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茗昊万千之幻》 第1章 死人了 我出生那一天,村里连续死了十八口人。 屠夫,竹匠,寡妇、泥瓦匠,放牛倌……无一例外,死状奇怪。 有的吊在大树顶上,在风中晃啊晃。 有的掉落水井,一肚子癞蛤蟆。 有的像是被咬死的,浑身布满齿痕。 …… 人心惶惶,矛头却指向了初生的我。 因为才刚出生那天,天空降下十八道天雷,正好响应着那十八条人命。 再者我生下来的样子很是吓人,浑身黑色绒毛,下巴尖突,嘴里长了八颗牙齿,眼睛血红,一脸兽相。 吃的第一口奶,是带血的,一口咬下去,疼得我妈差点把我丢出去。 我妈对我畏惧不已,任由我哭嚎不敢靠近。 接生婆说,干了一辈子营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孩子,兴许是我们老黄家造了什么孽。 这种孩子,最好丢水盆里溺死,或者丢乱坟岗里处理掉。 我爸六神无主,抱着襁褓里的我始终下不了手,把我爷爷请了来。 爷爷老实巴交又如何做得了这个决定,又把村老请了来。 村老只看了一眼,就斩钉截铁的道, “这孩子带着异相,大不吉!绝对不能留!” 我爸当场就哭嚎起来,我妈亦晕厥过去。 黄氏宗亲不忍心,随提了一个意见, “好歹是一条人命,把贾半仙儿请来,由他请神后再做决定。” 此人在十里八乡的名声很响亮,谁家但有一点不顺的,都看找他批字算命。 众人凑了点钱,当天就把贾半仙儿请了来。 此人尖嘴猴腮,形削骨瘦,比我更像个兽,然而,他却好命的活了下来,因为此人生下来发出的第一声,就是个模糊的“禅”音。 这成了他的保命符,现在,一身通灵本事,却能左右我的命运。 贾半仙儿在我家院子里巡视了一遍,就连茅房都没放过,最后在前门大院开坛设祭。 一顿操作猛如虎,无火自燃的符纸,桌案上不停蹦跳的豆子,随袖一甩燃烧在虚空中的火花…… 在场之人看得目瞪口呆,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贾半仙儿耗神施法完毕后,身躯一抖,已然神灵附身,瞬间僵硬如铁,眼睛更是暴突,口出神言, “乾坤将乱,大妖转世,血食苍生,杀!杀!杀!” 这般骇人的话一出,群情炸燃,纷纷嚷嚷着, “果然如此,此子大凶,不可留!” “妖物转世,人间秩序大乱,如何使得。” “斩草除根,就在今日,就在此时,动手吧!” …… 也就这时,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草丛里、屋梁上、院墙根、水井旁…… 但有阴暗之处,冒出来很多黄皮子和野狐狸。 这些东西也不攻击人,只是把这小院围得水泄不通,唧唧渣渣嚎叫不已。 嚷着要杀了我的呼声,就此被压了下去。 面对这些山中野兽,有胆大的猎户,仗着通身血煞之气,抽出砍柴刀就要冲上去。 那贾半仙儿预料到有危险,声嘶竭力的阻止, “此乃妖兽朝拜,与我等没有关系,快快退下!” 猎户半信半疑,不过为了安全,还是听话的退了下来。 敌不动我不动,现场僵持起来。 我爷爷上前,神情凝重的打破沉寂的气氛, “不管此子来历如何,还请半仙儿指条活路?” 蝼蚁尚且偷生,黄家的人,不能这般轻易死去。 贾半仙儿摸着下巴骸上的三两胡须,摇光晃脑的道, “此子天生带有应劫之相,一生至少有18劫,一年一大劫,小劫不断,直到成年后方可解之。应劫之时误伤人命乃是常态,已然不可留在亲人身边。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必然留有一线生机。” 贾半仙儿掐指一算,良久之后继续道, “贫道得神灵指点,有一个法子或可保命其性命,不过,就看你们可舍得。” 这人的法子也很简单,就是让我拜他为师,然后借用道家玄术,改变我的命格,屏蔽天机。 只是这样一来,我就会成为一个五弊三缺的人,终其一生再难和亲人相见。 说来也怪,当这个法子一出,那些个围观的野兽纷纷散了去,现场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我爷爷忍着离别的愁绪,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叫黄茗昊,并且把家传的一个狗牙红绳链套在我脖子上。 此物能辟邪,也是家人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终究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坨肉,我妈含泪把我抱在怀里,哪怕被咬得血肉模糊,还是强忍着把我喂饱。 “我儿,莫怪当妈的心狠,你可一定要活着啊。” 在村民送瘟神的注视下,我被贾半仙儿抱出了村口,走得有些匆忙,生怕我家里人反悔似的。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贾半仙儿成为了第十九个应劫之人,突然间暴毙,七窍流血,满脸惊恐之色,看着更像是被吓死的。 村民们吓得半死,一轰而散。 而我却毫发无伤,就静静的躺在襁褓里,正睡得安详。 我爸听到后,只好又将我抱了回来。为了不让我祸害到村民,就寄养在山上的姨婆家。 姨婆是个很神秘的女人,脸上布满皱纹,上面纹得有青黑色的符纹,平时就穿着朴素的黑襟,盘着黑纱,抽着旱烟。 因命太硬终身末嫁,只一人寡居在半山腰。 她的胆子贼大,很多村人不敢去的地方,她敢去。不敢碰的禁忌东西,她敢下手。 所以,对于我的到来,婆姨并没有任何嫌弃,相反,还露出一口极其白晰如贝的牙齿,对众人微笑承诺, “此子可留,十八年后方可下山。” 这牙真白,真好看啊! 目睹此景的人,无不在心里赞叹出声,很难相信一个老婆子,会有这少女般的皓齿。 看婆姨的眼神渐渐地变了味儿。 婆姨淡淡地撇了众人一眼,丢下一句话, “寻常不可踏进我住所三丈,违者后果自负。” 众人一想到贾半仙凄惨的死状,再也生不出不轨之心,纷纷作鸟兽散状。 这地方,平时就是罗浮村的禁地,再加上一个命相大凶的我,这里俨然被划为生命的禁区。 甚至,为了害怕村中不懂事的年轻人误闯,还有人在半路上设立荆棘带,插上血红色的警示牌,以此作为隔离。 第2章 吃血食 令人诧异的是,那个嚷着我有异相,不可留的村老,当夜就突然暴毙,死在自家的田埂上。 此人身上没有伤痕,只眼睛睁得大大的,面露邪魅微笑,一口青黑色的牙齿上咬着一只蛤蟆腿,实在是令人惊诧莫名。 第二日,白幡高挂,把村西口打棺材的老许头,忙得够呛。 接二连三死了这么多人,没日没夜的干,这棺材也凑不出来,需要去十里八村的购买。 村里的人把这些人的死因当作一个屎盆子,强行扣在我们黄家,必须想办法凑够棺材,否则就要把我们家的人全部撵出村去。 为了有一个安生立命的地儿,爷爷忍痛卖了一头老黄牛,两只老母猪,凑了十三幅棺材的钱。 而我爸,则把家里唯一的一架缝纫机拉去卖了,又去采石场,拼命的开凿采石,以此换取微薄的收入。 接着又东挪西借,总算在三日出殡之前,凑够了二十口人的棺材。 如此一来,让原本就清贫的日子,过得雪上加霜。 出殡这一天,整个村子一片缟素,哀声震震。 去往坟山的路,蜿蜒曲折,需要经过我家门口。 我爸作为壮劳力,自然要出一把子力气,早早地加入抬棺的行列。 爷爷年纪大了,不需要加入到送葬的队伍,只是静静地在门口守着。 作为风俗惯例,爷爷设了一个香堂,上面就一个香炉,一盘荤食。 在抬棺人经过的时候,只需要给每一幅棺材敬上三支香,再烧点纸钱送最后一程便是。 然而,事情就卡在这里,一度让他老人家惊慌不已。 那纸钱死活也点不燃,就算他忍着心痛泼了一点油进去,依然没有效果。 就是那香,也是很有问题,五根香当场断了两根,形成三长两短局面。 有见识的人,定然能认出来,这是催命香。 这些人都已经死了,难道还有什么变故不成? 好在这些人都忙着抬那沉重的棺材,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点细节。 足足敬了20次香,这些香就没有一个寿终正寝的。 爷爷在所有人都离去后,忙不停的把院门关上,把香和纸钱都毁尸灭迹,就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根本不敢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姨婆的家,也在往坟山的必经之路上。 此时的她,站在一颗老槐树荫下,抱着襁褓中的我,目送着这庞大的对伍进山。 “死得其所,怨不由人!” 姨婆狠狠颠了我一下,把我从睡梦中弄醒,“小东西,看看你作的孽吧,将来,都是要还的。” 作为一个很久没有吃饱饭的婴孩,我回给她的是一阵响亮的哭嚎。 婆姨皱了皱眉头,任由我哭却始终不予理会。 一直到送丧队伍远离后,看了看远处阴沉的天空,她喃喃自语的道, “哭吧,哭够了就能强大了!” 院子里,一张简陋的桌子上,不知何时摆着一碗红通通的兽血。 而在一旁的地上,则放着一只断了气的山鸡,脖颈上有两个深深的血洞。 婆姨用这个鸡血喂了我一口,那震天的哭嚎就此湮灭,变得乖巧宁静。 我爸送完丧回来的时候,忍不住驻足在院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婆姨的院子,只想着看我一眼就好。 骨肉连心,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个,沉睡的我突然大声嚎哭起来。 婆姨抱着我,捡起地上的那只死鸡,隔着院门丟给我爸。 “天授万物,不可自毁。每隔三日,自取此物。” 我爸激动得嘴皮子直哆嗦,不住的给婆姨鞠躬道谢。 这一只鸡,已经不是简单的鸡,是对贫瘠家庭的雪中送炭,有了这个,他们就能活下去,且能活得比别人都好。 从这以后,我爸风雨无阻的来,初时只能提一只猎物,随着我饭量的增加,慢慢地增加到两只,三只…… 这么多猎物,我爸他们哪里吃得完,多余的也就挑到集市上去卖,换了钱买点家用品,时不时,还给我添几样小玩具,几块糖,给无聊的生活,带来些许色彩。 荒山野岭的生活,可没有寻常看见的那般宁静。这后山里面有猛兽出没,能听到各种兽鸣嘶嚎。 此时正值夏末初秋季节,正是野兽出行狩猎的绝佳时机。 小院在这里更像是一块肥肉,或者说,我的存在,惊扰了这个地方,把这些并不常见的猛兽都给吸引了来。 此时这方天地,能为我遮风挡雨的唯有姨婆一人。 只见她淡定自若的坐在那石磨上,对着那虚空吐了一个淡淡的烟圈,然后吐出一个宛若惊雷的字, “叱!” 那原本靠近的猛兽好似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庞大的身躯向后一闪,重重地摔落地上,已然受了重伤。 至此,小院享受了十年的安宁,再无一兽敢来冒犯。 三日后,月大如盘高悬中天,一年一度的中元鬼节到来,寂静的荒山迎来一波回乡祭祀的狂潮,满山坡都是人影晃动,香烛闪烁。 把这寂静的山林渲染得多了几分人气,以及污浊之气。 姨婆不爱热闹,抱着我来到后山的野人溪里躲清闲。 这里流水潺潺,在月光照射下,梦幻流萤,令人如痴如醉。 婆姨把我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卷起裤腿把白皙的小腿伸入溪水中浸泡。 作为一个苍老的老婆子,这白晰如嫩藕的身子,和她给我的外在形象十分的不搭调,亦如那一嘴的皓齿。 “咔!咔!咔……” 身后荒草里面,传来了生瑟刺耳的嗡鸣声。那里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古墓。 姨婆头也不回的道:“你不该出现,回去吧!” 身后一个黑漆漆的人影,眼睛一下子射出红芒,好似对这话十分不喜。 “月隐之时,此地将有大乱,若不想被人害了去,有多远滚多远吧!” “嗷~~~” 黑影无奈的仰天长啸一声,随即隐没在一片漆黑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愿不要再死人,这后山的怨气已经够重,唉……” 姨婆叹息完后,采了一片野草轻轻地吹起来,曲声婉转悠扬,如歌似泣。 我虽年幼,过往经年,却始终萦绕在耳旁。 第3章 离开村 翌日,姨婆带着我返回的时候,整个小院就像遭遇了蝗虫过境一般狠狈,院门倒塌,瓶瓶罐罐碎烂一地,就是门窗和房门也有破损。 所有值点钱的东西,都已经被人搬空殆尽。就是那给我爸预留的野物,也被嚯嚯得蹦毛不剩。 总有人不顾姨婆的警告,擅自闯进这个院落。 想来,这些都是不常在村里呆的人,不知道那血淋淋的警示牌,是用多少条人命浸染过的。 而我爸,则鼻青脸肿的坐在院门口不远处的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旱烟,好似在平复激动的心情。 看到姨婆回来,他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昨晚的事情,当真是一言难尽,就算他有十张嘴,也没法讲清楚。 “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群无知小丑,人总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你和你的家人回避几日吧,去哪里都成,待七日后再回。”火山文学 姨婆的话,对我爸而言,那就是堪比金玉良言。 他顾不上受伤,急吼吼的下山去,对外宣称我爷爷犯了重病,需要去远方亲戚家看病,当天就坐上板车,拉着全幅家当离去。 也是拜我所赐,家中赤贫如洗,只随便收拾一下衣服锅碗,就能轻车上路,十分方便。 我爷爷这个老演员,就昏昏欲睡的躺在板车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铺盖,给人一幅陈苛在身,行将就木之感。 当我们全家人走到村口的时候,有几个老村民触景生情,还伤感的落下了泪,只是跟在后面小跑了一节路后,说出来的话却能气死个人。 “老黄啊,一定要回来啊,至少要见最后一面,千万别x在外面!” “老伙计,你千万要挺住,要活着回来啊,不然……咱们以后上哪里找你喝酒去!” “……” 呸呸呸…… 爷爷听得不住的翻白眼,这些老东西一直在咒他死呢。 他暗戳戳的摸了一把身子骨,硬朗得很,还能再活二十年。若非我奶死得早,说不定还能给我爸添个弟弟妹妹。 在我们家的板车后面,让人意外的是,还跟着一个大傻子。 此人浑身邋遢,蓬头垢面,看不清真容,也不知是从哪里流浪而来的。 寻常时候就窝在一个特别大的草跺子里,靠吃百家饭苟活着。 这一次却突然尾随着我爸他们一起离开,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也很……无奈。 我们家并无多余的口粮可以匀给这人,他跟在我们后面,到时候吃喝拉撒睡都是问题。 我爸脱下一只鞋子就扔了过去,对其驱赶起来, “小憨子,赶紧离开,我们可不是在玩。” 傻子身手居然还挺灵敏,一把就抓住了我爸扔过去的鞋子。 我爸吃惊不到三秒,就看到大傻子把鞋子往嘴巴里送,好似那是一只美味的鸡腿,啃得贼起劲。 我妈有些膈应得慌,掐了我爸腰间肉一把, “他爸,赶紧把鞋子拿回来,莫让这傻子玷污了。” 鞋子上都是口水,我爸也是看得挺恶心的,捡起一根烂树枝就冲了上去,“啪”的一声打在这个大傻子的手上, “松开!” 傻子吃痛,鞋子应声而落。 我爸慌乱的把鞋子抢回来穿上,然后操起那棍子对其道, “回去吧,村西口老许家今日吃鸡,你若去得早些,还能捞上一两口。” 我爸为何知道这么清楚呢? 他可不是什么铁口直断,乃因为昨晚潜入那个姨婆小院的人中,就有这做棺材的老许头。 此人别看一把年纪,和一群壮小伙抢食的时候,那是力拨山兮气盖世,颇有些狠劲儿,愣是凭借这股子蛮劲,抢了一只山鸡离去。 “鸡嘎嘎,我要吃鸡嘎嘎……” 傻子听到有鸡肉吃,那嘴角处的口水馋得“哗哗”作响,果然屁颠颠的往村里跑。 看那聪明的样子,真的很难相信是个傻子。 我爸在后面,无语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拉着板车继续向前走,而我娘,则混身包裹得严实,躺在车板上。 此时已经远离了人群,我爷爷早已经跳下了车,换我妈躺上去,毕竟她还是个在坐月子的女人,吹不得风,淋不得雨。 是夜,山下的村子里突然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男男女女的咒骂声不绝于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闹轰到深更半夜也不消停。 只在第二日的时候,听说是有人发了狂,在村子里糊乱伤人。 没死人,只是血洒村落,弄得人心惶惶,好不容易才把那发狂的人给制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续又有好几个人突然暴起伤人。 这些人都是一样的,六亲不认,饮毛茹血,那些个牲口被咬死的有好些,整个村寨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人给捉住。 此时,村子正中央的晒谷场上,竖立了七个竹竿,每一根上都绑了一个人。 这些人神智不清,不知疼痛,对于村人的所作所为茫然不知,只是狰狞着大嘴,嗷嗷乱叫,一看就是中了邪。 其亲人泪两行,早已经在谷场上哭嚎起来,不住的嚷嚷着救救他们。 问题是贾半仙都死了,这种事情,能找谁去? 村里最有权威的村老已死,现在是由年轻一辈接棒作主。 此人叫纳蒙,生的虎北熊腰,一身的健子肉。对于这种事情,他也莫可耐何,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歪门邪说,需要放血祭祖,求得先祖庇佑,就能让他们恢复神智。 所以,这七人的面前都摆放了一个神龛,把各家的先祖都请了来。 而他们的手指下,则放着一个大木盆,用来接血。 做法的人,是村里最高寿的人,一个89岁的老头,村民深信,这样的老人,一脚已经踏进棺材,能沟通阴阳,和先人进行无障碍交流。 说也奇怪,这本是无羁之谈的事儿,在一刻钟后,却渐渐有了起色。 最先恢复神智的,是一个身体底子比较好的年轻人,其痛哭流涕的哭喊起来,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啦!放过我吧~~~” 其余的人,也纷纷跟上节奏,各自忏悔起来,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谁也没有看见,一个傻子正蹲在一个角落里,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 第4章 归去来 七日后,我爸他们如约回村。 三人脸上风尘仆仆,身上有轻微擦伤,衣衫破烂,最重要的是我妈和我爷爷二人昏迷在板车上,好似经历了不为人知的劫难。 村民们好奇的围拢而来,八卦的打听着。 我爸老实憨厚,倒也没啥不可言,把这一路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不说不行啊,他一个人憋的慌,已经六神无主,村人这样关心,反而让他好过些。 原来,他们在经过一个荒村的时候,被一只野狗撵到了乱坟岗。 那里雾气朦胧,分不清东西南北,一不小心,我爷掉进了一个坟坑里。 那坟坑里有一副破烂的空棺,大小正好合我爷爷的尺寸。人一掉进去,那盖子“啪”地一声就合上。 我爸只听到这个动静,转眼就不见了人,急得在那里到处找,却始终没有发现我爷在哪里。 正急得快哭了时,我妈突然也不见了,板车上空空如也,急得我爸头发都白了几根。 村民们听到这里,一个个屏息的追问起来, “后面咋样了?人咋找回来的?” “八成遇到鬼了吧,啧啧,这世道……不太平啊!” 我爸沉吟了片刻,不太确定的道, “当时心太乱,满世界找媳妇,找我爸,然后突然……我的天……” 灵异氛围拉的满满的,在场的人也跟着提心吊胆的,想听又不敢听的等着我爸往下说。 “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一只枯爪,那是死人骨头啊,就这样扯住我的脚,我当时吓得不住跳脚……” 即使已经经历过了,我爸还是忍不住又跳了几下,想要把那种被鬼抓住的恐惧感甩掉。 村民们被吓了一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跳了一下,好似他们的脚也被抓住了似的。 说来也奇怪,那枯爪力气贼大,原本要把我爸拖进坟坑里面去的。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爸的鞋子被扯脱了一只后,那枯爪如遭电击,瞬间收了回去,再不敢冒犯。 我爸不明所以,捡起鞋子快快穿上,最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我爷从棺材里扒拉出来,又把我妈从一堆死人骨头里捡回来。 那时,我妈和我爷爷一直昏迷不醒,好似半只脚踏进了阴曹地府,急得我爸火急火燎,把二人丢到板车上后,没命的往前跑。 说来也怪,之前无论如何也出不去的地方,此时跑几分钟竟然闯了出来,看方向,竟然是回村的路。 我爸哪里还敢在外晃悠,拉着车子就往村里跑。 然后,正说到这里时,有人指着板车上的人大叫起来, “啊啊啊……他们醒了,快看啊!” 最先醒来的,是我妈,她有些茫然的道, “他爸,这是在哪儿呢?这里好熟悉……” 我爸激动坏了,上前抱着我妈,激动的狂啃, “亲亲媳妇唉,你都昏迷三天了,可算醒了,太好啦。” 这突然的热情把我妈吓了一跳,脸色绯红的锤了我爸一记,再骂上一句, “不正经,有人看着呢!” 随即醒悟过来,他们这是回村里来了啊! 紧接着我爷爷也醒来了。 他有些茫然四顾的看着抱着啃的儿子媳妇,又看了看村民熟悉的脸,不可置信的掐了自己一把, “完了完了,这是死了吗?怪不得刚才好冷。” 他是被一股子阴气冻醒的,此时浑身还在哆嗦。 那些村名看着他们安然无事,一个个看笑话的道, “老黄头,你可真命大,下次别乱跑啦,一把年纪还净瞎折腾。” “就是唉,别病没看好,自己先没了小命。” 我爷爷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回村了的现实,在那里掐着指尖算起来, “今日是阴历22还是23?” 村民七嘴八舌的告诉他,离他们出村刚好七天。 我爷爷瞬间松了一口气,然后狠狠拍了我爸一巴掌, “还不赶紧回家去,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爸忘乎所以,把我妈燥得不行,那些村民也看得直乐呵。 正在这时,那大傻子也挤了过来看热闹,一边挖着鼻屎,一边四处弹弹弹,把人群恶心得一轰而散。 我爸嫌弃的瞅了他一眼,赶紧拉着板车离去,大傻子小小步的追赶起来, “媳妇,媳妇……亲亲……” 我爸气得鬼火绿,头也不回的甩出一句, “亲你个大头鬼,那是俺媳妇!” 大傻子也就追了一小节路后,顿觉无趣,然后又慢慢吞吞地摸回那草跺子处,快活的哼唧起来。 傍晚时分,我爸哼哧哼哧的来到半山腰处,隔着院门叫起来, “姨,黄大喜回来了,多谢你照顾,一家大小平安无事。” 姨婆抱着我走到院子里,上上下下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道, “你们黄家当日行一善,否则还有灾殃,这一次是有贵人相助,否则……” 我爸瞬间六神无主,急切的道, “姨,不瞒你说,这一次出远门,全家都遭了大罪,不知是哪个贵人相助?我黄大喜立马去买酒酬谢!” “行了吧!你等平安无事便可,不该问的莫问,须知天机不可泄漏。只记住一点,日行一善才能善终。” “猎物就在老地方,自行取了下山去吧!以后从三天一次改为五天一次上山。” 姨婆没给我爸解释为什么,就转身进了房。 我爸愣在那里琢磨了一下后,抄起一根扁担,挑了一担子猎物下了山。 七天的时间,攒了有差不多十三只猎物,挑起来怪沉重的。 比较神奇的是,不管多长时间的,都像是才刚死去的,那动物皮毛品相也极好,不但能卖肉,还能卖毛皮。 只此一趟,就能让我们家的人过上一年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对于姨婆的交待,我爸是身体力行的执行着,这么多猎物,他也没有拿去卖,反而是做了十桌的流水席,请全村人来吃一天,感谢他们对我们黄家人的照顾。 也因着我爸的大方慷慨,村里面原本对我们家比较忌讳的人,也终于放下了芥蒂。 毕竟那二十条人命并没有实际根据,是我这样妖异的怪胎干的,一个小婴儿又能有多逆天的本事。 有的村民甚至还为我们开脱起来,说那些死人平时为人不正,属偷鸡摸狗之辈,死得其所。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死因,只能说正好巧合,让我这小孩子背上了黑锅而已。 也有的说,罗浮村少了害群之马,这民间风气都正了不少,这也算是替天行道,唯一死得比较冤的,大概就是那贾半仙儿吧。 这人毕竟是外乡人,亏得其无儿无女,死了有村民收尸即可,也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殊不知,这所有人里面,最该死的,就是这贾半仙儿。 当然,这其中原由,也是我后来听到婆姨讲述后才明白的。 不然的话,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在鬼门关绕了一圈。 第5章 神秘人 是夜,姨婆抱着我见了一个人,一个隐藏在罗浮村,不为外人所知的人。 此人身子隐藏在黑暗里,始终没有露面,其声音忽远忽近,忽男忽女,很难辨别。 姨婆声音清凉如水,没有任何感情的道, “不管你是什么人,莫要再出手,不然……” 阴侧侧的鬼笑声从这人身上传来,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最后两个字,对方咬得很重,姨婆大概是生气了吧,那抱着我的手紧了紧,勒得我十分难受,张嘴就要哭出来。 “闭嘴!” 姨婆这一声闷喝,带着奔雷之威,好似母夜叉的怒吼,吓得我瞬间闭上了嘴。 我虽然小,但是对于大人之间的谈话,都能听进去,并不是真的无知。 从内心里来讲,我是很敬畏姨婆的,她的话,若是不听,屁股墩被掐青的可能性是八成,后背是六成,大腿是五成。 这都是眼泪换来的代价,后果很严重啊。 为了小命着想,我还是做个乖宝宝,安静的睡觉吧。 姨婆的气场还是挺足的,就算对方如此轻蔑的口吻,亦不能打压下她的气焰。 “若不想暴露在天威之下,自己掂量一下后果吧。” “我的要求不高,十年,只要十年里,你安份守已。” “在此期间,这方圆百里,不再死一个人。之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再阻拦。” 这人轻蔑的一笑, “呵……十年太久,只争朝夕。” “老太婆,我劝你莫多管闲事,带着你的小妖王,滚出我的地盘,不然的话……桀桀……” “啪!啪!啪……” 突然而来的巴掌声,打乱了这人的鬼笑声。 “鬼麻子,你也要掺合进来?” 随着第三者的加入,黑影里的人,再也笑不出来。 拍手的人吊儿郞当的道:“堂堂法王欺负老弱幼小,真是精彩万分啊!鄙人又如何能错过。” 黑影人气不打一处来, “哼!当初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鬼麻子,你脑子没进水的话,现在就给我滚一边儿去。” 第6章 山精沟 在姨婆的艰难庇佑下,我平安的长到十岁,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纪,每日里在这后山撒了欢的玩,姨婆想要找到我,都需要费一点心思。 此时,我不知何时摸到了一个禁忌之地,这里叫山精沟,传说会有吃人的鬼魅山精出没,危险级别是四颗星。 姨婆再三警告过,去扒人的祖坟也不许踏进这山精沟一步,不然天上地下,没有人能救得了我。 然而平时里经常玩耍的一只白狐,不知怎的带着我往这里闯来。 等进到腹中间,就看到那红色的警示牌上,大大的两个字,“危险!” 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有可能是玩得正嗨,不想扫兴,总而言之,我稀里糊涂的继续深入进去。 白狐是个特别有灵性的生灵,至少在我的世界里面,它的智商不亚于人。 一路上时不时会踩到死人骨头,这玩意儿坟山附近特别多,早已经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路上阴气森森的,植被也异常茂盛,各种带刺的荆条交织错综的纠缠在一起。 亏得我人小,能轻易钻进去,就是衣服容易被刮烂,哪一次钻山林不这样? 姨婆缝缝补补的,照样又能穿三年。 白狐早就害怕的卷所在我脚底下,不住的扯着我的裤腿,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火山文学 “切,亏你还在山林长大,原来是怂包一个。” 我不屑一顾的把其踢了一脚,“给我大胆点跟上,正好看看山精长啥样,开开眼。” 白狐“嘤嘤嘤”的哼唧着,急切而又不失可爱,可惜我大概是被鬼迷了心窍,不管不顾的朝前冲。 “啊!啊!啊……” 上空突然飞过一只老鸦,叫得十分磕碜,害得我心肝儿猛跳了一下。 每每遇上这种东西,我就下意识的掏出鸟弓,瞄准、发射,动作协调而又利落。 可见,平时没少干这缺德的事。 别人家的孩子掏鸟窝啥的,那是要被打屁股的,对我,姨婆只有一个要求,别轻易受伤。 不然,她不介意给我伤上加伤,送我去见祖宗十八代。 老鸦被我一颗石子击中,直接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可惜在这个地方不太容易捡回来,除非有猎犬。 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白狐,算了吧,这家伙已经吓破了胆,别想指望它帮我捡回老鸦。 越往里走越是阴冷,甚至于,嘴里还能呵出寒气。 此时外面正是阳光明媚的春天,我就穿了一件薄薄的春衫,哪里能扛得住这种冷。 牙齿打颤,能听到“咯咯咯”的碰撞声。 我双手交叉,环在胳肢窝下,颇有些于事无补,最后索性把白狐搂到怀里。 其毛发松软,就是个天然的暖炉。 看着两旁的野草茎上,挂着的冰棱,我啧啧出奇, “这后山真是个宝地啊,有温泉可以泡澡,还有冷藏地,以后夏天也能吃上冰血,嘶……” 我激动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已经四个小时没进食,怪不得肚里空空,牙痒痒的,特别想把怀里的白狐咬一口。 白狐可不知道这么多,它那小脑袋卷缩在肚子下,只偶尔露出两只小眼睛偷看。 “莎!莎!莎……” 树叶磨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好似是有野兽在出没。 对于这山林里的野兽,我从来就没有畏惧过,它们见到我就像老鼠见到猫,只是畏惧的躲得远远的。 我以为,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然而世间事,事无绝对。 这一次就有些失算。 来的是一匹狼,嘴里流着一尺长的涎水,龇牙裂嘴的喷吐着白气,其眼睛微红,泛着浓郁的杀气,好似已经疯魔。 这样没有理智的存在,横空出世一般拦住了我的去路,随时有发动攻击的可能。 危险,已经迫在眉捷。 我抱着白狐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身子慢慢地向后退去。 白狐已经抖得像个麻团,把我也连带着抖了起来。 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恐惧。 “婆婆……婆婆……” 我大声的呼喊着,此刻只有姨婆能救我。 “昂~~~” 回应我的是疯狼的怒吼,随即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将而来。 充满恶臭的味道,直冲鼻端,眼睛甚至被熏得张不开眼。 近距离之下才发现,这狼的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上面伤痕累累,腐肉长蛆,更像是从地底深渊里爬出来的索命恶狼。 面对这样的攻击,我吓得闭上眼睛,蹲在了地上,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 “咻~~~” 一道破空声从头顶飞过,随即“吧嗒”一声重响,耳边传来疯狼的惨叫声, “嗷呜~~~” 我好奇的睁眼看过去,那狼跌落于地,脖颈处正插着一只擅抖的尾羽。 这玩意儿,更像是猎人手里的弓箭。 正当我看得出神时,一道闷喝声响起, “小孩,还不快跑!” 我打眼循声望去,那人是村中的猎户张,穿着一条兽皮裤,光着上身戴着个兽皮做的围裙,威风粼粼的站在一块比较高的山石上。 此人手里搭弓射箭,正怒目瞪视着我,那凶狠的气势,并不比疯狼弱。 我吓得一个机灵,赶紧钻进草丛里,原路返回。 身后再一次传来疯狼连二连三的怒吼,这玩意儿是群居生物,当出现一只的时候,其实离一群已经不远了。 后面陆陆续续又传来几声疯狼的惨叫声,想来,猎人张的箭法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我亡命一般往姨婆的小院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叫着, “婆婆救命啊!” 等我风一般冲进小院时,发现姨婆的身影并不见,而我的鞋子早已经跑丢了一只,脚不知何时被荆棘扎破,正汩汩地流着血。 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血。 正打算打一点水来清洗一下伤口时,就见到那原本乖巧的白狐,对我龇起了獠牙。 “小白,你想干什么?你疯了不成?还不快滚开!” 我有些心慌的怒斥着它,希望能把它吓退。 然而,它身上攻击人的欲望实在强烈,和那山精沟的疯狼很是相似。 千均一发之际,院门口传来姨婆的奔雷怒吼, “畜牲!住口!” 第7章 被抛弃 在姨婆的大烟杆子一通狂揍之下,小白被打翻在地,嘴角流出一丝黑血,不过只是重罚,并没有下死手。 这样的血里面,带着一丝丝浓臭味道,就算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我亦升不起一点食用的欲望。 姨婆看我的眼神有些冷,我自知做错了事,主动把屁股撅起,抱着脑袋嚷嚷起来, “我错了,你打我吧!” 按照惯例,姨婆能揍得我三天下不来床。 然而,这一次屁股都撅累了,那预料中的疼痛还是没有袭来,让我越发不安起来。 “姨婆……你倒是打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不犯这样的错误。” 姨婆只是静静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抽着她的旱烟。 烟圈吐了一个又一个,眼瞅着我都快支撑不住了时,她却突然站了起来, “收拾一下,等下去见一个人,你去拜师,此人手里有秘法,或许还有救!” “啊?拜师!为什么?” 姨婆眼眸下垂,看了看我还在流血的脚, “不拜师,此血流尽为止,你想做一具干尸?” “嘶……怎么会止不住,不可能的。” 我不信邪的扯下一节烂布,把伤口包扎起来。 然而,事实真的让我很崩溃,那一节布很快就被浸透,血一点没浪费的滴落在地上。 我大哭起来,“婆婆,你的故事都是骗人的,书生受伤了,女妖给他包扎伤口,然后他就好了,为什么我不可以?” 姨婆闲暇的时候,会给我讲故事打发时间,毕竟漫长的黑夜对于觉少的二人而言,有些难熬。 那些山精鬼怪,荒谬而又恐怖的故事里面,不都是这样处理的,为什么我这血无法凝固? 我虽然小,却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那些个野物被姨婆取完血后,就会身体硬梆死去。 姨婆没有理会我的哭闹,只是让我赶紧跟上,若是不乐意,后果自负。 我还不想死,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眼泪婆娑的道, “婆婆,有大事发生,山精沟里,有狼疯了攻击我,是猎人张救了我,也不知道他逃出来没有……。” 内心里,我是希望婆婆能去救人,最不济也要最点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 “婆婆的话,你一直当耳边风,这一次就当是个教训,若不是那猎人身上杀气足,你二人一个也活不了。” “啊!这么说,他没事啦!” 听话知音,我开心的崩哒起来。 卸下心里负担,脚低板上的伤口也不能影响好心情。 姨婆只在前面带路,只往山脚下的村子里行去。 这地方,我一直只能远远的看着,平日里被警告不能靠近,这般近距离接触,当真是没法言明内心的复杂。 由其是看到我在村里的家时,有那么一瞬间,恨不能跑回去,抱一抱家里的人。 姨婆看出我的蠢蠢欲动,对我道:“急什么,快了,你很快就能回去。” “呀!不是说要等我18岁以后才行?” 我这才10岁啊,还早着呢。 心里是即期盼又疑惑,不知道姨婆一天天都在忙些什么。 这次摸回村,是在大白天,然而,神奇的是,一个年轻人也没有,只有一些老人留守在家。 那看门护院的狗,听到我两走过的动静后,并没有狂吠,安静的趴在墙角旮旯里瑟瑟发抖。 原来今日还是一个大日子——端午佳节。 这些人都跑到很远的一个集市上购买年节,这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热闹程度堪比过大年,就是那些个腿脚还行的老人,也会想办法去凑个热闹,等于全村人口大出动。 姨婆带着走了三条小巷,两条小径,径直来到一个晒谷场。 这里是整个村子烈阳最胜的地方,零零散散的有一些菜头、萝卜片,被村民摊在簸箕里爆晒。 农家人,最爱的咸菜,就是这么做出来的,隆冬时节,缺粮少食,就靠着这个活下去。 