎了!” “什么?” …… 而与此同时,在暗处默默地注意着这些新人的长老们,亦是收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点命石碎了。 在他们神鹿书院的历史中,这样的事情还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突然之变,也让他们紧张许多。 可就算是心中紧张,在面对着这突发的状况时,这一众长老也能有序的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然后,他们才派出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前往第一道关卡那里,帮助其他长老解决这件事。 只是这通报之声,却也不单单只是被这些长老们听到。 有很多正在叩道崖接受测试的新人,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而这样的消息,也让他们或多或少地在心中生出一丝波澜。 点命石的考验其实不是很难,可没有它,似乎又是万万不行的。 因此,很多新人现在都觉得庆幸不已,幸好他们提前通过了测试。 但这件事,与他们的关系,其实也没有多大。 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很多人也只是惊讶了一下,随即便继续选择前行,一点点靠近山崖尽头。 还有一部分人,他们虽然听到了消息,但他们并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就仿佛,外界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无法影响他们一样。古青阳赫然就是这样的状态。 当古青阳听到这样的消息时。 他一点都不吃惊,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知道,那点命石为何会突然碎裂开来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但,他并没有去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自始至终,对点命石,他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像其他的新人一样参与那场测试。 只不过,是他的道太过于特殊。 也许,在当时的那些人看来,他只是修道太多,修行太过于繁杂,以至于浪费了自身的天赋。 可那样的结果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一个表象,因为那样的结果,只是在展露他已经掌握的手段。 那只是他道的一部分,而并非是他所选之道的全部样貌。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道,是与天相争,是天命之罪。 他是一个禁忌之人,他的身上藏匿着足以颠覆这个世界的秘密。只是现在,这个秘密还没被公之于众。 但天道一定不希望,这个秘密被流传出去。而这,也是他成为那所谓禁忌的原因所在。 点命石,神鹿书院的奇特之物。 它曾测试出别人的能力、资质还有所修之道,都分别是什么。 在测试出来的同时,它也会自然而然地记录下一些痕迹。 而这,就是它会突然破碎的主要原因,因为它触犯了禁忌。 从它将古青阳遗留下来的痕迹保存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它,就注定会在某一个时刻彻底的破碎。 这点命石会有这样的下场,他早就已经想到了。而现在,他所明悟的内容其实也与修复点命石有关。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叩道崖。 按照测试的要求,在叩道崖,他同样也需要留下一片道痕。而这,同样也是一道痕迹。 而且,相比于留在点命石之中的那一道,这一道还未曾被他留下的道痕,明显是要更为正式一些。 如果,他真的像原来一样。 就这样将那一片道痕留下。 说不得,这叩道崖也一样会破碎开来,直接被禁忌二字彻底毁灭。这样的结果,不是古青阳想看到的。 所以,他才想要求得更为完美的结果。这结果,就是那种留下之后不会毁灭东西的道痕。 但是,这样的道痕,真的有可能会出现吗? 天本就不允许他存在,与他有关的一切也不会被允许存在。 这是那些痕迹、道痕,会被天道力量直接毁灭的主要原因。 若他能将这样的事情做成了,那毫无疑问,他是胜天一子。 可若是想要做到这样的事,未免也太过于不现实。 若是真的让这样的结果出现,那方式,无非就是让他自己去改变他自己的道。 正如之前,在莲心池上,天的化身曾在他的心境之中,曾跟他提起的一样。 只要他肯去改变,肯去接受那种逍遥一生的日子,那么他,也就不会再是所谓的禁忌之人。 一切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可那样的选择真的好吗?一个真正能走到最后的骨修,往往都不会轻易地改变自己的修行之道。 对于一个骨修来说,如果连修行之道也能轻易改变的话,那么,还有什么是不能被轻易改变的呢? 同样的事情,如果真的放在古青阳的身上,如果,真的成了古青阳需要去面对的事情。 到了那一步。 他是生是死,是成是败,可就不由他自己说了算了,而是要由那所谓的天来决定。 这就像是在战场之上,主动放下刀兵,高呼着投降的口号,主动举起自己的双手,只求荣华富贵一样。 这难道不是自寻死路? 当古青阳想到这一步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沉默了。对于这种结果,他似乎是真的没有破解之法。 可随即,他就在黑暗一片的内心世界之中看到了他的三道化身。他问他自己,为何要与天相争? 是为了成为更无上的存在? 还是,为了改变某些结果? 很显然,答案是后者。但他得先做到前者,才能做到后者。否则的话他就只能去死。 天道不是生灵,他是生灵。 尽管曾经的他,已经站立在骨修的巅峰之境上,已经成为了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 可他的生灵之性,依旧还是没有泯灭。他还是他,是当初那个只想让他的妹妹活过十八岁的兄长。 他想。 他想将那些曾将仇恨和杀戮带给他的人,通通抹杀。他想要将曾带给他遗憾和愧疚的人,尽数弥补。 他想看到一个更为完美的世界。 他想让那无限接近于理想的世界成为现实,让所有的痛苦,都从那样的世界中,永远的消失掉。 他想的太多了,没办法尽数成为现实。他做的太多,但相比于他那个目标,却远远不够。 “呼——” 一种强烈至极的落差感,自古青阳的心中油然而生。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与此同时,距离他不是很远的那些新人,似乎也是受到了他这声叹息的影响,这才心生一种悲哀之意。火山文学 “神。” 片刻时间之后,古青阳先是轻吟一声,随即便一连走过十三步,来到了叩道崖的尽头。 而与此同时,一道道璀璨至极的神辉,也是自他的躯体之上,猛然爆发开来,似乎是象征着他的神性。 在古青阳的脑海中,亦是浮现出他当初想要修行的初衷。 其实他没有多想过什么,更没奢望过要多得到什么。 在命骨没有觉醒之前,他想的就是,他要是一个骨修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让妹妹吃的饱穿的暖,再也不需要和他一起受苦受累,再也不需要忍受饥寒交迫。 在命骨觉醒之后,妹妹没了,他想的是杀尽所有仇人,为她报仇,为她讨一个公道。这,是他第一世。 第二世,他的妹妹没有那么快陨落,却也难逃陨落的终局。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去成就第二世的他。 “哥,今年,我也十八岁了。” 当那句话被古青阳回想起来的时候,泪水,已经糊住他的双眼。他背对着所有人,眼眸中血红一片。 “魔——” 他缓缓开口,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的气息亦是浑然一变,变得与原来截然不同。 而他,却是再度向前,脚踏半空走出一步。与此同时,在他的对面亦是有一道光纹,缓缓凝实。 “这怎么可能!” “不是,这也太快了吧?” “恐怖,此子真是恐怖!” …… 第二百二十五章他只是一个人的哥哥 时至此刻,哪怕那些新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隐隐之中,他们也能明白眼前发生的是什么事。 就更不要提,那些留下的长老们也曾发出一道道惊叹之声。而就在那些惊叹之声不断响起之时。 在场的那些新人们,也纷纷都明白了,就在他们还在挣扎的时候,古青阳,却是已经成功了。 他们并不明白,古青阳一连走了十四步,超越了原来那十三步的距离到底代表了什么。 他们只是知道,在那道光纹于古青阳的身前缓缓浮现,一点点凝实的那一刻,他们都输了。 他们,都输给了古青阳。 他们还在赶路,还在凭借他们自己的实力,一点点地靠近着他们所追寻的尽头。 而古青阳,却已经是开始凝炼属于他的道痕,还要将这道痕留在不远处的山崖之上。 然而。 相比于这些新人,留下来的几位长老,在看到如此景象之后,却是能从中看到更多的东西。 比如说,古青阳那道光纹中所蕴藏的神性,以及突然爆发,在突然间出现的魔性。 这是两种极端对立的修行之性。 寻常骨修能得其一种,则未来必然可以一飞冲天。而古青阳却是同时拥有这两种修行之性。 这一幕,让他们震惊。 也他们在震惊之中,又猛然想起来,他们也曾被某位长老叮嘱过,要帮他照看一个年轻后生。 “神性是因你而起。” “魔性是因你而生。” “一切,皆是为你。” “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倒是希望能在一切都结束之后,还能再看你一眼,还能陪在你的身边。”火山文学 “我想要的,是为我们谋夺真正的自由。我不想受那嗟来之食,因为我知道,那施舍就是一场谋杀。” “与天相争,是我的道。” “可这并不是全部的道。” “我真傻啊,连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没看清过。但是,现在,我已经看清了。” “谢谢,谢谢——” “对你不起啊——” “但我想,未来的我,应该不会再有所迷茫了。” “你是我的清风,你会为我吹散所有迷雾。” “你是我的明月,你会抚慰我心中的伤痛。” …… 黯然、痛苦、悲伤……种种情绪在古青阳的眼眸之中显现,它们一一出现,最终又相融在一起。 然而,当古青阳的心声,响彻在古青阳的内心世界之中时,在最后那一刻,他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由复杂到决绝。 这,似乎只是一瞬间的变化。可于古青阳自己而言,这却是一次事关他未来的重大改变。 此时此刻。 他的内心世界依旧黑暗一片。 因为这就是他对现实世界的全部印象,他深知,现实世界之中充满了阴谋诡计、尔虞我诈,还有杀戮。 他就是在那样的阴暗环境之中活下来,并一路成长到现在的。这片黑暗,完全是因他的经历而生。 但,那个世界中有三道人影。 这些人影都是他,只不过是一个通体洁白无瑕,散发着柔和的璀璨神芒,就像是一个最为伟大的神明。 还有一个,通体漆黑,散发着仿佛可以吞噬世间一切的黑芒,让人一眼望去,便会感到极致恐惧。 这第二道身影,是魔性化身。 还有第三道身影,他是最接近于古青阳本人的化身。因为他本身就是五彩斑斓的。 他拥有着一个正常人可以拥有的一切颜色,在古青阳的内心世界之中他仿佛就是那个唯一的正常人。 可就在转瞬之间,他就失去了所有的颜色,转而变成了一道没有颜色的无色化身。 而他所代表的修行之性。 也赫然就是为世间骨修最为瞧不上的,凡性。对于这种修行之性,世间骨修一向都是无比排斥的。 他们修心,就是要将他们对凡尘的一切向往通通都给抹杀掉,进而断绝情感,变得无情无义更无心。 但古青阳不一样。 他并不会刻意地去泯灭情感,因为他修行的初衷,就是维系情感。就是守护,他内心最深处的那份情。 如果,他连这都可以放弃的话。 那么,他也就不配再被称之为是他,更配不上古青阳这个名字了。而就在刚刚,古青阳已经悟到结果。 与天相争,的确就是他的道。 这也的确会被天,视为禁忌。 可这并不是他那条道的全部。 除了与天相争之外,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情,事关他这一生的起始和终局。 而在那件事的面前,与天相争也不过是他为了完成那件事,所选择的一种手段,仅此而已。 所以,当他以这样的,更为宽广的心态去修行的时候,天道意志还有天道法则,它们所感应到的人。 那就不是一个逆天而行者。 它所感应到的,只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生灵。这个生灵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守护血亲。 这绝对是天道法则容许的事,而这,也是古青阳在面对天道之时,所下的一步绝杀。 世间生灵,凡有灵智者皆有情。 这是事实,亦是自大荒世界有生灵出现开始,便不曾被改变过的一件事。情,是因生灵的本能而衍生。 面对古青阳所下的这一步棋。 天道意志若是还想赢他,那它就只能一步步去尝试,尝试着修改那条法则,让世间生灵不再有情。 可若是这样的法则,也被它给修改了,那么从今以后,这大荒世界原有的平衡还会存在吗? 一但平衡也被打破。 到了那个时候,大荒世界原有的安宁,原有的整个法则体系,又会不会受到它的影响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根本就不需要再去想。这样的事情,别说是让天道去面对。 纵然,是让那些最为普通的凡人去为之思考,那些凡人也知道,若世间生灵无情,则一切都会改变。 正因改变需要的代价太大。 所以,这一步棋就是绝杀。 除非,天道意志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进一步压迫古青阳。可,它的确是不能再继续压迫下去了。 因为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是它在短短的片刻之间就能付出,就能为之承受的。 所以,就在古青阳身前的光纹由原本的无色转而变成了黑白两色,相互交织,彻底相融在一起的时候。 古青阳的内心世界之中,也终于有一丝曙光,在黑暗的尽头,缓缓地衍生而出,象征着唯一的光明。 仔细看,不难发现。 这小小的光点,其实就是古青萤在古青阳内心深处的一道化身。 只不过,那道化身的年龄大小就只有八岁大小。 而在古青阳的内心世界中,她也是始终都抱着膝盖作蜷缩之样。 而在她这道化身的身边,神魔凡三道化身,依次而立。 他们守护在她的身旁,只是一瞬间就变得无比高大,傲然挺立。 这是古青阳的心境,变化到最后一步时所呈现出来的景象。 至此,古青阳的那道心伤,也终于是彻底地从他的心中消失了。 “海到无边天作岸,” “山登绝顶我为峰。” 伴随着古青阳的一声怒吼,天地之间风云变幻,一种恐怖至极的压迫感,于无形中压迫着所有的人。 而古青阳的声音,更是穿透了这神鹿书院的山门,响彻在整座神鹿书院的每个角落中。 于同一时刻,那黑白两色交织的光纹,也化作一道古朴的纹印,悍然冲向叩道崖。 “轰!” 随着一声轰鸣震彻天地,很多骨修都不由得抬起头,望向叩道崖的方向,都像是若有所思一般,沉寂。 而古青阳所说的话,则是他在前世的最后一战中,面对整个大荒世界所有骨修,曾说出的话。 这一刻,他再度说出同样的话。 无形中,他似乎不再是那个炼骨十转的古青阳,而是那个成就了十七境,足以被称之为帝的,古青阳。 与此同时,那轰鸣之声虽然只是响起过一声。可那一声轰鸣,却是震彻这天地许久。 而那在前不久才轰然破碎的点命石,也在古青阳的声音响起之后,猛然间重组在一起。 这样的一幕,着实是看呆了许多对这点命石束手无策的长老们。但他们也不傻,依然也会自己去想。 “神鹿书院的天,要变了。” 这是很多人在当下这件事发生之后,心中隐隐响起的声音。那是他们自己的感慨。 但,已经在叩道崖之上留下那片道痕的古青阳,似乎,也的确是配得上这样的评价。 只是与此同时,古青阳整个人的气息,却是还在变化。 因为,他似乎是于无形之中打破了某种桎梏。 现在的他,正要向骨修的下一个境界悍然前行。 数之不尽的天地灵气,在以一种远远超乎于常理的速度汇聚着。 只是片刻,只是转瞬,便形成了一阵阵、一道道灵气风暴。 它们向古青阳环绕而去,就像是在无形中拱卫着古青阳一样。 “这是,要突破吗?” 同一时刻,很多长老也是以惊讶的目光凝视着古青阳。 古青阳的出现,真的是让他们大为震撼。 修行一生,他们有一种恍然的感觉。也是第一次想要感慨,原来修行还可以这样修。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位王姓的长老要利用权力,倾尽全力地为他们神鹿书院争取这个年轻人。 只是,这个年轻人变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起初,他们只是觉得这年轻人是未跃龙门的龙鲤。 可现在,在一切的变化都已经出现之后。他们却是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已经是一条绝世真龙。 二十多岁的相骨境啊。 这,得是怎样的天才? 然而,就在无数人都在默默关注叩道崖上那些动静的时候,古青阳却已经是在全力准备突破了。 “灵暴汇聚。” “助我登云。” 他怒吼着,吼声依旧震天动地。 …… 第二百二十六章破境相骨 同一时刻,无数道目光已经集聚在古青阳的身上。无数人,他们凝视着这个年轻人。 在此之前。 谁能想到?真正能在无数出色的年轻人之中脱颖而出的,会是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呢? 这个年轻人,他通体都沾满了血污,他衣衫褴褛,他邋里邋遢,他看上去就像是个落魄的乞丐一样。 可现在。 就是这个落魄得像是一个乞丐一样的年轻人,他于举手投足之间引动了磅礴至极的天地之力。 于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更像是这片天地的主人。他,仿佛就只需要怒吼一声,振臂高呼。 那磅礴至极的天地灵气,便会显化成风暴,然后再汇聚在一起,托住他的躯体,助他登临人间之巅。 “芸芸众生皆有其骨,”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一修功成万骨皆枯,” “入身天地寻我本相。” “这就是相骨境,一个不曾有任何小境界的划分,一共就只有一个大境界,却极其难以突破的境界。” “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他们未曾陨落在属于骨修的战场上。却陨落在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密室中?” “如今,我就要跨过这道门槛成为那个境界的人了吗?” “尽管,我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我觉得我做的还不够。” “我应该有更为高深的成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这样顺其自然地突破境界的桎梏。” “但,既然桎梏已破,我也没有必要再在原地停留下去。向前,才是唯一的出路。” …… 激昂、兴奋、战意昂扬。 平和、清澈、极致冷静。 只是片刻间,古青阳就已经在他的内心世界之中说了很多话。而那在这些话说完之后。 古青阳自己,也对他现在的修行成果有了更深层次的明悟。他突然间就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所以,就在那不断汇聚的灵气将他送上天穹之时。他也引动了他的天命罪血,开始争取他应得的惩罚。 在此之前。 因为那些宗门的追杀,在那三个月的时间里,他所积累的一点点家底几乎是消耗殆尽了。 所以,在现如今这种突破境界桎梏,即将成就相骨境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资源去成就自己。 因此,他想到了他的老对手。 在他升天而起的一瞬间,于他和天道对弈的棋盘之上,代表着他的棋子,转瞬之间又落下了一枚。 这并非绝杀。 这是他主动出击,他要的,是雷霆中蕴藏的可怕力量。而相应的,他也给了天一个灭杀他的机会。 至于,天到底能不能把握住这次得之不易的机会。这,就要看天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轰隆——” “才只是快要成就相骨境,便已经能够引动雷劫了吗?莫非,此子身负着大荒世界十大至强命骨?” “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后生,王道临啊王道临,你说说,你小子这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这难得的好苗子,怎么就能让你这个整天只知道喝酒,不知道修行的老家伙,给碰上了呢?” “哈哈哈哈——” “能得如此后辈,我神鹿书院的未来,必然是一片光明。我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 同一时刻,在叩道崖旁,那一众长老亦是已经开始讨论起来,古青阳带给他们的震撼,还有遐想。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得出来古青阳到底有多么优秀。 对于这样的年轻后生,他们真是恨不得立刻将其绑住。 可现在,那测试还剩下最后一道关卡,还有最后一关没有过。 而且,古青阳正在突破。 他们,势必还要等上更长一段时间。唯有如此,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才能见到一个更为优秀的年轻人。 然而,与此同时,古青阳所造就的动静,却也是于无形之中,被很多人,很多势力给得知了。 因此,很多声音,也是在转瞬之间就在这神鹿书院的内部响起。 于这一刻,很多长老都想出手抢人,把古青阳给抢到他们所掌管的分院之中去。 他们真的很期待,也很想享受那种亲手将一个天才培养成才,让其成为强者的感觉。 可这件事急不得。 而且,点命石也告诉他们,古青阳所修之道无比之多,若说适合,这神鹿书院的任何分院,都适合他。 只是,与此同时,也有一些与古青阳同龄同辈的骨修,开始盯上古青阳,盯上了这个出尽了风头的人。 “我的本相,就是我。” 雷光闪烁,云气弥漫。 很快,古青阳就被一道道璀璨至极的雷芒给彻底吞噬了。 而这样的变化,也让很多长老的脸上多了一抹忧虑之色。 可他们也明白,在这种时候,他们并不能给古青阳任何帮助。 因为这本就是针对古青阳一个人的雷劫,是他必须要面对的。 不过,正因古青阳的离去。 在这叩道崖上的其他人,才能得以继续明悟他们的道,去尝试着给这叩道崖的石壁留下一片道痕。 而在这众多的测试者里,还真的就有那么一部分人,他们仿佛是在古青阳带来的影响中有所明悟。 所以,当他们抵达叩道崖后,还没过多久,他们便成功地在这叩道崖上留下了属于他们的道痕。 而在苍穹云海之中。 被雷霆淹没的古青阳,则是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而这一次要蜕变的人,也不止是他。 在他的身体周围,还有一条通体漆黑,生有黑鳞的小龙,在环绕着他陪着他一同渡此雷劫。 这小龙,就是当初那条蟒吞天龙蚯,在被他复活之后所化的生灵。 这生灵的血脉之中,并无任何传统的龙族之血。 因为,古青阳本身就不具有那所谓的龙族血脉。 但,古青阳却是凭这他自己那独特的气运,为它造就了一身独一无二的龙族之血。火山文学 反正自古以来,帝者,便是无上至尊。这个称号的意义,在凡人之中就是如此。 到了骨修的世界里,也一样。 所以说,若是把古青阳比作是一条龙,这也没什么。他的气运,也更是帝者气运。 若要以此来赋予这条小龙一身所谓的龙血,那自然是可以的。正因如此,这小龙才会是如此特殊。 古青阳对它也是比较重视的。 他为它取名为“鏖”。 这个鏖,是鏖战的鏖。 这个名字,寄予着古青阳对这条小龙的全部期望。他很期待,真到了未来之时。 它,会以怎样的样子,陪伴在他的身边。可也正是因为那样远大的目标,现在,他们才要为之疯狂。 然而,没过多久,古青阳的气息便稳定了下来。雷劫逝去,鏖被他揣在怀里,同他一起从天穹中坠落。 “你们快看——” 与此同时,人群中,更是传来阵阵惊呼声。这惊呼之声,也引得诸多目光,看向正从天穹中坠落的漆黑身影。 …… 第二百二十七章洛家出手 那漆黑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渡劫成功的古青阳。只是时至此刻,古青阳的躯体已然漆黑至极。 他利用这场天劫中的雷霆成就了现在的境界,已然是初入相骨境。但是,他却低估了他对力量的需求。 即便,此时此刻,他已经破境成功了。可他依旧还是有一种养分不够充分的感觉。 这感觉,就像是没有吃饱一样。 因此,哪怕他渡劫成功,已经利用劫雷的力量破境。他也还是需要用其他力量,来稳固他的境界。 而且,这场雷劫,在淬炼他的躯体,让他的躯体产生蜕变的同时,也让他受了无比严重的伤势。 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是焦黑一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原本那层皮肤的内部,还有一层皮肤正在生长。 他这副样子,看上去也着实是太过于狼狈。在场的骨修看向他,也都在猜测着,他到底有没有成功。 然而,绝大多数的旁观者,也注定是不会得到答案的。 古青阳的修行方式,只是看上去与他们差不多。 可实际上,古青阳所选择的那种修行方式,根本就不是他们能轻易去尝试和使用的。 雷劫,这种东西。按理来说,就只可能出现在第八境骨修的身上,只有到了那个境界,才会经历雷劫。 可古青阳,才只是第四境,这才仅仅只是突破到相骨境,便已经有雷劫出现了。 如此,他们也只能认定,古青阳是一个天赋远超常人的天才。 而那些看不透古青阳的旁观者们也在猜测,古青阳到底是不是拥有大荒世界十大至强命骨。 他们会如此,也是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唯有那样的天赋,才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当然了,会这样想,会这样猜测的人,也不单单只是那些新人。有很多长老,也是有着类似的想法。 只是在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去说什么。放眼望去,在场的这些人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沉寂。 他们之中,纵然是有人说话,也只是窃窃私语。很多人都能通过古青阳闹出的风波,看出未来的大势。 纵然他们根本不知道,古青阳到底有多强也没关系。在他们看来,他们只需要知道古青阳很强就行了。 反正,真正会在意这件事的,其实是除了神鹿书院之外的大势力。如此年轻的天才,它们绝不会放过。 而且时至现在,也没有任何一个势力的代表人站出来,出来说明,或者是直接宣布古青阳是他们的人。 这,简直就是在变相地告诉所有人,古青阳至今还没有势力归宿。这也是他变得炙手可热的主要原因。 但这件事,与他们自己,多半是没有关系的。 未来,纵然各大势力真的会不择手段地抢人。 那被抢的人也不是他们,他们注定了只会是一个见证者。 当然,会有这种想法的人只是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除此之外,其他的人也有一些是想要杀古青阳的。 人各有路。 人,也是各有各的想法。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这一刻,没人能拿得准古青阳的状态。 “本长老宣布,自今日起,凡过叩道崖测试者,可用三日之期以作休整,三日之后,前往成道场。” “再说一次,成道场将于三日之后开启,届时,所有有资格参加测试的新人,都要去成道场测试。” …… 一道人影,于突然间自天穹半空之中猛然乍现。只是一瞬,他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而与此同时,亦是有一道人影出现,将还在缓缓下坠的古青阳猛然接住,不让他继续下坠。 在场众多新人定睛一看,却见抱住古青阳的人,是一个女子。但这个人并非他们之前曾见过的小竹。 这样的变化,也让很多在场之人眼中都有异色浮现。 没办法,这个女子虽不是洛水仙的侍女小竹。 可人家的体态容颜气质,那是样样都不属于之前的小竹啊。 而且,她还身着一袭和小竹一模一样的衣服。 这要是还不能说明什么的话,那他们也不用继续在骨修的圈子里,继续混下去了。 故此,也让很多原本还对古青阳没什么敌意的人,在短短的几息之间就皱起了眉头,凝视着古青阳。 但在此刻,古青阳的状态,明显不是很好。 任谁都能感受得到,他的气息固然强大,但他也身负重伤。 而那位突然出现的长老,在解决了眼前这件事之后,也是直接看向那位将古青阳接住的白衣女子。 “舞长老,别来无恙。” “此人名为古青阳,是我家小姐的救命恩人。我此番前来,乃是奉我家小姐之命助他一臂之力。” “他还没有入你们神鹿书院,虽是在书院之中受伤,但舞长老您若是和其他的长老出手,就有违规矩。” “我家小姐,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给考虑好了。” “舞长老您不必担忧,在三日之后,我洛家一定还您神鹿书院一个体魄强健的古青阳。” …… 这女子眼看时机合适,也是赶紧开口,以温和的语气将她会出手的前因后果通通都给说了出来。 而那位长老在听到这样的解释之后,其微微皱起的眉头,也是缓缓地舒展开来。 “这——” “好吧。” “请道友切记,三日之后,此子是一定要出现在,我神鹿书院的成道场之上的。” “否则的话,他没有出现的后果就不是我舞长空能承受的了。毕竟这人是王长老的后辈。” “王长老?” “可是王道临,那位王前辈?” “正是,还望姑娘考虑清楚。” …… 听到这样的答案,那女子的脸色也变得凝重几分。但很快,她就向着舞长空微笑致意直接消失。 她并没有说谎。 救古青阳的确是她家小姐,也就是洛水仙的意思。 而这个决定,也是洛水仙在经历了深思熟虑之后,才作出的决定。 这所谓的深思熟虑,也必然是斟酌各方的利益冲突。 只是,在她看来。 古青阳是一定要救的。 无论是出于当初因果,还是出于未来的利益。 无论如何,这个年轻天才,都一定要救。 神鹿书院此次测试,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年轻天才的消息。 早就已经不胫而走,传遍了小半个中洲。 可以说,从古青阳开始渡劫的那一刻开始。 这小半个中洲之中,就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他崛起的消息。 而像他这般有天赋的年轻人,也必然是一个炙手可热,会被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单单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若是能提前与古青阳交好,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而她们,恰好就有这个机会。 如此机会,为何不去珍惜呢? 更何况,当初洛水仙出行时,曾被其他势力陷害,设下禁锢法阵,险些真的遭了杀劫。 这是救命之恩啊。 无论当时的古青阳如何弱小,这都是天大的因果。一日不去偿还,便是一日亏欠。 因果这东西,对于强大的骨修还有其背后的世家来说,本就是早晚有一天,要还清的东西。 所以,归根结底。 与古青阳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这样的事情,她们凭什么不做? 纵然那一日,古青阳没有救洛水仙于大危难之中。今天有这样的风波出现,她们也是要出手拉拢了。 而有那前因后果在,这件事反而变得自然而然了。这,何尝又不是一件真正的好事呢? 想着,想着。 在一段时间之后,这个女子,就已经将古青阳带回了她们洛家的居住之地。 “见过小姐。” “把他放下吧,我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房间。也准备了灵药,随时都能为他进行药浴治疗。” “小姐,你这是要?” “海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我——” “别说了,别说了。现在还是救人要紧,我总不能让我的救命恩人就这么死在我家里吧?” “流风明白了。” …… 见面之后,那个带古青阳回来的女子,也就是海流风。 她先是向洛水仙行了一礼,随后便同其展开交流。 而洛水仙在感受到海流风那若有所指的目光之后,也是双颊绯红。 说实在的。 这么多年以来,她见过的青年才俊已经是数不胜数。 可唯独只有她眼前这青年,似乎是真有些与众不同。 但她可以确信,她对古青阳的情感,还远远达不到喜欢的程度。 然而,她洛水仙自己是在她自己的心中明白一切。 可别人,是无法看明白她的心思的。正因如此,海流风在看到她的反应之后,眼中才有惊讶之色闪过。 她不同于小竹她们。 小竹她们修为不高,平日里跟在洛水仙的身边,也就只是为了照顾这位小姐的生活起居。火山文学 而她,海流风。她可是一位修为已达第七境的骨修,主修之道,有剑道和风道这两种道。 洛水仙上一次出行,并没有带上她,就是因为她醉心于修行。在那个时候刚好有所明悟,在闭关。 不然的话,洛水仙也欠不下这样的因果。 只是她也觉得,如此一来就能与古青阳相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但,正因为修为高深,所以她才明白,感情这东西,对于洛水仙这种位置的人来说,是奢侈品。 生在洛家这样的家族。 莫要说是婚姻之事,即便是人之生死,多半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为家族而生,为家族而死。 对于普通的世家子弟来说,都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是对于洛水仙这样的嫡系后辈来说? 平心而论。 她真的不希望洛水仙贸然动了真情,因为这样,最后会受伤的往往只会是那一对痴儿怨女。 不过,当海流风再看向古青阳的时候,她也会觉得,这可能就是她想过头了。 洛水仙,可是洛家历经漫长岁月以来,最为精明的一代年轻人。 这样的人,也会轻易地坠入情之一道,为情所困吗? 别人也许会这样想,但,当她海流风想起自家小姐那些手段之后,她就打消了那些复杂的念头。 “小竹,墨兰。” “小姐。” “小姐。” “带他去沐浴吧,我已经探查过了,他所受伤势太重。直接用最为药效丰厚的那个药桶就行。” “你们两个给我看紧点,他若是醒来就直接通知我。他若问起与我有关的问题,你们要见机行事。” “是,谨遵小姐之命。” “是,谨遵小姐之命。” …… 在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洛水仙也随着海流风一同离开。至于古青阳,则是被小竹两女一路搀扶。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她们两个进了那间专门为古青阳准备的客房之后,她们才意识到,她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墨兰姐姐,这——” “小竹,你这死丫头现在看我做什么?这可是小姐的命令,怎么,你想要现在就违背吗?” “墨兰姐姐,我当然不能违背小姐的命令了。可我也记得,你也是受了小姐的命令吧?” …… 阳光透过云层,又透过窗子,拂照在这间屋子里。为这间屋子,平添几分温暖明亮之感。 而时至此刻,小竹也是看向身边另外一个女子,那女子名为墨兰,此刻,她们两个都有些脸色微红。 她们是侍女不假,可她们是洛水仙的侍女啊。就算是在平常,在洛家这个大家族之内。 纵然是洛家的那些人,那也是对她们以礼相待的。 活到现在,她们可从没有做过任何逾矩的事情。 可现在,她们是有命令在身,明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是很妥当,却也一定要做了。 因此,她们的脸颊,才会变得微红。可想归想,做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道理,她们自然明白。 小竹开口,直接就让墨兰的俏脸红个通透,乍一看上去,就好像是已经熟到不能再熟的苹果一样。 墨兰看向小竹,不禁调笑对方。 但她们也明白,现在可不是害羞的时候。 所以,尽管她们言语间尽是矜持之意,心中也明白那些道理。 但到了后来,她们也是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纷纷牙关紧咬,把她们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古青阳身上的衣服被尽数褪去,先前还在他的身上藏匿的小黑龙鏖,再也无处可藏。 “呀——” 眼看着黑龙窜出,它虽是不曾发出任何声音,却是直接冲到古青阳的胸膛之上,凝视着面前两女。 现在的它,虽然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修到六阶修为的龙裔荒兽,蟒吞天龙蚯了。 但是,在重生之后,因为古青阳的关系,现在的它,即便是只有堪比四阶的修为。 它的气息,也异常可怖。 毕竟它所承载的,是古青阳前世今生之气运。换言之就是帝运,这可不是随便那个人的气运。 而在它现身的一瞬间,小竹两女更是被它吓的花容失色,立刻就发出一声惊叫。 只是,在经过短暂的对视后,它就能判断出来,小竹和墨兰对古青阳并没有任何恶意。 所以,它也不理会小竹她们,直接就率先一步跳入药桶之中。 在小竹她们的注意之下,它更是显露出一副好不自在的样子。而这一幕,也看呆了小竹她们两个。 “真想不到,古公子,他居然还是一个灵道骨修。” “古公子的实力的确是深不可测啊,算是一人杰。” “呦呦呦,墨兰姐姐,怎么这么快就改变看法了?” “小竹,你这死丫头再乱说一个给我听听,我弄死你。” “哈哈哈哈——” …… 第二百二十八章妙语连珠 三天的时间,对于很多新人来说都是一段无比漫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多会感到煎熬。 那种大事将临,而他们却不能做什么,只能去等待,只能去做着所谓准备的感觉,实在是煎熬。 可对于古青阳来说,三天的时间也就只是他睡一觉的时间。在洛家族人的居住之地。 在被海流风带回来之后,古青阳就一直都在沉睡着。当然了,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处于昏迷之中。 只是到了后来,因为那药桶中无数灵药药力的滋养,再加上因他身体自身所引发的恢复。 所以,到了后来,他的伤势也在无形之中,尽数恢复。 这件事,从开始到完成,就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原本,他的确是需要昏迷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完全。 但,洛水仙为他准备的药浴,实在是太过于顶级了。 那药桶之中所存在的灵药,可不单单只是一些三阶、四阶的灵药。 即便是五阶、六阶的灵药,那药桶之中,也是有很多。 更何况,那次药浴的主药,还是一味八阶灵药。 这样的一场药浴,于古青阳而言实在是雪中送炭。让正需要力量的他得到了他最需要的东西。 正因如此,后来的两天里,他一直都在沉睡,都在凭借他的本能炼化着那药桶之中的药力。 直到第三天的夜晚。 已经入眠许久的鏖,悠悠睁开眼睛,宛若绝世真龙苏醒,龙威一展便惊动无数守在这里的人。 而与此同时,已经沉眠两天的古青阳,亦是睁开眼睛。他看到了这个布置得无比精致的房间。 刚刚醒来,他还有一种强烈的失忆之感,就仿佛是已经将人生的诸多经历全部遗忘。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一切。 包括在那场雷劫结束之后,海流风出现,将他带到洛家的地盘,这件事情他也于隐隐约约之间记得。 而他在想起这些事情之后,也是不由得摇头苦笑。果然,天道的手段总是让人防不胜防。 纵然,他已经在这棋局之上接连战胜天道两次,先是胜天一子,又是胜天半子。 可天道这一出手。 却是让他觉得,他又失败了。一切,都好像是在无形中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样子。 不过,这也只是他心里的一种感觉。实际上他并没有败,当然,也没能赢的彻底。 当他清醒过来,又把现在的局势仔细地分析了一次之后。 他便明白他的很多想法,都只是他心中的感觉。 只要他的那些感觉还没有成为现实,那么,他便不算失败。 只是时至此刻,他也明白,一味地刻意躲避,并不能解决问题。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他迟早要面对。 所以,他在平复了一下他自己得心境之后,也是收起默默在他身边守候的黑龙鏖。 而后,他就穿上早已为他准备全面的衣衫,轻轻地推开门,向着外面走去。 凭借他如今的神识强度。 他能轻易地察觉到,这个地方的主人,也就是洛水仙,她还没有准备入睡,只是坐在一处凉亭之中。 在此之前,他尚且是处于昏迷之中,还无法把某些事情说清楚,更无法去做某些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他已经苏醒,那他就断然没有让人家再等下去的道理。 凭借前世记忆。 以他对洛水仙这个人的了解,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纯粹地去谈论所谓的感情。 洛水仙这个人,虽非无情无义之辈,却也极重利益。若是在她的面前半点利益都不谈及。 那恐怕,那样的人到最后就是连他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呼——” 走在路上,想着自己的脑海中那个既有些陌生,又很熟悉的影子。 纵然是古青阳,此刻也不由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自重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一个人,心里有些发怵。 不过,这也并非是只有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现在这种情况,别说是他,换了谁来都一样。 除非,面对此情此景的人,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 但那样的人,也注定是得不到洛水仙在关键时刻的救援的。 一步步前行,一步步沉思。 眼看着自己距离那方凉亭,已经是愈加地靠近了。 古青阳的心,也不由得高高地悬起。他还在沉思。 他在想,到底该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这个与他有因果在身的女子。 现在的他不比前世。 纵然他已经展露了些许天赋,展露了些许实力。 但就以他展露的这一部分实力而言,还不足以让他有话语权。 前世,在他成名之时,洛家已经是体量无比之大的霸主势力。 其势力之实力,多半也是足以比肩超级道统了。 而现如今,洛家可能还没有发展到那样的程度。 可就算是这样,现在的洛家,也不是他一个人能与之抗衡的。 所以,他也明白。 让他以现在的条件,去面对那个精于算计的女子。 他的赢面,其实不是很大。甚至也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不过,现在的他,同样也不需要像前世那样,要求洛家动用洛家的势力,去帮他做什么大事。 现在,他只要做到不与洛家交恶就好了。其他的结果,也不需要去刻意追求。 毕竟,现在的他,还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通过洛家去完成的。故此,他也有说话的底气。 而且,他也知道,此番相见,他未必就一定会与洛家交恶。洛家,终究还是不比其他的大家族。 在古青阳的印象里,这个家族的人,虽然看重做事利益,但他们也一向都很守信誉,也懂礼仪。 不然的话,洛家,也无法在诸多大家族之中彻底崛起,在励精图治之后,成为首屈一指的家族。 晚风徐徐,吹的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凉意。 不过这样的凉意,倒是不会让人心慌,而是会让人感到惬意。 而就在不知不觉之中,古青阳也已经来到了那座凉亭之前。 在不远处,也就只有约莫四五十步距离的地方,就是那凉亭。 古青阳站在这里,凉亭中的几位女子已然是能够一眼看到他。 然而,纵然小竹几人已经在小声提醒她,坐于主位的洛水仙也依旧还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至于古青阳,他看起来就好像是还没有从刚刚的沉思之中,完全醒转过来一样。 这个时候,任谁去看他,都能看得出来,此刻的古青阳完全就是心不在焉,心思在别的事情上。 “你来了。” 不过,纵然古青阳的心思,已经不在眼前这件事上了。可他的身体依旧很是诚实。 片刻后,他还是准时地来到了几女的身前不远处。而洛水仙的主动开口,也让他彻底地回过神来。 “来了。” “还要多谢几位的搭救。” 清醒之后,古青阳也是面带笑容地与她们对话。这一刻的他,可没有半点在测试时所展露的姿态。 他表现的很谦逊,于无形中,仿佛也是带有某种平和力一样,只是一个笑容,便能让人心生暖意。 然而,这个笑容,从本质上来讲虽然就是虚假的。 可古青阳在笑的时候,却是实实在在地投入了他的真情实感。 因此,即便是一向以慧眼识人著称的洛水仙,也在此刻,直接以为古青阳这是在真心感谢她们。 为此,她也是直接就回以古青阳一个微笑。而后,她先是看了一眼古青阳,发现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 便继续开口道: “相遇相逢,都是缘。” “古公子,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想要加入我们洛家。” “天下诸修,熙熙攘攘也是皆为利往。公子,不如考虑一下。” “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再加上公子如此天赋。” “若真的能入我洛家,我洛家定然不负公子。” “水仙不是在与公子开玩笑,望公子能给水仙一个答案。”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洛水仙的话就是这样。 她不开口时,就连她身边的人都会为之急切,都会觉得,这样的沉寂会不会怠慢了古青阳。 但洛水仙就不会这样想,在面对古青阳的时候,她只是在考虑一个问题,在考虑一件事情。 那就是,到底是应该让古青阳留下,还是放任古青阳离开,放任古青阳在她的眼前消失。 很明显,她的答案是前者。 得到了答案,她的选择就是直接开口。她相信,古青阳既然能来到这里,就一定知道她洛家。 所以,在开口的一瞬间,她便直接提起洛家。 而加入洛家能得到的东西,她也是尽数提起。 她这样做,也是因为她相信,那些弄虚作假的条件,古青阳这样的人是绝不会看得上的。 所以她一上来,所说之言,便尽是实话。她也坚信,对待古青阳这样的人,也唯有如此。 才能真正留住对方的心。 毕竟,这样的人,只要不死,未来几乎就已经注定是人中龙凤一样的大人物。 在这种时候,谈感情反而显得虚假,既然要留人,那还不如直接提起一些比较实在的条件。 “咳咳咳咳——” 同一时刻,才刚刚接过小竹递的杯子,才只喝了一口茶水的古青阳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 那也是险些没差点把他刚喝进去的水,全吐出来。一种熟悉的感觉已经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在那个瞬间,古青阳不由得想起来,前世,他眼前这女子用类似的手段,曾坑了多少年轻俊杰。 “古公子,你真的无意吗?” “你好好想一想,我洛家的条件绝对不差的。入我洛家,你一定可以得到足够的修行资源。” “再者,有了这层庇护,也能帮你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你也能好好的修行下去。” …… 第二百二十九章博弈 夜色正浓,月色正好。 晚风徐徐,静心乐凉。 在这种时候,有三五几人聚在一起,又是有男有女的情况下,似乎是更应该谈谈风月,聊聊人生。 可偏偏,无论是洛水仙,还是古青阳,他们两个都是一个要比一个奇怪,一个要比一个心思深沉。 别看,这从始至终都是洛水仙在说,在提及她能提供的好处。可实际上,最为担心的人也正是她。 只有她自己清楚。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正不断在对方的天平之上加码的傻子。而无论她如何,无论她说出怎样的话。 这古青阳,偏偏就是没有半点反应,就好像是她所提出的这些条件于他而言,没有半点吸引力一样。 可洛水仙也知道。 一直到她说出,她能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为止,她一直都是占据着主要利益的一方。 因为这件事,在本质上并没有她所说的那么简单。在提出这些优厚条件的时候,她的筹码的确够重。 她所表现出的真诚,也的确是长久以来,她与很多人打交道,都未曾展露过一次的真诚。 可这些,在古青阳看来,都不重要。因为这一切,在古青阳的眼中都是七分真实,三分虚假。 这七分真实固然重要。 但相比于这七分真实,藏匿在真实之后的虚假,明显才是最为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更何况,古青阳从一开始就是深知这个女人的手段的。所以,哪怕她现在表现得再怎么真诚。 在他的眼中,这不过就是一个猎食者在猎食之中,所展露的捕猎手段而已。 他,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或者说是其他的天才,他们若是听到这样的条件,只怕是会立刻争着抢着,加入洛家。 到时候,别说是给他们一个弟子身份也好,还是其他的身份也罢,他们都能接受。 因为他们很清楚,洛家给他们提供的修行资源,一定都是最为顶级的修行资源。 若是真的加入洛家。 只怕是用不了多久,他们便能改变原来的人生轨迹,直接化身成为强势至极的强大骨修。 但相应的,不管是以何种方式加入洛家,都要失去自由。从那些人答应那些条件的那一刻开始。 他们这个“人”,便要被一条条无形的枷锁锁链束缚,自此,彻底地沦为洛家手中的兵器。 这是对这种事情,最为偏向本质的一种看法。 所以说,无论如何,加入洛家这种事情,在他看来都是不可取的。 不过,古青阳心里是这样想。可若是要说出来,那就不能这样说。 事情。 若只是需要说,是一回事。 做,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看着洛水仙的话是越说越多,说到最后,更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谈起人生。 古青阳表面上是不动声色,可实际上,他心里明白,现在已经不能再放任洛水仙说下去了。 以这女人的口才。 若是他再晚一会儿开口,只怕是连他都要在无形中被她卖了,被她牢牢地捆住。 “水仙小姐,你的好意,古某心领了。洛家的确是一个好地方,尤其是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 “但是,我的心,还不在这样的地方,至少现在是这样。若水仙小姐不嫌弃的话。” “等以后,若缘分未尽,古某自当前往洛家,拜会水仙小姐,亲自向水仙小姐赔罪。” “世间之缘,多为因果。” “世人只知我救小姐是前因,只觉得小姐救我是后果。可实际上,前因后果,又怎能轻易说清呢?” “谁又知道,小姐救我,是否就是因?人各有志,水仙小姐,请原谅古某。” “但,在这神鹿书院之内,若水仙小姐有需要的话,古某倒是愿意相助一二。” “古某也不求什么回报,只求能与水仙小姐以道友相称,能有与小姐正常讲话的机会。” …… 洛水仙的话,虽是天衣无缝。 但这一世的古青阳,同样也不是容易被解决的人物。如果是上一世的话,那个时候古青阳还不善言辞。 可这一世不一样,因为身世和处境的变化,现在的古青阳,早就已经变成一个懂得讲话之道的年轻人。 从他开口开始算起。 他,的确是在拒绝洛水仙。他简直就是在拒绝对方的所有好意,而洛水仙也能察觉到这一点。 可偏偏,讲话之时,他的言语之中,同样也不曾带有半分虚情假意的感觉。 他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不管是乍一听,还是仔细品味。 听了他话的人,都不会觉得他的言语中有半分假意。 这是真挚,亦是真诚。 在某些时候,或者说,就是在这个时候,真诚,就是一种必杀技。 更何况,古青阳的言语中又不是只有真诚之意这一种意思。 除此之外,他的言语中,更是存在着他对人生、理想的看法。 而这,也是他刻意而为之。 其实他也是没办法,有些话,既然是洛水仙想避之不谈的。 那他就只能将其提起,当然也唯有如此,才能击溃对方的防线。 这是因为,现实固然重要。 人只有立足于现实之上,才能更好地活着。 可理想这个东西,它本就如同是一颗种子一样。 它需要扎根在现实的土壤中,然后才能茁壮的成长。 而人这种生灵,就是要被理想所驱动,才能一步步地变强。 骨修修行,就是要为他们自己寻求一条修行道。 可实际上,修行道这种东西,它本身就是理想的具现化。 因此,从古青阳开口,一直到古青阳把话说到后来。 这次谈话的内容,就被他于无形之中,给提升到了一个不属于这次谈话那个话题的高度之上。 可偏偏,这一切变化,又是出现的如此自然而然。 面对这样的古青阳。 纵然是一生阅人无数,号称慧眼如炬,妙语连珠的洛水仙。此刻,也不由得感到棘手。 而于无形之中,她的内心深处也升腾起一阵,只针对古青阳一人的崇敬之意。 这是因为,她能在古青阳的言语之中清晰地感受到,古青阳对于未来人生的诸多规划和掌控。 这样的感受。 让她觉得,古青阳不是一个即将要成为强者的人,而是一个已经成为强者的人。 所以,这样的感受也让她意识到也许是她错了。从一开始,她就已经错了。 因为,古青阳和其他的天才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其他的年轻天才所看的是山山水水,是陆地和大海。 那么,古青阳就是一直都在俯瞰整个世界。 他的心智太过于可怕,从一开始他就伫立在那片巅峰之地。 在其他人还在用尽全力向上攀爬的时候,他,就已经领略到这巅峰之地的所有风景。 对这样的人,只谈条件,只谈利益,都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这种人的胃口简直就是无穷大。 不管是怎样的报酬,不管是怎样的条件,他们通通都能吃下,而且还是一口吃下。 因为,他们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是水仙唐突了。” “古公子,若你不介意的话,在进入神鹿书院之后,水仙想以最高规格的条件,雇佣你。” “雇佣我?” “对,就是雇佣。在未入书院之前,水仙身边自然有人相护。但入了书院就不一样了。” “水仙希望,在必要的时候,公子可以出面帮水仙解决一些麻烦。这样,水仙也好隐藏实力。” “当然,相应的,公子应得的报酬,水仙一样都不会少了公子的。希望公子不要介意。” “水仙,绝对不会干涉公子的自由。古公子,你尽可以放心。若你同意,我们的契约现在就生效。” “什么?” 听到对方的话,古青阳的眼眸深处,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之意。 而这一幕,也被洛水仙敏锐地察觉到。 如此一来,她的心里也终于有了些许欢喜之意。 她已经明白,古青阳想要的就是自由。 既然是这样,那她也不介意给古青阳自由,也不会去干涉。 反正,现在这一番话一说,她才终于有了一种快要赢了的感觉。 …… 第二百三十章试探 “好。” 沉默片刻,古青阳又看了一眼洛水仙,然后才缓缓地给出答案。尽管他的答案只有一个字。 但洛水仙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却是直接就喜笑颜开。而时至此刻,古青阳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拘束。 他毫不客气地落座于这方凉亭之中,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墨兰,随即他就看到了小竹。 两世为人,对于洛家。 他,除了和洛水仙打的交道比较多以外,对于这洛家的其他人,他都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 但是这小竹不一样。古青阳隐约记得,前世的时候,这名为小竹的女子最终好像还是陨落了。 而且,这个女子就是为洛水仙而死的。像洛水仙这样身居高位者,其一生遭遇的杀劫,可谓数不胜数。 小竹就是舍身为主,遇刺而死。 这样的死法,对于小竹来说也算是死得其所。毕竟,她本身就是洛家的家奴,命,本就不是她自己的。 而且,洛水仙对她,也的确算是很不错了。只是这一刻,古青阳再看向她,结合前世和今生。 只是这一眼,却是让古青阳心中再度生出许多感悟。 古青阳心里想的是,这世间骨修常常感叹,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情都非人力可以轻易改变。 因此,很多人都希望他们自己能提前预知一件事的结果。他们更是希望他们自己能改变结果。 可实际上。 有些时候,纵然是已经知道了一件事情的结果与结局。想要改变结果也是无比之难的。 这样的道理,若是贸然说与别人去听,大多数人,可能都只会去嘲笑那些讲道理的人。 因为,在这大多数人的眼中,如果拥有这个机会,拥有那种能力的人若是他们。 那么,便没有什么不能改变的。 古青阳觉得,有这样的勇气和气魄,那固然很好。但,若是真的想改变一件事的最终结局。 那么,改变那些结局,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世事无常,变化万千。 当一个结果发生变化,成为万千变数其中的一个变数之时,谁又能说新的结果,不是新的变数呢? 他也算是精通推演一道,可即便是他,也不敢说,只要这样的结果出现,那这个结果就是不变的。 因为,这就是沧海桑田。 在难以让人参透的命运之前,人是如此的渺小,人的一生,也是如此的短暂。 小竹的一生,就是如此。 众生之一生,亦是如此。 古青阳觉得,他所看到的似乎就是一个亘古不变的棋局,这棋局之中每一颗棋子摆放的位置。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已经看到过。而现如今,当他再一次看到这棋局。 他也明白了,这局棋,就是他与天道之间正在下的那局棋。 而在过去的时间里,因为他做出来的那些事情。 这局棋,已经有所变化。只不过是天道也在出手,也在落子。 所以这棋局虽然有所改变,但漫长的时间逝去,这棋局真正被改变的地方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没多少。 而且,有些棋子的位置纵然是变化过几次,变化到最后,它们也还是会顺从天意,回到原点。 他在与天对弈。 这是他所选择的修行路,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但他与天相比,他们两者之间的实力差别,那也是天壤之别。 面对他,天道可以步步为营,可以一步接着一步,布下道道杀机。 但他不行。 这方天地,这个世界,还有这世界之中的一切,它们通通都不会奉他为主。 从他真正走上与天对立的那条路开始,他要面对的潜在敌人,便已经遍布在整个世界之中了。 而这,赫然也是不争的事实,是他只能选择面对的现实。这局棋,他要是想赢,终究还是太难了。 可,如果一个人活着,就如同那行尸走肉一般,既成了天意的提线木偶,又失去了真正的自由。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无论怎样,他都不愿像一个懦夫一样倒在天道的面前,对那个家伙俯首称臣,终日里都在苟活着。 那样的人生,没有意义。 上一世,他从一开始就失去了一切,他苦苦挣扎,在挣扎中走过那条漫长的人生之苦。 荆棘、坎坷、阴影、寒风……他已经记不清那条路上,到底有多少磨难。他只知道,后来他活了下来。 那一世的一生,充满了斗争。 即便,当他在那一世走到最后的尽头,迎接他的还是死亡,还是那所谓的失败。 可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像第一次作出选择时那样,毅然决然地上路,去挣扎,去奋斗。 而这,就是他第二世的人生。 因为太苍枯荣经,因为那一身已破十六境的无上修为。最后一战,他回到了一切初始之时。 这一路上,他还是苦苦挣扎。只是,直到最后,他也依旧还是没能守住他最想守住的人。 他拼尽所有,只为把他的妹妹从死亡中强行拉回,让她能拥有活下去的机会。 本来,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奈何,他的妹妹选择用同样的方式,而且还是更加无法挽回的方法赋予他新的生命。 复活之后,他别无选择。他知道她的心思,他更是觉得他现在这条命就是她给他的。 如果,不在奋斗中陨落。 那么,他现在这条命,纵然是留着,又有什么意义呢?也许,很多人都的确是无法掌控自己的一生。 可他不要如此。 在他看来,失败了多少次都不重要,在对手面前被打倒多少次,同样也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在失败之后,在被打倒之后,那个所谓的失败者,又有多少次爬了起来。 这,便是人生。 …… 古青阳在明悟,不,应该说他就是在顿悟。只一眼,在旁人看来如此平平无奇的一眼。 于古青阳而言,却已经足以让他想到很多也明悟到很多东西。 然而,就在古青阳觉得他的修为又因为这次顿悟而凝实几分时。 他,也是敏锐地察觉到在场这几个女人那异样的眼光。于是他清醒过来,向旁边看去。 “古公子,我知你与小竹打交道甚多。你与我讲实话,你,莫不是看上我家小竹了?” “我——” “你先别说话,古公子。你是年轻俊杰,小竹虽只是个侍女,却也知书达理,温柔体贴。” “公子你若是看上她,而她也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么就算是就此促成一段姻缘,水仙也愿意。” “还是说——” “公子你,看上的不单单只是小竹一个人。此女名为墨兰,也是我身边的侍女。” …… 话说到这一步,洛水仙已经不需要再说下去了。她的意思已经无比明显,古青阳也必然能够理解。 然而此时此刻,古青阳自己却是万分无言。因为他在这一时之间也是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一场顿悟,这种事情对于任何骨修而言,都是能让其久久沉浸其中不愿苏醒的好事。 而当一个骨修沉浸其中之时,就算是让其强行苏醒,那这个骨修也是不愿意与外界有什么关联的。 因此,此刻的他,虽是有心为刚刚那一眼解释一番。 奈何,他自己完全不在状态,纵然是心中有话。 这一时半会之间,也完全说不出来。而且,就在此刻,在洛水仙把话说完之后。 不单单是早就已经红了俏脸的小竹,纵然是比之小竹要更为稳重的墨兰,也不由得红了俏脸。 自古以来,美人爱英雄。 这也算是一条亘古不变,而且一直都是流转至今的伟大真理。 而古青阳,显然已经够资格成为她们这些人眼中的“英雄”了。 且不说古青阳在此之前所展露的实力、天赋、心性等表现。 单单只是古青阳的外表,就已经对她们有很大的杀伤力。 如果,当初的古青萤没有献祭她自己。那么现在的古青阳,可能最多也就是有些英俊,看着不凡。 但,现如今,古青阳的躯体就是由古青萤的骨骼重新造就的。所以在无形之中。 只要古青阳的躯体还活着,还在生长,那么他的面容还有气质,就会向古青萤演化几分。 偏偏就是这几分演化。 它会让古青阳看起来多上几分阴郁的气质,这阴郁的气质若是给了别人也就罢了。 可偏偏,它是出现在古青阳这样一个背负了太多伤痛之人的身上。别人悲伤时,大多都能被人看出来。 唯独古青阳。 他一直都将他的悲伤,深埋在他的内心世界之中。自从当初那些事情发生以来。 除了释加,除了那个会与他在梦中论道的神秘女子。此世间,几乎是再无别的人感受过他的悲伤。 阴郁、悲伤、黯然……古青萤遗留在他身上的东西,与他自身产生了完美的结合。 因此,随着年岁的增长。 随着,这具身体的生长。 不论是在内在方面,还是在外在方面,古青阳看上去都是在变得愈加完美,愈加的让人无法自拔。 纵然是洛水仙这样聪明一世的女子,在看到当初的古青阳之后,都会忍不住多看古青阳几眼。 更何况,小竹与墨兰,她们两个只是侍女,并不曾站在高处,更不曾拥有高处之人的心态。 于她们而言。 她们的一生,几乎都是注定要在洛家度过。而且,如果她们的人生没有重大变故的话。 那她们还可以平平淡淡地去度过一生,并在度过一生之后,坦然地面对死亡。 可若是变故突生呢? 若是有人需要牺牲她们,或是直接杀了她们,或是需要用她们进行联姻,或是让她们去做别的事呢? 那她们的一生,还能算得上是平淡,还能算得上是比较圆满吗?这样的变故显然是苦难。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去承受这样的苦难呢?她们不想,世人不想,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 其实,就在刚刚那一瞬。 如果古青阳真的开口了,顺势提出要求。那她们也是有很大的可能会直接答应的。 尽管这样的事情,注定会让她们的一生都发生大变化。但,这何尝不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呢? 只可惜,当古青阳在听了洛水仙的话之后,真正用认真的目光看向她们两个时。 她们也能察觉到。 古青阳的眼眸中,并没有一个男人在看向一个女人时,却独有的那种炽热和疯狂。 古青阳很冷静,他的眼神中只有清澈。这样的反应,其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尤其是到最后,古青阳在那眼神中莫名流露的歉意,更是让她们两个齐齐为之一愣。 她们不明白,古青阳,为什么会对她们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与古青阳相比,她们的身份并不能与之对等。 别看古青阳已经答应了她们小姐的要求,会在某些必要的时候,守护她们小姐的安全。 可一切也正如她们小姐所说的那样,古青阳拥有自由。 他与洛水仙之间的关系是类似于合作的雇佣关系,而并非是那种纯粹的主仆关系。 “小竹,墨兰,皆绝代佳人。” “青阳想请两位记住,并非两位配不上古青阳。而是青阳,配不上两位姑娘。” “古公子,你这是——” “洛姑娘,青阳如此回答,是因为青阳知道自己的一生,注定会在颠沛流离和杀戮之中度过。” “今天,可能还有人说青阳是个天才。但到了以后,也一定会有人说青阳就是一个疯子。” “这两位姑娘如此优秀,跟在洛小姐你身边,还能活得很好。可若是跟在我身边,说不得就会陨落。” “而且,我对女色并无太大的兴趣。在我的认知中,我的一生,都将被我投入到无止境的奋斗中去。” “奋斗?” 听着古青阳的回答,无论是洛水仙还是在场的其他两个女子,她们都没有说什么。 洛水仙的美眸之中,是有一缕诧异之色一闪而逝。她并不能理解古青阳所说的奋斗到底是什么。 在她自己看来,这很不正常。 她觉得,她应该能理解古青阳这一番话里的深意。但,事实告诉她这件事她真的无法做到。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洛水仙心里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感觉就仿佛是在告诉她,她和古青阳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这样的感觉,也让她一度陷入沉思。至于小竹和墨兰,她们两个则是有些黯然神伤。 尽管,她们已经通过古青阳的眼神,看出了这件事的结果,也预知了古青阳会给出的答案。 可,真的到了听到那个答案的时候,她们心中的滋味有多复杂,就只有她们自己才明白了。 “小竹与墨兰虽是我的侍女,可这么多年以来,她们一直都尽心侍奉又善解人意,我与她们情同姐妹。” “古公子,你不觉得,你这一番话,实在是有些打击人吗?你让小竹和墨兰她们两个以后如何自处?” “锵——” 一段时间之后,洛水仙突然开口了。然而让古青阳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话,竟然会是这样的一番话。 可古青阳也没有时间去思考,更没有时间去回复。因为洛水仙这边话音刚落,海流风就已经突然出手。 锵的一声剑鸣之音响起。 只在顷刻之间,这声剑鸣便已经响彻在整片院落中。而与此同时,一柄平平无奇的剑,更是猛然乍现。 它直直地向古青阳突刺而来,目标就是古青阳的咽喉,看样子,似乎就是要直取古青阳的性命。 “叮——” …… 第二百三十一章拔剑 “什么!” 第一声剑鸣之后,第二声剑鸣很快就传来了。因为古青阳也在那转瞬之间出手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祭出任何兵器或者是手段。他看上去,甚至都没有在那一瞬间运转什么神通。 只在片刻之间。 他只是伸出了他的手,以区区两根手指与海流风的剑碰撞。但在第二声剑鸣响起之后。 古青阳仍然是什么事都没有,甚至就连一点点皮外伤都没有留下。但海流风的剑,却是寸寸碎裂开来。 而这,也使得一直都在暗中关注古青阳的洛水仙,露出震惊之色,更是失态地发出一声惊呼。 只有她自己,还有古青阳以及海流风他们三个知道。 刚刚,她之所以突然作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就是因为,她想要找个理由,先简单地试一试古青阳的实力。 洛家做生意,就从不会有亏本的时候。 既然,她已经与古青阳定下那个契约,要让古青阳在必要之时守护她一二,为她排忧解难。 那么,相应的报酬,她也自然是一定要给,而且她更不能给少了。给少了,古青阳也不一定就会愿意。 如此代价,于她洛家而言,虽然还远远算不上是什么伤筋动骨。 可她也不愿让家族吃亏,为此她才有了想要试探一下的想法。不过她也的确是比较好奇。 她很想知道,古青阳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强者。这样,也便于她在心中默默估算古青阳的分量。 只是,她没能想到,古青阳居然可以在与海流风的交手之中,硬生生地占据上风。 海流风,可是第七境骨修。 古青阳,也不过是第四境。 他们两人之间,可是足足隔了三个大境界。按理来说,古青阳在这种情况下对上海流风。 再怎么样,也应该是古青阳被海流风碾压才对。可这一次交手,古青阳却能硬生生地占据上风。 这,这说明了什么? 是海流风太弱吗?那可是家族指派,来贴身保护她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弱。 那是古青阳太强?可一个人就算是再怎么强大,他也一定是有极限在身的,是不可能那么强大的。 那,古青阳凭什么如此? 一时之间,洛水仙迷茫了。又一件超越她认知的事情,以这样的形式发生在她的眼前。 现在,她只觉得她需要静静,需要好好地了解一下骨修之间的事,更需要建立一个新的认知。 而与此同时,海流风则是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在凝视古青阳。 她并没有再度出手,因为这一剑已经足够了。 只一剑,已经足以让她从古青阳的身上感受到古青阳的不凡,感受到古青阳的强横。 其实她也知道,如果她坚持着要出第二剑的话,古青阳是根本无法抵挡,只能承受的。 因为第一次抵挡,已经耗尽了古青阳自身七成力量,还有这七成力量之外的强横意志力。 那是一种剑意。 一种纯粹到极致,也正是因这种极致而强大的无上剑意。 这剑意很可怕,可怕到从它出现的一瞬间开始算起。 海流风自身的剑意,便被古青阳的这种剑意,全面碾压。 这是让海流风如此震惊的原因。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一个看上去略有不凡的年轻人,居然可以不凡到这样的程度。 现如今,她与其相战,还可以凭借修为境界的差距,来强势地碾压对方,让对方为此而落败。 那,到了以后呢? 一但古青阳与她处于同一个修为境界,到了那个时候,再让他们两个大战一场的话,又是什么结局? 这个问题似乎根本不用想,因为答案已经在她的心中了。只是一时之间,她有些不愿接受而已。 “道友。” “既然你要出剑,那么在你拔剑的那一刻,你就要知道,你的剑到底是为何而出鞘的。” “心之所向,道之所在。这是寻常骨修在修行时,应该去遵从的修行至理。” “对于剑修来说。” “心之所向,剑之所指。如果你连拔剑向谁都不知道,那么,你又该怎样走完剩下的路呢?” …… 古青阳开口了,他很是淡定。 从他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愤怒之意。他就仿佛是根本不在意,海流风的突然刺杀一样。 在这个时候,相比于海流风,他仿佛才是那个有第七境修为的人。而海流风,仿佛才是那第四境的人。 “这——” 这样的一幕,更是看愣了在旁边默默观望的小竹墨兰二女。这一刻的她们欲言又止。 无论怎样,她们也是骨修。虽然修为不高,却也能在这个时候,多少看出一些东西。 而古青阳和海流风的一剑对决。 这其中所藏匿的东西,就着实是太多了,不仅仅让人目不暇接,更让人为之无言。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古青阳的不凡。又能从古青阳的不凡中,体会到古青阳的心胸,还有他的气魄。 其实,从古青阳答应,要与洛水仙进行合作的那一刻开始。 他与洛家的关系,便已经从原来那种颇为简单的关系,转而变得复杂不少了。 这其中的道理,洛水仙明白,他古青阳自己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说实在的,他的确没想到对方会准备这样的试探。 但他,却是早早的就已经想到一定还会有一场试探在等待着他。 不然的话,以洛家的体量,要找一个能在测试中,以及未来的书院生活中保护自家小姐的人。 这真的很简单,会为此而自告奋勇报名的人,更是会络绎不绝,就像那滔滔江水。 古青阳虽不是一定要得到这个合作的机会,但这个机会,于他而言也不失为是一个好机会。 天道,已经落子。 而洛家这一步棋,到底是用来灭他古青阳的一步杀棋,还是他古青阳用来反击天道的一步险棋。 这就要看,古青阳要与洛家的人如何相处了。若相处得当,则洛水仙等人皆为他友。 若相处不当,则这些人,乃至于是整个洛家都会成为他的敌人,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所以,即便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很多事情注定要发生,他也只是在以坦然的心态不断面对。 有些事终究还是会发生。 有些人,终究会再遇到。 古青阳已经将这一切看透了,所以,真正让他抵挡住那些攻势的,从不是所谓的修行境界,而是意志。 海流风的确很强,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剑修。可他古青阳就不一样。 别看他现在的修为只有第四境的水准,只是一个相骨境骨修。 可他对于修行的感悟,却是独一无二的。 谁叫他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能成就帝境的人呢? 而他所说的这一番话,在上一世他也曾对人说过。 只不过那一次,听到这一番话的人是一个十五境的骨修。 后来,他曾听说过,那个十五境的骨修已经破了十六境。 而这样的话,让海流风去听,自然也是合适至极。此时此刻,她的面色俨然是复杂至极。 “古公子,是流风唐突了。还望公子不要见谅,流风也是因小竹妹妹她们才一时心急。” “回去以后,流风自当努力修行磨砺剑心,绝不会再做出这般鲁莽的事情,还请,不要怪罪小姐。” “流风道友哪里的话,青阳明白你的意思。流风道友放心便是,入了书院之后,洛姑娘会无比安全。” …… 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海流风便怅然若失地离开了。而洛水仙也在这个时候变得极为沉默,不再言语。 至于小竹她们两个,她们则是完全插不上话,根本就不知道,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说些什么。 她们也算是慧眼识人,如何能看不出,古青阳的心思的确不在这区区女色之上。 如果说,在没有得到那个答案之前,古青阳,还是她们眼中的年轻天才,是少年英雄。 那么现在,古青阳在她们的眼中就是一个纯粹的骨修,是一个一心只向往修行的人。 这种纯粹。 已经让她们觉得,她们对古青阳的那种情感,不像是仰慕,而更像是对古青阳的一种亵渎。 “洛姑娘,那我们就在成道场上见吧。这成道场一行,洛姑娘大可以放心,你绝不会有事。” “青阳,也要为接下来会发生的那些事情去做准备了。” “小竹姑娘,墨兰姑娘,你们真的不必胡思乱想。你们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是青阳还不够好。” “请三位珍重。” “另外,还请给我一些可以用来磨砺体魄的灵药。我不需要已经成品的丹药,只要灵药。” …… 半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等古青阳再说话的时候,已是夜尽天明了。而洛水仙她们也不曾离开过。 自始至终,她们就只是待在属于她们的位置上,要么暗自沉思,要么就打量着古青阳。 时间就这样过去。 一直到古青阳再度说话时,她们三个这才恢复清醒。而古青阳的要求也直接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满足。 可能是出于对试探古青阳的愧疚之意,也可能是出于合作的诚意,洛水仙一出手,就给了他很多东西。 而最为关键的就是,她所给的这些灵药,就硬是没有任何一株低于五阶品质的。 只是,三天的时间转瞬已过。 古青阳也没有任何时间,能与洛水仙她们继续闲聊下去。天,才刚蒙蒙亮,古青阳便已经离开了。 然而,就在古青阳消失之后,洛水仙却是依旧停滞在原地,没有选择离开,看样子,她似乎是在思索。 “小姐,我们——” “古青阳。” “真是一个有趣的年轻人。” …… 小竹和墨兰刚想提醒洛水仙,说这古青阳已经离开。而洛水仙却是在下一刻突然开口,不断地感叹着。 而在一段时间之后,已经离开洛家地盘的古青阳,也是在这座洛府的府邸门口,看见一人影。 “锵——” 又是一声剑鸣。 又是一个麻烦。 …… 第二百三十二章挑战者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强大剑气,古青阳没有怠慢,更没有想要再度留手的意思。 先前,海流风向他出手,那是因为洛水仙想要知道他的实力,更何况海流风也是自有分寸。 那此刻,他眼前这个货,又是从而而来呢?罢了,他不管这个货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了。 既然这么想杀他,那就给他付出一点代价来吧。 “叮——” 第二声剑鸣,那样式不俗的剑器直接破碎开来。 第三声剑鸣,无声,却有光有影更有影,有剑意更有剑气。 只一剑,便叫这个敢向古青阳发起攻势的骨修吃了个败仗,更是让其直接身受重伤。 然而,第一次交锋已经结束,古青阳却是没有任何要放过这个人的想法,一剑之后,他又出另外一剑。 此剑离离,取自野草。 野草之于世间,处处皆无,处处皆有。正因如此,此剑之迅捷,已非寻常之间可以相比。 所以古青阳的第二剑,也不是这个骨修说要避开,就能简简单单地避开的。 不过那个袭杀古青阳的人,他也算是比较果断。眼看一击不成,他便已经萌生退意。 古青阳的第二剑,更是被他随手丢出的一块玉佩抵挡。可第二剑之后还有第三剑。 古青阳的剑,可谓剑剑致命。 这一点,这个前来袭杀古青阳的骨修,应该是感触最深的。但迎接他的只有古青阳的声声冷笑。 “想走?” 冷笑之后,古青阳轻呼一声,随即便出第三剑。这一剑依旧还是离离剑,却比前两剑更快更迅捷。 “叮——” “够了。” “道友,这是个误会。” 只是眨眼之间,古青阳的第三剑就已经被人给成功抵挡。而在与此同时,这里也多了一人影。 时至此刻,古青阳默默散去手中灵力所化之剑,看向他的面前,这才终于看清这两人的样子。 “在下安屠,是漠北第三世家的传人。此人安苏,是在下那不成器的弟弟。” “还望道友不要见谅。” “我这弟弟,仰慕洛家一名为小竹的女子许久了。他可能是听闻你与小竹姑娘关系不错,所以——” 眼看着古青阳眼中的杀意,不曾散去半分。已经领教过他实力的那个人,也是不由得感到万分寒冷。 他深知,他能挡得住古青阳这一剑,却未必能挡得住古青阳的下一次攻势。 所以,在拦住古青阳之后,他也是连连开口,那一番话说的,也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很有道理。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古青阳却是再度抬手,直接就是一记强横至极的剑招。 “轰!” 随着那到沉闷的爆鸣声,于这片刻之间响彻在洛府的大门口,安屠的弟弟安苏,也在此刻倒下了。 只不过,安苏虽是倒下了,但他的气息却并没有消散,而是一直都存在着,能被古青阳感应到。 而这,也使得古青阳直接就皱起了他的眉头。至于安屠,他的脸上但是有怒意浮现。 只可惜,碍于古青阳展露出来的强大实力,在此刻出手,他可没有能从古青阳的手下逃脱的把握。 “这是灵身吧?也罢。” “既然他用灵身挡劫,那我就不急着追杀他了。想来,在那成道场之中,我们还是会再遇见的。” “安屠,你也不用拿那种眼神看着我。你更不需要编那些低级的理由来欺骗于我。” “你,你身后的势力,还有其他的想对我出手的势力。你们大可以直接向我动手。” “成道场之中,我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机会。但相应的,这机会你们能不能把握得住,得看你们自己。” “对了。” “轰!” “这下,你们可以上路了。” …… 古青阳的话,说得极度平淡。 但从古青阳的话语中,不难听出他心中那种强者独有的傲然之意。更不难听出,他就是故意要如此说。 凶残、暴戾、果断、冷静……这是他在短短的几息时间里,所展露出来的品质。 而这两个突然冒出来,想要试探他实力的人。 则是用他们那两具辛辛苦苦凝炼的灵身作为代价,得到了答案。 只是如此一来,在接下来的成道场测试之中,他们两个就不会再有用灵身入场的机会了。 这也代表着,在接下来的测试之中,一但他们失败,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就是直接死亡。 他们无法像别人那样,用灵身入成道场,更无法用灵身来参与接下来的测试。 接下来的测试。 于那些用灵身入场的人而言,只是一次无限接近于死亡,却并不会真的死亡的测试。 可于这些没有灵身的人而言,失败,多半也就代表着真正的死亡。他们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 …… 而与此同时,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密室之中,也正有两道人影,规范地盘坐在那里。 他们之中,先是一个年龄较小的青年率先醒来。这青年先是吐出了一口血,而后面色便变得苍白至极。 紧接着,他就张嘴。 看样子,似乎是想要用那种极度愤恨的语气,辱骂一下古青阳。但领接着,他身边的人就醒来。 “呸!” “啪!” “老子真是瞎了眼,一时之间被鬼迷了心窍,这才同意与你一起出手对付那个货。” “啪!” “你是不是傻,还妄想跟这样的人抢女人。不是老子说你,平日里你找那些女修也就罢了。” “啪!” “那可是洛家的人,你当我安家是漠北第一世家吗?你还出息了,这下好了,灵身都被毁了吧!” “啪!” “啪!” …… 安苏懵了。 安苏只觉得他无比委屈。 安苏的心中有说不完、道不尽的怒火。可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去发泄。 因为他最为惧怕的兄长,安屠正在暴打他,在咒骂他。他甚至都没听清他这兄长都说了什么话。 一连三个巴掌,便已经让他沉浸在痛苦中难以自拔。更何况,这三个巴掌之后,还有无数个巴掌。 然而,安苏的心中何尝不是又悔又恨? 那可是灵身啊!能够代替他们在成道场之中死一次的东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东西绝对算是一件珍宝。 可他们兄弟二人的灵身,已然是被古青阳以简简单单的两剑,给斩落在洛府府邸门口之前。 他倒是想要找古青阳复仇,但他也知道这是因为他技不如人,是因为他实力低微。 所以,他现在还能说什么? 至于安屠,此时此刻,他已经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本来,他们两个是说好了,只是试探一下。 可他没想到,他这个弟弟简直就是个猪脑子。这一上去,就对人家下死手,就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他真后悔。 后悔去那个地方,更后悔让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 然而,在同一时刻,刚刚来到测试之地的古青阳,却已经是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只因他的身边,有三道靓丽无比的风景线存在。那赫然就是洛水仙和她的两个侍女。 而于此刻,她们正于古青阳相谈甚欢。看上去,就像是已经相识多年的挚友一样。 “你叫古青阳对吧?” 片刻之后,一道声音响起。 …… 第二百三十三章楚狂歌 因为成道场还没有正式开启,所以提前来到这里的人,大多也只是聚集在一起,论道论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聚集在这个地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然而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不管人有如何之多。 聚集在这里的人,他们都很有默契,纵然是说话交谈,他们也会刻意地控制声音大小。 更何况,很多人根本就无心再去说话。他们所在意的,就是聚集在这里的其他人。 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凡是在今天聚集在这个地方的人,都将会是他们的敌人。 除非,他们现在就能从茫茫人海之中找到志同道合之士,并且与其结盟,共谋大事。 否则的话,等成道场测试开启。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不得不小心地抵防他们遇到的每一个人。 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在测试中名列前茅。 他们也不是第一天在骨修的世界之中修行,更不是第一天做骨修。 骨修的心思,骨修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明白? 而在这茫茫人海之中,也总会有那么一部分人,比较特殊。 这部分人往往实力强大,而且是名声在外,是极容易被注意到的。 原本,这样的人只是那些世家大族,还有位列上品的大势力们所培养的那些天才人物。 一般来说,这样的人,从展露自身不凡一面开始,便会一直被人默默关注下去。 所以,在测试没有开始的时候。 便已经有不少有心之人,得到了一个有关于各家天才的名单。那些名单各有不同。 但名单之上的名字,几乎是不会有太多变化的。然而,这名单也只是在测试之间没什么变化。 点命石。 莲心池。 叩道崖。 在一众年轻人经历了这三个关卡的测试之后,那份名单上便多了很多名字。 这本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因为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不愿去轻易地展露他们的实力。 奈何,在最新出现的人名里,有一个人的名字实在是太过于耀眼,有一个人的名字,实在是显赫至极。 “古青阳。” 原本,人们对于这个名字是没有任何概念,更没有任何印象的。 即便是有印象,那也是对正神门和魔洛阁有些印象。 毕竟,在这之前,就属这两个宗门追杀古青阳,追杀的最多。 他们之中也有一部分人,曾听说过古青阳这个名号。 只是在最初的时候,还并不会有人过多地在意这样的人。 只因,在骨修的世界里,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时常便有所发生。 这算不得什么稀奇之事,更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当然了,古青阳能在两大宗门的奋力追杀之下活到现在。 这,也是一件不易之事。 而真正让这些人开始正视,甚至是恐惧古青阳的变化之始,便是古青阳在测试之中的种种表现。 点命石,它可以测试一个人的天赋、资质还有能力。 虽然说,它的确是不能只用一次测试就敲定别人的命运。但它所测试的东西,的确是能决定他人命运。 所以说,很多人在面对这一道测试关卡之时,都是怀着一种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的心情。 但无论是那些平庸一些的人,还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们,他们对于这点命石都是持有敬意的。 唯有古青阳。 自从第三次测试结束之后,便有传言在说,那点命石突然破碎,就是因为古青阳。 虽然,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这人可以确定,这点命石就是因为古青阳而破碎的。 但是,同样也没有人可以否认这点命石就不是因为古青阳而破碎。 因此,这也让古青阳多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更何况,除了点命石这一件事之外,古青阳的身上更是还有其他两件特殊之事。 其中,第一件事就是莲心池的异象。有传闻说,莲心池的异象,完全就是因为古青阳一人而衍生的。 这件事不同于点命石之事。 这件事的见证者比比皆是,都不需要刻意去求证,便可以证实。而这也是古青阳不凡的证明。 更何况,还有叩道崖一事。 三天之前,古青阳在叩道崖之上的表现,真可谓是于无形中就震惊了所有人。 无论是那些平平无奇之人,还是那些天生就不凡的人。还有各方势力以及神鹿书院那些人。 就在古青阳沉睡的时间里,这神鹿书院的局面已经有些失控了。 即便很多势力的负责人都说,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古青阳。 但在背地里,针对古青阳的调查却是有无比之多,更有甚者,更是打算要提前抹杀古青阳。 不过好在,针对古青阳的那些攻势,全部都被洛家的人在无形之中黑抵挡住了。 洛家还是有实力的。 也正是因为洛家的强势震慑,这些天里,古青阳才会这般的安全。只是,那也只是在洛家的府邸之中。 现如今,第四道测试关卡,成道场即将开启。若是还想入神鹿书院成为书院门徒。 那么无论是谁,就通通都只能选择进入这成道场,接受他们应该接受的磨砺,还有考验。 唯有通过这次测试。 才能算是取得了真正的资格,才算是真的加入了神鹿书院。 而洛家虽强,但这里毕竟是人家神鹿书院的主场。 所以,哪怕是洛水仙,现在也得乖乖地遵守规则,无论如何都在这里露一面,来参加这次测试。 而在这个时候,在别人眼中,这也正是古青阳的防御最为薄弱时,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时候。 只是,古往今来。 在这种特殊的时刻,最先遭殃的人,往往都是那些先动手的人。所以就在那道声音响起的那个瞬间。 便已经有很多目光,齐齐集聚在古青阳这边。那些人,他们很想看一看,这主动出手的是何方神圣。 然而,当他们循声望去时,他们却是发现,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人也不过就是一个黑衣男子。 这个男子倒是生得星眉剑目,五官端正,再配上略显魁梧的身形,看上去极其英武。 但这样的人,在众人的眼中,也着实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在大家的印象中,这样的人,真应该算是比比皆是。 可这样的一个人,他又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在这里挑衅古青阳呢? 要知道,现如今的古青阳可不是什么寻常之人了。 就凭古青阳在之前那些测试之中的表现,就已经有很多人在无形中将他视为不可触怒的存在。 毕竟,这样的人物,就算是再怎么招惹他们的妒忌愤恨,那也是有真本事,有硬实力在身上的。 “我就是古青阳,不知道,道友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此时此刻,古青阳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千奇百怪的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凝望着眼前这位黑衣青年,眼中略带几分深邃之意。 “我名楚狂歌,来这里,也只为寻一个对手。” “你看着很不错,我觉得你有成为我对手的资格。” “不过,你说话的风格本公子很不喜欢。” “你说话太柔了,虽然不磨磨唧唧的,却也像个娘们一样。” …… 楚狂歌这一番话说完,在场之人无不以一种惊讶的目光凝视他。 那些围观者真是很想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猖狂了吧? 说句实在的,活到现在,猖狂的人这些人已经见到过很多了。 可像这个楚狂歌这样,狂到没有边际,狂到自然而然之境的。 这样的人,绝对是他们有生以来所遇到过的第一个,同时也可能是唯一一个人。 因为,这其他的人纵然是有些猖狂,那也是狂的颇有章法。但这楚狂歌,实在是很有不同之处。 “我名古青阳,我古青阳一生行事何须他人来评判?” “楚狂歌是吧,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测试中击败我。” “我更希望,你的实力能和你的嘴一样硬。” “不过,这话既然都说开了。” “那我,也就不好再压着了。” “诸位,请听好了。” “在接下来的测试之中,我会平等地给大家一个击溃我的机会。” “若是有看我不顺眼的人,想杀我的人,尽可以来,尽可试试。” …… 彻底沉寂! 如果说,在楚狂歌说话之时,在场的这些人,还会有人发表想法,会去窃窃私语。 那么在古青阳把话说到最后那几句话的时候,他那情景的话语中所表达的狂傲之意,就触动了所有人。 狂,这真是太过于狂妄! 可除了狂妄之外,他们也能在古青阳的话语中听出一种傲然之意。 那种意思就仿佛是在说,他不单单是要与楚狂歌为敌。 他是在与在场的所有人为敌,要在真正意义上做到,那举世皆敌。 可这样做,对古青阳又到底有什么好处? 他们想不明白这件事。 他们,更觉得他们根本看不明白古青阳的选择。 可,古青阳的话已经说出口。在场的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大家也都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向古青阳。 他们并不想说什么。 他们也觉得,他们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在此刻,似乎是说什么,都不会再有意义了。 他们只是认为,既然他古青阳可以这样说,那他们自然也可以像古青阳所说的那样去做。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惊讶,也只是惊讶于古青阳所展露的勇气。除此之外,他们并不觉得古青阳就一定能崛起。 在他们看来,现在的古青阳已成天骄一样的人物,这不假。 可这样一来,古青阳的敌人,似乎也更应该是那些同样不凡的人。 而且,任何一个不凡的天骄,都势必会有他们的独特之处。 他们觉得,要战胜这样的一群人就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可古青阳,他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要挑战所有人。 这无疑是把他获胜的难度,从一个低的层次,提升到高的层次。 以往,他们觉得这样的事是不会有人做的。因为,会选择这样去做的人,都是真正的傻子。 但是现在不一样,因为古青阳之前的表现,他们也不能确定,更不知道,他能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好,好,好!” “哈哈哈——” “古青阳,我希望你能向我证明是我看错了人。” “否则的话,娘们一样的人这样的称号,在我这,你逃不过去。” …… 放声大笑之后,楚狂歌并没有给古青阳留下任何说话的时间。 在留下最后那几句话之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只是与此同时,在人群深处,却是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安屠,你不需要——” “你,你身后的势力,还有其他的想对我出手的势力。你们大可以直接向我动手。” “成道场之中,我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机会。但相应的,这机会你们能不能把握得住,得看你们自己。” …… 这一番话,乍一听上去,就只能让人感到十足的莫名奇妙。但若是仔细去听,就可以轻易地听出。 说出这一番话的人,正是刚刚才发出一番狂妄之言的古青阳。而这阵突然响起的声音。 这,赫然就是在出发之前,古青阳在面对安屠安苏两兄弟时,在安屠的灵身之前所留下的一番话。 “呵——” 同一时刻,几乎是在听到这一番话的一瞬间,古青阳就忍不住,直接就笑出声来。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他又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他笑,是因为他没有想到,安屠还会特意记录声音。 他本以为这些大家族出来的子弟怎么也会有几分教养,怎么也不该去动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但现在看来,终究是他错了。 他这一番话,在当初说出来的时候,只是为了震慑一下安屠,想让他和他身边的人都能本分一点。 可他的话也的确是极为张狂,这短短的三言两语之间,便已经足以让他站在那些世家大族的对面面了。 而在这个时候,这段录音在此刻响起,这显然不该是什么好事。 古青阳能猜到,这大概就是安屠想要的结果。 在这测试之中,他们所凝炼出来的灵身和自身相比,实力几乎都是相差无几的。 既然,自己能斩他的灵身。那么纵然是对上本体,其本体也多半会被自己斩杀。 相比之下,灵身被灭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灭了,就是被灭了,本体也不会受到牵连。 可本体不一样。 本体若是被斩,那就等同于人死了,陨落了。复活之法,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就算有,也不是每一次尝试,都能成功的。而在骨修的世界里,也很少有事是值得他们付出性命的。 安屠很想让古青阳死。 但他自己,并不想死。 所以,在灵身被斩,也教训完那个弟弟以后,他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考虑该如何弄死古青阳。 而他在思虑了许久之后,所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现在这个正被他实施的办法。 古青阳的话的确是太狂了。 在灵身被斩之前,他就已经将那一番话给记了下来。而他所为的,就是能让古青阳被大家群起而攻之。 “诸位,这便是那古青阳的肺腑之言。我实话同你们讲,这小子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诸位,还请仔细听听,他曾亲口同我说过的话。此子简直是狂妄至极,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还望诸位能齐心协力,共同镇杀此子,绝不能让他嚣张下去。请诸位听我一言吧。” “嗤哈哈哈哈——” 眼看着这段话已经被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刚刚抵达会场的安屠也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一句话接着一句话,接连不断地诉说着。他的声音中蕴藏着一种慷慨之意,句句都是大义凛然。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一直都在古青阳身边的小竹和墨兰二女便已经忍不住了。 她们笑着,颇有几分花枝乱颤的意思。同一时刻,就连平日里一直很冷静的洛水仙也不由得笑了。 “哈哈哈哈哈——” …… 第二百三十四章人心 如果说,小竹墨兰,还有洛水仙她们笑起来,还是有几分收敛,不会太怎么夸张的话。 那么在她们三个之后,在场的众人就是丝毫都不会有所收敛,就只知道狂笑不止的人。 “哈哈哈哈——” 这是第二道狂笑的浪潮,直接就让屹立在人群中的安屠,彻底愣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笑,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齐声大笑,还会笑得这般怪异。 不过这也很正常,谁叫他是刚刚才赶到这片会场的呢?人家古青阳和楚狂歌在这里对话时。 他偏偏不在场。这楚狂歌前脚刚走,他安屠就到了,然后为在场的群修,带来这样一段刻录的声音。 原本,按理来说,大家的确不应该笑。因为古青阳的话就是那样,就是对他们有一种蔑视之意。 可偏偏,这安屠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正是气氛最为怪异的时候。 他刻录的古青阳之言,再加上他特意说出一番话。这种种迹象,无不是在告诉在场的一众人等。 他,安屠,就要利用他们了。 他,安屠,就没把他们当人。 他就是要把他们当成棋子,他就是要在,他以为别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让大家都仇视古青阳。 原本,他还有几分希望,能把这件事做成。但现在,这件事成功的几率已经是微乎其微。 因为,他的一番话,已经将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全部葬送。 如果他不去那样说,而是换一种方式,唯去力求顺水推舟。 那么,没准他真的会成功。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会缺少那些在关键时刻会脑子一热的人。 可现在,机会已经在他的手上悄然消失。现如今,无论他说什么,或做什么,都已经是亡羊补牢。 人,的确是容易被人利用。 但大多数人都不傻,眼光,他们多多少少有一些。而且,根据他们背后势力提供的消息。 今天清晨时发生的事情,他们之中也有一部分人,已经知晓。所以这安屠是什么心思,他们很清楚。 “安家的年轻人,就这样吗?” “我听闻他们家可是漠北的第三世家,再怎么说也是排行第三的古老世家,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没想到,这偌大一个安家,居然会培养出这样的年轻人。” “你的手段如此卑劣下作,你家长辈知道吗?你不觉得你选择如此行事,会丢了你安家长辈的脸面?” “古青阳,你——” “哼。” …… 随着那种大笑之声响彻在他的耳畔,短短几息的时间之后,安屠就算是再怎么不懂得察言观色。 他也能察觉到不对,并隐隐地猜测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尤其是在古青阳这一番话响起之时。 他的脸色,更是变得铁青至极。 他已经能看出来,在他来到这会场之前,古青阳一定是又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震惊全场。 否则的话,以他的行事方式,还有他刚刚那一番言论,他想不出,这些人有什么理由嘲笑于他。 只是,无论事实是怎样的。 现在,他都已经无法下台。 在场之人是何其之多,但在这些人里,却并没有任何一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给他提供一个台阶。 时间在流逝,而在这段时间里过去的每一个瞬间,他都觉得,他就像是一个被架在火堆上炙烤的人。 他倒是想改变这一切。 奈何,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反败为胜,能够发起最为有力的反击。 “诸位,想必你们之中的一些人也知道,我虽天赋不错,却已经是修有万道。” “你们应当知道,像我这样去修行,无异于自寻死路。而像我这样的人,也很难取得进境。” “所以——” “趁我现在还有一些实力,就请你们之中想要挑战我的那些人,尽情地向我发起挑战吧。” “我并不畏惧挑战,更不会畏惧于我的对手。在我看来,在战场之上能全力以赴,就是对对手的尊重。” “请你们满足我的愿望,我古青阳修行至今,入这神鹿书院,只为求得更为精深的大道。” …… 古青阳的话,说得无比坦荡。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也不能像安屠那样,无形之中就给人一种大义凛然的感觉。 可偏偏就是他言语中的坦荡,在他把话说出口,别人听进去的那个瞬间,就让人明白他为何如此强大。 然而,也只有古青阳自己才会明白,他的话就是三分真实,剩下的七分,尽数皆为虚假。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它看起来很是精彩。 可对于一个骨修来说,那全部的精彩,未必就能为他们尽数领略。亦真亦幻,虚虚实实,这才是真相。 在这样的世界之中生存,就要面临天道的算计,就要面临生灵与生灵之间的纷争杀伐。 还有,就是骨修与骨修之间的尔虞我诈。 对于这一切,古青阳都看得无比清晰,也懂得如何去利用。 古青阳很清楚,正道的人未必就一定是心存正气的。 而魔道的人,也未必是无情无义的凶恶之辈。 正与魔。 光与暗。 在诸如此类的形容词里,人似乎是被分成了两个不同的品类,就连骨修也是如此。 可实际上,这个世界上,很少会有真正极端的正义,更是很少会有真正极端意义的邪恶。 正与邪,它更像是两个面目。 任何人都有这样的两个面目,只是在平日里,大多数的人,都只会选择表现前者,而隐藏后者。 想要利用他那些话,转而来害他的安屠,就是这样的人。而对此,他的选择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正义,谁还不懂得所谓的正义? 也许这种理念存在的意义,的确是为了入形容一种高尚的品质。 可在人性面前,正义,它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看看这些骨修吧……他们在听了古青阳的话以后,纷纷都为这段话动容,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很明显,古青阳的话已经触动了他们。已经让他们开始觉得,古青阳就是一个纯粹的道痴。 可是,古青阳的心是肮脏的。 不然的话,他绝不会在今天,还能活着站在这个位置上,面对着这些人蕴藏各种深意的眼光。 “青阳,还请小心一些。” “安家,再怎么说也是漠北排名第三的世家。他们的手,暂时无法伸到中洲地界。” “可总有一日,你需要去大荒世界的各个角落闯荡。洛家可以帮你很多次,却总有帮不到你的时候。” ……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场诸多骨修的大笑之声渐渐消弭。而洛水仙则是在沉思片刻之后开口。 她的话有些多,但她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 只不过,她这一番话听在那些有心之人的耳朵里,却是实实在在地在无形之中变了意思。 毕竟,在过往,她无论是在面对谁,她都只会表现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似乎是对一切都不怎么在意。 可在此刻,她的话里,却并没有太多的利益之事。她这话里有的,只是对古青阳的关心。 “谢谢。“ “但我辈骨修行事,本就应该是如此。我不管别人是如何修行的,我修行,只求问心无愧,不留遗憾。” “我觉得人活着的意义,就在于不断的抗争。人的一生是短暂的,有时候活得长久,未必就有意义。” …… 沉默片刻,古青阳给出了他的回答。不过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也就只有那一声谢谢,还有些许温度。 当他的话说到后来,他的声音中似乎就不再蕴藏任何情感了。他的声音再度变得平静。 平静的,有些让人心慌。 不过时至此刻,人群倒是彻底的安静下来了。也不会再有人会像楚狂歌那样主动跳出来。 原来,像楚狂歌那样的人,其实还是有不少人的。因为很多人,都曾想过向古青阳发起类似的挑战。 甚至,是直接同古青阳动手。 当然了,那些想直接动手的人心里想的就是试探。 古青阳所表现出来的实力,的确是会让人为之望而却步。 但,除了那些人之外,还有一部分人,他们是不想放弃的。 对于那些好战的骨修来说,战斗就是他们人生中的一大乐事。 而若是能与强者大战一场,那更是人生中可遇而不可求的乐事。 “看来你我的道,注定不同。” “人各有路,洛姑娘不必执着于这些事情。若是有缘,日后必能再次相见,人之一生,就是如此。” …… 许久之后,当整个会场都被黑压压的人群彻底占据之后,洛水仙却是突然开口。 而她的一句感慨之言,却是引得古青阳笑了笑,随即回了一句话。古青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他的眼中,满是沧桑之色。 他的样子,更是看愣了一旁的小竹和墨兰。从那一刻开始,她们两个明白,古青阳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即便,她们两个只是洛水仙的侍女,平日里做的事情,也只是侍女应该做的事情。 但她们的眼光很独特。 尤其是她们的眼光中,用来看人的那一部分,那更是毒辣。 在过往,她们也曾见过不少年轻人故作沧桑,想装出深沉的感觉。 可那样的感觉,那样的气质,又怎么可能是随随便便依靠一个装,就能轻易装出来的? 但古青阳不一样。他的沧桑,他的深沉,全都是真的。只是,还不等他们几个继续说下去。 一道声音,便已经响起: “我宣布,成道场测试,将于十息的时间之后,正式开始——” …… 第二百三十五章成道场 “古道友,还请珍重。” “你们也一样,珍重。” …… 短短的两句话,这两句话说完之后,古青阳,还有洛水仙她们三个便通通都被一道光门吞噬。 只是片刻,他们便从现实世界之中,来到了神鹿书院先辈,特意为这些新人弟子准备的秘境世界。 而在这里,迎接他们的,就是一个无限接近于现实世界的空间。 一草一木,山河流水,还有万物生灵,现实世界中已有的一切。 在这个秘境世界,在这片人为开辟的空间之中,都是应有尽有。 而古青阳之所以要同那三个人告别,就是因为,他们在被光幕吞噬之后,会去往不同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身边会有怎样的人,这,全部都是随机的。 在他们出现在这秘境世界之中以后,他们需要面对的,很有可能就是敌人,而并非所谓的道友。 而且,也没人能够断言,他们一定会在这个秘境世界之中,遇到怎样的人,遇到怎样的生灵。 而且,大多数人进入到这里,都是用灵身进入。 所谓灵身,就是用自身灵力,在那莲心池之中,凝炼的一道分身。 这分身的实力与本体无异,也可带上本体给予的法器,亦或者是其他的攻伐手段一类的东西。 反正,在试炼结束之后,那些东西原本属于谁,便会通过原定的术式再度回到谁的手中。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享受灵身带来的好处。 就有那么一部分人,他们虽然也是通过了莲心池的考验。 但,他们并没有在莲心池之中凝炼出属于他们自己的灵身。 因此,参加这次测试,这样的人就只能以本体进入。 而这也就等同于,他们若是失败了,那就是真的失败。 这测试,于那些有灵身的人而言就只是一次测试。可若是于那些人而言,这就是一次生死考验。 至于,胜者的判定标准,这也并不复杂。 凡是进入秘境世界的人,秘境世界通通都会将其记录在榜。 最开始的时候,这份榜单上的名字就是随机排列的。 而每一个名字的后面,也都会有一个数字相随。 最开始的时候,这个数字是零。 但只要参与测试的人,能从这方秘境世界之中,得到天材地宝,或者是其他的资源,就能累计积分。 当然了,除此之外,若是能在测试之中斩杀别人灵身,或者是本体的话,那积分,自然也会上涨。 而这样的秘境世界。 它也势必是一定会将那些骨修身上的人性,给体现的淋漓尽致。因为它已经涉及到生死问题了。 对于骨修来说,若是一场测试已经涉及生死,或者是莫大的利益,这就已经足以让他们为之疯狂。 不过,这些人已经习惯了。 他们又不是第一天修行了,那种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只会让他们感到熟悉,并不会无所适从。 甚至,这样的生活,还回让他们之中的某些人变得兴奋。就比如进入这秘境世界之中的古青阳。 此刻,他正立身在一片大漠中。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而这样的开局,倒是让古青阳在感到兴奋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毕竟,在他的预想中,他还是有很大的概率,会被传送到人员比较密集的地方去的。 而现在这样,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只是失望归失望,失望之余他也只能打起精神,踏上那条路。 “呼——” 在正式动身之前,古青阳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即才猛然抬头,望向这个世界的天穹。 而那天穹之上,一道金灿灿的巨大榜单,也赫然是陈列于此。那上面赫然是记清了所有人的名字。 古青阳也是找了半天,才在诸多人名之中看到了他的名字。 只是,就在他找名字的这段时间里,那榜单之上,前几百个名字后面的数字就已经开始变化。 熟知规则的古青阳很清楚,这说明,争端已经在这个秘境世界之中爆发开来。 只是他来的地方不对。 他倒是也想多一些几分,奈何他的身边实在是没有人。 就算他仔细观察周围,努力地窥探他身边的情况。 一段时间过去了,别说是人,就算是那些生灵,他也是连那些生灵的半点影子都不曾看到。 但古青阳的脸色很是平静,时至此刻,他只是一边前行,一边又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之中慢慢修行。火山文学 他的境界,并不稳固。 那场雷劫,还有他身躯中原本曾储存的力量,再加上那些灵药为他提供的力量。 它们三者加在一起,也才堪堪只是让他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古青阳能清楚地察觉到。 以他的状态,他完全可以炼化更多的力量,为他所用,从而进一步提升他的实力。 相骨境,很特殊。 这个境界就只有一个大境界,修成之后就是相骨境,不会再有其他的任何区分了。 而且,真正强大的相骨境骨修,甚至都能与寻常的第五境骨修,打个不相上下,甚至是稳稳压制对方。 这样的说法,听上去可能会有些夸张。但已经修行过一次的古青阳很清楚,这是真的。 只是,现在,他也只能预估一下他的实力层次。 若是真的想判断现在的他,到底处于怎样的水平上。 那他也别无他法,只能选择最为简单,同时也是最为直接的方式,也就是战斗。 不过,相骨境的骨修要提升修为就只有一个方式。那就是先提升自己的心境。 心境决定相骨境骨修的上限。 心境能修行到何种地步,相骨境骨修的战力,便有希望提升到怎样的地步。 而古青阳在经历过莲心池的洗礼之后,心境已经彻底完美。他不会再被心中的悲伤所困扰。 因为,他内心深处的一切负面情绪,都已经在那一次顿悟之后,被他转化成他前行的动力。 “杀!” 然而,就在古青阳一边沉思,一边不断前行的时候,却是有十余道人影齐齐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些人怒吼了一声,并在怒吼出声的同时,也随之出手。只在片刻之间,强大的力量便猛然爆发。 古青阳身边的环境,也是立刻就从原来的黄沙大漠,转而变成了树木丛生的原始丛林。 一道道光纹,一枚枚符文…… 它们都在用最快的速度衍生,然后又在衍生之后,猛然爆发,化作一座座威能恐怖的杀阵。 至于那十余道人影,他们则是推演着各自的神通,配合这些杀阵,还有幻阵,向古青阳发动攻势。 “轰轰轰——” “离离之剑。” 然而,只在片刻之间,面对这样的攻势,古青阳只是出了一剑。 一剑之后,现实世界中就多了十多个一脸呆滞的骨修。 …… 第二百三十六章对决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这十多个骨修才从呆滞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眼中渐有几分闪耀的神芒。 但震惊之色,却没有随着他们的清醒从他们的脸上消失。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茫然地看向四周。 他们发现他们的四周有很多人。 那些人纷纷都站在原地,就像是一尊又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一动也不曾动,只是那样默默站着。 他们知道,这些人就是以自身灵身进入秘境世界的测试者,在此时此刻,他们的意识还在秘境之中。 而这十几个人在看到身边的这些人之后,脸上,也是纷纷都浮现出落寞之色,还有不甘之色。 他们落寞。 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失败,会以这样迅捷的步伐追上他们,将他们硬生生地拉入到现实之中。 刚刚的那个青年,到底是谁?那个青年为何会如此强大呢?当他们仔细去想的时候。 他们就会觉得,他们对于那个只凭一剑就将他们的灵身,尽数斩杀的青年,似乎是特别熟悉。 “古青阳。” 终于,他们之中终于有人将这个名字想起。而紧接着,当他们面面相觑之时,他们就都得到了答案。 也正是这个答案,让他们那原本还满是不甘的心,感到稍微好受了几分。对这个结果,似乎也能接受。火山文学 可实际上,他们真的能接受吗? 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他们不能。 他们,的确是出身于一些世家大族,或者是一些大势力。 但像他们这样的一类人里,真正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书院的人。 永远,永远,永远都只可能是他们之中的一少部分人。 而除了这一少部分人以外,像他们这般的大部分人。 就只能选择步步为营,在精打细算之中一步步成长。 这测试,于他们而言就是一场真正的测试。 若是能成功,那自然是鲤鱼跃龙门,一举可登天。 可若是真的失败了,那他们唯一的选择,大概就是回到那片原本就属于他们的土地上,活着。 别看他们的出身,已经超越了这人世间的很多人、很多骨修。 可在更多的时候,他们的出身就只是进入另外一片战场的入场券,有了它,也只是有了一个机会而已。 至于,他们能不能把握住这样的机会,这就看他们自己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会在得到机会之后,按照他们的理念还有认知,疯狂地修行。 提升实力、修行神通、炼化各种法器,准备各种奇异手段,什么灵符什么阵法,他们通通都去修行。 再就是营结势力。 在秘境世界之中,他们这些人之所以会提前聚集在一起,又在那么一个地方布置下重重杀机。 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做事才是天衣无缝,才是完美。才能让他们有最大的把握能够成功。 可他们也没想到,这才只是刚刚出手,只是刚一动手,他们对上的第一个人,便是古青阳。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们很无奈。 但在无奈之余,他们也明白他们只能选择接受。 人和人之间亦有差距,正所谓人外有人,而天外有天。 有些时候,成功,不是因为你努力了你就可以拥有它。 如果只是依靠努力就能成事,那么这大荒世界之中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成功之辈。 但现实就是,修为越是强大,越是高深的骨修,数量便越是稀少。反而是像蝼蚁一样的人,无穷之多。 “回去吧。” 就在那些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甘之后,一道声音却是猛然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刚好都能响彻在这些失败者耳畔,让他们感受到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这威严声音的主人,自然是主导此次测试的长老。这些人显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当他们听到这声音后,他们也是毫不犹豫地离开这个地方,以十几个人为一群,向着外面走去。 而当他们走了一段路程之后,他们也是才发现,离开这座会场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们。 在他们之前,在他们之后。 都有人,有很多很多的人,那些人前仆后继,皆是面色阴沉,神情中带有挫败之意。 很显然,这些人也和他们一样都是失败者。不过他们也知道,纵然他们失败了,他们也是幸运的。 至少,他们还可以拥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在秘境世界之中陨落的,就只是他们凝炼出来的灵身。 他们自己,他们的本体,还是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些没有灵身的人,才是最为凄惨的。毕竟,若是本体陨落,那就是真的陨落了。 …… 只是与此同时,在诸多失败者接二连三地离开会场,从哪里来又回哪里去的时候。 在这被奇异光辉,还有无尽迷雾所笼罩的会场内部,一个须发皆白又着一袭白衣的老者。 他,却是展露出一脸诧异之色。 “嗯?不应该啊。” “以那小子的能力,凝炼一具灵身这种事情,于他而言,就应该是轻而易举才对。” “可我的神识已经笼罩在整个试炼场地,为什么还没有发现这小子本体的踪迹?” “难不成——” “难不成,这小子是以本体进入测试秘境的吗?真是疯了。放着灵身不用,尽是做这胡来之事。” “唉——” 那位长老并无过多言语,他只是在默默地想着,想着他想要找到的那个人,也想着眼前之事如何解决。 只是,等他想到最后,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发出一声叹息。有些结果,的确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但,一个年轻人,尤其还是一个被很多老人都看好的年轻人。 如果他的行事作风,就和那些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一样。 那这样的人,真的还能算是年轻人吗? 这种人的身上,岂不是真的少了几分年轻人所独有的活力与朝气? 不过,真正让这位长老而感到头疼的,还是某位王姓老怪,在此次测试开始前,特地给他的叮嘱。 这下好了,那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真的没有放灵身进去,而是让本体直接进入。 这样的行为,在这年轻人那些同辈人的眼中,应该已经足以让其当得起一声“傻子”的骂名了吧? 而就算是在他们这些老一辈人的眼中,如此行事,其实也是只能落得一个费力不讨好的评价。 但,那古青阳会是如此平庸吗? 这个白衣长老并不觉得,事情会有那么简单。所以在下一刻,他也是直接取出一枚玉佩捏碎。 随着那玉佩化为粉末,随着这茫茫大雾一起飘散在半空中,他的面前也有光幕出现。 果不其然。 此时此刻的古青阳,正一步步地走向远方。他的步伐很是稳重,一步接着一步。 古青阳的速度并没有多快,但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十分稳重。 而这样的稳重感,也会让他的背影,看上去高大许多。 然而,纵然只是通过那道小小的光幕,却也是能清楚的看到,古青阳还是负伤了。 尽管他的伤势并不严重,但他的气息,也是因为这些伤势的存在,所以才变得有些不稳。 古青阳之所以会负伤。 完全是因为,那十几个骨修,他们自身的战力并不怎么样。但他们布置的杀伐手段,的确麻烦。 在一剑斩杀他们所有人的灵身之后,古青阳也是又出两剑,才堪堪是把围困他的法阵尽数破除。 而现在,古青阳正向着远方的一道赤红光柱走去。 对于那道赤红光柱,这位长老自然也是认识的。 他还知道,这样的光柱一共有四道之多,它们遍布在整个秘境世界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而不论是这些光柱之中的哪一道光柱,都代表了莫大的机缘,得之不仅可成就更高深的修为。 同样,还能得到积分。 而且还是能直接主导榜单排名的积分,那光柱所代表的积分数量,已经足以决定最后的成败了。 这位长老也没有想到,古青阳居然可以发现这光柱,并一眼就看出这光柱的特殊之处,向它进发。 “锵——” 然而,就在古青阳继续前行的时候,伴随着一道剑鸣之声响起,却是又有数十道寒芒猛然乍现。 只是这一次,迎接着古青阳的攻势,也不单单全然都是由剑造就。在无尽的剑势之中。 赫然,便隐藏着诸多刀罡。 “轰轰轰轰——” 骨修之间的生死杀伐之事,就像现在这样,在一道道轰鸣声中,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却又可以在转瞬之间,就分出一个高低成败。第一次交锋以后,古青阳依旧屹立在原地。 相应的,他的那些对手们。 此刻也都纷纷无力地倒下,他们的灵身,就和之前那些人一样,纷纷化作血肉之尸,而后化作光点。 灵身的死亡,宣告着这些人的失败。而他们的到来,也给古青阳带来了新的伤势。 不过,古青阳身上的那些伤痕也在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飞速地愈合着,他的状态正在恢复。 而在所有的尸体都消失之后。 却是还有两三具尸体,不曾在这秘境世界之中,彻底消失。古青阳看到这一幕,自然也是明白。 这两三个人,同他一样,都是以本体进入秘境的。不过他们似乎并不曾具备与他一样的觉悟。 只因,这两三个人虽然是已经陨落。但是,在他们的脸上,还有没有闭上的眼睛里。 赫然都存在着不甘之色。 除此之外,便是惶恐、惊慌还有恐惧至极的神情。看到这样的一幕光景,古青阳自然明白这是什么人。 “一路走好。” 散去手中离离剑,古青阳先是轻轻地拂了拂染上鲜血的衣袖,随即便平静地留下一句话。 只是,在他留下这一句话的一瞬间,他却是直接收手,让已经消失的离离剑再度显化。 “叮——” 伴随着一声脆鸣响彻长空,又一道人影,在古青阳的身边显化。 而于这一瞬间,古青阳也是什么话都不曾脱口而出。 他只是握紧了他手中之剑,凭借着简单却直接的剑,抵挡攻势。 不过,古青阳的目的虽是抵挡对方的杀招。 但他出手时,却是不曾有半点留手,招招皆为杀招。 只是短短的片刻之间,他与那个人便已经对剑无数次。 速度、力量,技巧。 剑招、剑意、剑心。 …… 这是他们两个人在战斗中,真正在比拼的东西,也是对方越打越是心惊的原因所在。 至少现在,那个人和现在的古青阳一样,都是以剑修的姿态示人,所施展的杀招也都是剑道骨修之招。 可他虽然能在速度、力量等方面不落于下风,甚至还能在技巧方面全部压制古青阳。 但每一次,就在他觉得他就要赢了的时候。 古青阳都能以让他出其不意的一剑,破了他的剑招。 在这之后,更是能以那种让他为之胆战心惊的剑意,强势地压制他的剑意,影响他的剑心。 “别打了,我输了。” 终于,一段时间之后,眼看着胜利无望,那个人也是干脆认输,并不打算还要再和古青阳纠缠下去。 而这一次,古青阳也是罕见地收了他的离离剑,只是冷冷地凝望着他眼前这个青年。 却见,这青年身着一袭简单的粗麻布衣,身材修长,五官端正,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这个人的气质很好,乍一看还会让人以为,他是个喜欢读书的读书人,可实际上,他的确是个剑修。 通过刚才的对拼。 这个人能感受到古青阳的剑意。 古青阳,自然也能感受到这个人的剑意。古青阳觉得,要看透一个人那就应该把这个人当成一本书。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数不胜数的人,他们,就像是一本又一本大小不同,厚度也有所不同的书一样。 而这书中记载的东西。 赫然就是这些人的真实一面,就是这些人最为真实的为人。但这,是对于寻常之人,寻常骨修而言的。 对于剑道骨修,古青阳深信另外一句话。阅剑,知其主。 一个剑修,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剑修,这不应该看他的人。 而应该是去看他的剑,他的剑是怎样的,他这个人就是怎样的。 而这个人的剑,无比锋锐,变幻莫测,杀机凛然,却并不阴柔,更不曾会给人那种阴险毒辣的感觉。 所以,古青阳知道,这个人并不是那种应该被他忌惮的人。而且人家刚才也只是想要切磋一下。 当然了,剑修之间的切磋就是如此。生与死,都是经常有可能出现的一种结果。 “多谢道友。” “这,是道友应得的东西。” “希望未来再相见,还能与道友再有一番对决。” 眼看着古青阳就这样停手,那个青年也不做作,他只是大笑着,向古青阳挥了挥手。 随即,便有一道光芒出现在古青阳的身上。 而紧接着,那天穹伸出的排行榜上,古青阳的名字,便开始以超乎常理的速度,疯狂提升。 而相应的,一个名字,也随着古青阳的名次上升随之下降。古青阳也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顾客?” “正是在下。” 青年大笑,随即收剑入鞘,举起那个一直被其挂在腰间的酒葫芦,开始痛饮其中美酒。 “你把积分送了八成给我,以后你当如何呢?” “积分?身外之物罢了。没有你那一剑来的痛快。” …… 面对古青阳的询问,那名为顾客的青年并没有多言,他只是大笑着摇晃着手中的酒葫芦。 而古青阳,则是目送这个人缓缓消失,就这样,看着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他明白,如果在刚刚对决时,对方也能喝一口酒的话,那么这场对决绝对不会轻易地结束。 只是,即便是那样。 最后,依旧是他赢。 而对方没有那样做,大抵也是因为对方觉得,那样做事,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意义。 …… 第二百三十七章再悟 在那个名为顾客的人也离开这里以后,古青阳并没有立刻上路。他站在原地,就这样站了很久很久。 在这一刻,无论是那些从暗地里关注着古青阳的人,还是曾远远地看到古青阳,却没对他出手的人。 他们都不知道,古青阳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按理来说,这场测试终究还是有时间限制的。 而无论是哪个参加测试的人,他们要做的事情,都只会有一件事。 那就是不顾一切地去战斗,去争夺那些积分,并得到他们所能得到的一切机缘。 时间有限,他们能做的事情也极其有限。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所以他们不曾怠慢自己,古青阳在前行时,他们也在前行,也在为他们自己的未来而奋斗着。 他们不是不想停下,而是不敢。 他们生怕他们一停下,迎接他们的便是排名的下跌,还有日渐强大的敌人,以及最害怕的失败。 为了来到这里,为了成为这里的人,这一路之上,他们已经造就了不少的杀戮。 为此,他们也牺牲了太多东西。 所以,失败,这个结果所象征的一切,都不是他们能轻易背负的。于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前行。 找到光柱,杀光所有的敌人,得到光柱之中的东西。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可偏偏在所有人都急着前行,急着得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古青阳,他就这样停下了。 而这一幕,也是看得那位暗中观察古青阳的长老,满头大汗。 说实在的,这位长老真的不能理解古青阳的行为。 他不明白,不知道古青阳到底想要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他只知道,用不了多久,如果古青阳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这个被某人看好的年轻人就要被淘汰了。 因为早就已经受人之托过,所以这样的结果,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但是,在秘境空间这个独特的小世界之中,一个新人能有怎样的表现都要由着新人自己去争取。 像他们这样的旁观者,注定,就只能是旁观者。 一但,连他们这样的人都违背了规矩的话。 那么,他们就不是在帮人,而是在变相地害人。所以,就算心里再怎么着急,现在,他也只能看着。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他面前的这道光幕,正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出现。 “这——” “这怎么可能?” “这就顿悟了?” …… 老者惊讶,瞠目结舌。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凝视着那个停在原地的青年。 一开始,他眼眸中的神色,还是惊讶。 而到了后来,那惊讶之色,就转而变成了不可置信之色。火山文学 很少有参与测试的新人知道,在书院之中其实还有一条规矩。 那就是,凡是进入到成道场之中参与试炼的新人,若是能在成道场之中悟道的话。 那么,只要这个新人能悟道成功或者是取得什么不得了的成果,那这个新人的积分,便会有所增长。 至于,到底能增长多少,这就要看那个新人在所谓的明悟中,到底有多少提升。 而这明悟,说是明悟。 可实际上,这明悟其实就是在指顿悟。而对于顿悟这种状态,就没有人会感到陌生了。 古往今来,凡是骨修,几乎就没有人会不在意所谓的顿悟的。 只是,大家都知道,顿悟一事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若是真的能遇到,那好好珍惜机会,自然是于自身修行有大益。 可问题就是,有的人穷其一生都不能顿悟一次啊。 而且,这件事也不一定是一定要看天赋的。 有的人天赋并不好,却也依旧可以顿悟。 而有的人,他们从一出生开始便站在了顶峰之上。 但,他们却不能从他们的修行生活中得到真正的明悟。 只是,这件事真正要看的,其实是悟性。 悟性,可以算是天赋的一部分。 但它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赋。 因为,世人从未把悟性看得像决定上限的天赋一样重要。 世人之中,也很少会有人思考悟性到底是什么。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人,大多都是凭借他们的本能或者。 只是,古青阳曾经活了很久,也修行了很久。 曾经,他为了抵达那个高度,也曾经历过无数次失败。 也曾,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突然跌倒,然后再咬着牙爬起来。 而这一次,也不是他第一次明悟了。在这一世,他已经明悟了很多次了。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之所以会是这样,是因为曾经的他已经走过类似的路。现在,再向前行走的时候。 于别人而言,这路是他们从没有走过的新路。 可于他而言,这不过是旧路重走罢了。有新的感悟,很正常。 更何况,感悟一切,从诸多别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去明悟,这样的修行方式。 它早就已经像是那些人的本能一样,成为了古青阳的一种本能。而现在,古青阳就在明悟他的剑道。 说句实在的。 自从重生以来,古青阳凭借他前世的积累,早就已经将世间骨修的诸多修行道,修行流派,全都掌握。 这也是他能超越别人,做到那件在别人看来,永远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的原因所在。 可无论是哪个流派的修行道,在古青阳的眼中,这只是一种方法,一种通往未来的手段。 手段、方法还有方式。 这些东西可以有很多,甚至,还可以说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可他所向往的到底是一条怎样的道呢? 从那个名为顾客的人,从那个人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种连他都不曾具备的洒脱之意。 败了,人家会坦然地接受失败。 胜了,人家会大笑着大口饮酒。 而在刚刚的对决之中,胜利的一方真的是他吗?那份坦然,他也一样拥有。 可问题是,他的坦然乃是他经历过无数次失败之后,方才在失败之中明悟出来的坦然。 而顾客的坦然,看上去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品性,是其天性的一部分,远远要比他自然。 站在他的角度去看。 刚刚的顾客的确是败了,可他偏偏又能大口大口地饮酒,这显然是一件一反常态之事。 这也是他会问他自己,他是否是真正取得了胜利的原因所在。仔细一想,他不觉得他胜了。 因为,在这场对决中,顾客收获颇丰。那是对顾客自己的道,有最直接好处的收获。 而不是像他这样,只有一点积分作为收获。 而且,顾客也用他的剑,还有他的酒,一起告诉他。人,完全可以拥有一段别样的人生。 只是,这样的人生,注定不会属于现在的他。 人各有路,与顾客的相遇,让古青阳再一次深刻地明白了,这句话所蕴藏的含义。 这又是一次人生感悟。 在以往,在这样的感悟出现的时候,古青阳的心境,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涟漪出现。 可这一次,古青阳的心境之中不曾有任何涟漪涌现。因为,今时不同于往日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 他的心境,已经变得完美至极。 在以往,他的心境之中最多就是存在三具化身。象征着他修行的三种大道,神魔凡。 而现在,他的心境之中已经多了一道身影。那是年仅八岁模样的古青萤,是古青萤在他心中的具现化。 他永远铭记这个人。 也必然将以这份铭记,还有心中的悲伤为动力,继续前行,不断的修行下去,这就是真正的他。 相骨境,本就是要在红尘中,还有内心世界之中,千千万万个我里面寻求那个真正的“真我”。 古青阳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他现在再去修行,再去明悟,其实都只是在稳固他自己的境界。 当然了,现在,他的相骨境修为还不够完美。 否则的话,他的实力还能更为恐怖一些。 只是,纵然是这样,秘境世界之中,那诸多骨修凝望着名次不断变化的古青阳。 在一时之间,这些人也是傻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知道,那个名为古青阳的人,曾一度发下过狂妄之言的古青阳,现在正在崛起。 “古青阳。” 同一时刻,也唯有极少数人会陷入沉思。也只有这些人才知道,古青阳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叮叮叮——” 然而,就在古青阳的明悟即将彻底结束,修为也要再度有所提升的时候,一阵声音却是猛然响起。 而在下一刻,一道道恐怖卓绝的力量,便在古青阳的身边涌现,化作锁链,将古青阳束缚。 “破!” 自己已经被人束缚,已经在承受他人的杀伐。这样的事,古青阳自然能够清楚的感受到。 所以,他也是毫不犹豫,再度出剑。只是,就在他一剑斩出,让万千锁链都为之破碎的时候。 在他的身上,却也有一阵阵青色的光辉,不受他控制,自顾自地猛然亮起,将某种力量吞入他的体内。 这样的变化,让古青阳的脸色都为之一变。他很清楚,这青色的光辉所代表的,正是天命罪血的力量。 所以,刚刚那一瞬。 那显然不是他在出手,而是天命罪血在受天意的指引,强行将那力量吞入到他的身体之中的。 “哼。” 对此,古青阳也只能冷哼一声。 一场顿悟,虽然让他的修为有所提升。却也是实实在在地,耗费了太大的力量。 所以,他也很无奈。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太长时间了,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前行。 不然的话,纵然他已经在这榜单之上排名前几百,也一样还是有失败的可能。 至于,那个出手向他发动攻势的人,则是被他以离离剑诀之身法强势追上,而后直接斩杀。 …… 第二百三十八章诅咒 “你们觉得,在今年这些新人里面,哪一家的子弟会成为,我们神鹿书院最为出色的新人弟子?” “我看中洲那个谁,他叫什么来着,奥,对,那个南蟒明,那个人就很不错。” “依我看,这出自漠北的那个年轻人也挺好的。这个年轻人好像是叫楚狂歌。” “洛图。” “刘子胤。” “那个刘子胤不是和这个楚狂歌一样,同出西北吗?我记得,他的家族好像就临近漠北。” “说了这么多,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对古青阳的看法如何?这个年轻人可是王老亲自举荐的人。” …… 现实世界。 很多长老,已经集聚在同一个地方,并为了同一个问题谈论许久。而他们也是真的在为这些新人考虑。 只是这诸多长老之中,终归还是有那么一部分人,他们的心不单单是放在神鹿书院上。 背地里,他们更是某些大家族大势力拉拢的对象。所以,即便有很多事情,他们从没有明说过。 但明面之下,只要有人将这件事那件事有意无意地提起,他们便会默契地以他们的方式谈论。 因此。 当他们之中,终于有人将古青阳这个名字提起时。他们这些人里,其中一部分人的脸色,就有所变化。 古青阳,现在,他们已经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了。只是,他们也曾探查过古青阳的背景。 只可惜,纵然是为古青阳做过这样的努力,他们对古青阳的了解还是极为有限。 中洲,正神门还有魔洛门。 这两个宗门曾一直派人追杀古青阳,时间长达三个月之久。只是到了最后,古青阳依旧还活着。 而且,人家还好好地到了他们神鹿书院,参与了测试,将前面几场测试搞得天翻地覆。 然而,在这之前的所有事情。 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查到。 在他们的印象里,古青阳就像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一样。 这个年轻人以极快的速度,闯入到他们的视野之中。 甚至,这个年轻人还像他们证明了,有些事情还是真实的。 只是在过往的岁月中,某些事情很少被证实过。 比如莲心池、叩道崖,还有现在的成道场之中,已经出现过的那些异象,那可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古青阳天赋倒是不错,只可惜,他所修太杂。什么都会,却都是只是会一点儿。” “那他现在——” “他现在只是第四境,以他的天赋,想来也是能承受第四境也这样胡闹,所带来的后果了。”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让他一直这样,那到了之后,他真的能有所成就吗?” “在我们骨修的世界里,最不怕的就是有人修了一万种神通。” “最怕的,就是有人把一种神通修炼了一万次。” “你们觉得这古青阳会是哪一种人呢?很显然,依照他的心性,他绝不会属于后者。” …… 诸多长老,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那些年轻人,谈论着他们看好的,还有不看好的人。 到了最后,古青阳成了他们的话题。但在这些人里,想要支持古青阳的人并不多。 因为点命石给出的答案。 在他们的眼中,那个答案就是最为标准,同时也是最为正确的一个答案。古青阳是才,这不假。 可他们觉得,古青阳始终都没能走上一条正确的路。所以,纵然古青阳是才,那也已经被毁了。 “我看未必吧。” 然而,就在众多长老还在不断地争论,且,他们的意见还在变得愈加统一的时候。 一道声音,并没有多么嘹亮,却是在响起的那一刻,就被他们所有人听到。 “见过王长老。” “不必客气,我只是过来看看那个年轻人怎么样了。” “天下又不是只有一个天才,大家都有看好的人,这其实很正常。” “只是,未来的世界,终归还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 “我想,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人,还是不要打扰他们。” …… 一个老者出现在人群中。 在出现之后,这个老者就只是在默默地凝望着那道光幕。 他说了很多话,但,除了第一句是为了反驳众人之外。 其他的话,却通通都是为了用来告诉众人,遵守规则就好了。 这老者,正是王道临。 但王道临此刻的表现,却也让人实在是拿不准,他到底想做什么。 在那些长老看来,如果王道临真的是只为古青阳而来,那王道临就应该在说话的时候,多说几句。 可这个在他们印象中脾气古怪的王长老,一经出现,偏偏就只是说了这么几句话。 几句话之后,他便在这里鬼扯胡扯说什么规则。 那规则该怎么用,那规则要怎么用,用了之后有没有用。 他们,能不知道吗? 只是,有些话注定了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所以,在听了王道临的话以后他们也没多说什么。 有时候,沉默,的确是最好的一种回答。 然而,就在这些长老还在为了这些事而争论的时候。 在秘境世界之中,古青阳已经来到那道赤红的光柱附近。 只是此刻,情况并不容古青阳有丝毫的乐观之意。 之前曾出手偷袭他的人。 曾被天道加以手段,在他的体内留下了一种特殊的力量。 在最开始的时候,这力量只是用来影响心境的一种诅咒之力。 原本,它只能给古青阳带来一些小麻烦。 可在天道意志的影响下,那力量却是与他的天命罪血融合了。 如此一来,原本轻易就可以驱逐的小麻烦。 只在转瞬之间,就成了古青阳不得不分出很多精力,才能解决的大麻烦。而它,已经影响他许久。火山文学 古青阳越是想要将它化解,便越是会被它影响。只因,原本的它只能面对古青阳那无懈可击的心境。 可在异变之后。 它就能引动,古青阳心中那段被古青阳自己封印起来的情感。 情感,感情。这是这个世界上最为让人难以理解的东西。 同时,它也是最容易影响骨修修行的东西。 一个骨修若能放下所有,亲手斩灭所有的情感。 那古青阳身体中的异变诅咒,自然不成气候。 可问题就在于,古青阳就是一个坦坦荡荡的人。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斩杀所有想要杀他的人,他可以为了心中的道,鼓起勇气与天相争。 他甚至还能巧妙地利用法则,让出身于法则的天道,受尽法则的限制从而做到胜天半子。 甚至,是胜天一子。 可到头来,当他去面对他心中的遗憾时,他心中的遗憾依旧还是存在于他的心中。 他,也不曾原谅他自己。这就是最为真实的他,同时也是最为容易被情感影响的他。 不过,现在,他还可以凭借稳固的心境,还有已有的明悟,全面压制着这种异变诅咒。 可,以后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古青阳自己都没有。不过他也没时间再去关心这所谓的答案了。 因为,在他的神识范围之内,在他的感知中,有三道熟悉的气息,出现了。 “嗯?” 在感知到这三道气息的时候,古青阳并没有什么欣喜之意。因为他察觉到,这三个故人已经有麻烦了。 他想起之前的承诺,如今,也顾不得再去仔细地观察一下这道赤红光柱,他运转身法,离开了这里。 这一次,他为的,只是承诺。 …… 第二百三十九章破局 “洛姑娘,这里是成道场,是一个秘境世界。” “就是,这里已经不是你洛家的行商之地了。” “我们奉劝洛姑娘一句,还是把东西出来吧。” “我辈骨修,虽是只会为利益而行事。