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大魏世子,开局定亲孙尚香》 第【1】章 我,汉末神童!魏武亲儿子!(新书求花求收藏) 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 邺城,漳水。 一名少年人负手而立,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 “把大象装进冰箱咳咳,把大象称量拢共需要三步!” “其一,让大象上船,在吃水线处做记号。” “其二,把大象赶下船,再往船上装石头,直至抵达先前吃水线处。” “其三,把石头搬下来分别称量,再把重量相加,便是大象总重。” 少年人毫不怯场,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给出一个称量大象的方案。 “冲公子果然聪慧过人!” “一岁能言,三岁能语,五岁作诗,冲公子非常人也!” “如此妙计,我等怎就想不出?” 河畔众人对着少年不断称赞,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少年阳光开朗,模样俊朗,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面对铺天盖地的赞美,表现得风轻云淡,宠辱不惊。 ‘刚才差点嘴瓢幸好改口快,没人在意。’曹冲心中暗道。 少年正是曹操膝下七公子曹冲,更是一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母胎托生于此世,却有着上辈子的记忆。 如此,相比于历史上的“曹冲”,当下曹冲表现得更加像一个神童。 此番东吴前来觐见曹操,弄来一头大象,便有当下这一幕。 曹冲直接按照“曹冲”的办法,将大象的重量称出来。 当然,这并非说曹冲就是个草包,抛开因穿越带来的优势,曹冲也无愧于神童之名。 从小到大,曹冲发现自己学什么都很快,或者说一遍过。 自己的眼睛就像是照相机,看一眼便能彻底记住。 而脑子就像磁盘,将看到的东西再储存起来,随时随地都能翻阅。 “哈哈哈~” 一阵嘚瑟狂笑传出,曹冲都不用去看,便知便宜老爹又要开始炫耀。 果不其然,就听曹操说左右道:“我儿聪慧过人,英果类我,乃我曹家麟儿也!” 曹冲闻言暗笑,夸儿子的同时还不忘自吹自擂。 曹操脸上挂着笑容,说着把曹冲拉到身边,对群臣道:“有麟儿在,吾后继有人矣!”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暗暗心惊,这是欲传之于后啊! 曹冲从小到大神奇的表现,让曹操喜爱的不得了,天天跟周围人吹嘘、炫耀,言词中屡屡表现出想要传位于曹冲的想法。 不过可能是曹冲太过年幼,或许也可能是并非嫡长,总之曹操虽然嘴上总说,但却也没真把曹冲直接立为嗣子。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在诸公子之中,曹操对于曹冲公子可谓“情有独钟”。 “东吴使者,我家麟儿把你家大象称量出来,你可服气?”曹操得意至极发问。 东吴使者闻言连忙躬身,道:“曹公子智慧过人,在下服气。” “走!”曹操大手一挥,“酒宴已经备好,回城!” 一行人众星捧月般,围拢在曹操、曹冲身边,浩浩荡荡朝着邺城而返。 队伍尾端,三个人凑在一起。 “二哥,又让这小子出风头了。”一名脸上长黄毛的男子开口,“父亲对那小子是真偏心呐!” “就是!二哥可不能让他抢先,那位置理当是二哥的!”又一男子开口附和。 “不得胡言乱语,冲弟也是咱们的弟弟,他年幼得到父亲偏爱也正常,你们莫要多心。”被唤作‘二哥’的男子板着脸训斥二人。 但若仔细观察,就能从此人眼中看出不甘、愤恨之色,只不过掩饰的很好,别人很难注意到。 此三人同样是曹操的儿子,老二曹丕,老三曹彰,老四曹植。 历史上他们兄弟三人,并不像当下如此和睦。 但因为曹冲出现并且太过耀眼,三人不由“同仇敌忾”。 这个妖孽弟弟给他们太大压力,而三人毕竟一母同胞,血浓于水。 有曹冲拉仇恨之后,三人之间也就不会出现“兄弟阋墙”的局面。 这三人不仅团结在一起,还跟曹冲一直不对付,随着曹冲年纪渐长,这种情况越来越明显。 回到城中,曹操设宴招待东吴使者。 眼下正是曹操最风光的时刻,继官渡大捷之后,曹操用七年时间把河北四州彻底吞并,如今俨然已是天下第一诸侯。 自然而然,江东鼠辈过来要过来舔一波,生怕曹操起兵过去捶他们。 “使者此番远道前来,不会只为送一头大象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曹操开门见山询问来意。 东吴使者连忙起身,拱手道:“回司空,此番除了前来进献之外,我主有意与司空结为秦晋之好,还望司空应允。” 联姻,无疑是拉近双方关系最快、最好的方式,并且成本也最低。 曹操闻言不置可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心里却也开始考虑。 眼下,北方已经彻底统一,哪怕是西北方面,虽然没有实际统治,但各路军阀也纷纷臣服,以藩属的身份归顺曹操。 打西北?曹操暂时并无此意,毕竟西北军阀在官渡时,也没有给曹操闹幺蛾子。 当下曹操的视线,已经悄然朝着南边而去,甚至有了对荆州起兵的念头。 若与江东联姻,不求江东到时候出手帮忙,但至少可以让江东与荆州无法联合起来。 念及此处,曹操顿时大为心动,觉得与江东联姻也很不错。 “既然你主孙权有意,我也不好拂了江东好心,此事我答应。”曹操当即说道。 江东使者顿时面露喜色,此行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拜谢道:“多谢司空,多谢司空。” 随即问道:“不知司空打算让哪位公子” 曹操闻言看向诸子,老二曹丕已经成亲,按顺序正好到老三,当即便说道:“我三子曹彰” 老三曹彰闻言当即起身,昂首挺胸,顾盼自雄。 但没等曹操说完,紧挨着曹操而坐的曹冲突然插话道:“我!阿翁给我要个媳妇呗!” ps:阿翁,古代未成年对父亲、爷爷的昵称。 第【2】章 年幼定亲!媳妇儿弓腰姬?(新书求花求收藏) “你?” 曹操一脸诧异看着身旁爱子,心道你小子才多大,就开始惦记媳妇? “对,我。”曹冲重重点头,再度表示肯定。 曹操闻言哑然失笑,道:“你年纪还小,尚且不到时候,还是等到日后再说吧,这次先让你三哥娶亲。” “阿翁此言差矣。”曹冲连连摇头,道:“阿翁刚才可是说了,我英果类父!” 随即压低声音道:“想当初,阿翁与袁绍年幼时,就知道偷人家新娘子唔唔唔~” 不等曹冲说完,曹操一把捂着曹冲嘴巴,压低声音骂道:“倒霉孩子,这么多人在呢!” 曹冲被捂住嘴巴,冲曹操挤眉弄眼,然后看向江东使者,意思不言而喻。 “你小子!”曹操恶狠狠吓唬一句,但也仅仅是吓唬,并未有任何生气。 家中诸子都怕他这个父亲,唯独最为聪慧的曹冲不同,敢于与他玩笑嬉戏,却又不会失了分寸。 例如刚才说便宜老爹黑料,曹冲便压低了声音。 其实只有曹操能听见,下边的群臣只能看到父子二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但不知道相互说了什么内容。 眼见被这小子“要挟”,曹操也改变心意,指着曹冲道:“我家麟儿的本事,你刚才也见识了,作为联姻对象如何?” 江东使者也能看出曹操对曹冲的偏爱,自然没有任何意见,连忙答应道:“若能嫁给冲公子,绝对是世上女子的福气。” 不愧是当使者的人,说话就是好听,个个都是人才。 但如此一来,就把曹彰晾到一边。 昂首挺胸的曹彰发现他就像一个傻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曹丕见状未免弟弟尴尬,拉着曹彰让他重新坐下。 “既如此,那婚事就定下吧。”曹操出言吩咐道。 “遵命” “且慢。”江东使者刚要答应,曹冲插话道:“你江东准备把谁嫁过来?” “我主堂兄孙贲膝下一女,温柔贤淑” “停。”曹冲挥手打断道:“宗室之女不够格,莫不是瞧不起我曹冲?亦或者瞧不起我阿翁?!” “不敢!”江东使者连忙跪下请罪,“外臣绝无此意!” 眼下曹操是天下第一诸侯,只能巴结,不能得罪,要不然使者也不会走这一趟。 面对曹冲的质问,江东使者只能请罪。 “吾儿说得有理。”曹操冷哼道:“用一介宗室之女,便想给我曹操的儿子做正妻?我很怀疑孙权的诚意呐!” “绝无此意!”江东使者连忙解释,“主要除孙贲之女外,孙家别无适龄女子,故而才只能如此,万望司空恕罪。” 曹操不置可否,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曹冲却开口道:“无须适龄,我的年龄还不够呢,要什么适龄女子?” “不知冲公子的意思” “我听闻,吴侯有一妹,敢问芳龄几何?”曹冲图穷匕见。 什么孙贲之女?压根没有听说过。 既然江东送上门了,岂能不趁机把孙尚香娶到手?难不成还留给刘备那个老登? “我主之妹,年纪与冲公子仿佛之间”使者迟疑作答。 “那正好!”曹操大手一挥道:“孙文台也算英雄,当年讨伐董卓时与我有旧,颇为相投,他女儿配我曹操的儿子,刚好合适。” 当年各路诸侯讨董,真心讨董的就两个,一个曹操,一个孙坚。 前者总被西凉军暴打,后者追着西凉军暴打。 “兹事体大,外臣无权做主” “哼!”曹操一拍案几,质问道:“难不成孙权一介小儿辈,还敢拒绝我曹孟德?” “司空息怒!司空息怒!想来我主肯定不会反对,容外臣回禀江东方面,再给司空一个满意答复。” “这还差不多。”曹操眼见目的达到,不由看向儿子,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似乎是在说:如何?你爹我屌不屌? 曹冲岂能不明白,连忙竖起大拇指,吹捧道:“阿翁神威,无坚不摧!” 曹操抚须而笑,心中舒坦极了。 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这吹捧之词听着为何怪怪的? 算了,不想了,字面意思好就行,能让这小子夸一句已是不易。 “接着奏乐接着舞。”事情谈妥,曹操举杯示意,气氛一片和睦。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 “该死的小子!”黄毛脸的曹彰咬牙切齿,双拳捏得噼啪作响。 方才他听得清楚,分明一开始要给他赐婚,曹彰更是直接起身,偏偏曹冲开口截胡。 不但到手的老婆被抢,还跟个傻子似的出丑,真可谓丢人现眼至极。 曹彰感觉头上多了点东西,心中极度不爽,恨不得立即冲过去捶曹冲一顿。 “三弟息怒,此乃父亲安排。”向来以隐忍著称的曹丕劝说道:“切莫在宴会上失礼,那样只会让父亲不喜。”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曹彰强忍怒火,“这笔账我迟早要还回来!” 曹冲尚且不知,因娶孙尚香之事,竟不知不觉间得罪了曹彰。 第【3】章 郭嘉:主公真是给冲公子定亲吗?(新书求花求收藏) 酒宴持续很长时间,等到散去时已天色黯淡。 众人各自散去,曹冲溜溜达达返回后宅。 正准备返回居所时,突然被一名下人拦住。 “冲公子。” 曹冲看向来人,乃是负责给曹操养马的马倌。 自己也有一匹小马驹,经常骑出去溜达,故而对此人也很熟悉。 再者说了,司空府上就没有曹冲不认识的人。 变态甚至于说病态的记忆力,导致曹冲只要见过一次,就肯定忘不了。 “什么事儿?”曹冲点头打招呼。 “冲公子救命,且随小人来。”马倌苦苦哀求。 “走。”曹冲并未拒绝。 二人很快来到马厩,马倌从库房中拿出马鞍,哀求道:“还请冲公子救命!” 曹冲仔细看去,发现老爹镶金带钻的奢华马鞍,周边被啃得破破烂烂,一看便是老鼠所为,瞬间便明白马倌的意思。 这要是让曹操知道,马倌断然没有活路。 别看曹操在曹冲面前慈祥无比,那也仅仅是对曹冲如此,对外曹操可一直是个狠辣、决绝之人。 至于马倌为何找上曹冲这位公子,其实也不奇怪,曹冲公子打小就心善,从来不会苛待这些下人。 甚至会跟他们说笑,故而下人们自然很喜爱这位心善的冲公子。 尤其冲公子聪明绝顶,每次遇到麻烦,都能给他们出主意轻松解决。 自然而然,府上下人遇到什么麻烦事情,第一时间就来找曹冲公子求情、求助。 “此乃司空钟爱的马鞍,一旦知道定然饶不了小人,还请公子救命。”马倌说着就跪下去,连连磕头。 “行了。”曹冲摆手道:“小事儿一件,你也别担心,明日拿着马鞍主动去跟我父承认错误,我保证你不会有事儿。” 马倌闻言面露迟疑,主动跟曹操说,那岂不是送死么? 但出于对曹冲公子的信任,马倌决定赌一波,叩首道:“多谢冲公子救命,小人此番侥幸不死,日后定然报答冲公子。” “起来吧。”曹冲摆手离开。 回到自己的居所,曹冲吩咐侍女找一件最好的衣服。 不多时,侍女奉上一件华服,此乃曹操某次赏赐给曹冲,上好蜀锦织品,绣满漂亮花纹。 曹冲平日里也不会穿,只有出席某些特定场合时,才会换上这件衣服。 “给我找一把剪刀。” “喏。”侍女答应一声,片刻后送来一把铜剪刀。 “哎呀!”侍女惊呼道:“公子怎么把衣服剪了?” 曹冲没有回答,依旧低头专心致志裁剪,原本完整的衣服就被剪得破破烂烂。 若马倌在跟前,或许就会发现,曹冲裁剪出来的痕迹,与马鞍上边老鼠啃的痕迹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明明是剪出来的缺口,但任谁看了估计都会认为是老鼠啃咬。 无他,曹冲已经将鼠噬马鞍的痕迹印在脑海中,然后再一点一点用剪刀完美复原出来。 用了一炷香时间,完成之后曹冲额头渗出汗水,超高记忆力复原,给大脑也带来不小负荷。 且曹冲没有女红手艺,只能一点点慢慢来,确实很耗费精神。 侍女拿着手绢,贴心帮自家公子擦拭汗水,脸上还带着些许心疼之色,“公子,这也太糟践东西了。” 曹冲笑道:“要是能救人一命呢?” “咦?哪个蠢家伙又犯错求到公子?”侍女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这么多年以来,府上哪个下人没麻烦过公子。 “马倌老薛,没留神,让老鼠把阿翁的马鞍啃了,刚才求到我这里。”曹冲随口解释,随即站起身子,“我去见阿翁,记得别乱说哟。” “奴婢晓得。”侍女答应一声,等送走曹冲之后,将裁剪掉的衣服碎屑处理掉。 书房。 宴会散去之后,曹操便独自来到书房中静坐。 用七年时间吞并、消化河北,曹操当下的实力空前绝后,已经远超当年的袁绍。 在这种情况下,曹操自然而然要考虑下一步,兵锋到底要指向何处? “笃笃笃”叩门声响起,下人紧接着开口道:“司空,郭祭酒求见。” “宣。”曹操不假思索,自不会将郭嘉拒之门外。 片刻后,郭嘉走了进来,对曹操见礼。 曹操摆摆手,问道:“奉孝何事?” 郭嘉微微一笑,道:“主公,还是等他们几个来了再说吧。” 不多时,荀彧、荀攸、贾诩、程昱先后前来。 “你们商量好的?”曹操不由笑问。 五人齐齐摇头,他们并未提前沟通。 “那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曹操更加好奇。 “主公联姻江东,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郭嘉笑问:“主公,您真的是给冲公子定亲么?” 第【4】章 关键会议!五大谋佐论兵,先南下荆州还是北上乌桓?(新书求花求收藏) 作为曹操最为依仗的五位谋士,说他们是曹操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为过,往往曹操有什么想法,他们几个便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曹操同意联姻江东,这个事件背后表现出的信号,五人都敏锐捕捉到。 “真是瞒不过你们。”曹操笑道:“既然你们不约而同前来,那么正好商议一下吧。” 曹操肃容道:“如今河北平定,我有意南下进攻荆州,刘表老迈昏聩,是一个不错的目标。” “答应与江东联姻,也是为了出兵荆州时,荆州与江东无法联合起来。” “孙坚本来就死在荆州,曹孙两家再达成姻亲,江东与荆州联合就注定无果。” 曹操对局势的把握恰到好处,用区区一桩联姻,彻底断绝两边联合的可能性。 “主公深谋远虑,此计可行。”荀彧当即发表看法。 “附议。” “附议。” “附议。” 荀攸、程昱、贾诩三人紧随其后。 唯独郭嘉没有说话,众人不由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主公此计不错,但属下倒是有些其他看法。” “洗耳恭听。”曹操笑呵呵道:“且看奉孝有何高论。” “不敢。”郭嘉谦虚一句,说道:“属下认为在南下之前,应该将北边的问题彻底扫除,永绝后患,如此方能安心征伐荆州。” “北边?”曹操面露不解,“河北已然平定,还有什么问题?” “非也。”郭嘉微微摇头,“河北虽然悉数归主公之下,然袁氏二子北遁。” 郭嘉作手刀挥动,道:“斩草!定要除根才是。” “继续说。”曹操陷入思索。 “袁绍昔日对塞外乌桓有恩,并且袁家与其还有联姻关系。”郭嘉侃侃而谈,“如今袁绍二子北遁,一旦与乌桓勾结,必为祸患。” “要知道,袁绍之于河北百姓,也是有大恩情在。” 袁绍在河北还是搞得不错,病逝后消息传出,河北大街小巷为其戴孝,街头巷尾都是痛哭之声。 “袁家在河北有人望,一旦得到乌桓的武力支持,趁主公南征荆州、后方空虚时发兵南下,河北各地纷纷响应,对主公也是一件大麻烦。” “故,以臣之愚见,发兵攻打乌桓。”郭嘉拱手道:“一则斩草除根,彻底灭掉袁氏;二则铲除乌桓,以免日后蛮夷屡屡犯边,侵扰河北之地;三则不用担心进攻荆州时,后方还有隐患、威胁。” 郭嘉一番言论,侃侃而谈,曹操听过之后陷入沉思。 “主公不可!”程昱反驳道:“袁氏二子已沦为丧家之犬,如今不过苟延残喘,难成气候。” “乌桓不过蛮夷之辈,岂会念旧情而帮助他们?”程昱继续道:“主公发兵乌桓,劳师远征,靡费甚多,却只为两只丧家之犬,得不偿失矣!” “至于乌桓,塞外蛮夷耳,只需派遣一员大将坐镇边关即可,晾他们也没胆子南下犯边!” “试想,主公发兵出征乌桓,后方空虚,刘备定然教唆刘表发兵,趁机攻打许都,万一有什么变故,悔之晚矣!” “仲德之言也不无道理。”曹操面露纠结之色。 程昱身材非常高大,哪怕是坐着都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这是一个可以上马治军,下马治政的全才,他甚至有将军号,说他是武将都没问题。 程昱对刘备的戒心很大,当初就劝说曹操赶紧杀了,不过曹操最终没有采纳。 郭嘉、程昱二人的态度完全相左。 郭嘉说打乌桓,避免进攻荆州时乌桓偷袭。 程昱说不打乌桓,避免对刘备偷袭许都。 两人算是卯上,当初在处理刘备的问题上也是,郭嘉说不杀,程昱说必须杀,最终曹操听取了郭嘉的意见。 “此言差矣。”郭嘉轻笑反驳,“刘备定然不会出兵,他压根没这个实力。” “至于刘表,不但不会被刘备教唆,相反还会约束刘备。” “刘备如今客居荆州,寄人篱下,他若出兵进攻许都,无疑是在给刘表惹麻烦,刘表肯定不想刘备给他招灾,绝不可能同意。” “况且刘表是什么人,想必主公最清楚不过,一介坐而论道的空谈之辈,他没这个魄力进攻主公。” 曹操闻言连连点头,抚须道:“确实!” “我攻吕布,表不为寇,官渡之役,不救袁绍,此自守之贼也!”曹操一针见血道。 曹操打吕布时,刘表不敢偷袭;官渡之战时,刘表还不敢偷袭。 正如曹操所言,不过一个自守之辈,小富即安,搂着荆州就再难有开拓之心。 听完郭嘉之言,曹操又倾向于进攻乌桓,但这时荀彧开口了。 “主公,年前刚刚征讨并州,今年秋粮还没下来,乌桓又远在塞外,粮草不能说没有,但一旦战事拖延,恐有不济。”荀彧作为大管家,在此事上最有发言权。 “主公。”荀攸紧接着开口,“远征塞外苦寒之地,若断粮,必死矣!” 塞外那种地方毛也没有,一旦大军陷入断粮窘境,真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文和的意思呢?”曹操看向贾诩。 “不妥,风险太大。”贾诩的发言非常简单。 这下曹操真迟疑了,五大谋士四位反对,只有郭嘉一人力主北伐乌桓,饶是曹操向来偏爱郭嘉,也不敢在如此大事上意气用事。 “此事再议!” 其实曹操心里也隐隐倾向于打乌桓,只不过反对之人太多,曹操也得权衡利弊,不能一意孤行,只顾着意气用事。 事情没能敲定下来,当下天色不早,五名谋士纷纷起身告辞。 没等五谋离开,都还没来得及起身,只听得‘哐当’一声,就看到曹冲大摇大摆进来。 第【5】章 曹操考核诸子,丕第章 彰第章 植第章 冲,谁能过关? “你小子!”曹操训斥道:“大晚上慌慌张张做甚?” 面对曹操的训斥,曹冲根本没怕,曹操不过就是做做样子,压根就没有生气的意思。 “阿翁,家里闹老鼠,把我的华服啃坏了。”曹冲说着拿出刚“裁剪”出来的衣服。 “这种事情跟你阿母说不就好了。”曹操无奈道:“回头再给你做一些,正好你个子又长高了,啃了就啃了。” “谢阿翁。”曹冲笑嘻嘻行礼,“天色不早,孩儿告辞。” “等等!”曹操忽然喊住曹冲。 “阿翁还有何事?” “去,把你二哥、三哥、四哥喊来。”曹操出言吩咐。 先征乌桓还是先征荆州,曹操觉得这个问题不错,不如拿来考校一下几个儿子,看看他们能否有什么看法。 “拜见父亲。”不多时,曹冲将其他三人喊来。 “免礼。”曹操一挥衣袖,道:“都坐。” 四人按照年龄大小一字排开,跪坐在曹操一侧,而五谋则是在对面一侧。 “喊你们前来,乃有一事考校。”曹操缓缓说道:“今河北已平,但袁氏二子在逃,并且与塞外乌桓勾结,该如何处置?” “群臣已经各自给出意见,现在说说你们的想法。” 曹操并未提及荆州,因为在曹操看来荆州日后必打。 当下纠结的问题,无非是在打荆州之前,要不要打乌桓呢? 在这件事情上,几位谋士出现分歧,若讨论打荆州,肯定会全票通过,但打荆州至少要等到今年秋收之后,现在讨论为时尚早。 并且曹操没有告知他们群臣的意见,为的就是让儿子们不要被大臣的意见左右,全凭自己去思索利弊。 曹操说罢之后,看向对面四个儿子,最终视线停留在曹丕身上,道:“子桓,你年纪最长,你先说。” 曹丕闻言一慌,忙道:“儿愚钝,尚未想好。” “哼。”曹操闻言顿觉无趣,视线又看向曹彰。 “儿愿亲率大军,去将袁氏二子杀之,为父献上首级!”曹彰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哈哈哈~”曹操见状大笑,“黄须儿果然骁勇,我曹操的儿子远胜他袁绍的儿子。” 当然,夸奖归夸奖,曹操也清楚曹彰的回答,完全就是莽夫之言。 只管说出兵擒拿,剩下的一概不考虑,这并非曹操想要的答案。 不过曹操也能理解,他这个儿子胜在勇武,可智慧方面无疑是短板,一将之才耳,不可为人主。 这种类型的人主天花板,无非就是吕布罢了。 “子建,你的意思呢?” 曹操又看向曹植,这个儿子文采极好,吟诗作对,出口成章,让曹操非常喜欢。 “两只丧家之犬,何足道哉?”曹植口气轻蔑。 曹操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最终眼神热切看向最喜爱的儿子曹冲。 “冲儿意下如何?” “打!” 曹操问得直接,曹冲答得干脆。 曹操眉毛一挑,克制住嘴角将要露出的笑意,不动声色又看回曹丕,道:“你的弟弟们都已给出看法,做兄长的还没有考虑好吗?” 当下,曹彰曹冲说打,曹植说不打,就看曹丕的意见。 “回父亲,孩儿认为还是莫要劳师远征。”曹丕给出答复。 听完四个儿子的见解,曹操不置可否,并没有说谁对谁错,转而说道:“为父五位谋士中,除郭奉孝建议出征外,其余四人全部反对。” 曹操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四位儿子的面部表情。 曹丕下意识看向对面,隐隐露出喜色,但掩藏得很好,若非留心很难察觉。 曹彰不屑撇嘴,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 曹植依旧不羁,好似根本不在乎结果。 而曹冲则是喜怒不形于色,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相互比较下来,曹操还是最喜欢曹冲的表现,不管怎么说,能让他看不出喜怒,便足以称道夸奖。 其实曹操这就是偏心眼,别说曹冲当下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曹冲咧嘴笑、或者垂头沮丧,曹操也会在心中给曹冲找借口。 这玩意,曹操打心眼里喜欢曹冲,那自然是咋看咋顺眼呗。 观察过后,曹操继续说道:“现在,你们是否要改变此前的看法?” 告知四人群臣的意见,再度询问他们的看法,曹操想看看他们是否会被影响。 这次依旧是从头开始,最先看向曹丕。 “阿翁,既然大多数大臣都不看好,想来此事确实不妥,孩儿不会改变主意。”曹丕给出答案。 在曹丕看来,就郭嘉一个力主出征。 那么就意味着荀彧、荀攸这些重臣,全都不看好这次战事,想必根本就打不起来,曹丕自然保留意见,持不出征的态度。 曹操面无表情,心中给曹丕打上一个“随大流”的标签。 因为曹丕没给出他不打乌桓的理由,而是认为大臣不看好,便认为事情不妥。 作为君主,曹操自然抵触被大臣们左右心思,故而不喜曹丕的态度。 “打!不服就得打!”曹彰咋咋呼呼道:“孩儿愿提五万大军” “得得得。”曹操直接摆手,心想他多余问这莽夫。 曹彰的回答同样如此,并未给出要出兵的理由,而是无脑嚷嚷作战。 “孩儿意见不变,就算大臣们都建议出征,孩儿也不会改变心意。”曹植侃侃而谈道:“袁绍都不是父亲对手,更何况两个儿子呢?他们日后也只能龟缩在塞外度日,再无染指河北的可能。” 曹操心中暗暗点头,曹植给出了不打的理由,并且没有被外部因素左右。 不过嘛曹植的意见与曹操心中的想法相悖,曹操其实心里挺希望打这一仗,不为袁氏二子,乌桓的边患问题也得解决啊。 故而对于曹植,曹操心下满意他的态度,但对于曹植给出的看法不满意。 最终曹操的视线再次看向曹冲,问道: “冲儿,你什么看法?是否要改变心意?” 第【6】章 辩才无双!曹冲舌战五谋其四。 曹冲是否会改变心意,自然肯定不会,正确答案这不明摆着么。 郭嘉、乌桓两个关键词,曹冲立即就想到“遗计定辽东”。 这一仗曹操肯定是打了,并且期间郭嘉病逝,曹操痛失一位谋士。 “孩儿坚持认为要打!”曹冲给出回答。 见爱子没有改变心意,曹操脸上露出笑容。 曹丕见状心里就是一“咯噔”,隐隐有了不妙的预感。 “那冲儿说说看,为何非要打这一战?”曹操提醒道:“要知道,很多人都不看好远征乌桓呢,你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乌桓肯定想不到咱们会进攻。”曹冲给出理由。 继续道:“乌桓远在塞外,平日里都是他们来去如风,南下劫掠汉地。” “这次阿翁若主动出击,那就是攻其不备,定然能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而且乌桓存在,边患问题便一直存在,日后可能会导致阿翁无法安心南下,故而必须铲除掉。” 曹操日后肯定会南征,要不然哪来赤壁之战呢。 听完曹冲的回答,曹操的脸笑开了花,爱子的一番言论,算是都说在他的心坎上。 曹冲不仅没被左右想法,并且还给出出兵理由,甚至能说出‘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连带着计策都有,可谓完美答卷。 本就有心进攻乌桓,曹冲的一席话更坚定了心中想法。 曹操并没有因为曹冲年纪小就忽视,恰恰相反,这个儿子太过妖孽早熟,曹操还挺重视曹冲的意见。 当初官渡前夕,曹操一筹莫展,谁都认为这场战役会很难赢。 当时年仅五岁的曹冲,抢在郭嘉前边弄出来“十胜十败论”,曹操以及曹营群臣顿时惊为天人。 最后曹操获胜后,回家抱着曹冲不撒手,天天出门跟别人炫耀自己儿子眼光好,有先见之明。 至于给曹操官渡时献策,曹冲并没有如此做,仅仅只弄了一个“十胜十败”。 因为曹冲心里清楚,曹操肯定会赢,只需要激励士气即可。 真要是胡乱干涉,因蝴蝶效应而导致历史脱轨,万一影响最终结果就太糟糕。 而且话说回来,当时曹冲就五岁,虽然已经有了神童之名,但直接去建言献策,曹操选择相信的概率也不大,更不可能带着曹冲去战场。 所以弄出一个“十胜十败”激励一下士气,刷刷神童名望就行了,再多就属于是画蛇添足,说不定就会弄巧成拙。 有了这次经历,曹操之后就不再仅仅把曹冲看做普通孩子。 “冲公子此言差矣。”程昱立即反驳,“劳师远征,不可取也!” 曹丕见状眼睛一亮,想着让重臣挫一挫曹冲的锐气。 “昔年卫青七入草原,霍去病封狼居胥,无数次远征才消灭匈奴之祸。”曹冲继续道:“若不早日消灭乌桓,岂非坐视蛮夷坐大?日后悔之晚矣!” 程昱说远征不可取,曹冲就拿卫青、霍去病举例。 “那也是先有文景之治,才给孝武皇帝积攒下远征底子。”荀攸反驳道:“主公家底比之武皇帝,远不如矣。” “荀大夫言之有理。”曹冲轻笑道:“可此时之乌桓,也远弱于彼时之匈奴。” 当下的乌桓仅仅是辽东一个部落,而当初的匈奴则是一统草原的庞大帝国。 “远征糜费颇多,应该将钱粮用在攻打其他诸侯身上。”贾诩抚须开口。 “贾先生凉州出身,想必经历过羌人之乱。”曹冲不卑不亢,“若无皇甫嵩出征,说不定此时凉州已从大汉版图分裂出去。” “当下不打乌桓,辽东危矣!” 贾诩当然经历过羌人作乱,年轻的贾诩还差点死了,谎称是段颎外孙恐吓羌人,这才逃过一劫。 见没能说服曹冲,贾诩几人不由看向荀彧。 “冲公子,如今府库粮草不多”荀彧最后开口。 “荀令君也说了,仅仅是不多,并非没有。”曹冲笑道:“令君王佐之才,不输萧何,岂能被后勤难倒?” 荀彧顿时哑口无言,面对曹冲的称赞,反驳不是,不反驳也不是,只能摇头苦笑,无话可说。 “哈哈哈~”眼见四大谋士都被说服,曹操抚须而笑,老怀大慰,“还是麟儿有见地。” 紧接着话锋一转,板着脸训斥道:“你们几个更加年长,到头来还不如你们弟弟有见识,都回去给我好好读书学习。” 曹冲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其余三人则臊眉耷眼,垂头丧气。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还是最有城府的曹丕先开口,道:“阿翁教训的是,孩儿日后必定勤勉用功,多多向冲弟讨教。” “嗯。”曹操微微颔首,“天色不早,你们都去休息吧。” 待到诸子离开之后,曹操看向五谋,抚须而笑道:“我家麟儿的见解如何?” “冲公子虽年幼,但眼光长远,真知灼见也!”