我有些受不了的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水,这不是热出来的,而是冷汗。 眼前有些重影,眼皮子有点沉,一路都在淌血,让我步履艰难,这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 “婆婆……婆婆……” 最后呢喃了两声后,我最终一头扎向地面。 我不知道的是,就此以后,姨婆就消失在我的世界里,那半山腰的小院里,也再不见她那抽烟的身影。 回顾那九年的快活时光,一度觉得像梦一场,让我懊悔不已。 如果能给我一个后悔的机会,那个夏天,说啥也不会钻进山精沟里去。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有的事情一但做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我是在一股子酸臭味道的刺激下,被呛醒的。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被人包裹得像个大枕头,臃肿而又沉重。 有一根布条子搭在一颗树上,这大枕头一般的腿,就挂在这个布条上。 我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周围,除了一堆烂稻草,就只有我一个人趟在地上,这让我很是不安。 “婆婆……你在哪儿呢?” 草跺子上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别叫了,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你已经被那个女人卖给我了。” 阳光有些晃眼,我眯着眼睛看了看上首的人,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那邋里邋遢的面容,再加上隐隐的恶臭,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谁,村里唯一的一个大傻子。 “你胡说八道,婆婆才不会卖了我。” “呵……天真的孩子,不管你信不信,从今往后,记得叫我师父。” 他猛然跳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露出一口比太阳光还刺眼的大白牙,对我威胁道, “不听话的话,就把你的腿打断,再把你挂在树上放血、风干,成为一具干尸。怕不怕?” “我信你个锤子,你在哄鬼呢!” 傻子的话,谁信谁傻。 我急切的去弄那根布条,想要把腿放下来,然后站起来和对方平等对话。 然而这才动一下,就听到大傻子道, “好不容易才凝固的血,你若是想死的话,随便你咯!” 我停顿了一下,输人不输阵的道, “我姨婆呢,快帮我把她找出来啊。” 看不到她,我真的很慌。 就像雏鸟被迫离开鸟巢,仿偟无依。 第8章 再害人 姨婆走了,而我据说是被卖了,往后余生,一直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而这个世人眼里的疯傻子,成为了我的师父。 此人坏不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从我的腿被吊起来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了自由。 作为一个傻子,师父每日里无所事事,就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才会带着我,挨家挨户的上门讨食。 村里的人大多没有见过我,不知道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然后被傻子捡来做徒弟。 在过去,不管是做徒弟,还是做儿子,都是一样的结果,要给其养老送终,抬进坟山。 村里的人大多良善,对于我这般大的拖油瓶报以同情心,虽然日子过得极不富裕,还是每家每户的轮流施舍一点食物,不至于让我两个饿死。 说实话,我虽不经世事,却也知道吃百家饭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老也抹不开面子,一直缩在傻子师父的身后,板着一张脸。 傻子师父每每见到,就会气不打一出来,抬手就会教训我一顿。 我对其并无恭敬之心,逼急了也会打回去。 是以,我二人明面上是师徒关系,实际上没大没小,一直在打闹互掐,时常惹得村里的人哈哈大笑。 大家都只当大傻子养了个小傻子,把我的地位也拉得很低,这可真是气死个人。 这一日,傻子师父带着我来到爷爷家要饭。 爷爷正在灶房里忙碌着,也没啥好吃的,就是一点玉米烤馍,老远就能闻见香气。 我可不馋这个,第一次主动敲门。 没有办法,姨婆在离开前,有对家人交代过,说我六根不净,需在俗世摸爬打滚,历经磨难,化劫为吉,而后才能和人深交,否则就会害人。 是以,爷爷他们明知道我就在眼皮子底下,也只能远远的看着,不敢相认。 此时我的突然登门,让其激动的老泪盈眶,哽咽了很久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傻子师父只是嘿嘿傻笑,“馍馍,馍馍哦……” 他这个样子,让我十分鄙视,寻常训斥我的时候,嘴皮子挺麻利的一个人,此时表现得愚笨至极,也不知道他为何这样,年幼的我还不是太能够深思这样的东西。 我爷爷太过激动了,竟是把一锅的馍都捡了出来,全部给傻子师父。 “傻子唉,孩子小,还不懂事,你可千万别揍他,要揍你揍我,我绝对不还手。” 这是朴素的十分卑微的求情,老人家能为我做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为此弯了脊梁骨。 我那时年轻不懂事,只觉得爷爷多此一举,白白的便宜了这个傻子师父。 待过往经年后再想起时,每每湿了泪框,只想把当时的自己狠揍一顿。 “不打,不打,嘿嘿……” 傻子师父笑得乐开了花,不客气的收下馍馍,黑乎乎的爪子捡起来一个就开咬,一边吃,一边含糊其辞的继续道, “嘎嘎,下次嘎嘎……” 这厮脸皮贼拉厚,竟然还想吃肉,我不客气的掐了他脊背肉,强行把其拽走。 再待下去,我们家的东西都要被其惦记上。 “昊儿,莫急,还有你的,你等着,爷爷给你去取。” 爷爷走到一个草棚后面,也不知道在干嘛,不多时就听到一声惨烈的鸡叫,等再见爷爷时,他的手里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血,颤颤巍巍的行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新鲜的血食,迫不及待的大口吃起来。 这本是寻常,架不住隔壁的一个孩子,正趴在那墙头上偷看,吓得大叫一声,“吃人血啦!!啊啊啊——” 这孩子慌了神,当场跌落在地,恰好磕破了头皮,就此昏迷不醒。 那家人亦慌了神,急忙去找土郎中。 傻子师父看热闹不嫌事大,硬是挤进人群里面去,一边吃馒头,一边还嘿嘿的傻笑个不停。 那家人都已经急得火烧眉毛,就怕孩子有什么问题。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郎中来了后,也没能把这个孩子看好,一直处于昏睡的状态。 很多人都说是中邪了,郎中不管用的时候,就只能请神婆出马。 这请神婆可不像郎中那样,有几个小钱就能请来的,那是要重金加大礼,还要有十分虔诚的姿态,才能请动神婆出山。 这个神婆和我那姨婆一样,都喜欢生活在山里面,一个人远离人群居住,周围都是各种野兽混杂的环境,没有武力值强悍的人开路的话,就是给这些村民十个胆子,也不敢去神婆的家。 村里就只剩下一个猎人张比较勇猛,其余的在我出身的那一年,就死了个七七八八。 上一次在山精沟狩猎时,猎人张的大腿被野狼给咬掉了一块肉,此时正瘫在家里养伤,根本无法成行。 说来也怪,猎人张明明是为了救我,才遭遇了这一磨难,然而再遇见我时,他却好似没有见过我一样,看我的眼神十分的陌生。 此时猎人张指望不上,村里面一时又找不到别的勇士,那孩子的家人哭天抹地的,别提有多惨。 正在这时,我爷爷却是自靠奋勇,准备跑一趟。 用他的话来说,他一把年纪的人,换个孩子生的机会,值了。 实际上,是爷爷心里愧疚,觉得是因为我,才让这个孩子遭受了这一磨难。 他更加奉行姨婆说的那一套,日行一善才能得善终,所以,主动的站了出来。 他这一提议是抱着给我恕罪的想法,却遭到了我老爸的拒绝。 爷两个据理力争,吵得不可开交,就差要打起来。 最后还是我爷爷仗着一股子狠劲儿,强行摆脱了我爸的纠缠,在腰间插上一柄砍柴刀就出了门。 这一幕看得我捏紧了拳头,心里面只觉得有什么在涌动,让我恨不能跟在我爷爷的身后,一起去寻神婆。 然而,我脚才刚踏出一步,就被傻子师父一把按住肩膀, “小子,不想死更多人的话,哪里也别想去。” 我不服气的叫嚣着,“我没打算去哪儿,去那山头上都不行?” “不行,出了这个村,你定然必死无疑。” 傻子师父的话,让我如遇雷击僵在当场,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语, “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一切都是命,忍着吧!” 我忍,我凭什么忍! 愤怒的情绪在心口沸腾炸裂,让我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想要狂啸。 然而那情绪实是太过激烈,已经超出了一个孩童的承受能力,我很无语的昏了过去。 第9章 遇险境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一切阴霭皆已过去,神婆竟然真的被我爷爷请了来。 他老人家除了受了一点轻伤外,对于去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始终只字不提。 村里的人虽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却也由衷的钦佩起我爷爷来,连带着我爸的日子也跟着好过了些许。 我爷爷如果不是因为有个出生不祥的孙子,也就是我拖了他的后腿,不然的话,他是极有可能争夺下一届村长的人选。 因为结婚过早的缘故,他今年也才50岁不到,正值人生阅历最为丰富,经历也最多的时候,在村子里面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只是有了我这个不吉的孙子后,家中门庭冷落了许多,就是我爸,也在村民面前总也抬不起头来。 经这请神婆一事后,村民们对于我黄家人显得和善了一些。 神婆请来后,那家人穷得叮当响,挨个的敲门化缘,只为凑请神礼。 村民们都比较大气,自发的凑了一些,只说给不算借,也算是解了这户人家的大难题。 而那孩子在神婆的一夜作法之后,也顺利的清醒了过来。 只是其目光呆滞,好似是魂魄不全,已然成了一个傻子。 小傻子对任何人都没反应,不管是打他还是骂他,他都只是木愣愣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不哭不闹。 倒是在看到我的时候,显得十分的激动,“嗷呜”乱叫,拉着我就不放。 我知道,这是其残存的意识在作怪,这家伙就像是我的一个债主,一直纠缠着我不放,俨然成为了我的小跟屁虫。 我心中有愧于他,如果不是让他看到我喝血的那个片断,他也不至于有今天这结果。 所以,纵使有的时候被其缠得烦了,我也没有对其发过火。 只是走得近了,就难免会发现我的小秘密,有好几次,我都已经避开他远远的了,还是被其看到我喝血的场面。 不同于第一次的大惊小怪,这一次,他显得平静了许多,甚至于还有些好奇的凑上来,也不说话,就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瞪着我。火山文学 这家伙傻了后,连话也说不太全,不过我还是严厉的警告起来, “不许告诉别人,不然我揍死你,听到没?” 我拿出了身为老大的威严。 他虽大我一岁,谁叫我人不傻,嘴皮子还利索,强行把这段位提升了上来。 小傻子叫福贵儿,对于我霸道的行径早已经习惯,抿着唇不说话,但也没点头,我就知道其是一个犟种。 于是,换了一个怀柔的策略,抓住他的肩膀,郑重其事的和其对视起来, “福贵儿,跟着我混,以后我吃血,剩下的肉都给你吃,咱俩合作愉快,这么好的事情,你上哪里找去?” 那些肉太多了,有的时候还会吃不完,毕竟一天三顿的造,就是再能吃的傻子师父,也一点兴趣也没有,比起吃肉,他更爱吃百家饭,比较有滋有味。 这些个肉,我都是悄悄丢到我爷爷门口,让他老人家拿去处理掉,不然太暴殄天物。 至于猎物怎么来的,那就一言难尽了,不可说,不好说,不能说。 福贵儿傻了吧唧的,有肉就是娘。 从此以后,心甘情愿的跟着我混,他自从醒来后,连说话都不会了,用傻子师父的话来说,这娃的魂魄不全,是个早夭的命格。 能醒来还是那个神婆的功劳,别的再不能多求。 神婆在我的心里面,已经烙下了深深的印迹,此人能逆天改命,非是一般人,简直可以称为神人。 苦于昏迷无缘得一见,心里猫抓一样的挠。 这一天,趁着傻子师父正在草跺子上睡大觉,我招呼起福贵儿,就往那神婆的住所奔去。 福贵儿并不知道我想干嘛,只知道会有肉吃,然后就屁颠屁颠的跟上来。 一路上难得的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没有被人管束的感觉实在是令人身心愉悦,引得我忍不住高吭了几句。 孩子都是健忘的,此刻,我早已经忘记了傻子师父的警告,远离了那个罗浮村的地界。 上一秒有多欢乐,下一秒就有多悲催。 不知多少野兽暗中尾随,随时都有扑上来的可能。 我耳朵一向是很尖的,发觉到不对后,赶紧把福贵儿拉到一块大石后面躲起来。 透过茂密的灌木丛,看向那道路一侧,三只野狼正虎视眈眈的向我们走来,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同时,心里再一次后悔起来,为什么老是记不住教训,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大概是安稳的日子过久了,皮痒痒了吧。 福贵儿吓得当场就尿裤子,眼泪狂飙,亏得他是个傻子,只能干嚎,没把那些个野狼激怒。 上一次在山精沟就是被这些畜牲给害了,没有想到,如今还来。 我是即害怕又愤怒,此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抽出一把小匕首就跳上了巨石,摆出进攻姿态,对着野狼挑衅起来, “来啊,我不怕你们!” 我也是杀过山鸡野兔的人,开喉放血的事儿常干,并不是什么温室里养大的孩子。 这十年可没白待,姨婆有让我练过一套功法,据说可以强身健体,若是练好了,可以在这个后山来去自如。 自姨婆消失后,依然勤勉如故,并没有丝毫懈怠。 内心里来讲,这是姨婆留给我的东西,是极其宝贵,不敢忘却的存在。 如今,已是到了检验的成果的时候。 然而,虽然已经作好了殊死博斗的准备,我还是被接下来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这一次可没有什么猎人张来救命,来的是一些黄皮子、狐狸,还有几只凶狠的野狗,呈现一个扇形包围圈,把三只野狼给围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对峙的两方人马时,我突然放松了下来。 黄皮子他们的战斗力自然是赶不上野狼的,架不住数量多,放眼望去,满山遍野都是。 一个个面露凶光,龇牙裂嘴的,一看就不好惹。 姨婆说过,神仙打架的时候,能不参与就尽量躲远点。 所以,我果断的跳下大石头,拉着福贵儿慢慢地退出战场。 第10章 坏人多 只是我这才退了两步,就有一双冰冷的大手,重重地按在我的肩膀上。 对方的脸雪白雪白的,好似那唱大戏的敷了白粉,吓了我一大跳。 “桀桀……小孩,胆子不小,竟然敢来我的地盘。” 此人笑得阴森森的,刺耳夺目。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我愣是有种掉入深渊的冷咧感,见到死人也不过如此感觉。 “你是……法王,你想做什么?” 这人大吃一惊,头一次收起戏谑的表情,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你竟然认识我?” 我自鸣得意的笑起来, “我听过你的声音,在我很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好像还有一个叫鬼麻子的人存在,也就间我那傻子师父。 说实话,这小小的罗浮村,藏着这么多能人异士,也是让我始料末及的事。 法王眯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上手就掐了一把我的脸皮肉, “小东西,有没有人告诉你,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对方的手就像铁钳子一样,掐得我生疼,我强忍着疼痛,恶狠狠地瞪着他, “放开我,不然我姨婆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姨婆二字,这人却是突然笑了,突然松开了手。 “小东西,你那姨婆尚且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了你的死活,哈哈哈……这真的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法王笑得后槽牙都能看见,脸上的白粉扑簌簌往下掉,怪恶心人的。 我抹了抹被掐肿了的脸,顾不上疼痛,只一味追问着, “我姨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姨婆在我见不到的地方,正在受苦受难? 一想到这里,我就浑身直哆嗦,这是紧张、自责、担忧……各种滋味掺杂在一起。 她虽不是我母,却比母还要令我尊敬,我不许这世间有人能伤她。 看到我那发红的眼眸,原本还笑得欢快的法王,也不由得戛然而止。 他有些淡淡的道:“真相是留给有能力的人,小妖王,你还不配知道这么多,今日看在你带给我欢乐的份上,我不为难于你。”火山文学 此人屈指一吹,一声响亮的呼啸咋然响起。 那三只锋芒毕露的野狼,突然收起了獠牙,像只温顺的土狗跑到法王的跟前来。 原来,它们竟然是有主的,刚才的攻击,显然是这个人下的命令。 幸亏有这一堆黄皮子赶来,不然的话,我岂不是要被这人给害了? 怪不得傻子师父不让我出村,原来,外面的世界,不光有会吃人的野兽,还有凶猛的人。 法王那黑色的披风在我面前一甩,我只觉得眼前一黑,等再睁眼时,眼前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就是那三只狼,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回头一看,那些个黄皮子们也随之消声匿迹,除了我脸上留下了二指掐痕,这里仿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福贵儿此时正两眼紧闭,什么时候晕倒在我脚边都不知道,想来应该是那个法王的杰作。 此人的面目隐藏在宽大的帽檐里,如果不是我这身高,还有这光的照射角度刚好合适,否则轻易是见不到其真容的。 我叹息一声,看了看还有一段距离的路,想来是不可能去看什么神婆,已经失去了继续向下探索的勇气。 姨婆说得对,当一个人没有实力的时候,就得夹起尾巴做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把福贵儿背在身上,忍着其身上的恶臭,把其背回家。 这原本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架不住其家中有一个母老虎一般的存在,其母见到福贵儿又晕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向我打来,嘴里骂得十分难听, “你个杀千刀的小兔崽子,你把我们家福贵儿害死了啊,我要你偿命。” 我一边满院子奔逃,一边解释起来, “大婶子,福贵儿没死,他只是睡着了啊,我背他回来歇着,过一会儿准能醒。” 母老虎好好的一个儿子,这一波三折的折腾下来,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根本就听不进我的话,却是把满腔的恨意都倾泻在我身上。 这院子里有什么,她就丢什么,似乎不把我打得和福贵儿一个模样,不算完。 这已经是丧心病狂,毫无理智可言。 其家人见状,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止的,因为此时的母老虎正以盛怒之时,逮着谁都能咬一口。 我纵使身板再灵活,也免不了挨了几记打,正打算往村子里跑时,迎面窜出来我那傻子师父,非但不上前来帮我解围,还在那里拍手叫好, “打!打得好!好哇……” 我气得想吐血,好你个傻子,要打连你一块儿打。 我不怀好意的冲过去,躲在他的后背,扯着他的衣服,以他为盾牌,让其承受母老虎狂风暴雨的洗礼。 傻子师父被迫挨了两下,打得“嗷嗷”乱叫。 他是有狂性的,平时傻乎乎的,谁都能欺负他两下,但是打得疼了也会暴起伤人。 这不,挨了母老虎两下后,他也急了,扑上去就把母老虎按倒在地,整个人毫无形象的骑了上去,那油污脏臭的大手,也不打母打虎,反而是朝着那白嫩的脸盘子就要摸上去。 母老虎吓得花容失色,大叫一声,“傻子,你敢!” 傻子师父咧开嘴,露出一口十分晃眼的大白牙,一脸银荡的笑了起来,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厮不怀好意。 那些个原本看热闹的村民,此时也有些看不下去了,纷纷上前去拉他,强行把其从母老虎身上扯了下去。 傻子师父那个气啊,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逮着人就是一通狂踢,在众人的安抚下,好半响这才平静下来。 母老虎吃了这般大的亏,幸好没有被得逞,不然的话,失了名节的女人,已经没有脸再待在这个罗浮村。 而我这个始作涌者,早已经躲进人群里,根本不敢招这个女人的眼。 大概是心系福贵儿吧,母老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嚎了几声后,快步朝着家里走去。 而此时的院门口,福贵儿正一脸傻呼呼的站在那里,鼻子里的鼻涕泡淌了出来,都忘了吸溜回去。 母老虎见状,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揪着他的耳朵就把其拽回了屋,却是不准他再跟着我混。 第11章 上吊了 少了这个拖油瓶,一时间这日子倒也安静了许多,傻子师父自打白日里起了色心后,这一晚上都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连累着瞌睡本就少的我,也跟着辗转难眠。 这厮强挨到后半夜后,突然起身离开了温暖的茅草窝。 我还以为其是起夜去了,只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看其何时能归来。 然而,我都已经数了一百只羊了,还是没有他的动静,莫非是老眼昏花,掉茅坑里了? 抱着看热闹,啊呸,不是,是抱着担忧的心情,我义无反顾的冲出去找人。 夜晚的罗浮村寂静得得,只有虫鸣鸟兽的叫声,偶尔杂着几声狗吠。 我拍了拍手,一个白色的毛绒绒的家伙,就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钻出来。 是那只常来找我玩的小白狐,上一次突然发疯咬我,差点被姨婆打死,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又活转过来。 说来也奇怪,这后山的狐狸还挺多,黄的、灰的、黑的都有,唯独这白色比较稀有。 都说狐狸命多,和它们的尾巴多少有关系。 小白原本有两条的,后面,被姨婆打死了一条吧。 其白天不敢下山,也就夜黑人静的时候,才会来我跟前凑。 我大概是太寂寞了吧,明知道这家伙养不熟,很有可能会再次攻击我,还是忍不住对其亲近。 当然,这厮好似不太喜欢我那傻子师父,每一次出现在我跟前,都是畏畏缩缩躲避着,不敢显现真身。 这家伙虽然胆子贼小,鼻子却很好使。 “小白,走,去把傻子师父给我找出来。” 小白的尖鼻子瞬间激活了一般,在那里嗅来嗅去,然后就带着我往一个比较偏僻的巷落里奔去。 初时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待走了一节路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一条巷子在罗浮村里是不存在的。 我不安的停下了脚步,叫住了小白,“等一下!”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寻常的屋舍虽然看着相仿,但是那门面上却是挂着鲜红的对联,显示着一股子新年的气象。 然而此时才刚过了端午节,家家户户的门板上贴着的对联早已经泛白破烂,显得十分不搭调。 最为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人家户大门都是敞开的,好似夜不闭户。 问题是当我站在门口往里探时,里面一点人气也没有,听到不到什么动静,这和人睡着了没有关系,是一种无人空屋的死寂。 这屋子有古怪。 傻子师父还不值我为他冒险,所以,我招呼起小白,“快,带我离开这里!” 一向很听话的小白,却是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不停的对我摇着白绒绒的尾巴,好似在告诉我,不走。 这厮想要干嘛? 我已经顾不上管它了,它不走,我走,我转身就往巷子外奔去。 来的时候,就只走了几分钟的路,这出去的路却漫长得可怕,不管我怎么跑,人始终都在这个巷子里,根本无法逃离。 我累得直不起腰来,在那里不住的喘气,一丝丝恐惧感在心里慢慢升腾,我好像是遇上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遇上这种事情要怎么处理? 我搜肠刮肚,总算是在空无的脑袋瓜子里,找到一个和鬼打墙有关的小故事。 据说,这是鬼制造出来的幻象,目的是把人引诱到特定的地方害死。 这是鬼在找替身,只要害死一个人,被困于此地的鬼魂就能得到往生。 关于这方面的认知,是姨婆以讲故事的形式,告诉我的一些奇谈怪说,此时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为了摆脱困境,我大胆的尝试起来。 以右手为笔,闭气在自已的左手手心上空,写上“我是鬼”三个字。 一般而言,得到这个提示后,那鬼就会知道自己找错了人,可以蒙混过关。 等我再往前跑两分钟时,果然如我所愿,居然真的跑了出来。 看着熟悉的罗浮村景,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个地方给了我莫名的安会感,只有待在这里,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回头再看的时候,身后哪里有什么巷子,那只是一堵快要倒塌了的墙。 这里并没有人家居住,是个废弃的荒宅。 难道有什么鬼怪困在里面? “小白……” 我喊了一会儿,也不见小白的身影。 这个没良心的,把我骗到这里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害我。 这只狐狸已经在我的心里被打入了冷宫,从此以后我发誓,再也不会上它的当。 恨恨的呸了一口口水,我慢慢腾腾的往回走。 然后就见到傻子师父站在一颗桑榆树下,正一脸不善的瞪着我。 我不客气的回瞪回去,“哼!看什么看,上个茅房也不行?” “屎没擦干净,回来作甚?” “噗……” 他这话差点没让我吐了,啥叫没擦干净,我又没真的上茅房,这人真是……傻得真可怜。 算了,懒得和一个傻子多计较,管他想干嘛,眼下困了,窝回草堆里,继续睡吧。 刚才那一段奔跑累得我够呛,和跑了几十里山路没甚区别。 傻子师父的脸色十分的臭,恨恨的踢了我一脚后,这才回到他原来的位置睡了过去。 无端端的挨了一脚,若是放在我精神好的时候,定然炸了,不踢他个十脚八脚,是不会罢休的。 现在嘛……呵呵……先拿小本本记上,等有机会了,定然连本带息的讨回来。 二人相安无事,一觉到天明,倒也平安无事。 只是天才刚蒙蒙亮,就听到有人敲起脸盆子,满村的吆喝起来。 “不好啦!!!刘二家的婆娘上吊死啦,快来人啊!!!” 一听到死人了,整个小村子瞬间沸腾了。 这十年间,除了出生的那一年,一下子死了一二十口人,罗浮村已经很久没有死人了,没有想到,咋晚好好的,突然就死了一个,还是上吊死的,这多多少少有些怪异。 刘二家的婆娘是谁?不正好是那福贵儿的老娘,那个凶巴巴的母老虎。 白日里差点被傻子师父占了便宜,那个时候看着还挺正常的,没有想到,晚上的时候会想不开,吊死了去。 最为想不通的是,她是吊死在那个废弃的宅院里,而不是自己家的院子,这就有些让人想不通了。 第12章 母望子 我突然想到晚上遇到的那个鬼打墙,难道是那母老虎搞的怪? 明明只是一堵墙,一个荒废的小院,在其迷惑下,愣是找不到出路,亏得知道一点点皮毛,侥幸逃脱。 福贵儿现在成了一个没妈的孩子,再也没有人拘着他,不让他和我玩了。 这不,他妈才刚趟进棺材,其后脚就跑出来黏乎我。 我俩个作伴,倒也能玩到一起,大家都是孩子,又能有什么心眼子,能在一起玩的时候,那就可劲的玩呗。 我俩舒服了,傻子师父可比较倒霉了,母老虎的死因,被福贵儿家的人强行扣在其脑门子上,都说他不干人事,轻薄了人,害得人没脸在村里活下去。 事实上,男人和女人打架,你骑我身上,我垮你腰上的事情,那是常有,也没见别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去上吊。 那母老虎多凶的一个人,又如何会想不开? 不管如何,傻子师父是背上了这口黑锅,那脸上只是傻兮兮的笑,不管福贵儿家的人怎么骂都没有用,后面气极了冲上去要打傻子师父。 这傻子平时憨憨的,看起来谁都能欺负,一旦惹急了,其打起人来,也是凶狠得很,招招能要人命。 是以,只一个拧脖子的动作,就当场吓傻了福贵儿家的人,他们若是再敢歪歪缠,保证再死一个人。 傻子做事情是没有分寸的,逼急了真的会杀人。 到最后看闹得不成样子了,年轻的村长纳蒙站了出来,言明此事是福贵家的家事,莫要扯上一个傻子,傻子就算犯了法,那也不至于死罪,这是律法有规定的。 福贵家的人受了气,虽然不能要了傻子的命,但却有驱逐傻子离村的能力,他们当场就对着全村的老少爷们哭诉起来,村里面有这个傻子在,大家伙看着都挺膈应。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人弄走。 傻子师父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走到我身旁对我道, “小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若是不能阻止我被人撵走,你也休想在这个村子里呆下去。”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我一离开这个村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他这是想要把我强行拽走。 傻子师父的能耐有多强,我是知道的,对付我就和对付一只小鸡崽一样的轻松。 在外人面前,他傻得不经意,浑然天成。 在我面前,就可劲儿的欺负我。 心里气得牙痒痒,却只能冲出去,对那些想要撵人的村民叫嚣起来, “马二叔,你们家的疯牛伤人时,是谁拽住的?” “还有你们家的,那个疯麻子病人,是谁送的饭?” “还有你你你……你们这些人,和上游那个村子争水的时候打起来了,还不都是这个傻子冲第一个?” “他也有帮过你们,图你们什么了?” “那女人要上吊,和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吊上去的,说不定是那刘家的不是人,逼着她活不下去了。那刘家的会打女人,你们不知道吗?” “你们现在这么对他,良心上过得去吗?啊?” 在我的连番指责下,在场的人窃窃私语起来,最后的结果就是,各自散了去,任凭那刘家的人在那里大呼小叫,再没有人搭理他。 傻子又不会胡乱伤人,只要他们不过分的话,还是能相安无事的。 最主要的是,有什么凶险的事儿,他们只需要拿个鸡腿子诱惑一下,就能让傻子冲最前面,这么好使的一个人,凭啥要撵走? 他们脑子还没有锈逗,对于刘家的人,虽然同情,不过,也就那样吧,人都死了,还能逼着活人也去死? 刘家的人眼见着拿傻子没有办法,打又打不嬴,骂又不管用,最后也只能骂骂咧咧的离开。母老虎的丧事儿还等着人去处理。 至于富贵儿,说来也奇怪,他对于自己的老妈死了,是一点也不伤心,好似死的是别人家的。 我有些看不太懂的盯着他,“为啥不哭?不去守灵?你现在可是孝子。” 福贵儿吸溜了一下大鼻涕,只是无辜的看着我,就是不说话。 我看他才是真的傻子,傻子师父这样色的,都得给他腾地儿。 见我把事情摆平了,傻子师父的心情总算是好过了些许,眉开眼笑的看着我, “小子,和他费什么话,他这辈子都是个哑巴,一个魂魄不全的人,是真的傻了,别指望他能干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他丢失的魂魄还能找回来吗?” “当然能,除非……嘿嘿嘿……” “除非什么?” 我急忙询问起来。 傻子师父只是嘿嘿傻笑,说话说一半的样子,十足讨人厌,我承认,在那一刻,我的拳头不听招呼的硬了,特别想往那张臭脸上招呼。 傻子师父是真的闭上嘴了,只挥挥手让我一边儿玩去,再来烦他睡觉,定然要揍得我屁股开花。 我恨恨的领着福贵儿走到一个墙根下,这里的光线足,稍微掂一下脚,还能看到母老虎的丧礼筹备工作。 屋子里的人哭声震天,屋外的福贵儿则没心没肺的,玩起了捡石子的游戏。 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死人的丧礼,对这种事情特别好奇,搬起一块石头掂在脚下,就这么趴在那墙头上看着里面的光景。 乡下人家,但有白事,全村人都会出动来帮忙,在人群里面,有见到我妈还有我爸。 小的时候,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我不能和家人在一起生活,姨婆说,我命太硬,身上带劫,一般人靠太近,容易受牵连,不想家人出事,就只能离得远远的。 此时,我眼巴巴的看着我妈,其怀里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儿子,那是他们今年才生下来的新生宝宝,我的亲弟弟,名字叫黄茗宝。 一个“宝”字,可见爸妈对他的喜爱之情。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过炙热,我妈若有所感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只是这一眼,其“唰”地一下站起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在那一刻,她忘记自己的怀里还有一个儿子,幸亏旁边的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捞了起来,这才没摔地上去。 第13章 买棺材 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我妈几面,据说,是因为生我的时候,太过伤心,后面月子没有坐好伤了元气。 其命中本该再无子,黄茗宝能降生,多亏了他们奉行姨婆的警告,日行一善,足足坚持了十年,这才圆了做母亲的渴望。 我来到罗浮村已经一两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想来,之前是因为生孩子坐月子,这才一直没有出门。 今天,她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帮忙的,一家出一个人就行了,她抱着孩子来,只是来找我爷爷要钱的,却是黄茗宝身体有些不舒服,需要钱请郎中看看。 我爷爷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人,他会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红事的人家因为忌讳我的缘故,一般都不会请他,白事的倒也来者不拒,让他接了这个活儿。 此时,他正在一张四方桌上,不停的在那些黄纸包上写下亡者的姓名,生辰忌日等,以及一些简单的送往生的话。 这些纸包拆开了撒出去,就是黄纸钱了。 据说,不写上名字的话,在阴曹地府的人,是没有办法收到这个钱的。 不管是阳间,还是阳间,没有钱都将寸步难离。 所以,这纸包是准备得越多越好。 我爷爷的手脚还算麻利,只是忙了两个小时,那竹筐里面就已经堆起了厚厚的一摞。 黄茗宝的哭声惊醒了我妈,她不得不擦干眼泪,把其抱回怀里,然后让我爷爷给她五毛钱。 爷爷看了看襁褓中的小婴儿,哆嗦着从身上掏出一个汗巾子,里面卷了大概两三块钱,全都是毛票子。 “给你一块吧,别省着,一定要把娃的病看好罗!” 爷爷的大方,让我妈感动得不行,拿起钱抱着孩子就快步离开这个小院。 