但洛姑娘可是如此美丽的绝世佳人,我们可不想怠慢了你。” “还请洛姑娘不要去问,我们怕不怕你洛家商行这种话。我们若是怕的话,今天便不会站在这里。” …… 各种各样的人集聚在一处,此时此刻,他们已然是将洛水仙三女团团围住。 那种略带嚣张之意的话,还有嚣张至极的话,全都在这个时候被他们一口气说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洛水仙,还有她身边的小竹和墨兰,她们三个也纷纷都是面若寒霜。 在平日里,像洛水仙这般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人物。 她在与任何人相处时,几乎都能完美的把控她的情绪。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她已经在被集聚在此的八百多位骨修针对。 那些人,可能是仗着她们人多势众,又或者是他们之中的某些人,真的拥有其他的底牌。 所以,在这一刻,他们俨然是完全不惧于洛水仙,还有洛水仙身后的洛家。 哪怕他们知道洛家就是个庞然大物,在这个时候,为了能得到他们想要的机缘。 他们,也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而他们想要在洛水仙的手中得到的东西,就是一把钥匙。那把钥匙并非是什么平凡之物。 此物名为“四相灵钥”,传闻此物内部存有四道特殊禁制,可以打开这秘境世界中那四道光柱。 要想得到这光柱之中的机缘。 一共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方式就是以最为原始,同时也是最为简单的方式,直接去炼化这光柱之中蕴藏的力量。 若是能将这光柱之中蕴藏的力量尽数炼化,那么这光柱之中的机缘自然也会被炼化者得到。 如此,可算成功。 这第二种方式,就得依靠那四相灵钥了。众人皆知,那光柱的力量是被神秘的书院禁制加持的。 那书院禁制,除了可以依靠炼道手段,还有自身的悟性破除之外,便只能用这四相灵钥来破除。 而在传闻中,若是使用这四相灵钥,那这光柱之中的力量,就会变得像是最容易被炼化的灵气一样。 到那个时候,别说是他们这些本就是一方天才的人。 纵然是让那些资质平平的普通骨修过来炼化,也一样能成功。 更何况,这四相灵钥不是单单只能打开四道光柱之中的其中一道,而是能打开这四道光柱的所有禁制。 如此一物,已是至宝。 而那些骨修,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那这光柱的秘密,他们也自是已经尽数知晓。 所以,现在,持有四相灵钥的洛水仙,就成了一个被他们特别关注的人。为了这一刻,他们筹谋许久。 洛水仙毕竟是洛家的人。 洛家,的确是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惹不起的一个世家大族。但这只是一场试炼,只是一场测试。 他们认定了,洛家那些人的气量并不会太过于狭小。他们相信,只要不谋害洛水仙之命。 只要不让洛家丢了大面子,洛家那些人还是不会找他们麻烦的。毕竟洛家那些人很强大。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很多骨修,他们都是一样的。往往,他们越是强者,越是身居高位。 在面对弱者时,他们便越是不好意思在明面上动手。 而且他们也相信,洛家这些人是绝不会藐视神鹿书院的。 这场测试一定会继续进行,因为它本就是神鹿书院举办的活动,其目的就是为了选拔新一代的弟子。 别看这神鹿书院只有三品,可这个势力的能量,却远非寻常三品势力可以相比。 他们也不相信,神鹿书院的那些老怪物,会放任别人来肆意践踏神鹿书院的规则。 否则的话,这成道场试炼又有什么意义呢? 规则,既然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那么它的存在,也必然就是合情合理的。 本来,的确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去故意招惹洛水仙这样的人物。但为了崛起,为了成为强者。 纵然,像今天这样做,实在是有莫大的风险,甚至还很容易为日后修行留下祸患。 可为了得到那个机会。 他们,真的豁出去了。 只是此刻,始终都陪伴在洛水仙身边的小竹和墨兰,她们两个的怒意显然已经强盛到了极致。 在洛水仙还面若寒霜地面对着众人,一言不发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在释放她们的气机准备杀人了。 只是,将她们团团环绕的八百多人,显然也是不准备就这样一直等下去。他们显然是只等一会儿的。 就在小竹她们释放出自身气机之后,他们之中的不少人也一样是这样做了。 而且,因为他们这边人多势众的缘故。 只在片刻之间,洛水仙她们三人被单方面镇压的局面便出现了。 只是,就在这八百多人中的其中一位骨修,终于忍不住了,提起手中飞剑一剑掷出的时候。 一道醒目的青芒,却是于同一时刻划破天际,准确无误地出现在洛水仙三女身边。 “叮——” 顷刻之间,一声剑鸣,更是响彻在此间天地中,两剑碰撞的余波,更是让在场众人为之暗自心惊。 “八百多人针对三个小姑娘。” “呵,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 古青阳的声音响彻全场,此刻的他,手持离离剑,傲然挺立于这方场面之上,像极了一个得道的剑修。 然而,他所说的话,却是与他这一身出尘的气质没有半点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古青阳这一番话还算是颇为文明的话,在场的人简直都怀疑,这家伙就要破口大骂了。 “哼,你又是谁?” “古青阳。” 古青阳的突然出现,显然是使得人群中的某些人极为不适。因此,此刻也是有人直接开口质问。 但,当古青阳这三个字随着那声音响彻在所有人的耳畔时,人群中的不少人都不由得浑身一震。 他们于今日设下此局。 说他们不曾考虑到古青阳这个特殊的因素,那是不现实的。 可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古青阳会以这般迅捷的速度来援。 而且,古青阳这一路走来的战绩他们可是听说了。 天穹之上的榜单,其中排名变化更是能说明一切。 古青阳,只是站在这里。 便已经胜过了他们之中八成的骨修,这样的评价,不是危言耸听。 聪明的人都会有这样的评价,也都会认可这样的评价。 “原来是古道友。” “今日之局,能引得古道友亲自出手,真是我辈荣幸之至。” “但,现如今,我还是要奉劝古道友一句。” “古道友,今日之局,你若是能不出手,还是不出手的好。” “不然的话,只怕是我等真的要将你的灵身斩落了。” 人群之中率先开口的几个人,他们所说的话,简直句句都是威胁,听上去对古青阳似乎还有几分敬意。 可实际上,这就是他们赤裸裸的威胁。他们人多势众,他们之中也有相骨境的骨修。 纵然,他们知道古青阳其实是无比不凡的一个年轻天才。 他们也认定了,今天这局面,就算是古青阳也要甘拜下风。因为,他们的准备真的是无比充分。 所以,在这几句威胁之后,各种各样的威胁之言,也是犹如那大海边缘的潮水一般,久久不曾断绝。 “就是啊,古道友一表人才,应该不会愿意拿唯一的机会去赌吧?” “古道友,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肯离开,你就可以得到机缘。” “我们愿意分出一道光柱一成的力量,单独给你。”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今日之事,若是真的有大战爆发,灵身陨落后,你便会消失。” “到时候,你将与神鹿书院彻底无缘。为了三个女人,值得吗?” …… 众多骨修,还在用他们的言语同古青阳叫嚣。 他们正威胁着古青阳。 同时,他们也不忘抛出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十分丰厚的报酬。 只是,他们的话说的越多,古青阳脸上的笑容,便越是冷冽。 这些人的话说到后来,古青阳再看向他们的时候。 古青阳的眼神,俨然已经是那种看待死人的眼神。 “你们真觉得你们吃定了我?” “呵呵呵哈哈哈哈——” “我承认我所修甚多,甚至从未专一去修行独一大道。” “如果不是因为我还有些天赋的话,你们甚至可以称我为杂修。”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 古青阳突然反问一句。 一句之后他放声狂笑。 狂笑之后,他又说了很多的话。 而这些话,其实尽是虚假之言。 只可惜听到这一番话的人,不论是在场的这些骨修,还是远在现实世界的那些长老。 他们却是通通都会觉得,这一番话说得无比真实。因为古青阳在他们的面前展露出来的样子就是这样。 一个天才,选错了路。 这就是绝大多数见到过古青阳的人,能对古青阳做出的,最为简单同时也是最为真实的评价。 当然了,这样的人,基本上也没见识过真相。而古青阳,也从未打算要让他们在这个时候见识真相。 只是,就在古青阳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一道道光幕纹印,却是猛然在半空之中衍生,显化而成。 “我自知我所修甚多,论单一大道的战力,可能真的不如你们。但我又不傻,我可是孤身一人入局。” “诸位,准备好了,就请这样上路吧。你们的东西我会收下,这人世间的事情,你们明悟的太少。” …… 等古青阳把这一番话也说出口的时候,在场的众多骨修,他们的总数早就已经不复八百之数。 因为,从那些光幕纹印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古青阳的杀戮,便已经拉开了帷幕。 而在场的众多骨修,也是被那些光幕纹印所演化出来的万千杀阵,给彻底震惊。 尽管他们知道,古青阳所修之道甚多,而且还是道道都有高深莫测的修为。 但在他们的眼中,这就是古青阳的劣势。 他们会如此去看,也许是因为从他们见证到那一幕开始。 在他们的心中,就有一种古青阳已经彻底废了的错觉。 可实际上,这些人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过。即便事实真的如他们所见证的那样,古青阳也强的可怕。 所以,在那些杀阵显化之后,无形之中,他们这些人也陷入到了极为被动的境地。 而古青阳的杀招,又怎么可能是那般容易被抵挡的呢? 他们之中,凡是炼骨九转和炼骨九转以上修为的人,还好说一些。毕竟这样的人,也是有实力的。 面对那些可怕的杀招,他们还能各凭手段抵挡一二。但修为在这个标准以下的人就惨了。 杀阵显化,只是这场杀戮的一个开端。在这之后,这杀阵之中还有万千锁链衍生显化。 以这锁链的威能,它至少能轻松束缚住这些人之中七成,甚至是八成以上的人。 而在这些锁链衍生的同时,这秘境世界的天穹之中,更是有一道道落雷,不停地在半空之中降临着。 然而,最让这些人头皮发麻的还是这落雷之后的手段。 杀阵、锁链、落雷……原本,只凭这三道手段,古青阳便已经镇杀了他们之中八成的骨修。 可偏偏在这些手段之后,古青阳又让诸多灵符凭空显化,然后又将其尽数捏碎。 “轰!” “阵起。” “束缚。” “杀伐。” “镇压!” 古青阳又发出四声怒吼,每一声怒吼响彻天际之时,在场这些骨修的脸色便会随之变得难受几分。 而在天穹之上,在那道所有人都可以看到的榜单上,古青阳这个名字也在以超乎常理的速度疯狂爬榜。 “不要,古道友,我错了!” “求古道友饶我一命——” “古道友,我们真的——” …… 一道道哀嚎之声响起,可这些充满示弱之意的哀嚎声于此刻响起,似乎也是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很多人,只在短短的片刻之间便迎来了他们的死亡。 在他们的灵体消散开来之后,在现实世界之中,也有很多人醒来。 而在这些人之中,还有一部分人甚至还会去四下找寻,企图在这茫茫人海之中找到古青阳。 这些人想做什么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然而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怀着那些疯狂之心,行如此疯狂之事的人们,他们都得不到答案。 直到最后,终于有人发出感叹: “这个人,他居然是以本体进入成道场参与测试的!” “什么?这,这个人可真是一个疯子啊——” …… 于那些已经被淘汰的人而言,属于他们的测试已经结束。接下来,在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其他的事情。 但,对于那些还没有从秘境世界之中离开的人而言,战斗、厮杀还有他们的征途,都还没有结束。 “杀,杀,杀!” 有无数杀阵存在的战场之上,古青阳面色冷冽,双眸一片清澈,看上去是一副无比冷静的样子。 可实际上,他却是在不断地狂吼着,不断地重复着那个杀字。而这场面之上,剩下的人面色凛然。 不久之前,这些人的神情有多么轻蔑,有多么狂傲,现在,他们的神情就有多么凝重。 在眼前这一幕成为现实之前,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觉得,他们的联盟简直固若金汤。 可现在看来,所谓的联盟,所谓的谋略,还有所谓的手段……这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妄。 “古青阳,同我一战吧。” 然而,就在古青阳展露出恐怖的威势,以一人之姿,强势镇杀群修的时候,却是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 第二百四十章兽对兽 这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被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而真正让在场众人动容的,则是这声音中的战意。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没有慌乱,没有迟疑。 在那一刻对古青阳说话的人,他的声音之中只有纯粹至极的战意。这个人能让众人清楚的感觉到。 他并不想从古青阳,甚至是洛水仙她们这里得到什么。这个人想要的似乎就是一场对决。 “我名,南蟒明!” 这是那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同时,在这句话话音未落之际,他也抬手闪身,向古青阳发动攻势。 而当众修再度看去之时,他们也是发现,此时此刻,古青阳已经与那个交战在一起。 不过,这个人的战斗方式,同古青阳的战斗方式,这两人相比,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 南蟒明一上来便展露出他那无上的拳意,配合身法,身化火蟒,拳化烈阳,他的攻势就是大开大合。 而古青阳则还是像之前那样,阵法、灵符、法器……各种各样的手段层出不穷,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说实在的,这样的对决,并不能算是极为精彩。 因为大家没办法从这样的对决之中,体会到那种拳拳到肉的感觉。 在他们看来,古青阳真的就只是在尝试着招架南蟒明的攻势。 不论是演化杀阵,还是引动灵符亦或者是动用其他的手段。古青阳所做的一切,就只是为了应对。 而这样的一幕,也让在场的很多人,都下意识地以为,古青阳并不擅长体修的战斗方式。 尤其是一些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旁观者,他们更是想起古青阳持剑之时的战斗方式。 他们觉得,无论是在速度还是力量,亦或者是技巧,还有剑意剑心等方面,古青阳都不弱于人。 但,偏偏是在防御方面,古青阳没有任何特别出彩的表现。 如此一想,也更让他们确定,古青阳这样看似完美的人,终归也是有弱点存在的。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在苦苦招架着,古青阳所布杀伐手段的同时,他们也在观察着古青阳。 无形之中,他们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尝试着去猜测,迫切地想要看透古青阳的实力上限。 他们就想,现如今已经突破到相骨境的古青阳,到底拥有何等层面的战力。难道他真是不可战胜的吗? “轰轰轰轰——” 同一时刻,在古青阳的身后不远处,洛水仙三女听着周围不断响起的轰鸣之声,也是愣在原地。 时至此刻。 小竹和墨兰的神情中,都有几分向往之色。很明显,于她们而言,这样的古青阳实在是太过于完美了。 实力强大,却又是足智多谋。 气魄恢宏,有吞天吐地之志。 …… 这样的年轻人,哪怕是在那些比中洲还要繁华的地方,她们两个也没见识过几个。 其实,她们与古青阳接触、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多长。可偏偏,她们就是会被古青阳吸引。 而现在,她们真的就只是在看。 她们并不会去想什么多余的事。 因为在此之前的所有事情,都在告诉她们,古青阳绝非那种寻常意义上的男子。 只是这人世间的很多事,它的变化,都不是人一定能决定的。她们两个也明白这样的道理。 而相比于她们,洛水仙的美眸深处,则是时刻都有清澈的眸光在闪烁着。她,在沉思着。 她想的事情。 跟“情”这个字没多大关系。 她不是小竹、墨兰这样的人。 一直以来,她都把她的位置摆特别正确。 从最开始,她就知道她是怎样的人,知道她的一生该有什么风景。 别看洛家这个家族很是兴旺,这个家族的家业很大。 可实际上,洛家传承到她这一辈之后。真正有能力,有资格继承那个家主之位的人就只有两个人。 这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是她。 而另外那个人,则是她的兄长。 她名洛水仙,她的兄长名为洛红尘。他们两个人很像,不同的是,她的兄长做事更为决绝。 该灭绝感情的时候,她的兄长一定能做到无情无义。反观她,在今天之前虽然能做到这件事。 可在今天之后,她也知道,她很难再像从前那样了。古青阳带给她的触动,其实还是很大的。 她很聪明。 行事之时,所考虑过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利益。为了家族的利益,她也曾做过很多本不愿做的事。 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她的心里有一道坎。在迈过那道坎以后,她觉得她的人生迎来了新生。 在那之后,她将这件事淡忘。 但今天的遭遇,却是让她对古青阳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 自从她让手下的人把古青阳救回来之后,她做过很多事情。 除了言语上的招揽。 还有利益上的诱惑。 和各种各样的手段。 她还为招揽古青阳,做了很多准备。她会如此,就只是因为她想要让洛家更加昌盛。 但她没有想到,古青阳可以坚定地抵挡利益的侵蚀,用绝对的理智来要求她,与他共赢。 于她而言,招揽古青阳是得利。 相比于共赢,自然是得利更好。 可这件事的结果,终究不是她能把控的。再怎么样,她都不能,更不想把一件好事,变成一件坏事。 所以她同意了古青阳的请求,立下了所谓的契约,让他们的关系,定格在合作共赢这个层面之上。 但在刚刚。 她很清楚,古青阳完全有理由为了纯粹的利益,选择背叛,选择斩杀她的灵身。 古青阳的实力被她看在眼里,她更是确信,这样的实力还不是古青阳的全部实力。 所以说,古青阳完全有能力把在场的人尽数斩杀,然后再独自拿着四相灵钥开启禁制。 如此一来,这场测试的唯一胜利者,几乎就必然会是古青阳。 但古青阳并没有这样做,也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她能看得出来,古青阳会如此并不是因为古青阳在害怕什么。 他会如此,完全就是因为这样做事,能给他带来的利益并不多。或者说,并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想必,古青阳也知道,同她身后的洛家打交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若是真能把握住机会,那与君家合作,显然才应该是上上策。 她相信,这些层面的事情,古青阳是一定有想过的。 只是,古青阳越是如此,便越是能激发她心中的抵触之感。 这样的感觉,会让她本能地认为古青阳是一个危险的人。然而,这感觉是对的。 “轰——” “嘶——” 小竹和墨兰看了许久。 洛水仙,也想了很久。 时间始终都在流逝,剩下的那些骨修,他们的情况也稳定了下来。他们已经甘心被镇压,接受了现实。 第二百四十一章暴露 漆黑的龙角,漆黑的龙身,锋锐的龙牙、龙爪,还有那炯炯有神的兽瞳……一切,无不在宣示着。 这,到底是怎样的生灵。 时至此刻,有人会忍不住发出一道道惊呼之声。他们凝望着眼前那同样身长百丈的生灵。 这样的生灵,纵然是在他们的梦境中都不曾出现过。而现在,却是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们,已然是被震惊。 然而,他们更是不解。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古青阳可以拥有这样的荒兽,作为他灵道修行的根本。 然而,眼前这让他们感到无比惊骇的一幕,也在提醒着他们,古青阳大抵是不会落败了。 南明天火蟒,纯血荒兽,成年即可成就八阶修为。天生便有这一族独有的异种天火加持己身。 无论是论体魄,还是论手段。 这都是一种极其可怕的荒兽。 在它出现的一瞬间,很多人都在想,古青阳要怎么去做,要展露出怎样的底牌。 才能在这样的境地之中,做到那所谓的反败为胜。但是现在,他们的心中已经不会再有这种问题。 因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这只生灵,已经切切实实地向他们证明了古青阳不差。 “吼!” 又是一声龙吟响彻天穹,而与此同时,那条黑龙也腾空而起,它并没有再做去什么其他的事。 自始至终,它就只是发出过这一声怒吼,并在发出这声怒吼的同时全面展露,属于它的威压。 “嘶——” 同一时刻,那条南明天火蟒的口中,原本已经有火芒乍现,显然,它也在酝酿着什么神通。 然而,那一声龙吟,却是使得它硬生生地把这即将吐出去的天火,尽数咽回去。 这也使得它在一时之间,咳嗽不止。而这样的结果,也使得南蟒明不可置信地看向黑龙。 他想不明白。 同为四阶荒兽,为什么这只龙形荒兽就可以仅仅只凭威压,将他的南明天火蟒压制到这种程度。 难不成,古青阳所召唤出来的这条黑龙,它不是什么龙裔荒兽,而是真正正正的龙? 这个想法,最终也只在南蟒明的内心之中存在了片刻。 在片刻之后,这样的想法,便彻底地从他的内心深处消失了。 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在这大荒世界之中,寻常灵道骨修,只要是能得到一只龙裔荒兽作为其立身灵道的根本,就已是万幸。 寻到一只真正的龙族荒兽作为其立身灵道的根本,这,又怎么可能会是现实呢? 然而,就在南蟒明还在迟疑的一瞬间,古青阳,却是已经爆发,直接斩出一剑,将他镇压。 “回来吧。” 在南蟒明也被击退之后,古青阳只是将他镇压,而并没有立刻将他镇杀,那条南明天火蟒也好好地。 古青阳只是轻轻地呼唤一声,便让黑龙鏖化身成原来的小龙模样,再度回到他的怀中。 “希望下一次相遇,你能变得更强一些,最起码,不要让我轻易地感到失望。” 在留下这句话之后,古青阳便开始凝结法印。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凛然至极,内藏无限杀机。 那些幸存下来的骨修,大抵是以为古青阳不会向他们动手。但她们这一次是真的想错了。 他们不会想到,古青阳宁可暂时放过南蟒明,也要先灭了他们。 南蟒明的战绩其实还是无比辉煌的,他身上的积分不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一百多个人里,就算是全加起来,也才只能略微胜过南蟒明。 然而现在,古青阳偏偏就这么选择了。南蟒明,他不杀。他就是要杀这些被他镇压的家伙。 “留着他,生活会更有乐趣。” “留着你们,一点用都没有。” “你们自己说说你们自己,你们觉得你们有用吗?有一点用没有?我真是笑了。” “留着你们,似乎是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几个家伙的心思。” “同为榜单上的人,怎么你们的心,就比人家南蟒明脏那么多呢?怎么,还不打算现身吗?” …… 古青阳的声音无比洪亮。 在最开始的时候,众多骨修听到他的话,都纷纷露出一脸怒容,看上去似乎就是想镇杀古青阳。 但很快,古青阳接下来说出来的一番话,就把他们拉回到现实中,让他们彻底沉默。 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古青阳后面那些话,一点错都没有。 他们要针对的人可是洛水仙,洛水仙是何许人也?那可是洛家真正的正统,是无比重要的人物。 虽然外界都在传,说这洛家小姐只是颇为擅长商贾之道,对于修行之事,并不是特别擅长。 但,他们可不敢小觑人家。 所以,在此次针对洛水仙的骨修里,也不是所有的骨修,都是酒囊饭袋一样的人物。 他们之中,的确是有不少平庸之辈。甚至,平庸之辈的数量更是达到了九成之多。 但是,在剩下那一成不到的骨修里,却是有那么一部分人,他们同这南蟒明一样,都是榜上的人。 “楚狂歌。” “楚天都。” “楚雄图。” “刘饕。” “孟翔。” “慕容清。” “慕容明。” “张小北。” …… 一个个名字,被古青阳接二连三地提起。而在一刻,亦是有一道道锁链破碎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那被古青阳提起名字的一个个年轻人,他们的脸上也是挂满了笑容。 于这一刻,他们似乎很是兴奋。 只是兴奋之余,凝重之色,也不曾在他们的脸上消退过半分。这些人其实也很无奈。 他们是真的不想就这样暴露了身份,毕竟,洛家的人手里有名单,和手里没有名单,完全就是两回事。 但,既然古青阳已经将他们认出来了,那他们也断然没有继续伪装下去的必要。 在必要的时候只做必要的事情。 这种时候,再伪装下去,反而显得他们不够大气,有些敢做不敢当的意思了。 “战!” 然而,也不知是他们之中的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声。这一声之后,他们便同古青阳交战在一起。 可是,随着古青阳一出手。 一道道光纹,一枚枚玉佩,还有其他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却是再度在半空之中显化。 而紧接着,杀阵、幻阵等诸多法阵,便齐齐显露真容。 很多一次性的杀伐手段,也像是完全不要钱一样,被古青阳拼了命地尽数祭出来。 而对于这些人来说,这样的手段倒也不是不能被他们抵御。 只是,这些杀伐手段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纵然能抵挡,也一样会让他们觉得苦不堪言。 “准备一下。” “什么?” “情况不对,你就跑呗。” “啊?” 然而,就在洛水仙她们三个看着眼前这场面,正愈加地觉得热血沸腾的时候。 古青阳的声音,却是在她们的耳畔响起。而这一下,就算是平日里精于算计的洛水仙也懵了。 “你啊什么啊,叫你准备一下你就准备一下。” “平日里挺聪明个姑娘,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就这样了。” “我——” “你什么你,还有你们两个,还不快去准备。” “好的,古公子。” “好的,古公子。” …… 第二百四十二章此战之势 一道道光幕自这片战场之上衍生而出,还有符文,它们颜色各异,就像是雨滴一样,无穷无尽。 然而,它们都是为了镇杀古青阳而生的。被古青阳叫出名字的那些人已经不会再伪装下去。 从被叫出名字开始,他们便已经明白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而他们也觉得,这就是所谓的机会。 原本,他们只是想要从洛水仙的身上得到四相灵钥。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得到那枚钥匙,一切牺牲便已经值得。 但在这一刻,在真正动手的那一刻,他们才恍然清醒。 其实,不单单只有那四相灵钥是真正的机缘。 这古青阳,同样也可以算是一个偌大的机缘。毕竟,现在的古青阳早就已经进了榜单前一百。 而他们这些人虽然能位列榜单前五十,甚至是前二十。 但他们可是知道,榜单前一百名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微乎甚微。 只要能有一点积分变动,他们之中的某些人,名次,便可如那九天银河落入大地一般,飞流直下。 而若是能击杀古青阳,得到那古青阳的全部积分,那他们的名次绝对会稳固下来。 甚至,就算是有所攀升,也是必然的事情。而他们在想通后,出手自然也是变得狠辣至极。 而古青阳对洛水仙她们所说的一切话,都是采用传音的形式在暗中进行诉说的。 洛水仙她们三个的确没想到,到头来,她们居然还是要走。 但古青阳选择这样做是对的,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办法能继续保证,接下来,他不会出任何问题。 从加入这战场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强行压下了那个诅咒,任由它在他的镇压之下缓缓地演化。 而就在这一时刻,古青阳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诅咒已经在无形之中成长到了非常可怕的地步。 原本,它的效果应该就是攻击他的心境,让他的心境走向崩溃。 但它在异变之后,却是变得不会再向他的心境发动任何攻势了。 因为,被它攻伐的目标已经从他的心境,转而换成了他的灵魂。 古青阳不用想也知道,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完全就是因为天道意志一直都在默默地影响着一切。 说实在的。 在现如今这个局面之中,他的确是有很多底牌还未曾展露过。可他已经身中天道的手段。 为了完成承诺,为了证明他说到做到,他不得不做两手准备。 在他看来,若是能够战胜眼前这些家伙,那是最好。 可若是战到最后,他依旧还是没办法完成那个承诺。 那么,他就不得不送洛水仙她们离开这里了。 而洛水仙她们在听了他的话之后虽然表现得很是震惊,但是,没用多久,她们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所以洛水仙,以及另外两个女子她们都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与此同时,她们也在酝酿着属于她们的杀招。 虽然她们并是那种特别擅长打斗的人,但在这一刻,她们也希望她们能为古青阳减轻一些忧虑。 “杀!” 第一波碰撞结束,人群中,那楚狂歌立刻就狂吼一声,随即便提着一柄大戟向古青阳冲杀而去。 这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从之前的狂傲,转而变成一种霸道至极的气质。 只是顷刻之间,他仿佛就已经从一个狂傲的年轻人,转而变成了一个眼中只有江山天下的霸主。 “轰——” “叮——” 大戟的锋刃与古青阳手中离离剑的锋刃碰撞在一起,只是顷刻,便已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之音。 古青阳的离离剑,也是第一次发生破碎,在顷刻之间,化成了一枚又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但在这顷刻之后,那些碎片却是又以极快的速度从古青阳的身边,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一柄新剑,也是顺其自然地从古青阳的手中凝炼而成。 对于正在进行生死之战的骨修来说,时间过得很快。 三息的时间,仿佛也只是于眨眼间便过去了。 而在这三息的时间里,古青阳也在不停地出剑。 只是,他每出剑一次,他手中的剑便要随之消失一次。 此刻的楚狂歌,只是在不断地挥动他手中的大戟,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他骨子里的霸意。 “霸道骨修?” 感受着对手的强势,古青阳的脸色也不再平静。他的脸上开始有笑容浮现,而且他笑得很是张狂。 只是,古青阳的笑容,被围攻他的这些人看在眼里的时候,他们便会感到异常的不适。 在他们看来,现在的古青阳只是面对他们这些人里的一个楚狂歌,便要被压制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他们这一群人还是在围攻他一个人。所以,他为什么笑?他凭什么要笑? “他笑什么,莫不是疯了?” 终于,人群中有人开始感叹。 而其他人虽然是默不作声,但他们那充满轻蔑的眼神,却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不过轻蔑归轻蔑,在真正动手的时候,在场的其他人,他们所展露的杀招,可没比楚狂歌差上多少。 “霸道无上经!” “霸道无上经!” “大风颂天歌。” “羽化魔神诀!” “两极道经。” “两极道经。” “北帝盖世典!” …… 一道道声音响起,震天动地。 一道道光芒显化,普照战场。 然而,这些光芒每出现一道,都象征着,有一道威能恐怖的杀伐神通被这些人推演完成。 而这,也赫然在古青阳需要去面对的杀招。 眼看着那些光芒距离自己是越来越近了,古青阳也在想,到底该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这样的局面。 时至此刻,他身躯上所受的伤势倒是没有什么。但,他灵魂的伤势却是要严重得多。 自从那诅咒完成异变之后,他的灵魂便已经负伤。而且,因为眼前这样的局面。 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可以去修复灵魂的伤势。 因此,尽管他身体中蕴藏的力量还很是充沛。 可在无形之中,他已经有了一种无力去支配那些力量的感觉。这种感觉,简单地说就是力不从心。 “轰轰轰轰——” 轰鸣之声再起,只是片刻,古青阳便已经被那些光芒彻底掩盖。而与此同时,洛水仙她们亦是出手。 淡蓝色的符文,一枚又一枚的出现,这一次,这些符文终于不是自古青阳的敌人那里衍生。 犹豫再三,洛水仙她们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动用那些攻伐神通。 纵然古青阳会帮助她们,可能只是因为在此之前立下的契约。 但就算只是这样,古青阳也向她们证明了他是说到做到的人。 时至此刻,即便是洛水仙也不会多想。同小竹她们一起发动治疗类的神通,这就是她的选择。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现在的古青阳,就是她们这边的人。 无论如何,她都不该让古青阳就此倒下。 只是,当她看到古青阳被那光幕彻底吞噬的那一刻。她也是惊讶地发现,她有了迟疑的感觉。 那是她许久许久都没有感受到过的感觉,她依稀记得,上一次迟疑的时候,还是她很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年龄尚小,心智不够成熟也是正常的。可现在,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小姑娘。 那,她为何要迟疑? 按理来说,按照她一贯的行事作风,如果古青阳在这一次对拼之中真的倒下了。 那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遵照古青阳的嘱托,离开这里。让这些狼子野心的家伙,得不到那把钥匙。 可现如今,她发现,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一种想要奋不顾身地去拯救古青阳的冲动。 这是她会感到迟疑的根源所在。 如果没有这种冲动的话,她一定不会感到迟疑。而现在,这种突然出现的冲动之感,也让她后怕不已。 身为一个上位者,一个决定大家族未来生死的决策者,她很清楚,这种冲动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轰隆隆——” 然而,就在古青阳被那光幕彻底吞噬之后。这战场之上,属于古青阳的气息却也是在渐渐地衰弱。 直到一息之后,古青阳似乎是真的陨落了。因为,无论是在场的哪个人,都无法感受到他的气息。 见到这样的结果,洛水仙也不得不祭出一块玉佩,捏在手中。 接下来,只要有什么不对的情况出现,她就必须得立刻离开。 捏碎玉佩,慢上半点都不行。 否则的话,等待着她们三个的就是真真正正的困境。 “哈哈哈哈,这一次,这小子总该死了吧?我就不信,他还真的能扛住这一次攻势。” “我敢肯定,我们每个人都已经出了八九分实力。他古青阳的确是很强,可再怎么强,也是有限度的。” “你们不要忘了,他可是相骨境的骨修,与我们都在同一境界。” “而我们相骨境的骨修,是不是还有一种能力,可以增幅战力?” “什么?” “你是说——相骨灵装?” “别傻了,那种能力,即便是我们这样出色的人都不一定能有,他一个修有万道的杂修,凭什么有?” …… 随着古青阳气息的消失,那些人仿佛也是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他们只是缓缓地向洛水仙她们靠近。 在靠近的过程中,他们也在诉说着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本来,他们的脸上都挂满了喜悦。 直到,他们之中,有人提起相骨灵装这个概念。 所谓相骨灵装,据说是相骨境的骨修,真正认清了自我,以灵力塑造身外之骨,化骨为铠的神通。 按理来说,这样的神通,就应该是任何相骨境骨修,都能掌握的一种神通。 因为,要想修成相骨境,就必须要认清真正的自我。 所谓的相骨,其真正含义便是骨之本相。在骨修的世界里,骨之本相才是为大家所承认的真实面目。 只是古往今来,真正能做到认清自我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只能把所谓的自我认清到一定的程度。 而这样的人,是凝炼不出相骨灵装的。当然了,这样的人,也注定是不可能屹立于巅峰之上的。 不过,这样的人,一样能继续修行,有希望突破下一个境界。只是在真实战力上,他们会不如别人。 而在这些人看来,古青阳应该是不可能会拥有相骨灵装的。 不然的话,凭借相骨灵装的防御力,古青阳的气息不会消失。 然而,就在他们之中的某个人即将要触碰到洛水仙她们,要逼迫洛水仙她们交出四相灵钥时。 一道光辉,却是猛然在他们的身后乍现。而紧接着,一种恐怖至极的气息,也随之降临。 “你们真的觉得我死了?” “呵呵哈哈哈——” “来,再战三百回合吧。” 随着那道熟悉的声音,响彻在这些骨修的耳畔,他们的脸色,也不由得是齐齐一变。 只是此刻,他们已然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取得这场大战的胜利,得到四相灵钥。 所以,即便是古青阳的气息再度降临,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震慑,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继续打。 “轰——” “轰隆隆——” 轰鸣之声再起,只是这一次,出现在这片战场之上的,不单单只有原来的那种轰鸣之音。 一声轰鸣之后,第二声轰鸣,它属于古青阳,也属于这方秘境世界的天穹深处。 雷起。 雨落。 雨落轮回诀。 古神不灭经。 吞神古魔经。 太苍枯荣经。 …… 诸多神通,全部都被古青阳尽数推演,又在最后的时刻,被他以太苍枯荣经融于一体。 所以,无论是谁去看古青阳,他们都只能从古青阳的身上,感受到古青阳的不凡。 除此之外,古青阳到底修行了怎样的神通,他们是看不破的。 现实世界之中,那一众聚集在一起的长老们,也纷纷都一改之前的态度,变得瞠目结舌。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在隐约间觉得,他们似乎是能理解王道临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了。 古青阳,真的很不凡。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体魄会是他的短板,会是他的弱点。可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看到真相。 神道。 魔道。 原本就该水火不容的力量,它们在古青阳的身上完美的融合了,赋予他一具恐怖至极的躯体。 当那些人故技重施,再度向古青阳攻伐而来的时候,古青阳的手中没有剑,他也没施展身法。 众修只是看到雷芒显化,有雨滴自苍穹之中落下。 而随即,古青阳的躯体,便为这两者所笼罩。 当他们那故技重施一般的攻势再度打到古青阳的身上时,他们的攻势也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这一幕,着实是看呆了这些围攻古青阳的人。与此同时,他们的脑海中,亦是回荡着一句话。 “想挑战我的人,尽管来吧。” …… 他们已经记不清古青阳在测试没有开始之前,到底说过什么。因为那时候的他们,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但现在,他们眼前的情景,偏偏又在用现实告诉他们,那一天,那个年轻人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你真阴险!” 此时此刻,眼看着古青阳已经强势到这样的地步了,纵然是一向狂傲的楚狂歌,也忍不住开口怒骂。 不过这也怪不得楚狂歌如此,楚狂歌心中的落差着实是有些大。 原本,他和古青阳大战,他觉得他能压制古青阳,还特别高兴。 但现在,古青阳已经用行动告诉他,之前的一切全是假的。一切,不过是古青阳刻意而为之。 古青阳根本就是在戏耍他,戏耍他们所有人。这,又叫他们如何接受呢?正因如此,他们愤怒至极。 “诸位道友不要怕,更不要为此子愤怒,我巫神道咒言在此,特地赶来这里,只为诛杀此子。” “就是,我巫神道咒灵,也随言兄一起来了。随我一同前来的,还有巫神道咒蓝。” …… 第二百四十三章愈演愈烈 说话的人只有两个,但于此刻现身于战场之上的人,却是足足有几百人之多。 而在这个时候,当洛水仙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的脸色,也难堪到极致,失了血色全是苍白。 “小姐,我们——” 此时此刻,墨蓝也开口了。然而她的话也只说了一半,只不过,洛水仙还是能明白她的意思的。 而于下一刻,在这片已经因为连番大战而变得黯淡的天地之间,古青阳却是放声大笑。 “洛姑娘,你们该走便走。” “我古青阳一生行事,绝不会轻易违背契约,更不会违背契约。” “但,我要你答应我,今日之后若是我还活着。” “那么,我应得的报酬,还请不要少给青阳。” …… 他背对着洛水仙三人,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他不曾转头。自始至终他都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 古青阳会这样,也只是因为他的眼前还有很多人,还有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特地来蹚浑水的人。 巫神道。 对于这个道统,他并不陌生。古青阳清楚的记得,这个道统是一个二品道统,势力不小。 这个道统的人,皆修有一身精妙至极的诅咒之术,算得上是整个道统上下,全是咒道骨修了。 咒言,咒灵,咒蓝。 他们是两男一女,一母同胞的三兄妹,皆为咒道天才。算算时间,这个时候的他们,的确是意气风发。 古青阳依稀记得,在前世,在他还在为了一缕生机而苦苦奔波,在大荒世界的各个角落艰苦求生时。 这三兄妹,他们已经是名扬中洲了。算算时间,这个时候的他,与他们这样的人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只是,他这一世走得太快。 无形之中,他的命运已经因为他这一路走来所遇到的风景,还有他的无数次抉择,发生了变化。 所以,他提前与这些人相遇,又提前和他们成为了敌人。然而这一世的他,也根本不是什么弱小之人。 神、魔、凡,还有骨修万道,一切的修行道,他都有修行。论命骨他更是有神魔不化骨。 这一命骨达到的层次,更是早就已经超越了十大至强命骨。 这一切,无不在象征着他的路注定会有很远,会无比漫长。 然而,这三兄妹,还有那几百个骨修,他们于此刻出现在这里,可不是来做善事的。 一切,正如咒言和咒灵这两兄弟所说,他们就是前来针对古青阳,企图在这里分一杯羹的。 这很正常。 这些天才天骄们,他们要集聚于一处围杀洛水仙,然后抢夺四相灵钥的消息。 早就已经在这些天才人物的圈子里流传开来,只是,这里毕竟是秘境世界,消息的流通没有那么快。 不然的话,为了能得到更多的利益,这擅长诅咒之道的三兄妹,只怕是会为此而更早的布局。 只是,他们现在前来,却也着实是不算晚。 现在,纵然古青阳有伤在身,而且是灵魂的伤势,还在不断加重。 但古青阳的突然爆发,也使得他的这些对手,被他短暂地压制了。这正是那些人需要援兵的时候。 如果没有援兵的话,他们真的不敢保证,他们能在古青阳倒下之前战胜古青阳。 毕竟,古青阳的实力,就摆在这里。古青阳到底是强是弱,到底有怎样的手段,他们都领略过了。 当然,他们还有底牌。 可就算是还有底牌,他们也不能保证,他们就一定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战胜古青阳。 他们可不敢确定,古青阳的底牌就只有这些。所以,对于巫神道这些人,还有其他人的加入。 楚狂歌他们,并不是特别抵触。 即便眼前的利益就只有这么大。 他们也顾不得人数的多少了,毕竟,只有活着,才有享受的机会。如果他们的灵身也被灭了。 那,所谓的榜上荣耀,所谓的修行机缘,这一切就通通和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对于这些本质层面的事,他们看得还是比较清楚的。只是,他们的行为,也彻底激怒了洛水仙。 这还是她洛水仙第一次被人算计得这么惨,在过往,从来都只有她洛水仙算计别人的份。 她是真的没想到。 这些出身于不同势力的年轻天骄们,他们,居然会抢在她联合他们之前,主动联合在一起。 古青阳,在她的心目中,虽算不上是道侣的最佳人选。但是,古青阳绝对可以算是一位最佳盟友。 大家都知道,骨修嘛,活的时间越久,修为越高。往往,便越是狡猾至极,聪明至极。 所谓老奸巨猾,就是这个意思。 可古青阳虽然精明,但是,通过他的行事之风,洛水仙的确是能够感受到他的原则。 而在骨修的世界里,这样的人可不多。更何况,她与古青阳之间又不是只有纯粹的利益关系。 她可没忘,古青阳帮过她。 情之一字,她是不敢沾染。 沾了情的代价太大,这个道理她是明白的。 可是,一个人,一个真正正正的人,又怎么可能一直完美下去? 从古青阳的行动中,她看到了古青阳的诚意。 而且,古青阳与她洛家的交易从明面上看,是共赢。 可实际上,终归还是她洛家在这件事上占了便宜。 无论如何,她洛家都不会吃亏。 古青阳现在得到的那些报酬,于洛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就算加倍的给予古青阳报酬,这样的做法,都动摇不了家族根本。 更何况,古青阳索取有度,从来都只会用他的真诚换取那一部分。 试问,这样的人,多吗? 多年沉浸在商贾之道的洛水仙知道,像古青阳这样的人绝对不多,甚至是根本就没有多少。 而相比之下,这些刻意设局想要杀她的这些家伙,简直就是一群豺狼虎豹,就是一群狼子野心之辈。 现在,她看向这些人。 她的美眸深处,满是那种厌恶至极的情绪。在此刻,她一边尽最大的可能治愈着古青阳的伤势。 另一边,她又在考虑,到底是应该遵从她同古青阳定下的决定,一有不对就立刻离开。 还是应该尝试一下,在这个时候入修行之道,凭借手中的四相灵钥引动四光柱之力,拼杀到最后一刻? 她的理智告诉她,如果她想要保全最好的结果,那她就应该遵从那所谓的约定,该走就走。 但,她的心中还有一个声音。 入了修行,也未尝不算出路。 而就在洛水仙还在沉思之时,另外一边,古青阳却已经是彻底地沉浸在这场大战之中。 诅咒带来的灵魂之伤,让他的状态越来越差,精神,也无法不受控制地萎靡不振。 但他知道。 之前向他出手的人,多半就是这巫神道的骨修。 只不过,当时出手的人,可能只是这个道统的普通弟子。 而现在,联合众修一同对他出手的人,则是这个道统的天才。 “诸位,你们不需要担心。” “就算此子真不凡又如何?” “我宗弟子,早就有手段。” “命魂破灭咒,已经像一颗种子一样,在他的身上扎根发芽,并不断成长。” “他的灵魂,将会是命魂破灭咒的最佳食粮。这个人一定会死,也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我们只需要战斗下去,让他在疲劳之中衰亡,这就可以了。他不会活太长时间的。” “哈哈哈,蓝妹此言甚妙,什么天才,在我宗手段面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家伙而已。” …… 咒言,咒灵,咒蓝。 他们三兄妹在这一刻,正你一言我一语的不断开口诉说着,古青阳的真实状态。 古青阳可以凭借绝妙的演技,还有强横的实力,欺骗他的对手们。但他,确实无法欺骗这三个人。 因为,他的身上有这三个人背后那个宗门道统的手段。 命魂破灭咒。 古青阳知道它,这是巫神道最为恶毒的诅咒之一。 这个诅咒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刚中咒的人,不会去在意它。 因为,它最初始的样子真的就和那个时候一样,轻易便可抵防。 而它最为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会随着中咒之人的体质,随其所修之道进行异变。 最终,它会蜕变成专门针对中咒之人的样子,以天敌的姿态,将中咒之人抹杀。 原本,这种诅咒并不是特别难以解决。因为,只要能及时地发现它的存在,便可以提前将它破除。 奈何。 古青阳为了赶路,为了能快速地战胜眼前这些家伙,一直以来,他都忽视了这个诅咒的存在。 而现在,这东西,却是切切实实的在天道意志的加持下,成为了足以取他性命的东西。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他的身体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那就是那命魂破灭咒,由灵魂侵入他躯体的表现。 在它的侵蚀之下,现在,他的灵魂已经满是伤痕。 而他的躯体,也在承受着源自于外界,还有身体内部的攻势。 这样的境况,再加上那种会让他痛不欲生的疲劳之感,他整个人俨然是在崩溃的边缘。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依然还是在坚守他的原则,他还屹立着,想要继续他的杀戮。 “古青阳,认输吧。” “认输,还有全尸。” …… 一道道声音响彻在他的耳边,那是他那些敌人的声音。而渐渐地,他也越发地听不清那些声音了。 只是,就在他的意识,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愈加模糊时,他却是疯狂地大笑起来。 “呵呵哈哈哈——” “离离剑阵,起!” “天命罪血,显!” “钦螭,随我战!” “神性不灭。” “魔临万古。” “真魔不朽!” “一切杀伐起,杀,杀,杀!” …… 第二百四十四章爱是无解的诅咒 在古青阳的笑声中,让楚狂歌等人头皮发麻的熟悉纹印,再一次在这片战场之中显化。 离离剑,一柄又一柄,开始在这些纹印之中不断地衍生着。而在那些纹印演化成为剑阵的时候。 那些离离剑,也相互交织着,把它们的剑锋对准了古青阳自己。 而古青阳之所以要这样,就是因为在场的所有骨修,都与现在的他无比相近。 他若是执意操纵这些离离剑杀向他自己,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而这,也是那些人头皮发麻的原因。 可如果只是这一道杀招,那这些人费些力气,也是能抵挡的。可偏偏古青阳的手段,不止是这些。 除了这些手段之外,古青阳还动用了更为恐怖的手段。 他激活了他的天命罪血,引动了现实世界的天道之力。 这些天道之力会化成雷霆,而它们的真实目标,从来也就都只会有古青阳一人。 这些人原本是不会被波及的,奈何,他们距离古青阳太近了。由不得他们再去躲避什么。 而古青阳虽然没有主动去施展轮回绝境。 但他在此之前所施展的雨落轮回诀,已经能锁定所有人的气息。 他这样的打法,完全就是以伤换伤,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打法。 但无论是狂傲如楚狂歌,还是阴冷卑鄙如咒氏三兄妹。 在场的所有人,古青阳的所有敌人,他们都不得不承认,古青阳的手段真的很可怕。 更何况,从动手的那一刻起,古青阳便想到了他的身体,很有可能会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所以,在这个时候,古青阳也将他的古神不灭经、吞神古魔经,还有真魔不朽经,全部都推演到极致。 他为的,就是争取一点时间。 只要时间足够,他的力量便可以帮他维持住躯体的平衡,让他坚持到将敌人全部灭杀的那一刻。 而事实也正如古青阳所想,当万千攻势被发动的时候,这些人,是无法承受这么多杀招的。 原本,随咒言、咒灵、咒蓝三个人一起来的援军,至少也得有个几百人左右。 而现在,这数量即将堪比一千的敌人,只在转瞬之间便被古青阳给灭杀的,只剩下那些天才人物了。 而古青阳的榜单排名,赫然也是在疯狂提升。 到后来,在古青阳这层出不穷的杀招之下,就算是那些天才,甚至都有几个人,已经被斩杀。 当然了,在这场战斗中陨落的天才,几乎都是用灵身代替本体去陨落的。他们其实还活得挺好。 而在这个时候,最为难受的人莫过于楚狂歌。 曾经的他,凭借他手中那柄古朴的大戟,给古青阳打的有多惨。 现在,古青阳凭借钦螭之力演化兵器眼前,同样也使得一柄大戟,就打得他有多么狼狈。 而且,古青阳也不单单是在压制着他一个人。除了他之外,在场的很多人,也都被古青阳压制。 与此同时,这样的一幕,也看呆了外面观战的那些长老。 且不说,那些测试者在秘境世界之中的体验如何。 单单只是他们这些旁观者,此刻都有了一种头皮发麻,已经被完全震撼到的感觉。 这一刻,当他们再想起王道临之前的话,他们已经开始觉得,王道临真是谦虚了。 像这种人才,就应该狠狠地往他们神鹿书院输送,让其成为他们神鹿书院的弟子啊! 这是人才啊,赤裸裸的人才啊! 与此同时,人群中的一个身材矮小的小老头儿,那更是都快把嘴笑得裂开了。 多少年了,他们神鹿书院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般出色的年轻人选择加入了? 他这个副院长算是记不清了。 但他知道,接下来,他神鹿书院各大分院的院长们,怕是会豁出去那张老脸,纷纷下场抢人。 只是,这些长老们,他们在高兴的同时,却也会忍不住去担忧,害怕古青阳真的折在秘境中。 毕竟,像古青阳这样的天才人物们,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用灵身进入秘境,以此来参与测试。 可古青阳不一样。 现实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子用的就是本体。所以他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没什么好说的。 而在那些天才弟子们联合着,同古青阳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时候,古青阳的身体,也明显是承受不住了。 最开始动手时。 凭借自身神通,古青阳还可以将那些裂痕尽数修复,它出现一次,他就可以修复一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古青阳俨然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裂痕,他再也修复不了。 面对已经展现相骨灵装,一人身披一身骨铠的楚狂歌等人,他更是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精神。 “欺人太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古青阳即将陨落的时候。 始终都被古青阳护在身后的洛水仙,却是怒吼出声。 而她的声音,也引得那些人纷纷向她看去。 只是,很快,这些人就纷纷变了脸色,纷纷都以他们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她发起冲锋。 只因,此刻,洛水仙已经将四相灵钥握在她的手中。她将那东西高高举起,引动着它的术式。 “轰轰轰轰——” 一连四声轰鸣,接连在这方天地之中响起,震天动地,震彻着这一整个秘境世界。 而那四道光柱,也更是以不可阻挡之势,疯狂地向着洛水仙所在的位置靠近着。 “这——” 这样的变化,也着实是看呆了那些围攻古青阳的人。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洛水仙竟然会这样破局。 那可是四相灵钥啊,只能使用一次的终极宝物。使用了,便可以引动秘境之中最大的宝藏。 换做他们,他们一定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用,然后尽最大的可能去争取其中的力量和机缘。 而现在,她就这么用了。 这简直就是放弃了所有机缘,就是在告诉他们,她可以任由他们去争抢那所谓的机缘。 可洛水仙又为何会这样做,如果她早就这么做了,恐怕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恐怕,他们早就会内讧。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是木已成舟。然而,洛水仙的出手也的确是为古青阳争取了时间。 在油尽灯枯之后,古青阳就因为这命魂破灭咒的影响,意识被拉入到命魂破灭咒造就的世界中。 而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些他这一生的痛苦回忆。 他知道,这是天道在引导,企图以此来破坏他的心境,让他身上这最后一个牢不可破的地方也消失。 可是,他也看到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他这身体中另外一个人的记忆。 “早知天命,早知天局。” “孤身入局,险死还生。” “天命天局,亦是她局。” “以身为局,以魂为引。” “所作一切,皆为血亲。” …… “哥,没有人能杀你。” “纵然是我,也不行。” “我会,杀了我自己。” …… 一段段记忆,一段段回忆,一道道声音,出现在古青阳的眼前。 在这一刻,古青阳身体中的诅咒正在消退。 因为,一道威能远甚命魂破灭咒的诅咒出现了。 而这道诅咒,要古青阳活! “哥,萤儿爱你。” “这道诅咒无解。” “它的名字是爱。” 当那些话响彻在古青阳心中的时候,古青阳只觉得他已经是再度经历了一次死亡。 秘境世界之中,他热泪盈眶,但他的生机又在复苏,他的力量也在增长,它们在交织,在显化。 直到,第一块骨铠缓缓出现—— …… 第二百四十五章古青阳的相骨灵装 在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古青阳清楚的看到了,原来古青萤早在一开始就已经被罪血之纹所影响。 再加上天尸老人,还有悬棺古宗一众长老的故意迫害,古青萤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向他求助。 而且,古青萤也从未想过,一定要向他求助。 从一开始,她就有一个想法,一个布下杀局只为镇杀她自己,并用她自己来成就他的想法。 默默地承受天命罪血的侵蚀,承受那些居心叵测之辈的算计,这些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不是没想过要活下去。 她是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便已经决定,要用她自己的那条命,来换取他的那条命。 直到看到这些记忆的那一刻,古青阳才明白,从前的他到底有多么理想,有多么天真。 妹已知兄。 兄不知妹。 古青萤一直都知道他这个兄长的所有想法,也明白,他的追求,他的理想还有夙愿到底是什么。 但是,他却从来都只当她是他的妹妹。只当她还是从前那个会蜷缩在他的怀中,接受他庇护的小丫头。 可实际上,她早就已经变了。 她会用她的眼睛去看待,去认识这个世界。她有她自己的想法,有她自己的理想。 她的变化,也许是从古家遭遇那场灭门之劫开始的。也许,是从她觉醒了万古真魔骨开始的。 但,在她的认知中,她应该遵循的唯一真理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她哥哥前行的步伐。 哪怕这个人是她,也不行。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成了她哥哥的拖累,成了一个累赘,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她自己。 更何况,她有万古真魔骨。 在感受过那些记忆后,古青阳才知道,原来在她的认知中,她这一身命骨就是她能送给他的礼物。 那是最好的礼物,也是唯一的礼物。是这大荒世界中,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礼物。 “啊——” 刺耳的怒吼声,这一次是真的响彻了整个秘境世界。在古青阳周围的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此时此刻,只有知道古青阳的人才明白,这仅仅只是痛苦的表现。可这样的一幕在那些人看来。 这无非就是古青阳施展了什么声音类的神通,就类似于龙族荒兽的天赋神通龙吟,或者是其他的神通。 他们并不知道,更不懂,此时此刻的古青阳,到底崩溃到了怎样的程度,到底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呼——” “呼——” “呼——” …… 然而,无论怎样,无论古青阳有多么煎熬,多么痛苦。他这具身体的生机都因为他的悲伤,再度复苏。 其实,古青阳过往的感觉并没有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古青萤的确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不过,活着的是她的骨。 她的骨,她的血肉她的魂。 早在她完成那个蓄谋已久的杀局开始,便已经成了古青阳身体的一部分,成了古青阳自己。 简单的来说,只要古青阳的躯体没有消亡,只要古青阳还活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活着。 当然,这样的事,已经不是超乎常理这么简单了。 任何了解到这件事的人,下至那些平凡的骨修。 上至那些不可一世,总是高高在上的十六境主宰们,都要为之惊叹一句这就是奇迹,真正的奇迹! 古青阳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声怒吼之后,他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可以宣泄他的痛苦和愤怒。 他的痛苦,是源自于他自己。 他恨,恨自己修行两世,到头来却还是没有办法守护那个人,那一句十八岁,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愿意承认他就是一个罪人。身为兄长,他却没能理解过他的妹妹。 身为兄长,他没能让妹妹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甚至,到头来,他的妹妹还要为他走向死亡。 他有罪! 他真是全天底下最失败的哥哥! 泪水止不住的流下,古青阳那副身躯的温度,也在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迅速升高。 一块块骨骼,它们晶莹剔透而没有任何颜色,看上去就像是一片又一片新生的鳞片一样,在不断衍生。 那是属于古青阳的相骨灵装。 此时此刻,它们正在衍生着。 生死一刻,他在就快要陨落的时候,终于看清了最深层的自我。 尽管这样的看清,需要他去承受这莫大的痛苦。 但无论怎样,他终究还是在这样的境况之下成功了。 而与此同时,这样的一幕,也看呆了原本还打算镇杀古青阳的一众骨修,他们不明白古青阳在干什么。 这算什么,算一场顿悟吗? 可相骨境,就是相骨境啊! 相骨境从没有小境界之分,古青阳在这个时候若是能再度突破,那他就只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去。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古青阳也只是在这场测试之前,才突破到相骨境的。 如果他真的要以这般迅捷的速度破境的话,那岂不是说明,他真的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 这样的破境速度,古之未有! 身为古青阳的敌人,身为真正同古青阳进行过生死决战的人,他们可不相信古青阳有这样的天赋。 “那,莫不是相骨灵装?” “什么?” “怎么会这样?” “古青阳简直是个妖孽!” …… 终于,当那些人通过古青阳身上那些鳞片一样的骨骼,看出一丝铠甲的轮廓之时。 他们,终于明白,现在的古青阳到底在经历什么变化,到底在做什么事情。 可他们发现的似乎是太晚了。 就在他们强忍着自己的伤势,再度运转神通,想要给古青阳来一次致命一击的时候。 那条通体漆黑的真龙,它已然是再度出现,以龙吟之声震天动地,以磅礴的龙威,碾压所有人。 在这一刻,楚狂歌他们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实古青阳的实力,就和他们同在一个差不多的水准上。 但是,古青阳的气息,真的要比他们强大太多。 在他们仔细感受的时候,甚至还会给他们一种,人家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感觉。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种本质的差距,是可以弥补,但若是想要弥补的话,就要付出莫大的代价。 “吼!” 龙吟之声,震彻寰宇。 无形之中,在现实世界观战的那些长老,更是一脸震惊地凝望着那道屹立在四道光柱之前的身影。 震惊之后,他们之中,有人会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之色,甚至是嫉妒之色,满场寻找王道临。 到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王道临这是捡到宝了。 这样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就已经修行到这种地步。 现在,纵然是他们,都要开始担忧,会不会有什么一品二品,甚至是超级道统,直接跑出来抢人。 古青阳真的有被抢的资格,这是最符合现实的评价,也是他们最为担忧的事情。 人才嘛,所有的势力都喜欢。 可对于一个势力而言,得到人才固然能让这个势力的人,为此而感到欣喜万分。 可得到人才固然重要,更为重要的却是守住人才。否则的话,纵然得到也要失去,终归还是空欢喜。 “放心,他不会走。” 然而,就在这些长老不免有些为此而担忧的时候。一个老者出现,并平平淡淡地开口。 而当在场的众多长老,以复杂的目光望向这个老者,从这个老者的脸上看到那一抹从容的笑以后。 他们,才稍微有些安心的感觉。 只是与此同时,秘境世界之中的一众新人,他们可不曾有谈笑风生的闲情雅致。 最开始的时候,能感受到古青阳威压的人,只是那片战场之上,围攻古青阳的一众新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不止是围攻古青阳的那些人。 现在是,只要是身在这秘境世界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威压。 因为,现在的古青阳已经不单单是神魔两道兼修的年轻骨修,而是重临大荒世界的无上帝者。 他对真相的认知。 还有现在的处境。 以及妹妹的记忆。 …… 此时此刻,古青阳所感知到的一切,无不在告诉他,他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场莫大的悲剧。 在这大荒世界上,有的人一生都在向往光明,有的人,一出生就生在最为光明的地方。 就像洛水仙。 她这样的人,就是一出生就生在最为光明之地的人。 她可以理所应当地享受着,超越无数生灵的条件。 因为,这就是她这样的人,从生下来就拥有的东西。 而还有的人,他们是一出生就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里。像他们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看不到光明。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永远活在那个深渊的阴影里,光,从来都是属于别人的。 而若是不想接受这样的现实。 那么,生在深渊之中的人,就唯有不顾一切地向外攀爬,沿着深渊那冰冷万分的石壁。 寒风、风暴、雷雨、荆棘……数之不尽的磨难,在那条近乎无法走通的路上等待着他们这样的人。 这样的路,古青阳走过一次。 他,得到了深渊之外的光明。 却,永远失去了初始的光明。 得与失,这已经是伴他一生的永恒痛苦。他的人生经历,使得他深深地明白一切道理。 可在明白一切的同时,偏偏,他又无法改变那所谓的现实。也许,在别人看来,他已经拥有了力量。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如果他的力量只有这种程度,那么他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悲剧,一定还会再一次发生在他的身上。 “汩汩、汩汩、汩汩——” “咔咔、噼啪、咔啦——” “锵锵、锵锵、锵锵——” 一道道声音响起,这些声音的源头,都是古青阳自己,是他那不断变化的躯体。 时至此刻,那种独属于古青阳的恐怖气息依旧还是存在着。而古青阳的身上,也多出一件骨铠。 这件骨铠,通体都以龙鳞一样的纹样作为底样,它的整体造型,是异常古朴的,看上去很是简约。 可它的任何一个角落处,都充满了细节,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独一无二的感觉。 而且,这件骨铠并不曾像别人的骨铠那样,还会衍生出一个头盔。 因为,当那黑白二色的光辉闪耀而起的时候。 古青阳的头上,便多了一定帝冠一样的头饰。 在这个时候,若是仔细看去,就可以发现,古青阳的这顶帝冠,同他前世的帝冠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而他这件骨铠,纵然已经是以近乎完美的姿态成型,可它,却依旧还是在生长,在蜕变。 终于,它先是变成了白色,让古青阳看起来神圣无比,无瑕至极,就犹如是生在此间天地的无上神明。 但很快,它就变成了黑色。 那是一种纯粹的黑,漆黑如漫漫长夜。在这件骨铠之上,赫然还有无数光点存在。 当其他人仔细看去,看到那骨铠之上的光点时,他们就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这就是漫天星辰。 “这——” 当古青阳的骨铠,彻底演化成一件骨铠龙袍之时,楚狂歌不由得彻底地愣在原地。 他楚狂歌一生修有三道,分别是霸道、王道还有战道。他的家族,是生在大漠之处的楚家。 楚家的人,世代都有同一大漠之志。他也有一样的志向,而且,他不但想做大漠的王。 他更是想做大荒的王。 他想要,霸绝这大荒。 在没有遇到古青阳之前,他一直都觉得他一定能做到那件事,一定可以成为他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第一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不是恰逢敌手,而是自惭形秽。 然而,他又哪里知道古青阳的过往,又哪里知道,像他那样的志向古青阳已经做到过一次。 他会有那种挫败感,其实也很正常。因为,换了任何人,站在他的角度,都会有挫败感。 只是,楚狂歌的黯然,也只是存在片刻时间。在片刻之后,他眼中的黯然便尽数消失了。 当他在看向古青阳时,他的眼中便有无限的战意衍生。 失败的滋味,他好像已经品尝到了。可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只是认定,失败了再爬起来就是了。 现在的古青阳的确很强,可现在的他们,都是相骨境。还有十二个境界是他们不曾达到的。 在楚狂歌这样的人看来,这就是十二次机会,十二次追赶古青阳,甚至是超越古青阳的机会。 他不是一个甘心屈居于他人之下的人,在他看来,他若是想要以霸道贯彻他的成王路。 那么,战斗。 这将会是他人生中,永恒存在的一个主题,必然将会贯彻他的人生始终,贯彻他的一生。 而就在这片刻之间,他也看透了这一层,他,亦有明悟。然而,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他这种人。 在这一刻,真正崩溃的人,不在少数。就拿巫神道的那些人来说,此刻,他们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们不明白,古青阳到底是以何种手段破除了他们的诅咒。 在他们的认知中,那样的诅咒一经种下,一经成长,那么中咒者就是必死无疑的。 可现在,古青阳活得好好的。 而他们,已经感受不到那诅咒的气息和存在。这让他们震惊,更让他们觉得,他们的认知已经破碎。 然而,古青阳击碎那诅咒,凭借的,只是一道比那诅咒更为恐怖,更为可怕的诅咒。 那是,爱。 青萤的爱。 “你们真的觉得,凭你们能战胜我吗?既然你们人多,那我便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人多。” “海到无边天作岸。” “山登绝顶我为峰。” “你们觉得你们能赢吗?你们觉得你们能赢吗!啊?百万雄狮,都听我号令!” …… 第二百四十六章结束 一件帝铠龙袍,一件帝冠。 这两样东西,在别人看来,似乎是古青阳有意要炫耀什么。但,很多人都忽视了。 一个相骨境骨修的相骨灵装会是怎样的,根本就轮不到这个骨修自己去做主。 因为,相骨灵装这个东西,它的样子,只会因为这个骨修本身所行之道而决定。 当古青阳再度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极为沙哑,但他的声音却传遍了这个秘境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因为,他有这样的资格。 现在的他,绝对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几个相骨境骨修。因为,就在那相骨灵装成型的一刻。 他前世的道,还有今生的路。 一切,都已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了。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是他,他就是她,他是古青阳。 他是一代屹立于众生之巅的无上帝者,开创太苍枯荣经,跻身十七境的层面,成就真正无上。 他也是甘心为了血亲付出自己的一切的少年,他是古青萤的哥哥,只是一个兄长。 命魂破灭咒。 由身而灭心。 由心而破魂。 破魂再灭心。 这是它成长的整个过程,亦是它发作的整个过程。在承受它所带来的痛苦时,古青阳真的要陨落了。 但,这个诅咒也触发了潜藏在他身体内部的诅咒。更是触发了他身体内部的诸多力量。 阴差阳错之下。 这命魂破灭咒,被古青萤的诅咒给消灭了。而古青阳自己,亦是因为感受到这些,而再进一步。 所以,此刻的他,虽然是在临近崩溃的边缘。但,只要他还没有彻底崩溃,他的心境就会继续变化。 而且,这种变化,还是向着那种完美的方向变化。 正所谓相由心生,相骨境骨修的实力,也是如此。 找到真我的一刻,也是古青阳真正将相骨境修得圆满的一刻。从那一刻开始,他再度成长。 他变了。 变得不再像是那个颇有朝气的年轻人,不再像是那个神魔两道兼修的天才年轻人。 他变得,更像是那个曾睥睨众生怒指苍天的无上强者,因此,曾经说过的话,才会被他再一次提起。 “海到无边天作岸。” “山登绝顶我为峰。” 这是前世最后一战,他在濒死之际,面对大荒世界的所有骨修,曾豪气干云的,说出来的话。 至于那句“百万雄狮,都听我号令”,这句话,同样也是曾经的他曾在最后一战中说过的话。 不同的是。 在这一世,他若是在从前说出这些话来,那也没什么。可现在,这些话在被说出来却是完全不同了。 因为,他的话将引动他的力量演化,他想要演化出来的一切。而这就包括了骸骨帝城中他的子民。 在这个世界上,逆天而行者,从来都不只有他一人。 与天相争,被天算计,像他这样的人。 纵观古今,其实是比比皆是。 而在上一世,他将这样的人收为他的子民,为他的子民们建立了骸骨帝城,为他的子民们奋战到最后。 这件事,按照时间的发展,本该是发生在几千年后。可这一世,毕竟是与上一世有所不同。 他成长的速度还是太快了。只在眨眼之间,他便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还要依靠摸爬滚打艰难成长的人。 他还是古青阳。 却是那个带有一世之记忆,清楚地知道所有真相的古青阳。 而在这一刻,那些话,他也是无意识地说出来的。 可相应的东西,却是一定要凭依他这一番话,出现! “轰轰轰——” 在古青阳那一番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恐怖到让人心慌不已的轰鸣声便响彻在整个世界之中。 而伴随着这些轰鸣声响起,一道道光纹,乍一看很是简朴,实际上却无比玄奥,也在此刻显化。 “恭迎帝君!” “恭迎帝君!” “恭迎帝君!” …… 一道道身影,自这些光纹之中衍生。而这些身影却并非是寻常生灵模样,因为它们都是骷髅。 它们通体都是晶莹剔透的,整体看上去都是熠熠生辉。但它们的躯体上不会有任何血肉出现。 因为,它们只是古青阳的相骨灵装,根据古青阳的记忆,以磅礴的灵力作为代价,显化而出的幻象。 可就算是这样,当它们以古老的大荒通用语,整齐划一地跪倒在这片天地的各个角落中。 然后又向古青阳行礼的时候。 见证到这一幕的人,还是会忍不住愣在原地,就此沦陷在那种被彻底震惊的感觉之中。 “帝君?” 终于,有人开始清醒。而清醒过来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在他们自己的内心之中发声,询问他们自己。 他们很想知道古青阳到底是在做什么,但,他们也得不到答案。 而于此刻,也只有一些长老能在现实世界之中,看出一些端倪。 而纵然是这些长老,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如此场景,绝对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的场景。 太震撼了! 向古青阳跪倒行礼,高呼帝君的身影,真的有百万之众!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整个世界中。 而且,凭它们的气息还可以看出来,它们之中的确是有强有弱。它们之中的强者,修为约有十境以上。 而它们之中的弱者,其修为,则是没有下限。有的身影,甚至是柔弱如普通凡人。 可就算是这样。 当这众多身影齐齐显化时,在场的骨修们,也绝不会有任何一人敢轻视这股力量。 “古青阳。”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古青阳这个名字,以那种无比疯狂的速度,自榜单之上攀升着。 只是短短的片刻时间,这个名字便已经超越了,已经登临榜首的洛水仙,一举成为榜首。 但古青阳的榜首,绝对可称是实至名归。 因为他杀了太多人,也接连顿悟了两次,更是于此刻直接讲聚拢过来的四道光柱,直接炼化五成。 若非这光柱中的其中五成力量已经被洛水仙炼化,只怕,古青阳在顷刻之间,还要炼化更多。 可古青阳只是做到这种地步,便已经让在场的众修,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服口服之感了。 更何况,他在做到这些事情的同时,还挥了挥手,让先前那些向他朝拜的身影,向他的敌人们杀去。 “快,列阵!” 顷刻之间,在这场大战爆发开来的顷刻之间,楚狂歌等人,便已经开始疯了一般地呼喊着列阵二字。 坦白说,他们真的不知道古青阳这一手段的威能到底有多强。 但他们知道,如果他们抵挡不住这次攻势,那么他们就得出局。 而他们之中最慌乱的,显然就是以本体入场的人。那些人,现在真是后悔至极。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和古青阳一样,都自持一颗无敌道心,都想要在这场测试中有大收获。 可到头来,他们还是败了。 古青阳所召唤的“百万雄师”就像是一道势不可遏的洪流一样,它们可以轻松地冲垮一切拦路之徒。 只是,就在刚刚逝去的片刻时间里,古青阳的气息,也是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变得衰弱。 如果他这次发动的攻势,也能算是神通的话。那么,他的灵力损耗速度绝对也是有史以来最快的。 只是片刻。 那些子民的虚影,那些不该存在于这段历史之中的人,它们纷纷显化而出,只为支持它们的帝君。 在那段曾经存在过,而现在又不曾存在过的古史之中。曾有一个人为了庇护它们,而选择戴上帝冠。 也许,在别人看来。 帝冠是地位的象征。 可对于这些失败者,对于这些已经被天迫害得,被众生遗忘的生灵们而言。 这帝冠,是古青阳道的证明,更是它们曾存在过的证明!这帝冠的存在,就寓意着那段古史。 然而。 既然,曾经,当那场恐怖至极的灾难从天而降时,古青阳会为它们抵挡一切。 那么,现在,当那些狼子野心之辈,要用他们的尔虞我诈来抹杀他们的帝君,那么,它们也要反抗。 至少,在这个秘境世界里,没有任何一个参与测试的人,可以在这个时候,抹杀它们的帝君。 它们的力量。 从本质上来讲,就是源自于古青阳,是源自于古青阳自身的道。 可实际上,这种力量,它是一段已经超越了时空的因果之力。 这样的力量,已经不是这些实力还只有相骨境,甚至是炼骨境的骨修能够抵挡的。 所以,哪怕这些人的心中还有万分不甘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也要被这样的力量抹杀。 “古青阳。” “洛水仙。” “楚狂歌。” …… 终于,在这场大战真正结束的那一刻,这个榜单上的名字,也算是彻底定格了。 因为,所有的结果都已经在这一刻出现了。而与此同时,在现实世界之中,亦是有不少人睁开眼睛。 不同于先前那些人的是,这些人的背后往往都有冷汗还在直流,都有一种后怕的感觉。 “萤儿,萤儿——” 而数以百万计的骷髅之影,它们也在最后一刻,陪伴在它们那位帝君的身边,随着时间缓缓地消失。 古青阳,身披帝袍,这一幕,与他的前世相比,简直是无比神似。可现在的他,正沉浸在悲伤中。 他不断地呼唤着那个名字。 但,已经没人能回应他了。 眼泪,止不住地自他的眼睛中流下。他轻轻地、轻轻地呼唤着那个名字,眼中有的,只有无尽的悲伤。 是啊,纵然是真的成了那所谓的第一又能如何呢?最在意的人,已经不在了。 只是,与此同时。 神鹿书院,叩道崖之上。 黑白莲花,十七株之多。 它们整整齐齐地显化着,显化在这叩道崖之上。其中,有十六株叩道莲,显化在叩道崖上。 还有一株叩道莲,则是显化在叩道崖之外,显化在半空中。而它们显然也是因为古青阳而生的。 它们,就是古青阳的道,在这叩道崖上的一种显化。 “轰隆隆——” 现实世界中,古青阳还是没有出现。但天穹之中,已经有电闪雷鸣的异象,在酝酿了。 …… 第二百四十七章神秘的白衣少女 “败了,我居然败了。” 这是很多人,在结束了成道场的历练之后,心中的唯一感触。也是他们最想感叹的一句话。 然而,无论如何,败局,就是他们不得不接受的现实。他们,的确是失败了。 就在那种几乎快要必胜的局面之中,败给了以奇迹般姿态,反败为胜的古青阳。 而到现在这一刻,凡是以灵身参与测试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彻底醒来,已经恢复清醒了。 没有恢复清醒的人,也就只有洛水仙、小竹,还有墨兰。 洛水仙没有苏醒,是因为她还要炼化那四道光柱的力量。 她可没有古青阳那种程度的炼道造诣,她炼化力量的速度,只是比正常骨修要快上一些。 至于小竹墨兰她们两个,则是被她们的小姐,通过主仆契约,共享了部分力量,也需要时间炼化。 唯有古青阳。 他是因为沉浸在悲伤之中,一时半会儿之间,还无法走出悲伤,所以才迟迟没能出现在现实世界中。 然而,就在测试以那一战的结果宣告结束的那一刻,古青阳这个名字便已经传遍了神鹿书院上下。 而古青阳在秘境世界之中的所有表现,也更是被无数有心之人给刻录下来,以记忆晶石的方式传递。 这一下。 那些大势力的人,也都纷纷是坐不住了。只是,神鹿书院的一众长老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这些大势力的人,往往也是得不到任何结果,只能是来了,然后再从神鹿书院之中离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测试就要以这样的结果结束时。 在那秘境世界之中,却是出现了一个少女。 是的,那就是一个少女。她身着一袭洁白的衣衫,衣着朴素。 她身材瘦小,却背着一个巨大的书箱,在秘境世界之中,缓缓地一路前行。 她面容姣好,单看五官,的确可以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美人胚子。而且她的气质出尘且空灵。 乍一看。 任谁都会觉得,这个少女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属于这里的人。这个白衣少女,仿佛是属于另一个世界。 而她的目标,也赫然就是静静地屹立在原地,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古青阳。 “拜见,青天大人。” 少女走了许久,一开始并没有任何一位长老关注她。直到,她在古青阳的面前停下恭敬的行礼。 她的声音不大,却被很多长老将那句问候,听得清清楚楚。然而,这少女在问候了一句以后。 她却是猛然跪下。 然后,在那些长老略带惊异之感的神情中,起身向前,走一步,便是一步叩首。 她就这样,一步一叩首,直到她真正来到古青阳的身前,她才不再下跪,而是起身。 “夜澜谣歌,愿献此身。” “请求大人,应劫而往。” 这白衣少女神情肃穆,在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她也看向古青阳,美眸之中尽是一种崇拜之意。 而这一幕,也着实是让现实世界之中的一众长老再度愣住,一时之间很难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根本不明白。 不知道,为什么,这同为神鹿书院新人的白衣少女,要以这样低微的姿态,去面见古青阳。 然而,在她将这一番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古青阳却是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她。 “天衍者?” “是。” 古青阳缓缓开口,在开口之后立刻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而古青阳也是从这一刻开始,直接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说实话,古青阳并不知道,眼前这少女到底是谁。 夜澜谣歌这个名字,也是她自己说出来的。 但,在得到答复之后,古青阳就知道这少女到底有如何不凡。 天衍者。 这三个字的含义,是天衍通幽骨之拥有者的意思。 而那天衍通幽骨,就是这大荒世界十大至强命骨之一。 它和释加的大慈大悲骨,和古青萤的万古真魔骨,都是同一级别。 只不过,这一命骨的拥有者,天生就可以通晓天机。 在古青阳的理解中,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顺天而行之人。 按理来说,她不该和自己扯上任何关系才对。 即便是有关系,那也应该是真正意义上的死敌。 可为何—— 她要像现在这样,摆出一副恳求的模样,像是有求于自己? “你怎么会来找我?” “为缘,更为苍生。” “缘?” “是。” “我与你有什么缘?” “我非普通天衍者。” 问到所谓的“缘”时,白衣少女脸色一变。而当她给出她的这个答复时,她也是拉起古青阳的手。 而后,她就在古青阳那惊愕的目光中,把古青阳的手自然而然地抱在她的怀中。 下一刻,古青阳就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阵又一阵奇特的气机。让古青阳震惊的是。 那奇特的气机,竟然能和他的气机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可她的气息,又的的确确就是天衍通幽骨拥有的气息。 这,让古青阳感到惊讶至极。可他也明白,这就是在说,这少女的命骨发生了异变。 按照常理,本该与她站在同一处的天,并没有同她结合。所以她要通晓的天机,不是大荒世界的天机。 而是,与古青阳有关的天机。 换言之,简单的说,她的天不是大荒世界的天,而是古青阳。古青阳就是她的天,是所谓的天机。 从这一刻开始,古青阳明白了。 因为命骨异变,所以这个少女在阴差阳错之下,成了最为特殊的一代天衍通幽骨拥有者。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他才是天,难不成,他还能把这大荒世界的天道意志,真的给取而代之了不成? “我这条命,注定是你的。” “我来寻你,为我为苍生。” 少女又开口了,将她之前的话说了一遍。可她的话,却是现实世界的众人面色变得怪异至极。 什么叫“这条命注定是你的”? 什么叫“这是为她更为苍生”? 神鹿书院的那些长老,只觉得他们无法理解这个少女。但是,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事情不会简单。 而且,看古青阳的样子,古青阳似乎是已经明白了一切事情。只是他们两个如此行事。 再加上,这又是一对年轻男女。 所以,很多长老的脸上,都挂起了那种怪异的笑容。在他们看来,秘境世界中的一幕着实是太暧昧了。 然而,这些人可不会理解,古青阳的心现在到底有多乱,此刻,他凝视着眼前这个少女。 一时之间,只觉得,他的阵脚彻底乱了。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做什么。 直到下一刻,当那道古青阳极为熟悉,在此刻听起来却又感到极为陌生的声音响起时。 古青阳的脸色,才猛然一变。 “古公子,这人是谁?”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炼化了所有力量,前来寻找古青阳的洛水仙。 而同一时刻,这样的变化,也让神鹿书院的那些长老们,面色变得更加怪异。 但他们的眼中,也出现了一抹奇怪无比的炽热光华。 …… 第二百四十八章抢人 他们倒是不知道那个神秘的白衣少女到底是谁,夜澜谣歌这个名字他们也从未听过。 但是,洛水仙他们知道啊。 洛水仙是什么秉性,他们这些老怪物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而她此刻的表现,可是极为反常的。 说句实话,他们可从未见这洛家的小公主,能对哪个年轻人重视到现在这种程度。 现在的洛水仙,可不像他们印象中的那个洛家掌舵人。 她现在就更像是一个吃了醋的年轻女子,这一幕,看着虽然是魔幻了一些,可总归是发生在他们眼前。 纵然他们不想相信这是真的,但事实胜于一切虚妄。 而且,那夜澜谣歌和洛水仙的出现,也让他们对古青阳这个异常出色的年轻人有了更大的兴趣。 他们现在真的很想知道,古青阳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别的不说,就算是只谈刚刚那场大战。古青阳在刚刚那场大战之中的表现,也让他们震惊不已。 他们不能明白,为什么古青阳的相骨灵装会是那样,居然是以帝袍的姿态显现。 但无论是那帝袍模样的灵装,还是那些骷髅之影,都无不在说明,古青阳的不凡之处。 这种种异象,使得他们在无形之中对古青阳更加关注了。 只是他们也明白,一个出色的骨修,是不会轻易袒露自己的秘密的。 所以说,若是想要更加深入地去了解古青阳的话,那他们就只能通过一些细枝末节之事来慢慢推测。 而眼前这件事,看似只是年轻人之间那些暧昧之争。可实际上,他们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说,人家小辈那是因为自己年轻有为才招女孩子喜欢,你们几个老东西在那里看得什么劲?”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啊,你们门下要是有什么女弟子,或者是家里有什么孙女的,都得看好了。” “那小子,太优秀了。” “嘿,王长老,您这样说我可就不敢苟同了。” “怎么,我们这些人的孙女弟子啥的,还配不上这这小辈了?” …… 王道临的突然发声,也是使得在场这些人感觉自己道心不稳。 本来,他们就因为没能彻底认清古青阳这个年轻人而懊恼呢。 现在,他王老怪还这样说,这真是让他们抓狂。 他们的确要承认,古青阳真的很优秀。 可他们门下的后辈们,那也是不是什么平凡之辈吧?他们,可都是优秀的年轻人。 怎么一到王道临的嘴里,从王道临王老怪的嘴里说出来,这话就有些变了味道呢? 诸多长老,在听到王道临的话之后,纷纷都是吹胡子瞪眼,大有一副要同王道临大战一场的架势。 “额——” “她名夜澜谣歌,可以算是我的一位道友。当然了,我们是在刚刚才认识的,这样说,你能理解不?” “能理解,我当然能理解。” “罢了罢了,很多事情,一时之间根本就说不清楚。我看啊,还是以后再找个机会慢慢说吧。” …… 看着洛水仙那明媚的笑容,古青阳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叹着,心道女人的确麻烦。 只是,夜澜谣歌的突然出现,也让他心中那种悲伤之感尽数消褪。他清醒的意识到,他该去做事情了。 天衍通幽骨。 此骨为大荒世界十大至强命骨之一,但它所象征的意义,可不止是在于修行天赋上。 所有了解这天衍通幽骨的人都知道,拥有这种命骨的人,就是天生的顺天而行之人。 古青阳倒是认得这种命骨。 只是,这位夜澜谣歌,她体内的命骨明显不是寻常的天衍通幽骨,她的命骨曾发生过异变,这是事实。 以此为证,他可以确定,这夜澜谣歌的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真实之处的。 只是,在选择相信的同时。 他的内心深处,也有质疑。 他绝不会轻易地相信眼前这个少女,只因她的命骨,正是那所谓的天衍通幽骨。 谁知道?谁能确定?她的出现是不是天道的又一步暗棋,她那命骨的异变是不是天道故意而为之? 古青阳心中的疑惑很多。 而且,在一时之间,这些疑惑通通都无法得到解答。古青阳知道,现在的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只有用最充沛的时间来了解夜澜谣歌的全部经历,了解并接受全部的事实。 只有这样,他内心深处的万千疑惑才可以消弭。他才能知道,接下来到底该如何去做。 然而,古青阳话音刚落,洛水仙便已经以一种审视他人的目光,在死死地凝视着那个白衣少女。 夜澜谣歌。 这个名字,在洛水仙的内心深处久久地回荡着。此时此刻,洛水仙可以肯定,万千这少女不简单。 第二百四十九章归属 时至此刻,古青阳已经彻底地愣在原地了。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眼前这些人到底都是哪个分院的人。 因为,聚集在他面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对比之下,魂院的那位天德长老真的只是一道开胃菜。 后面赶来的那些长老,他们才是真正的难缠至极。古青阳听着他们的诉说,一时间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在怀疑,他进的到底是一个三品势力神鹿书院,还是一个品级已经不输超级道统的无上道统。 这些老怪物们,他们现在就是一个个的说的比唱的好听。 听着他们的话,古青阳都会怀疑这是不是他来错了地方。 毕竟,神鹿书院的各大分院,在他们的诉说之下,已然是变得无限地接近完美。 “你们这些老匹夫,都不要再在这里聒噪下去了,这种事情,毕竟还是小友自己的事。” “来,小友。” “你自己说,今天你到底要入哪个分院,要成为哪个分院的弟子,一切全凭你自己选。” “你放心,我们这些老家伙绝对不会再干涉你。而且,你也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 “你选完了,我们绝不会有半句怨言。我们之中,没被选上的人自然就会离开。” “就是啊,小友,你不要有任何心境上的负担。我们可以为你解决很多事情,包括麻烦。” “小友,你可要慎重考虑啊,这件事,毕竟还是事关你一生修行,可万万马虎不得。” …… 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但古青阳这边的声音却是不曾消失过。所有的长老都在开口,都在奋力争取。 一切就如他们所见。 能以那般亮眼表现,强势登榜的古青阳,势必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不世之才。 如此人才,他们是断然不会放过的。而且,古青阳又擅长所有骨修流派的修行之法。 在他们看来,只要教导得合适。 让还在相骨境的古青阳变得专心起来,从而在万道之中择其一,而为此拼命修行。 那么,用不了多久,古青阳的成就,就必然会是震古烁今的,会被诸多骨修铭记一生。 只是,在这个争取的过程中,他们也是切切实实的忽略了古青阳,忽略了古青阳自己的感受。 所以,古青阳一直都在笑着拒绝眼前这些长老。 他也知道,这些人,归根结底还是好心来这里。 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加入,而据理力争,其实也很正常。换作是他,像他这样的人才,他也绝不会放过。 只是,这件事,若是真的想完美的解决,那就不能只靠争取,更要靠切合实际的选择。 无论怎样。 他古青阳,人,只有一个。而这神鹿书院的分院,则是号称有成千上万之多,真正做到了万道齐修。 “诸位!” “诸位长老,您等的好意,青阳心领了。但青阳所修之道,切切实实的就是所有的道。” “所以,青阳也不知道,到底该选择哪个分院,去加入其中。” “不过,面对当下这种局面,青阳呢,也不是没有解决之法。” “我可是记得,我们神鹿书院之中有一神石,名为点命石。” “既然现在还无法决定,我到底是何去何从。那么,不如让我再用点命石测试一次。” “我想,这大概是应对当下之局最合适的方法了。而且,这样做应该也符合书院的规矩。” …… 许久之后,古青阳终于忍不住开口。只是,他在开口的同时,也会忍不住冷汗直流。 只因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在这种场合之下,只要说错了一句话,那结果就必然是不好收场。 眼前这些人,都是各个分院的老人。他们就是这神鹿书院之中的实权人物。 若是能与他们交好,则日后在这神鹿书院之中修行,必然会是如鱼得水之局面。 若是与他们交恶了,那日后在这神鹿书院之中,也必然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古青阳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 眼前这件事,本来就是有解决之法的。根本没必要同眼前这些人,把关系弄得那么僵。 虽然说,在骨修的世界里,纯粹到极致,强大到极致的实力,才是永恒的真理。 但,现在的他,可不曾是手握这样的真理。 他,终究还是太过于弱小,根本就不能表现得太过于强势。 而且,在神鹿书院这样的环境之中,若是只会一味地打打杀杀,那就是必然要吃亏的。 打打杀杀是一种手段,它可以解决很多麻烦。而人情世故,它其实也是一种手段。 这两样手段截然不同。 可它们的能量到底有多大,这取决于用它们的人,是于何时何地使用它们,去做事情。 “好。” “小友言之有理啊,我们一直争来争去的,也不是个办法。” “嗯,依我看,按照规矩来办是再合适不过了。” “走吧,小友,就让我等再陪你去测试一下,你未来的路。” …… 古青阳的话还是为他赢来了最为圆满的答复,而那些老者,他们也都不是什么含糊的人。 在给出答复的同时,他们便已经强势出手,以他们的力量,带着古青阳一起离开这里。 而在他们消失之后,附近围观的人群才打破沉寂,转而,在这转瞬之间变得骚动起来。 “你们说,这古青阳到底要加入哪一个分院啊?我可是听说了,他精通所有的修行之道。” “啊?那岂不是适合所有的分院了?怪不得,过不得这些长老都要跳出来抢人呢。” “哼!” “天赋再怎么无双又如何,能修行所有的修行之道又如何?弱水三千他不还是只能取一瓢饮吗?” “的确,贪多嚼不烂,这样的道理他也应该懂。不然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会为此而陨落。” …… 就在众多新人,还有众多老弟子都在为古青阳一人的去留,而争论不休的时候。 另一边,只是片刻间,古青阳却已经是来到了第一道关卡,也就是点命石之前。 “小友,去吧。” “小友,等一下,这一次测试你要划破你的手掌,让点命石通过你的血液,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对,只有这样,你的天赋才能被更深层次地发掘。也更容易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修行道。” “我明白了,谢谢诸位长老。” …… 应付了几句之后,古青阳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步步地向着点命石缓缓走去。 他心里清楚,这次测试,无论如何,他都已经逃不过去了。虽然,他心里多少都有些担忧之意。 但是,时至此刻。 他也早已经是身不由己,不得不服从人家的规则,任由人家利用人家的手段再检查一次。 否则的话,他若拒绝,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凭他的圆滑,他当然不会选择拒绝。 只是,在接受的同时,他也为此做了一些准备。一但真的有什么异象再度出现,也方便他处理。 “呜——” “古青阳。” “骨龄:21岁。” “性别:男。” “修行之地:书香雅苑。” “所属书院:神鹿书院。” …… 终于,随着古青阳将手掌划开一道口子,将其按在那块巨石之上,所有的结果都出现了。 只是,这样的结果,也让在场一众长老的面色,纷纷都在转瞬之间变得怪异至极。 前面的信息,比如名字骨龄性别什么的,都挺正常的。 可一到了分配的修行之地,还有所属分院那里,他们就懵了。 这一次没有丝毫夸张的说法,他们是真的懵了。因为他们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是这么个结果。 如果说,那所属分院,直接变成所属书院了,就是因为古青阳修有万道,通晓全流派修行之法。 他们还能凭借这个原因,勉强理解一下这个结果。 那么,面对分配修行之地的那一栏,他们就完全无法理解。 书香雅苑,那是什么地方? 全神鹿书院的人都知道,那地方是神鹿书院所有女修的修行之地,所有女修的洞府,都在那书香雅苑。 他古青阳明明是个年轻男子,这点命石,怎么就给他分到这个地方去了?这怎么可能! 古青阳要是真的去了,还不得直接和那些女修打起来? 可问题就在于,那些规矩都是神鹿书院最早的一批先辈制定的。 不是有希望能改,而是根本就不能改,没有修改的可能。 而若是要让古青阳放弃这修行之地,那他就只能去住那些最普通的房子,那些地方对修行没有帮助。 相反,若是去了分配好的修行之地,那古青阳就可以凭借他自己取得的资格,享用修行之地的资源。 两相比较之下,去哪里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去哪里能去取得更完美的修行成果,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可,他们神鹿书院可没有让男弟子入住书香雅苑的规矩啊。 想到这里,很多长老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们很无奈,第一次有了一种无计可施的感觉。 然而就在这时,在古青阳的身旁不远处,却是又有声音响起,开始为这样的结果解释起来。 “查到原因了。” “古青阳的确是一个男修,但是他的命骨很奇特,按照我们神鹿书院最严格的判定标准。” “他,单凭命骨而论,理应被认定为是一个女子。也就是说,他是男身女骨,这很特殊。” “啊?” 听到这个消息,不单单是那些长老不淡定了,就连古青阳自己,都有些不淡定了。 他死死地凝视着眼前那位说话的长老,眼中满是震撼之色。他没想到这点命石连这都能测出来。 “那,我——” “阻挡,不过就是个书香雅苑而已嘛。咱们神鹿书院,也势必要与时俱进。” “为了你的修行速度,我们决定就让你去书香雅苑。不过,我们还是得先和那边沟通一下。” “所以,古青阳,你就先带着你的身份玉简,前往书香雅苑那边进行交接就行。” “青阳明白。” 古青阳行了一礼,面对这样的结果,也只能无奈一笑。只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现实。 不过他于隐隐之中,也是能够猜到,在未来,类似于这样的麻烦,一定还有不少。 不然的话,天道要是不狠狠地算计他,那还是天道吗? …… 第二百五十章书香雅苑 “幽兰长老,这是诸位长老为我这事出具的手书。此事,皆是因青阳自己的往事而起。” “还望幽兰长老能够理解,还望那些女修道友,能够理解。青阳一定不会叨扰那些道友的修行。”火山文学 …… 阳光穿透云层,拂照在大地之上更浮现在山山水水之间,为这神鹿书院带来光明,还有温暖。 暖风吹起,拂动水面的落叶,使其犹如一叶扁舟一般,缓缓飘动。而古青阳,则是尴尬地立身在原地。 此时此刻,他已经来到了书香雅苑。现在的他,大抵是整个神鹿书院之中最为特殊的人了。 神鹿书院新人榜榜首。 单单只是这一个头衔,便已经足以让他被这书院之中的任何人,加以正视的目光。 更何况,现在,他没加入任何分院,而是直接归属神鹿书院的消息也已经传开了。 而且,那个最为炸裂的消息,也就是他要入住书香雅苑的消息,也随着他此番前来,引动了无尽风波。 他这才只是第一次来而已。 神鹿书院之中,便已经有女修和男修都在传,说他背景极其之大,有莫大的靠山。 他能赢得成道场的测试,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能入住书香雅苑,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于这样的流言,古青阳倒是可以不在乎。 只是这样的流言,对他的影响也着实是无比之大。 在无形之中,已经有很多没见过古青阳的人,将他归类于背景极大的纨绔子弟一类的人。 欺男霸女,手段可怕……这大抵就是那流言要传达的,最为鲜明的意思了。 他倒是可以不去在乎这些,可这实质性的影响,终究还是要由他一人来默默地背负。 毕竟,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只是,隐隐之中,古青阳也能猜到,这样的消息,大抵就是那些有心想要招揽他的势力传播出来的。 得不到就毁掉,这,也的确是那些势力常用的手段。而他,也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只是此刻,他还是很担忧。 因为他面前的人,就是书香雅苑五大管理者之一的千秋幽兰,这位同时也是魂院的院长。 来之前他就已经了解到,这书香雅苑,虽然一直都是由五位管理者共同管理的。 但,在五位管理者之中,权力最大,实力最强的管理者,就莫过于是他眼前这位。 简单点来说,他究竟能不能在这书香雅苑之中修行,能不能留在这书香雅苑之中。 全都是千秋幽兰一句话的事。 所以,此刻,古青阳才是这样一副极为忐忑的样子。一方面,他是真的担忧会出什么问题。 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担忧,这千秋幽兰会不会和大多数人一样,也直接将他视为登徒子。 万一结果是后者,对方要教训他一顿,他又该如何呢? 然而,就在古青阳还在忐忑地等待着结果,在默默思考,到底该怎么解决眼前之事的时候。 千秋幽兰,却是直接开口道: “把你的手给我。” 闻言,古青阳不由得一愣。但很快,他就将他的手递过去,任由千秋幽兰将其握住,仔细勘察。 而下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感觉,便从他的心中升起,笼罩他整个人,让他感到万分不适。 在那个瞬间,古青阳有一种里里外外全部都被人看透了的感觉。 他的经络有多少条,他的骨头是如何生长的……有关于他的所有事情似乎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嗯?” “你有神性,更有魔性。可偏偏你还向往着凡尘,却又不曾留恋红尘的美好,而是纯粹的向往红尘?” “以你骨相,按理来说,你当是男相女身。可你却是男身女相,而你的女相,又体现在骨相之上。” “这——” “真是怪哉,怪哉。” “二十一岁,小小的年纪,似乎已经经历了很多风霜。你的悲伤也不是装出来的。” “古青阳,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但恕我直言,神鹿书院能教给你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书香雅苑,你想住就住吧,以你的心境修为,想来,你对那些女弟子也没什么兴趣。” “但,身为管理者,老婆子我得提醒你一句,做事情不要出格,否则惩罚一定会有。” “好好修行吧。” “你的路很长。” “谢谢。” …… 许久之后,千秋幽兰的话才算是彻底讲完了。而她的话,也让古青阳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知道,千秋幽兰已经说得很隐晦了。很多事,千秋幽兰一定已经看清楚了。 只是,以他们两者所处的位置而言,她根本就没有必要,需要把事情全部都说清楚。 这些,古青阳能够理解。 而她也相信,古青阳一定能够理解这些。只不过,古青阳所说的那句谢谢,还是让她一愣。 “长老,我——” “无妨,你本是一个纯粹的求道之人,礼节这东西,在你的身上反而是一种束缚。” “去吧。对了,你那间屋子里还有一个道友呢,接下来的时间,你得学会同她共处。” “什么?” 闻言,古青阳不由得一惊。 但千秋幽兰可不给他机会。 “什么什么什么?” “那只是一个年不过十五的女娃娃,你把她当妹妹看不就行了?再磨叽,老婆子我就给你踢出去了。” “是,谨遵长老之命。” “嗯,好孩子,进入房间的术式就刻录在你的身份玉简之上,你只需要注入灵力,就可以进——” “咻——” 千秋幽兰话音未落,古青阳便已经消失在她的眼前。而她见到如此场景,也是直接一愣。 “这年轻人,真是年轻。” “唉,年轻,真好啊——” 又喃喃自语地感慨两句,千秋幽兰也闭上眼睛,继续她的冥想。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 只是,古青阳的到来,还是让她的心中生出一丝波澜。她原本就曾看好过这个年轻人。 可她没想到,到头来,这个年轻人居然是以这样的姿态,闯入到她的视野之中的。 古青阳的确破坏了很多规矩。 现在管理者、院长这些身份的角度去看,古青阳并不是一个优秀的弟子。可他的确是一个术道者。 凭借魂道神通,千秋幽兰能感受到古青阳的诸多特殊之处,同样,也感受到了他的悲伤。 她知道,古青阳有神性,更有魔性,更是神魔两道兼修。 可在她看来,单单以古青阳的身体为凭据,古青阳更该算是魔修。 她深知。 这个世界,在很多时候根本就不会给人成为“神”的机会。 而相比于成为“神”,成为所谓的“魔”就要见到的多。 而且,入了魔道,也一样能解决问题。 她觉得,古青阳这男身女相的秘密多半就与这神魔两道有关。 只是无论如何,这都是古青阳自己的秘密,她本就无权干涉。 所以,她选择尊重,更选择了顺其自然。 只是与此同时,在那风景独特且秀丽的书香雅苑中,某个房间,却是传来一道尖锐清脆的惊呼声。 “啊——” …… 第二百五十一章夜澜谣歌 阳光透过窗子,将整间屋子都染成金色。屋子之中,一少女正赤身裸体坐在木桶里,在仔细沐浴着。 古青阳的突然出现,显然是让这少女震惊至极。在发出惊呼声的一瞬间,她已不知所措。 只是,在极度的惊慌之下,她也是本能的想要找件衣服,遮掩一下自己的身体。 却不曾想,她这一起身,才是真让古青阳把该看到的,还有不该看到的,通通都给看到了。 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只是让古青阳看了一眼,便在他的心中由衷评价一句,当真是曼妙至极。 都说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但,当那洁白如玉的肌肤在水雾之中若隐若现,大大的眼眸显露出惊慌之色。 这般旖旎的凤光,呈现在一个人的眼前时,古往今来,又有几个人能应对自如? 很不巧,古青阳是这样的人。 他看着眼前这少女,心中的第一个念想,是这少女真美。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一种赞美之意。 如此少女,若是能安然地成长下去,现在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将来也绝对会是一个绝世的大美人。 但他在看到她,看到如此场景的时候,他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想要冒犯或亵渎人家的意思。 因为,在他眼中,美就是美。 除此之外,他心里别无他念。 而古青阳的第二个念想,则是与另外一个人有关。那个人,就是那个生长在大凉部落的少女,青衣瑶。 那个女子,她就像是一株盛开在草原之上的无名小花,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有它独有的芳香。 然而,到了现如今,大凉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大凉。 当初,那个哭着喊着要用她的命来为他续命的女子,也已陨落。 一切,仿佛都在无形之中应了那句话,物是人非……然而,就在古青阳的眼眸中有黯然之意出现时。 那个少女却是坦然地放下了,她于慌乱中慌忙拿起的白色衣衫,转而在木桶旁边翻找起来。 “你,你是夜澜谣歌?” “青天大人好,是我。” 水雾散去些许,古青阳才看清眼前这少女的样子,这才辨认出来,眼前之人到底是谁。 这不由得让他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之色,他猛然想起,夜澜谣歌说过,他们还会再相见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所谓的再相见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再度相见。 “我说过我们会再相见的。” 待古青阳不再愣神,那少女也已经将衣衫穿戴整齐,让泄露的春光尽数被遮盖掩藏。 而她的第一句话,也让古青阳微微一怔。从这一刻起,古青阳就知道了,最难解决的事情,来了。 “你为何要称我为青天大人?” “我名古青阳,与这天相比,应当是没有半分关系。” “而且,你那天衍通幽骨的异变又是在指什么?” …… 古青阳并没有理会夜澜谣歌的打趣,他目光灼灼,先凝视夜澜谣歌许久,随即便开门见山。 古青阳接连问出了三个问题,看似是在询问三件事,实际上,他真正想要询问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这夜澜谣歌找上他,究竟意欲何为。 而夜澜谣歌作为天衍通幽骨的拥有者,又是何其聪明。 她看了一眼古青阳,见古青阳眼中那纯粹的赞赏之意,还有纯粹的黯然之意,都已消失不见。 便已经明白,古青阳已经彻底恢复了理智,再不会轻易地被他自己的心境所困扰。 “我叫夜澜谣歌,本名夜澜。” “我出身的家族很小,就和你所在的古家差不多。” “不同的是,你是有人陪你一起相依为命。” “而我,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 夜澜谣歌开口,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便已经让古青阳瞳孔紧缩,死死地凝视着她。 而她的脸色,也在此刻变得苍白许多。 作为直面古青阳的人,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古青阳突然爆发的杀意到底有多么可怕。 可有些话,她是一定要说的,不然的话,她就永远都没有办法取得眼前这个男人的信任。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从见到古青阳开始,她便从没有对古青阳说过任何谎话,从没有许下任何谎言。 她对她自己的认知,从命骨觉醒的那一刻,便无比清晰。 她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会感慨命运多舛,人生多变。 可这样的事情,对于像她这样拥有天衍通幽骨的人来说,根本就是不一样的。 拥有天衍通幽骨的人,几乎是在命骨觉醒的那一刻,就能看到他们自己的未来。 她就是这样。 只不过,她同过往那些拥有天衍通幽骨的人不一样。 这种命骨的历代拥有者,基本上都是天机神阁的阁主。 然而,那些人的命骨也没有经历过任何异变。 那些人,完全就是上天的宠儿。 他们从一开始就通晓天机,只要顺天而行,一生就能顺风顺水。 可她不一样,命骨觉醒后,她知晓的所有事情都与古青阳有关。 因为,古青阳才是她认知中那所谓的天。这件事,看似荒谬,于她而言却是一种事实。 她的命运,更是因为这件事而被完全改写。但她不能拒绝这异变,在命运面前,她只能选择接受。 可也正是因为,这异变之后的天衍通幽骨,将古青阳认作是那所谓的的天。 所以,她才要抓住机会。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活得精彩的机会了。一但,她无法取得古青阳的信任。 那么,等待着她的,便是悲哀凄惨的一生,还有完全未知,却注定满是血泪的未来。 …… “你先不要急。” 眼看着古青阳的手已经缓缓地抬起,夜澜谣歌有些慌乱。她知道,现在的古青阳一定已经动了杀念。 接下来,只要她的话有任何不对的地方,那么,她眼前这个堪称人中龙凤的青年,一定会杀了她。 但她的能力并不是战斗,虽然拥有十大至强命骨,她的战力,也只是要比一般的天才强上一点点。 相比于古青阳。 如果她真的与古青阳展开一场生死之战,那么,毫无疑问的是,到了最后会死的人,只能是她。 所以,她从没有想过要同古青阳动手。她最多也就是想过,要在迫不得已的时候,自保。 不过现在的她,的确是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她知道古青阳的所有经历,更知晓古青阳的所有秘密。 正像古青阳于她而言,有着非同小可的特殊意义一样。她的存在,于古青阳而言亦是如此。 只是,他们两人相比,他们之间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们对事实的认知,是完全不同的。 她知晓所有事情。 她明白所有道理。 可她的存在,于古青阳而言就代表着未知,代表着危险。 那些秘密,随便传出去一个,都能让整个大荒世界为之震动。 同样,随便一个秘密,都可以成为古青阳杀她的理由。 毕竟,无论如何,死人都是不会说话的,那才是最安全的。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说,更不想与古青阳这样危险的人,产生任何交集。但是,这是一次机会。 改变命运,活得精彩。 不再凄惨,不再沉沦。 在夜澜谣歌看来,这就是改变她人生走向的机会。 如果她成功了,那她这一生,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这个机会也不好抓住,可能在不经意间,她就有可能陨落。 “这是我的命印。” “抓住它,我的生死便全在你一念之间了。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死在你的面前。” “现在,你听好了,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我要你静静地听我把这些故事讲完。” “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有很多疑问,但我要请你先听着。” “等我讲完所有的事情,你再问我你的那些问题。在此之前,请你做一个倾听者。” “好。” 水雾消散,让整间屋子都变得有些潮湿。阳光炽热,又让这间屋子变得如同一个大蒸笼一样。 在古青阳平静下来之后,夜澜谣歌也是缓缓开口,她一边交出那枚可以决定她生死的命印。 一边,又提出她的要求。 而那枚命印,正是古青阳选择停手,再归平静的主要原因所在。 这命印可不是寻常之物,任何骨修,一生都只能炼制一枚。 而走他人命印者,便如同是将他人之命握在自己的手中。 印碎,则命陨。 这夜澜谣歌能将这种东西交给自己,单单只是这一点,便已经能够说明她的诚意了。 所以,古青阳才会默许她的所有要求。而且古青阳的心中,也真的是有莫大的疑惑。 “我出身于一个商贾之家,家族中最强的人,就是那位所谓的太上长老,他有祭骨四转的修为。” “不过,这些其实都与我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我在那个家族中过的就是颠沛流离的生活。” “命骨未曾觉醒以前,我整天就随着商队在外漂泊。” “可能是因为我有几分运气在身上,所以我没死。” “我的父母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陨落,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活过来的。” “漂泊的生活,从我五岁的时候开始。命骨的觉醒,起始于我十一岁的那一年。” “今年,我十四岁。” “三年,我用了三年的时间,不断推演,不断修行,在十四岁的这一年成功晋升相骨境。” ……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夜澜谣歌似乎是想起了她过去的经历。 古青阳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少女在不断诉说的过程里红了眼眶。 但,他并没有出声。 这一刻的他,很遵守他与夜澜谣歌的约定,只做一个倾听者。 而夜澜谣歌说到这里,也是停顿了片刻,随即才继续说下去。 “我们天衍通幽骨的拥有者,从命骨觉醒的那一刻开始,便能推演自己的未来。” “我推演过。” “但我所预见的未来,是苍生都在陨落,这天地已然崩坏,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猛然间降临。” “然而,就算是这样,万物苍生也不忘在大劫之中竞争,杀戮,因这些纷争而延续。” “我继续遥望未来,看到了我更看到你。你是万千生灵中最为特殊的那个人,你是一个变数。” “在那场大劫之中,你会面对两个实力极其强大的对手。不过你不需要慌,因为你认识他们。” “都说天机不可泄露。” “所以我也只能告诉你,你的那两个对手并不是寻常的生灵。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而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我也曾不止一次地看到过你的过往。我所说的,不是这一世。” “嗡——” 尽管古青阳早就有所准备,早就已经隐约地猜到,自己身边这个少女大抵是什么事情都知道。 可,在对方亲口把这个事实说出来的那一刻,他还是愣在原地,只觉得脑海中有道声音。 那声音“嗡”地一声响起。 而后,纵然是他,也不由得心生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他太清楚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也明白,在这一刻,他根本就拿不出更好的解决之法。然而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开口问道: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听到古青阳的问题,少女不由得猛然抬头,而后就以一种让古青阳感到震撼的目光凝视着他。 当她的目光,真正和古青阳的目光产生接触的时候,古青阳有一种浑身上下都有电流涌过的感觉。 “我想要一个结局。” “能吃饱穿暖就好。” “我想要一段人生。” “只求能精彩至极。” “既然是天,让我的命骨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变化,让我的境地变得这般尴尬。” “那么,我纵是倒戈又如何?纵是为我之一生,为苍生之未来,就此与天相争一场,又如何?” “这就是我想要的。” 如水一般清澈的眸子,时而会闪烁起野心的光芒,时而又会变得黯淡转生只剩凄惨一片。 这就是古青阳在夜澜谣歌的眼眸中看到的一切,不过,除了这些之外他还看到了真诚。 是的,夜澜谣歌很诚实。 当她把话说到结局还有人生这个话题的时候,古青阳就已经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 她有天衍通幽骨,按理来说,她的确应该是天生的顺天而行之人。只可惜,天没有选择她。 当命运把她推到天的面前时,天将她推开,转而直接将她推到他的面前,所以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只是,仅仅只是这样的说辞,却是丝毫都不能激发古青阳的欲望。 这所谓的欲望,指的是古青阳想接纳她的欲望。 从她的言语中,古青阳只听到利益二字。 他听得出来,更看得出来,这夜澜谣歌完全是因为利益的相同,才选择站在他这个阵营之中的。 他并不排斥这样的人,因为这大荒世界的万物生灵都是如此,都会为利益所牵绊。 而利益,更是一种无比坚固的联系。它要比正常的情感联系,还要坚固的多。 只是,他虽懂得利益,却又是真的不喜欢利益。 所以,即便是他有对方的命印在手,他的心也依旧还是平静一片。他还在斟酌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你觉得,过程和结果,哪个比较重要一点?” “遇到你之前,我想我会选择结果,但现在我会选择过程。” “我明白了。” 在得到最后一个答案之后,古青阳的脸上,也终于是多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只是,与此同时,夜澜谣歌却是默默地咬破她的手指。 在鲜血溢出的一瞬间,她便将她的手指按向古青阳的额头。 鲜血滴落,瞬间变凝结成一道奇特的血纹。而她的俏脸,也在顷刻之间变得苍白至极。 “我知道我这样做,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我觉得,若是能让你再看到你的过往,便是值得的。” “而且,这样一来,你也一定会相信我。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很想,改变这折磨人的命运。” …… 第二百五十二章往昔之战 在夜澜谣歌出手的那一刻,古青阳便已经察觉到她想要做什么。但古青阳没有拒绝,他选择了接受。 夜澜谣歌的话里,有他不能拒绝的东西。那就是真相,当初那最后一战的真相。 随着夜澜谣歌的鲜血,在他额头之上的血纹中燃烧,一切,都开始在古青阳的脑海中演化。 渐渐地,古青阳觉得他似乎是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场景。 尽管这场景还很是模糊,可他依旧能一眼认出,这般场景就是他当初经历那最后一战时的场景。 而这,也是他选择接受夜澜谣歌此次施法推演的主要原因。 只是,他也能听得出来,夜澜谣歌的确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而在迷蒙之中,古青阳也是渐渐想起了,当初最后一战的时候,那些敌人曾对他说过的话—— “古青阳,你若迷途知返,还可留得一个全尸。” “大魔头,不要异想天开,交出太苍枯荣经是你唯一的选择!” “古青阳,纵你已经入了帝境又能如何?面对天下修,你根本没资格谈胜利。” “古青阳,你为练这太苍枯荣魔经,不但窥探天机,还枉费芸芸众生亿万之生命,实在是罪无可恕!” “受死吧,古青阳!” …… 古青阳记得,那一日如血的残阳为金色的人间染上一抹赤红。 在骸骨帝城,有诸多骨修集聚。 无论他们强弱与否,那一刻,他们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镇杀他。 在王座之上,他身着一袭洁白龙袍,白发胜雪如瀑,威凌盖世! 但,他却是气若游丝。 鲜红的血液透过他躯体上那几万道伤痕,不断地向外渗透着。 那洁白的骸骨王座上流淌着的血液,可不全是敌人留下的。 当然了,更多的血液其实还是源自于他自己。 寒风凛冽,吹得骸骨王旗猎猎作响,那样的声音,就仿佛是无数生灵临死前发出的嘶吼声一样。 帝城之中,尸骨数之不尽。 而这,还是他将那些前来镇杀他的人,足足杀了九成九之后,才留下的景象。 而且算是这样,这座帝城之中也依旧还是有百万人存活。 只可惜,这些人之中,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的子民。他的子民,已经在先前的大战之中,尽数陨落。 四面楚歌,一切生路皆已断绝。 大局已定,他今天一定会陨落。 这就是当时的他,需要去面临的一切。更是当时的他,身处的绝境死局,根本就无法绝处逢生。 他想起来。 尽管那个时候的他,还能安然地坐在王座之上,可他的确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无几分战力了。 其实他的敌人说的很对。 他终究只是一个人,不是整个大荒世界所有骨修的对手,死亡于他而言,只是一件注定之事。 然而,那个时候的他,甘心吗? 当然不可能甘心!也不会甘心。 在那个时候,他的目光幽邃,就仿佛是一座无底的深渊一般,着实是可怕到了极致。 而死境当前,他却面不改色。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那些敌人。 那个时候,他有想过,他到底该怎样做,才可以反败为胜。才能在那样的局面中,打出一条生路。 可在那个时候,在那样的境地之中,他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骨修十六境,十六为境之极数。 最后一战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他破除了最后那道桎梏,登临了巅峰之境,成为了第一个十七境骨修。 那是第十七个境界,帝境。 按天道法则来算,在此之后,凡是大荒世界的芸芸众生,都要以他的帝号来尊他。 这本该是无上的尊荣,象征着他在此之后将是无上的存在。然而,他却因此触碰到了那个禁忌。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就是那个禁忌,亦是真相。 他见证了一切。 只此一点,便可让天道忌惮。 漫长岁月里,大荒世界的众生于天道而言,就是刍狗,就是棋子。 天道乐得慈悲时,众生便可得到它的雨露恩泽。 天道厌恶烦心时,众生亦会品味到天怒的滋味。 天道,有它自己的意志。 天道,有它自己的想法。 古青阳清楚的记得,在当初明悟到这一点之后,他就感受到,自己在被凝视着。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天道针对,被它算计。 只是他没有想到,天道的手段会来的那么迅捷,那么彻底。 自他破极成帝之后,这人世间便多了两个消息。 魔修古青阳,拥有太苍枯荣经。 太苍枯荣经可让人成就十七境! 只因为这两个消息,原本还无比繁华的骸骨帝城,成了一片死地。 所谓的正道之修,数不胜数,就犹如是蝗虫过境一般,疯狂涌来。 那些人以正义之名肆意地屠杀他的子民,讨伐于他。 他知道这些人就是天道的手段。 而且这些人也不全是正道之徒。 在这些人里,其实还是有魔道骨修混入其中的。 在平日里,正邪自当势不两立。 可面对所谓破境十七的诱惑,这些骨修就顾不得这些了。 所以他们出手了,在这里进行了这惊天动地的一战。 而在最后一战,他们就要胜了。 最后一战进行到最后,只要这些人来到骸骨王座前斩杀他。 一切,便可尘埃落定了。 然而,众修却停滞不前。 “呵呵呵哈哈哈哈——” 古青阳清晰地从那片天地中看到了自己,他看到自己静如雕塑,在许久之后才终于不再沉寂。 他大笑着,缓缓地从骸骨王座之上起身,帝者的风采展露无疑。 在场众修死死地凝望着他,很显然,他们对他很是畏惧。 事实上,他们也能看得出来,那一刻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可是,谁敢去做完那件事?火山文学 谁不惧怕,他的临死反扑? 没有人不惧怕。 也没有人敢做。 所以,这些人现在就是在等待。 他们在等他积重难返,等他自己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然而,他又有了动静,又怎么可能叫他们不去重视。 为了太苍枯荣经,为了胜利,这些人已经付出了前所未有的代价。 现在,胜利就在眼前。若是这个时候再被他逆转局面。 那么,他们才会彻底疯狂! 然而,他又怎么可能被这群狼子野心之辈轻易地得手了呢? 那片天地中 只见他挥挥手,随即便让这骸骨帝城里数之不尽的骸骨升腾而起。 暮色之中,那些骸骨皆是熠熠生辉,然后就自行变得完整,最后又静静地面向他匍匐朝拜。 无论这些骸骨生前是到底是他的臣民,还是他的敌人,现如今,它们都是他座下之兵。 “百万雄师都听我号令!” 他狂吼出声,声音嘹亮至极。 看到这一幕,现世的古青阳也不由得动容。在现在这一世,面对众多敌人,他也曾如此怒吼过。 然而,当残阳终去,黑夜降临。 数不清的骸骨,也在他的狂吼声中燃起青色火焰。而后,它们就义无反顾地冲向他的敌人。 黑暗之中,这是何其壮观而又恐怖的景象?这一幕给人的感觉,也只有他的敌人们才懂。 “我并不知道你们到底还剩下多少人。” “到底是几十万,几百万,还是几千万?这都不重要了。” “在如今的骸骨帝城,活人永远都不可能会比死人多。” “呵呵哈哈哈,不管你们还有多少人,优势在我!” …… 古青阳静静地看着。 他看他在笑,笑声无比嘹亮,只是瞬间便盖过天地间的所有声音。而那些骨修也都纷纷觉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他的话,一定会让这些人遍体生寒。 而当他看到这一幕时,他也不由得由衷地感叹。 大荒世界自诞生以来,已经有百亿载的光阴。 而在过去的岁月里,从没有任何一场大战,会像那一天一样。 壮观、惨烈! 他是魔道骨修,本就是一个人人皆可唾骂,而且还是人人都得而诛之的家伙。 但在那天,无论如何,那些人都必须要承认一件事。那就是,他已经超越了他们在场所有人。 自他之后,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之中会有第十七个境界,那赫然是为法则所承认的——帝境。 这个境界的战力,已然是在那个时候的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此番诛魔,整个大荒世界的骨修怕是都出动了。 然而,几十亿人对一个人,那一个人却仍然还是能够屹立不倒。 这是何其恐怖的战绩? 这是何其诱人的力量? 试问一下,这样的力量又有谁不想得到?反正,他们之中就没有人是不想的。 不想的人,也不会来。 “杀啊!” “除魔卫道,我辈义不容辞!” “杀古青阳,得太苍枯荣经!” …… 一道道吼声震破天际,百万修士之中,终究还是有那么几百人,达到了十六境骨修的层次。 而他们,也不会轻易地就被他的骨海牵制住。所以,这些人眼中的贪婪之色,也是最浓郁的。 因为他们的确是最有希望的人。 “哼哼哼哈哈哈——” “海到无边天作岸,” “山登绝顶我为峰!” 眼看着数百位十六境的骨修扑向自己,那个时候的他狂笑着。 哪怕,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作反抗了。 可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还是尽他所能吼出这样一句话,然后迎向他的敌人。 这一句诗,非他所作,却是最能在这个时候道尽他的心境。这一世他也喊过同样的诗。 在众多修士惊惧的目光中,一声怒吼,也是响彻在骸骨帝城中: “若有来世,我要与天争锋!” 此言过后,绚丽的光彩出现在骸骨帝城的上空。所有活转的骸骨,也都再度陷入到死寂之中。 这天地终于是再归平静,众多的骨修也得以停手。而于此刻,他们更是没有胜利的喜悦。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好像还是留了手段。 “轰——” 果不其然,在下一刻,一道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便让整个大荒世界的空间都随之变得扭曲。 “不——” 那轰鸣声并非是在出现了之后就直接消失的。它响彻整个大荒世界,响了很久很久。 许久之后,尘归尘,土归土。 原来那个大荒世界的一切,居然都被他留下的光彩给吞没了。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一切,都被那绚丽而又奇特的光彩,逆转! …… 至此,当初的最后一战结束了。 再往后发生的事,便是这一世的经历了。古青阳看到这里,也是彻底地醒来。 然而,当他醒来时,他才发现夜澜谣歌正依偎在他的怀中,正死死地凝视着他。 可她的眼眸,却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然而,就算是这样,她的眼眸之中,也有强烈的情绪波动。 恳求、真挚、痛苦……还有,最让古青阳惊讶和难以置信的,崇拜以及狂热。 …… 第二百五十三章古青阳的选择 “青阳大人,救救我——” 这是一声有气无力的呢喃,亦是一声压抑许久哭诉。清醒之后,古青阳并没有立刻将夜澜谣歌推开。 他任由她依偎着他,一边任由她身上的清香冲击着他的感官,一边又在沉思,他该怎么去接受她。 说实在的,他动心了。 身边之人,毕竟是拥有着天衍通幽骨。那可是大荒世界十大至强命骨之一,堪称不凡至极。 从纯粹的利益角度出发,纵然这夜澜谣歌的天衍通幽骨,已经经历过一次彻底的异变。 她的骨头,于他而言,也依旧还是有着回忆过去,甚至是通晓未来之事的能力。 只此一个作用,便已经足以成为他选择接受夜澜谣歌的理由。 更何况,夜澜谣歌本身也是一个实力不弱的骨修。 而且,她还掌握着天衍通幽骨一脉至多杀伐禁术。 若是能好好培养一番,未来,这就是个异常优秀的打手。 而且,夜澜谣歌不傻,甚至,她还是一个异常聪明的人。 不然的话,她早就应该成为他面前一具冰冷的尸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依偎在他怀中的机会。火山文学 古青阳可以肯定,只要夜澜谣歌不背叛自己,那么留她在身边,于他而言就只会是如虎添翼。 只是相应的,他也很担心,这个夜澜谣歌到底会不会叛变。 一切,正如他所见到的那样。夜澜谣歌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若她将她的全身心都投入到他的身上,永不背叛。 那么,他有自信能在她的辅佐之下,再度建立起一个不弱于当初的骸骨帝城的势力。 可一但,她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选择了背叛。那么,她也必然会成为插在他心口上最为锐利的尖刀。 简单的来说,若是只考虑利益的话,他可以选择接受她。只是,相应的他也必须要承担风险。 又或者,他也可以捏碎他手中的那枚命印。 现在的夜澜谣歌如此虚弱,只要他选择动手。 那么,她几乎是必然要陨落在他的面前的。面对如此杀招,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再作反抗。 而眼前这机会,显然也是永绝后患的最佳时机。只要他一狠心,所有的烦恼就都消失了。 可同样的,有可能成为他莫大助力的人,也会因为他的决定,而陨落在他的面前。 只是,古青阳也不得不承认。 当他见证了夜澜谣歌给出的全部证据,又通过夜澜谣歌的那些话了解过夜澜谣歌的为人之后。 夜澜谣歌这个人,的确是多多少少地打动了他。他的心也曾因为她的哭诉,而悸动。 第二百五十四章夜澜的杀局 那是洛水仙的声音,在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古青阳便直接回头,看向他的身后。 果不其然,一袭青衣的洛水仙正站在不远处凝望着他。她还是那副样子,只喜欢穿素一点的衣服。 但是,无论是怎样的衣服,都难以掩饰她骨子里的高贵和典雅,只会让她看起来格外动人。 “好久不见。” 看到眼前这熟悉的人,在看到她身上的青衣,古青阳也不由得微微一怔,真的有些恍惚。 在开口之前,古青阳根本就不能确定,那恍惚之中,他想起的人到底是那个已死之人。 还是,就是他眼前的洛水仙。 不过,最真实的答案大约还是前者吧。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说出那句好久不见。 毕竟,三天之前,他才刚和洛水仙告别过。三天之后再度相见,这个时间跨度根本就不长。 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现在,他再度恢复清醒,明明只是沉睡了三天。 但他偏偏有了一种沉睡很久的感觉,过去的时间,仿佛不是三天,而是无比漫长的三年。 “年轻姑娘的滋味很不错吧,看来以前是我错了。我没想到你会喜欢那么小的。” “啥?” 等古青阳回过神来的时候,洛水仙已经主动来到他的身边。而她的一番话,也是让他傻在原地。 此刻,他后知后觉,联想起他出门之后,周围那些人的反应,还有洛水仙此刻的表现。 古青阳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 他已然想到,在过去那三天的时间里,无论他和夜澜谣歌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在别人看来,他们两个之间,都一定是已经发生过什么了。 不然的话,这些人也不至于有如此反应。 只是,等他将这个道理想明白显然是已经晚了。 洛水仙的话引来的他的质疑,而他在发声时,亦是看向洛水仙。 只是一眼,他就看到了洛水仙美眸深处的恼怒之色。那是一种丝毫都不加以掩饰的恼怒。 这样的眼神,若是出现在其他女子的眼眸中,那也没什么。可他面前的人是洛水仙,洛家之女。 一个智谋无双,天生便极其精通商贾之道的奇女子,她会有这样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反常了。 “难不成——” 眼看着洛水仙美眸深处的恼怒之色,还有加剧的趋势,古青阳也不由得暗暗心慌。 因为她的反应,他在心中对她有了一种别样的猜测。只是,还没等他多想什么,她便继续开口。 “古公子,我真的很好奇,那小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我实在是想不通,像你这样的人为何会沉沦。” “你一心向道不是假的,你会遵守承诺,这同样也不是假的。可你应该是天生的独行者吧?” “你也不需要问我,我为何会对那个丫头有那么大的敌意。”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如此。有些人啊,从一开始就注定会成为相互之间的敌人。” “请原谅我的直白,我只是想要知道我为什么会输。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 在说出最开始那几句话时,洛水仙的语气还不曾有过任何变化。她依旧是那副样子。 但,等她说到后来,她的语气却是变得平淡许多。相应的,她的眼神也没有那么灼热了。 甚至,她还给出了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古青阳只是听上一次,便已经明白了她为何会如此。 “洛姑娘,你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你所说的道理,我也完全能够理解。” “类似的事情,我也经历过。” “但我想告诉你,你没有输。” “夜澜谣歌,她与我的确是有一段前缘。而且在这几天里,我也已经决定接受这个人。” “不过,我所谓的接受,并非是大家所想的接受。那种事情,我也从未与她做过。” “这件事,我真的无法仔细向你解释,因为这涉及到我的修行。但这三天的某些事,完全就是误会。” “我不希望我们的契约因为某些事而被终止,但,如果你真的想终止的话,那我没有意见。” …… 在沉寂片刻之后,古青阳还是开口了。而洛水仙也如愿以偿地等来了古青阳的解释。 只是,古青阳这不解释还好,他这一解释,反而会给她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听到最后,洛水仙也只能拿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古青阳。 表面上,她还是很镇静的。 实际上,她一点都不镇静。 最开始的时候,古青阳才刚刚开始解释。在开始时,她觉得她一定能堪破古青阳的心思。 可到了后来,等古青阳把所有的话都给说完了,她却是有一种身在山中不知山之全貌的感觉。 第二百五十五章书香阁之行 洛水仙的下一个问题,让古青阳在顷刻之间从迷茫中走出,再度去面对现在的他应该面对的事。 “去哪儿?” 古青阳心念一动,随即便开始沉思。在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确实是想起了夜澜谣歌。 因为,早在他出门的时候,夜澜谣歌就曾郑重地叮嘱过他,要他务必去书香雅苑的书香阁一趟。 然而夜澜谣歌说的话,也就只有这么多。除了告诉他这个地方一定要去之外,别的话她没多说。 这样的话,如果是旁人对他如此说,那他一定不会去理会。 甚至,他还要怀疑一下说这话的人,说这话又是为了什么。 但是夜澜谣歌不一样,她可是有着天衍通幽骨。 而且,那还是异变之后的天衍通幽骨,别的不能算,只能算他。 …… 古青阳如是想着,默默权衡。他也清楚,若是他真的信任夜澜谣歌的话,那他现在就该去书香阁。 毕竟,现在的夜澜谣歌已然是加入了他的阵营。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害他。 “要不,我们去我的别院小坐一会儿?我那里新到了一批灵茶,品质不错,于修行大有益处。” “还是说,你这才刚出来就要立刻回去了?” “那夜澜谣歌只是个小丫头,又神神秘秘的,你跟她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意思吧?” …… 眼看古青阳迟迟没什么反应,洛水仙也不由得变得颇为急迫。 此刻,那种被人挑衅的感觉再度于她的心中涌现,影响着她。 而在片刻之后,就连洛水仙自己都察觉到了,她的状态不对。 只是当她察觉到不对时,其实就已经眼睛。 话已经被她说出口,也引得古青阳在微微一怔之后露出笑容。而古青阳的反应,也让她窘迫不已。 “你那里我就先不去了。” “不知道书香阁在哪儿?” “书香阁?” “嗯,书香阁。” “那,就请你随我来吧。” …… 古青阳并没有调笑洛水仙,他还是像原来那样,同洛水仙保持着距离感,不去接近,也不疏远。 在古青阳看来,这样的方式,大抵就是用来维护他们这种合作关系的一种良方。 而洛水仙也能接受这种方式,更能接受古青阳给出的结果。毕竟,那书香阁说白了就是藏经收典之地。 那地方收录了诸多修行之法。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古青阳该选择的地方,真的很符合古青阳在她的心中留下的印象。 于是,在她的带领之下,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上路了。只不过,在这一路上,他们两个是各有心思。 洛水仙是时时刻刻都在想,该怎样将他们的关系维系下去。 毕竟,真正需要用到古青阳的时候还在以后。 现在,也不过是他们漫长合作的初始之时而已。 而古青阳则是在想,该如何处理好洛水仙和夜澜谣歌之间的关系。 