郭嘉立马出言附和。 无他,曹冲和郭嘉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都是主战派。 “冲公子确实人中龙凤,非常人也!” 其余几人也点头承认,虽然曹冲与他们意见不合,但依旧实话实说。 不过称赞归称赞,并不能影响他们的心意。 “主公三思呐!”程昱旧话重提,面露恳请,看样子还是不支持出征乌桓。 “还请主公三思!”荀彧、荀攸、贾诩三人齐声开口。 反对的声音依旧强烈,曹操当即摆手道: “今日天色已晚,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 郭嘉笑而不语,心里知道已经稳了。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很是无奈,但最终也只能告辞离开。 另一边,曹丕三人结伴离开。 “该死!当真该死!”曹彰怒不可遏道:“我恨不得掐死这小子!” 白天刚被曹冲截胡了媳妇,晚上临睡前还得拿来比较,衬托曹冲的聪明才智,以曹彰的暴脾气完全无法忍受。 “住口!”曹丕训斥道:“咱们技不如人,怨不得他人。” 在外边的时候,曹丕还是非常谨言慎行,城府极深的曹丕从来不会落下话柄。 “二哥。”曹植忿忿道:“也不能就让这小子一直嚣张,都把咱们兄弟比下去了,二哥你快想个办法,咱们也好打压一下那小子。” 曹丕闻言陷入思索之中,心中其实也想杀一杀曹冲的锐气。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要以这个势头一直保持下去,等到曹冲年长之后,板上钉钉就要成为嗣子。 很快,曹丕有了一个想法,说道:“我记得铜雀台过段时间就要落成,父亲到时候定然会设宴。” 曹植闻言眼睛一亮,“有酒宴岂能无文章?” “子建最善文章之事。”曹彰也来了兴致,“到时候写出一篇好文章,定要灭一灭那小子的威风!” “三弟说笑了。”曹丕一本正经摆手道:“四弟献文章乃是为父亲祝贺,这是孝行孝心,跟其他没有关系。” 曹丕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但话中的含义曹彰、曹植岂能不懂。 “二哥放心,我现在就回去做文章,定要精雕细琢一番,为父亲献上一篇华美辞赋。”曹植当即说道。 “嗯。”曹丕笑道:“父亲届时定然称赞子建的孝心。” 三言两语间,兄弟三人就谋划好如何针对曹冲,打算在宴会之时狠狠踩一踩曹冲的面子。 第【7】章 需要曹操亲自迎接的贵客! 翌日。 曹操刚起床用过早膳,来到前院之后,许褚上前禀报。 “主公,北边有消息送来,人接回来了。” “嗯。”曹操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追忆之色,吩咐道:“抵达城门时后告知于我,我亲自前去迎接。” “喏。”许褚抱拳答应。 “对了,到时候记得喊上冲儿,让他陪我一起去接人。”曹操有特定叮嘱道。 “是,末将记下。” 对话结束,曹操随即来到主位上坐下,案几上已经堆满了竹简,全是曹操需要亲自过目的政务。 当下的曹操正处在人生最得意的阶段,曹操终于将‘袁’字彻底从河北抹去。 七年时间,曹操接连拿下冀、青、幽、并四州,彻底将河北纳入治下,并第一时间从许都迁到邺城。 从这个举动可以看出,曹操已经有给“房产证”换名字的想法,想把老刘家的江山,过户到老曹家名下。 以前曹操需要“汉室”这面大旗,需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而今最大的敌人袁绍已死,袁绍遗留下来的势力也彻底灰飞烟灭。 曹操已经是天下第一诸侯,认为这天下已无人是他对手,被他一统就是迟早的事情。 在这种心态影响下,曹操把核心迁到邺城,将天子丢在许都。 无疑要开始做切割,在河北这块宝地经营基本盘,这也是日后“魏国”的由来。 核心北移,地盘扩大,治下的事务自然倍增。 饶是有荀彧帮着处理一部分,但落在曹操手头的事务依旧很多,日复一日需要不间断处理。 正当曹操聚精会神处理政务时,许褚再次进来。 “启禀主公,马倌说有要事求见您。” “马倌?”曹操皱眉思索,想起替自己养马的老头,心想难道是几匹爱驹出了问题? “带他上来。” “喏。” 不多时,马倌老薛哆哆嗦嗦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马鞍。 “何事?可是爪黄飞电出了问题?”曹操立即发问。 对于坐骑曹操还是非常关心,这年头坐骑就相当于保障。 当初在宛城,若非绝影神速,第一波就得凉凉,抗不到曹昂给曹操让马。 有过这种死里逃生的经历,故而曹操对坐骑十分重视。 “没没有。”马倌老薛结结巴巴道:“爪黄飞电一切都好,是司空的马鞍被老鼠啃噬。” 老薛说着举起手中的马鞍,将老鼠啃噬的地方展示给曹操看。 曹操闻言心里一松,但紧接着生气道:“无用的东西,连马鞍都看管不好,要你何用?!” 眼见曹操发怒,马倌老薛噗通就给跪下,“司空饶命啊!” 曹操正要下令,让许褚将马倌拖下去砍了,但看到马鞍上啃噬的痕迹,就感觉格外眼熟。 猛然想起来,昨天曹冲的衣服都被啃了,跟这个一模一样。 “罢了。”曹操心中怒火消散,“我儿的衣服放在身边都被老鼠啃噬,马鞍在库房被咬坏也正常。” “你能前来如实相告,没有暗中欺瞒,倒也算诚实之人。”曹操挥手道:“此事非你之罪,下去吧。” “多谢司空!多谢司空!”马倌老薛激动不已,连连叩首。 同时心里更多感激曹冲,果然前来主动承认无事,没有被司空砍头。 等到马倌离开之后,曹操冲着许褚吩咐道:“府上近来闹老鼠,回头仲康带人处理一下。” “遵命。” 后宅。 “小老儿多谢公子救命大恩,日后当牛做马定然报答。”马倌老薛跪在曹冲面前,千恩万谢叩拜。 “行了,别磕。”曹冲摆摆手,“小事儿一件,你去忙你的吧。” “谢公子!谢公子!”马倌老薛这才退下。 “公子真是心善,又救了一个下人的性命。”侍女一边说着,一边帮曹冲梳头。 “嗐~毕竟是一条人命,他又没犯下大错,为一个马鞍而死太不值当。”曹冲随意道。 然而在当下人们眼中,马鞍与华服的价值,肯定要远大于马倌的性命,但曹冲显然不这么认为。 在侍女帮助下洗漱结束,下人通报曹操找自己。 曹冲溜溜达达来到前院,找到正在处理公文的曹操。 “阿翁,您找孩儿什么事情?孩儿还没吃早膳呢。” 昨晚考核睡得晚,曹冲起床较晚。 “你小子又赖床,没吃就别吃了,跟我一起去接个人。”曹操闻言笑骂。 这要是换作其他儿子,被曹操发现早上睡懒觉,少不了一顿臭骂。 但在曹冲这里,不就睡懒觉么。 孩子正长身体呢,就得多多睡觉才是。 对待曹冲与其他儿子,曹操明着就是双标,还不是一般双标。 如此,曹丕三兄弟如此痛恨曹冲,也就不奇怪了,根源是在曹操这儿呢。 “去接谁啊?”曹冲好奇道:“什么大人物能让阿翁亲自去迎接?难不成天子从许都而来。” 能让曹操前去迎接,除了天子之外,曹冲实在想不出谁还有这个资格。 “去了你就知道了。”曹操卖了个关子,起身领着曹冲出发,朝城外方向而去。 第【8】贵客竟是一位美女?(新书求花求收藏) 一老一少,父子二人来到邺城北门,一路许褚带着虎贲随行护卫,暗处不知还有多少校事府负责安全。 等来到邺城北门时,此处已经被临时清空,暂不予百姓出入通行。 父子二人就这么站在城门前,等候“贵人”大驾光临。 不多时,一驾马车出现在道路尽头,由远及近而来。 曹操眼中露出喜色,曹冲见状不由开始猜测车内之人的身份,到底是谁能让老爹如此“重视”呢。 车驾来到近前缓缓停下,在父子二人的眼神注视下,车帘子缓缓掀开。 一名女子怀抱古琴下车,曹冲见状心中古怪,心道搞了半天原来是为了妹子。 但一想到曹操的喜好,曹冲却又释然,这事儿放在便宜老爹身上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曹冲很快发现,事情非常自己想的那样。 “兄长。”女子抱着古琴对曹操行礼。 “唉~十余载未见,昭姬别来无恙?”曹操语气甚是感慨。 “还好。”女子洒脱一笑,“有兄长惦念,将我从草原赎回来,要不然此生恐怕不得回乡。” “我与令尊亦师亦友,岂能让你流落在外,回来便好。”曹操似乎又想起故人,一时间唏嘘不已。 “回来自然是好,可我的孩子罢了,不说这些事情。”女子岔开话题,看向曹操身边的曹冲,问道:“这是兄长的孩子?” “不错。”曹操笑着拉过曹冲,就要介绍,“冲儿,这位是” “小子曹冲,见过蔡姨。” “嗯?” “咦?”蔡琰惊讶道:“你认得我?” 说着看向曹操,以为曹操提前介绍过,但曹操同样一脸疑惑,“你小子如何认出昭姬?” 曹冲伸手指向蔡琰怀中古琴,古琴的尾部有明显的灼烧痕迹,道:“焦尾琴。” 蔡琰闻言面露恍然,嫣然一笑道:“不愧是兄长的孩子,观察入微,聪明伶俐。” “哈哈~”曹操又开启老父亲炫耀模式,抚须道:“昭姬不知,我这麟儿天生聪慧绝伦,从小到大光是给他找老师,就让我头疼不已。” “每每给他找一位先生,没几天就被他羞得掩面而逃,言称才学有限,不配教导这小子,弄得为兄是束手无策。” 曹操看似是在抱怨,实则话里话外就是在显摆、在嘚瑟。 “哦?”蔡琰闻言不由来了兴趣,顺势说道:“小妹自问还是有些学问在身,兄长若不嫌弃,不如将冲儿交给我。” “那自然再好不过。”曹操面露喜色,“昭姬的学问我是知道的,若能跟着你学习,是这小子的福气,我也不必再为请老师发愁。” “曹冲拜见先生。”曹冲一本正经行礼。 虽不期待蔡琰教自己什么,不过能有一个美女先生也不错,看着也比那些掉书袋的老头子养眼。 不过曹冲对蔡琰也不会有什么企图,年龄、辈分差距在这呢,等小曹冲可以捅人时,蔡琰也早就老了。 何况还定下师徒名分,自然就更不可能发生什么。 “可有表字?”蔡琰笑吟吟问道。 “仓舒。”曹操代为回答。 “看来兄长确实偏爱仓舒,早早就定下表字。” 男子成年及冠才会正式取表字,蔡琰自然明白一个十二三的孩子拥有表字的含义。 “我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做见面礼。”蔡琰将怀中的古琴递过来,“既然你能认出焦尾琴,说明你与此物有缘,权当送你的见面礼吧。” “昭姬不可。”曹操急忙拒绝,“这可是令尊仅存的遗物,怎么能送给这小子,还是留在你身边吧。” 蔡琰轻摇螓首,洒脱道:“孤身流落草原时,我需日日抚琴,舒缓对家乡、故人的思念。” “如今我已回到家乡,也就无需此物,收下吧。” 曹冲看向曹操,眼见老爹微微点头,曹冲这才接过古琴,躬身道:“谢先生赐琴。” “咱们也别站在此处聊了,影响百姓交通。”曹操招呼道:“走,咱们回府上叙旧。” 一行三人回到司空府,接风洗尘的筵席已经备下。 很简单,并不盛大,依旧是三人而已。 蔡琰看着面前的食物,却忍不住潸然泪下,时隔十二年之久,她终于能吃上家乡的饭菜,如何能不让人感慨。 老曹、小曹都没说话打扰,任由蔡琰默默发泄。 半晌后,蔡琰擦去眼角的泪水,展颜一笑道:“让兄长和仓舒见笑了。” “唉~”曹操伤感道:“这些年苦了你啊。” 这么漂亮的女子,流落草原十二年光阴,每天过的什么日子不言而喻。 “还好。”蔡琰很是洒脱,“一晃十二载,现在回想也就一眨眼的工夫。” 曹操没有接话,也是不想提及蔡琰的伤心往事。 “对了。”蔡琰看向曹冲,好奇道:“这是兄长和嫂子的孩子吗?还有怎么不见嫂子和子脩呢?” 说者无心,曹操闻言却是脸色一变,比起刚才的蔡琰还要伤感。 第【9】章 魏武挥鞭,决意北征乌桓!(新书求花求收藏) 蔡琰在草原待了十二年,自然不清楚这段事情。 见曹操如此偏爱曹冲,便以为曹冲是曹家的嫡子,随即便问起丁夫人和曹昂。 在被掳去草原之前,蔡琰自然见过丁夫人和曹昂。 可十二年发生的变化太多,曹昂已经不在人世,丁夫人也跟曹操闹掰。 蔡琰的无心之语,恰好说到曹操的伤心往事上。 见曹操沉默不言,蔡琰也猜到恐怕说错话了,随即岔开话题道:“兄长,小妹一路而来,时下有些累了,不如咱们改日再聊吧。” “好好”曹操无意识点头,显然还沉浸在伤感中。 “先生,我带您先去馆驿歇脚吧。”曹冲主动请缨,也是想把空间留给老曹,这种事情曹冲也没办法安慰。 “也好。” 蔡琰起身对曹操告辞,跟着曹冲一起离开。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以让人淡忘一切忧伤,但有时候也不尽然。 对于曹操而言,反而随着年纪越大,对当年因荒唐酿下的错误越愧疚。 历史上曹操临死前,都在为这件事情后悔,但心在地下无颜面对曹昂。 馆驿。 “仓舒,能告诉先生么?” 进屋后蔡琰直接询问,没有特指什么事情,但她知道曹冲肯定明白。 “回先生,大哥早年在宛城,为救阿翁性命而战死,丁夫人因此事与阿翁老死不相往来。”曹冲简单解释道。 “怪不得。”蔡琰这才明白过来,不由追问道:“嫂子如今在何处?” “娘家。” “仓舒可知晓子脩的忌日?” 曹冲闻言陷入沉思,这个确实不知道,但并不妨碍曹冲看“回放”。 脑海中不会回溯记忆画面,就如同调集监控一样。 画面飞速闪烁,很快寻找到每年曹操都会有一天格外伤感,若不出意外肯定是大哥曹昂的忌日。 “不知道也对,你还年幼,你大哥战死时” 蔡琰还以为曹冲不知道,便想着岔开话题免得曹冲尴尬。 不过这时曹冲开口道:“正月的最后一天。” “仓舒确定?”蔡琰迟疑一下,提醒道:“这种事情不能乱说。” “确定。”曹冲肯定道:“虽然大哥战死时我才两岁,不会肯定不会有错,先生大可放心。” “你才两岁如何知晓?”蔡琰诧异。 曹冲笑而不语,自己生下来就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没办法跟蔡琰说,说出来她也不见得信。 “好吧。”蔡琰微微颔首,“想来仓舒也并非信口开河之人。” “这是自然。”曹冲说罢起身,行礼道:“先生远道而来,想必已然疲惫,学生就不久留打扰,告辞。” 眼看曹冲就要离开,蔡琰下意识开口道:“仓舒且慢。” 曹冲闻言转身,问道:“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吩咐么?” “也没什么。”蔡琰落寞道:“在草原没人做伴,现在就想跟人聊聊天,随便什么都可以,仓舒介意陪我聊聊么。” 孤身远在他乡,一代才女身边尽皆匈奴蛮子。 虽然大家都是人,都长有嘴巴,但对蔡琰而言,是真的没有共同语言,没人能陪她说话。 可想而知,这些年她有多孤独。 “先生有命,学生自然是可以的。”曹冲重新坐下,也不忍心拒绝蔡琰这“微不足道”的要求。 “多谢仓舒。”蔡琰脸上露出笑容,主动寻找话题道:“说起来焦尾琴送给你了,还不知道仓舒可否会弹琴?” “会的。”曹冲点点头,“不如我弹奏一曲,请先生指点一番?” “好。”蔡琰当即同意,她也是酷爱音律之人。 若是这个新收的学生也是同道中人,那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让人把焦尾琴送来,曹冲好整以暇,开始徐徐弹奏。 随着曹冲之间拨动琴弦,清脆的琴音悦耳动听。 曹冲学琴很快,甚至说就没怎么学,看别人弹一遍也就会了。 并且稍加练习,就能弹奏得丝毫不差,不会错任何一个音节。 一曲终,曹冲抬头向蔡琰看去。 本以为会得到蔡琰的称赞,没想到蔡琰却连连摇头。 “仓舒如此天赋,为何不肯在上边用心呢?” “还请先生指点。” “仓舒不用指点,你弹奏得丝毫不差,甚至我都无法弹得如此标准。”蔡琰继续道:“但仓舒唯独缺了一点。” “洗耳恭听。” “感情。”蔡琰认真道:“我在仓舒的琴音之中,听不到任何感情,只有无尽的苍白,你仅仅是在玩儿琴,而不是在弹琴。” 曹冲闻言一愣,随即重重点头道:“先生一针见血,确实如此。” “来。”蔡琰起身与曹冲相对而坐,将焦尾琴拉到面前,“你且听我弹奏一曲。” “好。” 叮咚琴音响起,曹冲顿觉一股悲戚之意油然而生。 蔡琰拨动琴弦的同时,轻启檀口吟唱: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 “戎羯逼我兮为室家,将我行兮向天涯” 曲意悲凉,歌喉凄婉,至于词的内容更是无尽伤感。 胡笳十八拍,描写了汉末大乱之后,蔡琰被匈奴掳走,最终历经无数苦难,跨越千山万水回到家乡的故事。 曹冲听着词曲内容,仿佛经历了蔡琰凄苦的一生,顿觉胸口憋闷,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 “仓舒,这是我来时路上做出曲子,如何?”蔡琰坦然询问。 曹冲评价道:“曲子很好,但未免太过痛苦。” “痛苦么”蔡琰喃喃自语,不由望向北方。 她不怀念草原,可她的两个孩子却留在草原,此生恐无望相见。 常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蔡琰无疑是可怜之人,但她并无可恨之处,可恨乃是这世道。 书房内。 曹操已经调整好心态,并将麾下五谋召集在一起。 没等曹操说话,郭嘉就笑道:“看来主公已经下定决断。” “确实。”曹操沉声道:“我意已决,出兵北伐,剿灭袁氏二子以及乌桓,永绝后患!” “主公!”程昱见状顿时急了,“不能北征啊!” “还请主公收回成命。”荀彧、荀攸、贾诩紧接着开口反对。 历史上北征乌桓,可以说除了曹操和郭嘉想打,曹营上上下下全部反对。 但最后曹操还是下定决心要打,最终成功解决乌桓边患问题。 “今天从草原接回来一个人。”曹操自顾自说道:“大儒蔡邕的女儿,她不幸被南匈奴掳去草原。” “十二年呐”曹操唏嘘道:“昭姬如此身份,尚且会遭遇如此不幸,难么边地的百姓呢?” 曹操厉声道:“蛮夷之辈,年年犯边,侵我疆域,杀我子民,掳我妻女,当真该死!” “主公”荀彧还想再说什么。 “好了文若。”曹操挥手打断,不容置疑道:“现在开始备战,调集粮草、民夫,今夏出兵,北征乌桓!” 荀彧眼见曹操心意已决,与其他四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道:“卑职遵命。” 第【10】章 江东鼠辈!意图耍赖悔婚?(新书求花求收藏) 江东。 东吴使者出使邺城之后,与曹操达成口头联姻,便匆匆返回江东。 无他,这次答应下来的事情,有些超出使者的权限了。 作为使者,既然是前去联姻,自然有做主能力拍板。 偏偏曹冲挑的人选太过特殊,使者并没有这个权力做主。 但在曹操的威势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倘若嫁一位宗室之女,使者完全不慌,可若是孙坚嫡女,孙权的妹妹,这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主公,事情就是如此,属下擅自应下此事,还请您降罪。” 孙权闻言不动声色,“怎么搞的?明明是嫁堂兄之女,怎么牵扯到香儿身上。” 使者面露苦笑,拱手道:“主公恕罪,说来臣也感到奇怪,那位冲公子不仅知晓小姐的存在,还直接道破小姐闺名,更是指名道姓要娶小姐。” 众人面面相觑,想不通为何孙尚香如此“出名”,名声都传到河北那边。 孙家小姐虽然漂亮,但毕竟年纪尚幼,还不至于艳名远播。 可偏偏事情就这么发生,并且还被曹操的爱子相中,要求直接嫁到河北。 孙权听完使者的讲述后,并未表示什么,反而开始思索联姻之事的利弊。 虽然孙权很疼爱这位小妹,但在国家大事面前,没什么是不能被牺牲的。 就如同历史上,到了必要时候,孙权甚至可以把孙尚香,直接嫁给接近五十岁的刘备。 究竟嫁不嫁,其实就看值不值,已经与宠爱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从根源上,江东就是奔着政治联姻而去,只不过嫁人的女子被曹冲更换。 既然是政治联姻,那就没什么好说,一切都要为政治服务,为利益让步。 若曹冲没有挑选,那么出于爱护妹妹,孙权自然会紧着宗室之女牺牲。 可既然曹冲点名道姓,并表示非孙尚香不可,那就只能把孙尚香推到前台。 “兄长以为如何?”孙权没有擅自决定,而是看向一名英俊男子,正是周瑜周公瑾无疑。 “小妹远嫁北方,于感情上而言定然不舍。”周瑜缓缓开口,“可若是拒绝曹操,无疑会得罪这位最强诸侯,对江东没有任何好处。” “如今咱们需要时间。”周瑜沉声道:“只有拿下荆州,才能全据长江,以大江作为天堑,抵御北方曹操南下进攻。” “在此之前,绝对不能得罪曹操,惹得这位对江东起念头。” 周瑜虽然没有直言,但说已经说得很明白。 一,得罪不起曹操。 二,江东需要时间发育。 最终得出结论:孙尚香只能嫁过去。 孙权听完之后看向使者,“曹操的这位公子年龄、容貌如何?” 显然,孙权完全认可周瑜之言,开始打探曹冲的情况。 “回主公,年龄与小姐相仿,容貌俊朗,并且聪慧绝伦,极为得曹操喜爱。”使者说道:“大象就是被此子称量出来,并且曹操当着众人就说:有此子在,他便后继有人。” “以属下愚见,曹操似有传位这位公子之意。” 孙权眉毛一挑,下意识看向周瑜,周瑜也正好看过来。 本以为要牺牲一个妹妹,若是曹冲有机会成为嗣子,那到底谁赚谁赔,那可就真不好说了。 要知道,曹操的年纪可不小了哟。 日后真是曹冲上位,那么孙尚香吹枕边风就有左右局势的可能性。 而且就目前来看,曹操问鼎的机会显然最大。 大汉十三州版图,如今七州已经打上“曹”字烙印。 最后真是姓曹的得天下,那也是姓孙的母仪天下,不失为孙家的一条退路。 “既然年纪相仿,外表不差,嫁给曹司空的儿子,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张昭抚须开口。 这下基本上就算板上钉钉,孙权不反对,周瑜、张昭文武领袖同意,联姻这件事情已经定下。 时下孙权还称不上大权在握,文臣拜张昭,武将跪周瑜,孙十万想要一言九鼎,还得熬上一些年头才行。 “既如此,那婚事就定下吧。”孙权最终说道:“趁着这段时间,咱们也要抓紧对荆州用兵,真等到曹操南下一切都晚了。” 时下曹操的威势太猛,谁被盯上都不好受,都想在曹操威胁到自身前,尽可能去扩张版图、提升实力,日后好面对曹操的兵锋。 孙权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小妹年纪尚小,或许咱们可以此为由,拖延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之后看情况再说。” 周瑜、张昭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同意孙权的拖延计策。 孙权此举既想联姻讨好曹操,又不想立即付出代价,想着先给一张空头支票,看最终有没有糊弄过去的机会。 第【11】章 曹冲算计曹操!能否成功? “恨不能有仓舒之智!” 蔡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睛里的神色非常复杂。 曹冲跟着蔡琰学习一些时日,终于意识到曹冲到底有多妖孽。 “先生何出此言?”曹冲有些奇怪。 “家父当年藏书四千卷,但都因战乱佚失。”蔡琰一脸惋惜,“我才智不济,只能记下四百卷的内容。” “如此多经典,只能留下一成,此乃天下文脉损失。” 蔡邕、蔡琰都是爱书之人,因战乱而损失太多珍贵股本,蔡琰惋惜为何没有曹冲这种过目不忘的本领。 其实过目不忘,蔡琰年轻时也能做到。 但蔡琰所谓的“不忘”,也是有时间限制,随着时间推移,年纪变大,最终还是会忘掉大部分。 而曹冲的不忘是真不忘,从生下来到现在,曹冲能回忆起所有事情,甚至可以涵盖到上辈子。 对于自身的特殊能力,曹冲也只能理解为“天赋技能”。 “仓舒。” “嗯?” “以后你不用来了。”蔡琰情绪低落。 “为何?”曹冲有些疑惑,“我才跟着先生学习没几天,学生感觉近来学到很多,非常充实。” 蔡琰闻言苦笑,无奈道:“可我已没有东西再教给你了。” 天资如此好的学生放在面前,最大的无奈就是自身学识有限,没用多长时间曹冲就把蔡琰掏干净。 “呃”曹冲尴尬地摸摸鼻子,试着道:“那要不我学慢点?” “仓舒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呢?”蔡琰微微摇头。 “就当陪陪先生吧。”曹冲善意道:“您要是不缺我这个聊天的,那就当学生没说过。” “好。”蔡琰莞尔一笑,顺势答应下来。 她的孩子与曹冲也差不多大小,有曹冲陪着她,确实可以缓解她的情绪。 “我听闻兄长要远征乌桓?”蔡琰找了个话头闲聊。 “没错。”曹冲点头承认,道:“到时候我也会去,可能无法来陪先生。” “啊?!”蔡琰睁大美眸,吃惊道:“兄长为何要带你去战场?你才多大点?” “先生莫要小看人,有志不在年高啊。”曹冲随即又道:“并非阿翁要领我去,而是我自己想去。” “仓舒可以说说原因么?”蔡琰表示不解,“你小小年纪读书就好,何必上战场冒险呢?” “自然是为了继承家业啊。”曹冲无奈道:“老头子就嘴上卖乖,每天说什么‘麟儿’‘后继有人’之类。” “但行动上很诚实,仅限于嘴上说说而已,尚未想好让谁来继承家业。” 既然都穿越托生为曹操的儿子了,说不想继承家业是假的,难不成真无动于衷,然后坐视曹丕上位? 虽说安安稳稳也能捞一个藩王,可魏国的藩王狗都不当。 徒有王侯之名,乃侪于匹夫。 简而言之,曹魏藩王徒有虚名,跟普通匹夫没差别。 曹冲既然想争位,自然要尽力去表现。 官渡之战时实在太小,才刚刚五岁,说破大天曹操也不会带他去战场,故而只能打打嘴炮,弄出来一个“十胜十败论”。 但现在年纪渐长,加之曹冲知道征乌桓是必胜局,自然生出跟过去刷军功的念头。 “仓舒原来是想当嗣子啊。”蔡琰恍然大悟,忍不住提醒道:“可你并非嫡长虽然仓舒十分优秀,但难度仍旧会很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废长立幼,取乱知道。 不信?看看袁绍以及袁家的下场。 诚然,能举出很多并非嫡长上位的例子。 但在漫漫历史长河中,嫡长继位依旧占据绝对主流。 大到帝王将相,小到世俗百姓,无一例外都在遵循这个规则。 想要打破世俗的潜规则,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以及拥有足够压倒一切的实力。 “所以啊,我就更要随军出征了。”曹冲继续道:“要让阿翁以及群臣看到我的才能,认可我曹冲!” “那仓舒记得小心。”蔡琰先是叮嘱一句,又道:“然后得想办法说服兄长,毕竟你才十二岁,连束发的年纪都没到,上战场未免太早了些。” “尤其还有子脩的事情,你想随军出征的难度只会更大!” 曹冲闻言心中一沉,蔡琰说得非常有道理。 经历过一次丧子之痛,曹操心中恐怕会很抵触自己上战场,越对自己偏爱,就会愈发抵触这件事。 “先生不必担心。”曹冲自信一笑,“我已想好计策,不怕阿翁不答应。” 蔡琰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小少年,美眸中不由流露出几分好奇。 第【12】章 英年早逝,郭嘉郭奉孝! 司空府。 今日曹冲起了个大早,在侍女小姐姐的服侍下完成洗漱,穿戴完毕后便匆匆离开房间。 曹冲平日里都会很早起来,两世为人,岂能不知每日之计在于晨。 当然睡得晚会例外,毕竟还是少年人,要充分保证睡眠。 清晨早起,乃是为了锻炼身体。 自打生下来,曹冲的身体就弱于平均水平线。 或许是因为头脑太强,慧极必伤,曹冲甚至怀疑这是历史上“曹冲”早夭的原因。 自然而然,曹冲对于锻炼不敢有丝毫怠慢,每日都会进行晨跑锻炼。 多年坚持下来效果显著,身体已不会过分孱弱,不过也谈不上雄健。 来到府上校场,曹冲围着开着跑圈,一直跑到大汗淋漓才停下,然后在校场慢走,以便放松身体。 “冲公子锻炼呢。” 瓮声瓮气的嗓音响起,曹冲不用看就知道是许褚。 回身笑着打招呼,“许将军早上好,你不也来习武么。” 许褚闻言咧嘴一笑,双手抓起地上的石锁就开始热身。 曹冲看得暗暗咋舌,一个石锁估摸就跟自己一样重,许褚一口气撸两个都能面不改色,尤其这对他而言仅仅是热身。 就像曹冲的脑力,许褚的力量也是天赋怪。 虽然力量需要锻炼,但不可否认,一些人增长的上限会格外高,例如眼前的许褚,正常人根本别想达到他这个水平。 等到热身结束后,许褚拿起双锤,自顾自在校场上舞动。 曹冲并未离开,而是聚精会神观看许褚习武,这同样是每日例行,跑步结束后都会看许褚习武。 待到结束之后,许褚不禁摇头,“这双锤就是用不好呢。” 一般而言,许褚上战场也不用双锤做兵器。 道理很简单,一寸长一寸强,骑马自然用长兵器更好。 但作为曹操的保镖,短兵器也得练,许褚力量又非常大,分量十足的双锤无疑是首选。 “许将军,你可以这样试试。”曹冲说着双手虚握,开始比画招式,只不过手中没有双锤。 许褚看了几眼,身为内行一下便看出门道,开始模仿曹冲的动作。 曹冲演示几遍后,许褚熟悉之后就能自行演练。 一套动作打下来,许褚顿觉顺畅无比,惊喜道:“冲公子如何会使双锤?!” “我不会。”曹冲笑着摇头,“但我想双戟和双锤应该差不多。” “公子会用双戟?也不对”许褚说着就摇头,曹冲的身板一看就未曾习武。 “我看过典韦将军用双戟,故而记下了。”曹冲解释道。 “典韦将军?可典韦将军早已战死多年”许褚抓了抓脑袋,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 “典韦将军战死时我两岁,有次阿翁抱着我来校场溜达,有幸见过一次,当时典将军正在舞双戟,我便记下了。” 许褚闻言忍不住咧嘴,尽管早知道这位冲公子妖孽,但没想到能妖孽到如此程度,十年前在两岁时看过一遍,就能完全记下来直至现在。 “公子之智当真莫测。”许褚面露敬佩,抱拳道:“还没多谢公子赐教,许褚拜谢公子指点。” “将军言重了。”曹冲摆摆手,道:“阿翁这时候也该起来了,正好我有事儿找他,咱们一起过去吧。” 作为保镖头子,在曹操起床后许褚就必须贴身跟随。 故而一般许褚习武结束,曹操也就用完早膳,从后宅去往前院。 二人结伴离开校场,果不其然,遇到后宅溜溜达达出来的曹操。 “冲儿。”曹操笑呵呵道:“又去晨练了?” “嗯。” “很好。”曹操抚须而笑,“你那些个兄长,别说与你同岁时,就算现在也没几个比你更自律。” “阿翁过奖。”曹冲腼腆一笑。 “行了,快回去用早膳吧。”曹操摆手道。 “阿翁,孩儿找您有事。” “哦?说来听听。” “咱们去前院再说吧。” “也好。” 一行三人来到前院,曹操坐在主位上,案几上已经堆满竹简公文。 曹操没有着急处理,而是饶有兴趣看向爱子,问道:“冲儿找为父何事?” “阿翁麾下一人命不久矣。”曹冲一脸严肃。 “谁?”曹操立即追问,不认为曹冲会瞎说,“因何亡故?” “是阿翁十分重视之人!是阿翁的心腹爱臣!是阿翁的嫡系肱骨!” 曹冲加重强调,“此人若亡,阿翁无异于痛失左膀右臂,能让阿翁心痛许久,为之落泪,甚至后半生都会念念不忘!” “是谁?!”