这里阴气太重了,孩子太小,一直待在这里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如果不是因为太过急切,我妈也不会亲自找过来。 我爸没过多久,也来到这个刘家院子帮忙。 他是负责找人定棺材去了。 自从村里做棺村的老许头出了事,被人放了点血后,就元气大伤,如今已经不再做这个事情。 所以,村里的人想要办丧事,就得从别的村去订,这来来回回的跑一趟,还要熟门熟路才不至于耽误事情。 我们黄家的人,十年前凑二十口棺村的事,在村子里是广为流传的,所以,这个差事也就非他莫属。 这路有些远,棺材送过来,也需要一把子力气,这价格自然也就比在本村的要贵一倍,足足要30块钱。 放在十年前,也就五块钱就能解决。 十年间,特价飞涨,人的赚钱能力却还停留在过去,这么贵的价格让刘家的人傻了眼,所有人大眼瞪小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很明显,他们无论如何也拿不出这些钱来。 这个时候,村长纳蒙被人推着走了进来,见到这个情况后,二话不说就拍板, “咱们村总共有458户人家,除了孤寡老弱残幼以外,剩下的人家大概有427户,每户出五分钱,然后剩下的由刘家的人自己想办法。” “无论如何,不能让别的村的人看我们的笑话,说我们罗浮村的人,连一口棺材也买不起。” 五分钱平摊下来,再困难的人家也勉强能支援得起,倒也没有人多说什么。 大是大非面前,没有人犯浑,都慷慨的解了囊。 村里的人承担了大概三分之二的费用,刘家人身上的担子立马就轻了许多,自然又是好一番感激,只是花了半天的时间,就已经把钱款筹集到位,让我爸赶紧去把棺材定下来。 我爸顾不上照顾我妈,只能咬咬牙再跑一趟,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披星戴月,半夜三更之时。 那刘家的人自然是好一番感激,热情的招待了一顿简单的饭食。 忙完了这些,人手实在是不太够用,主要是别人家各有各的活要干,能留下来的人只有二十来个,这明显是不够用的。 其实这也侧面的说明了一件事,刘家人在罗浮村的人气不是太旺,很多人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就走人,愿意一直帮忙的也只是出于人道主义而已。 主人家留人,我爸只能把我爷换下来,让其回家照顾黄茗宝,自己则接过毛笔,开始写封包起来。 我爸的字写得也是极好的,就是有些草狂,乡下人辩认会有些困难,因此一般不太请他写,只逢年过节的时候,写那个对联时,会来相求。 他的字,写大字会非常漂亮,小字就呵呵了。 不过,现在除了我们家愿意接这个活,也找不到别的人了,凑合着用,也不是不行。 我在那墙上趴了一下午后,也看得有些麻了,早领着福贵儿满地的跑。 此时离着瓜果成熟的季节已经不远,田地里面会出产很多能吃的,那苞谷沉甸甸的穗子,馋得福贵儿直流口水。 我对于这种吃食一向没胃口,不爱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强行扯着福贵儿就要离开。 这个时候,这厮就是个犟种,被我强行拽走了,冷不丁的又回偷跑离开。 面对这种不听话的行为,身为老大的我,自然有责任对其进行管教,冲上去就是一通狂揍,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他,这才作罢。 福贵儿坐在路边,呜呜的哭,我则站在那里,不耐烦的双手环胸。 村里的小姑娘杨采儿,背着一个小背蒌正好经过,被这哭声给吸引了来,还以为我在欺负福贵儿,上来就是一通斥责, “就知道欺负人,你还会干什么?” 我眉毛一挑,原本抡起的拳头,看着对方那长得还算清秀的脸蛋儿,有些下不了手,恨恨地道, “谁欺负他啦,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小心我告你诽谤!” “切!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个坏人,怪不得我妈不让我跟你们玩,哼!” 杨采儿傲娇的抬起下巴,像个骄傲的孔雀离开。 我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准确无误的投进她的背蒌里面,沉得她“唉哟”直叫唤。 “哈哈……鬼才稀罕和你玩,略略略……” 我对其做了个鬼脸后,强拽着福贵儿跑得远远的,跟本不等杨采儿发飙。 第14章 饿死了 杨采儿还是挺可爱的一个女孩儿,我对其还是有几分眼缘的。 不料,晚上的时候,其家人满村的开始找人。 她就这么凭空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有些担心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但凡和我有交集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无一幸免。 难道,她也难逃这个定律?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的罪过就大发了。 所以,我想也不想的冲到那个田里面,摸黑找了起来。 福贵儿家里有死人,他有些不敢回家,也跟在我的屁股后面转。 这田地里面的庄稼长得特别茂盛,别说小孩子,就是大人钻进去,不注意的话也察觉不出来。 “采儿,杨采儿……你死哪儿去啦!快快滚出来啊!” 我一边叫,一边难受的拍打着头和胳膊。 这苞谷田里面的虫子和蛛网特别多,随时都能黏身上,搞不好就浑身痒痒的。 “呜~~呜呜~~~” 福贵儿突然上前抓住我的后背,把我的衣服差点扯烂。 我气哼哼的推开他, “搞么子,你有病啊!” 福贵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随手摸到一个死人骨头,劈头盖脸的朝我扔过来。 我没有防备住,正好打中脑前门,“砰”的一下脑袋瓜子开了花。 晕眩了几秒后,好容易才清醒过来, “什么东西?” 我把那死人骨头捡起来一看,那黑呦呦的两个眼洞正好对着我,吓得我赶紧扔掉,丢下福贵儿就往最近的一户人家跑。 福贵儿跌跌撞撞的跟在我后面,二人就像是被鬼追一样,不停的跑。 明明跑的方向,是通往人家户的,等定下神来一看,不知何时跑到了一个山岗上。 这里到处都是荒草,坟墓扎堆的乱建,老鸦子啊啊乱叫,整得人心惊胆颤。 不出意外的话,福贵儿的裤子再一次潮了。 果然,当一股臭味扑鼻而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厮已经吓得不行了。 我抬手就打在其后脑勺上,严厉的警告起来, “这一次再晕过去,我就把你埋罗,绝对不会……” 说啥都没有用了,这才威胁到一半,福贵儿已经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啐!晦气!摊上你,我是倒了大霉了。” 这里是绝对不能多待的,我认命的背起福贵儿,着急忙慌的准备原路返回。 我宁愿面对死人骨头,也不愿意待在这坟堆里面。 “救我~~~救命~~~” 隐隐约约有个女声,从坟堆里传来。 “谁?谁在叫?” 我可不是被吓到的,被姨婆带大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果断的……埋头继续往前走,就当没听见吧! 这不是一个孩子该管的事。 “救救我~~~求你了~~~” 这声音凄凉哀婉,说不出的可怜无助。 我暗戳戳的掐了一把福贵儿,这厮好似一个死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好对那个声音道:“你莫再叫了,坚持住,我这就回去叫人!” 管她遇上了什么麻烦,不回头就对了。 “别走~~~等不了了啊!我好怕!我要死了,救我!呜呜~~~” 女人开始哭起来,哭得人心乱如麻。 “唉……麻烦!” 我把福贵儿丢在地上,任由这厮自生自灭。 然后准备向那声音摸过去, “你在哪儿呢?我看不到你?” “滚回来!” 身后一道奔雷的声音炸响,震得我耳膜子生疼。 虽然……但是……这声音的主人,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不就是我那傻子师父。 “要你管!你才滚!” 我虽只有三十多斤重,却有一百斤的反骨。 他越是这般说话,我越是不听。 不但不听,我还故意走得很快。 身后传来一道破空声,夹带着傻子师父那愤怒的斥责声, “黄茗昊,你个小兔崽子,看我收拾你,翅膀硬了吧!” 正想着回点什么杀杀傻子师父的锐气时,肩膀处一痛,已经被其狠狠扯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和福贵儿躺在一起。 如此变故,让刚才还凄凄惨惨的声音暴怒起来, “啊啊啊,哪里来的混账东西,打乱老娘的计划,该死!” 我只看到傻子师父和一团空气打了起来,还挺激烈的,飞沙走石之间,差点被波及到。 为了小命着想,我果断的把福贵儿背起,脚步不停的离开这个山岗。 第15章 弄吃的 很饿很饿啊,现在看到这一碗血,眼睛都红了,赶紧把碗接过来,囫囵吞枣的咽下去。 饱腹的感觉是那么的实在,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那厨子也是厉害,还没有等我喘口气,竟然顺着地上的血迹寻了过来,看到空空的血碗,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露出要吃人的光来, “哪里来的野种,竟然敢偷你爷爷的血,看我弄不死你们!” 这厨子是外村请来的,并不认识我们,只把我们当偷儿看待,伸手就把福贵儿抓了起来,麻绳一捆就丢在柴禾堆里面。 福贵儿一点声气都没有,胆子又小,在厨子的煞气震慑之下,就像一只小绵羊一样,被其为所欲为。 轮到我的时候,我可不是傻子,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等着他来抓,早已经脚底抹油,不知道跑到哪些山去了。 冷风呼啦啦的吹着,厨子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夹在里面,一直追着我咆哮。 我气喘吁吁的跑回老巢,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本是一堆草垛子,谁知道,里面竟然藏了人,这一屁股坐下去感觉不对,扒拉开一看,傻子师父那青黑色的脸露了出来,就好似死了一般,吓得我节节后退。 此时这附近一个人也没有,想要喊人救命都没有办法。 傻子师父被我这一坐,虽然没有吭气,但眉头皱得紧,显然还没有死透。 我壮着胆子上前,轻轻戳了他一下, “师父,快醒醒!” 没有反应。 拍拍脸。 没动弹。 看了看路边的小水沟,那里面都是积蓄的雨水。 扯了两片大叶子卷裹成一个勺子,舀了点水喂给傻子师父。 我是看在他那天晚上出手救了我和福贵儿的份上,这才如此尽心尽力。 不过很显然,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喝水,就是张嘴都困难,对外界刺激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的内心早已经慌得一批,面上尽量端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已经没有了姨婆,难道就连师父也保不住吗? 虽然他很粗糙、很坏、还有些脏臭,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日夜陪着我渡过了两个月的时光,人非草木,又岂能真的无情。 别看我俩平时打得很凶,但我心理明白,师父一直让着我,不然的话,以他那晚上在山岗上的表现,一拳就能把我打成肉酱。 既然张不开嘴,那我就强掰,9岁的我,力气还是有一小把的。 最终,那水还是靠着一根麦管子喂进去的,累得我腮帮子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水管用,还是被我弄疼了,傻子师父哼唧一声,却是醒了过来。 只一睁眼,就瞪着我,那样子十分不善。 我不服气的瞪过去,先声夺人的道, “你……你你你,这三天死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差点饿死啦!” 傻子师父捂着心口位置,强行坐了起来,喘了一口大气后,这才命令起我来, “去~~~给劳资弄点吃的来。” 虽然不待见,不过,看他那饿得要死不活的样子,算了,我还是大发一下善心,帮帮他得了。 讨饭这种事儿,被他拉着做了很久,倒也知道去什么地方讨比较合适。 今晚上福贵家肯定有好吃的,刚才只是吃了一碗血,那是偷偷摸摸的,现在我是大大方方的去,捧着傻子师父的一只破碗。 那福贵儿的爹一见到我就皱眉头,大概是心疼钱吧,却是破天荒的一点也不给。 我有些怏怏不乐的走到侧边一个墙根下,这里离着灶台很近,能清晰的闻到各种大肉的香味。 奇怪的是,一直没有见到福贵儿的身影,他被那厨子捆起来后,我也只当他会被教训一顿,不信那厨子真的能杀人。 然而此时不见踪影,心里有些不踏实,不管如何,总要见到人才行。 我偷偷的翻了进去,就躲在那柴禾里面。 此时的天色还没有黑透,外面灯火明亮如白昼,所以能清楚的看到,这柴禾堆里有一摊红红的血迹,新鲜热乎还没有凝固。 我下意识的伸手蘸了一下这血,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 那怪异的味道,让我发怵的打起颤来。 喝了这么多年的血,我敢肯定这并不是什么兽血,而是人的。 难道,那厨子是个狠人,对福贵儿下手啦? 这猜测实在是太过可怕,已经超出了我做人的认知。 我该怎么办? 正当我六神无主时,远远的传来一阵动静,似有人朝着这里走来。 我赶紧侧身躲到更深处,借助这杂乱无序的柴禾棍遮掩身形。 来人并不是之前那个厨子,而是两个帮工。 这二人也是和厨子一样,是外村请来一并做席的。 手脚还算麻利,那嘴皮子也是特别八卦,一边干活,一边神神叨叨的讲起小话来。 “嗨,二狗,你说邪门不,那王胖子今日做事有些反常。” “你也发现了吗?这家伙的脾气爆得厉害,咱们能躲着点就躲着点,我总感觉他那做菜的刀子,随时会朝人招呼。” “可不咋地,先前我还听到一个传言,说这家伙好童子肉,他那才刚生下来的孩子,咱们都没见到过,转眼就说死了,八成是被其给……”火山文学 “啧啧……生了七个孩子,一个都没有活过月子……要不说里面有问题,打死我也不信。” “总而言之,咱们离这个家伙远点,都是出来挣钱的,平安最重要。” 二人嘀咕完了后,这才各自抱着一捆柴离去。 我却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福贵儿妥妥的童子啊,若是真的,肯定没命了。 这斯是因为我才遭遇这灾,说啥我也要给他报仇。 我心里燃起了复仇的小火花,冲动的捡起地上的一把砍柴刀,就往灶台那里冲去。 此时厨子正围着一口大铁锅忙碌着,听着那滋啦冒热油的声音,再看看这厮熟练的用一个大铁勾子,把里面的一坨肉反复勾起来,又让沸腾的热油复炸,忙得是不可开交。 我眼尖的看着一只破鞋子就在这厨子的不远处,那是福贵儿的啊! 心里愈发的笃定,这厮不是好人。 第16章 被丢弃 我杀过野鸡,杀过野兔,现在,抡起了手里的砍柴刀,准备杀向这个足足有两百斤的大胖子。 对方的身板又高又魁梧,站在我面前,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只怕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摁死在油锅里面吧。 就算这样,也不能泯灭我想要报仇的心。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大概就是我这样的。 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离着对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心肝儿扑通乱跳。 厨子沉迷在熬制煎肉的乐趣里,对于身后的危机一无所知。 正当我瞅准时机,手里的砍柴刀已经抡圆了,就要砍下去时,意外突然降临。 厨子手里的铁钩一抖,却是从油锅里勾出来一个猪头。 金灿灿的滴着油,一下子就甩到一个大盆里。 这是祭品啊,不是富贵儿! 我愣了一秒后,动作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万一搞错了呢。 厨子手里空了,突然回头,然后,就看到了我,以及我手里的砍柴刀。 “啊……那个……我帮你砍柴去……” 我慌里慌张的朝着柴房冲去。 厨子仗着手长腿长,一把抓住我的后脖颈,把我提溜了起来。 “小野种,正愁找不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桀桀……” 厨子脸上的肌肉狰狞的抖动着,在这夜晚说不出的恐怖,我承认,我被吓到了,出于本能的荡了一下身子,重重踢向对方的“牛”子处。 我仿佛听到了蛋碎的声音,剧烈的疼痛,让厨子发出了愤怒的惨叫,重重地把我丢向那猪头盆。 幸亏不是丢油锅里面,不然…… 我急忙爬起来,没命的逃离这里。 只一个晃眼,也不知道跑哪儿了,撞到了正在做法事的先生。 此人一把年纪了,如何经得住我这一撞,当场就摔在地上。 原本井然有序,严肃而又神秘的超度仪式,因这一小插曲而中断。 刘家的人一看是我在捣乱,冲过来就要给我好看。 对方骂得很难听,把我家里的人挨个问候了一遍。 我爸正认真的写着纸包,被这一骚乱吸引过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眼瞅着我就要被抓住,他如何能坐视不管,冲上去就拦着刘家人。 “有话好好说,何苦难为一个孩子。” 我爸做人比较斯文客气,对方骂得这么难听,他也骂不回去,只能挡在中间,不让对方伤到我。 “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来管劳资的家事。” 刘家人力大如牛,直接就掀飞我爸,重重地摔我跟前。 我爸躺地上面露痛苦,却还不忘来推我,“快走!” 容不得我多想,那边厨子肥壮的身影也跟着追了上来,我不能让他们抓到我,不然怕是要被剥皮抽筋。 脚板一跺,人已经风一般冲出了小院。 好在,那些来帮忙的人,并不太想管主家的事,只一个个双手环胸的看热闹,对于我的来去放任,甚至有意无意间,还有人故意上前肩踵肩,挨挨挤挤扰乱这些人的追击。 我慌里慌张的逃出小院后,心里尤自不服气,他们打我可以,凭什么打我爸。 想到那盆子里的猪头肉,再想想我那嗷嗷待哺的傻子师父,我狡诈的又摸回后院。 此时这里一个人也没有,那猪头肉还好好的待在盆里。 拎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沉,不下十斤,对比我这才三十多斤的身板,勉强能拎得动吧。 傻子师父在我离开后,又睡了过去,身上破天荒的盖着麦草,他似乎很冷,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我慌了神的去摇晃他,“师父,快起来吃肉!” 我把猪头肉丢他脸上,这家伙半响没动静,难道睡死了过去? 上前就是一巴掌。 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弄来的,他若是不吃,我能把他打出屎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知好歹。 这家伙被揍了后,慢悠悠的又醒了过来。 神思恍惚,似乎不太明白自己脸上的猪头是个什么东西。 我把猪头肉撕下来一块,塞他嘴巴里,“快吃!” 傻子师父下意识的咀嚼起来,看得出来,求生欲望还是挺高的。 远远的能听见那刘家院子里人声鼎沸,想来是祭品丢失,正在推诿搞事吧。 活该! 大仇得报,让我心情舒畅了些许,然而傻子师父有力气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擂得我不轻。 “你走吧!我无德无能,做不了你师父。我这里不合适你待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要撵我走,当我是什么? 像个皮球一样,这里丢那里捡? 我槽他姥姥。 我发誓,他若是敢把我撵出去,我就…… 虽然没本事掐死他,呸他一脸口水总行吧。 我气得心肝儿发疼,竟是比被胖厨子拎起来的时候,还要生气。 “小子,别不服气,就你这闯祸的能力,谁都庇佑不了你,若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腚,劳资也不至于躺在这里做废物。” 傻子师父也是有苦说不出,一肚子的气。 那晚上在山岗之上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不可能说出去的,人,也是必须送走的。 这就是现实。 总有妥协的时候。 最终,我被无情的丢到一个荒废的道观里。 这里都没有香火气,只有一个对我不理不睬的老道士。 此人啥也不干,就只一门心思的守着一个丹炉,那灼热的温度,三尺之内能烫伤人,令人望而生畏。 傻子师父警告我,若是不想害人害已,一步也不能踏出这个道观一步。 我难受至极,要怎么解决吃喝的问题? 我可不是这个老道士,吃点露水就能活。 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是不是成仙了,就每日里清晨的时候,把那些花草上的露水收集起来,喝完后就能顶一天。 这地方是个山谷尽头,里面雾气朦胧,终年不散,是以,这露水收集起来倒也简单。 我可吃不了这个,润润肠子还行,该饿还是饿。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道观外面居然出现了黄皮子的身影。 这些家伙让我眼前一亮,摩拳擦掌的准备捕猎起来。若是能抓到它们,自然就能饱餐一顿。 第17章 不要脸 我这里磨刀霍霍向黄皮子,才只追到道观门口,就见到那石阶上躺着三五只没有皮损的猎物。 清一色都是被弄昏迷的,还活着。 这可让我意外之极,抄起那把砍柴刀,就收拾起来。 饱腹的感觉真的不要太爽。 我打了一个饱嗝,把那死掉的猎物拖进道观,对那老道士道, “道长,这个你还要吗?” 老道士看我的眼神,十分嫌弃,不耐烦的挥一挥手, “离贫道远一点,莫拿污秽之物进观宇。” 对方的眼神有些刺人,好似我是个什么不干净的存在。 我气哼哼的暗啐了一口,嘀咕了一句,“假正经!” 我也不吃这些猎物,随手丢回那到台阶前。 我就坐在那里,并不敢走远。 这一次我是真的长记性了,牢牢记住傻子师父的话,打死也不能离开道观半步,亲娘老子来了也不能动弹。 我在等,等黄皮子来。 这一次不是想要杀了它吃肉,而是我已经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猎物,好似是这些东西特意送来的。 想了想去神婆路上发生的事,有理由相信,这些家伙能听懂我的话。 小白这家伙,自从上次领着我去了那鬼打墙,我已经不再信任它,哪怕它此时在门口晃悠,我亦没搭理。 这家伙对这个道观似乎有些忌讳,一直远远观望,不敢踏进一步。 我亦不敢外出,如此有边界感,甚好。 黄皮子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这些家伙是群居动物吧,走哪儿都是乌泱泱一群。 其中有一只特别健硕的,看着比寻常的要大上一圈,特意在我面前游来晃去。 这家伙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深思一下后醒悟过来,曾在姨婆的小院里见过。 那个时候,小白比较可爱,甚得独宠,把这黄皮子给忽略了去。 此时才发现,好看的东西,未必就是好东西,不能以貌取人,更不能以貌取兽。 “咳咳……小黄啊,过来,交待你一件事儿,把这些个猎物,给我阿爷他们送过去。” 小黄听没听懂我不知道,反正那几只猎物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一点小事儿。 这个地方,离着村子有些远,是在一个山谷里面,路上还有毒虫野兽拦人,寻常不会有人来,这和坐牢其实没啥太大的区别。 屁大点的道观,还是破破烂烂的那种,只走了三分钟,就能一眼望到头。 第一天,我勉强还能坐得往,饶有兴致的看着老道士忙碌。 第二天,一成不变的看着那炉火发呆。 第三天,精力充沛的我开始莫名烦燥,特别怀念有福贵儿的日子。 这狭小的天地,令我窒息,与其待在这里寸步难离,我宁愿和那老道士打一架。 所以,我开始搞事,以捉弄老道士为乐。 先是偷溜进这老道士的房间,原以为能找到点什么搞破坏。 结果让我十分失望,这里干净得只有一张桌子,一盏油灯,一个蒲团,一个焚香炉。 我拿起焚香炉,就想把里面的香灰倒出来,令人吃惊的是,这里面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一点灰渣也没有。 “呸!这么爱干净,一点机会不给留。” 我气愤的把香炉扔地上,这玩意儿好似是青铜铸就的,很是沉重,差点砸到我的脚板。 此时那大开的窗口,正好有一阵清风吹来,把桌子上的一本泛黄的书籍给吹翻。 纸张簌簌作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不由得把书捧了起来。 书的名字,特别优美,“梦x吟!” 中间有一个字,有些繁复,我不太认识,姨婆可没教过我。 不过结合这两个字来看,我坚信,这是一本不正经的书,还在心里恶意揣测,老道士也许是个闷骚的主,躲在这里看小黄书。 暗自鄙夷了一番后,我好奇的翻看了第一页。 那上面居然画的是两个小人儿纠缠在一起,好似在打架。 线条虽然很简单,却也能够勾勒出大概曲线,明显的是一男一女。 好似是得到了某种验证,我啧啧出声, “啐,不要脸!” 嘴里大义凛然的训斥着,手下的动作不停,打算继续往后翻! “咳!咳——” 突然出现的震天咳嗽打断了我的动作,干坏事被人抓包了啊。 我赶紧把书丢下,朝着那窗口就跑去。 这腿才刚搭上去一半,就被老道士拽了下来。 “小东西,谁准许你进来的?” 老道士不怒而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如临大敌。 我抿着唇,硬气的回怼过去, “你也没说不准进来啊?” “哼,小娃娃还挺犟,做错了事,是要接受惩罚的,给我跪大门口去,我若不开口,就不许起来。” 老道士想要给我立规矩,可惜,我就是个刺头,梗着脖子嘴硬的道, “我只跪爹妈,不跪道观,你没这个权利强迫我。” “还挺有骨气,既然如此,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找你的爹妈去,滚吧!” 老道士想要撵我走,这极大地伤害了我的自尊,被人抛来抛去的生活,我一刻也忍不了了。 眼瞅着那心中的怒火就要爆发,身后的窗户那里,傻子师父不知何时已经立在那里。 “云道长请息怒,小娃娃不懂事,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老道士丢个他一个凌厉的眼神, “我这里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无暇替你带孩子,既然你来了,就赶紧把人领走。” 我当场被这话点爆,恨恨的道, “都别说了,我才不要你们照顾,我这么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 我转身就冲出道观,更是一口气冲进这山谷里。 “唉……这傻小子,咋那么不懂事……快给我滚回来,咳咳……” 傻子师父只追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用力过猛,让他咳得有些厉害,竟然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老道士有些动容的道:“那人的邪术厉害如斯?” 野人师父苦笑不已,“是在下技不如人,着了对方的道,让道长看笑话了。” “咳咳……稚子无辜,还望道长看在同道中人的份上,帮帮忙……” 老道士神色变幻莫测,最终还是作了妥协,“也罢!” 第18章 是梦吗 我负气的跑出道观,这里白日里本就雾气朦胧,容易迷路。 此时闷头闷脑的乱跑一气,早已经不分东西南北。 不过,我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印象里,姨婆每一年的七月鬼节,都会带着我来这里躲避那些上坟的人潮。 似乎不躲的话,就会遭遇不测。 我也不太懂其中的门道,只知道一点,找到那一处小溪的所在,就能找回去姨婆小院子的路,到时候下山回到村里,自然没有问题。 我要去找我爷,找我爸,和我妈他们生活在一起,凭什么我有家不能回,要受他们的欺负? 小小年纪,又不谙世事的我,根本装不下太多的委屈,哪怕发现自己迷路了,还是憋着一口气,准备一条道走到黑。 然而,一直走了几个小时,走得脚底板都起了泡,整个人疲惫不堪,还是没有离开这个山谷。 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我还像一直在个地方找转转。 哪怕用了解除鬼打墙的秘术,还是不能让自己走出来。 眼瞅着天色渐暗,我心潮起伏不定,暗自给自己打气, “淡定,遇事不要慌,先喊个救命试试。” 随即扯开大嗓门喊了起来,“来人啊——救命——救救我!!!” 这声音在这山谷里应该有回音才对,然而,这夜幕就像是一块黑布,把这声音吞噬了似的,这呼救的声音并没有传出去多远。 越是这样,喊得越勤快,嗓子都哑了,屁用也没有。 没有人关心我的死活,更加不会有人来找我。 绝望像潮水把我淹没,眼泪已经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说到底,我也只是才十岁,半大不大的孩子,又能有什么作为。 屋漏偏缝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 正在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时,身后突然突然一股腥臭的味道。 这玩意儿有些像是肉类腐烂了十天半个月的味道,特别上头,熏得我差点就吐了。 如果只是腐烂的味道,还不至于让人接受不了,让我目瞪口呆的是,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个黑影,正一蹦一跳的向我赶来。 那臭味就是从这个黑影的身上传来的,随着这人离得越来越近,每跳一下,我那心肝儿就重重地震颤一下。 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我不能坐以待毙,在这里等死。 所以,我动了,我朝着相反的方向,没头没脑的一通乱跑,眼神不好,直接就撞在了一颗树上。 脑门子传来剧痛,然后两眼一黑就已经人事不省。 意识最后消散前,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大力拉扯着,整个身子腾空起来。 应该是被那个黑影举了起来,只是后面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已经无能为力。 再一次醒来,是被一股子浓郁得呛人的檀香给熏醒的。 就在那个老道士的房间里面,还是那熟悉的桌子、蒲团、油灯,甚至于,那本叫啥《梦x吟》的书,也整洁的摆放在原位。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那个香炉了吧,原本空无一无的,此时正清烟直上,也不知道熏的是什么香,十分的冲脑壳。 我一咕噜爬起来,发现自己身子完好,并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下意识的摸了摸脑门子,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包,且剧痛无比才是。 此时再摸,和没撞之前差不离。 这一切光怪陆离,好似只是恶梦一场,并不是真实发生的。 我有些魂不守舍的待在那里,一时间脑子乱如麻,有很多的事情想不通。 “咳咳……” 老道士那熟悉的重咳声响起,其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跑我这里睡什么睡,滚回你的房间去,以后没事,莫再乱进贫道的房间,不然打断你的腿。” 我原本张嘴就要怼回去,不知怎么的又给咽了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且忍他一忍,想到这里,我抬起下巴,一幅骄傲的孔雀样子,大摇大摆离开这个房间。 前脚才刚离开,后脚那个房门就重重的关上,竟是一刻也不等。 “切!当我稀罕呢,又没啥宝贝!” 我心里不屑一顾,睡了一大觉后,此时神清气爽,精神抖擞,颇有兴致的在道观里闲逛起来。 让我意外的是,那原本一直熊熊燃烧的丹炉子,此时已经熄火。 我一直好奇里面在烧什么,看了看四周没有人,那老道士把自己关在屋里,想来也不会管我,随手就拖过一个条凳,踩在上面就去揭那个炉盖子。 这炉子比我想象中的要沉重,盖子盖得死死地,以我那小身板力气,扒拉半天愣是纹丝不动。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却是在一堆柴禾那里,找到了我的砍柴刀。 我虽然不需要柴禾做饭,却也需要烧火取暖。 这玩意儿还是挺好用的,只撬一下,就把盖子打开了来。 一股子浓浓的药味儿扑鼻而来,带着强烈的苦涩,说不清道不明的呛人感觉,竟比那个梦里的臭味还有强劲三分,差点没把我当场送走。 我也懒得再看里面,十分嫌弃的把这个盖子盖回去,已经失去了探索的欲望。 这里才刚恢复原状,老道士急匆匆的赶来,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小子,刚才没有乱碰什么东西吧?” 我赶紧举起手,以示清白,“没有没有,你这里毛都没有一个,我碰个屁。” “哼!暂时相信你一次。” 老道士好似对我十分的提防,一边走向丹炉,一边还回头看我。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那个条凳喝斥起来, “那凳子上怎么会有脚印,你刚才干什么了?” “我……我我我……我锻炼身体不行?” 说完,我甩甩手就跳上那个条凳,然后又退下来,再跳上去,把这个条凳当作健身的工具。 只跳了两下,脚大腿就有些微酸。 不过,跳一跳还是会上瘾的,竟然是有些停不下来。 我想,我大概是真的无聊透顶了吧,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关在这个牢笼里,不自己找点乐子还不得疯了。 老道士半信半疑的去检查自己的丹炉,然后,里面的丹药还在,并没有少一颗,倒也没在找茬。 只是警告我,他的东西都不允我碰,不然的话,就要把我投进这处丹炉里面,把我炼成人丹。 我翻了翻白眼,只觉得这老头一点也不可爱,鬼才稀罕碰他的东西,忒! 第19章 偷学剑 日子好似又回到了从前,我没有离开过,老道士也没有撵过我,就是二人相外的时候,总是带着浓浓的火药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要打起来。 实事上,有好几次我都手痒痒想要动手了。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可惜,我见不惯他,亦干不掉他。 这老道士是个会练剑的,那一柄宝剑闪着耀眼的白芒,每每挥舞之间,总有一种剑指我喉的错觉。 我发誓,这不是错觉,我若是敢有不轨的心思,这厮定然把我叉个透心凉。 刚开始的时候,我只躲在远远的地方看,后面看他也就是色厉内荏,并没有动真格的时候,这胆子不可避免地又大了起来。 我捡了一根木棍,也学着他那般,像模像样的练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太习惯,有的动作会卡顿一下,待后面坚持了个十天半个月的,逐渐有种融汇贯通的感觉,一套剑法练下来,竟然热气腾腾的,说不出的舒服。 此时的我,还不懂这个形为叫偷师,就想着对方不避着我,我就能大胆的学。 却不料有一日被老道士给抓了个包,这厮阴沉的脸特别恐怖,吓得我手里的木棍没拿捏住,掉到了地上。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他说一句,我就摇头一下,表示自己真没有学过这个。 姨婆离开我太早,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教导,我就成了一个没人管的野孩子,又如何能懂这许多。火山文学 “黄茗昊,你偷学本观功法,该当死罪!你可知这个下场?” 我没有想到后果这般严重,只以为自己找到一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练了姨婆的拳法,再练练老道士的剑法,感觉还不赖。 如今,这个不赖却要我的命,瞬间有些慌了。 我不服气的狡辩起来,“你也没有说过,不许偷学,你自己非要练给我看,你故意找借口想要杀我,你是一个坏人!” 面对我的控诉,老道士气得那三寸小胡子微微发颤, “好小子,竟然敢这么对贫道说这种话,你!有种!!” 老道士显然气得不轻,已经抬手摸向那把剑,大有把我斩于剑下的杀机。 