还有,再就是夜澜谣歌的投诚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他会这么想,也是正常的。 在古青阳的认知中,一个骨修若是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骨修,尤其还是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魔道骨修。 那么,这个骨修就必须要学会驾驭力量。力量,是这大荒世界之中最为美妙的东西。 但古往今来,哭着喊着要掌控力量的人数不胜数。可到头来,被力量所掌控的人同样也数不胜数。 他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他想要成为的,是那种能够游刃有余地掌控所有力量的人。 若是能凭此成为强者,或者是成为更成为优秀的魔道骨修。 那么,这才称得上是圆满。 洛水仙所代表的力量,已然是极其不俗的一种力量。 可夜澜谣歌的力量,同样也值得被利用。 利用这些力量,便算是魔道。 懂得如何利用,是枭雄之道。 但古青阳从没觉得他是什么所谓的枭雄,在他自己看来,他从来都是一个纯粹的魔。 所以,如果一定要给这样的他一个评价的话,那么他倒是很愿意让别人称呼他一声“枭魔”。 不过,可惜的是,迄今为止,能站在绝对客观的角度去看他的人,也就只有一个夜澜谣歌。 除了她之外。 不管是聪慧至极的洛水仙,还是他的血脉至亲古青萤,她们在看待他的时候,都无法看清他的全貌。 洛水仙看不清,是因为他从没有想过要让她看到所有。而古青萤看不清,则是因为没有必要去看清。 因为,无论如何,古青阳都不可能谋害她,更不可能让她受伤。 至于洛水仙,她和古青阳之间的关系,比之夜澜谣歌还要不纯粹。 为了心中的目标,夜澜谣歌至少要对古青阳付出她的所有。 而洛水仙就不需要如此,她有洛家作为靠山,更有天道意志在暗中推波助澜。 面对古青阳,她不需要了解太多有关于古青阳的事情。她就只需要知道,古青阳很不凡便足够了。 其他的事情,会在那个自然而然的过程中,在天道的安排之下,自然而然地发生。 只是,洛水仙和古青阳都没有察觉到的是,他们两个一同出行,早就已经被有心之人给注意到了。 无形之中,各种各样的消息,或真实,或虚假,已然是随着他们的前行而被传播开来。 一场不小的风波,就以这样的方式形成了。 它会在无形之中,对书院这一代年轻弟子造成很多影响。毕竟,无论是古青阳还是洛水仙。 他们两个的身份,都不普通。可这也只是一种必然,就算现在没有风波出现,以后也一定会有风波的。 “到了。” “这就是书香阁吗?” 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他们两个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只是,随着洛水仙发出了一声感叹。 古青阳也忍不住,以喃喃自语一般的语气,问出他心中的疑问。 因为他眼前的楼阁建筑,看起来的确是有些普通。 然而,古青阳的疑问,也只能为他招致很多怪异的目光。 很显然,他周围的那些人,似乎是都认识他,都知道他是谁。 而这样怪异的目光,古青阳也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 所以,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习惯这样的目光的。 “看吧,我就说,你与那夜澜谣歌有太多交集不是好事。” “我听说——” “听说什么?” 眼看着洛水仙话讲到一半,便不再继续讲了,古青阳也很无奈。可为了得知真相,他还是得问一句。 然而,古青阳不问还好,他这一问,却是使得洛水仙的俏脸都为之变得微微绯红。 “你,你这家伙,莫不是个道貌岸然之辈?说话怎得这样直白?” “我——” 眼看着洛水仙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古青阳也是彻底无言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是,在洛水仙把这样的话说出口以后,古青阳周围那些女修的眼光就变得更奇怪了。 这样的变化,也让古青阳感到万分委屈。 在那些天里,他若是真的做了什么也好。 说实在的,若是真的做了他也就认了。可问题就是,他不觉得他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而现如今这如此情形,再加上众多女修都目光灼灼,这真是让古青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这件事,你回头还是问夜澜谣歌那丫头去吧。” “如你所说,你不是已经接受她了吗?” “这种问题,她不会回避的。” 洛水仙捏了捏衣角,片刻后,她才终于算是给了古青阳一个像模像样的答案。 只是,这样的答案在古青阳看来也是说了就和没说一样。所以,他索性也不再执着于这件事。 “罢了罢了,既然你有顾虑,我也就不再多问了。” “那丫头我已经问过一次了,她说什么都没发生。” “唉——” “同你们女人打交道,真难。” …… 听着古青阳的感叹,洛水仙只是笑而不语。 随着他们两人前行,此刻,他们也已经来到了书香阁的一楼。 古青阳刚刚的感叹,的确是他的肺腑之言。 在他看来,与女人打交道就很麻烦。女人,本身就是个麻烦。 所以,在看到那诸多典籍的那一刻,他也仿佛是得到了解脱一般,立刻化身饿虎,走向那些古老典籍。 “书香阁的确是一个好地方,但这书香阁之中收录的典籍,大多都是适合女修的修行之法。” “那点命石虽然认定你应该是一个女修,但我觉得,你更应该去男修那边的洗墨轩。” “你说的有道理。” 几十息的时间之后,古青阳已然是将整个一楼的典籍,都给翻阅的差不多了。 而事实,也正如洛水仙同他讲述的这样。这书香阁的典籍,的确是更适合女修修行的修行之法。 相比之下,他似乎是更应该去男修的地盘,去那所谓的洗墨轩,寻求所谓的修行法。 可实际上,他会的修行法是何其之多?这书香阁之中的典籍,十成里面得有九成,是他看不上的。 他会来到这里。 一来,是他想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适合他的神通,试试他自己有没有这样的福分。 二来,则是因为,他也是真的想要试一试,看看夜澜谣歌说的话到底有没有用。 只是现在,他是有些失望的。 然而,就在古青阳已经心生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时,他却是在无数本典籍之中,瞥见一本古书。 残破的书封之上满是灰尘,将书拿出来,轻轻擦拭,露出来的也是泛黄的书页。 打开一瞧。 这本书的任何一页纸几乎都有虫蛀的痕迹,而且,其中的某些书页更是残破至极。 看着这本书的破旧程度,古青阳是真的会忍不住去想,这本书到底还能在这书香阁之中存在多久。 几年?几个月?还是几天? 然而,古青阳很快就从某一张书页之上看到了三行古字。而这样的发现,也让他瞪大了眼睛。 “风者,玄也。” “玄者,清也。” “清者,妙也。” …… 第二百五十六章她们的对决 在古青阳陷入沉思的一瞬间,洛水仙便识时务地闭上嘴,不再有任何说话的打算。 她虽不精于骨修的修行之事,但她明白,骨修修行最为难得的大概就是这样,一瞬间入道的状态。 纵然,此刻,她也不能确定古青阳这样就是已经入道了。可她同样也不能否认,古青阳没入道。 所以,保险起见。 她不打算再打扰古青阳了,她打算就像现在这样默默站着,先等古青阳此次冥想结束。 即便,她也明白,这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但为了能更多地了解古青阳,她觉得这样做是值得的。 “风者,玄也。” “玄者,清也。” “清者,妙也。” …… 而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古青阳已然是彻底地沉浸在他一个人的世界中,在不断地明悟着这些话。 这些话本身并不能带给他太过于奇异的感觉,他之所以在看到这些话的一瞬间感到震撼。 这完全是因为,在看到这些话的一瞬间,他就想起记录这些话所用的文字,出于何处。 这文字,乃是这大荒世界之中最为古老的几种文字之一。 在大荒世界之中,一直流传着所谓的“太苍宙”创世传说。 而无论是人族骨修,还是这个世界的其他生灵。他们几乎都认定了这只是一个传说。 这个传说的真与假,他们并不能分辨出来。可古青阳能证明,这传说是真实的。 因为前世的他,也曾在一块古老无比的大荒碑上,看到过用这种文字记录的太苍宙传说。 在那个时候,他最开始还不认识这种文字。 也是到了后来,因为他得到了那个秘境的传承。 所以,他才能认得那种文字,才能在后来,明白那种古老文字想要传达的意思。 只不过,那样的文字他也只是见过一次而已。那一次之后,他又找过很多地方,去过很多秘境。 可,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遇到了怎样的事情。 他,在后来的旅途中,都不曾再看到那种文字第二眼。 为此,前世的他,甚至也曾一副为之怅然若失许久。 而现如今,那曾一度让他魂牵梦绕的古老文字,就以这样平常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又怎么能让他不震惊? 他会被它吸引,这当然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样的事,换了谁来结果都会一样。 不过,当古青阳仔细去琢磨这段话里所蕴藏的意思,他却是觉得,他好像是在无形之中触到一道门槛。 只要他跨过这道门槛,他就可以在门槛的后面得到一种法。那似乎是他从没有见过的神通。 但他也不能确定,跨过那道门槛之后他就一定能有所收获。 毕竟,这一切都是源自于他自己的感觉。 只是感觉,而非现实。 在这样的感觉没被证实之前,它就只能是一种感觉。 然而,渐入佳境之后,古青阳自己却是没能察觉到。 在他的身体周围,已然是有一道道光纹衍生而成。 那些光纹是淡青色的,乍一看没有什么。 可若是仔细去看,就能看得出来这光纹蕴藏的威势非同小可。 随着时间的推移,包括洛水仙等人在内的所有人,只要她们还在注意古青阳。 她们,便可以看得出来,古青阳这就是在推演一门无上神通。 只不过是时间过去许久,古青阳取得的成果还微乎其微罢了。 但,以古青阳展露出来的威势来看,这无上神通能否被他推演出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就在洛水仙准备继续守候在古青阳的身边时,一道人影,却也是出现在她的身边。 “是你?” “是我。” 来者是一白衣少女,少女虽是一袭白衣,身材也很娇小。但她的衣衫却是难掩她的婀娜身形。 现在的她,才是小小年纪,身上便已经多出一种成熟的美。再加上她那清冷若仙的绝美容颜。 两相加持之下,还真的让这少女有了一种极致反差的独特感觉。 若非在场之人皆是女修,只怕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为这突然出现的白衣少女沉沦呢。 然而,洛水仙却是对这少女没有多少好脸色。只因,这少女正是她所认定的死对头,夜澜谣歌。 此时此刻,洛水仙已然是面若寒霜,纵然是在嘴角展露几分笑意,那也是十足十的冷笑。 可夜澜谣歌,却是温和的笑着。 洛水仙一开口,她便予以回应。 那般模样,就仿佛是她已经在她们两个人的对决之中,占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便宜一样。 说实在的,在这个时候,夜澜谣歌刻意如此表现。 只要是个明眼人,几乎都能看得出来,她就是故意的。 可偏偏,她的表现,在洛水仙看来就是奸计得逞了之后的满足,是一种让她恶心的炫耀。 “哼,偷腥的猫。” “哼,自命清高。” “你——” 在忍耐一段时间之后,洛水仙觉得她实在是气不过,所以就出口讽刺暗骂了一句。 然而,让洛水仙没想到的是,夜澜谣歌很快就给出了她的回应。而夜澜谣歌的回应,更是让她气结。 可她是谁? 她可是洛家之女,从小到大就没在别人手里吃亏,尤其是在女人手里吃过亏的洛水仙。 很快,在稳定了一下心中的情绪之后,洛水仙便再度开口了。而这一次,她始终都保持着微笑。 “你不觉得,我们该谈谈吗?” “好啊好啊,我们该谈什么?” “你不知道我们该谈什么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 “哼——” 才只是经历一番简单的对拼,洛水仙便已经忍不住咬牙切齿,发出一声冷哼。 然而,她可不打算就这样以落败者的姿态认输。她更不觉得,她会是这场对决的失败者。 “那你觉得我们该谈什么?” “我觉得我们不该谈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吗?” “好啊,谈啊!” “我又不想谈了。” “你——” …… 又一轮交锋,这一次,落败的人是夜澜谣歌。而殊不知,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子的对决。 也早已经是让在场的其他女子纷纷为之侧目,一时间,为她们两人心惊胆战不已。 不得不说,女人的确是最了解女人的。她们两个这一番对话,在男人听来,可能就是完全听不懂。 可这些话,在这场面上的那些女修听来,完全就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一下,那就是——争风吃醋。 这也让在场的女修震惊。 那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女子,应该就是洛家的小姐,洛水仙了吧?她怎么可能会如此? 而能让洛水仙变成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泛泛之辈呢?那这个年龄稍小的姑娘,她又是谁? …… 第二百五十七章名列大道碑 然而,这些女修最多也就只能将她们的疑问留在心里。夜澜谣歌到底是谁,她们是不会知道的。 此时此刻,洛水仙看着眼前这个同她针锋相对的小丫头,也是没来由地一阵头疼。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古青阳是一直在沉睡,睡的很舒服。 而她过的可没有那么舒服,因为她一直都在调查夜澜谣歌的身份。 为此,她甚至还动用了家族的力量。但是,她查到最后,也就只是查到了一个夜家。 那个家族很小,同她所在的洛家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她洛家完全没有对那个家族出手的必要。 可出身那种小家族的夜澜谣歌却可以同她针锋相对,而且还能做到丝毫都不落下风。 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都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但事实偏偏就是这样,一切,就这样发生在她的身上。 吵闹许久,最终,洛水仙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她知道,从她渐渐失去理智,同眼前这个小丫头大吵一架开始,她就已经输了。 她的本意是要想方设法地拉拢古青阳,最好是同古青阳的关系,再进几步,甚至是让古青阳入洛家。 这就是她的图谋。 而与她相比,夜澜谣歌可没有那么多耀眼的身份光环。无论怎样,在大多数人的眼中。 她夜澜谣歌,最多也不过就是一个神神秘秘的小丫头而已,最多,就是有些牙尖嘴利。 若非古青阳实在是太过出色,又给了她那种从未有过的奇特感觉,她还真不至于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 但,无形之中,她们身份的不对等,俨然是让古青阳和夜澜谣歌处于一个十分有利的位置上。 今日过后。 不管从这书香阁之中,传出怎样的风声,那些风声的内容也只会有利于抬高古青阳和夜澜谣歌的地位。 到时候,神鹿书院的其他人一定会说,古青阳有多么多么不凡,值得两个女子为他如此。 也会说,夜澜谣歌有多么多么不凡,竟然能与她这个洛家之女分庭抗礼,争到这个地步。 …… 想到这里,叹息一声之后,洛水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容,面上的冰霜,尽数开化。 而她的变化,也终于让一直都很淡定的夜澜谣歌,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之感。 “既然,夜澜妹妹愿意守在青阳哥哥的身边,那是再好不过了。” “青阳哥哥正在参悟神通,还望夜澜妹妹好好地在这儿守护他。” “我还有事,就不等了。” “烦请夜澜妹妹在青阳哥哥醒来之后,让青阳哥哥前来寻我。” “我们的契约还没有完成,还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商量。” “我知妹妹心胸狭窄,可妹妹你总不至于耽搁了他的发展吧?” “你——” …… 眼看着夜澜谣歌的俏脸之上,隐隐间有愤怒之色涌现,洛水仙不由得笑得花枝乱颤。 但这样的洛水仙,的确是比刚刚只会争锋的她,要更有韵味一些,看起来很是风情万种。 相比之下,此刻的夜澜谣歌俨然是愤怒至极,她美眸含煞,一言不发的同时,又死死地盯着洛水仙。 在笑过之后,洛水仙则是直接转身,向着书香阁之外走去。 夜澜谣歌生气的样子,的确是让她觉得无比高兴。 但在高兴之后,她也意识到,在这场所谓的对决中,是不存在所谓的赢家的。 她赢了,只是看起来赢了。 夜澜谣歌输了,同样如此。 她只是赢了一次而已,赢了这一次,古青阳就一定会选择她,会选择她身后的洛家吗? 不,没有这样的道理。 而同样的,她是赢了,那夜澜谣歌就一定是输了吗?在过去的这几天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这,恐怕只有夜澜谣歌自己最清楚吧?然而,就算是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古青阳也未必就会收心。 对于看人的眼光,她有自信。 她能看得出来,古青阳一定就是那种喜欢修行的人。 除了修行之外,在这世界上,恐怕是再难有什么事情值得他重视。 只是,骨修与骨修之间的利益纠葛就是这样,错综复杂。 只是看着,都很容易给人一种扑朔迷离的感觉。 在现在这样的局面之中,也许在那些旁观者看来,她就和夜澜谣歌一样,她们都只是在争风吃醋。 可只有她们两个明白,这样的争斗,实际上就是利益之争。这样的争斗,已经牵扯了太多东西。 洛水仙很清楚。 只要她,或者是夜澜谣歌,她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方,都没有放弃拉拢古青阳。 那么,她们两个同类人之间的争斗,便不会有休止的时候。所以,这场争斗,只怕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但是她无所谓。 她并不认定,这场争斗的最终失败者就一定是她。 她觉得,以她的行事原则,她和古青阳的关系纵然无法再进一步。 她也不至于和古青阳就此成为敌人,更不至于沦为死敌。 只是,当她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夜澜谣歌那个丫头的音容,正在前行的她,就不由得握紧拳头。 然而,在洛水仙离开之后,夜澜谣歌却是先向周围的女修行礼,而随即,她便微笑着开口。 “诸位道友,诸位师姐,实在是对不住了。” “刚刚,我们两个已然是扰了大家修行,我在这里向诸位道歉。” 夜澜谣歌歉意一笑,声音轻柔却又能保证在场的任何一人,都能听清她的话。 而那些女修在看到夜澜谣歌如此之后,也纷纷都没有要深究下去的意思,都继续去做她们的事情。 不过这些人倒是真心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修行本就是一件枯燥且乏味的事情。 今天,让她们有幸见到这样许久未见的场面,她们倒是觉得,因为这件事,她们的心情好了不少。 在做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夜澜谣歌却是静静地看向古青阳,在挥手之间,又为古青阳施加不少禁制。 当然了,这些禁制的效果,也全部都是守护、增幅。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就在前不久,既然她已经跟古青阳坦白了一切,而且,她也得到了古青阳的认可。 那么接下来,她就不需要再去做其他的多余准备。 她觉得现在的她,只需要考虑一件事,那就是如何让古青阳变得更加强大。 无论她是因为利益才选择投诚古青阳的也好,还是说,她是因为情感才坦白一切的也罢。 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获得古青阳的初步认可只是第一步,在这之后,她夜澜谣歌所做的一切才是重要的。 骨修的世界,无比现实,更是无比残酷。在这样的世界之中,猜疑欺诈谋杀,每天都在不断上演。 她可不想让事情变成那样。 所以,她想利用她的命骨,帮助古青阳对抗天机,帮助古青阳以更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为此,她才会让古青阳来到这书香阁之中。 本来,古青阳确实是根本不会来这里的。 因为这里没有属于他的机缘,至少,天道意志是如此认为的。 可,她不这样认为。若真按照上天注定,那在今时今日,该来到这里的人就是她一个人。 因为,古青阳手中的古书,正是她的机缘。那本来是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是天给她安排的机缘。 “清风太玄气。” 这是她动用命骨之力,推演未来所推演到的名字。她知道,这大抵就是那神通的名字。 这神通,似乎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神通。若是由她来明悟,那么,在一段时间之后,她就一定能明悟。 可古青阳不一样。 纵然她已经将这份机缘让给了古青阳,古青阳到底能不能承受住这份机缘的加持,也是未知之事。 说实在的,她很担心古青阳。若是古青阳失败了,那她可是实实在在地输了一次。 可她又觉得她不该如此,因为像古青阳那般,曾开创出真正的无上神通的人,不可能会有这么弱。 却不曾想,此刻的古青阳不单单是已经明悟了那种风之意境,他更是已经将这神通给彻底悟透了。 只是,在古青阳看来,这门神通不该是这样。 这神通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不管谁来修行,都是一样的。 可若是要由他来修行,那这门神通就势必是要因为他改变,也只有这样,它才能更适合他。 “风的真谛是自由,是无拘无束为那些条条框框一般的规则束缚,清风更是如此。” “它可以让人清醒。” “但,它又不会像其他的风一样让人觉得无法琢磨。这,也就是清风的玄妙之处。” “若要借由此风入风之一道,则要同时明悟清风意,还有太玄意,只有如此,才算是真正的大彻大悟。” “清风太玄气。” “嗯,这是它原本的名字。现在既然要它更适合我,那么它也应该换一个名字了。” “玄字风诀,如何?” “我所行之道,多为世人所不理解,在世人的眼中,我一直都是一个该被天诛地灭的异类。” “奈何,世人笑我太疯癫。而我偏要笑那世人,太过墨守成规,只懂得因循守旧。” “这是我的玄妙之意,世人无法理解,是谓我的太玄。但我又希望终有一日,世人能开化。”火山文学 “故此,我之希望,便如那天地间最为清明之风,愿这道风,能给迷茫世人一点小小的指引。” …… 古青阳默默地立身在原地,他的依旧还是拿着那本书,只是在默默地明悟着书中蕴藏道意。 几十息的时间已然过去,他的气息并没有任何变化,他依旧只是一个相骨境的骨修。 但,这几十息的时间对于古青阳自己而言,却是有着非凡的意义。因为他又创造了一门新法。 “玄字风诀。” 风道神通,可为身法,更可为杀伐术。只不过,它的威能到底能强到怎样的程度,古青阳也不知道。 因为这神通,他也是刚刚将其创造出来,还从没有试着去推演,更没有得到真实结果。 但,在他将这门神通创造出来的一瞬间,玄之又玄的清风意,便已经在他的身上显化。 这一次,不止是夜澜谣歌,就连距离他比较近的那些女修,都纷纷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这——”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居然能在书香阁第一层悟道,这要是给他入了其他几层,他岂不是要翻天?” “这个人是古青阳啊,不会吧你连他都不知道?他可是这一届新人弟子之中,新人榜的榜首呢。” “那他为何——” “听说,那点命石测试过他的骨相,判定他的骨相其实是女相,所以才会让他入书香雅苑修行。” “果真是人中龙凤,是一位异于常人的天才。这般悟性再加上这般修为,他,未免也太过于强大了些。” “我看,他这也是机缘巧合,就算是让他去书香阁其他楼层,他也未必能有现在的收获。” “嗯,修行还是讲机缘的。” “你们快看,你们快看,书香大道碑碑出现了,那可是书香阁的书香大道碑啊,它居然会被引动。” “什么!” …… 最开始的时候,注意到古青阳身边那些异象的女子骨修们,就只是在讨论着那些旧消息。 但到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古青阳在风之意的指引之下,缓缓地睁开他的眼睛。 在他的身旁,却是有一道金色的丰碑虚影缓缓浮现,以万千符文加持在古青阳的身上。 “大道碑留名,这是要留名!” “天呐,这一届的新人榜首,果真是名副其实。多少年了,我神鹿书院有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人了?” “那书香大道碑之上也不过才只有八十个名字,那可是咱们神鹿书院开院至今独有的八十个名字。” “那八十位前辈,后来,又有哪个不是留名大荒世界的人族?没想到一个新人可以做到如此程度。” “我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那小姑娘,一定要与洛家小姐抢这个男人了,这这,这换了我,我也抢。” “唉,晚了——” “现在哪里还有你的机会,你再厉害,你还能比得过洛家小姐?而且人家身边那小姑娘也很不错啊。” “可是我怎么听说,这人其实是一个登徒子,才刚进书香雅苑的第一天,就把他的同室道友祸祸了。” “啊?” …… 话到后来,这些女修所讨论的内容却是变得放肆许多。 而这样的话,也让夜澜谣歌的俏脸,在一瞬间就红的通透。 虽然说,当初,无论是那上上策还是下下策,都是她做的。 可她毕竟还是只有十四岁,多少还有一些少年人该有的心性。 就算是不得已而为之,此刻,这种事情被人当面提起,她多多少少也会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在转瞬之间,夜澜谣歌的心中就多了很多忧伤之意。 在古青阳认可她之后,她就能窥见更多的未来了。 然而,在未来之中,她不曾站在那个位置上。 也就是说,古青阳的道侣不会是她,纵然她付出了所有,可因为层层原因,她也不是他的她。 这让她觉得,很难受。 不过,她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换了别人来,站在她的位置上,未必能做到她这种程度。 毕竟,去经历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这样的事情,于经历者本身而言就是一件残酷之事。 “太玄,风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古青阳所吸引,都在凝视着古青阳,期待着古青阳做点什么的时候。 古青阳却是缓走几步,将手中的古书交给夜澜谣歌,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向书香阁之外走去。 而在前行的过程中,他那声仿若是喃喃自语一般的呢喃,也让夜澜谣歌心神一震。 那书香大道碑,更是光彩大放! …… 第二百五十八章定数和变数 古青阳这个名字出现在那块金色的丰碑之上,位列第八十一位,他的名字,要比所有的名字还明亮。 然而,古青阳也切切实实地离开了。在那些女修的注视之下,他大步向前,离开了书香阁。 “这算是,结束了吗?” 众多女修眼看着他这样离开,一时之间也都愣在原地。许久之后,她们之中才有人开口问了一个问题。火山文学 但,问出问题的人并没有得到任何言语上的答案,没有人回应她,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古青阳。 只有夜澜谣歌,她神情激动,却也一言不发。她只是紧紧地抱着那本书,缓步跟在古青阳的身后。 “不,这只是一个开始。” 夜澜谣歌在心中默念着,此时此刻,她能从那本古书之中感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意境。 前者,是天注定。 那份大道意境所代表的神通,就是清风太玄气,它无比神奇,却又可以被她轻易明悟透彻。 只是因为,这是天道意志想要让她明悟的神通。当然,她也可以选择拒绝这份馈赠。 后者,是他留的。 那份大道意境,是古青阳在明悟了前者大道意境后,结合他自身,结合万物生灵之特性,特意改变的。 他本可以选择不将其留下,但他应该是在明悟神通的过程中,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为了回应她,他还是选择将这神通留下。他不为别的,只为回应她之前的要求。 精彩的一生。 圆满的结局。 对于很多骨修来说,这两件事都是有可能完成,甚至是能更好地完成的事情。 但对于她夜澜谣歌而言,想要完成这两件事,那就是无比之难。因为她的一生,都已经被天注定。 从出身到命运转折,她人生的每一步,都已经被那个主宰者,在冥冥之中给注定好了。 包括遇到古青阳。 她会遇到古青阳,也是因为天道想要以她为棋子,要给古青阳布下一道杀棋。 不过仔细想想,道理确实就是这样。如果,她的命骨只是普通的天衍通幽骨。 那么,她与古青阳为敌,能战胜古青阳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古青阳是何其之强?这一世的他只是踏入命骨境,只是刚一踏入那条修行之路,他便与天道为敌。 理解法则,利用法则,这就是古青阳对抗天道的秘诀。也是天道没有信心,能彻底抹杀古青阳的原因。 所以说,既然,将她夜澜谣歌当成正常的棋子不会有多大的用处。那么,把她带给古青阳,又如何呢? 在天道看来。 若如此去做,那么夜澜谣歌就可以的它的一枚暗棋,更可以的古青阳身边的一个累赘。 凭它的手段,不管怎么算,亏的那一方都不可能是它天道意志。它可是天道意志啊,无上的主宰者。 这些道理,夜澜谣歌自己也是明白的。只是原来的她,纵然是明白一切,她也没有反抗的权利。 因为她的力量太弱小,她在天道面前,还是太过于渺小了。 可在此刻,夜澜谣歌难以掩饰她内心深处的激动之意。 因为她知道,古青阳真的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 命是定数,运是变数。 她的命就是这样,乍一看,似乎要比那些普通的骨修强上太多,可实际上,她只是一枚更悲哀的棋子。 她不单单是只有命是定数,她的运气更是如此,也被天道束缚,为天道所主宰改变。 但,在遇到古青阳以后,她的一切都变了。 此刻,她手中的那本古书,那书中的玄字风诀之神通,就是最好也是最佳的证明。 两者任选其一,她当然要选择后者。她已经被天道害得够惨了,她可不想一直凄惨下去。 …… “太玄,风起。” 书香阁之外,古青阳再度发出一声轻呼。而后他就闭上他的眼睛,就像是在默默地等待着什么。 在他刚把这两个字说出口时,路过他周围的那些女修,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在他周围诸多女修的见证之下,一阵清风便凭空生成,托举着古青阳,带着他直接腾空而起。 在那些人的凝视之下,古青阳就这样渐行渐远。 直到最后,更是直接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之中。 而在天穹之中,更是有无穷无尽的灵气随风汇聚着。 这些灵气,最终都会被古青阳炼化,成为古青阳力量的一部分。 而古青阳却是确信,他的实力已经是再度有所提升。 这并不是他主观臆断,而是玄字风诀带给他的自信。 凭他的眼光,他能认得出来,就算是那清风太玄气,也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风道古神通。 而他的玄字风诀,就是脱胎于清风太玄气,相比于清风太玄气,又要更适合他。 相骨境的确是只有一个大境界没有错,但是,在这个境界,也同样可以不断增强自己的底蕴。 玄字风诀,于他而言就是像是一条崭新的小路。只要它存在,便会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新的力量。 只是,就在古青阳还在疯狂提升实力的时候,另一边,还在书香阁之中的夜澜谣歌也有了麻烦。 “小妹妹,古道友他——” “不知道妹妹你可否愿意为我等引荐一下古道友,我们很仰慕他。” “古道友乃是人中龙凤,不知道他现在和妹妹你居于何地啊?” …… 眼看着古青阳如此不凡,那些女修,俨然是彻底疯狂。 她们之中的不少人,都是直接开口询问古青阳的下落。 而夜澜谣歌,虽然有预想过可能会有这样的场面出现。 但是她也没想到,这场面真的出现时,居然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在被那些狂热的女修团团围住的那一刻,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但是,古青阳留给她的古书还在她的怀中。 书香阁的书,是无法被带离书香阁的。这也是为什么,古青阳要把书留下的原因。 可此刻,这条规定,却是成了夜澜谣歌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她若是离开了,那这书可就不在她这里了。 而以这些人的狂热程度,这本书要是到了她们手里,会发生怎样的事情,那似乎也是可想而知的。 “把书给她们吧。” “你没事就行了。” 就在夜澜谣歌陷入两难之境的时候,古青阳的声音,突然间便在她的耳畔响起。 而她在回过神来以后,也是微笑着把她怀中的书,直接就塞给了她身边的一个女修。 随即,人群便更加躁动了。 而她,也能趁着其他女修抢书的机会,从人群之中消失。只是,古青阳的决定,还是让她担忧不已。 然而,当她走出书香阁时,她却是发现古青阳正默然站在不远处,好像是在等他。 “青阳大人——” 她惊喜地欢呼一声,随即便向古青阳跑去。但,就在她要抱住古青阳的时候,古青阳拦住了她。 “走。” 古青阳只说了一个字,在他话音未落之时,阵阵清风更是凭空而起带着她直冲天穹。 “我有观察过你的骨相,也琢磨过你的天赋。这玄字风诀的确是很适合你,但你还需要别的神通。” “推演之道、命道、运道,这些修行之道我就不提了,这应该是你们天衍通幽骨的拥有者最擅长的道。” “风道、雷道、雨道……这些修行道,你可以尝试着接触一下,我觉得你应该很适合修行这些神通。” “嗯,除此之外,你是不是还拥有炼道的天赋?” “是的,一切全听青阳大人您的安排,您一声令下,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认了。” “哼,我又不是天道,没那么狠的心。好好修行吧,若是想留在我的身边,没有力量是不行的。” “嗯,我明白。” …… 凭着记忆,很快,古青阳便将夜澜谣歌带回那个房间。 只是,这一次回来,他可是完全清醒的。 想起当初那些事,古青阳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尴尬之意。 但夜澜谣歌,似乎是并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在回来之后,她很干脆地盘坐在床上,运转神通,随即便开始了她的修行。 这一幕,反而是把古青阳看得一愣。他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连半点拘束的感觉都没有。 但古青阳很快就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样也好,不去拘束于男女之事,只一心修行,一心去琢磨着对抗天道,倒是能节省很多精力。 至于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就任由它们肆意流传吧。反正,他是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再者说,他也不是一定要待在这神鹿书院里。 一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忘却那个想要去南域一次的目标。 只是,当他空闲下来之后,他也意识到,现在的他,正缓缓地陷入到一个巨大的泥潭里。 洛水仙。 夜澜谣歌。 这两个人,她们通通都是天道的棋子。不同的是,她们两个人是一明一暗,两步截然不同的杀棋。 天道出手了,他就得接着。毕竟,这该来的麻烦无论如何,都是他躲也躲不掉的。 “只是多了一种杀伐神通,这样的收获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要想变得更强,就得拥有更多的修行资源。” “名气之类的东西,有一部分就可以了,没必要奋力争取。” “看来,还是要找个时间多去参与一下书院的活动。” “洛水仙给的报酬倒是丰厚,却远远补不上我的空缺。” …… 古青阳在沉思着,一边思考着现在的他正在面对的问题。另一边,又在想着,该如何继续变强。 然而,就在他打算为此而沉思许久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是猛然在这房间之外响起。 “古道友在不在?” “我奉我师幽兰大人之命,前来邀请古道友,前往她那里一叙。” …… 第二百五十九章质问 听见这道声音,古青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在心中隐隐猜测,到底是何方神圣要请他前往。 千秋幽兰他已经见过了,在他看来,那位长老人还不错,并不是那种会轻易对新人有偏见的人。 此次,虽然是那千秋幽兰派人前来邀请他,但他觉得,在千秋幽兰那里等着他的人却绝不止是一个。 这是他的直觉给他的指引。 所以,在沉思之时,他瞬间就想到了他自己在这几天里,闹出来的那些动静。 这几天,他倒是没做过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但,打破神鹿书院规则的小事,他应该做过不少。 这其中,就包括他入住书香雅苑还有他和夜澜谣歌之间的事,再就是书香阁的事情了。 入住书香雅苑,这件事,已经不成问题。千秋幽兰曾叮嘱过他,只要他本分行事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比如说某些风言风语,再比如说某些有心人的栽赃陷害,这些,他通通都不用管。 只要他人没问题,这些事,书院都会派人帮他解决掉。谁叫他是极为特殊的一个新人榜首。 但相应的,这些待遇,也只能成立于一个前提之下,那就是他本本分分地做他自己。 如果他打破了这个前提呢? 那样会如何,恐怕都不需要去细想吧?自然是一切待遇,全部都会被收回,然后再从新给他制定规则。 但,目前为止,这些,都还是他对彼此邀请的猜测。千秋幽兰未必会惩罚于他。 只是有些事,他不得不提前想清楚。否则的话,在某些变化发生的时候,他再去想,可就来不及了。 “这位师姐,还请您转告幽兰大人,青阳一定到。还请师姐慢走,青阳需要准备一下。” “好,那你快点。”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小子,在书香雅苑之中,行事还是要端正。否则的话,你还是会有很多麻烦的。” “多谢师姐。” 那女子再度说话时,古青阳已然是默默把门推开,直接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女子话音刚落,古青阳便干干脆脆地行了一个书院的礼节。此刻的他尽显圆滑的处事之道。 从外表看上去,现在的他,真是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天才人物,反而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弟子。 但,一个普通的小弟子,又怎么可能会像他一样,做出那么多惊世骇俗的事情呢? …… 看到古青阳如此彬彬有礼,那女子纵是面色不善,却也没有任何发作心中怒火的机会。 索性,她也不再同古青阳讲什么话了。在古青阳随她上路之后,她便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样子。 只是,在这一路上,古青阳还是注意到,她沿途遇到的那些女修,她们的面色,都极为怪异。 面对他,那些女修似乎是充满了好奇,却也有一种质疑、仰慕、向往的态度。 他只能说,这些女人的心思实在是太复杂了。 至于这位前来找他的师姐,则是时刻都摆着一张冷脸,从来都没给过他任何好脸色。 对于这个女子的反应,古青阳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的确是破坏了原有的那些规矩。 他的入住,本身就是对原有规则的一种藐视。 这是一个十分敏感的话题,其中问题,可大可小。 若是没人去追究他,那他便不会有任何麻烦在身。 可若是有人追究他,那他要面对的麻烦便是源源不断的。 他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事实就是,若是离开那间屋子,他可以享受的书院福利,就又少了一项。 为了能更快、更好的修行,那所谓的风言风语,还有他人冷眼,他也就无所谓了。 实力,才是骨修的立身之本。 骨修的世界,其实也很简单。 只要一个骨修足够强大,那么他便能引来诸多骨修的追随,便能拥有极高的地位,还有威望。 这样的至理,他已经亲身实践过一次了,所以自然也是记得清楚。只是,他身边的女子显然不这么想。 看她的脸色,古青阳就知道。 这女子多半是那些宗门之中执法弟子一类的人,这样的人,最喜欢按照规则去办事。 相比于他这种无视规则的人,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同他们天生对立的人,不能说是宿敌,也是对头了。 “到了。” 走了很久,一路无言。 最终,古青阳还是来到了那个他已经来到过一次的地方。只是这一次这里的人看他时,眼中少了欣赏。 对于这样的变化,古青阳是可以坦然接受的。可与此同时,古青阳亦是有些忐忑。 千秋幽兰,还有其他可能等候在这里的长老们,他们都是实力远远强过他好几个大境界的强者。 别的不说,若是真的因为理念不同而产生冲突,那这吃亏的人,绝对会是他。 而且,他一向不喜欢那陈旧腐朽的条条框框。这些老人,若是能以理服人那是最好。 古青阳就怕,他们之中的开明之人太少,同那些条条框框一样陈旧腐朽的人,太多。 若真是如此,来到这里,那还不如不来呢。只是,无论如何,千秋幽兰都在这里。 这位长老,与大多数倚老卖老的老怪物不同,在古青阳看来,这是一位极其优秀的骨修。 “新人弟子古青阳,不知诸位长老大驾光临,拜见诸位长老。” 果然,推开门之后,迎接古青阳的不单单是只有千秋幽兰一个人,而是连同她在内的一百多个人。 这一幕,先是看得古青阳微微一怔,但随即,他就立刻反应过来,开始向这一群老家伙行礼。 心中有想法,归心中有想法。火山文学 该做的事情,还是一定要去完成的。古青阳深知,他不能给这些老家伙留下太多把柄。 否则的话,以这些人的秉性,他的麻烦就真的可大可小了。而且,他最怕麻烦源源不断。 “青阳啊,我有没有叮嘱过你让你不要惹是生非。” “你看看,你看看,我当初不是告诉你了吗?” “在这书香雅苑之中,你还有一位同居的道友。” “我只是让你同她好好相处,你怎么就——” “幽兰长老,弟子是冤枉的,那都是流言蜚语,不可信呐长老。” “但是,幽兰长老,弟子也可以保证,绝不会亏待我那位道友。” “嗯?” 刚开始的时候,古青阳那一句充满忏悔之意的解释,还让在场很多长老的脸上,都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在这些人看来,不管怎么说,古青阳都是一个大才。书香阁的事情她们可是听说了。 古青阳是第八十一位留名之人。 再结合前面那八十个人的成就。 再想想,古青阳在以前那些测试之中的种种表现,他们就明白,古青阳必然是一块上上乘的极品玉料。 只是古青阳会变成什么样子,这还要看他们的决策、引导。 所以,今天,他们只是想敲打一下古青阳。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才说出第二解释的话,古青阳的话便已经多多少少地变了意思。 什么叫好好照顾? 什么叫不会亏待? 难不成,是真的发生什么了?听闻此言,就算是一向开明的千秋幽兰都脸色一变。 她生怕古青阳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真的把不能做的事做了。 若是如此,那事情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处理了。所以,下一刻,她也是直接开口道: “青阳,你过来。” “我看看你的身体如何了。” …… 第二百六十章敲打 听闻此言,古青阳不敢有半分怠慢,他很干脆的上前,随即便向千秋幽兰伸出手来。 同一时刻,千秋幽兰也是一脸狐疑地握住古青阳的手,以她的神通开始为古青阳检查身体。 “嗡——” “呜——” 声声嗡鸣响起,给人以一种清脆奇异之感。一道道光芒,自千秋幽兰的手上衍生,在笼罩着古青阳。 而古青阳自己,则是可以清晰的察觉到,有一种强横至极的力量正在他的躯体之中游走。 那力量就像是一双眼睛,它锐利至极,仿佛是能在转瞬之间窥破他身体中的诸多秘密。 但,这只是他的感觉。 古青阳心里清楚,他自己这身躯里其实没有多少秘密。早在当初,点命石便已经将他的身体探查仔细。 但,既然这千秋幽兰有办法证明他的清白,他也就由着千秋幽兰去测试了,正巧,他也想知道真相。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以他的心境修为,纵然是那几天的时间里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也不可能让他的那颗道心为之动摇。 但,事实就是事实。现如今的他连事实都没有弄清楚,他的心境之中多少还是有些波澜的。 夜澜谣歌,实在是有些特殊。 古青阳知道,自己与这个年龄尚小的女子,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是有些复杂了。 从最理性的角度去看,她是天道以别样的手段派来杀他的人,她更应该算是他的敌人。 可是,杀他并非她之本意,拥有天衍通幽骨,也只能让她拥有一段更为悲惨的人生。 一切事,天注定。 夜澜谣歌根本就无法主宰她自己的命运,但她一直都在尝试,她想要主宰她自己的命运。 凭这一点,古青阳还是极为欣赏她的。 他知道,同样的事若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别人恐怕真会接受。 但,寻求他的帮助,由他为她开启一段崭新的人生。 这是她作出的选择,更是她唯一能选择的救赎方式。 从情感的角度出发,单凭此事他便是她的救世主,这已经不是救命之恩那么简单的事。 可偏偏骨修的世界无比复杂,情感这种东西固然美好,固然是从一开始是纯粹的。 试问,如果仅仅是以情感作为理由,让一个骨修去刻意接近另外一个骨修的话。 那么,他们之间会有信任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可能有,而是一定没有。除非,前者的实力,已经远远地超越后者。 比如说,前者的实力已经位列十境之上,而后者的实力,则是还在第三境左右挣扎。 唯有这样,一些鸿沟才有可能会被填补。 否则的话,一但当事的双方都是同一境界或是相近的境界,那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许多。 当利益成为主流,情感,也会因为利益的加入,而变得不再如原来那般纯粹美好了。 接受她,抵防她。 这就是古青阳现在的态度,面对夜澜谣歌,他只能如此。因为,这就是情感和利益相互交织的结果。 这样的结果,短时间之内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至于,他们之间的某些东西到底是真是假。 这,需要时间去证明。 而现在,若是能让他得知当初的真相的话,那他心中的波澜,倒是会因此而平复。 “呼——” “还好,还好,看来你小子没有说谎。诸位,他和那小丫头,他们两个是清清白白的。” “看来,是我们这些人担心过头了。这个年轻人,还是很优秀的,王道临没有看错人。” …… 在许久之后,千秋幽兰终于开口了,她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答案。 只是,古青阳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也在凝视着千秋幽兰。站在他的位置上,他能看到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就藏匿在千秋幽兰的眼睛深处,唯有与她靠近到一定距离了才可以看到。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发现,让古青阳心生一种顿感不妙的感觉。但,既然千秋幽兰如此,他也只能选择配合。 尤其是在千秋幽兰提到王道临这个名字时,古青阳更是心头一震,心境之中,生出诸多波澜。 “王道临。” 想到这个名字,古青阳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一道身影。想起那个一心只为修行的苍老身影。 古青阳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地感叹着,心道,那才是真正的一心为道之人。 只是,相比于同其成为师生,他倒是更愿意同其成为道友。不过,这种事情,现在也只能想想。 “如此甚好,古小友,因为你的体质实在是比较特殊,所以现在的你就是一个敏感的存在。” “老夫希望你能明白,你现在的处境。这里毕竟是书香雅苑,在这里修行可以,做别的,不行啊。” “不过,古小友你平日里多注意一下就好了。我辈骨修,做事也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弟子明白。” …… 眼看着在场的诸多长老,都要在这个时候发言敲打一下自己,古青阳在默默接受的同时,也赶紧行礼。 他倒是不会在意这些人会说自己什么,他在意的是时间。 在场的长老这么多,他们若真是一人一句说个没完没了。 那他的修行时间,可就又要被耽搁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不想如此,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开口。 而那些长老见古青阳如此,也都纷纷点了点头,他们之中,那部分原本准备开口的人,也继续沉默。 “青阳啊,你在入院之时所经历的那四道测试,那仅仅只是我们神鹿书院的一场小比而已。” “小比?” 闻言,古青阳露出疑惑之色。 “是的,就是小比。小比之后还有一场大比,到那个时候,不论是老弟子,还是新弟子,都会参加。” “现在,距离大比就只剩下六个月的时间了。我希望你能珍惜时间好好修行,实力,才是生存之本。” “那洛家的女娃虽好,你的同室道友也罢,终究只是别人,只能算是外力。” “还是修行最重要啊。” “弟子明白,感谢诸位长老的指点了。弟子定然不负诸位长老的期望和栽培,请诸位长老放心。” …… 在得到书院大比的消息之后,古青阳也在心中默叹一口气。总算是让他得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只是,这些长老的话也让他明白了,在这神鹿书院之中,恐怕也是真的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们。 而那些长老们眼看着他们要说的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于此刻,也是纷纷都站起身来。 “幽兰长老,既然事情已经问清楚了,我们也不便在你这里多留。保重吧,我们会自行离去。” “古青阳古小友,请你谨记我们给你的忠告。否则的话,若是某天你真的犯了规矩,我们不会饶你。” “弟子明白。” “诸位长老,一路好走。” “吱——” …… 简单的告别之后,这间屋子的木门便被一道灵力推开,而紧接着,那些人便身化流光直接消失在原地。 至此,这偌大的屋子里,也就只剩下古青阳,还有千秋幽兰。而古青阳更是直接看向对方。 “长老,我——” “你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和那丫头的确没事,但你切切实实地中过情丝缠。”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夜澜谣歌那个丫头,她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还是她给你下药,想要让你沦陷吗?” …… 让古青阳没有想到的是,在诸位长老离开之后,千秋幽兰会直接来个变脸,直接显化出一脸怒意。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能去解释的。默默思虑片刻之后,古青阳也是开口开始解释。 “长老,这一切事情,都只不过是一个误会。我与夜澜谣歌有缘,缘在修行之道。” “她是炼道骨修,收集这情丝缠也只是为了炼制四品不老丹,是我当时唐突了,影响了她。” “好在事发之时,我的意志比较坚定,这才没有铸成大错。只是,这流言蜚语恐怕也是在那时出现的。” “但我问心无愧。” “而且,我和夜澜谣歌的误会早就已经解开。现在,我们是站在同一条修行道上的人了。” “长老,您不必有太多忧虑,书院的规矩我自会遵守。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我也会做好。” “至于洛家那边,我也会妥善地解决。人生在世,当然还是修行比较重要,我的路还很长。” “但,鉴于我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的确是造成了坏的影响,我也想留下一些东西,弥补我的罪过。” …… 听着古青阳的解释,千秋幽兰那紧锁的眉头也是缓缓地舒展开来。 而到最后,当她听到古青阳开口说要弥补他自己的罪过时。 她的眼中,却是有一抹异色,因此而衍生。 “天下兵刃万千,我神鹿书院的弟子,应该也有很多中意之兵。我不知书院有没有那种兵道的典籍。” “不过我想,今天,我留在这里的一定够资格,被书院收录。请长老看好,我要演化的神通。” …… 留下这样的两句话之后,古青阳便不再犹豫,直接强势出手。 只见他先是一个闪身,猛然来到这屋子正中心的空旷之地。 随即,他的手中便多了一柄剑还有一把刀。 一手持剑,一手持刀。 一剑锋锐,一刀霸绝。 大道之锋,霸道之意。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在他的身上显化而出。而仅仅只是这一幕,便已经足以让千秋幽兰感到震惊了。 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剑与刀同时出现之后,古青阳便开始演化起这神通的杀招。 起初,古青阳出手时,不论是动用手中剑,还是动用手中刀,他的招式都极其简单。 但,到了后来,一切就通通都不一样了。从简单到复杂,于他而言似乎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只是顷刻。 他的攻势便如雨点一般,变得密集,变得复杂,哪怕让人只看一眼都会觉得眼花缭乱。 可在这之后,他的招式又会自然而然地,由原本的复杂,转而又变得简单起来。 只是,到了这一步,古青阳手中的剑与刀,甚至都已经能给千秋幽兰一种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感觉。 这,也让千秋幽兰一脸错愕。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天下万般兵刃,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其实它们并无任何不同。真正不同的就是人,是人的那颗心。” “但,兵刃伤人只是伤人,它算不得是伤人最深的东西。这万般兵刃之中,唯有过往,伤人,最深。” “我,将此兵道神通留下,为的就是明悟此神通的人,在未来,历尽千帆之后,归来仍是当初少年。” “我知道,这很难。” “但是幽兰长老,人活着,就应该有一些期盼不是吗?我希望,您能帮我看一看会不会有这样的人。” “好。” …… 在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古青阳也已经散去了,他用灵力凝炼而成的刀剑。 同一时刻,他更是把他演化的这门兵道神通刻录在竹简之上,然后又将其交给千秋幽兰。 而千秋幽兰面对这样状态的古青阳,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以一种颇为复杂的眼神看了古青阳一眼,回应古青阳时,也只是默默地回应了一个“好”字。 “弟子,告退。” 古青阳再度恭敬行了一礼,一礼之后他便一个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座木阁。 而待古青阳离开之后,千秋幽兰的脸上,反而是多出了一缕怅然若失的神色。 很显然,古青阳的行为,给她造成了不小的触动。 其实她也是心有疑惑的,她不明白,古青阳为何会那般自信,自信她一定会收下那神通。 她更是很疑惑,很想知道,古青阳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何,他在说到后来时,会是那般的悲伤? 她的疑惑太多了。 而这些疑惑,它们就像是一重又一重迷雾一样,它们紧紧地环绕在她的周围。 在她想要看清古青阳的时候,它们便会出现,以它们自己的方式,自然而然地阻止她。 “他——” “幽兰长老,我就说我看人不会看错吧。不过你也不需要太费心,这个年轻人,我们留不住他的。” “王长老,你的意思是——” “古青阳不像是那些新人,你别看他的修为低微,可实际上,他的心智已经无比成熟。” “这样的人,他的心只会属于他自己。你根本无法指望,他会把心交给我们神鹿书院。” “但,收心固然不行,结缘,却是真的可以。我与他有缘,这书院亦是与他有缘。” “不然,他也不会来这里。” “等着吧,等着看吧,只要这个年轻人不死,未来的大荒,必然会因为他而涌起阵阵风浪狂涛。” “他,值得你如此评价吗?” 王道临的话,让千秋幽兰都不由得为之眉头一皱。她觉得王道临的话有些过了,太过于夸张了。 可是,就在她问出那句话后,王道临就点了点头。而后,他毅然转过身,以一种决然地眼神看向她。 “值得。” 这就是王道临的回答,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却已经足以让千秋幽兰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他的心意。 …… 第二百六十一章修行 清晨,旭日之光明亮而透彻,雾已散去时,神鹿书院各处都有饲养的烈阳灵鸡也开始不停地鸣叫。 而伴随着那东方的旭阳散发出缕缕阳光,世间万物,仿佛是也在此刻开始复苏。 “呼——” “呼——” “呼——” …… 书香雅苑之中,古青阳身着一袭白衣,正默默地盘坐在一方假山之上冥想,在不断呼吸。 在他的身体周围,更是有一道道灵气涌动所形成的漩涡,就这样伴随在他的左右,供他炼化。 古神不灭经。 吞神古魔经。 太苍枯荣经。 真魔不朽经。 …… 诸多神通,全部都在过去的时间里被他推演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不断地增强着他的实力。 古青阳的修为境界,还是停滞在相骨境。只不过,现如今的他已经不单单是境界稳固。 如果相骨境也有所谓的巅峰之说的话,那么现在的他,恐怕是早就已经达到那个层次了。 命骨,祭骨,炼骨,相骨。 这是骨修前四境,各有千秋,各有各的修行之难。而现如今的他,已然是克服了这些困难。 按理来说,现在的他的确是实力强大,甚至他都已经不单单是强过寻常的同阶骨修。 即便是面对那些实力修为要强过他几个大境界的骨修,以他的实力他也依旧是能与其抗衡。 但,这样强横的实力,在古青阳的眼中,却是远远不够的。 他深知,现在的他是身在中洲。 他要面对的就是这大荒世界之中最为优秀的一批年轻人,也许,那些人的心性不如他。 但若要论实力、天分,那些人现在还不会比他相差多少。 而且,因为那些人的背景,基本上,招惹了那些人一个人,便等同于是招惹了他们身后的势力。 在神鹿书院之中,他可以凭借圆滑的处事手段,通过利用那些长老和可以利用的势力,多少减少麻烦。 但这是在神鹿书院之中。 若是出了神鹿书院的话,事情的意义可就要变得完全不同了。他对这一切,都有极其清晰的认知。 相骨境之后,是第五境。 第五境,又名琉璃之境。 传闻,要达到这个境界,就得修千法百劫,寻各种天材地宝,在红尘中争渡历练。 在做到了这些事情之后,方才有可能会修成所谓的琉璃之身,成就琉璃境,成为第五境骨修。 而在古青阳的记忆之中,琉璃境应该被分为五个小境界,这五个小境界分别是: “初阶,中阶,高阶。” “圆满,还有破极。” 小境界的问题倒不是现在的他该去考虑的,因为他还没有修成琉璃之身,更没有突破到琉璃境呢。 但是,如何才能修成琉璃之身的事,却是站在的他该考虑的。 那所谓的修千法百劫,便是尝试着去修行多种神通,通过不同的神通去感悟法则的形体和轮廓。 而在这个修炼的过程之中,修行者本人还要渡过多种劫难。那所谓的雷劫,一般来说不在众劫之列。 不过,古往今来,因突破第五境而渡雷劫的人也不是不存在,这样的先例,还是存在着的。 而且,若是想要修成琉璃身,那光去修行神通,还是远远不够的。 除了修行神通外,骨修更应该提升自己的体魄。 唯有体魄的强度达到要求,才能在最合适的时机,修成琉璃身。 可相应的,提升体魄的最佳方式无异于就是炼化各种天材地宝,借助它们的精华,来成就骨修自己。 而这件事,也不容易。 除非,那个骨修的身后,能有一个底蕴了得的大势力支持他。 否则的话,光是天材地宝这一项就已经足以难死很多骨修了。 现在的他,倒是还能得到洛家的支持。但,因为他和洛水仙的关系仅限于合作关系。 所以,洛家能提供给他的帮助也是十分有限的。简单的来说,那就是只能解燃眉之急,无法长久。 而夜澜谣歌那个小丫头,也是早早地就算到了这一步,所以她从很早之前就告诉过古青阳。 若是接下来再有什么测试、试炼之类的活动,还是不要多留手,只管放心去干,争抢资源就是了。 毕竟,提升实力,于他们两个这样的人来说,几乎永远都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尤其是在听说了接下来还有大比的事情之后,夜澜谣歌更是把她这三年多以来的所有积蓄。 一股脑地,全部都贡献给他了。 对此,古青阳虽是欣然接受,但他并没有收下那些积蓄,而是让夜澜谣歌继续保管着那些天材地宝。 他现在不缺资源,要说缺,也是以后的事情。虽说是夜澜谣歌选择了他,他也接受了夜澜谣歌。 但是,他做事还是有原则的。 若是想要让夜澜谣歌在以后能帮到他更多,他就应该让夜澜谣歌拥有更为高深的修为。 所以,资源这东西,只能是越多越好,最好是多到用不完。 不然的话,他们两个,一个是古今从未有过的神魔不化骨,一个又是天衍通幽骨。 以他们的天赋,资源这东西一但消耗起来,那就如同是在江河奔流到瀑布边缘一样,一发而不可收拾。 古青阳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在不修行的时候,他几乎是满脑子都在想着,该怎么样做才能搞到一些修行资源。 至于红尘中争渡历练这种事,他是完全不担心的。他深深地知道,机会这东西,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也许用不了多久。 等这神鹿书院的书院大比也结束之后,他就可以迎来走出书院,外出历练的机会了。 只是现在,他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提升他的底蕴,只有这样,才能提升他的实力。 继当初千秋幽兰与众长老找他之后,时间,一晃已经过了两个月之久了。而他,一直都在修行。 在这段时间里,他每天清晨都要来到这座假山之上,盘坐在此,先是开始冥想,而后便是开始等待。 他在等。 他在等清晨的第一缕晨风,他在修行他所明悟的玄字风诀,而这,既能提升他的底蕴。 又能,让他从不同的角度去感悟那所谓的大道。 只是,这时间虽是过了很久,但他的修为却好像没提升多少。 隐隐之中,古青阳觉得,他需要再找几个对手,好好磨砺一番。只是现在还没有那样的活动。 所以,他一直在忍耐,一直都在坚持着修行。而时间也过得很快,只是片刻,这清晨便已逝去。 “沙沙——” 终于,阵阵风声想起,与此同时古青阳更是感受到一种玄妙的力量开始在他的指尖汇聚。 他知道,这就是他一直都在等待的东西,风。清晨的晨风,在他看来就是这天地间最为清澈之风。 而与此同时,一枚枚符文,更是随着古青阳的修行,缓缓衍生。在阵阵风声中,他的气息在变化着。火山文学 “呼——”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古青阳才终于缓缓地放下他的手,又缓缓地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息。 就在此刻,一声呼唤响起。 “青阳大人。” “都准备好了吗?” “嗯。” “你的灵石,加上我的灵石,还有小竹今天一早送过来的灵石,这些应该够我们去购买一些灵药了。” “那就好,等我收拾一下,我们就去藏宝阁一趟。修行资源不够可不行啊,必须得保证供应。” …… 眼看着夜澜谣歌已然是准备好了一切,古青阳也没多说什么,他只是微笑着同她进行交流。 时至如今,他和夜澜谣歌之间的状态似乎是稳定下来了。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倒是足够亲密。 若是真的认死理的话,那么,夜澜谣歌应该算是他的仆人。 只是,古青阳并没有像对待仆人那样对待她。 在更多的时候,她站在古青阳的面前,都更像是古青阳的妹妹。 当然了,在外人的眼中,她显然是更像古青的道侣。 而在古青阳自己的心里,妹妹这个位置就只能由那个人占据,夜澜谣歌,还不行。 …… 凭借身份玉简,在接连穿越了数十座传送法阵之后,古青阳和夜澜谣歌,也终于算是抵达了目的地。 在一览神鹿书院其他分院的风光以后,在他们的面前,便出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木楼,它巍峨至极。 这里就是藏宝阁,是神鹿书院的弟子们最喜欢来的地方。这里,藏匿着诸多天材地宝。 而且,除了那些天材地宝外,这里还收藏了很多价值不菲的法器,以及其他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想要在这里获取东西,一是要靠灵石,二就是要靠贡献值。而且有些东西,更是只能用贡献值换的。 而今天,古青阳他们两个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能用灵石买到他们两个需要的灵药。 夜澜谣歌主修推演之道,但除此之外,她的炼道天赋也无比之高。在这段日子里。 因为古青阳的指导,她早就已经有了不俗的炼丹造诣,还有极高的炼器造诣。 因此,她和古青阳一起修行,倒是不需要再去特意购买丹药了。需要丹药的话,直接炼制就是了。 而且丹药这东西,它的价值往往是那些灵药的四五倍,更有甚者,更是灵药的十几倍、几十倍之多。 “炼灵血草,四阶灵药。” “化灵天乌,四阶灵药。” “魔心之叶,五阶灵药。” …… 古青阳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份清单。只是刚刚看上几眼,他就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这些灵药不够好,而是因为,这些灵药的价值,都太贵了。 在看完清单之后,古青阳不由得侧过头,向夜澜谣歌看去。可迎接他的也只是对方那灿如朝阳的笑容。 “夜澜——” “怎么了?” “没事。” 古青阳刚想开口,准备同夜澜谣歌商量一下。但他转念一想,这有关修行的事情,可不是这么商量的。 索性,在开口之后,他也就直接选择放弃争辩。随即,他们两人便进入到藏经阁之中。 前面那几样灵药的购买,还算是比较顺利。直到后来,当他看到一株血色神藤的时候,异变突生。 “那小子,你把药给我放下!” …… 第二百六十二章对决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声高呼,便让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古青阳的身上,久久不曾散去。 人群之中,这一刻,已经有人认出了古青阳的身份,已经知道,这个被人刁难的年轻人是谁。 而知道古青阳身份的人,也都纷纷是以一种异常兴奋的目光,在打量着古青阳。 古青阳的实力强不强,他们可是无比清楚。毕竟,距离当初的测试也不过才过去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还不足以让这些知道那件事的人,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因此,在此刻再见古青阳。 他们的心,也有些激动。 这传说中的人物,如今,可是就在他们的眼前啊。 这又让他们这些终日里都极为平凡的人,如何不激动? 只是,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在这个时候认出古青阳的。 在场的这些人,他们之中可能有不少人都听说过古青阳的名号,都隐约知道一些古青阳有关的事迹。 但是,他们也不是那些事情的亲身经历者。若只是问他们,古青阳是谁,他们还能回答上来。 可若是问他们,他们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古青阳本人,那他们也只能告诉你,他们也不知道。 “道友,这样不好吧?” 面对那声来者不善的高呼,古青阳先是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等那人走近了,才缓缓地开口。 而这一刻的古青阳,也是声音平淡,脸色如常,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已经与别人起了冲突。 那些认识古青阳的人,此刻见古青阳如此,也都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地赞叹一句,不愧是古青阳。 “你们快看啊,刁难这位小兄弟的人,居然是顾荣。” “什么,居然是这个有名的纨绔之辈,唉——” “呵,平日里,像我们这样的人倒是还得给他几分面子。” “但你们放心,这一次,顾荣落到这个年轻人手里就不会了。” “为何?” “你们仔细看看他是谁,看清了再去讨论今日谁能占到便宜吧。” …… 人群中,一阵喧嚣之声响起。 但是,因为说话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这一时之间,也没人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 古青阳倒是可以听的清,但他根本无意去听这些话,这一刻,他只想快一点把事情解决。 “青阳大人——” 同一时刻,夜澜谣歌明显是想要说什么。但古青阳只是看看她一眼便让她恢复沉默,不再言语。 而下一刻,先前曾出言刁难古青阳的那个年轻人,他也已经来到了古青阳的身前。 同衣着朴素的古青阳相比,这个年轻人可是身着一袭金衣华服,手有折扇,腰佩美玉。 显然,他和古青阳是两个极端。 不过这名为顾荣的青年,他的容貌倒是也不差,仔细一看,还真的有几分俊秀之处。 “本少行事,还需要你在这里跟我叫嚣什么好与不好?” “哼,这里可是藏宝阁,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不是藏宝阁吗?” 听到眼前这青年的话以后,古青阳反而是有些忍不住,想要在此刻笑一下。 在古青阳看来,他眼前这人简直就是有病,这人明明是自己都说了这里是藏宝阁。 然后,这个人转过头来又要问自己这是什么地方,这天下,怎么还会有如此行事之人? 然而,还不待古青阳多想,一道令牌模样的东西,便已经浮空而起来到他的眼前。 “这,这是夺药令?” “不会吧,按照这顾荣的秉性他怎么不上来先威胁一番?这就要同这位小哥动手了?” “对啊,这也不像是他顾荣的行事风格啊。难不成,现在的顾荣更喜欢直接同人动手了?” …… 人群中,又是一阵声音响起。而这一次,古青阳将那些话给听得清清楚楚的。 只是一息之间,他便将神鹿书院的规矩想起来七七八八,这其中,更是存在着有关于顾荣的消息。 顾荣,一位老弟子。 同时,他也是这神鹿书院之中某位老前辈遗留在此的血亲后辈。他的先人似乎很强。 但是,从始至终,混迹在这藏宝阁的弟子,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他那位先辈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而这顾荣,他原本的确是可以努力修行,过得更好的。可是,他没有选择那样的生活。 在藏宝阁之中,若是两位弟子或者是多位弟子因为争抢一件宝物,而起了争执的话。 那么,凡是涉及此次纷争的弟子便要手持相应的夺宝令,直接上擂台进行争斗。 这争斗只有两种级别。 一种,就是点到即止。 另一种,是不死不休。 生死之争,只在争夺某些至宝的时候才会被允许使用。所以,平日里纵有争端,而点到即止之争。 而这顾荣就是利用这一点,每天都在这里设下擂台,故意去同很多人进行纷争。 他为的,似乎就是战斗。 然而,仅仅只是如此的话,那他还不能被人冠以纨绔之名。 他会拥有纨绔之名,也是因为他在每次纷争时,都会下注。 他的赌注一般都是他的命。 而他要求的别人的赌注,则是别人的某件宝物,或者是道侣。 在过去的时间里,顾荣也不是没有输过。 只是,他的身上还有他的先辈遗留给他的宝物。 那宝物不单单是宝物,于神鹿书院而言更是信物。 在关键时刻,顾荣就是凭借那宝物,才勉强活下来的。 近些年来,他一直都是如此。 所以,久而久之,他的纨绔恶名也就传遍了这藏宝阁。 而今天,这顾荣显然是将古青阳他们两个当成了目标。 而这些信息,都不是古青阳关注的。真正值得古青阳关注的是,顾荣也是相骨境骨修,也有相骨灵装。 再加上,他还有什么前辈血亲给的血脉加持,所以说,古青阳倒是觉得,也许他够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这令牌没意思。” “你要战的话,就换这一块令牌来同我进行厮杀吧。” “如若不敢,那就给我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 沉寂片刻,古青阳开口了。 而顾荣递过来的那块令牌,则是被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随即,又一块令牌腾空而起。 这一次,这块令牌之上还多出了一些狰狞的纹理。而这纹理,在书院之中,被称之为死纹。 很显然,这是象征着生死决斗的令牌。与此同时,在场众修见古青阳如此,也是纷纷沸腾。 “这,这就要生死决斗了?” “哈哈哈,好啊,那就打。” “这位兄弟也是性情中人。” “杀,为民除害啊!” “唉——” “又有一位兄弟要倒霉了。” …… 随着这一道道声音响起,场面也是彻底沸腾。而在这个时候,顾荣也是露出狰狞的笑容。 在古青阳的凝视之下,他伸出手来接住那块令牌,随即便头也不回地向不远处的擂台走去。 “我去去就回。” 在给夜澜谣歌留下这样一句话之后,古青阳亦是如此,头也不回地走向那座擂台。 …… 第二百六十三章胜负 “道友,我们是不是需要定一下我们的赌注。难得能遇到一场生死之战,没赌注,未免太过于无趣。” 擂台之上,顾荣看向古青阳,他冷笑连连,语气无比平淡。但话里话外全然都是嚣张之意。 而顾荣如此表现,也是使得在场之人纷纷皱紧了眉头。此刻,有不少人都是直接看向古青阳。 这些人的眼眸深处,藏匿着浓郁的期许之色。他们倒是真的希望,古青阳能将顾荣彻底斩杀。 这些人都知道。 神鹿书院的确是个公平的地方。 但,神鹿书院也不是个绝对公平的地方。 在那些规则的影响之下,这里的大环境只是相对公平的。 然而,就算是这样,这也是整个诸多长老共同努力的结果。 如果没有那些长老的话,只怕这里也会和其他的地方一样。 可弱肉强食的真理不会改变。 所以,纵然是在神鹿书院中,也总会有一些特殊的人存在。 就比如这顾荣,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背后有怎样的背景。 而这,也是别人不敢轻易去招惹他的原因。 毕竟,不是每个人的身后都能站着一尊前辈大能。更不是每个人,都能时刻享受前辈的遗泽。 “呵呵哈哈哈哈——” “你能活着再说吧。” 古青阳登台,负手而立。面对顾荣,他给出了最为直接,同时也是最为有力的回应。 而古青阳这样的回答,也让顾荣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阴郁起来。顾荣此刻就在想。 从来都只有他顾荣瞧不起别人的份,什么时候,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也敢这样无视他了? “轰!” 很快,一道轰鸣之声响彻在擂台之上。顾荣出手了,他拳如烈阳,出拳则如日陨,威势恐怖。 而面对顾荣的一拳,古青阳同样也是以拳对之。一拳对一拳,只在片刻之间,便让一道道波动衍生。 “哼!” 眼看着古青阳竟然能以看似平平淡淡的一拳,接下自己这一拳,顾荣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更为阴郁。 但与此同时,他亦是彻底拉开架势,开始在古青阳的面前演化他的拳术神通,企图要力压古青阳。 而他,也的确是给古青阳带来了不小的压力。此时此刻,古青阳就在心中默默感慨。 这顾荣,也不愧是藏宝阁一个小恶霸,虽然只是相骨境的修为,但这人一看就是沉浸在相骨境许久。 在与他对拳之时,顾荣虽然没有动用相骨灵装的能力,但是,在顾荣出拳之时。 属于顾荣的相骨灵装,便会在隐隐之中,自行在顾荣的拳锋上演化而出,以此来同他相持一二。 “大阳焚天拳,这竟然是大阳焚天拳,没想到顾荣一上来就动用了他这压箱底的绝技。” “奇怪了,顾荣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怎么能一上来就动用这样的神通呢?这不是在暴露底牌吗?” “呵,我看啊,这顾荣此次也是动了真怒,现在啊,别的事情,他通通都不会再去想了。” “对。” “他现在只想杀了那小哥,你们看,顾荣现在全然没有半分嬉笑玩闹之心,他出手,招招都是致命。” “我倒是希望,顾荣这次就这么死了。只是可惜了这小哥,若是真的打死人,恐怕会被追责呢。” “追责?” “哼,我辈苦顾荣许久,若是真要追责的话,难道我们还不能站出来为这小哥证明吗?” “对,顾荣这小子,简直就是我神鹿书院之中的一颗毒瘤。他若是被人镇杀,那就是为民除害。” “哈哈哈——” 随着顾荣和古青阳之间的这场大战,彻底地拉开帷幕,台下众人也是纷纷谈论起他们两个。 只是,可能是因为顾荣在过往作恶太多,所以,尽管所有人几乎都在开口讲话。 但是,众多人里,却无任何一人会开口主动为他讲话。众人的话风还是极为统一的。 他们都希望,顾荣被斩杀。 只是,轻松的人,始终都是这些开口说话的人。此刻,在擂台之上的古青阳可不轻松。 他能明确地感受到,同为相骨境骨修,他和这顾荣之间,的确是还有一部分无法弥补的差距。 只是,这反而激起了他的胜负欲望。在这个时候,古青阳真的很想同眼前之人,比拼一下实力。 “古神不灭经。” “吞神古魔经。” 古青阳抬手之间,便是两大截然不同的神通演化运转。而到了要发挥这些神通的威能之时。 古青阳却是没有动用其他的攻伐手段,在这次大战中,他的攻伐手段还是和最初一模一样。 拳。 一拳又一拳,只是纯粹的拳。他不曾动用他所开创的古魔三千击,而仅仅只是动用了最为简单的拳击。 可现如今的他,早已经是今非昔比。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挥拳,他也能展露出他那恐怖至极的拳意。 神意凌天,位列于众生之上。 魔意傲然,不死不灭更不屈。 如果说,这顾荣在挥拳之时,所爆发出来的威能,会使得顾荣自己变得犹如那大日一般。 那么,古青阳在挥拳之时,他所爆发出来的威能,便会让他看起来就犹如是神魔临世。 神的慈悲、神圣。 魔的高傲、可怖。 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古青阳挥拳之时,被他完美展露。而这样的一幕,也让在场的众人震惊。 神魔两道,在众人心中,一直都是正魔两道的缩影。在过往的历史中倒是也出现过修这种道的人。 可问题是,以往的人,都是择神道或者魔道中的其中一道,然后去付诸他们自己的一生,修行。 可古青阳这是在做什么? 神道魔道一起修行,而且还让它们完美的相融?更能以最普通的拳将它们化为拳意? 一时之间,不要说台下观战的一众骨修,就算是正在和古青阳进行这场生死之战的顾荣,都傻眼了。 尽管,顾荣从与古青阳交手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意识到了,古青阳真的很强大。 但是,真的到了那一刻。 顾荣,还是有一种极度震惊,在震惊的同时偏偏又很绝望的感觉。 在以往,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天赋要远远超越他的对手。 可就算是天赋要超越他,那也不至于超越到这种程度。 而现如今,他眼前的古青阳,却已经不是在天赋方面,超越他那么简单了。 这完全就是一种碾压,一种让他无奈的碾压!然而,纵然事情变成这样,顾荣也不是没有获胜的机会。 至少,在大战之中,顾荣还是能感受得到,他的力量还是要强过古青阳的。 而且,他的大日焚天拳,同样也是极为不凡的拳道神通。 此神通,由他的老祖宗,万余年前名震中洲的无上强者,号称是拳道宗师的顾无上亲自开创。 当初,他那位老祖宗初创此拳时曾一度无敌于整个神鹿书院,压得所有同代天骄,都喘不过气来。 后来,他那位老祖宗走出神鹿书院之后,更是凭借此拳,先是名震中洲,后来更是打遍大荒。 这,就是他那大日焚天拳的赫赫威名了。而这拳道神通,同样也是他面对古青阳的底气所在。 古青阳的拳意固然不凡。 可若是依据事实来看的话,今时今日,他还真不一定就会败在古青阳的手中。 “杀,杀,杀!” 在一声声轰鸣中,顾荣又有几次被古青阳轰得倒飞出去。而这样的转变,也让他有些心急了。 在场所有人,都只听顾荣大声地怒吼着那个“杀”字,随即,他们便看到顾荣化作一轮大日。 “呼——” 火焰燃烧的声音,只在顷刻之间便取代了原本的轰鸣之声,响彻在整座擂台之上。 一阵阵热浪,更是在无形之中给在场所有人带来一阵阵灼热之感。而古青阳要面对的,则是那轮大日。 “相骨灵装吗?” 眼看着那轮大日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古青阳目光如炬,他将那轮大日之内的一切景象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轮大日之中,顾荣早就已经身披一层金赤两色交加的甲胄,更是手持两轮宛若烈阳一般的兵器。 他在演化拳势,这一次的威能可不是以前的他,能够相比较的。而且他这一击的威能,明显还在变。 不断壮大,变得更加强横。 顾荣这一击,就宛若是旭日东升一样,无比不凡。而他的这一击,也让古青阳认真起来。 “魔躯。” “魔心。” “魔临万古。” “万古长青!” “古神不灭!” …… 顾荣的攻势固然可怕,固然是让人觉得无法抵挡。可,一直到现在为止,古青阳还没动过真格的呢。 只在转瞬之间,只在那轮大日临身的那一刻,古青阳便倒行逆施他的两大神通。 先前,他一直都是先演化他的神道神通,古神不灭经。 而这一次,他是先直接将吞神古魔经,给推演到极致。 在这之后,他再去推演古神不灭经,让神魔之力,在顷刻间转化成魔神之力。 这样的反转,看似无用。 可实际上,在反转的过程中,神魔两道的力量,便已经在他的身体内部,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这样的交锋,在古青阳修炼的时候是经常出现的。于古青阳而言,要忍受它带来的痛苦已是家常便饭。 可于别人而言,这不一样。 神魔两道之力的相融,这本就是为天道所不容的事情。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是古青阳。 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古青阳这样的神通,都能明悟出太苍枯荣经这等超越一切的奇迹法。 “轰轰轰——” 果然,很快就有一阵阵炸裂之声响起。而相应的,古青阳自己则是口吐鲜血,一副受伤不轻的样子。 但,纵然古青阳的气息已经衰落了很多。可这一刻的他,却仍然还是能够屹立在擂台之上。 至于顾荣所化的那轮烈阳,它则是完全在这座擂台之上消失了。 只是片刻的时间,顾荣便如同一个失败者一样,颓然地躺在地上。 而这样的一幕,也着实是看呆了在场的一众骨修,这一刻,他们纷纷都为古青阳的强大实力而震撼。 尽管,他们也能在刚刚的大战之中看出古青阳的实力,但是,他们也着实是没能想到。 顾荣会败,居然是败的这么快! 这才仅仅只是一拳啊,一拳之威尚且如此,难不成,这年轻人真的能做到同阶无敌吗? 还是说,他神鹿书院不知从何时起,又出了一位将来必然能够名震中洲的绝世天才。 “心气浮躁,误入歧途。” “虽是良玉,却已被毁。” “可惜,可惜。” “你没机会做出改变了。” …… 眼看着顾荣就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古青阳的双眸之中,只有无尽的杀意在弥漫。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在以为,事情就要结束了。可只有他这个当事人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留下这些冷言冷语,也不过是为了将眼前这个家伙仅剩的一点道心给彻底击碎。 无论如何,这个已经与自己为敌的人,都要死。 他知道,这顾荣的手中还有一件神秘秘宝。 必要之时,这顾荣也一定会动用那件秘宝,直接将其祭出来,就求个保命的结局。 然而,只有这些信息,还不能让他确定这顾荣的后台有多硬。为了保险起见,在预测结果的时候。 他,并不能排除,顾荣还真的有活下去的可能。所以,他要的不是一劳永逸,而是永绝后患。 杀的人的方式有很多。 杀一个骨修的方式,更是有成千上万种。如果,他实在是迫不得已的话,那动用别的手段也行。 “老祖宗救我!” 果然,就在古青阳走近顾荣,以他的灵力将顾荣吊在半空中,准备用一拳结束这场厮杀的时候。 顾荣突然就大吼一声,而随即他便将一块玉牌扔向古青阳,让古青阳冷冷一笑。 但是,那玉牌却是在第一时间发散出无比璀璨的光芒,让在场众人为之破口大骂。 听着那些激动难平的骂声,古青阳就知道,这玉牌应该就是顾荣的保命手段了。 而且,顾荣也不是第一次用它。 可就算是有这样的变故出现,那一拳,古青阳也还是选择,坚定不移地继续轰下去。 “轰——” 下一刻,也是有一道光幕突然出现,阻挡了古青阳这一拳,让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原点。 “住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只是片刻间,便已经响彻整个藏宝阁。而与此同时,亦是有一道虚影出现。 霎时间,一道强大的威压,便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让众人都不由得跪在地上。 在场众人,当然是不想跪的。 所以,无论他们的修为是炼骨境还是相骨境,还是更好的境界,他们都在竭尽全力地反抗。 只是,不管这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无论他们如何反抗,他们,通通都没有站起来的资格。火山文学 “呵呵哈哈哈哈——” 眼看着事情有了转机,顾荣也是大笑着从地上爬起来,尽管他还在大口大口地咳着他的鲜血。 可他的伤势,显然是阻挡不了他展露他的嚣张。只是,当他站起来之后他才发现,古青阳没有跪下。 “没有人可以辱我。” “她是我的人,你也辱不了。” “现在,我倒是知道你所谓的后台是谁了,顾无上,对吗?” …… 古青阳开口了,而古青阳这一番话,则是让在场众人,还有那顾荣都为之疑惑不已。 显然,他们并不能完全理解古青阳这一番话的意思。但,顾荣的脸色却是开始变得有些不对。 不知为何,顾荣现在只觉得,古青阳就是一个深不可测之人,古青阳如此言语,真是让人觉得可怕。 …… 第二百六十四章生死 “你就活吧,顾无上,你这老小子也就只有两千五百年的活头了,你最好先祈祷一下,别让我碰到你。” “哼,真以为你这个后辈是什么天骄人物呢?别做梦了,你再多管闲事,我先想办法弄死你。” …… 顾荣的眼神才刚刚有所变化,古青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给他们来了一段极为炸裂的发言。 但古青阳的这一番话,却是让那道虚影瞬间沉默。而那虚影会选择沉默,也不是因为别的。 他会沉默,也只是因为,古青阳那一番话说得确实对。他顾无上,的确是只有两千多年的寿命了。 可问题是,这个远在神鹿书院的先辈,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不得不让他重视。 原本,他还以为,他这后背只是需要他简单地处理一下麻烦事。可现在看来,这麻烦事一点都不简单。 “别想着知道我是谁,现在的你应该也没机会知道我是谁。被镇压的滋味不好受吧?” “呵呵,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保你这个无知后辈呢?” “你——”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顾无上,你这老小子最好注意一点。” “别等到时候,你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呵,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试试嘛。” …… 顾无上的虚影没有想到,古青阳居然会说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而在场的众人,更是直接呆若木鸡。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都以为那强横的实力,便已经是古青阳嚣张的资本。 那么,现在,他们都觉得他们错了。因为,古青阳似乎真的还有别的底牌,而且那底牌更是无比恐怖。 不然的话,谁敢这么同一位实力恐怖的前辈讲话? 换了别人,纵然是真的有手段应对,应该也会客客气气的吧? 可古青阳偏偏就没有这样,古青阳的表现,简直是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只觉得这个世界太过疯狂。 “哼,竖子狂妄!” 在经历了片刻的震惊之后,顾无上的虚影也是直接开口,而在开口的同时,更是直接选择出手。 一片片璀璨的神芒以他那虚影的手掌之中浮现,只于片刻间,便让在场的人感到窒息。 这是最简单的手段,只是释放出力量要镇杀别人而已。 但,这样的手段由一个修为极高的骨修,对一个修为极低的骨修去施展,这完全就是恐怖的镇杀。 可就在众修以为,古青阳会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手段,而被镇压的时候,他却是笑意盈盈。 “呵,狂不狂,你自己明白。” 古青阳开口,依旧强势,看得在场众人为之一愣。众人刚想感慨,却是发现,古青阳仍然没有跪。 这样的一幕,也让他们彻底傻眼了,一时之间真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好。 只是,当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回头的时候,他们却是发现,与古青阳一同来此的夜澜谣歌,也没有跪。 她只是好好地站在原地,就这样笑意盈盈地凝望着那道虚影。她,似乎也不受影响。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这是很多人在看到过夜澜谣歌桎梏,心中浮现的问题。他们真的想不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但,当这些人沉思许久之后,他们也会猛然想起,古青阳刚刚曾说过的一句话。 “她是我的人。” “你也辱不了。” …… 想到这里,很多人才如梦初醒一般地意识到,一切的根源,还是在于古青阳。 于是,这些人看向古青阳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幽邃。他们觉得,此子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不凡了。 只是,在这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然而,就在众修还为之沉默,还在继续看的时候。 古青阳却是握紧了拳头,直接以无比强势的一拳,打碎了顾无上那道虚影施加在他身上的禁制。 “轰——” 在轰鸣声中,一道道黑色的光芒和白色的光芒,也是猛然间自古青阳的身上显化而出。 而与此同时,也更是有一道道力量,开始自古青阳的周身衍生,将古青阳死死地包围。 “这是……相骨灵装吗?” 眼看着一件件古朴简约的甲胄出现在古青阳的身上,随后又有一件宽大的帝袍一同出现。 在场的众人,观望着这一幕,也是纷纷都有些麻木,已然是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好了。 仅仅通过顾无上的气息来看,他们猜测,这顾无上怕是早就已经越过了十境,成为了十境以上的骨修。 就算出现在这里的只是顾无上的一道虚影,就算,这道虚影看上去简直是再普通不过。 可它依旧会具有顾无上的部分实力,按理来说,应当是无比恐怖的存在才对。 但是,它偏偏无法镇压古青阳。 所以,古青阳凭的又是什么呢? 只是那神魔两道兼修的天赋吗? 不可能,天赋终究就只是天赋。 在境界的差距面前,纵然是大荒世界十大至强命骨在此,也难以弥补这样的差距。 而这样的差距,更是会在气息的层面上展露……就在这些人还在不断地推测之时。 古青阳的气息,却是开始疯涨。 只是片刻,在最后那顶帝冠于他的身上成型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息,便已经浑然一变。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古青阳的气息开始变得无比恐怖,让人单单从气息的层面来判断。 古青阳,似乎是一点都不虚于这顾无上的压迫。 但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古青阳对抗顾无上的凭仗,就是他前世的记忆,以及这帝者的道果。 说实在的,如果这顾无上从一开始就动用了其他的手段,那么他恐怕也会不得不动用别的手段。 可这顾无上偏偏要选择动用气息压迫,而若是论气息,古青阳还真的有不虚他的资本。 帝袍加身。 帝冠加冕。 从这样的变化出现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不是这一世重修的年轻骨修了,而是那个帝者。 从那一刻开始,他的一切都将与他的前世同化,他的气息,更是会无限接近前世。 相比之下。 这顾无上,他前世就有印象,这个人的确是个很了不起的拳修,有很多非凡成就。 古青阳记得,前世的时候,这个人的巅峰修为是十三境。不过,那已经是他所说的两千五百年之后。 现在是两千五百年以前,正是顾无上被困在某片秘境之中时。换句话来说,现在的顾无上根本出不来。 他就是能出来,也是两千五百年之后了。在前世时,古青阳曾与这个人交过手。 但这个人的脑子不怎么灵光。 在古青阳的印象中,这人完完全全就是个迂腐之辈,他做事,更是一向就只知道遵守那些条条框框。 前世,就是这个货,听了那些正道之辈的劝解,出了秘境之后,一路追杀他,追杀他许久许久。 而这个人,前世便是陨落于他的手上,现如今,他们这也算是仇人见面了,自然是分外眼红。 只是,现在的顾无上,明显是不认识他的。而且,顾无上也不会明白那两千五百年是什么意思。 古青阳估计,以顾无上现在的修为,这个人,最多就是只能估计一下他会在何时脱困。 两千五百年,只是一个模糊的答案。但这个答案若是由这个人自己想出来,那就正常。 可若是由他说出来,就真的有些吓人了。他不信,他这样故作神秘顾无上这个货,能不上当。 “镇杀!” 古青阳发出一声怒吼,随即,在这顾荣的身边,便有各种兵器显化而出,只于片刻,便将他扎成刺猬。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的吞神古魔经,也更是在无形之中自行演化,开始为他夺取顾荣的生机。 在这般治疗之下,古青阳的伤势总算是有所好转了。只可惜,那顾荣却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一生。 “你——”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顾荣的眼中都是不可置信之色,以及惊恐至极之色。 可结果就是结果,结果,是不会被轻易改变的。而时至此刻,那顾无上俨然也是怒极。 只可惜,他同样也不能再动用什么恐怖的力量了。一切,就正如古青阳所预想的那样。 顾无上的确是不曾拥有什么自由之身,一切,都不过是古青阳自己的安排而已。 凭借前世记忆,还有今世阅历。 古青阳准确无误地想到了这两个人的所有行为、所有反应,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完成了杀戮。 “青阳大人——” 只是,当那件帝袍灵装自古青阳的身上消失时,古青阳自己,也会因为强行承受顾无上的压力而倒下。 与此同时,不远处,夜澜谣歌自然也是在发出惊呼的同时,赶紧来到古青阳的身边去照应他。 “去取药,然后我们回去。” “好的,青阳大人。” 眼看古青阳眼中有异色涌现,夜澜谣歌也是不敢有所耽搁,她立刻就来到柜台之前,买下其余的灵药。 而古青阳则是看了周围那些人一眼,当他发现周围的这些人,还是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时。 他就知道,他这次惹的麻烦,一定不小。看来,他又得多费一番口舌同那些长老解释了。 只是这一次,他虽是铲除他的敌人,但他在无形之中,也算是帮了这些人一把。 想来,这件事应该不会特别难以解决。而真正让他担忧的,则是天道这个家伙。 他在想,天道,有没有可能会让那顾无上提前出了那个秘境,前来神鹿书院找他算账呢? 放在以往,他倒是觉得天道不会这样做。 因为天道若是这样做,那它自己就得率先承受违背天机的代价。 可现在不一样了,天道与他相争早就已经争到了一个别样的地步。 要说天道什么都不会做,他还真的有些不信。 可若真是如此,在这神鹿书院之中,只怕是王道临,都不可能在保住他了吧? 想到这里,古青阳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但古青阳的苦笑,却是全然都被夜澜谣歌看在眼里。 “青阳大人不必担心,那个人是来不了的。而且他若是真的敢来,我就敢布局杀他。” 买药归来,夜澜谣歌的一番话再度让旁边的人傻眼。但,在这个时候别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是说古青阳他们两个狂妄吧? 他们还真的把事情,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给做成了。若是说古青阳他们两个确有此等实力,他们又不信。 然而,无论这些人怎么想,古青阳都已经随着夜澜谣歌一起,就这样默默地离开了。 生死之事,古青阳自有打算。 …… 第二百六十五章风波 “什么,那小子居然敢于十境以上的强者顶嘴?还放言说,人家只有两千五百年的活头?” “是的,长老。” “这这些……我原来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子居然如此狂妄呢?才是新人,就敢如此行事了?” “可是,长老,他真的当着那十境强者化身的面,把人杀了,不过他杀的倒是挺对的。” “嗯?此话怎讲?” “长老,我听说——” …… 神鹿书院,各大分院之中,那些坐镇分院的长老,几乎都是在同一时刻收到了那条消息。 古青阳这个名字,也是再一次被很多人提起,尤其是被这些长老们提起,被长老们给出各种评价。 不过,很多长老还是选择夸赞古青阳。因为古青阳的确是为他们神鹿书院除一大害。 以往,他们是碍于情面,碍于那顾无上的实力,所以才对着这个顾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而现在,古青阳倒是顺势而行直接将顾荣给斩杀了。这,倒是让他们在隐隐之中,觉得十分满意。 只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的确是没有什么人,特地从神鹿书院之外前来,找古青阳的麻烦。 不过,这件事所惊动到的,倒也不单单只是神鹿书院的长老们。与此同时,那些天骄人物也没消停。 “小姐,古青阳古公子现在真是又出名一次。他把顾荣那个登徒子给杀了,可谓是大快人心。” “没想到,古公子平日里如此低调行事,在关键时刻,竟然会是如此霸气的盖世英豪。” …… 一处风景独秀的小别院之中,三个女子正坐在一间小凉亭里。她们之中,一人煮茶,一人扇着风。 而还有一人,则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假山,沉默不语,只是看着流水自假山之上飞流直下。 这三人,正是已经进入到神鹿书院的洛水仙,以及她的两个侍女,也就是小竹和墨兰。 这一刻,她们只是在做平常一直在做的事情。只是,古青阳怒杀顾荣的消息,已然是传遍整个书院。 所以,她们也不能不知道。 而小竹和墨兰,自然也是和以往一样,对古青阳有莫大的好印象,这一出事更是对古青阳,夸赞不已。 然而,无论她们两个如何说,洛水仙都很平静。她的美眸深处尽是幽邃的光华,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火山文学 “这件事没你们两个傻丫头想的那么简单,古青阳很聪明,他是不会轻易去做如此鲁莽的事的。” “想来,既然他敢如此行事,那他就一定有他的依仗。小竹,你回头带上一些修行资源给他送去。” “是,小姐。” “墨兰,多准备一些手段,书院大比的日子就要到了,到时候,纵有古青阳相护,我们也不会轻松。” “是,小姐。” …… 洛水仙久久不言,但她一开口就能给人一种高深之感。而她话里所指的那些东西,也确实是让人沉寂。 小竹和墨兰已经跟了她许久,在这种时候,也只是隐约才能猜到自家小姐的几分心思。 而洛水仙自己,则是在做好安排之后,又默默地思考着,古青阳到底还有什么可依仗的东西。 对于古青阳的底牌,她自认为她看得很清楚。 可这一次,在这件事之后,她却是觉得她从没有看清过古青阳。她觉得这个人,实在是过于深不可测。 然而,古青阳越是如此,便越是能激发她洛水仙内心深处,那种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古青阳是吧? 深不可测是吧? 她偏偏就想试一试,到底能不能依靠她的手段,把这个男人一步步地征服,让其对她洛家归心。 而与此同时,在书香雅苑那处属于古青阳的房间之中,古青阳自己则是默默地盘坐在半空中修行着。 同一时刻,夜澜谣歌则是愁眉苦脸地盯着眼前的炼丹炉,她眼眸之中的光彩实在是有些黯淡。 没办法,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失败了。她只有相骨境的修为,而她想要炼制的丹药,则是五阶的丹药。 五阶的丹药,对炼药师自身的修为也是有要求的。 她现在这样,完全就是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在此之前,她光是炸炉,都已经连续炸了两炉了。 而在炼药失败的同时,她和古青阳也是连连喝了两炉的失败药液。 那种苦涩的感觉,真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味的。可奈何,那就是失败的代价。 如果在失败之后,不趁热把药液喝下去,给炼化掉的话,那才是真的血本无归。 苦是苦了点,为了修行,她是选择忍了。而她在经历失败后,也是愈加的奋发图强。 只是,无论她怎样,古青阳都是一副随随便便的样子。他就好像是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灵药一样。 这一点,也让她无语。 尽管她知道,这种不择手段的修行方式,才更符合古青阳这一代魔中帝者重修的姿态。 但是,当她真的去陪伴古青阳一起承受那种痛苦时,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她,还是会有很多感慨。 “夜澜,先停下吧,有时间多看看我给你准备的书,我现在觉得,你多看看书,也许会有用。” “啊?可是,您不是——” “诶,别可是可是的,炼器和炼药其实都差不多。别看我在这方面的造诣,现在是比你高几分。” “但是,你这丫头天赋比我强很多,不是吗?加油吧,我倒是期待你在大比之中的手段。” “好的,青阳大人。” …… 面对古青阳的鼓励,夜澜谣歌则只能勉强挤出几分苦笑。她心道,古青阳这哪里是比她强几分啊? 无论是炼器还是炼药,她现在的造诣,都远远比不上古青阳,更别提超越古青阳了。 可偏偏古青阳这个家伙,什么都擅长,就是不擅长教人。夜澜谣歌按照他给的书,练习许久。 练到现在,夜澜谣歌在第二次炼丹的时候,就差没一时走火,在现场给他表演一下走火入魔了。 但夜澜谣歌也明白,古青阳特意给她的书,终归还是不差的。只是她一时之间难以适应其中内容罢了。 “顾无上。” “长老会。” “还有书院大比。” “嗯——” ……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却是再难再静下心来继续修行下去。很多事,都被他一股脑地想起,让他沉思着。 古青阳只觉得,他仿佛是于无形中看到了很多大手,它们都在向自己抓来,而自己,也只能选择接受。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声音响起: “各分院弟子注意,书院大比即将开始,需要参与大比的弟子,请提前来养书殿报名。” …… 第二百六十六章大比开始 “走吧,这炼道的神通,你慢慢琢磨就是了。现在,我们得去一趟那所谓的养书殿了。” “好的,青阳大人。” “吱——” “幽兰大人和诸多长老在书香雅苑等你许久了,你不准备过去一趟同他们说说话吗?青阳大人。” …… 就在古青阳和夜澜谣歌准备直接去养书殿的时候,推开门之后,他们又看到了那个女子。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上一次来到这里,特意带着古青阳前往千秋幽兰那里的人。 “这位师姐,好久不见。” “这一次,我得带个人。” 古青阳从看到这个人的那一眼开始,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不过他也只是自顾自地笑着,问着。 他这样的表现,也是使得那个女子看着他怔怔出神。因为,她实在是无法把眼前这个古青阳。 同记忆晶石之中,那段影像中的古青阳联系起来。若非这两个人的容貌一样。 她,恐怕真的会怀疑,这个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两个长相完全一样的人。 相比之下,她眼前这个古青阳做什么事都彬彬有礼,根本就是一群待人和善的样子。 而那影像之中的他,则是十分恐怖的一位骨修。 神道魔道一肩扛,下定了决心要杀的人就一定要杀,哪怕是和十境以上的大佬叫嚣也在所不惜。 而且,他还真的能当着十境大佬的面把人给杀了。这种种迹象,似乎都能说明他的恐怖。 …… 在怔怔出神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女子想了很多事。但没过多长时间她就再度清醒过来。 然后,在她的带领之下,古青阳就和夜澜谣歌一起,走向那个古青阳已经去过好多次的地方。 在路上,古青阳倒是十分淡定。 他会如此,或许也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想来也是,在这神鹿书院之中,发生了一件这样的事。 换作是他,他要也是一位长老的话,他也会同其他长老召开会议。 只是,他虽然是想到了,这长老会是迟早都要开的。 但他真的没有想到,这长老会居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咚咚、咚咚、咚咚——” 在路上,古青阳先是看了夜澜谣歌一眼,随即便闭上眼睛,选择以这样的方式默默前行。 那种只有他和夜澜谣歌才能听清楚的心跳声,也是从他闭目养神的那一刻开始,才响彻在他们的耳畔。 是的,这可不是一种普通的心跳声,这是一种交流手段。为了在必要的时候保证交流的畅通。 早在当初,夜澜谣歌归顺他的时候,他便教会了她这种交流之法。 不过,这种交流之法的限制条件也是异常之多的。 但现在用起来,却是刚好极为合适。而古青阳与夜澜谣歌交流,也不为别的。 他只想对一下他们的说辞。 他很清楚,如果不能给那些长老一个符合客观事实的理由,那么,他的麻烦,便有可能真会源源不断。 那些说辞,他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同夜澜谣歌商量好了。只不过,商量好了是一回事。 而把那套说辞,完完整整地说出来,这,又是另外一回事。长老会上不可能不存在变数。 为了不被变数影响。 他,只能选择这样。 而到了这个时候,夜澜谣歌就显得要淡定的多了。她不愧是天衍通幽骨的拥有者,果真了得。 在与古青阳交流的同时,她亦是在动用天衍通幽骨的力量,默默地演化着同古青阳有关的天机。 她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古青阳默默地照看,未来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们两个前往长老集聚之地的时候。 与此同时,这神鹿书院之内的其他弟子,却是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养书殿报名。 书院大比,它不比书院小比。 如果说,书院小比就是刚加入书院那些新人的一场狂欢,他们在肆意之后能决定的就是他们的去留。 那么,这书院大比就是书院所有弟子的盛大狂欢。不管是新人,还是那些老人,都可以加入。 书院的环境还是太过于温和了。 在这神鹿书院之中,还是有很多渴望战斗的人。只是这平日里,他们基本上没机会同别人动手。 而且,就算是动手了,他们所进行的,也不会是生死之战。而这骨修的战斗,若是脱离了生死。 那,就真的少了很多意义。 书院大比之中,是有生死战的。 只不过,要不要进行生死之战还是得按照规矩来。只要规矩允许,相应的人自然能拿到相应的规则。 而大部分人,也是想要通过这次机会,来检验一下修行的成果。他们就想看看,他们的实力如何了。 …… “看,那是魔女魔柔,听说她是个出身魔洛阁的天之骄女,今日一看果真了得。” “哼,你那是钦佩人家吗?” “正神门这边好像也有天骄人物加入我们书院呢,你们快看,那个人就是正神子。” “对,那个人就是正神子,听说这个名字是正神门的传承之名,历代之中,只有一人才能得此名号。” “神子对魔女,真是有趣。”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愈晚。而在那巍峨矗立的养书殿那里,聚集起来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人群熙熙攘攘,不时地就会给人一种喧嚣之感。而在人群中,率先成为焦点的就是来到这里的魔柔。 当初那四道测试之后,她成功地得到了正式加入书院的资格。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心变了。 原本,在古青阳那次指导后,她的心境便已经趋于完美。而那一次小比之后,她的心境更是不断变化。 在魔洛阁,她高高在上。 来到这里,她发现其实她也很平凡。这里有很多人,都可以成为她的劲敌,可以同她厮杀许久。 她觉得,这大概就是那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含义。不过,她倒是没有因此而崩溃不已。 在认识到对手强大的同时,她更是一直都在警告她自己,要想战胜那些人,就得变得更加强大。 更何况,她在她的心中树立的真正目标,并不是这些人,而是已经同她有莫大差距的古青阳。 只是,当人群中有人提起正神子的时候,她也发现,那所谓的正神子就站在不远处。 然而,当正神子战意昂扬地看向她时,她回应给正神子的,唯有那一脸冷淡的表情。 魔柔的表现,在正神子看来,就是在刻意地高傲,是一种极其刻意的蔑视。 这不由得让正神子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但碍于面子,在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他哪里知道,魔柔不是刻意如此,而是自然而然地真的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而人群的喧嚣,则是未曾断绝。 “也不单单是这一对宿敌一样的存在,比较有趣吧?你们看,那个人是霸刃门的尹落石。” “尹落石?” “嗯,此人也是我神鹿书院的老弟子了,是一位有名的霸道骨修,他成名已久,实力更是高深莫测。” “听闻这一代新人之中,还有一位新人,也是修行的霸道。我倒是希望,能有幸看到霸道之争。” “哈哈哈,那自然是有趣。” “你们说得应该是楚狂歌吧?按理来说,这小子应该还有一位宿敌一样的对手,只不过——” “你所说的对手,是指与楚狂歌那个家族,同出漠北的刘家子弟,刘子胤了吧?” “哈?刘子胤?” “我早就听说过这个人,不是说这个人的修行天赋极其有限,根本就不能同楚狂歌相比吗?” “嗯,是有这么一个传闻,但问题是,这么多年以来,这样的消息就只是传闻,传闻而已。” “呵,你们所谈论的这些人,不过都是一些新人而已。你们还是想想那些老弟子吧。” “相比于那些新人,那些老人的实力,才是最为深不可测的。同时也是,最能给我们惊喜的。” “那倒是——” …… 伴随着人群的喧嚣,还有时间的流逝,一位又一位在他人口中十分不凡的天骄人物,粉墨登场。 而每一位这般人物的出现,都使得在场的人激动不已。这书院大比才只是报名阶段,氛围便已经形成。 然而,当这些人还在这里默默关注着他们所关注的天骄人物时,被他们关注的人,却都在做一件事。 “古青阳!” 几乎所有的天骄,都在人群中寻找这个让他们震惊不已的身影。本来古青阳的确是没有这么出名的。 但是,在经历了藏宝阁一事之后一切都变了。有人将古青阳的表现尽数刻录在记忆晶石之中。 随着那晶石之中的影像,在整个神鹿书院之中传播开来。 一时之间,不管是那些认识古青阳的人,还是不认识古青阳的人。他们,通通都无比好奇。 他们不明白,古青阳仅仅只是一个相骨境的骨修,他是哪里来的勇气敢与十境之上的骨修相争的呢? 实力,可一直都是一道迈不过去的门槛儿。除非古青阳有背景,有足够大的背景,大到可以弥补差距。 可这其中的差距,又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被抹平的呢?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洛家,若论背景和实力,洛家倒是都不差。 但问题就在于,他古青阳凭什么让洛家的人这么帮他? 若真是洛家在暗中摆平一切,那古青阳得付出什么代价?而且他们也听说过,最近一段时间。 古青阳和那位洛家的小姐,他们之间的关系貌似不是很好。书香阁吵架的事情,他们也是略有耳闻。 …… 但,无论这些人怎么想,无论这些人怎么去琢磨,他们的想法,始终都只能算是猜测。 事实是怎样的,不要说是他们这些人,纵然是那些长老,他们不也一样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而在众多天骄之中,最为期盼古青阳出现的,无疑就是楚狂歌,还有魔柔、顾客这样的人了。 他们,都或多或少地同古青阳有过交集。要么是被古青阳打败过,要么是接受过古青阳的帮助。 还有的,则是纯粹地出于欣赏。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想,又怎么继续等待,那个被他们期盼着要出现的人,却是始终都没出现过。 “那个家伙到底还来不来了?” “真可惜,难道是有别的事?” “唉——” “看来,长老们应是出手了。” …… 然而,就在这些人还在默默地在他们自己的心中感叹时,在人群中终于出现了两道人影。 那两道人影里,为首的人赫然是一个青年,他黑衣黑发,模样也生得十分俊俏,更是有些像是个女人。 他气质阴郁,却又十分出尘,让别人一眼望过去,就会心生一种他们与他不是同一个世界之人的感觉。 而这人,正是古青阳。 他与那些长老辩解许久,话题也从藏宝阁一事,聊到了对人生、修行还有未来的见解。 直到许久之后,那些长老才肯放任他就此离开,也不再过问藏宝阁的事情。 至于另外一人,她也同样是身着一袭黑衣。她妆容朴素,头发更是没经过任何打理,就那么披散而下。 这反而给本就精致玲珑的她,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而她的气质也更是出尘。 只一眼,便可以让很多人沦陷。 再一眼,就可以让人自惭形秽。 这个人,就是夜澜谣歌。 她太过于了低调了,以至于很多人都不认识她。但书香阁那件事,很多人都听说过。 所以,当这些人心道,终于见到了本人的时候。那些人也会不由自主地在心中感慨。 不愧是个十足十的美人胚子,这般可人儿,换作是他们,也一定会与洛家大小姐划开界限的。 毕竟,相比于手段复杂且可怕的洛家小姐,这十四岁的小姑娘,是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然而,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夜澜谣歌的可怕。他们不会明白,论心计,夜澜谣歌绝对不输洛水仙。 甚至,在某些方面。 夜澜谣歌比之洛水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了,夜澜谣歌的可怕,也只有古青阳和洛水仙知道。 不过,夜澜谣歌越是可怕,古青阳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利益就是完全一致的。 在这神鹿书院,乃至于是整个大荒世界之中,夜澜谣歌,都会是古青阳身边左膀右臂一样的人物。 她的意义,古青阳清楚的很。 只是现在,他们两个人这一同出现,却已然就等同于,是在向众多书院弟子宣布他们两人的关系。 然而,就在古青阳,还有夜澜谣歌,他们两个准备按照程序先去报名的时候,却有一道声音响起: “夜澜妹妹,真是好久不见。” “是啊,这不是水仙姐姐吗?” “一看你就没把青阳照顾好,夜澜妹妹,你看看,你看看,青阳都瘦了,要我说你不如把他交给我呢。” “哼,就不劳水仙姐姐您再多费心了。我夜澜谣歌年龄虽小,却也是知道疼人滴。” “我不像水仙姐姐你,就算是进了书院,整天整天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着去做,根本陪不了青阳大人。” “你——” …… 这一番针锋相对的对话,听得古青阳一阵头大。而在场的其他人,也更是瞪大眼睛,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古青阳早就和洛家小姐关系不好了吗?这怎么还和书香阁那个时候一样啊? 然而,对于这样的情况,别说是那些人不明白,就算是古青阳自己也有些不清楚啊。 当初在书香阁时,他在悟道,而夜澜谣歌为了保证他能顺利悟道,也是布置了很多禁制。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吵了?” “闭嘴!” “额——” …… 第二百六十七章报名风波 古青阳固然是不知道洛水仙与夜澜谣歌之间的所有事情,但他还是决定,要开口,出言相劝。 只是,让古青阳自己都没能想到的是,他的开口似乎真就是一点用都没有。 即便他已经开口了,而且还是好言相劝,这两个女人也是一点给他面子的意思都没有。 她们同时开口,那句闭嘴说得真是异口同声,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斩钉截铁,十分响亮。 索性,古青阳到最后也沉默了。 他不再开口,只是默默地凝望着自己眼前这俩人,似乎是要以这样的方式看出个所以然来。 “青阳大人,对不起。” “额,青阳,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 终于,在过了足足几息的时间之后,这俩女人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周围的气氛,更是有些不对。 夜澜谣歌更是赶紧向古青阳低头认错,那般模样,也是让人在看了之后只能感叹一句,我见犹怜。 至于洛水仙,她更是破天荒地俏脸微红。这一幕,更是直接把古青阳看愣了。 古青阳也觉得,女人的心思真是深沉如海,猜不透,根本猜不透。这洛水仙,你脸红个什么劲。 你可是洛家的小姐啊。 你在这个时候脸红,怎么的,洛家的面子不要了?可以去扫地了?这不是故意让别人遐想吗? 可偏偏古青阳自己也想不清楚她这是故意的,还是真情流露。若说是故意的,那倒也是极为合理。 毕竟,她若是真想做什么事情的话,那现在就留下一手布置,倒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不过,古青阳多多少少也看出来了,这俩女人的确是天生的敌人,她们,根本就是同一个类型的人。 只不过,同样都是算计。 她洛水仙现在要算计的是这些青年才俊,未来要算计的,是这大荒世界的无数势力、诸多强者。 而她夜澜谣歌要算计的,则是这大荒世界的亿万生灵,以及,一直主宰着这大荒世界的天道意志。 相比之下,这两条路,其实是哪条路都不好走。但洛水仙的身后还有洛家,时机成熟的话,也能成事。 而夜澜谣歌的身边,还有他。 若只是让夜澜谣歌自己去面对天道的话,那么,夜澜谣歌对上天道绝对是十死无生。 可她的身边若是能多上自己这个变数,那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更何况,她要面对的本就是个死局。 不过,古青阳现在也觉得,对于这局面他是越来越看不清楚了。原本他以为,这局面不会太过复杂。 可现在,他觉得他错了。 情感与利益,它们本来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可一但,它们在某种局面之中发生纠葛的话。 那么,一切事情的意义,便会变得和原来有所不同。甚至,更是会变得完全不同。 这一点,他已经深深地在当前的局面里体会到了。 别的不说,要说这洛水仙对他没几分意思,他是不信的。 但,就算洛水仙对他有几分意思又能如何呢? 为了他,洛水仙确实是有可能会做出很多事。 但洛水仙做出很多事的前提,一定是他没有同洛家交恶。 或者说,是在利益相同,能合作共赢的前提之下。 在这种前提之下,这样的情感也只能称之为是仰慕吧? 这,根本不是爱。 至于夜澜谣歌,这个小丫头对他是什么心思,他可是一直都知道,而且还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夜澜谣歌对他的情感,应该会比洛水仙更为丰厚一些。但他可以确定这份情感,是绝不会纯粹的。 因为,他们两个的相识,完全就是因为利益。如果不是利益相同,她就会是他最大的敌人。 天衍通幽骨。 如果这骨头真的没有发生异变的话,那么,这骨头的拥有者,就是这大荒世界之中最大的顺天而行者。 只是,异变之后,他对于这个小丫头而言,却是成了唯一一个有希望带给她救赎的救世主。 命运。 她若是想改变这个东西,那她就只能选择他。而且,无论最终的结果是成还是败。 她,都不能背叛了。他相信她自己应该知道,背叛的代价就是死,就是万劫不复,就是失败,就是输。 而若是同他一起在天道的攻势一下,挣扎、反抗的话,那他们倒是还能有一线生机。 只可惜,儿女情长这种事,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看破了。 如果是让上一世的他来面对现在这种局面,那说不得,他倒是真的有可能会沦陷。 可现在不一样,经历了前世八千载岁月的磨砺,他的心,早就已经变得和石头一样坚硬。 如果,他还能沉溺于爱情这种东西之中的话,那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早在大凉,他就沦陷了。 只论情感。 那个生在大凉的姑娘,那个身着一袭青衣的女子,她比之他眼前这两位,那是只强不弱。 “没事。” 古青阳笑了笑,摇摇头,随即便伸手拿过这两人的身份玉简,按照正常程序,为她们两人一同报名。 而这样的一幕,却是看得在场的男修纷纷都羡慕不已,看得一众女修面色复杂。 “这家伙运气真好。” 同一时刻,楚狂歌更是在他的心里发出了由衷地感慨。古青阳现在的遭遇,在他看来就是如此。 他是楚狂歌,他不曾有过古青阳前世那样的经历,更不曾有过那么高的成就。 在他的认知里,他眼中的巅峰之位,就应该是漠北之主,乃至于是那大荒之主的位子。 他很喜欢权力。 他更是喜欢享受权力带来的一切好处,从小到大,他就立志要成为整个大荒世界最大的大枭雄。 而他所赞叹的运气好,自然也是指洛水仙和夜澜谣歌两人。这两人都是极好的美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自古以来,英雄爱美人,这本就没什么。在骨修的世界里,一个男人的身边要是能有很多红颜相随。 这,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而且,洛水仙可不是寻常的美人啊。那可是洛家小姐,是除了洛家那位公子之外,身份最为高贵之人。 如此人物,她的能量,早就已经不能只用容颜二字来衡量。 说真的,他楚狂歌倒是很愿意和这样的人结为道侣。 只可惜,他现在也的确是真的没有古青阳那么强大。 不然的话,他觉得,洛水仙身边的那个人还真的有可能会是他。不过这个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多不然。 所以,在暗暗地感慨一番后,楚狂歌的心境也就恢复了平静,他的心态也恢复成平常时那个样子。 他还有信心,有信心不去依靠这些外力,也能成为一代强者,也能成为一位枭雄一样的人物。 而相比于楚狂歌,其他的大多数男修,他们的心思可就没有这么高大上,更没有这么深沉了。 “我辈楷模!” 这是这些人对古青阳的评价,也是他们向往、羡慕古青阳的原因。而古青阳,倒是不在意他们的目光。 在做完了一切之后,古青阳只是默默地打量着场面上这些人。 这些人里有一些熟面孔,更有一些生面孔。 但无论是熟人还是陌生人,是不是他未来的对手,他只需一眼便能看得清清楚楚,看个八九不离十。 “你们看,这古青阳,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小姑娘,他们两个怎么身着一袭黑衣啊?” “什么?” “不会吧,他们两个现在最多就是彩衣弟子啊。这黑衣,会不会是他们的彩衣之色?” “我看多半就是彩衣。他们两个才入门多长时间,若说他们已是黑衣那我自然是第一个不信的。” “唉,没准啊。” “你们也不想想,古青阳这家伙之前做过什么事情。十境以上的强者是谁想惹就能惹的吗?” …… 突然,一道道声音,自本就喧嚣的人群中响起。而这样的声音,也被古青阳自己听个清清楚楚。 只是,他自己很清楚,他这一身黑衣,的确就是那所谓的黑衣。象征着黑衣弟子身份的,黑衣。 这是王道临给他的东西。 在长老会上,他联合夜澜谣歌给了这些人一个近乎完美的解释。 他说,他并不知道那顾无上的真实实力到底有多强。 他说他在与顾无上打交道时,更多的时候,凭的是一腔孤勇。 那个时候,那种境地,于他而言与绝境也没多大的区别。为了能活下去,他也只能孤注一掷。 他说,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不畏强者而放下生死,这本就是一个魔修应该去做的事情。 而他之所以能说出来,能告诉顾无上那所谓的两千五百年,则是因为他身边的夜澜谣歌。 他只是告诉这些人,他这位道友很擅长推演之术,擅长到简直是为推演之术而生的一样。 而为了让这样的解释,在听起来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完美。 古青阳更是将他的勇气,作为那次对决能成功的主要原因。 除此之外,夜澜谣歌的推演固然重要,但她的推演,的确是只起到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让古青阳感到奇怪的是,在他搬出夜澜谣歌的时候,这些长老居然真的就那样选择了相信。 而且,他们还给了夜澜谣歌一件黑衣。那黑衣同他的一模一样,那个时候他还有些不明所以。 可现在,这件事再被人提起,古青阳仔细一想,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他觉得,他仿佛是在隐约之间明白了,这些长老为什么要给他们两个人,一人一件黑衣了。 “你叫什么名字?” 然而,就在古青阳还在沉思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是已经响起。 而这一次,这声音的主人要找的人,是夜澜谣歌。 古青阳循声望去,刚好看到一个年龄十七八岁的青年。 此刻,那个人已经来到了他们这一行人的身边。 他正死死地盯着夜澜谣歌,就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极其不一般的人。 “夜澜谣歌。” “夜澜谣歌?” 青年闻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凝结一个奇异的术式,随即在心中默念她的名字。 “噗——” 然而,让在场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青年在一息之后,居然直接就口吐鲜血,脸色也变得惨白。 “你——” “你——” “我怎么了?” 夜澜谣歌微微一笑,年轻的脸庞上展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她那嘴角勾勒的弧度,已然是让不少人胆寒。 …… 第二百六十八章天机神阁的悲哀 十四岁,正直最美好的年龄。这个年龄的少女一但笑起来,往往都会给人一种十分治愈的感觉。 但在此刻,很多人看着夜澜谣歌的笑容,他们都只能从这笑容中体会到那种让他们绝望的感觉。 “她,为何要如此?” 这是很多人心中的问题,也是一个注定在短时间之内,无法找到答案的问题。 因为,夜澜谣歌的一生,注定不会被太多的人知道,更注定,不会被太多的人理解。 但很不巧的是,此时此刻,在夜澜谣歌的身边,就有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能理解她。 “天机神阁的吧?” “是。” 夜澜谣歌很小声地问出她心中已有答案的问题,而那青年也是丝毫不加掩饰,直接就给出了他的答案。 只是,在这句话说完之后,那青年的脸色,却是变得愈加惨白,看起来愈加的骇人了。 “赶紧走吧,离开这里。” “你的人间,早就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人间了。趁现在离开,你还能多活几年。” “你的天赋不错,若是能好好修行的话,说不得啊,真的还能再多活好多年呢。” “可你若选择坚持的话。” “那么,很遗憾——” 话说到这里,夜澜谣歌脸上的笑容,也愈加的浓郁了,同时,也愈加的骇人了。 可在这个时候,她偏偏还要再向前几步,来到这个青年的身旁,然后再轻轻地说道。 “很遗憾——” “在这个一切都注定要天翻地覆的时代,你,还有你们,像你们这样的人都注定会和我一样。” “我们只是棋子而已,都是非黑即白的货色。不同的是,你们是白色的棋子,而我是黑色的棋。” “回去告诉那些老家伙,不要再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我今生今世,注定不会是他们的人。” “奥——” “对了,看看我这身衣服,我想他们大概已经知道答案了。道友,还请早些归去吧,呵呵哈哈——” …… 夜澜谣歌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听得一旁的洛水仙都是冷汗直冒,在不明所以的同时,又觉得恐怖至极。 而古青阳则是一脸轻松,现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里,最能理解夜澜谣歌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也只有他,才能明白夜澜谣歌这一番话的所有意思。当然了,那个青年,肯定也是理解的。 “你、你、你——” 青年张口,不由自主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他冷汗直流,看样子已然是凄惨至极。 他现在就好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就陨落了一样。这副样子,已然是看得很多人都骤起眉头。 而且,这青年更是指着夜澜谣歌说话说个不停,但好半天过去了,他连这个“你”字,他都没能说完。 “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好半天,他才用一种十分悲愤的声音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而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更是七窍流血。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更是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衰竭。看样子他就好像是真的要陨落一般。 可实际上,他会变成这样,也仅仅只是因为,他在刚刚那段时间里推演过夜澜谣歌的命理。 这,只是他不计后果窥视天机之后,应法则的要求,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而已。 这个青年不愧是天机神阁的传人之一,他有相骨境的修为,更有诸多天机神阁的秘法秘宝压身。 其实,他若是推演别人的话。 那么,他是不应该付出这般代价的。奈何,他先是小推演了一次古青阳的命理,认出了古青阳。 然后,他才是又推演了一次夜澜谣歌的命理,因求知心切,所以才窥探了天机,让他自己遭受反噬。 而现在,他即便是能够不死,未来也绝不会再有什么好下场。因为他已经是一个半废之人了。 强行窥探天机给他带来的伤,可是十足恐怖的。 而这一点,他自己自然也是深有体会。 只是,纵然现在的他,真的是无比痛苦。可他的痛苦,却不及他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 对于他们天机神阁的人来说,天衍通幽骨这样的骨头,简直就是梦中情骨。 可现在,他发现他们眼中的梦中情骨,已然是在一个丫头的身上发生了根本性的质变。 逆天而行的天衍通幽骨。 这算是什么天衍通幽骨?这算是什么天生的顺天而行之人?这个青年只觉得他的道心,已经崩了。 如果不是心中的悲苦之意,还有愤怒之意,实在是太过于强烈,此刻的他,只怕是要昏死过去。 “奈何作贼?” “我只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只是不甘心只当一颗棋子而已。我有什么错?” “人活一世,只如棋子一般活着岂不悲哀?我生在一片黑暗之中,我心向光明,我有错吗?” “真正错的人好像是你们吧,你还有你身后的那些老东西,请你们下去看看吧,看看众生苦不苦!” “说什么济世救人,呵——” “你们的理想真伟大,请问你们实现了多少了?我真想请你们好好看看,何为真相。” “只可惜啊,至少,你应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这位道友,请你好好珍惜剩下的时间吧。” “我们走!” 一只手拉起古青阳,一只手拉起洛水仙,这样的夜澜谣歌绝对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本色。 然而,这一次,一直都与夜澜谣歌针锋相对的洛水仙,还真就破天荒地不去反抗她了。 无论是洛水仙,还是古青阳,他们两个在这一刻,居然都任由夜澜谣歌拉着,就这样离开这里。 “天啊——” 然而,让在场众人更是没有想到的,则是那个青年。在夜澜谣歌他们离开之后,他居然大吼一声。 随后,他居然就这样,直接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那般模样,就像是凡间的凡人死了血亲。 就像是一个骨修,在无形之中丢了自己最为珍贵的东西。可众人更是看不明白。 他们不知道这个青年到底失去了什么,他们更不能理解,这个青年到底为何要如此。 他们只是隐约知道,就在刚刚似乎是发生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已经足以让他们为之震惊。 但他们心里又没有多少震惊的感觉,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到底要为何而震惊。 而在这一刻,也唯有人群中的那些天骄人物,他们凝视着那个莫名出现的神秘青年,纷纷若有所思。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陆陆续续地选择离开这里,今天,归根结底只是报名。 真正的大比,要明天才举办。 现在的他们,还是需要养精蓄锐才是。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却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夜澜谣歌,试探地问道: “开心了吗?” …… 第二百六十九章真心 古青阳看着夜澜谣歌,夜澜谣歌同样也在看着古青阳。不同的是,古青阳的眼眸之中一片清澈。 而夜澜谣歌那美眸中,却是无穷无尽的复杂情绪不断交织。 痛苦、悲伤、快乐、酣畅……种种情绪,就这样不断变幻。 夜澜谣歌不断回想着古青阳的问题,最终,她只是凄然一笑,随即向古青阳扑过去。 “呜——” 这一刻,她似乎是很想开口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可在真正开口的时候,她就只能发出哭声。 她的声音不大,却能牵动洛水仙以及小竹墨兰几女的情绪。相比于男人,女人要更为感性一些。 虽然,她们并不知道夜澜谣歌到底经历过什么。 但是,她们知道,这绝对是夜澜谣歌发自内心的哭泣。 那种伤心到极点、柔弱到极致的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而夜澜谣歌的如此表现,也让洛水仙对她生出几分好奇之心。 在这一刻,洛水仙突然就很想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事情,到底过得有多凄苦。 “哭吧。” 古青阳声音柔和,缓缓开口却只说了一句话。与此同时,古青阳更是轻抚夜澜谣歌的后背。 他是能理解她的,也是此刻在场之人中,唯一一个能理解她的人。他更是知道,他们已经是同路之人。 不管夜澜谣歌在臣服他之前,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在臣服他之后,她就是他身边之人。 对追随者,古青阳一向宽容。 更何况,他清楚的知道,夜澜谣歌如此行事,也只不过是为了摆脱天道的掌控,只是想要回自由。 在他的认知之中,自由权利归众生。但天道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它想要的就是掌控。 夜澜谣歌,本该是它对付他古青阳的一颗棋子。而且,还应该是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放眼整个大荒世界,有关于古青阳的所有秘密,只要天道自己不去宣扬,那就不会再有人知道。 而夜澜谣歌,显然天道于无形之中,凭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布置的一道杀棋。 在她臣服时,古青阳有理由拒绝她。而且那个时候的他,也有最为直接的手段可以解决问题。 那就是杀了她。 只要能杀了她,所有潜在的问题便不会再是问题了。只要能杀了这个知晓秘密的人,秘密就还是秘密。 可到头来,他终究还是坦然地接受了这步杀棋。 以最为自然,却也最为胸有成竹的姿态,去面对他的老对手。 他自己更是深知,他之所以会这么选择,就是因为他想要让天道好好地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赢。 对于夜澜谣歌,古青阳有着颇为复杂的情感。他其实是很同情她的遭遇的,因为他和她一样。 曾经的他,也和这夜澜谣歌一样弱小,也曾像夜澜谣歌一样,在人世之中挣扎成长。 那个时候,活下去,赫然是他心中唯一的信念。而现在,他虽然要强过上一世。 但是,他心中的信念不曾变。 他还是他,他还是想要向天道证明,是天道错了,而像他们这样的生灵,是有资格活下去的。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夜澜谣歌臣服后,他才会待她那般好,给她资源,给她神通传承。 在更多的时候,他不单单只像是该为她侍奉的主人。 他更像是她的师父,在无形中他教会了她很多东西。 而在平常的相处中,他也没让她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他们相处的无比平和,很是融洽。 而这些,通通都是他带给她的温暖,是别人无法带给她的东西。这温暖,更是她一直求之不得的东西。 可古青阳自己也知道,如果有一天,夜澜谣歌真的背叛他,或者是做了其他不该做的事情。 那么,他一定会杀了她。 而且他绝不会拖泥带水。 他定然会杀的无比果断。 但现在,他还不需要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他只需要给这小丫头提供一个能依靠的肩膀,就可以了。 “啊——” 而这一次,夜澜谣歌也是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后来,她更是一改之前的小声啜泣,开始嚎啕大哭。 而她那般凄惨的样子,更是让一旁的小竹、墨兰两女,纷纷都不由得红了眼眶。 没办法,夜澜谣歌本就是个美人胚子,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她长大之后绝对是个祸国殃民的美人。 如此天生丽质,再加上她于此刻哭得都要昏死过去,那般梨花带雨凄惨至极的样子。 别说是小竹她们两个,就是任谁看了不都得生出一种“我见犹怜”的心思来? 只可惜,洛水仙和古青阳,似乎是两个例外。他们的情绪,没有任何明显的波动。 自始至终,无论是洛水仙,还是古青阳,他们都很镇定。 不同的是,古青阳看上去还是极为温柔的样子。 而洛水仙,则始终都更像是一个时刻清醒的人。 他们两个就这样默默地凝视着古青阳怀中的那个小丫头,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也没有别的动作。 但,只有洛水仙自己才知道,她的镇定也是有些虚假的。其实,她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镇定。 夜澜谣歌的哭声,多多少少还是能够触动她的内心的。只是,像她这样的人注定不该被情绪左右。 所以,不管她的内心深处到底有多大的情感波动,她也是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副镇定的样子。 她和古青阳的关系很好。 可归根结底,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就是合作关系。立身于她的角度之上,她这样做本来就没有错。 古青阳的光辉的确很耀眼,耀眼到连她都不能确定,到了未来,古青阳还会不会是她的朋友。 “水仙,你那里可否有一种名为炼灵血草的灵药。” “这种灵药的品阶是五阶。” “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是有些过分了,但是——” “会有的。” 古青阳提出要求之后,洛水仙只是默默地看了古青阳一眼,随即她便给出了她的答案。 而在说话的同时,洛水仙亦是回头,直接看向她身旁的小竹。小竹显然是能理解洛水仙的心意的。 所以,她在简单地行礼之后,也是默默地退下,去按照洛水仙的意思办事去了。 “谢谢。” “没有这个必要。” 眼看着自己的要求,竟然会这般轻松地被答应下来。古青阳在犹豫片刻之后,也是开口感谢。 只是,让古青阳没想到的是,洛水仙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而且还是以这般自然的姿态。 “没什么好感谢的。青阳,你去忙你的事情吧,她交给我也行,我保证会还你一个笑着的夜澜谣歌。” “好。” 洛水仙话音未落,古青阳便将夜澜谣歌轻轻地放在洛府之前,而后他便直接纵身离开。 倒是洛水仙,她听闻古青阳的回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在夜澜谣歌的身边缓缓地坐下。 晚风徐徐。 现如今已是黑夜,用不了几个时辰,神鹿书院众弟子之间的大比,就会如期举行了。 但,无论是夜澜谣歌,还是洛水仙,此刻的她们都没有想要参加大比的心思。 “你赢了。”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洛水仙终于开口了。她所说的话只有三个字,可这三个字却近乎用尽了她的勇气。 因为,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会向同类型的人认输,而且,还是认输地如此彻底。 说实在的,她不想认输。 同为意中人,她从一开始就能看得出来。 无论是她还是夜澜谣歌,她们两个都没有对古青阳动过真情。 也许,她们会对古青阳有几分欣赏的心思。 但是,古青阳绝不可能重要到让她们为了他付诸一切。 这是她的直觉判断,更是她所认定的,自她有生以来所做的最为准确的一次判断。 可在刚刚,她没能从夜澜谣歌的哭声中感受到半分虚假的情感。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一切都变了。 平心而论。 也许,她眼前这个名为夜澜谣歌的小丫头,是真的可以为古青阳一人付诸所有,可以不顾一切。 但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这一步。一切,就正如她自己在她自己的心境中看到的那样。 洛家,兄长…… 她心中的牵挂实在是太多,如果一定要让她将这一切通通放下,那不好意思,她是真的放不下。 如果真有不得不牺牲古青阳的一天,那么,她只会选择毫不犹豫地杀死古青阳。 这,就是她心中的答案。 这也是他们之间的鸿沟。 洛水仙知道,若是以古青阳的秉性作为前提,那么这道鸿沟,恐怕是永远都没有机会能被弥补了。 所以,她和古青阳,他们两个之间能像现在这样去相处,这就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但夜澜谣歌不一样。 在这个小丫头的身上,她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使得她相信,如果有一天,古青阳真的陷入危难。 那么,这个小丫头,只怕是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去拯救古青阳。 哪怕,那注定是飞蛾扑火。 而仅仅是以此来两相对比,她就输了。正因如此,她才要承认。 可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过了不久,夜澜谣歌却是开口道: “洛水仙。” “我没赢,你也没输。” “我要这样说并非是为了要向你炫耀什么,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我真的没赢。” “你相信吗?”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他需要为了别的选择而放弃我,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我。” “什么!” 听着夜澜谣歌的话,洛水仙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惊呼过后,洛水仙也是再度看向夜澜谣歌。 但后者只是抬头微笑着,在以血红的双眸凝视着她。这一刻,夜澜谣歌的美眸中,少了勾心斗角。 相应的,夜澜谣歌的眸子里也多了一直都不曾具有的真诚真挚。而她的表现,还有她的话。 这也是的洛水仙心神大震。 “他,真的会这样做吗?” 犹豫再三之后,洛水仙还是选择开口。