曹操闻言顿时急了,“冲儿快说啊!真是急死为父了!” “告诉阿翁可以。”曹冲顿了下,“但阿翁必须允我一件事。” “允了!”曹操不假思索,爱子就算不谈条件,曹操一般也是百依百顺。 “郭嘉郭奉孝。” 第【13】章 救命之恩,曹操厚颜无耻耍赖皮 郭嘉还没起床,就被许褚冲入府上,直接给曹操扛到面前。 “主公啊”郭嘉一脸苦笑,“这大早上是闹哪样啊?” “奉孝你又滥饮了?”曹操蹙眉道:“这么重的酒气,陈群都弹劾你多少次,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嘿。”郭嘉笑道:“这不是仗着主公偏爱么。” 郭嘉放浪形骸,生活不检点,陈群多次在议事时出来弹劾。 但郭嘉总是一脸无所谓,由于曹操偏爱郭嘉,也从来没有处罚过。 但对于陈群检举郭嘉的行为,同样表示肯定与嘉奖。 “主公还没说找属下何事呢。”郭嘉将对话拉回正题。 “冲儿说你命不久矣,要不了太久就会病逝,我一时心急就让仲康把你带来。” 曹操解释一句,然后道:“御医马上过来,让他给你看看身子。” “主公未免太过儿戏,怎能因为冲公子之言就如此失态?”郭嘉摇头道:“属下的身体没问题,非常好。” 郭嘉说着得意道:“昨晚也夜御数女” “咳咳!”曹操训斥道:“别在冲儿面前说这些。” “呃主公见谅。”郭嘉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有些少儿不宜。 但郭嘉的态度,无疑是表示自身没问题。 可曹操仍旧不敢怠慢,一来曹冲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不仅不是,还是聪明绝顶之辈。 二来,曹操也确实喜爱郭嘉,生怕这位心腹有什么问题。 本着小心无大错的想法,想着检查一下也没坏处,无事自然最好,有事那就得赶紧抢救。 说话间,府上的御医提着药箱赶来。 由于曹操有头风的毛病,府上从来不缺好医师,朝廷的御医团队,直接给曹操当私人医生。 不多时,御医停止号脉,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曹操见状心中一紧,急忙问道:“如何?” “回司空,祭酒大人的身体很差!”御医继续道:“甚至完全比不得司空的身体状态,尽显油尽灯枯之态,稍有不慎便会有性命之忧。” 曹操五十多岁的人,郭嘉才三十多。 郭嘉正值壮年的男子,竟然远不及曹操这个中老年人,身体差劲程度可见一斑。 曹冲既然敢告诉曹操,自然有百分百的把握。 郭嘉死于正辽东途中,而曹操当下已经开始筹备出兵,也就是几个月的事情,医师自然一查便知。 “怎会如此之差?!”曹操难以置信。 郭嘉也是一脸震惊,他完全没感觉身体有异样,不料偏偏被曹冲说中。 “敢问祭酒,您是否经常滥饮如泥、纵欲过度?”御医看向郭嘉询问。 “啊这”郭嘉有些尴尬,但还是如实道:“确实。” “那就不奇怪。”御医抚须道:“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祭酒不在这上边节制,自然身体被掏空。” “当下祭酒乃壮年,若再等几年身体开始滑坡,这些症状就会骤然爆发,快速暴毙。” 其实不用过几年,只需要来一场条件艰苦的行军赶路,郭嘉的身体就会撑不住,然后病来如山倒。 再加上行军途中条件有限,等待郭嘉的唯有一死。 “能救吗?”曹操赶紧追问。 “能的。”御医说道:“说到底,其实祭酒并没有病,只是身体虚弱,只要能够立即戒色戒酒,壮年人的身体就会自行恢复。” “之后祭酒在加强锻炼,等身子强健一些就能受补,多吃一些药膳就能把亏空补回来。” “不能立即补么?”曹操急切道。 “虚不受补。”曹冲插话道。 “嗯,不错。”御医连连点头,“公子妙语,确实虚不受补,这时候吃补药,不仅没有益处,还会要了祭酒性命。” “原来如此,你下去吧。”曹操挥手道:“速速拿出治疗方案!” “喏。” 等御医离开之后,曹操直接下死命令。 “奉孝,即日起,你必须戒色戒酒!” “主公,这比要了我的命还难受哇”郭嘉面露苦恼之色。 若非是嗜酒如命,色中饿鬼,也不可能把身体折腾到如此地步,让郭嘉直接戒掉肯定很难。 “我不关心这些。”曹操十分霸道,“你的命不仅是你的,还是我曹操的,你若是死了,谁给我出谋划策?” “许褚。” “末将在。” “即日起,不!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看死此人。”曹操指着郭嘉,“不许他碰一滴酒,不许他接近任何女色。” “喝酒就给他砸掉,碰女人就直接杀了!” “喏!”许褚板着脸答应下来。 以许褚对曹操的忠心,交代下去的事情,肯定能一丝不苟执行,不会有任何含糊。 郭嘉也知道许褚是什么人,顿时面露绝望之色,生无可恋。 “奉孝。”曹操忽然拉着郭嘉的手,情深意切道:“难道你非要先一步离我而去吗?难道不愿随我共创大业吗?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 郭嘉慢慢收敛表情,也严肃起来,反手握着曹操。 “主公,我戒!” “好!好!”曹操脸上露出笑容。 曹冲在一旁看着二人君臣情深,也怪不得曹操偏爱郭嘉。 “说起来。”郭嘉突然看向曹冲,“冲公子为何知我命不久矣?” “闲着没事看了几眼医书,然后就想着观察一下身边人,正好发现祭酒面有死相,故而告知阿翁。”曹冲随口胡扯,反正他们肯定会相信。 “公子智慧绝伦,看几眼医书就能有如此眼力,佩服!”郭嘉拜服,惊叹不已。 然后又对曹冲行大礼,道:“此番,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郭嘉心里清楚,若非曹冲点破此事,要不了多久他就凉了。 “祭酒言重,我也不想让阿翁伤心。” “吾儿大孝大善!”曹操脸上别提多高兴,又道:“对了,冲儿此前让为父应允一事,如今奉孝得救,你也说说什么事情吧。” “救奉孝一命,不管什么事情为父都允你。”曹操很是豪气道。 曹冲闻言面露喜色,脱口而出道:“我要随军,出征乌桓!” “不行!!!” 第【14】章 曹冲:这个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出尔反尔!” 面对曹操的拒绝,曹冲自然不乐意。 说好的事情,上一秒还说不管什么都允了,下一秒直接翻脸。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面对爱子的质问,曹操板着脸没任何松口迹象。 态度之坚决,看起来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郭祭酒。”曹冲直接看向郭嘉,“救命之恩,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主公” “奉孝!”曹操直接厉声打断,不给郭嘉开口机会。 “公子见谅。”郭嘉苦笑道:“救命之恩,日后再报,此事在下无能为力,还请见谅。” “阿翁!您怎么能这样?!”曹冲不服气道:“君子一言” “我不是君子。”曹操干脆道。 “大丈夫一言九鼎” “吾乃宦竖遗丑。” 脸都不要了,不管曹冲说什么,反正曹操就是不答应,甚至把“宦竖遗丑”都搬出来,可见曹操态度之坚决。 曹冲急的团团乱撞,脑子一转有了主意,朗声道: 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随之而泣。 (曾子的妻子到集市去,她的儿子一边跟着她一边哭泣。) 其母曰:“汝还,顾反为汝杀彘。” (曾子的妻子说:“你回去,等我回家后为你杀一头猪。”) 妻适市来,曾子欲捕彘杀之,妻止之曰:“特与婴儿戏耳。” (妻子到集市后回来了,曾子就抓住了一头猪要把它杀了,妻子制止他说:“我只不过是与小孩子开玩笑罢了。”) 曾子曰:“婴儿非与戏耳。婴儿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学者也,听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母欺子,子而不信其母,非所以成教。” (曾子说:“小孩子是不能和他开玩笑的。小孩子是不懂事的,是要依赖父母学习的,并听从父母的教诲。现在你欺骗他,是在教他学会欺骗。母亲欺骗儿子,儿子就不会相信自己的母亲,这不是教育孩子该用的办法。”) 遂烹彘也! (然后杀猪吃肉。) 曹冲直接搬出“曾子杀猪”的典故,试图劝说曹操答应下来。 曾子妻子答应孩子杀猪,如同曹操应允曹冲提出的要求。 曹冲的意思是告诉曹操,你反悔就是在欺骗,是在教育孩子学会骗人,长辈欺骗孩子,孩子日后便不会信任长辈。 郭嘉见曹冲搬出典故,脸上露出赞许之色,这个典故用得恰到好处,郭嘉不禁开始期待曹操的回答。 “骗人也没什么不好,乱世生存,尔虞我诈。”曹操一本正经道:“为父这是在用行动告诉你,任何人答应你的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不作数,只有自己能做主的才算数!” 郭嘉眼睛一亮,主公不愧主公,应对同样堪称完美。 “好好好!”曹冲气坏了,“骗人是吧?别以为我不会,也用不着阿翁教我,等我日后骗到阿翁头上,阿翁莫要后悔!” 面对曹冲的“威胁”,曹操不禁感到头疼。 ‘这小子如此聪慧,日后若一门心思骗我’光是想象一下日后的场景,曹操就感觉头风要犯了。 眼看糊弄不过去,曹操脸色一缓,语重心长道:“仓舒,你是为父最喜爱的孩子,为父也是担心你啊” “万一你说万一”曹操说着眼眶就红了,“你大哥当年就死在战场,为父年过半百,不想再让你冒险” 最终,还是被蔡琰一语中的,曹操最大的心理障碍,果然是死去的曹昂。 因为有曹昂的事情在前,曹操对这种事情格外敏感。 “那为什么三哥可以上战场?”曹冲依旧不忿。 曹昂死了之后,曹彰依旧屡屡随军出征,也没见曹操阻拦。 “黄须儿和你不同,他天生神力,武艺过人,为父自然放心。”曹操缓缓说道:“你尚且年幼,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为父如何能让你去战场?况且你阿母也不会同意。” 曹操这是打感情牌,提及曹昂,提及环夫人,就是为了让曹冲熄灭出征的念头。 “哼!这个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曹冲拂袖而去。 曹操看着爱子离去的背影,心里也是有些愧疚,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曹冲反悔,也是父子二人第一次爆发如此争吵,尤其还是曹操自己理亏。 但很快,曹操就硬下心肠。 他太爱曹冲,故而不想曹冲有一丁点危险,只想把曹冲呵护起来。 “奉孝。”曹操喊了一声。 “明白。”郭嘉立即明白,“这就派人暗中保护冲公子。” 作为校事府的头头,郭嘉可以监视全邺城,自然能暗中派人看护曹冲,以防遇上什么危险。 “不过主公这下可把冲公子气坏了,他要是跟您怄气”郭嘉脸上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曹操没好气道:“少看笑话。” 又道:“这次确实是我草率,不该满口答应,如今只能出尔反尔。” “不过冲儿毕竟还小,等我征乌桓回来,他肯定气消。” 在曹操的强权下,曹冲的“精心谋划”毫无用处,被司空大人一票否决,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曹操虽然耍赖,但那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任何人答应你的事都不算数,只有自己能做主的才算数。 曹操是答应了,但可以不算数。 只有等曹冲自己当家做主时,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ps:求花! 第【15】章 偶遇洛神,夫妻感情不和? 后宅。 “二哥!二哥!” 曹彰兴冲冲找到曹丕这里,如同遇上什么喜事一般高兴。 屋内。 曹丕和曹植二人坐在一起,好似在研究什么东西。 “子文这是怎么了?”曹丕不由发问。 “喜事!好事!”曹彰兴奋道:“那小子吃瘪了!” 曹丕、曹植不明所以,但也听出曹彰口中之事,应该与曹冲有关系,并且是曹冲吃亏了。 “三哥快说!”曹植顿时来了兴趣。 曹丕虽没开口,但脸上也露出探寻之色。 “曹冲那小子想要随军出征乌桓” 都在一个宅子里住着,这种事情很难瞒住别人的耳朵,曹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那小子跟父亲大吵一架,最后赌气离家。”曹彰兴奋道:“这不就是好事儿么。” “嘿!真是大快人心呐!”曹植笑道:“看这小子被父亲骂,比我被父亲夸奖还值得高兴。” “好了。”曹丕开口道:“此事莫要再提,你二人也不许幸灾乐祸。” 说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曹丕微微翘起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同样非常愉悦。 “二哥放心,我们明白,肯定不会在外边说,咱们兄弟自己说说,高兴高兴便是。”曹植满口答应下来。 曹彰同样点头,随即问道:“二哥、四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做了一篇文章,打算铜雀台落成时献出,拿来让二哥先过目,看看有没有能再改进的地方。”曹植回答道。 曹子建才华横溢,但曹丕的文采同样不弱。 可能写辞赋不如曹植,但帮着查漏补缺、斟酌字句还是没问题。 曹彰闻言顿时毫无兴趣,他对文事根本没有丝毫兴趣。 “四弟,我看这片辞赋已经足够好。”曹丕评价道:“遣词造句,极尽华丽,足以技惊四座,再改进无异于画蛇添足。” “有二哥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曹植得意道:“等到了那日,我拿出此赋,定然能将那小子比下去,让他再度吃瘪!” “子建。”曹丕提醒道:“我听闻铜雀台完工之时,也就是阿翁召开誓师大会之日。” “你这篇辞赋应景铜雀台,但跟誓师大会却无关联。”曹丕继续道:“保险起见,你最好再做一篇跟兵事有关的文章,以壮誓师出这个之用,也好有备无患。” “二哥所言极是。”曹植觉得很有道理。 历史上此三人不合,但眼下因曹冲而团结在一起。 以曹丕之心机、城府,配合曹植、曹彰这一文一武,无异于如虎添翼。 “怪不得世人说你奸诈!果然如此!” 曹冲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口中小声嘟囔着,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当然,曹冲生气归生气,但还不至于当面骂亲爹,那就有点过火,心里腹诽几句就行了。 虽有后世的记忆,但这辈子确确实实是老曹的种。 “冲弟?”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曹冲不由抬头看去。 眼前出现一位美少妇,姿容秀丽,身段婀娜, 发髻高高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一身素白宫裙,微风拂过,宛如临凡的圣洁仙子。 不过蛾眉微蹙,好似心事重重,整个人隐隐散发出一股哀怨之气。 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站在曹冲面前。 “二嫂。”曹冲当即见礼。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曹丕的妻子甄宓,一个让曹冲感慨“好ac都让狗日了”的女人。 奈何当时实在年幼,当小曹贼都办不到。 “冲弟怎么一人在此?”甄宓关切询问,“有没有告诉家里,莫要淘气乱跑。” 曹冲闻言无语,这俨然是把自己当作小孩子,只能说谎道:“有劳二嫂挂心,跟阿翁说过了。” “那也不能没人跟着。”甄宓发现曹冲是一个人,便不由分说道:“既然遇上,那就陪嫂子逛逛吧。” “呃”曹冲本来打算去蔡琰那边,跟自家先生诉诉苦,吐槽一下老曹,稍稍发泄心中烦闷。 “冲弟可是不便?那便算了” “没有。”曹冲笑道:“那就陪嫂子逛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逛街也能缓解心情。 一路走走逛逛,邺城的街道还是很繁华,毕竟是整个河北核心所在,要不然曹操也不会搬迁到此地。 二人路上随意闲聊,曹冲心里的郁闷少了许多,甄宓紧蹙的蛾眉也逐渐舒缓。 心情都不好的二人巧遇之后,倒是互相得到慰藉。 街心途经一家酒楼,飘出诱人的香味,曹冲便提议道:“二嫂,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早上没用早膳,曹冲当下有些饿了。 “也好。”甄宓倒不是饿,抱着孩子走半天,也是感觉有些累,正好去里边稍作歇脚。 二人进入酒楼后,店小二一看穿着打扮,便将二人引上二楼雅间。 饭菜不多时便奉上,效率很快,没吃早膳的曹冲便开始大快朵颐。 一边吃一边说道:“二嫂也吃啊,美食能缓解糟糕的心情。” “嗯?”甄宓微微一愣。 曹冲紧接着说道:“坏情绪会影响身边人,我见二嫂一直蹙眉,定然是心情不佳,找人倾诉也是很好的排解方式。” “二嫂若不介意,小弟愿意当一个听众。” “唉~”甄宓神色黯然,叹息道:“冲弟果然聪慧,是因为你二哥” 曹冲闻言耳朵竖起,立马就来了精神。 第【16】章 惊天八卦!甄宓吐露心扉 “二嫂和二哥怎么了?” 曹冲一边发问,一边给甄宓倒上一杯茶水推过去。 甄宓勉强一笑,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没有立即开口,还在纠结要不要说出来。 曹冲并没有催促,甄宓的苦闷已经写在脸上,她此刻肯定非常想要找个人倾诉,诉说心中的郁结。 曹冲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着甄宓自己开口,催促反而会有负效果。 “说来不怕冲弟笑话,你二哥不喜欢叡儿”甄宓放下茶盏开口。 曹冲没有接话,这时候自己只需要静静聆听,当一个标准的听众即可。 “一开始还好,但随着叡儿逐渐长大,你二哥开始不喜欢他。”甄宓说着眼神中露出慈爱与怜悯,掏出手绢帮儿子擦拭嘴角。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详情,不理解你二哥为何如此。”甄宓迟疑半晌,还是忍不住说道:“直到有一次我们争吵,你二哥生气之下才说出口,他嫌弃嫌弃叡儿长得不像他” 原本默默听着的曹冲,蓦然瞪大眼睛,这句话信息量好大啊! 同时曹冲默默打量小豆丁曹叡,唇红齿白,乌溜溜的大眼睛异常灵动,很是漂亮。 但对照身边的甄宓,曹冲比较母子二人,发现曹叡也没随甄宓的长相。 史书没有对曹操、曹丕父子的相貌有任何记载,以他们二人在历史上的身份,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二人相貌一般,不值得书写。 史书只会对特别帅,或者特别丑之人记载相貌。 没记载曹操、曹丕,但史书却记载了曹叡的相貌,从小就很漂亮、俊美。 “叡儿不是二哥的孩子?”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在心中八卦之火的驱使下,还是没能忍住发问。 甄宓闻言身子一颤,面露痛苦之色,闭上眼睛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曹冲目瞪口呆,这句话的信息量更大! 将心中最羞于启齿的事情说出,心中仿佛卸下重担。 甄宓再无顾虑,好似打开了话匣子,不用曹冲再发问,便自顾自说起来。 “我本就是他人妇,邺城被攻破前,袁熙就在城中” “破城之后他弃我而去,然后被你二哥俘获,便”甄宓说着漂亮的脸蛋露出羞意,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曹冲聪明过人,立马明白甄宓的意思。 简而言之,邺城被破前,甄宓和袁熙夫妻二人肯定有行房行为,而且破城后,急色的曹丕也跟甄宓行房了。 不出意外,袁熙、曹丕先后上车的间隔并不长,或许就在同一个月,这就导致甄宓也不知道曹叡到底是谁的种,无法从曹叡的出生日期来推断生父是谁。 当曹丕发现曹叡跟他不像时,估摸着也意识到这一点,心中有了怀疑。 当下又没有亲子鉴定技术,一旦心中生出这种怀疑,那就意味着无解。 曹丕心里永远会有这个芥蒂,并且是无法解开的死结。 历史上,当过皇帝的曹叡,竟然有三个出生日期。 建安九年、建安十年、建安十一年。 历朝历代四百多皇帝,曹叡这种情况也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曹叡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是正儿八经的皇帝,魏国又不是没史官,出生日期竟然有如此大争议。 若曹叡是什么五胡十六国的异族皇帝,搞不清楚出生日期还可以理解,他当皇帝时曹魏已历三世,乃是一个稳固、成熟的政权。 这种情况下,搞不清楚皇帝出生日期就太“怪异”了。 三国志明帝本纪没明确记载曹叡哪年出生,这点就透着古怪。 不过记载了死亡日期,以此倒推可得知曹叡是建安九年生人。 可这个结论根本经不起推敲,因为建安九年八月,曹操才攻破邺城。 哪怕曹丕入城第一件事情就是上甄宓,并且甄宓立即怀上,可怀胎十月之后,曹叡也只能在建安十年生出来。 故而给三国志做注解的裴松之,认为曹叡是建安十年生人。 可在曹丕的本纪中,又记载延康元年,曹叡十五岁被封为武德侯,以此反推即可得知,曹叡应当出生于建安十一年。 三个出生日期,再结合历史上曹丕“杀妻虐子”的行为,而甄宓又是二嫁之女,袁绍一家又都是帅哥,曹叡从小就相貌出众 结合种种线索,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这方面的联想。 看着甄宓凄苦的样子,曹冲暗道这也是个可怜女子,被曹丕霸占她无力反抗,现在曹丕又嫌弃她和孩子。 “这事儿二哥做得不地道。”曹冲仗义执言道:“阿翁娶了那么多二嫁女子,阿翁完全把何晏、秦朗当亲儿子养。” “当初既然娶了二嫂,不管叡儿是不是他孩子,二哥都要视如己出,当做亲儿子对待。” 末了,曹冲忍不住吐槽一句,“谁让他没先忍半年呢,说到底还是怪二哥。” 古代虽没亲子鉴定,但也有处理方式。 那就是得到一个女子,尤其是嫁过人的女子,入手后最好先放半年别动,看看肚子会不会变大。 变大,那肚子里肯定不是自己的种。 没变大,那就可以安心上车。 听了曹冲的仗义执言,甄宓心里莫名舒服许多,终于有人能理解她的苦楚,甄宓鼻子一酸差点就哭出来。 “让冲弟见笑了。”甄宓忙擦拭眼角,强忍泪水,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今天的事情” “二嫂放心,我不会乱嚼舌头。”不等甄宓说完,曹冲立马保证,“小弟是一个合格的听众,绝不会外传。” “那多谢冲弟,说出来嫂子心里也好受许多。” 甄宓也是真憋不住心里的郁闷、凄苦,已经达到不吐不快的地步,这才在曹冲的循循善诱下,忍不住对曹冲倾诉。 也就是曹冲这个“小孩子”,看起来非常无害,换作别人甄宓绝对不会说。 “日后二嫂有需要,还可以找小弟闲聊,二嫂可以放心倾诉。” “好。”甄宓脸上露出浅笑答应,“日后冲弟莫要嫌弃嫂子唠叨。” “怎么会?”曹冲脱口道:“二嫂这么漂亮,你就是不说话,光看着也养眼啊。” “冲弟”甄宓有些不好意思,不经意嗔怪一眼,眼波流转。 “呃”曹冲自知失言,有些尴尬,忙转移话题,“二嫂吃好了没?要不咱们走吧。” “嗯。” 第【17】章 郭嘉助攻,曹操动摇 司空府。 曹操坐在案几前处理公文,郭嘉坐在一边帮忙。 得知郭嘉的身体状况后,曹操恨不得把郭嘉拴裤腰带上,根本不让郭嘉离开视线范围。 并且立下规矩,白天就来司空府,曹操亲自看守郭嘉,等到晚上时让许褚负责看守,全天十二时辰盯防。 “呼~”处理掉手头一卷文公,曹操吹干墨迹将竹简合起,随口问道:“那小子跑哪了?在干嘛呢?” 郭嘉闻言对着外边招手,一名校事立即来到近前。 “汇报冲公子的动向。”郭嘉开口吩咐。 “喏。”校事拱手道:“据报,冲公子与二少夫人结伴,在城中一处酒楼用膳。” “那小子没吃早膳,这是饿了。”曹操脸上露出“老父亲”笑容,又奇怪道:“冲儿怎么跟他二嫂在一起?” “回司空,冲公子与二少夫人是在街上偶遇,二少夫人担心冲公子一人在外不安全,便出言要求冲公子跟着她。” “嗯。”曹操微微颔首,“甄氏不错,作为嫂子很关心下边的弟弟,对公婆也极为孝顺。” 甄宓在曹操、卞夫人这边风评很好,但唯独曹丕冷落她。 “主公,要我说您不如带上冲公子。”郭嘉想着替“救命恩人”说说情。 “唉~他才那么小我这不是不放心嘛。”曹操苦恼道:“得罪了这小子,还不知要跟我怄气多久呢。” “主公此言差矣。”郭嘉继续道:“且不说冲公子从小异于常人,心智成熟,单论安全而言,其实也没您想的那么危险。” “这话怎么讲?”曹操看向郭嘉。 “您把冲公子带在身边就可以了。”郭嘉笑道:“以冲公子的智慧,完全可以胜任参军的职位,替主公出谋划策。” “那是!”曹操抚须而笑,一脸骄傲道:“冲儿若作谋士,定然不差!” “是了。”郭嘉趁热打铁道:“您把冲公子带在身边,只要您没危险,冲公子就安全无比。” “要是因有生命危险”郭嘉笑道:“打个小小乌桓,我不信主公能栽了。” “确实。”曹操微微颔首,“打乌桓就是路远,我倒不如何担心战斗过程,乌桓定然不是对手。” “所以说,主公不必太过敏感。”郭嘉继续道:“您对冲公子寄予厚望,难不成打算一辈子不让他经历风浪?” 曹操闻言面露迟疑之色,但最终还是没有松口,道:“此事再说吧。” 郭嘉见状微微一笑,知道曹操心里已经松动,稍后告知冲公子,让他慢慢磨一磨就妥了。 “你这家伙。”曹操突然反应过来,笑道:“见缝插针就要帮那小子说话。” “嗐!”郭嘉也不遮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乎?” 曹操没再说什么,微微一笑,继续低头处理公文。 这时,外边有人进来,禀报道:“启禀司空,江东方面答应联姻,但以孙权之妹年幼为由,想要暂缓几年再嫁过来。” “哼!”曹操闻言冷笑,“跟我玩拖延之术?什么都不想付出,就想跟我曹操结为亲家?” 曹操看向郭嘉,吩咐道:“让冲儿过来一趟。” “冲公子拒绝呢?” “就说事关他的婚事,这小崽子肯定来。”曹操十分笃定,老曹家的孩子,岂能不喜女色? “喏。”郭嘉强忍笑意,冲着外边的校事吩咐。 正巧,这时曹冲和甄宓逛街回来,刚到司空府门前。 “冲公子,司空喊您过去一趟。” “不去!”曹冲想都没想,谁还没点脾气呢? “司空说事关您的婚事。” “马上!” 抱着孩子的甄宓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古怪笑容,显然被曹冲的“前倨后恭”逗乐。 正堂。 “阿翁!”曹冲兴致勃勃进来,“江东送人来了?” “嗤~”曹操取笑道:“瞧你那德性!” 又道:“江东毁婚了,你小子别指望了。” “什么?!”曹冲提高嗓门道:“他敢?我不知道我爹谁么?” “哈哈哈~”曹操闻言大笑,没再逗弄爱子,解释道:“江东答应了,但是想拖延一下,晚些再把人送来。” “你说说看,咱们该如何应对?”曹操略带考校发问。 “此事简单。”曹冲不假思索道:“让刘协下圣旨,把咱们与江东的婚事昭告天下,让江东方面骑虎难下。” “联姻已成既定事实,天下共知,不把人送来无疑还会得罪咱们,对江东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什么刘协?那是陛下!”曹操假正经道。 “得了吧,你勒死董贵人时,咋不说那是陛下呢?”曹冲反击道。 “噗呲~”郭嘉闻言憋不住笑了。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不想随军了吧?”曹操威胁道。 “别!”曹冲一听就急了,连忙来到近前,又是捶背又是捏肩,“阿翁啊,您就带孩儿去吧。” “哼。”曹操拿捏起来了。 “俗话说得好哇!”曹冲趁热打铁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爷俩联手出征,打一个小小乌桓还不是手拿把掐。” “哪学来的俚语?”曹操失笑道:“这事儿我再考虑考虑。” “阿翁!” “再说就没得商量!” 第【18】章 来自江东的刁蛮丫头 江东。 “吴侯,还请接旨。” 孙权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将圣旨稳稳接在手中。 “臣孙权遵旨,吾皇万岁!” 说罢,孙权从地上起身,客气道:“还请天使去馆驿暂且歇息。” “吴侯,此番前来江东,我可是带着使命而来。”使者轻笑道:“陛下与司空都很重视这门亲事,劳烦吴侯多多费心呐。” “一定一定。”孙权连忙道:“主要是我母舍不得小妹出嫁,我这就去跟她商量。” “光是商量可不行。” “自然是要说服老人家。”孙权忙不迭道:“使者放心,此番定然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吴侯言重了。”使者摆摆手道:“是要给陛下以及司空一个答复。” “是极是极。” “那在下就先去馆驿,等着吴侯的好消息咯。” 孙权亲自送使者离开,脸上的笑容立即收敛,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陷入沉默。 挟天子以令诸侯! 孙权明知道联姻这件事情,跟刘协没半毛钱关系,但面对曹操发来的“圣旨”,孙权依旧不得不接旨,还是跪下接旨。 此前,江东方面已经探讨过,孙尚香肯定是要嫁过去。 但之后还想耍个小心机,以孙尚香年幼为由,将婚事推迟几年。 毕竟,曹冲也没多大,想来那边应该不急。 但曹操才不管这些,他要的是曹、孙两家联姻成为既定事实,并且公之于众,昭告天下,尤其让荆州必须知道。 一来,孙坚当年死在荆州。 二来,曹孙两家达成联姻。 日后曹操南下攻打荆州时,江东、荆州肯定无法联合起来,这无疑会极大方便曹操。 “来人呐,去把周瑜、张昭喊来。” “喏。” 不多时,江东的文臣领袖和武将魁首先后赶来。 “拜见主公。” “张公、兄长不必多礼,快坐。”