我心中一凛,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只是年少不懂低头弯腰求人,只一味挺直背脊,毫不示弱的和对方对视起来。 这牛犊子一般的冲劲儿,和老道士的杀气不甘示弱的碰撞在一起,在空气里面已经开始了厮杀。 正当我二人对峙的火花四溢时,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一下子就打破了我二人的对峙。 来的这个人,带着两匹野狼,正是那个叫法王的阴鹜男人。 此人似乎看到了稀奇事,不停的拍着手巴掌,大笑起来, “妙啊,堂堂观主大人欺负一个小娃娃,精彩,实在是精彩,赶明儿个一定要大力宣扬一番才是。” 老道士杀机越发的强劲起来,手里的剑横行无忌的指着法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法王收敛起笑意,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 “唉~~~我是来谈合作的,云道长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贫道和邪魔歪道不存在任何合作事宜,识相的滚出我的地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要逼我犯杀戒。” 老道士手里的青锋宝剑挽了一个十字剑花,眼里的杀意和我对峙的时候,又是大不同,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意,我只是在旁边就被那冲天的杀气给冷到了,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好害怕,好害怕,谁来救救我啊! 我可不想卷到他们的争斗里面去,悄悄的向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跑。 不防,那法王真的阴魂不散的人物,只微微一动,就已经提溜着我的脖颈,把我像个破麻袋一般晃了晃。 “小家伙,见到故人不打招呼,这么没礼貌,还活着干什么,去死吧!” 这杀人的理由如此清新脱俗,还真的是令人绝望不已。 对方提着我就要往地上掼去,纵使我只是一个小泥鳅,为了活着也要蹦哒两下,张开双腿就缠住对方的大腿,以手为刀直插对方的胸腹。 这是姨婆教我的拳法,招招都是杀人见血的招式,此时用来,虽然力道稚嫩,杀伤力还是有一点的,好歹也有十年的功力。 法王的心口位置被划拉出一道口子,那里面干巴劲瘦,皮肤黝黑,皮纹纵横沟壑,一点不似寻常人的血肉饱满红润。 更加可怕的是,我好似还在那皮纹里,看到了一些柔软的小虫子,正不停的蠕动着。 只一眼,就吓得我面无人色,烦心欲吐。 法王的脸色很可怕,那是一种极力忍耐,却忍不住要爆发的冲天杀气。 在他即将要释放大招的那一刻,我这才发觉到什么叫云与泥的区别,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我已经快要窒息死去。 也就是千均一发之际,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把我从这个死亡的阴影里面拉扯出来。 却是那老道长拂尘一甩缠住我,把我强行拽离了法王。 法王有心想抢,却想到了什么又压抑了下来,原地不动。 “看到本法王真身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小家伙,你最好保佑自己不要离开这里一步,不然,上天入地,定然取你狗命。” 法王有些狼狈的离去,好似受到了不小的打击,看来,他十分介意自己的心口位置被人看破。 终于安全了,我有些腿软的跌座老道士的脚边。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和法王这种阴鹜的家伙对峙,能两次死里逃生者,都值得可歌可泣,足以载入史册。 老道士不耐烦的踢了我一脚, “滚远点,莫挨贫道。” 我揉了揉被踢痛的地方,看在对方救了自己的份上,这口气忍了下来。 “小子,我那剑法你最好能忘掉,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你若是敢亮出一剑,纵使在千里之外,我亦有感,到时定然取上项上人头。” 老道士心里其实十分的郁闷,这剑法是有口决的,寻常人不搭配相应的口决,也只能照喵画虎,根本没法发挥威势。 然而,在我的手里,却是已经初窥门径,有了些许能量波动。 第20章 吓死人 老道士一辈子也没有收过徒弟,不是不想收,是没有人入得了他的法眼,道门玄学非有缘人不可开窍。 我的出现,无异于是一个奇葩,让其看到了希望。 他由之前的震怒,到后面的震惊,再到后面的震定,心路只在须臾之间,就已经经历了大起大落。 而我,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过种中,躲过了难逃的死劫,只以为老道士法外开恩,终于不再追究我的责任。 我虽然很馋那剑法,只学了一个皮毛,但那不是自己该学的,就不再去多看一眼,每一次老道士在那里练剑的时候,我都能克制住自己,只一心练自己的拳法。 我相信,只要我努力锻炼,总有一天,那个法王想要对付我的时候,也要掂量一下,是否有这个本事。 接二连三的遇险,已经激发了我强烈的求生欲。 只是不知道为何,那原本还有些忌讳我,不愿搭理我的老道士,自此之后,总是有意无意间的让我做事情,比如,他会让我给他烧火,帮他洗道袍,甚至于打扫他的房间。 然后,对于我也没有先前那般的苛刻,处处透露着怪异。 我就这般像个弟子,又像个杂役的在这个道观里面生活了八年。 这期间,那个傻子师父偶尔会出现,每一次来,就是逼着我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长得像个人的果子,烤得香喷喷的虫子…… 没有一样是正常人能下得了嘴的,我也不例外。 然后,这个家伙就会在我面前得瑟瑟,直接吃给我看,那一脸陶醉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吃的是什么天上的龙肉。 我这把子年纪最是受不得激,年少轻狂嘛,被对方这么一带,自然也就不甘示弱的吃起来。 还别说,看着磕碜的东西,入嘴后滋味还真的不错,并没有我想象中如同嚼蜡的感觉。 要知道,我除了血食,其余的任何食物都是无法下嘴的,是以,傻子师父这个东西,简直就是打开了我的新食谱,让我找到了替代之物。 对于我求吃若渴的样子,傻子师父呵呵一笑, “你当那是田间的大白菜,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就这么点,还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弄来的,你小子想吃,还是赶紧练好本事,赶紧出师吧!” 我除了练姨婆的拳法,还要练什么本事,对此不明觉厉,只是反激回去, “作为师父,你却啥也没教导过我,你不觉得汗颜?” “这个嘛……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嘛,谁叫你还是一个小崽子,再大点看看吧,就你这样的,教你啥都白搭。” 傻子师父这话,自然让我不服气,年纪小怎么了,我聪明啊,我好学啊,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学不会的,只有的人不想教而已。 想到这里就来气。 还没等我反怼回去,却是老道士插嘴了进来, “鬼麻子,也许你可以试试,这孩子……不是常人可揣度的。” “噫?” 这话从固执出了名的老道士嘴里吐出来,不亚于十级风暴,傻子师父惊讶得无以复加,头一回正视起这个问题来。 “要不……试试?” 他有些不太确定,毕竟,这试试万一搞出人命来,他有些招架不住,所以,腆着脸对老道士道, “嘿嘿……那个……劳烦云道长你给我们压个阵?” 这话若是放在之前说,老道士定然请他吃一记拂尘,然后再一脚踹出道观。 不曾想,却是认真的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是妥了。 我还懵懂无知,不明白即将发生什么事。 只知道,这一夜,自己被二人带回了罗浮村,然后用一种黏糊糊的液体抹在我眼皮子上。 夜幕下的村庄,一如既往的宁静安详,好似一处世外桃源。 走在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才短短的时间,显然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结果。 此时此刻,我所见到的世界,已经和真实的世界相分割。 我竟然看到了诡异的生物,出现在村子的四面八方。 这些东西有的是阴魂厉鬼,各种恐怖鬼相吓死人不偿命。 有的是阴邪生物,斗大的蜘蛛,丈二粗的巨蛇,跑的贼快的王八,口气不小的蛤蟆。 这些生物,统一长了一血双红色的眼睛,夜色太深看不清长相,只觉得张牙舞爪,正杀气腾腾的盯着我们三个。 我咽了咽口水,咋巴了两下后,这才道, “师父,这是谁家养的?真肥啊!” 傻子师父看傻子一样的,狠踹了我一脚, “咋地?你还想喝它们的血?” 我振振有词,“有血的话,为啥不喝?浪费是可耻的。” 傻子师父头疼的扶额, “我的个仙人板板唉,喝你个铲铲,给劳资看好了,这些都是鬼魅魍魉幻化的邪魅之物,没有血,只会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我一听这个,打了个寒颤,“哪来这许多怪物?” 突然,我恍然大悟起来, “是你,一定是你招来的,你不光傻,你还是个扫把星!!” “噗……”火山文学 傻子师父气的想吐血。 “噗哈哈……” 老道士却是没憋住,在这夜色里笑得十分大声。 我用看二百五的眼神瞪着他二人, “笑个屁,怪物冲进村里的话,就得怪你们。” “你们自己玩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眼睛骨碌碌一转,我已经像个猴子一样窜到傻子师父身后,拔腿就要跑。 这么可怖危险的事,傻子才冲最前面。 突然,脖子一紧,窒息的感觉让我停下了动作,却是被傻子师父拎着呢。 “小子,既来之则安之,这是你的造化,你若表现不好,我就把你挂在村口,献祭给这些怪物。” 我当场哭了,“我还是个孩子,你不是人,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我拼命的想要逃离这个窘境,打死也不能和这些怪物对上。 真的太多了,随意拉一个出来,都能要我的命,让我去对付,和自杀有何区别。 “瞎嚷嚷什么,是让你看着我怎么解决,长点本事。” “啊……原来是看你啊!你不早说,你早说不就好啦,但凡你早说,我……” 回应我的是一个响亮的暴栗,“啰嗦,看好了!” 第21章 屁大点 傻子师父就像一阵风一般,冲向那些怪物。 他的身手说不出来的有力量,手里只有一把笨重之极的砍柴刀,拿在其手里,砍瓜切菜间,就已经砍翻了好几个怪物。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令人热血沸腾的大战,我不知不觉已经带入其中,挥手挥脚的,随着傻子师父一起动作着。 却不知,在我的身后,一个鬼影子正无声无息的飘过来,对着我露出张牙舞爪的恐怖掠食相。 如果被其捕捉到,我定然也活不成。 而懵懂无知的我,对此危机一点感应都没有。 正在千均一发之际,老道士拂尘一甩,一股凌厉的罡气冲向那鬼影子。 对方发出惨烈的嚎叫声,吓了我一跳。 “什么鬼东西?” 我惊魂未定的看过去,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一个不成气候的山精而已,莫分心!” 老道士淡定自若的拧过我的头,示意我看着傻子师父。 我像个木头人一样任其摆弄,对接下来的砍杀已经失去了关注力,总想看自己的身后,深怕又冒出来一个恐怖的怪东西偷袭。 老道士几次三番纠正我的脑袋方向,到最后有些烦了,索性对傻子师父道, “回来吧,差不多了。” 傻子师父最后抡了几刀,逼退那些怪物后,这才急吼吼的窜了回来。 “多谢云道长!” 看来,刚才发生的事,傻子师父也是有感的,只是苦于深陷怪物群里,无暇顾及。 若不是有老道士掠阵,后果满料。 老道士不言不语,倒也坦然的接下这谢意。 我承认,此时此刻的傻子师父,身上好似有光一般,获得了我的一丢丢崇拜之情。 然而,下一秒,傻子师傅的话一下子就把这崇敬之情毁得烟消云散,这厮竟然让我去对付一只丈二高的蛤蟆。 我这小身板,在这个蛤蟆面前,就和一只苍蝇没啥区别,冲上去和自杀无异。 我拼命的摇头,当即果断的拒绝,“我不去,打死也不去。” 末了还加上一句,“休想害我!” 傻子师父恨铁不成钢的怒瞪着我, “你这孩子……有点种成不!” “劳资向你这么大的时候,能在怪物里面杀它个七进七出,你不行,你弱爆了,你只配窝在女人腋下,做个软蛋。” “回家找你妈去吧,你不配和劳资为伍。” 这话戳得我心疼,我妈有黄茗宝,那才是窝在她腋下的宝贝疙瘩,我算个什么东西,我只是个有家不能回的可怜虫。 心里一酸,一股冲天捩气直冲脑门,不想被人看扁的我,抽出了自己的砍柴刀,恶狠狠地道, “说吧,你要我怎么做?” 我现在孤注一掷,杀人的心都有了,何况区区怪物。 傻子师父大概没有想到,我如此受不得激,浑身的煞气浓郁得能隔空伤人。 而也就是这无法收放自如的煞气,让接近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小子,把那蛤蟆杀了,快去!” 老道士和傻子师父不约而同的后退几步,离我远远的,貌似不给我挡道,实则他们也扛不住这么浓的煞气。 看我稚嫩的身板,嗷嗷叫的冲了过去,傻子师父有些后怕的道, “这孩子有逆鳞,以后莫提其身世,不然的话……” 老道士深以为然,“还是要教会他如何收敛煞气,不然的话,无法容入人群。” 傻子师父叹息不已, “这本是那老妖婆的债,该由她负责,谁料想世事变化太快,还没来得及开始,其就遭遇了不幸,唉……” “这就是命吧,这娃不光带着劫运之相,还命犯孤星,本无法和这个世界达成和解,那女人遭遇排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老道士抚摸着那几寸长的小胡子,此时颇有些世外高人的风范。 傻子师父只嘿嘿一笑,并不再接话。 他知道,只要眼前之人愿意插手,这原本很棘手的事情,也就不那么要紧了。 心态一松,倒也有心情点评起我的所作所为来。 “啧啧啧……那蛤蟆太胖,都没法跳起来伤人,也就嘴里飞沙走石比较凶险,小心一点也伤不到哪里去,是最合适的试炼对象。” “云道长猜猜,这小家伙多久能拿下?看那笨手笨脚的蠢样,我猜要干到天亮。” 二人还在村里的时候,天天都要打斗一番,对于我的能耐,傻子师父自认为还是了解甚深的。 老道士知道我偷学了剑法,对此莞尔一笑,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娃儿,须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人总是要进步的。拭目以待吧!” 他们二人闲聊得欢,却不知身在漩涡里面的我,一个头两个大。 这蛤蟆哪里这般好杀,那砍柴刀天天都要磨,已然十分锋利,好不容易冲过对方嘴里的罡气砍劈上去,连砍三下都没破皮,自己却差一点被卷入那强罡风里。 这蛤蟆喷吐出来罡气,其杀伤力不可小觑,我亲眼看见磨盘一样大的山石,被其吹成飞沙走石,打在不远的地方,立马就射成千疮百孔的筛子。 我这小身板若是擦上一点,不死也要脱层皮,岂能尝试。 然而一直在做无用功,让我耐心耗尽,噼里啪啦乱砍一气,消耗了很多力气。 “呱~~~” 原本以为这蛤蟆是不会动弹的吉祥物,不曾想那犹如擎天柱的大长腿,突然蹦哒了一下,差点把我压成肉酱。 而我之所以能躲过,不是我身手多么敏捷,而是我运气逆天,旁边正好有个臭水沟,情急之下滚了下去,弄得一身的泥浆,说不出的狼狈。 “啧啧啧……行不行啊,这臭小子,太没用了吧!想当年劳资……” 傻子师父还没来得及吹嘘一下当年自己的战绩,只花了三分钟,就斩杀了一只蛤蟆精。 这在过往的守村历史里面,也是屈指可数的,是值得吹嘘一辈子的。 不料,老道士怒喝一声“闭嘴”,逼着其把未尽之言,悉数吞进肚子里。 “屁大个蛤蟆,能和这大家伙比,你可真行。” 老道士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个小拳头那般大的小蛤蟆,眼里尽是轻蔑眼神。 傻子师父愣在当场,“你咋知道的?你偷窥我?可恶!” 第22章 玩中杀 我顶着浑身恶臭,和那只蛤蟆大战了足足三百回合,到后面,已经没有了劈砍的力气,差点连那砍柴刀都拿捏不稳,把自己脚板砍了。 看了看躲得远远的傻子师父和老道士,二人根本没有上前搭一把手的样子,还在那里揣着手手看大戏。 老道士就算了,一直像一汪潭水,波澜不惊的样子,我就算被那个蛤蟆一口吞掉,他怕是也不会惊讶一下。 倒是傻子师父,眼里浓浓的嫌弃味道,刺得人心肝儿疼,我受不了这个气,非得要把这个蛤蟆干掉才是。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姨婆的拳法来。 打拳的时候带着一把刀子,威力应该很厉害才对,我为啥一直傻乎乎的用蛮力攻击? 想通了这一点后,我没有着急冲上去,而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一直等到身体体力恢复良好。 而这个蛤蟆似乎蹲久了就会起来蹦哒一下,在其跳起来的那一瞬间,我终于动了。 似一只离弦的弓箭,“咻”地一下射向蛤蟆的一只小腿。 手里的砍柴刀轮圆了起来,却是劈出了拳法里面的一招——“排云掌”。 只听到“咔嚓”几声脆响,那原本强劲有力的蛤蟆腿,瞬间就软软的垂了下来。 巨大的蛤蟆发出了强烈的痛呼声,好似把肚子里的气全部施放出来,顷刻间就造成了不可复原的伤害,把那地上的草皮都给干飞了去。 蛤蟆痛得浑身颤抖,奈何体型太大也是其硬伤,想跑都跑不掉,只能被动挨打。 只这一招,就已经把其腿干废了一只,虽然没本事破开其皮,但也能对其产生伤害。 我受到极大的鼓舞,重拾起被打击得零碎的自信心,开始了我的劈蛤蟆表演。 在我的强力输出之下,那蛤蟆的四条腿很快就废了,只能傻乎乎一样的瘫在那里,任由我为所欲为。 这家伙肉太多,别的地方破不开皮肉的话,想要伤到其骨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简单利索的办法,就是直接敲其脑壳。 我尝试着想要攀爬上去。 这家伙的皮滑不溜湫的,没有着落点,根本施不上力。 而随着最后一次大喘气后,其身上的罡气也被消耗得差不离,伤人的威力正在逐渐减弱。 那傻子师父看见这一状况后,对我道, “行啦!不要再费劲了,算你小子行,已经通过了第一关。” “不行,我还没完!” 他算了,我可不服气,还在想着干掉这个大家伙,对方都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我还不能把其干掉,这说出去太丢人。 我是个做事尽心尽力的人,从不给自己留什么遗憾。 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有一根丈余长的竹竿,顿时心下大喜。 把砍柴刀别在腰背后面,再把那竹竿一撑,第一次,没有掌握到合适的力度,只跳到那个蛤蟆的后背中部,骨碌碌地就滑了下来。 还别说,这感觉相当的刺激,颇有些天旋地转的错觉,在那一刻,张开翅膀好似就能飞翔。以至于第二次的时候,已经跳到那个蛤蟆脖颈处时,我还忍不住享受性的从上面一路滑到尾部,最后来了一个漂亮的翻转落地。 傻子师父脸色不是太好的瞪着我, “真磨叽,你慢慢玩吧,我们可不再奉陪。” 眼瞅着他们就要丢下我离我,我瞬间慌了,急忙大叫起来, “等我,我很快的,不要急啊!” 我火急火燎的再一次跳上去,这一次可不再胡闹,轮起砍柴刀就是一记“排云掌”,预料中的“咔嚓”声没有想起,这大家伙的皮张之厚无以复回,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一招不够,那就再来几个大招——“飞花斩”、“腾蛇劈”、“烈神杀”…… 轮番攻击之下,那蛤蟆连连惨叫,最终在其额角上砍破一个口子,一大股乌黑恶臭的浓液从那里不要钱一样的流出来,熏得我当场吐了出来。 太尼马的难受了,我没被累死,却差点被这恶臭给熏死,直接七晕八素的从上面滚滑下来。 傻子师父在下面正好接住我,没好气的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就受不了了,以后要多多习惯才是。” “呕~~~为什么要习惯?我躲远点不行?” 我以后都不要再见到这么恶心的东西,更不要闻到这股子臭味,我怀疑我现在吃龙血都不会有味道,整个胃口已经崩坏。 “呵……有的事情,可不是你说了算,这是你的命,谁让你是一个劫运之相。” 这最后一句让我气苦,早已经听得麻木不已,这种命,又不是我能左右的。 再者,什么劫运,纯属无羁之谈,有记忆以来,也不见我害死过谁,一定是这个傻子师父妒忌我天赋异禀,学什么东西都贼拉快,所以,这才故意这般说我。 我气哼哼的说不出来话,心里是不服气的,是这家伙带我来的,只要我以后离他远远的,还能遇上这些糟七乌八的玩意儿不成。 我实在是累得够呛,已经没有力气走回去,只能忍着傻子师父身上的恶臭味儿,一路干呕着回道观去。 这一吐,足足就是三天,整个人犹如大病一场,就这么奄奄的躺在床上,一点也不想动弹。 而让我十分受宠若惊的是,老道士按时按点按量的给我准备起血食来,这家伙给的血食,和姨婆给我的有些类似,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儿,只吃一碗就能顶饿一天。 不像是我自己取的兽血,每一顿都不能落下,不然的话,就会感觉到饥饿。 我有些好奇的打听起来,老道士不咸不淡的道, “这是道门秘术,你不配知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我气得要死,搞得那么神秘,我还非要知道不可。 原本没有精神的身板,愣是又折腾出一点力气,悄摸摸的来到那个灶房。 我就想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办到的。 为此,我屏住呼吸长达五分钟,差点没把自己给弄撅过去。 好在老道士手脚麻利,做事情干脆利落,倒也快快的端着一碗血离去。 第23章 迷糊糊 事实证明,还真的是道门秘术,也不知道是撒了香灰,还是添加了什么药粉,总而言之,我若是能学会的话,以后岂不省事? 姨婆取血,是比较诡异的,里面添加的是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是一种白色的骨粉。 我曾问过,那是什么野兽骨头? 姨婆对我露出诡异莫测的脸,说的话,乃至于语气和老道士一毛一样,那就是我不配知道。 好不容易偷窥了一场,好似也没知道老道士的秘密,我有些意兴阑珊的回到院子里. 这时傻子师父急吼吼的跑了来,也不知道和老道士说了些什么,二人连我都来不及顾上,匆忙离去。 一时间诺大的道观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正百无聊赖时,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出现在道观门口,是那只小白狐。 这家伙,一次次的害我,上次还把我引到一个废弃的破院子里,那里有个上吊死的母老虎,弄了个鬼打墙,差点抓我去做替身。 上上次,是引到山精沟,差点被恶兽吞噬。 这些都是极为凶险的地方,若不是我运气逆天,人又机灵,还真的有可能死在那里。 姨婆当时大发雷霆,差点弄死他,还是我求的情,这才能继续活蹦乱跳。 这一次还想把我勾到哪里去? 面对这么个没良心的坏东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捡起一颗小石子就扔过去。 “滚开,别来烦我!” 石子正中小白狐的眉间位置,能清晰的听到“嗒”的一声,随即传来小白狐的哀鸣。 我好似用劲过猛,伤到了它。 心里面有些不落忍,不免多看了两眼。 只这两眼,好似丢了魂一样,不知不觉的离开了道观。 一路迷茫无知的跟在其后面,也不知走了多久,然后,就被其引到罗浮村里。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在那个破败的小院子里面。 那门口的位置上,正好挂着一个人,不是那母老虎又是何人。 其早已经被人拉去埋了,怎么会…… 我有些心慌的大叫起来,“来人啊……死人啦!” 声音并没有传出去的样子,明明有看到村民从门口经过,对方就像是聋了瞎了一般,对我这个人不闻不问。 “小白……你给我滚出来,我保证不弄死你!” 我指天咒地,怒气勃勃的朝外面奔去。 只几米之遥,好似天堑,无论我怎么跑,始终摸不到门槛位置。 母老虎的身子纸片一样,随风飘来飘去,就是一个障碍物横档在那里。 原本就中气不足的身板,只跑了一会儿就软在地上。 “拿命来吧……我要你的命!” 恍恍惚惚间,背后传来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 我慌忙回头。 原本吊着的母老虎,不知何时跳到院子里,正凶神恶煞的冲我叫唤。 对方一直在索命,从死了那一刻起。 也不知道小白何时和这死鬼勾搭在一起,屡次三番害我。 “刘婶,你的死不关我的事儿,为何缠着我?” 我一边紧张的后退,一边怒斥着对方荒唐的行为。 这分明是捡着软柿子捏,欺负我人小还没靠山。 我忒! “我要你的命……死!死!死……” 母老虎只有本能意识,说完死后,就状若疯魔的冲了过来。 那黑乎乎的大嘴巴张开,吐出一条长有丈余的舌头,黑得瘆人且腐烂发臭。 大舌头来势威猛,只须臾之间就缠住了我,把我蛮狠的拖过去。 地上留下我拼命挣扎的痕迹,就是再傻,也知道此去危险。 奈何这悍妇的力气贼大,做了死鬼也不简单,才刚死了没多久就能害人,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造化。 “救命……救命啊!!!” 我拼命的抵抗着,想要求得一线生机。 屋外的村民,对此一无所知,还嘻嘻哈哈的走过。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傻子师父竟然也跟在这群人身后。 那是我唯一的光啊! 我再次呼救,然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厮,觍着脸追着一个小孩儿离去。 那孩子的手里有一颗糖,这家伙…… 居然连孩子都不放过,这种吃的都要讨。 纵使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关键时刻,靠谁都不好使,还是只能靠自己。 此时上半身已经被牢牢禁锢,唯有两条腿尚且能活动。 当场就使出一个剪刀脚,缠旋于长舌之上,使出浑身力气,就地一个翻滚。 那舌头经此一扭,变得像个麻花一般纠结在一起。 没断,但也缺了灵活性,至少拉扯的速度减缓了许多。 这给了我极大的启发,继续加大力度搞起来。 然而身体在昨夜消耗太甚,到现在还软着,勉强又翻了几下后,就如同一条咸鱼被拖走,再无抵抗之力。 母老虎舌头不灵便,费劲气力这才把我拖到近前。 大手拽着我,黑乎乎的大嘴张开,冲着我的脑门就咬上来。 熏臭的气息让我为之一震,死活就看这一刻,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两只脚再次大展身手,直接缠上这个母老虎的脖颈处,把其大嘴强行逼得合拢。 这无疑是母老虎最愤怒的事,到手的鸭子岂能让飞了去。 高高的举起,重重地摔下,只要弄死了就成。 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脑门子离着地面越来越近,内心的恐慌已经无法言表,除了尖叫再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在快要被摔死的那一秒,只觉得腰腹间传来一股子巨痛,整个人以不可抗拒的速度,飞了起来,最后重重地摔到一堆草垛子上。 原来,最后关头,傻子师父终于舍弃了那一颗糖,跑来救了我。火山文学 其手里拿着一根裤腰带,就是这玩意儿把我卷起,脱离了母老虎的掌控。 纵使摔得屁股麻痛,总比脑袋摔得暴浆要强。 我欣喜的大叫了一声,“师父……” 傻子师父恨铁不成钢的咒骂起来, “臭小子,你就是一个祸头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儿,劳资迟早要被你害死。” 我有些委屈得慌,“是小白,是它干的,不关我的事,我也是受害者。” 傻子师父可不知道什么小白,他只知道我是个麻烦精,逼得他要和一个厉鬼打一架。 第24章 感动不 傻子师父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对付这样的厉鬼,这点刷子有些不够。 只打了片刻就力有不殆,夹裹着我就窜出院门。 刚才死活出不来的地方,此时回头一看,麻也没有。 什么母老虎,吊死鬼,统统没有。 安安静静的,如同最为普通的小院落。 当然,还是有些区别的,地面上、草垛里,都有留下我挣扎的痕迹。 母老虎似乎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并没有追上来。 我和傻子师父回到他的专属狗窝,心情激荡之下,也顾不上脏臭,直接躺在上面。 到现在,浑身还哆嗦,只觉得害怕不已。 “小子,你现在阴气太重,不是好事,容易招鬼惦记。” “可得想法子解决,不然,我能救你一时,却救不了你一世。” 我现在是把傻子师父当做救命稻草,他这么一说,悬着的心又再次吊了起来。 “师父,你说,我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经过这些事,我可不会再小瞧傻子师父。 他这样的若是再被叫傻子,我且不是傻子不如。 “小子,听好了,身子虚,得食补,以后你的饮食里得多加一物。” “加啥?会不会吃死人?” 我傻乎乎的想起来,老道士已经在血里加了料,没有想到傻子师父也要加。 这双管齐下,我会不会虚不受补,直接一命呜呼。 同时,脑子里回想起一句恐怖台词来, “大郎,该喝药了。” 姨婆的鬼故事根深蒂固,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总觉得下一秒,就会遭毒手。 傻子师父懒得和我解释,直接把我带到村西口。 这个地方怪怪的,地面上躺着很多死尸,癞蛤蟆、蜈蚣、蛇、蜘蛛…… 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感觉怪怪的。 当傻子师父拎起一只死了的癞蛤蟆,那扁扁的四条腿,额中间破开的一个洞,终于让我醒悟过来。 “不会吧!这是……昨晚上……那个……这个……我的天,我想说的是……这个……” 因为太激动,我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在那里不挺的比划着。 傻子师父看白痴的目光,盯了我好一会儿后,这才给我实锤道, “没错,就是你以为的那个。” 我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不停的摇头, “不可能,你在骗我,这一定是你提前摆好的,想唬我,没门儿!” 昨晚见到的那么大,几丈高的巨大怪物。 现在,其手里提着的那个死尸,屁大点,我一个大脚板踩上去就能要了它的命。 傻子师父嘿嘿一笑, “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来的这么多屁话。” 其找来一根草绳,不光把那蛤蟆串上,甚至于还有那些个一地死尸都没放过,全部用绳子打包递给我。 “这是五毒汤,十全大补,拿回去熬成半碗浓汁,冷了后再加上云道长给你准备的血食,搅拌在一起喝便是。” 末了强调一句,“记住,需要喝上七天,一日不得断绝,不然前功尽弃,又得重头来过。” 看着这恶心巴拉的玩意儿,我心里直发毛,别说吃下去,胃里已经开始犯恶心。 “能不能换一个?这也太……” 傻子师父眼观鼻鼻观心,不咸不淡的道, “不吃随便你,反正被厉鬼勾走魂儿的又不是劳资。” 挥挥手,无情的撵人, “行啦,快滚回去吧,莫耽误劳资找乐子。” 傻子师父的乐子,其实我知道,他经常跑到一个俏寡妇的院子里。 二人干啥了,不足以外人道。 我只是好奇的听过墙角,只知道噼噼啪啪的,哼哼唧唧的很热闹,莫名让人面红心跳。 此时撇开我,十有八九是找这个女人去了吧。 我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学着村里人教训二流子的话, “无耻勾当少干,小心做个风流鬼,到时候没人能救你。” “滚粗,你小子懂个屁!” 这话换来傻子师父一个大兜比,打得我哎哟乱叫,一路慌慌的往道观逃窜。 半路上遇见吸溜着鼻涕的富贵儿,他像是不认识我了一般,傻乎乎的愣在自家房门前。 我见到他,顿时开心得不行, “富贵唉,你那晚上死哪儿去了?还以为你被那个胖厨子宰了,吓死我了。” 我是真的为他还活着而高兴,不料,这厮对我及其冷漠,只一个劲的吸着鼻涕,再不见之前的粘糊劲儿。 我热脸半天,谈了个没趣儿,有些无奈的道, “我有事先忙,改天再来看你。” 走两步回头望望,福贵儿对我的离去一点反应也没有,经过了那一遭后,他似乎傻得更厉害了一些。 这多少有些令人遗憾,原本活泼开朗,人精儿一样的人物,变得这般浑浑噩噩的,唉…… 我这算不是算在造孽? 突然之间打了一个冷颤,我刚才和其挨得那么近,他会不会再倒霉,再出点什么事? 毕竟我这人不是个好人,劫运之相误我。 想到这里,我决定以后都离这家伙远一点,他可不能再傻下去了。 一路提着五毒,特意经过我爷爷的小院子,他这个位置比较不错,地势开阔,比我爸他们住的地方好走,所以,我习惯性来这里。 出乎意料的是,我爷并不在家,屋子里黑洞洞的。 也许是去窜门了吧。 继续走到我爸的家。 我很少来这里,主要是我爸和我妈做人做事比较低调,住的地方也很偏僻,大白天都有种黑灯瞎火的感觉,阴森森的一节路,让我很不喜。 老远的还没有走到院子那里,就听到里面传来逗黄茗宝的声音,我爷苍老的声音也夹杂在其中,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天伦之象。 我那弟弟真的是一个好命的人,我羡慕的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没敢多待。 那里面的灯火,并没有一盏是为我而留,我怕自己落下泪来。 夜沉星隐,路好漫长的样子。 回到道观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里面还灯火通明,老道士提着一个灯笼,正在门口不住张望。 心里面突然一热,原本一直憋着的眼泪,再也没崩住落了下来。 正当我感动得一塌糊涂时,老道士的拂尘早已经不客气的冲我扫来, “死哪儿去了,大半天不见人影,还以为你被野狼叨了去。” 这拂尘看着柔弱无力,打在身上却像是钢刷,疼得我嗷嗷直叫唤,那一点点感动之情瞬间烟消云散。 第25章 受邀请 说来也真的是神奇,自打喝了那五毒味的血食,果然不见小白来勾我,这小命算是保住了吧。 时间就这么慢慢地流逝,很快就长到十七岁,离着十八岁已经不远,每一天都是掰着手指头度过的。 期间,我一直都在道观里面生活,偶尔被傻子师父带出去,和那些山精鬼怪打假。 随着年纪的增长,我已经找到了代替血食的东西,那就是五毒之物。 没有猎物的牵扯,和我爷他们的关系,不可避免地淡了起来。 这一日,我正在院子里休闲,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正在打磨雕刻。 我怕自己忘记姨婆的形象,总想着为其留下点影像。 我雕刻得十分认真,下刀很慢,皮屑翻飞间,立求尽善尽美。 “请问……云道长在吗?” 观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呼唤声。 这个女人的声音黄莺鸣脆,真好听啊。 心里面突然痒痒的,甚至还激烈的狂跳了一下。 在道观里待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来,由不得我不激动,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然而入目所及,却是让我失望不已。 想象中的漂亮女人,不过是个中年大妈。 普通至极的面容,带着个青布头巾,肥肥胖胖带着点油腻,挎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竹篮子。 我懒洋洋的对其道, “云道长不在,你来得不巧!” 大妈看到我的那一刻,似乎有些小震惊,随即又觍着笑脸攀谈起来, “这位小伙子,我是来给云道长送帖子的,这个月初七,婆罗将在观音桥举行涅槃仪式,届时恭候云道长大驾。” 我正穷极无聊,听到有事干,随追问起来, “婆罗是谁?观音桥在哪儿?为啥要涅槃?” 面对我一连串的追问,大妈只是笑而不语,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个手巴掌的锦囊递了过来, “小伙子,看你有缘,这个赠予你。” “我还要去通知别人,就此别过!” 大妈肥胖的身影眨眼间就钻进了朦胧雾气里,灵活得一点也不像个胖子。 我有心拦上一拦,多说会儿话,还是被其溜走。 捏了捏手里面的锦囊,好奇的打开。 