她凝视着眼前的小丫头,说话之时,眼中还有不可置信之色。 但夜澜谣歌在听了之后,却是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突然间,她双眸之中的真挚之色,无比强盛。 “会的。”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的青阳大人啊,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他的手段杀死我。” “即便我选择了他,我会终身侍奉他,我会为他奉献我的一切。青阳大人,也不会有所犹豫。” “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他是我的救世之神明,亦是我的灭世之魔头。他可以神圣到得到这世间每个人的崇敬。” “他,也可以可怕到享受世间众生的恐惧。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很多事情的结果,可我还是那样选了。” “洛水仙。” “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很羡慕你。我羡慕你的身后能有一个洛家,我羡慕你有一个哥哥。” “只可惜,这人世间从没有任何公平可言。你所享受的荣耀,有的人一生都在追寻。” “而有的人,却是生来就有。” “同你相比,我就像是一个生在深渊之中的人啊。” “在我的世界里,光都是属于别人的,我只能活在影子里。” “可青阳大人,他就是我所选择的唯一一束光啊。” “洛水仙,请你见证吧。” 话及此处,夜澜谣歌的神色突然就变得极为疯狂。但她的双眸深处却偏偏有无比清澈的光辉涌现。 这清澈的光辉已经足以证明,这一刻的夜澜谣歌并没有多么疯狂,她很清醒,始终都很清醒。 “我们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从今以后,只要是与你有益的合作,你通通都可以选择参与。” “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洛家,那些活动都只有好处,而不会有任何的坏处。” “也许我们会成功。” “但,我们有更大的可能会走向失败。也许我们都会死,可无论是我还是青阳大人,我们纵死无悔。” “可我要忠告你一句。” “请你不要动情,更不要动那所谓的真情。你若动情,便只会给青阳大人带来坏处,他会杀了你的。” “你若动了真情,便只会给你自己带来痛苦。青阳大人不是你这样的人能留住的。” “当然,纵然是我,也只能以这样的姿态默默地陪伴他。我,也注定不会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那你——” 看着夜澜谣歌那俏脸之上自嘲的笑容,洛水仙只觉得她莫名地就感到一阵心疼,心疼至极。 她想要开口,可仅仅只是刚刚吐露两个字,她便失去了把话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因为,她的心乱了,彻底乱了。 她不知夜澜谣歌所说的这一番话到底是真是假。 她只知道,如果让她凭借直觉去选,她会选择相信那些话。 可她偏偏又给不出理由,她无法解释她为何会选择相信。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的心态,到最后,她只问夜澜谣歌了一个问题: “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何——” “我为何要这样做,对吗?” 闻言,夜澜谣歌也是直接把她没有讲完的话尽数说完。 但说完这句话以后,夜澜谣歌便继续笑着说道: “人生在世,不是每个人都有权利去选择人生的。” “像我们这样的人,本身就在深渊里,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我们若想看到光,就只有抓住每一个机会,去向上爬。” “问世间情为何物?” “我从一开始,就没对青阳大人付诸真情。” “既是如此,我又怎么可能配得上那个位置?” “能活下去,已经很好了。” …… 夜色渐深,浮云飘去。 月华漫天,洒落在地面之上,为小丫头眼角的泪花赋予一丝光彩。 洛水仙看着她,只感到无比地酸楚,同时,她的心中又有些悲哀。 而与此同时,在洛府某间房子的屋顶之上,古青阳正默默地躺在那里。 他凝视着天穹中的洁白明月,久久不曾动过,似乎是在黯然神伤。 “萤儿,萤儿——” 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 时刻响起,久久不曾散。 …… 第二百七十章大比开始 在后半夜,古青阳破天荒地没像往日那样修行。 在洛水仙和夜澜谣歌,这对宿敌一样的女人坦露心声。 他于黯然神伤中沉眠,一睡便是一整夜。 而这一次,他终于做了一个和古青萤有关的梦。 在梦里,古青萤仿佛是就站在一个不是很远的地方,一直都在默默地等着他。 他想要在梦境之中努力向前,可无论他怎样做,他都停留在原地,不曾向前方动过半步。 这个梦,让他绝望。 但,他在感受那种绝望的痛苦之时,也能在绝望中寻求到一丝还有希望的感觉。 醒来之后,古青阳就在想,这个梦是否能说明,在未来某一天,古青萤还有希望能活着回到他身边?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了。可他还是愿意,在他自己的心中给他自己留个念想。 哪怕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本就是假的,他也不在乎了。他只是需要一些感觉,来缓解痛苦。 “古公子,灵药找到了。” 然而,就在古青阳还没有彻底恢复清醒的时候,小竹的声音也在他的耳畔响起。 “呼——” 小竹话音未落,古青阳便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而在这声沉重叹息之后,古青阳也仿佛是彻底地清醒过来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就像是一只沉睡了不知有多少年的大凶兽。 当那锐利的眸光自古青阳的眼眸深处一闪而逝,小竹也愣住了。 她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只觉得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谢谢。” 等小竹回过神来的时候,古青阳已经来到她的身边,并将她手中的空间戒指也一并取走。 直到古青阳道谢的声音响起,小竹才算是彻底的清醒。于是她赶忙跟在古青阳的身后,随他默默前行。 “早上好。” “早上好啊,青阳。” “早安,青阳大人。” …… 不多时,古青阳就在洛府的门口看到了洛水仙和夜澜谣歌。 只是,她们两个的表现也着实是吓到了他。 古青阳就这样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看了许久。 他倒是知道她们一夜未眠,可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只是一夜的时间,她们就能变化这么多? 他可是记得,在这一夜之前,这两个人一见面都还会针锋相对呢。这怎么一夜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呢? 这一夜之后,洛水仙和夜澜谣歌之间的融洽程度,简直是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青阳大人,我只不过是和水仙姐姐聊一下人生而已。” “您不必多想什么,毕竟我们都是女孩子家。” …… 夜澜谣歌不愧是在场这些人里最为了解古青阳的人,古青阳现在这副样子她只是看一眼。 她就能明白,现在的古青阳心里都在想什么事情。所以,她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出言解释。 听闻这一番话,古青阳也只能选择点头。 对夜澜谣歌,他还是很信任的。 他相信,夜澜谣歌要这样做绝对是顺势而为。 毕竟,从今以后,他们一定还会与洛水仙有很多次合作。 而若是放任她与洛水仙之间的矛盾慢慢滋生,不断长大,这对于未来的合作而言,并非好事。 而像洛水仙这样的女子,纵然是聪明至极,可她终究是一个女子,而且现在也不是几千年以后。 古青阳相信,像这样的促膝长谈如果是发生在几千年以后,那洛水仙很有可能是不会有任何改变。 因为,几千年以后的洛水仙必然会是真正的洛水仙。 智谋无双,商贾巅峰,为达目的可以舍弃一切。 但现如今,洛水仙毕竟还没有真正成长,她还是几千年前的她。 因为这种种因素,直到最后古青阳也没有去深究什么。 点头之后,他便同众人一起消失在洛府门前。而与此同时,整个神鹿书院也是热闹非常。 诸多分院的弟子,纷纷离开了他们平日里修行的地方,前往神鹿书院最大的论道之地——万道之塔。 这个地方,以塔为名。 但实际上,这里却不是只有一座塔。在这个地方,除了真的有那座所谓的万道之塔以外。 这里还有大大小小的演武场,总共有千余座之多。而那些演武场,它们才应该是这些弟子们的主场。 神鹿书院这次大比,规则要比神鹿书院的小比简单很多。 大比的运行方式只有两种,一种就是由抽签来决定自己的对手。 而另外一种,则是主动挑战。 抽签来决定对手这种方式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神鹿书院的古老术式自然会给出最为公平的答案。 而主动挑战这种方式,则是要比第一种复杂的多。因为这第二种方式同样也是可以晋级比赛的。 “凡主动挑战者,不可越两阶身份挑战更好身份之人。” “凡主动挑战者,双方需在挑战开始前确定挑战方式。” “生死高下,还是点到为止,两种挑战方式,奖励各有不同。” …… 诸如此类的规则还有很多,古青阳也只是记清了其中的一部分。不过古青阳自己也很清楚。 他,还有一直都跟随在他身边的夜澜谣歌,他们两个受到主动挑战的概率应该会很小。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实力强大,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很是特殊。 他可没忘,现如今的他,还有夜澜谣歌,他们都是黑衣弟子。 作为这神鹿书院无数弟子之中的最高等阶,黑衣弟子,一般来说也只有金衣弟子才能挑战。 但神鹿书院的那些金衣弟子,他们几乎是人人都知道,他们与黑衣弟子之间的差距一直都是天壤之别。 在每一次大比之中,除非是真的有人脑抽了,才会去想着挑战那些黑衣弟子。 否则的话,黑衣弟子,几乎是只会受到同阶之人的挑战。 可同阶挑战同阶,一般来说,又只会发生在仇人之间。 不然的话,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和谁打斗一样。神鹿书院的古老术式一直都很公平。 它会为每个人分配合适的对手。 这样的话,可不是出自古青阳自己之口,而是出自神鹿书院那一众长老之口,是他们亲口所说。 古青阳可不觉得,那些执掌大权漫长岁月的老人,还有必要再去跟他这样的新人说谎。 而且,他们两个可是在此次大比开始之前才被提升为黑衣弟子的。 在这神鹿书院之中,除了那些长老之外,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们两个的真实身份。 他知道,类似于楚狂歌之流的人一定都在等着他,只可惜,这一次比赛,他恐怕要让这些人失望了。 不过,这也不是因为他不想与这些人对决。这一切,都是王道临以及其他的长老所做的决定。 那一日,长老会。 在那场大会之中,看似是只发生了一件事。可实际上,在暗地里发生的事情有很多。 古青阳知道,在那些事情之中最为明显的一件事,就莫过于是夜澜谣歌的天赋被曝光。 早在那场长老会开始之前,他就隐约地在会场之中,察觉到几道让他觉得无比熟悉的陌生气息。 但那个时候,他并未深究。 因为他觉得这些长老之中,说不得就有那么一部分长老,是他曾经见过却没有记住的人。 可到了后来,在他们报名时,那个天机神阁的弟子出现之后,他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他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明白。 他在当初感知到的气息,根本就不属于神鹿书院这一众长老。那些气息,分明是属于天机神阁那些人。 再加上,夜澜谣歌在面对那个天机神阁之人时的表现。 古青阳就更加确定,天机神阁的人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 包括他就是在大荒碑之上留名的古青阳,包括,他身边的唯一一位追随者是天衍通幽骨的拥有者。 他相信,这样的消息一定足以让天机神阁的那些人为之震撼。可同样的,那些人也一定会针对他。 这是最正确的判断。 这样的判断,也让他意识到他必须早做准备。 他必须要早早地做好,应对所有事情的准备。 否则的话,迎接他的就只可能是无休无止的纷争、算计还有迷局。 对天机神阁,他现在也是极其了解的。他深知,他所预想的那些事情那些人通通都做得出来。 只是,在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现在的他,在这神鹿书院之中好像是真的很依靠王道临。 王道临已经知道了很多秘密。 比如他的天命罪血,比如他的神魔修为……当然了,从表面上看,这都没什么。 可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去预想,哪怕从现在来看,那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的可能。 可他依旧还是得想。 而且对于王道临的决定,古青阳也着实是有些不能理解。 晋升为黑衣弟子,这样的事情在别人看来是梦寐以求的。 可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只会阻碍他在这神鹿书院之中展露拳脚。 他来这神鹿书院就是为了成长。 得到资源固然可以让人成长,可与各种各样的对手对决,却是同样也可以让人成长。 而王道临如此行事,无疑是让他少了很多对战的机会。在成为黑衣弟子之后,他的对手是有限的。 他知道那些人的实力真的很强。 可仅仅只是这些人,却并不足以让他感到满足。当然了,他的想法的确是异于常人。 正常人若是遇到这种事,那正常人的反应就应该是惶恐不安,应该是极其紧张。 毕竟,黑衣弟子实在是太强。 在这神鹿书院之中,在彩衣还有金衣弟子这些阶层之中,相骨境都是极其繁多的存在。 当然了,相骨境与相骨境之间亦有差距。强大一些的相骨境骨修甚至能与琉璃境骨修叫板、对决。 而弱一些的相骨境骨修,其真实战力,甚至还不如一些战力强横的炼骨境骨修。 可在黑衣弟子这个阶层之中,相骨境骨修的数量,却是极其稀少。 因为,大多数黑衣弟子的真实实力都是相骨境以上。比如琉璃境,甚至是更高层次的境界。 …… “呼——” 立身在会场之中,古青阳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即就看向不远处那犹如山峦一般耸立的巨塔。 那巨塔巍峨无比,塔身之上生满了青苔,仔细一看更是能发现,那上面布满了岁月的旧痕。 这就是万道之塔。 如果说这座塔周围那几千座演武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一众神鹿书院弟子战出一批至强者。 那么,这座塔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那些至强者在获胜之后,能在神鹿书院之中得到更好的资源。 万道之塔,既名为万道之塔。 那么它自然是收录了骨修万道修行流派的传承之术,自然是记载了很多精妙绝伦的神通。 按照大比的规定,只要是参与了大比的人,无论输赢,都有进入这座塔前九十九层的机会。 至于再往上的层次,则是要由那些弟子自己的名次来决定了。 而此次大比的榜首,自然也是能进入到这万道之塔的最高处。 对于这个位置,古青阳还是很想得到的。但要得到这个位置,就一定要付出莫大的代价。 而且,他此番大比所在的阶层还是黑衣弟子所在的阶层,这个位置就更不容易拿了。 不过,若是他一定要拿的话,那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他也必然是要为此而暴露他的诸多底牌。 然而,就在古青阳还在为此次大比的事情而沉思时,一道光幕也是在天穹的深处显化而出。 “楚狂歌,对刘天都。” “魔柔,对正神极一。” “慕容天河,对顾客。” “洛水仙,对魔洛千。” …… 这道光幕一经出现,便立刻就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向着这光幕看去。 很多人都迫不及待地取出他们的身份玉简,因为这东西会指引他们在光幕之上找到他们自己。 “青阳,你在哪里?” 而在片刻之后,洛水仙便直接向古青阳发问了。因为她实在是没能在这名单之上找到他。 她率先看向的是彩色名字区,因为年轻一辈的出色人物,几乎都在这个区域之中。 就像楚狂歌、魔柔这样的人,他们的名字都和她一样,都是彩色,都在这个区域之中。 而古青阳虽然是要比他们还要出色的多,可她也想到了,古青阳毕竟只是刚刚进入神鹿书院。 所以,她在那个区域搜寻许久。 可到了最后,她发现她还是一无所获,因为古青阳这个名字根本就不在这个区域之中。 对于这样的结果,洛水仙自然是不甘心的。所以她目光一转,转而就看向金色名字的区域。 而这一次,她在寻找片刻之后也还是一无所获,还是没能找到她所期待的答案。 万般无奈之下,她也不想找了。 她觉得,无论是白名还是黑名。 这两者,似乎都不怎么适合他。 所以她决定还是问问,似乎也只有这样做,才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得到她想要得到的答案。 “你看那里。” 听到洛水仙的询问,古青阳也只能无奈一笑。他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这种事,躲无可躲。 而洛水仙自然也是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而,这一看,却是让她愣在原地。 “古青阳,对聂雄。” “夜澜谣歌,对隋清风。” 简简单单的两行字,明明就是在传达和光幕之上其他文字一模一样的意义,可偏偏这两行字是黑色的。 而与此同时,人群之中亦是有人发现了不对,纷纷发出惊呼,更是指向黑名榜单那两个陌生之名。 “你们快看——” …… 第二百七十一章质疑与答案 “古青阳?他不是此次入院小比的新人榜榜首吗?这,这怎么就让他成了黑衣弟子啊?” “是不是诸位长老弄错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凭什么,他凭什么是黑衣弟子,这怎么可能!”火山文学 “一定是长老们弄错了。” “这,这就算是再怎么有背景都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吧?难不成是这古青阳真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哼,我看啊,这小子就是运气好才被划归到这里,一定是这样,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难道这古青阳是院长他爹?这凭什么啊,还有没有天理天规了?这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 惊呼声犹如大江浪潮,一浪更甚于一浪,只是眨眼之间便掩盖了场面上的所有声音。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质疑古青阳和夜澜谣歌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多,一时之间,他们真的成了众矢之的。 在这一刻,白衣、彩衣还有金衣弟子,他们也是变得空前团结,所有人都开始对他们两个口诛笔伐。 这并不夸张。 说这场面上口诛笔伐,倒是真的没有错。 因为在场之人中,有不少人在看到这个结果之后都是愤怒至极。 就是在这些人里,有那么一部分人是直接扯断他们自己的衣服。 而后,咬破手指,挥血成书,直到涕泪交加地写完一整封血书,这都是一气呵成的事情。 古青阳自己看到这一幕,则是感到万般无奈。他也不想如此,奈何王道临一定要如此。 而今日之局,也是他在答应王道临的时候,就已经想到的。他深知一定会有这么一天。 可真到了这一天,他又发现他原来的预想还是浅薄了。这些人发起疯来,真是可怕至极啊。 然而,就在连同古青阳本人在内的大多数旁观者,以为这次大比就要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时。 人群中,却是又有声音响起: “你们快看,古青阳的名字并非是纯黑色的,而是黑里透红,是黑红之色,这,这这——” “什么?黑红之色?” “天呐,这古青阳居然已经斩杀了一名书院弟子了,而且还不是在院规允许的范围内斩杀的。” “难不成,此子是就是因为已经成功地斩杀了一名黑衣弟子,所以才凭借这个空缺名额上位的吗?” “这——” “你们这样说我倒是能理解,可这夜澜谣歌又是怎么回事,她的名字可不曾透着红色,她没杀人吧?” …… 又是一阵谈论的浪潮。 而这一次,因为受到强烈刺激而失去理智的人,却并没有刚刚那一次多,这些人突然就理智了。 他们都在讨论,话风变了。他们已经不会再去怒问这是为什么,而是去想,去根据线索而仔细斟酌。 然而,这一次,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的脸上都透着震惊之色。 尤其是那些老弟子,他们的脸上甚至还有恐惧之色呢。 而这些老弟子之所以会如此,就是因为,他们要比那些新人更懂大比的规矩。 他们深知,白字、彩字、金字和黑字,这分别是代表了神鹿书院不同阶层的弟子。 而红名,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不同于前四者的是,红名存在的意义是极为纯粹的。 它代表,它的拥有者在大比之前用规矩所不允许的手段杀了同门。 而在神鹿书院之中,还有一条规矩,那就是杀了同门者,可以继承死者的身份地位。 当然了,杀了同门者在继承身份地位的同时,也必然是要受到院规的惩处的。 可,单单只是这些条件,便已经足以让很多人在联想的同时感到万分胆寒了。 如果一切都如他们所想,那古青阳的实力未免也太过于恐怖。 试问一下,这样的人物是他们能招惹的吗? 而且,一个天才若真是天才到这种地步,那他未来的成就又会是怎样的成就? 换言之,同样都是走一条修行之局,他们可以预想到他们的终点到底在哪里,那古青阳呢? …… 讨论,喧嚣。 喧嚣,沉寂。 直到最后,人群不再喧嚣。开始有人等待,等待着某位长老出现给他们一个答案。 猜测,固然有希望接近最为真实的现实。但在很多的时候,一但方向选错了。 那么,越是猜测便越是会偏离原本的真相。索性,直到最后这些人也不猜了,他们就等。 那个结果什么时候出现,他们就等到什么时候。这样的事情,已经足以被称之为是一件大事。 他们并不相信,长老们会始终为此而保持沉默。 这里毕竟是神鹿书院,而不是那些强权独断的宗门。公平二字,在这里还是有些许意义的, 而与此同时,那些对古青阳有些熟悉的人,则是在感到震撼的同时又以一种炽热的眼光凝视着他。 这样的人,以魔柔、楚狂歌为代表。他们两个就是如此,就正在以这样的目光凝视着古青阳。 古青阳晋升黑衣,这件事的确是带给了他们莫大的震撼。 可他们在被深深震撼的同时,也感到一种无形且磅礴的压力。 他们自己很清楚,这压力的源头就是古青阳。 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古青阳的突然晋升,的确是带给他们一种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挫败感。 可也正是这样的感觉,让他们在难以接受的同时,又生出一颗想要疯狂变强的心。 强大! 他们从未对这两个字有过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渴望,但在此刻,他们无比希望这两个字属于他们自己。 …… 然而,与此同时,在万道之塔的最高处,几百位长老集聚在一起,亦是在不断喧嚣。 而于此刻,能让他们如此喧嚣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会场之上正发生的事情。 “王道临,我说什么来着?你这样做终究还是太过于冒进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嘛!” “王道临,我原本一直以为你这老小子挺老实的。现在看来,还是我错了,你简直是太不老实了你。” “哪有你这样的?” “是,那古青阳的资质的确是不错,可你一上来就给人家安排一个黑衣弟子的身份,这算什么?” “你是想捧杀这年轻天才,还是想达到其他的目的啊?” “这孩子不过相骨境的修为,他坐得住这个位置吗?王道临你简直就是个疯子,养弟子不是这样养的!” …… 在众长老说话的过程中,王道临已经被他们围在正中心。他们不断开口,一句接着一句不断声讨。 而于此刻,王道临则是彻底沉默了。可远远望去,此刻的王道临竟然还是无比冷静。 在众多长老责骂他、声讨他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然而,在很久之后,他却是笑了笑,说道: “我这么做,自有我的理由。” “你们不是我,你们更不了解古青阳这个人。” “我在这里奉劝你们一句,这件事最好就这么定了。” “否则的话,纵然古青阳会在以后去搓其他势力的锐气。” “但,最先损失惨重的,一定会是我们神鹿书院。” ……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王道临便眼含深意地看向在场长老,再度恢复了他的沉默。 而在场的一众长老,则是纷纷无言,一时之间,看着如此自信的王道临,真觉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王道临,你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古青阳是无敌的?” “同辈无敌。” “他对上金衣弟子也无敌?” “他杀过金衣弟子。” “他这是在违背书院院规!” “那个时候他没入我书院,不能算是违背了院规。” “你——” …… 许久之后,又一波声讨在无形之中出现,就犹如是滔天浪潮一般,猛然涌起。 可不论是谁在发问,王道临都能给出一个让他们哑口无言的回答,最后更是让一位长老彻底哑口无言。 “那他就能打过黑衣弟子了?” “实话跟诸位说了吧,这古青阳看似是我神鹿书院的新人。” “可实际上,他是老头子我的一位故友,是我真正的道友。” “我邀他入我神鹿书院,一是为了成就他的修行,二,就是为了成就我神鹿书院。” “他就向是一把锋锐至极的矛一样,一直把他对准自己人,只会让他与书院交恶。” “可若是能与他沟通得当,能与他各取所需,那,让中洲乃至大荒世界的格局发生变化,指日可待。” “什么?” …… 王道临最后这一番话,俨然是让在场这些人彻底无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们倒是觉得王道临这根本就是在过度神话古青阳,可隐隐之中,他们又觉得王道临好像是对的。 所以,这些人也沉默了。 他们很想知道真正的答案,对于现在这个答案,他们很不满意。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舆论风波。 “我不信。” 终于,又一位长老开口。 “那你就看吧。” 闻言,王道临轻轻一笑。 而就在下一刻,在人群中始终都一言不发的一位老者,却是猛然抬手挥出一道流光。 那流光一经出现,便在转瞬之间消失了。而当它再度出现时,它已然是在这天穹深处,猛然乍现! “古青阳晋升黑衣弟子之事,乃是长老会一众长老,根据他的实力商讨出来的结果,不容质疑。” “夜澜谣歌乃神鹿先人之后,此先人于我神鹿书院有传承之大恩,此恩,足以让她晋升黑衣弟子!” …… 看着这光幕之上的文字,一众神鹿书院弟子已然是睁不开眼睛了。此刻,他们纷纷都在努力。 他们真的很想看清这光幕之上的文字,想要反复将那上面的文字看得清晰,但这件事似乎很难做到。 而在一时之间,就连这些弟子们他们自己也分不出,他们到底为何会这样。 或许,是因为这光芒太过耀眼。 或许,是因为他们心里有质疑。 然而无论怎样,无论如何,这场大比,都随着下一刻又出现的第三道长老法旨宣布开始。 “大比,开始!” …… 第二百七十二章以杀伐证明自己 金色的法旨缓缓散去,最终遗留在天穹深处的,只有最初的时候出现的那份名单。 而名单之上的人们,则开始依照名单的分配主动找上他们的对手,前往为他们准备好的演武场。 这个过程是正常进行的。 同时也是最没人关注的。 只是接下来,那些演武场之中却是有一个演武场,它的观众席几乎是座无虚席。 而这个演武场,赫然就是古青阳所在的那座演武场。没办法,他晋升黑衣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 尽管长老会已经给出解释。 可是,这些书院弟子,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在这些书院弟子看来,这是极其不可信的事情。 他们觉得,不管古青阳是如何强大,他都绝不可能会是那些黑衣弟子的对手。 毕竟,古青阳终究就只是一个刚刚入门的新人,仅此而已。 如果连这样的人也能轻易地战胜黑衣弟子的话,那他们这神鹿书院的黑衣弟子岂不是太没有含金量了? 但在选择不相信的同时,这些旁观者们,他们又在隐隐期待,期待着能看到一个神话般天才的崛起。 在他们看来,只要古青阳能战胜真正的黑衣弟子,那纵然是把这种莫大的荣耀给他了,又能如何? 他们只是不想看到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在他们的眼前。可如果这件事没有任何问题,那他们唯有相信! 强者,值得被所有人崇拜。 而于此刻,先前参与商议的那些长老们,也是怀揣着和那些弟子差不多的心态。 王道临是向他们解释了很多,可王道临的那些话,实在是有些过于模棱两可了。 所以,他们选择眼见为实。 他们就不信,他们就在这里,古青阳还能把他们骗了。当然,古青阳若真能如此,那他们也认了。 可究其原因,他们想要得到的和那些弟子是一样的。他们就想看到一个答案,一个与真相同名的答案。 而与此同时,就在这座演武场之中,两个身着黑衣的年轻人,却已然是各就各位,已经遥遥相对。 “杀道分院,聂雄。” “神鹿书院,古青阳。” 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先后报上各自的姓名,还有所属分院。而古青阳的答案,也让聂雄微微皱眉。 很显然,聂雄是不知道古青阳在小比之中引发的那些风波的。 他觉得古青阳这样报名,就是针对他的一种侮辱。 然而,他又怎么会知道,古青阳如此讲话只是在实话实说,他的确是只属于神鹿书院。 “哼!” 果不其然,眉头一皱之后,没过多久,聂雄便发出一声冷哼,打算直接同古青阳动手了。 他那凛冽至极的杀机,也更是犹如一阵凛冬暴雪一般,在片刻之间便席卷整座演武场。 甚至,就连观众席上一些距离他们两人比较近的弟子,也在这个时候被殃及池鱼,惨被杀机笼罩。 但是,为了见证最终结果,这些弟子也只能选择无奈承受杀机,用自己的力量,默默地抵消。 而同一时刻,古青阳却是没有释放他的气息,更没有释放属于他的杀机。他也只是在默默承受。 “哼,我就说吧,这小子一定和那夜澜谣歌一样,也是依靠所谓的大因果走了后台的。” “我看啊,他就是因为他自己是个男修,抹不开面子,所以才为他自己寻了个这样的解释。” “哼,无耻之辈。” “那聂雄可是真的强横,他就等着被人家收拾吧。我看啊,他和聂雄也就三七开,最多三七开。” “道友此言何意?”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人家聂雄三息的时间打死他七次,让他当场裂开,直接就化作碎尸了。” “道友,这有些夸张了吧?” “不不不,不夸张,不夸张,同这小子整起来的声势,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哼,人家聂雄可是实打实地相骨巅峰之修为。传闻,聂雄已经拥有半身琉璃身了,就差半步。” “对,这聂雄可是就差半步就能步入琉璃之境的绝世狠人,与聂雄相比,他古青阳算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 …… 观众席上,一道道声音不时地就会在四面八方响起。 而这些声音,十个里面得有九个都是对古青阳的贬低之声。 只是,就在这些人话音未落的时候,另一边的交锋也已经开始! “轰——”火山文学 “叮——” 面对古青阳,聂雄一上来就是大开大合的打法,只见他直接就以拳为杀器,演化起他的攻伐神通。 只是片刻之间,他的拳影便在半空中演化为一座座可怖山峦,纷纷向古青阳轰砸而去。 这些山峦,就仿佛是真正的山峦从天而降,仿若是天地大劫其中一角的景象一样,给人以无穷压迫感。 而那冰冷到极致的杀机,便蕴藏在这些大山之中,随着山峦峰岳的崩塌,在其中突然展露。 而面对如此攻势,古青阳则是于翻手之间推演起他的离离剑诀,以万千离离剑,对万千座山峦峰岳。 霎时间,各种各样的轰鸣声,还有飞剑破碎的声音,更是响彻在整座演武场之中。 而与此同时,那聂雄在感受到碰撞产生的波动后,他的脸上更是多了一抹凝重之色。 只是一击。 却是足以让聂雄感受到古青阳的真实实力,因此,聂雄也收敛了他对古青阳的轻视之心。 “撼山星辰拳!” 他怒吼着,再度强势出击。只是这一次,他所演化的就不是无数座山峰,而是一整片天地。 更为准确的说,应该是一整片只有山峦峰岳的世界,是一个玄妙至极却也可怕至极的世界。 它无限地趋近于真实。 只是一瞬,便让诸多在观众席上观摩的弟子感到身临其境,一时之间皆是冷汗直流。 “杀!” 在这一刻,人群中,更是有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喊出这个字,只是他们在喊出这个字的时候。 他们的声音中,却是只有十足的恐惧,而并没有任何杀意。因为,他们通通都受到了这记杀招的影响。 “阵,起!” 面对如此攻势,古青阳的内心深处早就已经有莫大的战意在涌动,而他,更是在这一刻祭出他的剑阵。 “叮叮叮叮——” 只可惜,这一次,古青阳那看似无往不利的剑阵,似乎是真的失去了它在以往应该具有效果。 在破碎声中,无数离离剑应声而碎,剑阵更是顷刻崩溃。就是古青阳自己也被那片世界吞没。 见到此情此景,在场众人也不由得彻底沉寂。他们都很无言,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难道,这场大战,会以这样简单直接的方式结束吗?可就在很多人都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 一道笑声,却是猛然传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痛快,痛快啊痛快!” …… 第二百七十三章落败 那是古青阳的声音,它于此刻响彻整片演武场,直冲云霄。而伴随着古青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属于古青阳的强横气息也是再一次出现在这片演武场上,带给所有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感。 “战!” 不过顷刻时间,古青阳便从无尽光华之中悍然现身。这一刻,他从容不迫,更战意昂扬。 他就像是一头被野性主宰的凶兽一样,任由那种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将内心深处的另一个他唤醒。 当他内心之中尘封已久的战意随着他的血液,开始在他的身躯之中一遍遍流动时。 他想要吼出的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成了一个字,在怒吼一声之后,他便开始推演他的神通。 神威盖世,魔临大荒。 只是一瞬间,他便不是之前那个看起来略有不凡的年轻人,而是转而成了一个可怕至极的生灵。 当在场众人齐齐看向他时,这些人的心中都会有不少疑问衍生。他们分不清古青阳到底是神还是魔。 他们只知道,他们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他们于无形中期盼看到的一幕,他们终于得到了那个答案。 可期盼时的心态是一回事。 真反蓝时的心态,就着实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观众席上那一众神鹿书院的弟子,真的看到这一刻的古青阳时。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是直接愣在原地,被古青阳的威压震慑吸引。 只在顷刻之间,他们就觉得他们内心深处的问题变得更多了。 “古青阳为何可以如此出色?” “这古青阳到底是何方神圣?” “同为一代年轻人,怎会有如此不同的人生呢?” “为什么别人可以这样强大,而他们就做不到?” …… 在这些人的心中,诸如此类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数都没有办法去数,实在是无法衡量清楚。 但这些人在心中有此疑问的同时却也是意识到,也许他们想要找寻的答案,其实是一直都在他们眼前。 “轰——” 当那些人恢复清醒时,前所未有的轰鸣声已然是响彻整片演武场,震撼着每个人的内心。 飞扬的尘土,破碎的符文…… 只在片刻间,这演武场中的一切种种便交织成一幅独特的画卷。 它凌乱、破碎,却不失那种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赏心悦目的美。 而在风尘与光华之中,古青阳与聂雄却是一直都在不断地对碰。 聂雄是一个纯粹的杀道骨修,更是一个纯粹的拳道骨修。 在面对古青阳时,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可以是他的兵器。 但在这诸多兵器里,却也唯有他的拳才是威能最强之兵。 而古青阳在被激发出战意后,也是默默地收起了离离剑,不再去动用离离剑诀。 他激发了神魔不化骨的力量,演化神道更演化魔道,将两种完全对立的力量完美地融合。 如果说聂雄的拳就是纯粹的杀道之拳,他的每一拳,都是杀道在他身上的极致演化。 那么,古青阳的拳就要比聂雄的拳还要平凡许多,因为古青阳出拳的方式真的很平淡。 古青阳从不会施展出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他的拳就是拳,讲求的是简单直接,保证拳拳到肉。 可偏偏就是这平凡的拳,它却带有足以让任何人都不好小觑的奇迹之力。而那,便是神魔结合之力。 “轰——” “砰——” “轰轰——” “砰砰——” “轰轰轰——” …… 自古青阳从容地在聂雄的第一次恐怖杀招之中走出来以后,那沉闷若雷的声音,便不曾消失过。 在对决的过程中,无论是古青阳还是聂雄,他们两者始终都在因为对方的攻势而负伤。 他们都不曾停手。 时间每过去一个瞬间,他们身上的伤势便会加重几分。而且他们两个的拳意也是大同小异。 演武场观众席上的那些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都是只攻不守的主儿,而是一动手就不会停下。 这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拳意拳术之比拼,却也势必会给他们两个带来莫大的伤害。 而且,像这样的比拼,拼到最后根本就是在拼谁的体魄更硬,在拼谁更能活。 这样的攻伐方式,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有些愚蠢的。 毕竟,若是在真实的战场上,像这样的人除非是真的无敌。 否则的话,在战场上第一个死的人便会是这样的人。 因为战场就是瞬息万变的,而且骨修为了能以最快的效率杀敌,往往也不会顾及其他的因素。 可以说,像古青阳他们两个这样的战斗,在现如今这个时代,几乎就是只存在于切磋比试的场面上。 但在场的所有旁观者也不得不承认,演武场上拳拳到肉不断交战的两人的确已经超越了他们。 人家至少还有资格互为对手。 而他们,却是连给人家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战斗的确是看得他们热血沸腾。 骨修在真实的战场上杀敌,只会是有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 暗杀、暗器、下毒、布阵……种种手段,只有别人想不到的,就没有这些骨修自己琢磨不出来的。 而像现在他们所看到的这样,无所顾忌地比拼拳意,比拼各自所修之道的场面,这是少有的。 不过,这些人也没能意识到。 他们眼前这一幕幕于他们而言只是让他们热血沸腾的场面,于交战双方来说,却是万分凶险的。 只攻不守,看似潇洒不羁,看似极为随意,却也终究是看似而已。实际上,这样的攻伐方式无比危险。 无论是古青阳,还是聂雄。 他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人,都无法预料,对方的下一击会不会直接重创自己,会不会让自己直接倒下。 而在交战的过程中,古青阳虽是战意昂扬,但他始终都很淡定,始终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相比之下,打到后来,聂雄却是越打越心惊。 因为,他可以通过这些次交手清晰地感受到,古青阳的底蕴丝毫都不弱于他,甚至更是远甚于他。 而且,越是打到后来,他便越是隐隐觉得,古青阳根本没有拿出全部实力来陪他一战。 他主修杀道,又修拳道。 他为的就是以极致的拳,来贯彻他那极致的杀道。除此之外,他当然也会一些其他的手段了。 可他其他修行道的造诣,根本就不如他的主修之道。 他相信,这其中的一些修行道古青阳一定也修行过。 他觉得,在明知道自己对这些修行道的造诣不如对方的情况下,还施展那些手段,那就是班门弄斧。 而且,与其费尽心思地琢磨着利用所有能用的手段,倒不如只专心于一种手段,以其贯彻极致杀道。 这是他对于战斗的领悟。 可他领悟的道理,似乎是并不适用于古青阳这样的人。因为古青阳对其他修行道的造诣根本不低。 剑道、阵道……这都是古青阳先前曾展露的手段,而在先前,这些手暖也曾被他一一破除。 也许在那些观众看来,那个时候的他是毫无压力的就能做到一切,是他在大显神威。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时候的古青阳和他一样,他们虽展露各自手段,却没有动用全力。 初次交手,只是试探。 打到现在,才是底蕴尽出,展露真正的杀伐术,是决高下分生死的至关重要之时刻。 对于他们交战的双方来说,这更是察觉双方差距的机会。而他,显然是已经看清了一切种种。 “呀!” 终于,就在聂雄和古青阳再一次对拼一拳各自后退时,后退之中的聂雄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而随即,古青阳便察觉到他们双方周围的天地灵气,正被对方以超乎常理的速度炼化着。 与此同时,聂雄的身上更是有一道道电芒涌现。这些电芒在聂雄的身上化作符文,化作咒印。 此刻的聂雄,就犹如是天穹雷神降临世间,仿若是天地之间,万钧雷霆的主人。 “九转大雷魔诀!” “大雷魔灭世拳!” 当聂雄再一次出拳时,聂雄本人并未发出任何声音,他沉默着,只是在出拳,仅此而已。 但与此同时,就在观众席上,看到这一幕的人却是纷纷惊呼,一副炸了锅的样子。 他们叫嚷着,展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而他们的声音,在这一时之间竟然也盖过了打斗声。 “竟然是大雷魔灭世拳!那不是九转大雷魔诀之中记载的,传闻只有修炼到九转才能用的拳法吗?” “是啊,而且这九转大雷魔诀可是号称一破九转之境,便可入骨修第九境的无上神通啊。” “这聂雄真是一个了不得的绝世天才,大家都只知道他擅长杀道和拳道,却不曾想,却不曾想——” “原来他已擅长到这种地步!” “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不入第九境,也能明悟如此恐怖之拳术神通的。” “但是我知道,聂雄已经展露如此底牌,这古青阳,怕是真的要败在这第一场对决中了!” “唉,其实古青阳也挺强的。” “谁说不是呢,可在我们骨修的世界里,又不是只有靠天赋和努力就能一直胜利下去的。” “都别说话,接着看接着看!” …… 一道道声音响起,一道道声音随之被后者淹没。就这样,观众席上的声音真是一浪高过一浪。 但就在一息之后,在场的所有人便通通都听不到他们自己的,还有周围的谈论之声了。 因为,一声象征着雷霆降临的轰然巨响打破了喧嚣,于片刻间,将所有的声音通通淹没。 “轰隆——” “滋啦——” 雷霆之声震天动地,聂雄更是于璀璨至极的雷光里猛然出拳,向古青阳挥出足以毁灭一切的一拳。 这一次,不单单是观众席上的那些旁观者紧张至极,生怕下一刻就要分出和胜负高低来。 就连一直默默关注着这场大战的那些长老们,也是一阵心惊,生怕这两个出色的年轻人出什么事。 而于此刻,在无形之中,聂雄的身上已然是多了一层暗蓝色的骨质铠甲,那赫然是他的相骨灵装。 “我以四转通九转!” “大雷化魔更化拳!” “毁天灭地。” “雷灭此世!” …… 聂雄怒吼着,他的气息,还有他的威压,都在他怒吼出声的这一刻攀升道一个新的顶峰。 此刻的他,单单只以气息而论俨然已经是无限地接近第五境,他的半边身躯,甚至已经变得晶莹剔透。 而这样的变化,赫然便是一个骨修即将踏入第五境的征兆。 传闻,第五境琉璃境,凡是踏入此境之人,在战斗之时,他们的身体都会变得如琉璃水晶一般精美。 而伴随着这道杀招的发动,聂雄的身体,还在缓缓地变化着,那独特的琉璃化正缓缓改变他整个人。 这样的变化,更是看得某几位长老在此刻激动至极。 而这几位长老,也赫然就是杀道分院的主事长老了。 作为杀道分院的黑衣弟子,聂雄一直都是他们极为看重的弟子,他们比谁都希望聂雄能够成才。 但这种事情不能强求,他们也知道,缘法若是到了,像聂雄这样出色的年轻人自会成才。 而现如今,他们觉得他们可算是盼到头了,眼看着这聂雄就要在此刻更进一步了。 “魔吗?” 雷声轰鸣,震天动地。 雷拳闪烁,转瞬即至。 此时此刻,于古青阳而言更应该是那十万火急的时刻才对。可古青阳却是异常冷静。 他只是默默地停滞在半空中,并不曾出拳,更不曾展露出即将出拳的那种架势。 他只是默默地凝望着,凝望着那以雷霆极速向他冲杀而来的对手,眼中只起一丝波澜。 看到古青阳如此,很多旁观者甚至都忍不住闭上眼睛。 古青阳现在这样,在他们看来肯定就是被聂雄震慑住了。 当然了,他们也觉得他们完全可以理解古青阳。 这样的场面,就算是换了他们去面对,他们也一样会傻在原地的。 而他们闭上眼睛,也是因为他们实在是不想看到古青阳落败之时的凄惨景象。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即将出现,这场大战终于可以落下帷幕之时。 古青阳却是轻轻地抬起手。 “风来。” 抬手之时,他又轻呼一声。 可就在他伸出手轻呼一声的一刹那,在场的所有人便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方天地的灵气在涌动。 而且,此时此刻,在古青阳的掌控之下,灵气涌动的速度比之刚刚根本就是只快不慢。 在片刻之后,一道道狂风自四面八方衍生而成,都以恐怖至极的速度向着古青阳席卷而去。 而这样的一幕,更是看得在场的那些旁观者脸色大变。 古青阳所展露的声势,倒是没有聂雄那么可怕。 但毋庸置疑的是,论实力,此刻的古青阳并不会输给聂雄。 就在古青阳被雷光彻底吞噬的那一刻,狂风降临,于顷刻之间骤然改变,转而化成阵阵清风。 相比于那声势恐怖,仿佛是要将一切都给通通撕裂开来的狂风,这清风看上去真是再平凡不过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不起眼的阵阵清风,它与最为十万火急的时刻护住了古青阳。 这清风只是轻轻一吹,万千雷霆便如冰雪般消融开来。 而在古青阳抬起的手落下的一瞬间,那阵清风更是将聂雄直接送回原地,不过古青阳并没有继续动手。 “这,这不是输了吗?” “这怎么可能呢?” “这是什么诡异的手段啊!” “我的天,聂雄居然输了。” …… 第二百七十四章连续之战 演武场之上呈现的场景是出乎意料的和谐,但观众席上,所有的旁观者都在不可置信的惊呼。 差一点。 是的就差那么一点,他们都要极为聂雄赢了。可聂雄,偏偏就这么在平平淡淡中彻底落败。 古青阳的手段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也太过于诡异。他们实在是无法理解古青阳的强大。 在他们看来,自始至终,古青阳在击败聂雄时所展露的手段,不过就是一阵狂风而已。 是,那狂风在刚刚出现时的确是威势不凡,同样也能给他们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但那个时候,他们觉得古青阳的风,对比这聂雄的雷,终归还是要差上那么几分意思。 所以,在看见那些狂风的那一刻他们觉得古青阳会输,而且还是十有八九一定会输。 可他们千想万想,偏偏就是没能想到古青阳还能活着,而且是活得这般完好无损。 那阵清风看似普通,却诡异地给能他们一种玄妙的感觉,更能抵御那威能恐怖的雷霆。 这一幕。 这样的结果,才是让他们觉得不可置信,胆战心惊的真实原因。而在现如今,他们也觉得有些迷蒙。 这个事实,的确是让他们觉得难以接受,可他们也明白,这就是他们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在清风化解雷霆之后,古青阳完全可以选择击溃聂雄。 到时候,这聂雄也别说是突破第五境了,就算是能不能好好活着都是两说呢。 可古青阳并没有这样做,他居然选择给聂雄一次突破的机会,让他顺势而为,继续尝试下去。 而按照大比的规则,如果不是那种非分生死的比试的话,那么,现在的聂雄已经输了。 时至此刻,很多人都面色复杂。 他们凝望着那个黑衣黑发,明明颇为阳刚,却又长得极像一个女子一般的青年,久久无言。 凭借原本就曾得知的消息,还有现场观摩的经历,他们本以为他们已经将古青阳给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甚至都觉得,古青阳已经被他们给看得差不多了。可现在,他们觉得他们是真的错了。 古青阳的手段就和之前那些传闻中一样,神秘、古老、简单却又不失诡异和强大,让人叹为观止。 而古青阳的为人,似乎也更是如此。让他们这些看了许久的人,觉得看了之后不如不看。 因为若是不看的话,至少他们还能对古青阳有个清晰的印象。 而现在,他们觉得这样的印象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至少对于他们自己而言,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一定要让他们现在就给古青阳一个评价的话。 那么,他们对古青阳的唯一评价大概就是,深不可测。这大概就是他们能做出的最为清晰的认知了。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 停手之后,古青阳不曾再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他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凝望着眼前这个对手。 他的对手就盘坐在他的面前,此刻,只要他再去动手,要击溃对方甚至是杀死对方,都是易如反掌的。 而他自己也明白。 如果这不是一场比试的话,换作其他的场合,他一定会杀死这个名为聂雄的人。 他会如此,也不为别的,他为的就是铲除一个,在未来极有可能会成为他敌人的人。 而且骨修的世界本来就很复杂。 要杀一个人,本就不需要理由。 但在这里不行,因为这里是神鹿书院,这里的规则,这里的环境可以让他确信,这个人只是一个对手。 而且自他入学以来,他在这神鹿书院之中惹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其他的事情,他也不需要再去多做。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他看到的不单单只是所谓的对手或者死敌,他更是看到了那些长老。 这些人,在他的眼中有着莫大的价值。若是能适当地利用他们,在这神鹿书院中,他就会如鱼得水。 而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 他当然不看重聂雄这样的人,但是有人看重聂雄。所以,与其不懂变通地击杀一个还没成为敌人的人。 倒不如,顺水推舟,借此卖给那些长老一个人情,到了以后真有大麻烦的时候,还能借人情解决一下。 而与此同时,在长老席上,那几个老者也是看着古青阳连连称赞,一副对其很是欣赏的样子。 甚至,就连几位不是杀道分院的长老,也开始夸赞古青阳懂事了。然而,一段时间后,聂雄还是醒了。 “谢谢。” 聂雄先是吐出一口血来,脸色略有苍白。但他没在意这些伤,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先跟古青阳道谢。 这一幕,倒是没让太多人皱眉。 大家都知道是古青阳放过了他。 说实在的,让聂雄说一声谢谢不为过。古青阳这样做,完全就是在成全他。 “不愧是新人榜首,黑衣弟子之中有你一席,我聂雄服。希望,我以后还有机会能同你切磋。” “只是,你那阵风——” “我的风就只是风,它同世间那些再平常不过的风一样,你可以理解为,让你输的是大道真意。” “而且,你那雷霆,虽有灭世的威势,却少了灭世之意。空有其势而缺少其真意,这就是原因。” “受教了。” 聂雄双手交错,抱于双肩,而后向着古青阳深鞠一躬。这一刻,他的神情之中只有真挚的谢意。 而聂雄如此表现,却是使得不少观摩者,都在隐隐之中心生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说实话,万千这一幕,实在是让他们觉得太不真实了。 这算什么?一个早已成名的黑衣弟子居然就这样败了? 而且,他若是败在其他黑衣弟子的手中,那也就罢了。 可是,聂雄这样的人偏偏就败给了古青阳。而且看聂雄这样子,他明显也是败的心服口服。 这样的结果,对于古青阳和聂雄双方来说本来没什么,他们两个,也都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可看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虽是让他们震撼不已,却也让他们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 其实这也正常。 常理若只是被打破一次,那也没什么,最多就是让他们震撼。可问题是这次常理被打破了很多次。 真正支离破碎的,是他们建立在原有常理之上的认知。 现在,他们这些人极其需要新的常识来修复他们的认知。 不然的话,只要古青阳还在他们的眼前战斗,还像现在这样出尽了风头,那他们就会觉得如梦似幻。 “炼。” 然而,就在众多旁观者还没有缓过来的时候,在他们的见证之下,聂雄已经默默地离开这座高台。 他是失败者,输的不冤。 所以,他对于这个才只是参加第一场战斗,便要离开这里的结果,还是可以坦然接受的。 而且,他虽然是失败了,但在失败之中他也距离下一个境界,更近了几分。这,同样是一种收获。 而同一时刻,古青阳则是在他心中默念一个炼字,运转吞神古魔经疯狂炼化周围的天地灵气。 这一战,损耗了他八成的力量。 尽管他赢了,而且还是看起来赢得异常轻松。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付出的代价没多轻。 这里可是演武场,是一个类似于擂台的地方。这里没有那么多生灵可供他炼化生机和血气。 他的伤势,就只能和他的力量一样,随着力量的恢复,凭借这具躯体的自我恢复力,一点点恢复。 但这书院大比却不会结束。 接下来,那古老的术式还会给他分配其他的对手。他唯一可以拥有的就是这段分人的空闲时间。 一但这段时间也过去了,那么他就不得不迎接他的下一位对手。所以这段时间,是格外珍贵的时间。 然而,无论古青阳的状态已经恢复到怎样的程度。 在天穹深处,那份名字颜色各有不同的榜单还是开始它的变化。 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亦是在这个时候集中在那份榜单之上。 他们所有人都很清楚,决定事情变化的契机已经出现。 接下来的战斗是否精彩,就在于古老术式给出的结果。 然而,就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之中,最终,出现在古青阳这个名字后面的名字,显化清楚。 “柳千愁。” 望着这个名字,很多旁观者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而在片刻后,他们也是再次开始窃窃私语。 “柳千愁,居然是柳千愁。” “我的天,这一次,这古青阳还能再一次战胜他的对手吗?” “我看悬啊。” “这柳千愁不同于旁人,他可是一位已经步入琉璃境的骨修。” “而且,此人只修一道,那便是攻伐之力极致恐怖的剑道啊。” “传闻,此人天生剑骨,生来便带有无上剑气。” “他以先天剑气入道修行,修至如今,实力可称黑衣弟子前十。” “嘶——” …… 时间缓缓逝去,这一句句的对话也被古青阳听了个清清楚楚。 凭借这些对话,他也对接下来的对手略有几分了解。 不过,古青阳也明白,这些话终究也只是别人的话。 他的对手究竟是实力如何,这一点还需要他自己去验证。而他自己也开始在心中默念他知道的信息。 “柳千愁。” “琉璃境。” “剑道骨修。” “天资不凡。” “实力雄厚。” “成名已久。” …… 一个个信息,就像是潮水一样涌上古青阳的心头。而于下一刻,一道气息也是于无形之中猛然出现。 古青阳虽是闭上眼睛,却是一直都有释放他自己的神识,用来探查这场面之上的变化。 而让他惊讶的是,在这个气息出现的时候,他事先并不曾有任何察觉到的感觉。 “久闻盛名,有幸讨教。” 古青阳才刚睁开眼睛,就已经从不远处那个人那里听到这样的话,而对方在说完话之后也是默默上前。 一步,两步,三步…… 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古青阳与柳千愁之间的距离,最终是仅仅只剩下十步之遥的距离。 “我可以出手了吗?” “请。” “叮——” …… 第二百七十五章剑道之决 一声清脆剑鸣的突然响起,仿佛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第二场战斗已经以它为标志,正式地开始了。 一直在出手之前的最后一刻,柳生愁都保持着他一贯的优雅。 但在出手的一瞬间,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凌厉不失从容。 他的剑是一把样式简朴的普通长剑,但他在出剑的一瞬间,就让古青阳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或许是因为伤势只好了一半或许是因为自身的力量才只恢复了五成左右,古青阳的抵挡十分艰难。 可在交手的一瞬间,古青阳便祭出了他的剑。伴随着离离剑诀展开推演,他的手中多了一株野草。 那株野草的外形就是草。 它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柄所谓的剑,而更像是一株没有任何特点且随处可见的野草。 可他的这株草,偏偏就能与柳生愁手中那柄真真正正的剑,在碰撞交锋之际只是擦出一些火花。 无论交锋几次,这株草都是一点事都不曾有。 而这样的一幕,也是再一次让观众席上的那些人傻在原地,一时之间判断不出,那株草是什么。 那是法器吗? 可一件东西只要是法器,便会拥有与之相对应的灵力波动,是十分容易辨识的。 可若是说这株草不是法器,那又该用怎样的理由来解释它的坚韧?难道,这只是因为古青阳自己吗? 且不说那些目露疑惑之色的一众观众,时至此刻,最为无言的人当属柳千愁。 他倒是很想说点什么。 可他硬是不知道,到底该从何说起,到底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他的心情很复杂,尽管他在出剑之时依旧能保持出剑的沉稳,但是他心中的确是有别的情绪衍生。 他很惊讶。 惊讶于古青阳竟然能随随便便地以一株野草为剑,这可是他们剑道骨修所流传的传说境界啊。 拈花摘叶皆可为剑。 拈花摘叶皆可杀人。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可以用来形容剑道大成的骨修,到底有多么恐怖,到底有多么可怕。 而这两句话所说的为剑、杀人也不止是表面上那么容易理解的。 就拿这为剑来说,拈花摘叶不是要真的将其当成兵器。 而是,什么在这种剑道骨修的手中,什么,就是这种剑道骨修手中的那柄剑。 无剑胜有剑之境,无剑亦有剑之境。这种境界的重点,从来就不在于所谓的拈花摘叶之上。 真正的重点在于那个“剑”字。 再说杀人,以此境界要杀的人能是凡人吗?不,以此境界要杀的人可以的一切人。 不管是谁,皆不可敌我一剑,这就是这个境界该有的无敌之剑心,这就是这个境界的恐怖之处。 而这样的境界,也一直是柳千愁做梦都想进入的境界。 可现在,古青阳却给了他一种古青阳就是这种境界的人的感觉。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去为此而感到激动。可在感到激动的同时,他也会有疑惑。 质疑。 是的,这就是他内心之中的第二种情绪了。这样的境界,不止是他梦寐以求想要达到的境界。 这样的境界,同样也是大荒世界无数剑道骨修想要达到的境界,可这样的境界,它可能属于古青阳吗? 在惊讶的同时,那种基于常理的质疑之感也在滋生,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交战的进行。 因此,而变得愈加强烈。 柳千愁倒是想要在这场战斗之中找到答案,可在古青阳的身上,他虽然是看到了进入那种境界的感觉。 但古青阳的剑,似乎是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锋锐。换言之,古青阳的攻伐之力没他想象的那么强。 他知道。 一个剑道骨修剑的强与弱,这与这个剑道骨修正身处的状态无关,只与其对剑的明悟认知有关。 一个骨修就算是弱到极致,弱得只能与凡人相比,可只要他具有真正无敌的剑意。 那么在出手之时,他的剑意也一样可以被同为剑道骨修的对手,轻而易举地察觉到。 当柳千愁经历了惊讶、质疑、激动、痛苦……种种心中情绪带来的煎熬之后,他也觉得他错了。 也许古青阳根本就没有那么强。 只是因为他想多了,只是因为古青阳的剑道神通,恰好就是如此玄妙的一种神通。 故而,在想通了的那一刻,他的剑也变得更为凌厉,更为迅捷。 可殊不知,打到现在,古青阳的表现已经让台上众人为之傻眼。 古青阳毕竟是有旧伤在身,他们还以为,这场大战一开始,古青阳很快就要落败呢。 哪成想,古青阳居然可以坚持到现在,而且还只是略微占据下风,甚至还隐隐地有翻盘之势。 如此表现,也不由得让他们想起了,书院里之前的传闻。 那传闻可是说过,古青阳就是因为真的擅长万道之修行流派,所以才被直接分到神鹿书院的。 而现在,继之前的表现之后,古青阳也是又一次,而且还是更为全面地向他们展示他的剑道。 这,让本不愿相信那个传闻的他们,第一次鬼使神差地产生了想要相信那个传闻的冲动。 “你是一个纯粹的人。” “按理来说,为了表达对你的最好敬意,我本应该一直投身于剑道之中与你战到最后。” “但我此番参加大比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些许剑道修为,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就是那些资源。” “所以,对不住了。” “请允许我动用其他能力,与你一决高下吧。既然这条路我已经在走了,那,我就一定要走到最后。” “好。” 又是一剑之后,古青阳随手将手中的那株野草扔在地上。而随即,他也是第一次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正如柳千愁可以凭借他的强大实力,赢得古青阳的尊重一样。 古青阳,亦是凭借他的剑道修为在柳千愁这里赢得一样的东西。 所以,在古青阳讲完话以后,柳千愁只是默默地点头,随即又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声好。火山文学 而让在场一众旁观者眼前一亮的是,在古青阳说完这些话,又得到回应的那一刻起。 古青阳整个人的气息,居然就在顷刻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们为之深深震撼。 “古神不灭经。” “吞神古魔经。” “太苍枯荣经。” “离离剑诀,阵。” “离离剑诀,链。” “离离剑诀,起。” …… 一枚枚符文衍生。 一枚枚符文破碎。 衍生又泯灭,这个过程在古青阳的身体周围被周而复始的呈现。而相应的,古青阳的力量也在暴涨。 不过,这一刻的古青阳可没有强行提升他的力量。他只是放开了,他自己施加给他自己的一些禁锢。 换言之,现在的他,不过是在展露他的部分真实实力,在展露他底蕴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可那瞬间成型的剑阵,却是让很多旁观者的脸色都变得铁青,就更别提柳千愁了。 此刻,他是真的有些愁。 …… 第二百七十六章惨胜 他天生一身剑骨,在剑道修行方面本就是天资卓越的天才。而他这一路走来,也未曾愧对过这份天赋。 除了天赋之外,相比于其他强大的年轻人,该付出的努力、该流的血汗,他未曾比那些人差上半点。 这一路走来,他杀了很多人。 那些死去的对手成就了他,更成就了他那颗孤傲的剑心,他认定他的剑一定能天下无敌。 正是因为拥有着这份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在比赛开始之前,他才没有刻意去了解古青阳的实力。 可以说,他对古青阳实力的全部了解,都是源自于古青阳第一场比赛的那些表现。 而同为黑衣弟子,那聂雄还只是相骨境骨修。但他可不一样,他已经是琉璃境了。 更何况,他所修之道还是剑道。 剑道骨修的杀伐能力是同阶骨修之中最为恐怖的,这已然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种种因素,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保持着他的剑心,就保持着他觉得他注定无敌的自信。 可在此刻,当古青阳不再刻意地压抑他的实力,展露出真正符合古青阳自身状况的战斗姿态之时。 他柳千愁还是有些慌了。 尽管柳千愁的理智一直都在告诉他,古青阳只是一个相骨境骨修,只是刚刚晋升为黑衣弟子。 但是,当他看到古青阳拥有的修行道如此之多,而且古青阳的每一种修行道之修为,都不弱于剑道时。 他,还是对他自己有了质疑。 是啊,他真的能赢吗?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像现在这样,以质疑的眼光看待他自己。 他觉得他在古青阳的身上,看到了他自己失败的可能。 尽管他更愿意相信这可能只是他的错觉,但他的本能还在提醒他,这一次对决真的已经和以往不同了。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很快,一道道爆鸣声在这座演武场之中响起。符文衍生又泯灭,无数术式都一一在这演武场里显化。 离离剑就像是一棵棵真正的野草一样,在这座演武场之中滋生,然后又布满整座演武场。 可这些野草若只是野草,那也就罢了。但问题是,这里的每一株草都是一柄剑,都是古青阳的剑。 离离剑。 它出自古青阳的一场顿悟,是因太苍枯荣经的枯荣真意而衍生,它所象征的就是古青阳道的一部分。 而柳千愁的剑虽然也代表着柳千愁的道,但现在的柳千愁终究就只是琉璃境。 论实际修为,古青阳曾达到的高度,可能是柳千愁穷极一生都不可能达到的。 所以,柳千愁和古青阳之间纵然是真的存在差距,那也是古青阳远远地超越他。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古青阳,修为的确是要比柳千愁低一个境界,那么这场对决应该会很快结束。 “一剑心来。” 剑阵暴动,无数神链自剑阵之中衍生,试图要束缚住柳千愁,然后再由那些离离剑完成最后的镇杀。 面对此情此景,柳千愁也只能大吼一声,动用剩下的全部灵力,将他的剑道真意推演到极致。 面对古青阳的攻势,他近乎是拼尽全力斩出了一道剑气。 很快,这道剑气就和古青阳发动的攻势展开最后的碰撞。 只在片刻之间,这方演武场便被一道道璀璨的光华所吞没。 混乱的气息也从这个时候开始在整座演武场之中弥漫。 在光华中,仿佛也只有它才能说明这场对决的惨烈程度。 而在观众席上,那一个个旁观者更是皱紧了眉头,试图从眼前的场景之中看到一些景象。 但古青阳和柳千愁造就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大到那混乱的气息能掩盖所有气息。 一时之间,他们也无计可施。 而于此刻,在这演武场的某个角落之中,柳千愁正用他手中的剑支撑着地面,勉强才使得自己不倒下。 他的虎口已经开裂,整个人更是血肉横飞,裸露的白骨之上也布满了无数伤痕。 一眼看去尽是触目惊心。 这就是现在。尽管,他还没有失败,但在古青阳的攻势之下他已然是负伤不轻,甚至露出败像。 “不,不,不——” 立身在剑阵之中,修行了一生剑道的柳千愁,自然能感受到这剑阵的运行之玄妙,能感受到那种恐怖。 而这也是他于此刻发出那种声音得原因所在,因为他察觉到,用不了多久胜负恐怕就要分出来了。 他预感到他可能会失败。 但他不想失败,他不想看到失败之后的自己!他可是天生的剑道修行大才,他怎么会败呢? 他不甘,他痛苦!他想要逆转整个局面!而在这一刻,当他的这种情绪强烈到极致的时候。 一道道淡白色的光华,也开始从他这具躯体之中迸发出来。这些光华的源头,赫然是他的命骨。 “杀!” 柳千愁再度大吼,于光华散尽之时,他整个人的气息,都要变得比之前还要强横上无数倍。 所有人放眼望去,他们也赫然是发现,此刻的柳千愁已经展露了他的剑道琉璃身,显然是动真格的了。 而相比于现在的柳千愁,古青阳则是一副重伤未愈,又添新伤,这伤上加伤,才弱不禁风的样子。 这两个人现在这副样子,这相比之下,无论怎么看,接下来可能会输的人都应该是古青阳才对。 “铮铮铮铮铮铮——” 一阵阵众人从未听过的铮铮剑鸣自整座演武场之中响起,在柳千愁的威压之下。 那数不胜数的离离剑,赫然就是那些剑鸣之声的源头。而这样的变化也让不少人面色大变。 “我听说,那些修为达到琉璃境的骨修在达到琉璃境之后,若是遇到同修一道的骨修,与其对拼。” “若是对方的修为不如自己,那些琉璃境的骨修,便可以强行压制自己的对手。” “甚至——” “甚至,还能直接将对手的力量直接化为己用,在对决之中直接将对手强行镇压。” “难不成——” …… 观众席上从不缺议论之声。 而他们所议论的事情,也是真真切切地就发生在古青阳的身上。 是的,柳千愁的确是在尝试着想要强行掌控古青阳的剑。 纵然,对修为境界的明悟,古青阳的确是在他之上。 可现在的古青阳也的确是只有相骨境的修为。 修为的差距,本就是一道鸿沟。 境界的压制,更是恐怖且可怕。 这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得就真的要被柳千愁就此镇压。 可古青阳不一样,在柳千愁展露了他的全部实力,并打算用这份实力来镇压他的时候。 古青阳想起了曾经的感觉,他想起了他曾走过的路。于是,在连绵不绝的剑鸣声中,他毅然向前。 “我曾不止一次地想过,人这一生到底为什么而活。” “到底是为了财富、权力、地位还是其他的东西?” “我看过许许多多的风景。” “但路走到尽头我才明白,人这一生的念想其实就是最初的心。” …… 险境之中,从身负重伤到濒临死亡,古青阳只在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就完成了这样的变化。 柳千愁没能成功地掌控他的离离剑,但因为境界的差距,柳千愁的确是压制住这些剑器。 古青阳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可古青阳在有这种感觉时,也意识到,其实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是这样。 从来都只有他给别人救赎,从来都是他守护别人。他失去很多,却再无一人愿意将他想要的给予他。 曾经,倒是有一个人可以为他做这些事情。但那个人终究还是消失在漫长的岁月中。 孤身一人,就是他的结局。 孤立无援,却要不断前行。 这就是他的现状,这更是他一直以来的经历。他的路,似乎是注定了就要一直这样。 他甘心吗? 他当然不甘心,所以,他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一番话。尽管这番话会让别人觉得莫名奇妙。 可他也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他想到的只是他的道心。纵然别人不理解自己又如何? 纵然前路之上只剩坎坷,又能如何?纵然他的敌人数不胜数,且无比强大,又能如何? 他会走下去的。 他一定要把当初那个人,用他自己的方式找回来。他们将会永远在一起,真正地去做到永不分离。 相比于柳千愁那种因为一路胜利才衍生出来的无敌道心,他的道心似乎是更应该被称为无敌道心。 “失败并不可怕。” “失败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在你经历了失败之后,你有多少次爬了起来。” “走下去,走下去……大道就在脚下,走!走下去啊!” …… 古青阳在一步步地接近着他的敌人,也就是不远处的柳千愁。 因为灵力全面爆发的关系,柳千愁演化了无尽的剑招作为杀招。 相比于其他的骨修。 剑道骨修之间的战斗更像是生死之战,哪怕规矩就是点到为止。 可剑道骨修的本质不会变。更何况,剑,本来就是为了杀人的。 而古青阳在前行的过程中,就是一直都在承受这样的攻势。 在那样恐怖的攻势之下,他的衣衫同他的躯体似乎是没什么区别。 因为它们都会破碎,都会在剑势之下,化作同尘埃一样大的碎片。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古青阳这匹黑马,终于要以这般悲壮的姿态迎来属于他的落幕时。 黑色的光辉,还有白色的光辉。 它们却是开始在古青阳的躯体之上涌现,然后在众人那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演化为一件衣服。 那是带着铠甲的帝袍,它通体漆黑而铠甲洁白,还有帝冠,它也是完全漆黑的存在。 “帝冠象征着无上的权力。” “可它于我而言,于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人而言,就是一份责任,更是一种寄托,一种等待。” “那些生灵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给了我最大的尊崇。我也不会辜负他们。” “当灾难从天而降时,我会为他们抵挡一切。而你,不过是这场灾难中一颗小小的陨石。” …… 身披帝袍,头戴帝冠。 此刻的古青阳俨然是一改之前的气质,看上去再也不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天才。 此刻的他,无论怎么看,都无比沉稳,都无比从容。哪怕那可怖的伤势都让他面无血色。 可现在的他,似乎就是一个独特的帝者,他无限接近于真实。 真实到让观众席上的那些人都不由自主地,有了向跪拜他的冲动。 而古青阳的转变,也让整个人都化作琉璃之身的柳千愁顷刻一愣。 他显然是不能理解,古青阳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然而,柳千愁的这一愣,却是笃定了他的失败。 “重新来过吧。” “路走错了不如不走,南辕北辙又有什么意思。” “重新来过,破而后立,或许还有触摸顶峰的资格。” …… 古青阳在默默地诉说着,在诉说的同时也悍然出手,他将他的血甩入半空,任由它化作一柄利刃。 在古青阳话音刚落的一瞬间,这柄利刃便斩在柳千愁的身上。 这利刃并没有让柳千愁陨落,却是使得他在他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走向生命垂危的状态,失去了战力。 他重重地栽倒在地,古青阳没有杀他。古青阳的心思也没变,还是和之前一样,他还是要卖人情。 不过,等柳千愁醒来之后,柳千愁自己势必也是要迎来他人生中最大的一道坎。 这道坎,跨过去了是鱼跃龙门。 若是跨不过去,就会受困一生。 单单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柳千愁若是跨不过去,古青阳似乎还应该被他当成是罪魁祸首一样的人。 可实际上,古青阳自己很清楚他没做错什么。像柳千愁这样的人,纵然是现在不失败。 等到了以后,他也一样还是会经历一次失败的。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再去经历道心的崩塌,倒不如提前去经历。 这样一来,重塑道心的希望也能更大一些。 而能看透这一层含义的人,也只有柳千愁的那些师门长辈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此刻,这些人才会以欣赏的目光看着古青阳。 按理来说,在骨修的世界里是没有人会轻易帮助自己的敌人的。 每个人,每个骨修,几乎都巴不得在转瞬之间就铲除所有敌人。 而古青阳能这样做,无非就是为了卖他们一个面子,意在让双方点到为止,日后也好再相见。 他们这些长辈一样的人,平日里见得天才人物多了去了。但能像古青阳这样懂得做事做人的。 那简直不是少之又少,而是根本就没有。 所以在一时之间,也是有很多长老又向王道临投去佩服的目光。 能有这样的年轻人加入他们神鹿书院,与书院结下善缘,这真是一件前所未有的好事。 当然了,他们也不得不改变之前的看法,不得不钦佩王道临,更钦佩人家的眼光。 然而,在柳千愁也被人抬下去之后,古青阳却是瞬间瘫倒在地,一下子就脱了力。 他的相骨灵装在缓缓消失。 时至此刻,他的力量也只是剩下不到一成。而且,他的伤势若是得不到及时救治的话。 那么,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和他的对手们一样,迎来足以危及自身生命的危险。 就在这时,一道光幕出现: “是否选择退出?” “不。” 古青阳勉勉强强地盘坐在地,他眯着眼睛,拼尽全力地恢复伤势,以虚弱的声音给出了他的答案。 而这一幕,也让在场的那些神鹿书院弟子纷纷为之动容。当他们再度看向古青阳的时候。 不知不觉中,他们的眼中俨然是带上了几分崇敬之色。 而他们之所以会如此,也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古青阳的坚持。 一个人能坚持到这种地步,能为了修行如此拼命,这是很难的!然而与此同时,光幕也是再度显化。 “古青阳,对北罗读心。” …… 第二百七十七章杀心 “什么,居然是这个女人?” “嘶,这不是完了吗?” “我听说黑衣弟子之中,尤以此女心肠最毒,手段最黑。” “看来这位古道友,怕是不单单要迎来失败,真是倒霉啊。” “这北罗读心虽然是个美人,却是个蛇蝎美人,唉——” “额,难道她还能给古青阳杀了不成?” “道友我告诉你,这个真的没准啊,她有可能会这样做的。” “什么?” …… 一道道声音响起,而这一次,这些旁观的神鹿书院弟子所说的话,也是变得前所未有的统一。 话里话外,他们就想要表达出来一个意思,那就是这个所谓北罗读心不是什么好货。 对于这些话,古青阳已经听不到了。现在的他真的伤的很重,他刚刚虽然是取得了胜利。 但他取得胜利的代价也是极为惨烈的,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即便现在的他已经是用尽全力在恢复力量,恢复伤势。现在的他也给人一种积重难返的感觉。 但就在古青阳疗伤的时候,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也是出现在这片演武场之中。 “北罗读心!” 同一时刻,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响起他们自己的声音。而被他们所诉说的人,正是这个女人。 古青阳勉强睁开眼,放眼望去就在不远处看到一道人影。那是一个女子,她身着一袭紫色衣衫。 那衣衫是极为华贵的,却也能恰到好处地将她的完美身形,给全面地勾勒出来。 古青阳仔细一看,发现这女子的五官十分端正,结合她那略微浓艳的装扮,倒是显得她十分美艳。 她的气质之中,更是带有几分雍容华贵的感觉。就仿佛她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只能被人仰视。 “青阳弟弟,我们开始吧。” 北罗读心开口了,但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她和古青阳之间的对决也是就此展开。 下一个瞬间,古青阳突然就发现自己眼前这女人,她仿佛是从没穿什么衣服,只是这样站在他的面前。 而与此同时,他眼中这个世界的其他东西,也在虚化,在突然间就变得模糊无比。 他整个人更是有了一种迷幻迷蒙的感觉,他觉得,他似乎是无法再掌控他的身体了。 然而就在转瞬之间,在片刻之后他就清醒了过来。 古青阳咬破舌尖,在鲜血独有的味道中瞬间清醒。 他死死地凝视着眼前这女子,深知这一次,他是遇到了一个阴险至极的家伙。 “媚道。” “幻道。” “魂道。” “杀道。” “哼,这女人所修的道还真是复杂啊。只可惜,她修的这些东西,都不怎么好。” “一个女人,明明有很高的天赋却偏偏要这样修行,这可真是让我没有话说。” …… 古青阳没有说话,这些话全部都是他的心里话,都是他在清醒过来的一瞬间对着他自己说的。 他在提醒他自己,这一次他所面对的这个对手,绝不能以寻常的手段去对待。 否则的话,这吃亏的人一定会是他,甚至,他还会因此而失败,直接退出这场大比。 “哼。” 见古青阳的眼眸之中再度出现清明之色,北罗读心的美眸之中也有怒色涌现。 她冷哼一声,又是一声冷哼,便直接让古青阳再度陷入到和之前类似的幻境之中去。 但是这一次,古青阳都不需要做什么,便直接恢复了清醒。 反而北罗读心,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古青阳已经捏住了她的脖子以满是杀意的眼神凝视她。 “好啊!” 与此同时,眼看着古青阳能如此程度的一众旁观者,更是直接就在观众席上拍手叫好。 “青阳弟弟,你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姐姐这身子你不喜欢吗?只要你肯自己下台,姐姐就是——” “你算个什么东西。”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这八个字里你就沾了两个字,骷髅。你连红粉都算不上。” “你——” …… 北罗读心再度开口,还是和之前类似的口吻。她的味道,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味道。 只可惜,她这样的招式虽然是能影响大部分男修,可在古青阳的面前就着实是有些不够看了。 她开口讲话,古青阳就也选择开口讲话。不同的是,她的话并不能给古青阳带来什么影响。 反而是古青阳的话,才刚刚说出来,还没说几句,便把自负为神鹿书院有名美人的她给怼的愤怒至极。 在她看来,他古青阳算什么? 不过是一个年轻一点的天才人物而已,在以往,在她的手段之下,不知有多少这样的人物,甘愿臣服。 所以,与那些人相比,他古青阳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肯以这般姿态对待古青阳,这难道不是一种恩宠吗? 她觉得这古青阳是真应该偷着乐去,要不是她赶时间想快点赢,她倒是也想用别的手段折磨古青阳。 可她偏偏就是没想到,人家古青阳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寥寥三言两语,便把她辱骂的体无完肤。 然而,她却是不知道,古青阳这一番话在众多旁观者之中,还是得到了极大的认可的。 会这样,原因无他。 主要是现在的古青阳就住在书香雅苑,在那种地方修行。所有人都知道,那里可全是女修啊! 只要不是下作的去看,人家正常的看,自然不会有人去管。这北罗读心虽然也是个美人。 但在这神鹿书院之中,这北罗读心却绝算不上是什么顶尖美人。 更何况,众多旁观者之中也有人知道,古青阳和洛家小姐洛水仙,以及那个神秘的夜澜谣歌。 他和这两个女子之间的关系,那是一点都不简单。再加上古青阳展露的实力,还有之前的种种传闻。 这些旁观者也是清醒的想到,人家古青阳凭什么看上你北罗读心?有这个必要吗? 这北罗读心倒的确是北境某个王朝的公主,的确是尊贵之躯。 可若要论这个,洛水仙也是根本不差的吧。 而且真要论实力,洛家有多恐怖所有人都很清楚。 要是再论别的,比如实力、人品还有手段啥的。 这些人别的不知道,那夜澜谣歌的种种表现,他们可是一直都记得一清二楚。 夜澜谣歌的容貌、姿色之类的条件,自是不用多说。别看夜澜谣歌的年龄尚小,但她潜力惊人啊。 有谁敢说,夜澜谣歌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丑女?敢这样说的,那不是瞎了眼,那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而且,相比于眼前这个与古青阳素不相识的女人,一口一个青阳弟弟的叫着。 夜澜谣歌那一声“青阳大人”那才是真是,让很多男修为此而痛心疾首,不明白古青阳怎么这么走运。 “哼,那我也就不装了。” “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眼看着古青阳露出那种充满了不屑意味的笑容,此刻的北罗读心显然是愤怒到极点。 她强压愤怒,以轻柔的声音开口讲话。但她的言语却是失去了之前的感觉,她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然而,就在她话音未落之时,一道道光纹,也是在古青阳的周身飞速衍生。 在古青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便伸出手,凝结印法,向古青阳镇杀而去。 同一时刻,她的手掌亦是化作粉红色的琉璃手,自她手掌开始,她整个人都在进行这种变化。 很显然,她这也是一上来就动用了全力。不求要给古青阳带来多大的痛苦,她只求成功。 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若是能给古青阳带来难以承受的痛苦,那她也绝对会更加愉悦。 很快,那些光纹便凝结成一个牢笼一样的东西。 而古青阳,也的确是被这个牢笼给镇压了。 他动弹不得,只能像现在这样默默地承受对方的攻势。 而接下来的一切,也如古青阳所预想的那样。 很快,他便被一阵奇妙至极的力量给拉入到一个幻境之中。 那些幻境包括了各种各样的人生景象,可以引燃一个人的情绪,各种各样的情绪。 生、老、病、死。 爱、恨、嗔、痴。 …… 人性中的美好与阴暗,被这些幻境中的场景给展露的淋漓尽致,而在这个过程中,古青阳也很痛苦。 尽管他可以控制他自己,不让他自己就此沉沦。但是,这样的攻势还是足以不断去加深他的伤势。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精神也会愈加的疲惫,他的灵魂,更是不可避免地会受一些暗伤。 “呵呵呵呵呵,这可是我的独门神通,演天杀心诀。” “我会一点点地打开你内心的所有防备,让你变得越来越舒服。” “然后,我要将你内心深处最为不堪回首的事情,公之于天下!” “古青阳,你不是很强吗?” “我就是要看着你,在悔恨和愤怒中无助的死去。” “呵呵呵哈哈哈——” 北罗读心的笑声就像是银铃一般悦耳,可她的一番话,却是使得在场的这些人都胆寒不已。 他们可是深知,这北罗读心的手段十分阴险,而且还不走寻常路,只攻击别人的心境和灵魂。 这些年来,她擅长利用书院的规矩,再加上她手段隐晦,该狠的时候也绝对够狠。 死在她手上的男修,没有几百个也得有几十个了。而那些人,往往都是被她当成猎物,一点点诱杀。 而她所修行的演天杀心诀。 这门神通,据说是可以演化天机以此来窥视被施法者的内心,再由心入魂,从灵魂层面覆灭对手。 而对手被覆灭之后,其残余的灵魂和生机,也自然会被修行这神通的人所享用。 所以说,这女人还真是个魔修。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无论她给古青阳展露怎样的场景,古青阳到最后居然都能将环境给彻底击溃。 尤其是那些与魔修有关的一些场景,在别人看来,那肯定是无比恐怖的场景。 可古青阳却偏偏能轻松面对。 该杀的时候,古青阳下手就是绝对的果断。那一番表现,都让她有些胆寒了。 然而很快,她的脸上还是浮现出扭曲的兴奋之色,她笑着,缓缓地走到古青阳身边,说了一个名字。 “古青萤——” …… 第二百七十八章永恒之痛 随着这三个字也脱口而出,身在无数重幻境之中的古青阳,只感到心头一震。 随即,过往的那些景象便在他眼前这些幻境之中显化。那是他曾度过的最美好的一段岁月。 那是他记忆中最为美好的一段记忆,而现在,它就是在以幻境的形式在古青阳的心头涌现。 在最开始的时候,古青阳还能保持清醒,还能保持绝对的理智。直到万千幻境显化过之后。 在其中的一道幻境之中,那个年仅八岁的身影,再一次以无比真实的形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哥,我饿——” 只是一句话,便让古青阳如遭雷击,在顷刻之间,便让古青阳心中的无数防线尽数崩塌。 古青阳立身在幻境之中,终于有了接受幻境的改变。他将那个身影抱在怀中,在轻轻地抚慰着她。 “不怕,不怕,哥哥在呢——” “哥哥一定能让你吃饱。” …… 现实世界之中,在观众席上的一众旁观者只是看到,古青阳的身上有青色的光纹显化。 而紧接着,一道道恐怖至极的气息便从这些光纹之中散发出来,与此同时,天穹深处更是有雷光出现。 只有北罗读心,她还在用那个扭曲的表情,用那般狰狞恶毒的眼神凝视着古青阳。 “你的不幸,便是我的享受。” “呵呵呵,死在幻梦之中吧。” 她在诉说,她的样子看得观众席上的一众人都觉得恶心不已。可在这个时候,也没人能阻止她。 而她之所以能说出那个名字,也是因为,她通过她的神通,真的推演到了有关于古青萤的事情。 虽然她推演的结果十分模糊,模糊到只有一个名字。 但是,当她看到古青阳会因为这个名字变成这样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做对了。 可让她也没想到的是,在幻境之中的古青阳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居然就在他的身上割下一块肉。 那是他手臂之上的肉,被他亲手喂给那个小小的身影。这,赫然是幻境之中刚发生的事情。 可在现实世界里,古青阳也一样是这样做了。不同的是,在幻境的影响之下,这块肉是被他亲口吃下。 “呕——” 看到这一幕,有不少人都忍不住了。更多的人则是在拿怨毒的目光看着北罗读心。 他们知道,古青阳会这样做,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这个有着变态思想,又心如蛇蝎的女人。 “萤儿,慢慢吃。” “哥哥在呢,哥哥在呢——” 场面变得寂静,在所有人的凝视之下,古青阳缓缓地、缓缓地温柔诉说着。 这一刻的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杀伐果断的无上帝者,他就像是一个凡人,就像是一位平凡至极的兄长。 可他声音中的悲伤,他声音中流露的真情实感,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这一刻,有众多男修为之红了眼眶,有众多女修为之愤怒至极。 他们的确是不知道古青阳口中的那个“萤儿”到底是谁。 可他们能明白,那一定是一个对古青阳无比重要的人。 他们并不知道幻境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通过眼前这诡异又让人愤怒的景象。 他们就知道,这北罗读心一定没有做什么好事。而古青阳的表现,更是让他们的心情复杂到极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尽管骨修的修行就是要讲求灭绝情感,就是要追寻极致平静,不起任何波澜的心境。 但回头看,在他们的人生中,又有那个人没有动过情呢?在他们的人生中也有曾被他们在意的人。 当然了,可能到了后来,他们就把那些重要的人给弄丢了。但在这一刻,古青阳的悲伤感染了他们。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将过往的记忆想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缓缓吹去尘封古籍之上的尘土,一点点、一页页翻来过往,看到曾经的美好。 那是多么让人留念啊,让人依依不舍啊……可北罗读心,那个女人居然以此为兵器。 用别人的悲伤,用别人的温柔。 把这些当成是兵器,用来杀死别人!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恶心的人!他们很愤怒!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古青阳一遍一遍地喊着“萤儿”,又一遍一遍地吞下他自己的血肉时。 他们就更觉得他们没有理由再看下去,再忍耐下去了。可书院有规矩在先,这个时候是不能出手的。 “我从未觉得,书院的规矩是不对的,是一种累赘。” “但现在我有这种感觉,我真想杀了北罗读心那个女人!” “诸位道友——” “要不我们还是出手吧,在神鹿书院,切磋是可以的。” “但是像北罗读心这样,我们绝不允许!” “她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她在打天下有情人的脸!” “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 “啊——” …… 一阵阵吼声自观众席上传来,显然,北罗读心已经犯了众怒。 而这一幕,也让那些一直在观摩大比的长老们,有些坐不住了。 按照规则,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能出手。 可北罗读心的确是过分了。 这已经不是想要弑杀同门那么简单了,这完全就是一种侮辱。 士可杀,不可辱! 哪有这样的人?看着这一幕,那些长老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感觉。 他们怎么能把这种人招到神鹿书院之中呢? 然而,他们只能等。 他们只能等到最后一刻,等到古青阳真的要陨落的时候再出手。 只有这样,才是符合书院的规矩的。只是,这样一来,也的确是显得他们不近人情。 很多长老都开始担忧,这样做会不会让书院的那些弟子们,失去对书院的归属感。 然而,一切,于古青阳而言都还只是一个开始。因为那幻境还在不断演化,无数悲剧,都在不断重演。 现实世界中,古青阳的身上已经多了一些青色的枷锁。 他跪在地上,任由那些枷锁镇压着他,他的姿态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罪人。 可实际上,他从未有任何罪。他只是他,他只是想要守护好妹妹,保护好他唯一的血亲。 可偏偏,他在无数个幻境之中看到了古青萤两世的十八岁,无数次重新看到,她在最美好的年华陨落。 因毒而死。 还有被他一点点给吃掉。 两世的死法,接连不断地在古青阳的身边重复上演。无穷无尽的痛苦将古青阳彻底淹没。 其实,纵然是失去了理智,古青阳也是依旧能堪破一些幻境的。那就是他苏醒过来的契机。 但他无法原谅他自己。 真正镇压他的,不是这疯女人的牢笼,而是因他那天命罪血而衍生的枷锁。 他深明一切道理,但这和他无法原谅他自己。无法原谅是他亲手杀了她的事实,并不冲突。 古青阳的气息在不断衰弱。 天穹深处,雷霆之声响起。 场面寂静,寂静得只剩下北罗读心那阴冷的笑声。很多人都焦急到极致了,但他们也只能等。 而与此同时,他们亦是在期盼着古青阳能再醒来,他们希望古青阳直接杀死这疯女人。 然而,就在古青阳真正产生了想要杀死他自己,以这样的方式向古青萤赎罪的念头时。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边魔意,却是在现实世界之中的他身上,开始猛然弥漫。 “哥,杀了她。” 幻境之中,那个八岁的小姑娘不再哭泣,她轻声细语地,她温柔无限地,说了一句冰冷之言。火山文学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之中的无数骨修更是惊讶至极,因为古青阳的气息居然再一次强盛了。 “万古真魔骨!” 同一时刻,那些长老们更是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古青阳,面色无比复杂。 “砰——” 但下一刻,古青阳却是直接突然暴起,猛然掐住北罗读心的脖子,任由天穹之中的雷霆将他们笼罩。 “你不该这样的。” 古青阳的声音,响彻天地。 …… 第二百七十九章北罗读心之死 在古青阳的声音刚一响起的那一刻,天地之间的所有生灵,都觉得他们整个人仿佛是被雷霆洗礼。 悲伤、痛苦、凄凉、窒息……种种感觉只在一瞬间,便占据了他们内心的全部。 但在顷刻之后,这种感觉又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消失,就仿佛是从没有在他们的心中出现过一样。 这,让他们怅然若失。 而在这座演武场之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雷霆光柱之上。 那些旁观者,他们在期待,期待古青阳现在就做出什么事情来。 北罗读心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于疯狂了。 她疯狂到只做了一件事,便已经触及在场所有人心里的底线。 人生在世,大多数人往往都会拥有一段充满了遗憾的回忆。这回忆确实是会让他们痛苦。 可与那段回忆相关的岁月,却往往又是他们人生中最为美好的一段岁月,是被他们珍视一生的时光。 可北罗读心这个女人,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份美好一点点地践踏,一点点地毁灭掉。 对于这些人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酷刑。 受刑的人不单单只有古青阳,更是还有他们也在受刑。 而在此之前,他们是碍于神鹿书院的规矩,还有他们那所剩不多的理智才压抑着怒火。 可现在不一样了,当他们看到古青阳杀穿所有的幻境,终于醒来将北罗读心提起来的时候。 他们只觉得他们的血液都在随着古青阳的苏醒而燃烧。 他们觉得在他们的生命中,从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要比现在这个时候还要重要。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 雷声轰鸣,天地黯然。 在沉寂了许久之后,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发出一声狂吼。而紧接着便是群情激愤,共同狂吼。 这狂吼之声就像是一道又一道汹涌的浪潮,其声音之大,已然是让附近的其他演武场也受到了影响。 有无数骨修,都纷纷释放他们的神识探查这边的动静。 不过这些人是注定要失望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在这短短一场对决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此刻,也只有极少数的旁观者,还能在愤怒不已的时候保持住最后的理智。 他们觉得,事情不会那样发展。 这件事的确是北罗读心这个恶毒的女人做的不对,但问题就是这里可是神鹿书院。 这件事情本身虽是有情可原,可一但古青阳真的杀了人,那就是越了规矩,破了神鹿书院的威严。 简单的来说,若是古青阳真的那样做了,北罗读心固然会为她的疯狂付出代价。 但相应的,古青阳自己也势必会被书院的规矩所惩处。到头来,明明是受害者的他,也要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这些理智的人都不由得在他们自己的心中默默地叹上一口气,他们很悲哀。 他们这是替古青阳感到不值。 这件冲动之事,若是真的被古青阳做下来了,固然是能图得一时的畅快,可古青阳也要付出代价。 而且这代价不会轻,这种事再怎么说也是弑杀同门,只因为北罗读心这种人就断送前程,这真不值啊! “轰隆隆——” “演天杀心诀!”火山文学 同一时刻,在无穷无尽的雷霆之中,北罗读心也在倾尽全力推演她的成名神通。 她不得不承认,就在古青阳破除所有幻境的那一刻,她终于慌了,也体会到了濒临死亡是怎样的感觉。 但如果让她就这样走向死亡,那么她能给出的答案,恐怕也就只剩下不甘了。 她是很变态。 她是愿意去追寻那种快乐。 那种通过折磨别人,揭开别人内心深处的伤疤,看到别人痛苦,才会感到灵魂都在升华的快乐。 她是很享受这样的修行方式,可这并不代表她不在意她自己的命,她也想活着。 在没有同古青阳交手之前,她一直都以为她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毕竟,当时的古青阳实力已经是十不存一,是一副油尽灯枯之像。 而那个时候的她又是全盛时期的实力,再加上她整整高了古青阳一个大境界。 站在她的角度去看,当时的她真的不知道她应该怎么输!可事实就是她输了,而且她输的很彻底。 成也幻境,败也幻境。 回望她这一生,通过那些幻术媚术之类的手段,她从别人的痛苦中找到快乐,得到修为。 可到头来,她遇到了一个能从她的幻境之中走出来的人,一个能破除她所有的手段,击溃她的人。 这个人就是古青阳。 当然,这是从她的角度来看。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就是这样,古青阳就是这样。 可实际上,只有古青阳自己才明白。从他陷入幻境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因为那个瞬间,天道就已经抓住了机会,利用他身上的天命罪血,将那幻境的强度增强了无数倍。 一切,都是因为天道的指引。 一切,都是天道天道的安排。 如果没有天道的指引,北罗读心这个疯女人,只凭她那琉璃境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推演出古青萤。 是天道故意让她把这个名字推演出来的,不然的话,天道又哪里能有一次向古青阳发动攻势的机会呢? 而天道当然也无愧于最为恐怖之名,它创造了机会,更在合适的时候把握住机会。 这幻境,就是它送给古青阳的一场幻灭。若是它成功了,现在站在演武场上的人,就是北罗读心。 只可惜,古青阳的身上还有一道诅咒。那是天道也无法抹去,就连古青阳自己也无法抹去的诅咒。 那是古青萤的爱。 它跟那天道法则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就是天道法则的化身。 天道若是将它剥离,则天道法则会有大缺失,到了那个时候,天地众生都将无爱。 真到了那一步,一切,就通通都乱了。作为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天道可不希望这样的结果出现。 放弃最为极端的攻势,这不单单是在保全古青阳,这更是在保全它自己,是在维系原来的平衡。 所以,它需要用别的手段。 然而,就在它以为它都要成功了的时候。在幻境之中,那个虚幻的古青萤所说的一句话打破了一切。 “哥,杀了她。”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与那幻境中的情景万分不符,让别人听了看了别人最多就是迷茫。 可这句话被古青阳听在耳中,却已然是足以让古青阳彻底苏醒,让古青阳发动反攻。 伤势过重,积重难返。 灵力耗尽,油尽灯枯。 这是古青阳原有的状态,按理来说,就算是让他清醒过来了,他也不可能扭转局势。 奈何,古青阳的身体不单单是只属于古青阳一个人。 当初,在中洲大草原之上,是古青萤让他一点点吃掉她的魔骨。 她用魔骨帮古青阳塑造了现如今这具躯体,无论她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那道诅咒,连同那些已经被她刻录在骨骼之中的东西,都会在十万火急的时刻复苏。 这其中,就包括了属于万古真魔骨的一些魔性。 而现如今,单单只是那些东西的复苏,便已经足够让古青阳恢复到最为强横的状态。 自从苏醒过来之后,古青阳一直都能感觉到,有一种类似于本能的感觉,它时时刻刻都在引导自己。 而古青阳也选择遵从这种类似于本能的感觉,遵从那种指引,去做他能做的所有事情。 正因如此,他虽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但他的表现却又使得他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因为,在那种本能的指引下,他这神魔不化骨之中属于神的部分,正在全力演化着古神不灭经。 但古神不灭经的演化,又不为杀敌,而是为了恢复那些被他损耗的力量,进而复苏生机,恢复状态。 至于恢复过来的力量,也更是会被转化成魔性灵力,进而演化成纯粹至极的万古真魔骨之力。 因此,哪怕古青阳已经被天道手段镇压,已经沐浴在雷光之中,他看起来也是一个纯粹的魔。 就仿佛是属于神性的一部分已经在古青阳的身上,彻底的消失殆尽了一样。 “诸位,我们要不要——” “住口!要要要要什么要,难道你们都没看到吗?那小子的命骨那可是万古真魔骨啊!” “哈哈哈哈,大荒世界十大至强命骨之一,古青阳这小子他不是一个天才,他是孤品,绝世孤品!” “快快快,吩咐下去,给我尽全力封锁消息,谁都不准让外面那些家伙知道这件事。” “纵然不能让此子归心,也当在遵守原则的基础上与其交好,这样的人纵然是不归心于神鹿书院。” “只要能与其结下善缘,等到了以后,我们神鹿书院也一定能沾染些许福泽。” “都给我听好了,今日之事就由着这小子去了。反正,也是那北罗的公主做的不对。” “北罗皇室那边,老夫我自会亲自给他们一个交代的。你们只需要给我堵住其他势力的嘴。” “是,谨遵院长之命。” “是,谨遵院长之命。” “是,谨遵院长之命。” …… 就在很多人都猜测,今天这件事到底是要以怎样的结局收场时,长老会这边,却是已经彻底炸锅了。 很多长老都在犹豫,犹豫着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对古青阳出手,犹豫着要不要遵守规矩阻止古青阳。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还在权衡利弊,准备按照规矩办事的时候。 一个老者,却是猛然出现。 这老者身着一袭粗麻布衣,须发花白,不管怎么看,他看上去都是一副市井小民的样子。 但这位老者可不简单,在场之人见了他就没有人不会不给他面子,就没有人敢不尊敬他。 因为他正是这神鹿书院的院长。 他名王巨鹿,神鹿书院他开的。 在中洲,他就是一个拥有莫大话语权的人物。 很多人行走中洲,可能都会以他们与神鹿书院有关系而自豪。 但这神鹿书院,却是要以王巨鹿是神鹿书院的院长而自豪。 然而,就在王巨鹿出现,也下达了相应的指示之后。在场的很多长老却也仍然还是没有离开。 他们纷纷凝视那座演武场,在那座演武场的上空,可是还有无数雷云滚滚而聚。 可怖的天劫之威在无形中弥漫开来,震慑着在场的所有人。所有人都觉得威压就是在提醒他们。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现在的确是有一场天劫已经被酝酿完成。而且这天劫的目标也不是别人,就是古青阳。 虽然,这件事会让人觉得实在是难以置信。但是,古青阳带给他们的惊喜已然是不少了。 在这个时候,能有一场声势浩大威能恐怖的天劫出现,仔细想来,似乎也没什么。 更何况,现在的古青阳,在他们的眼中俨然就是“万古真魔骨”的拥有者。 “血道神通——万魔食骨手。” “傀道神通——操魂纵体术。” “毒道神通——千毒噬心霭。” “魂道神通——心火映魂劫。” …… 时至此刻,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的古青阳显然也是不打算再留手,在无尽怒火的影响下,他毅然出手。 “轰隆隆——” 雷声轰鸣,从刚刚到现在,天道就没有停止过它的攻势。奈何,无论是怎样的雷霆古青阳都能承受。 时间始终都在不断推移,而古青阳却是一直都在推演他的神通,一直都在推演吞神古魔经。 纵然是那些天雷,也会被他以吞神古魔经尽数炼化掉。而除了这一神通,还有古神不灭经以外。 在不知不觉中,真魔不朽经也在推演,也和前两种神通一样,发挥着它应该发挥的作用。 北罗读心已经被彻底的镇压了。 她所做的所有反抗,她所展露的所有手段,这一切都在古青阳的面前失去了它们原本的意义。 而古青阳更是在推演着一种种邪恶至极的神通,那是一度被视为骨修世界视为是可怕禁术的神通。 可他偏偏用的肆无忌惮。 血肉剥离、破碎之痛。 身体失去感觉的痛苦。 被炼为活傀儡的痛苦。 被人随意支配的痛苦。 魔意浸体、噬心之痛。 还有灵魂破灭的痛苦。 …… 被他施加给北罗读心的痛苦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数不胜数,多到北罗读心到后来只能发出声声怪叫。 而这样的一幕,也被很多人隔着天雷的雷光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一刻终于有人开始胆寒。 他们突然发现,古青阳这个人似乎是隐藏的极为之深。 原本,他们觉得古青阳和他们差不多,也就是天才了一些。 可现在看来,他们眼前这个冷静到极致优雅,偏偏做事无比凶残的家伙,似乎才是真正的古青阳。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如果你只是冲着我来的,那我愿意让你以正常的方式去陨落。” “但你不该提起那个人。” “谢谢,我要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们重逢的机会。哈呀,虽然那是一个梦,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所以,我会尽我所能,让你体会到最真实的人间。人生之苦,你会通通体会到,一样都不会少。” …… 只是短短的几息之间,被五彩斑斓的光华所笼罩的北罗读心,便已经变得犹如提线木偶一样。 她悬浮在半空中,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只能按照古青阳的想法来做,她的眼中不断有泪流下。 恐惧,已经将她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绪尽数掩盖。而她这样的眼神,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变得沉默。 “求,求求你,杀了我——” 沉寂之中,北罗读心的一句话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面色凝重。他们觉得他们似乎是能想象她的痛苦了。 而下一刻,古青阳的身上也有一道青色的虚影浮现,众人看到,那赫然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她的容颜与古青阳简直是有八分相像,但她的气质与古青阳本人完全不同。 而这一幕,也着实是看傻了那些旁观者,让他们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想些什么。 “死吧。” …… 第二百八十章未曾终结的对决 轻柔的声音响起,听上去很像是古青阳的声音。但在此刻,没人敢确定这就是古青阳的声音。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过古青阳的声音,古青阳刚刚还在说话,所有人都记得他声音的特点。 而这道轻柔的声音,它也只是听上去与古青阳的声音很是相像。可实际上,这声音不像是男人能有的。 “啊——” 然而,还不等观众席上的那些人有所反应。一声哀嚎直冲九霄,也在此刻宣告了北罗读心的死亡。 在让她受尽了折磨之后,古青阳给了她一个痛痛快快的死法,让她的身体和灵魂都被撕碎,化作尘埃。 北罗读心,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都能确定,他们在不久之前最为期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可他们中的很多人,却无法高兴起来。因为,眼前这件事让他们意识到,古青阳似乎是有所改变。 之前的古青阳让他们觉得平易近人,现在的古青阳,会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 哪怕他们明知道古青阳的修为境界就这么强,可古青阳依旧能给他们一种无比可怕的压迫感。 他们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是知道,这就是事实。 无论他们接受还是不接受,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实就摆在眼前,事实也是不可被改变的。 而于这一刻,古青阳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手。看他的样子,他似乎是想要努力地去触及什么。 可他的手才刚抬到半空,他便再也不能动弹。因为天穹之上的劫云已然是尽数融合在一起。 “轰隆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轰然巨响中,从未出现过的雷霆贯彻了天地,在耀眼的青色光芒中向他镇杀而来。 很多人都面露惊惧之色,此时此刻的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该去为谁而感到恐惧。 为古青阳吗? 此刻的古青阳像极了一个真正的魔,像极了一个纯粹的魔。他的气息让人畏惧,他的眼神让人恐惧。 可所有人都觉得,古青阳会变成这样并非是古青阳故意而为之,而是情势所迫,古青阳本是无罪的。 那为那天雷呢? 他们本就是骨修,天雷本就是天道为骨修设立的考验。等他们到以后也修行到某种境界。 他们也一样是会面临这种独特的考验的,所以,对于天雷他们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 可现如今,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却是又觉得,他们并不是因为天雷本身而感到恐惧。 真正让他们恐惧的,似乎就是他们头顶上那片不知深远的天穹。 那天,太深了,深到他们觉得那就是一个悬在他们头顶的深渊。 在那深渊之中,似乎是随时都有可能伸出一只大手,将他们镇杀又将他们抓走。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错觉。 很快,他们就清醒过来了。 他们发觉,需要面对着这般天劫天雷的人不是他们。为此,他们为他们自己而感到庆幸。 同时,当他们看到古青阳沐浴在雷光之中。不断承受有不断炼化雷霆之力的时候,他们也震惊无比。 在那个瞬间,他们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他们和古青阳之间那看不见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古青阳。” 在一阵阵雷声之中,这个名字已经被很多人彻底记住了。 他们知道,这个人,注定不会是同他们一路的人。 因为他会以极快的速度将他们所有人都给超越掉。 属于古青阳的天地一定还很宽阔宽广,而他们,也一定会以他们的速度走过一条很漫长的路。 只是,他们觉得,当他们再度从他们的路上看到眼前这个人时,他们恐怕也就只能仰望遥望对方了。 这是他们的直觉,亦是他们的感慨。他们更是心里明白,他们的感觉就是现实,就是事实。 “天,你杀不了我。” 同一时刻,雷海之中,古青阳就盘坐在那里。他的周身隐隐有诵经之声响起,时而神圣,时而可怖。 无色的光辉笼罩着他,此刻的他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全然不像是之前那个濒死之人。 而他所说的这些话,也全然只是在诉说事实。因为,在天道这次布下的杀局之中。 按照天道法则,它最多也就是有权利多用雷劈古青阳几下而已。 再多的事情,那也是它不可能有权利去做的。 古青阳知道这一切,所以,他在挑衅的同时,他也在竭尽全力地炼化着这些雷霆。 在他眼中,这雷霆可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是可以让他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力量的。 这一边,古青阳自己倒是爽了。 毕竟他拥有的修行资源并不多。 在战斗之时,他基本上都是硬靠周围的灵气,还有他自身的恢复力硬撑着的。 而这天雷,它本身就蕴藏这异常精纯的力量。对于任何人来说,它都是一种可以帮助修行的宝物。 只是古往今来,能炼化天雷修行的人那是少之又少。所以,在人们的认知中,天雷就是恐怖的。 而现在,生下来的长老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就快要把他们的眼珠子瞪出来了。 他们倒是知道古青阳不凡。 但他们没有想到,古青阳能不凡到这种程度。只是,就在一切都在慢慢地变得顺利之时。 万千雷霆之中,却是有那么一道青色的雷霆,以超乎其他雷霆的速度轰向古青阳。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古青阳来不及反应。 只是一瞬,它便同其他那些雷霆一样,涌入到古青阳的身体中。 最开始,古青阳还没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他的心境竟莫名生出很多波澜。 之前幻境之中的一幕幕光景也是再度浮现,而这些,倒是能被现在还清醒的他,强行压制下去。 只是心境发生如此变化,他,也必然是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还能保持那副平平静静的样子。 他的灵力,也开始紊乱。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只是就在最后一道雷霆也要落下时,这天穹中的劫雷,也极速地消散了。 古青阳倒是因此而免受重伤,得以直接坠地,休息片刻。但很快,金色的榜单便再一次降临。 “呼——” 眼看着这一幕出现,很多旁观者都不由得看向长老们所在的地方。他们很奇怪,为何不停止这场大比。 按理来说,古青阳已经击杀了北罗读心,虽然他是对的,他做的事情合情理。 但,这件事归根结底就是不符合他们神鹿书院的规矩,同门相杀,这可是大罪,是要受罚的。 可那些长老为何不出现呢? 这些人想不通,可在此刻,他们也只能默默地凝望着眼前这一幕,凝望着榜单变化,看着文字浮现。 “古青阳,对魂灭灵。” 很快,古青阳的下一位对手也走上台来。古青阳一眼望去,发现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男子。 那个男子黑衣黑发,容颜十分俊秀,气质也与他很是相近,同他一样都是阴郁之人。 甚至,他们的气质中都带有一种十分玄妙的神秘感。 只是相比之下,对方的神秘感似乎并没有自己那么强。 但古青阳可是不敢有丝毫轻视对方的心思,因为他能察觉到,对方身上的灵魂气息十分浓郁。 想来,对方应该是魂道分院的黑衣弟子,而且还是那种已经跨入第五境许久许久的人。 换言之,就是根基太稳,底蕴太丰厚。再加上人家又主修魂道,像这样的人,手段通常都很可怕。 而他现在也正是虚弱的时候,与这样的人对战,最忌讳的就是掉以轻心,这样真的很容易输。 然而,就在古青阳竭尽全力压制着心境的变化,想要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比赛中去的时候。 在他的对面。 魂灭灵的心境之中,却已经是翻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因为他可以清晰地从古青阳的身上,感知到两种灵魂气息。 这两种气息的前一种,应该是属于古青阳。 但这两种气息的后一种,却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他可以确定,这两种气息之中只有一种气息是属于古青阳的。 所以相比之下,也就是说,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人的身体中,有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一体双魂,神魔两性。 …… 光是想想他所看到的这些,再加上之前的时候,古青阳的表现,此刻的他就想认输了。 他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场无法战胜对手的对决,这是他用绝对的理智判断之后的结果。 只是他也不明白,古青阳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何古青阳的情况会是那般的特殊? 一体双魂啊—— 他魂灭灵修行一世,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特殊的人。然而,就在他还在发愣的时候。 在他的对面,古青阳却已经是冲他露出笑容,十分有礼貌地冲着他打了一个招呼。 “战吧。” 犹豫片刻,魂灭灵还是放弃了直接认输的想法。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第五境骨修。 再加上,他又是魂道分院的黑衣弟子,这一上来直接认输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他可是十分惧怕,生怕千秋幽兰等他回去之后再给他点惩罚。 作为诸多分院之中最为特殊的分院之一,魂道分院的惩罚手段,他可不想再有什么体验了。 “好。” 眼看对手如此,古青阳也就不再推脱什么了。他直接了当地开口,给出回应。火山文学 并在给出回应的同时祭出他的离离剑,伴随着离离剑诀的推演,“世间无我处处是我”的身法展开。 在魂灭灵那略有惊愕之色的目光中,古青阳的攻势也开始变得愈加地强横和凌厉。 一段时间后,魂灭灵却是猛然发出一声怒吼: “落魂入泉,生者无意。” “死者有灵,魂归故里。” “黄泉灭魂九幽灭生阵!” “阵成,阵起,阵来!” …… 第二百八十一章对战魂灭灵 伴随着魂灭灵的声音一同出现的就是一座矗立于演武场之上的阵,一座前所未有的恐怖法阵。 一道道阵纹在疯狂显化,它们散发着黑色和紫色还有幽蓝色的光,看上去绚丽极了。 然而,这样的一幕对于观众席上的人来说,可能会是一幅不可多得的画卷。 可对于古青阳来说。 于此刻展露的一切,都只会让他感到愈加的头皮发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法阵的无上威能。火山文学 “魂道。” “阵道。” “法道。” “诅咒之道。” …… 这还是古青阳能看出来的各道杀招,这法阵太过于复杂,也太过于可怕,还有一些东西是他看不到的。 古青阳确信,这座法阵所涉及到的修行之道,绝对不会低于二十种甚至是三十种。 对于这样的判断,古青阳甚至能以他的性命担保。 毕竟,只要他错上一点,该为这次错误买单的人就是他自己。 平日里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欺骗利用别人。但在此刻,他就是他自己唯一的依靠。 他这是在为他自己做事,坑谁他也不能坑自己。而且,说人家只用了二十种修行道的杀伐。 就这,还是古青阳保守估计的结果。然而与此同时,魂灭灵也是脸色大变,冷汗直流。 他知道,在别人看来,此刻的他一定就是想要把古青阳击溃,甚至一定就是想要镇杀古青阳。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现在的他也仅仅只是想要赢。 虽说世间骨修修行,有成千上万的修行道可供骨修选择。 但也总有那么一些修行道,一但选择了就是极其难以修行的。 就拿他修行的魂道来说吧,魂道骨修修行之难,除了在于需要的资源极其稀少,不易得到之外。 再就是魂道的杀伐神通一直都是极其稀少的,尤其是那些高深、玄妙的神通,那就更是难以得到的。 因为这种种原因,纵然他已经在魂道分院之中位列黑衣弟子,当他对神通有所需求的时候。 他,也一样还是会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尽管他也曾为此而做过不少努力,可到了最后还是没有结果。 而这一次大比,真的是个机会。 毕竟,只要赢到最后,就有机会进入万道之塔。那可是一个极好极好的地方,那里藏匿着无数神通。 单单就那些神通而言,那其中也是有魂道神通的。而且,与魂道有关的稀缺资源,也是有的。 为了去那里,他只能赢。 而他的对手又是古青阳,一个让他凭本能就能判断,是他无法轻易战胜的对手。 他想赢古青阳,所以他一上来就动用了他最大的底牌,就是这座由他自己自创的魂道法阵。 此阵结合了二十一种修行之道的玄妙,以魂道为主,以其他的修行之道为辅。 攻防一体,手段阴诡。 万千玄妙,尽化杀机。 他倒是有几分自信,他觉得他倒是有可能,能凭借这样的手段战胜古青阳。 但他只是想赢古青阳,而不是想要杀了古青阳。可偏偏他这法阵在被推演到最后的状态时。 这法阵,又是连他这个创造者都无法轻易掌控的存在。 所以,在用出这道法阵的一瞬间他就在担忧。 万一他的法阵真的失控了,那他和古青阳可就全完了。但他不这么去做,这赢的希望,他又看不到。 “杀!” 然而,古青阳面对这座玄妙至极的法阵,却是从未有过太多心思,自始至终他都只是在认真出手。 在他的怒吼声中,离离剑诀也是被推演到极致,也形成了一座无比不凡的剑阵。 在这座剑阵成型的一瞬间,它便和魂灭灵的魂阵碰撞在一起。 不过区区片刻时间,两座极其不凡的法阵便开始了相互倾轧。 在阵阵轰鸣声中,一道道灵力波动显化,不断地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让观众们苦不堪言。 而古青阳在这个过程中,则是不可避免地又受到了灵魂伤势,而且他的伤势还在不断加重。 直到后来,在一段时间之后,当古青阳和魂灭灵,他们都因为对方的手段而受伤严重时。 青色的光纹在古青阳的身上显化而出,古青阳心境之中的波澜,显然也是演化成阵阵惊涛骇浪。 “妹妹——” 渐渐地,古青阳的眼眸之中失去了理智的光。那份光芒,俨然是被一片黯然所抵挡。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在幻境之中的经历,以及他人生的真实经历,也在他的心境之中不断演化。 它们两者就像是两根颜色、质地完全不同的线,在那种青色力量的牵引之下,它们纠缠到一起。 而就是在这种纠缠中,现实与虚幻开始交织,无穷无尽的痛苦,也开始趁虚而入。 古青阳的灵魂伤势太重了,如果再重一些,说不得他就会马上当场陨落。可他还是在坚持。 他想变强,他更想赢。 他的想法和他的对手类似,不同的是,他的毅力要比他的对手还要恐怖许多。 然而,此时此刻,那座魂道杀阵距离演化到最强状态,却是仅仅只差最后一步了。 魂灭灵看古青阳现在的样子就知道,古青阳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只要他一狠心,便可以分出胜负。 但在这种关键时刻。 他却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之前失败的样子,他开始惧怕。他惧怕承担失败之后的风险。 他觉得他承受不起失败之后的后果。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却是完全沉浸在内心世界里。 他还是没有走出来。 现在的他就像是在做一个漫长无比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无比美好,美好至极的。 而梦之外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也都是可怕的,只会让他痛苦。可当他的梦做到最后。 他还是在梦的尽头看到了他两生两世的不同经历,看到了他曾经就不曾放弃的那些追求。 “要停下吗?” 古青阳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不!” 片刻之后,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而那些青色的神秘力量,也在古青阳的躯体之中彻底消失了。 古青阳的眼眸更是有了神光,可现在似乎是太晚了。 魂灭灵的攻势成了,他将法阵推演到最强的状态了。 而古青阳,则是从未有过什么动作,只是站在原地。 “轰——” “咚咚、咚咚、咚咚——” 清醒过来之后,伴随着一阵难言的剧痛,古青阳只觉得他周围的世界都安静了。 他想要挣扎,他想要起身再去做点什么,但那种渐渐远离现实的感觉在告诉他。 他,似乎是什么都不用做。 “哥哥——” 可紧接着,一声呼唤响起,一阵清风吹过。同一时刻,帝袍帝冠,一切尽数显化。 在看到这些变化的一瞬间,浑身上下都晶莹剔透,如琉璃水晶一般的魂灭灵也是愣住了。 他被震撼到了。 同一时刻,他的攻势,也将这样的古青阳吞没。而这,也不由得让魂灭灵失声痛呼。 “不——” …… 第二百八十二章她留下的神秘封印 就在这个瞬间,魂灭灵的心情是无比复杂的。他清楚的意识到他还是想要赢,但他不希望古青阳死。 无论是出于自身利益,还是出于对古青阳的欣赏,他都不希望眼前这个能惊艳到他的人就这么陨落。 古青阳若是死了,那是真的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出于利益,那些长老绝对不会饶了他的。 神鹿书院的大环境虽然公平,可它再怎么说是屹立于骨修世界之中的一个势力。 只要是骨修的势力。 一些类似于规则一样的东西,便会永恒存在。而对于这些,他魂灭灵可是看得十分透彻。 他很清楚,虽然他也是一个天才人物,更是一个适合修行魂道的稀缺之人。 但是,他的重要程度同古青阳这样的人相比,还是差的很远。毕竟他这样的人只是少,只是稀少。 可古青阳这样的人,却是实实在在的举世无双,是独一无二的人,更是绝世孤品一样的天才。 他相信,那些长老们在看透了古青阳的天赋之后,绝对不会放任这样的人就这样夭折。 而且,出于对古青阳的欣赏,在发动这道攻势的那一刻,他自己也很懊悔、自责。 虽然,他还不知道古青阳的人品究竟如何。但是,通过古青阳刚刚的表现来看,古青阳人品绝对不差。 再加上,古青阳又拥有这般逆天到不该存在的天赋,以及如此完美的相骨灵装。 毫不夸张地说,古青阳在他的眼中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真正的人。 相比于把古青阳看做是人,他更愿意将古青阳看做是件艺术品。 他甚至还觉得,他能在古青阳的身上看到他曾经那些理想的影子。 决然、痛苦、理想、现实……当这些东西全部都以情绪的形式,出现在他的内心深处。 当这些东西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交织在一起的时候,他那复杂的情绪也就只能化为一声惊呼。 只可惜,在场的这些旁观者,这些人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他在那一刻的心情。 那些人是真的只会关注胜负。 他们想要看到的只是结果,似乎也只有这所谓的结果,才具有证明一切的意义。 “破!” 可就在转瞬之间,在古青阳被那璀璨至极的攻势吞没之后,古青阳的声音却是猛然响起。 而于下一刻,那璀璨至极的光芒也是消失在这座演武场之中,一切光辉,都被某种力量尽数吞噬。 “魔躯。” “魔心。” “魔临万古,万古长青!”火山文学 …… 在一切都回归黯然之后,青色的光辉笼罩着整座演武场,而被打的不成人形的古青阳赫然就是源头。 那些青色的光辉就是以他为光源散发出来的,而在他的身上,天命罪血就犹如是流淌的雷霆一般。 它们轰然作响,带给古青阳一阵阵属于天道的力量。 这是古青阳在刚刚那场雷劫之中积累下来,还没来得及完全炼化掉的天道力量。 此刻,古青阳将吞神古魔经以及其他的炼道神通推演到极致,已然是在全速炼化。 但真正支持古青阳从刚刚那道攻势中坚持下来的力量,却并非这股天道之力。 古青阳清楚的记得。 就在他被魂灭灵的那道攻势彻底吞没之前,他曾听到一阵阵心跳的声音,那声音无比强烈。 只是一瞬,便盖过此间天地,盖过了他自己身体内部的所有声音,也包括血液流淌时的雷霆之声。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他甚至都分不清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这变化就是现实与幻象完全相融在一起。 现实自然就是他现在所身处的现实世界,而所谓的幻象,所指的则是他内心之中的那些景象。 那其中,有他对现实生活的种种回忆,更有北罗读心那个女人之前带给他的层层幻境。 而现实与幻象这两者彻底融合之后的唯一结果,就是他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身边有一个人。 这个人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 因为这个人正是古青萤,是古青萤长大之后的样子,是古青萤十八岁时陨落之前的样子。 她的言行举止完全跟古青阳记忆之中的一模一样。 而且,她出现之后,再去跟古青阳交流,甚至还会帮古青阳就目前的情况出谋划策。 这样的变化,让古青阳在变化刚出站的几个瞬间,一度怀疑古青萤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可他的理智也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他,这只是他的猜测。 除非古青萤能活生生地站在他的眼前,而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否则,他的猜测就只是猜测,永远都不被证实的猜测不能算现实。 因此,在这样的变化出现之后他的心情相比于原来,也自然是变得更沉重,也更复杂了。 他无法原谅他自己,偏偏他还有绝对的理智,他清楚的知道他应该做什么,应该走怎样的路。 这样的状态让他痛苦不堪。 自相矛盾,大概可以用来概括这种状态。尤其是当他看到古青萤这具幻象时,他的痛苦就更强烈了。 “轰隆隆——” “哗哗哗——” 天穹下一次变得阴沉黑暗,让众人有些熟悉,又有些悸动的雷鸣之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古青阳抬起手,凭借他那些强横至极的神通引动天地灵气,在疯狂炼化的同时又积蓄着攻势。 此刻的他,就好像是完全无视了站在不远处的魂灭灵,他就好像是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魂灭灵同样也在积蓄酝酿他的攻势。 只是此刻,他有些沉默,脸色很是苍白,更有大滴冷汗不断淌落。 而实际上,他对于他与古青阳之间的这一战,那是已经心有答案。 他已经预料到,他多半会输。 这是他看到古青阳能承受住他刚刚一击时,就已经想到的事情。 他很清楚,以他的实力,那已经是他所能爆发的最强一击了。 如果他还能有什么攻势是要比刚刚那一击还要强大的,那就只能是他自炸琉璃身才能发出的攻势。 可那样的攻势是会要命的,这只是切磋,并非生死时刻。这种事情可不值得他这样做。 尽管他很不甘,但他很清楚,他就算是恨也只能恨他自己。因为古青阳不曾做错过什么。 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只是因为他不够强大。 如果他魂灭灵够强大的话,他就能掌握好所有的攻势,恰到好处地击败他的对手,击溃古青阳。 但可惜的是,他没这种实力。所以此刻他就在想,他该以怎样的姿态和方式,迎来他的落幕。 “哥哥。” “你不必哀伤,不必痛苦,更不需要自责。四海八荒,天南海北,无论你去了哪里。” “萤儿,都将与你同在。我们已经融为一体,没有任何人可以把我们分开,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我愿承载你的意志,我愿承载你的愿想。你我永恒不变,你我同生共死,请你接受我的全部。” “无论未来的你到底需要去面对什么,无论你有怎样的敌人,请尽情使用我的力量。” “哥哥。” “眼前的敌人也不要放过。” …… 从出现开始算起,一直到现在为止,古青萤的幻象一直都在诉说,她时而会笑,时而又哭。 而她的音容笑貌,她的言行举止还有一举一动,这些,就只有古青阳自己才能感受得到。 除了古青阳自己明白,他到底在经历什么之外。 在那些旁观者的眼中,古青阳就是在发疯发癫,他们觉得古青阳就是在自言自语,在莫名讲话。 天穹之上有雨降。 阵阵雷鸣不曾停。 当第一滴雨落在古青阳身上的那一刻,在古青阳身上的伤口中,突然就有很多血液自行飘飞而出。 这些血液也没有向地面落去,它们只是飘飞着,最终又诡异地悬停在古青阳的身边。 这样的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众人也只以为,这是古青阳又动用什么新的手段了。 可实际上,只有精通魂道的魂灭灵才能在这个时候看清楚,古青阳身上的这些变化。 其实,全然都不是被古青阳自己所引导的。他看得清清楚楚,在古青阳的身上还有另外一个灵魂。 尽管那个灵魂相比于古青阳的灵魂要虚弱很多,其魂力波动也让他觉得那个灵魂就是在沉眠。 但是,古青阳身上的这些变化的确就是被这道灵魂所引导的。 只是这引导的过程,实在是稍微有些复杂。 那道灵魂只是在无意识地散发波动,因为它太过于弱小的缘故,所以它并不能直接影响古青阳本身。 它能用它的灵魂波动来给古青阳造成一些影响,而古青阳现如今所做出的一切行为。 其实也都是两个灵魂的波动在彻底交融之后,由古青阳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完成的。 “叮——” 终于,那道法阵的阵纹在魂灭灵的引导之下成功地再现。可与此同时也有一道脆鸣响彻战场。 一声脆响之后,魂灭灵已然是正抬手抵挡住手握利刃的古青阳。此刻的他面色凝重,一点都不从容。 当然了,现在的魂灭灵也根本就没有办法再从容下去。 古青阳的境界的确是相骨境,但古青阳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 也许,在别人的眼里,他现在就是在跟古青阳一个人战斗。 可在他看来,跟他战斗的完全就不单单只有古青阳一个人。 尽管古青阳体内的另外一道灵魂只有微乎其微的力量,虚弱到只能沉眠,并不能做什么。 甚至,它看上去就好像是随时都会消散一样。可它偏偏就能影响古青阳的行为。 在看到这一切之后,魂灭灵就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就不是在和一个人战斗。 只是,古青阳的灵魂还有伤势。 那伤势会自然愈合,而另外那个灵魂所散发出来的波动,也会在这个时候对古青阳造成影响。 魂灭灵倒是清楚,这样的影响一经出现便是无法挽回的。而且,没人能知道,这影响到底是怎样的。 “你要不要注意一下你自己的状况?我觉得现在的你,根本就不适合把这场战斗进行下去。” “你的体内有极其稀薄的灵魂之力在涌动,如果你继续战斗下去,它们也许就会消失。” “什么?” 一击之后,魂灭灵开口了。 而他的一番话也让此刻的古青阳如梦初醒,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古青阳是直接惊呼出声。 见状,魂灭灵倒是没有继续发动任何攻势。 而古青阳更是停在原地,任由他手中利刃化作血液。 这一刻,古青阳眉头紧锁,他开始动用魂道手段察看他的躯体。 果然,一切就正如他的对手所说的那样。他在他的身体之中看到了一些不属于他的灵魂碎片。 而且,这些碎片的排列也不是毫无规则的。它们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维持某种术式的存在。 一但它们也消失了,那么被它们维系的术式也会消失的。 至于那道术式,它在古青阳看来则更像是一道封印。 可它能封印什么呢? 他能看得出来,这是魂道神通一类的封印术式。 “魂道?魂道——” 此刻的古青阳沉默了,雨水混合着汗水自他的脸颊上滑落。 对于这术式,还有这些灵魂碎片他倒是有一个猜测。 但他不敢去验证。 这些灵魂碎片应该是古青萤的灵魂碎片,但这些灵魂碎片的数量实在是太过于稀少。 而且就算是把这些碎片给组合起来,它也只能算是一个完整灵魂的亿万分之一。 因此。 他的猜测是,这些灵魂碎片是当初的古青萤刻意留下的。这封印术式也是如此。 古青萤一定是想要留给他什么。 他的妹妹当然不会害他,可她到底要留下什么?他拥有她的记忆,但那些记忆中不曾有这个术式。 有关于这个术式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他无法从那些记忆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萤儿?” 万般无奈之下,古青阳只能轻呼妹妹的名字,又侧过头,转而看向他妹妹的幻象。 然而这一次,他眼中的古青萤并没有任何反应。然而,这对于古青阳而言已经是一种答案了。 这一幕,让古青阳清醒地意识到这真的只是一道幻象。 也许,这道幻象就是因为他的意志太过于强烈才会出现的。她终究不是真正的那个她,她是虚幻的。 可下一刻,那清脆的碰撞交锋之声再一次响起。而这一次,是魂灭灵在主动出手。 “叮——” “对不起了,我是真的需要赢下这场对决。为了我自己的未来,我已经输不起了,请你让开。” “骨修的世界里从没有让与不让之说,如果你想赢就请你打败我,不然的话我们没得谈。” 魂灭灵再一次出手,也迎来了再一次的失败。他的攻势全部都被古青阳给尽数抵挡。 而时至此刻,他也和战斗刚开始那时候的古青阳一样,一身灵力十不存一,更是重伤之身。 “你——” 听到古青阳的回应,魂灭灵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之色,但下一刻,古青阳的一滴血液就化作一柄长矛。 相隔不远,古青阳举起手中那柄长矛,随着那恐怖的灵力波动再次出现,古青阳的眼中也有厉色涌现。 “我们的战斗该结束了。” “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解决,谢谢你的提醒。我倒是愿意同你论道,但此刻我们是对手。” “请你做出你的选择吧,是想要拼死一搏还是就此结束。我,是绝不会放弃前行的机会的。” 古青阳的声音无比嘹亮,他的话同样也被在场那些人铭记于心。所有人都在凝视着他。 但这些人的心里是什么想法,就只有这些人自己才知道。 而魂灭灵则是在沉默片刻之后苦笑一下,随即便无奈道: “好吧,我认输。” “但你记好了,你还欠我一次论道的机会呢。以后,你得还我。” …… 第二百八十三章危境杀伐 在留下这句话之后,魂灭灵便在所有人的凝视之下,拖着他那疲惫不堪的伤残之躯缓缓下台。 临走之前,他还是向着古青阳无奈苦笑。从那个瞬间开始,古青阳就知道这个人有太多不甘了。 但骨修的世界就是这样。 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会赢家出现,会有输家出现。输赢,有些时候就是一种必然会发生的事。 他很庆幸,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这场战斗,赢得能继续比试、能继续决定万道之塔攀登层数的机会。 而在这场战斗结束的时候,在场旁观的很多人也都不由得感慨,这大概是最和谐的一次落幕了。 毕竟,前面那几场大战,古青阳几乎都是和别人不死不休的。 尤其是北罗读心那一场,那更是直接破坏规矩,把人给杀了。 只是此刻,众多观众之人也没有几个人还会再看重古青阳了。他们当然知道古青阳赢了这场对决。 可问题是,现在的古青阳明显是强弩之末。纵然古青阳号称是精通万道之修行,拥有诸多杀招。 但他们再看现在的古青阳,也依旧会觉得古青阳已经用尽手段,不会再给他们什么惊喜了。 这是他们的直觉。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却是正在全力恢复他的状态。力量、生机还有伤势,能恢复多少就是多少。 古青阳很清楚,能让他恢复力量的时间就这么一部分。再过不久,比试的下一位对手就会出现。 等到那个时候,纵然是他想要像现在这样恢复状态,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他应该珍重机会。 至于别人的目光,他一直都觉得那就是无所谓的东西。别人的目光如何,都是不重要的。 “古青阳,对南辰。” 落雨绵绵,在漆黑一片的天穹之中,那份榜单也是再一次浮现。它宣告了古青阳的下一位对手是谁。 而在场的众人在看到南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却是都不由得变了几分脸色,纷纷担忧地看向古青阳。 南辰是谁,他们太清楚了。 火道分院黑衣弟子,南辰。 此人修为已达琉璃境许久,在传闻中,他甚至都已突破第六境,打破了桎梏,不再是琉璃境的人了。 可事实究竟是怎样的,除了火道分院的某些人之外,那也是根本就没有人知晓。 不过,南辰极其擅长炼道还有火道,尤其是炼器之道。而且,这个人是拥有道兵的。 就算真的不去计较这个人的其他光环,单单只是黑衣弟子,只是拥有道兵这两项。 便已经足以让人重视这个人。 更何况,现在的南辰,一登场必然就是巅峰状态。相比之下,现在的古青阳未必还能发动什么攻势吧? 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所以在战斗还没开始的时候,很多人便已经觉得古青阳应该还是要输的。 毕竟,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要是让古青阳处于巅峰状态之中,他们倒是会觉得,这两人之间的胜负不一定就能拍板。 可现在,事实就是事实,无论是他们之中的谁都不能改变什么。然而在南辰上台之后。 迎接南辰的,却是古青阳那充满战意的眼神。 古青阳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他当然能一眼看出来。 因此,在上台之后,南辰甚至是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直接就动用他的灵力开始推演杀伐术。 火焰涌现,只是顷刻便把这个地方化成了一片火海。南辰屹立在这片火海的正中心,凝视着古青阳。 他一个眼神,火焰便凝结为滔天的浪潮,向着古青阳冲杀而去。但与此同时,这阵雨却是雨势骤大。 而这雨,正是古青阳的手段。 轮回雨落诀,这正是古青萤所创造的神通之一。早在刚刚,这门神通便被古青阳无意识地推演。 而现在,正因为它蓄势许久,已经积累了强横的杀伐之力。 所以,它正好就成了古青阳用来抗衡这片火海的最佳手段。 而南辰,他在看到古青阳的手段之后也是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他只是笑了笑,随即就开始凝结法印。 很快,一道道火焰在火海之中凝结为兽形生灵,化为一只又一只实力恐怖的火兽向古青阳冲杀而去。 “吼!” 时至此刻,古青阳也知道,他必须要展露一些别的底牌,才能度过这一次难关了。 因此,古青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放任黑龙鏖在这个时候出手。在惊天动地的龙吟声中,它出现了。 漆黑如墨的躯体,熠熠生辉的鳞片,强劲有力的肢体,还有威严至极的龙相龙首。 黑龙鏖在出现的那一刻,便让四面八方的一众旁观者震惊不已,纷纷都是哗然一片。 “什么?这人居然还是一位灵道骨修?还能拥有龙裔荒兽作为自己饲养的灵兽啊!” “天呐,传言是真的。” “难道,连南辰这样的人物也要败在他的手中了吗?难道我等真的是在见证一个传奇人物的崛起?” “这条黑龙固然强大,但现在的古青阳绝对是强弩之末,不然他不会亮出如此底牌。” “古青阳越是如此,就越是能够说明,此刻的他已经黔驴技穷,不得不动用真的底牌应敌了。” “对,看来,这一次对决于他而言才是真的凶险。唉,真不知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啊。” “哈哈,我们只需看着就行。” “那倒是,这样的人太强了。” …… 在群修的感慨声中,震天动地的龙吟声渐渐盖过所有声音,黑龙鏖也和南辰纠缠在一起。 南辰所释放的那些火兽,每一只都有堪比相骨境骨修的力量,的确是十分不凡的手段。 但黑龙鏖乃是真正的生灵,而且还是被古青阳创造出来的生灵,它可不是寻常生灵能与之相比的。 更何况,那些火兽,它们根本就不能被算作是真正的生灵。 所以,黑龙鏖在出现之后,也是以极快的速度就将这些火兽通通都给尽数灭杀了。 而如此一来,南辰自然也是只能直面黑龙鏖了。这才有了后来这一人一龙的近身搏杀。 在这个过程中,南辰先后动用了无数杀伐手段。炼道的,火道的,还有器之一道的。 