孙权脸上再次露出热情笑容。 “主公,我听闻又有使者前来?”张昭坐下后直接发问。 “没错。”孙权亮出手中的圣旨,“曹操发来圣旨,要求咱们把香儿立即嫁过去,并且已经昭告天下。” 周瑜蹙眉道:“这是在逼咱们呐!” “骑虎难下。”张昭一针见血。 “是啊。”孙权无奈道:“不知张公和兄长怎么看?” “曹操这是不打算给咱们回旋的余地。”周瑜沉声道:“直接发来圣旨,咱们没有拒绝的余地,不然就是抗旨不尊。” “一旦抗旨,曹操就有理由攻打咱们。”张昭连忙道:“主公一定要答应下来,千万不能在这时候得罪曹操,不然会影响咱们之后进攻江夏。” “也只能如此了。”孙权缓缓说道。 势比人强! 哪怕江东想拖延,哪怕舍不得孙尚香远嫁,最终江东方面只能答应下来。 这,就是曹操的绝对实力,威势比之当初的袁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就是邺城么。” 一架马车缓缓行驶,车窗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甜美且稚嫩的面孔。 大大的杏眼眨呀眨,乌溜溜乱转,显然对于邺城的繁华十分好奇。 白皙的肌肤好似吹弹可破,两颊的婴儿肥上微微透红,如新剥的鸡头肉。 马车在城门处缓缓停下,守卫要例行盘查。 “军爷,我们是从江东而来” “废话少说,下来接受检查,管你哪来的?”城门守卫不耐烦道。 “我是曹冲没拜堂的妻子,你有胆子就上来搜!”孙尚香的小脸上带着愠怒,冲着侍卫训斥。 “这” 侍卫自然知道曹冲是何人,曹司空的神童爱子,鲜有人不知曹冲之名。 “您请。”侍卫犹豫再三还是让开道路。 “哼!”孙尚香放下车帘子,吩咐道:“走!” 车夫继续赶路,入城之后孙尚香忍不住又把小脑袋探出来,左顾右盼,对着繁华的街景很是好奇。 “这地方可比江东好玩儿诶,正好江东待烦了,换个地方也不错嘛。”孙尚香自言自语,全然没有来到陌生环境的拘谨。 马车缓缓停靠在司空府门前,赶车的车夫开口道:“小姐,咱们到了。” “去。”车厢内的孙尚香吩咐道:“让曹冲出来接本小姐,要不然我可不“下轿”,免得白白被看轻。” “这” “去!” “喏。” 车夫通报过后进入司空府邸,不多时去而复返。 孙尚香一直在偷看,看到车夫一人出来,两条剑眉立即倒竖,显然没能看到曹冲出迎,大小姐很不开心。 “人呢?” “回小姐,曹冲公子不在府上。” “哦~”孙尚香闻言脸色一缓,顿时觉得“情有可原”,便说道:“那便等着吧,他不来我不下车。” 第【19】章 孙尚香的“下马威” “啪。” 纵横十九道,曹冲落子收官。 蔡琰无奈扶额,竟伸出玉手将棋盘彻底搅乱。 饶是气质恬淡的蔡琰,跟曹冲下了两局之后,都有些破防的感觉。 蔡琰此刻的内心,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从棋局开始之后,然后就被压制,一直被压制到死。 那种感觉甚至让蔡琰感到窒息,任凭她用出浑身解数,棋局依旧是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希望,那么一丢丢希望都没有。 若蔡琰是后世人,那么肯定会用一个词来形容曹冲——“人工智能。” 记住无数棋谱的曹冲,算力已经远超正常人类的极限。 “先生怎么还耍赖啊。”曹冲取笑道,然后在蔡琰惊骇的目光中,把被打乱的棋盘复原。 “先生这下没办法耍赖了吧?” “你这孩子真是个妖怪。”看着丝毫不差的棋局,蔡琰一脸无可奈何,“看来日后我只能教你弹琴以及书、画了。” 琴棋书画,今天本来是想教曹冲下棋,没想到被曹冲血虐。 不过教曹冲其他三样还是没问题,蔡邕是出了名的“琴书双绝”,蔡琰完美继承父亲的衣钵。 “先生会不会兵法啊?” “想学兵法?”蔡琰诧异道:“你应该找你父亲,他可是给孙子兵法作注解的人,我可不会什么兵法。” “唉~”曹冲身子往后一仰,随意躺在地板上,“阿翁都不肯带我出征。” “干嘛非要去争那个位置呢?”蔡琰将一颗颗棋子捻起,黑白各自归拢。 “我这么聪明,不争岂不是可惜?”曹冲嘚瑟道。 其实曹冲更想说:既然穿越了,不争岂不是可惜? 当然,这种话肯定无法对蔡琰说,说了她也无法理解。 “也是。”蔡琰若有所思,“兄长的诸多子嗣里,谁也不如你聪明。” “是吧。” “别在地上赖着了。”蔡琰收完棋子棋盘,将焦尾琴摆在案几上,“起来练琴,我的衣钵就指望你来传承了。” 蔡邕没有儿子,蔡琰有儿子却在草原。 蔡家的渊源家学,如今都指望曹冲这个弟子来继承。 对于这个弟子,蔡琰有绝对信心,只要曹冲肯用心,肯定能够全部学会,并且青出于蓝。 曹冲闻言直接坐起来,就打算跟着先生学琴。 不得不说,让美女来教导,不管学什么都很有意思。 虽然曹冲对这位长辈并无觊觎之心,但并不妨碍蔡琰依旧养眼。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下人的声音响起,“冲公子,江东嫁过来的小姐到了,当下就在司空府门前,要您去接她下轿子呢。” “哦?”曹冲立马答应道:“我这就过去。” 同时心中生出期待,不知这孙尚香到底长什么样子。 “先生,我” 不等曹冲告罪,蔡琰笑吟吟道:“快去吧,改日再来学习,反正日子还长呢,哪天带来让我看看。” 随着天天接触,蔡琰如今对曹冲也是长辈心态,仿佛真把曹冲当做自己的孩子,打算见见这位来自江东的“学生媳妇”。 “学生告退。” “去吧。” 离开蔡琰这边,曹冲甩着袖子,兴致勃勃回到司空府。 府门前停着一列车队,孙尚香嫁过来这边,不可能是孤身一人。 侍女、丫鬟、侍卫以及无数嫁妆,足足装了一个车队。 曹冲来到中间的马车前,屈指轻叩车窗。 “笃笃笃” “啪嗒!”车窗突然推开。 然后便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轻启檀口道:“你就是曹冲?” 嗓音清脆悦耳,好似一只欢快的百灵鸟,让人听着很舒服,从而忽略她略显无礼直白的询问。 “我便是。”曹冲没在意,反问道:“你就是孙尚香?” “如假包换!” 曹冲微微偏头,“走吧,随我进去见阿翁、阿母。” “可以,自然要先见过长辈。”孙尚香满口答应下来,可紧接着话锋一转道:“但你得背我入府。” “?”曹冲一脸疑惑,“为什么要背你,你不会走吗?” 孙尚香闻言气势一窒,没见过如此“直男言论”,不悦道:“你懂不懂诶?新娘子第一次进门,不就是要背进去么?江东都是这样,要不然不吉利。” “哦~”曹冲面露恍然之色,“那行吧。” 曹冲说罢来到马车前,微微弯腰,示意孙尚香上来。 看着曹冲的后背,孙尚香嘴角露出一抹狡黠。 之前说的一大顿,不过都是她临时编造,为的就是让曹冲背她进去,算是给曹冲的一个“下马威”。 哪怕是远嫁河北,但以孙尚香要强的性子,可不会去受什么委屈。 不仅如此,她还要在日后的婚姻生活中,占据绝对的强势和主动。 曹冲看不到孙尚香脸色的狡黠,但孙尚香此时同样也看不到曹冲的表情。 当孙尚香的身子趴到曹冲背上时,曹冲嘴角也勾勒出一抹坏笑。 ps:求花。 第【20】章 孙尚香:不敢了!不敢了! “走!” 孙尚香趴在曹冲背上,双臂紧紧环着曹冲的脖子,在耳边下令出发,好似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得嘞!”曹冲也非常配合,背着孙尚香就往府内走。 眼见曹冲如此“识趣”,这让孙尚香愈发满意,心里想着若曹冲听话一些,那以后就少欺负他几次。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曹冲背着孙尚香进入司空府,身后的孙尚香趾高气扬,仿佛已经把曹冲“降服”一般。 至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们现在都是两口子了,还讲究个锤子。 当孙尚香被送来之后,便意味着她已经嫁给曹冲了。 一路行进,曹冲背着孙尚香直奔后宅而去。 路上遇到一些下人、丫鬟,见状纷纷对孙尚香怒目而视,都认为她太过无礼,竟然如此欺负冲公子。 要知道,心善仁慈的冲公子,在后宅是最受尊敬的人,没有之一。 下人们对于曹操完全是畏惧,因为曹操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而对曹冲则是尊重,因为曹冲能把他们从曹操手上救下来,这些年救的人不在少数。 故而在男尊女卑的当下,看到曹冲被妻子骑在头上,下人们心中都会感觉不舒服。 曹冲倒是没什么,路上还跟下人们热情打招呼。 “唉~冲公子就是太善良了。” “江东来的野丫头就是无礼!” 下人们窃窃私语,孙尚香听到之后便会怒目相视,用眼神恐吓这些下人。 然而等进入后宅之后,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孙尚香,好似突然就被拿捏住软肋。 “放我下来!你混蛋!”孙尚香脸蛋羞红,挣扎着要从曹冲背上下来。 原来进入后宅之后,曹冲原本托着孙尚香大腿的双手,瞬间往后移了一段距离,禄山之爪放在孙尚香的挺翘的小屁股上,又捏又揉。 尚且是黄花姑娘的孙尚香,哪里能受得了如此轻薄。 但曹冲岂能让她如意,小丫头片子还敢给自己下马威,曹冲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过来给孙尚香一个下马威。 “别乱动!”曹冲一本正经道:“你刚才不是说了么,按照江东的规矩要背进去,要不然不吉利。” 孙尚香闻言一窒,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难不成还能说此前是在胡扯,然后给曹冲低头道歉,那未免也太丢脸。 骄傲的孙尚香不愿低头认错,那就只能硬撑着,继续忍受曹冲的“魔掌”。 感受着指尖的q弹,曹冲不由放缓了脚步,反正后宅遇到下人,也只会是侍女,曹冲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再者说了,背上是自己的媳妇,更加不用客气了。 “你磨磨蹭蹭什么呢?快走啊!”孙尚香俏脸通红,好似要滴血一般。 “还敢不敢骑我头上?” “”孙尚香硬撑着不低头。 曹冲见状也不多言,转身朝外而去。 “你去哪?” “背你上大街转转。” “别!”孙尚香惊慌失措,但见曹冲没停下的意思,再三犹豫道:“不敢了你放我下来。” 眼见孙尚香低头认错,拍拍孙尚香的小翘臀,曹冲吩咐道:“下来吧。” “哦。”孙尚香如蒙大赦,连忙从背上下来。 此刻脸蛋红的好似滴血,孙尚香感觉浑身发烫,龇着小虎牙瞪向曹冲。 没去管孙尚香心里的小九九,曹冲带着她进入屋内。 曹操与一位美少妇坐在正堂,正是曹冲的生母环夫人,二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阿翁、阿母。”曹冲开口见礼。 “香儿拜见公父、婆母。”孙尚香一改此前的活泼,一脸乖巧行礼问好,瞬间切换为大家闺秀。 “嗯。”曹操抚须笑道:“不愧是孙文台兄的女儿,秀外慧中,端庄大方。” 显然,老曹对于这个儿媳妇甚是满意。 “孩子过来。”环夫人冲孙尚香招手。 孙尚香低眉顺眼,迈着小碎步来到近前,环夫人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亲手给孙尚香戴上,“这镯子算是见面礼,丫头可别嫌弃。” “这是长辈对孩儿的心意。”孙尚香很会说话。 “呵呵呵~”环夫人被哄得很是开心,道:“这孩子真乖巧,冲儿你日后可不能欺负她。” 又道:“冲儿要是待你不好,你就来找为娘,为娘给你撑腰。” “嗯。”孙尚香开心答应,隐蔽地给了曹冲一个示威眼神。 曹冲见状暗笑,心道这小丫头片子还挺有趣。 “冲儿、香儿。”曹操这时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你们年纪尚幼,不适宜住在一起。”曹操吩咐道:“暂时分开居住,等到你们的年纪足够,再完婚不迟。” 古代虽然成婚早,但也没有这么早的。 而且那种十四五成婚,其实往往都是民间,大户人家一般都是男子及冠,女子及笄。 曹冲与孙尚香年纪仿佛之间,最起码再过五年才能谈论正式完婚。 对于这个结果,曹冲并未感到意外,而且也没什么意见。 毕竟小曹冲目前还冲不起来,还得发育一下才能打输出。 第【21】章 铜雀台落成,三曹密谋 后花园。 正值盛春时节,院中百花争艳,姹紫嫣红,时不时有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曹冲和孙尚香并肩漫步,在花园中随意闲逛,算是二人交流感情。 “你这家伙看着挺温和,没想到骨子里是个坏胚。”孙尚香对于“轻薄事件”还在耿耿于怀。 “你这丫头如此调皮,见到长辈后不也挺会装乖巧么。”曹冲也不惯着她。 孙尚香闻言气得牙根痒痒,在江东大家都让着、捧着她,而曹冲与她如此针锋相对,这让孙尚香很是恼火,暗怪曹冲没一点风度。 曹冲深知对待攻击性极强的小野猫,上来定然不能退让,要不然日后难以驯服。 说话间,迎面走来二人,正是曹彰与曹植。 曹冲脸上露出开朗笑容,率先打招呼道:“三哥、四哥。” 曹彰没啥心机城府,看到是曹冲之后,脸上浮现厌恶之色,不带任何遮掩。 曹植好歹还顾忌一下,勉强一笑回应道:“原来是冲弟啊。” 随后发现曹冲身边的孙尚香,不由问道:“这位小姐是” “吴侯的妹妹,送来与小弟完婚。”曹冲对孙尚香道:“香儿,这是三哥与四哥。” 有外人在,孙尚香又切换成乖巧模样,见礼道:“见过三哥、四哥。” “好好好。”曹植客套道:“弟妹蕙质兰心,冲弟有福了。” 而一旁的曹彰面露怒容,好似要将曹冲生吞活剥一般。 但曹冲却视而不见,脸上笑容依旧,“三哥四哥这是要去二哥那边?” “啊对。”曹植拉着曹彰道:“我们还有事儿,就不打扰你们了。” “三哥、四哥慢走。” 曹冲彬彬有礼,目送曹植扯着暴怒的小黄毛离开,眼中闪过一抹讥笑。 “仓舒,你们兄弟关系很差劲?”孙尚香好奇打探。 “傻丫头,瞎说什么。”曹冲耸耸肩道:“我们兄弟压根没关系。” 老二老三老四,三个人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曹冲又不是傻子,心里自然一清二楚。 “以后见到他们打个招呼就行,把他们当做熟悉的陌生人对待即可。”曹冲叮嘱道:“他们生母是卞夫人,虽无正妻之名,但有正妻之实,你记得不要去招惹就行。” 卞夫人目前就是曹操后宫的大妇,但唯独没有名分。 因为丁夫人还没死呢,而且由于曹操对曹昂之死于心有愧,故而哪怕丁夫人主动要离婚,曹操也是没有答应。 丁夫人虽已经与曹操分居多年,可依旧是曹操名义上的正妻。 所以从这个角度而言,曹操所有的儿子都是庶子,不存在嫡子。 这也正是曹冲有心争嗣子的底气,大家都是庶子,长幼确实有区别,但区别不足以绝望。 倘若曹操膝下真的有嫡子,那么曹冲恐怕也会熄了心思。 母胎降生于此世,曹冲明白嫡子的分量有多重,嫡子庶子根本不是同一种生物,任凭曹冲再聪明,也无法磨平这种差距。 “你们家里还真乱呢。”孙尚香忍不住小小吐槽一句。 “林子大了,自然什么什么都不奇怪。”曹冲纠正道:“是咱们家!” “是是是”孙尚香给了曹冲一个白眼。 孙尚香是闲不住的性子,司空府的花园再大,总会有逛烦的时候。 没多长时间,就扯着曹冲的袖子央求,想要上街去玩儿。 曹冲自无不可,只要别想骑自己头上,作为有后世记忆的穿越者,曹冲远比当下的男子开明。 另一边。 曹植、曹彰来到曹丕这边,把刚才偶遇之事告知曹丕。 “三哥,日后你收敛一些,大家好歹是兄弟关系,别搞得面子上那么僵。”曹植忍不住劝道。 “哼!”曹彰怒不可遏,“看着那小子虚伪的笑容,就想一拳打他一个满脸花!” 此刻曹彰心中又怒又气,孙尚香虽然尚且年幼,可一眼就能看出天生丽质,绝对是个小美人胚子。 如此佳丽,本来将会是他曹彰的妻子,现在却被曹冲截胡,曹彰可谓越想越气! 曹丕此刻心里也不痛快,他身为家中现存“长子”,在婚事方面就娶了一个寡妇,尤其孩子不见得是他的种。 反观曹冲,则是与江东吴侯之妹联姻,与一方诸侯成为亲戚,差距一下子就比较出来。 “二哥、三哥莫要心急。”曹植自信满满道:“今天我特意去铜雀台看过,已经完全落成,想必不久就要举办大宴以及誓师。” “届时,咱们再狠狠打压曹冲的气焰,让他在父亲面前彻底失宠!” 曹丕、曹彰闻言都是眼睛一亮,已经开始想象曹冲吃瘪的窘态,心中顿时大为畅快。 三人不禁开始期盼,铜雀台大宴能早日召开,好给他们一个打压曹冲的机会。 第【22】章 神童周不疑,曹植献诗词 碧空如洗,万里晴空。 随着夏日来临,高达十丈的宏伟建筑,背靠漳水坐北朝南落成,好似站在上边能虎视整个中原大地,颇具王霸之气。 “哇” 孙尚香被眼前的建筑镇住,惊讶地张大嘴巴。 “收一收。”曹冲哑然失笑,抬手帮着孙尚香把下巴合上。 “讨厌~”孙尚香害羞道:“这么多人呢。” “知道这么多人,还一惊一乍,大呼小叫?”曹冲牵着小媳妇的手,“走吧,咱们上去再看,下边没什么好看的。” 见惯了后世的高楼大厦,眼前的铜雀台很难唬住曹冲。 孙尚香假意扭捏挣脱,然后便任由曹冲牵着登台,好似在用行动表示:我不想让你牵手,是你拉得太紧了,人家挣脱不开。 没有揭穿孙尚香的小把戏,曹冲带着孙尚香拾阶而上,渐渐登上这座壮丽高台。 上边的景象确实更震撼,台上楼宇连阙,飞阁重檐,雕梁画栋,气势恢宏,入眼尽是富丽堂皇之色。 饶是曹冲有后世的见识,依旧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单纯的高度曹冲见怪不怪,可在高台上能修建出如此华丽的宫殿群,以当下的技术条件,不得不赞一句鬼斧神工。 曹冲尚且如此,更别提身边的孙尚香,以及其他登台的宾客。 “哈哈哈~” 熟悉的笑声传来,只见曹操在众人的簇拥下登台,口中赞不绝口,显然同样对铜雀台非常满意。 曹操来到主位上坐下,双手微微下压,示意众人各自落座。 和煦的阳光洒下,众人就在露天高台上落座,席间一片热闹场景。 曹冲拉着孙尚香正准备落座,只听得曹操喊道:“冲儿、香儿,来为父近前坐。” “喏。” 当即便有侍者,将二人的案几抬走,安置到紧邻曹操的位置。 在众人的注视下,曹冲和孙尚香坐在曹操身边。 曹操更是指着孙尚香,开口介绍道:“我儿妇也!” “恭喜司空。”群臣纷纷开口道贺。 曹操抚须而笑,显然心情非常不错,但三兄弟此刻心情就有些糟糕。 曹植脸上露出羡慕之色,曹丕眼中流露出一丝嫉妒,而曹彰则是赤裸裸的恨! “该死!那小子不是跟父亲吵架么,为何还如此受父亲喜爱?!”曹彰低声骂道。 “三弟莫要气恼。”曹丕很快调整过来,“当下他越是惹人注目,稍后就会越是丢人现眼。” “二哥言之有理。”曹植信心满满道:“且看小弟稍后如何让他出丑。” 等众人全都落座后,曹操给身边的侍者一个眼神。 侍者立即高呼道:“荆州使者觐见!” 在座众人纷纷面露惊讶,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出。 其实也不奇怪,当下的曹操威势太盛,江东都知道过来联姻,荆州刘表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派遣使者前来觐见示好,想通过这种方式,寄希望曹操莫要对他动手。 不多时,一大一小来到近前,对着曹操大礼参拜道:“荆州别驾刘先拜见司空。” 刘先来之前曾劝说刘表直接投,免得日后被曹操吊打。 但刘表疑虑不决,既想守住荆州,又不敢得罪曹操。 最终想出一个出使示好的办法,派遣刘先前来邺城。 “使者远道前来,所为何事啊?”曹操派头十足。 “司空平定河北,绥宁海内,万众归心。”刘先拱手道:“刘荆州特派在下前来,为司空贺。” “哈哈哈~”曹操放声大笑,肆意道:“今吾有熊罴之士,步骑十万,奉辞伐罪,谁敢不服?” “司空所言极是。”刘先出言奉承。 “我观使者谈吐不俗,可愿留下为朝廷效力?”曹操直言发问。 “固所愿,不敢请耳。” “好!”曹操大手一挥,豪迈道:“先弄个太守当当!” 曹操这也算是千金买马骨,用刘先这个例子告知天下人,只要愿意归顺他曹操就有肉吃。 历史上,这位刘先甚至做到魏国的尚书令,可见一斑。 “谢司空!”刘先再度拜谢。 “使者远道前来,因何带一小童?”曹操看向刘先身边的少年,不由好奇发问。 “回司空,此乃下官外甥,在家乡侥幸博得神童之名,便目空一切,这次正好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刘先出言解释。 “晚辈周不疑,拜见曹公。” “嗯。”曹操面露赞许,“见到我曹操不怕,有礼有节,不错不错。” “正好。”曹操指着曹冲道:“我儿也是神童,不如给冲儿当个伴读如何?” “这是他的荣幸。”刘先立马道:“不疑,还不拜谢曹公。” 曹操见状摆手,道:“好了,你们入席吧。” 二人再度一礼,这才来到位置上坐下。 曹操朗声开口道:“今日铜雀台落成,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值得庆贺一番,不如以诗文相会,佐以歌舞美酒,岂不快哉?” 曹操话音刚刚落下,早已有备而来的曹植立马起身。 “孩儿有文章一篇,正要献于父亲。” “好!” 第【23】章 铜雀台赋问世,曹冲强势应战 曹操本就喜好文章之事,今日受邀前来的宾客,除了曹操麾下文武群臣外,还有许多文人骚客。 大名鼎鼎的建安七子,更是全部列席。 历史上,铜雀台就是建安文学的诞生之地,在这里上演了无数文人雅事。 众人听闻曹植要献上文章,不由全都面露期待。 谁人不知道,曹操的这位四公子文采斐然,出口成章,一时间全都期待曹植的佳作。 “子建有何文章献上?”曹操心中同样期待,这儿子的文采最令他喜欢。 “铜雀台赋!” “好!”曹操大喜过望,“正应今日之题!” “从明后而嬉游兮,登层台以娱情。” “见太府之广开兮,观圣德之所营。” “” “同天地之规量兮,齐日月之晖光。” “永贵尊而无极兮,等年寿于东王。” 洋洋洒洒,一篇铜雀台赋被曹植娓娓道来,遣词造句极尽华美。 在场众人都情不自禁闭上眼睛,摇头晃脑沉浸其中,不可自拔,脸上全是一副享受之色。 哪怕是曹冲,也不得不承认曹植的文采确实非常顶。 “好好好!”曹操拍着大腿连连叫好,“如此佳作,当浮一大白!” 众人也是出言附和,纷纷举起手中酒杯。 “子建公子文采真是令人羡慕。” “才气逼人,文中隐含仙气,不似人间文章。” “用词之华丽,真叫人目眩神迷。” 一时间,曹植获得无数称赞,这篇文章也确实当得起任何溢美之辞。 “诸位谬赞,植愧不敢当。”曹植表现得非常谦虚。 正当众人以为,曹植客套过后便要退下时,曹植却再度开口,并且看向曹操身边的曹冲。 “冲弟聪慧过人,有过目不忘之能,想来也有佳作献给父亲。”曹植朗声道:“何趁此盛会拿出,令我等品鉴、欣赏一番。” 正在跟孙尚香打情骂俏的曹冲一愣,没想到曹植会提及自己。 但立即明白过来,曹植这是要借着一篇铜雀台赋,踩一踩自己的脸面,当真是包藏祸心、用心险恶。 当着众人的面,曹冲既不能说不会,那会非常没有面子。 同时也不能说没准备,那样会让曹操很没面子。 曹植这是拿话把曹冲逼到死角,除非曹冲拿出文章,不然如何回答都不合适。 曹植面带笑容,心中暗笑,就算曹冲能临时做出文章,质量方面也肯定不及铜雀台赋,届时高下立判,曹冲最终还是得丢人现眼。 “哈哈!”曹彰压低嗓音发笑,畅快道:“二哥,快看那小子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子建会来这么一手,且看他如何出丑。” 曹丕虽没答话,可嘴角露出的一抹笑意,却是如何都藏不住。 显然心情极度愉悦,才能让城府极深的曹丕如此。 “冲儿,可曾准备文章?”曹操出言发问,紧接着又替爱子找补道:“没准备也无妨,回头补上便是。” 显然,曹操也意识到曹冲当下的窘境。 对于儿子们的明争暗斗,曹操也是一直看在眼里,但却并没有制止过,而是纵容的态度。 在曹操看来,儿子们斗一斗更好,才能让他看出哪个最优秀。 故而哪怕曹操非常偏爱曹冲,最多回护一二,不会因此去训斥曹植。 曹冲毕竟还小点,曹操也不想爱子太过丢面子,还是偏心出言回护。 曹植以及曹彰、曹丕闻言,全都是脸色一变,心中顿时大急。 原本要狠狠踩曹冲一脚,但若是有曹操回护,那就显得有些不疼不痒了,不符合他们心中的设想。 “可恶!”曹彰咬牙切齿骂道:“父亲还真是偏爱那小子啊!气煞我也!” 曹丕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对于曹操的偏心有很大意见。 正当众人以为,此事要不了了之时,曹冲突然开口道:“回阿翁,孩儿也有文章。” 曹操闻言眉毛一挑,没想到爱子竟然选择接招。 同时心中也非常欣慰,倘若刚才曹冲选择“避战”,尽管曹操不会说什么,但心中难免会感到一抹失望。 如今曹冲选择接受曹植的“挑战”,哪怕文章不敌曹植,曹操也更欣赏这种态度。 ‘冲儿勇气可嘉。’曹操暗暗点头,‘文章比不过子建也正常,只要敢于迎战就是好样的。’ 文章比不过曹植,曹操不会失望,更不会影响曹冲在曹操心中的地位,反而是畏缩胆怯,才会让曹操小瞧。 “怎么样,你行不行?”孙尚香显得很焦急,“不行不行咱们就耍赖,反正咱们还小呢,是他们先以大欺小。” 曹冲听着孙尚香的关切之言,不由莞尔一笑,反手拉着孙尚香的小手,轻拍两下道:“安心,你夫君岂是一般人?” 说罢,曹冲当即从位置上起身。 众人见状精神一振,冲公子迎战,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24】章 曹冲佳作!孰强孰弱? “冲弟不愧是冲弟,如此才不负神童之名。” 曹植面带笑容,心里早已乐开花。 原本曹操出言回护后,曹植本以为事情要到此为止。 没曾想峰回路转,曹冲竟然主动迎战,这无疑正中曹植下怀。 ‘父亲给你台阶你不下,偏要逞能?且看你如何丢人。’曹植心中讥笑。 “冲公子到底年轻气盛。”郭嘉摇头叹息,“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不应该逞强迎战。” “不错。”荀彧附和道:“若无提前准备,普通文章根本接不住铜雀台赋。” 曹植的文章非常厉害,但在座众人也是饱读诗书之辈,自然能看出曹植的文章乃是提前做好的。 如此华丽的文章,遣词造句考究到了极点。 并且对铜雀台描述非常详实,显然是提前来铜雀台看过,前做好文章在今日这个场合拿出来。 如此长篇大论的惊艳佳作,若说是曹植即兴发挥,谁也不会相信,那未免也太神了。 毕竟,曹操话音落下,曹植就跳出来献出文章。 哪怕是文曲星下凡,即兴做文章信手拈来,但你总得有个酝酿的过程吧? “说不定冲公子有准备呢?”荀攸提出想法。 “不可能。”贾诩淡淡道:“被点名时,冲公子明显一愣,显然也没料到,定然提前准备文章。” “如此说来,冲公子这下是输定了。”程昱不由得出结论。 除了五谋不看好外,建安七子同样持如此观点。 七子之一的陈琳,发表观点道:“今日在座诸君,我看无人能做出比铜雀台赋更好的文章。” 这句话说得非常笃定,但周围之人却没有反驳。 铜雀台赋给人的感觉,确实已经登峰造极,众人全都持附和观点。 主要也是因为曹植跟他们关系好,自然而然向着曹植说话。 曹丕、曹植年纪比曹冲大不少,他们平日里都可以出去交友,也有人原因结交他们。 但曹冲不同,年纪太小,谁没事儿干,也不会来巴结一个小孩,哪怕这个小孩有神童之名。 全场的视线此刻都聚集在曹冲身上,曹冲不紧不慢起身后,负手在场中缓缓踱步,一副在酝酿文章的样子,众人便知曹冲这是要即兴而作。 同时心中也更加不看好曹冲,即兴之作不可能胜得过有备而来的铜雀台赋。 此刻曹冲心里并未有丝毫惊慌,也不是在酝酿什么文章,而是在翻阅上辈子的记忆,从中找出一篇应景的佳作。 不说吊打铜雀台赋,那显然不现实,曹植放眼历史也是顶尖大才子,能胜过他的不多,屈指可数。 但至少有旗鼓相当,不落下风的同级别选手。 如此一来,曹冲的检索范围便很小,只需从顶级里边搜寻便可。 很快,曹冲就找出一篇恰到好处,应情应景的上佳之作,咖位上也绝对不弱于曹植,甚至更甚。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曹冲吟诵出开篇第一句。 仅此一句,就让在座之人瞬间汗毛倒竖,立意之高令人惊叹,一股仙气扑面而来。 曹操听过后惊喜不已,难不成爱子在文学方面同样有极佳天赋? 众人心中也不由生出期待,难道又有见证一篇上佳之作。 而曹植心里则是一个“咯噔”,单单听这一句,就有不妙的预感。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曹植在文学方面绝对是内行,岂能听不出这一句的惊艳? “瞎扯什么玩意。”曹彰低声讥讽,但看向身边曹丕时,却发现二哥的脸色不太好。 这时曹冲继而开口道: “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 “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 停顿一下,好似是让众人细细品味,曹冲这才继续开口: “会铜雀之高台,序天下之大事!” “群贤俊秀,皆为灵均;吾人咏歌,独惭子建。” 刚才的停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曹冲需要魔改一下。 把原文中的地点修改为铜雀台,后边一句同样需要修改。 称赞在座之人都是大贤,文采不输当年屈原,灵均正是屈原的表字。 后一句则是谦虚,而自己的辞赋却惭愧不如曹植。 面对曹冲如此谦让,曹植不但没有欣喜,脸色却愈发阴沉。 他此前拿铜雀台赋咄咄逼人,而曹冲却谦虚大度,更显得他这个兄长不地道。 “幽赏未已,高谈转清。” “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 “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酒三杯。” 曹冲停止吟诵,场中鸦雀无声。 众人眉头都拧在一起,全都陷入沉思,在心里默默比较两篇文章的高低。 ps:求花 第【25】章 平分秋色?蔡琰曹冲师徒弹唱 后边基本不需改动,曹冲快速吟诵结束。 此文,正是李白的《春夜宴桃李园序》,是一场宴会的开篇,非常附和当下的场景,魔改一下就非常贴切。 曹冲回到座位施施然坐下,端起面前的酒杯,举杯道:“诸君,之后若有人做不出诗词文章,可就要罚酒三杯呀!” “好!”郭嘉立马出来捧场,大声道:“冲公子即兴佳作,令人叹为观止!” 曹冲用李白来跟曹植打擂台,曹植写铜雀台壮丽,曹冲则描述宴会盛况。 虽说这篇文章不如铜雀台赋那般华美,严格意义上来说,有点打不过《铜雀台赋》。 但有一点极为重要,曹植的铜雀台赋一看就是提前写好的,而曹冲吟诵的文章显然是即兴创作。 