一股子浓烟突然喷了我一脸,随即感觉到了窒息的感觉,人当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待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发觉自己正躺在木榻之上,有些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这时,门口则传来“沙沙沙”的扫地声,这是…… “云道长……云道长……” 我急切的呼唤起来。 云道长那清瘦的身影如我所愿的出现在房门口。 其似有不耐,没好气的怼了我一句, “太阳晒屁股了,睡够了的话赶紧爬起来干活,本观不养闲人。” “噗……云道长,我不是在睡懒觉,我是被人迷晕了,一个肥胖的大妈,给了我一个奇怪的锦囊,我才一打开,就睡到现在。” 我急切的摸遍了全身,想要把锦囊找出来。 结果,只摸了一个恶心。 哪里有什么锦囊,只有一只死物的尸体。 还是那种烂兮兮,脏臭臭,腐蚀得就快化了的兽肉。 从外观上,已经看不出来这个兽肉是个什么动物的。 “妈啊……这是什么鬼!” 我惊呼一声,烫手山芋一样的把其丢在地上,爬起来准备洗手。 云道长大踏步走上前来,蹲在那里研究了好一会儿后,对我道, “小子,有人给你送福,看来你运势不错。以后不愁没有人相帮。” 我冷嗤一声,“呵……这就叫送福?我送你吧,你好好收着。” “傻子,这可是蝙蝠,不是一般人能收到的重礼。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切!这些年我吃的五毒啥样的没有,还稀罕一只蝙蝠。” 我是真的恶心这玩意儿,想也不想的找来一个撮箕,把其扫到里面。 正想着把其埋到哪个土坷拉里面,就见老道长手臂一伸,指着那个炉火道, “丢里面。” “这个……你确定?” 我大吃一惊,比自己遇上鬼还瞠目结舌。 这可是丢丹炉里面那,老道士寻常烧火都是亲力亲力,就怕有什么不洁之物玷污他的丹炉。 里面也不知道在炼什么丹药,都十年了也没打开看看,在我看来,八成已经炼成灰。 老道士眼神清明的点了点头,不似糊涂的,所以…… 说来也怪,这蝙蝠肉丢进那烧得贼旺的火里面的,就冒出来一股子青烟,飘在道观里面久久不散。 “道长,现在是几号?那大妈让你初七的时候,去观音桥参加涅槃仪式。” “哦?初七这么快?” 老道士掐指一算, “现在是初三,日夜兼程倒也来得及。” 我一想到自己莫名的被暗算,就气得不打一出处来, “道长还是莫要去了吧,指不定都是一些邪恶之人,别到时候把你给害了。” 老道士诧异的看着我, “说的什么诨话,这是正道人士,和那法王之流大是不同。” 老道士去意已决,甚至还把我也强行稍带上。 用他的话来说,我有可能会有大机缘,提前一年摆脱劫运之相的束缚。 我本就心心念念这个,听到有办法,跑得比云道长还要快,只三两下就把那个行李收拾妥当。 大老爷门第一次出远门,那激动的心情已经无法言表。 当然,老道士可没有立刻就上路,而是把傻子师父找来,让其帮忙看炉火。 这厮不修边幅,浑身脏污,被其强行丢到一处清水潭里,足足洗了一个小时,这才让其爬起来。 我对此还有些小羡慕。 这清水潭里种满了漂亮的水莲,寻常我想下去玩水,总是被老道士各种阻拦,只能在他外出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跳进去。 傻子师父对于自己这一身造型,是有些不太满意的,长长的头发被强行挽起了道髻,破烂不挂腚的衣裳,换上了干净的道袍。 晃的一看,其面目清郞,还是一个长得秀气的年轻道士。 “云道长,我只能在这里熬两日,你可千万快去快回,不然的话,定然会有大乱子。” “贫道夜观天象,近日无忧,鬼麻子尽管放心便是。” 第26章 遇枯骨 走在无人的荒野里,开心的奔跑喧闹。 我就像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来到这无拘无束的广袤天地,尽情的发泄嚎叫。 老道士屡次喝止不住后,也就随着我性子而来。 不曾想,乐极生悲,没看到脚下的路,掉一个黑布隆冬的窟窿里面。 老道士蹲在窟窿口,对我道, “限你半个小时爬出来,不然的话,贫道只能自己赶路。” 我着急起来,“道长,请给我一根绳子,我马上就能出来。” 老道士斩钉截铁的道,“没有!” “藤条呢?” “亦没有!” “枯树枝……” 老道士开始不耐烦起来, “此地荒芜只有杂草,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懊恼的扒拉了一下头发,暗叹自己时运不济,好死不死,会掉这个窟窿里面来。 还好这洞里面只有枯草,倒也没受伤。 就是四周峭壁呈半圆凹进去,没有着力点,想要攀爬出去,无异于痴人做梦。 抓耳挠腮的思考了半响,不防身下传来一个犹如鬼魅一般的声音。 “哪个苟崽子踩着我,还不快起开!” “哎呀妈呀!” 我触电般的跳到旮旯角落里,谨慎的看向那一堆枯草。 只见一只白皙得像一截枯骨的手臂,慢腾腾的伸了出来。 “小子,还不快帮帮我?差点被你踩散架罗。” “抱歉抱歉,刚才没看到人!” 我着急忙慌的去拉对方。 “咔嚓~~~” 对方的手臂传来骨折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赶紧松开。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哪里想到这人这般脆,轻轻拉扯一下就断了。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这么重大的伤害,这人只是哼唧了一下,随即听到骨头噼里啪啦爆响,竟然再一次抬了起来。 “继续!” 对方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起伏,好似刚才骨头断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对方都不介意,我介意个锤子。 继续去拉,把一具长得像遗骸的人,从一堆枯草里面拽了起来。 对方拍了拍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深深的窝陷,冒似是我掉下来后,踩塌的。 这样严重的伤势,是个人都不得活。 对方却揉了两下,再次传来“噼啪”的声音后,肉眼可见的恢复如初。 太诡异了,我敢说,对方就不是一个人。 舒展了一下肢体后,对方定定的看向我。 我壮着胆子道:“那个……呵呵……冒昧打扰,我只是一个路过的……” 倒霉蛋儿。 鬼知道这里还能藏着阴邪之物,若知道的话,我就是打断腿也绝对不会掉下来,和一具枯骨对视,真特么吓死人。 “慌什么,老夫又不吃人,忒!” 枯骨指着头顶上的出口,继续道, “送我出去,等我安全了,自然不会落下你。” 我一听这个,顿时反应过来,对方和我一样,是偶然间掉落在这里,然后就这被困住了吧。 想到外面还有老道士在,送他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就当甩锅了,这种可怕的存在,还是丢给老道士处理比较好。 看到我这般爽快帮忙,枯骨对我十分的满意,接着又承诺了一件天大的事,准备把其才刚成年的女儿配婚给我。 对方长这个德行,其女能好到哪里去? 一想到自己将和一具白骨成亲,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急忙摇头, “感谢前辈厚爱,小子心里有人了。” 甭管真的假的,先把这夫人的名头占下再说,这只是一个委婉的拒词而已。 不过显然,这具枯骨是不走寻常路的人。火山文学 “小子,老夫看重你的人品,你这样的人配得上我女,休再推辞,不然……” 对方浑身的骨头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股子强劲的拳风擦着我的脸打在其身后的土壁上,脸皮子传来刺痛感,差点没给我吓尿。 纵使受到生死胁迫,我还是做出无力的挣扎, “可我有人了……” “男人嘛,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你小子再推四阻四,我可真的要发飙了哦!” 对方张开那张恐怖的大嘴,作出嚎叫嘶咬的姿态,当真是凶得很。 最后的最后,我使出了拖字诀, “婚姻大事,岂能私定,总得我姨婆出面,你再报上仙乡,托个媒人,合个八字,然后吧……” 枯骨不留情面的打断我的话头, “啰嗦!吾辈之人做事,只求快意恩仇,哪来这么多穷酸礼节。” 对方不由分说塞了一个类似犬牙的东西给我, “这就是信物,下月三月初三,我要见到你的人。” 我叹息一声,“前辈要在哪儿见我?” 枯骨给了我一个十分详细的地址,然后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成亲的事儿先放放,赶紧送我出去才是正经。” 我自然巴不得把这个瘟神送走。 我收拾不了的人,自然有人收拾。 作为一个人肉墩子,我以双手交握为弹跳点,于刹那间把枯骨送出这个窟窿。 果不其然,他才一现身,迎接他的就是老道士的一个大兜比。 那拂尘好似一面大网,把其缠着抽打,就和打一个陀螺似的。 原本在我面前,拽得二五八万的人,在老道士面前屁也不是,痛得在那里嗷嗷叫。 不过这厮实在是厉害,竟然舍弃一截指骨,从老道士的凌厉攻击下,逃身离去。 正当我像个猴子一样,在洞窿里面上蹿下跳,着急着要出去时,老道士的拂尘伸了下来,总算良心大发的把我提了出来。 老道士的脸色很不好看,隐隐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 我赶紧认错, “是我猛浪了,咳咳……以后不会再这样了,道长莫生气!” “还想有下次?哼!小子,你可知,这人杀人如麻,噬血如命,你没死在他手里,还真的是……老天无眼!” “这人道长认识?不是什么白骨精?” 老道士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对方只是长得像个白骨精,还没断气自然是人,平时教你的玄门五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老道士虽然没有明着收我为徒,这些年倒也教了我许多本事。 比如捉鬼、画符等基本技能; 灵治(民间传说的祝由之术)、方药、针灸等济世技能; 五星、干支等命理考察技能; 天相、地相、人相等预测末知技能; 奇门遁甲、阵法排布等防御技能。 第27章 干坏事 那枯骨原来还大有来头,其人叫白烬,早年间有奇遇,得到了一本没有封皮的修练功法。 其看重了修练后的强大能力,花了十载后修练得大成。 结果,却发现自己成了一具人见人怕的骷髅。 至此方明白,那功法的封皮为何被撕毁。 但凡是知道这个功法名字的人,就是傻子也不会把自己练成这样。 白烬也真的是一个狠人,为了改善这个枯骨相,打劫了很多门派的经典著作,研究一番后,还真的让其找到了弥补的方法。 那就是以形补形。 吃血食,补血气。吃血肉,补血肉。 这人和我有那么一丢丢相似,只不过,我只吃兽血,这家伙却是没有任何底线,偶尔把人给杂在里面,当做食物。 如此作为,自然为正道所不容。 奈何这人的枯骨功实在是厉害,骨头打碎了,打断了,打成粉末了,只须臾间就能恢复原状。 他就是一个打不死的蟑螂,命特别的强硬。 正道之人围杀了好几次,始终找不到弄死他的方法,也就只能任其苟活到现在。 原本困在这个窟窿里挺好的,至少不会出去再害人了,结果,我居然把人给放了出去。 由此,自然得了老道士诸多白眼,一路上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直接被使唤得像个孙子。 我理亏在前,倒也没什么怨言,只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得把招子放亮点,别又干出什么蠢事来。 紧赶慢赶,最终还是在初七的时候,赶到了观音桥。 我以为的桥,应该是一个石拱桥,上面有108尊佛门小石狮坐镇,外邪难犯。 结果所见令人吃惊不小,这就是一个能供一人站上头的独拱桥,青苔密布,如果不是那桥头上有三个鲜红的大字——观音桥,我一准儿觉得是一个野桥。 下面是一条比较湍急的小溪流,哗啦啦的声音,倒也挺悦耳。 此时是白天,好似涅槃仪式要在晚上才举行。 无所事事,我就找了一块岩石坐下来,把脚丫子伸到溪水里浸泡起来。 我有些血热,大冬天的都穿得极少,如今这个季节春寒料峭,如我这般能享受冰冻的人,可没有几个。 不多时,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人,和老道士在那里寒暄,说不出的热闹。 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儿,没经我的同意,一屁股坐到我身旁来,差点没给我挤到沟里去。 此女梳着两个冲天辫,一身的红绿薄棉袄,明明是土了吧唧的打扮,在她的身上,愣是看着有些许的可爱。 就是这个性子有些令人不敢恭维,老霸道了,一来就给我下了一个命令。 “我等下想吃鱼,你给我做呗!” 她那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只想赏她吃拳头。 不过,伸手不敢笑脸人,我且忍她一忍。 “你能把鱼抓上来,我就给你做。” 这溪水玩了很久了,还真的没有见到一条鱼,这丫的注定是要失望了。 不料,我真的太小看人了,其冒似是这里的常客,对地形十分的熟悉,竟然跑到桥的另外一端,从那里拽出来一条几斤重的大鱼。 “嘿嘿……上一次来的时候,下了一个竹网兜,没有想到,里面有几条大鱼,随便抓了一条。” “给你拿着,赶紧做呗,我都快饿疯了。” 女孩儿揉着肚子,一幅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我。 我觉得有必要给对方打一个防疫针, “给你做没有问题,若是不好吃,可不许赖我,我手艺不行。” 作为一个不需要吃饭的人,烹饪食物这种事情就没咋干过。 这辈子就只熬过五毒液唉,贼难吃,比吃血食少一点心里负担而已。 为了上路方便,我可是特意熬了一大皮囊带在身上,饿的时候就喝上一口,立马神清气爽,比吃啥都好使。 女孩儿大大咧咧的推了我一下, “不就是简单的烧烤,能难吃到哪里去。快点的吧,我真饿,三天没吃饭了。” 对方推这一下,我直接屁股离石,在溪水里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就这,还说饿了三天,若是吃饱了,还不得把我撵到十里地去。 我任命的提着鱼,找了一处比较好下手的地方,抽出小匕首来,就准备杀鱼。 突然之间,一道破空声传来,哪怕已经有所警觉,手背上还是被石子打痛了一下,留下一道红红的印迹。 我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过去,正好撞见老道士正对我怒目而视, “还不滚过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不会是……又干了什么蠢事不成? 提着鱼赶紧走了过去,老道士拂尘一甩,手臂瞬间刺麻麻的,竟是无法拿捏住鱼,任其掉落进溪水里,不多时已经顺流而下,却是因此一下,得了自由。 “蠢货,仪式上忌杀生,忌吃浑肉血食,你若是破了这一地的风水,小心被在场的人用吐沫淹死。” “噗……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咬牙切齿的受教了。 随即想到,自己被人耍了,那女孩儿肚子饿是借口,想让我在众人面前挨骂是真,其心真的是太坏了。 转眼望去,刚才坐着的大石上,哪里还有女孩儿的身影,其早就见事不对,溜之大吉。 “呸!算你跑得快,下一次千万别让我逮住你,不然……定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我可不是随意好欺负的。 骂骂咧咧一通后,总算在人群里见到了躲起来的女孩儿。 此时的她被好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围着,有的给其献花,有的送礼物,有的更是嘘寒问暖,使尽浑身路数的讨好,姿态之卑微,典型的舔苟。 察觉到我的注视,那女孩儿冷不丁的对我吐了吐舌头,脸上的挑衅之意十分浓郁。 我摸了摸下巴,此女既然这般想玩,那我就和她奉陪到底,一定要找回场子来。 这些年,抓五毒之物,早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儿,此时这里荒野之地,那草丛里面随意进去摸索一番,都会有不小的收获。 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在对方被那些小伙子吸引了心神,巧笑如焉的时候,悄悄地从其背后走过,手指微弹,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开。 第28章 假默哀 我承认,自己有些小心眼子,不过一只蛤蟆而已,还能厉害到哪里去,对于干坏事,倒也淡然处之。 预料中,女孩儿的尖叫声、蹦跳声,如约而至,我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活该!吓死你!心里只觉得畅快不已。 女孩儿是那样的惊慌吵闹,引得一群人围拢过去。 众人把蛤蟆捡出来后,女孩儿的面色已经苍白如纸,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更加夸张的是,无数密集的红点点,在其肌肤上显现出来,好似中了毒一样。 我有些不安的自省了一下,蛤蟆的皮肤上虽然有粘液,不过是隔着对方的衣服丢出去的,何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 老道士也挤在人群里,看了个大概,然后径直走到我面前,眼里的怨怪之意太浓,哪怕一句话也没说,我却招架不住,动作夸张的狡辩起来。 “是她太没用,一只蛤蟆而已,至于嘛!太弱了,啧啧啧……” 如果是我,丢到那蛤蟆窟窿里泡着,那也屁事没有。 呵……女人,花瓶而已,中看不中用。 我脸上露出鄙夷不屑的姿态,把黑锅摔到对方的身上。 老道士突然咧嘴笑了, “看来,你觉得自己很能行?欺负一个比你小的女娃娃,让你很有成就感!” 他笑得鬼迷日.眼的,和寻常春风拂面的笑意大相径庭,浑身的鸡皮疙瘩警惕十足的立了起来。 “道长,咱俩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可不能干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啊!”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三步,然而还是晚了,老道士想要收拾我的话,那就是跑到天涯海角去都没用,直接被其一脚踹地上,来了个形象的蛤蟆趴。 痛啊! 肚子快被踢爆了,老道士下手一点不轻,疼得我五官都变了形。 女孩儿只是皮肤上有些些过敏反应,我却差点因此嗝屁。 周围的人见到老道士突然发飙,也没几个敢上来劝诫。 一直等到其老道士收起凌厉的面容后,众人这才上来打哈哈。 “算了算了,年轻人做事不过脑子,快意恩仇嘛,咱们年轻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犯傻。” “小家伙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谁能想到那袁姑娘是个特殊体质,碰不得五毒之物。” “因缘际会,这也是他二人的造化,命里该有这一劫,哈哈哈……想开点就好!” …… 我坐在路边的草丛里,一边揉着肚子,一边为自己鸣不平。 外人尚且知道维护我,老道士倒好,恨不能再给我补一脚,当真是令我肚疼,肝儿也气得生疼,哪哪都不舒服。 也就这插科打诨间,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一群带着青帽的姑子,远行而来,行走间姿态如青莲于世不染,给人神圣不可侵犯之感。 在场众人不由得收起嬉闹的行径,站立两旁静观其变。 此次观音桥的主角,是一个清瘦,老态龙钟的师太,叫婆罗。 这人已经有108岁高龄,在这世间已属高寿。 此刻正襟危坐在一个担架上,看起来形销骨毁,已经没有了人样,全凭一口气在撑着。 仪式选择在黎明将近时分,有一种古老的说法,说此时是天地灵气最为浓郁,万物复苏的时刻,随着太阳东升,会有一缕紫气诞生。 在这个时辰进行涅槃仪式,将会有莫大的增益。 具体地点在观音桥桥头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光秃秃的一片土地,片草不生,也不生虫子,泥土里面隐隐还有檀香散逸。 据说原本有一个极其灵验的庙宇,来往烧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香火特别旺盛。 当时有一位大能高僧在庙里圆寂,然后第二日的时候,香客们再来时,已经不见庙宇存在。 很多人都谣传这个高僧已经得道飞升,这庙宇也受到其庇佑,跟着登天而去。 于是,这个地方就成了一个福地,甚至是圣地。 历来有道人士坐化涅槃之时,都会来这里举行最后的仪式。 观礼之人形形色色的,居然有百十来个之多,在众人的搭架之下,婆罗的躯体被那些僧尼抬上了一个柴火架子上,就等着时辰到来点火。 所有僧尼围坐,神情肃穆为其念经祈福,就是那些个观礼之人也纷纷双掌合什,闭目祷颂起来。 我可不会念这些虚头巴脑的经文,装模作样的表演了一番后,就颇有些无趣起来。 少年心性总是难以安分,那眼睛忍不住四处乱瞟,看啥都稀奇。 这辈子见过的人,就属今日最多,自然是挨个的品鉴一番。 最吸引我眼球的,是左起最末的那位。 是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那衣服似乎小了一点,穿在身上很紧绷,把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露了出来。 此人大概觉得有些失礼,不时的收着肚子,拉扯那个衣裳希望能遮掩一二。 其动作自然多少有些滑稽搞笑,看得我直发笑,整个人往后看背影,抖如筛糠一样。 大概是我抖得太夸张了一点,站在我身后的一个小伙子实在是实不了,忍不住上前安慰了一通, “道友请节哀,这本是喜事,莫须摆出这俗世姿态。” 这话听得有些不对劲,是在说我俗不可耐? 我偷偷地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其低眉垂脸的,还挺有一股子出尘的气质,和我这皮猴一样的性子比起来,我的确像个俗人。 可我不是在伤心,分明是在笑唉。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有些不服气的在那里生闷气,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安份,旁观的老道士抬手就甩了一下拂尘,正好从我脸上扫过去,火辣辣的疼。 这是一种警告,如果我再搞事儿,可能下一次招呼到身上的,就不是什么柔软的拂尘,而是那根打人疼得要死的拂尘柄。 这些年被收拾过好几次,每一次都能疼得我在床榻上躺个三五天。 用老道士的话来讲,我心性太过跳脱,如果不加以约束,很容易搞出事端。 这一招姨婆也是惯用的,三五不时就要揍我一下,都已经被打习惯了。 此时老道士只一个眼神扫来,我就赶紧夹紧屁股,闭上眼睛,继续默哀表演。 第29章 被陷害 一晚上不得睡,也不能动弹,我站在那里两腿酸麻,只坚持到半夜三更就有些憋不住。 蹑手蹑脚,作贼心虚的离开人群,先是找了个隐敝的地方释放了一下膀胱的压力,然后准备找个地儿坐坐。 看着那些形同木偶,站得齐齐整整的人群,我是真的佩服不已。 正捶着腿儿,不停的按摩着时,身旁陡然出现一道黑影,把我笼罩在里面,吓了一大跳。 我打眼瞄了一下,憋着嗓子道, “你想干嘛?” 黑影正是那才刚结的冤家,也就是那个女孩儿。 此女叫袁天依,年芳16,是一个隐世高人的孙女。 这一次吃了我的大亏,此时大概是想来报复的吧。 想到这里,我爬起来就要跑路。 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太危险,我宁愿继续去当木头桩子。 袁天依可不是普通人,那身手比我的灵活多了,只上前一步,就已经快准狠的拽住我脖颈上的盘扣,差点没把我勒断气。 她亦压低了嗓门对我道, “哼!你害我毁了容,我可不能轻易饶你。” 此时正面看过去,袁天依的脸还真有些惨不忍睹,满脸都是血红血红的大疙瘩,就和那蛤蟆没甚区别。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容貌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就算这个是能恢复的,也不能打消其对我的蹭恨。 我不想过多牵扯,免得被老道士发现,冲过来暴打我一顿,一心想着息事宁人,于是对袁天依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才能原谅我,说吧,划出个道道来,我接着。” 其放开了我,毕竟我这1.75的身高,想要一直拽住也是挺费劲的。 “听好了,我要你把那个无耻小人揍一顿,只要你听话,我就放过你。” 袁天依的白嫩小手,指着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我有些诡异的道, “这人如何惹了你?” 除了长得有些猥琐以外,这人没见到干啥出格的事。 “哼!姑奶奶的事情少打听,让你打便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看我不动弹,她恶狠狠地道:“你不打他,我就打你,自己选吧!” 女人这种生物,最是不能讲道理,她要我打,我还能不打? 整个仪式据说有三天三夜,为了日子安生,我也只能咬咬牙,打算对不住那位老哥了。 我悄悄的摸到对方所在的位置,捡一块小石头打在其头上。 胖子被打懵了,瞄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躲藏在草堆里面的我。 这里光线比较暗,对方是看不清我的脸的。 我把其勾了过来手,对着其眼睛就是一坨打过去。 其还没有惊呼出声,又是一个大脚板踹向其裆部,打得其魂飞天外,今夕不知是何年。 胖子这身板也是厉害,都这样了也不见倒下,非常经打耐踹。 偷袭了这么几下后,已经有人发现不对,朝这里赶来。 我也不敢再逗留下去,钻进草丛里一溜烟的跑得没了影子。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想来能洗脱嫌疑吧。 我志得意满的窜到袁天依跟前, “咋样?现在两清了吧!” “自然清了,桀桀……” 袁天依那种丑脸终于笑了,就是笑得鬼声鬼气的,让人渗得慌。 我决定以后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免得又倒大霉。 说来说奇怪,这些人个个的命都很硬,和我待在一起这么久,也不见他们有什么不对的事情发生,反倒是我接二连三的被老道士打,说不出的惨。 所以,这才是老道士敢带我来的缘故吧,没有一点道行在身的人,是没有办法扛住我这劫运之相的。 无债一身轻,当夜在外面逗留了好一会儿后,眼瞅着黎明时分就要到来,我这才悄摸摸地又站回老道士的身旁。 老道士人精一样的人物,哪里不知道我在耍滑头,眼皮子都没有睁一下,那拂尘柄就已经敲打在屁股墩上,打得我趔趄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纵使疼得龇牙裂嘴,也不敢乱蹦乱跳,那样会惊动其他人,而自己也会丢人丢大发。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然而这里的人哪有简单的人物,那个看起来憨厚的胖子,人可不是傻子,只在人群里搜罗了一遍,就已经准确无误的出现在我身后。 对方正打算如法炮制,给我来一记无影脚时,也正好是老道士打我的时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行为,正正好躲过胖子的偷袭。 老道士打我,最多也就是一点点皮肉之痛。 若是挨上胖子踹上来的这一脚,不死也要残废吧。 发现不对劲后,我三步并两步,急忙窜到老道士的身后,寻求庇护。 老道士不得不给我擦屁股, “咳咳……王居士还请稍安勿燥,我这弟子不成器惹了祸事,等事情完结后再向居士赔礼道歉,你看如何?” 胖子哼唧唧的道,“行,看在云真人的面上,容后再议!” 临走时,恶狠狠地对我狞笑一声, “小子,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种种。” 我有种大难临头的错觉,这一次,老道士怕是要把我撕成八块才解气吧! “道长,你……打我吧!” 我抱着脑袋就蹲了下去,心里隐隐知道自己又被那袁天依耍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可恶啊! 更可恨的是,同样的陷阱,我掉进去了两次,脑子和猪没有什么区别,想起来就气得牙痒痒。 等了半响,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不是老道士大发慈悲放过我,是点火仪式就要开始了,不得不暂停所有动作。 我们是来观礼的,不是来搞破坏的。 这些僧尼早已经站了起来,每个人手里都敲着木鱼,正围着婆罗的身体不住转圈念经。 我原以为婆罗早已经咽气,不曾想在黎明到来,紫气东来的那一刻,突然间抬起了头,那面上果然有一丝佛光照耀,看得人不敢直视,以免亵渎。 婆罗唱了一声十分哄亮的佛号后,就闭上眼睛圆寂了去。 天地间一片寂静,恍惚间,我却好似听到了莲花盛开的声音。 火终于燃了起来,火光明灭之间,那婆罗的身子始终没有被大火吞噬,众人不得不相帮着捡拾柴火,足足三天的时间,不能让这火灭了去。 第30章 散了去 作为年轻人得能吃苦,我这样的壮小伙,自然也就成了砍柴大军。 对这个从小干到大的活计,我还是有些经验技巧的,每一次回来,我的柴禾都是最多,砍得也是最利落的。 那胖子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我,随时想找机会干我一顿,主要是我打得太狠了点,差点伤到对方的子孙根。 那玩意儿多娇嫩的,哪里经得往猛打猛踹。 我也自知理亏,每一次老远的看到他,就会提前绕个弯子,不和他直面冲突。 这期间,那坏女人袁天依也没打算放过我,不是使唤我干这个,就是干那个。 都被我无情的拒绝了。 事后仔细揣摩了一番后,发现这丫的每一次说话,都是带着坑的。 比如,给这个送点小礼物,给那个递点东西。 我没干,她就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使唤别人去干。 人群里总有几张新鲜的面孔,都成了她的猎物,被其差遣过去。 我就亲眼见到,被使唤着去送小礼物的,那礼物一打开,就气得那收礼之人暴跳如雷,当场就给了其一个大耳刮子。 另外一个则更惨,送一个吃的东西。 对方才拿到手里,当场就把吃的甩其脸上,反手就按压在地上,大声质问他想干嘛,是不是想谋财害命。 原来对方对那吃的有心里阴影,每次见到就会发飙,若非有人及时拦下,就有可能出人命。 其实,就是一坨卤猪肝而已。 啧啧……这若是换成我,这些伤害也不见得能躲过,这里的人大多是练家子,那身手,当真是快若闪电,势如迅龙,突然狂暴的来一下,是个人都会被打懵了去。 袁天依恶作剧得逞,趴在一颗树杆上笑得放肆而张狂,却无一人去责怪她。 谁让人家是在场年轻人中唯一的女娃娃,且背后有个雄厚的大靠山。 遇上这个魔女是真的倒霉,我怀疑我的劫运之相已经转运了,全转我身上来了,这一路都已经记不清挨了老道士多少打。 好在,三天的时间虽然漫长,总也有过去的时候,看着那火光慢慢地弱下去,我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心里只有一个念想,赶紧弄完,赶紧走人。 一直静静地等到昼夜交替的时候,僧尼们开始动作起来。 繁涌的仪式令人惊叹,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用。 待一切仪式结束后,就见她们在一堆灰烬里面扒拉起来。 此时晨光熹微,周围火把印照,倒也不影响行动。 观礼的人一直处于观望状态,并没有上前帮忙,我亦乐得看热闹。 不过,人群里开始嗡鸣起来,大多在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讨论个什么。 我不甘落后的和老道士讨论起来, “道长,她们为何要扒灰?” “扒灰”二字才吐露出口,就被老道士赏了一个暴栗。 “说的什么浑话,臭小子,给我滚一边儿去,莫挨着贫道,我闲丢人。” “嘶……” 我揉着发疼的脑门,不光额头上有包,脑子里也一堆的包,想不通自己说错啥了,至于这样嫌弃我。 袁天依就在我身后不远处,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恼羞成怒的怼回去, “笑个屁!你咋不去扒灰?” “啊啊啊……你说什么?你你你……” 这话似乎大大的刺激了袁天依,指着我的手指都颤抖起来,那不可置信,惊恐万状的表情,还挺有趣。 我说上了瘾,大概已经知道,是什么样的话语,让老道士和袁天依表现得这般夸张。 越不想听,不敢、不愿听的,我越是要说,气死她丫的。 “切,扒灰的都是女人,你应该去帮忙才是。” 这话点燃了袁天依的小宇宙,张牙舞爪的朝我攻击而来, “啊啊啊……我要撕烂你的嘴,你个烂痞子,无耻之徒,混蛋!” 我的妈呀,发狂中的女人谁敢惹,我赶紧抱头鼠窜,在人群里躲来躲去。 躲了三天的悲剧,最终还是没有逃过,好死不死的从胖子跟前窜过。 这家伙一直在找机会对付我,时机把握得相当好,抬脚就把我踹倒在地。 我那肋骨差点骨折了,躺在地上直“哎哟”。 这厮假模假样的嚎叫起来, “咋摔了啊,走路看着点,摔死了咋办!” 我摔你码个币。 还没容我爬起来回敬一下胖子,袁天依的拳脚已经上身,噼里啪啦一通乱打,竟然打得我……通体康泰。 真是舒服啊,这丫的拳脚软棉,不似练家子,也就心眼儿坏,别的真没啥杀伤力。 众人看我被揍得“嗷嗷”叫,好似多痛一样。 实则舒爽得很,就想让这丫的从头到尾给我锤一遍。 打打闹闹一番后,人群里再次回归肃静状态,原因是有个僧尼从灰里扒拉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石头。 此石形态甚好,呈现天然的莲花样,足有九瓣,乃极致之数,引得在场之人赞叹不已。 “不愧是得道之人,婆罗有此舍利子,功德圆满也,可喜可货!” “此乃佛界一大盛事,吾等有幸观望,实在幸运!” 僧尼们寻来一个檀香十足的盒子,把那一朵莲花郑重其事的装了进去,随对在场中人道, “观礼结束,多谢诸位缘客千里而来,就此别过!阿弥陀佛!” 僧尼们三天三夜未食一点一滴,精神状态却始终如一,令人感叹不已。 这出家人的意志力和自制力,比起我们寻常之人却是要强上许多。 经历了一番“暴打”后,袁天依大仇得报的对我撂下一句狠话, “别让我再见到你,见一次打一次,嘿嘿嘿……” 小丫头心满意足的,蹦蹦跳跳的跟在其老祖身后,却是和众人分道扬镳起来。 坐在地上沉思了一会儿,竟然觉得离开小丫头挺舍不得的。 我大概是有点被虐倾向吧,正嘿嘿傻笑不已时,腰窝间传来剧痛,却是被老道士给踢醒了。 “还愣在这里干嘛,跟上!” 我屁也不敢哼一下,拍拍身上的尘土,赶紧跟在其后面,免得掉队。 至此,热热闹闹的观音桥,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正有一群野兽,从四面八方窜出来,正欲上前扒拉那一堆灰烬。 忽然的一阵清风肆掠,扬起无数尘灰。 待尘埃落定后,现场再无一点痕迹留下。 野兽们嘶鸣了一下后,也各自散了去。 至此,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隐于天地而无形。 第31章 比谁狠 老道士带着我紧赶慢赶,撵上一个正欲离开的人,不是什么陌生人,正好是那睚眦必报的胖子。 我一看到这人就尴尬,赶紧躲到老道士的背后。 胖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二人, “有事?” 老道士面无表情的把我扯过来,并推向胖子, “这孩子叫黄茗昊,命途多舛,希望能得居士帮助。” “哦?就他这红光满面,十分滋润的样子,还用得着我帮忙?云道长莫非是在说笑!” 胖子这话说的不无道理,我这17年来,除了生下来有些不同凡响,也就九岁那年有些小坎坷,其余的时间,在道观里面是逍遥自在,快活似神仙。 老道士皱眉,“此子不过是受到道观的庇佑,这才能化险为夷。” “近日推了一下其命盘,发现他成年之时,有一命劫需渡,到时恐有生灵涂炭之险,这才求助居士。” 纳尼? 我成年之时,还能有这般大的威力? 还生灵涂炭,原子弹也不过如此吧! 我对此嗤之以鼻,只当老道士杞人忧天,也有可能是算错。 老道士的命理之术学得最差劲,也就丹药比较有研究,一颗丹,足足炼了20年也不见熄火。 胖子的表情原本还和我一个样的,然而在看到老道士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式后,其就已经背叛了我。 一脸惊讶的表情,那双小眼睛微眯,只在须臾之间,有种被人透视了的错觉。 “这个啊……还真是……咋说呢,有些难办啊!要不……你换个人……” 胖子捂着下巴,一脸的凝重,好似真的很为难,并不太想帮我。 我有理由怀疑这厮在打击报复。 毕竟,我对其又打又踹的,比对方还我那一脚狠多了。 