然而,无论是怎样的手段,最多也就是只能给黑龙鏖造成伤害,要说能斩杀黑龙鏖,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越是打到后来,黑龙鏖的战意和战斗本能便越强烈。南辰便越是觉得苦不堪言。 而对于他这样的痛苦,在场的其他骨修也是深有同感。 这大概就是修行其他修行道的骨修,同灵道骨修的不同之处了。 除了傀道、奴道和媚道的骨修之外,修行其他修行道的骨修,基本上都是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的。 但是灵道骨修就不需要,因为他们会豢养荒兽作为他们的灵兽,战斗之时,也是依靠灵兽去战斗。 而这也是的,修行其他修行道的骨修在与灵道骨修对拼的时候,往往会有一种很憋屈的想法。 那就是,我明明是要和你这个混蛋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可你却拿一头荒兽来敷衍我? 偏偏真和这荒兽打起来还是极其难受的,这,就让其他骨修觉得很难接受,甚至是极其痛苦。 “炼之奇迹宝库!” 在一段时间之后,已然是浑身是血、气息凌乱不已的南辰显然也是不准备再忍耐下去了。 他怒吼一声,让火海继续在演武场之中蔓延,仿佛是要把这里变成一个火之世界一样。 而紧接着,在他的身体周围便有众多圆形法印在空中显化,一柄又一柄兵器,在其中显化而出。 “这,这是整了个兵器库啊!” 观众席上,有人惊呼。而这样的惊呼也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他们纷纷都很惊讶,却并无多言语。 “回来。” “吼!” 与此同时,古青阳亦是伸手,呼唤一声黑龙鏖。这一刻,他的面色极是凝重,神情极为认真。 他看着南辰的威势,只是寥寥几眼,便能看得出来这一整个兵器库都是南辰的道兵。 怪不得,怪不得都说南辰恐怖。 能把道兵炼到这个程度的,这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就算是在前世,他也没看到过几个这样的人。 只是此刻,他的实力已经恢复了五成。他觉得,凭他的实力,他未尝就一定会失败。 “哥哥,以血为兵吧。” 古青萤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她的发声也引得古青阳侧头望去。果不其然,她的幻象又出现了。 这让古青阳的面色,突然就变得复杂很多。但时至此刻,古青阳也没有机会去想其他的事情。 很快,古青阳就看向与他遥遥相对的南辰。在他挥手的一瞬间,帝袍帝冠加身,相骨灵装显化。 与此同时,无数骷髅,都以晶莹剔透却又残缺不全的身姿显化。 古青阳的血液也化成兵器,将钦螭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如此一来,在火海雨幕贯彻天地的战场之上,这场面也是一下子就变得宏大起来。 众修认真看去,也是觉得,这场面变成这样,哪里还像是两个小辈骨修正在厮杀? 这分明是两个帝国的大军,在以一种别样的方式厮杀! 这场面,着实是有些太过于壮观了,真的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热血沸腾,很想做点什么。 “很抱歉,我知道我这样做会很冒昧。但是我真的不能输,请允许我用我全部的手段来击溃你!” “呜呜呜呜——” “叮叮叮叮——” “吼!” “杀!” “战!” 骷髅化作浪潮冲入火海,它们发出嘶吼,似乎是在向世界宣告它们到底有多么英勇。 在古青阳话音未落之时,离离剑阵显化,加持在他这一方,也开始向南辰发动冲击。 而就在一切都猛然相撞的那个瞬间,古青阳也更是和南辰一同吼出他们的心念,拼杀在一起。 最终,黑龙鏖的躯体更是横贯在战场之上,以无尽璀璨的光华和恐怖的气息将一切都尽数掩盖! “古青阳,胜!” 终于,在很久之后,这场大战也落下了帷幕。而众多骨修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里也只剩下一个问题。 古青阳,他是没有极限的吗? 然而,不论他们如何想,在片刻之后,那光幕还是显化了,开始在冥冥中引导一切。 …… 第二百八十四章演武场上的神话 “古青阳对南辰。” “古青阳,胜!” “古青阳对宋书。” “古青阳,胜!” “古青阳对赫连决。” “古青阳,胜!” …… 接下来,那光幕一次次显化,又一次次消失。而它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在象征着一场大战的落幕。 直到最后,观众席上的一众骨修已然是彻底麻木了。 到后来,他们已经不会再去谈论古青阳什么时候才会失败。 因为他们意识到,这个人的存在已经有悖他们的认知。这个人的实力只能说是深不可测。 他们觉得人家和他们是一代人这没有错,但他们和人家是没法去相比的,这是一件很绝对的事情。 剑道、阵道、炼道、灵道……从一开始再到后来,他们已经记不清古青阳到底展露了多少手段。 都说一个骨修不应该惧怕那种练习了一万种神通的人,而是应该惧怕那种把一种神通练了一万次的人。 以前,他们是信这种话的。 但现在他们不信了,他们觉得这句话就是骗人的。因为古青阳的存在就是对这句话的反驳。 他们真的想不明白,一个人的精力明明就是有限的。 以他们自身为例子,他们只是修行几种神通都会觉得劳心费神,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可古青阳呢?他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他的精力好像就是无限的,无论怎样去使用,都是无穷无尽的。 然而,这些人又哪里知道,其实古青阳真正在修行的道,从来就只有三种,那就是神魔凡三道。 而所谓的“万道”,也只不过就是古青阳的手段而已。 而且古青阳对于那些修行道的领悟,也停留在前世的水准上。 现在,他能给人一种如此超乎常理的感觉,其实也是因为这些人还不够资格能看穿真正的真相。 如果他们之中能有几个修为达到十境以上的人,那他们一定能看得出来,古青阳未曾隐藏的真相。 只是,毋庸置疑的是,这大大小小三十多场对决打下来,不仅仅是古青阳的那些对手心有所感。 即便是那些观众们,他们在看到古青阳的实力之后,他们之中也不乏一些人有道心受损的感觉。 毕竟,这实在是太吓人了。 如果古青阳真是一个琉璃境的骨修,那古青阳能有现在这种成就,他们就只会觉得古青阳是真的强大。 可问题就是,古青阳只有相骨境的修为。只有相骨境啊?那是什么概念?他们之中就有人是相骨境。 这相骨境的骨修到底强不强,到底能有多强?他们还能不知道吗?现在,他们算是彻底无言了。 以前总是听人说,说什么相骨境骨修之间的差距,才是这人世间最大的差距,最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们以前还不信。 他们以前还总觉得这就是一种说法,一种传说。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以往了。 当他们看到那个无比凄惨,却又极其孤傲的青年默默坐在台上,准备迎接他们的下一位对手之时。 他们就知道,除非他们也能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 否则,别说是逾越鸿沟,他们就连见到鸿沟的资格都不曾有。火山文学 而这样清晰的认知,也让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觉得痛苦。 这里是神鹿书院,能来到这里的人不单单是要有背景,更重要的就是他们还得有天赋才行。 尽管他们早就知道,这里必然会是天才与天才之间的决斗场,这里的角逐只会属于天才。 可当那种他们在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又会变得黯然不已。 那种深深地挫败感,让他们自己都为之窒息。 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人恨不得他们自己可以现在就去死,这样一来,让灵魂重新轮回,也算是重新开始。 当然了,这也只是想法,尽管它真的存在。但事实就是,还是没有多少人是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死的。 “这灵魂碎片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那道封印的背后,是不是藏匿着她的灵魂?” “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是不是还在等着,终有一日我会带给我们两个救赎,我可以让她重回人间?” “她这样做是不是为了防止我提前解开封印?还有那幻象,她真的不是她吗?”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太过于想她了,所以才会有这幻象自之前的战斗之中衍生?” “还是说,这也是天道安排?” “呼呼呼——” …… 盘坐在演武场之上,看上去凄惨至极也狼狈至极的古青阳,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胜利者。 但他确实是还在坚守,而于这一刻,榜单已经很久没有降临。这倒是正常的变化。 因为神鹿书院的大比,已然是在这接连不断地大战之中,渐渐地开始走向尾声,即将就要落幕。 九成八的人都被淘汰了。 剩下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各个阶层之中的强者,而他们之间的战斗就注定会很是长久。 而相应的,一但有人像古青阳这样轮空,那这个人就要像此刻的古青阳这样等待下去。 不过古青阳也没闲着。 在等待下一位对手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疗伤,一直都在思索这段时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他最近的经历,让他怀疑他的妹妹是不是还有希望救回来。他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但,他能想到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自己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尽数想起之后,都会为之崩溃。 当古青阳想到最后的时候,他更是在不知不觉中发出一阵阵粗重的喘息,他很痛苦。 “青阳大人,你怎么了?” 然而,就在古青阳不断地想,想到最后又觉得无比疲惫,终于在最后一刻倒下去的时候。 让他熟悉的声音,却是以无比轻柔的形式响彻在他的耳畔。 这让他睁开眼睛,果然,他看到了一个让他觉得熟悉的人。那是夜澜谣歌,他唯一的一位追随者。 “您不需要去想太多事。” “真正的考验还在未来。” “现在,您只需要修行。” “修行?” 古青阳低头,喃喃自语。 “对,就是要一直修行。” 夜澜谣歌伸手将古青阳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又缓缓走到不远处,站在古青阳的对立面。 她的这一行为,也让古青阳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清醒。他看向她,露出一个无奈且疲惫的笑。 “请击溃我。” 夜澜谣歌开口,随即伸手指向天穹之中的金色光幕。而在那光幕之上赫然也是有几个大字,无比醒目。 “古青阳,对夜澜谣歌。” …… 第二百八十五章明目张胆的讨教 “什么?居然让古青阳去和夜澜谣歌这个小丫头打,我书院的古老术式不会是被人给改了吧?” “哼哼,现在的神鹿书院还有谁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我看大家还是散了吧。” “就是,这道侣之间打架,也着实是没什么意思。难道他古青阳还能真打?” “古青阳的实力,各位应该是都已经看到了。” “就算他这次需要面对的人不是夜澜谣歌,是别人,别人就一定能够战胜他吗?我看未必吧。” “也对,反正人家已经站在让我等只能仰望的地方了,人家的成与败也必然不是我们能评判的。” …… 观众席上,很多人看到眼前这个结果之后都只是在窃窃私语,他们一改之前的喧嚣。 他们都明白,这场战斗注定会与他们印象中的其他战斗不一样,因为参与战斗的双方,都极其特殊。 现在的他们自然不会再去质疑古青阳的实力,古青阳是强是弱,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个结果出现的那一刻,他们甚至已经能够想到,接下来大概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也正是他们会说出这种话的原因,现在,他们是真的觉得这场战斗与其让它进行,不如停下。 这夜澜谣歌对古青阳是怎样的态度,他们可一直都是将其看在眼里看得明明白白的。 就算是让她和古青阳真的打,最终的结果,多半也是古青阳胜利,而她甘心落败吧? 既是如此。 他们觉得,那还不如给古青阳一段时间,让古青阳恢复一下状态,去应对接下来那些真正的对手呢。 毕竟,他们坐在观众席上的唯一意义便是欣赏那些战斗,就是从中找到那种修行明悟的感觉。 可现如今,当古青阳和夜澜谣歌一起站在演武场之上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有理由怀疑点别的事情。 比如,这俩人能真打吗? 然而,他们自己倒是也清楚,这种事情要不要继续发展下去,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决定的。 所以,哪怕只是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只是存在了一段时间。一段时间之后,这演武场就变得空前沉寂。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古青阳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所有人都在凝视着这两个人。 尽管他们知道,这俩人多半不会真打,在他们心里,他们也在隐隐地期盼着接下来能爆发一场大战。 “砰——” 很快,这些人就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演武场。一道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宣告这场对决的开始。 而这些人之所以要这样,就是因为古青阳在刚一动手的一瞬间,便直接铆足了劲上去就是一记重拳。 因为已经看过太多次古青阳的出手,所以这些人几乎是在他出手的一瞬间就能判断。 这一拳,大概用了他八成力量。 至于吗?要知道古青阳现在打的可不是别人,而是他的身边人,甚至是枕边人啊。 再者说,夜澜谣歌这年纪还不过十五呢,如此娇小玲珑天生丽质的一个美人,古青阳怎么下得去手? “砰砰砰砰砰砰——” 一拳之后,古青阳仿佛是真的秉持着辣手摧花的信念,只见他又是连连出拳,拳影不断。 一阵阵沉闷之声响起,就像是天穹深处中的沉闷雷鸣一样,不绝于耳的同时又让人心悸。 然而,与此同时,夜澜谣歌显然也是动用全力在抵抗。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体修,她的体魄只是比寻常骨修要好一些。 此时此刻,古青阳以体修的路子对她发动攻势,这完完全全就是利用她的短处在压制她。 这一点,她自己能在战斗中清晰地体会出来,而那些旁观者们,自然也是能看出来。 “太苍枯荣经。” 神魔两道的力量开始在古青阳的身上显化,但在这一刻,古青阳并没有直接去推演其他神通。 从始至终,古青阳真正在推演的神通就只有一种,那就是他自己亲自创造出来的太苍枯荣经。 他是直到最近才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当初他创造太苍枯荣经的时候,是集众法之妙,合万道而归一,以无上感悟创造的。 自他重生之后,他的精力的确是有限的。仔细算来,他真正在修行的道也不过就是那几种道。 剑道、炼道、阵道……他所修行的道法看似很多,可实际上也只有这些是他常常在用的。 但是,他也能在一定限度之内毫不费力的推演其他的修行道,并且还能去保证那些神通威能不凡。 以前,他一直都以为这是因为他还拥有前世修行的感悟,所以哪怕这一世他根本就没修行过那些神通。 他再一次施展,也可以成功。 直到不久之前,他有了明悟,想到太苍枯荣经这门神通。他才猛然意识到,这都是因为太苍枯荣经。 单单只有感悟,未经一世修行又怎么可能将那些神通推演出来?然而那太苍枯荣经可以做到这件事。 因为太苍枯荣经就是以一法推万法,以一法演化万法。毕竟,它本就是因万法众道之玄妙而生的。 所以,哪怕他没有去施展他的古神不灭经,他更没有去推演他的吞神古魔经。 神道之力和魔道之力,也依旧会顺应他的呼唤,在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上。 当然了,如果他能在已经推演太苍枯荣经的基础上,再去推演其他的神通,那他展露的力量也会更强。 只是此刻,他的对手也不是什么必须要斩杀之人。他的对手只是夜澜谣歌,他可没想过要杀了她。 “轰——” 一拳将夜澜谣歌震退,古青阳再度抬手,任由他周身的灵力彻底暴动演化他的离离剑阵。 只是转瞬之间,那恐怖至极的锋锐之气便横扫全场,让夜澜谣歌的脸色变得苍白许多。 然而,那些离离剑在出现后,却是没有立刻就向夜澜谣歌发动任何强劲的攻势。 它们只是停滞着,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之中,构筑起这座威能极其不凡的恐怖剑阵。 “你倒是有阵道的天赋,但你也应该明白,战场,绝不是任何时候都是集结了无数生灵的地方。” “你应该知道,在某些时候,属于我们的战场可能就这么大,只是一片方寸之地。” “阵法的威能固然重要,但,更为重要的是布阵者本人对于阵法的掌控,否则的话,阵法,伤人伤己。” “而且同我进行对战,于你而言并不是合适的选择。你与我对战,要吃的亏实在是太多了。” …… 古青阳一边说着,一边又再度挥手,让更多的阵纹在这片演武场之中显化而出。 只是这一次,古青阳于挥手之间展露在众人面前的阵纹,却是并不属于古青阳的剑阵。 这样的不同之处,也让观众席上的一众旁观者仔细看去,仔细地揣摩着这其中的玄妙。 紧接着,便有人发现,古青阳于挥手之间展露出来的阵法,其实是夜澜谣歌布置的阵法。 只不过,是古青阳在说话的时候就将其炼化,而后又将其掌控,这才显化在他们面前而已。 “嘶——” 这样的一幕,也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古青阳的实力不凡,这他们是知道的。 可知道一件事情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这件事在自己的眼前变成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种眼见为实的震撼之感,还真不是随便说说和随便想想,就能想象得出来的。 “运道,炼道,阵道。” “傀道,器道,符道。” “这些神通你用来对付别人,绝对可以让别人头疼不已。但是我不一样,这些手段对我没用。” “当然了,你还有推演之道,那一道对我而言倒是杀伤力十足,但这只是普通对决。” “把你的炼道神通推演一下,让我看看你的成就如何了。我也能感受到,你的问题就出在炼化一道上。” “好。” …… 眼看古青阳和夜澜谣歌如此,众人也不由得一阵无言。但在此刻,只要人家愿意,他们也说不了什么。 他们能说古青阳没下狠手吗?当然不能。刚才他们可是亲眼看到,古青阳下手一次更比一次狠。 仅仅只是几次交锋,在这极其短暂的一段时间里,就算是他们这些旁观者也能看出来。 如果古青阳想,这场大战怕是早就要结束了。 古青阳所说的这些话,乍一听好像是没有用的废话。 可实际上,这是对夜澜谣歌的指导,更是对事实的陈述。 他的确是可以做到在各种方面都碾压夜澜谣歌,除却夜澜谣歌最为擅长的推演之道。 而若是用推演之道对敌杀人,在一时之间也是杀不了人的。推演之道最玄妙的地方就在于这里。 修行推演之道的骨修若是真的想要杀人。 那么,这个骨修就应该在他推演出结果的那一刻开始,就去着手准备杀人的事情。 而这所谓的提前准备所需要跨越的时间跨度,所指的也绝对不是三天两天,而是要以年为单位的。 推演之道的骨修杀人,其可怕之处就在于他可以让一个人,甚至是一群人,在不知不觉中陨落。 推演之道的可怕就可怕在算计二字上,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蕴藏着最为冰冷也最为平静的杀机。 而在古青阳说出那些话时,夜澜谣歌也没做什么反抗,更没有发动任何攻势。 她就只是守望着他。 他说一句她听一句,那般模样哪里像是古青阳的对手,那分明就是古青阳的徒弟。 但古青阳说的话真的不存在任何错误,事实的确就是如此。除了推演之道,她根本没办法杀他。 当然,她也从未想过要杀他。 就她选择的人生路来看,杀古青阳这种事情就是最做不得的事情,也是最愚蠢的事情。 她还要依靠古青阳来帮她改变她的往后余生呢,古青阳若是死了,那她这后半辈子可就真的毁了。 而且,既然包括他们两个人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斗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她索性也就不再装了。 在修行中遇过的问题,在之前的对决中遇到过的问题,通通都被她借着这次对决展示出来。 虽然说,在平日里古青阳对她的指导也不少。但在更多的时候,古青阳都是忙于他自己的修行。 尽管她的疑问可以被古青阳尽数解决,也可以被她自己明悟透彻。但修行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断地遇到问题,不断地发现问题,然后再竭尽全力,去解决那些难缠的问题。 这,就是修行的过程。 她天资不凡,论天赋,绝对可以算是这大荒世界最为顶尖的天赋,她的天赋可以让她跻身强者的行列。 她所修的道也很多,除了古青阳刚刚提及的那些修行道。 她的修行道大大小小地全加在一起,大概也得有二十种之多。 她倒是也知道太苍枯荣经这种无上的存在,但问题就是这样的无上神通不是谁都能修行的。 古青阳能将它创造出来,那是古青阳的能力和造化。它的创造者自然能够理解它。 但换了别人来,只将它当成是一种神通去尝试修行,那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她也算是个聪明人。 什么事情做了有结果,什么事情做了不会有结果,她全部都给看得清清楚楚。 太苍枯荣经这种无上神通,她是注定学不会的。就算是有希望将其修行成功,那也要耗费漫长时间。 而以她和古青阳他们两个的处境而论,这种耗费时间的事情,她根本就不可能去做。 太苍枯荣经她是修行不了,但好在,这神通的创造者就在她身边。于她而言,这才是最大的机缘。 万法之妙,众道之玄。 夜澜谣歌清楚地知道,她的所有疑问,古青阳能解决其中的九成。就算是剩下的一成,也有可能解决。 “精彩,绝妙,非凡,卓越。” 下一刻,伴随着她轻呼出声,一枚人头大小的金属珠子,也是显化在她的身旁。 同一时刻,在这四枚珠子出现的一瞬间古青阳就抬眼看去,他仔细地观摩着,眼神越来越炽热。 “有一句话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弱水是传说中的水道神物,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想得到它。” “但,纵然是那些实力无上的强者,在面对这种水道神物时,也只能取其一而去。” “这是大道设下的桎梏。” “一切都注定好了,弱水这神物天生就是如此。而你却取其四,又将其炼化成道兵。” “人的一生太过于平淡,在很多人的眼中就是一种罪。精彩,的确是很多人不顾一切也要追寻的。” “修行本是一件枯燥的事,但若是能修出成果来,那修行者心中的感受,便是这所谓的绝妙。” “弱水三千,众生皆取其一。而你独取弱水之四,想来,你就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证明你的不凡。” “但你很有自知之明,你深知这世间的诸多事情,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取得一个圆满。” “唯有深谙如此种种一切道理的本质,一个人,一个骨修,才有可能走到最后。” “精彩,绝妙,非凡,卓越。” “好名字,好道兵。” “但你要明白,此物既是水,就当如水一样。水无形却有势,以无法可为有法,以不变可应万变。” …… 古青阳在说,夜澜谣歌在听,台上众人在听。默默观战的长老们,同样也在听。 而在这些人里,除了夜澜谣歌自己若有所思之外,大多数的人都只是一脸惊愕之色。 唯有水道分院的几位长老,他们是一脸震撼地凝望着那个青年,那般神情,就好像是见鬼了一样。 唯有之前已经被古青阳震撼过的长老,他们的神色还算普通。 只是,在众多长老之中,也有那么几位,他们脸色不悦,眼中更是有怨毒的光彩在不断闪烁。 …… 第二百八十六章灭杀之心 在所有人都对古青阳极为欣赏的时候,还能有这样的长老出现,这实在是一件极其不同的事情。 但这件事恰恰又是正常的事。 站在他们这个位置的人,看到一个天才的第一想法,当然就是招揽过来然后将其培养成才。 有这样的想法没有错,这只能说是人之常情。但问题就在于,如果这个天才不能被掌控呢? 在很久之前,正神门和魔洛阁这两个宗门,就已经用它们的实际行动回答了这种问题。 而很不巧的是,流露出这种目光的几位长老,他们同那两个宗门之间的关系恰恰就是极其亲密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从他们了解过古青阳开始,他们就对古青阳没有任何好的印象。 也许,在其他长老的印象里,古青阳这样的年轻人就仅仅只是那种天赋出色、心性不凡的天才年轻人。 可在这几位长老的眼中,古青阳的形式风格就是不知天高地厚、顽劣不堪,极其嚣张。 不然的话,他早该答应那两个宗门的招揽才对。正道魔道,只入其一从一而终,难道不是好出路吗? 他古青阳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是那些长老看不惯古青阳的原因之一,至于这原因之二,则是出自于书院小试,也就是小比之时。 这几位长老可是记得,那个时候别人都很正常,都是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唯独是他古青阳不是这样。他们清楚地记得,古青阳曾做过的所有事情,古青阳的所有成就。 而那些事,也让他们认定了,古青阳就是一个不被规则所束缚,注定不会被人轻易掌控的人。 不论是站在长老的角度,还是站在那两个宗门挚友的角度上去看,这种人真的适合让他去成长吗? 他们觉得这不合适。 在他们看来,古青阳似乎很喜欢标新立异,似乎是很喜欢出风头,更是痴迷于打破原有的规则。 简单的来说,古青阳的所作所为只能让他们觉得恶心,古青阳做过的一切事情,都只能让他们愤恨。 不过,有一件事的确是真的。 那就是,自从古青阳进入到神鹿书院之中以后,这神鹿书院的确是发生了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 一些原本已有很久不曾被人打破的规则,在古青阳到来之后,就这般悄无声息地破碎。 当然了,除了他们之外的很多长老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那些人始终都摆出一副很开明的样子。 可他们几个却会质疑,那样真的就是开明吗?那难道不是愚蠢吗? 神鹿书院屹立于漫长岁月中而不倒,到底是靠什么? 难道,神鹿书院所依靠的不是漫长岁月以来不曾变化过的规则?无规矩不成方圆! 凭什么?凭什么只是因为一个天赋秉异的新人就要有这么多改变?凭什么要放弃掉原有的一切呢? 他们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他们现在的想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该如何去做,才能让古青阳就此从这个世界之中彻底消失。 一个不可能会被他们掌控,会听从他们意见的人,这样的人纵然是留着,也只会是他们的敌人。 他们并不想让这样的人存在,更不想放任这样的人从一株树苗成长为参天巨树。 只是,现如今的古青阳已经拥有了诸多长老的赏识,以及几位大人物的暗中庇护。 这般现状,也让他们意识到,站在再想对古青阳动手,再想无声无息地除掉古青阳,已经晚了。 在他们觉得古青阳还没有成气候的时候,古青阳已经成了气候,这才是最让他们糟心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可是收了那些宗门的好处,那些宗门可是哭着喊着要让他们务必把某些事情做好。 所以,他们凭什么不努力呢? 只是现在,他们还得等一下。 他们需要等一个契机,唯有那样的契机出现,他们才有机会把他们想要除掉的人就此除掉。 “几位,院长可是说过——” 然而,就在这几个人因为想事情想的太认真了而陷入到沉思之中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是猛然响起。 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人抬头,正好就看到了王道临那张带有和蔼可亲之笑的大脸。 “说说说说什么说?我们又不是没有听到过,该做的事情我们也绝对不会去做的。” “王道临,你这老小子闲着没事老晃荡什么啊?还不快快去做你应该去做的事情啊?” “啧啧啧——” “你看看,你看看,我王某人就是随便说说的嘛,你怎么知道我要说得是什么呢?” “你刚才这态度如此不好,莫非你是对院长大人有什么意见?还是说你是对他的意见有什么意见?” “王道临,你——” “呵呵哈哈哈——” …… 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这才刚一被打扰就如此的暴跳如雷,剩下那几个人也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在那位同伴说话的时候,他们几个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叹,心道这可真是一个猪队友。 不就是被王道临这个货给吓了一次吗?何至于如此呢?经过这个家伙这么一闹。 他们几个,纵然是没事,那也要变成有事了。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有事,只是没说清而已。 这位同伴如此表现,真是让他们万般无奈。只是此刻,他们也很是无言,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他们倒是想要除掉古青阳。 可问题就是,纵然他们有这种心思,他们也没有这样的能力,至少在这书院之中不行。 在这书院之中,那古青阳不是在书香雅苑之中修行,就是在洛府那边同那个洛家姑娘谈天说地。 他们倒是想要找机会。 可在这书院之中,只要古青阳出了事情,那就是他们的麻烦。更何况洛家他们个人更是惹不起的。 天下之人皆知,洛家行事一向和善也只是因为利益。如果某一天,洛家要因为利益纠纷同别人撕破脸。 那么,洛家的能量,也一定可以让别人恐惧不已。而这,就是他们不敢动手的原因所在。 “何必这么激动呢? “诶呀呀,我那还有品质上好的灵茶,若是几位都是上火的话,我王某人愿意与大家共享。” “呵呵呵,诸位,这有些事情啊是真的不能做。你看,院长他老人家不也是说过一遍了吗?” “我王某人劝你们啊,凡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啊。毕竟,这有些事情本来就是不能做的。” “呵呵——” 说完最后一句话,王道临更是来到之前那位说话的长老身前,似有深意一般地拍了拍这长老的肩膀。火山文学 在做完这个举动之后,王道临便轻笑着,以一副无比散漫的姿态缓缓地离开这个地方。 而那个长老明显是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他才刚一开口,刚准备发出声音来。 他就发现,此时此刻,好像是正有很多目光集中在他,以及他身边那几个人的身上。 他仔细一瞧,原来是他们和王道临之间的争吵,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吸引了众多长老。 “你们——” 眼看着这几个人越说越不对,众人的脸色,也都或多或少地有几分变化。而气氛也是一下子就微妙了。 终于,人群之中有人开口,而这一开口,却是使得那几位长老脸色一变,心中暗道不好。 “诸位不必担忧,我们只是同王长老略有几分不同的看法而已。” “为了书院的利益,我们一定会把问题妥善的解决。” “道因三痴,天路五嗔,我们也该走了,到了办事的时候了。” “好。” …… 沉寂片刻之后,这几位也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解释两句。 只是,这几位解释归解释,不该说的事情他们是啥也不说。 那些长老们在得到他们的解释之后,也只能放任他们离开。 做事的分寸,他们相信这几个人还是有的。 而且对方同样也是长老,所以他们纵然是因为刚刚这件事情,才对这几个人心有疑虑。 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然而,与此同时,夜澜谣歌却是受伤不轻。古青阳的确是在向她传道受业,为她答疑解惑。 但古青阳传道受业的方式,还有答疑解惑的方法,都是与众不同的特殊方式。 台上众人虽然也能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古青阳下手是真狠啊,那是一点手都不留。 因此,时间过去许久,却硬是没人能在古青阳的身上挑理,更没人能借此事来指责古青阳。 “轰——” “你的伤势,回去之后我有办法能帮你尽数解决。在此之前,你需要坚持一下,尽量好的慢一点。” “只是你也要有一个准备,这次治疗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治疗,你会感到莫大的痛苦。” “但相应的,若是你的造化真的到了,你也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好的,青阳大人。” …… 最后一拳,古青阳凭借他那恐怖的力量,直接就将夜澜谣歌轰得直接镶嵌在墙上。 而于此刻,夜澜谣歌看起来也是一副凄惨无比的样子。她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血迹,整个人都伤痕累累。 她的气息,很是微弱。 她脸色苍白,眼神也不如之前那么有力动人了,美眸也没有之前那么有神了。 这一幕,让很多人神色微变。但他们也说不了什么,因为这本就是一场对决。 而在这一拳之后,古青阳也是再次讲述起他的要求。可他的话,是怎么听就怎么奇怪。 一时之间,等他的话说完,众人的表情都有些耐人寻味。可就在下一刻,却是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本次大比宣告结束,所有在榜弟子,都速速去准备书院历练。” “书院只给你们十日的时间做准备,十日之后,入万道之塔修行。” “万道之塔修行也结束后,书院历练正式开始。” “什么!” …… 第二百八十七章问罪 听到这样的决定,很多书院弟子都在这一刻彻底沸腾。这一刻,他们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原有的规则似乎是被人彻底打破了。这次大比,显然是要以一个特殊的结果作为结局。 而他们,当然是只能接受结果。 不管怎样,这样的结果,显然都是书院的那些长老们经过共同商议之后才产生的结果。 他们只是弟子。 他们作为弟子,在这种时候,他们只能选择接受或者是支持。不然的话,别的,他们也得不到什么。 只是,事情的本质是这样。但很多弟子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不免皱眉。 若是按照大比原有的规则,若是再进行下去,接下来势必是还会再有几轮大战。 各个阶层的最终决胜者,就是要通过这最终的几轮大战选拔,然后再决定谁能进入万道之塔修行。 这是原本的规则,神鹿书院遵守着这原本的规则,也赫然是已经遵守了不知有多少个万年。 而现在,这规矩没了。 因为神鹿书院的长老们,是亲自用他们那威严万分的声音,告诉他们所有人接下来就去准备别的事。 今年这次大比之后,有资格进入万道之塔进行修行的人,将会是过往大比最终人数的四五倍之多。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竞争将会更加激烈,而在这次大比之后,因万道之塔而崛起的人,也会增多。 毕竟,万道之塔里面的东西,于他们而言,就是外界那些人苦苦找寻的大机缘。 只是,很多人在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在大比结束之后,在万道之塔的事情也结束之后。 接下来,恐怕还会有大事发生。 能让神鹿书院的一众高层做出如此决定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没时间了,真的没有时间了。 接下来,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这些后辈们前赴后继地,去为之奋斗,甚至是去为之牺牲的。 不然的话,这场大比也只需要正常完成就可以了,根本就没有必要修改规则。 古青阳现在就有这样的想法。 他看向天穹,看向那份名单,隐隐之中,他总觉得他能从这份名单之中看到什么东西。 果然,还没等古青阳继续深想下去,天穹之中,那份榜单便直接在众多书院弟子的眼前消失。 “中洲异象显化,有古老时代的秘境出世。现如今那秘境的大门还没有彻底打开。” “我神鹿历代演道分院的先辈推演许久,方才推演出这秘境的大致位置,拿到进入秘境的权利。” “为此,我们绝定,就让这份榜单之上的弟子进入秘境,在万道之塔修行之后,直接前往修行。” “那秘境名为,神荒。” …… 威严的声音话音未落,神鹿书院诸多弟子的欢呼声,便已经震动了整片天地,让天地为之一寂。 到了这个时候,也的确是只有极少数人还能像古青阳这样,勉强维持着他们的淡定。 实际上,此刻的古青阳也是极其激动的。为了修行,他才入了神鹿书院,但这里的资源实在是有限。 纵然他已经很努力了,可他修行的速度,依旧只能算是勉强达到了他最初期望的一半。 这样的结果,自然让他失望。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一直都在等待的机会终于降临了。 在这神鹿书院之中,他碍于那些条条框框一样的规则才没有动手。 可若是出了书院,那就真的不一样了。 此之一去,在古青阳看来,无异于鱼入大海,龙归天际。他这是即将再也不受束缚了。 而在古青阳的身边,夜澜谣歌则是一副淡定无比的样子。她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 这件事,她早就已经算到了。 只是这世上的很多事,纵然是算到了,其实也根本没有必要再把它说出来。 算到,不代表它在发生的时候就一定会和算到的一模一样。算到,不代表它在发生时不会变化。 这就是她根据她人生中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才有的感悟。 而这样的道理,她也曾在她的人生中验证过几次。 就拿她和古青阳的相见来说,从她命骨觉醒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算到了古青阳的所有事情。 只是天机太深,纵然她看到了所有,以她当时的能力,她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地看清一切。 所以,她算到她会刻意去寻找古青阳,然后她会被古青阳用他的手段直接镇杀。 但到头来,她还是站在古青阳的身边,用她的手段和方式,把那个死局一样的推演给彻底改变。 因此,此刻,她并不是特别的激动。因为她知道,这种变化仅仅只能算是一个开始。 秘境开启之后才是重头戏。 那个时候,不单单是神鹿书院的骨修,其他势力的骨修也一样会以他们的姿态粉墨登场。 等到那个时候,群雄并起,天才辈出,恐怖的强者降临,有人一路向前,有人步步为营。 那样的场面,才称得上是精彩。 那样的征途,才称得上是热血。 那样的事情,才算得上是复杂。 所以,相比于这些在十多日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她现在还是更为关心眼前的事情。 她有伤在身,就是古青阳故意而为之。因为她的身体中本来就藏有一些暗疾。 这些暗疾现在不去治疗,自然没有问题,因为她正值年轻时,不去治疗也不会死,更不会不舒服。 可到了以后,就不一定了。 在其他人不解古青阳为何会如此狠辣的时候,只有她知道,古青阳这样做也是为了她好。 “古青阳,你可知你有罪?” 然而,就在她准备着,要和古青阳一同离开的时候,三道人影却是降临在古青阳的身前。 那赫然是三个书院长老级别的人物,此刻,他们身着长老服,为首的一人更是故作威严地发问。 “如果长老您所说的罪,是指我杀了北罗读心的话,那么我愿意承认我破坏规则的罪名。” “但,就算给我再选择一次的机会,我也还是会杀了那个贱人。这与规则的威严无关,与修行有关。” “如果你们要罚我,那我认。” “但如果你们是为她北罗读心来出头的,那不好意思,总有一天我会杀尽她那样的人。” “嗯?” 软中带硬,不卑不亢。 这就是古青阳在与这几位长老对峙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而古青阳的回答,更是让这三人皱眉。 甚至,下一刻就有三道威压凭空出现,直逼古青阳而去,看样子是要将古青阳直接镇压。 “呵呵哈哈哈——” 可经历了连番大战之后的古青阳明显与之前不同了,他大笑着,笑得无比畅快,又于无形中展露魔威。 “别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几个是为何而来。” 古青阳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紧接着便是太苍枯荣经的推演,以及万古真魔骨威压的进一步显化。 而气氛,也是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至极。这一幕,更是于无形中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 第二百八十八章古青阳的态度 “嚣张!” “强硬!” “不知天高地厚!” …… 只是顷刻之间,很多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的人,就已经默默地在他们的心中给了古青阳一个评价。 而在不知不觉中,这些人看向古青阳的眼神也不同于之前。相比于之前,他们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说,在这神鹿书院之中,被长老亲自找上门来兴师问罪,这种事情并不多见。 但是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寻常弟子的身上,那寻常弟子也是绝对会遵从长老的意思的。 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如此忤逆。 可古青阳显然是不一样,这一刻的他,已然是一改之前那副八面玲珑的模样。 面对眼前这三位实力不会低于第六境的长老,他的态度简直是要多强硬就有多强硬。 也正是因为古青阳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此刻,这场面看起来才会是如此的剑拔弩张。 而与此同时,天穹之上的一众长老们也看到了这一幕。只不过,他们并没有选择立刻出现。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见古青阳如此行事,都是先露出一个笑容,随后便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古青阳的确有罪。 至少,按照神鹿书院的院内规矩规则来看,就是这样。 规矩早就定下过,在大比之中故意杀害同门,是大过。 既是大过,在犯下之后也自然是必有重罚。 只是,因为古青阳的天赋实在是太过特殊。 所以,就连神鹿书院的院长都直接出面了。本来,这件事情的确是已经被人压了下来。 道因三痴。 天路五嗔。 漫漫一贪。 这是他们神鹿书院执法诫律堂的三位长老,这三位只归属于执法诫律堂,并不归任何分院管。 放在平日里,只要神鹿书院内部没出什么大事,这三位,基本上都不可能会出现的。 而这一次,按理来说他们也是本不该出现。毕竟古青阳的事情,已经是被王巨鹿亲自解决了。 可因为某些只有他们三位自己才知道的事情,他们三位还是选择铤而走险,出手。 然而让他们三个没想到的是,古青阳居然会如此强硬。 而且,古青阳张口就来的一番话更是让他们心慌不已。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便不怕鬼敲门。他们三个到底有没有做那亏心之事,他们自己比谁都清楚。 正因如此,此刻,他们才会觉得他们心中慌乱。但是,纵然是心中略有慌乱之意又能如何? 事情,他们做了。 这个时候再想收手,吃亏的就是他们。而他们想要的结果可是让古青阳消失,这个目标还没有实现。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若是叫他们收手,那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又怎么可能会甘心呢?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终于,三位长老之中的其中一位长老再也忍不住了,他强势发问,一经讲话便展露气息。 无边的威压加上极具威严感的声音,这一切条件,都使得那位长老在在说话的一瞬间就变得可怖至极。 “呼——” 同一时刻,在场的一众神鹿书院弟子更是深刻地体会到了那种被压制之后的窒息感。 这样的感觉,让他们死死地看向那位长老。 但相比于面色仍然很是红润的古青阳,他们的脸色却是苍白至极,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 在这个时候,实力的差距显然是展露无疑。他们之中倒是有不少人与古青阳处于同一境界。 他们之中,也有不少相骨境的强者。但相骨境与相骨境之间亦是存在着差距。 这种差距,在之前的大比之中他们就曾感受过。 而现在,在这位长老威压的影响之下,他们之中的不少人也是惊讶地凝望着古青阳。 “我不想做什么。” 同一时刻,古青阳开口,他语气平淡,但在说话时,他的眼眸之中却是会有一抹精芒一闪而逝。 而紧接着,古青阳整个人的气势也是浑然一变,他猛然看向他眼前这三个人,也释放他的威压。 “吼!” 场面一片寂静,但,就在古青阳的气息于无形之中横扫这里之时,所有人都是一阵恍惚。 恍惚之中,他们只觉得他们仿佛是听到一声犹如龙吟一般的兽吼,而紧接着,古青阳便变得愈加可怖。 如果说,这三位长老的恐怖之处就在于纯粹的境界压制,可以让人感受到那种直观的可怖之感。 那么,古青阳的可怖之处,就在于他会带给别人一种“生来如此”的感觉。 他可以让别人觉得,他的恐怖还有他的强大,一切皆是注定的,一切都是生来如此。 那是一种源自于天生上位者的压迫感。这样的压迫感,从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拥有的。 简而言之。 那三位长老让他们觉得恐惧,只是因为境界的差距,在他们心里,这三位长老还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而古青阳让他们觉得恐惧,却是因为生灵本质的差距。这种差距所带来的恐惧,完全就源自于本能。 这种感觉,就像是凡人在山林之中遇到了豺狼虎豹,就像是凡人在庙堂之上遇到真龙天子。 “怎会如此?” 眼看着古青阳爆发出这样不凡的气息,那三位长老表面上虽然是不动声色,可实际上已是暗暗心惊。 但,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古青阳那爽朗异常的笑声便在他们的耳畔响起。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几位长老,我敬重你们是书院的长老,所以,这有些话我也不想说得太过于直白。” “但有些道理,我希望你们自己能懂。你们不要以为我和其他的弟子一样,什么都不懂。” “有关于你们的很多秘密,我都已经知晓。这并非是别人诉说,而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几位长老。” “你们终归还是我们神鹿书院的人,有些势力,还是不要轻易放在心上的好。” “古青阳,你这是什么意思!” 终于,三位长老再也无法忍受古青阳的话。他们齐齐发声,一副声色俱厉的样子。 而在场的其他弟子眼看着这三位长老如此,一时之间,也是直接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古青阳的话太过于隐晦。 长老们的话太过于可怕。 他们并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但他们倒是可以从中感受到双方的剑拔弩张,感受到那种紧迫之感。 “这三位长老不会真的要和古青阳在这里打起来吧?” 这是在场很多人的想法,也是他们担忧的事情。毕竟,城门失火尚且可以殃及池鱼。 古青阳的实力有多恐怖自是不用多说,这三位长老的实力又是什么层次那更是有目共睹。 他们可以肯定。 一但这双方真的开战,那么,不管交战的双方到底是谁赢,最先遭殃的人都一定会是他们。 不过他们仔细想想,却也是觉得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毕竟这里是神鹿书院。 若是真的有长老和弟子大战,其他的长老们,又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管呢?神鹿书院没有这样的道理。 然而,就在他们为之沉默时,那三位长老后背上的衣服,却是早就已经被冷汗悄无声息地打湿了。 他们发现,终究还是他们把事情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他们现在才发觉,利用书院的规则来拿捏古青阳这种想法,这根本就是一种错误的想法。 因为,古青阳不单单只是一个有天赋有实力的年轻弟子,他更是有一个有胆识、有眼光的人。 而若是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再赋予古青阳这样的人可怕的心智,那古青阳就会变成一个极其可怕之人。 现在,他们就体会到了这种人的可怕之处。 很多事情,在他们看来,本该是被他们隐藏的很好的秘密。 可在古青阳说完那些话之后,他们就觉得,那秘密就只是他们以为的秘密而已。 他们是与正神门、魔洛阁这样的宗门走的极其相近的。而这件事情一直以来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但古青阳明显是知道这件事的。 不然的话,这个家伙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把事情说出来。只是,古青阳显然也是深懂某些规则的。 否则,他就应该直接了当的道出真相,而不是在这里拐弯抹角的威胁他们。 道理,他们都懂。在这个时候他们也的确是有了反悔的心,他们也是真的想要放弃当下这一战。 可是,他们没有台阶。 这兴师问罪的事情,他们已经做了。纵然是想要在这个时候不再去做事,那也是需要一个理由的。 然而,很显然的是,现在的他们并没有合适的理由结束这一切。所以他们还是只能将这条路走到黑。 而且,迄今为止,古青阳也只是在威胁他们。他们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的态度就没有过任何改变。 起初的时候他是这般强硬。 现在,古青阳也还是这样。 古青阳的表现,也让他们三个的心中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怒火。 这怒火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他们被挑衅而衍生的。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他们有被古青阳冒犯到。 但仔细想来,这不难解释。因为他们与古青阳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是不同路的人。 他们能有如今的地位和实力,是因为他们一路的摸爬滚打,也是因为他们接受了某种规则带来的影响。 作为神鹿书院之中最应该坚持公平公正的人,在某些时候,他们其实也是真的没有做到过公平。 就像现在这样。 在曾经,他们也曾因为所谓的规则,而去迫害过某些新人。只是,以往的新人是真的无法反抗。 可古青阳不一样,古青阳不单单是具有一刻反抗之心,古青阳更是拥有着反抗这一切的能力。 “哼!” 三位长老之中,有人怒哼,更是在发出怒哼的同时直接出手了,强势轰出一拳,真的是要镇杀古青阳。 但与此同时,古青阳也是面色阴冷至极,同样也是用足了灵力,在此刻轰出强势一拳。 “轰——” 下一刻,转瞬之间就有轰鸣之声四起,震动整片天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不已。 一道道灵力余波,它们就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涟漪一样,接连不断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长老,你这是想要杀我吗?” 古青阳开口,长老无言,只是沉默着再度选择出手,而这一次,这位长老的攻势也要来得更为猛烈。 “轰轰轰轰——” 恐怖至极的威压遍布整片演武场之中,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因此而口吐鲜血。 阵阵轰鸣之声,却是伴随着更为猛烈的余波出现,震动着在场很多人的心神。 “噗嗤——” 一息的时间里,在经历了无数次对拳之后,强势的古青阳还是觉得喉咙一甜,紧接着便口吐鲜血。 而在古青阳的对面,那位强势出手的长老则是露出一个无比狰狞的笑容,继续推演他的神通。 刚刚那一击对于他这个境界的人来说,看起来,最多也就只能算是看似平平淡淡的一击。 可实际上,为了尽快击垮古青阳他已经动用了九成力。 如果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甚至愿意动用十成力来解决古青阳。 然而这里毕竟还是神鹿书院,就算是要下黑手,他也得掂量着来。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古青阳在承受了这样的攻势之后,居然还是没有陨落,居然还能活着。 这样的结果,真的会让他有一种他就快要崩溃的感觉。但,既然他已经出手,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所以,第二次,十成力。 这一次他就是在赌,赌古青阳没有任何应对手段,同样也是在赌其他的长老反应不过来。 “哥哥——” 然而,就在那势不可遏的铁拳即将打在古青阳身上的一瞬间,古青阳却是听到了一声呼唤。 他转头望去,果不其然,他再一次看到了妹妹的幻象。而这,也让他有了片刻的失神。 “砰——” 一击结束,古青阳结结实实得挨了这一次攻势。他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飘飞。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古青阳的气息正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衰竭。大家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完了。” 这是很多人的心声。凭他们的认知,他们实在是想不到,古青阳到底还能凭借什么手段活下来。 “咳咳咳——” 然而,即便古青阳的气息已经衰弱到近乎没有了,在下一个瞬间,他的咳嗽声还是准时响起。 “什么?” 在听到那阵声音的一瞬间,连同那三位长老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无比不可思议。 光华散尽,灵气散去。他们纷纷凝视着那个匍匐在地面上的人影,满眼不可置信之色。 “炼!” 同一时刻,这就是古青阳唯一的念头。他正在炼化着他那空间戒指之中,他能炼化的所有东西。 在这一刻,他从洛水仙那里得来的资源终于派上了最大的用场,那就是用来疗伤。 “哼!” “死吧。” 然而,那三位长老却是很快就恢复了清醒。他们纷纷凝视着匍匐在地的古青阳。 片刻之后,他们相互对视一眼。 而后,他们便不约而同地举起他们的手来,共同推演一道威能更为可怖的杀招。 与此同时,古青阳也在尽他最大的努力恢复他的伤势。 他明白,他能扛下这两次攻势就已经是他的极限。现在的他,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如果让他再承受一次更为恐怖的攻势,那么,他就会真正陨落。只是那些人真的会允许他这样死吗? “够了!” 在这道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原本打算动用真正底牌的古青阳笑了,也停下了推演神通的准备。 他知道,这一次终究还是他赌对了,神鹿书院的那些人无愧于神鹿书院的爱才之名。 …… 第二百八十九章惩罚 从最开始这三个人出现之时,他就已经隐约猜到这三个人的来意。他知道,对方就是为自己来的。 否则的话,凭他已经展露出来的天赋,神鹿书院纵然是真的有长老看不惯他破坏规则。 那样的长老也不会前来杀他。 而且单就那件事而论,占理的一方其实是他,而不是北罗读心。毕竟北罗读心所做之事,人神共愤。 以他对神鹿书院这些长老的了解程度,他知道,这些长老是绝不会轻易去滥杀滥罚新人弟子的。 只是,神鹿书院虽然有符合理想的一面,但神鹿书院这样的地方也未必就一定会没有任何蛀虫。 理想与现实交错的结果,往往不会太过美好。 以此为前提,他再结合一下他在中洲的经历。 正神门、魔洛阁。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有可能会在暗中出手迫害他的宗门。 而这个两个宗门虽是五品,可只要这两个宗门肯付出代价的话。 那么,让几位长老为其所用从而针对于他,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会发生。 而且,在气息对峙比拼时,他更是从这些长老的气息之中,察觉到与正神门、魔洛阁之修相似的气息。 在有了这个发现的那一刻,他第一个怀疑的念头,就是怀疑这三个人是不是那两个宗门派来的奸细。 只是,联系现实。 他也觉得这样的事情多半都是不现实的,毕竟,神鹿书院选人用人的标准也还算是比较严格。 所以,有关于这三个人的问题并不会出在最开始的时候,古青阳觉得这问题多半还是出在后来。 而事实证明,他是想对了。 这三个长老果然就是他想的那种人,他们三个在受到他的威胁时的表现,已经足以印证一切。 只是,与这三个人以这样的方式交流、对峙,这对他而言,也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这三个人的实力均已超越了第六境,而他还只是第四境。 平心而论,在这样的差距之下他能和人家对拼几次就很不错了。 更何况,他还做到了接连几次硬生生地承受住他们的杀招。 不过他也清楚他的极限,他深深地知道,如果刚刚那一刻也没有人会为他挺身而出的话。 那么,迎接他的就只能是他的破釜沉舟,更是他的放手一搏。纵然失败的代价是他不能去承受的。 可为了站着活下去,他还是只能那样选择。而在这一刻,那三个长老的脸色也是难堪到极致。 他们的面色很白,却并不是那种病态、失去生机的惨白,而是杀机浓郁到极致的那种白皙。 他们的眼神很是复杂。 有某种东西被曝光之后的解脱之意,更有丝毫都不加以掩饰的暴怒以及痛苦之意。 然而,无论他们现在有怎样的想法,有一点事实都是他们不能,也不可能改变的。 那就是,违背规则的人已经不是古青阳一个人了。他们三个同样也违背了书院的规则。 而且,古青阳尚且只是新人,当时出手又是情有可原,于情于理,对古青阳的处罚都应该是从轻发落。 但他们三个不一样。 威逼新人、镇压后辈、藐视书院的规则去镇杀新一代后辈,身为执法之人却明知故犯。 这些罪责,已经足以给书院这边杀他们的理由。好不夸张地说,在这个时候若是有人真的想杀他们。 那么,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名正言顺地身首异处,进而就此成为几个被别人议论的死人。 “道因三痴。” “天路五嗔。” “漫漫一贪。” “你们几个,你们几个真是好大的胆子,连这样的事情都能狠下心做得出来。” “哼!” “看来执法诫律堂近些年来做过的事,也并非全然都是公平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地查查。” “书院的内部果然还是出了蛀虫了,我真没有想到,这蛀虫一出还是三条,而且这蛀虫居然是你们!” …… 一道道身影显化,一道道声音也在同一时刻响起。 于此时此刻,那三位长老的脸色俨然是难堪到极致了。 他们三个凝视着不断在古青阳身边显化的人,凝视着这些曾经的共事之人。 很显然,这些人现在可不是他们的共事之人了。这些人已经是他们的敌人,而且还是死敌。 “镇杀他们。” 终于,话说到最后,随着一道道强横至极的气息开始凝结,犹如雾霭一般弥漫开来。 又一场大战的帷幕,终于算是被就此揭开。而在这场大战开始的一瞬间,古青阳便消失了。 一直都没有出手的夜澜谣歌看准了时机,将古青阳带离这片战场,让古青阳免受余波的影响。 而且,她更是直接就拿出各种各样灵液丹药,不顾一切地给古青阳喂下去。 毫不夸张地说,她还真是这神鹿书院之中对古青阳最好的人。 虽然她的好也是出于利益,但她的好的确是古青阳无法拒绝的。 此刻的古青阳,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完好的血肉,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废人一样,狰狞而充满死气。 但夜澜谣歌看着这样的他,却是在不断投喂灵液丹药的同时,渐渐地痴在原地。 她在回想。 她在沉思。 在刚刚那个时候,她之所以没有出手,就是因为她很清楚,以她的实力根本无法在那时候救古青阳。 那个时候,纵然她强行出手,到头来的结果恐怕也是他们两个齐齐被人镇压、镇杀。 她想着,既是如此。那她还真不如静待时机,选择在合适的时候出手救人,这样的行动才是有用的。 然而,在她推演到的那些光阴之中,古青阳重伤到这种程度的时候着实是不少。 只是,前世的古青阳注定就是只能一个人背负一切。 受伤了他得自己疗伤,得自己防备敌人的袭杀,得想方设法且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作为他这段人生经历的又一位见证者,这其中的艰难,她夜澜谣歌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世,你不会那么苦了。” “咕嘟、咕嘟、咕嘟——” 直到古青阳那张嘴再也塞不下任何灵丹妙药,夜澜谣歌方才停手,不再投喂给他任何灵丹妙药。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片刻时间之中,夜澜谣歌看向古青阳的眼神,却已经是从清澈变得有些痴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柔和到犹如蚊子的嗡鸣,就算是她自己,都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轰——” “咔咔咔咔——” “咔咔咔咔——” …… 然而,还不待古青阳的伤势完全恢复,还不待夜澜谣歌再为古青阳做什么事情。 远处,天穹之中,在阵阵璀璨至极的光芒尽数消散后,一道道金色的神链便在天穹中衍生。 而后,那三位长老也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垂头丧气地被这些神链缠绕束缚,给彻底镇压。 “夜澜,扶我起来。” “好的,青阳大人。” 古青阳话音刚落,夜澜谣歌才刚刚给出回应,这神鹿书院之中古青阳最为熟悉的长老便已经出现。 而古青阳在看到她出现以后,也是毫不犹豫地拖着重伤之躯,勉勉强强地向她行了一个书院礼节。 “弟子古青阳见过幽兰长老。” “古青阳,你可知罪?” 千秋幽兰出现了,但这一次,她的态度似乎是不同以往了。古青阳能感受到,她的态度有很大的变化。 在她出现之后,哪怕他是以这样的姿态去行礼,她也没有立刻就顺其自然地选择接受。 这一次,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只是一个问题,却让古青阳的眼眸深处闪烁起一丝微妙的光芒,让古青的心境之中显化出一道波澜。 罪?他真的有罪吗?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罪这个字似乎都是一直在伴随着他,不论何时何地,罪这个字就是不会消失。 同是大荒世界的生灵,他深知他所行所为之事根本就算不得罪,根本就没有罪这一说。 但,这大荒世界的规则向来就是如此,这所谓人世间的生存法则亦是如此。 有些事情的结果,不是现在的他能决定的,更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轻易去改变的。 “弟子知罪。” 迟疑片刻,古青阳还是开口给了千秋幽兰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 而这一次,古青阳也没再多说什么。曾对那三位长老说过的话,并没有被他用来重复给千秋幽兰。 “你肯认罪就好,接下来,万道之塔一行,于别人而言将是机缘,于你而言,将会是折磨。” “书院已经决定了,鉴于你的种种表现,让你入万道之塔顶层死亡之地受难。” “你若是能活着出来,则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你若不能活着回来,之前的事情同样也会一笔勾销的。” “但我相信你应该明白,一但你回不来,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吧。” “是,弟子明白。” “回去吧,属于你的惩处即刻就会降临。逃避是没用的,请为你的罪行赎罪。” “是,弟子谨遵长老之命。” …… 在留下最后几句话之后,千秋幽兰就直接消失了。 而在她离开之后,夜澜谣歌这个小丫头则是冲着古青阳微笑。 古青阳见她如此,也是故作恼怒之态问道: “你的青阳大人马上就要去恐怖的死亡之地受过了,你这小丫头怎么是这样的反应啊?” “哼,我可是早就打听过。那死亡之地,不过就是一个死气异常浓郁的凶险空间而已。” “青阳大人,您修有万道之玄众法之妙,想来,您总不至于直接陨落在这种地方吧?” “你这丫头,真是——” …… 看着自己眼前这笑得异常欢快的小丫头,古青阳话说到一半,也不再有所言语。 他沉默了,时间一长,他这副样子,看上去就好像是真的在为了什么事情而沉思一样。 可实际上,他只是在回想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 眼前的女孩越是笑颜如花,他就越容易想起他记忆中的那些人。 越是如此,他对力量的渴求之欲便会变得越是强烈。 每当那张面孔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而出时,他就想要不顾一切地疯狂变强,想要将失去的通通抢回来。 “走吧。” 也许就连古青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刚刚想起过去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有几分笑容。 但很快,随着那深沉的回忆像画卷一样在他的脑海中铺展开来,他的神色,也变得落寞。 而这个过程,也只有夜澜谣歌看得清清楚楚。古青阳离开的时候,她默默地看着他。 他转身了,她还在笑。 他远去了,她就哭了。 …… 第二百九十章入塔 阳光穿透了云层,同清晨的微风一起为人间送来光明。万道之塔旁边的那些演武场彻底地沉寂了。 不管是以怎样的方式落幕,神鹿书院最盛大的一场比赛,终究还是在不该结束的时候宣告结束。 当神鹿书院的弟子们再度踏上演武场的时候,他们的神情已经没有当初那个时候那般激动。 很多人都是脸色平静。 无论怎样,无论他们到底能不能接受那个所谓的结果。比赛都已经结束了,再踏上演武场。 他们已经不是必须在演武场上屹立到最后一刻的战士,这一次,他们仅仅只是一群过路者。 于他们而言,这一次,矗立在无数座演武场正中心的万道之塔,那才是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道友,你能登上几层啊?” “没有道友愿意帮我带——” “诸位,诸位,我宣布——” “哈哈,万道之塔我来了。” …… 从清晨初始到旭日东升,当神鹿书院弟子聚集地差不多的时候,万道之塔前,已是人山人海之像。 站在高处放眼望去,就仿佛是有无数骨修集聚在这地方,随时都要冲入到万道之塔内部一样。 可实际上,强行闯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每一个神鹿书院的弟子都是古青阳那样的人。 也不是每一个神鹿书院弟子,都是北罗读心那样的疯子。 相比于这些不管怎么看都不正常的特殊之人,大多数人还是愿意遵从书院的规则以及指引的。 这些人一直都很清醒,他们知道他们不曾拥有像那些金衣弟子那样出色的天赋。 他们,更不曾拥有像黑衣弟子那样的实力。面对规则,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破它的可能。 既然是这样,为何不遵从呢? “带罪徒入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集聚在一起静待长老们宣布可以开始的时候,长老的一句话却是让全场为之一静。 而紧接着,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辉便在天穹深处绽放开来。 在场的众多骨修都在此刻定睛看去,而他们看到的,则是一个有如烈阳大小的光团。 这个光团被高高地悬挂在天穹的西方,它时时刻刻都在散发金色的光辉,璀璨而夺目。 众多神鹿书院的弟子在刚刚看到这样的光辉时,他们也是纷纷都觉得这样的光辉似乎很是神圣。 可当他们看过第一眼,再去看第二眼的时候,他们眼中的光团便失去了原来的感觉。 尽管那光团还是金色的,但它给众人的感觉,已经是在不知不觉间由原来的神圣,发生了质的变化。 神圣,邪恶,邪气凛然。 璀璨,炽烈,炙热难承。 所有的变化,似乎都是在顷刻之间造成的。可实际上,一切变化都是在时间的流逝之中完成。 在这天穹之中的光团出现后,也只有那些自始至终都在天穹之中做事的长老们才知道。 这光团其实就是一道封印术式。 这是神鹿书院之中已经流传许久的一种古法,它只有两个作用,一是束缚被施法者。 二,则是映照被施法者的心境。 被施法者的心境是什么样子,这光团给人的感觉,便会是怎样的。而这光团之中的人,也正是古青阳。 “你们快看!” 随着那光团自天穹之中飞过,随着它越来越接近万道之塔,一众神鹿书院弟子之中。 终于有人看清了这光团之中那个人的模样,而这样的一声惊呼,也使得全场目光都集中在光团之上。 当然了。 更为准确的说,应该是集中在古青阳一个人的身上。因为那光团之中的人,正是他古青阳。 “古青阳,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天,那居然是古青阳。” “不是有人说过,说这古青阳已经被那三位执法长老给镇杀了吗?怎么他又出现了?”火山文学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那传闻是假的,古青阳没有死?古青阳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难道——” “呵,他古青阳拥有的特权未免也太多了吧?这种事若是放在别人的身上,别人只怕是早就要死了!” “长老们到底在想什么?” “哼,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这位黑衣弟子的含金量吗?你们知道那一天那件事的真相吗?” “如果你们连这都不知道,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说八道?一群见不得别人好的小人!” “古青阳花了多少灵石让你给他这样说的,说吧,把价格说出来,本大爷愿意出双倍!” …… 质疑的声音、怒骂的声音,还有其他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响起。 这样的变化,使得场面一下子就变得喧嚣许多。而在此刻,那些长老们则是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至于古青阳,他从始至终倒是异常的镇定。 不管那些人说什么,不管那些人想要对他做什么,现在的他从来都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罪徒入塔!” “诛杀之始!” 终于,在各种各样的声音里,古青阳连同那个光球被长老们共同施法高高举起。 只是片刻,片刻之后,这光球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进而消失在还未曾完全消退的雾里。 “他会没事的,对吧?” 同一时刻,洛水仙已然是直接找到了夜澜谣歌。此刻的她,看上去还真的有几分急迫之色。 而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更是直接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而她的反应,更是看得夜澜谣歌一愣。 “啊?” 夜澜谣歌还真是一时半会之间没明白过来,这洛水仙洛大小姐到底是在想什么。 这样的话若是从小竹墨兰或者是其他女人的嘴里说出来,她绝不会觉得这有什么。 但现在,这话是洛水仙说的。 这…… “啊什么啊?我是问你他会不会有事啊,他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神鹿书院这么做就过分了。” “青阳大人多半不会有事,不然我也不会这般坦然地站在这里。洛姑娘,还请保持清醒。” …… 看到洛水仙愈加地急迫,夜澜谣歌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只是此刻,她的笑,真是带有五分真诚,三分调笑,两分神秘。 而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古青阳俨然是来到了他此行的终点。 他发觉,他身处的地方就是一个极其冰冷的地方。 在这里,的确是存在着他最为熟悉,却也藏匿着他万千回忆的气息。 …… 第二百九十一章死地修行 只是片刻时间,受到那种气息影响的古青阳,便已经摒弃了心中的诸多杂念,开始进入修行状态。 此时此刻的他还是被成千上万条细微的锁链镇压着,那些锁链皆是由纯粹的灵力凝结而成。 而古青阳所在的地方,既是这万道之塔的塔顶,更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伸手不见五指,说的就是这里。 这里会如此黑暗当然是因为这里是一处蕴养着死气的地方,本来就不能见到丝毫光明。 但在这一刻,古青阳却已将光明带到了这个地方,而那些锁链便是光源之一。 古青阳发现,在他来到这个地方之前,这些锁链的作用似乎就是束缚或者镇压他。 但在进入这里之后,这锁链便会隐隐地散发出某种神秘的力量,于无形中帮他抵御这里死力的侵袭。 这样的发现,确实是让古青阳感到几分兴奋。但很快,古青阳就变得平静了。 神鹿书院的那些长老们愿意帮他一次,能以如此手段护他,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可这里名为死亡之地。 这个地方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象征着死亡和寂灭的死气,那绝对是诸多生灵最为厌恶的气息。 寻常人要在这种地方行走,势必是要给他们自己加持防御手段的,不然的话,寻常人也待不了多久。 可古青阳不会这样看待问题。 在古青阳看来,他来都来了,总归是要在这里得到什么。而且与这里类似的地方,他也已经去过一次。 当然了,上一次见到与这个地方类似的地方时,还是在悬棺古宗。而这里的死地,可比那个恐怖得多。 “镇压。” “诛杀。” “暗中相助。” “那些长老如此做,究竟是因为意见不和,还是因为他们确实是有想要帮我的打算?” “还是说,他们这些人其实还有别的企图?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正在一段时间之后等着我?” …… 在明悟的状态之下,古青阳并没有急着去修行,而是默默思考他现如今在这神鹿书院的处境。 自从他进入到这神鹿书院之中以来,他做过不少事情。但那些在他看来只是展露几分实力的事。 在别人的眼中,这样做事就是无比高调,是故意在炫耀实力。 可他从没有那样想过,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在按照他的方式做事。 只是他也明白,像他这样行事还是极为危险的。正所谓匹夫无罪,而怀璧其罪。 在没有展露实力之前,在别人的眼中他就只是一个匹夫。但在展露了实力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他相信,在神鹿书院很多人的眼里,他就是那个怀璧的匹夫。尽管他那块所谓的壁,别人根本抢不走。 可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这,就是事实的本质。 …… 这样一想,古青阳只觉得这神鹿书院似乎也是一个巨大的泥潭,比之以前的悬棺古宗。 神鹿书院的水要更深,就算是将它比作泥潭,它的难缠程度,也绝对要远远地胜过所谓的悬棺古宗。 表面上,或许是一切太平。 可实际上,真相到底如何,那就不是只用一双眼睛就能看到的。有些事情,只会发生在黑暗里。 “力量。” 终于,在最后一缕杂念也随着古青阳的心绪缓缓消失之后,古青阳脑海中的想法再度发生改变。 而这一次,古青阳只想起了两个字,只想到了一个概念,那就是无数人都在疯狂追逐的东西。 力量。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已然是在无形中表达出太多东西。然而,它也是最为不易被得到的东西。 为了得到它,古往今来,有多少骨修付出了所有,到头来却仍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古青阳想着,又想到,他该如何得到他想要的那份力量呢? 当这个问题在他的心中浮现,被他思考琢磨的时候,他的目光也随之定格在眼前这片黑暗之中。 想到这里,看到这里。 古青阳的眼眸深处突然就爆发出一阵阵灼热的神采,而紧接着,古青阳便抬起手划破他自己的手臂。 黑暗中,鲜血汩汩流淌而下,却又悬浮而起。在古青阳的掌控下,它们很快就化成一滴滴银色的液体。 “大荒世界是何其之大,力量又是何其之多?” “可在人们看来,似乎是只有那些象征着生的、光明的力量。” “似乎是只有这样的力量,才配被称之为是力量。” “但事实就是这黑暗中同样也藏匿着力量,那也是真正的力量。” “在我看来,人世间的力量就像是各种各样的兵器一样。” “世间骨修何其之多?有的人喜欢用剑,自然也就有人喜欢用刀。” “但我不该如此,因为我需要更多更强的力量,我需要它的全部。” …… 一枚枚符文,古老简朴,更是晶莹剔透而没有任何颜色。它们也开始随着古青阳的心念衍生。 而当那些符文与古青阳的血液所化的银色金属相融的时候,一柄柄兵器便幻化而出。 刀、枪、剑、戟……数不胜数的兵器开始在古青阳的身边显化,悬浮在古青阳的周围。 而这数不胜数所指的,也不单单只是这些兵器的数量,它指的更是兵器的种类。 世有万道,界有万法。 这人世间的修行道似乎是真的数不胜数的,古往今来,有无数人将它们发现又将它们修行。 这其中,能够留名于古史的人不在少数。而在古青阳看来,这些人都只是得到了那力量的一部分。 “太苍枯荣经。” 很快,在所有的兵器尽数显化开来之后,古青阳也不再犹豫,他直接了当,开始去推演他的神通。 “锵锵锵锵——” 灵气混合着死气,在那些兵器的嗡鸣声中混杂在一起,然后又彻底地融为一体,被古青阳祭炼着。 而古青阳的行为,也使得整个万道之塔都为之震动着。因为古青阳真正在引动的并非只有那些死气。 从他用他的方式,让所谓的万法万道被那些兵器所代表开始。 这万道之塔里的某些力量,便被他给成功地引动了。 这里毕竟就是万道之塔,而他想要夺取炼化的,就是所有力量,就是那万道的力量。 因此,若非这万道之塔中还有层层禁制作为阻碍,古青阳只怕是真要给所有人展露一幕奇观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感受到自己的修行受到阻碍,死亡之地里,古青阳也不怎么着急,他只是轻轻地笑着。 “嗯?” “啊?” 而与此同时,在万道之塔外,王道临以及他身旁的其他长老,则纷纷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只见,他们先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一阵惊呼之声,随即又开始面面相觑个不停,看着身边人眼中的震惊。 “这小子还真的有引动万道的本事啊?那我们这样做,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对啊,那可是万道之塔,是我神鹿书院的无上宝物,万一所有的塔中底蕴都被他炼化了该怎么办?” “呵呵,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此子不凡。就算是想要敲打他,也应该选择其他合适的方式去敲打。” “你们看看,这下好了,现在出事了吧?我倒是真想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道临,你这老小子少在那里幸灾乐祸了。哼,谁知道这是不是你这老小子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别吵了,我看啊,现在我们就应该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你们别忘了,这规则可是我们定的。” “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我们总不能朝令夕改吧?“ “那你说怎么办,以这小子的天赋,我相信他绝对能在万道之塔里制造出更大的动静。” “对,只怕是到了那个时候,事情会变得更不容易被解决。古青阳这小子,实在是有些恐怖啊。” “看来只能如此了——” …… 连同王道临在内的很多长老都在发表他们的意见,他们能通过术式感受万道之塔的动静。 正因如此,古青阳造成的所有动静,他们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然而古青阳越是如此,他们便越是害怕。 回看过往,古青阳到底做过什么事情自是不用多说。古青阳的实力是怎样的,他们可是清清楚楚。 他们还真怕古青阳给这万道之塔炼化了,或者是做出别的事情来,这样一来,事情可就真的麻烦了。 只是,惩罚古青阳是他们一致的决定。虽然说,古青阳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已经给了他们十足的尊重。 但在那天,古青阳在面对那三个执法长老是所表现的态度,还是让他们心有不适。 毫不夸张地说,隐隐之中,他们的心里还真的有一种担忧之意。 他们担忧,担忧终有一日,古青阳也会拿那样的态度对待他们。 原本他们真的不觉得古青阳会是那样的人,可那一日,一切都是他们亲眼所见。 古青阳的态度如何,古青阳都做了什么事情。每一件事,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正因如此,现在的他们才会想着是不是要敲打一下古青阳,是不是要改变一下对古青阳的态度。 而在最初,在选定了死亡之地这个地方的时候,他们所有人对于这样的决定,都感到十分满意。 那个时候,他们是想着,把一个人放在生死边缘之地,让人体验那种最为纯粹的生死之感。 让一个人通过感悟死亡,去感悟生的意义,去感受生的光彩,从而让这个人走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在死亡之地生存的。所以,在做出责罚的决定时。 很多事情,他们便已经为古青阳安排好了。 而若是仅仅这样去看,那他们的行为于古青阳而言,也绝算不上是什么迫害的行为。 而且,他们知道古青阳的天赋有多恐怖。所以他们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想到了,古青阳一定能有收获。 他们也不觉得,这死亡之地真的能给古青阳带来什么性命之劫。 事实正如他们一开始所想,从古青阳入塔开始,一切都很顺利。 可他们没有想到,这样的顺利居然也会脱离他们的掌控。 到头来,古青阳的确是如他们所想,真的明悟到了什么。可问题就是古青阳明悟到的东西太过不凡。火山文学 以至于他们开始担忧,若是再放任古青阳就这样修行下去,到底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生死。” “生是世间万物生灵的起点,人世间所有的生灵,都要经历这件平凡到不能在平凡的事情。” “死是世间万物生灵的终点,人世间的所有生灵,不管它们的寿元能有多长,都终究会死。” “然而这是顺其自然的结果。” “除了那些会主动寻死的生灵之外,大多数的生灵都不会主动去寻死的,如我如你如他,如众生。” “但,生于此世,总有一些事情的意义就凌驾于所谓的生死之上,总有一些事情,是无比重要的。” “当一个人把完成这样的事情视为己任之时,这个人就拥有了,超越生死的信念。” “生死不过须臾之事。” “除死以外——” “人生无大事。” “须臾——” “大葬——” “大葬须臾手。” ……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阳的气息开始再度攀升,而在太苍枯荣经的运转之下,他的力量也在不断积蓄。 渐渐地,古青阳的气息似乎是在无限接近第五境,他的修为,也变得无限地接近第五境的门槛。 而在这样的变化出现以后,在外界,那一众长老的脸上也浮现出些许兴奋之色。 在此刻,他们再度对视,都能从身边之人的眼眸深处,看到那一抹强烈的期许之色。 只是他们也明白,古青阳到底会不会突破境界的桎梏,这件事不是他们可以轻易决定的。 若是想要看到这件事的结果,他们就只能选择等待。 突破与不突破,这只是古青阳需要面临的抉择。他们终不过就只是一群见证者。 “这里的力量有很多,但这些力量还不能满足的我的胃口。” “若是想要铸就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琉璃身,就得有更多的积累。” 再度睁开眼睛,古青阳的眼中只剩一片清明,他神色坚定,面对破境界的诱惑直接拒绝。 而那些长老在听到古青阳这喃喃自语的话之后,也都纷纷是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他们不禁想到,在以往,像古青阳这样的天才,有多少人是因为年轻气盛,一次突破是这样。 又一次突破,还是这样,最终造成那些天才自己根基不稳,然后就在一次次的急功近利之中毁灭。 可古青阳显然是不一样的。 相比于过往岁月中的那些天才人物,古青阳似乎是要更为坚定,更为明确他的本心。 不过这些长老转念一想,却也觉得是他们自己大惊小怪了。毕竟,古青阳的心性可是为所有人见证过。 当初,北罗读心带给他们的战斗的确是让他们觉得耳目一新,毕竟像北罗读心那样恶心的人可不多。 可古青阳却向他们展露出很多东西,比如,在幻境中超脱,在毁灭中复苏……他做的事太过不凡。 “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那死亡之地老夫如果,也就那样吧。若是想要让这个年轻人成长起来。” “那死亡之地的凶险程度只有那样怎么能行呢?嘿嘿,老夫带给了他一些特别的礼物。” “希望,这小子能喜欢。” “院长?” 就在那些长老还眉宇缓过神来的时候,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便已经站在他们的身边。 而这个老人的喃喃自语,也让在场的这些长老纷纷都脸色一变,进而担忧地去感知死亡之地。 果然,那里已经多了很多原本不曾存在过的恐怖气息。很显然,这应该就是他们那位院长的安排了。 …… 第二百九十二章暗中观察 “嗯?” 只是片刻,片刻时间,便已经足以让正在修行之中的古青阳察觉到不对,并作出反应。 “轰!” 灵力凝结,化作巨掌,这个过程没有任何光芒衍生,更没有什么太大的灵力波动显化而出。 但,当这道巨掌打在那些神秘生灵的身上时,却是立刻就发出一阵阵轰然巨响来。 “吼!” “吼!” …… 而与此同时,亦是有好多声兽吼响起。这吼声已经足以震动整个死亡之地,甚至是这座塔。 古青阳单手撑地,迅速地从地面之上爬起,而后又释放出他的神识打量着整个死亡之地。 然而,被他所感知到的不是那无穷无尽的死气,便是刚刚那被他出手打伤的生灵了。 “大葬须臾手!” “搜魂。” 一个闪身,古青阳就已经来到了那生灵的身前。同一时刻,看到这一幕的长老们都不由得有些兴奋。 他们很期待,很希望古青阳能在这个时候做点什么,但接下来,古青阳什么都没有多说。 甚至,古青阳唯一的动作,就是再度推演大葬须臾手,以他自己亲自创造的神通再给这神秘生灵一下。 “吼——” 可偏偏就是这一下,也是直接就要了这生灵的老命了。只听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悲吼声。 随即,它便重重地倒在地上不再起身,直接就化成了一具尸体。而在这之后,它的灵魂还被人搜魂。 “嘶——” “他还真是杀伐果断。” 同一时刻,看到这一次对决整个过程的诸位长老也在感慨,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神色略有几分变化。 而放任那些神秘生灵进入死亡之地的王巨鹿则是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地盯着古青阳。 突然,王巨鹿开口了。 “这也值得惊讶吗?我告诉你们这一点都不值得你们惊讶。” “古青阳这个年轻人很特殊,真的很特殊,也是我的发现。” “论狡诈伪善,他绝不会输给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人。” “当你们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是光明的时候,只有我觉得他罪恶滔天又极其擅长伪装。” “北罗读心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也在场,对于那件事,对于那个时候的古青阳。” “让我想想——” “你们是不是想说,单单就那件事来看,他古青阳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哈哈,在我眼里,你们也同古青阳这小子一样。你们都只是看到了事情的第一层啊。” “不知道你们想过你们,当一个人失去了原本拥有的全部后,他会去做什么?” “该装的时候就装。” “该杀的时候就杀。” “没有任何可以再失去的人或者是事物,没有任何可以值得他去守护的人或者是事物。” “狡诈伪善、阴险毒辣而杀伐果断,再加上一点点运气,你们不觉得这样的年轻人太过于恐怖吗?” “而且,他的心性也——” …… 王巨鹿的话还没有说完,可听着他讲话的一众长老却是冷汗直流,瞬间就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们看了看他们的院长,转而又看了看正与那些神秘生灵厮杀的古青阳,一时间,真的有些茫然。 但在院长的提醒之下,他们还是看向了他们自己的回忆。 他们在想,想着近些时日以来古青阳的所有表现。 伪善、狡诈……这样的形容词他们原来压根就没给过古青阳。 因为他们觉得古青阳完全就不是这样的人,可现在他们仔细一想,发现事情还真的就是这样。 然而,就在这些长老的脸色多多少少都有变化的时候,王巨鹿却是笑了,而且还笑的很是畅快。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神鹿书院这是多了一个麻烦?哈哈哈,告诉你们吧,老头子我就不这样想。” “不就是一个心性超凡,天姿过人的年轻人吗?人家做事狠一点其实也没什么。” “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在骨修的世界本就不存在绝对的正,更不存在绝对的邪。” “其实亦正亦邪有的时候也很不错,这样一来,反而能少受很多不必要的束缚。” “好好培养这个年轻人吧,只要我们不站在他的对立面上,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以看到成果。” “可是,院长——” “没有什么可是,你们只需要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就可以了。今天,我之所以要这样说。” “就是因为,我想要让你们所有人都意识到,关于这小子的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 “若是你们之中再出现像那三个蠢蛋一样的家伙,那你们也不用像今天这样,站在我的身边了。” “是,谨遵院长之命。” “是,谨遵院长之命。” “是,谨遵院长之命。” …… 又是一道道声音响起,那些长老们看到王巨鹿如此,也只能不断地回应着,选择接受这次劝告。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却是在那死亡之地里开始了他的大杀死亡。 袭击他的神秘生灵,是一种名为吞骨化灵的灵物。 这种灵物就和他当初在悬棺古宗之中遇到的那个木人一样,都是集天地造化才生出的奇异生灵。 不同的是,他当初遇到的木灵可是有善之本心的。毕竟,那木灵只以葬树作为它的栖息之地。 而现在,他正在面临的这些生灵不同。这些生灵是吞骨化灵,顾名思义,这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好货。 而事实上,这吞骨化灵最为擅长的事情,就是将其他生灵遗骨吞噬消化,然后又化为遗骨主人的模样。 在那种状态之下,这种生灵会拥有遗骨主人的部分能力、修为。不过进入那种状态是有代价的。 所以,这种生灵轻易完全不会进行变身,它们最多就是把变身的次数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就因为这种因物而变的特质,这种生灵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袭杀其他的生灵。 毕竟,它们也要修行,要成长。 所以,同为天地造化之灵,这种生灵因为那种与生俱来的特质,终究还是变成了最让人讨厌的样子。 而古青阳需要面对的,就是足足几百只,修为堪比人族骨修相骨境修为的吞骨化灵。 除此之外,在这些吞骨化灵的群体之中,更是存在着足足十只修为堪比琉璃境的吞骨化灵。 在最开始的时候向古青阳发动攻势的只是一只最普通的吞骨化灵,那只吞骨化灵的修为只有四阶。 在大战爆发之后,那些吞骨化灵也是发现了古青阳。所以它们也不再隐藏,都是直接了当地出手。 在这片战场之上,古青阳不断炼化着那些死气的力量,又不断地推演他的杀伐术。 至于那些吞骨化灵,它们则是尽数变成各种各样的生灵,一时之间倒是使得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毕竟,这样的情景,使得古青阳看起来完全就是在和各种各样的生灵决斗,这,未免太过于恐怖。 “杀!” 而战到此刻,那几百只四阶的吞骨化灵,却已经是被古青阳给尽数斩杀掉了。 打到最后,古青阳需要面对的对手,就是七只修为堪比琉璃境的吞骨化灵。 除此之外,还有仅剩的二十多只吞骨化灵。只是,那二十只吞骨化灵的样子可是憔悴至极。 不难想象,它们在与古青阳的大战中到底经历过什么。 而在此刻,古青阳自己更是遍体鳞伤,力量也只剩下三四成。不过他眼中的战意依旧不减。 “吼!” 就在那七只吞骨化灵之中的一只再度向古青阳发动攻势的时候,古青阳也是挥手结印。 “轰——” 伴随着一声轰鸣响彻苍穹,些黑暗死亡之地,却是在转瞬之间就充满了光明。 而那一道道古朴至极的阵纹,也更是在这个时候,充斥在这片空间乃至于是这片空间的土地之上。 “魂道秘术,千魂劫杀!” 古青阳怒吼一声,随即又痛快地从空间戒指之中取出足足五百个小瓶子,一把扔到那些阵纹之上。 “叮叮叮叮叮叮——” 伴随着一阵阵爆鸣声响起,那些小瓶子纷纷破碎开来,而后,在所有长老震惊的目光中。 一座威能恐怖的魂道杀阵于转瞬之间演化完成,刹那间,更是在古青阳的操纵之下化成一道光华。 下一刻,凡是这死亡之地被那光华扫过的地方,通通都不见吞骨化灵的身影。 “吼——” 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悲鸣响起,这声音,俨然就是在宣告那些吞骨化灵的死亡。 此刻的古青阳更是脸色苍白,他凝视着他眼前的一切,在片刻后,才勉强恢复了几分力气。 这座魂道杀阵布阵的基础要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极其之高的。 首先,这座魂道杀阵的第一个布置要求,就是要求布阵的骨修得有第七境以上的修为。 而这样的条件,现在的他,显然是不能满足的。不过好在,现在的他还拥有着原来的修为感悟。 所以,要修为他没有,但与这修为相匹配的修为感悟他有。所以,这个要求算是被勉强解决了。 而除此之外,要布下这座阵法还需要千余个生灵的灵魂。 这些灵魂可以是人的,也可以是其他生灵的。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得是最真实的灵魂。 而这,也使得古青阳不得不把在过往的时候所杀敌人的灵魂,尽数拿出来,只为灭杀这些吞骨化灵。 于古青阳而言,这绝对是他没有办法的办法,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轻易暴露这种底牌。 “好,够果断。” 眼看着古青阳如此,其他长老沉默不语,但王道临还有王巨鹿他们两个却是齐齐开口。 这异口同声的夸赞,也让他们两个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便一起发出大笑,看得那些长老更无言了。 “吼——” 死亡之地,凄厉的吼声不曾断绝过。因为那二十几只修为只有四阶的吞骨化灵,还有五只存活下来。 而这五只,则是在不断吼叫的同时,向四面八方溃逃。只可惜,古青阳从来都没打算,要放过它们。 “遭了——” 然而,就在古青阳又杀死了其中三只之后,有那么两只吞骨化灵,却是直接借助死亡之地的裂痕离开。 古青阳见状,也是暗叫不好。 但很快他就追了上去,直接了当地借助离离剑诀,把速度提升到他能达到的极致。 …… 第二百九十三章追杀 对于吞骨化灵这种生灵,古青阳对它们的了解还是很深刻的。毕竟类似的生灵,他已经遇到过不少。 所以,古青阳深知,这种生灵的特质之一就是有仇必报,尤其是这种天生就比较嗜血的生灵。 它们可不是生性纯良,而是生性嗜血嗜杀。相比于那些普通一些的造化之灵,它们要更为可怕。 而在古青阳看来,若是放任这两个家伙就这么离开,那就无异于是放虎归山。 众所周知,造化之灵的天赋就没有差的。而且它们本身就是天生地养的家伙。 同在一片天地之中修行,它们就算是啥也不干只修行,它们的成长速度也是寻常骨修的十倍以上。 更何况,它们还可以通过吞骨来成长。凭这一族的天赋,那成长速度只怕得是寻常骨修的五十倍了。 这样的敌人,他留着它们干嘛? 而且,他看这两个家伙逃离的方向,更是发现它们的目标赫然就是其他的神鹿书院弟子。 他倒是真的没有关注这些人的心思,毕竟他从头到尾所想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变强。 因为神鹿书院的规则,还有浪费时间这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所以他还没想过要杀了书院的弟子。 可若是就这样放任那两只吞骨化灵离开,那么以它们的实力,要击杀一些书院弟子绝对是不难的。 可如此一来,它们的元气还有力量,都一定可以迅速恢复,甚至就算是修为,也会飞速提升。 而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事情可就真的不好解决了。 他更是想到了那些长老,和某些潜在的别有用心之人。 他想到了,若是给那些人知道他的境遇,那些人会不会联合起来再给他治罪? 这倒是一件极其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就算它发生的机会很渺茫,他也得重视起来。 否则的话,最后还是他吃亏。 他还想离开这神鹿书院呢,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地被这神鹿书院之中的人给囚禁很长一段时间。 答应了妹妹的江南,他一定要亲自去一次,要带她看看江南的雨,看看那里的人和物还有景。 “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伴随着神通的运转,离离剑诀演化到最后,也是直接就化成了一座离离剑阵守护在他的身边。 而在这座法阵降临的那一刻,古青阳附近的骨修,也都是纷纷都有所察觉,都感到了不对。 可还不待他们有什么反应,已经强行挣脱锁链的古青阳,便从他们的感知之中消失了。 那两只吞骨化灵一路狂奔,古青阳在它们的后面一路狂追。 只是短短几息的时间,他们便去了这万道之塔的很多地方。 让古青阳没有想到的是,这两家伙打架的能力不怎么样,这逃跑的能力,却是足以被称之为一流。 这一番追逐下来,都足足几千层了,这两只吞骨化灵的速度依旧还是那么快。 “啊——” 在无数次光芒闪烁之后,这两个家伙之中的其中一个,很快就进入到另外一层塔的塔里空间。 不多时,一声惊叫响起,古青阳乍一听还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但为了解决问题,他也选择进去。 然而,让古青阳没想到的是,在他进入之后,他所看到的居然是一个范围无比宽广的巨大灵液池。 这池中的池水蕴藏着无比丰厚的灵气,只是让人轻轻一闻,都会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更何况,在这片空间的空气之中还弥漫着一种让他觉得熟悉的奇特香味,这就更让他诧异了。 “古青阳,你这个登徒子!” 然而很快,一道声音的响起就让古青阳恢复了清醒。他循着声音直直地看过去,却是愣在原地。 被他看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洛水仙。可在此刻,现在的她俨然是不着片缕,正在池中打坐修行。 而他这样闯入,显然也是直接就将她的修行打断了。她清醒过来,就看到了这样让她羞恼的一幕。 “古青阳,你——” “洛姑娘,现在别说这个了。” “啥?” “洛姑娘小心。” 听到古青阳的回答,羞怒异常的洛水仙那真是怒从心中起,只见她猛然起身,手指古青阳。 看她的样子,她似乎是想要指着古青阳的鼻子在怒骂几声。可她也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妥。 于是她又缩回池水之中,借着这有些白皙的池水将身体掩盖,这才恼怒地问了一声啥。 却不曾想,古青阳却是在又说了一句让她莫名奇妙的话之后,直接来到她的身旁,将她从池水中拉起。 而紧接着,古青阳便推演神通向着这池水打出一掌。刹那间,那恐怖的轰鸣声直接就是响彻全场。 “轰——” “吼!” 直至那只吞骨化灵显化真身的那一刻,洛水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不过,古青阳的行为确实很不好。 至少,她是真的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然而,还不待她再说什么,古青阳便施法以枷锁将这生灵束缚。 “青阳多有得罪,日后必然亲自登门,向洛姑娘你谢罪。” 在留下这样一句话之后,古青阳直接就带着那只被他镇压的吞骨化灵离开了这里。 而紧接着,在抵达了另外一个楼层之后,古青阳便毫不犹豫地运转离离剑诀,将它镇杀。 “原来是顾客道友,顾道友请放心,日后我会向你赔罪的。我还有要事在身,一切都等以后再说吧。” 在留下这样一番话,还有那只吞骨化灵的尸体之后,古青阳也是直接消失在原地。 至此,在那层万道之塔里,也就唯独只剩下修行被打扰的顾客,一脸懵地看着眼前这具尸体。 然而,在离开了那里之后,古青阳却是有些茫然。他发现他已经失去了最后一只吞骨化灵的踪迹。 他倒是知道,按照常理,这最后一只吞骨化灵一定是去了更低的万道之塔塔层。 因为只有这样去做,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实力,才算是更有希望能在这里继续活下去。 可这东西生性狡猾,古青阳觉得它没准就在这些属于高手的塔层之中蛰伏。 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这里的人它只需要杀一个,便能恢复到巅峰状态,更能实力大增。 可是,它会去谁那里呢? 循着它遗留下来的气息痕迹,古青阳追寻许久。最终,他在一个空间之中找到了它的踪迹。 然而,当它出现的时候,古青阳贸然闯入,所看到的人却是他的另外一个熟人,夜澜谣歌。 “怎么是你?” 这样的结果,让古青阳一愣。 …… 第二百九十四章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为何就不能是我呢?” 夜澜谣歌俏皮一笑,一双美眸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古青阳,那般眼神不说是摄人心魄,也是动人至极。 而她这样,也是使得古青阳略感不适。只是很快她就收回了这样的眼神,不再调笑古青阳。 “青阳大人您不要忘了,小夜澜我啊,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算。很多事情我其实是一早就已经算到了。” “只是,天机不可泄路,为了保证这事实会和我算到的一样,我也只能静静地等候它成为事实。” “不过,青阳大人你现在可以安心了。那只吞骨化灵已被我设下法阵镇压,您也不必担心它了。” “那,还是杀了它吧。” “青阳大人放心,夜澜一定会把它处理妥当的。但现在夜澜还是得留它一命,它可是炼药的好材料。” …… 随着夜澜谣歌恢复了正常,古青阳觉得他内心深处的不适之感也随之一同消失了。 在短短的三言两语之后,在听到夜澜谣歌的回答之后,古青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表示默认。 “行了,那你就先修行吧。” “好,夜澜恭送青阳大人。” 古青阳话音刚落,夜澜谣歌却是隆重地向他行了一个恭送之礼,表现出一副无比虔诚的样子。 古青阳并没有过多言语,在看了一眼夜澜谣歌之后,他就抬头看向自己眼前的塔层空间。 大概是因为刚才一直在追杀这吞骨化灵的缘故,直至此刻,他才猛然发现这塔层之中压根就没有楼梯。 而他刚刚之所以能接连不断地跨越塔层,所依仗的几乎全然都是他自己的离离剑诀。 他的离离剑诀很是特殊。 这门神通的杀伐力十分强大,持续杀伐力也是十分强大,这大概是因为它是脱胎于太苍枯荣经的缘故。 相比于这世上的其他剑诀,他的离离剑诀最大的特点就在于一个生生不息,在寂灭之后还能再复苏。 而且他这剑诀也算是自带身法类神通,那“世间无我、处处是我”的身法一出,的确是非常恐怖的。 但让他没能想到的是,他从塔顶向塔下冲杀之时,凭着他自己的离离剑诀,可谓是每一步都很顺利。 而现在他要上去了,问题来了。 直至此刻,他才猛然发现,原来这万道之塔的每一曾塔内空间之中都设有极其强大的禁制。 而寻常骨修若是想要进入其中那就只有两个办法,一,就是走正规的程序,通过书院大比得到资格。 二,就是骨修自己凭借自己的力量强行登塔。当然了,这样做要面对的阻力可就是无比之大了。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来的时候好好的,直到现在才发现,他好像是回不去了。 “咯咯——” 眼看着古青阳那背着手站在原地的背影,只是寥寥几眼,夜澜谣歌便看出了他的窘迫。 但古青阳也没有开口,所以夜澜谣歌也是觉得,在这个时候她最好还是不开口比较好。 所以,哪怕她有心想要说点什么给古青阳一些指引,她也没有说。她只是沉默着,就这样默默看着他。 而到了最后,她也是笑了。 一想到眼前这个敢与整个世界为敌,为了自己的理想世界就敢与天相争到底的男人。 他居然也会有如此尴尬有趣的一面,夜澜谣歌就忍不住想笑。当然了最后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这里的禁制如此强大,已然是能够稳稳地镇压我。甚至,即便是那些琉璃境的骨修也得被镇压。” “若单单只看此禁制的话,要想强行突破所有禁制,那没有骨修第八境以上的修为,怕是根本不行。” “那我刚刚——” 夜澜谣歌并不知道,早在她发出笑声之前,古青阳就已经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内心世界之中。 他一直都在思考,到底该如何解决眼前这件事。顶层,他是一定要回去的。 千秋幽兰还有其他的长老,他们所说的那些话未必就没有道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有罪。 当然,他也是真的无罪。 这就要看,有些人到底是以怎样的方式去定义当初的事情了。而别人会如何定义当初的事,他管不了。 只是人生在世,在没能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之前,很多事情都是他不得不去在意的。 不然的话,某些看起来可能只是一桩小事一样的小麻烦,便很有可能会演变成大麻烦。 适当地利用书院的规则,这固然能为他带来切切实实的利益。可若是规则用的多了,也会有变化。 古青阳深知,规则用的多了,人就会变成那被困在笼子里的荒兽,会受到条条框框无尽的约束。 他可不想如此。 所以,现在的他必须得重新回到那片属于他的赎罪之地。哪怕那个地方充满了黑暗,全然都是死寂。 但这就是规则所带来的约束,今日,他遵从这种约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不再遵从这种约束。 然而,古青阳自己并没有清晰地察觉到,当他开始思考这些事情,并在内心深处有所感触的时候。 一道道奇异至极的力量波动,便开始在他的身上缓缓地显化开来,最终,化成一道道奇异的神纹。 “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时间过去片刻,古青阳却是再一次想起他创造太苍枯荣经的初衷,再一次想起他创造离离剑诀的初衷。 从那一刻开始,枯荣之意就像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雾霭一样,它带着水气,带着无尽的生命气息。 它缓缓地弥漫在古青阳的内心世界之中,以它自己的方式滋润着古青阳内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说,古青阳的内心世界原本就如同一片沙漠一样干涸,就有如埋骨之地一样死寂。 那么,在这阵雾霭于他的内心世界之中蔓延开来的那一刻,野草开始在他的内心之中衍生。 很快,那个世界有了绿色。 那是生命的颜色,同时也是古青阳的内心世界发生改变的征兆,更是古青阳将神通推演出来的证明。 “轰轰轰轰轰——” “呜呜呜呜呜——” 很快,先是一阵沉闷的声音响彻在整个万道之塔中,而紧接着,便是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相比之下,这两道声音,前者虽然是比较沉闷,但它在响起的那一刻就能让所有人都清楚的听到。 它就像是一阵阵雷霆之鸣。 不仔细听,可以不去在意。 因为不仔细听的话,听到那种声音的人就真的会以为这就是打雷,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仔细听这道声音的人,却是能从这道声音之中,听出一种强烈至极的求道之意。 那是一种绝对强大,同时也绝对决绝的力量,那种力量是在沉默中衍生,在压抑中猛然爆发。 它就像是古青阳的人生一样。 不断前行、不断找寻,哪怕走到最后,人生的旅途之上只有荆棘、坎坷以及数不尽的悲剧。 他,也还是在毅然前行。 因为他是古青阳,一个曾屹立在世界之巅,直入天穹深处,曾改变过整个大荒世界的男人。 而将那阵沉闷之声给取而代之的低沉嗡鸣,那阵声音,则是只被夜澜谣歌还有那些长老们听到。 在这阵声音中,他们听出了两种感觉。这其中之一,就是悲伤,无止境更无穷无尽的悲伤。 那种悲伤,就仿佛是有一个人一直都被置身黑暗之中,经历了人世间所有的不公之事。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可将他包围的黑暗却在告诉他,他错了,他背负着数不胜数的罪孽。 那样的经历让他感到很冷,那种冷是人心没有温度的冷,更是本质规则所带来的冰冷。 他没拥有过什么,只拥有过有数的几个人带给他的温暖。 但他活到最后,却是失去了所有美好的东西。 这样的人生如果是换作别人,那么别人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会在悲伤之中消亡。 但是他没有。 他始终都在坚持,他要活着,要把他失去的所有东西,通通都给拿回来,拿不回来,他也要抢回来! 这是他的决心,是他在经历了极度的悲伤之后才有的决心,而且他越是悲伤,这决心便越强烈。 “青阳大人——” 此刻的夜澜谣歌已然是满脸的凝重之色,她凝望着古青阳的背影,这一刻她只觉得她看到了前世的他。 帝袍在身,帝冠加冕。 骸骨帝城,王座之上……那个孤独的身影,他并没有多么伟岸,却切切实实地为无数生灵撑起一片天。 直到这一刻,夜澜谣歌忽然觉得她是真的错了。她一直以为,这一世的古青阳和前世已经有所不同。 她觉得,这一世那截然不同的事情,多多少少地一定能让古青阳为之作出一些改变。 可事实向她证明。 过了这么多年,哪怕是再活上一辈子,古青阳也依旧还是原来的那个古青阳。 他还是他,他不曾变。但,好像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此刻,她凝望着他才会有一种被触动的感觉。 “做这个人的追随者,见证他这一路的风霜雨雪,陪他走过命中注定的八千年,陪他一起去经历。” “哪怕最后的结局是毁灭,哪怕最后的结局是凄凄惨惨……能度过这样精彩的一生,也是值得的。” “我原本以为我的选择,于我而言根本就不公平。” “我真是太可笑了,原来,只要能追随在这个人的身边,我当初的要求便已经实现了一大半。” …… 两行清泪,在不知不觉中自夜澜谣歌的脸上滑落。夜澜谣歌并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她,到底是怎样的。 她只是觉得鼻子一酸,只是觉得眼睛里有一种灼热的感觉。她只是在为刚刚那阵声音沉思。 而此刻,除了夜澜谣歌之外,能听到这声音,还能从这声音之中听出些许意味的人,就只有那些长老。 只是,他们的感触,还远远没有夜澜谣歌那般强烈。 而夜澜谣歌能听到,能听懂,是因为她距离古青阳很近,是因为她本来就很了解古青阳。 他们能听到,是因为古青阳身在的地方是万道之塔,是因为这万道之塔就是他们神鹿书院的地盘。 但他们不曾了解古青阳的过往。 他们只是知道古青阳在他们神鹿书院之中的表现,只是知道,在他们神鹿书院之中还有这样一个人。 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他们并不是特别的了解。但那道奇异的声音中隐藏的东西,他们还是听到了。 “你们说,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到底能经历些什么呢?” “我已经活了几万年了,可我觉得我的人生还没有他的人生精彩。” “哈哈哈哈——”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但这或许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各山各水各有灵,各花各有各花香。诸位不必妄自菲薄。” “这个年轻人很出色,但他的路途还很漫长。” “相比之下,我们的人生似乎是已经定格了吧?” “哼,谁知道呢?” “看这个年轻人的样子,他似乎是准备回去啊?“ “对,你们这一说我才想起来这小子好像是自己跑下来的。” “他这也是为了把那些吞骨化灵全部都给斩尽杀绝。” “嗯,这倒是,但他要怎么上去呢?那些禁制可是无比可怕的。” “你们快看——” …… 众多长老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位长老便已经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就指向古青阳。 而众多长老见他们的同伴如此激动,当下也是立刻就放弃了继续说下去的想法。 他们纷纷循声望去。 而这一下,他们也是成功地看到了在那万道之塔中连续闪烁,不停变换塔层的身影。 古青阳,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这一幕让那些长老无比惊讶,但他们在惊讶的同时,又多多少少地有些麻木的感觉。 因为他们自己也记不清,这到底是古青阳第几次带给他们那种震撼的感觉,他们很无言。 “万道之塔在设立之初便有一条隐藏的规则,那就是,只要登塔人的信念最后强,能拥有无敌的心境。” “那么,当这个人想要登塔的那一刻,塔中的禁制便不会对这个人再起丝毫作用。”火山文学 “但,想要拥有无敌心境这到底有多难,我想,就不需要我再跟你们解释一遍了吧。” “好好对这个年轻人吧。” “不必对他太过于苛刻,也不必对他太过于纵容。只要他能给神鹿书院带来一些东西。” “那么,就由着这个年轻人自己去经历那些事情吧。而且,他的心性你们也改变不了。” “好的。” “遵命,院长大人。” …… 就在所有的长老都为之沉浸的时候,王巨鹿再一次出现。 而这一次,他说话也仅仅只是为了给古青阳做一些解释。 在场的诸多长老听到他们的院长大人如此讲话,一时之间也是立刻就明白,古青阳到底有多么优秀。 而在与此同时,他们之中的不少人也更是惊叹于古青阳的天赋,内心深处隐隐翻起阵阵惊涛骇浪。 “那是——” 同一时刻,万道之塔内部,无数正在修行,正在获取塔内传承,还有塔内资源的神鹿书院弟子。 他们眼看着古青阳以那种近乎鬼魅一般的方式,在他们的眼前出现又在他们的眼前消失。 一时之间,他们要么就是怀疑这是他们自己眼花了。要么,就是在惊叹古青阳的强大实力。 “古青阳!” “砰——” 万道之塔内部,某一层塔内空间之中,一个金衣男子眼看着古青阳出现,然后又再度消失。 他先是低声喃喃自语一句,然后又一拳锤在墙壁之上。他低下头,双目血红一片。 这个人,正是楚狂歌。 他也算是真正的天骄,只是第一次大比,便成为了金衣弟子。只是相比于古青阳,还是有些不够看。 毕竟,当他这样的人成了诸多神鹿书院弟子眼中的天骄时,古青阳已经成为了他们这种人眼中的天骄。 这其中的差距,可足足就是一个大境界,堪比天地之间的差距。然而像他一样有些崩溃的人。 在古青阳前行的过程中,也是切切实实地还有很多。不过,他们也没有那么容易彻底崩溃。 在经历了一次小崩溃之后,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是再振旗鼓,铆足了劲准备超越古青阳。 …… 第二百九十五章天道化身再现 然而,就在这些人把古青阳当成是他们的对手,甚至是宿敌,乃至于是劲敌的时候。 古青阳却是从没有在意过这些人的目光,在古青阳看来,这些人实在是太过于无趣了。 他会出现在这些人的世界里,仅仅只是因为他需要从那里路过,但他可从未打算停下。 “锵锵——” 终于,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古青阳终于回到了那属于他的地方,被重新衍生出来的锁链镇压。 然而,再一次被镇压,古青阳的心境和原来相比,却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天差地别。 现在的他,可不会再去在意这些锁链了。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东西根本就无法再去束缚他。 “吞神古魔境。” “大葬须臾手。” “太苍枯荣经。” “还有,那些炼道神通。” …… 伴随着古青阳的心念变幻,一道道足以震惊世人的绝世神通开始被他主动推演,开始炼化这里的死气。 而他的行为,也使得他整个人都变得灰蒙蒙的,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尊还没有上色的雕塑一样。 “嘶——” 这片死亡之地的死气,其精纯程度,其可怕程度,比之他当初曾见过的那些死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将这些力量彻底炼化,固然是能够提升古青阳的实力,固然是能够让古青阳的底蕴变得更丰厚。 可相应的,在炼化的过程中,古青阳自己也要承受莫大的痛苦,而这痛苦,常人可承受不了。 “这,这小子难道是疯了?” “天呐,这真是玩命修行。” “这——” …… 同一时刻,眼看着古青阳自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在场的一众长老也都纷纷是坐不住了。 身为这神鹿书院的长老,那死亡之地的死气到底有多么恐怖,他们简直是再清楚不过了。 可在此刻,古青阳居然是不加以任何节制地在炼化它们。 这不由得让他们对古青阳的修行方式产生怀疑,他们甚至都要去沉思一下,古青阳到底会不会修行。 虽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古青阳这样做的确很有效率,但是,像古青阳这样做,这无异于是在自杀。 按理来说,死气这个东西,除了某些邪修或者是魔道骨修以外,根本就没有人会喜欢。 毕竟,它给一个骨修所带来的身体创伤几乎就是不可逆的,除非是能得到什么灵丹妙药的医治。 否则的话,一个正常的骨修,只要是沾染了一点浓郁到这种程度的死气,几乎就没得救了。 然而,就是这样的死气,古青阳现在居然要把它们当成是灵气来一点点炼化,这,又是搞什么呢? 原本,感受到古青阳心境的他们多多少少还觉得,他们一定已经可以算是对古青阳比较了解了。 可现在,他们觉得,他们与最真实的那个古青阳之间的距离,其实也还是没有过任何改变。 而下一刻,古青阳突然吼出的一句话,更是让他们面色一变,直接就傻在原地。 “还不够,还不够!” 这是古青阳的吼声,除了那些长老之外,别人根本就听不到。而古青阳的大吼也让他们更不解了。 是啊,为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他古青阳要这样喊?虽然说他有这个炼化死气的能力,可他都这样了,他是真的不怕死吗? 他古青阳,又是凭什么才能做到这种事的?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所谓的心境吗? 要说古青阳的身上没有什么绝世大秘密,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绝对不会选择相信的。 可人生就是如此。 有的人就是如此的卓越非凡,就像是一颗璀璨至极的星辰一样。 很多人在遇到这样的人时,往往都会去惊叹这种人的强大。 然而,只有见这种人见得多了才会明白,这种人的确是星辰。 但他们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颗流星。 用不了多久,这种人便会在其他人的生命里消失。 因为,在其他人看来是栖息之地一样的地方。 在这种人的眼中,就注定只是他们旅途的一部分而已。 像古青阳这样的天才,这些长老们也见过不少。 而到最后,结果也是无一例外地都是这样。 索性,他们这些做长老的也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只是,古青阳的心智,也确实是远超他们在以往见过的那些天才。他们总是会被古青阳给深深地震撼。 这是过往的那些天才们,很少能够做到的事情。而现在,这件事却是被古青阳给做到了。 “生与死。” “命与运。” “道与法。” “天与道。” “罪与罚。” “呵呵哈哈哈哈——” …… 然而,就在那些长老都想要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古青阳却是缓缓地喃喃自语着,不断地诉说着。 而古青阳每每多说一句,这死亡之地的死气便要少上很大一部分。那些死气,自然是被他给炼化掉了。 古青阳说到最后,偏偏还畅快地放声大笑着,就仿佛是已经看透了这人世间的所有事情一样。 “神。” “魔。” “凡。” “这才是我所选择的路,我修行一世,当以我身入主大荒界,广修万法万劫,以天为对以道为道。” “让我超越原来的自我吧,我需要走出一条不同以往的路,只有这样我才能做到我想要做到的事情。” …… 白色,黑色,无色。 三道化身,自超乎寻常的速度凝结灵力,在古青阳的身边显化,展露着它们各自的威势。 而就在这三道神通被彻底凝结出来的那一刻,恐怖至极的气息,也开始自它们的内部猛然迸发。 最为奇异的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整个万道之塔内部的力量,居然也开始向着古青阳汇聚着。 “这又是怎么了?” 同一时刻,那些长老更是有些不解,有些慌张。他们发觉,他们似乎是完全无法理解这是发生了什么。 可于这个时候,古青阳的气息却是开始不断地暴涨。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这个变化就没停下过。 “这是——” 而到了后来,被古青阳汲取出来的东西也不单单只是力量,古青阳更是发现了一些传承的神通。 比如那《神鹿点苍诀》,这赫然就是神鹿书院的传承古术,传闻中是只有少数长老才能修行的。 在比如那《神鹿渡世心经》,这是一种修行心境的辅助神通,虽然只有辅助修行的作用。 但在传闻中,这神通,可是只有神鹿书院的院长候选者,才有资格去修行这种神通的。 除此之外,他还得到了诸多传承之法。毫不夸张地说,在片刻之前他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但就在片刻之后,他已然是什么都知道了。不过,他并没有修行这些神通的打算。 他很清楚,他有他自己选择的路要走。就算接下来他什么新法都不去接触,只凭他现在拥有的神通。 他,也一样还是能走到最后。 在骨修的世界里,有一位很古老的强者骨修曾言,说,不要去惧怕那些修行了一万种神通的对手。 要怕,要慎重,也应该是怕那些将同一种神通修行一万次的对手,那才是真的可怕。 这条道理或许不是很适用于现在的他,但他若是能遵循这样的道理去修行,那他的实力一定能更强。 不过,那些神通传承,古青阳也没有将他们浪费掉。 这一次修行,他在修行之中得到了诸多传闻中的传承之法。 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他所得到的这些东西到底是真还是假。 他只是知道,这些东西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真的很有用。反正留着也没有坏处。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阳的身上也是再一次出现了光纹,而且还是很多很多的光纹。 “你终于终于让我发现你了。” “天啊,再陪我对决一次吧。” 古青阳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而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世界之中也是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浮现。 自这一刻开始,古青阳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在之前的战斗中,总是能够看到古青萤的幻象。 “你还是发现我了。” “要发现你很难吗?” “别高兴的太早,古青阳,棋子就是棋子。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很精彩的,请不要错过那些事情啊。” “呵呵哈哈哈哈,古青阳,你意在反天,这就是蚍蜉撼树,蚍蜉撼树谈何易,我劝你早早放弃。”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说得好,那你就等死吧。” …… 让古青阳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这天道化身居然真的会如此直接的出现,然后如此直接的把事情说清。 这倒是让准备大战一场的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虚无之感,内心的深处,突然就有了一种空虚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整个人都在突然之间被人给掏空了,就像是一具傀儡一样,很是悲哀。 而且他都准备出手了,这天道化身直接了当的一走,反而是使得他多了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天。” 眼看着那道化身消失,古青阳倒是很想说什么。可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目送天道的化身离开,眼神也渐渐地由原来的战意昂扬,变得平静至极。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不知过了多久,内心世界连同现实世界之中的两个古青阳,居然异口同声地瞬间这句话。 而古青阳的这句话,也是使得万道之塔上空的天穹,在顷刻之间变得电闪雷鸣,仿佛是有大变将生。 …… 第二百九十六章结束 但事实就是,这只是打了两声雷刮了一阵风,除此之外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这样的结果倒是让那些长老们高高悬起的心,又放了下去。没事总比有事要好一些。 毕竟这样,他们也不用做什么。 说句实话,在这异象刚刚出现的那一刻,他们还真的挺担心再出现什么雷劫之类的东西。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们只怕是要头疼不已了。 毕竟,这万道之塔可是他神鹿书院无数先辈打造的东西。 这东西要是真的坏了,回过头来王巨鹿那个恐怖的老家伙,还不得自己亲自降临把他们揍一顿? 他们可不想如此啊。然而,在这阵异象也彻底消失之后,他们却是齐齐来到一座阵法之前。 随后,他们便开始结印,用他们的力量来缓缓地激活这法阵,让它缓缓地开始运转起来。 “应该快了。” “马上结束了,都准备一下。” “好的。” …… 在短暂的言语交流之后,伴随着那一声清脆的嗡鸣,于顷刻之间响彻整个神鹿书院。 一道道光华,也是极其之快的速度闪耀而起。而那些长老们在看到这样的情况之后,则是安心了不少。 前往万道之塔内部进行修行的弟子是何其至多,光凭他们这一座法阵又怎么可能会够呢。 他们所激活的不过只是一座源法阵而已,等那些弟子的修行结束,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无数的子法阵。 “呜呜——” “终于回来了。” “此次收获颇丰,哈哈哈——” “真是让人欣喜啊,没想到我也能有如此机缘。” “唉,此次之后,我与别人的差距只怕是要越来越大了。” …… 很快,伴随着一道道身影开始在那大大小小的子法阵之中显化,那些人的声音,也随之一同响起了。 而那几位长老则是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幕,也不知,他们是在刻意地维护他们的威严,还是真的沉默。 总而言之,他们往这里一站,多多少少地倒是真的会让人对他们,望而生畏。 “终于出来了。” 这是那些神鹿书院的弟子们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而说出这句话的人,基本上也都是收获不大的人。 所以,每当有人说出这种话,那些长老们看向说话的人时,长老们的眼神多少都会带有不善的意思。 “终于出来了。” 然而下一刻,人群之中却是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几个长老循声望去,却是没有黑脸。 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也不是什么寻常的弟子,而是夜澜谣歌。 长老们都很清楚,这丫头可是一个极其神秘,却注定不好惹的人。 他们可是记得,在前段时间,天机神阁的那几个老家伙,可就是为了此女而来。 那个时候,看天机神阁那些人的样子,他们简直就是摆明了就是来这里抢人的。 只是,到了最后,在夜澜谣歌选择了古青阳这样的消息传来之后,天机神阁那些人也就自行离开了。 在那个时候,这些长老们还觉得这没什么。可到了现在,在夜澜谣歌展露过实力之后。 他们这些做长老的,却是终于能在隐隐之中明悟到些许秘密。他们觉得这是好事。 但与此同时,这样的明悟也让他们意识到,夜澜谣歌这个小丫头绝不会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因此,在面对夜澜谣歌这个小丫头的时候,他们还是会格外的照顾一些的。 “青阳大人——” 而夜澜谣歌在出来之后却是并没有立刻离开,在她出来之后,她只是一直凝望着远方,凝望那座塔。 她怔怔出神,看样子似乎就是在因为什么事而沉思。可实际上,她只是在琢磨一些事情。 这些事是有关于古青阳,也有关于她自己,更是关乎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所以,她才想的这么认真。 只是,让她没能想到的是,她才刚要进一步去想,进一步去推演未来的时候。 古青阳,就已经默默出现。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的出现亦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只是,古青阳这一次也着实是没有引起任何太大的动静。 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和别人一样的人,他出来,仿佛也只是因为他已经结束了他的修行。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记得,古青阳去那座塔是受难受罚的。然而就在下一刻,古青阳的话更是让人骇然。 “尊敬的各位长老,青阳已经承受了青阳应该承受的责罚。为了向各位道友道歉。” “那片死亡之地,已经在青阳的净化之下,变成了一片完全反转过来的生命之地。” “相信,要是还能有下一次大比的话,那么下一次大比的道友,应该是有幸能品味到那生命之地的。” “什么?” 古青阳话音刚落,全场便已经是一片哗然。 尤其是距离他最近的几位长老,更是在用一种惊异的眼神看着他。 然而,对于那些质疑、震惊的话语,古青阳没有太怎么搭理他们。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古青阳就只是在默默地凝望着这些人。 而与此同时,长老之中还是有人直接挥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塔顶的景象演化出来。 “这,这是——” 这一经演化,在场的众多神鹿书院弟子,还有众多神鹿书院的长老则是纷纷炸了锅。 他们纷纷凝望着眼前这一幕,纷纷露出一个惊讶至极的表情。而在这以后,他们再看向古青阳的时候。 那眼神,却是有了彻底的变化。 本来吧,古青阳只是为了那所谓的罪在受罚而已。这种事跟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可现在不一样了,古青阳居然能把一片死寂之地化成一片生机盎然之地,这简直就是造福整个神鹿啊! 这是万古真魔骨的拥有者? 这分明就是个超级大善人! 以前,想起古青阳的种种表现他们也许会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个人更可怕的人吗? 现在,他们再想起古青阳,却是只会说上一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古青阳更善良的人吗?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就在场面一度沸腾之时,古青阳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拉着夜澜谣歌离开。 只是,他的额头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许汗珠的。他说的其实也不全是实话。 那死亡之地的确是因他而变。 但真相就是,那死亡之地之所以会变化,完全就是因为,他把所有的死气都给炼化了。 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到了,那死气之后的生命之气,他也想给吞噬和干干净净。 奈何,时间真的是个问题。 索性,倒不如顺水推舟呢。 “青阳大人,我们去哪里?” “先去洛府吧。” “好。”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那位想来应该遭遇了和我当初一样的事。” “你说得对。” “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笑青阳大人拿不出帝者的气魄来,区区一个商道女子而已,你为何不像凡间那些帝王一样做呢?” “你这丫头——” …… 第二百九十七章洛府之行 “洛姑娘,这是一种蕴养心境的神通,名为神鹿养心真诀。是我自万道之塔中明悟出来的东西。” “万道之塔那件事,实在是无奈之举,不过在下,终究还是冒犯了洛姑娘,所以此行是为赔罪。” …… 洛府,养心庭。 古青阳坐在客位之上,此刻的他正以双手行礼,将一块玉佩呈现在洛水仙眼前。 而后,他还以一种十分真挚的目光凝视她。还真别说,古青阳如此行事,倒是给人一种靠谱的感觉。 而于此刻,坐在主位之上的洛水仙却是沉默着。任古青阳如何说,如何去讲,她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古青阳可不是刚来她这洛府。 事实上,古青阳来到这里已经来了许久,这件事也被谈了许久。 只不过,事实上他们两人迟迟都没能说下去。 在洛水仙看来,无论古青阳送的是什么东西,古青阳此举都多多少少给她一种诚意不够的感觉。 而在古青阳看来,这神鹿养心真诀乃是他结合了神鹿书院的传承,以及诸多心道神通创造出来的东西。 这样的神通,就算不说是珍贵至极,放在外面的世界,也绝对是可以引起一阵阵腥风血雨的。 可洛水仙却全然不怎么在乎。 这不由得让古青阳感到真的是无从下手,他实在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决眼前这个女人。 然而,不论他们两个心里是怎么想的,在表面上,他们两个都是一个更比一个懂礼节。 “这件事情终归还是在下有错在先,不知洛姑娘要在下如何做,才肯原谅在下呢?” “哼,某人不会是要吃干抹净从此不认人了吧?我可是听我家小姐说了那天的事情。” “额——” “额什么额?我们小姐乃是千金之躯,这从小到大可从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情。” “这也就是你古公子了,换了别的男人,怕是早就要被挫骨扬灰,洒在广袤天地之中了。”火山文学 “就是啊古公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同我们小姐把关系再进——” “小竹、墨兰,你们两个又在胡说什么?还不快快退下?几天不管教你们,你们皮痒了不是?” …… 古青阳原本还打算再继续争取一下,所以他才会再度开口,试图再解释两句。 可还没等他解释几句,一直都站在洛水仙身后的小竹两女,她们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古青阳这话还没有说完,她们两个便直接开口,一个接着一个的怼古青阳,让古青阳都哑口无言。 到最后,古青阳更是满头黑线。 什么叫“吃干抹净不认人”? 什么叫“别人得挫骨扬灰”? 这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可能还会明白他古青阳就是看了两眼,别的事情真就啥都没做。 这不知道这件事的,恐怕还会以为,他古青阳真就是一个登徒子,而且还是那种做完事就跑的登徒子。 “青,青阳,你不要在意——” 而在此刻,就在洛水仙习惯性地训斥了小竹她们两个之后。 洛水仙看向古青阳,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直接就让古青阳愣住。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古青阳真的有些慌了。 因为他竟然可以清晰地从洛水仙的脸颊之上看到一抹绯红之色。 这不由得让古青阳瞬间头大,他可不希望他与眼前这个女子有太多深刻的联系。 前世有关于她的记忆,都可以算是一段阴影。而这一世与她合作,原本也是一次顺水推舟之举。 可从始至终,他都在刻意地维系着那段距离。 这段距离对于古青阳而言就是一个保证安全的距离,只要他没有跨越这段距离,那他就是安全的。 可若是跨越了这段距离,那等着他的可能就是虚幻的甜蜜,以及隐藏在这虚幻之后的万劫不复。 而在这一刻,他就察觉到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只要他和洛水仙之间的距离再近一点点。 那么,原本的距离便通通都会不复存在了。相应的,那万劫不复的境地他就算是不想坠入,也得坠入。 “洛姑娘,我——” 眼看着古青阳再一次开口,这一次,洛水仙的美眸却是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了清明之色。 而紧接着,她面颊之上的绯红之色也是以极快的速度褪去。 一息之后的她,看上去就仿佛是从未脸红过一样。 但紧接着,还没等古青阳把话说下去,还没等古青阳有什么反应,她就说道: “青阳不必如此,我想,以我们的关系,还不至于因为这件事生分到如此程度。” “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但除了这个礼物之外,我需要你再许给我一个承诺。” “青阳,你可以放心,我的要求不会过分。我不会让你违背你的本心为我做事。” “而且,我的要求应该不难。” “神荒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我不善修行,但我也想提高一下自身的修为还有战力。” “我要你做出的允诺就是,你承诺你会在神荒秘境之中为我寻来一些适合我的机缘。” “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那些古老的传承,这些都可以。我的要求就是,这些必须是你寻来的。” “好,我答应你。” 在略微迟疑之后,古青阳还是选择了点头。 然而就是那迟疑的片刻,让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想到了,自他进入这神鹿书院以来,洛水仙已经帮过他很多次。 虽然那都是利益交换,但归根结底,现在的大家都还是“人”。 要说在交流的过程中没有一丁点的情感波动,那是不可能的事。 而他看待一件事,或者是看待一个问题,他能看到的东西,就往往要比别人深刻许多。 所以,这些日子交流的过程,在他的眼中,其实就是一个欠下因果的过程。 这因果,现在很容易还清。 可若是推到之后,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有了变化,那到了以后还容不容易还,可就不一定了。 而且他也能听得出来,洛水仙根本就不想兴师问罪。否则的话,刚刚怼他的人就不会是小竹她们了。 他和洛水仙之间早就有一个约定在先,那就是在这神鹿书院之内,他要帮助她修行,为她护道。 对于这个约定,他在这段时间里的确是做得非常好。 除却那些他无法参与的场面,在其他的场面里,古青阳都可以把事情做得无比完美。 而此次神荒之行,在古青阳看来其实也可以算在第一个约定之内。所以说,他本来也是打算继续下去。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谈到最后,居然会破天荒地谈出一个这样的结果。 “那就好了。” “我们之间的误会,现在也算是说清了。接下来,还是让我们来讨论一下其他的事情吧。” “其他的事情?” “是的,神荒秘境之行,我想听听你的打算。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很擅长在那样的地方混迹吧?” “那倒是,所以我要告诉你,进入秘境之前你们得多多准备伤药,多多准备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灵药。” “就这些吗?” 闻言,洛水仙也不由得是秀眉微皱,她看着古青阳,美眸之中涌现出些许狐疑之色。 然而,古青阳在看到她的样子之后,却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因此,他随即就大笑道: “怎么可能就这些?” “除此之外,你们还得准备一些可以当灵符用的那种法器,还有各种各样的灵符,也要去准备。” “然后,我给你的神通,你也必须得给我修行,你身边的人也是一样的,都要给我修行。” “秘境这种地方,看似是埋藏着无数的机缘。可我告诉你,那些机缘有十之八九都是假的。” “幻境、陷阱、还有各种各样的杀招,这些都是秘境之中原本就存在的东西。” “寻到宝物之后被人暗算,同别人争抢同一件宝物,因为某些事而被卷入到一场大战之中。” “这样的事,也是时有发生。” “总而言之一句话,在秘境之中做事就得万分小心,任何有可能会危及自己的事都不要去做。” “受教了。” …… 这一说起有关于秘境的事情,古青阳一开口,却直接是滔滔不绝,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得绘声绘色的。 而小竹和墨兰也在这个时候瞪大了双眼,一句接着一句的听着,看样子似乎就是唯恐再错过什么话。 而渐渐地,讲到后来,古青阳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奈。 时至此刻他真想感叹一句,跟女人讲道理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跟女人说点别的,好像也一样麻烦。 亏他说的事无巨细,亏他说的如此动人,闹了半天,这仨姑奶奶这是把他当成是说书的了。 他坐在这里说了半天,这仨姑奶奶怕是就差一人分一把水果,一边听一边吃了。 “那……我回去啦?” “好,小竹,送客。” “好的小姐。” 应承一声之后,小竹立刻就跟上古青阳的脚步,同墨兰一起送古青阳和夜澜谣歌离开洛府。 而殊不知,就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洛水仙却是默默地取出一面造型奇特的铜镜,而后对其施法。 “哥,怎么样怎么样?” 眼看着一个男子的影像出现在这铜镜之上,此刻的洛水仙也是一改之前那沉静的样子。 她捧着那面镜子,迫不及待问出她的问题,然后又满怀期待地盯着怀里的镜子。 而在另外一边,与此同时,一个瘫倒在座位之上的男子则是笑笑,随即就说道: “嗯,他人应该不错。” “我就说嘛。” 闻言,洛水仙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笑容。但紧接着,这男子的接下来的话就让她变得清醒许多。 “可我觉得,他似乎不是特别适合你。妹子,要不你就听哥的,招几个人让他们入赘得了。” “这样的话,你招什么人哥哥也不会管的太紧,只要你喜欢就好。反正你想要外嫁,那是不可能的。” “哥!” 洛水仙眉头一皱,轻呼一声。 “我的好妹子,你可别为难你的哥哥了,你就忍心为了别的男人置你哥哥于不顾吗?” “再说了,那小子虽然是有几分出彩的地方,但他也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而且,就算你们这么成了,他会不会好好待你,他会不会把你当成是真正的亲人,这都很难说。” …… 一边铜镜男子还在喋喋不休地同洛水仙分析着,她选择古青阳可能会带来的坏处。 