曹植的文章或许用了几天,甚至十几天或者月余,利用大量时间打磨出来,尽善尽美。 而曹冲则是在一盏茶时间内做出。 两相比较,难度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更何况曹冲这篇也绝对不差,虽称不上顶级,也至少也是上佳。 更难能可贵的是即兴,弥补了两篇质量上的些许差距,甚至于依靠这点反超曹植。 “没想到冲公子不仅聪慧过人,文采同样斐然。” “冲公子即兴而作,难度更高。”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一时间,众人再次对曹冲奉上称赞。 “麟儿真是令为父惊喜不已呀!”曹操此刻异常开心,老父亲心态再度发作。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嘛。”孙尚香眼里闪着小星星,一脸崇拜看向曹冲。 “这才哪到哪。”曹冲面露得意,“日后你就知道我到底多厉害了。” “哼哼~”孙尚香轻皱鼻子,“夸你两句就没边,也就马马虎虎吧,不要骄傲自满哟。” 相较于曹冲这边的轻松,三兄弟那边就没啥笑脸。 “二哥?”曹彰一脸茫然道:“这是怎么了?我看那小子的文章也不如何啊。” “唉~”曹丕无奈叹息,也不知该如何跟这个“文盲”弟弟解释。 “此番子建与仓舒平分秋色,不相上下。”曹操最终宣判结果。 但曹植并未露出笑容,反而是死死攥紧双拳,可见心中之不甘。 平分秋色虽然看似没输,实则一败涂地! 他精心准备多日的文章,只跟曹冲的即兴之作打了个平手,这不是输是什么? 如此结果,让在文章之事上自命不凡的曹植,感受到强烈屈辱。 在座众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虽说曹操说是平手,但众人心里清楚,此番肯定是曹冲赢了。 因为曹植提前准备,处心积虑,打了曹冲一个措手不及。 而曹冲能在匆忙间接下进攻,到底谁技高一筹,不言而喻。 曹植越想越不甘,心中愈发不服,当即就要起身再战,他还准备了一篇出征诗词,同样也是上好佳作,他不信曹冲还能即兴应对。 但没等曹植起身,曹丕伸手将他按下。 “子建稍安毋躁,再针锋相对就太明显,免得惹来阿翁不喜。”曹丕小声道:“眼下宴会正兴,莫要出来搅局。” “那就这么算了?”曹植极为不甘。 “说了稍等,待到一会儿誓师,子建再度献上诗词不迟。”曹丕冷静道:“你现在拿出来,只会让人知晓,你这篇还是提前做好的。” “若稍后拿出,想必众人会认为你也是即兴,要扬长避短才是。” “二哥说得有道理。”曹植冷静下来,但还是不忿道:“没想到让这小子对上来了,真是可恶!” 曹丕没说什么,而是默默看向曹冲。 原本聪慧的曹冲就让曹丕非常忌惮,如今曹冲又表露出如此文采,愈发加深曹丕心中的提防,将曹冲视为大敌。 听到这时候,曹彰也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曹冲的文章赢了。 “父亲真是不公!”曹彰不服道:“肯定是偏心那小子,要不然肯定不会是平手。” 曹彰的言语,无形中又扎心曹植。 曹彰这个文盲不懂行,但曹植却一清二楚,刚才确实是他输了。 这时,曹操再度开口道:“有美酒佳作,岂能无妙曲?” “蔡师当初的琴可是一绝!”曹操对众人道:“今天你们算是有耳福,昭姬给大家露一手。” 众人不由望去,尽管大多数人都不认得蔡琰,但她面前的焦尾琴,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蔡邕在汉末可是顶级大儒,盛名四海,很少有人没听说过,尤其是在文化人的圈子里,更是达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焦尾琴已经易主。”蔡琰轻启朱唇道:“冲儿已经尽得我真传,甚至可以说青出于蓝,不如让我学生代我演奏,也正好让兄长检验一下冲儿的学业。” 蔡琰自然看出曹植刚才是在“找茬”,故而主动辞让,打算把这个出风头的机会让给曹冲,让曹冲秀一把琴技。 “哦?!”曹操面露震惊之色,“昭姬莫不是虚言,冲儿能这么快就学会蔡师的琴技?” “岂敢在兄长面前妄言。”蔡琰恬静一笑,“我学生天赋之高,古今罕见,几天时间便已精通,兄长难道对冲儿没信心?” “怎么会!”曹操连忙道:“那就让我好好品鉴一番冲儿的技艺。” “冲儿。”蔡琰轻唤道。 “学生在。” “你来弹奏,我来唱。” “好。” 第【26】章 胡笳十八拍,曹植再吃瘪 曹冲起身来到蔡琰身边坐下,将焦尾琴平放身前。 扭头跟蔡琰对一下眼神,得到示意之后,曹冲便用指尖拨动琴弦。 “叮咚” 悦耳琴音响起,蔡琰的吟唱紧随其后。 依旧是胡笳十八拍,上次没给曹冲唱完,蔡琰今日打算完美呈现出来,然后便永远不再唱这首词曲。 “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 “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 “” 悲怆的歌词传入众人耳中,一股悲意弥漫开来,闻者不由胸口憋闷,嗓子发干,眼眶酸涩。 曹冲经过多日学习,在蔡琰指点下,学会用心用感情去演奏。 耳边听着蔡琰的唱和,感受着歌词中字里行间的伤感,曹冲心中也开始共情,然后将情绪传递到琴音之中。 幽婉的女声诉说着哀伤,低沉的琴音作为衬托,在师徒二人配合下,在场所有人之人全都破防。 曹操坐在主位上,此刻已经双眼通红,没想到蔡琰这个师妹多年以来竟过得如此悲苦。 曹操的性格有两个极端,一方面能铁石心肠,屡屡干出屠城灭国这种事情。 另一方面,他又能写出“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这种诗句。 是虚伪吗?自然不是,曹操这种人不屑于虚伪。 他屠城时是真的心狠手辣,他写诗时也是真的有感而发。 是实实在在走心了,并非假装慈悲,装慈悲是写不出来这种诗句。 听起来很矛盾,但也很真实,因为人就是矛盾的综合体。 “忽遇汉使兮称近诏,遗千金兮赎妾身。” “喜得生还兮逢圣君,嗟别稚子兮会无因。” 到了第十二拍时,进入到“昭姬归汉”的环节,歌词中出现悲喜交加之意。 正在弹琴的曹冲陡然改变手法,让原本悲怆的琴音,转变为欢快、活泼。 这让正在歌唱的蔡琰一愣,听众更是从刚才的悲意中挣扎出来。 曹冲对着蔡琰眨了下眼睛,蔡琰当即心领神会,展颜一笑,将原本的歌词临场修改。 本来,后续歌词也是悲伤主旋律。 但被曹冲这么一搅和,再唱下去就不合适。 蔡琰随即把后续歌词改为归乡的兴奋、期待,以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 虽然也很好,但在座的都是行家,自然听出歌曲水准大幅下跌,包括琴音同样如此。 经典文学大多都是悲剧,因为能引发人的共鸣,并且深刻难忘。 反而喜剧上不了台面,不过诙谐游戏之作,人们听过看过笑过,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淡忘,并不会令人刻骨铭心,自然也就无法成为经典。 “怎么回事儿?” “为何前后矛盾?” “好像是冲公子改变琴曲的基调。” 众人议论纷纷,曹操眉头微蹙,搞不清楚曹冲是什么意思。 等到歌曲停下之后,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但死对头们岂能放过这个机会,曹植立即挑刺道:“冲弟,为何中途擅自更改琴音?害得你先生的经典无法问世?” 上来就是一顶帽子,暗指曹冲不尊师重道。 “曹植公子好意,妾身心领,不过没有关系。”蔡琰语气平淡,不稀罕曹植的“仗义执言”。 甚至作为长辈,蔡琰都没用更亲近的称呼,凸显的就是一个客气。 “蔡姨” “当不起如此称呼。”蔡琰直接打断,“折煞贱妾了。” 曹植顿时大为吃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要仗义执言,奈何人家正主不领情,你还说个锤子? 再继续逼逼赖赖,那不是挑拨人家师徒情谊么。 “昭姬这是什么话。”曹操打圆场道:“他是你的晚辈,莫要如此生分。” 曹操开口了,蔡琰总不好再说什么,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仓舒为何改变曲风?”曹操随即发问。 老曹发问自然不是找茬,而是想明白其中原因。 曹操也是个文人,甚至可以说文豪,刚才的曲子让他感到惋惜,若不弄明白原因,就会感觉浑身难受。 “因为太过伤感。”曹冲回答道:“孩儿不想让先生一直沉湎于旧日的悲伤中,人活一世,自然应该向前看才对。” “阴霾终会散去,阳光明媚才是人生的主旋律。” “先生既然归来,作为弟子,自然更喜欢先生余生能活得快乐些。” “区区一篇文章,就算再经典,又岂能与先生的后半生相提并论?” “故,孩儿不希望文章问世,那样世人皆知,我先生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苦女子。” “先生不需要怜悯。”曹冲看向蔡琰,笑道:“您还年轻,活出真我,活出精彩!” “仓舒说得对。” 蔡琰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感受到来自曹冲的关怀,心头郁气一扫而空。 “我儿真孝徒也!”曹操拍手叫好。 “冲公子不仅聪慧,且至真至孝!”王粲当即叫好。 “为师改曲,此佳话也!”阮瑀抚须称道。 “先悲后喜,先抑后扬,我看如此更妙!”路粹赞不绝口。 蔡琰见到昔日故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此三人,都是蔡邕当初的学生,自然为曹冲师徒仗义执言。 有他们三个带头,众人被曹冲的孝行所感染,纷纷出言称赞。 “三哥可否要弹奏?”曹冲笑着说道:“可借焦尾琴于三哥,不如给我等露一手?” “不必了!”曹植硬邦邦回答。 胸膛快速起伏,没想到诘难不成,竟又被曹冲得逞一局。 尤其曹植在琴曲造诣上,肯定不及曹冲的水准,甚至都没办法反击,这局显然是他一败涂地。 既输了比试,又败了人品。 虽没有提及什么比试,但大家都不瞎,都能出两位公子在较劲呢。 “子建冷静,稍后赢回来便是。”曹丕沉声道:“先赢不算赢,笑到最后才算赢。” “没错。”曹彰附和道:“且让那小子再得意片刻,一会儿子建拿出诗词,定然能挫其风头。” 曹彰紧接着说道:“我一个大老粗,都能体会到子健诗中的气势,想来定然有奇效。” 也不知是什么诗词,能让曹彰都能欣赏。 “好!”曹植强忍一口气,道:“我再忍他一手,稍后自然见分晓。” 第【27】章 魏武挥剑向北,大丈夫当如是也! 宴会持续,曹冲和蔡琰合作表演,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一时间,诸多文人骚客技痒,忍不住纷纷吟诗作曲。 曹操更是点名麾下群臣,叫到谁,谁便要即兴创作。 成功者自然收获无数叫好,失败者只能苦笑罚酒三杯。 “先生,学生回那边,稍后散会再来看您。”曹冲打算回自己席位上。 “好,记得带着你的妻一起。”蔡琰叮嘱道。 “是。” 曹冲刚要起身,就看到孙尚香好似一只鬼鬼祟祟的小狐狸,蹑手蹑脚溜到近前。 席间正好有人吟诗,也就没人注意到她,就算看到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还是个小丫头。 “先生,看来不用稍后了。” 蔡琰不由向孙尚香看去,主动开口道:“你便是香儿吧?” “孩儿见过先生。”孙尚香在长辈面前依旧是无比乖巧。 “先生莫要被她骗了,这丫头坏得很。”曹冲揭穿道:“第一次见面就要捉弄我呢。” “你胡说。”孙尚香美眸瞪了一眼曹冲,然后对蔡琰告状道:“分明是仓舒欺负我,人家从江东远嫁过来,他就是欺负我娘家人不在身边。” 蔡琰闻言不由想起她在草原,虽说嫁给了匈奴左贤王,但身边没有娘家长辈在,日子确实难熬,连个诉苦对象都没有。 微微摇头,将这些糟糕回忆甩出去,调整心态道:“香儿说得没错,女子本就不易,远嫁更是如此,日后仓舒若欺负你,先生给香儿做主。” “谢先生。”孙尚香脸上露出得逞笑容,她已有环夫人和蔡琰两个长辈撑腰,看向曹冲的眼神都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曹冲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他才不信亲妈和先生会真向着孙尚香。 开玩笑呢?最多嘴上给孙尚香撑腰。 宴会持续进行,曹冲见孙尚香和蔡琰聊得愉快,就没有掺和女人的话题,端着酒杯朝一处而去。 “冲公子。” “坐。”曹冲摆手打断要起身见礼的周不疑。 曹冲坐在一旁,开口道:“正式介绍下,我叫曹冲,字仓舒。” 周不疑微微欠身,道:“周不疑,字文直,日后还请公子多多赐教。” “不必拘束,日后你我相互学习。” 曹冲没什么架子,这让周不疑好感大增。 作为伴读,最怕的就是主子难伺候,那无疑是一种折磨。 二人都有神童之名,坐在一起聊天,完全不像是幼稚孩童,这让双方都非常舒服,越聊越投机,如同遇到知己一般。 其实神童挺尴尬的,跟同岁的小孩注定玩不到一起。 找成年人向往,对方往往也懒得搭理一个小孩。 这就导致神童主动孤僻,跟谁都合不来的样子,久而久之更会被人们敬而远之。 曹冲还好,毕竟是曹操的儿子,至少面子上没人敢怠慢曹冲。 可周不疑就不同,他从小到大其实很孤独。 如今骤然遇到一个能聊得来的同龄人,仿佛打开话匣子,拉着曹冲说个不停,二人的关系也在对话间快速拉近。 “公子,你跟那几人不对付吧?”周不疑压低声音,看向曹丕那边示意。 “没错,你是我的伴读,日后记得躲着他们一些。”曹冲叮嘱道:“他们不敢拿我如何,但欺负你肯定绰绰有余。” “明白。”周不疑重重点头,又问道:“可是因为嗣子之事?” “自然。”曹冲也没遮掩。 “公子可有意争夺?” “当然。” 不管是蔡琰这个先生,还是周不疑这个伴读,这种关系在古代非常牢靠,只要定下名分,就意味着双方这辈子绑定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故而曹冲并不介意在他们面前,表露出争夺嗣子的想法。 蔡琰、周不疑的身份在这摆着,只可能帮曹冲,不可能坑害,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怪不得。”周不疑说道:“刚才公子大出风头,那三人的表情别提多难看,尤其那个黄毛,恨不得冲过来打公子呢。” “那个人最危险,你日后注意点,没脑子做事不考虑后果。” 周不疑点点头,继续道:“中间那个最有城府,喜怒不形于色,我也是观察很久,才发现他对公子也有敌意。” “大哥去世后,他便是家中长子,自然对我敌意最强烈。” 二人就这么聊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主位上,曹操已经有些微醺。 一旁的侍者凑近道:“司空,下边都准备好了。” 曹操闻言精神一振,眼中醉意瞬间消散,当即从位置上起身,走到铜雀台边缘,双手扶着栏杆向下望去。 众人见状不由跟随,纷纷起身站到曹操身后。 下方,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大军列成一个个方阵,队列齐整,军容肃穆。 尽管只是站着没动,更没有呼喝,但那种凛然气势就已扑面而来。 这便是随曹操南征北战多年的精锐之师,助曹操荡平北方的王牌。 宛城之战、讨袁术之战、下邳之战、徐州之战、官渡之战、邺城之战、南皮之战 而接下来,曹操就会率领他们,再度发起北征乌桓之战。 曹操猛然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随手将酒爵丢掉,一把抽出腰间佩剑,指向正北方向。 剑指乌桓! 下方无数大军看到曹操的动作后,三军异口同声呐喊。 “杀!杀!杀!!!” 一股凉意从尾椎顺着脊柱,直冲天灵盖而上。 不得不说,哪怕是穿越者,这一刻曹冲都有些被镇住。 母胎穿越这么长时间,曹冲平日里也见过军队,但没一口气见过这么多数量,更没有见过如此杀气腾腾的大军。 大军杀气汇聚在一起宛如实质,虽没刻意针对谁,但依旧让初次见识的曹冲大为震撼。 看着剑指北方的曹操,曹冲恨不得说一句:大丈夫当如是! 平日里也没感觉便宜老爹多威严,就是一普通小老头,而今天总算见识到真正的枭雄曹操。 “大军雄壮威武!”曹植突然大声道:“父亲,孩儿诗兴大发,愿为赋诗一首为大军壮行!” 第【28】章 不破乌桓终不还!曹冲随军出征 曹植这次学聪明了,直接说是临场发挥,即兴创作,免得一会儿为此,再输一头给曹冲。 “好!”曹操抚须道:“我儿想必又有佳作,咱们今天可算有耳福喽。” 曹植甩动广袖,拿捏姿态,在场中缓缓踱步,如同真的在临时创作。 片刻之后,才朗声开口道: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 “”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好!!!”曹植刚刚念完,曹彰就忍不住大声叫好,“我一粗鄙武夫,都能听出诗中的豪情壮志,子建壮哉三军!”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曹丕也跳出来捧场,“最后这句画龙点睛,妙不可言!” “不愧是子建公子!” “佳作信手拈来,气势磅礴。” “有如此诗词壮行,想必此番北征定然大获全胜!” 一时间,众人再度对曹植献上赞誉,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倒不是吹捧,或许其中有阿谀奉承的小人,但大多数还是真心称赞。 无他,这首诗词确实很好,水平非常高超。 不吹不黑,曹植在诗词文章方面,是真的有水平。 “公子,曹植大出风头,您不打算出手么?”周不疑压低声音询问。 “不疑莫急。”曹冲微微一笑,“曹植岂能放过我?等着吧。” 果不其然,没有出乎曹冲的预料,曹植出过风头之后,目光便盯在曹冲身上,朗声道:“好事成双,冲弟文采斐然,不如也为父亲献诗?” 来了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四公子和七公子又开始较劲儿,这下算是卯上了。 曹操嘴角微微勾起,看向曹冲问道:“冲儿,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曹冲露出阳光笑容,“既然四哥珠玉在前,那小弟就献丑了。” “请。”曹植还就不信,曹冲还能即兴创作。 就算能,难不成还能把他的《白马篇》比下去? 他可是早有准备,《铜雀台赋》和《白马篇》都是无数夜晚斟酌出来,曹植不信曹冲接连即兴,能把他精心准备的诗词文章比下去。 此刻曹冲心中丝毫不慌,曹植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才子,但再强的才子也是一个人,而曹冲有无数大才子的佳作。 “渤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卢龙关。” “嗡嗡嗡” 曹冲刚吟诵出第一句,便引来人群一阵骚动。 “七言?” “罕见呐。” “冲公子这是要另辟蹊径?” 当下七言确实不常见,或者说很罕见,但并非完全没有。 第一位七言诗的作者就在当场,正是老二曹丕。 当然,这是史书上能找到最早的,肯定有人比曹丕还早,只不过没能记录下来罢了。 “安静。” 曹操皱眉不已,生怕众人的议论打断爱子的思路,从而影响后续发挥。 说到底,曹操还是偏心曹冲更多些。 人群立即收声,目光全落在曹冲身上。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乌桓终不还!”曹冲骤然提高语气。 “好气概!”周不疑当即为曹冲叫好。 曹操下意识抚须,口中喃喃重复道:“不破乌桓终不还” 在场众人大都是如此,不断回味曹冲的最后一句。 感觉“不破乌桓终不还”,好像要比“视死忽如归”的情绪更加强烈一些。 但总体而言,曹植、曹冲这两首诗词,说是在伯仲之间,也没什么大问题。 “冲公子这首不输植公子。” “我看略胜一筹!” “针尖对麦芒啊!” 众人议论纷纷,有说曹植的好,有说曹冲的好。 总体而言,人们认可这是一场平手,难分胜负。 正当曹操要宣布结果时,曹冲再度开口。 “四哥,这次阿翁明明是征讨乌桓,你的诗文里为何又是匈奴,又是鲜卑,唯独不提乌桓呢?” 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微笑,曹冲的话却直奔要害。 曹冲可不会接受平局收尾,必须分出个胜负。 对方想踩自己,那就必须踩回去! 众人闻言顿时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是啊! 曹冲诗词的关键词是啥? 是渤海、雪山、卢龙关,全都暗指辽东地区。 而最后一句“不破乌桓终不还”,更是直接点明主题,打的就是乌桓。 反观曹植的诗词关键词?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为啥去西北?乌桓明明在东北。 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明明是打乌桓,你提匈奴、鲜卑干嘛? 这就是提前做诗词的弊端,当下显露无遗。 曹植为了合辙押韵,为了遣词造句,为了平平仄平,本着尽善尽美,写出完美诗篇的想法,写出《白马篇》这首诗。 在曹植看来,西北东北都一样,西北更有气势些。 而且不管匈奴、鲜卑,这些都是代指胡人异族,不一定非要用乌桓,用乌桓反而会导致不押韵。 这些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众人也都能理解,可前提要建立在没有对比上。 若无曹冲这首,曹植的自然没问题。 可有了曹冲这首指向性非常明确的诗词,那么曹植的这点“小问题”,自然也就暴露出来。 曹植浑身发抖,死死握着双拳,心中升起强烈挫败感。 别人心里不清楚,可曹植却知道,他彻头彻尾败了。 不仅完美程度不及曹冲,甚至他都不是即兴创作。 曹植能骗外人,可骗不了自己啊。 在最骄傲的领域被完败,这种打击让曹植心灰意冷。 曹丕心中愈发阴沉,他也很喜爱文章之事,却没想到曹冲在这方面同样优异。 不,是耀眼!曹丕都忍不住微微眯眼。 至于曹彰更是一脸憋屈,虽然很想反驳,但就内心而言。 曹冲的这一首比曹植的还要“通俗易懂”,更容易让曹彰理解。 曹操此刻反而心情大好,不断抚须,两个儿子的文采一个比一个优秀,他心里自然无比高兴,反正都是他儿子,脸上倍儿有面子。 这时曹冲走到曹操面前,躬身行礼,众人不由纷纷看来。 “我儿何事?”曹操出言发问。 “不破乌桓终不还!”曹冲抱拳大声道:“此番出征乌桓,孩儿非去不可!” 曹操闻言一怔,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层意思在。 曹冲这分明是借诗词表决心,好让曹操同意随军出征的要求。 “主公。”郭嘉忍不住开口,一语双关道:“您再不答应,我们可就要不答应了!” “我儿好志气!”曹操一拍栏杆,“为父答应便是!” “谢父亲!”曹冲换上正式称呼,没再使用昵称。 “散会。”曹操大袖一挥道:“明日出征!” “喏!” ps:求花求数据 第【29】章 转角遇到...嫂子 司空府,后宅。 “给我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 “反了反了!”环夫人暴跳如雷,“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环夫人满屋子乱转,终于找到趁手的鸡毛掸子,气呼呼就朝曹冲而来。 “噗通!” 曹冲见势不妙直接跪了,没等鸡毛掸子落在身上,便抱着环夫人的腿哭道:“阿母饶命啊~~~” 环夫人见状都气笑了,没好气道:“起开!我还没打你呢!” “嘿嘿。”曹冲顺杆儿爬从地上起来,“阿母人美心善,怎么可能打孩儿呢?” “你少来这一套!”环夫人举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吓唬道:“除非你不随军,要不然你今天少不得一顿打!” “孩儿要非去不可呢?”曹冲梗着脖子问道。 “那就打断你的狗腿!”环夫人火气又冒上来,作势就要打曹冲。 “阿母不要。”孙尚香见状连忙拦在身前,“打仓舒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坐下来好好商量。” 别看孙尚香平日里跟曹冲较劲,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知道护着曹冲。 “哼!”环夫人丢到鸡毛掸子,“看在香儿的份上,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曹冲冲着孙尚香眨眨眼,孙尚香回敬一个得意眼神。 “你们两个少眉来眼去,是不是打算糊弄我?”环夫人警告道:“我还没老糊涂呢。” “那是那是。”曹冲连忙道:“阿母风华正茂,哪里跟“老”字沾边呢。” 看着小嘴抹蜜的儿子,环夫人是有火发不出,不上不下。 小两口一左一右搀着环夫人坐下,曹冲开始劝说道:“阿母,此番出征对孩儿非常重要!” “你少给我说这些没用的!” “那就说点有用的。”曹冲正色道:“您想不想让孩儿子承父业?” “那自然是想的,可你又不是嫡长。”环夫人说着神色一黯,“这都怪为娘是个妾室” “阿母说什么呢。”曹冲赶紧安慰道:“您生养孩儿已经是大恩,岂能怪在您身上?这不是要羞煞孩儿么。” 环夫人闻言面露欣慰,“总算没白养你。” “阿母你想啊。”曹冲继续道:“孩儿虽不是嫡子,可这家里压根也没有嫡子,孩儿完全可以争一争。” “反正阿翁偏爱孩儿,机会难得,不可错过啊。” “等日后孩儿继承家业,那您就是皇太后哟。”曹冲语气中充满诱惑,又对孙尚香眨眼道:“你可巴结好我,要不然让你当宫女!” “呸!你敢!”孙尚香抱紧环夫人手臂,“有阿母给我做主呢!” 环夫人见状不由莞尔,摇头道:“什么皇太后为娘不在乎,你们能平平安安就好。” “那就更要争取!”曹冲沉声道:“阿翁从小偏爱孩儿,那些兄弟们对孩儿恨之入骨,若让他们上位,岂能有咱们母子活路?” 环夫人闻言面露忧虑之色,知道曹冲说的不是虚言。 有时候太过受宠,自然会遭人忌恨。 “还有。”曹冲紧接着说道:“二弟、三弟尚且年幼,到时候他们也没活路,就算有活路也会过得凄惨。” “嗣子之争,不进则退,不赢则输,而且是一输到底!” 曹冲口中的二弟三弟,乃是环夫人所出,与曹冲一母同胞的弟弟。 曹据、曹宇,前者还在穿开裆裤,后者还在坐婴儿车。 此言一出,环夫人眉头紧锁。 由于这一世的曹冲格外优秀,曹操偏爱更甚,连带着母凭子贵,环夫人也是极为受宠。 曹冲和曹丕兄弟不和,环夫人和卞夫人的关系也很僵。 “阿母。”曹冲挺胸道:“孩儿作为家里的长子,自然要负起责任,保护好您以及弟弟们。” 曹冲话里的“家”,显然指的是这个小家,而并非曹家。 “我儿有心了。”环夫人眼神复杂,慈爱地抚摸曹冲脸颊,“你才十二岁,真是难为你了。” “阿母这是答应了?”曹冲眼睛一亮。 “唉~为娘不答应,倒显得我不通情达理。” 环夫人无奈摇头,“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为娘都没能说服过你一次,每次你要做的事情,你想方设法也要达到目的,为娘早已习惯。” “哪有,孩儿很听话的。”曹冲卖乖道。 “嗤~”环夫人不屑撇嘴,显然不信儿子的鬼话。 曹冲也不敢得寸进尺,毕竟亲妈血脉压制,目的达到就好。 “行了。”环夫人挥手道:“为娘要安寝,你们去吧。” 时候尚早,环夫人显然是给小两口腾空间呢。 曹冲和孙尚香对视一眼,起身告退。 环夫人看着手拉手离开的二人,脸上露出笑容。 花园中。 二人牵手漫步,谁都没有先开口。 离别在即,相顾无言,二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尚香停下脚步,面对面与曹冲四目相对。 “出征千万小心,我在家等你凯旋。” 说完,孙尚香鼓起勇气主动抱了下曹冲,没等曹冲反应过来,便如同受惊小鹿般逃开,尽显少女娇羞。 曹冲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并未前去追赶,不然小香儿都得羞死喽! 何况又不睡在一起,追上去也没用哇。 况且污的事情长大后可以天天做,但单纯美好的感情过了这个时间段,就再也无法找回最初的感觉。 目送孙尚香离开后,曹冲也没兴致一个人闲逛,便打算回房歇息,明日早起随军出征。 正当曹冲准备离开花园时,转角遇到一人。 洛神嫂子。 第【30】章 剽曹植文章,撩曹丕媳妇 “二嫂?” “冲弟?” 突然相遇让二人都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相见。 甄宓是睡不着觉,打算独自出来走走,权当散心,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曹冲。 自上次跟曹冲吐露心事后,甄宓就很避讳再与曹冲相见,感觉太过丢人,暗骂她自己是鬼迷心窍,当时竟然将夫妻间的丑事告诉外人。 其实一点不奇怪,甄宓那些话憋在心里太久,已经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曹冲不过就是个引子罢了。 曹冲倒是没啥感觉,权当听了一个八卦,事后也没放在心上。 不过今日再见甄宓,想着白天三兄弟找茬自己,曹冲便有别样心思。 铜雀台曹植屡屡针对自己,别人或许不明所以,但曹冲其实心里明白,幕后主使必然是曹丕。 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十几年,曹冲岂能看不穿曹丕的尿性。 曹丕虽年长曹冲九岁,但曹丕还是少年人心智时,生而知之的曹冲就已是成熟心智。 可以这么说,曹丕是曹冲看着一步步成熟起来,逐渐变得有城府。 自然而然,曹冲不会被曹丕“憨厚”的外在表现迷惑。 既然曹丕三兄弟跟自己作对,自己也不能不还击,不如从甄宓这边下手,搞一搞他们夫妻感情,给曹丕添添堵。 “二嫂这是出来散心?” “嗯。” “小弟陪二嫂走走?” “那好吧。”