别说帮我,不暗地里弄死我,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我这人最受不了这种闲气,虽然不知道老道士能求对方做哪样,看他长得像个猪样,我就嫌弃,当场就叫嚷起来。火山文学 “换个人吧,又不是非他莫属。” 这话从嘴里说出来,就是爽。 死胖子,我先拒绝了你,别以为自己多能干。 “胡闹!还不赶紧道歉!” 老道士当场就要给我一个暴粟,被我反应贼快的往侧边一闪,完美躲过。 为胖子挨打,我可不乐意。 胖子无能为力的摊摊手, “你看,这可不是我不帮忙,是缘分不到,莫强求!” 胖子转身离去,走得挺快,一眨眼就消失在小路尽头。 老道士叹息一声,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千里迢迢而来,却扑了个空,都是你小子自找的,以后莫后悔!” 我吊儿郎当的跟在后面,心里面是不信邪的。 时间一晃,已经来到了五月初五,每年的这个日子,罗浮村里的热闹堪比过年。 这偏远的道观早已经被人遗忘,按道理,和这样的热闹是沾不上边的。 这一日,却破天荒的来了一堆村民。 这些人可不是来添加香火钱的,来的有些气势汹汹,却是来扒墙推房的。 原来,有人找到镇上,把这个道观给告了一状,说这个是什么封建残余势力,理应不该存在,下令新任村长,必须拆除。 不然的话,就要给其仕途生涯记上一笔,甚至于还要把他的这个村官给罢免。 这罗浮村多少年都没有被人关注过,更不要说这个藏在溪谷里面的一个小破观。 那新的村长叫纳蒙,才刚爬到这个位置上,对这种事自然最是上心,想也不想就纠集一群壮小伙,扛着家伙什就冲了来。 年轻人做事特别鲁莽,那是见啥砸啥,就是那丹炉也差点难逃他们的毒手。 这可是老道士看重得和命一样重的东西,又如何能让这些人得逞。 其也真是个悍不畏死的,面对凶猛的村民,他果断的张开双臂,把丹炉护在身后。 “你们要砸这个,就先把我也给砸了吧!” 村民们自然不想伤人,一时间被震在那里不敢动弹。 有几个村民比较灵泛,悄摸摸的窜到丹炉后面。 这玩意儿太大了,老道士只能护住一面,另外一面自然就有些顾之不暇。 此时,我正在积极抢救我屋子里的东西,这些人就像土匪一样,都不给搬迁的机会,上来就是一通猛砸。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看到了那几个村民的阴狠动作,想也不想的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 “住手,谁敢乱动,我弄死他!” 丢出去的只是小石子,打在人身上虽然疼,不至于要命。 但是,现在,我的手里已经举起来一颗超级大的石头,正吃人一般的瞪着那几人。 这几人都是干体力活的庄稼汉子,遇上我这种不要命的,竟然也不犯怵,也各自捡起一块石头举起来,对我喉道, “你敢试试?” “我……” 这是以多欺少吧,我呸! 我虽然只有自己一个,可我有两只手,两只脚。 “哼,既然如此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这些人来这里犯浑,我定然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懂得怎么做人。 一脚踢出一颗拳头大的石头,手里的石头也不闲着,虽只一人,却打出千军万马之势来。 颗颗精准打击,不是打在脑门上,就是打在脸面上。 我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若非没有杀人意,弄死他们也不在话下。 这些村民被我抢了先机,此时再想还手已经晚了,我早已如同猴儿一般窜到一旁,完美躲过。 村民们头破血流,自然是心有不甘,正欲展开凶残的报复时,纳蒙终于耐不住了,急吼吼的跑过来, “只拆道观,勿伤人,不要乱!” 他的话,对于这些村民还是挺有用的,即使吃了亏,也只恨恨地瞪着我。 其中一个不甘心的威胁起来, “小子,你最好别出现在村子里,不然的话,我们见一次打一次。” “呵……就你们这群小趴菜,我见一次削一次,再敢叽叽歪歪,我现在就削。” 呵……比狠谁不会,只要敢动这丹炉,管他们是啥牛鬼神蛇,我都敢斗上一斗。 这些人被我凶狠的手势震慑住,灰溜溜的远离这个丹炉。 第32章 揪恶狼 最终,整个道观,除了丹炉得以幸免之外,其余的东西悉数被毁灭。 老道士心里如何想,我不知道,好似自从道观没了后,这个地方就有些不对劲起来。 这里原本浓雾弥漫,此时盛夏时节,却是十分寒凉。 我坐在一堆行李间,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荒野之处,竟然有冰霜在凝结,和那山精沟的地形何其相似。 隐隐约约间,还有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好似下一秒,就会有无数鬼怪之物,从荒野里冲出来。 “道长……道长……快来啊!!!” 我声嘶力竭的鬼叫着,似乎这样做就能驱逐这异样的感觉。 老道士寂静无声,在道观毁掉的那一刻,感觉他心中的某种精气神也随之消失。 当无数“咔嚓嚓”的声音夹杂在那鬼哭声里时,我只觉得那冰霜已经蔓延进我的心里,随时都要把我冻死在这个夏天。 低头往下看,我的妈呀,真的结冰了。 薄薄的一层,雪白雪白的,无声无息间冻得我都麻瓜了而不自知。 “道长……救我啊啊啊!!” 我飞也似的冲向丹炉,那里的火能救我。 一柄拂尘破空飞来,“啪”地一下打在我的脸上,把我干翻在地。 老道士在警告我,离他远一点。 该死的,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练那啥破丹,等到冰霜凝结厚实,再大的火也得灭。 老道士现在不站出来,我就只能自救。 这里的冰雪之力,比那个山精沟的可要强盛几倍,我这样的身子骨,也有冻伤的危险。 说是迟那时快,我正准备发挥自己飞毛腿的优势,制造一点热量护身,就听到熟悉的恶狼声音传来。 这是童年的一个恶梦,没有想到,此时情景再见。 现在可不会再有猎人张前来救命,此人大概是前半生造了深重的业,然后这后半生就十分坎坷凄凉。 先是长了莫名的恶疮,再后是头秃腿瘸,虽然一直活着,却也只是苟延残喘着。 村人都说这是杀生过甚的报应。 再加上这些年禁止补猎的政策,罗浮村已经再也找不出新生代的猎人。 只这一思量之间,已经有四五头恶狼从荒野里露出了身形。 一如既往的浑身破烂,口歪嘴斜流涎,眼里只有残暴的杀戮之光。 “道长,快救我,这次真的要死了啊!!!” “滚……给我死远点。” 老道士被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已经失去耐性,我猜我再敢叫一次,可能会死得很难看。 我真的要气吐血了,此时已经被包围,想要突围,就只能杀出去。 让人想不通的是,这道观遗址里面,除了我这一个大活人,还有守着丹炉的老道士。 这些恶狼就只是定定地向我而来,并没有想过去攻击老道士,大概是看我比较肥嫩、可欺。老道士这样的干巴老头,确实也撕不下来几斤肉。火山文学 我呔,当我是个软杮子不成,大不了我就和它们拼命。 捏紧了手里的砍柴刀,我已经准备好攻击姿势。 说是迟,那时快,一阵阵清晰的兽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嗷~~呜~~~嗷嗷~~呜~~~ 这兽吼声中有一道让我很熟悉,思索半响后才得出结论,那是小白狐的。 这只狐狸狡猾得很,有好几次都差点弄死我,现在说它是来救我的,打死也没法相信。 果然,这小东西领了一堆的同类,就默默地守在这溪谷里面的要塞位置,并没有参与进来,更像是坐山观虎斗。 这对我而言,当真是一件雪上加霜的事情,对付恶狼就已经很费事,再加上那小白狐的同类足有百十来只,规模还不小。 想捡便宜是吧! 苟东西,我就算死,也要多拉几个作陪伴,真的是恶心死。 正在气氛已经到了临界点,随时要开战的边缘时,那溪谷里面传来了傻子师父“嗷嗷”大叫的声音, “莫要动手!千万别动,谁敢乱动我弄死他!” 远远看见,傻子师父穿着一身长款道袍,中气十足的奔来。 这厮惶急得不行,可问题是,这些恶狼可没有什么理智,并不因为我做个乖宝宝,它们就会放过我。 恶狼嘴里的涎水滴嗒落地,溅起一丝丝微不可见的青烟,此时离着我只有半丈远,只一个飞赴就能把我咬死当场。 为了自卫,我手里的砍柴刀已经高高举起,看准了冲上来的四只头狼,只待时机到时就挥砍下。 正当我紧张得神经都快绷断了时,腰头有个什么东西缠绕上来,速度太快了,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觉得一股巨力传导而至,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而去。 那四匹狼的扑咬落了空,我安然落地,正好落在那丹炉跟前。 摸了摸腰间,缠绕的东西早已经不见。 再看看老道士,一眼不错的盯着的丹炉,对于我的死活,并没有很上心的样子。 但是这里没有人,除了他,还有谁能救我。 老道士面上虽冷,其实这心底里最是良善不过,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每年的春夏交替之时,跑到村里面,给那些村民熬中药药饮。 那些都是寻常在山里面寻找的药材,然后进行简单的炮制后,再按照一定的剂量和火候进行熬制,这才进了村民的口。 据说,这个药的配置,还要根据本村人的身体状态进行调整,以期能达到,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的效果。 然而可惜的是,这样的善举,却没有得到村民的欣赏,只有极少数基础病严重,又没有药吃的孤寡老人,会来找他讨喝这个药饮。 其实,老道士的医术还真的有几把刷子的,村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闲话不多说,却说我才刚经历了惊魂一幕,还来不及对老道士表达感激之情,就见到那个傻子师父风一般的冲了过来,花火四溅的拦在我和恶狼中间。 “师父,你行不行啊?” 傻子师父头也不回的道, “男人,不能问行不行,就这几个小趴菜,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擒就擒,还真的没有乱砍乱杀。 只见那些个恶狼,就像是纸做的一样,被其揪住头上的一撮毛后,就如同揪住了命脉,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的,被傻子师父砸晕到地上。 一个、二个、三四个…… 在场的恶狼,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他轻松抓住,叠罗汉一样的摔到一起。 第33章 抽狼筋 恶狼的下场如此凄凉,已然震憾到了那些个狐狸,哪里还敢围观,早已经识趣的隐没了身形去。 局势一片大好,我瞬间松了一口气。 “师父,你抓这些狼作甚?如此阴邪之物,宰了也好为民除害。” 按我的意思,这些恶狼就不该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切,有宝不识,你可真是个大傻子。” 傻子师父鄙夷的瞪了我一眼,取出来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开始收割起自己的猎物。 他的动作说不出的麻利,显然这种事情没少干。 恶狼的身上,说实话,我是一点也看不上眼,那皮毛破烂带着凝固的污血,用来做皮毛大衣都嫌磕碜。 至于狼的牙齿,也算了吧,看着那牙缝里面塞着的血糊糊的红肉,我就犯恶心。 而且,这畜牲的口水都有腐蚀的作用,保不齐这个牙齿也是有毒的,放在身上反而是个隐患。 却见傻子师父手腕族转之间,已经把这个恶狼的四只蹄子切了下来。 如此重伤之下,也不见恶狼的伤口处流出鲜红的血液,那血就像是死了很久的,早已经凝固发黑,自然也就淌不出来。 这是死物才有的特怔,但是,这狼在被撂倒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不见一丝僵死之态。 这一幕看得我啧啧称奇不已,忍不住对正在扒狼筋的师父询问起来, “师父,这狼倒底是活的还是死的?” 傻子师父气喘吁吁的道, “废话,不是死的,能这般容易拿捏。” 就因为是死物,只要找到相克之道,就能在顷刻间将其毙于掌下。 换一个生的,他早就屁股拍拍转身走人,哪里还能上赶子辛苦。 傻子师父忙得喘白气,这地方的冷气越来越足,我靠着丹炉这点火,还扛得住,他那扒皮抽筋的动作却是越来越缓慢。 “小昊子,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他有些不满的嘀咕起来, “还想捡现成的,这小家伙越大越不可爱了。” 我翻了翻白眼,我的耳朵不是摆设,都已经听到耳朵里面了,我在这个傻子师父的眼里,何时可爱过了,我咋不知道? 忍着这冻人的鬼天气,我学着傻子师父一般,把这个恶狼身体里面的血筋都给抽了出来。 黑乎乎的,挺有韧劲,也很长。 就有一点不好,太臭。 是那种尸体腐烂了很久的味道。 还好这天气冷,气味挥发不太厉害,不然的话,我能把去年的年夜饭都给吐出来。 足足有13匹恶狼,52只腿,抽得52根筋。 这些筋状如织络袋子,传说可以用来测盗。 我能知道这些,还是因为姨婆给我讲过一个故事,那故事名儿我忘了问,只依稀记得里面有各种鬼怪,还有各种情情爱爱穿杂在其中。 年少时,对于情爱自然是马虎听过,并不往心里去,那个时候太小,并不是太懂。 此时虽然懂了一些,却发现自己已经忘得七七八八,唯一还记得的,大概也就是那些个鬼怪了吧。 这狼筋若是弄好了,就是极佳的鞭子,外间难求。 果不其然,傻子师父抽完筋后,兴头不减的让我生了一个篝火。 然后又做了一个木架子,把这52根狼筋加工处理了,放在火上面烘干。 整个过程一直伴随着一股子恶臭,我扯了一块破布,把鼻孔给堵住了。 倒是老道士和傻子师父二人就像是鼻子坏掉了,对此一点反应也没有,真的佩服死。 此时,这两个不正经的,避着我,在那个丹炉处叨咕了很久,声音实在是小,这里又寒风呼啸的,我是一个字也听不见。 不过,看二人一直盯着我所在的地方,我有理由怀疑正在讨论和我相关的事情。 等二人终于分开后,我摸到傻子师父的跟前,献殷勤的递上一只烤得金灿灿的兽腿肉。 傻子师父拿着肉,一边吃着,一边警惕十足的斜瞅着我, “小子,今儿个没吃错药吧?说吧,你想干什么?” “咳咳……师父说的什么话,徒弟孝敬师父,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切!你小子属蜜蜂的,那心眼子比蜂巢眼儿还多,为师早已经看透你,给你一个机会,如再不老实交待,过时不候!” 傻子师父真像我肚子里的一只蛔虫啊! 暗戳戳的感叹了一句后,我腆着脸凑上去, “师父,你这里的狼筋这般多,分一半给我呗!嘿嘿……” 随着火光的烘烤,那臭味慢慢地被烘走,我也开始打起了这个狼筋的主意。 傻子师父拿眼看着我半响,看得我怪尴尬的,还以为他舍不得,结果,就见其拿起一根木柴,把那架子上的10根狼筋扒拉到一边, “别说为师小气,这些是你的,再多可没有了,毕竟,这都是我的战利品,小昊子,你没有意见吧!” 我能有什么意见,能有十根也不错了,这玩意儿有个五根做出来的狼鞭就已经很有威力了,十根也足够我受用。 而且很是轻软,方便隐藏在身上,相当的不错。 当然,对于我这样的年轻人,20根其实是最佳。 25根就显得有些笨重,自己都挥起来费劲儿,又如何拿着去伤敌。 正当我俩瓜分完毕,正欲坐回原位时,就听得老道士的声音,不咸不淡的飘来。 “给贫道留25根。” 这话一出,傻子师父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气呛死。 总共就52根而已,他老人家一开口,就要了一半,害得他只能拿到手17根,自然是有些意难平。 “20根,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多了。” 他这话才说出来,那边就传来老道士痛快的声音, “成交!” 傻子师父这一分钟特别想狠狠打自几个嘴巴子,给什么20,就应该给个15就成了,啧啧,想想,心里面还是有些痛。 以他的能力,25根都有些不够用,这一下子被刮分了这么多,唉,真的是很伤心。 我看他灰气丧气的样子,赶紧对其道, “山精沟的那里也有恶狼,师父这么厉害,想要多少狼筋还会是不个问题?” 这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惊得傻子师父和老道士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嘶……” “嘶……” 第34章 白骨精 二人表现得这般夸张,把我也吓得不轻。 “咋?我说的不对?我敢对天发誓,那里真的有这种狼,也是冷得要命。” 我说得越是多,傻子师父的眼睛就越是瞪得圆,说不出的滑稽。 我忍着冲天的笑意,努力解释起来, “那地方老冷了,我九岁的时候进去过一次,差点冻死在里面,后面更是遇上这些恶狼,它们……” 我正想把自己的亲身经历好好摆一下龙门阵,然而傻子师父就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当场就把我的话给打住了, “行了,别再讲了,那个地方你最好忘掉,这辈子都别想再进去,如果你不想变成第二个猎人张的话。” 我灵机一动,似乎抓到了什么,有些不可思议的道, “你的意思是,猎人张会有这个报应,其实是和他作孽无关,而是因为其闯进过山精沟!” 我没有用疑问句,用的就是十分肯定的陈述语气。 当时姨婆的神色也是如同今日这般难看,山精沟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怕的秘密? 不过很可惜,这二人守口如瓶,并没有再多说只言片语。 只是就如何把这个狼筋给利用起来,进行亲切而又友好的交流。 看着二人不断的忙碌,却是不来搭理。 我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把这个问题放到心里面,加入到他们二人的讨论当中来。 寻常时候,是没有办法弄到这么多的狼筋,更不要想,能一次泡制三根鞭子。 老道士毕竟见多识广,提了很多有用的意见,比如,这个狼筋里面可以再增添一点点软铁,可以增强其重击几度。 且这个材料本身就是阴间生物,长时间佩戴的话,对人的身体健康是有害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至阳之物,利用其相生相克的原理,把其盛放在里面。 老道士一说完,就和傻子师父一起乐呵呵的看着我。 我被盯得汗毛倒竖, “干嘛?瞅着我有毛用,至阳之物我只有童子尿,你们要这个?” “噫!” 二人鄙夷的瞪了我一眼,最后是傻子师父对我招招手, “过来,来这里坐好,我来告诉你,我们想要什么。”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我小心翼翼的挪过去,一直戒备着这厮,深怕上了对方的当。 这厮果然要对我出手,竟然拿出来一柄十分锋利的匕首。 这玩意儿别看小,等闲之辈隔着寸余,就会皮开肉绽。 寻常时候都不知道他藏在何出,没有想到这一下就对着我掏出来,吓得我大叫一声就要跑。 “嘁!慌个什么劲,还能要你的命不成。” 傻子师父稳稳的按住我的肩膀,叫我别乱动,不然等下耳朵不在了,千万别哭。 我被吓得定在原地,正惶惶不安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凉。 随即见到尺余长的头发飘散落地。 傻子师父竟然把我头发剃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留了七八年的长发。 自从姨婆走后,就再也没有人帮我理发,时间长了,我也像个道士一般,弄了个道髻。 没有想到,傻子师父直接给他剃了个光头。 都说身体发肤父母所受,其实也没啥舍不得的。 我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满地的碎发发呆。 傻子师父刮下来的头发,则被老道士用一块白布给装起来。 白布挺大一块,被他整齐划一的裁剪成好几块,那个夹缝里面铺满了我的头发。 然后三个人,围着丹炉开始走针穿线起来。 我是裤子破了也要自己学着补的人,没有长在爹妈身边的孩子,不都得学着照顾自己。 按着老道士的要死,缝出来一个小小的口袋,上面被其用一种不会掉色的颜料,画了一个很诡异的图案,看起来有些像个正在燃烧着的太阳。 这颜色是土青色,衬得这大日鬼魅日眼的,多看两眼都会有被震撼住的感觉。 装鞭子的布袋有了,就剩下最重要的鞭子,还在制造过程中。 足足花了三天的功夫,我终于有了一件趁手的兵器, 虽然是三根里面最轻、最撇的,我人年轻,使用起来却最合适。 太好的未必是最合适的,就像关公面前耍大刀,总有那么一点别扭。 正在雪地里面操练着时,地面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 这个声音怪怪的,一时间也听不出来是什么在响。 “师父,道长,我去看看是什么东东。” 二人一致大叫起来, “不!” “不要动!” 这声音太大了,震得我心肝儿扑通狂跳了一下,急忙把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老道士脸色很难看的道, “来者有些古怪,贫道掐指一算,应该是冲着这小子来的。” 傻子师父不明就里,胡咧咧起来, “冲他干甚?这还没到日子呢。” “我每天都算着了,离着小昊子18岁生辰还有两个月,不至于提前了吧。” 老道士叹息一声, “上次出远门惹来的孽缘,搞不好要出大事。” “鬼麻子,这一次多亏你在,不然,这形势更加凶险。” 傻子师父有些小怕怕的后退一步, “不是吧,又要为这小子拼命!” 上一次,他在那个山岗上,为了救我和富贵儿,就和那山精打了一架。 当时重伤了很久,差点缓不过来。 没有想到,现在又来! 只顷刻间,傻子师父就流露出溜之大吉的意图。 只是在老道士面前,他这可不好使,左脚才刚迈出一步,就被一根鞭子缠住,差点摔个狗吃屎。 “哼!你以为,你现在能置身事外?对方可是赫赫有名的白骨精——白烬。” 傻子师父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大叫起来, “什么?是那个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骨魔?” 回应他的,是一道既熟悉又瘆人的声音, “没错,就是我这个骨魔来也。哈哈哈……” 白骨老头白烬的身影,出现在冰天雪地里面。 他穿着一身白衣,浑身丰润如同一个玉面郎君,和我之前见到的枯骨大相径庭。 唯一一样的,大概就是其走路的方式,作为一个白骨精,他那具枯骨并不灵活,只能像个僵尸一样蹦跳赶路。 第35章 难完成 此人一露面,傻子师父就扼腕不已, “还真的是这老魔,该死的小耗子,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被骂的冤枉至极,鬼知道我干了什么,我也是个受害者啊。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当初白烬说的三月初三,让我去白家提亲的话。 我很没出息的逃避了,早已经没心没肺的抛之脑后。 没有想到,对方是玩真的,现在更是打上门来。 傻子师傅不客气的推了我一把,把我往前送, “小子,这是你自己惹来的祸事,理应自己解决,别想牵连别人。” 老道士默认了他这一做法,二人脚步一致的往后退一大步,徒留我一个人面对凶残的白骨精。 “咳咳……没有想到,前辈恢复真容后,这般风神玉郎,可喜可货!” 对于我这客套话,白烬自然是敬谢不敏,邪魅的笑了笑,露出一口带着血红的白牙,也不知道是吃了谁的血肉,令人窒息不已。 “小子,你可让我一番好找。这个世上敢耍我的人还没几个,没有想到,老夫活了一把年纪,被你这小子给戏弄。” “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不然,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这话透着深深寒意,以对方的实力,想要弄死我,还真的很简单。 我打了个寒颤,情急之下,只得把自己的身世抛出去。 “前辈,小子……小子是应劫之命,搞不好就会一命呜呼,岂敢让令千金守寡。” 白烬有些不太相信, “嗯?什么应劫之命?小子,你若敢哄骗,定然先把你嘴巴子撕烂。” 我求救的看向傻子师父他们。 二人尴尬的笑了笑,小小声的为我作证, “骨魔,这小子虽然挺招人喜欢的,但他说的也是事实。” “其在成年之前,任何敢靠近他的人,都会遭遇不幸,而且,在他成人那天,还有天大的祸事,若是扛不住的话,明年咱们就能给这小子扫墓了,都不用你动手。” 白烬原本杀气腾腾的,听到这个话后倒也垂下了手臂。他想起来了,初遇到我的时候,我就一踩在他的白骨身上,差点把他搓骨扬灰。 正当我以为自己已经躲过一劫时,不料猛的还在后面。 骨魔白烬阴森森一笑,“纵使有原因,也不能不告而拒。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 白烬一个蹦跳,其人已经近在眼前,速度之快已经超乎正常人的极限。 他,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不能以常理待之。 我下意识的反击过去,对方的身体坚若精铁,打在上面一点事没有,而我则痛得嗷嗷大叫,手巴掌传来火辣辣的炙痛之感。 还没来得及哀嚎惨叫,对方就已经把我高高的举起,再旋了十来个圈,把我转得七荤八素后,这才丢垃圾一般丢得远远的。 “啪”的一声落了地,震得我五脏六腑生疼。 龇牙咧嘴躺在地上,死活也爬不起来。 傻子师父和老道士默默地看着,并没有上前阻拦。 正如白烬所说,略施惩戒而已,并没有要我的命。 他们若是擅自插手,反而还有可能激怒这个骨魔,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哼!就这么点本事,还应劫之相,你可真给你的前辈们丢人。” 白烬轻蔑的口气,有些伤人自尊,我有些不服气的怼回去, “那些前辈都是些什么人,拉出来溜溜啊!” 我才不信自己这么垃圾,这些年也有努力过,并没有荒废光阴。 别说傻子师父教给我的那些对敌之术,就是老道士也倾力而为,把一身所学悉数教授。 我不能说青出于蓝胜于蓝,可也不至于被人如此贬损。 年轻人心里都有一股子傲气,可以被打败,却不能被污蔑。 “小子,别不服气,就你这样的,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别说他们生前,就是他们的坟头,哪怕已经死了一百年,你也不能靠近一步,这就是差距。”火山文学 “你…弱爆了,不行!” 白烬嘴损得很,说话直勾勾的,也不怕得罪任何人,颇有些仗势欺人的味道。 是男人,就不能被人说不行。 我还真的不信了,跃跃欲试起来, “说吧,他们的坟头在哪儿,我若能活着,定然要去拜访一下。” 啊呸!竟然连坟头都靠不进,有这么邪门? 我还真不信了,我堂堂八尺男儿连个死人都斗不过。 “桀桀……等你应劫之期过了再说,到时候再来带你玩玩。” 白烬说完,人已经像一道白色的影子,骤然消失在这个荒野之地。 对方的弹跳力太厉害,好比脚底板下装了弹簧。 傻子师父有些同情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子,你若失败了,死了还能一了百了,活着反而大麻烦,一旦被这骨魔黏上,生死难料,受罪是必然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有些难受的问到, “这人究竟是个什么鬼,明明是人,但又像个僵尸,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功法?” “此人成名两百年了,哪里还能称之为人,活死人而已,他能一直活到现在,靠的是那门邪恶术法。” “可惜,咱们正道玄门遭到血洗,甚至出现断层,暂时无人能收拾这厮,这才让他猖狂至今。” “不过,此人虽恶,却也爱僧分明,并不轻易害人性命,只要不招惹就能相安无事。” …… “意思是,这人还是会害人的,现在,我是他的下一个目标,对不?” 二人无奈的对我点头, “恭喜你,答对了,奖励你一个骨魔闺女。” 我无语至极,魔鬼在人间,却无人能制。 此人这么猛,我就算平安度过了18岁也不见得能躲过他的魔爪,我该怎么办? “师父,道长,小子可不想认命,你们可有活命之计教教我!” 老道士无奈的道, “取了他的女儿便是,就这个最简单。” “别的……算了吧,至今都无人能做到,你还是死心吧。” 我脾气有些倔,坚持追根究底。 “划个道道来,好让我死心。” 二人没有办法,只能对我妥协,把那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代了一遍。 第一,把自己的能力提升上去,用实力打败对方。 这有些逆天而行,毕竟对方并不傻,不会给我太多成长的时间。 第二,获得玄门之宝翻天印。 此乃世间至阳之物,对付阴邪只需亮个相,一切鬼魅魍魉都将被打回原形,被此印震成粉末。 第三,找到一个叫龟孙人的玄门大佬。 此人据说最爱留恋万象红尘,长得像一只成了精的龟。 有这人出面的话,就算打不赢白烬,但是想要护住我倒也不是难事。 第36章 小画本 三个保命条件,就这么摆在这里,再如何无知,我也知道,这个真的很难办到。 怔楞在原地,身体都冻麻了,这才叹息一声, “为何玄门如此势微,让阴邪之物在人间肆掠。难道就任其发展下去?” 只是一个又破又穷又偏远的小山村,尚且出现这么多鬼怪。 可想而知,如今的世道,早已经不见太平。 傻子师父还好,作为守村人,凭借着一己之力,努力护卫着罗浮村的平安。 反倒是老道士,这么些年,除了守着这个破丹炉,却始终不见任何动静。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无可厚非。 只是,若人人都摆烂,道消魔长一直存在下去,定然会让这天地秩序失衡。 老道士看我见到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倒也没有解释什么,反倒是傻子师父跳了出来, “你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好好看看,连这个破道观都守不住,还能图什么!” 老道士皱着眉头扒拉了一下傻子师父, “行了,和一个孩子说这个做甚,有这闲工夫,赶紧滚回你的狗窝去吧。” 傻子师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息一声离去。 我看着这破败得彻底的道观遗迹,心里有些戚戚然。 好歹也在此居住了好几年,说没了就没了。 那些村民如此作为,虽然寒心,却也指责不了什么,毕竟他们也只是服从命令,更多的是从众心理。 民众情绪从来都是很容易被煽动的,只能说,大势不站在正道这一边,徒呼奈何。 与其操心众生命运,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苟过18岁。 姨婆曾经有讲过,七月十五乃恶月中的恶日,是一年中鬼气最盛的一天。 在这一天出生的人,无论男女,大多不吉。 我就出生在这样一个糟糕至极的日子里。 再加上这劫运之相加成,一出生就死了18条人命。 毫不夸张的说,光死人这个记录,我已经能吊打无数先辈,他们拿什么和我比? 忒,刚才忘记和那个白烬说这茬了,被这厮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既然这般看不上,还上赶着要把女儿嫁给我,这其中定然有猫腻。 200岁的白烬,其闺女还能有多好? 光是想想已经恶寒,赶紧摇摇头,把这恶念甩出去。 “道长,还有一个多月了,你觉得我活下来的几率有几成?” 老道士没看我,只一眼不错的盯着他的丹炉。 半响后,等我都快放弃了时,他这才慢悠悠地道, “一念生,一念死,五五开而已,若有贵人相助,则安然无忧也。” “完了,看来老天要亡我啊!” 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黯淡下来。 我在这个世上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一个手巴掌就能数过来。 谁能做我的贵人?和贵人更是没得两分交情,更不要说相助。 “不不不……事情没有你想的那般糟糕,年轻人,不到最后的关头,千万不要言失败。” 老道士想了想,从袖笼里面取出来一本古籍,递了过来, “没事干的话,就学着看这个,能不能悟到一点东西,就看你个人的造化。” 这本书不就是那本叫《梦x吟》的小黄书? 老道士平时宝贝得像个啥一样,根本就不给我看一眼。 如今大方的给出来,可把我给激动坏了。 我指着这书壳上的字问道, “道长,这中间的这个字,特别繁复难以辨认,你快告诉我,这到底念啥?” “问那么多做甚,让你悟,能不能悟出来,全靠你个人的造化。” 说这个事儿的时候,老道士全然不给面子。 只是,我这人特别心细如尘,还是从其面上,逮到一点蛛丝马迹。 他那常年毫无表情的脸,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抖跳了一下,然后又努力绷着。 亏得我观察甚微,不然还真的错过去。 大大方方的告诉我多好,还非得扯什么悟性,我看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才对。 小黄书嘛,姨婆讲的故事里面,情呀爱呀的并不少,起初听不明白,去到罗浮村里走几圈,再看看傻子师父的老相好,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何须如此遮遮掩掩。 心里面虽然吐槽不已,不过还真的特别感兴趣。 能在死之前把这玩意儿研究透,大概也算死而无憾了吧。 凑着炉边的火光,我津津有味的翻看起来。 入目所及,是两个线条极为简单的小人儿,一男一女,时而相拥,时而相背,时而甜蜜,时而苦恼…… 足足18页插画,没有一个文字,亦不见任何指点。 这好似就是个普通的小画本,看得人索然无味起来。 我还以为会有一些不可描述的画作,结果,正经得令人乏味。 只粗粗看了一遍,就有些想要丢进炉火里面烧了的念头。 只是这念想才升起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老道士可不是一个无聊至极的人,他当做宝贝一样收藏的东西,又岂能真的这般简单? 于是,我耐着性子,继续查看起来。 第二遍,还是一无所获。 都说事不过三,我咬咬牙,不死心的再翻最后一遍。 前面的几页都没啥内容,我看得特别快,待看到第14页时,突然发现一个特别不惹人注意的细微之处。 这画中人的手绘制得特别精细,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和那极简模式的画风大是不同。 晃的一看,这手还在掐诀。 我急忙去看别的页面,陆陆续续的又发现了好几只诡异的手势。 这手势每一只都大是不同,有的呈现扇形,有的像个山岳,有的像个平安扣,有的直接就是个拳头。 我被其吸引,忍不住从第一页开始模仿起来,总共是18页12个手势,其余的是身体上的大动作。 随着我研究的越发深入,发现的问题就越多。 到后面,竟然觉得那个画人物的线条,都是有问题的。 就这样沉浸式的看书一个月后,我突然被一阵轰鸣声给惊醒。 那是雷声,夹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随着点点滴滴的雨水,侵袭而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突然惊觉,周围的寒气,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之景象。 一个月的时间,颇有些沧海桑田的感觉。 第37章 死尸来 掐指一算,离着15日已经不远,只剩三日了啊! 这一天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我心神不宁起来,再也无心研究什么古籍,在那个丹炉前不停的走来走去。 反观老道士,似乎也是不太安宁,人虽然坐在那里,手间掐决频繁,也不知道在忙碌什么。 我的动作对他似乎有惊扰,其打了几个手势后,出现了卡顿现象,反复尝试,始终不能流畅度过。 叹息一声,对我道, “三日后,此丹开炉,你不能待在这里。” 这丹炉在老道士的眼里,那是十分重要的至宝,轻易不得有任何闪失。 我对此虽然理解,却也很茫然。 “道长,我该去哪里?” 这天地之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心里面只觉得空空的。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多谢道长!您老保重!” 天下没有不散的晏席,告别老道士的时候,我磕了三个头。 感谢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知道,若没有他的庇佑,我绝对撑不到现在。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我自己走。 老道士坦然自若的接受了,最后似乎还有话要说,嘴皮子嗫嚅了几下,又给憋了回去。 我笑了笑,大踏步而去。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反正也是一个没有牵挂的人,死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来到罗浮村的后山腰处,姨婆的小院子才是我的起始之处。 