但,不管他说了多久,不管他说的话有多少,等他说到最后,洛水仙的一句话却是让他瞬间哑火。 “诶呀——” “哥,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铜镜另外一边的那个男子快把牙咬碎了。同时,他更是一脸怒相。 “那混小子到底有什么好?值得我的妹子如此为他辩解?” “丫头啊,那小子不会是偷着给你灌迷魂汤了吧?” “哥,你胡说什么——” …… 另外一边,就在古青阳和夜澜谣歌离开了洛府之后,已经沉默许久的夜澜谣歌终于开口。 “青阳大人,您需要早早地做出那个决定了。夜长梦多不是好事,夜太长,变数也多。” “你是说,洛水仙?” “是的,青阳大人。” 面对古青阳的质疑,夜澜谣歌也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并在点头的同时给出肯定的答复。 “她……她怎么了?” “青阳大人,您在犹豫。”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青阳大人,我可以告诉您,她并不是能陪伴您到最后的人。” “那你呢?” “我?虽然我真的很想说一声我是,但事实就是我并不是。” “你也不是吗?” “不是,我还不配。” 说到这里,夜澜谣歌的美眸不由得变得异常黯然。 她看了一眼古青阳,已然是不再有所言语。 而古青阳见她如此,也同样是陷入到沉思之中。 刚刚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知道,夜澜谣歌就是想要告诉他,那洛水仙,他若是想接受就尽快接受,不想接受就赶紧断了。 接受,也没什么。毕竟,以他的成就,要配一个洛家大小姐,那还是足以配得上的。 不接受,更没什么。 毕竟他和洛水仙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纵然是有几分,那感情恐怕也是因为欲望而衍生的。 因为利益而衍生的感情,因为利益而举办的婚姻,这样的事,最后能有好结果吗? 对于这个问题,古青阳甚至都觉得他不需要仔细去想。 只在这个问题衍生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想到了相应的答案。 然而这些都是他能轻易看透的事情,除此之外,还有他看不透的。 就比如,他身边的夜澜谣歌。 说实在的,在这段时间里,他觉得夜澜谣歌变了。她多多少少地有些明显的变化。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有那种异常怪异的感觉。而且他也很难理解夜澜谣歌的黯然。 她到底是因何才这样的呢? 是因为他?他想到很多个原因却唯独没有相信过这个原因。而除此之外,他能想到的就是命运。 “青阳大人,您不必多想。” “很多事情我都知道结果,但我现在还不能说,我要是真说了。那些结果便不会成为现实。” “所以,青阳大人,请您耐心的等待下去。不过,神荒秘境一行,他们也该去准备了。” “是啊。” …… 第二百九十八章启程 “现在宣读以下规则,请各位前往神荒秘境的书院弟子务必遵守,如有违背,回来院规伺候。” “第一条,凡我书院弟子,秘境之中皆不可有内讧之行为,否则的话会怎么样不用我说。” “第二条,书院弟子就要一致对外,凡利益纷争,皆可等秘境试炼结束之后,请书院为尔等定夺得失。” “第三条——” …… 漆黑的云彩在天穹之中浮动,此时此刻,天地一片黯然,夜幕悄无声息地笼罩着一切。 今夜月明星稀,却又有无数黑云密布在天穹之上,最终,这本来还三人赏心悦目的天象还是变了。 当阵阵狂风骤起之时,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话,那就是月黑风高夜…… 而在这个时候,神鹿书院内部的某处广场可不平静,有诸多神鹿书院的弟子聚集在这里。 “好了,规则就这么多,所有人都要把这些规则都给我记住。要牢牢地记住了,这一去都不许忘。” “是!” “记住了,甭管咱们书院弟子内部怎么争斗,一但有外敌出现,就一定要给我一致对外。” “是!” “谁敢抢书院的东西,那就给我打,打到对面服气为止。我书院的儿郎们万万不可失了血性!” “是!” …… 终于,也不知道到底是已经过了多久,台上的长老才停止他那慷慨激昂的演讲。 而伴随着这位长老不再讲话,一艘巨大如岛屿一般的战舰,也是于不知不觉中,自天穹中显化。 在它出现的那一刻,众多书院弟子都不由得抬头望去,纷纷在心中惊叹它的巍峨,它的壮观。 “青阳大人,这是我为您炼制的丹药,它没有什么刚烈的效果,就是固本培元之用的。” “此次出门,相应的天机我也已经演化过了,今夜月明星稀,虽有黑云遮盖,却也还是祥瑞之像。” “不过,接下来,在路上恐怕还会有变故出现。所以,您需要小心一些,以免被这些家伙误伤了。” “好。” …… 伴随着那艘巨舰最终停泊在半空之中,神鹿书院的一众骨修也是不敢怠慢,纷纷进入这艘巨舰。 古青阳他们两个也是如此。 而古青阳他们两个在一进来之后也是赶忙去寻找他们的座位,他们会如此,也是因为这都是分好的。 然而,就在古青阳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座位时,他却是看到,他和夜澜谣歌的座位早就有人在坐了。 “道友,你是不是该让一下?” “谁啊?滚蛋,滚一边玩去。” “就是,谁这么不长眼,没看到我们魔极空,极空老大正在同佳人一起谈论风月吗?” “这位道友,对不——” …… 古青阳只是随意开口,提醒了一句。让古青阳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开口,居然会为他惹来一顿骂。 让古青阳更没有想到的是,坐在这男子对面的人,居然还就是他的老熟人,魔柔。 而在此刻想要向他道歉的人,也正是已经认出他的魔柔。只不过,古青阳制止了他。 “你是谁啊?” 古青阳放下手,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问了一个看似平淡,实际上却充满了挑衅之意的问题。 就在古青阳问出这个问题后,那个男子身边的人却是忍不住了,却见此人眉头一皱,随即便不耐烦道: “怎么,本小爷刚刚讲话你是听不懂是吗?我们极空大人的意思是让你滚开,滚远一点。” “要不是书院规则在这里,你早就被我们扔出去了,识相的话,那还不快滚?” “奥,你魔极空是吧?” “我的名字是古青阳。” 魔极空身边的追随者还没有把话说完,古青阳便已经率先一步,来到魔柔的身边坐下。 而紧接着,古青阳所说的两句话却是使得魔极空的那位追随者,一下子就汗流浃背。 当然了,他流的是冷汗。 “古青阳?” 同一时刻,原本还面有几分傲然之意的魔极空在听到古青阳这个名字以后,先是露出思索之色。 但是,还没用多久,魔极空的脸色便变得极其白皙,这是那种面无血色的惨白。 “对,对不起,是我魔极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青阳大人见谅,魔极空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啪!啪啪啪啪——” “可是,老大,我就是坐在这里的呀,你看,青阳大人坐的位置就是我的位置啊。” …… 此时此刻,相比于魔极空,魔极空的这位追随者简直是比魔极空本人还要更加欲哭无泪。 他原本只是想着,既然自家老大正在这里撩妹,现在又有这样的一个好几回,那他自然是要珍惜的。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出门第一天所招惹的人居然就是古青阳。 那古青阳是何许人也? 人家明明年纪轻轻,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是黑衣弟子了。 这绝对是神鹿书院之中,他们这万千同辈之人中,最为出色的人。 而且,书院大比之中,古青阳更是凭借他的硬实力,硬是赢了三十多场,更是斩杀了一位对手。 这样恐怖的战绩,也让无数熟知古青阳的人,为他冠以黑衣大魔王的称号。 没办法,那些黑衣弟子都尚且是比不过古青阳呢,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弟子,又有什么资格叫嚣呢? “死定了——” 这就是那个人此刻的想法,也是他内心深处唯一的想法。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到底能坚持多久。 此刻,他只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倒霉的人。别人随便招惹一个人最多就是和别人打一架。 可他这一招惹,却是送了命。 而于这一刻,当他眼看着魔极空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离开这里对他不管不顾的时候。 他的眼眸深处,也是多出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怨毒之色。很显然,他已经恨上了他的主子。 而于这一刻,魔极空的内心深处也是同样的不平静。 此时此刻的魔极空根本就无法原谅他自己。 这招惹谁不好,怎么就能招惹上这个黑衣大魔王呢? 那一天古青阳在比试的时候,他可是一直都在观众席上坐着。 作为看过很多场比赛的人,他绝对是最有资格说古青阳很强的人。可现在,古青阳成了他的敌人。 而且,这件事还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已然是被无穷无尽的悔意填满了。 说实在的,除了那个“死”之外他还真的想不到,能有什么更好的方式,能向古青阳道歉的。 “魔十三,你个杀千刀的!” 哪怕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哪怕是脱离了古青阳的视线,魔极空的脸色也仍然很是苍白。 他在他的心中暗暗地骂着他的小弟,心道今天真是栽了,他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今天,他本来是不会有事的。 奈何英雄爱美人,他爱魔柔。 所以,为了能同魔柔见一面,他才壮着胆子喝了二两醉仙醉,然后跑到人家魔柔面前准备表白。 然而,就在他酝酿了许久,终于要酝酿出些许动静的时候,古青阳的声音响起了。 这一下子就让他火冒三丈。 只可惜,他的火最终也就只有三丈之高,而古青阳却是一片海,一片无边无际,浩瀚无垠的海。 他仔细想想,那酒还是他那小弟魔十三给他的,说是号称能醉倒天下所有骨修。 就是十六境的来了也得醉倒,就是传说中号称永远不醉的醉仙人,那也得醉倒。 “好一个酒壮怂人胆啊!” 想着想着,魔极空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便晕倒在他的座位之上。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会这样,完全是因为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实在是太强了,强烈到足以让他的身体进行自我保护。 如果他不晕倒的话,那么接下来迎接他的,很有可能就是灵智因恐惧而受损,从此变成傻子之类的事。 相比之下,这样已经很好了。 然而,他这边是走了,他这边是脱身了,他这是一晕解千愁。但在古青阳那边。 那个名为魔十三的家伙,此刻真是坐立不安。坐着他坐不住,站着他又想跑。 “近来可好?” “好,非常好,只不过没有你过得那么凤光。但是,古青阳,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的。” “看到你还是这么有斗志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我会一直期待着你能将我杀死的。” “哈哈哈哈——” 寥寥数语,便已然是让古青阳和魔柔二人肆意大笑。不过,现在的他们还真是有一种一样的感觉。 那就是物是人非。 想想当初,他们刚刚来到这神鹿书院的时候,他们的起点似乎都是一样的,他们也是同一路的人。 可现在呢?一切,似乎都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变化,一切,似乎都已经变得和原来不同了。 现在的古青阳拥有着最强新人之名,更是身份最高贵的黑衣弟子,论身份地位,年轻一辈中无人可比。 而若是要论实力,他这一身黑衣也更是实力的证明。 以前,魔柔说出想要超越古青阳的话,那多半是因为她真的想要超越古青阳。火山文学 而现在,当她再说出这一模一样的话来。 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她这一番话其实还是自我安慰的成分居多。 毕竟,他和她的实力就摆在明面上,孰强孰弱,明眼人自会有最为正确的判断定夺。 然而,也只有古青阳,能从她的美眸深处看到那一抹不甘之意,还有无奈的苦涩之意。 “这位道友不必拘谨,我还没有小气到随便哪个人都要杀的地步,你只管安心赶路便是。” “啊!是是是是——” 和魔柔聊完了,古青阳也是看了一眼对面这个于万分尴尬的境地之中占了自己位置的家伙。 他笑了笑,随即说出一番话作为安慰和解释。可不曾想,他这一番话还没有说完,那家伙就被吓到了。 却见这魔十三打了一个激灵,随即便把头低的更低了,俨然就是一副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 如果不是因为古青阳如此讲话还需要一个回应,只怕,此刻的他真是连讲话都不想讲了。 “唉——” 眼看着魔十三如此,古青阳也就不再搭理他了。下一刻,他直接走下魔十三的座位。 然后,他又挥了挥手,示意一直站着的夜澜谣歌坐在魔柔身边,而他自己则是坐到魔十三的身边。 “你们可有那种比较确切的神荒秘境消息?我这边消息实在是不怎么灵通,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 第二百九十九章未来时局 “听说这神荒秘境乃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大秘境,而且其内藏机缘之数量也是堪称无穷无尽。” “且,其中机缘的质量,也是无比之高的。” “因此,有传闻说,这神荒秘境只有五品以上的宗门才有资格参与争夺,不然的话,来了就是送死。” “而且我还听说了,这神荒秘境之中蕴藏着诸多神道遗泽。” “所以说这一次,应该会有不少正道之人前来争夺。” “不过我觉得魔道之人应该也不会少,自古正魔不两立,魔道的那些人绝不会眼巴巴地看着正道壮大。” “所以,纵然这神荒秘境是只对正道骨修有莫大的好处,魔道的那些宗门和道统也会出手的。” “你说的有道理。” 在听到古青阳的要求之后,魔柔也是立刻开口,转而为古青阳开始分析起眼前的局面来。 而古青阳在得到这样的消息之后也是开始默默思考,该如何在秘境之中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他这一次去的可是一个秘境,而不是什么宗门。 那种地方本就充满了纷争,还有时刻不停地抢夺。 尔虞我诈、弱肉强食,在那样的地方,人性的种种特质都必然将会展露无疑。 他这次可不是在神鹿书院之中修行了,既然是到了那样的地方,那他就断然没有放过那些人的理由。 “机缘”二字,在他的心里从来都不只是那些天材地宝,还有那些古老的传承。 坦白说,他觉得这次秘境试炼的所有试炼者都是机缘的一部分,这些人也可以成为让他成长的养分。 “你——” 就在古青阳陷入沉思的时候,魔柔俨然是在无意中看到了他眼眸深处那惊人的魔意。 那个瞬间,魔柔几乎就是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幸好,就在她要惊呼出声时,她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但她的直觉在告诉她,古青阳的想法绝对不简单。而这一眼,也让她想起了古青阳的可怕之处。 这也让她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古青阳,她知道,这个人恐怕是已经在酝酿某种可怕的计划了。 但她选择沉默。 她想的只是变强,别的事情与她没有关系,别人的死活也和她没有关系,再说了,她就是魔道中人。 她可不会像正道的神子圣女们一样,整天高喊着仁义道德,然后又做着比魔道还要残忍的事情。 “你那里有没有消息,说什么这次都有什么道统的传人参与?” “嗯,有的。” “一品道统罗浮道宫的九大道子好像来了八个。” “二品道统天眼神门的圣子圣女各来了一个。” “还有一品道统无敌门,也来了一个人。” “三品道统青山不老阁,派出了最年轻的阁主候选人。” …… 魔柔还在不断地说这,而古青阳则是就这样默默地听着,他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听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澜谣歌俨然已经是在闭目养神了。而魔十三则是彻底安静下来。 坐在古青阳的身边,他只能感受到古青阳那恐怖至极的气息,却没有感受到那种可怕至极的杀意。 因此,此刻的他俨然是放心了不少,已经不会再去思考,古青阳到底会不会杀他了。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会不由自主地分析起现在的局面,在心中暗暗地盘算。 “这些,其实都是那些大道统的消息。但有一个消息我觉得我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长生殿,对,就是那个超级道统长生殿,他们好像也派人来参加这次秘境试炼了。” “什么?” …… 听到这样的回答,就算是古青阳都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不过,古青阳会如此倒不是因为他怕了长生殿,而是因为他还欠着长生殿的因果。 他没记错的话,那古神不灭经可是长生殿的至高传承啊……而这神通他已经用了快十年了。 在这十年的岁月里,古神不灭经带给他太多东西,可以说是成就了现在的他。 这样的因果,如果还不能算是大因果的话,那他,可就真的是白活一场了。 他还想着什么时候将这因果还回去呢,没想到,他就算这么快就要个这长生殿的人相遇了。 “罢了,该杀就杀吧。” 沉思片刻,古青阳的眼眸深处又显化出一抹杀意。此时此刻,他的确是在认真地思考问题。 但他的杀意要比他的魔意还要强烈几分,而这也使得他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了一次。 “额——” 可殊不知,古青阳的突然爆发也是害惨了魔十三。本来,魔十三都快要睡着了。 奈何,他突然就好受到那阵强烈至极的杀意。这样的变化,使得他的恐惧之意一瞬间就强盛至极。 他倒是想跑。 可这已经是在神鹿书院那艘白骨巨舰的内部空间之中了,他就算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索性,到了最后,他也落得一个和他那位老大一样的下场,也是原地昏死过去。 “等到了再作定夺吧。” “蹦——” “别睡了,丫头。” “呜呜,青阳大人你干嘛呀?” “赶紧起来给我想事儿。” “是是是,我的青阳大人。” …… 魔柔看着突然给夜澜谣歌额头一个暴栗的古青阳,不由得一愣,她没想到古青阳还能有这一面。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便集中在夜澜谣歌的身上。这个黑衣小姑娘她还没有见过。 可很快,她就注意到,夜澜谣歌身上的黑衣同古青阳身上的黑衣,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又是一位黑衣弟子!” 见状,魔柔不由得暗暗心惊,同时她也在心中默默地感叹到,不愧是黑衣弟子,这圈子里全是黑衣啊。 不过,夜澜谣歌也给了她一种极度特殊的反差之感。毕竟夜澜谣歌看上去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而且,夜澜谣歌的实际年龄也才十四岁。这样的小姑娘,若是放在凡间真的就只是一个孩子。 就算是成为了骨修,她的身上也会有大多数骨修都没有的朝气,而那朝气就是年轻人独有的。 “谢谢这位姐姐提供的消息。” “青阳大人,你容我想想嘛。” “那就快想。” “你怎么总是凶巴巴的呢。” “你这丫头,你——” “古道友,这孩子她——” “呵,她可不是普通的孩子。” 眼看着魔柔就要为夜澜谣歌求情了,古青阳也是感到万般无奈,没办法,夜澜谣歌这演技的确很强。 他不说,谁又能知道这丫头的恐怖之处呢?谁又知道,当初,为了得到他,她还能亲自下场给他下药。 …… 第三百章小小冲突 “青阳大人不必忧虑,关于这神荒秘境之行,我心中已有打算。只是现在,我们需要养精蓄锐。” “再者,听闻之事所能提供的有效信息十分有限。到底该如何做,还得从实际情况出发。” “所以,还是让我好好地再睡一会儿吧。” …… 夜澜谣歌这一番话说完,还不待古青阳有所反应,便立刻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而古青阳见状,也是不好再继续打扰这小姑娘。索性,他也就由着夜澜谣歌继续睡了。 不过,在夜澜谣歌闭上了她的眼睛之后,古青阳却是在默默思索,他接下来到底该如何行事。 只凭魔柔的三言两语,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在这场试炼中,像他们这样的人已经不可能会是主角了。 在这之前,他去那些秘境之中历练的时候所遇到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宗小派的传承者。 那些人只是他们那个圈子里天赋不错的人,也许在平日里,那些人也会被人称之为所谓的天才。 可他知道,那样的称呼,那样的称赞,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幻想泡沫一样。 它安然存在时,看上去是那样的美好。它可以闪烁着五彩缤纷的光华去炫彩夺目,看上去无比辉煌。 可一但它被戳破了,那藏匿在其中的丑恶现实,便会毫不留情得展露在世人的面前。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人。 这些人的出身不同、天赋不同。 因为这种种差异,最终被造就的就是形形色色的人,就是一个个独一无二的骨修。 然而,有些位置,有些东西,需要大部分骨修倾其所有追逐一生,这是注定的事情。 可那些东西对于某些人来说,只是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拥有的东西。 这种差别,就像是小宗小派的弟子,对比那些大宗大派的弟子,他们之间的差距一样。 这差距,就是一道鸿沟。 当然了,它也并非不可弥补,只不过是若是真的想要弥补它的话,其中难度,又是难于登天。 “设下一场杀局,把他们全部屠戮殆尽,这样,如何?” “还是说,要继续左右逢源,在人群中继续随波逐流?” “人的一生,本就是不断选择的过程。我,不想后悔。” “正道?魔道?” “归根结底,不过是人与人的想法,人与人的抉择不同罢了。” …… 一段时间之后,骨舰空间里,古青阳也闭上了眼睛。在闭目养神的同时,他也在他的心中喃喃自语着。 他在向他自己倾诉他的心声,在袒露他的真实想法。与此同时,他更是能清醒地去思考现实。 在别人还满怀期待地去憧憬,他们能在秘境之中得到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在思考着怎么布下一场杀局。 人生在世。 若一个人的一生始终都如一潭死水一般,岂不太过于无趣,岂不失去了生命的意义? 如果只是因为出身不好,只是因为天赋不够,只是因为这些条件就踟蹰不前,这就是最无趣的事。 出生寒微不是耻辱。 思想停滞不前才是。 当古青阳在思考对策时,他那八千年的人生经验就在告诉他,真正能束缚一个人的只可能是思想。 因为出身带来的条件可以随奋斗而改变,甚至就算是天赋,也可以借助某些手段改变。 比如吞神古魔经。 但是思想不一样,人,越是成长思想便越是难以改变。 在一个人少年时,思想正是刚刚成形的时候。 这个时间段若是能经历一些人生大事,这辈子基本也就定格了。 思想在某些时候就和那所谓的规则一样,也是条条框框。 只不过,相比于规则,它要比规则更为隐晦,更为不易被察觉。 “呼——” 许久之后,古青阳才缓缓地睁开眼睛。而那个时候的他,眼眸深处正闪烁着无数色彩。 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看向自己的周围。他知道,他身边的这些人已经是很强大的骨修。 可他更知道,这样的骨修,在那些大宗门大道统的天才面前,其实还是不够看。 甚至,就算是现在的他,也只是勉强才能与那些家伙有一战之力,仅此而已。 他的实力,在神鹿书院这样的道统之中,已经可以说是年轻一辈中最强的层次了。 但对于那些一品二品三品,甚至超级道统的人而言,这种实力,不过是才刚刚具有同他们抗衡的资格。 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只要他入了那个神荒秘境,他就相当于是入了同那些大势力传承者做斗争的决斗场。 在神荒秘境之中,他只会拥有极少数的盟友。 而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将会是他的敌人。 不过他还是更愿意将这些人称呼为是他的猎物,他更愿意以步步为营的方式,设下一场杀局。 他很想看看,这些出身于大势力的年轻一辈,他们是否是真有传言中所说的那样强大。 想到这里的时候,古青阳的眸光已然是无比的深邃,任谁去看,都会觉得他的眼睛就像是深渊一样。 “呜呜呜——”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阵阵刺耳的轰鸣声也是经由外面的世界,在骨舰的内部缓缓地响起。 又过片刻,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这一整艘白骨巨舰都随之颤抖了一下。 而它,也切切实实的就是停了下来。见状,诸多闭目养神的神鹿书院弟子都纷纷睁开眼睛。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是刚刚从沉眠之中醒来,看上去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很有精神。 古青阳看着他们的样子,也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他很清楚,这样的状态不会在这些人的身上存在太久。 用不了多久,也许是只要出了这白骨巨舰,他们就可以见到传言中的那些人,看到那些所谓的天才。 到那个时候,这些人才会发现他们的骄傲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他们对自己的看法,更是一个笑话。 “青阳大人——” 随着白骨巨舰的停泊,巨舰之上的其他人都已经陆续离开。而古青阳却是迟迟没有动身。 他坐在那个座位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别人离开。直到夜澜谣歌那充满慵懒之意的声音响起。 他,才缓缓地看向他的对面。 而让他诧异的是,到了此刻,魔柔竟然也没有急着离开这艘巨舰,她只是在座位上默默地坐着。 “进入这神荒秘境之后,不要急着去获取所谓的机缘。” “你得记住,任何时候,活下去都是最为重要的。” “至于那些机缘,你自己看着夺取就是,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我明白。” 古青阳话音刚落,魔柔便给出了她的回应。直至此刻,古青阳才发现这女人仿佛就是为了等自己说话。 在自己说完这一番话,算是给她留了一个忠告之后,她居然是立刻起身,而后转身就走。 见状,古青阳只是随意笑笑,随即便目送魔柔离开这里。 魔柔这个女人同别的女人,同别的天才相比,都有很大的不同。 相比于别的女人,她有一种独特的聪明。这种聪明并非在于算计,而是在于选择。 同样都是面临一个选择,若是让别的女人来选择,别的女人恐怕是只会一进再进。 但魔柔不一样,她是懂得以退为进的。否则的话,她早就应该死在与他大战的战场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能有机会同他谈笑风生,还能有机会同他在这里聊聊未来,谈及人生。 同别的天才相比,魔柔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她有自知之明,她很清楚她自己的位置是怎样的。 所以,同样都是面对一个诱惑。 像她这样的人,往往都能做出最为正确的选择。因为,她可以做到该退则退,当进则进。 而像这样的人,活到最后,当很多和他们同一年代的骨修,都已经陨落的时候,他们往往还能活着。 并且,他们甚至还能活得很好。 而且,若他们运气不差的话,他们甚至还能变得很强。不过,魔柔到底能变成怎样的人,他也不知道。 在他的记忆里,前世他与这个人并没有太大的交集。在前世,他也没听说过这个女人的名号。 “走。” 终于,待人已经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古青阳才带着夜澜谣歌缓缓地走出这白骨巨舰。 从他们的座位到巨舰的出口,也不过是几十步的距离。 而对于其他的神鹿书院弟子来说,这个距离可能也是几十步,亦或者是几百步。 在无心之人眼中,这个距离就只是一段普普通通的路,就仅仅只是一段距离而已。 可在那些有心之人的眼中,这个距离代表的,就是他们距离真相的距离,就是那天壤之别。 出了巨舰之后,古青阳两人看到的情景就同古青阳预想的一样,只有少数人还有说有笑。 绝大多数的神鹿书院弟子,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彻底沉默了。他们根本就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幕幕光景。 那光景之中的人,只是看上去就会让人觉得,那些人跟他们相比,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种衣着、那种打扮、那种气质还有气息,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在向他们展示,差距二字为何物。 “真不知道宗门为什么要派我们来这种地方,哼,这满地都是土包子一样的家伙。” “师姐,你到底是来历练来了还是寻道路来了?你再这样,别怪我回头就禀告师尊。” “你这家伙,吃里扒外是吧?” “师姐,轻点,疼疼疼疼——” …… 古青阳他们还没走几步,便看到了极为戏剧化的一幕。而这一幕,也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望。 在那里闹腾的是一对极为年轻的男女,他们之中,男的俊俏如谪仙人下凡,女的靓丽如倾国祸水。 古青阳同样也被他们吸引。 但真正吸引古青阳的可不是这两个之中的那个女子,也更不是这两个人之中的那个男子。 真正吸引他的,其实是这两个人的衣着。古青阳没有记错的话,这衣服是魔道第八宗门的弟子衣装。 鲸鲨宗。 一个听上去很是普通的名字,但它却是实实在在的一品宗门,已屹立在中洲海域无数岁月而不倒。 对于这一宗他很有印象,因为前世的他就曾被这个宗门下过赏金最丰厚的追杀令,差点就真死了。 他记得,在前世的时候,他与这个宗门的人发生纠葛,被追杀许久的时候,这个宗门就已经排名第八。 现在情况如何,他倒是不清楚。 不过想来,以这个宗门的真实实力,这个宗门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是这鲸鲨宗虽强,但这鲸鲨宗的人却注定不会是主角一样的人。 因为,此次秘境试炼,超级道统的传承者也参加了。 这就代表着,整个神荒秘境之中的大部分资源都与别人无缘。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时间还没过去多久,只是片刻的时间里,聚集在一起的人便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圈。 而那对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年轻男女,此刻也是发觉了不对,于是那年轻女子也是直接开口谩骂。 至于围观的众人,他们可能也是在秉承着不愿多生是非的原则,所以只是片刻时间,他们便消失了。 “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走?莫不是非要让我出手,将你们两个货镇杀在这里吗?” 那女子话音未落,古青阳便已经察觉到那女子极为不善的目光。他知道他应该离开。 因为这件事本来就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于情于理,在这个时候他应该离开,他没必要去招惹麻烦。 可他仔细一瞧,却是发现,眼前这对男女正是前世追杀他,追的最为起劲的几个人之一。 这一下,就让他有些愤怒了。 然而,还不待古青阳发难,不待古青阳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不远处,便有一道声音响起。 “这年头这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狺狺狂吠了?真是的,这不是破坏小姐的好心情吗?” “就是啊,小竹妹妹,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如此没有教养呢?真不知道这是出自哪个宗门。” “小竹墨兰,切勿胡言乱语。” “是,小姐,小竹知错了。” “小姐,墨兰也知道错了。” …… 古青阳回首望去,却见洛水仙还有小竹两女,正在他身后距离他不足一丈之遥的地方。 只是,她们三个话,也是使得那鲸鲨宗那个女弟子的脸色变得煞白一片,远远看去就如厉鬼一般。 可那女子只是看了洛水仙她们一眼,便压下了怒火,不再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 而她的变化,也让古青阳又看了洛水仙她们一眼。 这一眼之后,古青阳才发现,她们的身上穿着的正是象征着洛家的衣服,而这,就是原因所在。 怪不得。 不过想来也是,能压住这种飞扬跋扈之人的人,也必然得是比她更有资格飞扬跋扈的人。 而相比于这个女子,洛水仙,显然就是这样的人。洛家,并不逊色于鲸鲨宗。 更何况,在人脉,以及一些其他的方面,洛家比之鲸鲨宗,那更是只强不弱啊。 想来,那鲸鲨宗的女子也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然的话,这个时候她就该跳出来继续争执了。 “青阳,我们走吧。” “好。” 默默地走到古青阳身边之后,洛水仙只是有意无意地看了那个女子一眼,随即便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 一眼之后,洛水仙便轻轻地呼唤了一声古青阳,带着古青阳和夜澜谣歌默默地离开这里。 而这一切,这一整个过程,也是全部都被这个女子看在眼里。 可在这一整个过程之中,那个女子都将她的愤怒压制的很好。 从始至终,她都未曾暴露过她的心思。 她也只能是在洛水仙她们走远之后,才以怨毒的眼神看着洛水仙她们离开时的方向。 而与此同时,也有不少目睹了这一幕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着,言语之间尽是好奇。 “刚刚那个女子是谁啊?” “那就是洛家大小姐呀,人家的身份尊贵的很,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什么!竟然是洛家大小姐,那小子又是谁,他何德何能可以认识这样的人物啊。” “呵,洛家大小姐的秉性你也不是不知道,像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接近一个男子。” “嗯,想来鲸鲨宗的那位道友以后恐怕还会有麻烦的。” “诶,我觉得不至于,洛家大小姐还没那么小气。那位道友不过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 第三百零一章夜澜谣歌的恐惧 在一众旁观者的谈论声,还有那个女子怨毒眼神的注视之下,古青阳随着洛水仙她们渐行渐远了。 当然了,这种事情,仅仅只能算是进入神荒秘境之前的小插曲。的确是不会有人去在意这种事情的。 可是,只是随洛水仙一同归去的一幕,就已经足以让古青阳被很多人记住,并去暗中打探他的身份。 而这,仅仅只是洛水仙的影响。 如果没有洛水仙的出现,今天的古青阳可能会有不小的麻烦,但他绝不会如此引人注目。 可洛水仙出现了就不一样了,因为她所能象征和代表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古青阳是谁? 他是不是也是洛家的人? 如果他不是洛家的人,那洛水仙又为何会出手帮他解围呢? 还是说,古青阳根本就是洛家的乘龙快婿,就是洛水仙的男人? …… 有不少疑问都存在于那些大势力之人的心中,而这些人为了解开这些疑问,就只能选择动用手段。 没办法,洛家本来就是一很大的势力,而且人家又是骨修世界里商业里别具一格的独特存在。 为了自家势力的发展,在没有产生利益冲突之前,他们也只能选择与其交好。 毕竟,在骨修的世界里,没有永恒不变的朋友。向来存在的,从来都只有永恒的利益。 “谢谢。” 此时此刻,古青阳走在路上,也不由得感叹身份地位带来的好处,真的可以给人节省很多麻烦。 但他在感慨之余,也还是选择开口向洛水仙道谢。有些事,他还是一定得做的。 而洛水仙的出现,也使得他意识到,如果他想完成那些事情,那么他就应该好好地利用她的身份。 “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按照约定,我们的合作也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我会尽我所能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东西。” “但青阳你,你也得向我保证你会为我带来我所需要的东西,只有这样,我们的合作才能维系下去。” “否则的话,恐怕就是我,也很难决定未来那些事情的发展了。我希望你能珍惜这次机会。” “我明白。” 刚刚听到洛水仙这一番话时,古青阳只是皱了皱眉。但就在这片刻的时间里,他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情。 洛水仙这一番话还是蕴藏着很多深意的,不然的话,以他们两人现如今这关系,这默契。 她,不需要这样说话。 而古青阳能想到的原因,也就只剩下洛水仙那个哥哥了。 他想来想去,唯有这个原因是最有可能的,同时也是唯一有可能的。 洛红尘。 洛家真正的掌权人,不但天资一般,而且更是体弱多病。 传闻中,洛红尘的修为不高,就算是有点修为,也是靠着各种灵丹妙药和天材地宝堆上来的。 可无论是谁,都不得不承认,这样修行纵然不好,但洛红尘就是有着这样修行的资本。 法器,人家不缺。 丹药,人家可以当糖豆吃。 灵石,他拿那些灵石随便做点什么都可以。至于天材地宝,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他就算是拿一大堆别人眼中的极品灵药,再找点极品灵泉,随便搁一口锅里全给炖了,那也正常。 在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古青阳就意识到,就算自己现在见不到那个站在商业世界顶端的人。 在未来的某一天,对方也一定会来见自己的。别的原因暂且不说,单单只凭他和洛水仙的关系就够了。 虽然说,他和洛水仙,他们两个都知道,其实他们之间没什么,他们也从没有做过什么。 但是,在别人的眼里,事情就不是这样的。在别人的眼中,他们简直就是形影不离。 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别的女子身上,那一定不算什么大事,也不会有人过于关注。 可洛水仙不一样。 她是洛家的女儿,她是洛家的大小姐。像她这样的人,婚姻之事本就是不能由自己做主的。 如果有一天,因为某种重大的利益而需要联姻的话,那么洛家的某些老东西一定会牺牲她。 凡人有句话叫最是无情帝王家。 但生在她这样的家族里,与那所谓的帝王之家相比,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如果不是因为洛红尘是真的心疼她,真的爱护他这个妹妹的话,只怕古青阳连见到她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对于这种事情,古青阳的态度就是无所谓。 他觉得他与那个人根本就不需要见面,因为他能想到结果。 不是一条路的人,且不说结伴同行,纵然是再次见面,都是一种别样的奢侈。 而他和洛水仙就是这样的人,他们可以互相欣赏,却注定了永远都无法在一起,无法去相濡以沫。 洛水仙身上背负的将是未来的洛家,而他的身上背负,则是那个还不曾在这一世存在的帝业。 还有就是那些人的命,还有他的抱负,还有一些到了未来才会背负的东西。 而这些,已经足以压得未来的他喘不过气来,足以让他窒息。这才是现实,最为恐怖,却无法逃避。 “你放心,无论怎样,我都会完成我的承诺的。只是,我们的合作也势必会给你带来麻烦。” “你不用想,我说的,就是你的家族。我想说的是,在未来,只要你我之间没有利益冲突。” “那么,你便不需要担忧你会失去一位朋友。不过我想,那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 …… 沉默许久,走了许久。 在许久之后,古青阳才终于停下前行的脚步转而看向天穹。而在同一时刻,洛水仙亦是抬起头。 他们两人一同看向天穹,却又都是沉默不语。有些话,其实是不需要再去说的。 他们都很聪明,聪明到有些话不需要说,他们也能在心里想到,也能在对方的言语中明悟出来。 但古青阳还是说了。 他说的很平淡,但最了解古青阳的夜澜谣歌却是知道,这就是古青阳最为认真的状态。 所以,古青阳所说的这些话根本就是句句属实,不需要被质疑,更不应该被人无视。 而夜澜谣歌,她在听到这一番话的时候则是有些担忧。她也怕,怕古青阳真的动了什么心思。 毕竟,除了古青阳之外,就只有她明白。 不论是她和古青阳的相遇,还是洛水仙和古青阳的相遇。 这并非是什么缘分,而是天道安排的事情,是注定之事。 只是天道可能也没有想到,她和洛水仙这两个本该是他敌人的人,到头来却成了他的盟友。 仔细想想,这样的事情其实也算是惊世骇俗了。只是,现在这种局面虽好。 但这个好,却是建立在一切都没有变化的基础上。 若是古青阳对她的心思有一些微妙的变化那还好说,反正她早就已经奉献了她的一切。 就算是古青阳想要她,她也会欣然地再奉献一次。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把她的命和他的命捆在一起。 可洛水仙不一样。 洛水仙若是真的和古青阳发生了什么,那这所谓的洛家多半就会成为古青阳的敌人,而且还是死敌。 在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没有突破到某一步之前,古青阳可以是被洛家看中的青年才俊。 那些人看在古青阳有如此天赋的份儿上,也会欣然地为古青阳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毕竟,这样一来,洛家绝对是稳赚不赔,绝不会有损失。 可古青阳若是把洛水仙给拐跑了那就不一样了。 洛水仙对于洛家的价值,无异于就等于是洛家的半壁江山,甚至是洛家全部的江山。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说这洛水仙的哥哥,也就是洛红尘,他真的不会英年早逝。 而相比于种种因素,现在的古青阳在洛家的面前,的确是没有任何优势,洛家是不会在意他的。 “我明白。” 好在,古青阳话音刚落,洛水仙便平淡似水地给出她的答案,看上去没什么情感波动。 眼看着这两个人都是如此,夜澜谣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是,下一刻她就注意到两个人影。 那是两个在一起下棋的人。 他们一人身着白衣,一人身着黑衣。他们就坐在一条溪流旁边,坐在一棵古树之下。 奇怪的是,夜澜谣歌在看向别人的时候,都会清晰地感觉到,时间一直都在流逝。 可当她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她却是觉得,自己周围的时间似乎是完全定格了一样。 任由她再怎么感受,任由她再怎么去看,也不会有半分变化出现在她周围的世界之中。 “我观众生观自在,你输了。” “众生奉我为至高,我没输。” “那,这样呢?” 又一段时间之后,站在原地不动的夜澜谣歌,只觉得她仿佛是能听的清那两个人影都省心。 但对于他们所说的话,夜澜谣歌的心得体会就两个字,不懂。可这两个人的气息,又会让她畏惧不已。 “这是——天!” 终于,夜澜谣歌的表情就像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而她的一声惊呼,也打破了这里的沉寂。 而与此同时,夜澜谣歌在惊呼出声之后就后悔了。只可惜,那两个人影已经看到了她。 “嗯,棋子怎么能掉下去呢?” “那就把它捡起来吧。” 一个人影说着,另外一个人影则是默默地回应着。殊不知,他们的话已经让夜澜谣歌恐惧到极致了。 …… 第三百零二章天之降临 不会错的! 夜澜谣歌相信,她的判断是绝对不会出错的。她真的看到了她最为愤恨,却又最为害怕的东西。 天! 她这一辈子本该早早地在不幸的出身之中陨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屈辱的死去。 但是,天改变了一切。因为天的安排,她拥有了天衍通幽骨,拥有了那号称可以推演一切的命骨。 传说中,将这种命骨开发到极致的话就可以做到全知全能,成为屹立于无数骨修之上的可怖存在。 可她的天衍通幽骨异变了。 单单只凭借这命骨,她再也推演不了任何有关于这大荒世界的事,她能推演的就只剩下与他有关的事。 她本该属于这个世界,但天道抛弃了她,将她变成这样,然后又像丢垃圾一样丢给古青阳。 天道用它的所作所为清楚地告诉她,什么叫做命运,什么叫做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可她不甘心啊!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待她,凭什么她要这样活下去,凭什么她要像虫子一样苦苦地挣扎? 如果她想不通这些,那她的痛苦或许还会少一些。但最为致命的事情就是,她明白一切道理。 她知道天道为何会如此,她也知道,她反抗不了。所以,她才会转而将古青阳当成是她的天。 她将古青阳当成是她选择的道。 她就是要向天道证明,就算是被毫不留情地抛弃,她也能活得特别特别好,也能证明天是错的。 所以,就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到头来天居然会化下化身,主动降临人间,前来找她。 那她该如何呢?她该怎么做?面对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面对那棋盘上执掌一切的棋手。 她,似乎没资格反抗。 然而,就在夜澜谣歌沉思的这段时间里,天的两个化身,却已经是在不知不觉中来到她的身前。 而她也在这段时间里,尝试着去动用她能动用的一切力量。 只是无论她如何努力,最后,她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经历失败。 而到了后来,就在她准备再一次努力的时候,那两个化身之中的其中一个化身却是向她伸出手来。 而下一刻,她便感觉她整个人都被一股强大至极的力量封印,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这样,在她清晰的感觉中,她感觉她仿佛也是化成了一颗棋子,然后又要落向那棋盘。 “青阳大人——” 万般恐惧之下,夜澜谣歌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伟岸的身影,两行清泪自她的面颊之上悄然滑落。 她知道,在天道面前,她的确是什么都做不了。但她确实是还能再做一件事,那就是不断祈祷。 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会有效。 她只知道,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现在,要么她就去迎接她的死亡,要么就会拼死反抗。 而祈祷,又何尝不是反抗的方式之一呢?古青阳是她选择的道,他成则她成,他亡则她亡。 她,甘心如此。 人生的一生本就充斥着无数场豪赌,有些人连能下的注都没有,连赌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好歹还是可以继续赌,还是可以继续那场豪赌的。而就在她祈祷的时候。 一道声音,也猛然响起: “凡人之中有句话,说是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何况,她是我的人不是你们的棋子。” “天,我真的没想到,你也会下作到做出这种事情来,这样的你,还配得上天这个字吗?” …… 当夜澜谣歌听清这个声音后,她的脸上终于有笑容浮现。 同一时刻,她更是能感觉到,那种被束缚的感觉正在缓缓地消失。 只是与此同时,两种截然不同的威压,却是出现在这里。 这其中的一种威压,仿佛是出自于一个缥缈神秘的生灵,这个生灵强大无比,却也神秘无比。 而第二种威压,则好像是出自于一个至高无上的生灵,它就仿佛是一个真正不可触犯的存在。 “自在天。” “至高天。” “真想不到,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你居然也会一分为二,由原来的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你们这是想做什么,以超越十六境以上的无上实力,来这里欺负一个实力只有相骨境的丫头?”火山文学 “呵,这都是拜你所赐!” “古青阳,你早晚有一天会陨落在这个世界里。你就是蛀虫,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罪孽!” 古青阳话音未落,两个天道化身便已经齐齐开口,而他们的话,也更是让古青阳一头雾水。 坦白说,古青阳并不能理解这些人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很快,古青阳就明白了这其中的些许意思。 “真是荣幸之至。” “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你们两个还是可以像今天这样说我。但这丫头,你们带不走她。” “轰——” “吼!” “锵——”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的一瞬间,古青阳的眼眸深处,便有光芒闪烁。与此同时,一声轰鸣更是猛然响起。 黑龙鏖,更是很合时宜地自古青阳的怀中出现,只见它的身躯迎风而涨,环绕着古青阳。 而在它的怒吼声中,那种属于帝者的威压,才堪堪是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打破两位天道化身的威压。 “你——” 自在天、至高天,这两位天道化身明显是想要再多说些什么,或许是要骂古青阳几句。 但是,古青阳的威压并不会逊色于他们。而他们自己也很清楚,在这种时候,他们也是真的不能出手。 而阻拦他们的也绝不是古青阳。 真正拦住他们的,是天道法则。 他们若是杀了古青阳,就相当于是他们自己亲手毁了法则,若是那样的话,整个世界都会崩坏。 相比于古青阳,这世界本身,以及这世界的芸芸众生,显然是要更为重要的。 而今天,古青阳就在这里。 显然,他们也带不走夜澜谣歌。 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留在这里跟古青阳磨叽半天。然而,时间才刚刚过去不久,他们就消失了。 收回威压,收回黑龙鏖…… 这一整个过程被古青阳完成的极为完美,没人会知道,就在刚刚那一刻,时间停滞,天道曾降临过。 而夜澜谣歌则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她眼眶微红,俨然是一副受了极大刺激的样子。 古青阳原本已经默默地退到她的身边,准备给她些许安慰。可与此同时,却是有一声轰鸣响起。 “轰!” 就在下一刻,天穹之中有亮光承裂痕状浮现而出,而这,正是所有人都在等待的入口。 神荒秘境,开启了! …… 第三百零三章神荒秘境 放眼望去,整片天地在这一刻都是黯淡无光的,天穹一片漆黑,拥有云气凝聚也是数不胜数的黑云。 然而,现在可不是黑夜降临的时候。这方天地会变成这样,只是因为那个秘境的入口就在这里。 “嘶——” 眼看着那巨大到宛若天之裂痕的秘境入口就这样出现,无数翘首以盼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刻,他们纷纷都在凝视着那道巨大的裂痕,纷纷都沉默着,不曾有过任何言语。 随着秘境的开启,一种极度压抑的气氛也开始在无形中衍生,不知不觉间笼罩着在场的所有骨修。 很多骨修都不曾说过话。 但他们自己心里明白,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即将要迎接的就是永无止境的腥风血雨。 不管他们在骨修的世界里到底应该算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在秘境之中,他们都一定会参与杀戮。 他们知道,接下来,只要他们进入了那座秘境,那么他们便有可能会在秘境之中见证到无数机缘。 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的灵药,什么绝世罕见的灵材,亦或者是自古老岁月之前遗留的传承神通…… 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各种各样的无上机缘,只可能有他们也想不到的,但没有他们遇不到的。 而在这些东西面前。 所谓的道友、盟友,亦或者是约定、承诺,一切,似乎都得失去它们原本的颜色。 此刻,他们只是看到这秘境的入口,似乎就已经能够预见,在这秘境中大概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冲啊!” “快快快,都跟上,早一步进去就没比那些人早一步见到宝物,都给我听好了,都要全力夺取机缘。” “哈哈哈,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啊。我一定会崛起,那些天才,通通都将是我的垫脚石。” …… 很快,当那秘境的入口不再有继续扩张下去的趋势,在场的众多骨修也就不想再等下去了。 于这一刻,无数骨修都在齐齐动身。只见他们推演着各自的神通,施展出各自的手段。 他们之中有无数人形同鬼魅,也有无数人身化流光只求速度极致,只求快一点进入那道秘境。 一道道声音,更是在这个时候很合时宜地响起。一道更比一道要嘹亮一些,一道更比一道要意气风发。 而古青阳则是自始至终都默默地站在原地,就这样默默地凝视着眼前这一幕所呈现的光景。 “我让你们做好的准备,你们是否都已经做好了?” “既是青阳公子让我们准备的手段,我们又怎会怠慢。” “您请看。” 在真正动身之前,古青阳又看向洛水仙一行人,问出足够一个将会影响未来局面的问题。 而这一次,洛水仙并没有直接回应古青阳。回应古青阳的人,是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小竹。 当古青阳看向她时,她只是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随即又取出两枚戒指递给他。 “这是我们小姐为您和夜澜小姐准备的礼物。” “您可不要拒绝,这可是我们小姐特地精挑细选的东西。” “谢谢。” 眼看着小竹如此真挚,古青阳也是直接伸手接下这份礼物。而且,他在伸手的同时更是不忘道谢。 在这之后,洛水仙一行三人也就彻底地沉寂了。在古青阳的眼神示意之下,她们才开始真正启程。 “秘境世界不比现实世界,诸多变化,你们能想到的,还有你们无法想到的,都有可能出现。” “在秘境之中,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自保,其次才是想着该如何去夺取那些天材地宝。” “如果,在进入秘境之后我还能在你们身边的话,你们倒是可以依仗我去做一些事情。” “可我若是与你们分离。” “那,我也只能请你们自己珍重一下,一定要以你们自身的安全为重中之重了。” …… 眼看着距离那入口越来越近,古青阳也不忘做着最后的嘱托。 在他们这一行人里,他最担忧的还真就是洛水仙她们三个人。 相比于她们,夜澜谣歌本来就很聪明,精于算计,而且她又拥有些许预知未来的能力。 所以,在这秘境之中,夜澜谣歌的生存能力真的不差,甚至,她还能主动布下杀局去猎杀别人。 但是洛水仙她们不一样,作为混迹于商贾之道的人,她们可能很擅长和各种各样的大势力斡旋。 但接下来,她们要去的地方可是神荒秘境,是另外一片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的空间。 那里充满了机遇,同样也充满了危险。第一次进入其中的人,往往都会难掩那种激动之感。 然而,属于骨修的厮杀,却是从她们这些人进入秘境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可以算是正式开始了。 虽然洛水仙也很聪明,但奈何她也是真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所以他只能再去叮嘱她一次。 他相信,以洛水仙的智慧,她是不会轻易无视他的嘱托的。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说完这些话之后,洛水仙这女人却是一言不发地一直盯着他看。 当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时,她不单单是没有任何要回避的意思,她更是凝望着他,下一刻就直接开口道: “那你呢?” “青阳,我看你的样子,你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你也要和我们一样吗?也会如此行事吗?” “请你想好了再告诉我答案,如果你的答案只是为了敷衍我,那你不如不说。” “虽然这的确是我第一次去经历这样的事,但我的确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识相知,我觉得你应该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尽管有的时候,你很张狂。” “但是,一个人再怎么变,他骨子里的那点东西就是变不了的。我相信,这个道理同样也适用于你。” …… 直到进入那入口的最后一刻,洛水仙都在接连不断地诉说着。她死死地凝望着古青阳。 她那般眼神,似乎也在告诉古青阳,她想要的就是她所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会如何? 在她说话的时候,古青阳赫然也是在凝望着她,在默默地思索着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然而,不管他怎么想,他发现她的言语之中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真挚之意就是真实的。 这说明她不是在说谎,她的一番话都是出自于真心,也许,她就是单纯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呼——” 穿越入口,等他们几个人再出现的时候,他们俨然已经是出现在一个全新世界的上空。 在这一刻,源自于天穹深处的狂风就好像是一把又一把钢刀,与它有所触碰的人,都会无比痛苦。 而若是想要减轻这种痛苦,他们就只能运用自身灵力凝结屏障,以此来抵消一部分痛苦。 “嘶——” 果不其然,同一时刻,就有一阵阵轻微的呻吟声,以及倒吸凉气的声音一同响起。 一时之间,这声音真是此起彼伏的,听上去让人觉得极为怪异。然而这也是很正常的反应。 纵然是古青阳,也只能选择咬紧牙关,然后默默地推演神通,利用灵力去抵御这天穹深处的罡风。 他发现,这神荒秘境之中的风太过于刚烈了。 那阵风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当它呼啸着从一个人的身边经过时,与它擦肩而过的人才会明白它的恐怖。 而对于古青阳而言,在属于他的那个瞬间里,他就从那阵风中感受到了异常杂乱的灵气乱流。 这也让他瞬间警惕。 他深知,不管是在怎样的情况之下,不管是在怎样的秘境之中,灵气这东西都不应该如此狂乱。 若有如此狂乱的灵气以乱流的形式出现在世人眼前,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里将有大变突生。 “都小心一点,灵气风暴,天地异变甚至是空间乱流,这都是我们很有可能会碰上的东西。” “我们背负着不同的东西,这注定了我们的命不同。你们的命,简单一点说就是很值钱。” “我与你们不一样。” “我的命不值钱的。” …… 一段时间之后,就在洛水仙都快要忘了她还问过古青阳问题时,古青阳终于开口了。 他给出了答案,最为接近他内心想法的答案,当然,他也恰到好处地隐藏了他的很多想法。 不然的话,他的答案一定会让这三个女子觉得难以置信。 然而,古青阳话音未落,不远处就已经有一道奇特的光纹显化。而它的出现,也让古青阳脸色狂变。 “都小心点,是空间乱流!” 古青阳大喊一声,随即开始演化离离剑诀。从那一刻起,他的心中就只剩下两个想法。 他的第一个想法很简单,那个想法就是,若是自己身边这四个人能躲过去的话,那他也选择闪避。 如若不然,那他就只能遵从他的第二个想法了。而他的第二个想法就是出手,强行打破这空间乱流。 只是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想做到这种事还是很难的。 空间乱流这个东西,你说它可怕吧,但琉璃境的骨修就能毫发无损地将它抵挡。 你说它不可怕吧,最强的空间乱流偏偏能斩杀十四境以上的大佬,这可是有过史料记录的。 古青阳当然能看得出来,他们几个即将要面对的这道空间乱流,还没有传说中那样的威能。 古青阳估计,如果不出任何意外的话,那这道空间乱流,只怕是随便来一个琉璃境的骨修都能抵挡。 只是,他虽然有办法抵挡这种空间乱流,但洛水仙她们可没有。她们都是不擅战斗的骨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带着她们几个一起行动,的确是只会拖慢他的效率。但,他有承诺在先。 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之下,他还是很重视承诺的。因此,他从没有想过要放弃洛水仙她们三个。 更何况,就算是只论利益,这小小的神荒秘境能带给他的东西,也未必会比洛水仙她们给他的更好。 “嗡嗡——” 很快,伴随着一声嗡鸣响彻整片天地,那道光纹也顺势演化成一道犹如裂痕一样的光流。 在看到它出现的那一刻,古青阳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只是很快他就发现,洛水仙她们没什么反应。 “罢了。” 眼看着那空间乱流距离自己这边这几个人越来越近了,古青阳手握离离剑,也是毫不犹豫地出剑。 “轰!” 下一刻,在一道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古青阳第一次在这神荒秘境之中展露了他的强大实力。 只是,在劈开整道空间乱流的一瞬间,古青阳借助那空间乱流的残余之辉,却是看到了一些景象。 那是一些很特别的景象。 他眼前的世界就是神荒秘境,放眼望去,就可以看到这秘境世界之中生机盎然的景象。 草木生灵,山川流水。 这里的一切,乍一看都是无比美好的。可刚刚那一眼,却是使得他看到了一片死寂的景象。 到处都是生灵尸骸堆积形成的山峰,山峰与山峰之间,还有无数由污秽之血构筑而成的血河。 这天穹之中也更是电闪雷鸣,哪里还有半分风和日丽的样子?而在天地之间,也更是有雾霭弥漫。 “这——” 然而,这样的景象,就只在古青阳的眼中存在了一瞬间。在那一瞬间之后,一切就都消失了。 而在那一刻,纵然古青阳是有心想要探查下去,他刚刚只看了一眼的世界,也必然不会再重现。 然而,在片刻时间之后,古青阳他们却是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的身边多了很多骨修。 而且,单单通过气息就能判断出来,那些骨修的实力都不低,大概都有相骨境以上的水准。 “这是各大势力的人,并不是幻象之类的存在。” “希望事实就是如此,若是如此那是再好不过。” …… 几道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刚好被古青阳他们听得清清楚楚。正因如此,古青阳才会看向这些人。 而在这几个人说话的时候,也的确是有很多人把目光停滞在这几个人的身上,纷纷都在打量着他们。 只是片刻,便有很多人在面面相觑。然而,凡是在场之人,几乎都没能从别人的身上得到什么。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又是短短几息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也过去之后,人群之中,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 而在这道惊呼声响起之后,在场众人也是无不循声望去,看向声音的源头。 “哼,妖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有异宝出世的时候,人群之中却是有怒吼之声猛然响起。 而紧接着,一个身着一袭白色道袍的青年便腾空而起,一手持有一杆拂尘,一手捏着法印。 “看我镇压尔等!” 青年再度怒吼一声,在他话音未落之际,一道道光辉也开始在天穹之中爆发开来。 “轰轰轰轰轰——” 下一刻,轰鸣之声不断响起,而凡是光芒曾出现的地方,那些地方的人便会化为一株巨大的蘑菇生灵。 “迷幻魅灵。” 同一时刻,在看到那些蘑菇生灵的一瞬间,古青阳的脑海中便有一个名字浮现。 他认得这种生灵,这种生灵同他之前遇到过的木灵,还有吞骨化灵都是一样的,也是天地之灵。 只不过相比于前两者,后者最为擅长的手段就是幻道手段,最擅长杀人于无形之中。 古青阳记得,这种生灵在各大秘境之中一向都是臭名昭著的存在,因为,它们就是以猎杀骨修为生的。 “想不到杀局会来的这么快。” “不过看样子,这些迷幻魅灵似乎并不是今天这场戏的主角啊。” “在场这些人但凡是真人,都有几分值得被看重的真本事。” “嗯?” “这是——” …… 一息时间未过,古青阳的心念却是实实在在地变幻了无数次。 而在这极其简短的时间里,古青阳也一直都在暗暗地分析局势。 他认出了很多秘境之中独有的东西,也认出了迷幻魅灵。 但这些都不足以真正吸引他,而真正吸引到他的,则是一阵清风。 …… 第三百零四章长生门人 那阵风根本就不是他之前遇到的那种刚烈之风,就在这阵风出现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波动。 他知道,这阵清风不曾蕴藏那般混乱的灵气,所以它不像之前的那些风那样刚烈。 但,在当下这种局面,能出现这样的变化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此地真的藏有异宝。 只不过,那异宝应该是被这些迷幻魅灵给藏匿起来了。 不然的话,那些迷幻魅灵的气息中,也不会有与那阵清风相同的部分气息。 “吼!” 突然,一阵阵类似于兽吼的吼叫声在天穹之中响起,而紧接着,那些显露身形的蘑菇生灵却是暴动了。 在古青阳等人的见证之下,它们纷纷伸出一根根有如手臂粗细的巨大藤蔓,向着在场的众人杀去。 “战!” 不过在场的一众骨修,也绝不是什么吃素的人物。 早在那个青年道士察觉到不对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在准备了。 而在这一刻,当他们眼看着这青年道士与无数蘑菇生灵战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是加入到战斗之中。 他们想要的当然还是机缘,但眼前这些迷幻魅灵,它们也可以算作是机缘的一种。 迷幻魅灵,在不少骨修的药用典籍之上都有记载。 那些记载都在说,说这迷幻魅灵在被击杀之后,会出产一种类似于晶核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就是幻道的天材地宝,可以用来炼药,更可以用来布阵,还可以用来作其他的妙用。 而且,这迷幻魅灵一族天生就是堪比三阶荒兽的存在,一经成年,其实力更是可以堪比五阶荒兽。 而在传闻中,这一生灵若是形成了族群的话,那,这一族族长的实力就更是可以堪比七阶以上的荒兽。 只不过,在绝大多数秘境里,这种生灵都不可能会形成族群。 因为它们这一族的天性其实是独来独往,是分出个体去生存。 相对来说,若是真的形成了种族的话,这反而是违背了它们这一族的天性。 不过,若是生存的环境实在是太过于恶劣的话,纵然是违背天性,这一族也会形成族群的。 毕竟,集聚在一起所能发挥的力量就势必是能更强一些的。 而在这些蘑菇一样的生灵显化出身形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它们这一族。 所以说,此时此刻,这些人向它们动手那是真的不留丝毫情面的。毕竟,这可是赤裸裸的修行资源啊。 而且这种生灵所提供的资源还是幻道的资源,那可是公认的稀缺资源啊,没有骨修会拒绝的。 “列阵!” 时间过去许久,这些骨修与这些迷幻魅灵之间的战斗,也着实是进行了许久。 在此期间,有不少骨修都陨落在这场大战之中,纷纷都被那些迷幻魅灵以神鬼莫测的幻道手段镇杀。 但那些迷幻魅灵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才打了一段时间而已,一段时间之中它们已经是损伤惨重。 它们之中,纵然是有不少族人还活着,可那些族人体内的晶核,也已经被它们的敌人以特殊手段取走。 这对于它们而言,可是重创。 它们这一族掌握有一种类似于重生的天赋神通,这神通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在损失晶核之后。 若是能施展此法,那就能让它们的躯体返回幼年阶段,重新修行再重新来过,再修行出一颗晶核来。 然而,这样的神通,也不是随便哪个迷幻魅灵都能施展成功的。施展这神通所依靠的,就是忍耐力。 那种因为逆转生长历程所带来的痛苦,根本就不是随便哪个迷幻魅灵都能承受的。火山文学 更何况,这是在战场之上。 在场的骨修,虽然是大部分人都在相骨境。但奈何,他们每个人都准备的十分充分。 一经开打,各种各样的杀招,各种阴险毒辣的杀伐手段,便被这些人毫不留情地展露出来了。 符文衍生又泯灭。 在这个过程中,有无数杀伐神通被这些人推演出来,而杀到后来,这些人更是杀红了眼。 也不知他们到底是已经沉沦在无穷无尽的杀意之中,还是被那些迷幻魅灵所影响。 总而言之,打到后来,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已经不满足于单单屠戮这些迷幻魅灵了。 就算是他们身边的人,他们也一样会对其出手。 而古青阳在察觉到这样的变化之后,也是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还没过多久,伴随着无数粉红色的粉末随风飘扬而起,化作粉红色的雾霭。 不少沾染了这雾霭的骨修,都纷纷停手,不再对那些迷幻魅灵发动任何攻势。 而紧接着,在其他骨修惊恐的目光中,这些沾染了粉红雾霭的骨修也是悍不畏死地继续发动攻势。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他们刚刚的同伴。等古青阳做出反应的时候,洛水仙她们已退至他的身边。 “青阳,快走!” 同一时刻,洛水仙的声音在古青阳的耳畔响起。 当古青阳回头望向她的时候,发现这女人正满脸急迫之色。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在的确是一个十万火急的时刻。 如果任由那粉红雾霭在战场之上蔓延开来,最终的结局,只怕也只能是所有人都缓缓地走向死亡。 对这粉红色的粉末,古青阳还是认识的。他知道,这是一种名为浮生一世梦的绝品毒药。 浮生一世梦,五阶灵药之中的绝品幻道毒药,可让沾染它的生灵在幻觉中永远地沉沦。 直到最后,更是会让沾染它的生灵发狂而死。 而那些生灵在死后,其尸体更是会沦为这一族幼体的生长温床。 因此,这种绝品毒药,它其实也是迷幻魅灵这一族的孢子。 它之所以是绝品,也是因为它根本不是人为可以炼制出来的,而是只能依靠这一族自己孕育出来。 而且,越是心智不坚定者,越是修为低下者,在中毒之后,毒发身亡的速度就越快。 而在中毒期间一但沉沦,中毒者便会变得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只能任由那些迷幻魅灵当傀儡驱使。 而在这一刻,古青阳在看过洛水仙一眼之后,却是直接将手中的离离见对准她的胸口,狠狠地一刺。 “你——” “为,为什么?” 只是顷刻之间,鲜血便染红了她的衣襟,而她更是一脸不甘地望着古青阳,眼眸之中满是痛苦之色。 却不曾想,在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之后,古青阳仅仅只是笑笑,随即便动用吞神古魔经吞噬她的生机。 “你以为你装的很像吗?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就算再怎么慌乱也不会慌成这样。” “你们这一族的确是暗杀别人的好手,几乎就是天生的杀手。但你对我们还是不够了解啊。” “啊——” …… 在一息不到的时间里,伴随着吞神古魔经的推演,很快,这个被他杀死的洛水仙便变成了蘑菇生灵。 而古青阳在吞噬了它的血肉和生机之后,却是觉得自己体内的力量又变得充盈几分。 这样的变化,也让他兴奋起来。 索性,他也是直接就以一种无比奇异的音调开始怒吼,只是片刻,人群中便出现无数蘑菇生灵。 “迷幻魅灵一族果然不简单,若不是准备地足够充分,凭这些人原本的实力,只怕是早就全军覆没了。” “不过,现在看来,我与洛水仙她们几个,只怕也是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分开了。” “洛水仙,夜澜谣歌,她们两者都是大智若妖一样的人物,我根本不担心她们会沉沦在幻境中。” “想来,小竹她们两个始终都跟在洛水仙的身边,应该也是无事。再不济,她们也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罢了,还是见机行事为好。” …… 思虑片刻之后,古青阳的内心深处就已经有了答案。因此,他的眼眸之中也开始有杀意在闪烁。 借着黯然破魂歌的效果还没有结束,趁着清醒,他也是立刻就开始推演其他的神通。 神识全面释放,离离剑诀开始推演,化作离离剑阵。吞神古魔经,还有古神不灭经,通通都被他推演。 只是片刻时间,古青阳俨然是做好了精准镇杀所有敌人的准备。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从这片战场之上把人先找出来的那一刻,先前那个青年道士却是再度出现了。 “请神!” 只听那个青年大吼一声,随即便晃悠着他的脑袋,翻着白眼,祭出一柄长剑,对着天穹乱舞乱画。 然而,古青阳在看到此人手段的那一刻却是面色一变,紧接着就笑着收起他自己的离离剑阵。 不止如此,除此之外,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推演着他的那些神通。 纵然吞神古魔经还有古神不灭经通通都在被他推演,他也是换了那种极为隐晦的方式在推演。 他会如此,是因为他认出来了这青年道士的手段,到底是哪个道统的手段。 原来,他只是以为这青年道士是有几分手段在身上的,只是实力略有不凡而已。 但是现在,在看到这所谓的请神之神通之后,古青阳立刻就明白,这青年道士就是长生殿的人。 长生殿,正道第一超级道统。 作为正道魁首,这个道统的人所信奉就是绝对的正义。 在他们的眼中,这个世界的人只有两种,非黑即白。 而他们也将他们自己视为救世的神明,所以,他们在请求同门支援的时候,不说别的,只说“请神”。 “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吗?” 而下一刻,伴随着一道声音在这片战场之上响起,一道极为恐怖的气息,也是猛然在战场上出现。 …… 第三百零五章李天一 “这才是正主嘛。” 在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古青阳默默地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他站在人群里,在心中默默地感叹着。 而与此同时,那个自天穹之中乍现的年轻男子却是满面严肃之色,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破。” “镇!” “封。” “杀!” 年轻男子一连四声怒吼,四声怒吼之后,他整个人的气息都要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而在这年轻男子出现的一瞬间,全场的所有目光便已经在向他看齐,而这个人,也的确是不简单。 古青阳放眼望去,却见此人身着一袭白衣,仪表堂堂,五官端正且身形高大伟岸,更是满身阳刚之气。 可能是因为他一直都在修行正道神通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人一直都身在正道。 所以,不管怎么看,这个人的身上似乎都存在着一股浩然正气,似乎是已足以让一切邪恶望其生畏。 “我名李天一。” “一个诛邪灭魔之人。” 那年轻男子高高抬手,以单手指天,声音冷酷地宣告他的名字。 而与此同时,在他的指尖之上也有一抹锋芒涌现。 在刹那之间,整片天地间的灵气似乎都被这个人调用了。 只是一刹那,刹那之后,一道白蒙蒙的巨影便在他的身后成型。 然而,早在他发出第一声怒吼的时候开始,在场的这些迷幻魅灵便通通显化出身形来。 而紧接着,一道道纹印便在整片战场之上成型,一根根洁白的神链更是从中衍生而出。 同一时刻,很多迷幻魅灵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便被这个李天一镇压在原地。 而紧接着,伴随着那些锁链将这些迷幻魅灵给死死地缠绕住,它们也就算是被封印在原地了。 只是,随着李天一的最后一声怒吼话音刚落,一枚枚符文便开始在这些迷幻魅灵的身边衍生。 同样,只是片刻时间。 在片刻时间之后,随着那些符文同这些迷幻魅灵结合在一起,一阵阵火焰便从迷幻魅灵的身上出现。 “呼——” “神子大人,我也是为了救助更多的道友才出此下策。” “您若不来,只怕我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要陨落于此。” “您一来,这些人可不就是不用死了吗。” …… 青年道士脸上挂着尴尬的笑,他向李天一解释着,同时,也不忘夸赞李天一一番。 然而,在这个时候,人群中的很多人却是纷纷向远处奔逃。 即便是那些即将到手的晶核,也留不住这些四散奔逃的人。 古青阳看了一眼这些人,立刻就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了。 这李天一的名头他上一世是听说过的,他甚至还与其交手很多次。 他依稀记得,在前世,这李天一可是成天喊着他大魔头,天天都集中那一群正道之徒追杀他。 这样的日子,他前世一过就是好几年。若非是后来他突破了境界,成了十五境的骨修。 这样的生活,只怕他还是得过上很长一段时间呢。 而在最后一战里,这李天一也是率领长生殿的无数骨修,对着他骸骨帝城发动了攻城之战。 当初那一战,如果是只论长生殿和骸骨帝城的话,那最后的结果应当是以他这一方的残胜而告终。 这一世,他倒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前世故人。只是此刻,他们两者之间的差距似乎是有些大。火山文学 而在此刻,那些骨修之所以会不顾一切地逃跑,也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魔修。 而这李天一最为愤恨的,便是魔修。古青阳记得,即便是与这人没什么瓜葛的魔修,他也会杀死人家。 一切就只是因为“魔修”二字。 “哼!” 果不其然,李天一于此时此刻眼看着这些人逃走,那也的确是一副恨得牙根直痒痒的样子。 只听他发出一声冷哼,随即便伸出手指来,向着那些人逃跑的方向射出几道指芒。 那指芒无比璀璨,却也锋利如剑修的剑锋,如拳修的拳锋,只是乍一看便会给人一种锐利凶悍之感。 “天神诛魔指?” 古青阳默默地凝视着那几道激射而出的指芒,一时之间,他的眼眸深处竟然浮现出怀念之色。 很显然,他这可真是在怀念那段不存在的过去。而不多时,原本还在全力逃跑的几个骨修,便陨落了。 “嘶——” 在场的一众骨修眼看着一尊这样的人物,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眼前,一时之间也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可不认识什么李天一,他们最多就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 至于这个名字的主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们还真不知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天一却是收起那盛气凌人的样子,转而露出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诸位不必担忧,只要诸位肯在这秘境之中行正义之道,在下必然不会为难诸位。” “但诸位若是执迷不悟,真的走上魔道,误入歧途的话,那也不要怪我斩杀诸位了。” …… 李天一说着也笑着,他自认为他这个笑容已经算是十分和蔼了。 然而,在场众修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却是不怎么情愿。 因为,若是真的让他们这样的一群人遵守什么所谓的道义,这种话他们自己都不敢信。 他们来到这里本就是为了利,为了所谓的机缘,为了天材地宝。 而若是想要得到这些东西,道义就是他们应该抛弃的第一样东西。 相比之下,他们又如何该去遵守那所谓的规则呢?再说了,他们遵守了,别人呢,别人也是如此吗? “好,我等一定遵守。” …… 然而,纵然这些人在心里对李天一的话是一百个不认同,是一万个不情愿。 表面上,他们也说不出什么。 他们只能选择应承下来,只能选择先随声附和。不管怎么样,这尊超级道统的大神既然被请来了。 那他们要做的,自然就是先把人给送走。不然的话,这里又怎么可能还会有让他们施展的空间呢? “那就好。” 只是,就在众人还在琢磨着该怎么把人送走的时候,李天一却是笑了笑,随即便主动离开。 见状,在场众人都不觉得松了一口气。然而,还不等他们高兴,李天一就停了下来。 更为确切的说,李天一应该是在与古青阳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停在了原地。 “嗯?”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古青阳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酝酿起他的神性一面,同对方对视。 “这年轻人——” 同一时刻,李天一的表情也是在变得愈加怪异。因为他根本就不能确定,古青阳是个怎样的人。 …… 第三百零六章分道扬镳 “修为已是相骨境巅峰。” “似魔非神,气息混乱。” …… 这就是李天一从看到古青阳的第一眼开始,古青阳留在他内心深处的深刻印象。 他会驻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他实在是无法判断,古青阳到底是正道之人还是魔道之人。 坦白说,在注意到古青阳的一瞬间,他觉得古青阳更像是一个纯粹的魔,就是一个魔道骨修。 但在转瞬之间,他却是又觉得是他看错了,因为他也能在古青阳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浩然之意。 他觉得,若古青阳真的是一个魔道骨修的话,那么古青阳一定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浩瀚意。 “你叫什么名字?” 终于,沉默片刻,李天一还是问出了问题。不过,他并没有选择直接表述他内心深处的疑惑。 在开口的一瞬间,他就将他的一切疑惑深埋心底,然后问出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在下古青阳,只是一介普普通通的无名小卒罢了,不足挂齿。” 同一时刻,古青阳亦是在微笑着回答李天一的问题。这一刻,古青阳笑得无比自然。 而古青阳这彬彬有礼的样子,也着实是会让人下意识地觉得,他根本就没有说谎,他所说的句句属实。 殊不知,同一时刻,人群中的夜澜谣歌已经开始微笑了。 只不过,相比于古青阳那过分真挚的笑容,夜澜谣歌的笑容,看起来就要多上几分独特的恐怖感。 然而,也只有她才明白古青阳到底要干什么。也只有她才会懂得,古青阳的心思,到底在于何处。 正因如此,她才要微笑。 也许,在其他人的眼中,古青阳现在若表露出的这样一副模样。 着实是有些对不起,他那神鹿书院最强天才的名号。 可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中,在现如今这种局面之下。 同切切实实的利益相比,脸面荣耀一类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可是一直都很清楚,面对这李天一,她的青阳大人不是没有所谓的一战之力。 她的青阳大人之所以不出手,就是因为若是从最现实的角度出发,那现在就是完全没有动手的必要。 李天一的实力不弱,甚至可以算是此次进入秘境的天骄之中,实力最强的天骄人物。 在无仇无怨的前提下,若是要与这样的人物动手,那总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吧? 要么,就是因为某种天材地宝。 要么,就是因为某种神通传承。 …… 当然,无论是因为什么,归根结底,能让古青阳出手的原因,多半还是因为利益。 而现在,符合这个条件的东西还没有出现。再加上,这秘境世界之中的局面本就复杂多变。 所以现在还不需要动手。 再者她也看出来了,古青阳真正想要进行的应该是一场大猎杀。 而现如今,这场猎杀应该是正处于即将拉开帷幕的时候。 以她对古青阳的了解,古青阳是绝不会轻易暴露他的实力的。 “古青阳。” 听到古青阳的回答之后,李天一并没有再作过多纠缠,他在默默地收起所有的晶核之后就离开了。 而在这一整个过程之中,李天一都是默不作声的。他最多就是在他心里默默地念上几遍这个名字。 因为尚且无法确定古青阳是正是邪的缘故,所以他还没有对古青阳出手的理由。 尽管他在隐隐之中,已经能凭借他的感觉判定,古青阳在以后一定会是他的敌人。 那他的正义之心,还有他身为正道骨修的傲骨,也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向古青阳出手。 “古青阳。” 就这样,李天一还是一边默念这个名字,一边沉默着,在众人的凝视之下离开了。 而在这个人离开这里之后,古青阳也缓缓地收起他脸上的笑容。转而以平淡的神情面对一切。 “真可惜——” 就在此刻,人群中也是有人发话了。只不过那说话的人,话也只说了个开头。 听那说话之人的意思,他明显是想要感慨些什么。 但那人似乎也是及时地察觉到不妥,所以才会及时地变得沉默。 然而,就算是那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那也是实实在在地说到了这些人的心坎儿里。 是啊,怎么可能不可惜呢。 他们这些人拼死拼活,原本就已经斩杀了诸多迷幻魅灵,按理来说是可以得到很多晶核作为战利品的。 可是,就因为这李天一的横空出世,一切都变了,原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也不再属于他们了。 “哼!” 众人沉默,人群之中的很多人却是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青年道士,随即又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声冷哼。 而面对这些人的冷哼,那个青年道士则是面露不解之色,只能无助地摸着头,压抑着心中的烦闷。 在这个时候,唯一能理解这青年道士的人可能也就只有古青阳了。 古青阳两世为人,历经世事之沧桑,早就已经把人心看得透彻了。 他知道,这些人虽是因为这个青年道士获救,但这些人也是实实在在地不感激这个青年道士。 而这些人会如此,也仅仅只是因为,这个青年道士的举动毁灭了他们的利益。 只是这一个原因,便已经足以让很多人对这青年道士恨之入骨了。 即便人家真的救了他们,他们的想法也不会改变。 因为,一个人纵然是真的成了骨修,这个人也很难战胜藏匿在他们本性之中的贪婪。 在很多时候,贪婪,足以把一个真真正正的人变得不像是一个人,而是变得更像是一只荒兽。 也许,总有人会认为,人与荒兽之间的差别就是天壤之别。 可事实就是,人与荒兽的距离没有那些人想象的那么遥远。 然而,古青阳虽然可以理解这个青年道士,但他所能做的,最多就是站在远处默默地注视此人。 除非是为了布局需要,否则的话他不会与这种人有所瓜葛。 这是因为他也明白,这种人在某些时候其实也是真的可恨。 很多事情,原本都应该是极其简单的事情。可就是因为有这种人的存在,事情才会变得复杂。 不过,只要能利用得当,再小的人物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这青年道士,亦是如此。 “唉——” 长久,那青年道士忽然远离了人群。他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而后便转过身来,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青年道士转过身来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古青阳,也看到了古青阳的目光。 那一刻,他愣住了。 因为古青阳的目光中并没有其他人那样的怨恨之意,相比于别人,古青阳似乎并不恨他。 而古青阳见最多看向自己,也是平和地点点头,随即又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正在修行中的架势。 片刻之后,青年道士还是选择离开。在那些人有意无意的关注下,他一步步地远离这里。 而古青阳只是闭上眼睛休整了片刻,在那青年道士离开之后,他就主动找上了洛水仙四人。 “走。” 古青阳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看了洛水仙她们一眼,并以极度平和的语气说了这样一句话。 而在古青阳开口的这一刻,原本的沉寂便已经被他再一次打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很多人都在凝视着他。 这些人的心里也或多或少地都会有一些疑惑存在。 比如,眼前这个男子,他的长相为何会如此的女性化。 再比如,眼前这个家伙刚刚也没展露多强的实力。 那么,他又是何德何能,能有四个佳人陪他一同进入秘境的呢? …… 诸如此类的疑问,还有许多。然而这些疑问,也注定是不会在这一刻得到答案的。 因为古青阳压根就没想显露他的真实实力,此刻的他,最多就是给人几分神神秘秘的感觉。 而且就算是这份神秘,在某些人的眼中都是古青阳故意而为之。 只是短短几息的时间而已,就已经有人把古青阳归类于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群体了。 可让在场很多男修气得牙痒痒的就是,在古青阳说完那句话之后,洛水仙她们还真就动身了。 而且她们也是沉默不言,就只是跟随在古青阳的身后,随着古青阳一路前行,一副很有默契的样子。 “这——” 眼看着这样的一幕在自己的眼前上演,人群之中,也有很多男修觉得他们就快要忍不住了。 可从始至终,古青阳表露出来的样子就只能给人一种感觉。 那就是淡定,仿佛是对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的淡定。 而这样的感觉,也恰恰是让那些人止步于原地的原因所在。 直到古青阳消失,人群中才终于又有声音响起。只不过,这道声音并不能像之前的声音一样引人认同。 “真是我辈楷模啊——” 这是那道声音所说的话,也是这道声音所说的唯一的一句话,也算是一句感慨之言了。 只可惜,在这句话被人说出来的一瞬间,在场众多骨修给出的回应便是嘘声一片。 “哼,那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若是给我等一次机会,我等未必会比他差。” “就是,不过就是侥幸而已,真不知道那小子有什么可炫耀的。再说了,离开这里,他们还能去哪?” …… 很快,一道道声音响起。 而这些人在此刻所说的话,就没有听取的必要了。因为他们的话里都是尖酸刻薄之意。 不难听出,古青阳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实实在在的雪上加霜。 不过想来也是,本来他们的晶核被抢,心情就已经很差了。 在这种时候,古青阳再来这一手默契带人,这的确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心境刺激啊。 然而,就在这些人还在这苍穹之中停滞的时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却是有一阵阵狂风骤起。 那一阵阵狂风异常刚烈,显然不是正常的风。而这一阵阵狂风所带来的,便是粉红色的雾霭。 “吼!” 终于,还没过多久,那些骨修之中甚至还没有人离开呢,一道道吼声便在他们的四面八方响起。 这突然响起的吼声,任何一道都堪称是震天动地的声音。而对于这种声音,他们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这声音,正是迷幻魅灵一族独有的吼声。 而这声音自此刻响起,这代表了什么,自然也是不用多说。 在场的骨修在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无不展露惊慌之色。但他们在惊慌的同时,也会开始反击。 只是时至此刻,他们的反击说白了其实也是一种无奈之举。 如果还可以离开的话,他们一定会选择离开。只可惜,时至此刻,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迷幻魅灵一族只是被撼动了些许根基,再怎么说,来这里的骨修都是刚刚才来到这秘境世界之中的。 要说这些骨修已经把那些迷幻魅灵通通都赶尽杀绝了,这完全就是脱离现实的无稽之谈。 只不过,在任何时候,能一眼就看到真相的人,永远都是极少部分清醒的人。 而除了这些人之外,绝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盲目从众。 在大部分人的心里,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做的人多了,那便可以算作是一件正确的事。 不得不说,这样做,的确是可以为他们带来某些利益。但长此以往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不,这样的道理在这一刻就彻底应验了。这一次降临在他们身边的的迷幻魅灵可不是刚刚那一群。 这些迷幻魅灵之中,有不少迷幻魅灵都是已经成年的个体。 甚至,在众多迷幻魅灵之中,还会有一些形体迥异的存在。 而那些形体迥异的迷幻魅灵,它们的实力也要比普通的迷幻魅灵更加强大。 “吼!” “诸位,请团结起来,唯有如此才能在此刻杀出一条血路来!” “列阵吧,以阵道团结我们的力量,我看还有几分希望。” …… 就在天穹半空中又有一场大战爆发的时候,古青阳已经带着洛水仙她们来到了地面之上。 而在这个时候,他们更是还有闲暇时间可以凝望一下天穹,看一看那粉红色的雾霭肆意弥漫的景象。 “这种生灵名为迷幻魅灵,是天生的养的精怪生灵。但你们可不要因为它是精怪生灵,就轻视于它。” “这种生灵,它们本来就是天生的幻道好手。在成年之后,它们的幻道造诣更是恐怖。” “它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杀人于无形之中。而且它们生性狡诈,轻易不会成群结队。” “而在这神荒秘境之中,它们却是成群结队的出现。所以,我推测这秘境世界之中真的有这一族。” “这能说明什么?” 眼看着古青阳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自己知道的事情,洛水仙不由得有些急迫。 而古青阳见她如此,却是直接抬手就是一掌,打在她的后背上,使得她吐出一口血。 “你干什——” 洛水仙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还没意识到古青阳到底要做什么。她只是感到喉咙一甜,随即就这样了。 但古青阳这一击也是使得她美目圆睁,一时之间,美眸深处尽是是些无名的怒火。 “迷幻魅灵结成族群,和没有结成族群,这完全是两回事。” “在结成族群之后,它们会打破血脉桎梏,拥有更多天赋手段。” “你看看你的血,仔细去看,这血液中是不是含有些许粉色光点。” “我告诉你,这就是迷幻魅灵的孢子,如果任由它留在你的体内。” “那么,用不了多久,你的身体里就会长出蘑菇来的。” “而在此期间,你的灵智也会受到这些东西的影响。” “你现在再仔细感受一下,看一看是不是没那么容易愤怒了。” “谢,谢谢——” 眼看着是自己误会了古青阳,此刻的洛水仙也是愧疚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只是她所展露的模样,这根本就不像是曾经的洛家大小姐。 她现在这样子,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乖乖女。然而古青阳可没心思去欣赏她的异样状态。 “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些奇奇怪怪的手段,我最担心的,是迷幻魅灵这一族的族长。” “你要知道,这一族一但形成了族群且规模不小的话,那这一族的族长实力就会在七阶水准以上。” “什么,七……七阶?” …… 第三百零七章秘境全貌 听到古青阳如此说,除了夜澜谣歌之外,其他三女那是立刻就不淡定了,毕竟那可是七阶。 要知道,这神荒秘境的入口是有禁制的,别说是修为堪比人族骨修第七境无罪之境的七阶生灵。 哪怕是修为堪比人族骨修第六境祭魂之境的六阶生灵,那也一样是无法进入到这秘境之中的。 所以,这就导致了,在这神荒秘境之中,最强的骨修就是琉璃境的骨修,再强,那也没有了。 而在这秘境之中,若是还有一个修为达到七阶,甚至是超越了七阶的生灵存在,这能不恐怖吗? 更何况,那还仅仅只是迷幻魅灵一族的族长。除了这个所谓的族长之外,更是还有迷幻魅灵一族呢。 这该叫人如何应对? 洛水仙她们三个算是在顷刻之间就明白了这秘境的可怕之处,就知道了什么叫做秘境试炼的恐怖。 “你们可以放心,只要我古青阳还活在世上,你们便不会有事。我是一个遵守约定的人。” “而且,我们现在看到的,还仅仅只是这神荒秘境的冰山一角,这神荒秘境的其他地方只怕是更可怕。” …… 此时此刻,古青阳和夜澜谣歌一样,他们两个都出奇地淡定,淡定地让洛水仙她们都有些发慌了。 然而,在保持这种淡定状态的同时,古青阳也在从容地安慰着这三个第一次参与秘境试炼的女人。 他的笑容的确是可以给她们三个些许被治愈的感觉,只不过,这种感觉虽然存在,却并没有多少。 想想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敌对生灵,洛水仙她们三个还是会觉得莫名的心慌。 当然,这样也很正常。 毕竟,古青阳的实力就只有相骨境。那才是骨修第四境,与堪比骨修第七境的七阶差了三个大境界呢。 别说是她们三个了,这种事情无论是换了谁来,都不可能会轻信古青阳的一番话的。 甚至,以她们的出身来讲,她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那些大家族出身的大小姐基本上都是娇生惯养的,那般脾气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而洛水仙就不会这样,由此也可以看见,她与寻常的大家族子弟相比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夜澜,你有没有手段,可以增强我的神识感知。我要探查我们周围的环境,这是至关重要之事。” “我明白。” 夜澜谣歌点头,随即又说道: “这手段我倒是有,但是青阳大人,您得给我时间准备。施展这手段还是比较麻烦的。” “好,那我就等。” 听到夜澜谣歌如此说,古青阳却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随即又取出一些布阵用的法器,开始布阵。 随着一道道复杂多变的阵纹被他雕刻出来,一座座法阵也在缓缓地成形,又被他逐一激活。 随着那诡异且强横的气息在法阵之中弥漫开来,洛水仙三女也是顿时觉得心神安宁。 阵法,不愧是人族骨修的一大伟大创造。 在必要的时候,尤其是在生死时刻,它能给人的安全感,总是其他的手段比不了的。 而在完成这诸多阵法的同时,古青阳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许多。在古青阳看来,他会如此倒是极为正常。 毕竟,他所布下的这些阵法,都不是什么普通的阵法,这些阵法,都是大荒世界的一些古老守护之阵。 在布阵之时,他可是按照他的阵法造诣,将其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布置出来的。 可以说,在经历了他的重重布置之后,这阵法的威能相比于原来,只能是有所增强。 他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他自己自然也不可能会过得轻松。 因此,他也付出了他自身力量的代价。而且,在布下阵法之后,他便感觉异常的疲劳。 “嘎吱嘎吱——” 在大功告成的那一刻,古青阳就拿出洛水仙准备好的灵药,也不加以炼化,直接就放在嘴里大口咀嚼。 随着那阵沉闷的咀嚼声响起,他的脸色才有所好转。而夜澜谣歌,则是始终都在凝结印法。 和古青阳一样的是,夜澜谣歌也是越施法,脸色便越是苍白。 但古青阳能感受得出来,夜澜谣歌在施法之时所损耗的,是她自身的元气精血。 而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炼化几株灵药就能弥补回来的。 可就算是要因为施法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夜澜谣歌,也仍然还是一直都在坚持。 她从没有过要放弃的想法。 实际上,她跟古青阳所说的手段正是她这命骨带给她的天赋神通,天衍幽生移花之术。 传说,有一种奇异的灵花,它只存在于地下的世界,这种灵花的名字叫做幽生花。 它具有为人互换灵魂的效用,只是古往今来,从没有任何骨修证实过这传言中的效果是否属实。 而且,这幽生花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天材地宝,也同样没有得到过任何证实。 但在传说中,唯一能看到这种花的人,就是天衍通幽骨的主人。 也唯有天衍通幽骨的主人,才明白这幽生花到底还如何去使用。 …… 眼看着夜澜谣歌如此拼命,古青阳也是想起来相应的传说。 夜澜谣歌的行为,还是给了古青阳不小的触动。 但古青阳也明白,既然夜澜谣歌已经在这件事了。 那么,他在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 他需要等,等夜澜谣歌大功告成的那一刻,同夜澜谣歌完成最完美的衔接,任由她增幅他的神识感知。 如果这件事失败了,那他才是真的对不起夜澜谣歌。现如今这至关重要的问题,可不是牺牲与否。 现如今,这至关重要的问题是牺牲是否具有真实的意义。 而在夜澜谣歌不断推演那天赋神通的时候,古青阳在状态恢复之后也没有闲着。 他看了一眼夜澜谣歌,又看了一眼洛水仙三女,随即便以指为刀主动划破他的皮肤。 血液,很快从那些伤口中渗出。 但古青阳却任由它们滴落,任由它们不断地流淌。到最后一刻,他更是让它们悬浮在半空之中。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无比轻柔的凝结之声响起,古青阳的血液,就这样化成了金属一样的物质。 而紧接着,这些物质在古青阳的指引之下肆意组合起来,纷纷开始向着人形演化着。 只是片刻时间。 片刻之后,古青阳的身前便多了四具钢铁化身。 这些化身皆是身披重铠,远远望去就如同重甲士兵一样。 “化。” 就在洛水仙三女以为古青阳终于把事情做完了的时候,古青阳却是开口轻呼一声。 而紧接着,这四具钢铁化身便在她们的见证之下,化成了四个与古青阳本体一模一样的人。 至此,这些化身也成了有血有肉的真人了。只不过,本质上,他们还是古青阳的血液化身。 “坐。” 古青阳的脸色再一次变得苍白至极,只是这一次,纵然是损耗如此眼中,古青阳也依旧是在咬牙坚持。 他伸出手来,对着自己的四道化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整个人看上去都极尽优雅之意。 而那四道化身,则是顺从他的心意,直接就在他的面前缓缓坐下,与他遥遥相对。 “这——” 眼看着古青阳展露出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小竹和墨兰都不由得心生一种惊讶之意。 但洛水仙却很是平静,她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会如此,也仅仅只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这些。 在洛水仙的认知之中,一直以来都是古青阳在给她惊喜。 因为古青阳而出乎意料,因为古青阳而惊讶……这样的事情,她已经经历了不知有多少次了。 此时此刻,让她再度去经历类似的事情,她当然不会有什么感觉。而且,在认识到形势的严峻之后。 她也不像之前那样,总是一味地考虑能得到多少利益了。 现在,相比于得到利益,她还是更关心她们能不能活着出去。 虽然她也对古青阳很有信心,但这一次,她们要面对的考验着实是有些可怕。 如果不是古青阳于此刻展露的种种手段,还能给她些许信心。 此刻的她,多多少少也是极有可能会崩溃的。 然而,就在一段时间之后,伴随着夜澜谣歌的一声轻呼,一道洁白的光辉也是从她的额头出现。 “嗡——” 率先接受到这束光芒的人就是古青阳,而在那个瞬间,古青阳也是觉得他的脑袋“嗡”的一声。 紧接着,他的神识居然就能超越很多地方的界限。他拥有了无比宏大的视角,这已足以让他看清一切。 但很快,古青阳就被他自己看到的景象所震惊。他凝视着他眼前的一切,心中只有惊讶之意。 “尸山血海,黑气墓土。” “白骨山脉,草木之地。” “巍巍巨峰,血渊成海。” “地心之眼,巨骸为峡。” …… 第三百零八章夜澜谣歌之伤 那无比宏大的视角,古青阳拥有它一共拥有了十息的时间。而在这十息之中,古青阳看到了很多东西。 这其中,就包括整个神荒秘境的全貌,以及这神荒秘境之中的种种异象,还有一些秘境之中的生灵。 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觉得这神荒秘境大概是可以被分为八个部分。 而且最玄妙的就是,这八个不同的域界是可以按照方向来划分的。 它们就像是八块碎片一样,冥冥之中,就仿佛是被人刻意拼接在一起的一样。 乍一看,这八块碎片似乎是不规则的,可实际上,这八块碎片的形状以及排列方式都蕴藏着些许秘密。 在有了这样的发现之后,古青阳也是瞬间就不淡定了。他知道,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因为他的发现简直就是在直接告诉他,这神荒秘境也是一个局,只是他也没弄清楚,这是怎样的局。 若是传承之局还好,若是通过此局,不单单能活命,更是可以拿走这里的无上传承。 可这里的这场局,若是一场存在了无尽岁月的杀局,那它所代表的意义就真的不一样了。 “嘶——” 深吸一口气,然后再将其缓缓地吐出。在做完这些之后,在感到变得清醒的同时。 古青阳也在琢磨着,接下来他到底该如何去做。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这些地方之中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简单。 就比如他们现在所身处的尸山血海之地,别看这里看上去就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 可实际上,他们现在看到的不过就是一个巨大的幻象。这片幻象无比之大,它已经改变了这秘境世界。 更为确切地说,应该是它已经改变了这个秘境世界八分之一土地的样子。而这,赫然就是魅灵的手段。 古青阳猜测,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那么,出手改变这片天地样貌的应该就是迷幻魅灵一族的族长了。 也只有实力强横到那种程度,才能做到这样的事。 否则的话,单单只凭那些普通的魅灵想要做到这种事情,那些迷幻魅灵就得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 相比之下,当然是让族长出手比较好了。 而让古青阳忌惮的事情就是,直到现在他也没看到那族长的影子。 他是真的担忧。 若是真到了十万火急的时刻,那迷幻魅灵一族的族长再出手搞点事情出来,那就真的不用努力了。 毕竟,若是那样的话,再怎么努力,那不也还是为他人做嫁衣吗?他可不甘心如此。 只是,在有这般发现的同时,这样的发现,也激发了古青阳内心深处的征服欲。 他甚至想要以本体走出这里,去这个秘境世界的其他地方转一转,看看其他地方的风景。 反正他们这一行人所抵达的第一个地方,他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也知道了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大幻境。 “接下来该如何呢?” “接下来该去哪里?” …… 一时之间,古青阳的内心深处出现了很多问题。在他的脑海中,更是有万千思绪涌现。 而直到最后,古青阳则是将他的目光死死地凝聚在四道化身之上。终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紧接着,他那四道化身,便化身为四道流光消失在原地,彻底地走出他所布置的守护法阵。 这四道化身并不普通。 他们可是他利用冥魂化铠术,再加上钦螭的血脉力量,以及一些其他的魂道神通炼制出来的化身。 这些化身的力量,就只有他自身的一成左右。 然而就算是如此,他的这些化身也要远远强过普通的相骨境骨修。 更何况,他还给每一道化身都注入了他的一道分魂。 这就代表着,他的每一道化身都能自主思考。他的每一道化身,都拥有独立行动的能力。 而这,正是他要的效果,也是他此分神荒之行的最大依仗。 更何况,他的化身将会和他这个本体一直保持联系。 化身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定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而值得一提的是,在最初这样做的时候,他灵光一闪,曾明悟到一种主身分身之法。 他所明悟到的那种法,其强横之处就在于,若是主身存活,则分身可以被随便覆灭。 而若是主身被灭,那主身的意志也可以在被灭的一瞬间转移到分身之上,到时候,分身就是主身。 若是能将此法修成,再有足够多的分身,其实也可以算是达到了另类意义上的长生不死了。 只是,到目前为止,这还仅仅只是他的一个想法。 他没有机会实践,更没有时间去为这种想法实践。 这样的法,在大荒世界之中还从未有人开创过。他若是能开创出来那自然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问题就在于,现实就是现实。 现实,是不会给他那么多么多时间和机会,让他去做这种事的。在更多的时候,他只能去做能做的事。 “去吧。” 随着古青阳在心中默默地发出一声低吼,那四道分身,也是依次与他这个主身取得了联系。 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刻就给古青阳传递出什么消息来,他们只是刚刚出去而已,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值得一提的是,借助这些分身的眼睛,古青阳还是有幸再一次看到这个秘境世界的不同风景。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阳自己这个主身,或者说是本体,倒是变得轻松不少。 “青阳,你看看夜澜。” 然而,就在古青阳觉得他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休息片刻的时候,洛水仙的一句话,就将他拉回现实。 闻言,古青阳不敢耽搁,立刻就向夜澜谣歌看去。而在此刻,夜澜谣歌居然是直接昏迷了过去。 这让古青阳心中一慌。 但紧接着,古青阳也是很快就镇定下来,从容地取出夜澜谣歌炼制的各种丹药,还有天材地宝。 “你们帮我护法。” “好。” 眼看着古青阳的神情变得凝重异常,洛水仙她们也觉得,在她们的心中有一根弦已经紧绷起来。 而在这一刻,还不待她们有什么反应,古青阳便已经将那些丹药搓成粉末,给夜澜谣歌喂下。 至于那些天材地宝,也是瞬间就被古青阳炼化成纯粹的液体。 就这样,夜澜谣歌在服下了这些东西之后,脸色终于好了很多。 但她仍然是昏迷着,看样子并没有什么好转。而她的异状,也让古青阳皱眉不已。 “这不应该啊——” 古青阳凝望着怀中女子,在心中暗暗地盘算着她昏迷的原因。只是他想到最后,却仍然是一无所获。 “风。” 但紧接着,就在古青阳再一次为她探查身体的时候,古青阳却是发现她这是受了灵魂之伤。 那些丹药还有天材地宝,只能治愈她肉体的伤势。灵魂之伤,可不是那些东西能治愈的。 所以,她会昏迷实属正常。而让她昏迷的原因,则是存在于她躯体之中的一道风之真意。 对这风之真意,古青阳只觉得似曾相识。 可时至此刻,他也没时间回忆过往了,为了救人,他只能是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着手炼化这道风之真意。 …… 第三百零九章古青阳的规划 这一刻,古青阳很庆幸,庆幸他自己在这一世早早地就曾明悟过风道神通,并且做到了悟有所成。 “玄字风诀。” 伴随着这真正属于他的风道神通被他缓缓地推演开来,属于他的风之真意也开始演化衍生。 “呼——” 与此同时,在秘境世界之中,更是有一阵阵独属于风的呼啸之声猛然出现,而且乍一听这声音很杂乱。 随着一阵阵风声一同出现的。自然也只能是一阵阵风。而这些风,它们有的是一阵阵清风。 有的,则是一阵阵狂风。 这也是这声音很杂乱的原因。 清风与狂风交汇,时不时地再来上几阵其他形式的风,这般情况,那声音想不杂乱都很难。 而在此刻,洛水仙三女则是紧张地看着古青阳。 有些事情,不去经历,是不会知道那些事情的滋味的。 这是她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入所谓的秘境世界,是她们第一次在这秘境世界之中闯荡。 即便现在的她们领到的任务只是为古青阳护法,当她们看到古青阳完全投入到为他人疗伤的状态中时。 担忧、恐惧、勇敢、煎熬……种种感觉,还是犹如海纳百川一般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汇聚。 最终,她们的心里就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滋味。 而她们心中的滋味虽然复杂,但她们是不能停下的。既是古青阳需要她们护法,她们就只能坚持下去。 “万事万物万种生灵,皆有它们自己的道要走。古往今来,事情一向都是如此。” “一切看似相同,一切看似都在同一个高度之上。可不同的物质,就有不同的特点和特性。” “就像风。” “风的真谛是自由,风是无拘无束的存在。它生于天地,一生都在天地之中游荡,直只消亡。” “风的特质是玄妙,它之真意似乎是很容易被人明悟到,因为风就是风,再怎么变它还是风。” “可它玄妙就玄妙在,当一个人觉得自己已经将它明悟透彻之时,它就会变得陌生。” …… 时间过去许久,渐渐地,在两道完全不同的风之真意开始融合后,古青阳自己也沉浸在内心世界之中。 他有很多明悟,而这些明悟,也都被他以心声的形式留存在他的内心深处,一遍遍说起。 渐渐地,同样还是玄字风诀。 等古青阳再度推演的时候,施展神通的人还是他,可这神通本身却着实是变了一种味道。 而从这一刻开始,夜澜谣歌也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的问题,已经被古青阳给解决了。 那道让她伤至昏迷不醒的风之真意,已经完完全全地被古青阳给同化吞噬,最终炼化干净。 而如此一来,她身体之中的风道力量,也就完全都成了古青阳自己的力量了。 在古青阳的掌控之下,这些力量自然不可能再伤害她分毫。 然而,就在古青阳准备一点点地将这力量引导出去的时候。 夜澜谣歌却是缓缓地抬起手,而后缓缓地抓住古青阳那正在凝结施法手势的手。 “嗯?” 古青阳的心中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也让他缓缓地睁开他的眼睛,恢复几分清醒。 然而,四目相对。 古青阳却是从夜澜谣歌的美眸之中看到了强烈的渴求之意,这一眼之后,他也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因此,古青阳也是直接举起一只手,而后将这只手高高地举过他的头顶,再伸出一根手指。 “呼——” 刹那之间,只是刹那之间。 这天地间的风,就仿佛是在突然之间找到了它们的归宿一样,纷纷呼啸着,向那根手指涌动而去。 而古青阳的眼眸则是彻底地恢复了清明之色,此刻,他不再明悟所谓的风道真意。 这一刻,他只要风道力量汇聚于一处。唯有如此,才能完成夜澜谣歌的愿望。 “我送你一场造化。” “能在这造化之中得到多少东西就看你自己了,好好去感受吧,那是风道无上真意。” “自由、玄妙、不羁……这就是那风之真意最初的样子,你要记得这也是它演化到最后的样子。” …… 就这样,古青阳一边诉说着,一边又将风道力量凝炼到精简至极的程度,而后送到夜澜谣歌的身体中。 而这一次,这些风道力量已经不会再对夜澜谣歌发起任何攻势。 它们就仿佛是以夜澜谣歌的身体为一片崭新的天地,又在古青阳的引导之下有序地运行着,循环着。 而夜澜谣歌在听到古青阳的话以后,则是先对他流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便闭上了眼睛。 渐渐地,在一阵阵风声之中,她的躯体悬浮而上,来到半空之中,就悬浮在古青阳的眼前。 这一次,她是想让古青阳帮她明悟风之真意。 更为准确的来说,她刚刚之所以用那样渴求的眼神看着古青阳。 就是因为,她是想要古青阳的那份风之真意。她是想要明悟古青阳自己的风之真意。 起初,在明白夜澜谣歌的意思之后,古青阳原本是打算拒绝的。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了。 他发现,他似乎是不能以看待寻常骨修的目光去看待她。因为她,和寻常的骨修是不一样的。 对于修行,他古青阳的理念就是每个人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路,每个人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修行道。 这是别人无法替代的路程。 只有真的走过了那段路,才能看到路上的风景,从而记住那条路是一条怎样的局,从而拥有修为。 然而,她夜澜谣歌的路,却是实实在在地以他为路。 他,就是夜澜谣歌为她自己所选择的路,就是那条修行道。 她以他为道,这是她在向他坦白一切的时候就已经说过的事。 所以他若是帮她的话,这还真的就是在修行。有一句话他说错了,那句话,就是他说要送她一场造化。 实际上,这场造化根本就不需要去送,因为,从她作出选择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是她的造化了。 这样的说法,可能会让人觉得无法理解,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但事实偏偏就是如此。 他帮她,只能算是她的一场正常修行。而且,就算他不去帮她,到头来她自己也还是会去慢慢感悟。 所以相比之下,这还不如让他直接帮她呢。至少这样做,还可以节省很长一段时间。 时间,于一个骨修而言,可是无比重要的东西。 古往今来可是有不少骨修,就是因为修行的时间不够了,才硬生生地被熬死在一个境界之中。 既然夜澜谣歌已经是他的追随者了,他可不忍心让对方因为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随意浪费时间。 然而,古青阳的行为,却是看得洛水仙三女满脸疑惑之色。 是的,她们根本就无法理解,更不明白古青阳为什么要这样去做。 不是说救人吗?这怎么把人救回来了,还要顺势修行呢? 而且,居然还是帮助夜澜谣歌去修行……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一时之间,无论是洛水仙还是小竹墨兰,她们都只是疑惑地看了一眼古青阳两人。 随即,她们就把目光投向别处密切地关注周围的情况。 “叮——” 然而,就在短短几息的时间之后却是有一道脆鸣响彻在此。 而紧接着,她们就看到,古青阳先前布置的法阵已经破碎一道。 可也正是因为这法阵的破碎,才使得周围那生机盎然的景象,于顷刻之间尽数消失。 “这——” 同一时刻,有时间去做其他事情的洛水仙三女,也是被眼前这尸山血海的景象给彻底地震惊了。 她们纷纷瞪大了她们的眼睛,一时之间,纷纷有一种难以接受眼前现实的感觉。 “叮叮叮叮——” 然而,还不等她们去做什么,却是就又有一连串的爆鸣之声响起,响彻在她们的周围。 这样的声音,也让她们从震惊和疑惑中猛然惊醒。只是,就在她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时。 一根根藤蔓一样的东西,也出现在法阵之外。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布下的其他法阵也开始熠熠生辉。 “这是迷幻魅灵!” “嗡呜呜呜呜——” 还没等洛水仙她们反应过来,伴随着银色的光芒一阵闪动,她们,连同那些法阵,便通通都换了地方。 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却已经是出现在一处空旷的地方,而这里,可没有迷幻魅灵的踪迹。 “幸好我设下的法阵之中还有几道空间转移之阵,不然的话,只怕是真的会遇到大麻烦的。” “你们三位休息一下吧,我决定要先用这些法阵顶一段时间。请你们三位好好地养精蓄锐。” “这方秘境世界共有八片可怖的域土,每一片域土都有属于它们自己的恐怖之处。” “除了这片尸山血海之外,其他七个地方的恐怖程度比之这里,那也是丝毫不差。” “凭我们的实力,要在这八片域土之中行走并不困难。难得是,在行走的同时还要争夺机缘。” “所以,我认定了,与其庸庸碌碌的四处奔波,还不如养精蓄锐,找个合适的时间做点大事。” “而且,我们刚刚遇到的迷幻魅灵还只是最普通的迷幻魅灵,若是遇上那些异变过的。” “或者说,遇上这迷幻魅灵一族的族长,那么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只依靠阵法来保全我们。” “所以,还请三位坚持一下。” …… 古青阳并没有说话。 这一番话,是他通过传音之法一点点地讲述给洛水仙三女听的,而三女听后,也是面色凝重。 通过古青阳这一番话她们能意识到,这神荒秘境绝不是什么好玩有趣的地方。 一切正如那些传言所说。 这种地方的确是充满了机遇,但在充满机遇的同时,这种地方也是极其危险的。 一不留神,就可能会被突如其来的危险拉入到死亡的深渊之中。古青阳的话,带给她们不小的压力。 但她们也明白,既然她们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有些事情,就是她们早晚都要去面对的。 所以,与其一味地让心境停在原来的境界之中,那还不如赶快接受现实,让心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与此同时,在这个秘境世界的四面八方,则是通通都出现了古青阳的身影,有古青阳在探索。 古青阳的本体是什么探索行为都不需要去做了,因为,该做的事,他的这些分身会帮他做的很好。 不过,这神荒秘境的域土一共有八处之多。 而他的分身则是只有四道,所以他能选择的地方,也只有四处。 而对此,他也是早就有了选择。 尸山血海。 白骨山脉。 血渊海。 巨骸峡。 这就是他所选择的四处域土,是他要他的分身们率先探索的地方。而这些地方,也是他凭借直觉选的。 他这么选,自然有他的道理。 在认识了整个神荒秘境世界的样子之后,他发现,那阵强烈至极的罡风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 确切地说,那样的风其实就是只存在于这片尸山血海之中,在其他的域土是没有这种风存在的。 而且,这里的迷幻魅灵一族看似是只会使用幻道的手段。 可实际上,古青阳通过暗中观察也是发现了,这里的迷幻魅灵一族居然还会使用些许的风道手段。 因此,古青阳也是猜测,这迷幻魅灵一族,也许就守护着什么风道的天材地宝。 这就是他选择尸山血海的原因。 除此之外,在那白骨山脉之中他感受到一种古老的气息。他觉得,那个地方应该存在着古老的遗宝。 血渊海,那个地方不同于尸山血海,那个地方就是由纯粹的污秽之血构筑而成的。 它看起来就好像大海一般无边无际,却又好像无底深渊一般无论怎么探索都探不到底。 相比于其他的地方,那个地方似乎是只有凶险之处,而不曾藏匿任何宝物。 可古青阳知道,像那样的鲜血凝聚之地,那几乎是一定可以诞生血道至宝的。 再不济,也会有血道的天材地宝从中诞生。而他选择那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清楚地知道,来自各个势力的众多骨修争斗到最后,会出现怎样的局面。 所以,他要率先夺得那些血道的东西。别看血道一直都被归类于魔道骨修的修行道。 可毋庸置疑的是,血道的东西一向都是疗伤圣物。 有了那些天材地宝,就等于是在战场上多了一条命,甚至是多了无数条命。 至于他选择的最后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名为巨骸峡。 他会选择那里也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他会选择那个地方,仅仅只是因为那个地方的人比较多。 可能是因为巨骸峡有诸多生灵遗骨,以及诸多的遗留之兵,还有其他的一些宝物之类的东西。 所以这个地方吸引了很多骨修前往,更是有不少大势力的骨修集聚在那里,不为别的,只为寻宝。 而他是想要布下一个大杀局。 既是如此,既是想要布局,那他就不能不入局。唯有接近那些人,才有可能了解他们。 从而凭借对这些人的了解,以各种各样的诱惑作为诱饵,来吸引这些如狼如虎一般的家伙真正入局。 而古青阳的本体,也没有闲着。 在帮夜澜谣歌修行他的风道,修行的差不多了以后,他的本体也是把精力投向尸山血海。 更为确切地说,是投向了整个迷幻魅灵一族。因为他发现,这一族俨然是成了这片域土的主人。 这尸山血海以前应该是一片无比广阔的战场,古青阳猜测,在这里应该爆发过所谓的大战。 那参与大战的双方,很有可能不是简单的生灵种族,而是由无数生灵种族构筑而成的生灵文明。 “呼呼呼——” “轰轰轰——” 然而,就在古青阳的本体还在猜测的时候,随着一阵阵清风吹拂在整片尸山血海之间。 一道道轰鸣之声,居然也响彻在这片尸山血海之间。而紧接着,他们所在的地方亦是开始地动山摇。 这也使得古青阳脸色微变。 …… 第三百一十章造局 在片刻之后,古青阳也是立刻就恢复了清醒。在洛水仙等人的见证之下,他拿出了最快的结印速度。 一个个法印在他的身边衍生,一枚枚符文亦是如此。但很快,这些东西又会飞速陨灭,化作光纹。 而古青阳所布置的那些法阵,则是在这些光纹的引导之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合在一起。 “隐匿!” “防御!” “置换!” 最终,成千上万道法阵在古青阳的引导之下,化成了一道巨大无比的法阵。 而这法阵在被融合而成之后,也是只剩下三个效用。 那就是最为重要的隐匿效果,还有防御,以及空间置换的效果。 眼看着一道道有如山峦峰岳一般大小的藤蔓状触手,疯狂地从地面之下涌动而出。 古青阳也不由得暗暗心惊,他也着实是没有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就能见到最恐怖的家伙。 这头体型足足快要有万丈大小的生灵,明显就是那迷幻魅灵一族的族长,是那唯一的王。 它的气息,已然是停滞在六阶巅峰的水准之上。 古青阳可以确定,只要让这个大家伙再进一步,它就可以突破七阶的水准,正式成为传说中的存在。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法阵,只怕也是再难轻易地蒙骗这家伙了。但是现在不一样,它可还没突破呢。 它还是它。 它的修为若是只有这六阶水准的话,那么他凭借他的能力将所有法阵融合。 最终,将那融合之阵提升到足以蒙骗五阶的水准上,用来蒙骗一只不是特别聪明的迷幻魅灵倒是可行。 不过,古青阳自己也很清楚。 他像现在这样做,其实也完全就是在赌。他赌的就是这只迷幻魅灵突破不了境界,无法成为七阶。 否则的话,一但让它突破,那么他的法阵就会变得形同虚设。 毕竟,它要是真的有七阶修为的话,那它也是完全就可以轻易看透他那座法阵。 到了那个时候,这法阵最主要的效果“隐匿”就会失去作用。而他也不能确定,那防御就一定有用。 七阶的生灵亲自去攻伐原本只能针对五阶、勉强针对六阶的阵,这本就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 因此,为了报名。 这法阵的最后一道能力,就是空间置换。他断定,就算这迷幻魅灵一族的族长真的突破到了七阶。 只要他想走,这只最强大的迷幻魅灵,连同它的那些子民们,也一样是留不住更留不下他。 “呼——” 此时此刻,洛水仙四女却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们并没有古青阳那样准确的判断。 夜澜谣歌虽然也很擅长去思考眼前这样的事,但她毕竟太年轻了,只论经验的话,她可比不上古青阳。 不过这种事情若是让别人来亲自面对的话,那其他的骨修,多半还是会选择不顾一切的逃命。 毕竟,其他的骨修可不敢保证这迷幻魅灵一族的族长,就真的发现不了他们。 可古青阳不一样。 他的胆子,那真是要多大就有多大。很难想象,如果他不是拖家带口的,他能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毕竟,他还是因为他的身边这是有四个女人,所以才转而布下那座融合之阵的。 不然的话,此刻的他应该是利用其他的隐匿法,在这尸山血海之地肆无忌惮的探索横行的。 而在一段时间之后,当洛水仙她们眼看着这巨大的生灵似乎是没有发现她们,她们也放心许多。 不过就算是这样,此刻的她们也是面色凝重,尤其是夜澜谣歌,相比于洛水仙她们几个。 她更能理解古青阳的不易,同时也更明白,此时此刻的她们到底在面临怎样的凶险之境。 只是,无论时间已经过去多久。 这只自沉眠中复苏的迷幻魅灵一族之族长,都没有发现她们。它,就只是在不断地前行着。 “吼——” 终于,在它那震天动地的怒吼声中,它带着古青阳等人冲天而起,以无比迅猛的势头引动狂风之力。 而它的行为,反而是使得古青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狂热的神情,让古青阳自己一下子就兴奋了许多。 不过,这也不能怪古青阳的反应夸张。古青阳的反应还是极为正常的反应,因为他找到了风道神物。 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那所谓的风道神物,还真的就藏匿在这只迷幻魅灵族长的体内。不然的话,它也无法引动这狂风之力。 而如此一来,刚刚的异象,也就通通都解释得通了。怪不得,这夜澜谣歌会因为风道真意而受伤。 原来,这只迷幻魅灵就是那风道真意的源头所在。 怪不得,这只迷幻魅灵会从沉睡之中突然间苏醒。 原来,是因为他将它的风道真意给炼化掉了。它察觉到了异常,所以才会在最应该沉睡的时候苏醒。 只不过,他赌对了,他的法阵也的确是有强大之处。所以,纵然这大家伙突然苏醒过来。 它,也一样是找不到他的位置。 而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古青阳自己也是陷入到沉思之中。因为他发现,他依旧还是得不到宝物。 那风道神物既然是在这迷幻魅灵的身体内部,那就说明,恐怕也只有将这家伙给彻底击杀掉。 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东西。 否则的话,纵然是他,也不可能会有其他的办法了。而击杀这头迷幻魅灵,这可不是说杀就能杀的。 为此,他才会沉思,才会去思考解决之法。而夜澜谣歌明显是看透了古青阳的心思。 因此,下一刻她直接传音过来。 “青阳大人不必如此忧虑,不过是一头迷幻魅灵而已。您放心,我们不好出手解决,有人能解决它。” “也许,我们距离完成解决它这个目标之间,就只有一段距离。也许我们该引导它走出这尸山血海。” …… 短短的一番话,却是让古青阳立刻就眼前一亮。古青阳知道,夜澜谣歌的话,的确是有可行之处。 只是,这种事情,归根结底还是需要好好地谋划一下。而且,实施这种事情的难度也是丝毫不低的。 然而,就在古青阳的本体在面临这种生死危机的时候。 另外一边,在白骨山脉,他的分身过的却是极为滋润。 他在白骨山脉的那道分身,可不需要为生死危机而担忧,更不需要刻意去筹谋什么。 “青阳道友,非常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若是没有你的话,我们小姐只怕是得陨落在这白骨山脉了。” “青阳道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如若青阳道友不嫌弃的话,可愿与我们同行呢?” …… 位于古青阳这分身之前的是一群修为已达相骨境的中年人,而这些人也不是参与试炼的主角。 在他这分身所遇到的人里,参与这场时间的主角,是个小姑娘。这小姑娘也就年方十之五六的年纪。 她看上去,也就比夜澜谣歌大了一点。只是,她虽然是比夜澜谣歌略微年长一些。 但这小姑娘行事,却真是远远不如夜澜谣歌做的成熟。 这小姑娘名为慕雪婵,是二品势力,天水慕家的年轻后辈。 对于天水慕家,古青阳还是有几分印象的。他记得这是一个以修行为重的世家。 这个世家之中曾出现过很多出色的年轻人,相比于其他大世家的青黄不接,这个世家传承的很好。 而他这分身救下的小姑娘,也是年纪轻轻就达到了相骨境。 但她的相骨境,只是要比寻常的天才强上很多。 她的相骨境同古青阳的相骨境相比,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且她做事鲁莽,有些时候更是会刁蛮任性。不过她的心肠还算是比较好的,很多时候都能明辨是非。 古青阳知道,若是能好好地教一教这个小姑娘,以她的资质,她将来的成就绝不会差。 但他故意救下她,可不是为了成就她,更不是为了成就她身后的那个慕家。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他需要在不同的域土之上营造出不同的风声,进而再给人以不同的印象。进而,再影响整个局势。 他必须要让一部分人信奉他是一个正道骨修,让一部分人觉得他就是一个大慈大悲之人。 同时,他也必须要让另外一部分人觉得他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家伙,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徒。 只有如此,在善恶两道的冲击之下,这些骨修才会进一步地把问题延伸到正魔两道上。 而如此一来,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那也是不言而喻了。 因此,当他收到慕家这些人的邀请时,他这分身也是直接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进而说道: “诸位不必客气。” “行侠仗义乃是古某所遵从的修行之道,古某坚信,胸中若怀几分浩然正气,就自会成事。” “更何况,你家小姐也是少年英雄,只是现在比较年轻罢了,等以后经历的事情多了,自会成熟。” “只是不知,等到以后,待这一株绝世娇花长成之时,又是哪位兄台有希望一亲芳泽,哈哈——” …… 正道骨修常用的种种术语,再加上青年人独有的几分轻浮,还有之前那宛若天神救世一样的表现。 当这些特质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时,那慕家小姐想起这样的古青阳却是发现,她自己并不反感他。 按理来说,在以往,若是有人说出这种轻浮之言来,她不说是要教训这种人,一顿骂总是少不了的。 可现在不一样。火山文学 她与古青阳相隔甚远凝望着古青阳,一时之间竟忘了骂人,更是直接痴在原地。 “小姐——” 与此同时,她的那些随行者也是发现了她的异常。正因她的样子,那些随行者才会暗叫不妙。 …… 第三百一十一章血地异变 他们的小姐,慕雪婵,那可不是寻常的慕家子弟。所有的慕家人都知道,慕雪婵拥有最纯粹的慕家血。 只凭这一点,慕雪婵就拥有能争夺慕家家主的资格。当然了,前提是慕雪婵还要更优秀一些。 因为和她一样拥有纯粹的慕家血脉的慕家后辈,还有十几人。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慕家家主是一定会在这十几人之中产生的。 因此,慕雪婵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被“特殊关照”,被很多慕家人明里暗里地支持着。 相比于其他的慕家后辈而言,毫无疑问的是,慕雪婵是优秀的。但铸就她优秀的,就是那些慕家人。 因此,慕雪婵既然是得到了这些东西,那么与此同时,这也就代表着慕雪婵势必是要失去一些东西。 而这其中,就赫然是包括了她自己的婚姻选择之权。 身为未来的家主,不管她到最后能不能做成慕家家主,她的婚姻,都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如果她成功了,那说不得未来的某一天,慕家就会因为需要通过联姻来和别的势力强强联合而牺牲她。 同样的,如果她失败了,那她的主要价值恐怕也就在于此了。某些扶持她的人,更不会放过她的。 因此,在她的这些追随者看来动情就是大忌。因为,一但她真的动情的话,到头来就只会遍体鳞伤。 一时之间,眼看着自家这小姐变得如此反常,他们甚至都开始后悔邀请古青阳了。 原本,他们只是觉得,这古青阳的实力不俗,又是个年轻天才,的确是值得结交一番。 但他们却硬是没有想到,这古青阳仅仅只是救个人,再说几句话,又笑了笑。 就这样,居然就把他们小姐的心给带走了。 这叫他们上哪里说理去?又叫他们怎么挽回? 一时之间,他们这些追随者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个时候,再拒绝人家古青阳就不好了吧? 这人可是他们邀请的,又不是人家主动贴上来的。若是在这个时候先邀请人家,又拒绝了人家。 这不就是拿人家涮着玩吗? 无论是出于大家大族的傲骨,还是出于他们自己的教养,他们都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因此,在他们的小姐冲着古青阳点点头,说“好呀好呀”的时候,他们也只能以僵硬的笑容作为回应。 而古青阳在看到这种笑容时,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只可惜,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事。 有些事情,在他的刻意引导之下只怕是注定会发生。 除非,这些人从现在开始就开始刻意地疏远他。 否则的话,该发生的事情,还是注定会发生的。 然而,就在白骨山脉这边,古青阳的这具分身,还在努力地打造他的正道人设时。 在另外一边,在巨骸峡。 在那里,古青阳的分身已然是显化出冥魂化铠术的铠甲模样,化作一个神秘的铠甲人。 而后,他就以这样的姿态开始了他的作恶大业。 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坏事只有别人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不做的。 而他如此行事,倒是也使得很多骨修的目光,纷纷集中在他身上。 没办法,无论是那些正道骨修还是那些魔道骨修。 他们都不得不承认,像古青阳这么没下限的人,在他们有生以来,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 而在这段时间里,古青阳所行之事,也是包括但不限于抢夺别人的宝物,坑骗别人的东西。 故意引得正魔混战,故意去当杀手,拿了雇主的报酬再反手收被杀一方的报酬,然后反杀雇主。 到了后来,臭名昭著这样的词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他那具分身了。 总而言之,他在白骨山脉那边的分身到底有多么阳光、多么正义。 在巨骸峡这边,他的分身就有多么邪恶,有多么被人厌恶。 然而,这样的效果正是古青阳想要的效果。他就是要让这些骨修记住截然不同的两个他。 这就是他改变当前的局势,从而营造他想要的局势所用的方法。他知道,这些人一定会如他所想的。 因为人再怎么变,人性,基本上都不会变。而能克服人性影响的人基本上从来都是极少数人。 因此,他就是要一步步地完成他需要完成的事。 只要他做到了这件事,其他的事情基本上就不需要他再担忧了。 而与此同时,就在整个神荒秘境的局势都在他的引导之下,变得愈加混乱的同时。 在另外一边,在血渊海,古青阳的分身却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他的分身居然被镇压了。 初入血渊海的时候,他在这血渊海之中发现了很多血道宝物,而且那些宝物还是以灵药居多。 只要稍微采摘一部分,其效果都足以让人完成一场血战的了。更何况那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所以,最初的他,也是陷入到采摘血道灵药的狂热之中。 但很快,还没过多久,他就触发了一道古老的印法。 而紧接着,一道道类似于锁链一样的东西便衍生而成。 他的分身被这些东西镇压了,就连他的本体,也因为灵魂的联系,在一时之间受到了重大的影响。 这使得他在血渊海的分身被不断拖拽,直至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的分身抵达了血渊海的深处。 那拖拽,方才有所停止。 而他的本体则是因为灵魂层面的影响,直接陷入到昏迷之中。 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洛水仙她们虽然是略有几分慌乱。 但与古青阳已经打了很久交道的她们也相信,古青阳的昏迷只是暂时地,他一定还会再度苏醒。 唯有夜澜谣歌,她是真的看出了几分端倪,知道古青阳的这次昏迷并不是普通的昏迷。 所以,她眼眸深处的担忧之色要比洛水仙她们还要浓郁的多。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古青阳的其他三道分身,也还是在他的坚持之下依旧各司其职。 而这件事,也只有夜澜谣歌依靠推演之法推演到了。洛水仙她们倒是不曾知道这件事情。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在昏迷之中亦是听到了一道道声音。那声音会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而他,则是清楚地听到了那声音要表达的全部内容。那似乎是一段经文,又似乎是一种神通传承。 “世间众生皆有其罪。” “世间众生皆有其苦。” “背负罪孽即为痛苦。” “解脱,解脱,解脱!” …… 第三百一十二章诡异古事 当进入神荒秘境的所有人还在努力地争夺那些天材地宝时,古青阳的主体意识已经陷入死亡的深渊。 平静、诡异、痛苦…… 这是古青阳自己的感觉,也是他在血渊海的那具分身在彻底沉沦之后带给他的礼物。 他并不知道这血渊海之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他只知道,现在的他已经受到这份秘密的影响。 他已经无法轻易地从这血渊海之中脱身了,因为这血渊海之中的东西已经将他死死地纠缠住了。 然而,血渊海之中的东西带给他的影响终究不是什么好的影响,那可是会直接伤及他灵魂的影响。 只要它存在着,只要他还能感受到它,他的灵魂就要一直受伤,直到彻底破碎,从而彻底破灭为止。 因此,说他是沉浸在死亡深渊之中其实也没有错。 他现在这种状态,短时间之内沉浸其中肯定不会有事。 但若是时间长了,他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地活在这世上,那可就真的是两说的事情了。 而在这个时候,唯一能理解古青阳境遇之凶险的人,也就只剩下一个夜澜谣歌了。 只可惜,夜澜谣歌在这个时候也帮不到古青阳。 她虽拥有诸多秘法,但她也无法确定,她的秘法对于古青阳而言到底是帮助还是别样的陷害。 在没有确定施法的结果之前,她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古青阳于她而言意义非凡,这一错就是满盘皆输。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贸然出手。 因此,从表面上看,夜澜谣歌虽然是和洛水仙她们一样平静,但她的心境却是早就已经泛起波澜。 波澜不断,一波未平,便是一波又起。久而久之这波澜也就成了一道道惊涛骇浪,撞击着心境边缘。 “愿青阳大人,逢凶化吉。” 巨大的法阵之中,夜澜谣歌就这样凝视着古青阳,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记不清她到底看了多久。 她只是在隐隐约约之间还能意识到,时间过得越久,她心中那种期盼地感觉就越是强烈。 然而,在逝去的时间里,古青阳也在他的内心世界深处,看到了一枚又一枚古老的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极其简朴,却也是极为古老。他在第一眼看到这些符文的时候,居然都不能理解其中含义。 若非那莫名的声音是时时刻刻都在响起,他,在那一时半会之间还真的是只能望着这些符文发愣。 然而,他毕竟是一代帝者。 就算现如今的他是身陷险境,时刻都要面对灵魂破灭、身死道消的死亡危机,他也依旧镇定。 从那些金色符文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明白,现在的他已经受到那声音的深刻影响。 不然的话,这些符文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出现在他的内心世界中,以这样的方式供他去观摩感悟。 他觉得,现在的他的确就是在接触一份传承。 只是时间过得太久,这份传承可能已经在岁月的流逝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亦或者,是这传承本身就是这般模样,是他自己想多了。是这传承本身就很特殊,仅此而已。 然而他也明白,无论怎样,只要他还想打破现在的局面,只要他还想苏醒。 那么,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去尝试着明悟并接受这份传承。 唯有把事情做到如此程度,他才有可能会改变当下的局面。 这份传承中明显是蕴藏着极其恐怖的力量,也明显是蕴藏着极其可怕的负面情绪。 他的灵魂只是受到这份传承的些许影响,便已经让他痛苦不堪,更是在痛苦的同时看到了无数画面。 而无论是怎样的画面,都藏匿着明显至极的负面情绪。这,就已经足以让他想到现在的一切了。 他已经无法想象。 这份传承的完整模样,到底是怎样的一副样子了。 可现实就是如此,他深知,就算摆在他面前的路就是一条绝路。 他,也得毅然决然地选择继续前行,沿着那条路走下去。 这其中的道理就像他以前说过的那些话一样。 身在死局之中,有些事若是不去做的话,那最终的结局就只剩下一个死字了。 