甄宓迟疑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既然遇到了,再故意躲着曹冲,那未免太过自欺欺人。 寂静的夜,二人在花园中漫步。 “二嫂有心事?”曹冲试探道:“还是因为那件事情?” “嗯。”甄宓眉头微蹙,心事重重。 反正曹冲已经知道,也就无须回避这个话题,甄宓现在反而想聊聊,倾诉一下心中苦闷。 “叡儿已经许久没见过你二哥。”甄宓明显顿了下。 曹冲心领神会,在一个家里住着,怎么可能许久没见。 甄宓的本意,想必是想表达许久不去她房中。 司空府很大,说是宫殿建筑群都不为过,每个人都有充足的生活区域。 曹丕显然不止甄宓一个女人,还有其他侍妾。 估计察觉到曹叡不像他后,曹丕就没再去过甄宓那边。 “我觉得二嫂与二哥应该开诚布公谈一谈。”曹冲建议道:“事情又不是二嫂的错,把事情说开便是。” “毕竟当初二嫂的身份是袁熙的妻子,难不成还能拒绝夫君的同房要求?” 甄宓听着曹冲如此直白的言语,脸颊微微羞红,但也明白曹冲是向着她说话。 “之后么,二哥入邺城嗯嗯二嫂。”曹冲摊手道:“二嫂一介弱女子,也没拒绝的余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到底二嫂也没错,倒是二哥管不住下边,现在反过来埋怨在二嫂身上,真是好没道理。”曹冲替甄宓鸣不平,“二哥这叫不负责任,没有一点担当。” 对话有些擦边,但甄宓听了心中舒畅,觉得曹冲说得很有道理。 她自己又有什么错呢?曹冲的话引起甄宓强烈共鸣。 心中舒坦不少,但甄宓也不想太过纠结这个话题,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情,便岔开话题道:“听闻仓舒今日在铜雀台大作文章,可有此事?” 作为曹丕的正妻,甄宓自然有资格去往铜雀台,只不过曹丕不乐意带她,只能从别人口中了解。 “让二嫂见笑了。” “哪里,仓舒能胜过子建,定有过人之处。”甄宓称赞道。 甄宓也喜好文事,她的出身不错,从小受过良好教育。 并且对于曹植的文采,甄宓也有所了解,或者说非常欣赏。 要不然,后世也不会有三角恋的野史。 当下听闻曹冲竟能胜过曹植,甄宓不由很感兴趣。 曹冲原本想谦虚一下,但一想到三角恋,就情不自禁想到一篇文章,自然是大名鼎鼎的《洛神赋》。 一想到今日曹丕三兄弟跟自己作对,再一想《洛神赋》还没问世,曹冲突然露出一抹坏笑。 剽窃曹植的文章,去撩拨曹丕他媳妇,想想都带劲儿啊! “说来也巧。”曹冲开口道:“刚才突然预见二嫂,顿时文思泉涌,灵感迸发,不吐不快。” “哦?”甄宓蛾眉微扬,“仓舒不如赋文,让嫂子也见识一下。” “就怕冲撞二嫂,未免有些孟浪。”曹冲不好意思挠头,一副羞涩的样子,实则憋着一肚子坏。 “无妨。”甄宓认为曹冲有些不好意思,“嫂子也不太懂,权当娱乐便是。” 娱乐?反正我挺乐呵,就不知道你晚上睡不睡得着喽。 “那小弟就献丑了。” “洗耳恭听。” 第【31】章 甄宓夜不能寐,曹丕夜访司马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在皎皎明月的照耀下,曹冲看着眼前的二嫂,开始背诵课本上学过的《洛神赋》。 曹冲特意去掉那些有的没的,直接背诵描写洛神容貌这段。 不得不说,曹植也是真有才华。 这段描写用词华丽唯美,从头发丝夸到脚底板,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将女子能夸的地方全夸一遍。 此时此刻的甄宓,呆愣愣看着曹冲,惊讶张开嘴巴,甚至已经忘记用手掩住。 其一,《洛神赋》足够炸裂,立即就把甄宓震住。 其二,曹冲此前表示,是看到她之后有感。 也就是,曹冲文章中描写的风华绝代的神女,其实指的就是她。 ‘仓舒怎么这样这是在写我么’甄宓的心都乱了。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曹冲继续背诵。 而甄宓听到这一句,忍不住浑身颤抖,白皙的脸颊瞬间升腾起两片红霞,只感觉脸颊发烫,甚至于浑身发烫。 那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钟情于她的淑美,不觉心旌摇曳而不安。因为没有合适的媒人去说情,只能借助微波来传递话语。 都整出媒人说情了,甄宓听了能不羞?能不慌? “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 这句听在甄宓耳中,她想的就更复杂了 ‘仓舒这句是说人神有别,文中男女不能在一起是在暗指我们的身份么’甄宓已经完全把她代入文中的洛神。 又是恨无良媒说情,又是因身份有别而不能在一起 甄宓越听越慌,感觉曹冲就是在描写他们的关系。 “我累了!我先回房!” 没等曹冲背诵完全文,甄宓就慌不择路跑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看着落荒而逃的甄宓,曹冲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自言自语道:“恐怕要睡不着觉喽。” 说罢,曹冲吹着口哨,优哉游哉返回自己的小院休息。 另一边。 甄宓急急忙忙回到房间,那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才逐渐退散。 “砰砰砰”心跳不停,频率非常快,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尽管刚才没发生什么,但面对曹冲如同“示爱”般的文章,她心中不免生出如同“偷情”般的负罪感。 内心如小鹿乱撞,被曹冲一篇文章扰得心乱如麻。 儿子曹叡早已睡下,并且有侍女看护,甄宓匆匆躺下,紧紧裹着被子缩起来,仿佛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 闭上眼睛,甄宓打算强行睡下,忘却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然而事与愿违,只要甄宓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曹冲的样子,并且不断回响刚才那篇文章。 就如同魔咒一般,在甄宓的脑海中不断盘旋,挥之不去。 床榻上的甄宓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 也幸好,曹丕早就不来这边休息,要不然肯定会发现甄宓的异样。 那么此刻曹丕在哪呢? 曹植院中。 曹丕、曹彰、曹植三人聚在一起。 三人情绪都不怎么高,本来计划在铜雀台踩一波曹冲。 没想到反而让曹冲装起来了,在人前大出风头,他们反倒跟小丑似的。 尤其曹植,眼下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白天的经历让曹植破防外加道心崩裂。 在最擅长的领域被曹冲压制,这种滋味让曹植想死的心都有。 “莫要垂头丧气!”曹丕激励道:“一点挫折就把咱们打倒,咱们还如何跟那小子斗?难不成看着他得逞?” “我看不如把这小子直接除掉!”曹彰咬牙切齿道。 到现在,对于曹冲截胡孙尚香之事,曹彰依旧耿耿于怀。 其实没道理,若曹冲不截胡,曹彰也娶不到孙尚香,只能娶孙贲的女儿。 但二极管思维的曹彰不管这些,就是认为他是被曹冲截胡,夺妻之恨算在曹冲头上。 “三弟不许胡说!”曹丕呵斥道:“你是想死吗?父亲绝对不会容忍你这么做,到时候还会连累阿母。” “死在战场上,不是很正常么?”曹彰很不服反驳。 曹丕闻言不由一愣,随即明白曹彰的意思,“三弟的意思是” “哼!”曹彰面露杀机,道:“那小子不是一心要随军出征乌桓吗?我就找机会在战场上把他干掉,神不知鬼不觉。” 作为曹操儿子中最能打的一个,此番出征乌桓,曹彰肯定会随行,他便打算在战场上害死曹冲,以报夺妻之恨。 “三哥这不太好吧?”曹植迟疑道:“毕竟是兄弟啊。” “什么狗屁兄弟!”曹彰怒骂道:“子建你就是心太善,想想今日曹冲如何羞辱你的?” 曹植闻言立即沉默,不再劝说曹彰。 “那小子就算随军,也肯定会跟在父亲左右,形影不离,不会有什么机会。”曹丕微微摇头,并不看好曹彰的计划。 “事在人为。”曹彰沉声道:“若有机会我肯定不会放过!” 曹丕没再说什么,若真有机会,曹丕不介意曹冲死在战场上。 自从惦记上嗣子的位置后,曹丕就对曹冲非常警惕,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好了。”曹丕起身道:“天色已晚,都各自休息吧,明日出征还得早些起来呢。” 曹彰要随军出征,曹丕和曹植虽然不去,但他们肯定要前去为曹操送行,一样得很早起来。 三人就此散去,各自返回院落。 曹丕刚刚回来,院里的下人就禀报道: “公子,司马公子派人过来,说有急事相见,恳请您务必过去一趟。” 曹丕看了眼天色,本打算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但想到司马懿如此着急,想必有什么重要事情商议,故转身离开,径直去往司马懿府上。 第【32】章 曹丕四友,司马懿谏言削弱曹冲 离开司空府邸,曹丕出门之后,脚下步伐不由都轻快几分。 每日在府上都在演戏,在曹操面前装样子,只有私下离开后,曹丕才能卸下伪装,稍稍放松一二。 诸子之中,曹操喜爱曹彰的勇武,喜爱曹植的文采,喜爱曹冲的聪慧。 哪怕是其他酱油儿子,在曹操这边也能讨个笑脸。 甚至于秦朗、何晏、曹真这些养子,曹操也都极为喜爱。 偏偏对于曹丕这个“长子”,曹操向来严肃,时不时就喊到面前训斥一顿,曹丕每天都要承受来自父亲的巨大压力,神经时刻紧绷。 深夜时分,街道上空无一人,曹丕不多时就抵达目的地。 敲响司马府的大门,门房看到是曹丕后,连忙将曹丕请入府中。 等到曹丕进入屋内时,才发现不止司马懿一人,另外还有三人。 分别是陈群、吴质、朱铄,算上司马懿共计四人。 号称“四友”,可以说是曹丕的核心班底。 莫要小看所谓的“四友”,这可不单单是四个朋友的意思。 历史上,曹丕、曹植、刘禅以及孙登身边,全都有四友这个东西。 其中有三人是明确的国家继承人,而曹植之所以有四友,则是因为与曹丕夺嫡期间,身边才有了四友,当下曹植身边没有这种东西。 秦汉以来,皇帝会在太子身边安排舍人,用以辅佐继承人。 而太子舍人的数量,正好就是四个。 所谓的四友,其实就是变相的太子舍人。 只不过不管是曹丕、刘禅或者孙登,他们被立为继承人时,并没有太子的身份。 因为他们的爹当时并非皇帝,故而四名太子舍人也只能被称为“四友”。 当下曹操确实没明确立下嗣子,可依旧给曹丕这个“长子”应有的待遇,诸公子中唯有曹丕拥有“四友”。 陈群是荀彧女婿,荀彧亲自举荐给曹操的人才。 司马懿乃是曹操亲自征辟,而吴质与朱铄则是“招贤令”网罗来的人才,这些人都归属曹操。 能够成为曹丕的“四友”,自然是曹操亲自安排。 由此可见,曹丕就算不受待见,但“长子”这个身份,在曹操心里依旧有相当分量。 “大晚上怎么都在?”曹丕诧异道:“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原本还没如何在乎的曹丕,看到四友深夜齐聚于此,顿时严肃起来。 不等四人作答,曹丕再次开口道:“正好,我也有事情找你们商议,趁此机会谈一下。” “敢问公子何事?”陈群不由问道。 今夜前来此地,乃是司马懿相约召集,其实陈群三个也不知道过来做什么。 眼见司马懿没有说话,陈群便先行询问曹丕之事。 “曹冲!” 在座的没有外人,曹丕说话也没遮遮掩掩。 “四友”这个身份,就是相互间最紧密的绑定。 日后曹丕登临高位,他们四人也能作为核心班底,跟着一起鸡犬升天。 例如司马懿,在曹操时代他就是个小卡拉米。 但在曹丕时代,加官晋爵的速度如同火箭飙升,甚至成为顾命大臣,可见曹丕对他有多信任。 “曹冲近来愈发得宠。”曹丕肃容道:“父亲更是屡屡当众表露传后之意,若不解决曹冲的问题,我寝食难安,还请四位助我。” 陈群三人闻言陷入沉思,他们心中清楚,帮助当下的曹丕,就是帮助未来的自己。 半晌后,陈群率先开口道:“其实公子无须太过担心,您只要保持现状,莫要犯错误惹司空不喜,公子的地位便无人可撼动。” “自古以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陈群沉声道:“司空虽为超世之杰,但想要打破常规也并非那么简单。”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嫡长子继承制,可谓是贯穿古代的核心,中外都是如此。 究其原因,则是因为这个继承制保证了政权的平稳过渡,使人心稳定,政权稳固。 简而言之,有这个制度,在老君王即将过世时,所有人无疑都会团结在嫡长子身边,大家和和气气没有什么纷争。 若没有这个制度,你押宝大儿子,我押宝二儿子,他押宝三儿子。 为了能让自己押宝的对象上位,三方无疑为展开你死我活的争斗。 高层内斗内耗,对于政权的损伤不可估量。 所以,为了政权的平稳过渡,哪怕嫡长子不是那么优秀。 两害相权取其轻,设立嫡长子制度无疑最稳妥。 对于臣子们而言,尤其身居高位的重臣,他们无疑最喜欢嫡长子继承制度,可以避免相互撕逼、争斗。 因此我们往往能够看到,但凡君主有废长立幼的心思,下边的大臣就会全力反对。 曹操麾下的文武群臣,其实就是曹丕最天然的稳定支持者。 听过陈群之言,曹丕心中的紧迫感总算能稍稍缓解,但还是说道:“单单如此并不稳妥。” “确实不够稳妥。”司马懿缓缓开口。 “仲达有什么看法?”曹丕眼睛一亮。 “今夜请诸位以及公子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还请仲达赐教。” “削弱曹冲!”司马懿冷声道。 第【33】章 司马贼子的阴毒计策! 四友之中,就数司马懿的主意最多,也最得曹丕看重。 “如长文所言,公子只需稳住不犯错即可。”司马懿继续道:“但对于曹冲,我们必须对其予以削弱,不能让他得势壮大。” “如此,对于公子而言才最安全。” 曹丕连连点头,若有所思。 司马懿紧接着道:“公子,我听闻司空为曹冲寻得一位先生?” “确有此事。”曹丕点点头。 “敢问可是大儒蔡邕之女?”司马懿再问。 “没错。” “公子为何不早早通知我等?险些坏了大事。”司马懿皱眉道:“若非铜雀台之事流传出来,我等还都蒙在鼓里。” “仲达此言何意?”曹丕不解道:“横竖不过一介女流之辈,何必将她放在心上。” “公子糊涂啊!”司马懿一脸无奈道:“属下正是因为此事,才特意请公子前来议事。” 蔡琰担任曹冲先生之事,并未广为流传,直到铜雀台宴会后,师徒唱和,传为佳话,才被众人知晓。 而司马懿在听闻这则消息后,立即请曹丕过来议事。 曹丕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蔡琰担任曹冲之师,有何不妥之处?” “那蔡邕乃是名满天下的大儒,教授过多少门人弟子?就连司空当初也曾跟随蔡邕学习。” 司马懿反问道:“若由蔡邕之女出面牵头,介绍其父的门人弟子给曹冲认识,公子难道真不知此事后果?” 曹丕听完之后脸色大变,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一介女流”,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蔡邕桃李满天下,并且这些学生都不会混得太拉跨,若曹冲能够网罗起来,将会是一股极大助力。 “诸君教我!”曹丕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请教,“如何破解此局?” “这”陈群无奈道:“蔡琰与曹冲有师徒之情,天地君亲师,咱们如何能够干涉?” 吴质和朱铄也是无计可施,没有任何头绪。 众人不由将视线投向司马懿,既然他组织今夜议事,想来肯定会有办法,曹丕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司马懿身上。 司马懿缓缓道:“我有一计!” “仲达速速讲来。”曹丕面露激动之色。 “嫁人!”司马懿强调道:“让蔡邕之女嫁人,便可破局!” 众人都没听明白,司马懿紧接着解释道:“天地君亲师不假,但别忘了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只要蔡邕之女嫁人,那么作为妻子,就要以丈夫为主,而并非以学生为主。” “咱们可以挑一个人来娶蔡邕之女,而公子将此人招揽麾下。”司马懿微微一笑,“如此,蔡邕之女要听命丈夫,而她的丈夫则听命于公子。” “这样不但能够破局,还能将蔡邕的那些弟子,收拢到公子麾下。” 司马懿另辟蹊径,用曲线救国的方式,来上一招釜底抽薪。 若真做成此事,定然会被曹丕得逞。 “仲达妙计也!”曹丕拍手叫好。 “还是仲达有主意啊。”陈群不由感慨。 “具体该如何操作?”曹丕迫不及待发问。 “此事简单。”司马懿自信道:“司空即将出征,等司空离开之后,家中一应事务全由卞夫人负责,公子可请夫人出面,替蔡邕之女说媒即可。” 卞夫人虽不是正妻,但随着丁夫人回娘家之后,便一直替曹操操持家务事,俨然是后宫之主,代理正妻。 如今曹操不在家,卞夫人以“嫂子”的身份,出于对蔡琰的关系,帮忙给蔡琰说媒,合情合理。 哪怕曹操出征归来,也会称赞卞夫人做了一件好事儿。 “就这么说定了!”曹丕面露激动之色。 曹丕心里那叫一个舒畅,想着等曹冲出征回来后,发现先生已经嫁人,不知道会不会错愕万分呢? 曹冲尚未出征,曹丕就再一次算计上,打算趁着曹操、曹冲离开后搞事情。 强行将蔡琰嫁出去,从而谋求蔡邕的门人子弟。 如此不仅能壮大曹丕自身,还能起到削弱曹冲的效果。 商议过后,曹丕重新回到司空府。 此刻已经是夜半时分,曹丕没去打扰卞夫人休息,反正曹操明天就要出征离开,等曹操走了之后再说不迟。 卧室内。 甄宓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浑身发烫,一回想起《洛神赋》的内容,心肝儿就忍不住发颤。 正在甄宓胡思乱想之际,听到外边有动静传来,不由起身打开窗户。 接着淡淡的月光,甄宓看到是曹丕回来,径直往妾室那边而去,根本没过来的意思。 想到此前曹冲的话,甄宓觉得有必要跟曹丕谈谈。 第【34】章 洛神落泪,夫妻决裂 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甄宓,正好遇到深夜议事归来的曹丕。 甄宓披上衣服起身,推开房门来到院落中,喊道:“曹子桓。” “干什么?”正准备进入妾室房间的曹丕一顿,扭头看过来冷漠发问,继而道:“我要休息了。” 曹丕完全误会,还以为甄宓在对他献媚,想要喊他回房歇息。 甄宓也反应过来,当即解释道:“我没这个意思,你别多想,我只不过是有事情找你谈。” “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谈吧。”曹丕站着没动。 甄宓脸色难看,道:“事关叡儿,你若是不嫌丢人,那我可真开口了。” 曹丕闻言脸色一紧,咒骂道:“闭嘴!” 话虽如此,但曹丕还是非常老实走近,打算进入房间与甄宓谈话。 关于曹叡之事,当曹丕发现儿子不类父时,就对甄宓发出质问。 甄宓心机不深,不会说谎,没有一口咬死就是曹丕的种,反而含糊其词,自己也搞不清楚。 这下彻底完蛋,曹丕心里有了根刺,一直怀疑曹叡是袁熙的种,便开始疏远甄宓母子二人。 来到房间内,二人相对而坐。 曹丕不耐烦道:“什么事情说吧。” “所有人都退下。”甄宓将下人屏退。 等到屋内下人离开后,这才继续道: “妾身二嫁之妇,嫁给子桓确实高攀,可当初在邺城时,也是你强迫我的。” 曹丕神色不愉,但也无法反驳,甄宓说的是事实。 甄宓颜值无敌,曹丕见色起意,就是这么回事儿。 “妾身不求你如何恩宠于我,妾身有自知之明。”甄宓凄苦道:“可子桓为何苛待叡儿?就算不是你的,可他现在也姓曹。” “父亲能厚待秦朗、何晏,为何子桓不能厚待叡儿?” “何况说不定真是你的呢” 关于曹叡的亲爹是谁,这是甄宓也说不清楚。 眼下甄宓提及此事,就是希望曹丕能够看开点,跟曹操学习一下,不要太过苛待儿子曹叡。 “贱人住口!”曹丕气得一拳砸在案几上,“不要脸的东西!你和那个贱种少在我面前晃荡!” 曹丕本就不是一个大度之人,或者说就是小肚鸡肠。 历史上,因曹洪没借钱给他,曹丕上位后差点把曹洪折磨死,由此可见一斑。 这一世看似曹彰、曹植跟曹丕关系不错,但这是因为曹冲而出现蝴蝶效应。 真实历史上,这二兄弟一个被整死,一个生不如死。 曹丕气量本就不大,被甄宓这么当面说脸上,身为男人的尊严荡然无存,曹丕能忍受才怪。 显而易见,甄宓的这次谈话,无疑是负面效果,愈发加深二人之间的裂痕。 “好我懂了。”甄宓强忍泪水,不想在曹丕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 哀莫大于心死,此番对话之后,甄宓对曹丕可谓彻底死心,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她知道无论如何努力,也不可能挽回夫妻关系,更别奢望曹丕能厚待曹叡。 历史上曹丕“杀妻虐子”,可见曹丕对此事究竟有多耿耿于怀。 杀甄宓还不解恨,还得以发覆面,口含米糠,好教甄宓死后也没脸见人,魂魄无法开口说话。 至于虐待曹叡,但凡曹丕没那么短命,曹叡都得被他折磨死,更别说坐上皇位。 曹丕是真没办法了,临死前不得已传位曹叡。 对话到了这一步,眼见着已经谈崩,双方都感觉非常扫兴。 曹丕愤然离席,紧握双拳,起身就朝外走去。 阴沉的脸上都能滴出水,心中恨不得将甄宓母子除之而后快。 目送曹丕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甄宓起身关闭房门,不忘栓上门闩。 随着门闩落下,甄宓的心门也随之关闭,永远不可能再对曹丕敞开心扉。 而在房门关闭的一刹那,忍耐多时的甄宓终于泪崩。 大颗大颗的泪珠,沿着漂亮的脸蛋滑落,留下一道道凄美的泪痕。 “呜呜呜” 再也压抑不住心中委屈,甄宓扑倒在床榻上,压抑着声音痛哭流涕。 半晌后,哭声渐渐停下,变为小声啜泣、抽噎。 突然,甄宓猛然从床榻上坐起。 “你对我弃之敝屣,仓舒赞我是洛水神女”甄宓喃喃自语,目光顿时坚定,“有错的不是我。” 想起曹冲的话,想起那篇为她所作的《洛神赋》,甄宓心里立马就不难过,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曹丕很快被甄宓抛到脑后,甄宓躺下之后,脑子里又开始无限循环《洛神赋》,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35】章 出征北伐!何人敢在军前阴阳怪气? 翌日。 曹冲起了个大早,不过孙尚香起得更早。 当曹冲走出卧房时,便看到丫头在客厅饮茶,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你睡便是,不用特意起来。”曹冲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暖暖的。 “你少得意,人家只不过正好睡不着而已,可不是特意来送你。”孙尚香很是嘴硬。 接触一段时间,曹冲早已看透这丫头,人美心善嘴硬。 “呵呵,那我运气挺不错,正好赶上香儿早起。”曹冲也没拆穿她。 “哼。”孙尚香轻哼一声,但向上的唇角出卖了她的内心情绪。 “走吧。” 曹冲很自然拉起孙尚香,二人联袂朝外而去。 临走出院落前,孙尚香脚步一顿,身子突然贴上来,伸出双手替曹冲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嗯不错,很精神。” 孙尚香连连点头很是满意,然后转身背着双手走在前边。 曹冲从后往前看去,却发现这丫头的耳根子已经微微泛红。 莞尔一笑,快步追上去牵起孙尚香。 “干嘛~”孙尚香假意轻轻挣扎,便任由曹冲牵着。 邺城北门,出征人员已在此集结完毕。 曹冲赶来之后片刻,曹操便在许褚的保护下抵达。 文武百官包括亲属纷纷前来送行,场面非常盛大。 人群中,曹冲看到蔡琰在对他招手,便带着孙尚香赶过去。 “先生怎么也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蔡琰略带埋怨道:“你才这么小,偏偏争着上战场。” “先生知道学生的志向。”曹冲微微一笑。 “好了,我也不劝你。”蔡琰叮嘱道:“不过上了战场务必小心,既然你胸有大志,我这个先生也不能阻拦。” “等你这次回来,我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下,想必会对你有所帮助。” “什么人?”曹冲有些好奇。 “先父的弟子们。”蔡琰淡然道:“昨日铜雀台宴会,我看到好多熟悉面孔,没想到他们都在兄长手下做事。” “谢先生。”曹冲大喜过望。 蔡琰轻笑道:“也不能让仓舒白喊我先生不是?” 说话间,环夫人也来到近前,见礼道:“蔡先生。” “嫂子太客气了。”蔡琰表示道:“喊我昭姬便是。” “仓舒这孩子让昭姬费心了。”环夫人不好意思道:“说起来,仓舒拜师之后,我还未曾前去拜访。” “嫂子太见外了。”蔡琰展颜一笑,“我也很喜欢仓舒这孩子,况且兄长与我有再活之恩,将我从匈奴接回来,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阿母。”孙尚香抱着环夫人手臂,撒娇道:“孩儿也能跟着先生学习吗?孩儿想学弹琴诶。” “咯咯~”蔡琰笑道:“先生孑然一身,香儿愿意来陪我,我便很高兴了。” “谢先生。”孙尚香甜甜一笑,对着曹冲挤挤眼睛。 没想到这丫头如此心细,知道蔡琰没人陪伴。 曹冲一清二楚,孙尚香压根对琴棋书画没兴趣,她其实更喜欢舞刀弄枪,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找个理由给蔡琰做伴。 眼见三女聊得热络,曹冲也插不上话,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曹操正在拉着荀彧、夏侯惇叮嘱什么,不用就知道在叮嘱“看家二人组”。 视线再转,又看到曹丕三兄弟凑在一起,不知又在搞什么鬼。 就这么东张西望,曹冲视线一顿,在人群中捕捉到一道靓丽身影。 甄宓抱着儿子曹叡,跟在卞夫人身边,也一同前来送行。 “宓儿,昨夜没睡好吗?”卞夫人关切道。 对于这个儿媳,卞夫人是一百个满意,甄宓对她极为孝顺,尤其还给她生下大孙子。 “有劳阿母挂心。”甄宓连忙回神儿,解释道:“叡儿昨夜比较闹。” “辛苦你了。”卞夫人表示理解。 糊弄过去后的甄宓刚松口气,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她。 便循着感觉抬眼看去,刚好对上曹冲的视线。 曹冲见甄宓看过来,冲着甄宓咧嘴一笑,阳光开朗。 甄宓却做贼般急忙低头,小心肝怦怦跳个不停,脸颊以及玉颈甚至于全身都开始泛红。 刚才曹冲对她这一笑,估计又要让她心乱一整天。 甄宓也知道这样不妥,可她完全无法控制,宛如“情书”般的《洛神赋》,彻底让她心乱如麻。 “呆子~”孙尚香猛然蹦跳到曹冲面前,奇怪道:“一个人傻乐呵什么呢?” “一想到娶了个心地善良的小媳妇,我就忍不住高兴嘛。”曹冲连撒谎带撩妹,脸不红心不跳。 “讨厌~”倒是孙尚香感觉不好意思。 这时,人群逐渐退开,大军马上就要出发。 “公子,坐骑给您准备好。”马倌老薛牵着一匹棕黄色骏马来到近前。 “有劳薛老。”曹冲客气道谢。 “折煞小老儿。”马倌老薛连连摆手,神秘道:“这匹黄骠马是司空爪黄飞电下的崽,三公子找司空要了多次,司空都没舍得给他呢。” “哦?”曹冲不由问道:“那你岂敢擅作主张给我骑?” “小老儿这条命就是公子救的,公子想要好马,我就是豁出去性命不要,也得挑最好的给公子。”老薛挺直腰杆说道。 “好意我已知晓。”曹冲点点头,“不过也不用担心,待会我去跟阿翁说清楚便是。” “嘿嘿,小老儿也是这么想的。”老薛不好意思挠挠头。 眼看大军要出发,曹冲跟阿母、先生以及小媳妇告别后,就要翻身上马。 奈何这匹虽不是壮年马,但也过了幼年期,对于曹冲而言还是有些太高。 老薛见曹冲上不去,二话不说拜倒在地上,道:“公子,踩着小老儿背上去。” “这如何使得?快快起来。”曹冲摇头拒绝。 踩着人上马在当下很常见,奴仆们都会如此行事,方便主人家上马。 但曹冲觉得这未免太糟践人,发自内心抵触这种行为。 “去找凳子来便是。” 马倌老薛却一脸气愤,拒绝道:“公子来不及了,您莫不是看不起小老儿?” 在马倌老薛的视角中,曹冲不踩他上马,那就是不给他“面子”,是嫌弃他脏的表现。 “唉~罢了。”曹冲无奈踩在马倌背上。 老薛顺势从地上微微起身,稳稳将曹冲送上马背。 “多谢老薛。”曹冲坐在马背上对马倌道谢。 “公子客气。”老薛笑得很开心,“能帮到公子,小老儿就很开心。” 曹冲没再多言,冲着三女挥手,驱马追上前边的曹操。 “文若、元让,邺城这边就交给你们。” “主公放心。”荀彧、夏侯惇双双领命。 交代过后,曹操当即翻身上马,抽出佩剑道:“全军听令,出征乌桓!” 就在曹操刚刚下达军令后,场中紧接着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司空远征,萧条海外。” “昔肃慎不贡楛矢,丁零盗苏武牛羊,不如顺便一起讨伐?” 第【36】章 曹彰欲抢夺骏马?军功比试! 简而言之,你曹操既然这么牛逼,正好趁着去辽东打乌桓,顺道把肃慎和丁零也一起平定吧。 并且还给曹操找好出师的名义,肃慎不进贡,丁零偷牛羊,两个非常“扯淡”的借口,明摆着是在讥讽曹操穷兵黩武。 曹操闻言脸色一沉,但最终没有发作。 看向说话之人,勉强一笑道:“孔少府言之有理,若有机会定然讨伐肃慎、丁零。” “那就祝贺司空旗开得胜。”孔融撇撇嘴,曹操没有接茬,他也不好继续讥讽。 大儒孔融,当众讥讽曹操乃家常便饭。 由于名气太大,曹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无法对其动粗。 “出发。”曹操一夹马腹离开,不想与孔融纠缠。 大军正式开拔,曹操这才注意到曹冲,以及他胯下的骏马。 “你小子,这匹宝马我平日里都舍不得骑,你小子就这么偷出来了?”曹操笑呵呵打趣。 对于自家爱子的行为,曹操压根不在意,还认为如此正好。 有一匹宝马乘骑,对于爱子的安全也是一种保障。 “嘿嘿,孩儿先斩后奏,还请阿翁见谅。”