这么些年,没有傻子师父他们陪同,我竟是连来这里的本事都没有。 就像我那个时候,壮着胆子去找神婆,只走了一小截路,就害得福贵儿和我差点回不了村里。 我是个被受命运诅咒的人,本不该降生于世,既然来了,就不能轻易去死。 贼老天做事,从来不绝人于逆境,总有一线生机留着。 姨婆这小院子,早已经荒废得不行,里面的东西,就是那些个木头、石头等,但凡有点用的,都被村民取了去。 此时正是午间,我坐在那石磨上,取出来水囊喝了一口。 里面可不是什么水,是我熬的五毒汤。 这么多年下来,我早已经百毒不侵,也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能活着就好。 吃完就丢到一旁,把外衣也给脱了去,光着膀子开始收拾起来。 倒塌的废墟里面,时不时能翻出来一些过往的痕迹,有我来不及拿走的小衣服,还有一些姨婆做的小玩具。 但凡能捡出来的,都被我搜集起来,每看一眼,过往的那些欢乐时光就会在脑海里响起,并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而退去色彩。 如此忙忙碌碌的弄了一天,正当我打算歇一下时,就见到一个黑影很突兀的出现在院门口。 此人背着光,浑身黑漆漆的,看不出是谁。 出于好意,我对其道, “这里生人勿近,不想死的话赶紧离开。” 来者非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更加的往这个小院里行来。 “有没有搞错,耳朵聋了是吧,你这人……” 我有些气愤的冲上去,正欲强行驱赶时,看到的一幕惊得我亡魂直冒。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逼我动手啊!” 对方的手里,竟然拿着一根大棒骨,并高高的举了起来。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特别粗壮的一根,打在人头上的话,不死也得开瓢。 我急急后退,取出来一把砍柴刀,指着对方杀气腾腾的道, “滚出去!” 我这刀子被磨得锃光瓦亮的,这人就算是瞎子,看到我亮剑了,总得收敛一下吧。 可惜,我太低估对方了,直挺挺的冲过来,明显就是要打一架。 我已经忍无可忍,退无可退。 对方如此咄咄逼人,我亦不能示弱,暴喝一声就冲了上去。 砍柴刀和那大棒骨相撞在一起,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我被震得有些手麻,黑影亦不好过,手里的大棒骨被我砍柴刀强劲一带,已经脱飞了出去。 手里没有东西,也不能阻止这厮继续扑上来。 “可恶,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看打!” 我猛然一跃,一脚飞踹过去。 对方吭都没有吭一下,就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黑夜里,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这厮定然受了不小的伤。 正当我稍微伤了一口气,以为战斗到此结束时,那黑影却不见任何影响,再一次对我扑过来。 我眯了一下眼睛,眼里已经蓄满了杀意。 我没有杀过人,但不代表着我不敢杀人。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逼,明摆着就是不想和解,既然如此,那就干他。 手里的砍柴刀准确无误的飞出去,正好打中对方的腿。 没有冲着脑门砍过去,已经足够仁慈。 只是有的时候,心软的人不一定会有好报。 这个黑影人腿被砍中了后,并没有丧失攻击性,尽管瘸着一条腿,还是不依不饶的要来杀我。 只此一样,我突然醒悟过来,对方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亡灵死尸。 这种东西,这两年在罗浮村的周围开始出现。 只不过有傻子师父在,倒也没有伤到村民。 没有想到,今儿个晚上,就来了这么一个大家伙。 对付这种亡灵死尸,和对付人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只要废了他的行动能力,基本上就再没有杀伤力。 后面都不需要再处理,只等到天光大亮时,那天地正气就能把其消弥于无形。 对方有伤腿,行动自然很不便,被我轻易绕开,然后就地一滚,已经把那个砍柴刀拾掇到手。 反手就是一个大劈,对方的另外一只腿就此折断。 黑影趴在地上,还在不停的对我挥着手。 我把砍柴刀别在身后,转身点亮一根火把,凑到这个死尸近前。 其头脸早已经腐烂发黑,只剩下一个破烂的瓜皮帽子戴在上面,一股浓浓的恶臭扑面而来,很让人上头。 这种至少要死了大半年才能有这样的尊容,而且还是那种没有装进棺材,进行土葬的可怜人,才会产生这样的尸变。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亲人,命运这般悲凉。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绝对不是罗浮村的村民。 这个村子别看不显眼,里面的人什么品性都有,但有一点令人格外动容,在对待亡者的时候,再穷的人家,也不用为葬事为难。 就算是举全村之力,也会将其厚葬,送亡灵走上最后一程。 第38章 有诡事 正当我还有为别人的命运而感叹不已时,耳后突然传来一阵寒意,一股不好的预感让我顾不上地上的死尸,直接一脚踩在其背上,猴儿一样的冲出去老远。 而在我身后,那个地上的死已被一个黑乎乎的邪恶生物攻击,脑袋就像个球一般被踢飞了出去。 “砰!” 直接撞在那个土墙上,轰隆一声向后倒塌,这破墙彻底破烂成渣。 尘土十分呛人,那微弱的火把,根本没有办法把这黑乎乎的东西照清楚,只隐约觉得像个大蜘蛛。 小院的风水是有特意布置过的,按道理这些亡灵生物不可能在这里来去自如。 只能说,姨婆走得太久了,已经物是人非。 那些从前布下的禁忌,在时间的长河里已经淹没,不能再镇住这些牛鬼神蛇。 和蜘蛛打架,这辈子没少干,傻子师父的那些个蜘蛛,哪一个不比这个大,还不都是被我干趴下。 只用了三招,那玩意儿就已经摊在地上,一点也不能再动弹。 我得瑟的扒拉了一下流海,可惜帅不过三秒,就发现自己忙了一天一夜,才收集起来的东西,在这一场大乱中已经被毁坏。 仅有的一点点纪念品,就这般没了,我气苦不已,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奄了吧唧的躺在一颗树丫上。 而我不知道的是,还有更多的亡灵生物出动,早已经把整个罗浮村给包围。 傻子师父纵有三头六臂,也被这一波洪流给逼得焦头烂额。 而在这半三腰小院出没的,可不止一两个亡灵。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有亡灵生物出没,这些家伙就像是闻到腥味的猫,围在这颗树底下,久久不愿散去。 现在的我,早已经失去了逃跑的机会,除了死死地攀在这颗树上,是一点也不敢和这些亡灵生物硬碰硬。 虽然看不见,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处在亡灵的汪洋大海里面。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此时能夜视的话,定然能看到满山遍野的亡灵生物,都在朝着我这里奔涌而来。 傻子师父原本正杀得昏天暗地,突然间压力骤减,围在村外面的亡灵生物悉数撤退,还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奇怪,突然而来,又突然撤退,把劳资当猴耍呢!呸!” 他已经战斗了三个小时,早已经筋疲力竭,就快要支撑不住。 此时有了这么一个缓冲的机会,自然是巴不得,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这气还没有来得及喘一下,就见到有一个黑影立在自己跟前,吓得其一蹦三尺高,急忙摆出攻击架势。 “啧啧……慌什么?没想要你的命。” 这话可不是什么亡灵生物能说出来的,是那个叫法王的。 其人身后跟着两匹恶狼,正龇牙咧嘴的凶着傻子师父。 法王只是轻轻的喝斥一声,二狼就垂下脑袋,灰溜溜的后退了去,不敢再靠近前一步。 傻子师父看到这人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的戒备了。 “法王来此贵干?咱们一直都井水犯河水,你如此作为好似越矩了吧!” 这话带着一点点警告意味。 法王对此嗤之以鼻, “鬼麻子,收起你那可笑的样子吧,就你刚才那样,本法王若是真想对付你,你以为你能躲得过?” 这话让傻子师父闭上了嘴。 对方都摸到他的近前了,他这才发现踪影,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现在被这些亡灵生物消耗得空空如也,能站着就已经不错,又如何有多余的力气再打一架。 他倒也想得开,果断的收了攻击姿态,一屁股坐回原位。 法王倒也真的没有对其动手,只是就事论事的道, “据我所知,所有的亡灵生物,都已经朝着一个地方而去,你猜猜,会是哪里?” 傻子师父无所谓的道, “管他是哪里,劳资累了,管不了那么多。” 法王轻蔑一笑,“就要变天了啊,小小的罗浮村已经守不住,我若是你,当想办法把村人撵走,否则……” “呵……危言耸听!” 法王会担心村人的死活? 别太搞笑了,这人恨不能把村人当做牛羊圈养起来。 作为牛羊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平素他守得紧,法王也只能望“羊”兴叹。 今儿个跑到这里来,不是有所图,那才是怪事。 傻子师傅面上吊儿郎当,好似浑不在意眼下的局势,实际上脑子飞快的盘算着法王的话外之意。 虽然不明就里,却也知道局势十分不妙,必须打起十二万的精神,应付法王这厮。 见傻子师父油盐不进,混不吝的无赖样子,法王离去前好心的丢下一枚重磅炸弹, “半山腰,就在那个老太婆所在的小院里,你一手拉拔培养的人,就在那里。桀桀……好自为之吧!” 法王怪笑着离去,由不得他不笑,这些人越是遭殃,他的日子就越好过。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货了,手痒痒得厉害。 作为一个依靠亡灵死尸而生的人,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新鲜的货色。 也就十八年前,死的18条人命,让他狠狠享受了一把。 再之后,就一直不得其法,这些人防备他甚是厉害,让他找不到可以下手的机会。 但是,今日亡灵生物空前爆涨,必然给这个世界一个狠辣的打击。 他都不需要出手,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乱吧,这个世道越是乱,他的世界就越是多姿多彩。 哈哈哈…… 法王张狂的笑声,即使已经隔了几丈远,还是能清晰可闻。 傻子师父一脸凝重的看着半山腰处,喃喃自语起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小子,为了你一人活命,劳资不能枉顾这几百条人命,莫怪我心狠,这都是命!” 夜风簌簌吹在他的身上,把那一身破烂的布料吹得作响。 那原本还算挺拔的背影,不知何时佝偻下来,破天荒的透露出一抹颓靡气息。 而与此同时,无数鬼魅一般的身影,正借着这暗无天日的阴云隐蔽,悄无声息的进行着大迁移。 一场可怕的诡事即将发生,罗浮村的村民们在傻子师父的庇佑下,却睡得十分香甜,就连狗吠声都不闻一个。 第39章 为了活 试问一下,被亡灵大军包围起来,是何感受? 我现在就是特别想骂贼老天,一点生机都不给留。 至少在我爬上这颗树两个小时后,我还是没有找到逃出生天的办法。 此时此刻,暂且息身的大树,在亡灵生物的冲击下,开始摇晃起来,目测只能再支撑一个小时。 而此时离着天亮还有四个小时,这让我怎么熬得下去? 绝望如潮水一般向我冲来。 如果说这已经是绝境中的绝境,那还有更加令我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会飞的亡灵。 是一种腐烂的骨鸟,展开骨翅能有丈余宽,随着飞行震动,随时会有烂肉掉落。 但凡碰着这碎肉的东西,不拘山石田土,哪怕是同类,也会被腐蚀出一股青烟来。 这样的庞然大物,就在这颗树顶上盘旋着,随时都会俯冲下来,叨我一口。 我不但有防止自己从树上跌落,还有应付这该死的骨鸟,一时间疲于奔命,累得像只死狗。 还好,这样的飞行亡灵只有三五只,若是也像地面上的亡灵死尸一般,乌泱泱的一片,那早已经把我撕成碎片。 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再一次避开骨鸟的攻击后,我发出了愤怒的嚎叫, “小黄~~~” “小白~~~” 随便谁吧,来救我啊!!! 我已经是走投无路,竟然妄想这些和我如影随形的小东西,能来救我。 然而让我死心的是,周围并没有出现黄皮子们窸窣的行动声音。 这个世界抛弃我了,不会有人来救我。 事实证明,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都已经到了惨绝人寰的时候,贼老天竟然还下起了大暴雨。 这是嫌我死得还不够快,再添一点堵? 雨水冲唰着眼皮子,根本没有办法挣开,就是鼻孔也被这汹涌的雨水堵住,有种窒息的感觉。 只能凭借着那一点点微弱的感知,险而又险的避开这些骨鸟的袭击。 身下的树摇晃得越来越强烈,狂风就像个刽子手,随时都会把这颗树给摧残倒地。 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法王的身影出现在这里,神奇的是,只是隔了几里远,这里风柔天清,和我所在的地方,好似是天上人间的区别。 法王这厮甚至还有雅兴,手执腥红的三角杯,悠然自得的品尝起那美妙的滋味。 其吧唧了一下嘴巴,魏然叹息一声,“舒服!” 继而怪笑起来, “小耗子,忍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盼着你长大,你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本尊十分满意,非常的满意,哇哈哈……” 原本,在见到老太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有一种冲动,想要把其怀里的小婴儿抢走。 那想法是那样的强烈,已然成了他这些年的心魔。 不过,作为一个成名已久的老魔,他早已经过了激进冒险的青涩时代。 他知道,即使当时成功了,其带来的好处,也只是一丢丢而已,何不暂时寄养着,麻痹这些人的神经。 待时机成熟后,再来采摘这胜利的果实。 不得不说,他终于等到了,不负18年的漫长守候。 “老太婆,你一定没有想到,这个你用命守护的人,即将成为我的囊中之物,哇哈哈……” 想到这里,法王笑得更加开怀了,那丑陋狰狞的面庞,比传说中会吃人的妖魔都要恐怖几分。 正当他笑得牙齿都要掉了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凶狠的女声, “法王,笑吧,笑大声点,我怕你以后再也笑不出来了。” 法王大吃一惊,手里的杯子应声而落。 “谁?装神弄鬼的,赶紧滚出来!” 然而,他环顾了四周,哪里有什么女人,就是一个鬼影子都没有瞧见。 “大傻、二傻……” 那两只被他眷养的恶狼,从来行影不离的存在,此时怎么呼唤都没有跳出来。 不好的预感,让这个男人咆哮起来, “该死的,是谁在和本尊作对,有咱出来一战!” 手臂微扬,一根特别纤细的长骨出现在其手间。 这骨头在火光的映衬下,显露出金属的光芒。 这竟然是一根被练化了的铁骨。 这种骨头比起人族打造的铁制武器不逞多让,还有更多妙不可言的作用。 在这个法王的催动下,铁骨表面散发出浓浓的阴气。 如果有识之人看上一眼,自然立马就能认出来,这竟然是人为练制出来的鬼气,已经达到了地狱级别。 也就是说,但凡生灵沾到这个鬼气,就会被夺取掉生机,成为一个死物。 可谓是歹毒至极。 此时,法王把自己压箱底的保命技能都给使了出来,可见,他已经有如临大敌的感觉。 可惜,他在那里防御了半天,那个神秘的女声就像是调戏他一般,说完一句话就已经跑得没了影踪,气得其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把人找出来挫骨扬灰。 却说风雨交加,再加上亡灵的撞击,那颗大树最终还是没能坚守到天亮,在凌晨两点的时候轰然倒塌。 而我则陷入了无尽的拼杀里面,靠着一把砍柴刀在黑夜里胡乱劈砍着。 碎骨翻飞,腐内乱溅,我拼尽所有,只想冲到山下而已。 可怜这短短的一个小时路程,仿若星河那般遥不可及。 没有喘气的机会,亦没有停留的可能,为了活命,只能燃烧自己。 雨没有停歇的时候,甚至,还有雷鸣电闪轰砸在其中。 这一刻群魔乱舞,这个世间好似已经没有了我的立足之地。 正当我已经倾尽所有,一点力气都没有时,一道电光闪过,把姨婆的小院子照耀如白昼。 此时的我,离着这个小院已经很远,还是能清晰的看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面。 那是……姨婆!! 是我魂牵梦萦,始终无法忘记的人啊! 我于刹那间爆出无穷的力量,早已经忘了自己想要下山的初衷,一心只想再次冲杀回小院。 然而,当那电光再一次把这个小院照明的时候,哪里有什么姨婆的踪影。 那就像是昙花一现,很快就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第40章 听水琴 无尽的失望笼罩着我,让我分了神,直到背后传来一股子剧痛,这才把我惊醒过来。 反手一个猛劈,打死那只划伤我后背的亡灵生物。 容不得我失望难受,咬咬牙还是要继续战斗。 不为别的,就为了能离开罗浮村,去寻找姨婆。 没有人告诉我姨婆去了哪里,就是傻子师父也三缄其口,只对我含糊的交待,时机成熟的时候,自然就能见到。 然而内心始终不安,从法王的支言片语里面能听出来,姨婆为了救我,应该是做了某种不得已的交换。 我堂堂八尺男儿,岂能让一个女人为我扛下所有。 所以,我绝~对~不~能~死!!! 只剩下两天了,只要我能熬过去,就能活着,就有无限希望。 狠狠心,我咬破了舌尖上的血,任由那血腥气在嘴里蔓延,时刻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放弃。 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浑身浴血,为活命而战。 已经记不清砍杀了多少亡灵生物,到最后,已经是一种机械式的抬手、挥臂,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 终于,当我习惯性的再一次的挥动手里的砍柴刀时,深深地陷入了某个亡灵生物的身上,根本无法拔出来。 不得已又赏了对方一大脚,狠狠踹散架。 费劲力气抽出砍柴刀时,正好一道电光闪在眼前,清楚的看到刀刃已经卷缺得发钝,无法再继续杀敌。 砍不了人,那就当锤子用,能打死一个是一个。 在无数次的轮捶中,我真的太累太累了,其背后早已经尸骸堆积成山。 累到极致,人是不是会产生错觉? 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间,我好似又看到了姨婆。 她那苍老的面容依旧那么扎眼,踩着坚定而又有力的步伐,正缓缓向我走来。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朝着姨婆挥了挥,最后又无力的垂落,彻底陷入晕迷里面。 人世间的事,在这一刻离我好遥远,无尽的黑暗,才是永恒的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滴答! 滴答! 这不是雨水滴落的声音,这是有人在敲响乐器后,发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音。 我曾经听到过姨婆敲响过这样的乐器,名字很好听,叫水琴。 然而发出来的声音却令人毛骨悚然,有很多次,我都被骤然响起的琴声吓得亡魂直冒。 不止一次祈求姨婆不要再弹奏。 姨婆幽幽的叹息一声,然后告诉我, “非是她想弹,而是不得不弹。人活着,总有生不由已的时候。无关喜恶!” 现在,在我的耳边若隐若现的听到了这熟悉的韵律,实在是令人欣喜莫名。 我竖起耳朵,下意识的捕捉起声音的来源之处。 此时入目所及,是一片虚无之境,这里什么都没有,甚至于连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唯独这琴音,能穿透这黑暗,直达我的脑海。 我激动的顺着这个声音找去,发誓一定要把姨婆找出来。 然而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意识开始迷糊时,始终不能寻到水琴所在的声音在何外。 我有些心慌,甚至焦虑不安,很想揍自己一坨,以求保持清醒。 然而提手无力,那种虚弱到灵魂深处的疲惫感,让我放弃了这一动作。 我终于扛不住,再一次选择沉睡。 而我不知道的是,此时,在一个幽深的山洞里面,我被人架在一个类似平台的地方。 在我的身边,围着好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熟面孔,也有陌生人。 这些人此时正一脸心急的窃窃私语,不多时,其中一个忍不住提议起来, “小妹,你这办法行不通,这小兔崽子大概贪图安逸,根本不想醒来。” “看样子,还得对其下狠招,得让他继续动弹,不然的话,咱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你看如何?” 那个叫小妹的年轻女子犹豫了一番后,对这人道, “大哥,量力而行吧,不能因为这娃娃害了族人。” 这叫大哥的人,隐隐是众人之首,听到这个话后,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那还不至于,区区一个劫相之子,还不至于伤到我们狐族。” “只有一点,这小子将来要为我们狐族办三件大事,哪怕是会要他的命,也不得推阻,小妹,你可能保证?” 叫小妹的女子想也不想的点头, “那是自然,我用项上人头作担保,如果此人负了我们狐族,定然亲手取其狗命。” 为首的大哥点点头,张开嘴一声暴喝后,却是吐出一颗类似灵丹的宝珠来。 此丹带着澎湃的力量,其毕身的修为就浓缩在里面,轻易不能取出来。 在场的人但凡有一个异心者,只要把此丹抢夺吞服,这叫大哥的人定然命不久矣,可见其冒了多大的风险。 好在,这里十分的隐蔽,且在场的人都是同族之人,并无什么外患,这才由得这个男人这般胆大妄为的行事。 那个宝珠被吐出来后,就被这人喂进了我的嘴里面。 从咽喉到肚腹,一路运行下去,在其灵光的反射下,众人用肉眼就能看出运行轨迹。 然而,百密必有一疏。 正当所有人聚精会神的盯着宝珠时,却不知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此人看到宝珠的时候,脸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贪婪之色,原本隐蔽的气息也自然地泄漏了一点出来。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率先捕捉到异样,当场跳了出来。 “阁下是何人?来此贵干?” 老者的话,把其余的族人惊醒,一个个齐刷刷地看向那个黑影人。 “赶紧离开,我们不为难你,若是一意孤行,后果自负!” 黑影人对此嗤之以鼻, “一群污合之众,也敢来本尊面前叫嚣,去死吧!” 黑影人见行藏败露,索性直接干上。 只见其挥手之后,两匹恶狼突然从一左一右扑向众人。 原本安静的气氛瞬间变得嘈杂不堪。 即要防着自己被伤到,又不能影响到那个叫大哥的人施法,一时间大受桎梏,被黑影人略占了上风。 第41章 被人救 两匹恶狼本是亡灵生物,撕杀起来悍不畏死,凶猛的程度令在场众人人扬马翻,有好几个甚至还受了伤。 这个黑影人正是那无处不在的法王,站在那里看热闹,时不时的指挥着两匹恶狼攻击。 原来那一晚上,昏迷的我本该被无数亡灵生物撕成碎片,结果被这一群男女救到这个山洞里面来。 那个大哥一直控制灵丹在我身体里面游走,原本正处于混沌状态的我,被一股子特别好闻的香气给惊醒。 这味道有些奇怪,令人安心而又舒服,好似是人生下来的那一天,躺在母体怀抱里的感觉。 我不由自主地顺着香气行走,飘飘忽忽间,看到一束光射来,脑门子一阵刺痛,然后就睁开了眼睛。 那大哥见状松了一口气,急忙就要把灵丹往身体里面收。 可惜,那法王早就垂涎不已,又如何能让他得逞。 “哈哈……拿来吧你!” 此人也真的是了得,隔着众人,竟然甩出一条丈余长的皮索。 这皮索宛若灵物练制,竟然拥有探寻、捆绑的自主能力。 法王把其丢出去后,其就自我灵活的行动,把这个大哥给捆绑了起来。 召唤手式被迫打断的大哥,当场喷出一口污血来,正好溅了我一身,吓得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熟悉的肌肉疼痛汹涌而来,差点没让我疼死过去,好在注意力被眼前的大乱斗给吸引了过去,如此紧张的局势之下,又且能安睡。 这些男男女女的,我一个也没见过,唯一认识的人,也就那个法王。 此人正在拼命的往我这里挤,目标可不是那个吐血的大哥,对方已经被捆住,失去了攻击性。 这目标,想也不想正是平台上的我。 我可是记得法王这厮一直都想要我的小命,想到对方身上那恶心至极的虫子,我瞬间打了个哆嗦,慌张的从台子上跳下来。火山文学 结果一个腿软,人根本没有力气站住,和那个吐血的大哥撞到了一起。 二人摔作一团,十分的狼狈。 而此时,法王的身子已经突破一层防线,眼瞅着就要来抓我,真是急死个人。 吐血大哥咬咬牙,对我命令道, “小子,快……快把我的灵丹还给我,不然……所有的人都得死。快啊!!!” 我莫名其妙,“什么灵丹?在哪儿呢?” 我在自己身上找了找,又在其身上搜了一下,哪有什么灵丹,急得想跑路, “大哥,我无能为力,我先撤了,你可莫要怪我啊!” 如果不是看在对方正在和法王拼命,我连这句话都懒得应付,早就已经逃之夭夭。 “可恶,你别想走!” 吐血大哥似乎很生气,一个剪刀腿就把我撂翻在地,随即欺身而上,人也俯身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让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其枉顾人伦的对着我的嘴下了嘴。 我没有想到,保存了18年的初吻,就这么被一个男人给夺走了,当场就要发飙时,这人却只是轻触一下就离开。 而下一秒,让我感到震惊莫名的是,这人虎躯一震,竟然把身上捆绑的绳索挣断,冲天一跃就朝着那个法王杀过去。 那方实在是太猛了,猛得我心肝儿狂跳。 那个法王眼瞅着只差一秒,就能把我和灵丹拿下,此时错失良机,气得吐出一句国骂,随即发出最强一击,已经什么也不顾,只想毁灭一切。 这吐血大哥哪怕受了内伤,还晃凶猛得一批,和法王能斗个不相上下。 正在我看得眼也不眨时,一个古色古香的身影,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带着一股子香风扑面而来。 “赶紧走,离开这里,朝着山下不停的跑,记住,千万别回头,不然你将被困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 这人说的话又快又急,我压根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其拽着胳膊,扔垃圾一般扔向洞口。 那法王见状,怒吼一声, “哪里跑?” “大傻、二傻、快去,把人拦截住。” 两只恶狼本就被这山洞里的人缠住,此时想要抽身来追我却是有些勉强。 也亏得它们是亡灵生物,就算受了皮外伤,也轻易死不了,不然的话,哪里还能坚持到现在。 那吐血大哥见状,对那白衣女子道, “小妹,你送这人一程,我掩护你。” 在他的拼死阻拦下,法王的人一步也挪不动,气得不停的骂娘。 而我则被这个白衣女子一跑拉着向外跑,这里竟然是一个一线天一样的山脊之上,这路窄得只能容一只脚下去,只是站在这里,我就有一种随时会掉入深渊里面的眩晕感。 “跟上,动作快!” 白衣女子的手十分的温暖有力,一路拉着我跑,竟然让我忘了那恐惧之感,傻呆呆的被其拉着往山脚下跑去。 这个速度有多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的鞋子在半道上就已经跑飞了去,甚至于,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底板跑出了火星子。 那风呼啦啦的灌进嘴巴里,让我无法合拢嘴。刮在脸上更是生疼生疼的,我这老脸老皮的都有些招架不住。 到后面,脚底板下传来疼痛的感觉,那是脚板破了皮的征兆。 一路洒下的血水,把这山脊上的小路渲染出朵朵红梅。 也不知跑了多久,久到我已经都快虚脱了时,后面却传来了法王追击的声音。 这厮阴魂不散,不达目的显然是不会罢休。 白衣女子突然停顿下来,在我不解的目光中,对我道,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保重!” 其把我往前一丢,对着我的身子狠狠就是一脚。 我就像一个破皮球,从那山脊之上不停的滚下,不多时“扑通”一声掉落于一江汪洋里面。 冰冷的江水带来刺骨的寒意,我没有急着逃跑,而是转身看向身后。 只见那山脊之上,一个白色的人影正和法王拼斗着。 这一幕持续的时间十分的短,只一个恍惚间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寻常的山峦,再也不见什么白衣女子,更是没有法王的身影。 我就泡在那个水里面,任由水浪打在头上,一时间分不清这是虚幻还是现实。 第42章 终获救 在江水里面泡了半天后,我这才找了一个地势比较低浅的地方爬上了岸。 此时又冷又累又饿,脚底板上的血还在不停的淌着,容不得休息,急吼吼的就往记忆中罗浮村所在的位置奔去。 我这身子是绝对不能受伤的,屁大点的伤口能都让我流血而亡,只有傻子师父才能救我。 时间就是生命,就算是已经透支了无数的精力,我还是坚强的摸索着朝着村口行去。 此时太阳开始下山,农田里面的村民们,正扛着锄头,背着箩筐往家走。 而那些村舍里,正升起邈邈青烟,里面夹杂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我的出现,把这些村民吓了一跳,晃的一看,我就是一个血糊糊的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村里也有心善的人,看着我走得摇摇晃晃的,还好心的跟着我走了一路,并且询问我的来历,需不需要帮助等。 我现在神思不属,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对方这些问题,每说一句话,都是对我的一种负担,只想留一点力气坚持到最后。 眼瞅着离着村口的位置就差一丢丢的路,一颗绊脚石的出现打乱了我前进的脚步,踉跄了下直接扑倒在地。火山文学 这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迷蒙中我看到了那脏兮兮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前,正大踏步向我行来。 我知道自己得救了,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啾啾啾……” 一阵欢乐的鸟鸣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正阳暴晒之下,我的两只脚被高高的吊在一棵大树干上,这熟悉的一幕让我咧开嘴巴子笑了起来。 活着的感觉真的好好哇。 回应我这笑声的,是傻子师父的一个大巴掌。 不过,我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准确无误的对其做了格挡,不让其打着。 傻子师父不服气的又换了一招,还是被我轻松的挡下。 他有些诡异的收了手, “好家伙,几日不见,你又进步了不少。” 继而又叹息一声, “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人老了不服输都不行,不中用了哇!!” 他有些颓靡的躺在我身旁的草垛子上,阳光洒在其身上,能明显的看出来,他的头发里面出现了几根明显的白发。 时光易催人老,我长大的时候,他也不可避免地衰老。 不知为什么,有些难过起来,不过还是尽力松快的道, “老了就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找个无人认识你的地方,盖一座小木屋,再开垦一点农田,娶上一房媳妇,然后生一个娃娃。” “等老得走不动的时候,再安静的离开这个人世,岂不美哉。” 对于我的这番说辞,傻子师父自然是嗤之以鼻。 “小子,你在想屁吃,你以为处在我这样的位置,说走就能走?” 当他来到这个地方,接任上一届的守村人时,其命运就已经和这个小山村捆绑在一起。 像他们这样的人,全国各地还有六个,如果有心的人用地图把他们的位置标下来的话,会发现,他们的位置是呈现七星排列的。 而他所在的这个罗浮村,正好排在七星的七寸处。 这盛世正因为有他们这样的人守卫,这才能继续下去,而他是最后一个守村人,传承了七代的守村任务就能圆满的结束。 这个任务是从何开始,又因何而结束,没有人知道,只知道那是一种宿命里携带的印迹。 在他们18岁之前,浑浑噩噩的生活着,对人世一事不知。 然而一旦觉醒后,就会各自来到自己所在的位置,进行这代代相传的事业。 如今,他已经守了足足三十年,从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守成垂暮老人,再一直守到行将就木,这其中付出的辛苦,又岂能为外人所道。 这种事真的很难讲,大概就是命吧,这盛世总得有人负重前行。 “师父,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我就18岁了,还会有什么灾难吗?” “灾难从来没有停止过,只不过,有人替你挡了过去,所以你才能安静的躺在这里养伤。” 我大吃一惊,“谁这么好心的帮助我?” 那一天晚上,在那个小院子里的撕杀,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到现在,每每想起来,心里面都会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漫山遍野,杀也杀不完的亡灵生物,还有贼老天的狂风暴雨。 想到这里,我把自己在那个山洞里面的经历也简要的说明了一下,询问起傻子师父来, “师父,那些个人真的好漂亮,一个个都是绝美之姿,而且特别厉害,能和那个法王打个平手,你可认识这样的存在?” 傻子师父没有想到,我还经历了这些,一时间怔愣在当场,好半响都没有回应我的话。 一直等到我对其催促后,这才道, “也许是故人吧,有的事情还是等你强大些再打听,现在知道那么多,并没有什么好处。” 看样子,傻子师父是知道点什么的,只是碍于我的实力问题,这才对我有所隐瞒。 别看其平时大大咧咧的,该有的师道尊严并不容诋毁,但凡他不想说的,我就是把其打败了,用刀架在其脖子上,也是撬不开其嘴。 难得有点轻闲时光,还有人为我熬五毒汤,这日子一下子舒服得好似神仙。 若日子天天都这样,那该多好啊。 可惜,明日就是最后的难关,能不能度过去,真的得听开由命,有可能真的会死。 “师父,如果明天我活不了的话,请一定要把我埋到姨婆的小院子里。” 这样,假如有一天,姨婆回来的话,就能第一时间看到我。 “傻小子,你若活不下来,有可能尸骨都找不到,还要啥棺材?别想那么多了。” 我一听,还真的是这个理,顿时苦笑不已, “至少给我立个衣冠冢吧,如果我能活下来,你哪一天不行了,我也给你立一个。” 雁过留声,人过留痕。 好歹也算是来这人世间走一遭,总得留下点什么吧,要不然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傻子师父对我这个提议倒也不反对,只点点头道, “你还是祈祷自己活着吧,活着才有希望,死了的事,反正也看不见,说那么多也没有用。” 第43章 跪离别 年幼的时候,没看懂傻子师父怎么救的我。 现在却是看得很明白,竟然是把一条五毒蛇的蛇皮剥了下来,然后把其绑在我受伤的地方。 以皮补皮,正常时候,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凝结收血。 然而现在我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如果没有行动能力的话,明日就只能被动挨打,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实在是太过危险。 傻子师父想了想,有些肉痛的把贴了一半的蛇皮取下来,重新又换了一种皮,和其差不多的花纹,看着也挺毒的。 只不过,这个皮初取出来的时候,是很干的那种,被他放在水里浸泡软了后,这才重新敷上去。 这蛇皮自然是越新鲜的越好,哪里想到他会来这一出。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立刻急赤白赖的怼了我一句, “憋回去,不许问,我怕自己忍不住收回来。” 