可若是做了那些事情,那么,到了最后,或许还可以去拥有所谓的一线生机。 因此,在后来的时间里,时刻都在遭受死亡威胁的古青阳也调整好了他的心态,开始接受那些光景。 “血与火。” 他的内心世界之中,有光芒一闪而逝,而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那文明交战之景象。 这是他最为熟悉的景象,也是他最先能用他的语言,来完整概括的景象。血与火,就是流血战火。 这一幕光景,象征着战争。 “罪与罚。” 当第一幕光景彻底破灭,当光芒再一次一闪而逝的时候,古青阳就顺势看到了下一个光景的景象。 他看到了无数生灵在哀嚎,天穹中下了一场诡异的血雨,在血雨的雨幕里,每一个生灵都缓缓死去。 而在这些死去生灵的身上,则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他们的命骨之上,会多初七条光纹。 古青阳并不知道这七条光纹到底象征着什么。 他只是隐约能认出,这七条光纹的气息与那些金色符文一样。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那些符文就是那些光纹的本源。他也知道这一幕光景,象征的是灭亡。 “善与恶。” 接下来,当光芒再度一闪而逝的时候,就算是古青阳这个亲眼见证光景变幻的当事人。 就算是他,也认不出,更看不清这光景变幻的内容了。 他只是能在隐约之间明白,那模糊的光景到底是想去诉说什么。 那模糊的光景想要表达的,似乎就是那场战争的起因。 以及战争之后,两个生灵文明都迎来灭亡的起因。 只可惜,那光景太模糊了,以至于他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还是能确定,一切的起源之因就在于人性二字之上,更直接地说就是在于善恶两字之上。 因为善与恶,往往就是一切矛盾和误会,还有纷争厮杀的起源。而这东西是刻印在人性之中的东西。 它,轻易不可变。 这一幕,要讲述的是起因。 “光与暗。” 在这之后,古青阳等了许久却还是没能等来光景的变幻。 而这,也使得愈加濒临死亡的他略微有些心急。 他知道,如果他不能尽快地明悟这传承的话,那么等到最后,他能迎来的就只有死亡。 因此,他也开始尝试着通过他对人性的了解,通过他对众生之本性的了解,全面地去推演。 战争,灭亡,起因。 流血,战火。 罪孽,惩罚。 善良,邪恶。 当他将他看到的一切,还有他理解到的一切都尽数想起时,他也顺势看到了一幕光景。 这一次没有光芒一闪而逝,而这一幕光景也没有前几道光景那般清晰易识,没有前一道光景那么模糊。 清晰中带着模糊。 模糊中带有清晰。 这就是对古青阳现在看的那一幕光景的真实写照,而古青阳在看过之后,心中的感受也很简单。 他对这一幕光景的评价是,这是光明与黑暗的交织。它就像是两套截然不同的生存法则。 偏向于光明的那一套,看起来完美无瑕,无限地接近真理。 但光明之下就是黑暗,黑暗一直都为光明所掩藏,也一直都相伴于光明的左右。 象征着黑暗的那套法则并没有光明的那套那么完美,而它,却是实实在在的灭亡之源头。 在那一幕光景里,象征着光明的那部分所描绘的就是和平的景象。 而象征着黑暗的那部分,则是描绘的战争之景。 和平之后就是战争,战争之后则是破败。在光与暗接触的边缘,就是破败的显化。 这一幕,象征着破败。 然而,在仔细地看过这几幕光景之后,古青阳却是顺势将所有的光景通通都给放弃了。 他任由这些光景在他的眼前缓缓消失,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曾生出任何想要抓住这些光景的想法。 但,他自己已经有了他的想法。 “真相。” “我应该寻求这些光景之后所潜藏着的真相,唯有如此,我才能看到这传承的真实部分。” “然而,这些光景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每一幕光景,它所表达的东西都是相对的。” “既然,前面的光景是这样,由我推断所想的光景也是这样,那,如果还有下一幕光景,那会是什么?” “真相。” “真相。” “真相——” “真相,与谎言!” …… 终于,在不断衍生又不断幻灭的心绪之中,古青阳找到了一个最为合适的答案。 可也正在那一刻,他整个人所承受的痛苦达到了极致。他再也无法继续想下去了。 极致的痛苦,已经足以打破他的所有思绪,让他回到那种什么都不能去思考的状态。 “啊——” 与此同时,在秘境世界之中,洛水仙几女亦是看到,古青阳的身上有青色的光纹浮现。 而紧接着,在那些光纹之上便有血液渗透而出。古青阳自己更是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这一幕,让洛水仙她们三个有一种莫名的揪心之感。 古青阳的声音实在是具有一种莫名的感染力,只是被她们听在耳中便会让她们觉得感同身受。 而在这一刻,夜澜谣歌却是抬起手而后又放下手。等洛水仙回头看向她时,洛水仙也愣在了原地。 诸多灵力已经汇聚在夜澜谣歌的指尖,她还没有完全落下的手,已经足以说明她是想要出手的。 但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出手。 而且,此刻的她已然是泣不成声了。洛水仙看向她时,她正咬着牙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来。 夜澜谣歌如此模样,看得洛水仙疑惑不已。 这件事情在洛水仙看来应该是很好解决的,既然古青阳有难,那她们帮他解决危难便是了。 可夜澜谣歌为何会如此呢? 这个小姑娘不是最了解古青阳的人吗?难道她面对此情此景也是束手无策? 一时间,在看到夜澜谣歌居然是如此反应后,洛水仙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几分。 从那一刻起,洛水仙就知道她的心也乱了。 所以,此刻在这场面之上也是唯独只剩下小竹墨兰不知所措。 然而下一刻,夜澜谣歌的眼中却是不断地有滚烫的热泪流下,而且她更是在喃喃自语重复一句话。 “对不起……” “对不起……” 夜澜谣歌的反应,一时之间真是把洛水仙三女都给看愣了。 然而此刻,也只有夜澜谣歌自己才明白她为何会在此刻落泪。 她很清楚,古青阳身上的光纹就是天命罪血显化之时的征兆。 在没有进入神荒秘境之前,她曾遇到过天道化身的截杀,那一次也是她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而在那一次,若非古青阳的及时相救,只怕她也是早就已经应该香消玉殒了。 然而,她本以为,那一次古青阳对她的相救是他力所能及的事。但现在看来,那一次也是天道布局。 只不过,那场杀局的目标看似是她,可实际上那目标却是古青阳。天道藏匿了一些手段在他的血脉中。 初入神荒秘境时,那手段并不曾有所发作。但现在明显是到了合适的时候,所以它发作了。 而相应的,作为那天命罪血的拥有者,古青阳自然是要承受天道遗留下来的所有杀机。 再者,这里可是秘境世界。 这里的天道法则本就稀薄,就算是天道籍此对古青阳强行出手,它需要承受的反噬也没有多么可怕。 在想明白了一切之后,她当然会感到慌乱。她在慌乱之余,其实也会感到愧疚。 都是因为她,古青阳才会如此。 但这,似乎也是他们两个在那条路上必须要踏出的一步。如果他们连这一步都不能走完的话。 那么,他们又何谈携手共进,又何谈走到路的尽头,从而改变那天定的结局,改变命运? 她想出手,是因为她的确是有手段为古青阳减轻痛苦,甚至是还有手段让古青阳强行醒来。 但问题是,这样做真的好吗?火山文学 自古青阳昏迷之后,她就曾倾尽全力为古青阳疯狂占卜。而她占卜所得的结果是,他在接受某种传承。 她清楚地知道,这样的结果就意味着古青阳在变强,就意味着古青阳在成长。 她知道,如果古青阳真的能够坚持下来。那么古青阳的实力,一定会有质的提升。 但相应的,在一步步取得这份力量的同时,古青阳同样也应该承受那性命之危。 在那条接受传承的路上,他很有可能只是因为走错了一步路,就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去。 所以,现在的她好像只能等。 她只能等一个结果。当然了,她也可以出手。 但若是因为她的出手而毁了古青阳的前程,她将愧疚至死。 为此,她甚至是已经在隐隐之中酝酿之中献祭之法。 一但古青阳真的遭遇不测,她会倾尽所有换他一条命。 然而与此同时,在白骨山脉,那个已混成正道中人的古青阳分身,却是和他的同伴们发现了一座古城。 那古城无比之大,大到整个白骨山脉,好像也才仅仅只是这古城的冰山一角。 然而,那古城也不知是存在了多少岁月,长久岁月之后,它早就已经被岁月所侵蚀,不复当年模样。 古青阳的分身,还有那些同行者能将它认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它的现世,也让古青阳的本体大为触动。因为这座城,正是他所见的第二幕光景中的那座城。 带来灭亡的七道光纹。 那究竟是诅咒还是别的什么? 在发现这座城的那一刻,古青阳的所有分魂,连同他的主魂,他们都知道,真相就在他们的眼前。 只是,在白骨山脉这边有所发现的同时,在另外一边,在巨骸峡,那里的骨修们也发现了一座座坟墓。 而那些坟墓所在的地方,在漫长岁月之前,就好像已经是一片古老的战场了。 这样的发现,又与古青阳看到的第一幕光景重合。这,让古青阳的分身们,还有本体,都兴奋不已。 然而,某场大戏,似乎才刚刚拉开帷幕。 …… 第三百一十三章没下限的古青阳 “诸位,我们还是赶快进入这山脉之中寻宝吧。若是去晚了,说不得这山脉之中的宝物会被魔修得到。” “我等皆为正道之修,若宝物落入我们的手中,那么这些宝物自然是可以发挥它们真正的作用。” “可若是叫那些魔修得到这些宝物,那说不得,将来的大荒世界就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是啊,绝不能让魔修得逞。” “诸位,且随我进城,夺宝!” “叫谁得了这好处,也不能叫那些魔修得了这样的好处。” “哼,我辈正道骨修自有一点浩然正气,理应夺得宝物。” …… 白骨山脉深处,那座失落许久的古城之中,正有一道道声音响起。 而说出这些话的人,自然也是自诩为正道骨修的骨修们了。 同一时刻,古青阳的分身只是沉默着,面带如沐春风的笑。 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在沉默寡言之中默默探索这方天地。 这一路上,他与这些正道骨修相处的很好。 在这些正道骨修的眼中,他俨然已经是一个胸怀正义的杰出青年,将来一定会是一个人物。 甚至,就算是慕家那位小姐的那些追随者们,就算是这些人,也不会刻意地阻止他们的小姐了。 可实际上,古青阳对于他自己的定位一直都很清晰。他很清楚,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做什么事情。 所以,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是有哪个人对他做过什么事情,他都一直没有变过样子。 可也正是因为他的一成不变,这些正道骨修才会更敬重他,纷纷都认定他是一个有风骨的年轻天才。 古青阳还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哪一天,被这些人知道了他最为真实的面目,这些人会作何感想。 毕竟,他可从没觉得他是一个好人。在他的认知之中,他一直都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大魔头。 现在的一切,不过都是他的伪装而已,是算不得数的。 然而,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因为,他和这些同伴们在这座古城之中发现了许许多多的石头。 那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生灵在死亡许久之后,其命骨留存在天地之中所形成的一种特殊化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特殊的化石,其实也应该可以算是一种独特的天材地宝。 然而古往今来,能将这种石头也当成是天材地宝的,多半都是魔道的骨修。 因为,也只有魔道的骨修,才会拥有从这化石之中得到好处的法门神通,才能让这化石,为其所用。 “这——” 人群之中,有人发出充满惊诧之意的声音。但在同一时刻,却是也有人目露贪婪之色。 很显然,在这群人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表里如一的。 心存善意,对于他们之中某些人而言,不过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口号而已。 古青阳注意到了这一点,同时他也注意到,在有的人流露出贪婪之色时,那些化石之上也有金光泛起。 这突然间的异象,一下子就让古青阳想起了那些金色的符文,更是想起了那些金色的光纹。 他很清楚,那是灭亡的源头。 他猜测那应该是一种类似于诅咒的手段,而现在,刻录着那些手段的化石就在他的眼前。 这一刻与之前不同。之前,他也不过就是仅仅只能在主身那里得见些许过去的事情而已。 但现在,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 只要他肯在这个时候施以些许手段,以他的能力,要探查出当初真相的部分样貌并不难。 但他还是没有直接那样做,因为他从未忘记,现在的他不是真正的古青阳,而是这些人眼中的古青阳。 既然他现在就是一个所谓的正道之人,那么,他就应该去做正道之人应该去做的事情。 “阿弥陀佛。” 下一刻,人群之中,古青阳果断发声,而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之中亦是充满了慈悲之意。 “我能感受得到,在无尽岁月之前,这里曾爆发过一场大灾祸。” “那是天灾更是人祸,是一场实实在在的悲剧。” “这里有枉死的人,有枉死的万物生灵。” “虽然它们已经归去,但它们的怨念还遗留在这里。” “我曾与一人学得一法,名曰大渡世普度众生经。” “让我来救赎那些怨灵。” ……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白骨山脉的古城之中,古青阳分身已然是被金银两色光华所笼罩。 神性、佛性……这就是他刻意要在众人面前展露的东西,同时也是众人自然而然信服他的原因。 在众人看来,古青阳的这具分身最多也就只有相骨境的修为。 但在此刻,伴随着古青阳将那神圣异常,超然物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他们也不得不相信。 也许,他们眼前这个名为古青阳的青年,也是真的拥有改变一切的可怕能力。 而在片刻之后,伴随着古青阳缓缓启程,一步步地在这古城之中不断前行,虔诚地吟诵经文。 一枚枚金色的符文,竟然也是真的开始在半空之中衍生。 只在片刻之间,这些符文便飞速地向古青阳的身体涌动而去。 而在与此同时,在场的众多骨修却都是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最多也就是死死地凝望着那个一路前行的青年,无形中,在眼神里流露出钦佩之色。 无论他们到底有怎样的心思,归根结底他们终究还是真正的骨修。 这金色的符文是否恐怖,他们自己心里可是十分清楚的。 所以说,当他们看到古青阳那所谓的救赎怨灵的手段,竟然是将符文吸收到他自己的身体内部时。 他们,都是有几分震惊的。毕竟这样做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很多年之前的那些生灵就是这么死的。 换作是他们,他们绝对是不敢去招惹这些符文的。 毕竟这可是杀身之祸,并非是什么小麻烦,绝对不是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易解决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古青的不断前行。 在一段时间之后,在场的众人也是惊讶地发现,古青阳居然也是真的做到了他所说的事情。火山文学 古青阳一路向前,他们就跟随在古青阳的身后。 而但凡是古青阳走过的地方,那些地方都不会激发他们的危险感。 走在古青阳走过的路上,他们居然也是真的会有一种异常轻松、无比舒心的感觉。 然而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古青阳故意而为之。一切,都是假象。 那些金色的符文,它们的确是大凶之物,沾染了符文,便一定会有不好的下场。 这一点,他们判断的没有错。 可古青阳吸收那些符文根本就不是为了将其净化,他吸收这些符文从头到尾就只为了一件事。 那就是将这些符文传递给他的本体,从而让他的本体有推演过去真相的可能。 至于他所展露的神佛之态。 这其中,他的神性倒是真的属于他。但佛性,却只不过是他临时伪装出来的东西而已。 凡人之间流传着一句话,叫做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古青阳都从没有修行过佛之道。 他前世对于佛之一道的修为,完全是创造太苍枯荣经时,明悟万道万法,才顺手明悟出来的。 而这一世,他同样也是没有向人展露过他的佛道修为。但他已经见过佛之一道的顶尖天才。 释加。 这个名字被他永恒铭记,因为这个人的命骨可是大慈大悲骨,是佛道的顶尖修行命骨。 毫不夸张地说,像释加这样的人未来若是肯专心于佛之一道。 那释加凭佛跻身顶尖骨修行列的事,根本就是迟早的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 而古青阳所展露出来的佛性,也只不过是他根据他自己的神性去模仿释加,才模仿出来的东西而已。 然而,这些事情是真是假,又有几个人会在意呢? 在场的这些人所在意的,终究也只不过就是他们能得到什么。 在他们看来,古青阳如此做不单单是净化了怨灵,更是帮他们扫平了前行路上的阻碍。 单单以此为凭据,别说阻止古青阳了,他们简直是连高兴都来不及高兴呢。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出手去阻拦古青阳呢? 然而,相比于白骨山脉的一派和谐平静,在另外一边,也就是那巨骸峡之中,场面可是丝毫都不平静。 “杀!” “杀掉古青阳这个混蛋,真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就是铠甲人,枉我们还以为他是正道之人。” “哼,原来这古青阳就是那狼子野心之辈。还请诸位年轻的天骄出手斩杀这个败类。” “如今有异宝即将出世,这个混蛋终于忍不住了。诸位道友,我看我们还是将他斩杀于此吧!” …… 一道道声音响起,这声音也是一道更比一道还要洪亮。 伴随着这些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无数道身影。 在这无数道身影之中,就只有一道身影是属于古青阳那分身的。 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是特地前来追杀古青阳的人。 事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全就是因为古青阳之前做得太绝了。 相比于白骨山脉那座古城的隐隐匿匿,在这里的这片墓土就要直接简单的多。 在这里,一个人若是想要得到什么宝贝,那也不用费尽心机的去筹谋和规划。 因为,直接出手抢夺,或者直接出手下地去挖,赫然便是得到宝物的最快方式。 而自从进入这片墓土,古青阳的手和脚就没闲过。在这里,挖地狂人是别人对他的评价。 无耻之徒,是众人心中真正属于他的名字。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才是真的什么都敢抢。 而且无论是谁的东西,他都敢出手。久而久之,大家也发现了他的胆大包天,更发现他身法诡异。 在这里有很多人都打得过他,却硬是没一个人能追上他。 只是,自从被墓土宝物的金色符文沾染后,他这具分身,也是不得不显露出人身的相貌了。 所以,他才会被人认出来。 而这样一来,这里的骨修也是很直接地对他展开追杀。所以,才有了现在这般景象。 …… 第三百一十四章文明消亡的真相 打打闹闹,人声鼎沸。 鸡飞狗跳,人群涌动。 在真正进入这神荒秘境之前,恐怕不管是谁都不会想到,这诸多天赋异禀的骨修集聚于一处。 到头来,居然只是造就这样一副出乎意料,却又格外有趣的景象。然而,若是没有古青阳的话。 这样的景象,却是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若是真的没有古青阳,这些人大概会永无休止地争斗下去。 像现在这样同仇敌忾,这实在是太少见了。 只是,古青阳的这具分身在巨骸峡这边的行动原本还是一切顺利。 但到了后来,当这巨骸峡之中又多了几百道人影之后,纵然是古青阳也是不禁冷汗直流了。 因为后来又出现的这些人,可就不是那些随随便便的杂鱼人物,而是各大宗门道统的年轻天才。 比如,长生殿的李天一,鲸鲨宗的李维鲸,天涯阁的萧山河……这些人,都是有名有姓的天才。 他们的天赋远非常人可比。 他们的战力,也更是如此。 在看到这些人之后,原本还比较淡定的古青阳也是面色一变。 因为他很清楚,只凭他现在的实力,他还无法同所有人抗衡。 如果是让他的本体来了,在不被施加任何负面状态的情况下,要抗衡所有人倒是还有一丝可能。 但现在,却是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可能了。 因为他的分身只拥有本体的一成实力,只一成是做不了什么的。更不要说,他的想法一直都很离谱。 此刻,他纵然是有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也是不可行的。因为,他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古青阳?” 果不其然,不出古青阳所料,在看到被众人追杀的他以后,李天一成了第一个站出来质问他的人。 此刻,李天一就站在他的身前不远处,正死死地盯着他。恐怖的杀机在这个人的眼中酝酿着。 李天一,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然而,面对那充满质疑意味的眼神,古青阳却是哈哈大笑着,随即又朗声说道: “我是他又如何?” “不是他又如何?” “你以为你们长生殿可以主宰众生命运吗?狗屁,都是狗屁,你们不过就是天道的走狗罢了。” “哼,你这家伙居然也有胆子跑到这里来耀武扬威来了,难道你不知道,这自由权利归众生吗?” “你——” …… 李天一还没有说话,古青阳那张片刻不停的嘴,便已经说得他都要有一种即将暴怒的感觉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看着李天一被自己怼得说不出话来,古青阳就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所以,当下他也不再作过多的纠缠。在哈哈大笑几声之后,他居然就毫无下限地,直接逃跑了。 而且在逃跑之时,他更是得心应手地用上了离离剑诀。他也不为别的什么,只为跑的更快。 毕竟,跑了就是留得青山在。 要是没跑成,那才是没柴烧。 然而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在那座巨大的法阵里,古青阳的本体却是已经被璀璨的青芒给彻底吞噬。 血渊海。 白骨山脉。 巨骸峡。 这是他所选择的三个地方,而在这三个地方,都或多或少地隐藏着和那个传承有关的东西。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也只不过是接触到了那三个传承的一部分内容而已。但现在不一样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 随着他的不断探索,他,终于在片看似广袤无垠的天地中,找到了他所在意的东西。 所以,哪怕他还沉浸在昏迷之中无法自拔。他,也是默默地动用最后的心力,开始推演那段过去。 而这,也赫然是他的一场豪赌。 推演隐藏在这样久远岁月之中的旧事,尤其还是推演与旧事相关的真相,这样的事,本就不易办到。 别的不说,推演之道,时间之道还有空间之道,还有人性,还有其他生灵的本性…… 种种知识,种种修行道,还有种种道理,这些都是推演者在正式展开推演之前需要准备的东西。 但凡是某一点出了问题,推演者所推演出来的东西,都几乎是不会与他们的理想有什么相似之处。 而以他现在的修为,单单只凭他一个人的努力,就算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他的修为境界。 若是想要把真相推演出来,终究还是太过于勉强了。 可纵然是这样,古青阳也得尝试着放手一搏。 因为,唯有这样去做,唯有如此去做,他才有可能会穿越一幕幕光景带来的模糊感觉,从而看到真相。 只是,每当他以这些金色符文作为凭依推演一次,他要承受的痛苦便要多上一分。 久而久之,他所承受的痛苦,已经不是任何人能去想象的了。 然而,就在这种痛苦达到极致的时候,在那座大阵之内,古青阳突然就平坐起来,坐在半空中。 “呃啊——” 他发出一声声渗人的低吼,那般声音,听上去完全就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可在他有如此变化的一瞬间,他看清了一切。在迷蒙与痛苦之中,他看到了一个文明。 那个文明繁荣又昌盛。 高高耸立的巍峨古城,以及城中无数代表着辉煌的古建筑,还有生活在其中的无数生灵。 那是一个文明,一个由人族还有无数荒兽种族,以及其他的奇怪生灵种族共同创造的文明。 那般模样,绝对是这个文明最为辉煌,同时也是最为美好的模样。 而这个文明的起源却是起源于一个人,一个简简单单的弱小之人。 当他沿着这份辉煌逆转推演一切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那个人,那应该是那个文明的初代之王。 但那个人一开始很是弱小,直到那个人从这秘境世界之中得到了一份传承,一份带有诅咒的传承。 “以罪为名,以罪为始。” “以罪为源,以罪而终。” “傲慢、嫉妒还有暴怒。” “懒惰、贪婪还有暴食。” “还有……色.欲。” “起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王。有的只是一个弱小的人,那个人活得很是凄惨,就像是虫子。” “后来啊,那个人得到了这份神秘的传承,也背负了接受这份传承就一定要背负的七种极致之罪。” “他以这些极致之罪作为他力量的本源,最终就成功地建立了他梦中的理想国——神荒。” “这个文明即是神荒。” “至于后来的两个文明,它们之所以会出现,则是因为继承神荒的人由原来的一个,变成了两个。” …… 古青阳在推演。 古青阳在见证。 古青阳在铭记。 最终,他将他的所见所闻以对话的形式在他的内心世界之中,对他自己一个人,默默地不断诉说。 而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个故事,也才仅仅只算是刚刚开始被讲述而已。 因为,后来的那对继承者,他们才是导致整个文明走向灭亡,在诅咒中消失的原因。 而古青阳推演到这里。 他的眼神却是愈加的坚定了,他的内心之中,也少有波澜会泛起。 因为他正在这种折磨之中变得强大。而他的推演也是注定要继续。 那份力量,他也想得到。 …… 第三百一十五章神荒古史 “神荒国度,也可以被称之为神荒文明。它的后人们只记得那位初代的王是所谓的王。” “但那些后人却不曾知道,初代的王还有一个称号,而这个称号,便是所谓的罪之王。” “神荒这个国度。” “它起源于一个人的理想,亦是起源于那个人所背负的全部罪孽,是因此而生的。” …… 古青阳的心声还在接连不断地重复着,而在这个过程中,古青阳也是清晰地看到了那段过往。 一切都在他的内心世界之中重新演化,那个故事在从头来过,而他则是那个唯一的见证之人。 “神荒。” “七罪。” “传承。” 这几个字眼,可以说是关乎于神荒文明从出现再到辉煌,然后又消失的关键之字了。 在不曾有丝毫模糊的影像中,古青阳清晰地看到了,那位初代王,同时也是罪之王是如何获得传承的。 原来,一但拥有那种罪之纹,便代表着拥有者要承受整个世界所衍生的一切罪孽。 而所谓的七罪,不过是为那份罪恶的力量加上枷锁,从而将无限的力量变为可控的力量。 而那个先拥有力量,然后再掌控力量的过程,它则是应该被称之为罪之试炼。 这试炼一共七道。 它看起来并没有古青阳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也没有古青阳想象中的那么难以通过。 但就算是古青阳,他也不得不承认,这试炼对于寻常的骨修而言的确是异常难以通过的。 因为这试炼所考验的,看似是收集力量和掌控力量的能力。 可实际上,它真正要考验的其实是试炼者的心。 人心,再直白一点,就是人性。 人性之复杂,绝对可以用可怕来形容。而通过试炼的最终标准,便是战胜人性,达到心境上的完美。 而且这种完美还绝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完美,而是绝对意义上的极致完美,只有如此,才能背负罪纹。 至于当初的那位王,他就是先接受所有的罪恶之力,然后再一步步地从死亡之中不断地挣扎。 直到最后,才险死还生,利用七罪之纹的力量成功的控制罪力,从而以此作为凭仗,建立神荒的。 这,便是神荒的完整起源。 而这样的起源故事,也让古青阳在反复观看之后,心中略有感悟,整个人都有一种若有所思的感觉。 因为前世的他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不同的是,他没有背负什么罪恶的力量,也没经历过什么试炼。 他只不过是选择了一群不被天道所容忍存在的人,带着那些人建立了骸骨帝城,创造一次辉煌而已。 相比之下,他的个人光辉程度似乎还不如那位初代的王。 可如果仔细去对比的话就可以发现,在双方发展的过程中,对于那位初代之王,天道没有过多干涉。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这是天道法则要求的事情,同时也是那位王,已经做到的事情。所以那位王就顺利成章地拥有了神荒。 但前世的古青阳不同。 他要打造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王冠,他打造的可是一顶前无古人而后无来者的帝冠。 那句话说,欲戴王冠就是必承其重,要是把这句话也用在古青阳的身上,那帝冠也应该是如此。 只不过,帝冠比起王冠还是要沉重太多了。而对于这一点,能体会到其中苦楚的,也就只有古青阳了。 建立骸骨帝城的时候,他的臣民们几乎都在欢呼,他的敌人们也在瑟瑟发抖。 骸骨帝座之前是一片辉煌。 但除了古青阳自己,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那骸骨帝座之后有着怎样的煌煌天威,有怎样的杀劫。 对于那一切,他的臣民们或许是有所了解的。可奈何那些人看到的还是不够多,更是不够远。 所以,那些人还是倒在杀劫中。 包括他自己,也只能在绝望中选择最为悲壮的结局。一场杀劫,还当真是改变了一切啊。 …… 秘境世界之中,古青阳突然睁开眼睛。而在这一刻,他的眼眸之中尽是沧桑之色,无穷无尽。 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不论是洛水仙三女,还是夜澜谣歌,都纷纷是一脸凝重之色。 除了夜澜谣歌之外,她们都不知道古青阳到底经历了什么。 然而,就算是夜澜谣歌,她也无法完全体会古青阳的心情。 一切就正如现实这样。 她的确是拥有天衍通幽骨,她的确是拥有可怕的心智。 可无论怎样,今年的她才不过只有十四岁。 她还是一个姑娘,一个小小的丫头,会被别人称作小姑娘。 用古青阳的话来说,她这就是经历的事情太少了。 然而这就是她无法完全理解古青阳的原因,因为这世上的某些事,它就是非亲身经历一次而不可理解。 因此,当夜澜谣歌的心情由苦闷煎熬渐渐地转为纯粹的痛苦时,她的眼泪也会再度不住地落下。 所谓关心则乱。 其实就连夜澜谣歌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之后,她对古青阳的态度已经变了。 尽管在最初与古青阳相遇时,她所摆出的态度和姿态,也都是和现在差不多。 但那个时候的她,看起来虽是情意绵绵的模样,可实际上那个时候的她,满心满腹装的都是利益。 简单地说,那个时候的她根本就是只想改变她自身的命运。 若非天道如此,她也不会毅然决然地转而选择古青阳。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中,古青阳可是在用行动向她证明什么才是同一战线的人。 她待他如何,她心如何。 他待她如何,他心如何。 对于这一切,她在心里都和明镜一样清楚。虽然,她的真心也随着时间推移而渐渐地被激发出来。 但一开始的虚假终究是无法改变的,假的就是假的。它就像是一道会永恒存在的伤疤一样。 无论怎样,它就是存在着。 而它的存在,也会让夜澜谣歌感到越发的愧疚。 其实她也很清楚,像她和古青阳这种关系。 最为理想的状态,应该就是他们在结成这种关系之时,他们就互相对对方拿出各自的真心。 只有这样,他们双方才不会给对方在心境上带来任何痛苦。可偏偏理想和现实不同。 他们的现状就是现实的产物。 像古青阳那样超然物外的人,像古青阳那样堪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他当然能很快拿出真心。 但她夜澜谣歌不行,无论她拥有多少超绝一切的条件,她也终究还是那个她,还是十四岁的夜澜谣歌。 初次见面,除了以绝对的利益和真相作为条件,与古青阳交流,说服古青阳之外。 她,根本就想不到任何可以说服古青阳的办法。 而事实证明,她的办法虽然是可行的。 可她的办法也会带给她无限的痛苦,尤其是在她见证古青阳承受痛苦的模样时,她就会更加痛苦。 可纵然是这样,她也清晰地知道这就是他们注定要承受的,这就是那条路上的风景。 同时,这也是天道送她的礼物。 这是一种痛苦,而且还是一种很有可能将会永远伴随在她身边,不会消失的痛苦。 “愿青阳大人,逢凶化吉。” 大滴大滴的泪水滚滚而落,渐渐地,痛苦至极的夜澜谣歌也开始默默地在她的心中,再度祈祷起来。 而她的话也不曾变过,这样的话她之前就已经说过一次了,现在,她还要再说一次。 因为,这就是她心意的证明。 不过她在她自己的内心深处说出这句话,其实也不单单是在为古青阳祈祷。这,更是在为她自己祈祷。 她希望她也能得到救赎,她也希望有朝一日,她可以摆脱现在这种痛苦,可以活得轻松一些。 她知道,这可能就是她的一种奢望。可纵然只是奢望,她也要将它永远保留下去。 ……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已经再度睁开双眼的古青阳,仍然还是没有任何要醒来的征兆。 他还是他。 但从他的表现来看,在场的几个女子却是谁也不敢确定,他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她们熟悉的他。 “万物生灵皆是寿有尽时,人是如此,那位初代之王亦是如此。在漫长的岁月之后,他也迎来死亡。”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解开了所有枷锁,释放所有力量,任由他所选定的传承者去将其继承。” “新的罪之试炼开始。” “被上一任王所选定的继承者唯有通过这所谓的试炼,才能继承原来那位王所创造的一切。” “万幸的是,神荒的这位初代之王无比强大,神荒之王的后辈们同样也是如此。” “在神荒那位初代之王在平静中走向死亡之后,他所创造的神荒国度没有变成风中残烛。” “初代之王的继承者们,把事情做得很好,他们往往都能在继承辉煌之后,再创造更好的辉煌。” …… 古青阳的心声,仍旧还是在他的内心之中不断响起。他在诉说,诉说着那个久远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讲述者是他。 这个故事的倾听者是他。 自始至终,就只有他在接连不断地诉说和倾听。他就仿佛是在朗诵着一段失落已久的史诗。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古青阳终于看清了神荒强盛的过程,也看到了神荒的极致辉煌。 神荒国度、神荒王朝。 在最初的时候,其他国家的人或者是其他实力的人,都用这样的名字来称呼神荒。 但到后来,随着初代之王的一代代继承者,一次次地通过试炼,将这个国度不断继承下去。 最终,神荒国度,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神荒文明。相比于最初,它已经变得空前强大。 然而,极致的光明之后,将要降临的也必然将会是极致的黑暗。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这的确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同样也是适用于神荒的道理。 在经历了漫长岁月的辉煌后,神荒,这颗别人眼中永远不会熄灭的璀璨星辰,终究还是陨落了。 而这陨落的征兆,就是某一位神荒王位的继承者,在继承了七罪之纹以后,有了后遗之症。 尽管那位王者的后遗症并没有多么可怕,甚至是完全可以依靠一些简单有效的手段去压制的。 但,自这位王者之后的其他所有王者,都开始或多或少地带有一些后遗之症。 以至于,到了后来,放眼整个神荒王室,再无任何一个后继者,能像他们的先辈那样完美。 而神荒文明的衰落,也是从此刻开始的。不过神荒就是神荒,就算是衰落了,它也依旧还是神荒。 在衰落的过程里,神荒,并没有像其他的国家或是文明那样,迅速地走向灭亡。 它的衰亡,是一点点进行的。 每当有一位新王继承它,相比于原来,它就会变得弱小一些。而渐渐地,它也终于不复当年模样。 这就是神荒的悲哀,同时也是神荒王室的悲哀。到了后来,其他的国家显然也是意识到这件事了。 所以,许久都不曾经历战争的神荒,终于也迎来了战争。 只不过,神荒毕竟是神荒,就算失去了原来那样强大的王。 现任的王,也依旧不是那些国家随随便便就能惹得起的。 所以,起初的几场战争对于神荒文明而言还是极好的好事。 一来,那些战争的结果的确是鼓舞人心的,可以让神荒的人深深地感觉到他们依旧还是强大的。 二来,取得胜利之后,他们也的确是得到了他国之资源,这有效地遏制了他们的衰落。 这同样是一种辉煌。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这种辉煌的背后,真正在付出的人其实就是神荒的王。 战争加速了王的陨落,同时也加速了新王的继承,也让王室的血脉变得更加稀薄。 战争,对于整个神荒而言,就像是一个巨大而美丽的泡沫。 在没有将这些泡沫通通都戳破之前,神荒的人能在这些泡沫之中看到的,就只有无尽的辉煌。 可一但泡沫开始碎裂,而且还是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去碎裂,那么泡沫之下的现实很快就会展露。 因此,辉煌之后就是衰败。 哪怕战争的确是可以遏制衰败的速度,可到了最后,战争依旧没能阻止一切的发生。 不过,神荒在最后时刻的几代新王的确是有气魄的人。 他们都能看清神荒的未来,所以他们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那就是奋神荒世代之余烈,不为别的,只为将所有能向它进攻的势力通通都给灭除。 若是这样去做的话,就算神荒是真的衰落了,那神荒也依旧可以安然无恙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的确是一条可行之法。 那些王这样做了,也为衰败之后的神荒带来了无限的和平。 直到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神荒彻底衰败,文明也开始分解。 随着新的国家脱离神荒,神荒的子民们才意识到,神荒完了。 此后,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和平之后的神荒再度迎来了战争。 只是这一次,能平定一切的王已经不存在了。 现任的王,只要能保证他们可以将先辈的传承完整地延续下去,就已经算是极为不易了。 更别提,是让他们去动用那份他们根本承受不起的力量,去扭转所谓的乾坤,改变所谓的结果了。 终于,在经历了几代王的更迭之后,神荒迎来了存亡之战。 那是最屈辱的一战,同时也是神荒立国以来最为危险的一战。 那一战无比惨烈,神荒王室还有神荒的子民都死伤大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神荒就要这样消失的时候。 一个继承者,一个继承了七罪之纹却没有任何后遗症的继承者,他出现了。 他以无与伦比的力量向世人证明神荒的强大,以那份力量成功地做到了力挽狂澜。 他为即将破灭的神荒,再度带来了生的希望。 在后世,神荒之中甚至还有人评价这位王说,这位王的出现,为神荒续命千万年。 当然了,这样说也实在是太过于夸大其词了。但万千年,总归还是真的有的。 不过,这位王的子嗣,却是为神荒带来灭亡的两位灭亡之子。 属于神荒的人们大概永远不会想到,为他们带来新生的是这位希望之王,为他们带来毁灭的也是他。 …… 第三百一十六章醒来 这位为整个神荒带来希望的王的确是很强大,没有后遗症就代表着他可以真正运用先祖的力量。 但神荒衰败已久,传承到这位王这里,传承已经不全。 而且不管这位王如何努力,他都无法将他的实力,提升到他那些先祖的层次上。 所以,直到临终之前,这位王都是有着莫大的遗憾的。然而真正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是他的儿子。 他有两个儿子。 这两个儿子,一个从小看着就天赋异禀,一个从小看着就平庸到了极点,根本不值一提。 为了给神荒培养出一个真正合适的继承者,他将修行资源,还有他的爱护全部都给了天赋好的弟弟。 至于天赋平平的哥哥,则是被他从一开始就冷落着,直到他去世的时候,他也冷落着哥哥。 他会如此,不是因为他真的想要如此,而是因为神荒王位的继承者最好就不能拥有感情。 诚然,神荒巅峰时,历代先王几乎都是拥有感情的。尽管他们背负着满身的罪孽。 但是,面对家人,面对臣民。 那些王依旧能把事情做得十全十美,做得无比之好。但到了后来,感情却是成了王族的诅咒。 凡是情感丰富的王,后遗症比较可怕的概率就会无比之大。 而相比之下,越是绝情的王,其后遗症就越是轻。 所以,在王位更迭的过程中,泯灭感情也成了很多继承者在正式继承之前,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 但让那位王抓狂的是,不管他怎么离间两兄弟,那两兄弟的感情都无比之好。 他们就像是一对许久未见,却又着丰富感情的真正兄弟一样,从一开始就向人们诠释了血浓于水。 到后来,那位王在陨落之前甚至还一度自我怀疑过,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然而,不管他怎么想,不管他怎么做,一直到他陨落之时,他也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能改变。 那两兄弟的感情依旧很好。 在继承那个王位之前,有他们的地方就有很多笑声。那是属于他们兄弟的光明。 但很快,弟弟就顺应了父亲的想法去继承他应该继承的一切。 试炼开始,在历经磨难,经历了无数折磨之后,那个王位还是被人给继承了。 但真正继承王位的人却并不是弟弟,而是被弟弟亲手推上王位的另外一人,是哥哥。 这件事发生的那一刻,神荒之中就有无数臣民都在反对。 但弟弟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对这些人说过,如果他们要忤逆他的话,那么他不介意成为一个暴君。 为了避免这样的结果,神荒的臣民只能选择接受。而弟弟则是在那之后退居幕后,开始准备别的事情。 那就是,战争。 在第一次对外作战出发之前,弟弟曾对哥哥说过,他要把属于神荒的东西通通带回来。 而事实上,弟弟凭借强大的力量也做到了这件事。随着一场又一场战争的进行,一切都在变好。 神荒又在变得强盛了,神荒所经历的战争也是越来越多了。 在这个过程中,人们又被迅速膨胀的泡沫模糊了双眼。 而在这个过程中,统领人们的君王,也就是那对兄弟之中的哥哥,他也在变化着。 所谓欲戴王冠则必承其重,他们之中的弟弟倒是真有这个能力。但他们之中的哥哥,却是真的不行。 罪之试炼,弟弟经历过,但哥哥可没有。 弟弟并没有意识到,那个王座上遗留着历代先王的气息。 那气息对真正的王自然是不会有所影响的,但它对于不该成为王的人却是会有莫大的影响。 最终,哥哥不再是当初的哥哥。 他由最初的英明之王,变成了一个受七罪气息影响,转而只知道整天淫乐的昏君,成了暴戾之王。 身为王,他如此。 他的臣民,自然也会受到他的影响,从而和他一起携手走向堕落。而这便是黑暗的开始,毁灭的开端。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些。但是七罪的影响,它就像是一场瘟疫一样传播开来。 渐渐地,人们开始展露人性之中的恶,人们再也不复当初那副文明的模样。 等弟弟结束最后一次战争,带着大军凯旋而归的时候,他才发现一切都变了,他的哥哥也变了。 那个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神荒文明,已经是彻底地变了。 如果只是王一个人出了问题,那么只需要换一个王,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可那个时候的问题是,出问题的人不单单是王一个人,还有王的大部分臣民。 万般无奈之下,那对昔日最为互敬互爱的兄弟只能举起干戈,开始神荒的内战。 而这,也正是古青阳当初看到过的情景——光明与黑暗交融,毁灭与破败也开始自其中缓缓衍生。 最为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弟弟背负了叛徒的罪名。 除了原有的七重罪孽之外,他又背负了新的罪名——背叛之罪,而这也是他的第八重罪。 他带着他的军队,还有那些清醒的神荒之人,在神荒的一处角落建立了一个国家,名为魔荒。 自此,所谓的神荒,便和他所建立的魔荒征战不休。 而让人惊讶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哥哥竟然也拥有了七罪之力。 只是,哥哥得到这份力量的代价是失去所有的理智,彻底疯狂。 走到这一步,不得不说,哥哥的确是最为悲哀的那个人。 一生都在追求父亲的爱,不好容易拥有了弟弟的爱。却又因为这所谓的爱,而变得疯狂。 这就是哥哥一生的真实写照,但对于神荒而言,他的确是有罪的,而且他的罪孽更是不可饶恕。 而相比之下,弟弟同样悲哀。 他拥有着父亲的爱,拥有着哥哥的爱,却又是在极度偏执的情况下亲手将这份爱葬送,将一切葬送。 他和他哥哥的战争,并没有持续太久。神荒啊,原本就像是一个已到暮年的老人家。 残破不堪的是神荒的躯壳。 而那场内战,它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一样,它席卷着那残破不堪的躯壳,改变一切。 最终,异变突生。那对兄弟陨落在战场上,神荒魔荒,两个截然不同的国度也消失了。 神荒文明,消失了。 那片曾存在过无数辉煌,以及无数战火的土地,也被天道给刻意地从大荒世界之中,分割为秘境。 这里有的,只是曾经那个文明在灭亡之后所遗留下来的一切。 而古青阳在见证了一切之后,却是淡定至极。 他只是在思考,那所谓的七罪传承到底藏匿在这个秘境世界的哪个角落之中,他该如何得到它。 通过古史,他看到了,也看清了它的强大。所以他很清楚,他到底应不应该去争夺这份力量。 那只是一份力量而已。 他可不会在意,要得到这力量到底要付出怎样惨重的代价。 如果那罪之试炼能够降临,那么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经历。 因为他想要变强,想要不顾一切的变强。 他需要力量。 相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他的想法还是太过于疯狂了。 而这几乎也是注定了,未来的他必然将会是举世皆敌。 说白了,那不就是与整个世界为敌吗?他早就将这些事看透了。 既然如此,同样都是力量,别人有可能会获得,别人可以争得,凭什么他争不得? 想到这里,一直被古青阳压抑的杀性,终于开始在他的内心世界之中缓缓地展露而出。 是的,他压抑这杀性太久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坚持着他的方式,他在以他自己的方式蛰伏,只为慢慢地变强。 这的确是正确的办法,更是正确的生存之法,但毋庸置疑的是,这绝对不是最为正确的修行法。 因为活在这种方法之下的他,变强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尽管这一世的他,只论速度,比起前世来还要快上不少。 但他自己清楚,如果他修行的速度只有这样的话。 那么直到最后,他所在意的一切都终将会离他而去。这不是幻想,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他自己可以在他自己修行的时候给他自己很长时间去迟疑,但时间不会这样,他的敌人更不会这样。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他抓不住的话,那么他最终能迎来的就只有失败了。这,就是现实。 “呼——” 不知过了多久,古青阳身上的青色光芒才终于黯淡。而他的眼眸,也是终于具有几分神采了。 古青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缓缓地、缓缓地从这场修行中醒来。开始感知外面的世界。 “青阳大人——” 却不曾想,只是刚刚醒来的一瞬间,夜澜谣歌便已经化身为一道残影扑到古青阳的怀中。 而这一次,她更是明显难掩她的激动,只是一句呼唤而已,激动之余竟然也带上了哭腔。 “没事,没事。” 古青阳声音轻柔,此刻的他缓缓开口,轻抚夜澜谣歌玉背,但他的眸光却是有如深渊一般幽邃。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同一时刻,眼看着古青阳安然无恙的醒来,洛水仙她们也是长舒一口气,终于放心了。 但洛水仙开口的第一句话并不会像夜澜谣歌那样,对古青阳表现出明显的关切之意。 洛水仙很是淡定。 她开口所说的话,也是最贴合于实际的话。而古青阳亦是因为她的话而陷入沉思。 是啊,他该如何? 在进入到神荒秘境之前,他曾与洛水仙她们有过约定,一定会帮她们夺取合适的宝物。 但现在看来,这里的宝物,似乎并不是特别适合她们。那可是无穷无尽的罪恶之力啊。 想象这三位日后所行之道,古青阳也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若是他真的把洛红尘的妹妹给变成了那种背负满身罪恶的怪物,那家伙绝对得第一个杀了他。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一来,洛水仙她们便不会成为他的竞争者。只不过,那他该如何去面对其他人呢? 是直接展开杀戮,还是动用别的什么手段呢? …… 第三百一十七章试炼开启 想到这里,古青阳不由得闭上眼睛,开始与他的分身们取得相应的联系,以获取准确的情报。 然而,让他感到苦涩的是,时至如今,白骨山脉那边虽然安宁,但苦于要做戏。 所以他在白骨山脉那边的分身还没有机会,将白骨山脉那边遗留的七罪之意完全炼化。火山文学 而在巨骸峡那边,那里的骨修们更是对他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追杀,那些人就是要杀他一人。 那些来自于不同势力的天骄们也更是选择对他落井下石,一时之间他那分身,竟然是真正的过街老鼠。 所以说,那些失落的传承,他那位于巨骸峡的分身真是想都不要再去想了,根本没机会获取。 不过,他那位于血渊海的分身倒是一直都在苦苦地坚持着,始终都没有陨落。 而这具分身,也是他四具分身之中,唯一一具真正有希望得到传承的分身。 不过就算是如此,他那位于血渊海之中的分身其实也是命不久矣,因为那血渊海乃是由无尽怨气凝成。 别的不说,只要他那分身还在那血渊海之中存在着,那么,他的分身便要受到那个地方的侵蚀。 一时半会之间,他的分身可能还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现在,距离当初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的分身,也是快被侵蚀的陨落了。 他虽不想接受这样的结局,但奈何现实如此,纵然他心有不甘,这也已经是事实了。 相比之下,真正安然无恙的分身也就只剩下尸山血海之中的这一具分身了。 可他的本体,现如今也是在这尸山血海之中,而且他的本体已经苏醒了,可以筹谋和解决很多事。 相比之下,他在这尸山血海之中布置的分身虽然安全。 但,这具分身也是最没有作用的分身啊。 这,真是让他倍感无奈。一时之间,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是,与此同时,他也在心中暗暗地盘算着该如何扭转局面。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条件,若是让他的分身出现在正魔两道那些骨修面前,那一定是会引起争斗的。 到时候,局面一定会变得混乱至极。但对于他来说,让局面变得可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他的最终目的,是得到这秘境之中藏匿的力量。 如果不让局面变得混乱也能达成目的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枉费心机去完成那种事情。 但事实证明,也唯有在局面变得混乱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可以完成他想要完成的一切。 而除此之外,让局面变得混乱的其他方式。 貌似也就只剩下一个把这迷幻魅灵给引到别的地方,这一个看似简单实际上却很可怕的方法了。 可就算是要这样去做,他又该如何去做呢?这可是一只六阶巅峰的迷幻魅灵啊。 只要它变得再强大一些,它就是这一族名副其实的族长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它也可以凭借七阶的实力横扫一切了。 古青阳可不希望看到这一幕出现在这秘境世界之中。毕竟,若是那样的话,且不说能否得到传承。 就算是想要活下去,那也是十分艰难的事情。他也不能保证,他能在七阶天地之灵的手下活下去。 “那是——” 然而,就在古青阳根本四个分身的不同记忆而分析局势的时候。 一道人影,却是横空出世在这尸山血海之中。 古青阳的分身定睛一看,却是猛然发现,他这次发现的人影,其气息与其他的骨修有很大的不同。 如果说,他在感受其他骨修的气息时是很容易就能感受出来,其他的骨修就是一群外来之徒的话。 那么,当他在感受这人影的气息时,这人影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人影本就属于这方秘境世界。 “神荒遗民!” 很快,古青阳的脑海深处就衍生了一个针对于这个人影的概念。而这也使得古青阳的脸色猛然一变。 这个人的出现,使得他清晰地意识到,他最不想看到的变数,已经在这一刻出现了。 无论这个人究竟是谁。 无论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所谓的神荒遗民,他的存在,于他的布局而言都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自己可是直至此刻才发现这个人的存在,这就说明,早在很早的时候这个人可能就注意到自己了。 所以说,如果他接下来还是按照原来的想法行事的话,那么他最终要迎接的,很有可能就是死亡。 毕竟,不懂变通者,只有死。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古青阳的力量也在不断变强,而他也是毫不吝啬地将这些力量分给分身。 “太苍枯荣经!” 在有了那些力量的加持之后,位于血渊海的分身率先就坐不住了。他直接推演起那门至高的无上神通。 此刻,古青阳的这具分身为的就是明悟出七罪传承。 别看这血渊之海的怨念气息十分可怖,会影响这里的人修行,甚至是会影响这里的人生存。 但是,这血渊海的确是八片域土之中拥有传承碎片最多的地方。 只要在这里待的够久,就势必是会接触到一定程度的传承。 这样的说法可绝不是什么危言耸听,而是实事求是的陈述事实。 而现在的古青阳就要完成一件事情,那就是一步步地得到碎片,并推演出真正完整地传承。 他知道,要完成这样的事情真的很难。但为了变强,为了能有扭转局面的力量,他只能选择坚持。 “吼!” “吼——” “吼——” “吼——” …… 然而与此同时,在那尸山血海之中,伴随着古青阳刚刚见到的那神秘人影吹奏起一首玄妙的笛曲。 那盘踞在尸山血海之中的迷幻魅灵,居然就通通都怒吼着,开始向这方秘境世界的其他方向进发。 而这样的一幕,也着实是看得古青阳目瞪口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苦思冥想都想要解决的事情,居然就被这从未见过的神秘家伙给这样解决了。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这样一来,他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然而与此同时,这方世界却是开始颤动起来,整片天地,仿佛都在剧烈地摇晃着。 “恶之试炼开启!” 那神秘人大吼,让整个世界的各个角落,都浮现出古老的阵纹。 而紧接着,所有的骨修便都被这阵纹笼罩其中。 古青阳倒是不动声色,但面对这种状态,他的心里也是波澜阵阵。 因为他也弄不清,眼前之事于他于他们而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很快,他在看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就面露喜色兴奋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 第三百一十八章罪纹降临 “我欲乘风向南行,” “特以我命开此局。” “神荒辉煌终不复,” “一曲悲笛葬群雄!” …… 一曲奏罢,神秘人也是兴奋地仰天大吼。然而就在他发出这阵吼声的一瞬间,那巨大的法阵也成型了。 至此,整个神荒秘境都被这座法阵所笼罩,任何角落,任何生灵,都已经成了法阵的一部分。 而时至此刻,那神秘人也是丝毫都不加以掩饰地狂笑出声,惊得所有人都是一脸诧异之色。 “呵哈哈哈——” 唯有古青阳,只有他,在看到这法阵成型之后还能一同笑出声,还能兴奋地看向远方。 然而真正在笑的却又不单单是只有古青阳的本体。 同一时刻,在这神荒秘境的四面八方。但凡是有古青阳分身存在的地方,几乎都会传来他的笑声。 不过,那神秘人毕竟是这巨大法阵的主人,古青阳的这点笑声相比于他,却是远远不够看的。 “不愧是各大势力的杰出者,不愧是一群久负盛名的年轻天才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的实力的确是惊艳到我了,你们也已经向我证明了你们的强大之处。” “但是——” “这并不代表我就会认命,这并不代表我神荒一脉就要永远地沉沦下去!我,不服。” “对于那样的结局,身为神荒后人的我,不接受!” “你们当真觉得,你们有资格拿到带走那些古老的宝物吗?” “让我来告诉你们,你们根本就不配拥有这一切,你们更不可能从这里把这一切带走!” “神荒一脉,传承至今,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座位传承之人。我设局千载万载,为的,就是崛起!” …… 狂笑之后,神秘人开口了。 他在大声诉说着,毫无保留地诉说着他们神荒的秘密。 只可惜,听到他这一番话的一众听客们却是根本听不懂。 那些人不会明白眼前这个神秘而恐怖的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时间过去的太久了。 若是在无尽岁月之前,大荒世界的骨修们当然还会记得,这所谓的神荒二字到底拥有怎样的含义。 但现如今就是时过境迁,一切都已经与原来不同。且不说这神荒二字所代表的故事有没有人知晓。 单单就是这神荒二字组合在一起能代表什么,放眼整个大荒世界,恐怕都没有几个人还能记得。 而这,也赫然就是岁月逝去之后神荒一脉的悲哀。 当然了,这也是时代的悲哀,更是常有的事情。 而在此刻,能将一切事情通通都给看透的人,能理解这神秘人心中痛楚的人,就只有古青阳。 只有他,才是真的明白一切,更能理解一切。古青阳终究凭借他那过分恐怖的能力见证了真相。 因此,在现在这个时候,纵然古青阳也不知道这座法阵到底都有些什么作用。 但古青阳已然是能够猜到,自他眼前这个突然乍现的神秘人,这个人应该也和他一样,是个布局者。 再听这个神秘人的一番话,更是不难猜出,对方的目的应该也是和他极为相似的。 一场杀局,这也是对方的想法。 而且对方的最终目的,也已经被对方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那就是要让神荒重现世间再度崛起。 这样的话,若是由那些与他一样同为外来者的年轻骨修说出来,那他古青阳多半也就只是笑笑。 因为他知道,那些所谓的年轻天才还做不到这种事,无论是论心性还是论能力,那些年轻天才都不行。 但他眼前这个神秘人明显是不一样的。 听这个人的声音,这个人貌似还很年轻。 但通过气息,以及其他方面的一些因素来判断的话,就可以判断出来这个人已经很老了。 不说十几万岁、几十万岁,这上万岁,这个人绝对是已经有了。这已经足以证明,这人绝不是年轻人。 然而,活过如此漫长岁月的一个人,他的境界修为居然还停留在琉璃境,这真的很不符合他的身份。 不过,古青阳在眨眼之间,结合神荒古史还有神荒的现状,大概也是能够想到这个人的日子是怎样的。 所以他心中的诧异之感,也是很快就消失了。 只是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个人只怕是已经隐忍了许久。 布局,尤其是布置杀局,这本就是一件历时无比漫长的事情。 如果在布局之初就没能寻觅到合适的时机的话。 那么,布局开始之后布局者所行的每一步都将举步维艰。 这是古青阳作为一个曾经的亲身经历者,才能有的感悟。 而这也不单单只是一份感悟,这更是一种经验。凭借着这份经验,他就知道眼前这人的不易。 可就算这人再怎么不易,再怎么背负伟大的责任,那又能如何呢?这个人与他可没有任何关系啊。 他没有任何理由要去在意眼前这个人,就算是一定要有一个理由,那么这个理由也只能是“敌人”。 凝视着那个神秘人,古青阳心里清楚,在这一刻,他和那个神秘人嘴里说的年轻天才是一样的。 神荒的宝物。 神荒的传承。 他也想得到,或者说,他就是想要得到。因为这本质上就只是一份力量,仅此而已。 至于其他的特殊意义,那是它对于那些神荒遗民而言的。对于他这个外来人而言,它没有意义。 “吼!” 随着迷幻魅灵之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越来越多的迷幻魅灵开始在这片天地之中显化。 狂风阵阵而起。 烟雾随之弥漫。 粉红色的色彩将这方天地给充斥个满满当当,越来越多的模糊模样的生灵,开始了它们的降临。 而伴随着迷幻魅灵的数量变得越来越多,先前还很是不服气的一众外来骨修,也终于有些慌乱了。 毕竟,原来还是他们在人数上占到优势的。而现在,情况正在变得越发的不对,对他们越发不利了。 “这个疯子到底是谁?” “这里竟有一场杀局!” “快快快,我们也结阵,接下来一定会发生无比恐怖的事情,我们不求能对抗此人,但求自保啊!” “诸位,还请拿出你们的全力来对抗此人。按照现在的局面来看,唯有拼死一搏,才有可能搏得生路。” “哼,就凭一个小小的杀局,就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你这家伙,当我们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吗?” “杀!杀出一条生路!” “你杀不了我们所有人,你杀不尽我们。神荒已经是失落的名字,那个国服,也是过去的国度了。” “一个凡夫俗子,也妄想凭一人之力光复一国,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也想成为那开国之人?” …… 一道道声音响起。 面对诸多迷幻魅灵,面对着这愈加凶险的局势,在场的这些骨修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妥协。 此时此刻,他们纷纷开口,他们的声音就激荡在这方天地之中,他们的声音震动着这方天地。 他们就是在以他们的方式反抗。 他们就是想要用他们的方式来告诉那个发出狂笑的家伙,他们绝不会迎来失败,他们一定会成功。 他们是最年轻的骨修,在各自的宗门道统之中,也是最为出色的一代年轻人。 他们的天资,他们的成就,他们年纪轻轻却已经拥有的修为……这一切,已经成了他们骄傲的一部分。 这,便是他们风骨和傲骨。 这,更是他们能在此刻发出这般声音的底气。说实在的,他们觉得以他们的实力,他们真不至于失败。 因此,在这一刻,他们也是毅然决然地选择发出这种声音。他们就是在向那个神秘人宣战! 他们想要证明。 他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现如今的他们,只是一群被困起来的雏风幼龙,他们还是有实力的。 然而,在听到了这些话之后,在迷幻魅灵的怒吼声中,那个神秘人却是再度发出狂笑之声。 “哈哈哈哈——” “你们当真以为你们能赢吗?” “我不怕告诉你们,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千年万年了。” “我用足足几万年的时间来布置这一场杀局,你们,如何赢我!” …… 一语话毕,那个神秘人不再狂笑了。他只是冷漠地举起手,默默地凝结法印,开始释放他的底牌。 而伴随着他的动作,正片秘境世界的天地灵气也是瞬间就被他给牵引过来,开始被他炼化。 而随即,就在这短短几息的时间里,这方天地之中的那座巨大法阵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轰轰轰——” 在阵阵轰鸣声中,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开始洒向这片天地。 在这一刻,众修都被这金色的光芒所笼罩。 似乎没有哪个人能成为例外,可以脱离这光芒笼罩的范围。 之前还在叫嚣的众修,此刻也是纷纷都不叫嚣了。 他们纷纷凝视着那拥有巨大身躯的迷幻魅灵之王,凝视着那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神秘人。 尽管,他们在表面上仍旧还是一副战意十足的样子。但他们自己可是无比清楚,他们的心思是怎样的。 面对此情此景,他们能不感到慌乱吗?他们的心中,就没有半分波澜存在吗? 若说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可他们的确是不能过多地袒露这种情绪,因为过多地袒露这种情绪就等于是在展露他们自己的弱点。火山文学 这很容易会使得他们在真正的大战还没有开始之前,就已经率先走向落败。 他们的风骨和傲骨可不允许他们迎来这样的结局,因此,他们还是想着该如何逆转这样的局面。 然而,琉璃境共五个小境界。 这五个小境界,分别是初阶、中阶、高阶还有圆满,以及那所谓的第五境小境界,破极之小境。 在他们之中,也只有那些出身于大势力的顶尖天才,才能把修为提升到琉璃境第三小境以上。 而除此之外,他们之中那些成就稍微差一点的年轻天才,能把自己的修为提升到琉璃境就已经不错了。 而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其修为都是在相骨境。 像这样的人,压力,其实也是所有人之中压力最大的人。 因为像他们这样的人,很显然都一定不会是那个神秘人的对手。 仅仅只是通过气息,他们便已经能够判断,这个神秘人的修为大概已经在琉璃境破极小境的水准了。 相比之下,他们与人家之间可是整整隔了一个大境界。这样的差距摆在眼前,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赢。 团结。 似乎也唯有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团结,选择那所谓的万众一心的做法才算是一条出路。 在这一刻,他们是真的不想再去思考别的事情了。之前的叫嚣,终究就只是叫嚣而已。 若是想要改变事情的结局,那得由他们拿出他们的实力来才行。否则的话,一切,都可以不用想了。 然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却显得异常淡定。 当金色的光芒犹如阳光一样,自天穹之中洒落的时候,他凭借他那座法阵将其尽数吸收炼化。 只是在做好这些事情的同时,他也不忘回头凝望洛水仙她们,然后开口,实话实说。 “神荒是一个失落已久的古老文明,七罪传承,是这个文明最大的秘密,也是这个文明的唯一传承。” “所谓七罪,它包括了所谓的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还有色.欲。” “我得告诉你们,这是一份极其强大的传承。” “拥有了它,就算是想要在大荒世界之中建立一个实力强横的理想国度,也不是空话。” “但是,要想拥有这份传承,就势必是要背负它所代表的罪孽,从而就成为那被罪孽感染改变之人。” “如果你们选择接受试炼,并能够成功的话,那你们可以得到这份强大无比的力量。” “但相应的,那个时候的你们也不会是现在的你们。而你们若是失败了,那你们的下场就只有死。” “我曾答应过你们,会带给你们一段难忘且独特的秘境经历。现在的我,就正在履行这承诺。” “你们可以做出选择了。” “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接受了,可以拥有力量。若不接受,我会保你们安然无恙地离开这秘境,回去之后你们还是你们。” …… 古青阳说了很多话。 但这些话,已经是他所能阐述的极限了。 若是要他把事情说得再细致一些的话,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洛水仙在听了他的话以后,则展露出无比复杂的脸色。 她死死地凝视着古青阳。 已经对古青阳颇为熟悉的她心里清楚,古青阳说的都是实话。 不管她怎么想,不管她怎样用那种看待利益的眼光去看待他。 她的心中都一种类似于本能,更类似于直觉的感觉在提示她,古青阳的话绝对是句句属实。 也许她不需要,更不应该去管别的。也许,她就只需要去相信,只做到这件事,那就已经足够了呢。 至于古青阳所提到的七罪,她也能理解它的含义。同时,她也不想与那所谓的七罪沾染上任何关系。 像她这样的人,与别人不同。 别人也许就像是那生在深渊之中的人,本来就是穷其一生都看不到任何光明的。 若是想要看到光明,若是想要得到温暖,那就只能不顾一切地去疯狂付出,努力攀爬。 可她不需要这样。 她的出身就正如所有人认知中的那样,她完全有资格说,她是一个一出生就站在山顶上的人。 别人穷极一生都无法看到的凤光于她而言,则只是最普通不过的风景仅此而已。 相比之下,那所谓的七罪传承于别人而言可能是攀爬的阶梯,于她而言,却是一盆污秽至极的污水。 她明白古青阳的意思。 因此,在片刻之后,她就一改之前的脸色,转而微笑着对古青阳温柔地摇摇头。 见洛水仙如此,古青阳倒是没有任何太大的反应。她摇摇头,他也只是点点头作为回应。 显然,古青阳是从说话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然而下一刻,金色的光纹猛然乍现。 所有人,他们的身上都出现了光纹,同那个神秘人身上的光纹一模一样的光纹。 “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神秘人,更是肆意狂笑! …… 第三百一十九章明悟七罪 在那个神秘人如此放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凝望着他,但在场的这些人里,却没有人出手。 因为所有人几乎都被这金色的光纹所困扰,他们之中,强如李天一这样出色的无敌年轻人。 弱如那些修为只有相骨境的无名小卒,通通都被那金色的光纹以绝对霸道的力量拉入到幻境之中。 …… 事实上,从这些金色的光纹出现的那一刻起,罪恶的力量便开始在这些人的身上凝炼汇聚。 尽管这些人完全就没有想要背负这份罪恶的觉悟,完全没有那份主动想要背负罪恶的心。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身上的光纹终究还是在影响他们。 不论如何,那些力量会向他们汇聚,会让他们被动地承受。 无论他们接受与否,当他们体内的力量积蓄到一定程度时,相应的试炼都会为他们缓缓展开。 这就是那个神秘人所布置之杀局的可怕之处,神秘人的确是一个慷慨的人。 因为,他是切切实实地将他们神荒一脉最纯正的传承之法,拿出来与所有人分享。 而他这场杀局的关键也就在于这些人能否承受得住,这份传承所带来的考验。 要知道,能支持一个人背负七罪传承的心境,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都能拥有的。 因此,对于这在场的大部分人而言,背负,便代表着死亡。 本来吧,与试炼相应的幻境根本就不会以那样迅捷的速度降临。 奈何,这个神秘人,他为了完成杀局甚至还特意培养迷幻魅灵。 他就是要利用迷幻魅灵的幻道能力,来加速杀局的降临,让这极致虚幻的屠杀快一步来到秘境世界。 而现在,他显然是成功了,是已经可以不再去在意其他的事情。他只需要去默默等待。 结果,会在最后的时刻出现。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那粉红色的雾霭,渐渐地将这一整个世界都彻底吞没。 在八个不同的地方,在那里骨修们,也是渐渐地被这些雾霭吞没,最终就彻底地消失在秘境世界之中。 而最后,那个神秘人也不笑了。 他甚至都不会再继续站立下去。 当所有人都被雾霭笼罩之后,他慢慢地坐了下去,就这样坐在这迷幻魅灵之王的身上。 他凝视着那片将天地都给吞没的迷雾,眼中,居然也是渐渐地有迷蒙之色缓缓地涌现而出。 但紧接着,他的神色便会变得正常。他的眼眸,也会由迷蒙恢复到原来的清醒状态。 “神荒已经沉寂的太久了。” 沉默许久之后,他又开口。 而随即,他又缓缓地说道: “我设下这样一场杀局,为的就是从你们之中选拔出神荒族人,我要延续和创造神荒的血脉。” “原来的神荒不够完美,那力量就该被所有的神荒族人继承。而我将会是那个创造者。” “庆贺吧!” “享受吧!” “这将会是一场迷幻的盛宴,你们可以在这场盛宴之中尽情地舞动你们的身姿,你们可以做所有事情。” “杀戮、悟道、堕落亦或者是释放真正的自己!只要你们敢想,你们就可以完成你们的任何愿望!” “接受神荒传承的洗礼吧,你们会认识到那些宗门道统的弱小,你们会认知到全新的世界!” …… 话说到后来,这个神秘人的眼眸深处,俨然是一片纯粹至极的狂热之色了。 然而,这样的他,仿佛才是那个真正的他。在开口之后,他便再也无法像原来那样继续沉默了。 他,仿佛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然而,这个神秘人不会知道,在距离他不是很远的地方,还有那么几个人亲眼见证了这里的一切。 但那几个人,却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也得到相应的传承。因为那几个人只有一个人在负重前行。 “青阳大人——” 此时此刻,夜澜谣歌看向古青阳发出一声轻呼。 当古青阳看向她的时候,他发现她面色复杂。 她的眉宇之间仿佛是藏匿着些许哀愁,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眉头才不会轻易舒展开来。 但她明明又是在笑,起初,她的笑容还算是比较正常的那种。但很快她的笑容就多了一种勉强之感。 她笑的很勉强。 她笑的很真切。 而在她的眼眸深处,古青阳看出了一种悲哀的感觉。他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哀伤。 那哀伤仿若是源自于痛苦,又仿佛是源自于愧疚。而当这种种表现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 她给人的感觉,也只能是复杂。 一句话说出口以后,夜澜谣歌就沉默了,她不再开口了,也不再说出任何话。 也正是因为她这样的表现,所以此刻的古青阳才会忍不住沉思,去思考一个问题。 “她为何会如此?” 虽然古青阳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但根据她的表现,他可以肯定她这样就是在担忧自己。 但这样的结果,却让古青阳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夜澜谣歌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一个聪明的人。 一个聪明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在现如今这种情况之中,她不应该是拿出胸有成竹的姿态吗? 不应该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吗? 她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应该表现成这样? 古青阳很不理解。 然而,他不会知道,就在无形之中,夜澜谣歌对他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由不纯粹变得纯粹,由充满了利益到只剩下简单的情绪。这就是夜澜谣歌经历过的那种变化。 连夜澜谣歌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但就在下一刻,古青阳还是给出了他的回应。 “如果你已经完全效忠于我,那么就请你相信,你的青阳大人吧。” 短短的一句话。 在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古青阳便抬脚走出这座法阵,坦然地走入到那片雾霭之中。 他没有回头。 他没有发声。 他保持着那独属于他的沉默,他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这片天地。 而在下一刻,他开始疯狂地吞噬那些金色的力量。 对于那金色的力量,别人向来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但古青阳在这一刻却是实实在在的反其道而行之。 他运转太苍枯荣经,运转吞神古魔经,这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已经彻底疯狂的人。 而在他这独特的攻势之下,他所造成的波动也是成功地吸引了那个神秘人的目光。 他注意到了他。 但很快,他就不再注意他了。因为他没有这样做的必要,因为在古青阳之后,所有人都是这样做的。 幻境,各种各样的幻境,早就已经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量身打造,纷纷降临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那些幻境,它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都不是勾魂索命的噩梦,而是一场他们梦寐以求的绝世好梦。 在梦里,他们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而这,可是现实世界永远也给不了他们的感觉。 这也是他们如此痴迷于虚幻世界的主要原因,也是他们会一直沉沦的原因。 “你们可以回来了。” 在将立身的力量积蓄到一定程度之后,古青阳却是以喃喃自语的形式发出了一声轻呼。 而紧接着,在人群之中,便出现了四道流光。那些流光在出现的时候都做到了无比隐秘。 所以,纵然是那个神秘人,也没能注意到这一幕。 而于古青阳而言,让分身回归本体不过就是片刻之间的事情,根本就用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就在片刻之后,古青阳的眼眸之中便爆发出一阵阵璀璨至极的光芒,但紧接着,他选择了沉沦。 根据光纹的影响和指引,古青阳以他原有的罪血与其相融和,然后又主动在罪恶之中沉沦。 这就是古青阳的选择。 而就在这短短的片刻时间里,古青阳的气息,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也让夜澜谣歌她们震惊。 从一个外表平平无奇的青年到一个可怕至极的青年天才,这样的蜕变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这样的问题是问别人,别人的回答可能会是几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 但夜澜谣歌她们的回答是,只是片刻时间而已。 前一刻,古青阳还是她们所熟识的那个古青阳。 下一刻,却是实实在在的一切都变了,古青阳也变了。 而更让夜澜谣歌惊讶的就是,古青阳在变化之后,居然不是变成她所熟识的那种帝者模样。 而是变成一种让她只看一眼就觉得极其不适,极其恶心,却又不得不为之恐惧的样子。 而这,也让她不由得去回想那所谓七罪的内容。 她记得,它包括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 一眼、两眼……在足足看了很多眼之后,她也是终于在古青阳的身上找到了这些特质的影子。 只是,或许是因为古青阳自己的原因,对于这所谓的七罪,他的欲望表现是有强有弱。 这其中,尤其是以傲慢、暴怒还有贪婪以及暴食之欲,最强。 而嫉妒、懒惰还有色.欲,更几乎是等同于没有。 尤其是那所谓的色.欲,这一欲望在古青阳身上的体现,几乎是无限地接近于零。 如果不是因为早就已经对古青阳无比了解了,此刻,夜澜谣歌在看了很久之后是真的要怀疑古青阳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他怎么可以对女人没有兴趣? 在看到古青阳的反应之后,夜澜谣歌就想到了一句话,叫爱江山不爱美人。 可她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古青阳似乎不该是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该极端到这种程度。 “看来,这世上的确是不曾存在完美的人啊。” “人有好恶,人分善恶。每个人的爱好都是不同的。” “纵我破了桎梏,纵我为帝,我也还是有我的不同之处。” …… 久久之后,古青阳才喃喃自语一般说了几句话。而这些话,也是对他这种现状的最好解释了。火山文学 只是下一刻,那神秘人却是开始他的再度结印,让更多的金色光辉普照在这天地之间。 “呃!” “啊——” 同一时刻,哀鸿遍野。 …… 第三百二十章唯缺一罪 人都是有欲望的。 然而,到底是由人来主宰欲望还是由欲望来主宰一个人,这就是问题的根源所在。 古往今来,无数人,用他们的经历和下场告诉后人,前者往往都能成为强者。 而后者之中,虽然也能有强者出现,但后者之中所出现的强者,却多半都不能算是最为顶尖的强者。 身为骨修。 修为越是高深的骨修,心境便也就越是完美。若是把前者和后者相比较,前者的心境要更完美。 但古往今来,真正能被算是前者的人从来都是少之又少的。而相比之下,这后者反而比比皆是。 而这,也正是此时此刻金光再度降临反而会哀鸿遍野的主要原因。 虽然说,在那些幻境之中那些人到底都经历过什么,就只有那些人自己才知道。 但是,那些人终究也是人,如果他们只是一味地被欲望所主宰,那么欲望越大,他们的压力就越大。 所以相比之下,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随着幻境的不断变幻,他们也会被欲望彻底吞噬。 而这些人被欲望彻底吞噬的那一刻,也正是他们彻底迷失,彻底沉沦的那一刻。 从那一刻开始。 他们的沉沦将代表着,他们将永远活在幻境之中,再也难以从幻境之中自我清醒,自拔脱身。 而他们的躯体,也会因为失去主体灵魂的掌控,从而失去原有的那种平衡,从而缓缓地走向死亡。 而这,便是他们的悲哀。 这,同样也是那个神秘人杀死这些人的最后一步。只不过,这样的方式只能杀死大多数人。 除了那些人之外,还有那么一部分人,他们是心境比较坚毅的人,也是颇为不易沦陷的人。 所以,在更强的幻境降临的那一刻,这些人并没有立刻沉沦,甚至是没有一直沉沦。 这些人虽然也是活在幻境中,但是这些人要活得更真实,因为他们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 纵然,更强的幻境已然是带给了他们更强的痛苦。但他们依旧还在坚持,也还能掌控他们的身体。 “吼——”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阵低吼之声传来,越来越多的迷幻魅灵开始在这天地之中现身。 它们不时地便会发出一阵阵低吼声,然后又将那些已经彻底死在幻境之中的骨修,缓缓地吃掉。 这场杀局进行到这一步,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俨然是成了这些迷幻魅灵的食粮了。 这一幕,着实是有些凄惨。 但那个神秘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却是有些不满意,只见他默默地摇了摇头,随即便开始再度结印。 随着一个个古老的印法在他的手中缓缓成型,一道道恐怖的力量也开始在他的手中汇聚。 而这些所谓的力量,它们正是七罪之力。只不过这是更为强横,同时也是更为纯正的七罪力。 而他将其展露,就是为了给这些已经沉沦在幻境之中的人,再度增添一份猛料。 “沉沦吧。” 在将手中的力量高高地抛向天穹之后,这力量所凝炼而成的光团便被法阵所吞噬。 在这个神秘人还在喃喃自语,话音未落之时,一阵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雨,却是开始降临了。 这场雨,没人可以躲过。 唯有洛水仙她们四个,因为古青阳事先布置的法阵,才能安稳地躲过这一劫。 但同样也是身在这片天地之中的古青阳,却是被这阵雨所淋湿,从而受到了它的影响。 而与此同时,还活着的所有骨修却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刚刚的一切就仿佛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们,仿佛还是安然无恙地活在这秘境世界之中。 刚刚的局面,似乎是在无形之中得到了某种延续。 起初,人们面对这样的变化还是只能感到无奈和诧异。 但很快,人们就在那力量的影响之下再度沉沦。而且,这些人的沉沦程度也是无比深刻的。 因为,那力量会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沉沦下去,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拥有想要拥有的一切。 而这,可是现实世界永远也给不了他们的感觉。 与此同时,越是天赋好的人,越是修为高深的人,他们对七罪奥义的理解和感悟便越是深刻。 这是一种变化,产生了这种变化的人,他们的实力,都在无形中得到了提升。 而在幸存下来的人群中,这样的人其实还是有很多的。 比如古青阳现在正在面对的几个家伙,他们就是先前曾在巨骸峡之中同古青阳战斗过的人。 那个时候,是他们追杀古青阳。 但那是因为那只是古青阳的一具分身而已,分身的力量,还不够本体的十分之一。 而这一次不同了,这一次,这些家伙所招惹的是实实在在的本体,是能镇杀他们的那种。 “哼,蝼蚁!” 果不其然,不过是短短几息的时间而已,古青阳就向这些人证明了什么叫做相骨境也一样无敌。 但很快,这种所有人都同步,所有人都身在一个幻境的状态便缓缓地停滞了。 到了后来,也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再度回到之前的状态里,回到他们自己的幻境中。 而这一次,他们对于七罪的明悟不足之处,基本上都被增强一次的七罪之力给弥补完全。 这,也让他们震惊。 但很快,他们就又会沉沦,又会在自己的幻境世界,和大家共同的幻境世界之中不断地穿梭。 渐渐地,有人疯了,有人在走向崩溃。除此之外,还有极少数人,是真的在凭借这种状态变强。 就比如那李天一。 再比如,古青阳。 他们两个同样都是身处在属于他们自己的幻境之中,但他们,却是很少会受到幻境的影响。 至于那所谓的七罪,它在面对李天一的时候。 除了傲慢和暴怒之罪以外,其他的罪几乎都对他不起作用。 而它在面对古青阳的时候,古青阳却是瞬间就能拥有其中的四种无上之罪,然后又拥有其中的三种。 到了后来,在经历了七罪之力的又一次洗礼之后,古青阳甚至也是直接就凝炼了最为完美的六大罪。 傲慢,嫉妒,懒惰。 贪婪,暴食,暴怒。 这是被古青阳凝炼而出的。到了最后,古青阳似乎是唯独只差了一份色.欲,便可以算是大功告成了。 然而,正是此刻,让他停滞。 因为他的确是找不到任何目标可以完成这件事,可就在此刻,随着青色的光纹再度显化。 天道,再一次通过这所谓的天命罪血显化了它的手笔。 而紧接着,古青阳便看到了一个让他差点直接崩溃的身影。那赫然是一个身着一袭青衣的身影。 那是——她。 …… 第三百二十一章大衍改命神离光 柳叶弯眉,若水清眸。挺翘的鼻梁之下,还有红润的嘴唇,再加上那张无限完美的瓜子脸。 如此面容,还有那面容之上清冷至极,却又带有几分哀怨的神情,这一切都让古青阳的心在为之颤动。 “萤儿——” 喧嚣一片的秘境世界里,古青阳的声音响起。相比于别人,古青阳的声音可没有那种疯狂的感觉。火山文学 此时此刻,古青阳的眼眸之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但转瞬之间,那不可置信就又会被痛苦所取代。 凝望着眼前的青衣女子。 古青阳愣住了,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样的结果。天道这是要做什么? 他知道天道布了一个局,更知道这个局也许是在很久之前开始的,又也许,是在进入神荒之前开始的。 但他没有想到,这个局最让他痛苦的杀伐之处,居然是在这里,居然又是以如此方式展露在他面前。 天道这是要做什么! 它凭什么可以这样! 这是古青阳的心声,亦是古青阳心中怒火的源头。他不明白,真的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他印象之中那个还有些许原则的对手,会在此刻,以这样的方式来侮辱他。 得到七罪传承,得到那股强大至极的力量,这就是他的想法。 他深知这样的想法作为本意根本就没有任何错。 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一样,他只是想要得到一份力量而已。 他也曾想到,天道也可能会在他经历试炼时出现,通过做某些事来影响他的试炼,从而让他失败。 但他就是没能想到,到头来天道可以这样做。七罪真意,前面的六种他都可以通过他的经历拥有。 唯独到了色.欲这一关。 那个代表着色.欲真意的人,唯独不可以,更不可能是她!如果那个人是她的话,他宁愿立刻就去死! 可他偏偏又知道,天道这样做就是在摆明了告诉他,要想获得力量就得放弃心中的执念。 在古青阳的执念里,并非所有的执念都是因为古青萤而存在。 但事实就是,关于古青萤的执念绝对可在诸多执念之中占据八成。 在骨修的修行道中,有一道修行之法,名为执修修行道。 所谓执修,就是以自身的执念为道,从而进行修行的骨修。 而选择执修一道的骨修,古往今来也想来都是少之又少的。 他精通万道修行之术,执修一道他也精通。 而且他修行至今,很多时候能创造奇迹,所依靠的也多半都是执修所修的执道。 毕竟他执念太深。 再加上他修行的理念就是,万法万道都是力量,而骨修则应该是力量的主人。 所以不管是怎样的力量,只要是能被他掌控的,就应该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因此,他那深刻的执念也是早就已经化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而对于一个执修来说,若是执念真的被斩。那修为境界跌落,都只能算是小事。 更严重一些,因为执念被斩而彻底沦为废人,因为执念被斩而直接走向死亡,这都是有可能的事。 而现在,天道就是要他选。 要么,他选择强大的力量,斩去执念,选择背弃,甚至是去迫害他的妹妹。 就这样接受天道的安排,让她化成七罪映像,从而得到力量,然后一举突破琉璃境。 要么,他现在就放弃传承,然后心甘情愿地接受源自于这份传承的反噬,从而接受所有结果。 而在这所谓的结果之中,境界跌落、修为受损这都只能算是轻的,再重一些,他可能会陨落。 “呼——” 古青阳静静地屹立在人群中。 阵阵微风拂面而来,带来无穷无尽的粉红色雾霭,那是迷幻魅灵一族的孢子。 相信,若是按照眼前的情景继续任由事情发展下去。那么,用不了多久这场杀戮便可以结束了。 因为那个神秘人显然也是准备地十分充分,七罪传承明显只是他杀局的一部分。 就算是真的有人十分幸运,能够凭借他的心性度过传承的测试,迷幻魅灵照样可以杀其于无形之中。 而且,时间过得越长,这迷幻魅灵一族的实力,便会越强。 毕竟,那些孢子说白了就是迷幻魅灵一族的种子。 只要它在一个骨修的身上生根发芽了,那它就会吞噬炼化那个骨修体内的一切生机、力量。 这样的话,用不了多久,那个被孢子寄生的骨修便会陨落掉,新生的迷幻魅灵则会将其取而代之。 然而此刻,古青阳却是顾不得这些了。面对如此局面,古青阳正急切地寻求他的破局之法。 他绝不会认命。 但他更不会对妹妹做出那样的事情,决不!如果一定要那样,那他宁愿去拼死一搏。 他还有太苍枯荣经在手。 虽然说,以他现在的修为,他可能的确是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但他毕竟还是古青阳,他还是那个他。 他不相信天道会没有顾忌,他觉得这件事一定还有挽回的余地。只是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而已。 “呼——” 时间在缓缓地流逝着,而古青阳也是就这样喘息着。 他的声音听上去无比沉重,仿佛是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而就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一幕幕景象已经在他的心中不断涌现。 傲慢。 骸骨帝成,黑帝之影。以他的成就,他若是要说他是这大荒世界第二个有资格傲慢的人。 那就不可能会有第一,更不可能会有任何一个人敢跳出来,说可以胜过他,可以比他更有资格傲慢。 嫉妒。 说实在的,他两世为人,两辈子其实都没有嫉妒过什么。在人生的大多数时间里,他都在努力着。 相比于那些一遇到挫折便容易一蹶不振的人而言,他绝对是那种只要死不了那就往死里努力的人。 他的确是没嫉妒过谁,因为他认定了,人的一切都可以依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但为了拥有嫉妒真意,他想起了前世的那些经历。他知道,有些人完全就是他不能比的。 论出身,论能力,论天赋。 这种种方面他都不如那些人,一开始的他,的确不如很多人。可他就是不服啊! 凭什么? 凭什么有些人一生下来就可以拥有父辈母辈的宠爱,就可以不用为了生存而担忧! 同样都是孩子,为什么他就要忍受寒冬酷暑,在一个个看不到希望的日日夜夜里带着妹妹努力活着! 人生之初,他有太多不甘了。 而这些不甘本来已经被他完全看透,但为了塑造嫉妒真意,他又将其回想起来,然后完美利用。 暴怒。 说起暴怒,他就有很多的话可以说了。要明悟、塑造这种真意实在是太过于容易了。 因为不管是哪一世,他的怒意永远都是无穷无尽的,只不过是他将它们控制的很好而已。 懒惰。 对于这种真意,古青阳对它的态度和对待嫉妒一样。起初,古青阳根本就没办法塑造它。 因为他不是一个懒惰的人,曾经的他,更是曾无数次活到不知懒惰为何物的程度上。 然而,为了塑造它,古青阳还是将第一世的些许懈怠、消极之意全部都尽数想起来。 贪婪、暴食。 对于这两种真意,古青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他对于它们的塑造的确是很容易的。 他的内心深处有贪婪之意,更有暴食之意,他深知他活在世上,就像是那永远不会吃饱的荒兽一样。 贪婪、暴食的真意,更像是他渴望着成长,渴望快一步回到巅峰状态的那种意志。 这很好理解。 可唯独是到了那一步,到了最后一步。对于色.欲这一关,他本来是已经想到了很多女子。 然而这些女子,最终又会被他本能地斩落。 他深知之所以会那样,就是因为他本身已是一个绝世之人。 像他这样的人,很少有女子能与之匹配。虽然说只是为色.欲真意去选择一个人,本不需要如此严苛。 但他身为帝者的本能,还是不允许他轻易作出选择。但天道却又凭借天命罪纹影响着他。 本来,他根本就没想过古青萤。 可偏偏是在天道的影响之下,她被他想起,而且是久久挥之不去。这使得古青阳都有了杀他自己的心。 但他又知道。 他要是真的这样做,那才是遂了天道的愿呢。毕竟,它的本意就是要让他彻底走向灭亡。 只是不这样做,又会让他觉得始终还是他愧对妹妹,会让他认为他就是一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煎熬! 当古青阳无数次去尝试,却发现每一次到第七重真意幻象之中的人都是她时,他心中就只剩煎熬! “古青阳到底是怎么了,那七罪传承就真有他说的那么玄吗?以他的心性,怎么也会沉沦至此呢?” “对啊,古公子他可不是寻常之辈啊,我和墨兰姐姐也觉得古公子不应该如此的。” …… 同一时刻,在迷幻魅灵之王的身上,洛水仙三女见古青阳也像人群中的其他人一样,也是变得急迫。 洛水仙和小竹更是纷纷开口,表达她们的疑惑。而墨兰虽是沉默,但她眉宇间的哀愁可不比别人少。 “他,只是过不了他心里的那道坎儿而已。” 几息之后,一直沉默的夜澜谣歌终于开口。然而,她才只是说了一句话,便已眸光黯然。 黯然至极之时,夜澜谣歌的眼眸深处更是闪过浓烈的伤感之意。然而紧接着,她就说道: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还有暴食,这些罪之真意已经被他明悟透彻了。” “他没悟透的,只剩色.欲。” “这世上的好女子千千万万,堪称数不胜数。可纵是如此,青阳大人也没选择其中之一。” “其实,且不说别的女子,单单是跟随在他身边的就有四个了。可他仍然还是没有选。” …… 话及此处,夜澜谣歌的话虽然还没有说完。但小竹和墨兰两女,却已经是面色绯红。 她们当然能明白夜澜谣歌这一番话的意思,可她们也着实是没能想到困住古青阳的居然会是这一关。 这也让她们感到无言。 在无言的同时她们也很无奈,她们倒是很愿意帮助古青阳。毕竟,古青阳可是绝对的青年才俊。 然而,问题就在于古青阳自己的身上。一切就正如夜澜谣歌所说的那样,人家根本看不上她们。 因此,在面色绯红的同时,她们的心中其实也有苦涩之意衍生。只是这一切都被她们掩饰的很好。 “像他这样注定要做大事的人难道也过不了情关吗?他是真的找不到人了吗?我怎么觉得——” 在听了夜澜谣歌的话之后,洛水仙先是低下头沉默片刻,随即又抬头讲话。 然而,她在说出这一番话时,她的声音却是失去往日的平稳之感,多了些许颤动的感觉。 “这不是情关。” 夜澜谣歌默默摇头,在解释了一句之后,眼看着洛水仙沉默,她便继续说道: “这是天关。” 一句天关,所表达的乃是夜澜谣歌推演到的一切。然而,这样的回答却是只会让别人更加疑惑。 洛水仙她们可不了解古青阳的过去,更不知道那些秘密。她们对古青阳的了解很有限。 正因为如此,此刻,她们才会以一种疑惑不解的眼神,看向人群中那个已经如雕塑一般的青年。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那个青衣女子之影,却是同样也在她们三人的眼前浮现。 “这——” 从真正看到这青衣女子的第一眼开始,洛水仙她们便彻底地被她所吸引,一时之间不知所言。 这青衣女子自然是古青萤,是古青阳心境之中,那个天道用来迫害他的古青萤。 但洛水仙她们可不知道,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她们只是觉得,眼前这女子与古青阳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一眼,她们会惊艳她的美。第二眼,她们会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而一时之间,她们也是各有心思。 “这绝美的女子是谁?” “难道说,古青阳其实是一个女子吗?之前的他是在女扮男装?” “这女子,莫不是古青阳的母亲或者是妹妹姐姐之类的人?” “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个女子,她的出现,又能说明什么呢?” …… 一个个想法开始在几女的心中衍生,此刻,她们只觉得她们的想法真是愈加的奇怪了。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她们会看到古青萤,这其实是因为她们看到了古青阳身上的天命罪血之光。 本来,按理来说,就算是天命罪血发作了,它也不会对除了古青阳以外的人造成任何影响。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古青阳身上那天命罪血发作地最强的一次,稍有不慎,古青便有可能走向死亡。 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拥有天衍通幽骨,以及那些手段的。所以洛水仙她们,还是受到了影响。 因此,她们才会不可避免地看到这古青萤,更是在这之后,又看到古青萤不着片缕的样子。 “青阳大人——” 同一时刻,夜澜谣歌凝视着古青阳。她倒是希望古青阳能在这个时候换个人去想象。 但她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古青阳能决定的了。因为天道在出手,是它在强制古青阳去面对着这一切。 因此,她才会在心中默默地发出一声悲鸣。她才会不断地呼唤古青阳的名字,默默地为他祈祷。 “罢了,拼了!” 终于,夜澜谣歌不再沉默。她咬紧牙关喃喃自语一句,将洛水仙她们眼前的幻象尽数驱散。 而后,她便开始以她从未展露过的速度结印,开始默默推演她这命骨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大衍改命神离光。” 这是那门神通的名字,而这神通的主要作用,就是让承受这神通的人能看清甚至是改变自己的命理。 而代价,则是施法者的命。 当然了,是否要付出性命,这取决于承受这神通的人,在承受神通之后会把自己的命改到什么程度。 对于天衍通幽骨的拥有者,天道还算是比较公平,还是允许所谓的一命换一命的。 …… 第三百二十二章逆天 “愿青阳大人,逢凶化吉。” 当夜澜谣歌一字一句地,把这句她已经在心中说了无数遍的话亲口说出来的时候。 鲜血,已经止不住地开始在她的嘴角淌落。她已经在透支她的生命力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死。 但在这无比靠近死亡的一刻,她的眼神决绝而柔和,她所思所想,也不过就是那一人而已。 “古青阳。” 她终究还是为她的选择,付出了她的全部。她深知,如果她不出手的话,那古青阳将很难活下去。 以她对古青阳的了解,她知道古青阳根本是不可能,会对古青萤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而既是如此,那她这拼上全部改变命理的法,可也是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 然而,就在夜澜谣歌将这句话连同这道法,一同送向古青阳时,古青阳也听到了她的声音。 “愿青阳大人,逢凶化吉。”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让古青阳在一瞬间就从痛苦之中挣脱,直接变得清醒许多。 是啊,像他这样的人几乎是注定不可能一再沉沦下去的。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所背负的早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命了。 想起夜澜谣歌那张清丽的脸,古青阳不由得心生一股暖意。而紧接着他心中的幻境便尽数消失。 除了不着片缕的古青萤之外,这心境总算是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只是,这环境也没完全消失。 至少,那不着片缕的古青萤便是最好的证明。而下一刻,那个古青萤也仿佛是在一瞬间就活过来了。 “哥哥,你选我吧。这都是没有关系的是,你我之间何必需要去在意这些事情。” “你知道的,那不过是世人的看法而已。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我愿同你永远在一起。” “那个姑娘很好,不要再让她白白地浪费生命了。时间越长,她所受的伤,也就越重。” “哥哥,别犹豫的。”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人作为这样的化身,我想,我是这世上唯一够资格为你这样做的人。” “不就是罪吗?为了我,你尚且可让你的帝名染上罪血二字,我,又为何不能去成为一道化身呢?” “哥哥——” “够了!” 时间在一点点逝去,而古青萤也一直都在开口。 她声音柔和却也带着那种急迫之意,显得无比真实。 这一番话下来,还真是让古青阳完全分不清她到底是真还是假。 一时之间,古青阳真的有了一种在同自己的妹妹吵架的感觉。 于他而言,这感觉真是久违了。 但是,古青阳的理智也一直都在告诉他,他现在所浪费的时间不是他自己的时间。 他并不知道夜澜谣歌到底施展了什么法,但他知道,这样的法一定会让夜澜谣歌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没有时间了。 夜澜谣歌,更没有时间。纵然他对古青萤充满了不舍,纵然他对古青阳充满了尊重的心意。 但是,他现在正在消耗的命是别人的命,更是他追随者的命。而他可不曾负过他的臣民。 所以下一刻,就在那古青萤的幻象还在模仿着古青萤的口吻,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古青阳的手中却是多了一根草。 更为准确的说,那应该是一把剑才对,一把离离剑。太苍枯荣意,开始在古青阳的心中酝酿。 “剑斩太苍,剑斩大荒,剑斩此方天地更只为斩出一片生机!” “唯我不灭,唯我不朽,唯我历经轮回却只想得之枯荣一世!” …… 古青阳的意志强横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面之上,而他在他的心中斩出的一剑,也让所有幻象碎裂。 与此同时,夜澜谣歌传递给古青阳的光也变得微弱。按理来说,这本是她神通即将结束推演的征兆。 如果这件事到此为止就可以结束的话,那么她的生命力虽然是燃烧了许多,可她终究还是能活下去。 然而,她却是察觉到了不对。 因此,当那道明亮的光辉即将彻底消散之时,她也是毅然决然地再度推演神通。 “青阳大人,别拒绝我。” 夜澜谣歌带着哭腔开口,两行清泪自她的眼中淌落,她透过人群凝视着那道身影,眼神悲伤至极。 但下一刻,一个古青阳却是出现在这法阵之中,出现在她的身边,而后将她拦腰抱起。 “傻丫头。” 他开口,他微笑,他流泪。 “为了我,这样做,值吗?” “值。” 眼看着古青阳如此,夜澜谣歌的泪水俨然是如洪水一般决堤。她哭着又笑着,只给了一个字作为答案。 然而与此同时,人群之中,真正的古青阳却像是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一样,他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想要一段精彩至极的人生经历,既然你想要改变你那只能作为棋子的命运。” “既然,天道如此。” “那今日我便以我的全部作为凭依,既改我自己的命,也要改了你的命,它也没权利让你死。” …… 作为本体的古青阳喃喃自语,一边说又一边笑,狂笑之际,更是在不顾一切地推演着太苍枯荣经。 他以太苍之意为剑,可以斩断天命罪血同七罪传承融合之后,带给他的幻境。 同样,他也可以结合枯荣之意让一切重新来过。当然了,这样做,他要面对的风险也是无比之大的。 可他的追随者都尚且可以拿出命来陪他与天相争,那他,又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退却? 他不能退!也不应该退! 所以,在太苍枯荣经正式被推演而成的那一刻,他身上的天命罪血与七罪传承彻底地相融了。 而这也代表着,他所背负的罪也从原来的“莫须有”之罪,转而变成了大荒世界古今一切之罪。 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 因为原来的他的确是没有罪,没有任何的罪。他原来背负的罪不过是天道强行压在他身上的罪,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身上的罪,已经成了整个大荒世界古往今来所积累的全部罪孽。 单单从这一点上讲,他败了。 但,他是心甘情愿接受这次失败的。因为他需要这份力量,他更需要来完成他想做的事情。 所以,他接受了天命罪血这个名字,更接受“罪血帝”这个帝号。他敢作敢当,他仍然还是蔑视天道。 若是加上这一点,那他不算输。 而就在他正式通过这样的方式接受“罪血帝”这个帝之称号时,他的心境之中,也开始有幻象涌现。 一开始,他所看到是他,更为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三个他,分别是神魔凡三种截然不同的化身。 “尔等皆为我,我亦为尔等。” 但紧接着,随着他一句话,三道化身融合为一道。而这道化身之上也存在着七道光纹。 那光纹不是金色的,而是完完全全的漆黑之色。它是这样的颜色,似乎就是为了向世人宣告。 它所代表的,并非是原来那种狭隘意义上的“罪”,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罪,是广意的罪,是一切罪。 “罪血帝,古青阳。” 一边喃喃自语,古青阳一边又默默地抬起他的手来,他不断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然后,就在他那只手落下的那一刻,他身上的七道光纹之中,那条色泽稍微黯淡的光纹也开始变化。 它变得璀璨了。 与此同时,古青阳的心境之中再度有诸多女子之影涌现。极度的罪恶之念,开始影响古青阳。 “这一次,要选谁?” 这是古青阳面对的问题,也是他一定要得到答案的问题。如果他得不到答案的话,那就注定前功尽弃。 相反,若是他能得到答案,那么一切困难便不会是困难。因为,得到了答案,也就得到了这份传承。 而与此同时,那神秘人也察觉到了古青阳这边的异象。 只可惜,他只是发现了人群中的古青阳本体。 他并没有发现洛水仙她们,他更没有发现于暗中出手的,天道。 但他看到了古青阳以最快的速度炼化了六道罪之纹,他知道,只差最后一道罪纹,古青阳就成功了。 但他作为神荒一脉的后人,又怎么可能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杀,杀,杀!” 他怒吼着,这声音听在迷幻魅灵一族所有族人的耳中,却是实实在在的发号施令。 于是,这些形如蘑菇的奇异生灵便纷纷怒吼着,喷吐出更为浓郁的粉红色雾霭。 而在这样的攻势之下,也开始有越来越多的骨修走向陨落。 不过,那些真正的天才人物,却是开始在那个相同的幻境中挣扎。 他们之中,有人已经有了即将醒来的征兆。 如果任由他们去悟,不管他们能不能悟到,恐怕他们都会醒。而那个神秘人也看透了这件事。 因此,他在怒吼的同时,也在控制着迷幻魅灵之王,让它向其他的迷幻魅灵下令,找寻那些天才。 一但将那些天才找到,这些迷幻魅灵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两这些天才人物提前灭杀干净。 而这件事要做起来可不容易,这可是十分难以做成的。毕竟,这里的人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可杀不完。 杀不完还要找人,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大海捞针。 可纵然是如此,那神秘人也只能这样做。 不然的话,一个接着一个慢慢杀过去,这样只会更慢。他可不想给敌人太多喘息的机会和时间。 更何况,古青阳明显是最为特殊的一个,他已经忍不住了,他要出手灭杀古青阳! “吼!” “轰隆——” 终于,他又下了一道命令,要让这迷幻魅灵之王挥动触手,亲自攻向人群中的古青阳。 但很可惜的是,就在那道触手落下的那一刻,天穹之中却是也有怒雷衍生,同样也是向古青阳而去。 本来吧,这怒雷的目标也是古青阳,它们的目标本是一致的。 奈何这机缘巧合之下,这迷幻魅灵之王反而成了那个挡雷的,而古青阳,则是被雷光吞噬。 …… 第三百二十三章第七纹圆满 “哥——” “青阳大人——” 当古青阳因为最后一道罪纹而再度身陷困扰时,两道人影也在他的内心世界之中一闪而逝。 那是古青萤,还有夜澜谣歌。 她们两个,一个还是之前那副样子,死活都要古青阳接受她。但古青阳怎么可能接受她呢。 而对于后者,古青阳的情感无比的纯粹。他从没有将夜澜谣歌以那样的眼光看待过。 所以,夜澜谣歌也注定无法成为他心中的那样一道影子。因此,她们两个人的化身才会是一闪而逝。 妹妹,以及追随者。 这样的人,不会,也不该成为那样的幻象……古青阳这样想着,气息也开始变得微弱起来。 雷电环绕着他的躯体,在不断地磨灭他的生机,给他带来的伤势也是越来越多。 本来,太苍枯荣经的力量是足以修复一切的。 但古青阳为了让夜澜谣歌少消耗一些生命力,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决定用太苍枯荣经的力量维持时间。 而这样一来,他能坚持的时间虽然还是那么长,但他所受的伤势却是无比之重。 相应的,他所承受的痛苦也绝非常人所能承受的。然而,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痛苦了。 “哥哥。” “青阳大人。” 同一时刻,天道就仿佛是察觉到了古青阳的心意一样。 所以它再度出手,让那两女的身影再度浮现而出。 而这一次,不着片缕的人也不单单是古青萤,还有夜澜谣歌。 接下来,魔柔、洛水仙、小竹和墨兰,还有他见过的其他女子,通通都在他的心境之中显化。 说实在的,若是只论外貌气质这些条件,这些女子绝对当得起人间第一流这样的评价。 但是,古青阳却并没有对她们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眼神。 正所谓红粉骷髅白骨皮肉,这些女子在他的眼中其实就是如此。 不是这些女子不够好,而是因为他心中的那条标准太高了。而说句实在的,他其实是想多了。 大概是因为天道暗中出手,强行让他想起古青萤的缘故。 所以,无形中他已经将这件事当成是他的人生大事了。他并没有意识到,他需要的只是一道化身。 然而,作为古往今来第一人,他的确是有资格这样想,更有资格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但是,选谁? 还是说就让这道罪纹就这样黯淡下去,从此之后又埋下一个隐患,就这样再给天道留下一个机会? …… 古青阳的困扰太大了。一个本该以绝对无耻的姿态被解决的问题,被他抬升到一个极高的台面之上了。 而他这样做的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此刻,他所承受的可不单单只是躯体上的痛苦,更还有心中煎熬。 “难道,结局,注定如此吗?” 古青阳问了他自己一个问题,在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他心境之中的所有影子都消失不见。 只是很快,他就想起了一片草原想起了草原之上的那个人,想起了那个犹如野草之精灵一样的女子。 “青衣瑶。” 那女子的名字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断地回响,但,他并不知道,在他想起这名字的那一刻。 整片神荒秘境,都在以一种恐怖至极的声势震动着。 就仿佛是有人在冥冥之中,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恐怖存在一样。 可实际上,这一切异象都是因为古青阳而起的。确切的说,是因为古青阳想起了一个人。 而与此同时,在大荒世界里,一个正在抚琴的白衣女子也睁开了她那绝美的双眼,露出双眸。 只见,她先是一阵茫然,可随即她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事一样,顿时满面微起绯红之色。 “冤家。” 女子轻嗔,她这一声听上去虽然更像是在骂人,可实际上,她却是已经默默地允许了某件事。 “是你——” 同一时刻,刚刚才在古青阳的心境之中显化而出的青衣瑶,摇身一变俨然是成了那个神秘女子。 而古青阳凝视着眼前女子,一时之间也更是无言。一种愧疚感在他的内心之中油然而生。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声对不起。 但是,无论他怎样准备,无论他想以怎样的心态、怎样的语气去把这声对不起说出来。 在最后一刻,他都没能将那三个字说出来。因为,那女子虽未曾有过任何言语。 但她看向古青阳的眼神,却是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而下一刻,古青阳身上的最后一道黑纹也是光芒大作,第一次给了古青阳一种炽热至极的感觉。 “有缘自会相见,我等你。” 女子留下一言,随即却是化作一道光影,在古青阳的心境之中向着他冲过来。 而紧接着,古青阳便瞪大了眼睛呆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形容他的心情。 因为,他在刚刚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不着片缕,无比完美,却不容任何人亵渎的人。 “完美。” “极致。” “绝妙。” 这是古青阳唯一能想起的,能用来形容此女的几个词。就在那个瞬间他心动了,也记住了这个女子。 面对刚刚那一瞬,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感觉,那就是人世间的其他女子皆是凡间之花,再美,亦可想象。 唯有此女。 她如天上最美之明月,该为众星所拱卫。她如绝世之仙株,放眼天上地下也该是唯独仅此一花。 而就在这短短的几个片刻间,在距离古青阳很远的角落里,一个本该被粉红雾霭所包围的女子。 她,突然醒来。 那女子一袭白衣,只是简单而朴素的那种洁白。她也是极美的一个女子,但相比于古青阳见到的人。 这个自人群中第一个醒来的白衣女子,她也不过就是拥有那个人的几分神韵而已。 “那个人是——” 然而,她醒来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却并不是立刻开始反抗,而是看向古青阳的方向。 “谢谢。” 另外一边,古青阳在喃喃自语中醒来。这一刻,他也苏醒了。但紧接着,他就来到了夜澜谣歌身边。 “青阳大人——” “嘘,别说话。” 听着眼前这丫头的呢喃,古青阳只是默默地回应了一句,随即却是主动把自己的手掌给割破。 鲜血自伤口之中涌出,而这些流出的血,也是通通都被他以最直接的方式喂给了夜澜谣歌。 “从此之后,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是罪血帝,你,便可当得起这罪血帝姬的名号。” 古青阳说着,随着时间推移,夜澜谣歌的俏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终于消失了。 当他再出现时,他已经是来到了这片天地的正中心,而与此同时,他的身上,青黑之芒,无比璀璨。 “我名,古青阳。” 古青阳开口了,声音震天动地。 而他也凭这一句话,就让整个场面上的罪之力,开始向着他的方向疯狂地涌动。 …… 第三百二十四章战局瞬息万变 莫名的恐怖气息在空气之中流动着,就像是那阵冷风一样。无数的枯枝败叶连同飞沙走石一同升空。 这一刻,天地黯然。 这一刻,世界沉寂。 伴随着第一个被困在七罪试炼之中的女子骨修醒来,紧接着,便是越来越多的骨修醒来。 而被困在这片秘境世界之中的人们,他们也听到了古青阳的声音,也被这道声音所震撼。 虽然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不曾知道,所谓的古青阳到底是谁。 但是,在他们醒来之后,他们却是通通都能意识到,是那个名为古青阳的人帮他们摆脱了罪力的困扰。 不然的话,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只怕是依旧还是要沉浸幻境之中,为幻力和罪力编织而成的大梦困顿。 “古青阳——” 同一时刻,这些人也在心中默念古青阳这个名字,有意无意地将这个名字死死地记住。 没办法,此刻的古青阳实在是太过于不凡了。虽然他的气息还是仅仅只停留在相骨境。 可他带给在场一众骨修的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是比他们在这秘境世界之中见过的任何人都恐怖。 “恐怖。” “可怕。” “卓绝。” …… 这一刻,很多骨修都在抬头凝望天穹,凝望着天穹之中的人。在感叹着那个人的不凡。 他们有很多的词汇和句子,而这些,则是通通都可以被他们用来形容这个青年给他们感觉。 “轰隆隆——” 同一时刻,雷声轰鸣,为本已黯然的天地平添一分光明。 但就在这光明猛然乍现之际,古青阳却是开始吟诵经文。 “此身此骨为罪所天成。” “此命此魂为自由而留。” “然——” “血若钢铁,骨化神魔。” “出凡入世,与天相争。” “吾曾纵横无数战场之上而不败不死,未尝败绩更未身陨。” “帝城之骨为敌者骨,今以二世映一世无限无垠之大辉煌。” “吾本无罪,而天赋吾罪,既天意而吾背负此罪,心无澜。” “凡尘诸世之罪吾皆背负,罪若烈炎化吾之血中,号罪血。” “吾为古今未来第一帝者。” “吾名青阳,吾名罪血帝!” …… 随着那声音盖过雷声,在整个秘境世界之内,所有骨修却是通通都有一种被震撼到的感觉。 那样的经文,绝对还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但只是听到现在这一次,他们便生出一种折服之感。 他们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 但,他们身上的七罪之纹却是在这样的经文吟诵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失消融。 而他们,也是越发地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毫无束缚的感觉。只是相应的,古青阳的气息也在壮大。 “罪血帝。” “罪血帝姬。” 同一时刻,夜澜谣歌凝望着那于天穹之上宛若青黑烈阳一般璀璨的男子,却是泪流满面。 别人不明白古青阳这一番话的含义,那很正常。但她对于这一番话的含义,却是再了解不过了。 她清楚的知道古青阳以罪血为他的帝号,这代表了什么。 她更是明白,古青阳让她从今以后以罪血帝姬自称又代表了什么。 痛苦、愧疚、激动、高兴……时至此刻,夜澜谣歌还真的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心情了。 因为她似乎是已经得到了她最想要的东西,但得到这东西的代价,却是让古青阳来背负所有压力。 这是她内心深处所有痛苦感觉的源头所在,也是她想要帮助古青阳的那种欲望的源头所在。 只是此刻,她好像并不需要去刻意地做什么事。 因为,古青阳显然是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安排好了。 现在的她,好像是只需要专心致志地炼化古青阳的血,让其与她体内的血脉相融和,成就罪血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则是通通都由古青阳一个人来完成。当然,古青阳从未说过他还有这样的安排。 但是,通过体内正在不断衍生的罪血血脉,夜澜谣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血脉之主的意志。 因此,她知道所有事情。 她知道他还是愿意接受她的帮助的,只是现在,还不到需要她出手帮助的时候。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所有的事情都是古青阳可以摆平的事情。 古青阳已经通过了试炼,她相信古青阳拥有这样的实力。尽管现在的古青阳还是没有突破琉璃境。 可那种源自于本能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而这一次选择相信,也是她无数次选择里最安心的一次。 “愿青阳大人,所向披靡。” 在心中默默地留下这样一句祈祷之后,夜澜谣歌也不去准备任何可能需要用到的攻势。 这一次,她是真的选择完全相信古青阳。而且,她这样的行为也是对古青阳意志的一种回应。 既然,他就是想让她安心地在体内塑造罪血的血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罪血帝姬。 那她,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然而与此同时,那个布局许多年的神秘人却是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一般,死死地盯着古青阳。 起初,他还只是愣在原地。但是到了后来,当他听到古青阳所吟诵的那段经文之后。 他的身体,却是颤抖不止。 而在身体不住颤抖的同时,他更是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地感叹道: “不可能!” “这不可能,我布局千万载,到头来怎么会为别人做了嫁衣,王,难道您已经抛弃了您的族人吗?”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我才是神荒一脉真正的后裔,我神荒一脉的传承为何会选择一个外族人!” “啊——” “我神荒大蚀不服,不服!” 这一番话说到最后,那个神秘人已然是彻底崩溃了。起初,他还能勉强控制他自己的情绪。 就算是有所感慨,那也是尽量压制自己,用咬牙切齿的形式把他心中的愤懑之意表达出来。 但到了后来,他心中的愤懑不平之意在被宣泄出来后,那样的情绪却是也犹如洪水一般来的汹涌。 说到后来再想控制情绪,已然是不可能了。 而他的声音,也使得无数道目光对准了他。 此刻,若不是那些刚刚苏醒过来的骨修还没有恢复实力,只怕是已经有很多人该在此刻找上他了。 不过,就算是没有恢复实力,也已经有很多苏醒过来的骨修在默默凝视这个名为神荒大蚀的神秘人。 所有人都知道,古青阳只是他们之中一个比较出色的年轻人。 而造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其实还是这个屹立在迷幻魅灵之上的神秘人,这才是造就杀局的人啊。 “杀!” 然而,时至此刻,神荒大蚀却是再也难以压抑心中的怒意。索性,他也不再压抑他心中的怒意。 因此,下一刻他就猛然大吼,更是一边怒吼还一边引动他的咒印,让那些迷幻魅灵彻底疯狂。 “吼!” 很快,这场面之上的所有迷幻魅灵便响应了神荒大蚀的号令,它们纷纷怒吼着,发动它们的攻势。 成千上万条触手于同一时刻,自在场骨修的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只是一瞬,便有了遮天蔽日之威。 而这样的场面,也更是让在场的众修齐齐变了脸色,都是一脸凝重地推演神通,以面对这般攻势。 “以我罪力,化为灵身。” “八荒四海,尽取其道。” 然而,在同一时刻,古青阳却是再度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而随即,这片天地便开始为之震动。 古青阳的确是出手了。 但在这一刻,他出手要针对的对象,却不是这些骨修,更不是那个主导了另一场杀局的神荒大蚀。 他要针对的是这片天地,更为确切的说,应该是这片天地之中所潜藏的那些禁制。 那些禁制都很古老。 古青阳能够感知到,像这样的禁制一共有十二道,它们所封存的力量也是无比古老的罪之力。 他并不能确定,说这十二道禁制所封印的力量,就一定与那神荒大蚀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能保证,这不是神荒一脉留给这位后人的某种底蕴。 为了防止神荒大蚀利用这些力量再做出什么事来,为这场争端平添几分变故。 他只能选择先下手为强,他深知唯有如此,才能避免有可能会出现的意外之局。 其实他的想法真的很简单,他的想法就是,既然这力量可能会成为改变一切的变数。 那么他就去做那个强行出手改变一切的人,他偏偏就要这变数,转而成为定数,再难影响任何结局。 “给我破!” “给我炼!” 伴随着古青阳发出两声怒吼,在古青阳原本就已经感知到的八片域土之中,都出现了一个古青阳。 而那些“古青阳”,则通通都是古青阳以最纯粹的罪力,凝炼而成的罪力灵身。 这些灵身就同他之前分化出来的分身差不多,整体看去,这些灵身跟那些分身的能力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相比于上一次,他这些灵身的实力,已经足以堪比本体的八成左右。 相比于上一次,这一次,他的灵身绝对是不容小觑的独特存在。 而且,除了他原本就已经感知到的八片域土之外,在这八片域土之下赫然也是存在着四片血液之海。 而这,就是他所凝炼的十二道罪力灵身之中,另外四道灵身所出现的地方。 古青阳在上一次窥探这秘境世界的时候,他是因为有夜澜谣歌的帮助才能看清八片域土。 然而,正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情况极为特殊,所以他才在仓促之下没能发现这四片血海。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不单单是拥有着更为充裕的时间,他也是拥有着原本就属于这个秘境世界的力量。 罪力。 与神荒有关的一切都是因它而起的,说它是造就神荒的本源力量其实也不为过。 而在这种力量的引导之下,能够寻得神荒最大的秘密,这也着实是谈不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只是,在这十二道灵身出现在他们该出现的地方之后,古青阳的气息却是开始疯狂地上涨。 他明明还是相骨境。 但在隐隐之中,他现如今这气息给人的感觉,就是他甚至已经不输于那迷幻魅灵之王了。 这就是古青阳的恐怖之处,他可以强大到让那些骨修恍然悟到,原来世间还有这般可以无视境界的人。 于无数骨修而言,境界,这就是一层很难打破,甚至是绝对不可能被打破的桎梏。 只要境界比别人高,那么,便很难输给别人,甚至是根本不可能输给别人。 这是一种固有认知。 古往今来,这样的认知在无数骨修的心中存在,并且从未因为什么事情而有过改变。 但现在,当有骨修在面对那神荒大蚀的同时,再去注意古青阳时,他们便会发现这样的认知有些狭隘。 因为古青阳做到了。 只是相骨境,便可以凭借气息与那迷幻魅灵之王,甚至是成千上万的迷幻魅灵相抗衡。 这样的事情,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做不到。但古青阳却是实实在在地做到了,而且还是在他们眼前。 这已经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因为,事实就在眼前发生。 然而,时至此刻,这样的局面于古青阳而言似乎还只是一个开始。因为古青阳的气息还在不断地变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一时刻,在人群之中,也少不了有那么一部分对古青阳颇有印象的人,还在默默关注着古青阳。 他们心有疑问,他们也渴望自己的疑问能得到解答。他们不明白,大家明明同为骨修。 但为什么,这个名为古青阳就可以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事,就可以于危局之中扭转乾坤呢? 他们能感受到,古青阳现在好像就是想要突破境界的桎梏,企图一下子就从相骨境破境琉璃境。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 原本他们要面对的就是一场别人预谋好的杀局,而现在,局面已经有了大变动。 按理来说,现在正是他们所有人齐心协力共同御敌,先解决这个神荒大蚀的好机会。 只要解决了这个人,局面便可以回到之前那个样子,他们也不必再被这样的阴谋诡计所困扰。 而古青阳作为那个破局之人,似乎也应该加入到讨伐的队伍里去,同他们一同讨伐神荒大蚀。 可是,古青阳偏偏没有如此。 他们理解不了,更是在这一时之间无法想通,不明白古青阳到底想要做什么事情。 只是破境的话,真的需要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声势吗?这到底是在破境还是在布局啊? 难不成,这古青阳还是一个天赋足以比肩十大至强命骨的天才吗?他们可不觉得事情应该是这样。 可无论怎样。 面对已经彻底陷入疯魔的神荒大蚀,他们都没有机会再去针对古青阳了,因为神荒大蚀的确很强。 这个人,为了恢复他口中所提到的神荒荣光,他明明可以早在很久之前就突破境界。 但他一直都在压抑,一直都在隐忍。他在等待那个机会,只为一朝起势,只为像鹏鸟一般一飞冲天。 而这神荒秘境,则是这个人的主场。他在这里饲养了迷幻魅灵,更准备了杀伐幻象法阵。 这里的一切本就属于这个人。 如果不是古青阳破局的话,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只怕都是要继续沉沦下去的。 可也正是因为这种种变化,才使得现在的战局看起来无比复杂,他们根本不敢有所懈怠。 明面上的敌人,是神荒大蚀。 那背地里呢?暗处之敌是谁? 古青阳吗?那个人很有可能。 还有他们身边这些现在正同他们并肩作战的人,他们知道,一旦眼前的大战结束掉。 那么,他们身边的这些战友,很有可能就在转瞬之间,就成为他们的死敌。 骨修之间不存在永恒的友谊,从来就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可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啊。 “你们当真以为你们可以反败为胜吗?呵呵哈哈哈——” “死吧,既然神荒的荣光已经无法再现,那你们就死吧!” “我会拉上你们所有人为我们神荒陪葬,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战至最后,神荒大蚀早就已经失去了开始时的气概。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和意气风发的人。 他变得歇斯底里了,也变得无比疯狂。而他的吼声,也让在场的所有骨修变了脸色。 …… 第三百二十五章罪血帝姬之威 神荒大蚀话音未落,这片天地之中便已经有符文在衍生,那些符文都是金色的,看上去极尽古老。 与此同时,无穷无尽的罪之力更是被神荒大蚀所引动,只是片刻的时间,便让那座法阵再度显化。 “疯了,真是疯了!” “哼,他自己不行他还在这里怪别人。连自己家的传承都守不住,却在这里怪我们挡了他的路?” “这家伙莫不是等机会真给自己等傻了吧?本来就是他一直在迫害我们,怎么整得像是我们欠他的?” …… 一道道怒骂之声响起,声音之中更是极尽冷嘲热讽的意思。 于这一刻,这些被神荒大蚀所针对的年轻天才也彻底怒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本就是一方宗门一方道统最为出色的年轻人。 本来,因为遭人算计,他们的心里就已经有怒火了。 现在,这神荒大蚀的态度又是这样,这就让他们更愤怒了。 他们觉得神荒大蚀这样做事实在是太不地道了,所以,在那法阵的威势向他们压迫而来的时候。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再有所留手,打到现在,他们所进行的战斗早就已经是生死之战。 他们的心底都有真火,面对那损害了他们心境的神荒大蚀,他们真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因此,当他们这些人在以怒骂的形式表达他们的怒火时,他们也下定了决心要分出个生死来。 他神荒大蚀不是狂吗? 他们就是要像这个家伙证明,这个家伙杀不了他们。而且他们更是要告诉这个家伙,他们才是最强者! “轰——” 终于,在那座法阵以恐怖至极的罪力轰向众人的时候,众人的神通也推演完成。 所以,在那足以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时,璀璨至极的金光也同五彩斑斓之光交融在一起。 时间,只是过去了几息。 可对于神荒大蚀和在场的众修来说,这时间却是无比漫长。因为他们之间的对决,的确很难分出胜负。 在场众修的数量不说还有上万之多,寥寥一千几百之数还是有的。而能活下来的人,都是极其强大的。 只是这些人虽强。 但那神荒大蚀也不弱,他毕竟还是这片秘境世界的真正主人,这秘境世界之中的一切都由他掌控。 众人与他对决,看起来好像只是在与他对决,可实际上,众人真正在与之对决的却是这个世界。 这着实是一件很难的事。 纵然是真的有希望做到,在做起来的过程中,众人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们做的无比之难。 不过,这些人又哪里知道,就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眼中那个正在破境的古青阳才是最大的一位助力。 如果没有古青阳的话,只是那法阵刚刚的第一击,便是他们无法承受的攻势。 要知道,这法阵可是与整个秘境世界相连的,它汲取力量,也是直接从秘境世界之中汲取力量。 若非是因为古青阳的十二道灵身一直都在炼化罪力,以神荒秘境八处域土和四处血海的积累。 只凭这些人,就想战胜有秘境世界加持的神荒大蚀,那真是有些痴人说梦的意思。 然而,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根本就不曾理解古青阳的做法,更不曾知道古青阳的心。 在他们的眼中,古青阳的行为一直都是不可被预测的。 所以,也没人想到,其实是古青阳帮助了他们。 不过,古青阳也不需要他们注意到这样的事情。 在古青阳看来,这些人注意不到这样的事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反正,他只是想要默默地变强而已。至于源自于别人的那些目光,他向来都是不会在意的。 “神荒净世劫!” 在经历了无数次碰撞之后,在整个神荒秘境之中,那座法阵都已然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不难想象,如果再继续打下去的话,大概会有怎样的情景出现。而神荒大蚀也是彻底疯狂。 时至最后一刻,他就仿佛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一样,再度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而紧接着,这座法阵便爆发出一阵阵璀璨至极的光芒。那光芒仍旧是金灿灿的,照亮了整片天地。 “快,准备防御!” 同一时刻,已然是身负重伤的一众骨修更是慌乱不已。 在那道光芒出现的那一刻,他们的本能便在提醒他们。 这样的攻势已经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抵挡的,要想活命,联合起来共同抵御这道攻势就是唯一的选择。 而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能有今天的成就,能走到今天这步,他们也不傻。 在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事,他们简直是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无论前一刻的他们都在想什么,无论他们是否各怀鬼胎。 在那道光芒真正要接触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毅然决然地祭出各自的底牌抵挡攻势。 “小姐,我们怎么——” 同一时刻,迷幻魅灵之王的身躯之上,洛水仙也是一脸凝重地凝视着眼前之景。 而在她身边的小竹和墨兰则是都有些慌乱,她们两个纷纷开口,却又都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就在她们没有说完话的时候,那阵光芒便已映照在古青阳留下的法阵之上。 而就在她们决定要听天由命的时候,一道恐怖至极的气息,却是在她们的身边涌现。 “有我在,你们不会有事。” 等金色的光辉逝去,洛水仙三女循声望去的时候,她们能看到的也就只有夜澜谣歌的背影了。 而于此刻,夜澜谣歌则是身着一袭青黑色的衣服。那衣服的样式和古青阳那身帝袍,倒是有八分相似。 而这,则是她成就罪血之后,新生的血脉带给她的相骨灵装。 她成功了,自此之后她将不单单只是天衍通幽骨的拥有者。 她更是会成为那个和古青阳血脉相连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古青阳亲手造就的又一位血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她简直真就是又一个古青萤。但她,又和古青萤存在着实实在在的不同。 虽然说,古青萤可以为古青阳付出一切。而她也可以把事情做到这样的程度。 但是,古青萤这样做事是不出于任何利益的考虑的,是只出于纯粹的情感考虑的。 而相应的,她虽然是可以做到不顾自身的安危。但是,她对古青阳的情感绝没有古青萤那般深刻。 这些,她都明白。 她也知道,如果古青萤还活着的话,那么罪血帝姬这个名号,一定会属于这个女子。 但是,因为她刚刚的付出,古青阳还是把这个名号给了她。这其中可能会有情感的因素。 可她更愿意相信,古青阳这样做只是为了给她一个公道。 她相信,古青阳这样做,应该是更想让她明白,他不会负她。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 她知道,既然古青阳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一步了,那么她能做的,就是让古青阳不要有后顾之忧。 所以,在洛水仙她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她选择强势出手,用古青阳带给她的力量为他解决麻烦。 “你——” 眼看着那恐怖的金光就这样被夜澜谣歌阻挡,洛水仙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此刻,她能明确地感受出来,现如今的夜澜谣歌已经和当初不同。现如今的夜澜谣歌已然是彻底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夜澜谣歌给人的感觉是纯粹、纯净,清澈的就好像是一株白莲花。 那现在的她就是一株罪恶之花。 那种邪魅的气质,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夜澜谣歌将它展露出来。不过这显然是夜澜谣歌刚刚拥有的。 以前的夜澜谣歌绝不会是这个样子,也绝不会以这样强硬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然而,夜澜谣歌在看了洛水仙一眼之后,却好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一样,冲着她笑了一下。 而紧接着,夜澜谣歌便笑道: “你不必有太多忧虑,我既然是他的追随者。那么,在他做出某些改变的时候,我也会改变的。” “你看到的我,只是有所改变之后的我,仅此而已。他说过会让你们平平安安的离开这里。” “那,我也会这样做。” …… 一番话说完之后,夜澜谣歌并没有给洛水仙留下说话的机会。 在话音未落之时,她便凭借她的强横实力直接将这座法阵炼化。 而紧接着,洛水仙她们便连同这法阵一起被她带离这里。 “天机神阁真是好大的胆子,明知道我在这里,居然还想着用那些手段来算计青阳大人。” “哼!” “天机神阁的家伙,你当我夜澜谣歌不存在吗?什么引天阵法,什么破命术式,通通给我破!” …… 古青阳留下的法阵被夜澜谣歌一缩再缩,最终化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团被她握在手中。 而夜澜谣歌在做完这件事之后则是冲天而起,以无比醒目的姿态直接向着某个方向冲过去。 而在那个方向,在距离夜澜谣歌不是很远的地方,则是有一个白衣青年,正神色慌张地结印。 “就差最后一步了——” 白衣青年名为计天时,他有琉璃境破极小境的修为,是此次前来参加神荒秘境试炼的天机神阁弟子。 如果说,其他势力的弟子来到这里基本上都是为了变强。那么,他就是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因为他来到这里的主要任务,是尽他所能,在遇到古青阳的时候,全力诛杀古青阳。 除此之外,只有在没有遇到古青阳的情况下,他的任务才是正常修行正常参加试炼。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古青阳居然这么能忍,直到局面变成这样,古青阳才舍得让本体现世。 为了完成任务,他也是在一边抵挡神荒大蚀攻势的同时,一边又暗藏杀机,在布置杀伐之阵。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夜澜谣歌居然会变成这样,居然会拥有破除他这杀伐之阵的能力。 “轰——” …… 第三百二十六章第十四道罪之试炼 从古青阳出现开始,计天时就开始布置这座杀伐之阵了。这座阵的雏形只是天机神阁传承的一座阵。 可他害怕,害怕若只是将阵法原原本本地布置出来,根本就不足以杀死古青阳。 所以,为了布置出这座杀阵,他几乎是用尽了他的毕生所学,他不求别的,只求能给古青阳致命一击。 然而,让他没能想到的是,他布置了这么久的一座阵,到头来,居然还是在一声轰鸣里彻底消失了。 当那个本该属于他们天机神阁的天才少女,身着一袭青黑帝袍出现在他眼前时。 他,不由得一愣。 他会有那么一愣,也许是因为他是真的被夜澜谣歌的容颜所吸引,毕竟,现在的她别具一种邪魅的美。 又也许,他这是被心中的无奈感给彻底击溃了。毕竟,他明明已经动用全力了,明明已经慢慢努力了。 可到头来,一切都成了泡沫。 然而,还不等他有别的反应,夜澜谣歌便已经抬手祭出四枚珠子,任由它们演化出不同的杀机。 “死!” 在看到计天时之后,夜澜谣歌没有任何想要废话的意思。她直接了当地开口,又直接了当地出手。 从头到尾,她对这计天时说过的话就只有一句,而这一句话,更是偏偏只有一个字。 死! 在听到这个字的一瞬间,计天时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但好在正是因为这个激灵,所以他清醒了。 当那四枚珠子化为飞剑向他刺杀而来的时候,因为这及时的清醒,所以他侥幸逃出一劫。 不过就算是侥幸逃过了,那也只是免了死劫。这死劫可以逃,生劫却是再也逃不了了。 一剑之后,四柄飞剑消失。 计天时也是被其所伤,在一时之间,这新伤加上法阵的反噬之伤,已然是损失了六成力量。 将飞剑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曾展露过的珠子,而接下来,夜澜谣歌并没有让它们再有所变化。 “镇压!” 夜澜谣歌根本就不给计天时任何机会,一击不成,她便展露罪力,直接以此力量将其镇压。 而从施法到成功镇压对手,夜澜谣歌也不过才仅仅只是用了,在心中默念一句话的时间。 “你,怎会如此?” 感受那罪恶之力的恐怖,计天时的脸色已然是变得惨白至极。而此刻的他,也是万般的震惊、心痛。 他震惊,是震惊于夜澜谣歌的命骨明明已经异变,却还是能拥有这般恐怖的实力。 他心痛,是因为夜澜谣歌本来应该是他们这一道统的人。 可因为种种原因,最后,人家与他们还是变得形同陌路。 而且,那本该是他们天机神阁领路人一样的天才少女,居然也会自甘堕落,染上一身罪孽。 这样的事实发生在他的眼前,莫要说是让他惋惜,这简直就是一种对他信仰的冲击啊! “轰——” “轰——” “轰——” …… 然而,还不待夜澜谣歌和计天时在这边分出一个胜负,一连三声轰鸣之音便已经响彻天地。 而紧接着,在这轰鸣声中,那覆盖整个秘境世界的法阵,便轰然破碎开来,直接化作无数金色光点。 至此,金色的光点开始在秘境世界之中飘飞。 而相应的,那些围攻神荒大蚀的人,也是受到这些光点的影响,在不知不觉中再一次在幻境中沉沦。 于这一刻,神荒大蚀也是拼尽了底牌,用他手中最强的一座阵,只为换得他这些敌人有片刻的失神。 “杀!” 终于,在虚幻与真实再度交融的那一刻,神荒大蚀不再留手,他双手持剑开始大杀四方。 