曹冲卖乖道:“这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心里没底么。” “哼!战马是冲锋陷阵所用,可不是让你骑着逃跑。”曹彰怒气勃发,出言讽刺,“军功高者才配乘骑如此神驹!” 这匹马他索要许久,曹操都没舍得给他,现在却被曹冲骑在胯下,不由让曹彰气得咬牙切齿。 曹操见状有些头疼,手心手背都是肉。 虽说他心里更偏爱曹冲一些,但曹彰这些年征战沙场有功,并多次索要此马。 现在却让曹冲骑走,确实有些不好看。 曹操就算再偏心,此刻也不能表现太过,免得伤曹彰之心。 “三哥所言极是。”曹冲笑呵呵道:“不如你我兄弟比比军功,谁军功更高,这匹就归谁如何?” “嗤~”曹彰面露不屑之色,嘲讽道:“我随父亲南征北战多年,屡屡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身上创伤便不下十几处,岂是一介孺子能够相提并论?” 曹彰感觉曹冲完全是不自量力,太过小觑战场,竟敢妄想与他比军功,军功岂是那么容易获取? 在大汉,非军功不得封侯!可见军功多值钱。 曹操感觉也有些儿戏,劝说道:“仓舒,你不了解战场” “阿翁。”曹冲笑着打断道:“军功不见得非要上战场才能获取。” 曹冲看向郭嘉,举例道:“例如郭祭酒何曾上亲身厮杀,难道他便没有军功在身?” “冲公子言之有理。”郭嘉抚须道:“我等谋佐之士,应当效仿留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必亲自杀敌便有军功。” 曹操眼睛一亮,“仓舒这是要谏言献策?不过为时尚早,起码要等见到敌人,才能出谋划策,制定计划。” “非也。”曹冲自信道:“不用上战场,不用见到敌人,我便能立下军功。”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这下连郭嘉都有些傻眼。 将军要冲锋杀敌才有军功,而谋士要出谋划策才有军功。 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这两者都行不通,曹冲要如何立下军功呢? “莫不是负责后勤?”曹操灵光一闪,“萧何从未上过战场,一直待在后方,但高皇帝立国后,定萧何为开国第一功臣。” “不错。”郭嘉附和道:“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看似不起眼,可若无后勤,前线全都得饿死,更别提沙场征战。” “也不是。”曹冲再次摇头,“后勤有荀令君负责,我若擅自插手,岂非不自量力?” 这下所有人都迷糊,不冲杀、不献策、不管后勤,如何能捞到军功? “故弄玄虚!”曹彰出言讥讽,“战场可是不是你耍小聪明的地方。” “废话少说。”曹冲也懒得跟曹彰客气,一摆手道:“这个赌约你接不接?谁军功高,这匹马就归谁。” “男子汉大丈夫,敢不敢给句痛快话,磨磨叽叽跟个娘们似的。” “有何不敢?!”曹彰火冒三丈,激将法对他非常奏效。 “那便是了,咱们拭目以待。”曹冲继续道:“一天之内给你答复,待我立功之后让阿翁裁定。” “不行!”曹彰脱口反驳。 “怎么?不敢了?”曹冲面露嘲弄之色。 曹彰脸色阴晴不定,时不时看向曹操。 对于曹冲的偏心,曹彰可谓从小见识,让曹操当裁判肯定不公平。 万一曹操到时候拉偏架,曹彰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总不能去反驳曹操的裁定。 “既然是军功,应该让诸位将军裁定。”曹彰灵光一闪,提出一个建议。 “可以。”曹冲顿时明白曹彰的小心思,但依旧没有拒绝。 曹冲有绝对把握,不管谁来裁定,最后获胜的肯定是自己。 “赌约已成。”曹冲对左右拱手道:“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曹营的谋士、将军们都饶有兴致,纷纷在心中猜测,这位聪慧的冲公子,究竟要如何在一天内,立下超越曹彰的军功。 “那为父就拭目以待。”曹操加重语气提醒道:“仓舒,军中无戏言。” 曹操的意思很明确,曹冲要真的输了,就只能把宝马让出来,而不能用其他借口来搪塞。 “阿翁就瞧好吧。”曹冲傲然道:“孩儿让您这次北征,凭空多三成胜算!”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头狂震,这话说得未免太过狂妄! “好大的口气!”曹彰怒极反笑,认为曹冲简直就是扯淡,“你若做不到如何?” “好大的杀心呐。”曹冲反唇相讥道:“想逼我立下军令状?” “家父曹司空,别说军令状,圣旨都砍不动我的脑袋,三哥还是省省吧。” 曹操瞥了曹彰一眼,他何尝看不出曹彰的小心思。 对于儿子们相互较劲,曹操并不反对,但绝对不能过火。 曹彰分明是想激将曹冲,顺势让曹冲立下军令状,其心可诛。 面对曹操的逼视,曹彰畏惧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曹操收回视线,开口道:“好了,赌约已成,仓舒准备如何立功呢?” “容孩儿卖个关子,咱们明日见分晓。”曹冲脸上挂着自信笑容,拨马转身离开。 众人看着曹冲远去的身影,心中不由纷纷好奇,这位公子究竟会带来何种惊喜呢? ps:求花~拜谢书友。 第【37】章 曹彰:马镫根本就没用! 曹操从睡梦中醒来,更衣之后走出寝帐,然后整个人就是一懵,中军大帐内坐满了人。 刚睡醒的曹操还有些纳闷,心道没喊他们议事啊,大早上都过来干嘛呢? 随即猛然醒悟,来看热闹的! ‘唉~’曹操心中暗暗叹息,‘仓舒这小子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啊。’ 无怪乎文武群臣如此积极,实在是昨日曹冲说话太冲,扬言能凭空立下军功,还能让大军提高三成胜率。 这口气,许多武将都想说一句:癞蛤蟆打哈欠。 很多时候,太狂的人就会遭到讨厌,哪怕曹冲也不会例外。 就算人们忌惮曹冲的身份不敢嘴上明说,心中也肯定会有不屑。 昨日曹冲的言论,基本上九成九的武将都听不惯。 无他,将军们拼死拼活弄来的军功,在曹冲口中好似轻而易举就能获取。 这让他们感到强烈不舒服,感觉是在变相轻视他们这些将军。 故而今天一大早,不约而同赶来中军大帐,都是想要看曹冲的笑话。 至于文臣谋士方面,倒没有太大恶意。 郭嘉等人也知晓曹冲聪慧,完全是出于好奇心里,打算来看看曹冲如何凭空立下军功。 “冲弟怎么还没来?”曹彰故意开口。 “呵呵。”身旁一人接话道:“莫不是怕了?” 说话之人乃是曹真,作为曹操的养子,与曹彰一样屡立战功,此人乃是曹丕的铁杆。 曹真本来姓秦,他父亲对曹操有救命之恩,故而曹操还真不会因为言语问题而责怪他。 “子丹言重了。”曹彰却假惺惺摆手道:“冲弟毕竟年幼,恐怕还在懒床呢。” “哦~~~”曹真意味深长道。 由于都经常上战场,曹彰、曹真虽不是亲兄弟,但他们之间也有同袍之情,关系走得比较近,向着曹彰说话也就不奇怪。 除了曹真之外,一旁还有曹休等小辈,也是与曹彰关系莫逆。 准确说,这些二代宗室子弟,跟曹丕、曹彰、曹植三兄弟关系都很好。 眼下,大帐之中人员齐整。 宗室武将、外姓武将、随军谋士。 可以说此行出征的高层全部到齐,就等着曹冲这个主角登场。 曹操见状也是无奈,总不能把这些人赶走,坐下后问道:“都用过早膳了吗?没用就一起吃吧。” “来人。”曹操又道:“去喊仓舒过来,别让这么多人等他,免得耽误大军赶路。” 眼下不是平时,吃完早膳之后还得行军赶路,不能浪费太多时间在小儿辈的赌约上。 “阿翁不必麻烦,孩儿已经来了。” 话音落下,曹冲从外边进来。 “敢问冲弟,军功在哪呢?”曹彰嘴角露出一抹轻蔑,他压根不信在没敌人的情况下,能够凭空变出军功。 “恭喜子文啊。”曹真故意道:“喜提神驹一匹,真是羡煞我等。” 众人纷纷朝曹冲看来,等待曹冲给予回应。 “或许要让三哥失望了。”曹冲随即对主位上的曹操拱手,“还请阿翁移步大帐外,军功就在外边放着,还请诸位过目。” 说罢,曹冲转身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顾不上吃早膳,纷纷起身来到外边。 一群人簇拥着曹操来到外边,迎面就看到一匹棕黄色骏马,正是曹冲与曹彰的赌注。 “怎么?”曹彰继续取笑道:“难不成冲弟愿赌服输,要将宝马奉上?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曹冲都懒得搭理这厮,就静静站在马旁。 人群中很快就有人率先开口,道:“看马身上。” 众人在提示下看向宝马,发现马身上赫然多出一些马具。 曹冲捣鼓出来的东西也很简单,但正是当下没有的双边马镫、高桥马鞍。 此前出征之时,由于身高不够,曹冲只能踩着马倌老薛上马。 当时曹冲便意识到这个问题,思维立即就想到了马镫方面,昨晚连夜让工匠捣鼓出来。 “此物好像可以方便上马啊。”郭嘉若有所思道。 “哼!”曹彰不屑道:“奇技淫巧,不过雕虫小技耳!” “鸡肋。”曹真连连摇头,“或许只有冲弟这般身材短小之人,此物才会有点用处。” “哈哈哈~”众多武将闻言大笑。 他们对于马镫表现得很是不屑,谁上马用这玩意?一个翻身就上去了,踩马镫完全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曹冲也不恼怒,反而笑问,“敢问三哥,我输了将宝马给你,你输了又待如何?” “我不可能输!”曹彰不假思索道。 “万一呢?”曹冲不依不饶,“这得提前说好,免得你事后耍赖,总不能我输了要付出代价,你输了就什么代价没有,这不合适吧?” “那你说吧,随便你开条件。”曹彰满不在乎道:“反正我肯定不会输,你就说说破大天也没用。” “那好。”曹冲立即道:“我也不要别的东西,三哥输了把你的兵刃给我就好。” 武器无疑是一个武将的象征,如同青龙偃月刀之于关羽,任何武将都会对自己的武器爱不释手。 曹冲若能把曹彰的武器赢走,那对曹彰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好,我答应你了。”曹彰想都没想。 “大家都听到了,还请稍后做个见证。” “你少说废话。”曹彰忍不住催促道:“莫要拖延时间。” “哪位将军前来一试?”曹冲指着宝马说道:“有没有用处,一试便知分晓。” 众将你看我,我看你,显然都不想配合这个无聊的游戏。 “我来!” 第【38】章 奇效!骑兵神器也! 站出来回应之人,正是曹操的贴身保镖许褚。 宗室一代目肯定不会掺和小辈之事,二代目都与曹彰交好。 外姓武将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并且他们对曹冲的“狂妄发言”,多少也有些反感心理。 眼下唯一站出来之人,就是与曹冲小有交情的许褚。 一来二人天天早上锻炼,算是混了个面熟。 二来上次曹冲传授典韦的“戟法”,也让许褚受益良多。 故而许褚主动出列,避免曹冲冷场的尴尬。 曹彰本想看笑话,没想到许褚又替曹冲站台,这让曹彰非常不满,但也不敢说什么。 作为曹操的亲卫,许褚的地位非常超然,对谁都不假辞色。 哪怕是曹仁这种宗室武将,许褚也从来不买账,甚至对他们敬而远之。 没想到曹冲竟然与许褚有交情,曹彰心里酸溜溜的,他跟许褚都谈不上交情呢。 许褚来到马匹前,无师自通,踩着马镫轻松骑在上边。 “确实方便。”许褚很是满意,“对我这种体型很有帮助。” 许褚肉大身沉,体重大上马自然会不便,有个马镫确实舒服。 “许褚将军,你可以试着踩踏左边马镫。”曹冲指点道。 许褚闻言微微发力,原本停在原地的马儿,便扭头往左。 “咦?”许褚大感好奇,举一反三去踩右边马镫,便看到马儿又朝右边扭头。 “主公!”许褚兴奋道:“踩踏两边马镫,竟能控制马儿转向。” 其实不用许褚说,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控制转弯而已,算不得什么。”曹彰依旧嘴硬。 “没错,马缰绳不也能控制方向么”曹真本想替曹彰说话,但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 众多武将此刻全都目光灼灼看向马镫,眼神中全是热切之色。 “这是怎么了?”郭嘉好奇道:“这个功能作用很大么?” “奉孝不是沙场猛将,故而有所不知。”曹操出言解释道:“若能用双脚操控方向,就无需马缰绳。” “若无需马缰绳,便能腾出来一只手啊!” 郭嘉闻言恍然大悟,“腾出来一只手,便可双手持兵器。” “敌军没有这种马镫,双手打单手,自然我军骑兵占优。” 马镫能成为骑兵神器,作用岂止是仅仅方便上马,最大的用处就是腾出来一只手。 在马镫出来之前,马背上作战要一手持马缰控制马儿,另外一只手单臂挥动武器。 “还是不妥!”曹休突然开口道:“虽能控制左右,但想要让马儿减速、停下,还是需要依靠马缰,此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用处。”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恍然,曹休说得确实有道理。 若马儿不能控制减速,就好比汽车没有刹车,无疑是非常找死的一种行为。 “哈哈~”曹彰忍不住道:“我早就说了,奇技淫巧耳!” 曹冲微微一笑,对许褚将军道:“还请将军提速,然后双脚同时踩踏。” 此言一出,众人眼睛一亮。 左马镫左转弯,右马镫右转弯。 若一同踩踏,难不成众人不由升起期待。 而曹彰、曹真等人,心中则生出不妙预感。 许褚按照曹冲的指导,先是将马儿加速,跑出去一段距离后,双脚同时踩踏马镫。 “唏律律~”马儿一声鸣叫,立即减速停下。 “好!好哇!”曹操立即大声叫好,“我儿奇思妙想,巧夺天工!” “这马镫真是好东西啊!” “是啊!有这玩意就能双手御敌。” “再也不用马缰绳操控了。” 一时间,众多武将纷纷赞不绝口。 无他,他们本身就是马镫的最大受益者。 这时,许褚操控着战马返回,兴奋道:“这玩意不用夹紧马腹,而且坐着非常稳,马儿跑起来也不会颠簸!” 在没有马镫前,人们要完成纵马疾驰的操作,双腿要死死夹着马腹,要不然就会被甩下去。 而且哪怕夹紧马腹,骏马奔驰时也会非常颠簸,就像小孩子坐的“摇摇车”,只不过是极速版的摇摇车,能把脑浆子晃匀那种。 故而因为这一系列的原因,骑兵的门槛之高,没天赋根本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兵。 “此物竟然有如此奇效?”曹操大为震惊。 “马镫确实不用夹紧马腹,不过减缓颠簸是这个装置。”曹冲说着指着马鞍。 “咦?这马鞍看起来好像不一样啊。”有人敏锐发现。 眼下也有马鞍,但只是铺在马背上的一个软垫。 而曹冲捣鼓出来的是高桥马鞍,更像是在马背上安装了一个架子,人坐在上边能够稳住身形。 “若如此”曹纯突然道:“岂不是说骑射难度大大降低?”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狂震不已,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反观曹彰几人则脸色铁青,心中生出不妙感觉。 第【39】章 军中可以没有曹彰,但不能没有曹冲 曹纯,曹仁的弟弟,宗室武将,虎豹骑统领。 “是啊!”马背上的许褚一拍大腿,道:“不颠簸,自然更容易在马背上开弓射箭。” “双手持兵刃,骑射难度降低。”曹纯兴奋道:“如此,骑兵的战力将会提升,并且培养难度将会降低。” “主公,冲公子此二物有大用!” 别人暂且不论,作为虎豹骑的统领,曹纯绝对有这个发言权。 “先别急着高兴。”曹冲突然道。 “嗯?”曹操闻言心中一紧,“麟儿,莫不是还有什么副作用?” 随即曹操自我安慰道:“有也没关系,有如此好的效果,就算有些弊端也无法。” “阿翁误会。”曹冲咧嘴一笑,“孩儿的意思是还有更好的东西呢。” “嗡嗡嗡”人群直接炸锅。 马镫和高桥马鞍已经如此逆天,竟然还有更好的东西? 到底什么好东西?众人心中生出期待,就连曹彰他们几个也不例外。 “有劳许褚将军下马,将马蹄子扳起来。” 许褚依言照做,众人纷纷凑近观察。 只见马蹄子底部,镶嵌着明晃晃的铁片。 同时响起曹冲的讲解,“马蹄长时间行走,定然会出现开裂情况,人尚且需要穿鞋子,马儿自然不能例外。” “此物为马蹄铁,只需用铁片钉在马蹄底部,便能起到保护马蹄的效果。延长战马的寿命,不至于让战马因为蹄子开裂而被舍弃。” 在场的不是武将就是谋士,武将久经沙场,经验十足,而谋士全都是头脑灵活之辈,听曹冲这么一说,顿时全都明白过来。 “好好好!”曹操连连叫好,脸上写满震惊之色,没想到曹冲第一次上战场,便能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因马蹄开裂,每年都要淘汰大量战马,虎豹骑的数量一直上不来。”曹纯激动道:“若有此物,虎豹骑的数量就能逐年增加!” “主公!”曹纯抱拳道:“此三物真神器也!” 曹操也是面露激动,没想到爱子一出手,就给他送上如此惊喜。 “乌桓乃游牧种族,善弓马,要想对付乌桓,骑兵必然是主力。”曹冲侃侃而谈,“此三物能增强骑兵三成战力,之后对付乌桓,自然能平添三成胜算。” “诸位,小子如此换算可有道理?” “有!!!”曹纯立马道:“谁敢说冲公子没道理,本将第一个抽他!” 作为骑兵统领,行家中的行家,曹纯太清楚这三角套能发挥多大作用。 这相当于给虎豹骑,永久增加三成战力,并且骑兵的入门难度,至少会降低一半! “妙妙妙!” “巧夺天工!” “天马行空!” 一时间,众武将赞不绝口。 军中实力为尊,只要你有真本事,将军们绝对会服气。 此前曹冲大放厥词让他们不喜,但发现曹冲不是在吹牛后,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扭转,都对曹冲心服口服。 “还请诸位将军评理,如今是我的军功大,还是我三哥的军功大!”曹冲朗声发问。 原本议论纷纷的将军们,渐渐安静下来,并未有人开口发表看法。 无他,事关两位公子的争斗,他们并不想掺和,这事儿只能让曹操当裁判。 至于心里怎么想,自然是认为曹冲的军功更大。 尽管曹冲没杀一个敌人,但他弄出来的马具三件套,日后能帮助曹军杀无数敌人。 尤其日后虎豹骑但凡立功,那就肯定有一份属于曹冲。 曹彰虽从军几年,但能杀多少人?立多少功? 根本就没法跟曹冲比! 简而言之。 曹军可以缺少曹彰这样一位武将,甚至缺少十个曹彰都不会有大影响。 但不能没有马具三件套!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啊这”曹操也有点为难。 “军中无戏言。”曹冲实时插话。 得了,就知道这小崽子不会善罢甘休。 曹操转念一想,刚才曹彰几个崽子欺负爱子一个,也该让他们吃点苦头。 “子文,把你的武器给仓舒吧。” 曹彰闻言额头青筋迸发,胸中充斥着怒火。 身为武将输掉武器,没什么比这更屈辱之事。 尤其还是输给了曹冲,对曹彰而言屈辱加倍。 “愿赌服输。”曹操出言提醒道。 “给你!” 纵有千般不甘心,有曹操作为裁判,曹彰总是没办法赖账,最终只能将武器输给曹冲,一杆做工精良的马槊。 捎带着曹真、曹休等人,脸色也不是太好看,刚才就数他们上蹿下跳的欢,现在被曹冲狠狠一巴掌抽在脸上,毫无面子可言。 “啧啧啧,三哥的武器挺好啊。”曹冲耍着马槊,“小弟就却之不恭了。” “骑着神驹挥马槊,想想都很威风呀!”曹冲故意道。 “咯吱咯吱~”曹彰咬牙切齿,怒目而视。 “好了。”曹操没在意小儿辈的风波,下令道:“大军继续出发。” “同时给文若传令,让他立即赶制此三物,然后送到大军手中,装备我军虎豹骑!” “喏。” 大军才离开邺城两天,根本没走出去多远距离,要抵达辽东需要很长时间。 而战马三件套又很简单,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以后方的制作速度,为五千虎豹骑赶制马具,要不了几天就能完工,到时候送过来便是。 第【40】章 卞夫人“假传圣旨”逼婚 “子文莫要恼火,横竖不过一柄兵刃,回到再寻一件称手的便是。” 曹真与曹彰并马而行,曹彰阴沉着一张脸,曹真则是出言劝慰,让曹彰莫要放在心上。 但曹真心里也很清楚,这些话基本不会起到作用。 换作是他被赢走武器,同样也会感到屈辱。 “行了。”曹彰冷冷道:“让我静一静,子丹不必再劝。” “唉~”曹真叹息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离开,给曹彰留下独处的空间。 曹彰此刻脸色很差,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前边,曹冲跟在曹操身旁,父子二人有说有笑。 曹操本就喜欢曹冲,眼下曹冲刚弄出战马三件套,曹操心里愈发喜爱初登战场就弄出惊喜的儿子。 但父子二人的说笑声,听在曹彰耳中却无比刺耳。 小子,等之后上战场,我绝不会放过你! 曹彰心中发出咆哮,对于曹冲的杀意攀升到顶点,一刻都不能容忍曹冲继续活在世上。 本就没什么脑子的曹彰,新仇旧恨,愤怒到极点之后,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邺城。 “夫人怎有闲暇来此,妾一介寡居之人,竟劳夫人大驾。” 蔡琰话说得很是客气,但语气和表情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表现得相当淡漠。 “昭姬见外了。”卞夫人轻笑道:“不用如此客套,喊我嫂子便是。” 蔡琰嘴角微微一扯,回敬道:“恕难从命,我与嫂子认识时,你还没过门呢。” 蔡琰口中的嫂子,指的自然是丁夫人,也就是曹操的正妻。 由于蔡邕和曹操的关系,蔡琰和丁夫人当初关系不错,说是闺中密友都不为过,自然不会认卞夫人为嫂子。 卞夫人脸上笑容一僵,干笑道:“昭姬说的也是,丁姐姐才是正妻,我不过一介妾室。”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丁姐姐不在府上,你兄长让我操持家中事务。” “夫人就别兜圈子了。”蔡琰摆摆手,问道:“夫人此番前来,究竟有何事吩咐?” “是这样。”卞夫人缓缓道:“我观昭姬孑然一身,不如由我来为昭姬说一门亲事?” 蔡琰闻言脸上闪过一抹错愕,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是为了此事而来。 随后蛾眉皱起,婉拒道:“多谢夫人好心,但我暂时没这个想法,此事休要再提。” “昭姬莫要这么说,你还年轻呢,难不成还能一辈子守寡?” 卞夫人继续道:“你兄长临出征前,让我帮着张罗一下,昭姬若是不答应,回头我没办法对你兄长交差啊。” 卞夫人这波纯属“假传圣旨”,曹操压根没提这件事情。 但卞夫人却敢于谎称,因为她有这个底气。 哪怕事情暴露,卞夫人大可以说是为了蔡琰好。 曹操到时候也说不出什么来,反而会乐见其成,认为卞夫人替蔡琰操心。 何况卞夫人既然敢这么做,就有把握不暴露此事。 蔡琰脸色稍缓,若是曹操的意思,那显然不会是出于恶意。 如今她没有亲人,孑然一身,曹操以兄长的身份操心她的婚事,完全说得过去。 “先行谢过兄长和夫人的好意,不过我现在暂无嫁人的打算,等兄长回来之后,我自然会找兄长说明,保证夫人不会受到责怪便是。” 虽然卞夫人搬出曹操,但蔡琰依旧没有松口。 开玩笑,卞夫人自打进门起,蔡琰就将其视作“敌人”。 自己的宝贝学生要争夺嗣子之位,那么最大的敌人就是卞夫人母子几人,蔡琰不可能接受对方的好意。 就算是曹操的意思,那也要等曹操回来之后再说。 真要嫁人,蔡琰宁愿去让环夫人张罗,也并非眼前的卞夫人。 虽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蔡琰对曹冲可谓“视如己出”,把自身放在家长的位置上,事事都先去替曹冲考虑。 “昭姬,你这不是让我为难么” 卞夫人还要再说什么,这时房门被推开。 “妹子,我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环夫人带着孙尚香便走进来。 看到卞夫人在之后,脸上不由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如此场景。 “嫂子来了。”蔡琰展颜一笑,起身相迎。 卞夫人脸色一沉,她作为曹操的“代理正妻”,蔡琰却不喊她为嫂子。 偏偏还当着她的面,去喊环夫人为嫂子,明摆着就是给她上眼药。 “卞姐姐也在啊。”环夫人笑着打招呼,“我带了些茶点,不如一起品尝下?” “不了。” 卞夫人知道环夫人没真心邀请,她也不想留下来看脸色,便起身拒绝道:“我还有事在身,改日再来叨扰,告辞。” “慢走,恕不远送。”蔡琰压根没送的意思。 等到卞夫人离开之后,环夫人不由问道:“这妇人怎么来昭姬这里了?” 蔡琰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若有所思道: “说是给我介绍一门婚事,但我估摸着没安什么好心,另有所图。” 第【41】章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司马懿的算计 “婚事?”环夫人诧异道:“她与昭姬又不熟,为何如此热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蔡琰也说道:“我与卞氏无亲无故,以前压根就不认识,她为何如此好心?” “不过她却说是兄长的意思,我一时间也摸不准。” “不可能。”环夫人直接摇头,“不可能是良人的意思。” “哦?怎么说?”蔡琰精神一振。 “良人出征前这些日子,一直在我院中休息,却从未跟我提及此事。” 环夫人道:“昭姬是冲儿的先生,有这层关系在,良人若是有心给昭姬寻亲,肯定会嘱咐我去张罗,何必舍近求远吩咐卞氏?” “卞氏虽然代管家中事务,但说到底并非正妻,给昭姬张罗婚事,没理由非得交给她负责,我来办也是一样。” “果然,对方定然另有目的。”蔡琰立即做出推断。 “怎么说?”环夫人追问。 “兄长以及冲儿刚走,卞氏就来给我说亲,为何不早些提及此事,偏偏要趁着兄长、冲儿不在家时提及呢?” 蔡琰推理道:“卞氏是曹丕他们几个的生母,此事多半是冲着冲儿来,并且要趁着兄长不在家完成。” “这贱人!”环夫人恨恨骂道:“我儿子刚出门,就算计到咱们头上,欺人太甚!” “日后等我两个儿子长大,定然不与她干休!” 环夫人输就输在进门晚,生孩子迟,长子曹冲才十二,下边的两个岁数更小,完全就是娃娃。 眼下曹冲刚走,家里就没顶梁柱,被人算计到头上。 反观卞夫人,曹丕、曹彰、曹植三个全都成年。 “那先生如何应对此事呢?”孙尚香出言询问。 “不管对方有什么算计,只要我不答应便是。”蔡琰轻笑道:“等冲儿回来我再与他商议,反正兄长不在家,卞氏也并非正妻,没道理替我当家做主。” “横竖我不答应便是,她能奈我何?”蔡琰面露不屑之色。 看卞氏的样子,显然不敢强逼蔡琰嫁人,到底还是身份不够。 “昭姬好办法。”环夫人笑道:“以不变应万变,且看卞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蔡琰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随后三女开始闲聊,话题的核心自然是离不开曹冲。 另一边。 卞夫人从蔡琰住处离开,便回到司空府邸。 回来刚坐下,曹丕便闻讯赶来。 “阿母,事情如何?” “什么如何。”卞夫人没好气道:“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她拒绝了?您没搬出父亲?”曹丕眉头紧锁。 “搬出来也没用,人家还讥讽我不是正妻,嫌我一介小妾瞎操心呢!” 卞夫人也是一肚子火气,“还有环氏那个小贱人,看着她我就来气。” 要说谁宠冠后宫,那自然是环夫人无疑。 其一有年轻貌美的优势。 其二有儿子优势,母凭子贵。 卞夫人虽说风韵犹存,但毕竟上了年纪,曹丕他们几个的年龄在这儿摆着呢。 “这该如何是好呢” 没能达到目的,曹丕自然是不甘心,离开卞夫人这边后,就直奔司马懿府上而去。 司马府。 “不知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别废话,有事情找你商量。”曹丕急不可耐道。 “公子请。” 司马懿领着曹丕来到一处僻静厢房,二人各自落座之后,司马懿便抢先开口道:“可是事情不顺?” “没错。”曹丕郁闷道:“蔡邕之女拒绝了阿母的好意。” “真是不识抬举的贱人,一个被匈奴掳走的烂货,竟然还装清高?!” “公子不必恼怒。”司马懿淡淡道:“只要她是蔡邕的女儿,就绝对不愁嫁,想迎娶之辈大有人在。” “我不管这些,眼下这事你说该如何解决?”曹丕径直问道。 “让卞夫人给司空写信!”司马懿阴笑道:“作为兄长,司空定然也想让师妹有个归属,而不是一直守寡。” “但眼下司空出征在外,肯定没精力关注这件小事儿。” 司马懿继续道:“而且司空也没什么好人选,定然顺手回信,让卞夫人全权做主,帮着蔡琰找一门好亲事。” 关于蔡琰嫁给谁,曹丕这边早已选好,正是陈留人董祀。 不仅征得董祀的同意,曹丕也已经把董祀收为马仔。 曹司空长子的身份,用来拉拢董祀这种小角色,可谓无往而不利。 “好!”曹丕面露振奋之色,“我这就让阿母去信。” 第【42】章 奉孝没死,卧龙照样也出来了 荆州,隆中。 三骑轻车熟路朝隆中而来,这也是他们第三次前来。 “大哥,这次要还见不到什么卧龙,我非把他屋子点了不可!”豹头环眼的黑脸汉子嚷嚷道:“咱们事先说好,您可不能拦着我啊。” “呵呵呵” 其余二人闻言相视而笑,知道自家三弟的脾气又上来了。 丹凤眼、卧蚕眉的红脸汉子抚须道:“三弟,大哥要是拦你,我帮你拦着大哥,你尽管点火便是。” “好,就这么说定了!” “行了二弟。”居中的大耳之人开口,“你就别逗弄三弟了,免得他信以为真。” 此三人,正是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 如今客居荆州,被荆州牧刘表收留,屯驻新野。 听闻此间卧龙乃大贤,刘备特意前来请之,欲请其出山辅佐。 前两次运气不好,刘关张三兄弟前来,都没赶上卧龙在家。 刘备这次比较走运,当他来到卧龙的草庐时,被告知卧龙就在家中。 “还请小先生通报一下,就说刘备来访。”刘备对开门的小童很是客气,生怕留下什么不好印象。 “好,你们等着便是。”小童答应一声便进入草庐。 不多时,一位年轻男子从草庐当中走出,身长八尺,容貌甚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不知刘使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高大男子来到门前迎接,手持羽扇拱手行礼。 