而且,因为很多人都沉浸在幻境之中的缘故,所以他的这次杀戮,堪称是出奇的胜利。 只不过,这些金色的光点,有很大的一部分,也是被天穹之中的古青阳在无形中给默默地炼化掉了。 这金色光点,于别人而言可能真的就是致命的毒药。 可对于古青阳而言,这却是实实在在的修行补药啊。 毕竟,他已经将七罪传承与他的天命罪血完美相融。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现如今的他已然是能够炼化这力量了,这力量于他而言自然也就是补品。 如此补品,自然也是多多益善。 只不过,杀到后来,杀红了眼的神荒大蚀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只可惜,就在他要向古青阳出手时。 他,也和他的那些敌人一样,受到了金色光点的影响,因自身力量的暴走而陷入到幻境中。 “啊——” “我到底是在哪里?” “我不要,不要——” …… 一道道声音自战场的各个角落响起,此刻,很多人都沉浸在他们内心世界的幻境之中了。 而且,他们的幻境也和之前那时候一样,还是有相融的趋势。有的人的幻境,甚至是已经开始相融了。 不然的话,在后来的言语中,那些人也不会突然提起,某些他们曾共同看到的情景。 “杀。” 然而,就在古青阳睁开眼睛,在心中默默地念了一遍杀字,准备从此刻开始大开杀戒的时候。 随着一阵金色的光点在他的眼前缓缓飘过,他却是察觉到,他的十二道灵身好像是直接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他眼前的这些人也在消失。渐渐地,他已然是再不能看到任何人影了。 他能看到的,只是他先前曾看到过的神荒繁荣之景。 在此刻,他眼前的世界只有一片繁华,而不见任何战乱。 甚至,就连那神荒大蚀也一同消失了。然而,就在古青阳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一道声音,却是猛然响起: “试炼,继续!” 这声音还没有消失,古青阳便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两种光纹。 这两种光纹一黑一白,黑的有七道,白的,同样也有七道。 而相比于那些白色光纹,那些黑色光纹则是已经完全被点亮了。 而那些白色光纹之中,则是只有其中的一道光纹,已经被古青阳给点亮了。 至于剩下的六道白色光纹,则通通都是一副黯淡无光的样子,看上去实在是不能给人什么存在感。 “这是——” 在看到这些光纹的那一刻,古青阳不由得眉头一皱。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所谓的试炼其实还是罪之试炼。 只不过,这一次,他要面临的考验似乎并不单单只是与罪有关。 他能感受到,那白色的光纹所代表的力量,与黑色光纹截然相反。 而那唯一亮起的一道白色光纹所代表的真意,正是与色.欲呈现绝对对立状态的——贞洁。 这样的一幕,让古青阳都为之陷入沉思。然而,还不等古青阳多想什么,那威严的声音便再一次响起: “十四试炼,始。” …… 第三百二十七章神荒大蚀的不甘 在那道充满威严之感的声音消失之后,古青阳突然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他凝望着那些光纹。 这光纹一共有十四道之多,而这其中,除了原有的代表着七罪的漆黑光纹之外。 另外七道白色的光纹,它们所代表的则是七种独特的真意。那赫然是与七罪真意完全对立的真意。 只是此刻,他仅仅只是能够点亮七道真意之中其中的一条真意。而那条真意所代表的东西则是贞洁。 贞洁。 是的,就是贞洁。它本来就是一种与色.欲这个遥遥相对的概念,它们两者截然不同。 如果说,色.欲二字所代表的就是一种简单到极致的罪,它象征着生灵本性中极其不好的一面。 那么,贞洁所代表的就是一种无比崇高的精神。相比于前者所代表的堕落,后者明显是纯粹的。 …… 时至此刻,古青阳也算是彻底的明白了。原来这七罪试炼所包括的试炼其实是不单单只有七道。 那所谓的傲慢、嫉妒、暴怒、懒惰、暴食还有贪婪,以及所谓的色.欲,这些通通就都只是罪。 想来也是,如果要掌控这样负面且强横的力量,没有与之对立的精神作为支柱怎么能行。 然而,在他曾看到过的那些古史之中,神荒文明的历代君王们在接受传承之时,似乎没做到这一步。 “呼——” 闭上眼睛,轻轻呼气。古青阳不由得仔细地回想着那古史,辉煌的建筑,一道道人影…… 与神荒文明有关的一切,在短短的片刻之间,就在他的脑海之中以光幕的形式一一闪过。 直到最后,古青阳终于可以确信了。除了神荒的初代之王以外,那些初代之王的后继者们。 他们之中,并无任何一人能够继承这些白色的光纹,更无任何一人能展露出相应的力量。 在有了这样的发现之后,古青阳于心中明了一切。 原来,初代之王所建立的国度并不单单只是一个普通的理想国。 如果那位初代之王的后继者们也能做到他那样的程度,那么,这个理想国还真有可能会永垂不朽。 只可惜,这大荒世界中从没有如果这种说法存在。 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事情,都不需要谈起如果,因为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如果”。 “可惜啊。” 许久之后,古青阳凝视着眼前的光纹悠悠感叹。他知道,那位初代之王的理想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 但他也想到了,败给现实的人又何止是那初代一人?强大如曾经的他不也一样还是败了? 而且,他那还是惨败。 他前世兢兢业业地修行,修行一世也努力一世,拼尽了所有,最终换来的却是让一切再回到原点。 单单从这样的结局来看,他前世一生未免也活得太过失败了。可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就算只是活到那种程度,那也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 就算只是那样不公的结果,那也是他拼尽一切才换来的。 但他后悔吗?不!他根本就不曾后悔过。就算是让他重新来过,就像这一世这样,他还是会那样选。 因为他是古青阳,他是古往今来所有逆天而行者之中,唯一一个有所成功的人。 他活着,就是要向世人证明,向天道证实,当一个生灵直面它的无上威严之时,输的,未必就是生灵。 …… 古青阳并没有意识到,就在他心念不断变幻的这段时间里,他身体周围的白纹俨然是又亮起几道。 但很快,就在他要继续想下去的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体之中突然就多了一抹力量。 而这,就是坚持! 与此同时,象征着七罪的黑纹之中有一道黑纹光芒大作。古青阳清晰地感知到那是懒惰之纹。 它与第二道白纹遥遥相对,从光芒大作的一瞬间,就开始与这白纹呈现分庭抗礼之势。 “坚持吗?” “哈哈——” 天穹之上,感受到自己于无形中又通过一道试炼的古青阳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轻轻地笑着。 不过,就在他喃喃自语的短短片刻时间里,剩下的五道白纹,居然也被他以无比迅捷之势给点亮。 而与此同时,古青阳的眼神亦是变得无比坚毅了。他凝视着他眼前的天地,口中忽吟道: “此身此骨为罪所天成。” “此命此魂为自由而留。” “然——” “血若钢铁,骨化神魔。” “出凡入世,与天相争。” “吾曾纵横无数战场之上而不败不死,未尝败绩更未身陨。” “帝城之骨为敌者骨,今以二世映一世无限无垠之大辉煌。” “吾本无罪,而天赋吾罪,既天意而吾背负此罪,心无澜。” “凡尘诸世之罪吾皆背负,罪若烈炎化吾之血中,号罪血。” “吾为古今未来第一帝者。” “吾名青阳,吾名罪血帝!” …… 这样的经文,他在不久之前才刚刚吟诵过。而实际上,这根本就不是他心中那些想法。 这,是他开创的新法。 此法之名只有四个字。 其名曰“罪血帝经”,顾名思义就是他在承认了罪血身份之后,凭借这七罪传承所开创出来的神通。 这神通的威能,就在于它能将古青阳的帝威与七罪传承完美结合,进而展露出那独属于他的恐怖威能。 而于这一刻,这经文已经是第二次被他吟诵出口。 这一次,他的目的也不是炼化秘境世界之中的罪之力。 这一次,他的目的无比简单,那就是借助此法将他的力量完全激发出来,进而以完美的姿态炼化传承。 而古青阳的力量之中,也潜藏着他的两世道果。他活两世,有些精神他早就已经拥有了。 其实,一个骨修若是修行到他这种程度上,有些该被视为罪恶的品质其实是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但是,为了能变得更强,古青阳并没有拒绝那些力量。所以,他将那些罪恶重新拾起,炼为真意。 故而,他才有七道黑纹。 但现如今,他显然是已经得到全部的传承了。所以,除却黑纹之外他还拥有着白纹。 而它们所代表的精神,则是完全相对的存在。就比如: 傲慢——谦逊 嫉妒——慷慨 暴怒——静心 懒惰——坚持 暴食——克制 色欲——贞洁 …… 古青阳知道,从这七黑七白一共十四道光纹尽数亮起的那一刻起,他就通过了所有的十四道罪之试炼。 而他的心境,也是因为这些试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觉得他对他自己的认知更深刻了。 如今的他身负神魔两道,看似是神道魔道一肩扛,看似不凡。 可实际上他并非如外人所想,不像是别人想的那样泯灭自身情感。 真正的他,一直都拥有着无比丰富的感情。 他有血有肉,有喜有悲,他的眼泪也是咸的。 虽然说,在大多数的时间里,他的心境都是毫无波澜的样子,他的情绪也是毫无波动。 但那只是因为他将他的情感,尽数封存。他不是无情,而是有情,是因为前路太过漫长才会选择封情。 因为唯有如此,他所承受的痛苦才不至于让他崩溃。他才能在他选择的路上,走的更远。 人性复杂,他也是人。 现如今的他心有三性,分别是神性,魔性,还有凡性。而这其中的凡性,它说白了其实就是人性。 如果他没有凡性,而只有神魔两性的话,那么今天的他大抵是不会成功明悟这七罪传承了。 因为,他但凡是只有神魔两性的话,他都不可能会有接触到后来那七种崇高精神的机会。 也许有人会说。 就算他没了代表人性的凡性,他也还有神性,在面对那最后一关色.欲时,他一样还是能从明悟通透。 但若是那样的话,就算他明悟通透了,他心中的化身也只可能会是古青萤。 因为神性的他,是绝对不会看重那个作为“人”的他,到底会有怎样的想法。 在绝对的神性面前,那个问题只会以最为直接的方式迎来结束。这同样也是最为现实的结果。 神尚且如此。 魔更不用说。 如果他还是那个偏执到极致,会通过极致走向灭亡的魔,那么他就更不会拒绝古青萤了。 所以他很庆幸,庆幸他自己还有凡性,还能通过凡性拥有接触到其他七种崇高精神的机会。 色.欲,的确是一个转折点。 正是因为凡性,他才会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想到那个女子。那的确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为完美的人。 世间女子,多多少少地都会有一些缺点。唯独是那个同他在梦中论道无数次的她,好像没有任何缺点。 她很纯净。 在他的心中,她绝对是一个纯净到不容任何人去亵渎的人。她是无比神圣的。 但无形之中,在当初,他似乎是得到过她的允许。所以,他的心中才会又那样的化身衍生出来。 可也正是因为她的神圣,才让他在以那种方式亵渎她的同时,产生一种罪恶、愧疚的感觉。 殊不知,那样的感觉其实就是一颗种子。当它在他的心中扎根下来的那一刻,贞洁,便开始萌芽。 何为贞洁? 相比于所谓的色.欲,它明显是这人世间最为崇高的东西之一,同时也是对她的描述。 而且,在明悟贞洁之意的一瞬间古青阳就明白了,为何之前的他会对其他的女子如此抵触。 贞洁,那是每个女子、每个男子乃至于是每个生灵,是它们从来到人间的那一刻起就拥有的东西。 它象征着的,是先天的神圣。 而由它之后,他也是借助心境的不断变化,从中明悟了其他崇高精神的真正含义。 这一切看上去都像是水到渠成。 可只有他明白,在这个过程中只要他想错了一点,他对这七罪传承的明悟便不会再有所完美。 “原来如此。” 许久之后,古青阳喃喃自语,眼中更有恍然之色浮现。 只是与此同时,天地之间风云变幻,真实与虚幻也彻底交融。 立身在天穹之上放眼去看,古青阳可以清晰地看到,有许多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景象,正在映现。 而这,显然就是那些人心中幻境演化为真实的表现。原本,他的确是看得不会有这么明白。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他已经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罪血帝,他留下了罪血帝经,更有七罪传承。 这些人被困在幻境之中。 在他看来,就等同于是正处于接受七罪传承的某个阶段。 其实,这些人通通都和现在的他一样,是同一条路上的同行者。 只可惜,他走路的速度终究还是要更快一些。 当这些人还在路上的时候,他的确是已经走到了终点。 他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风景,其实都是一个试炼者站到终点之上以后才能看到的风景。 只是此刻,他虽背负一切罪孽也拥有崇高精神。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想要救赎这些人的想法。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就这样看着这些人在幻境之中沉沦,看着这些人在虚幻和现实之中选择。 在这段时间里,他选择沉默。 只不过,他还没能沉默多久,一道巨大如峰岳横扫的触手,便向着他冲杀而来。 此刻的他,修为已经无限地接近琉璃境,他的真实实力甚至还要远远胜过寻常的琉璃境。 故此,在这道攻势出现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有所感应。 就在那触手即将将他彻底吞没的那一刻,他笑了,也默默地抬起头看向触手袭来的方向,说道: “我说过,我名古青阳。”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上去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可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却是在顷刻之间就使得天地为之变色。 无穷无尽的罪之力在古青阳话音未落时,便已经在开始凝聚。 在那触手出现的一瞬间,那些罪之力便已经化作一道巨刃了。 “叮——” 刺耳的嗡鸣声响起,明明不是雷鸣之声,在响起的那一刻,却更甚雷鸣之声。 “轰——” 而下一刻,那巨大的触手也是应声而断,直接就轰然砸向地面,彻底成为一段残肢。 “吼!” 古青阳放眼望去,却见那身形无比巍峨的蘑菇生灵正咆哮着,向着他这边袭来。 “迷幻魅灵之王?” 古青阳微微一怔,也是看清了他这对手的样子。只是,此刻的他也知道,这局面绝对是相当棘手。 这场乱战进行到现在,迷幻魅灵一族的确是和这些骨修一样,都是死伤极其惨重。 但是,那只迷幻魅灵之王它还活着,而且,它的气息貌似是比之前更加强盛了。 这就说明。 这场战争不单单是没有对它造成任何损失,反而是让它在隐隐之中找到了一条打破桎梏的路。 “古青阳,给我死!” 下一刻,一道满是怒意的声音响起。这正是神荒大蚀的声音,对于这个人,古青阳有很深的印象。 “其实你准备的真的很充分,但极为可惜的是,你并没有你的先辈们那般优秀。” “如果你依靠你的手段,就只能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的话,那么我只能为你送葬了。” “若你是真的想要杀我,那还请你拿出绝对的实力,请你向我证明你能杀我。” …… 青黑光芒无比璀璨,只是片刻之间,整片天穹便被它染成纯粹的青黑之色。 而做成这一切的人,自然也只可能是古青阳。在这一刻,古青阳亦是在微笑着诉说着他的心意。 他深知,这样的话于他自己而言就只是实话。可于眼前这位神荒大蚀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打击。 “啊——”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先祖,难道连您,也放弃了我神荒一脉吗?” “我愿,以我之血来血祭我神荒的最后一寸土地!” “唯愿,先祖之真意可以现身为我这个后辈,指点迷津。” …… 神荒大蚀怒吼着,他脸色无比惨白,眼眸之中也尽是凶戾之色。而且他的气息也无比凌乱。 如果单单只通过气息来判断,他似乎是活不了多久了。可在此刻。他却是在以他的血书写古老的文字。 而古青阳见状也是面色微变。 古青阳知道,事情怕是不会以简单的方式结束。但他无所谓,此刻他只是任由对方继续书写文字。 …… 第三百二十八章帝对王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力量,他也在重重心境变幻之中,再度找到了那颗象征着无敌的道心。 既是如此,当他的对手要以最强的手段灭杀他时,他又为什么要去阻止呢? 他应该坦然地面对一切。 就像前世面对天道那样,那一世的他面对整个大荒世界的人,尚且能做到那般坦然。 那这一次,坦然一些,又有何不可?他就是要等,等来这位敌人的全力一击,也等来那个结果。 “杀!” “杀!” “杀!” …… 然而,殊不知,就是因为古青阳表现出的这种坦然,神荒大蚀才会变得更加崩溃。 本来吧,发生在他眼前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让他崩溃了。他本来就想不通,为什么他会成为别人的嫁衣。 现在,再看到古青阳如此,他就更是怒从心中起,只觉得心中那种无名的怒火,根本就是无处发挥。 因此,直到最后,直到最后一个血色文字被他书写完成的一瞬,他的怒火,都只能化成是他的怒吼。 “不错的杀招。” 就在最后一个文字也被书写完成的一刻,古青阳看向神荒大蚀的目光中多出一抹赞许之色。 以天穹为书。 以血液为墨。 以文字为画。 …… 这是一种以自身的血脉传承作为凭依,召唤先祖之魂,或者是召唤先祖意志的法。 这样的法,古青阳多多少少也懂得一些。只是,他着实是没有施展这种神通的必要。 毕竟他是出身于古家这样的小家族,在骨修的世界里,他的出身实在是不值一提。 相比之下,这神荒大蚀背后的神荒文明,倒可以算是一个十分顶级的出身了。 古青阳可是清楚地记得,这神荒国度的开创者,也就是那位所谓的初代之王,他的修为通达九境。 虽然说,自初代之王以后,他的后辈们基本上都不如他。 但就算是这样,神荒也绝对要比绝大多数势力要强很多。 只可惜,这神荒大蚀虽然是出身于神荒文明,但他的实力终究还是不够强。 在历代神荒子民之中,像神荒大蚀这样的人,终究也就只能算作是中上乘的后辈。 这其中,上乘所指,是神荒大蚀的资质,而中乘所指的,则是这神荒大蚀的心影。 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而去隐忍漫长的岁月,这样的人,心性不可谓不可怕。 但是,他虽懂得隐忍,却不懂得直面失败的道理。这就是他心性有所欠缺之处。 同时,这也是他此刻会崩溃走向失败的原因。 不过,在古青阳如此的刻意放纵之下,他所推演的神通终究还是成功了。下一刻,一道气息乍现! “轰——” “呜呜呜——” 伴随着一道道沉闷至极的轰鸣声猛然响起,一道由灰色构筑而成的大门也是在这里猛然出现。 而在很多人的见证之下,那神荒大蚀也是第一次离开这迷幻魅灵之王的身体,跪在天穹之中行礼。 “参见先祖!” 他兴奋的大吼着,完全不顾他自己那油尽灯枯的结果,只是一脸痴迷地凝望着那道大门。 “已经许久了啊——” 片刻之后,那灰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伟岸挺拔的人影从中缓缓地走出,踏步在半空之中。 而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唯一一个还会迎接他的人,也就只是他的后辈之人,神荒大蚀了。 不过,他似乎是并不在意这神荒大蚀,更不在意对方所行之礼,不在意对方所行之事。 这个人,这个只活在神荒古史之中的初代王,他于此刻出现,却也只是在默默地感慨着时过境迁。 “先祖,终究还是晚辈神荒大蚀不好,未能完成我神荒一脉伟大的复兴之任,请先祖责罚。” “此人名为古青阳,实在是太过于嚣张,从未将我神荒放在眼里,晚辈恳请先祖,出手镇杀此子!” …… 这一番话,神荒大蚀那说得可真可谓是声泪俱下、大义凛然。 可实际上,他的行径与那凡人之中几岁的孩子也没什么差别。 毕竟,那几岁的孩子若是挨了打那就会选择回家去告状。 而现在的神荒大蚀,不就正是一个挨了打,回家告状的孩子吗? 在看到这一幕以后,古青阳也是心生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心道,这神荒大蚀再怎么看都是几万岁的人了,怎么几万岁的人还能如此去行事呢? 在听到那些话的那一刻,古青阳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不过相比之下,沉默未尝不是好的答案。 只是古青阳也明白,这位初代之王的化身,其实还是很有可能会选择对他出手的。 毕竟,的确是他抢夺了人家神荒文明的传承。 虽然说,这种事情,本质上就是有能者得之。 但是这初代之王毕竟是整个神荒文明的缔造者,他古青阳今日如此行事,也算是行灭绝神荒之事了。 没了传承,纵然这神荒大蚀还可以将血脉传承下去,其后辈空有一身血脉而无神通传承。 这也是空有一身血脉,不该被算作是神荒的后人了。 所以,于情于理,神荒的初代之王,还是有对他出手的理由的。只不过纵然是这样,他也未曾先动。 “我名古青阳。” “你好啊,神荒初代的王。” 古青阳并没有准备任何杀招,此刻,他只是身着那一袭漆黑帝袍,头戴帝冠,然后大步向前。 在说出两句话的那一刻,他的脸上甚至还有微笑浮现。而在这同一时刻,对方的目光也停滞在他身上。 “古青阳?” 自始至终,初代的王都没有理会过匍匐在他面前行礼的后辈。 他只是在听到了古青阳的声音之后,就将目光停在古青阳的身上。 身为昔日那个神荒文明的唯一缔造者,他的眼光怎么会差? 只是看到古青阳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此子绝非凡人。 他很惊讶。 从骨龄上看,古青阳明明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但一个上位者应该拥有的东西他却是半点不少。 甚至,对方在气质和其他的方面之上,更是远远地胜过他。这是一个已经超越了他的人! 在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初代的王不由得看得更认真了。 而在一旁,眼看着初代之王如此的神荒大蚀则是心急如焚。 此时此刻,他绝对是比任何人都要希望,初代之王能强势出手,将眼前这个家伙击杀。 毫不夸张地说,在他神荒大蚀的眼中,这古青阳绝对是他们神荒一脉再复往日荣光的最大阻力。 他们神荒一脉能否继续存在,能否有再复往日荣光的机会,这其中的一切可能,都要看古青阳。 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于可怕了! 他布置的杀局明明是天衣无缝。 可偏偏,这个人能在这样的杀局之中做到异军突起,以一人之姿强夺他神荒一脉的造化。 这样的人,他怎么能留下?否则的话,若是日后他神荒出世了,那古青阳也在世,谁才是神荒后人? 要知道,七罪传承可是神荒文明的重大标志。 判断一个骨修是不是神荒骨修的标准,显然就是神荒七罪传承。拥有传承者,自然就是神荒后辈了。 而若是真的让他失去传承,那他可就会真的要觉得,他无颜无面去面对神荒的先辈们了。 不过,他心中的想法之中也并非全然都是这种大义。除了这些大义之外,他也是有私心的。 毕竟,神荒这一脉传承到他这一代,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如果神荒真的能被复兴,那么他已然就该是新神荒唯一的王,那个时候,他的地位将会无比尊贵! …… 只可惜,很多东西注定只能是他幻想的一部分。从出现,到与古青阳相互对峙。 从始至终,初代的王都没有发动过任何攻势。他就是那样,一直都在凝视着古青阳。 久而久之,神荒大蚀只觉得他真是快要疯魔了。 他的心中甚至都产生了一种疯狂的想法,那就是,先祖若再不对古青阳动手。 那么,他就要再度出手,哪怕拼得身死道消,哪怕粉身骨碎,他也一定要让古青阳付出代价! 然而,他的心境是如此,古青阳和初代之王的心境却非如此。 其实,古青阳和初代王之间的对决,是从初代王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展开了。 不过,他们之间的对决是上位者与上位者之间独有的对决。 也许,站在外人的角度去看,他们两个还没有过任何举动。 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做人做到他们那个境界上,很多时候,只要看一眼便已经足以分出胜负了。 “年轻人,你究竟是谁?为何我会在你的身上感知到那样的气息?你是谁的后人吗?” 许久之后,初代王开口了,他的声音中不曾有任何情感的波动。但他的言语,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毫无疑问,他此刻的心情是激动的!因为他从未见过像古青阳这样拥有帝者风采的人。 帝,王。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称呼,它们所象征的含义,也是截然不同。毋庸置疑的是,前者要比后者强大。 而很多人一开始的目标,往往也都是前者。但到了最后,就算这些人穷其一生,也只能成为后者。 这似乎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 可实际上,这就是帝与王之间的差别,更是它们之间的差距。初代王明显是明白这些事情的。 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以最为平和的方式开口,既表达他心中的疑惑之意,也表现得不卑不亢。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同一时刻,古青阳还在微笑。但古青阳却是大手一挥,让两张座位出现在他们两人的面前。 那是一张骸骨帝座。 以及一张骸骨之座。 …… 第三百二十九章初代王的恳求 骸骨帝座出现之后,古青阳当仁不让,十分自然地坐在那张本就属于他的帝座之上。 他一落座,帝者的风骨气质俨然就是展露无疑,只是一坐而已,便让人在一瞬间感到眼前一亮。 神荒文明的初代之王,自然也是有着这样的感觉。所以,他并没有拒绝古青阳的邀请。 面对那样只需要看一眼,就可以发现其档次要比古青阳那样帝座低一些的座位。 初代之王没有拒绝。 他自己心里清楚,即便他和古青阳之间的对决还在继续。可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古青阳确实是要比他强大,而且是要比他强大很多。很多方面,他们两者根本就不用比较。 古青阳在那些方面,或者说是那些领域之中对上他,那完完全全就是真正的碾压。 可就算是如此,他也拿出了一代王者该有的气度,哪怕是输了也输的自然而然,输得顺理成章。 他可没有他那位后辈那么不堪。 落座之后,他并没有再去主动开口询问古青阳。尽管他还保留着对古青阳的很多疑问。 但是他知道,他已经不能再去主动问了。否则的话,还不等他自己主动站起来。 只怕这座位,便要从他的身下彻底消失了。虽然他也不想如此,但谁叫他的确是不如人家呢? “你真的不想让曾经的神荒再度出现吗?如果你想,我或许可以帮你完成你的愿望。” “我看过你的理想国,那是一个很好的国度。只可惜,你的后辈们亲手毁了那个近乎完美的国度。” …… 许久之后,古青阳终于开口。 只见这一刻的古青阳,面色无比平静,眼中不生任何波澜。从始至终他就只是在说,只是在表达。 然而,他的话却是使得神荒的初代之王露出一丝苦笑,然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已经不希望了。” “我曾有过很好的理想,我曾为那个理想认真的拼搏过。如果是让曾经的我再选一次,我不会变。” “但现如今一切都不同了,你看看我那不争气的后辈。如果让那样的神荒再度出现。” “那么,我宁愿让神荒永远地被埋葬在岁月长河之中,永远,永远地被人遗忘下去。” “至少这样的话,神荒就还是曾经的神荒,是我的神荒。” “否则,就算是让神荒再度出现了又有怎样的意义呢?” “我都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我的后辈们又怎么可能完美?我的国度也只是看上去比较完美而已。” “如果可以的话,相比之下,其实我还是更愿意看看你的国度,我想知道,你这一步的风景是怎样的。” …… 初代的王在诉说着,这一刻他的神情之中不曾掺杂任何虚色。他很纯粹,他似乎只是一个诉说者。 但是,古青阳能从他眼眸深处读懂他的心酸。那是一种不甘就此沉寂不甘失败的欲望。 但与此同时,那也是一种面对现实的无奈。 古青阳明白,从出现在他面前一直到现在为止。 这位初代之王之所以不曾理会他那位后辈,就是因为,他觉得他的这位后辈是失败的象征。 说实在的,如果他的这位后辈表现的彬彬有礼,如果他的这位后辈请他出来只是为了与人论道。 那么,他应该会很高兴。 因为这样做就代表着,是他的后辈有心胸更有胆识,是真有一颗只愿神荒传承下去的心。 而他的后辈像现在这样,则是只会让他觉得,他的后辈就是一个世俗到骨子里的不肖子孙! 从他陨落,一直到现在为止。这都过去多么漫长的岁月了? 按理来说,现在这个时代的事情只怕是早就已经与他这个已经陨落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可他的后辈,却要不辞辛劳地用尽手段,来打扰他遗留在这片小小天地之间的最后一缕残魂。 如此行为,难道不是对他这位初代先祖的不敬?这难道不是对他沉眠的一种打扰吗? 还有—— 这后辈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有这么求人的吗?更何况这求的还是他自己的老祖宗!这是拿他当祖宗供着吗? 这个后辈分明就是把他这个祖宗当成了工具,他这个后辈啊,脑子里想着的恐怕都是所谓的辉煌。 相比之下,他这个做老祖宗的却是没能在与后辈的相处之中,体会到半分被人尊重的感觉。 这叫什么事情啊! 初代的王是真的不知道,在后来的岁月里,他的那些后辈们,到底怎么怎么对待神荒文明的。 为何,这个文明传承到最后,会变成这般模样?只剩下一人,这一人还是如此作风。 他,太失望了。 只是在说完那些话之后,初代的王叹息了几声,最终还是挥手指向天穹,无奈地笑了笑。 “自家孩子不懂事,可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家孩子嘛。” “道友,还请你包容一下。接下来若是能教他做人,那是最好。” “若是这家伙实在是不争气,那就烦请道友,帮我灭了这个家伙。” “该给的东西,我会给他。” “能不能赢,这就要看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有几分造化了。” …… 在以极其无奈的口气说完最后一句话以后,初代之王放下了手,冲着古青阳无奈地笑了笑。 而随即,他便化作无数光点,同他引来的罪力一同冲入到神荒大蚀的躯体之中去。 时至此刻,神荒大蚀也终于打破了境界的桎梏。 伴随着一阵轰鸣声响起,一道恐怖至极的气息出现在场面上。而这气息的主人,正是这神荒大蚀。 “呵呵呵哈哈哈哈——” 神荒大蚀狂笑着,一个闪身,便回到了迷幻魅灵之王的身上,而后便他便看向了在场的这些骨修。 “灭。” 伴随着神荒大蚀的一声怒吼,无穷无尽的罪力涌动,配合着迷幻魅灵之王一同发动攻势。 但在与此同时,远处,却是有异常璀璨的金光乍现,更有玄妙至极的琴声响彻天地! 古青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众多骨修之中最为出色的那些年轻人,他们已经醒来。 而这种种异象,自然也是他们在面对这些攻势时的反击。火山文学 “好,好啊。” 古青阳赞叹一声,心中的战意也猛然上涨。但,就在他要动用最为完整的罪力之时。 他却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而紧接着,一道虚影就在他的眼前猛然浮现,他的眼睛,却是失去了光明。 “嘶——” 强烈的疼痛,让古青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知道这是正常的事情,因为她刚刚就是受到反噬了。 在明悟了十四道罪纹之后,他明显是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以那神秘女子为化身,是已然牵扯大因果。 现在这般,不过就是报应而已。 “轰——” 但下一刻,那攻势是如期而至。 …… 第三百三十章败 作为神荒文明经历岁月沧桑之后所遗留的最后一块土地,这神荒秘境本质上就是由无尽罪力构筑的。 若不是因为古青阳这个异类,在这场杀局之中凭借他强横的能力做到异军突起。 那么,时至此刻,这被酝酿了许久的大杀局应该都结束了。 毕竟,神荒大蚀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无论是将其作为寻常的对手,还是直接当成死敌,道理都是如此。 只可惜,神荒大蚀虽布局千载万载,可在这场杀局之中,他的对手注定是不单单有那些天才。 古青阳绝对会是所有被他坑害的骨修之中最为特殊的,同时也是除了他以外唯一一个掌控了罪力的。 因此,当他的攻势如大海的浪潮一般冲击而来的时候,其他的骨修都只能选择拼命去抵挡。 但古青阳不一样。 纵然他双目因为牵扯的大因果而突然失明,在极致的痛苦之下,他依旧还是做出了最为合理的回应。 就在那个瞬间,却见古青阳身上的罪纹发出璀璨的光辉,一种远甚于琉璃境的气息猛然爆发。 而紧接着,古青阳的周身便有无尽的罪力聚拢,只是顷刻便化作雾霭在缓缓弥漫着。 一眼看去,那灰蒙蒙的雾霭涌动弥漫的速度似乎并不快。但是,它却能有效地阻挡神荒大蚀的攻势。 “轰轰轰轰轰——” 自神荒大蚀发动攻势之后,那罪力浪潮一但是到了别人那里,遇到这浪潮的人都会觉得苦不堪言。 在一阵阵轰鸣声中,本就被神荒大蚀折磨地异常痛苦的一众骨修,已然是脸色愈加的苍白了。 此刻的他们,并非是没有余下的灵力。他们只是感到疲惫了,而这样的疲惫是源自于他们的心境。 在进入秘境的所有人里。 从始至终,就只有古青阳一人是主动发现传承,并在神荒大蚀发难之时顺势而为主动接受这传承。 除了古青阳以外的所有人,几乎都是被动地陷入杀局,然后又被动地接受传承。 即便他们不曾拥有天命罪血,不会被天道针对。 但这传承带来的幻境,于他们而言也依旧可怕。 因为这幻境中的一切,都是他们真实一面的体现,都是他们心中欲望的化身。 想要不在幻境之中沉沦,他们能做出的选择,就是主动击碎他们自己的欲望,或者是主动背负它。 除了这两种解决方式之外,这些人是不会有其他的方式走出幻境,不被幻境所侵扰的。 而这解决方式看似是有两种。 可实际上,这些骨修基本上都无法做到第一种。第一种方式对于心境的要求太高了。 除非他们的人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挫折,然后,现在的他们又能勇敢地直面他们自己的心。 否则的话,一但心中压抑的欲望变得无限真实,当他们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时候,他们就唯有沉沦。 不过也幸好是他们在面对幻境。 他们都是出身于各大道统的年轻天才,都是经历不凡的人。在幻境之中挣扎,他们还有希望活着。 早在这一刻之前,进入秘境的骨修之中,就已经有很多人陨落。 而那些人,则注定会是这场杀局之中的可怜虫。不过这一刻,可没有人会关心这些。 “那个神荒大蚀,他不是快要完了吗?怎么还能有这种力量?” “我能感受到,神荒大蚀的气息突然就变得很强大。” “难道说,之前的一切其实都是假象吗?他就是要迷惑我们?” “不,这可能都是因为他和古青阳的那场大战。” “你们不要忘了,那古青阳好像也拥有秘境的传承啊。” …… 轰鸣声中,大战还在继续。 但在连番大战之中活下来的人却是聚拢在一起,此刻,他们一边运转神通抵挡攻势。 另外一边,他们又在不断地交流着,发表着他们各自对眼前局面的见解,终于,他们提到了古青阳。 “古青阳。” 不同的人想到这个名字,会有不同的想法。因为早在这之前,古青阳的分身就曾十分活跃。 而在这些分身之中,那象征着善良的正道分身,以及象征着邪恶的魔道分身,也是最广为人知的。 因此,当人群中有人提起古青阳这个名字的时候,这些人的脸色大概也就只有三种表现。 第一种,是祈祷期盼之色。 而会流露出这种神色的人,也多半都是之前曾与古青阳的正道分身有过接触的人。 这样的人,还是更愿意选择相信古青阳。因为,古青阳的正道形象在他们之中就是深入人心的。 第二种,是厌恶痛恨之色。 而会流露出这种神色的人,他们则多半都是之前被迫害过的人。这迫害他们的人,已然就是古青阳。 绝世大魔头,毫无下限的魔道狂妄子,这就是他们对古青阳的真实评价,更是他们痛恨他的原因。 至于这第三种,则是茫然无措。 第三种人,是最不了解古青阳的人,同时也是最有希望发现古青阳真实面目的人。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古青阳到底是谁,在这场因杀局而起的大战没有发生之前。 对古青阳这个名字,他们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因此,当他们发现身边的人在提起古青阳以后,居然会有如此反应的时候,他们是诧异的。 只可惜,在这一刻,古青阳所留下的那个骗局的真相,距离他们只是咫尺之遥了。 但,就是因为这神荒大蚀连绵不绝的攻势,才使得他们在交流了一段时间之后,彻底地失去了时间。 “跟他拼了!” 到了后来,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已经是这些人在面对攻势时,唯一有时间喊出来的话了。 除此之外,别的话,他们可是压根就没有时间说啊。就更别提,去发现那种无关紧要的真相了。 “古青阳,我会让你陨落的。” 但在与此同时,神荒大蚀却是主动地找上了古青阳,一脸疯狂地凝视着他,将他视为必须斩杀的死敌。 而面对这样疯魔的神荒大蚀,古青阳则同样也是以他的疯狂回应。他能看得出来,神荒大蚀现在很强。 初代王,还是选择帮助后辈。 所以,在与古青阳表明了他的态度之后,他毅然决然地把他遗留的力量全部都留给了神荒大蚀。 不过,这些力量于未来的神荒大蚀而言绝不是恩赐。因为,这力量只会消磨神荒大蚀的潜力潜能。 它更像是一种火焰,一颗火种。 在没有被人点燃之前,它就只是它,就只是一颗火种而已。 那个时候的它,根本就不会伤害谁,它也没有机会伤害谁。 但,当神荒大蚀拥有它之后,它就从火种进而蜕变为火焰。火山文学 神荒大蚀需要它提供的力量,而它则需要依靠神荒大蚀继续存在。 在这个过程中,神荒大蚀的潜能就是它燃烧的燃料。 在看透了这一点之后,古青阳也是明白了。 本质上,初代王还是想要神荒文明彻底消失。 他猜测,初代王会如此抉择,大概就是因为初代王觉得,后来的神荒绝不是最初的那个神荒。 身为骸骨帝城的缔造者,他倒是能够理解这种情绪。 也许对于别人而言,像那骸骨帝城、神荒国度这样的地方,它们就只是一个地方而已。 可在他们这群缔造者的眼中,那些地方赫然就是不可亵渎的净土。它们神圣而纯净,寄存着理想。 一片净土若是被污染了,那这片净土还是净土吗? 在想到这个问题之后,古青阳真是想要感叹一句仁至义尽。初代王不愧是初代王。 面对这样一位后辈的求援,他选择给出援助,是因为他是初代王,是这一切的缔造者。 而他在给出援助的同时,偏偏又以他们两个同类之人才能相互懂得的方式,告诉他他最后的恳求。 这,的确是仁至义尽。 只是现如今,古青阳也没有感叹的时间。要知道,这神荒大蚀的修为本就不低。 在初代王遗留之力的加持下,神荒大蚀的修为,更是无限地堪比骨修第六境。 甚至,也可以说这个家伙现在的修为就是第六境。毕竟,这家伙现在也是用命在厮杀。 而他,尚且还是相骨境。 不过他也已经摸到了琉璃境的门槛了,此刻的他,距离真正的琉璃境也不过就是差了临门一脚而已。 因此,当神荒大蚀面带疯狂之色向他冲杀而来的时候,他也从帝座之上起身,大笑着回应。 “我神荒也曾无尽辉煌,我神荒大蚀更是身负光复神荒之命!故,我神荒一脉不可断!” “我神荒大蚀愿以所剩全部灵力作为献祭,只为换取更强之力,只为换取这一战的胜利!” “神荒先辈,还请再现!” …… 神荒大蚀怒吼着,整个人都散发出灰蒙蒙的光辉,那光辉的颜色并不会给人光明无限的感觉。 但就在神荒大蚀怒吼出声时,灰蒙蒙的他,看上去就宛若是降临在此方天地之中的星辰一般。 极致璀璨,无比醒目。 而在同一时刻,在神荒大蚀的身体周围,在那光辉之中,亦是无穷无尽的黑影从中显化。 “终于要有一点意思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眼看着神荒大蚀如此,古青阳也是笑得更为放肆。只是与此同时,在古青阳的身边,亦有身影在显化。 不同于神荒大蚀的无尽黑影,古青阳身边的身影,乃是一具具凝实而晶莹的琉璃骷髅。 相比之下,前者看上去更像是残魂一类的魂魄,而古青阳则更像是把已逝之人的躯体召唤出来。 可实际上,那残魂是真。 而古青阳这边的骷髅,则通通都是古青阳用他的力量塑造的。 不过,这些骷髅的确是他曾经那些追随者的一种映现。 它们,是都是跨越了时空,跨越了寻常概念而来的。 它们也是只为古青阳一人而来。 古青阳是它们所尊崇拥戴的帝。 只是因为这一个原因便足够了。 而这一次,它们的对手也不是那些天资过人的绝世天才,而是神荒文明遗留的残魂。 “此去帝城招旧部。” “旌旗十万斩神荒。” 无穷无尽的灰雾涌动,只是片刻便演化成骸骨帝城的模样。而古青阳赫然也是屹立在帝城之前。 面对只于一瞬间就招揽起一支残魂大军的神荒大蚀,古青阳也是默默开口,而后让骷髅们聚集。 这一刻,天地震动。 在这片战场之上,征战厮杀的主角好像早就已经不是那些骨修,而是神荒大蚀和古青阳了。 “这——” 此时此刻,神荒大蚀的内心深处也涌起一种被震撼到的感觉。虽然他真的不想承认,古青阳很强。 但在这一刻,当他亲眼目睹还不曾在这个时候存在的骸骨帝城,当他目睹古青阳那些追随者的风采。 他真的是莫名觉得,他神荒的气数已经尽了,未来的大荒世界,已经不该再有神荒这个名字出现了。 “不,不,不!” “给我杀,杀!” 只是片刻,神荒大蚀便从一阵充满了挫败感的错觉之中惊醒,而紧接着他便发出怒吼。 与此同时,神荒文明所遗留的残魂们亦是用它们的冲锋,来回应发出怒吼的神荒大蚀。 说句实在的,现在的神荒大蚀在这些残魂的眼中,根本就不是它们的后辈,而是那位初代王。 它们会如此想,大概就是因为神荒大蚀现在的气息和初代王,是无比相像的。 然而,神荒大蚀有万魂冲锋。 他古青阳,亦有应对的举措。 “轰——” 当第一道轰鸣之声响起时,源自于灵魂碰撞的波动,也开始在这片天地之中如雨点般不断乍现。 而紧接着,天地之间便充斥着残魂的哀嚎之声。只是刹那,这秘境世界便成了亡魂的痛苦之地。 而古青阳则是手持离离剑,任由帝袍随风而动,一展帝者风采,屹立于帝城之上指挥着他的追随者。 “罪血,风起!” 伴随着古青阳的一声怒吼,那些骷髅们,仿佛是在顷刻之间回到了它们生前的时候。 在古青阳挥剑引发的狂风中,它们不再是骷髅,而是一个个曾笑傲大荒世界的强者。 如果说,神荒文明所遗留下来的一众残魂就是一群残兵败将。 那么,古青阳的追随者们,就是这大荒世界之中的最强之军。 要知道,骨修大军与大军之间的战斗,可不同于骨修的争斗。 两个人甚至是一群人的争斗,还可以讲求一个瞬息万变,可以用出各种各样的底牌。 但骨修大军不一样,军者,于交战之时,最讲求士气了。士气,往往能决定一场大战的成败。 而现在。 如果只论士气的话,那么这神荒大蚀还真是不用和古青阳比了。 虽然神荒大蚀很好,但他终究还是做得不够好。 而相比之下,古青阳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帝者风采。 “这,这怎么可能?” 短短几息的时间之后,神荒大蚀身边的残魂大军已经没了大半。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结果,一时之间真是觉得丝毫不能接受。 但事实摆在他的眼前,纵然再怎么不甘,他也只能发声去质问。 而古青阳,却仍旧还是安然地屹立在城墙之上。 自始至终,他就只是在冷冷地凝视着神荒大蚀。 他看待这个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个不争气的后辈一样。 “既然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你们为何不让它过去呢。” “你们所在意的只是你们那所谓的神荒,你们根本不了解初代王。” “你们知道他的理想吗?” “你们明白他这个人吗?” “呵呵,你们不懂,因为你们从未真正地站在他那个高度上。” …… 片刻之后,帝城之影,还有无尽的骷髅之影,它们都在消失,都在缓缓地消散着。 而古青阳则是缓缓开口,只用三言两语,便道尽初代王之意。 只是这神荒大蚀,他在听了他的话之后,竟然只是抱紧自己的头。 然而,就在古青阳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神荒大蚀却是猛然抬起头看向他,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闭嘴!” “闭嘴!” “你给我闭嘴——” …… 第三百三十一章陨落之后 眼看着神荒大蚀如此癫狂,古青阳索性也就不再理他。这一次,古青阳别说是笑了。 就算是冷笑,古青阳都没有冲他笑出来过。他倒是能理解神荒大蚀为何会如此。 但是,这与他瞧不起神荒大蚀并不冲突。 此刻,他对神荒大蚀的看法和那位初代王一样。 所谓烂泥扶不上墙,说的大概就是神荒大蚀这种人了。 说句实在的,如果此情此景有神荒大蚀这种处境的人是他,那他一定会冷静地分析一切,全力而为。 其实,这神荒大蚀不是没有可能笑到最后。这神荒大蚀只是太过于不争气了而已。 如果他能争气一些的话,他就应该冷静地去看待一切,进而分析出应该先去杀谁再去杀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逮到他一个抢了传承的古青阳,在这里拼了老命死命的杀。 问题就在他神荒大蚀要是能杀了他古青阳,这也可以。 但是,神荒大蚀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明明杀不了他,却偏偏还要像一根筋一样坚持下去。 别看这神荒大蚀已经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可在初代王罪力的加持之下,他还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这天地之中的罪力若有十成,有初代王加持的神荒大蚀,至少也能取其中五成力量用以杀伐。 哪怕这力量是需要以消耗潜能为代价才能去使用的,有这样的力量加身也足够让他完成很多事情了。 别的不说,再布几道杀阵,再去引动这方天地隐藏的杀伐手段,这样的事情绝对是可以做得到的。 而相应的。 这些手段用来对付他,虽然是取不到什么实际的效果。但是,这些手段对其他骨修而言可是大麻烦。 其他的骨修,若是面对此等杀伐手段的话,不说别的,能全身而退那根本就是不可能。 然而,如此明路就在眼前,这神荒大蚀偏偏就是不走。 神荒大蚀若真是对那些骨修动手的话,他古青阳多半不会阻拦。因为那些人也是他的敌人。 只是从头到尾,很多事情他都是故意没有去做,有些界限,他也故意没有划清。 所以,神荒大蚀根本就不知道他和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不过看神荒大蚀的样子,对方多半也是以为他们就是一伙的。 总而言之,千言万语总结起来终究就是那句话,可惜啊可惜。 而且,现如今的神荒大蚀,修为可是堪比第六境强者的。 如此强横的实力,若是对上他。 因为罪力的关系,神荒大蚀还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可若是用这样的实力对上其他的骨修,那多半就是碾压了。 …… 然而,现在的真实情况就是说什么都晚了。神荒大蚀已经失去了赢得这场大战的机会。 他白白地浪费了那力量,在他最有能力的时候,他选择了在古青阳最擅长的领域来镇杀古青阳。 他明明有那样的修为,他明明还有迷幻魅灵一族作为底牌。 可他偏偏选择在那个时候用罪力来同古青阳对决,选择了相信他们神荒一脉的先辈们。 因为这种种选择,他和古青阳的这场大战,早就已经在无形中由两个人的战斗。 不知不觉地,就这么延伸为两个文明之间的碰撞。 那是神荒文明和古青阳的罪血文明之间的碰撞,前者,只是一个由第九境骨修开创的文明。 而后者,却是一个由十七境无上强者所开创的文明,第九境修为,在古青阳的文明中可是很普通的人。 “呼——” 立身在天穹之中,刚刚才经历了一番大战的古青阳不由得吐出一口浊息,长叹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已经看不到任何景色了。他知道,那位神秘女子一定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不然的话,他以这般不敬的方式与其发生因果纠葛,也不会迎来这样凄惨的下场。 双目失明,这是代价。 不过好在他还有神识,借助神识他仍然能感受到一些景象,能注意到他的敌人在什么位置。 就比如现在,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神荒大蚀的气息正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得衰弱。 但就在下一刻,这个家伙却是颓然地抬起头,以疲惫不堪的眼神凝视古青阳,缓缓说道: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为你们的闯入而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你,你们,他们……你们所有人都走不了,都要留下来。” 短短的两句话之后,神荒大蚀先是颓然一笑,但紧接着,他整个人便毫无征兆地爆炸开来。 只是顷刻之间,他就化成了一团血雾,随着天地之间的清风而缓缓地弥漫着。 最终,他在古青阳的见证之下消散于无形。至此,神荒大蚀的气息也彻底地消失在这片天地之中。 与此同时,迷幻魅灵之王也是发出一声声怒吼,开始召集它们这一族剩下的族人。 看样子,这场大战进行到这里也就算是结束了。而这迷幻魅灵之王也是打算带着它的族人就此离开。 就连天地之间涌动的罪力,也因为神荒大蚀的突然陨落而消散。 这种种迹象似乎是都在说明着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可事实究竟是什么呢?在神荒大蚀陨落的那一刻,古青阳已经顾不得去思考他与那神秘女子的因果。 他想到了神荒大蚀说过的话,他记住了那些话。他相信神荒大蚀绝不会平白无故地甘心赴死。 以那个家伙的偏执程度,能让他甘心如此的唯有更强的杀招。 除非是为了杀他,是为了杀掉这里的所有人。否则的话,以神荒大蚀的性格,他不会那样说话。 可神荒大蚀到底是留下了怎样的手段呢?难道说又是幻境?还是除却幻境之外的其他手段? …… 一时之间,古青阳沉寂了。 此时此刻,天穹之中的雾霭还没有尽数散去。而他也在全力地炼化那些罪力,弥补他的消耗。 在刚刚的那一战里,其实神荒大蚀的确是差一点就赢了。 映照出过去的老部下,怒吼出那句旌旗十万斩神荒的时候,那个时候的灵力消耗可是十分恐怖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拥有最为完整的七罪传承,就算是他,他也不敢耗费如此之多的力量来映照过去。 不过,这一战的结果,目前来看还是十分完美的。他赢了,他终究还是赢得了那最终的胜利。 只是下一刻,人群中突然响起的一道声音,就吸引了古青阳以及其他人的目光。 “你们快看——”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个古青阳居然开始在半空之中衍生。 而这些古青阳,赫然和真正的古青阳是一模一样的。 这些“古青阳”之间的唯一区别大概就是他们的气质。 他们之中,有的让人一眼看去就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正人君子。 第三百三十二章以命为局 在被夜澜谣歌以无比强势的一拳给轰入地面之后,计天时并没有忙着去反抗。 他只是露出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而后便吐出几口血,又吐出几颗牙齿,肆无忌惮地笑着。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一句话。 在说过那句话之后,他就再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可偏偏就是这一句话,就使得夜澜谣歌面色大变。 而紧接着,计天时便祭出一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钢刀。但很快,这柄钢刀就环绕着他飞舞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 “天衍通幽骨的拥有者啊,你还真是一个愚蠢的女人。” “你明明可以拥抱光明,但你却选择了黑暗。” “既是如此,你便需要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 “哀嚎吧,痛哭吧,我会让你亲眼看到那个人的死状。” “天机无限,以我命演!” “九天玄机,化为命刹!” …… 在吼完最后一句话之后,计天时一拍地面猛然起身。但,就在他飞腾到半空中的一瞬间。 他整个人,却是在那个瞬间里化为无数块碎块,看上去好生诡异。可偏偏就是变成这样,他都没有死。 “青阳大人,这是天机神阁的弥天斩命之法,是他耗费他自己的全部命数推演的神通。” “您一定要小心啊,幻境依然还是存在着,凭借血脉联系我已经无法找到您了。” “此法不斩过去之命,只斩今生和来世。我已经无力阻止他,还望青阳大人,您一定要及时察觉!” …… 计天时在狂笑。 夜澜谣歌则是在不断呼喊,其呼声响彻天地。 在古青阳听到她的声音看向她的时候,她已是满脸的急迫之色。 而在片刻之后,计天时不再狂笑了。因为他生机已断,伴随着这最后一道神通推演完成。 他,也仿佛是完成了他的最后一道使命一样,彻底地陨落了。而与此同时,古青阳亦是有所感应。 古青阳察觉到,就在计天时陨落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就好像是被某种力量给纠缠上一样。 那种力量神秘且诡异,只是一经出现便让他沉默,让他发觉他好像是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事实上,这种力量就好像是某种诅咒一样。它一经出现便环绕在他的身体周围,时时刻刻都在影响他。 “这是天道的力量。” “嗯?不对,我的身上居然会同时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天道之力,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明白了,这第一种天道之力是天道借神荒大蚀的私心,还有计天时的私心而生的。” “它与我的天命罪血相通,之所以会存在,就是以我的天命罪血为媒介而存在。” “而第二种,它是源自于天道法则,是因为有人通过命道,行那以命换命的法子,要镇杀于我。” “于情于理,这两种天道之力真是衍生的毫无问题。天道,这可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啊。” …… 一段时间之后,古青阳的脸上也浮现出苦涩的笑容。他知道,现在的他才是真的危险的。 接下来,只要他做错了什么事情他可能就要完了。 毕竟,因为天道之力的阻隔,这世界的人已经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即便是夜澜谣歌,也已经做不到了。 他就像是一个即将被人遗忘,但已经彻底消失的人一样。 即便他真真正正地出现在夜澜谣歌的眼前,对方也无法察觉到他,更无法触及到他。 而这,就是计天时所施展的那种神通,它那诸多作用的其中之一。 而除了这个作用之外,这门杀伐神通的其他作用,便是配合运道和命道,对目标人物展开镇杀。 这个作用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一个顺其自然,它自己都会随机应变,绝对是让人防不胜防。 而这些,古青阳已经推演到了。 可即便是推演到了又能如何呢? 计天时的杀伐术已经成功施展。 接下来,只要没有任何意外的事情发生的话,那么不出意外,他就要迎来他的杀身之祸了。 他可没有忘记,在神荒大蚀陨落之后,在这个秘境世界之中还有他的幻象不断出现。 他已经猜到了,这就是神荒大蚀的手段。对方这样做,大概就是想要借那些骨修之手杀他。 毕竟,他的真面目若是被那些骨修知道的话。 正道的那些人,是绝不会放过他的。至于魔道的人,那些人能对他敬而远之就已经很好了。 更别提,魔道的那些人最擅长的就是落井下石。说不定,给这些家伙一个契机,他们真的会杀他。 不过,他不怕。 在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他从没有陷入到慌乱的状态之中。他只是在默默地想,该如何破除眼前之局。 如今,杀机看似是消失不见,实则整片天地之中,处处都是针对他的杀机。 那他,又应当如何呢? 他闭上眼睛,虽然说,现在的他闭不闭眼已经没有关系了,毕竟他已经失明了。 但他一贯的习惯,还是使得他默默地闭上眼睛,开始运用他对于命道运道还有推演之道的造诣。 他只觉得在他的面前,其实是存在着很多路的。只不过,大部分的路都是死路一条。 现在,他似乎是真的别无选择。 然而,就在他被迫与整个世界隔绝的时候,刚刚才结束战斗的夜澜谣歌却是被人团团围住了。 古青阳运用神识探查过去,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魔道骨修,都是一些心狠手辣的家伙。 “这位姑娘,不知你与古青阳古道友是什么关系?” “哼,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与你有关系吗?” “姑娘,还请客气一些讲——” “啊——” 那些人围困夜澜谣歌,足足是围困了许久。但,他们在那段时间里不曾讲过话。 在那段漫长的时间过去之后,他们之中才有人堪堪开口,然后一上来就是一句烂到令人发指的开场白。 对于这样的人,夜澜谣歌自然是无法忍受的。 所以,她在浪费时间与这些人斡旋,还有浪费之间与这些人大战一场之间,选择了后者。 因此,那个人连话没说完,便被夜澜谣歌运转起罪血帝经,以强横至极的力量直接击溃。 “好强的力量!” 然而,夜澜谣歌的表现,除却是给这些人带来些许震慑之感以外,更多地还是激发了他们的贪欲。 在出手一次之后,这些人再看向夜澜谣歌的时候,他们的眼中或多或少地都会有贪婪的色彩闪烁。 “九转神水拳!” 然而,就在众人再度攻上来的时候,却是有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以无尽流水为拳势,镇杀在场群魔。 而这个人的出现,也让本来就已经与秘境世界隔绝开来的古青阳,一下子就皱紧他的眉头。 “李天一?” 古青阳喃喃自语,缓缓起身,看他现在的样子,还真是有一种随时都准备动手的感觉。 …… 第三百三十三章主动上门的李天一 “这位姑娘,我也有一个同样的问题想要问你。” “在下想问,你和那古青阳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 李天一不愧是李天一。只用了一拳,便将在场的魔道骨修通通都给尽数镇杀。 这样的战绩,哪怕是放在如今的局面之中,也仍旧可以算作是十分亮眼的战绩。 但,夜澜谣歌在面对李天一的时候却是没有半分胆怯之意。 李天一询问她的时候,她就只是静静地现在原地沉默不语。 一息、两息……就在第三息即将过去的时候,李天一的神色终于有所改变,不再像刚刚那样沉稳。 只见他先看向别处,而后便靠近夜澜谣歌几步,眼神在顷刻之间变得凌厉,突然冷声开口道: “姑娘,我奉劝你一句。” “我乃正道之人,绝不会轻易错杀任何一个魔道骨修。” “若你真的和那古青阳是一路人的话,现在迷途知返也不晚。” “别等到来不及后悔的时候再去后悔,那个时候就真的晚了。” “佛道骨修有一句话叫,放下屠刀,可立地成佛。” “我不奢望姑娘你能成佛,但我希望姑娘不要一错再错。” …… 这绝对是李天一在进入秘境之后与人讲话,讲的最多的一次。 不过,他会如此,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古青阳。 他为长生殿的传人,自然是有着作为超级道统弟子的骄傲。 在他见过的年轻一辈中,能入他眼被他一眼铭记的人不多。 但古青阳绝对能算是其中之一。 而他之所以会记住古青阳,也是因为古青阳给他的感觉太过特殊。 他分不清古青阳到底是正,还是所谓的魔。 他看别人时,往往是一眼就能看出其之忠奸善恶、是正是魔。 但,他看古青阳不是这样。 看别人他会有一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感觉。 看古青阳,他会觉得他这就是在盯着一团迷雾。 这迷雾之后到底有什么,任他如何去看,他都看不清其中真相。 而现如今,自从那些与古青阳有关的幻象出现之后,他就感觉他更看不清古青阳这个人了。 说古青阳是魔头吧,曾经的他的确也这样以为过。但偏偏那幻象之中又有正气凛然的古青阳。 说古青阳是好人吧,他又不信。 毕竟,那些邪恶的化身的确是无恶不作的存在。有些事情,可是他亲眼所见的。 而且,他也曾中过神荒大蚀的阴谋,也曾被动地接受过七罪传承,自然知晓那传承是怎样的。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在某一段时间里,他曾亲眼见证过古青阳掌控罪恶的力量。 那样的传承,在他看来,只有两种掌控接受之法。 第一种方式,就是完全堕落,接受自己的罪恶面。 因为自身变得无比邪恶,所以那罪恶的力量自然也会为其所用。 而第二种方式,则是凭借自身的心境破除罪恶幻境带来的影响。 然后,在破除影响之后再去掌控这种力量,自然不会轻易堕落。 相比之下,自然是第二种方式比较完美。但是,这第二种方式被成功实施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李天一自己,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用第二种方式去掌控这种力量。但是他只成功了一半。 他成功地利用他的心境,从幻境之中走出来。 但无论他从幻境之中走出来多少次,他都无法掌控那力量。 因为神荒大蚀的手段,他可是接二连三地被拉入到幻境中,一次又一次地接受那种试炼。 但,到了最后,他所迎来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失败。 而他到最后也明悟了,他觉得那种力量根本就不适合正道骨修。可偏偏,古青阳好像是成功了。 这样的结果吸引到了他,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很好奇,古青阳到底是如何成功的。 但在好奇的同时,他也做好了击杀古青阳的觉悟。 他出身的道统可是长生殿,那是正道的超级道统。 众所周知,自古以来,长生殿的人就只秉持过一个信念,那就是要以绝对的正义扫清一切邪恶。 虽然说,古青阳的成功的确可称是来之不易。但是,只要他确定了古青阳就是一个魔修。 那么,他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斩杀古青阳。他们长生殿可不像神鹿书院,会收天下一切可造之材。 长生殿,只求正义。 而这亦是他的修行道,他这一生势必是会将此道贯彻到底,哪怕是为此而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惜。 “呵呵呵——” “我与古青阳没有什么关系,你所说的古青阳是谁,我根本就不曾知道过。” “我名夜澜谣歌,只是一个在秘境中苦苦支撑,一直坚持到现在的散修而已。” 眼看李天一如此咄咄逼人,夜澜谣歌自知这一劫她是躲不过了。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一直很是淡定。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她也是拿出了她精湛的演技,这一番话亦真亦假,充满了悲壮的感觉。 而且,在简单地给出了第一次解释之后,夜澜谣歌并没有立刻就选择继续沉默。 在说完了这一番话之后,她很快就露出一抹冷笑,转而抬头看向眼前的天穹,又说道: “我通过了那个考验。”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 “这七种人性中埋藏的极致之罪恶,我已经掌控了它们的力量。” “但你看,是我掌控了力量,而并非是力量掌控了我。” “你很强,我不想与你交手。” “你所说的古青阳,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当然,我也不知道我这样说你是否会相信。” “但是,我也不在意你对我是什么看法。我只想说一句,信不信就随你好了。” ……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夜澜谣歌的俏脸之上已经没有多少悲壮的神情。 将那种悲壮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凄惨的破碎感,这种感觉会让人觉得夜澜谣歌很要强。 但她的要强又充满了勉强之感。 就仿佛,她似乎是空有被人冤枉的委屈,而无处去发泄。 果不其然,李天一见她如此讲话也是直接一愣。 显然,他是没能想到,夜澜谣歌居然会如此解释。 不过这也不怪李天一。火山文学 在他的人生中,他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和其他骨修一样,被他贡献给了他的修行。 而除了修行之外,他其实是很少在人世间行走的。魔修,他虽然是见过不少,也杀过不少。 但他所斩杀的魔修,一般都是一些比较普通的。就算是比较狡猾,也终究是难改魔修的本性。 可夜澜谣歌不一样。 这夜澜谣歌,你若说她真是一个魔修的话,那她可以算是,也可以不算是。 因为她是古青阳的追随者,在未来,无论古青阳选择了怎样的路,她都要陪着古青阳一同走下去。 如果古青阳是魔。 那她,就也是魔。 可她自己本身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魔修,魔修,一般来说都是比较残忍、嗜血,比较暴戾的。 魔修往往不会刻意去隐藏他们的黑暗面,只论这一点的话,他们比很多正道骨修都活得更真实。 正因如此,李天一的心中才会有一个刻板印象。 那就是如果他面对的人真的是一个魔修的话,那么,这个人往往不会刻意地去伪装什么。 大家都是骨修,骨修的路子,骨修做事的方式,大家都心知肚明。既是如此,又何必去伪装呢? 可偏偏他不会知道,自从追随了古青阳以后,夜澜谣歌就学会了古青阳的伪装术,学会了他的演技。 伪装。 这一手段,在李天一乃至很多骨修的眼中,都是不值一提,很多人用都不屑于去用的手段。 可在夜澜谣歌的眼中,这就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只要能用,只要能取得相应的效果。 只要,能帮到古青阳。 那么,她便会毫不犹豫,毫无压力地去实施这些手段。如果说从前的她对古青阳的态度还很特殊。 那么,从古青阳为她塑造罪血血脉,让她体会到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开始,她,就真的变了。 在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她言语中的凄惨、悲壮、委屈,这种种感觉都是她的伪装。 而在这伪装之下所掩藏的,则是她对古青阳的敬仰。 说出这一番话时,她的脑海中所浮现的是那个屹立在骸骨帝城上,以一人面对这整个世界的无上之人。 不过,她的心思虽然深沉,又是一心二用。但她却是从未忘记现在的她正在做什么。 “其实,你问不问我都没有多大的意义,难道不是吗?” “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只有我自己才知道。” “你到底会不会相信我的话,也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答案。”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这位道友,还请你随心而行吧。” …… 沉默片刻,眼看着李天一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而陷入到沉思中,夜澜谣歌也是毫不犹豫地补上几句。 这一番话,她不说还好。 这一说,却是使得李天一顺着现在这个思路,想的更远了。不可否认的是,夜澜谣歌的骗局很完美。 在这个骗局中,她完美地利用了李天一的骄傲,还有李天一心中那所谓正义之道的束缚。 在她看来,你李天一不是自诩为正道之骨修吗?那你就不可能乱杀无辜,否则,便是违背你自己的道。 既然你不能轻易杀我,那这话该怎么说,可就由不得你了。 不过,在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夜澜谣歌也是顺势而为,直接就大步向前选择离开。 她并没有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意思,毕竟,话是假的,但她要寻找古青阳的心思却是真的。 通过血脉联系,她能确定,古青阳现在还没有遇到生命危险。 那么,既然古青阳还活着,那她自然是要同古青阳汇合。 只有同古青阳在一起,她才能顺势将她的实力发挥到十成。 唯有如此,在这愈加繁乱的乱局之中,她和古青阳才有更大的希望活下去。 只是在隐隐之中,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因为,古青阳居然在这个秘境世界之中消失了。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她绝不相信,这样的事情就是所谓的事实。她觉得古青阳一定是遭遇了某种异变,被与世隔绝了。 她倒是可以通过她的推演之法来寻找古青阳的方位,甚至是推算出古青阳正在遭遇怎样的事情。 但是,现如今,李天一就在她的身边。在这个人的视线下,她绝不能轻易地暴露出这样的能力。 否则的话,古青阳一定会有大麻烦的。这一点,她心里清楚,故而她才要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夜澜谣歌还没走出几步。 在她身后,就有一阵声音传来: “姑娘,别急着走啊。” “听了姑娘的一番话,李某真是有一种受教了的感觉。” “但此地危险重重,李某还是希望能与姑娘同行,结为盟友。” “这样的话,活下去的希望也能更大一些。” “而且,既然姑娘也得到了这秘境之中的传承。那么,李某所图之事就是有可能会实现的。” “更何况,李某也愿意拿出自己的一部分家底,赠予姑娘,只当是此次同行的报酬。” “希望姑娘——” “还是不要拒绝李某。” …… 毫无疑问,这声音就是李天一的声音。而他这一番话脱口而出,也是让夜澜谣歌一下子就暗道不好。 夜澜谣歌愣在原地,在片刻之后才转过身来,靠近李天一,并接受对方递过来的戒指。 在接过戒指的一瞬间,夜澜谣歌就从这戒指之上有了发现。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绝不是一枚普通的空间戒指。 她猜测这应该是长生殿的某种宝物,算不上是什么重宝,却一定可以测试他人的异动。 她将这东西收下,这东西对她绝对是有一个监视的作用。单单从这一点来看,这还真是个麻烦。 如果是在以前,她一定会拒绝李天一的邀请,毅然决然地选择一个人默默前行,就这样走下去。 但现在,局势不同了。 一切正如李天一所言,这局势已经变得相当复杂,再加上古青阳失踪了,有一个盟友没什么不好的。 当然了,他们两个就算是结盟那也是相互利用。她可不觉得,这李天一真的能在大事上帮她什么。 毕竟,她想要做的大事,放到李天一那里,基本上应该都是一些大逆不道的邪恶之事。 “走。” 默默地留下这样一句话,夜澜谣歌就再度上路了。 而在路上,她也是毫不客气地从空间戒指之中取出天材地宝。 也不炼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一口口吃起来。 李天一见她如此,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东西就是他送的。 除了那戒指是真的有问题,能够感受佩戴者模糊的善恶念之外,戒指里的东西,的确是上乘的灵药。 这夜澜谣歌的气息虽然还算是平稳,但是,他也能察觉到,夜澜谣歌的身体之中还是有很多伤势的。 想必,她刚刚经历的战斗,绝不是普通的厮杀。 只是,这种事情他也不方便多问什么。毕竟他们已经成了盟友,再多问可就显得他没有礼貌了。 然而,他们两个人还没走出去多远,就在不远处,却是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天地之间的灵气亦是向着那个光柱出现的方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动,不断聚拢。 “这是怎么了?” 望着如此惊人的景象,夜澜谣歌只能皱眉发问。她很担忧,生怕出事的人是古青阳。 但通过血脉联系感知到的那种平稳之感,又能让她在不安的同时稍微感到几分安心。 “应该是有什么惊人的东西现世了吧?我估计应该某种异宝,再不济就是某种传承。”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有新的大战爆发了。我看,实在不行我们就去一趟好了。” “只是,若大战的规模实在是太大,那我恐怕也无心顾及姑娘,还请姑娘到时候保护好自己。” “不劳道友费心了。” 李天一话音未落,夜澜谣歌便已化身为一道长虹,在留下回应的同时破空而去。 而李天一见状,也只能选择跟上去。他倒是很好奇夜澜谣歌为何会如此急迫。 但他明白,只要他肯看下去,这一切问题的答案便会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中,水落石出。 …… 第三百三十四章神秘光柱 但李天一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会有一个人在他和夜澜谣歌待过的地方现身。 那便是古青阳。 此刻的古青阳,仍然是被双重天道之力束缚着,很多事情,他都没办法完成。 但,古青阳知道不远处冲天而起的光柱是怎么回事。因为,那光柱就是由纯粹的罪力凝结而成的。 其实,就在刚刚,夜澜谣歌对李天一说谎的时候,并非是只说了一个谎言。 她说她不认识古青阳是假的。 她说她通过了考验也是假的。 通过考验是她的第二个谎言,她能使用罪力,完全是因为古青阳为她塑造的血脉。 在有了罪血血脉之后,她的身体里流淌的可就是古青阳的血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血亲了。 虽然说这是后天才造就的,但她与先天的相比相差也不是很大。 而且,这也是她没能看透那光柱的原因。 毕竟,她只是能够掌控罪力,对于罪力的本质,她还不是很熟悉。否则的话,她也不需要逢场作戏了。 要知道,这神荒秘境本来就是由无尽的罪力所构筑的天地。在这片天地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罪力。 那神荒大蚀若非是因为第一个对手就找上了古青阳,只凭他所拥有的条件,要灭杀这些人不难。 而现如今的夜澜谣歌,也是能够掌控罪力的。 只不过,她能掌控的罪力,其数量和强度还是远不如古青阳以及神荒大蚀的。 不然的话,只凭此方天地的罪力加持,再加上她自己那诡异异常的手段,她便不虚李天一。 不过就算是这样,李天一也很尊重她。李天一很聪明,他知道夜澜谣歌能够掌控罪力。 而且,在他眼中,夜澜谣歌可是通过了传承的考验的。 所以在无形中,夜澜谣歌已经被他放在同古青阳、神荒大蚀一样的高度上了。 在他看来,只有相骨境的夜澜谣歌真要是爆发一下的话,那她的实力绝不会弱与寻常琉璃境。 甚至,真要是以命相搏,夜澜谣歌还可以压着琉璃境骨修打。更有甚者,镇杀琉璃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实力,其实就是他尊重夜澜谣歌的主要原因。 而对于夜澜谣歌刚刚的行事,古青阳是十分满意的。 本来,见到李天一现身,古青阳甚至是已经做好了强行破除天道束缚的准备,要强行拯救夜澜谣歌了。 但古青阳也没有想到,到头来夜澜谣歌自己居然可以摆平这件事。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现在出手了。 这样一来,至少他也可以把更多的心思,用在接下来即将发生的那些事情上。 毕竟,局势是愈加的复杂了。 别看现在还活着的骨修不多,最多最多也就只有几百人之数。 但这几百人的恐怖程度,却是要远远胜过之前的那些骨修的。 试问一下,除了那些运气特别好的人以外。在剩下的这些骨修里,又有谁的修为不是琉璃境? 又有谁,修为水准会低于琉璃境高阶?又有谁,不是出身于大宗门大道统的天才呢? 古青阳很清楚。 像这样的人,他们的心境可能会出现问题。但若是单论寻常意义上的实力,他们不会弱于任何人。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人心境都有问题。这些人之中,也不乏道心坚毅之辈,不乏实力可怕的存在。 就比如这李天一。 这绝对是一个能在真正意义上带给他压力的人,因为,李天一出身的道统名为长生殿。 古神不灭经,便是这个道统的镇宗绝学。这门神通的威能虽然很是强大,足以震慑天下群魔。 但是,偌大的长生殿若是只靠这一门神通就想一直传承下去,一直屹立于正道之巅的话。 那,也不现实。 李天一应该还有很多手段没有施展过,那小小的戒指只不过是他众多手段之中最为不起眼的。 对长生殿,他可是太过于了解这个道统了。毕竟前世的他,就曾一度被这个道统当做是必然诛杀之人。 无数次险死还生,无数次在死亡的边缘苦苦坚持。 那样的感觉,哪怕是让他再试为人,他也不会忘。 不过这李天一固然不凡,但他的追随者,夜澜谣歌,她也绝不是什么好看的花瓶。 对这个追随者的能力,他还是十分信任的。因此,通过这种种迹象来看,现在的他还不需要着急。 他需要等,更需要看。 他需要等到这天之束缚被他破除之时,更需要一直看着这局势,以防变数出现。 这,便是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需要完成的事情。只是,这天地间的异象还是让他觉得踹踹不安。 他已是罪血帝,真正意义上的罪血帝。不但背负着天之罪,更是背负了古往今来的人世一切罪。 凭借这个位置,他能察觉到,那光柱之中所蕴藏的,不单单是只有纯粹的罪力。 那光柱之中似乎还蕴藏了某种更为玄妙的力量,以及一些古老到不能再古老的术式。 “神荒大蚀,你这么死了吗?” 思虑片刻,古青阳不由得冷冷一笑,而后自顾自地对着他自己,提出了一个莫名奇妙的问题。 其实,就在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对于这个问题,古青阳在他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想起了神荒大蚀曾说过的那些话,现在看着这局势,古青阳隐隐地知道,这似乎并非空口白话。 “轰!” 然而与此同时,就在李天一、夜澜谣歌两人像其他的骨修那样,也抵达这光柱附近之时。 一声轰鸣,却是从他们的四面八方响起,而紧接着便是大地颤动,不断裂出一道道裂痕。 “呼——” 狂风骤起,天地黯然一片却仍有电闪雷鸣之像。灵气狂暴,却又有条不紊地涌入到光柱之中去。 种种迹象,似乎都在向在场的众多骨修诉说着,接下来注定要发生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但在场的骨修,却是并无任何一人选择离开。他们,纷纷都停在原地默默地等待着,相互交流着。 诚然,对于眼前这片天地,他们实在是不够熟悉。 但现在的他们,却是罕见地正拥有着相互交流的机会。 要知道,他们进入这秘境世界以后,都已经在秘境世界之中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虽然说,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可能还不曾接触过真正的真相。但是,他们所掌握的信息都是不同的。 在这之前,他们曾被卷入到一场场争斗之中去。杀局,一场接着一场不断地降临着。 这导致他们根本没办法交流。 没办法交流,也就代表着他们没办法交换他们掌握的信息。 古青阳是正是魔的谜题,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产生的。 而现在,这样的谜题虽然还是谜题,但每个人的心中,都隐隐地有了他们自己的答案。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还能有什么?我猜这里面最多就还是能有传承呗。” “传承?这神荒的传承,我们大家了都感受过了吧。” “怎么,难道你们还真的想再去体会一下那种感觉?” “哈哈哈,我倒宁愿那光柱之中的东西是某种天材地宝。” “对,是天材地宝,也比传承来得更安心一些。” …… 一道道声音响起,随着聚集这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了,已经聚集在这里的人,也愈加地不安分了。 所有人都集聚在这一处,此刻的他们只关心这光柱之中的事。他们倒是认定了这里面一定有东西。 但,他们也没有勇气去验证这件事。凡是进过几次秘境的人,可都是很清楚。 这最倒霉的人,往往就是最先出头的人。虽然说最先出头的人,也是最有希望得到宝物的人。 但是,得到宝物所需要承担的风险,与宝物本身的价值相比,往往是不成正比的。 然而,就在那些骨修更关心所谓的机缘时。另一边,夜澜谣歌却是缓缓开口道: “我能感受到,这方天地里原本互有界限的域土正在融合。” “什么?” “姑娘,还请仔细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夜澜谣歌话音未落,李天一的神色便是微微一变。而且,他更是不忘多问几句。 他可不是那些只知道争抢资源的酒囊饭袋,他知道,夜澜谣歌所说之言代表着什么意思。 这秘境世界一共有八片不同的域土,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在没有被卷入到杀局之中前,他曾游历过整个秘境世界。 这秘境世界共有八片环境截然不同的域土,这是他在被卷入到杀局之中以前最后的发现。 可现在,这域土竟然在如此异象之中融合着。这显然就是在说明,无形中还有人在掌控一切。 而他能想到的,就是古青阳。 若说除了古青阳之外,还有谁能有这个能力。那么,恐怕也就只剩下神荒文明的遗民了吧? 可是,除了那神荒大蚀之外,真的还有别的人,也是这神荒文明遗留至今的遗民吗? 李天一还不能确定这些个问题的答案,而且聚集在这里的那些人,也没给他时间让他思考。 “你们快看——” 人群中,也不知到底是谁喊了这么一声。当众人循声望去时,他们却是看到,有人闯入那光柱了。 而且,那个人也只是开创了一个先河而已。在那个人之后,其他的人就是前赴后继了。 “吼!” “不好,退!” 然而,就在那些骨修争先恐后地要涌入到这光柱之中的时候,一道吼声,却是从这光柱之中传来。 这吼声震彻天地,在众人听来也是无比耳熟的。因为这正是迷幻魅灵一族独有的吼声。 这一刻,众修终于察觉不妙。 但在此刻,似乎是已经晚了。 …… 第三百三十五章她找古青阳 巨大的触手,就宛若是一条条从天穹深处降临的巨龙一样,它们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在降临的一瞬间,巨大的轰鸣声就仿佛是在昭告群修,它们拥有山峦峰岳之威,是为灭杀他们而来。 “不好!” 同一时刻,包括李天一在内的不少骨修都纷纷惊呼,而后推演他们各自的神通抵御攻势。 而在这个时候,夜澜谣歌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她仔细探查,终于发现这光柱之中就是纯粹的罪力。 这光柱自然不是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里,这罪力,也更不是平白无故地才凝聚在这里。 再加上这迷幻魅灵的降临。 一切,都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那神荒大蚀还没有完全陨落,纵然是身体已经消亡,他的灵魂也绝对还是存在着。 甚至,古青阳的消失,还有眼前这新的杀局,一切的一切,都有可能会是那神荒大蚀的安排。 然而,夜澜谣歌可以通过她对罪力的些许了解想到这一步。 但这在场的其他骨修,却是很难把事情想到这一步了。 毕竟,他们根本就不懂得罪力的玄妙。他们只是见证过罪力的可怕之处而已,这算不得什么。 而且,对于那神荒大蚀他们也不是很了解。在他们的印象中,神荒大蚀的确是已经完完全全的死了。 所以,与其让他们想到并且相信这一切都是神荒大蚀的手笔。 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这是古青阳的安排。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除了神荒大蚀以外,能掌控罪力的人也就只剩下古青阳了。 而且他们也找不到古青阳,现在的他们,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古青阳的位置。 在他们的感知中,古青阳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似乎是从没有存在过。 这般巧合之下,他们又如何不怀疑古青阳呢?然而,此时此刻的古青阳也已经来到了这里。 只是,正因为天道力量对他所释加的束缚,所以在场之人中,还是没能有人察觉到他。 “轰轰轰——” “嗯?” 在接连躲开无数道触手的轰砸之后,夜澜谣歌不由得发出一道惊疑之声,因为她的力量变强了。 先前的时候,她全力施为,最多也就只能把实力发挥到琉璃境高阶的水准,再强也没办法强了。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 在这些触手降临之时,她的实力居然打破了原来的水准,直接就向着琉璃境圆满的水准进发了。 这样明显的变化,又如何不叫她心生疑问呢?但现在的她,也没多少时间去思考这种事情。 时间稍纵即逝。 这些触手的攻势也是会在转瞬之间降临,只是片刻,这光柱的周围就已经是山崩地裂之像。 而在那光柱之中,也是不时地会传来一阵阵哀嚎之声,以及一阵阵打斗的声音。 “道友,那神荒一族的后人神荒大蚀还没有死!” “这个神荒一族的魔头,他又借着迷幻魅灵一族重生了。” “什么?” 听到夜澜谣歌突然脱口而出的一番话,在场众人的心纷纷都是直接就凉了半截。 在得知这样的结果之后,这些人真是骂娘的冲动都有了,又是神荒大蚀!居然又是神荒大蚀! 这到底有完没完了? 他们不是已经亲眼看到那个家伙陨落了吗?这家伙怎么还能随随便便地复活呢? 现在这个年代,这些大族后裔说是想要复活,都这么容易的吗?一时之间,众修只觉得无比的烦躁。 但在烦躁的同时,他们也只能选择接受这样的现实。 毕竟,这一次他们这边可不曾有古青阳存在啊!他们都知道,若是夜澜谣歌所言非虚。 那么,唯一能帮助他们度过此劫的人便只可能是他们自己了。相比之下,其他的事情似乎也不重要了。 “复活吗?” 同一时刻,李天一也得知并相信了这个消息。只凭夜澜谣歌也能掌控罪力,他还是愿意相信她的。 而且,那戒指也没有向他这个真正的主人传达佩戴者的异动。结合这种种因素,现在他愿意相信。 可他也很头疼。 他现在真是觉得,当初若是直接放任那些魔道骨修,进入到这秘境之中就好了。 毕竟,这样的话,被灭杀的人也就只会是这些魔道骨修了。不过这种事情,他也就是想想而已。 这世上真的没有如果。 要是有如果的话,古青阳到底是谁,他只怕是早就能弄清楚了。他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杀!” 与此同时,那些骨修更是彻底愤怒了。这一刻,他们纷纷杀向头顶的苍穹。 因为这触手的源头,赫然就是这方天穹。 他们知道,那些迷幻魅灵一定是使用了御风之术来到天穹中。 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出手降临。然而,真等这些骨修来到天穹之上的时候。 他们却是发现,天穹之上就只有十二只迷幻魅灵,而他们所遇到的触手也不全是这些迷幻魅灵的。 “不好!” “糟了!” 很快,有人发出惊呼之声。而接近着,便有人看到了一根又一根更为庞大的触手,从光柱之中伸出。 “叮——” 然而,就在无数道触手再度袭杀而来的时候,却是有一声琴鸣震彻长空,于顷刻之间盖过所有声音。 而紧接着,在场的众多骨修便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而这声音也是他们从未听到过的。 “这是迷幻魅灵一族的王在企图破阶,它想要突破那层桎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迷幻魅灵之族长。” “不过,有一道灵魂正企图同它争夺身体。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乱象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想我们应该阻止它。” “否则的话,今日的神荒秘境之局将会沦为千古谜局,今日之后,仍然会有道统被不断地迫害。” “这就是我运用我宗神通探查出来的结果。现在,我们可以为此而拼尽全力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位夜澜姑娘,你与古青阳是什么关系?” “对了,我名花千树,出身于妙音仙宗,是这一代的年轻人。” “夜澜姑娘,我同你打听古青阳并无任何恶意。我只是单纯地对他这个人比较感兴趣。” …… 最开始,这个神秘女子所说的一切,还是同在场众多骨修所关心的事情有关的事。 但到了后来,那个神秘女子,也就是花千树的话,却是跟当下的危局没有任何关系。 而夜澜谣歌更是面色怪异。 她实在是不知道,古青阳这又是从哪里招惹的因果。这种时候,怎么还能有如此女子找他呢? …… 第三百三十六章再陷幻境杀局 夜澜谣歌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她虽是拥有着推演古青阳未来的能力,但是,她能推演的未来其实都是一些比较模糊的未来。 就比如说,她已经推算出未来一定会有一场大战。但那场大战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有哪些细节? 这些问题的答案,她通通都不知道。因为,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推算就可以推演出来的。 而且,当初,她为古青阳推演未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推演过古青阳的姻缘。 只是,无论她推演多少次,她所能算到的都是一个女子的背影。 那个背影时刻都会给她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又仿佛是时时刻刻都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云雾之中。 她可以确定,那个与古青阳有着些许姻缘的女子,一定不是她认识的人,一定是一个绝世的佳人。 虽然,从头到尾,她能看到的就只有一个背影。但是,哪怕只是看到过一个背影也足够了。 那般绝世出尘之人,人间罕有。 然而,此刻,当夜澜谣歌再度响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却是会忍不住看向眼前这个女子。 她眼前这个女子名为花千树,出身的道统名为妙音仙宗,她记得不错的话,那也是一个超级道统。 “是她吗?” 一息的时间过去,夜澜谣歌还是没给花千树任何回应。自始至终,她就只是在凝望眼前人。 而夜澜谣歌的心中也更是只有这一个问题,此刻,她真是莫名的想要知道眼前之人是不是那个答案。 就在夜澜谣歌为此而发呆的时间里,花千树却是直接来到她的身边守护着她。 在这段时间里,不管那些迷幻魅灵发动怎样的攻势,花千树通通都会以无比玄妙的琴音将其抵御。 而在场的其他骨修,也是纷纷拿出他们的看家本领、各种底牌,在同那些迷幻魅灵浴血奋战。 这些人的确是不知道花千树的话是真是假。 但是他们明白,若是不将这些迷幻魅灵赶尽杀绝。 那么,他们就别想在这秘境世界之中图得一个安宁。更别想在秘境世界之中得到任何机缘。 这些迷幻魅灵虽是天生地养的奇特生灵,但这个秘境世界之中的明显是已经被神荒文明给驯化了。 他们真的没有想到,就算神荒文明的人已经大败,这迷幻魅灵一族居然还会如此的忠心耿耿。 “杀!” 当无数条触手再度从天而降的时候,人群之中也是爆发出一阵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与此同时,一道道威能不凡的神通更是被这些骨修推演,只在片刻之间,这大战便变得更惨烈了。 …… “千树姑娘,我并不认识什么古青阳。类似的问题,出身于长生殿的李道友也曾问过我。” “但我是真的不认识那个什么古青阳,我想,如果千树姑娘一定想要一个答案的话。” “那就请千树姑娘在以后亲自见到古青阳的时候,再亲自去找他本人问个清清楚楚吧。” 足足几息的时间过去之后,夜澜谣歌终于不再沉默。 她一边伸出手来引动罪力,来抵御这些迷幻魅灵。 另一边,她又用与之前一样的说辞给了花千树一个答案。 而花千树在听了她的话之后,则是先愣了一下,随即又看向了不远处的李天一。 “哦?” “千树,明白了。” 花千树说了两句话,在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她的视线更是不曾离开过不远处的李天一。 与此同时,李天一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花千树的目光。在花千树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回头看了一眼。 “李道友不要误会。” “我只是在想,李道友为何会对那古青阳如此感兴趣。” “那你又为何会对古青阳如此感兴趣呢?” …… 听到花千树的解释之后,李天一只是笑了笑,看似有意无意地反问了花千树一句。 但花千树在闻言之后却是笑而不语,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也是只能给人一种神神秘秘的感觉。 见状,李天一也选择了沉默。 他心里很清楚,这名为花千树的女子不同于其他的试炼者。因为花千树背后的道统是妙音仙宗。 妙音仙宗,这个道统同他所在的道统长生殿一样,都是立足于正道的超级道统。 尽管妙音仙宗自从创立以来,它所秉持的信念一直都是与世无争,一切顺其自然,清静无为。 但是,妙音仙宗的弟子在大荒世界之中行走,若是遇到不公不平之事也是会出手相助的。 所以说,尽管这妙音仙宗的人都曾一再强调过是,她们说她们就只是一群中立的骨修。 但是,因为她们的行事,无形之中,不管是正道的骨修还是魔道的骨修,都已然是将她们当成正道。 近些年来,甚至就算是妙音仙宗的人,她们自己也会觉得她们就应该是以正道处世。 而且不管怎么样,就算不论这正魔之争,单单只论纯粹的实力,妙音仙宗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招惹的。 他李天一作为长生殿的传人,自然是要为长生殿的未来考虑。 如果只是因为当下这种事情,就贸然同妙音仙宗交恶的话,那可着实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毕竟,人家妙音仙宗能行正道之事,那是因为人家愿意做。 真要是到了哪一天人家不愿意做了,那他们也没有强迫人家,继续那样做下去的理由。 而且,只要没有什么事情作为变数出现,妙音仙宗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突然转变? 结合种种因素,在鲁莽和谨慎之前,李天一还是更愿意选择后者。毕竟,他若那样选择,风险比较小。 “我仙宗传有一曲,名为太上清灵曲,凭借此曲,我宗之人在弹奏此曲时,可与天地灵物沟通。” “我能有刚刚的判断,也是因为这太上清灵曲。所以,请各位不要留手了,还是尽快镇杀它们。” “不然的话,真要是让那神荒大蚀成功,不要说是我,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走不了。” “你们应该知道,那是远远超越六阶荒兽的力量。试问一下,你们之中真的有谁可以与其匹敌吗?” “七阶!” 花千树再度开口,在她话音未落之时,在场的众多骨修便已经不再像原来那样淡定了。 毕竟,他们已经完全理解了花千树的意思。他们已经明白,现在的他们到底在面对什么。 如果说,面对六阶荒兽时,他们所有人都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那还有希望能赢得胜利的话。 那么,如果他们面对的敌人是堪比七阶荒兽的迷幻魅灵,那他们可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赢。 毕竟,源自于境界的差距本就不容易弥补。而若是让境界的差距变得如此之大的话,那就别谈弥补了。 “战!” 只是转瞬之间,在场这些骨修的眼神便纷纷变得坚定许多。他们很清楚,该怎么做才能活下去。 所以,当那些触手再度向他们冲杀而来的时候,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是直接祭出兵器冲天而起。 在一阵阵喊杀声中,有不少还有余力的骨修,纷纷都主动找上了天穹中的那些迷幻魅灵。 符文在衍生。 符文在泯灭。 在这个过程中,一道道威能堪称惊世骇俗的神通被他们推演,然后再轰砸在那些迷幻魅灵的身上。 而除了这些人之外,李天一、花千树,还有夜澜谣歌以及其他的大道统传人,更是直接冲入光柱。 在这一刻,目标已经无比明确。 无论如何,他们都应该阻止神荒大蚀。一切正如花千树所言,若是让神荒大蚀成功,谁都别想活。 在如此威胁面前,一时之间,不管是李天一,还是魔道那边的几个强大骨修,都顾不得正魔有别了。 他们纷纷出手,在这一刻完全不求别的,只求能化解眼前之局。 他们都知道,正魔之争这种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去进行。 但阻止神荒大蚀这件事,却是现在一定要完成的。不然的话,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万劫不复了。 “吼!” “吼!” “吼!” …… 与此同时,那光柱的内部更是有一阵阵嘶吼声传来。那嘶吼之声还真是震天动地,让人不寒而栗。 而这吼声,也自然是属于迷幻魅灵之王的吼声。不过,此刻的它已经褪去了昔日的模样。 在进入到光柱内部之后,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在这光柱的正中心存在着一个奇特的人形生灵。 乍一看,那个人形生灵似乎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但若是仔细去看,倒是也不难看出来,这人形生灵也只是看上去像是一个真正的人而已。 实际上,相比于人,它还是更像一个怪物。因为它的皮肤、骨骼还有血肉,都更像是迷幻魅灵。 那种奇特的蘑菇生灵,它才是这人形生灵的真实样子。 而李天一他们在看过这生灵一眼之后,也是明白,这生灵之所以会是人形,多半也是因为神荒大蚀。 “这神荒大蚀,想要凭借他与迷幻魅灵之王之间的契约,前行谋夺迷幻魅灵之王的身体。” “借体重生。” “这就是神荒大蚀的算盘,而现在,因为我们的闯入,他的蜕变应该是被迫中断了。” “但是,诸位,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毕竟,他现在所使用的身体乃是迷幻魅灵之王的身体。” “迷幻魅灵之王的实力到底是在什么水准,我相信不用我多说。大家应该都明白吧。” …… 琴音不断,花千树的解释也不曾断过。而随着花千树的不断诉说,在场众人的脸色,也变得愈加凝重。 这迷幻魅灵之王的实力,他们当然是知道了。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一切。 那个时候,迷幻魅灵之王的压迫感,他们也实实在在地体会过,更是曾同那个恐怖的家伙交过手。 “上吧,不要再犹豫了。” 终于,人群之中,也不知到底是谁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总而言之,在这句话话音未落之时,在场众人便纷纷开始动手。 “悲怆万灵灭——序曲。” 时至此刻,花千树依然是所有人里悟性认真的一个。 太上清灵曲之后,她再度弹奏一曲杀伐之音,全力镇压眼前之敌。 “万魔杀阵!” 与此同时,魔道骨修这边,也更是有数位魔道骨修共同布阵,以无上魔阵的杀伐之力攻杀神荒大蚀。 “古神玄水真经!” 眼看着那拥有着神荒大蚀灵魂的人形生灵已经被无数杀招淹没,李天一也强势出手。 于这一刻,他展露了他作为正道骨修该有的气魄,更展露了他的无敌道心。 在灭敌之时,他始终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是随时都可以为了他所谓的正义牺牲一切。 而在真正动手的时候,他的样子也更仿佛是在说,他完全就不在意他会面临什么。 哪怕是魔道骨修随时都有可能发动的偷袭,或者是其他的事情,他也是通通都不在意。 因为,他无惧。 这是一种极其强大的自信,一种完全藐视敌人,不怕被敌人所算计的强大自信。 “青阳大人——” 然而,在这个时候,也只有夜澜谣歌,她还在一心多用。 一方面,她的确是有着和身边这些人类似的心态。 她也不希望神荒大蚀能够成功复活,因为这样一来,她要面对的麻烦将会是无比可怕的。 但在另一方面,相比于神荒大蚀的复活,她还是更在意古青阳,她更希望古青阳能够归来。 而且,在出手的时候,她更是在恍惚之中察觉到,在这片空间中似乎也存在着古青阳的罪力。 这样的发现,真是让她觉得,古青阳已经来到了这里。 但是,冥冥之中,她也已经察觉到,似乎是有某种力量,它一直都在阻止她同古青阳取得联系。 因此,在出手奋战的同时,她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并尝试着利用血脉联系来找寻古青阳的位置。 “吼!” 然而,就在在场的众多骨修都在向着神荒大蚀发动攻势的时候,神荒大蚀所化的人形生灵也在怒吼。 而且,到了这一刻,这人形生灵的怒吼声,也是早就已经变得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在之前,神荒大蚀所化的人形生灵在怒吼时,它的吼声最多也就只能算是一种表达情绪的方式。 但是现在,当这样的吼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在场众人却是会觉得神情一阵恍惚。 而紧接着,他们便会觉得,他们身处的地方正在变得虚幻,渐渐地他们也生出一种沉沦的感觉。 “不好——” 很可惜的是,当这些人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基本已经晚了。 等到他们察觉到的时候,神荒大蚀所布置的幻象基本已经完成。 而他们,自然也是被动地被卷入到幻境之中去,久久不能自拔。 …… “始祖大人——” 幻境之中,花千树正恭恭敬敬地半跪在地面之上,对着一个幻象行使着妙音仙宗的古老礼节。 然而,无论花千树做什么或者是说什么,她面前的幻象,都不曾给出过任何回应。 “宝物,都是宝物——” 另外一边,与他们这一行人同行的魔道骨修,以及一些正道骨修,他们也彻底沉沦了。 只不过,将他们困住的并不是什么熟悉的景象,而是他们一直都心心念念的天材地宝。 当花千树这样的人,还只是会因为这些异象幻象而发呆时,他们已然是在大打出手了。 “古青阳!” 然而,与此同时,李天一大概是所有人里看到幻象幻境,看到的最为离谱的一个。 因为他所看到的景象,很少都是与古青阳有很深的关系。甚至也可以说,他看到的根本不是幻象。 在他所看到的幻境之中,所展露出来的场景,赫然是古青阳在经历传承考验的场景。 而在那些场景中,与古青阳前世有关的一些场景,也是被分毫不差地展露出来。 “这——” 因此,李天一看到后来那直接就是被深深地吸引了,甚至是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他倒是曾设想过,古青阳的光明一面全然都是伪装的。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古青阳居然会如此可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沦时,那位于光柱中心的人形生灵,却是缓缓地伸出了它的触手。 “呵呵哈哈哈——” …… 第三百三十七章杀 似乎是因为受到了神荒大蚀意志影响的缘故,在蜕变之中,这迷幻魅灵之王的触手也不像原来那样了。 此刻,它再度出手,但它的触手就只有常人的手腕粗细,看上去远远没有原来那样的压迫感。 但是,就在这触手接触到第一个骨修的那一刻,那被它接触到的骨修却是瞬间爆体而亡。 “啊——” 在神荒大蚀那诡异的笑声中,那个骨修就连哀嚎,甚至都没能完整地发出来一声。 只是片刻,片刻而已。在场的骨修之中,便有十余人陨落,而且都是无一例外的爆体而亡。 “咕嘟、咕嘟——” 与此同时,那位于光柱中心的人形生灵更是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地吞噬着那些人遗留下来的血雾。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它所发出的声音就像正在喝水一样,会给人一种十分自然的感觉。 然而,这可是在这些骨修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的前提之下。 否则的话,这般场景,只怕是真的会让人觉得,这场景要多恶心就有多么恶心。 “睡吧,睡吧,死吧——” 在吞噬炼化了很多人遗留下来的血气之后,神荒大蚀似乎也是更有精神了。 当他再度发出那种诡异至极的声音时,他的声音听上去甚至都没有原来那么虚弱。 在接连镇杀了很多骨修,并把这些骨修作为养分炼化了之后,他的声音明显是变得中气十足了。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这接连失败的局面,给他的刺激太大了。所以他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正常。 在完成了一次次杀戮之后,他所想到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发表什么激动的感言,而是尽情地去大笑。 “呵呵哈哈哈——” “杀,杀,杀——” 不过,这神荒大蚀在肆意大笑的同时,却是也不忘继续他的杀戮,继续他的猎杀。 因此,在接连出手,接连炼化这些骨修的生机之后,他也是再度伸出那些触手。 不过这一次,大概可以算是他最为后悔的一次了。因为他把他的目标定为夜澜谣歌了。 而在这一刻,夜澜谣歌则是完全沉浸在幻境之中。 高阶的幻术,可怕就可怕在它会让幻境因一个人的心境而生。 心里想的是什么,幻境之中所呈现出来的东西,往往就会是那个人心里所想的一切。 而夜澜谣歌身处的幻境,则是一片虚无与真实完美交融的景象。在这个幻境里,有无数个古青阳。 但这些古青阳的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会在出现之后再度消失。 出现,消失—— 消失,出现—— 这个过程被不断地循环往复,起初,还让夜澜谣歌觉得这就是她的推演出现了问题。 但到了后来,夜澜谣歌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终于意识到,她沉浸在幻境之中了。 只可惜,就在她察觉到这样的真相,并努力地想要从这样的真相之中醒来的那一刻。 她,却是再也不能醒来。 因为那些触手已经接触到她的躯体,已经将那恐怖的力量,带到她的身上。 顷刻之间,夜澜谣歌只觉得她突然就感受到一阵可怖的痛苦,那种感觉让她终生难忘。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被一把无比锋锐的钢刀给斩断了,轻而易举地就被斩成了无数个碎块。 而每一块属于她的碎块,偏偏又都拥有着无比正常的感知。 而到了后来,这些碎块,便开始向着一处无底的深渊坠落而去。那深渊也是让人一眼无法望到尽头。 “我这是要死了吗?” “哪一个,到底是哪一个,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青阳大人?” “不,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有陪他一起走到那条路的尽头。” “不——” …… 从迷蒙到清醒,从痛苦到无所畏惧,这样的变化,夜澜谣歌只用了短短的几息时间便完成了。 只是,当她彻底清醒的时候,她整个人也已经被触手所笼罩。她能感受到,它们想要灭杀她! “真是一道美妙的大餐!”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在夜澜谣歌的耳畔也更是传来了神荒大蚀的声音,而这一刻的他,已然是无比兴奋了。 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夜澜谣歌都能听到他那猖狂至极的笑声。而这样的声音,也让她恶心不已。 不过,这一刻的她,也的确是被神荒大蚀利用其强大的实力,给彻底镇压了。 她有力量,掌控罪力。 但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这神荒大蚀居然已经开始炼化她体内的罪力,并且还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这样的处境,使得神荒大蚀所说的猖狂之言尽数成了现实。 现在的她对于神荒大蚀而言,的确就是一道难得的大补品。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里,也就只有她才能掌控那无穷的罪力,只有她才能以最直接的方式被他炼化。 “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了?” 然而,就在夜澜谣歌面临着苦苦挣扎的绝望之境时,一道声音,却是猛然在场面上响起。 那声音无比威严,不容触怒。 而紧接着,在这道冲天而起的光柱之中,原本已经积累起来的罪力便不约而同地向着一个方向涌去。 “青阳大人——” 同一时刻,夜澜谣歌却是泪流满面。她已经认出来了,于此刻现身出手拯救她的人,正是古青阳。 这个被她苦苦寻找许久的人,在此刻,他终于现身了。而且,只是一瞬间,所有的触手便都应声而断。 “神荒大蚀,我发现你小子是真能活啊,这都不死,难不成你还真是个不死之身吗?” “不不不,看来是我想错了,应该是杀的不够彻底!看来,我还可以再尝试一次呢。” …… 轻轻地摆动双手,便有无数利刃顺应古青阳的心念,由罪力在顷刻之间显化而出。 也正是这些利刃,它们在出现的一瞬间便斩断了所有触手。而紧接着便有一道道更恐怖的罪力涌现。 这些罪力化为一只只巨手。 在古青阳的掌控之下,它们有序地将在场的所有骨修接住,避免这些骨修也被神荒大蚀所击杀。 而在此刻,还是人形生灵的神荒大蚀更是在死死地盯着古青阳,他的双眸之中已然满是红血丝。 “古——青——阳!” 沉默许久,尚且还不是完全体的神荒大蚀终于发出一声怒吼,而紧接着,便有无数条触手在衍生。 只是片刻,这些触手便向着古青阳冲杀而去。 单单从气势的角度来看,在这一刻,神荒大蚀还是碾压古青阳的。 但紧接着,古青阳便再度挥手引动罪力,任由那些罪力在半空中演化为一条漆黑的真龙。 “吼!” 真龙作嘶吼状,虽不是真正的生灵,但在它做出相应的动作时,还是会有声音一同响起。 而在与此同时,那漆黑的罪力真龙更是震碎了所有触手。这一幕,让众多骨修都不由得为之惊讶。 尽管,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见证古青阳的实力了。 但,当他们认知之中的事情真正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他们还是会被那种震撼的感觉俘虏。 “别哭了,为我杀敌吧。” 在从容地应对诸多杀招之后,古青阳也是一步步地来到了夜澜谣歌的身边,微笑着安抚着她。 见古青阳如此,夜澜谣歌早已经泣不成声。她发现,现在的她已经迷恋上这种有依靠的感觉。 虽然她也明白,这样的变化于她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变化。 但人生在世,很多事都不是一个人自己就能决定的。 而且,她也被古青阳所说的那句话所触动。是啊,哭多没有意思,精彩的人生就应该更剽悍一些。 只是,就在夜澜谣歌擦去眼中泪水,准备参与到接下来的浴血奋战之中去的时候。 她却是注意到,古青阳的眼睛似乎是有某种变化。而这,也让她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青阳大人,您的眼睛——” “无妨,只是为了换取力量付出的代价而已。就算没有眼睛,我一样能准确的杀敌。” “不信你看,这神荒大蚀在我的面前,也能算是一个敌人吗?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 …… 面对夜澜谣歌的关切,古青阳显得很是淡定。从始至终他所做的最多的动作,就是淡定的摇头。 不过,他的摇头对于夜澜谣歌而言,是一种安慰。可于那神荒大蚀而言,却是一种挑衅。 更何况,古青阳还是毫不避讳地讲出了那些话。 神荒大蚀本来倒是也想尽量保持一下冷静,也曾想过,要尽力维系他这场杀局。 但毫无疑问的是,在古青阳的三言两语之下,他又失败了。从古青阳出现开始,他的杀局就在消失。 时至此刻,他的法也已经被破。 因此,当他再度看向古青阳的时候,他能够看到的就只是为无尽罪力所包裹的古青阳。 “古兄,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就在古青阳调集罪力,向神荒大蚀发动最强一击的时候,不远处,也传来李天一等人的吼声。 与此同时,也更是有无数道光彩应声而出,齐齐向着古青阳和神荒大蚀轰杀而去。 时至此刻,古青阳倒是没有时间再去想太多事。顷刻之后,这光柱便从这天地之中彻底地消失了。 而与这光柱一同消失的,还有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神荒大蚀。 他的复活似乎是失败了,因为迷幻魅灵之王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然而,就在古青阳觉得,终于可以好好地谈论一下其他的事情时,一柄刀,却是狠狠地刺穿他的躯体。 “抱歉,我不能放任一个随时都会灭世的大魔头存活于世。所以,古兄,还请一路走好!” …… 第三百三十八章袭杀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李天一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抹笑容。 五分决绝,一分歉意,三分释然以及一分痛苦,这就是他的笑。 而在此刻,已经对古青阳出手一次的李天一看起来也是有些癫狂。 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更是都用一种惊讶异常的眼神凝视着他。 这些人不会明白,李天一为什么要对突然现身的古青阳出手。他们只是觉得李天一现在已经疯了。 然而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就在刚刚,李天一通过那些个幻境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 这其中,就包括古青阳前世与整个大荒世界的骨修为敌的场景,以及古青阳参与传承试炼的场景。 他看到的这些东西,暴露了古青阳未来的样子,同时也暴露了古青阳和夜澜谣歌之间的关系。 李天一本来也是不愿意相信幻境的内容的,毕竟,他仅存的几分理智也是一直都在告诉他。 幻境,就是幻境。 它再怎么真实,也注定是不可能会成为现实的。然而,古青阳和夜澜谣歌的关系成了一根稻草。 他本来是想要相信夜澜谣歌之前的那套说辞的,毕竟,他给出的那枚戒指一直都没能测出什么。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古青阳和夜澜谣歌之间的关系,被他们两个亲手验证。 这边一口一个青阳大人,那边又是一副无比宠溺的样子。 这俩人要是没什么关系,打死李天一,李天一都不会信的。 在幻境之中,李天一本来就遭受了莫大的刺激,就像是一只不断增加负重的骆驼一样。 本来吧,他所承受的那些压力还都是他承受范围之内的。但是,等到了后来就不一样了。 毕竟,那是真的眼见为实。 因此,他成了那个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的骆驼。在权衡了无数次之后他决定要把握机会。 毫无疑问,在刚刚那个时候,在场所有人之中的最强者,应该就是尚且没能完全复活的神荒大蚀了。 再怎么说,神荒大蚀也是快要达到七阶修为的人了,其实力就算是无法堪比骨修第七境。 堪比第六境,也是绰绰有余。 而除了神荒大蚀之外,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实力最强的人,就莫过于是古青阳自己。 除此之外,他考虑到的因素还有他身边的这些人。他很清楚,这些人多半都是墙头草。 别看在平日里,这些家伙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做派。 可是实际上,相比于所谓的正义他们还是更喜欢利益。 李天一不是不知道现实,他只是愿意坚持他心中的理想而已。 毕竟理想才是最美好的,相比之下,现实实在是太过于丑陋。 不过,李天一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他自己。如果是他错了呢?如果是他错怪了古青阳,听信幻境呢? 他想到最后,得到了答案。 而这个答案就是,即便是真的错了,那也绝不能放过古青阳。 因为,在他的心中,在得知这些真相之后, 古青阳这三个字,便已经同整个大荒世界挂上等号了。 毕竟,留着古青阳,就有让大荒世界在未来遭遇大劫的风险。 而若是杀了古青阳,那样的话他虽然是有可能会做错。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那种“宁可错杀一万,也绝不放过一个”这样的想法明显就是正确的。 在权衡了无数次之后,他决定他要出手,而且他出手所求的结果就是一击必杀。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把握机会,更在把握住那个机会的同时,祭出那柄刀。 “破魔诛邪刀!” 就在古青阳遭遇李天一袭杀的时候,花千树更是面露震惊之色,失声惊呼。 不过,花千树的反应倒是一点都谈不上夸张。李天一用来击杀古青阳的那柄短刀,绝非凡物。 此刀既是名为破魔诛邪刀,那么顾名思义,它的作用也是一共就只有两个。 这其中之一,是破魔。 传闻,这破魔诛邪刀原本就是由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兵利器,熔铸在一起,最终才打造而成的兵器。 而那两种兵器,则分别是破魔和诛邪。破魔的全名,又称破魔刃,是长生殿历代大能倾注心血炼制的。 这兵器的躯体上,从一开始便刻满了破杀魔修的经文。 所以此刃是对魔修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传闻中,凡以此刃与魔修对决,轻易便可破其防御。 而第二件兵器,名为诛邪。 诛邪的全名是诛邪大圣刀,传闻此刀,乃是长生殿第一代殿主亲自融铸的兵器。 因为融合第一代殿主的道,所以它算得上是半件道兵。传闻中,此刀可对受伤的魔修一击必杀。 前提是,只要那个被杀的魔修修为未曾超过十境,就可以。 不过相应的,动用了诛邪大圣刀的同时,动用这把刀的人,同样也需要承受用刀的灵力损耗。 而这,也绝不是寻常之辈可以轻易承受的。 在长生殿的记载中,为了强行杀敌而因损耗陨落的人也不是没有。 不过,到了这一代,经过长生殿那些炼器大师的共同努力,这两柄神兵利器却是真正地融合了。 在今日之前,纵然是花千树这样的超级道统子弟,都会以为这仅仅只是一个传闻。 但她没有想到,长生殿的那些老头子居然真的能把东西炼出来,而且他们还能为这种东西找到主人。 仔细说来。 眼前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可这种事情,现在偏偏就发生在他们的眼前。 在眼看着古青阳被此刀镇杀的一瞬间,花千树的美眸之中曾闪烁起中复杂之色。 她那是在想,要不要救人。 在这之前,她会向夜澜谣歌打听古青阳,全然都是因为古青阳让她看到了她仙宗始祖的虚影。 正是因为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原因,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她才想着要了解一下古青阳。 但她就是没能想到,这件事情演化到今天这个局面,居然还可以演化成现在这个样子。 古青阳会被人偷袭。 而偷袭他的人,居然还是一向行事最为光明磊落的李天一!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谁信啊? 可偏偏这就是事实。 而在此刻,出于好奇,她还是想要救一下古青阳。但她也很困扰,因为她不确定古青阳是否还活着。 “呼——” 然而,就在所有人还处于震惊状态之中时,在这片天地间,却是有一道道狂风骤然出现。 而紧接着,所有人都察觉到,在那迷幻魅灵之王的体内,还有一股强横异常的力量涌现。 “这是——” 在场众人之中,有不少人都会发出惊呼之声。不过这一次,他们可不是要表达恐惧。 因为那力量并不是罪力,而且某种纯粹至极的风道力量,这说明,这东西是天材地宝一类的东西! 这,如何让他们不兴奋? …… 第三百三十九章换命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原来这迷幻魅灵之王的体内还有如此天材地宝存在。” “诸位,先说好了,这东西固然是好东西。但谁能得到,可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哼,各凭本事就各凭本事!” “杀,我看看谁敢与我争抢此等风道圣物。我们风灵月影宗,可不惧于任何人。” …… 很快,一道道声音响起。时至此刻,眼看着有宝物即将出世,还活着的这些骨修俨然是彻底疯狂。 在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他们虽然还在原地,没有动过半分。可实际上,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只要那宝物一出世,这些竞争者便会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 他们都知道,这即将出世的东西是一件至宝,而且更是一件极其稀有的风道至宝。 这种东西,就算他们用不到,可只要把它贡献给宗门,或者是送到拍卖行去,都一定能大有收获。 所以,他们凭什么不争? 在这个时候,他们可是已经忘记了他们自己的身份。是正是魔,都已经不重要了。 而现在他们之所以不动,就是因为他们都在等,都在暗暗蓄势,都想要凭一击得胜。 “呃——” 然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径直向着地面重重地轰砸而去。 天穹之上,李天一的心思也全然不在那风道宝物上。从始至终,他都在死死地盯着古青阳。 尽管,他的破魔诛邪刀的确是不凡,是他们长生殿的灭魔神物。 但是,他在幻境中看到的古青阳实在是太过于不凡了。 所以在无形中,因为这幻境的影响,在李天一的眼中,古青阳早就已经不是寻常的魔道骨修。 若是寻常魔道骨修,李天一也不会一上来就动用那把刀。他就是害怕杀不死古青阳,才这样做的。 可现在,他依旧还是无法断定古青阳到底有没有死。 尽管,在他出手之后,古青阳的气息就以极快的速度衰弱下去。 但是,李天一可是记得,在之前的战斗中,古青阳也曾像现在这样让别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可实际上,在过往的那些大战之中,这古青阳可是活得比谁都好,活得比谁都要风光。 “唉——” 沉默许久,凝视许久。 最终,李天一长叹一声。他发出一声叹息,似乎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宣泄着内心的苦闷。 在这个时候,李天一的确是没有什么心思要去争夺那风道宝物。相比所谓的宝物,他更在意他的心。 更为确切地来说,他更在意他的心境。他这一次出手,可是给他的心境造成了不小的波澜。 因为他无法确定,这一次出手究竟是对还是错。 古青阳是魔,这是他通过参悟幻境和现实才确定的事情。 可像这样的判断真的就是正确的吗?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确定。因为幻境就是幻境。 而且,在现实中,夜澜谣歌的谎言固然是可以证明很多东西。可古青阳也的确是做到了力挽狂澜。 如果没有古青阳的话,今日这一战其实是很难结束的。毕竟,那神荒大蚀的手段也很是不凡。 李天一倒是也有自信能斩杀那神荒大蚀,但是,如果是由他李天一出手的话。 那么,他不付出重伤的代价,也是无法完成这件事的。 毕竟,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到七阶水准的神荒大蚀,着实是一个无比可怕的存在。 “青阳大人——” 天穹之中,夜澜谣歌发出一声悲鸣,也在古青阳向下坠去的一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这一刻,夜澜谣歌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有些茫然无措,又有那种惊恐万分的感觉。 古青阳,真的陨落了吗? 她和他之间的约定,他们两个的征途,难道就要以这样的方式迎来最终的结局? 似古青阳这般举世无双的人,难道也要陨落在别人的偷袭之中?还是说,这也是天道的一步杀棋呢? …… 在片刻时间的呆滞之后,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夜澜谣歌已然是怀着复杂至极的心情,推演无数次。 她在推演古青阳的结局。 她知道,这是最为有效,同时也是最快的能判断出,古青阳到底有没有陨落的方式。 只要古青阳还没有死,那么她的推演就一定能有个好结果。 可让她心慌不已的是,在这无数次推演中,她能看到的就只是混沌一片的未来。 那样的未来只是一片灰蒙蒙的雾霭,那雾霭之中满是罪恶的气息,却并没有古青阳的气息。 “不,不,不——” 等结果推演完成,夜澜谣歌也如愿地在半空中接住了古青阳。 只可惜,时至那一刻,古青阳的气息已经断绝。 他的躯体之上更是布满了一道道裂痕,看上去极其触目惊心。 第三百四十章苏生 “杀!” 灰雾肆意弥漫之时,李天一还是不放心。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度出手补上几刀的时候,却是有人对他动手了。 随着一道道光芒在天穹之中炸裂开来,一道道光纹也在瞬间衍生。 那赫然是一道道阵纹。而出手的人则是在场的几个魔修。 刚刚的那些人所说的风凉话,到底还是有人听进去了。 这几个魔修也都是出身于魔道那边的大道统,按理来说,都是天赋尚佳的魔门天才。 但在这一刻,迫于李天一带给他们的压力,他们居然破天荒地放下他们的面子,选择了联手, 这几个人现在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齐心协力灭杀李天一。他们觉得之前听到的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 试问一下,他们都是魔门中人是魔道骨修,像李天一这样的家伙,真的会选择放过他们吗? 他们不觉得李天一会放过他们。 毕竟,这李天一可是宁愿放弃机缘也要灭杀魔道骨修的狠人啊,这都是他们亲眼所见。 更何况,这李天一现在要灭杀的还只是一个不能确定身份的人。而他们可切切实实地就是魔道骨修。 相比之下,如果给李天一恢复的机会,那么最后结果会如何,恐怕都不需要细说了。 所以他们出手了。 现在正是李天一负伤,且损耗无比之大的时候。在这时候出手,他们多多少少还能有几分机会。 可一但等李天一恢复了,再度祭出那破魔诛邪刀,再度用出这天命九矛之术,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难不成,等死吗? “一群该死的东西!” 同一时刻,李天一更是发出一阵阵怒吼,他也是打出了真火,已然是变得愤怒至极。 于这一刻,他悍然出手,再度祭出长矛,以一人对阵诸多魔修,气势上不输于任何一人。 不过,那也仅仅只是在气势上而已。在实力上,他现在的实力终究还是不复巅峰状态。 哪怕现在的的他已经是在倾尽全力出手,他也仍然还是很难在这一次次碰撞中占到什么便宜。 最多最多,他也就是和这几个家伙打个平手而已。 而这一幕,也着实是看傻了在场的其他骨修。 他们硬是没能想到,这局面居然还能向这个方向变化。 强如李天一,居然也会在这个时候遭遇他人围攻。不过,在场的其他人很快就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了。 因为,就在那灰蒙蒙的雾霭弥漫到他们身边时,居然有一阵阵黑色的狂风骤然衍生,吹散雾霭。 而这狂风的源头,也赫然便是这迷幻魅灵之王的尸体。众人顺势一眼望去,更是看到一颗珠子。 那珠子通体漆黑,给人一种漆黑如墨,却又晶莹剔透的感觉。而这赫然便是那风道的宝物。 “天地造化,魅灵孕育。” “此物已夺天地之玄妙,又享真灵之生机,现在已然是成了。这是玄天阴风珠,是造化之神物啊。” “纵是我等不曾入过风道,也一样是可以凭借它明悟风道,进而成为一位风道骨修。” “而对于那些风道骨修而言,此物更是不可多得的风道神物,只凭一颗,便有希望问鼎巅峰之境!” “什么,巅峰之境?” “难道说,那境界——” “没错,就是那境界啊!” …… 宝物出世,这些骨修一下子就彻底沸腾了。这一下,他们可顾不得什么李天一了。 于此刻,他们纷纷出手,不求别的,但求能将此等宝物夺下,然后安然地从这里离开。 然而,时局已经无比混乱。 这件事情,就算是他们有心想要做成,他们也是无力去做。现在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去争。 至于这东西到底会花落谁家,那就要看他们各自的造化和机缘了。毕竟,他们的实力都差不多。 然而与此同时,古青阳却是正处于一种无比玄妙的状态中。 从寻常意义上来说,现在的他已然是一个真正的死人了。 但是,他的死亡又不同于寻常意义上的死亡。他的躯体虽是生机已然彻底被断绝。 可在夜澜谣歌的努力之下,再加上李天一的出手,他的生命力,和夜澜谣歌的生命力已然是彻底融合。 这本该是仪式的最后一部分。 在这部分仪式也完成之后,他就该被真正复活了。 可因为李天一的强硬出手,仪式在最后一刻被中断了。 生命力的融合,导致他和夜澜谣歌只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共享这部分已经融合的生命力。 这使得他有了短暂的复活,但在这段时间过去之后,无论是他,还是夜澜谣歌。 他们两个都会死去,都会陨落在这场争端之中。而那些灰蒙蒙的雾霭则是本被夜澜谣歌凝炼的罪力。 夜澜谣歌本来是打算用它来为古青阳,塑造一具崭新的身体。 可因为李天一的触手,她的这一步计划也被迫中断。 而现在,纵然他们两个都还活在世上。但他们能掌控的力量,那可实实在在地是少得可怜。 因此,这些罪力也就成了无主之物,根本不会被他们所掌控。而且天道意志也没闲着。 李天一的九矛之术,其精髓之处就在于引天道之力镇杀邪魔,引天道意志来审判邪魔。 这真是天随人愿。 在李天一出手的一瞬间,夜澜谣歌就清晰地察觉到,有两道截然不同的天道意志对他们两个出手。 那两道天道意志的其中之一,会给人一种虚无缥缈、超绝一切又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感觉。 她猜测,那就是自在天。 而另外一道天道意志,则是会给人以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之感,让人心生畏惧,不敢有丝毫触碰之心。 她猜测,那就是至高天。 她会认识这些天道意志,则是因为她已经记住了它们的气息。 毕竟,在进入神荒秘境前,她和古青阳都曾与它们有过一次邂逅。 然而也正是因为它们的出现,所以她才会在最后的关头,甘心燃烧她的灵魂,以换取更快的复活速度。 只是她也没能想到,就算她已经努力到这种程度,到头来,结果也还是这样,两个人都半死不活的。 “好安静啊——” “这是死后的世界吗?不,死后应该没有世界才对。”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感知到了那个老对手的力量,天道。” “以它的行事作风,它是不会留下我的灵魂的。” “长生殿不愧是长生殿,这灭魔诛邪的手段就是多。” “看来,我的伪装也并非是天衣无缝啊。” “只是,难道我这一生就真的该以怎样的方式结束吗?” …… 古青阳沉寂着,却也在呼吸着。 因为短暂复活,所以现在的他还可以感受到涌动的罪力,还可以感受到那道狂暴至极的飓风…… 现在的事实就是如此,在外界发生的一切,只要他身在其中,他便通通都能感受到。 只是,他虽活着,却也是只能像一个活死人一样,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原地,任由天命长矛贯穿。 渐渐地,他的思绪变得清晰。 最近一段时间经历的事情,通通都被他回忆起来。他也想起来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了。 只可惜,现在才将这一切想起来已经太晚了。他已经没有机会,更没有力量去挽回一切。 他想到了天道的手段,也想到了李天一的偷袭,更想起了夜澜谣歌的又一次舍命相救。 “真不甘心啊,夙愿、遗憾、还有未能完成的承诺……” “我恨!” “我恨不能再建立骸骨帝城,恨不能带青萤看一眼江南的雨。” “我恨,恨不能让洛水仙她们平平安安地出此秘境。” “我恨,恨不能给夜澜这丫头一段精彩的人生。” “恨,不能对那女子道歉,恨从此之后再无机会,说声对不起。” “呵呵哈哈哈哈——” “我的恨太多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失败的一生啊。” …… 一滴泪自古青阳的眼中滴落,他睁开眼睛,却无法得见任何光明。 那神秘女子不凡,觉对是一个修为无比高深的可怕强者。 他以那样的方式亵渎于她,受到了法则的程度,被剥夺了视觉。 但这一刻的古青阳,其实也只是想要看一眼眼前这世界。 在发现这样的愿望也无法得到满足之后,他也只能抬起手,按照心中感觉的指引向前伸去。 “丫头,真傻啊。” 终于,他摸到了那张俏脸,他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 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却没做到,他觉得这是他的错。 而他的一声呢喃,更是唤醒了状态极其不好的夜澜谣歌。 “不……不,是夜澜不好,是夜澜无能,夜澜身负天衍通幽骨,却无法算到这种事情。” 夜澜谣歌张了张嘴,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她把话说到最后,却是什么话都说不下去了。 她太虚弱了,已然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人。 不过,当她把这一番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心中的遗憾消失了。 她不再遗憾了,因为她终究还是在因缘际会之下,成功地见到了古青阳最后一面。 “太苍枯荣经,玄字风诀。” “风,若你是真正的自由。” “那就请给我些许回应吧。” 然而,就在夜澜谣歌已然是无力回天的时候,古青阳却是默默地推演起他的神通。 而他所推演的神通,也只有那一种。那就是他开创的太苍枯荣经,他以此一法通晓万法,去演化风道。 要掌控罪力,需要的心气实在是太多了。现在的他太过于虚弱,已然是没有这样的的力量。 但,风不一样。 相比于对罪力的明悟,他对风的明悟也是丝毫不差。而且,玄字风诀要比那七罪传承更玄妙的多。 在此刻这生死之时,古青阳选择相信他自己。更是选择相信,曾经那个无敌的他。 …… 第三百四十一章破境琉璃 “芸芸众生皆有其骨。”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一修功成万骨皆枯。” “入身天地寻我本相。” …… 古青阳想到了相骨境,想到了修成相骨境的必要条件。同时他也想到了,相骨境就是一个大境界。 这个境界不会分什么小境,古往今来,它一直都是只有一个大境界而已。跨过去是生,不过就是死。 然而,作为一个曾经打破过这一境界桎梏,已经修成过一次琉璃境的人,他自然也是还有一些感悟。 “众生皆有骨,这代表着芸芸众生都有一次机会。” “红粉骷髅,有些时候也并不一定就是那些女人。” “我觉得,凡是人生中遇到过的虚妄之像皆可算作红粉骷髅。” “不过这一修功成万骨枯倒是真的,从前是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那,我的本相是什么?” “难道我就真如天道所言,真如那些骨修所看待的那样,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绝世大魔头吗?”火山文学 “我有魔性倒是不假,可除了魔性之外,我还有神性,更是保留着凡性。我会如此——” “我会如此,只是因为我既想成为最强大的自己,更想做那个最为真实的自己。” “神与魔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无论是哪一条路,路走到最后的我都会让人心生畏惧。” “我并不希望,有一天,当我归来时,与故人重逢,我的样子会吓到故人。” “因此我保留了凡性,因为那才是最真实的我。可神与魔,同样也是真实的我。” “都说人性复杂,我,又何尝不是一个复杂的存在呢?” “曾经的我不想对不起那些为我付出的人,现在的我,同样如此。” “所以,还是去追寻力量吧,有了力量才有守护一切的资本。有了力量,才能有守卫自由的权利。” “我就是我,前世的我是我,今生的我亦还是我。我是古青阳,我是罪血帝,我是萤儿的哥哥。” …… 古青阳的心境在不断变化,纵然他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他也在以纯粹的修行者姿态寻求纯粹的道。 不羁、自由—— 他知道那样的生活就是他最初的理想,只是随着他这一路前行,他终究还是没能完成那样的目标。 不过就算是这样,在这场濒临死亡的明悟中,渐渐地,他也触摸到了那层桎梏。 琉璃境,近在眼前。 “修千法百劫,寻天材地宝,在红尘中争渡,只有完成了这些事,才有可能修成无上琉璃身。” “在这些条件里,千法百劫?我这一路走来又何止这些劫难?我所修的法,又何止是只有千法呢?” “呵呵哈哈哈哈——” “天材地宝,我有。若是不够我就再去谋夺,为了理想,我愿成魔更愿去做一个枭魔。” “生命的本质就是掠夺,无论是谁,只要是人,便会是如此。我也不过是万千掠夺者的其中之一。” “红尘?” “我曾在红尘中无数次走过,更曾在红尘中无数次回眸。” “我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也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曾经的我,现在的我,可能是略有不同。但本质上,我没变过。” “若这世间真有自由,为何我不能得到它呢?” “叮——” …… 终于,就在古青阳的心绪变幻无数次之后,伴随着那种明悟的感觉强盛到极致。 古青阳的气息,也由原来的已经彻底消失,转而猛然出现,就如一轮青阳一般,震惊了所有人! “这,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人群中也传来惊呼之声。就连正在同别人厮杀的李天一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无论是李天一还是其他的骨修,他们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只是知道,只是察觉到,古青阳似乎还没有死。因为古青阳的气息居然再一次强盛了。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然而与此同时,那枚似有灵性的玄天阴风珠,也不再如原来那般刻意躲闪其他骨修的捕捉。 就在古青阳这边发生异动的一瞬间,它居然化身成一道黑风,直接朝着古青阳冲过去。 而与此同时,天穹之中亦是有雷云凝聚,只在同一时刻,立刻就有一道天雷降临此世。 “这——” 天雷与黑风交汇,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天在出手,是天不想让古青阳得到这阵力量。 然而,那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最终还是交汇在一起,于同一时刻进入到古青阳的身体中。 “轰轰轰——” 很快,一阵阵让所有人听了都感觉骇然的声音响起。而古青阳赫然便是这声音的源头。 只是,自从那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涌入到古青阳的躯体之中以后,古青阳的气息居然就开始疯狂攀升。 相骨境。 琉璃境。 琉璃境低阶 琉璃境中阶 琉璃境高阶 ……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时候,只是片刻,古青阳的气息便已经攀升到和他们差不多的水准之上。 而且,古青阳这气息增长的趋势似乎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在下一个瞬间,他的气息还在攀升。 “琉璃境,圆满!” “轰隆隆——” 就在人群中有人因为古青阳的连续破境而发出惊呼之声时,天穹之中也是又有雷鸣之声猛然响起。 而紧接着,一道道洁白的雷霆便如瀑布一般宣泄而下,只是片刻便将古青阳所在的天地淹没。 “不好,快退!” 在类似的声音中,人群中的所有人都开始向远方奔逃。这样的一幕已经让他们彻底无言了。 传闻中,一个骨修若是想要突破琉璃境桎梏,就得修千法百劫,今天的他们可算是见识到了。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想起了他们破境时的景象,而那般景象与眼前的景象相比,可着实是不怎么样。 相比之下,他们觉得他们那真的不像是在突破琉璃境。但是,这古青阳真的是在突破琉璃境吗? 他们真的怀疑人生了。 然而,在这道雷霆降临之后,古青阳的气息却是不再攀升,而是有所跌落。 琉璃境圆满——琉璃境高阶。 只是片刻时间,古青阳的境界修为便跌落了一个小境界。 但古青阳却是冲天而起,他抱着夜澜谣歌,口中忽吟道: “大荒碑有我名!” “吾为,罪血帝。” “你不让我破境,我便不破。” “但相应的,你得把人还我。” …… 一边说着,古青阳一边向天穹伸手。而与此同时,黑风汇聚,也是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手掌。 大葬须臾手! 古青阳施展了神通,然而这一次他不是要镇杀谁,而是要在天道的手中,把那个追随他的丫头抢回来! …… 第三百四十二章抢人 “天命罪路上,一步一扣首。” “不为长生,只为他能归来。” 这是夜澜谣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说出的两句话,也是她与天道交易的代价。 她为古青阳准备的复活仪式,在本质上其实就是一场交易。在这场交易中,她的筹码就是她的命。 而天道意志的筹码,则是古青阳的命。以一命换取一命,从法则的角度看,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可实际上,在换命的过程中,无论是她还是古青阳,都要承受莫大的痛苦。 那样的痛苦,源自于灵魂。 天道意志为夜澜谣歌准备了一条罪路,夜澜谣歌需要以绝对虔诚的姿态在这条路上走过。 而且,她每行一步,便要消耗莫大的灵魂力量。若是行叩首之礼,需要消耗的灵魂力量就更多了。 更何况,每行一步便需要叩首一次,这是交易进行的方式。 所以,她在完成这场交易的过程中到底要承受多少痛苦,这已然是一件可想而知的事情。 而她在那条路上前行的样子,古青阳可是凭借血脉联系感知的清清楚楚,他能明白她的痛楚。 正因如此,古青阳无比愤怒。 他记得,在过往的历史中,凡是天衍通幽骨的拥有者,基本上都会有远超其他骨修的成就。 历代天衍通幽骨之主,都可以成就十四境,或者是十四境以上的恐怖修为,成为强者。 而且,因为天衍通幽骨自身的特性,它的主人往往也会通晓无限的天机,进而以顺天的形式长生。 通晓天机,只是三言两语便可影响整个大荒世界的格局。 看似随便去做点事,便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结果。 这就是天衍通幽骨之主的恐怖之处,也是天衍通幽骨能被算是十大至强命骨的主要原因。 然而,这些能力都是夜澜谣歌不曾拥有的。这些能力,本来的确是应该属于她。 但因为天道意志的一时兴起,因为天道的刻意安排,很多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到头来都不属于她了。 这其中,就包括那演算天机的能力,以及改变苍生命理的能力。因为她算不到那些事,也无法算到。 “天,这份罪孽可是你们亲手施加在她身上的。” “我倒真想问问你们,她一个小姑娘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你们不喜欢那一成不变的棋局吗?” “你们想杀我,没有关系。” “可你们又凭什么将这样一个人推到我的身边,凭什么为她塑造一条罪路,又让她以那样的方式走过?” “还一步一叩首?我呸!” “这份虔诚,又岂是你们该去承受的?你们还真是奇怪啊,我倒宁愿她是我的敌人呢。” …… 魔气涌动,魔威盖世。 此刻的古青阳身着一袭黑衣,那黑衣虽不是他的帝袍。 但在他这三言两语之间,他那份帝者的风骨已然是展露无疑。 而古青阳怒指天穹,以如此犀利之言语怒骂苍天的一幕,也着实是让在场的其他骨修傻了眼。 尽管他们并不曾理解这件事之中的前因后果,但他们知道,古青阳做事的方式一定是无比疯狂的。 一个正常的人,或者说,一个正常的骨修,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事? 纵然这是在秘境世界之中,这里也一样会受到天道法则的影响。 只凭这一点就可以证明,天道意志依旧可以时刻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所以,古青阳凭什么如此?难道这不是活腻了吗?公然挑衅天,公然与天对抗,这样的人还能活吗? 众修无言。 众修心中,自有答案。而沉默就是他们表露那个答案的方式,在这个时候,沉默也是最好的答案。 “轰隆隆——” 果然,古青阳话音刚落,天穹深处便有一阵阵电光闪烁而起,远远望去就犹如是无数条雷霆巨龙。 它们张牙舞爪,它们无比骇人。 但是,自它们在天穹中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它们就让在场的众修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何为天威! “咔嚓——” 一道白色的雷霆贯穿了天地,以摧枯拉朽之势破除所有黑风,将古青阳和夜澜谣歌彻底吞没。 “完了!” 在那个瞬间,这是在场很多骨修的心声。凭借已经感受到的天威,他们能想象这道杀招会有多么恐怖。 而在他们看来,这一次,无论是古青阳还是夜澜谣歌,都必然会是凶多吉少了。 毕竟,这可是天道亲自出手,亲自降下一场雷劫,要灭杀这两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凭这两人的手段如何逆天,他们都不能活吧? 怀着这样的猜想,一众骨修在保持沉默的同时,也都在若有若无地关注着古青阳和夜澜谣歌。 虽然他们已经能猜到结局,可在这个时候,他们还是更希望他们能亲眼见证那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