刘备见状连忙还礼,忍不住问道:“敢问可是卧龙先生。” “些许薄名,不值一提。”高大男子正式介绍道:“在下诸葛亮,表字孔明。” “刘备刘玄德。” 双方重新见礼之后,诸葛亮将刘关张三人迎入草庐中。 张飞、关羽没进屋子,如同保镖一般站在草庐门前站岗。 “使君这是” “先生不必管他们。”刘备摆手道:“咱们进去再说。” “好。” 进入草庐之后,二人相对而坐,小童适时送上茶水。 刘备主动开口道:“我听闻此间有大贤,故而数次前来,今日终得见先生真颜,实乃刘备之幸也。” “诚惶诚恐,有劳使君数次前来,亮给使君赔个不是。”诸葛亮说着端起茶盏相敬。 二人相互敬茶,各自饮过之后,刘备将话题切入正轨。 “当今天下大乱,诸侯并起,我身为汉室宗亲,有心匡扶社稷,欲伸大义于天下,奈何能力有限,飘零半生仍旧一事无成。” 刘备说着潸然泪下,对着诸葛亮下拜道: “今日厚颜前来相请,还请先生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使君快快请起。”诸葛亮将刘备搀扶起来。 二人重新坐好之后,这次诸葛亮开口道: “自董卓以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 诸葛亮意气风发,侃侃而谈,三言两句间便将天下大势说得头头是道,听得刘备是惊喜不已。 “先生大才!” 刘备心头火热,感觉这次真的找对了,诸葛亮就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使君过奖。” “先生或许还不知道,曹操出兵北征乌桓,我曾劝说景升兄出兵许都,奈何景升兄无意如此。”刘备一脸惋惜。 “刘表并非雄主。”诸葛亮继续道:“不过曹操若出兵乌桓,或许江东就按捺不住。” “先生此言何意?” “趁着曹操的心思没放在南边,江东全据长江才是上上策。”诸葛亮不假思索道。 “先生是说江东会进攻荆州?” “然也。” “不行,我得告知景升兄。”刘备下意识道。 “恐怕已经来不及。”诸葛亮提醒道:“而且我劝使君莫要助阵刘表,免得提前与江东交恶,江东日后会是使君的重要盟友。” “好!”刘备顿了下,迫切道:“先生可愿出山助我?” 诸葛亮感受着刘备真挚的眼神,最终下拜道: “亮,愿为主公尽绵薄之力。” 刘备闻言大喜过望,手忙脚乱把诸葛亮搀扶起来,兴奋道:“吾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 江东。 周瑜匆匆来到将军府找上孙权。 “兄长来了。”孙权脸上露出热情笑容,立即起身相迎。 “仲谋,北方有消息传来。”周瑜继续道:“曹操起兵北伐乌桓,这是咱们的机会!” 天下诸侯都有各自的细作,而曹操作为第一诸侯,自然是所有诸侯重点关注对象,稍有动作全天下都会知晓。 “兄长的意思是打荆州!” “正是!”周瑜沉声道:“趁着曹操暂时不会关注南边,咱们快速拿下荆州,全据长江作为防线,日后就不用担心曹操南下。” “有长江作为天堑,再配合我江东水师的战力,曹操休想南下!” “好!全凭兄长做主。”孙权当即答应下来。 ps:求花~拜谢诸君。 第【43】章 中军议事,曹冲建议撤兵? 幽州,无终。 “哗啦啦” 密集且急促的雨点落下,打在军帐上噼啪作响。 曹冲双手抱着后脑,仰面躺在榻上,无聊地看着顶棚发呆。 出师不利,刚抵达幽州北部准备出关,便遇到雨水阻拦,而且一下就是好多天,大军已在此盘亘多日。 但没办法,这属于是天灾,不可抗力因素,曹冲再聪明也无法解决,只能等待大雨停下才能重新赶路。 其实遇上雨水也正常,因为这次出兵乌桓的时间点,正是雨水频发的夏季。 兵法云:六腊不兴兵。 正常而言,夏天并不适合出兵打仗。 但死搬兵书往往都是纸上谈兵。 曹操之所以要在夏日出兵,正是因为讨伐对象是乌桓。 乌桓久居辽东,这地方气候严寒,只能夏天过去,气温才不至于太过离谱,影响大军战斗力。 倘若秋天过去,一旦战事拖延进入冬季,那严寒就是最大阻碍。 简而言之,夏天过去不冷,而且容错率也更好,曹军不至于没有回旋余地。 但有利就有弊,弊端就是频发的雨水。 当下道路积水,浅不通车马,深不载舟船,大军寸步难行。 “哗啦哗啦” 曹冲一偏脑袋看去,发现是周不疑蹚水而来,积水已经没至小腿处。 “公子,请用膳。” “你吃了没?” “还没呢。” 曹冲一骨碌坐在榻上,拍着床面道:“来,坐下一起便是。” “谢公子。” 二人就着床面吃饭,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这次出征周不疑随行,曹操也想着儿子身边有个照顾,对此事并不反对。 “公子,我听军中士卒闲聊,司空好像有撤兵的意思。”周不疑说着压低声音。 “不可能。”曹冲不假思索道。 开玩笑,要是撤兵回去,何来“遗计定辽东”之说呢。 “公子为何如此笃定?莫不是司空跟您说过。”周不疑来了兴致,“可这几天您一直待在军帐中啊。” “你尽管放心,肯定不会走。”曹冲很是轻松。 二人这边刚吃完饭,就有军士前来通报。 “启禀公子,中军议事。” “我这就过去。”曹冲答应一声,“快吃,咱们过去。” 二人风卷残云般吃光饭食,蹚水朝中军而去。 当下曹冲也是有职位在身,曹操随手弄了个参军职务,让爱子担任参谋。 自上次曹冲捣鼓出战马三件套,曹操愈发重视曹冲,曹营众文武也不敢小觑。 “哗啦哗啦” 走了有一会儿,曹冲这才赶来中军。 进来之后,发现人已经到得七七八八。 “呵呵,咱们的小参军来了。”主位上的曹操看见儿子就开心。 “拜见阿翁。”曹冲又对众人见礼,“见过诸位。” “见过冲公子。”众人纷纷颔首示意,微笑回应。 带着周不疑入席坐下,陆陆续续又有人赶来。 “好了。”曹操沉声道:“既然人已经来齐,那就议事吧。” “近来军中有些闲言碎语,想必你们也都听闻,不如就此讨论一下,是否要撤兵。” 当下还没离开幽州,所谓的议事肯定不是议兵,只能是讨论撤兵问题,面对大雨是否要头铁。 “对了。”曹操猛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近来大军停滞不前,也不是没有好处,五千套马具已经全部送来。” 曹操这句话看似无关主题,但实则大有学问。 大军停滞也有好处,五千马具打造完毕并且送来,曹操这是话里有话,想要表达的潜台词就是:我其实不想撤。 曹操的性格,多少有些不撞南墙不回头。 既然决定出兵,就要坚持到底,一点点小困难绝不会让曹操退缩。 “主公,我建议撤兵。”第一个开口之人乃五谋之一程昱。 程昱压根就不赞同打这一仗,眼下正好有合适的理由,便立即谏言曹操回军。 程昱何尝听不出曹操的潜台词,只不过程昱“固执己见”,并且他知道曹操不会因唱反调而处罚他。 “附议。” “附议。” 荀攸、贾诩二人先后附议,选择跟程昱站在同一阵营。 武将们倒是没发言,这种事情一般没他们说话的份儿,他们只看曹操的态度,军人听令行事便可。 所谓议事,还是曹操与参谋们商讨。 曹操没有说话,斜眼瞥了下郭嘉。 “我不赞同撤兵。”郭嘉开口道:“行百里者半九十,既然已经出兵,岂有半途而废乎?” “嗯~”曹操装模作样点头,“奉孝所有有理。” 程昱几人一阵无语,合着我们都没理是吧? 郭嘉眼珠一转,笑道:“主公,小参军智慧过人,何不问问他的意见呢?” “对!”曹操闻言笑了,“仓舒,说说你的意见。” 曹操和郭嘉都清楚,曹冲也是主张出兵之人,定然会跟他们站在一起,算是故意让曹冲发言。 然而曹冲一开口,曹操、郭嘉差点没蹦起来。 “我建议撤兵。” 曹操一脸懵逼,这小子怎么反水了?! 第【44】章 以退为进,曹冲计策。 在邺城时。 商议是否要出兵乌桓,五谋其中四位,除了郭嘉之外全部反对。 之后曹操考校四个儿子,抛开曹彰这个没头脑,曹丕、曹植也反对出兵,而曹冲支持出兵。 此番出兵,只有曹操、郭嘉、曹冲,他们三个有强烈的、主观的出兵态度。 剩余之人,要么反对出兵,要么随大流,要么只看曹操的态度。 现在道遇大雨,众人旧事重提,商议撤兵事宜。 曹操内心不想退兵,郭嘉也是同样想法。 本来想“小盟友”发言,没想到小盟友跳反背刺?! 不过曹操并没有生气,而是认真询问道:“仓舒,你可是认为有何不妥之处?” 曹冲如今说话,已经有举足轻重分量。 曹操并没有因曹冲反对而失态,反而认真询问曹冲原因。 “敢问阿翁,咱们出兵至此,乌桓此刻是否得知消息?”曹冲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曹操。 “眼下咱们位于无终,离着北边长城并不远,不过数日路程,出了长城就是乌桓的活动范围。” 曹操稍加思索道:“当年袁绍对待乌桓,一直采取怀柔政策,一部分乌桓已经迁到长城南边生活。” “乌桓是否知晓咱们的动向,为父也不敢保证,只能说很有可能知晓。” 原本,曹操出兵乌桓,是准备打一个出其不意。 可被大雨困在这里,离着长城不远不近,这个出其不意就有待商榷。 正如曹操所言,乌桓很有可能已经发现曹军。 谁也不敢拍着胸脯说,乌桓肯定没发现曹军。 “既然大概率被发现,也就无法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曹冲继续道:“咱们就这么直冲冲过去,很有可能扑空,到时候岂不是白跑一趟?” 乌桓作为游牧民族,看到曹操大军来袭,第一反应肯定是跑路,反正他们压根就没有定居点,卷着帐篷、铺盖就能离开。 只要稍微往北跑一段距离,曹军就只能望洋兴叹,无可奈何。 曹操以及众文武闻言,全都陷入沉思之中。 曹冲说得确实有道理,若被乌桓提前发现,很有可能白跑一趟。 到时无功而返,浪费大量粮草,还没获取预想战果,那可真是血亏。 原本坚持出兵的曹操、郭嘉二人,听完曹冲的分析后也开始犹豫。 曹冲连忙道:“阿翁,孩儿还没说完呢。” 曹冲可不是真要退兵,可别把老曹说泄气了。 “难道冲儿又有妙计?”曹操眼睛一亮,“速速讲来。” “其实很简单。”曹冲微微一笑,“可以佯装退兵,故意放出消息,扬言等到秋日再来进攻乌桓,如此乌桓定然会松懈。” “而我军后撤一段距离之后,等到大雨停下,再杀个回马枪攻其不备!” “妙哉!”曹操拍案叫好,“麟儿妙计也!” “我便知道公子不会真的撤兵,果然如此。”郭嘉脸上也露出笑容。 “阿翁过奖了。”曹冲笑着谦虚一句,不骄不躁。 “诸君,可还对撤兵之事有异议?”曹操看向几位谋士。 “下官无异议。”贾诩率先开口。 几位反对的声音中,就数贾诩最为不坚定,这老头就是个老狐狸。 “有冲公子妙计,可以一试。”荀攸给出态度。 “唉~”程昱则是一脸郁闷,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那好,就按照仓舒说的办法行事。”曹操当即拍板。 议事散去,曹冲与周不疑离开中军大帐。 “公子果然不凡,能想出如此妙计,远胜那些谋士。”周不疑敬佩道。 “不疑此言差矣。”曹冲微微摇头,并未骄傲自大,说道:“这计策并不复杂,阿翁的谋士肯定都能想出来。” “嗯?何以见得?”周不疑却是不信。 “他们都跟随阿翁多年,屡屡献出奇谋妙计,水准毋庸置疑。”曹冲解释道:“之所以刚才他们没想出计策,是因为他们的重心没放在这上边。” “想想看,刚才他们的争论点在哪里?” 周不疑稍加思索,恍然道:“撤兵与否!” “没错。”曹冲点头道:“他们双方在较劲,都在想着试图说服对方,这是观点之争。他们的心思都没在战事上,自然不会去思索什么计策。” “若阿翁强压着非要继续出兵,想必他们就会转而考虑计策。” 曹冲不会去质疑五谋的水准,他们没想出来,只是因为他们没想,而不是他们想不出来。 柳城。 柳城是辽东地区的一座小城,随着汉末天下大乱,异族不断南下侵蚀,这座城池逐渐被乌桓占领,成为乌桓的聚居地。 低矮的城墙可以忽略不计,还没有中原大户人家的院墙高。 至于城中更没什么建筑,乌桓人依旧保持着以前的习惯,全都住在帐篷当中。 此刻大量乌桓人忙忙碌碌,有的在收拢帐篷,有的在收拾行装,有的在驱赶牛羊,俨然要搬迁的样子。 一处大帐内。 蹋顿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酒肉。 “犬入的曹贼,真不教人安生。”蹋顿骂了一句,仰头把酒水喝干净,“想要来进攻我?我往北撤又待如何?哼!” 眼下是夏季,气候没有那么冷,蹋顿这是打算往北撤。 往北撤的越远,曹操就得追出更远距离,粮道就会拉得更长。 古代的后勤距离有极限,当达到一定长度后,从邺城运出的粮草抵达前线时,会正好被运粮的民夫吃完。 “大哥。”一名年轻人掀开帐帘进来,“族人全部集结完毕,随时都能出发。” “那就出发” “单于!单于!” 一人纵马来到大帐前,抬步就冲进来。 “单于,曹军撤了!” “嗯?”蹋顿疑惑道:“怎么回事儿?” “大雨困了几天,雨停之后道路泥泞,曹军直接撤军离开。”来者补充道:“我在幽州打听到消息,曹军可能等到秋天再度进攻咱们。” “嘿!撤了好哇!那咱们就不用离开。”蹋顿面露喜色,但紧接着又骂道:“秋天还来?犬入的!” “首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时,帐内一人突然开口。 此人身着汉服,身边还有一位容貌酷似之人,看起来二人像是兄弟,看着明显不是蛮夷胡人。 “三公子此言何意?”蹋顿虚心请教。 这二人正是袁绍的两个儿子,袁熙、袁尚。 “曹贼生性狡诈,天下皆知。”提及曹操名字,袁尚面露憎恶之色,沉声道:“曹操不见得是真撤走,我看还是派人盯着比较稳妥。” 第【45】章 燕赵大贤,大军改道卢龙关 军帐内。 曹操看着手中信件,喃喃道:“确实得给昭姬找个夫婿,不能总让她独自守寡,卞氏有心了。” 说罢,曹操快速写好一封回信。 “来人呐,将信件送回邺城。” “喏。” 这时,曹冲掀开帘子进来,道:“阿翁,找孩儿何事啊?” “随为父去迎接一人。”曹操并未说信件之事。 毕竟曹操是爹,曹冲是儿子,没道理给曹冲汇报,何况这是长辈的事情,也用不着给曹冲说。 曹操喊曹冲过来另有他事。 “何人?” “一位大贤,更是一位隐士。” “叫什么名字啊?” “田畴。” 曹冲一头雾水,这个名字根本没听说过。 “隐士,你没听说过也正常。”曹操笑着安慰。 在曹操看来很正常,可在曹冲看来很不正常。 能让曹操亲自迎接,岂能是无名之辈,自己可是穿越者呢。 若是名声在外之辈,不可能没听说过。 但田畴偏偏就是这样的人,一个让曹操求之不得的人才。 出于好奇心理,曹冲追问道:“那这位田畴是个什么人呢?” “淡泊名利,归隐山中的高洁之士”曹操开始讲述。 历史上,曹操三番五次给他封侯,最终都被田畴严词拒绝。 不是假意推辞,而是态度非常坚决那种。 田畴原本是幽州牧刘虞麾下从事,刘虞被公孙瓒杀害后,田畴自恨不能为主公报仇,便带着全家隐居在徐无山中。 百姓听闻之后,纷纷前去投奔,数量竟多达五千之众。 在幽州徐无山,田畴硬是打造出一片世外桃源,庇佑一方百姓不被战火侵蚀。 袁绍在河北时,屡屡征召田畴,想让他出来做官。 之后袁尚又多次征辟,但田畴全都严词拒绝。 田畴是真不稀罕官位,而非那种假意隐居养望,想要高抬名声的沽名钓誉之辈。 曹冲听完曹操的讲述,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不知道这么一号人,压根就没当过大官,故而名声不显于后世。 但在当下,田畴在燕赵之地却是大名鼎鼎。 “既然这位隐士如此高洁,那为何阿翁能请来呢?”曹冲笑容古怪,“别不是把人家绑来吧?” “混账小子。”曹操笑骂道:“为父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吗?” 曹冲笑而不语,是不是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 曹操被盯得不好意思,脸皮一热,抬手就是一个头皮削过去,打得曹冲连忙缩脖子躲避。 “为父有心相请,派遣使者前去徐无山,但也不确定田畴是否愿意出山。” 曹操继续道:“不过刚才使者传信回来,田畴听闻是为父相召,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曹操说完一脸得意,伸手不断抚须。 曹冲岂能不知老曹的想法,这是想听好听话,等着自己开口呢。 “阿翁神威!远胜袁绍,故而田畴才会召之即来。”曹冲浮夸开口。 “哈哈哈~”曹操脸上笑容愈盛。 说话间,帐外亲兵来报:“启禀司空,田先生带到。” 曹操见状笑容收敛,肃容整理一番衣冠,抬步朝外而去。 曹冲见状亦步亦趋跟上,父子二人一同迎接。 马车缓缓停下,一位年近不惑的男子下车。 “草民拜见司空。” “子泰免礼,可算把你盼来了。”曹操亲切拉着对方。 “承蒙司空厚爱。” “走走走,咱们进去说。” 曹操就像见到多年未见的老友,拉着田畴说个不停,但其实这是曹操第一次见到田畴真人,以前只听闻过名字。 但这就是曹操的魅力,一般优秀的人主,都有这项技能。 来到中军大帐,各自落座。 “子泰,这小子是我儿子。”曹操指着曹冲介绍。 “见过公子。”田畴笑道:“司空公子一看便是聪慧之人。” “明公过誉。”曹冲起身行礼,口中谦虚。 “不敢当。”田畴摆摆手,“不过一介山野之人。” 客套寒暄一番,本来是曹操想要招贤纳才,但田畴却先一步开口: “敢问司空,您不是要打乌桓吗?何故撤兵?” 田畴这位谁也请不动的大神,之所以被曹操召之即来,并非有出仕的念头,而是前来询问此事。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幽州人,岂能不恨乌桓蛮夷。 毕竟乌桓每次南下侵扰,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幽州。 故而听闻曹操要打乌桓,田畴本来非常高兴。 但后来听闻曹操要撤兵,田畴就沉不住气。 正好这时曹操使者前来相召,田畴便立马赶来,先要借此机会当面问清楚。 “唉~不瞒子泰。”曹操当即道:“撤兵是假,打算骗过乌桓,令他们放松警惕。” “司空妙计。”田畴眼睛一亮。 “嗐~”曹操摆摆手,指着爱子道:“这计策还是这小子想出来的呢。” “果然,公子之聪慧远超凡俗之辈。”田畴出言称赞。 曹冲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计策,足以说明不凡。 “但也是不得已为之。”曹操继续道:“道遇大雨,无法前行,为之奈何?” 田畴闻言若有所思,道:“这条道路在夏季常常积水,浅处不能通行车马,深处又载不动船只,这种情况由来已久,司空遇到并非偶然。” 作为本地人,田畴对此非常了解。 曹操见状忍不住追问道:“子泰可有办法?” 田畴陷入思索,半晌后道:“原先的北平郡治在平岗县,走平岗县过卢龙关直通柳城。” “但从汉光武帝以来,此道路破败断绝近二百年,但还有隐蔽的小路可以找到。” “如果司空率军悄悄返回,从卢龙关翻越而过,从空旷地区走出,路又近又好走,乘其不备去攻打,” “子泰可认识此路?”曹操大喜过望。 本来是想求贤,没想到还附带意外之喜。 “愿为司空向导!”田畴起身抱拳。 田畴此行的目的,便是劝说曹操莫要放弃攻打乌桓,自然愿意为曹操带路。 “渤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卢龙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乌桓终不还!”曹操忍不住吟诵。 “司空好诗词,好气魄!”田畴忍不住称赞,被诗词所感染。 “哈哈哈~”曹操指着曹冲,炫耀道:“此乃出征誓师时,我儿即兴之作。” “没想到真让你小子说中,还真是从卢龙关出去。”曹操不由感慨。 田畴一脸惊讶看向曹冲,没想到这个小少年竟有如此豪气,“不破乌桓终不还”,这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 “传令,大军开拔!” 有田畴作为向导,曹操再也不用为行军发愁,立即下令开拔,迫不及待想抵达关外砍乌桓。 第【46】成为嗣子,什么最重要?文采?武艺?聪明? 邺城郊外。 一群人正在纵马射猎游玩,周边的仆役下人架鹰遛狗,帮着主子们驱赶猎物。 为首之人正是曹丕,带着“四友”以及曹植,一群人游玩嬉戏。 曹丕很喜欢打猎,但平日里曹操在家时,曹丕根本不敢玩,只有在曹操出门时才会纵情嬉戏。 心机城府再深不可测,也得适当发泄一下,要不然迟早会疯掉。 “吁~”曹丕双脚同时踩动马镫停下,对左右笑道:“今日收获颇丰呐!” 相较于往日,这次猎杀的动物明显多出许多。 “公子好箭术。” “公子好骑术。” 周围众人纷纷开口吹捧,但偏偏有个不开眼之人,下意识说道: “这马镫、马鞍真好用,很方便骑射” 话没说完气氛便尬住,能陪着曹丕一起打猎,都是曹丕身边亲近之人,自然明白曹丕的大敌是谁。 曹丕原本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这次射猎收获远超从前,自然不是因为他们的箭术、骑术突飞猛进,全赖马具三件套之功。 一想到打猎收获的成果,功劳竟要算在曹冲头上,曹丕能有好心情才怪。 “呵~”曹丕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勉强道:“确实,冲弟研制之物,确实非常好用,有利于骑射,更有利于骑兵。” 说罢,曹丕意兴阑珊道:“今日就先到这里,回了。” 不等众人做何反应,曹丕自顾自拔马返回。 众人知道曹丕心情不好,也不想在此时招惹他,纷纷各自离开。 司空府。 骑马返回府上马厩,曹丕翻身下马。 马倌老薛刚要迎上来,就看到曹丕突然暴怒,拔出佩剑狠狠斩向马头。 “唏律律!” 马儿一声悲鸣,脖颈处喷涌出大量鲜血,四蹄跪倒在地。 “啪啪啪!” 曹丕手中不停,连连挥舞佩剑斩下,将马镫、马鞍劈砍的稀巴烂。 马倌老薛见状害怕极了,连忙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曹丕泄愤。 半晌后,曹丕缓缓停下。 “今日你什么也没看到,明白吗?” “明白!小老儿什么都不知晓。” “收拾干净。”曹丕丢下一句话,“若有风言风语传出,小心你的性命!” “喏。” 曹丕没把一个马倌放在心上,恐吓一番后便径直离开。 回到院子时,曹丕却发现司马懿已在此等候。 “仲达怎么来了?” 司马懿看着曹丕身上的血污,道:“公子杀马泄愤了?” “呃”曹丕尴尬一笑,“让仲达见笑。” “本以为公子能在人前忍住,没想到最终还是没忍住。”司马懿微微摇头道:“成大事者,忍人常人所不能忍,行人常人所不能行。” “公子若这点城府都没有,还是莫要惦记嗣子的位置,就算司空愿意传给公子,恐怕公子也接不住。” 曹丕闻言一怔,郑重行礼道:“多谢仲达教诲!” “我听闻司空行军不顺?”司马懿岔开话题问道。 “不错。”曹丕微微点头,“道遇大雨,无法前行。” “如此说来,卞夫人的信件司空肯定收到,说不定这几日就会有结果。”司马懿继续道: “曹冲能研制出马镫、马鞍、马蹄铁,这是人家的本事和聪明才智,咱们没办法阻止,但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削弱。” “一个人再聪明也会有限度,只要不让曹冲成势,一直保持势单力孤的状态,便不足为惧。” “而公子占据长子的名分,可以利用这点大肆结交。” “嗣子的争夺,并非比拼谁聪明,也非比拼谁武力高、文采好。”司马懿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道:“而是比谁的支持者更多!” “只要大多数人都支持公子,这个位置谁也无法从公子手中抢走!” 曹丕越听眼睛越亮,激动道:“听君一席话,顿觉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仲达真我心腹也!” “公子过奖,能为公子献计,也是司马懿的荣幸。” 这时,有侍女前来通禀: “公子,夫人喊您过去一趟,说是司空有信传来。” 曹丕面露喜色,就要径直过去,但被司马懿拉住。 “公子,换下衣服再去,免得让卞夫人担心。” “对对对。”曹丕忙不迭答应。 柳城。 “报~~~~” “启禀单于,曹军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换了一条路又朝柳城而来,看样子是要出卢龙关。” “狡诈恶贼!”蹋顿重重一拍桌子,“险些被这老贼骗了!” 随即看向袁氏兄弟,“幸好有袁公子提醒,要不然中计矣。” “单于客气。”袁熙开口道:“我们兄弟全赖您庇护,献计也是应有之事。” 蹋顿没再多说什么,立即吩咐道:“快,吩咐族人北撤,不给曹贼机会。” 蹋顿俨然是要重新跑路,不给曹操正面交锋的机会,游牧民族最难缠的就是这一点。 你想跟他打,他偏偏不打。 等到你离开之后,他便重新回来,甚至还敢找机会骚扰一下边关,你又不能不管。 如此反复,中原王朝可谓苦不堪言。 “单于且慢。”袁尚出言劝阻道:“曹贼离得还远,我们不必着急离开,或许可以试着埋伏一二。” “只要打疼曹操,日后就没人会来骚扰首领。” “不错。”袁熙附和道:“可以先做好撤退准备,看看是否有机会埋伏,若有可以打,若没有再离开也不迟。” 蹋顿闻言陷入沉思,半晌后点头道:“二位公子言之有理,还是你们中原脑子好使,就这么办!” 因袁氏二子身在乌桓,相当于给乌桓提供了智力加成,无疑让曹军的北征变得更加困难。 第【47】章 曹操郭嘉,铁头娃二人组 徐无山。 曹冲面无表情坐在地上,蓬头垢面,精神很差劲。 时不时伸出舌头,去舔已经干裂的嘴唇。 行军打仗,远比曹冲想象中还要恶劣、艰苦。 周不疑脚步匆匆而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碗。 “公子,快喝些水吧。”周不疑将水送到面前。 曹冲接过瓷碗凑近嘴边,水进入口中之时,甚至能品出甘甜味道。 强行克制住本能欲望,曹冲硬是忍着没有仰头喝完,而是留下一半给周不疑,“你也快喝些吧。” “公子这” “快点,我刚才都听见你咽口水了。” “嘿!”周不疑挠头一笑,没再继续客套,接过瓷碗仰头喝下。 “如何?可是打井出水了?”曹冲出言发问。 眼下,曹军再度遇难一个大难题。 倒是没有雨水阻碍,偏偏又陷入缺水的窘境。 田畴带的这条路已经荒废多年,一开始还好,但随着渐渐深入,周边完全没有水源,饮水成了一个极大问题。 眼看一直找不到饮用水,曹操只好让大军停下,就地打井挖水。 “公子,估计要悬!”周不疑面色沉重,“我刚才过去时,发现已经挖了三十丈,可只有最底部浅浅一层水,不然也不会只分到一碗水。” 曹冲这才反应过来,以自己的身份和受宠程度,倘若水源充足,周不疑肯定抱着大水囊回来,而不是端着一个小碗。 这么一小碗水,其实都不够一个人解渴,只能说稍稍缓解。 可见当下饮用水非常紧张,曹冲仅能喝一点,更别说下边的士卒。 “走,咱们过去看看。”曹冲抿了抿嘴唇,打算亲自去看看情况。 带着周不疑一起来到工地,曹操也带着麾下在此,显然能否出水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刚来到曹操身边,没等曹冲打招呼。 便看到井内被吊上来一人,哭丧着脸对曹操道:“司空挖不动了下边是石头” 所有人闻言心中一沉,曹冲来到井口边缘,向下望去已经深不见底,这都没挖出水,足以让所有人绝望。 “议事!”曹操说罢转身而去。 中军大帐内气氛沉闷,所有人心情都不好,都一个劲舔着干裂的嘴唇。 古代行军打仗粮草是重中之重,但断水的严重性比断粮还大。 有水无粮,还能硬抗好多天。 但有粮无水,超不过三天就得完蛋。 “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曹操嗓音低沉。 “主公!”程昱抱拳道:“眼下已经生死攸关,撤吧!” “主公莫要一意孤行。”荀攸也劝道:“这次准备不足,咱们下次再来征讨便是。” “附议”贾诩没有多言,上年纪的贾老头有些遭不住。 “末将建议撤兵。” “附议。” “” 众人纷纷开口劝说,全都是赞同撤兵。 到了这个地步,武将们也都主张撤兵,这已经没办法打下去,不等抵达乌桓,大家全都得渴死。 曹操见状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答复,其实曹操还是不想撤。 扭头看向郭嘉,眼下只能寄希望于郭嘉。 “主公。”郭嘉缓缓道:“轻骑出塞,舍弃大部队!” “郭嘉!”程昱一声暴喝,“你这厮蛊惑君主,意欲何为?!” 直呼其名,这已经是非常无礼的行为,可见程昱心头的怒火。 程昱可不仅仅是个谋士,他同时还是个武将,九尺的身高猛然站起来,对着郭嘉怒目而视,压迫感十足。 “仲德。”曹操挥手道:“莫要如此。” “可是已经没水了!”程昱激愤道:“再这么下去会死人的!” “那就杀马喝血!”曹操语出惊人。 “主公!兄长!”曹纯闻言就要疯了,“不可啊!!!” 作为虎豹骑的统领,曹纯自然不希望杀马喝血之事发生。 但看曹操的态度,好像已经打定主意。 不撞南墙不回头,曹操、郭嘉堪称最铁的铁头娃,也难怪二人关系亲密,这妥妥是“知己”啊。 历史上,这一仗的的确确打得非常艰难。 或许在人们的印象中,好像一个小小乌桓,就被轻松拿捏似的,实则差点把曹操的老命搭进去。 先是遇大雨,然后改道之后缺水,挖地三十丈不出水,无奈杀马喝血,然后舍弃大部队用仅剩的骑兵出关。 然而被乌桓提前二百里察觉,战役最终在白狼山打响。 别以为是曹军突袭白狼山,而是乌桓在白狼山埋伏曹军。 当时曹军都炸了,史书记载“左右皆惧”。 这时候张辽人生第一个高光时刻出现,力排众议。 以寡敌众,硬是带着少量骑兵冲锋,并且斩杀了蹋顿,曹军最终才艰难获胜。 获胜回军后,曹操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初劝阻出兵的人,全都封赏了一遍,并且表示他们阻拦出兵才是正确。 “虽得之,天所佐也,顾不可以为常。”这是史书上的原话。 什么意思呢,曹操表示虽然打赢乌桓,真是上天保佑,走了狗屎运啊! 眼下头铁二人组,曹操和郭嘉这是打定主意,要梭哈去打乌桓。 “主公不可啊!” “切莫杀马,那可是我军精锐。” “咱们秋天再来,行不?” 所有人都跪在曹操身前,恳请曹操撤军返回。 饶是曹操足够“一意孤行”,但面对如此局面,不禁也陷入犹豫之中。 想要“力排众议”,需要莫大的魄力啊! 就在局面僵持时,一直坐在角落没说话的曹冲,这时缓缓开口道: “我或许能解决饮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