我嘟了嘟嘴, “至于嘛,又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皮,瞧你那小气劲儿。” 回应我的,是傻子师父狠辣的两巴掌。 “臭小子,若不是希望你能活着,你以为我舍得让出这至定,这可是上一辈的守村前辈离世时,特意蹭送给我的龙皮,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一块,懂了不?” 我听得目瞪口呆,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赞叹出声, “牛啤!” 龙皮都能搞到手,这已经不能用逆天来形容,简直是神迹。 我满脸的小星星, “一直以为龙这种东西,是那些愚昧无知的人虚幻出来的神兽,还把其弄到12生肖里面,地位尊崇,啧啧……” 傻子师父有些别扭的重咳一声, “其实是一种蛟龙的皮,离着化友已经很近,结果……” 我嘿嘿一笑,替其把末尽之言补上, “结果,其死了,这皮还被你给弄到手了,哈哈……” “笑个屁,”傻子师父看傻子一样的瞪着我, “它若是不死,现在死的就是你,这就是命,老天爷给你留了一线生机,你得好好把握最后的机会,想想怎么做才能度过明天。” 这话让我再也笑不出来,是啊,我现在还吊在这颗树上,明儿个还不知道小命被吊在哪里,一时间又忧愁不已。 这种皮的效果是真的逆天,到了傍晚的时候,那些伤口就基本上恢复如初,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傻子师父给我熬了最后一次五毒汤后,就把我撵出了罗浮村。 我的存在会给村人带来不利,一步也不能踏进这个地盘。 走到村西口的时候,正好撞见我妈和一群村人务农归来。 母子两个已经很久没有见面过,这一次一别也许是永恒,我心有所动的对其跪了下来,直接磕了三个响头。 那些个村人看着我一个大小伙子,说跪就跪下,自是对我指指点点的, “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傻瓜蛋子,也不知道在跪什么,哈哈……真是有够搞笑的。” “这人看着有些面善,好似在哪里见到过,奇怪,怎么出现在咱们村里的?” “他看起来脑子不聪明的样子,看把黄家的大娘子都给吓傻啦!” …… 这些人早已经忘了我这个曾经的小乞丐,毕竟只是在村子里和傻子师傅生活了几个月,没有给这些村民留下什么丰功伟绩的传说。 我妈初时真的被吓到了,急慌慌的把黄茗宝护在我身后。 这一幕多少有些刺痛眼,原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也只含泪全部憋下,果断的起身走人。 身后传来黄茗宝笑得肚疼的声音, “妈,那人好傻啊,居然对我们磕头!笑死我了,哇哈哈……” 我妈毕竟是曾经和我共用一个心脏的人,从初时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后,似乎已经有所察觉,一把抓住黄茗宝,严厉喝斥起来, “不得瞎说,小心造口业!” 黄茗宝是个被惯坏了的孩子,我妈越这样,他就越是反骨。 梗着脖子嚷嚷起来, “他自己磕头,还不许别人说?他就是个日脓包,大瓜皮,二愣子……” 他越说越来劲儿,我妈从来没有生气过得人,愣是狠狠拍打了一下他的屁股。 这孩子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哭声,在我身后就像是为我送葬的声音。 不知为何,我却突然笑了。 这也算是有人为我哭了吧! 想来就算真的死了,过往经年,这傻弟弟都会记得这一巴掌,然后记住我这个人。 姨婆的小院早已经千苍百孔,并不合适我渡劫。 傻子师父对我做的最后指点,就是去那个神婆所在的山头。 这里据说有压制诛邪的阵法,或许能为我求的一线生机。 我知道此人的所在地,上一次和富贵儿就去过一次,只是半路上被法王拦住,差点回不来。 这一次,却是我自己孤身前去,能不能平安到达,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当然,也有可能法王在那个山洞里时,就已经被那些俊男美女杀死,最不济也要受个伤,无暇收拾我。 这就是赌,看这该死的命运,有没有转折。 这一截路并不长,只是才走了十分钟就让我意外不已,竟然看到一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此人头发纠集成饼,胡子拉茬不修边幅,衣服破败如絮,和那傻子师父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人伸开双臂拦住了我的去路,不说话,也不挪开,不管我往哪里走,只是死死守着。 我耐着性子问道,“你想做什么?” 此人虽然行迹可疑惑,眼神却黝黑发亮,不似那种脑子有问题的。 久等无应答,我只能采取强突手段,一把推开他,就冲了过去。 此人笨手笨脚的,又哪里能防得住我。 不过,亦没有放过我,而是在后面紧紧的追了上来。 不得已,我只能停下来,捡起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对其威胁起来, “滚开,再敢纠缠,我弄死你!” 此人神智十分的低,但也有本能的畏惧,看我挺凶的,倒也停下了脚步。 我松了一口气,丢下石头准备继续前行。 然而,我这一动,他也跟着动,妥妥的黏乎精。 这感觉多么的熟悉啊,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死死地缠住我,哪怕我对其威胁恐吓,亦不能把其从我身边驱离。 我有些惊疑不定的唤了一声, “富贵儿?是你吗?” 第44章 进恶地 这厮果然是富贵儿,对于我的碰触,他一点也不排斥,甚至还咧开嘴巴笑了笑。 自从遇见我后,这家伙从一个聪明活泼的人,愣是变成了一个傻缺,就连话也不会说。 村里的人都叫他小傻子,而傻子师父也早已经荣升为老傻子。 我对其一直抱有愧疚之心,若是寻常,定然会好好照顾于他。 此时生死攸关,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只想把他撵走。 “福贵儿,你听我说,我那傻子师父今儿个要去小寡妇家吃鸡,你若是去得早一点,兴许还能捞个鸡腿吃,快去吧!” 我这调虎离山计对富贵儿还是挺有用的,他纠缠了一会儿后,还是被香喷喷的鸡腿给引走。 “再见了,富贵儿,若有下辈子,希望我能成为一个正常人,到时候必然福泽于你。” 叹息一声,我重新踏上最后的征程。 走到初遇法王的那一截路时,鬼使神差的四处瞄了一下,四野安静,并不见有什么风吹草动。 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小心翼翼的走了很远,直到远远地看见半山腰处有一座小木屋耸立时,我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没有法王背刺,这心情顿时变得大好。 只要在最后穿过这一小片竹林路,就成功了十分之一。 有的时候,这一分的机会,也是生死大事,不可忽视。 然而,只一踏进这一片竹林,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股子阴凉的气息,从脚底板处直往心口上涌,这感觉太过清晰,是以往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我忍不住在地面上搓了搓了脚板,这应该是那块龙成带来的加成作用,除了能凝血以外,也让我对阴邪之物愈加的敏锐。 一边慢慢地往前挪动,一边谨慎的看着四周。 突然,在左前方,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根竹枝,无风动弹了一下。 心领神会间,我已经提气猛冲,一个箭步离开原本所在的位置。 而在我的身后,则传来爆裂的撞击声。 我惊魂末定的回头去看,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袭击了我,只在地面上看到有一个新鲜的凹痕,上面有一丝尘土蔓延。 不容我多想,接着又是一道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我已经来不及跑路,慌忙之中潜意识的来了一个下腰,堪堪躲过偷袭。 只此触发了这个竹林的暗箭,无数的“噗嗤”声不绝于耳,在身周位置划拉而过。 我完全只能靠着听声辨位强行躲过,一旦错开一步,可能就会血溅当场。 气氛紧张到了极致,如此坚持了五分钟,却好似有万年那么长,让我累于奔命。 正当我被这些破空声搅乱得神魂颠倒,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时,一阵清亮悠扬的曲子在竹林里面响起来。 这不是竹笛,也不是箫,而是土埙特有的乐音。 说来也奇怪,乐音响想的时候,就好像是按下了暂停健,所有的暗箭偷袭突然间消声匿迹,不复痕迹。 我愣在原地,听着这乐音,并不敢轻举妄动。 曲终人现。 一个头上盘着厚重黑纱的老妪出现在竹林的尽头,其身材十分的矮小,就像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唯有那沟壑纵横的脸才看得出对方的实际年龄。 对方就是传说中的神婆,此时负手而立,明明是那小娇小的一个人,却有一种高山大岳的威严感,让人不敢小觑。 我急忙上前见礼, “小子冒昧打扰,还请前辈莫怪!” 神婆定定的看了我良久好,伸出一只手掐算起来,那结果似乎让她有些动容,不可置信的道, “印堂发黑杂乱无章,眉目带煞阳火不足,实及大劫之相,小伙子,你这是必死之兆啊,你倒底是个什么人?为何来我这里?” 对方不愧是有道行的神婆,三言两语就道破了很多东西。 我无奈的对其道, “小子恐活不过明日,特厚颜来此寻求庇佑。” 这话让神婆很是不悦, “你身上有那个贱人的气息,亦我所恶,你滚吧,我不想见到你。” 我对这话甚是不明, “前辈,此话从何说起?小子身上哪有什么气息。” 最多就是有一点傻子师父身上的脏臭味。 但,傻子师父人不贱,我亦不能让人这般说他。 神婆皮笑肉不笑的道, “你身后本有人罩着,却舍近求远,到我跟前瞎凑,真是愚不可及。” 说完,她突然仰天大笑不止, “哈哈哈……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你的人竟然来求我,贱人,这一次看你怎么有脸面对我。” 这话让我听着不爽,我不知道她在骂谁贱人,但一定是一个对我很好的人。 而神婆此举很不友善,可以预见,傻子师父让我来这里,有可能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只是现在骑虎难下,再想回头也是不易,只得耐着性子和对方纠缠。 “不知前辈所谓的贱人,是何许人?” 我的话让神婆的大笑声戛然而止,眉宇笑意盈盈,可见心情还算不错。 “老婆子佩服你初生牛犊的狠劲儿,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死路上闯。” 神婆看我面露不渝,嘿嘿一笑, “放心,对付你这样的小东西,还不至于老婆子出手,自有这贼老天收了你。” 至此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对方非但不帮我,没落井下石已经是泼天之幸。 一股悲凉的气息从心底升起,走投无路的绝望,前路漫漫却无光,我该何去何从。 我艰难的开口, “打扰前辈了,小子告辞!” 我欲离开这竹林,眼前突然暗淡下来,却是乌云遮望眼,已经有些看不清神婆的身影。 我若有所感的看了看这天,和三日前的那一晚上很相似。 如果说那一次是排演,那么这一次就是正式上场。 竹林里的风吹得很厉害,吹得这些竹子东歪西倒。 就是我也差点被吹飞,还好身子腾空的时候,正好抓住一根腿粗的竹竿。 就这,在竹林里艰难晃悠着,有好几次差点被这恶风连人带竹的刮走。 还好我为人机灵,用腿缠住两根很粗的竹子根,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大劫说来就来,半点不由人,直接把我置于死地。 形势对我越来越不利。 第45章 玄女尺 神婆的确如她所说那样,没有对我落井下石,只是退居其小茅屋处。 只是隔着半山,却像是隔着一个世界那么远。 我这里恶风大作,她那里风平浪静,甚至还有闲情,弄了个红泥小火炉,一边喝茶,一边看风景。 “贱人,想不到吧,你拼尽全力要护的人,最终会陨落于此。” “没有人来救他,只有想让他死的人,你若知道这结果,不知当初还会义无反顾不!桀桀……” 神婆这辈子都那所谓的贱人压着一筹,不管是容貌,还是人生的际遇,还有那个该死的男人…… 恍恍惚惚间,她的记忆被拉回了过往的岁月,脸上也出现了迷梦之色。 而她嘴里的贱人,此时正在遥远的北疆,正在拼命的和一群来自地底深渊的恶魔开战。 她那消瘦清淡的身躯上,早已经伤痕累累,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随时都会一口气上不来倒下去。 而在她的对面,则站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影里的男人,准确的说,是个男恶魔,不配称之为人。 没有人能看清这个恶魔的长相,就算把其晒在太阳下,也休息照亮。 这个行为,只会让他们感到厌恶,甚至激增毁灭的欲望。 这二人足足对着干了三天三夜,始终无法把这个女人留下。 也许,留下的,只能是其尸体。 看着她那不屈的脊梁骨,男人恨不能给她折断了。 其手指骨捏得咔咔作响,就在女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男人丢下一句话, “滚吧,滚得远远的,就当本尊没见过你。” 女人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 他们纠缠了这么久,眼瞅着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把自己拿下,竟然选择放弃。 这还是那个让世人敬畏恐惧的幽灵冥尊? 她突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为自己的坚持感到不可思议,也为自己的好命。 “谢谢~~~” 女人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扎进黑夜里,一忽儿就没了踪影。 而那个原本应该早已经走远的幽灵冥尊,却是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背后,眼里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一个同样黑漆漆的恶魔上前, “冥尊,就这样放过此女,你拿什么和冥王交代?” “拿命交代!” 幽灵冥尊眼神一凝,却是杀气四溢,那恶魔连吭一下都没有,就已经软倒在地,瞬间化为一具骷髅。 这凶残的一幕,吓得不远处的恶魔们齐齐后退,再也不敢多嘴一句。 “所有人听令,不得拦住此女,否则,杀无赦!” 幽冥灵尊大袖一甩,已经抛下众人独自离去。 恶魔们并不敢违抗其命令,反正冥王问责下来,也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最终,还是要幽灵冥尊独自抗下所有。 这里很快就恢复了安宁,虽然寸草不生荒凉至极,却也没有了硝烟战火,也算一方净土。 却说此时的小竹林里面,好不容易挨过一通狂风肆掠,接下来还要更大的恶仗在等着我。 这竹林长势十分喜人,高大密集郁郁葱葱。 谁能想到,在一声惊雷爆响之后,竟然从地底下爬出来许多蛇蝎蟆。 这些东西见风就长,只是须臾之间,就已经长得有小山那么高。火山文学 这些年在傻子师父的带领下,我早已经和这种玩意儿战斗过无数次。 所以只是一眼,想也不想就冲杀了上去。 此时,我的武器只有一根还没见过血的狼鞭,至于砍菜刀,早已经在三日前的那场硬仗里报废。 鞭子被我耍得虎虎生风,对着这些五毒之物的要害处抽过去,只一下就能带走一只毒虫的性命。 这都是历经无数次生死大战后,磨砺出来的本事。 如果只是五毒之物,还不至于让我心慌意乱,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把这一片竹林里面的脏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令人窒息的是,随着五毒之物的窜出来,竟然有许多白森森的枯爪,也纷纷伸出地面,对我进行偷袭。 我没有防备的就被一直爪子狠狠抓住脚脖子,整个人狼狈的绊摔在地,脑袋更是摔得懵懵地。 等我恢复清明,就发现自己被一阵黑影笼罩。 抬头一看,是一个特别硕大的蛤蟆屁股,正从半空中落下来。 这若是被其坐实了,就算不死也要吐一口血。 然而枯爪还牢牢地抓住我,手里的狼鞭对付这种玩意儿有些吃亏。 还好手边有块大石头,捡起来就狠狠砸下去,瞬间给它砸成随片。 而这个时候,这癞蛤蟆屁股已经离着我的头只有一尺之遥。 我百忙之中就地滚了很远,一直滚到一条巨蟒的腹部,这才停了下来。 “砰!” 一阵地动山摇后,掀起层层迷土。 再去看,刚才所在位置,现出一个巨大深坑。 那蛤蟆的舌头喷吐出老长,重重地打在地上,离着我就只有尺余,那毒液飞溅得到处都是。 好在我处在那巨蟒的视觉盲区,这家伙被蛤蟆的攻击吓到了,整个身子“哧溜”一下滑走,替我把那毒液挡了个七七八八。 正暗自庆幸逃过一劫时,屁股下面传来泥土顾涌的感觉,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我想也不想的撑着地面站起来,对着那顾涌处狠狠就是一脚。 顺带一石头砸下去。 顾涌的地方被打得安静下来。 失去巨蟒的遮掩后,我的身形再一次暴露在这些五毒之物的眼中,一个个疯了似的朝着我攻击而来。 好在我身体小巧,仗着灵活的身手,巧妙的在各个毒物之间周旋。 看着狼狈,实则并无生命之忧。 这一幕自然让那个神婆很是不满。 重重地把手里的茶碗丢到地上,神婆猛地站了起来。 不过,并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无尽黑夜的尽头,那里似乎有股让她讨厌的气息,正弥漫开来。 “可恶,怎么还没死,贱人,你终于回来了吗!” 神婆脸色很难看,那娇小玲珑的身体负手而立,缓缓地抽出了一根细长的竹匾。 这个竹匾类似教书先生打人的戒尺,也像是风水中的玄女尺,上面刻有九个玄妙至极的符文。 第46章 自由了 此尺一出,神婆气质大变,从一个行走蹒跚的老妪,陡然成为一个身形矫健的女战士。 杀气骤然间冲天而起,把那竹林里的煞气惊动,似有引火上身之嫌。 无数毒虫随着那恶风,有迁移到半山腰之嫌。 “可恶!” 神婆咒骂一声,急切的丢掉玄女尺。 尺子正好掉落进红泥小火炉里面,只这片刻功夫,就已经有火光蔓延而上,把这尺子包裹在红光里面。 神婆手忙脚忙的去抢救玄女尺,也不怕烫着手,徒手扑灭上面的火焰。 这尺子上面第一个字符已经被灼黑,已然失去三分威力,气得她骂骂咧咧, “晦气,我就知道,遇上这个贱人准没好事。今日算你们命好,姑奶奶来日再来讨债!” 一脚踹翻小火炉,任由炭火点燃那些干柴,神婆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这个大山之中。 这些干柴里有几颗几丈长的枯树枝,借着恶风之势,一直往下延伸,把这半山腰直接给点燃。 此时已经过了盛夏之时,山野之中呈现初秋的干枯景象,被这一把火给点燃,很快就蔓延到竹林里。 神婆走的有些不甘心,所以,给在灾难中的我增添了一把火,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变成烤串。 这火有弊也有利,那五毒之物最怕这种东西,只是才有火光冒其,就吓得四散奔逃,无暇攻击我。 那些个枯骨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阴邪之物纷纷遁入地底。 一时间,除了防备这火外,我竟然形势大好,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正欲逃离小竹林,天空“咔嚓”一声雷响,暴雨倾盆而至,转眼间就已经把火悉数熄灭。 一道擎天爆雷,直接穿过密集的竹林上空,打向我所在的方位。 也就是这危机时刻,浑身汗毛直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萦绕, “老天要亡我!” 肉身凡胎但凡被雷打中,就准备吃席吧。 我惊恐的等着自己被劈成焦炭,眼里只剩下灰败的绝望。 此时双腿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意识让跑,实力不允许,除了等死,真的没有别的退路。 这劫比我想象的还要凶猛,根本就没有什么生机留存。 短短的时间,过往生平在脑海里走完,还有那么多的遗憾,大概只能期待下一世去完成了吧。 雷电近了,近在眼前,竟然想要穿胸而过。 我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心口位置上,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一块圆形的玉珏。 无声无息,十发诡异。 而雷电正好打在上面。 “滋滋滋”的电流音刺得耳膜子生疼。 玉珏飞快的旋转着,一阵光华闪过后,出乎意料的顶住了这道劫雷。 更加令人惊诧万状的是,玉珏遭受了这般强烈破坏,依然完好如初。 劫雷散去后,我下意识的想要抓住这块玉珏。 谁料入手贼烫,手指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炙疼。 这不是我能拿捏的存在,慌忙之间赶紧扔到地上。 还好这雨还没停歇,这手上的水泡在凉气冲刷之下,并没有起来。 不然劫雷没伤我分毫,却被玉珏烫伤,说出去怕是要被笑死。 这劫雷可不止一道,接下来还有很多道,下雨似的打在我的四面八方,以那玉珏为中心,呈现了一个诡异的圆形。 我人早已经被轰傻了,呆呆的愣在那里,感觉比炸石头放炮时还要热闹,炸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劫雷啥时候这么人道、懂事,还知道让着人了? 十有八九是这突然而来的玉珏,所起的作用。 我受宠若惊的捂着耳朵,心里面升出些许小惊喜。 只要能活命,怎么样都行啊! 如此艰难的挨了一柱香后,云散雨收,天空突然放了晴,露出满天繁星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半夜三更。 我有些腿软的跌坐于地,此时脑袋闷闷的,耳朵里啥也听不见,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聋了。 至于要聋多久才恢复,那就不得而知。 和活命比起来,这么点损伤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自然也就错过了一抹黑影,曾经离我很近很近。 聋子的硬伤,在此显露无疑。 正笑得畅快不已时,突然之间想到那快玉珏,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宝贝啊,绝对不能丢失。 此时没有雷电照亮,四野漆黑,按着记忆在地上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不由得着急起来。 这可是救命之宝哇,虽不知来历,亦不能轻易丢弃。 我不死心的扩大范围,一寸一寸的摸去,始终没有摸到。 难道是被炸碎了? 找不到答案,让我有些心急,苦于现在浑身湿透,也无干柴点火,只能耐心的等到天亮再说。火山文学 夜微凉,风一吹,喷嚏不断,鼻涕顺溜而下,又被我及时的吸溜回去。 如此反复不知繁几,天,真冷啊! 这竹林里面的冷,和外面的冷还有些许不同,是浸入骨子里的冷,冻得我直打摆子。 一直熬到天边发白,把这竹林照亮时,眼前所见把我吓了一跳。 原本青葱翠绿的竹林,现在全部是焦炭一般,被劈得黑漆漆的,残破不堪。 地面上更是被炸出17个浅坑,每一个坑里面都是黑色的焦土。 这片竹林毁得很彻底,没有两个春天的努力,很难再还原到之前的繁茂景象。 然而这都不是我关注的点,我看中的是那块玉珏,其也不见了。 它来得突然,走的亦是静悄悄,来无影去无踪,已然无处可寻。 我有些怅然若失的叹息一声,曾经有那么一个宝贝近在眼前,却没有好好的珍惜。 早已经会失去,刚才就是把手烫烂了,我也要把其抓到手里。 我信步走出这个小竹林,看了看半山腰的神婆屋子。 那里在昨晚上的时候,也被那一把火焚烧得很干净,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而神婆这个人亦不复存在。 当然,我不会傻傻的认为,这老妪已经被烧死,对方可不是简单的人。 此地不亦久留,只简单的看了一眼后,我就转身往罗浮村走去。 现在的我早已经不是那个会给世人带衰的存在,无事一身轻,哪怕身子还是很疲软,穿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亦不能阻挡我那轻快的脚步。 那是奔向新生的开始,从此以后,这广阔天地也能自由闯荡。 第47章 真倒霉 我胜利回归了,然而傻子师父却不见了,就是老道士亦不见身影,只在那被遗弃的丹炉处,发现这二人联袂书写的辞别信。 原来,因为我的这一番渡劫,让他们在这个村子里的使命提前完结,此时早已经迫不及待的下山去。 二人走得十分的仓促,竟是连等我一下都不行,那一分钟还有几分怨气,自是忍不住鄙夷了一番, “阿呸!奶奶个腿儿,跑得比兔子还快,怕我缠上你们吗?当我是什么人了唉。” 咱的确是有些缠人,但那也是没有办法,任谁每日里被关在方寸之地不得外出,心态都会有问题。 现在哦豁了,这二人抛下我溜之大吉,我该怎么办? 我也只是茫然了片刻后,就已经作出了选择。 他们下山,我也下山,早就听说过外面的花花世界,到现在还没有见识过,不得不说,我这土包子也准备去开开眼。 我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再一次回到罗浮村,这个出生之地。 先去的我爷那里。 这一次,我大大方方的推门而入,不再有任何顾忌。 没有一点意外,这里一如既往的黑灯瞎火,用屁股想也知道,他肯定在我爸那里。 毕竟,那里有一个黄家的大宝贝在。 果不其然,老远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欢乐声。 我没有进去过多打扰,而是转身进入了山林里面。 在半道上看到了一只黄皮子,其竟然对我作揖,好似在迎客,又好似在拜别。 寻常人定然看不明白,换作是昨夜之前的我,也定然会被它这一举动搞得迷糊不已。 今时不同往日,我却在一刹那间,突然就顿悟开来,这厮竟然在向我辞别。 “你要去哪里?” 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黄皮子没有办法回答我这高深的问题,只是作了三个揖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那些年为我叼猎物的小黄,就这么消失在我的世界里面。 好似在我成人的那一刻,过往的一切都在和我进行割裂,这感觉非外令人不爽,难道,不应该是和我欢呼庆幸? 我骂骂咧咧的往山林里而来,花了半天的时间,抓了三只野兔,两只山鸡。 这些东西除了一只兔子,其余的都丢到了我爸他们的院子里。 虽然我现在已经可以回家和他们团圆,却总有一种隔横埂在中间。 大概是近家情怯,亦或者是自己混得人不人鬼不鬼,没有脸面见人。 总而言之,我并没有和他们再见一面,只是尽自己所能,打算尽九天的孝,以报答他们的生育之恩。 这是我目前为止,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 深夜,我待在姨婆的废弃院子里,正在烧烤着小家雀。 整整十八年,我不食肉滋味,这算得上是第一次开荤。 感觉还挺不错,一下子就打天了新世界的大门,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要知道,从前的我吃这种东西,就像是在吃死人吃过的东西,看起来是肉,放在嘴里和嚼蜡差不离,简直难以下咽。 我这里吃得满嘴油光,竟然不知道有人站在我的背后,和我打招呼很久,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开玩笑,这耳朵还一直嗡嗡的,又如何听得见有人说话。 正当我解决完一只小家雀,准备继续干第二只时,就感觉到斜刺里有人来抢,顿时猛然加速,把小家雀拿到手里,急急后退了几大步。 这来的人有三个,其中一个我还认识。 正是那次去观音桥认识的一个女人,叫袁天依的小魔女。 看到这丫的我就没好气, “来此干嘛?抢人啊?” 对方嘴巴子嘀嘀咕咕一番,我一句话也没听懂,指着耳朵对其道, “别说了,这里坏掉了。” 说实话,我连自己说对了啥都听不见,只是按照习惯说出去而已。 袁天依一脸吃惊的表情看着我,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我一样,那表情好似在问我怎么聋的。 上一次我还正常着,没有想到才几个月过去,就已经物是人非,不由得对我抱起同情之色。 和袁天依的复杂神情不同,她的两个同伴却是捂着嘴巴子笑得十分开怀。 这二人长得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双生子,且面目还清秀白晰,和袁天依走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眼里面有浓浓的情意在,保不齐是两个追求者。 这二人才刚笑出来,就被袁天依一人赏了一个大栗子。 “笑个屁,别人耳朵不好也值得你们幸灾乐祸。” 那左边的男人忿忿不平的道, “天依,你为一个外人斥责我们,这不合适吧?” 右边的也凉凉的跟风, “就是,你这心可不能偏啊,我们三才是一路人。” 袁天依是个什么人,最烦这种条条框框式的对话,她这样爱玩爱闹的性子,就喜欢离经判道,搞鬼闹事。 所以,想也不想就把二人当作空气,气得二人拿眼瞪我,杀气四溢的那种。 好家伙,只此一下,竟然招来了两个仇人。 我还真是冤得慌,都不知道他们刚才在吵吵什么。 我取出来一截烧焦的炭棒,在地上写画着, “你们来此贵干?” 袁天依看得有趣,也捡了一截炭棒回复起来, “来寻一个前辈,不过看样子人不在。” 我一见不是来找我麻烦的,瞬间放心下来,也懒得写写画画的,继续开吃。 这火上总共烤了十来只小家雀,此时手里的是最后一只,吃完拉倒,正好休息。 那袁天依见状,对我写道, “我饿了。” 我看了看沾满了自己口水的烤肉,很是大方的递了过去。 我不信对方下得了口。 那双胞胎却是有些紧张的把烤肉推开,言语里多是鄙夷之色。 “别吃,噫~~~脏死了~~~” “恶心心!别要这人的。天依想吃的话,我们去给你弄啊。” 这二人不说还好点,这一说,原本还有些嫌弃的袁天依反其道而行之,当场一口咬了下去,却是吃得挺香的样子。 我有些遗憾的放手,一对双胞胎则在袁天依看不见的视角盲区,对我恶狠狠地举起了拳头,大有打我一顿的冲动。 我翻了翻白眼,我招谁惹谁了,遇上他们三真是倒了大霉。 第48章 遇僵尸 这三人要找的什么人,对我瞒得很严,并不轻易吐露,我亦不想过多牵扯,直接不问。 看他们待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撵人, “这山里夜里凉,你们还是赶紧下山去吧,那里的村民都热情好客,定然会有人借宿给你们。” 那一对双胞胎对此自然是巴不得,急忙的劝着那袁天依,让她趁着还不算太晚,赶紧走人。 袁天依这人别看只有90斤重,至少有89斤的反骨,对于这二人的提议当场就否决, “要走你们走,我看这里挺好的,今儿个我就在这里露宿,谁也别想撵我下山去。” 她那傲娇的小脾气一发作,那一对双胞胎就软了下来,事事尽依着,说的话宠溺又甜蜜,能膈应死人。 “我们这么做,是怕你睡得不舒服,担心你嘛,你看看你,着急什么呀!” “袁妹妹尽管放心,不管住哪里,我们兄弟两个都无条件的支持你、陪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打了个冷颤,搓了搓肉麻兮兮的胳膊,对这三人道, “有福不享是傻子,你们就在这里呆着吧,我可懒得陪你们!” 和这三人待在一起,我怕自己会短命。 我跑得贼快,那袁天依在我后面不停的喊着, “姓黄的,你给我滚回来,谁让你走的!” 那一对双胞胎则扯后退的喊着, “有种跑远点,别让我们找到你。” 一口气直奔那废弃的道观而去,在我心里面,这个地方也算是我的一个家,哪怕是毁得破破烂烂的,只剩下一块废石,亦不想离得太远。 都说七月十五阴气很重,是阴间鬼门大开的日子,在这样的日子里,百鬼夜行,生人行走在夜间,会非常的危险。 此时已经过了15,是16,离着17也只有一个小时而已。 这一条山谷里的小路早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次,就沿着一条细长的小溪水往里面深入就好。 随着道观的销毁,这个地方就变得十分的寒凉,已经不太能住人。 我只走了一半,就有些冷得受不了,索性停下脚步,坐到一块大石头上,感受着这一股子凉气。 这块石头虽然也很冰凉,但是在我的记忆里面,却很暖。 九岁之前的每一个七月半,姨婆都会带着我来这里待上一晚上,躲避那些上山扫墓的人群。 此时坐在这里,好似又回到了姨婆在的时候。 月光洒落在那溪水上,星星点点的莹光闪烁,美得就像一个梦镜,令人百看不厌。 人坐在这里,在潺潺的流水声中,能忘却很多人间的烦恼事。 “簌~~簌簌~~~” 身后的草丛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响声。 这声音,从前听到过很多次,每一次姨婆都会对其进行喝斥,让其滚回去,不要出来吓到人。 同时,她也不准我回头看,每一次都把我的脑袋夹在其胳肢窝里面,让我无法动弹。 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来管我,心里难过了那么一下,又忍了回去,不让自己变得太脆弱。 簌簌的声音越来越响,甚至还出现了“砰!砰!砰!”的震荡声音。 身后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终于没有抵过好奇心,回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却差点没要我的命,整个人好似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竟然是一具穿着古装官袍的僵尸。 对方看起来很是白,就和唱大戏的差不离,脸上敷了厚厚的粉。 白森森的两颗僵尸牙露在唇外,带着一种狰狞之相。 最为诡异的是,他的身上挂着厚厚的白霜,浑身打着冷颤,似乎被冻得不行。 看来,就算是死人,也不喜欢这个地方的冷。 此时,这个僵尸停在我身后的不远处,并没有攻击的意图,但也不离开,给我的压力还是蛮大的。 亡灵生物见得最多的就是骷髅,一具白骨而已,无所畏惧。 这僵尸不同,这是所有亡灵生物里面最凶残的一种,嗜血、残暴、杀伤力强大…… “那个……你你你快回去,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我学着姨婆呵斥他的话,想要把其撵走。 不过,我显然并没有这个排面,对方非但没有离去,反而一个大步就跳到我跟前,离着我只有尺余之距。 这距离之进,借着火把的光能清洗的看清楚对方的干巴面容。 “别别别……你别过来啊!我警告你!” 我吓得不住后退,这里是河滩,脚下乱石林立,稍不注意就会踩滑。 心神不宁之下,狼狈的跌坐地上,气得想捶死自己。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 僵尸可不管那么多,双手前伸,腿部发力,眼瞅着还想继续跳过来。 不得已,我只能挥舞着火把,企图吓退对方。 不管是什么样的亡灵生物,对于火光都是有本能的畏惧之色。 僵尸被阻在我身前不得寸进,我亦快速爬起来,打算离开此地。 只是僵尸死死地追在身后,对我不离不弃,真是想吐血。 期间也曾想过把其灭了,可恨身上并没准备任何辟邪之物,颇有些被动挨打。 一口气跑到村口,想了想,不能伤到无辜的村民,随即把这货引到半山腰处。 令我感动的是,袁天依三人还在,被我叽里呱啦的求救声给吵了起来。 “救命啊,鬼来了啊!!!” 我一口气冲出袁天依三人所在的位置,借着他们当挡箭牌。 三人起初不明所以,还大骂我神经病! 待看清身后追逐的僵尸时,骂人的语气一下子拔高了几个度。 “该死的,你从哪儿招惹的僵尸!” “你有病吧,竟然敢利用我们!” “可恶!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别想让我们……” 三人动作一致的向我抓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了个正着,然后被无情的抛向僵尸。 “哇操,你们还是不是人!我屮你祖宗……” 我吓得狂飙脏话,狠狠地问候了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那三人对我的问候亦不少,抛弃我后,折身就往山林里跑去。 而我本人已经狠狠撞向僵尸,被对方的两只胳膊牢牢抓住,举在头顶上空。 第49章 被虫咬 我以为僵尸会把我撕成碎片,亦或者胡乱咬死我。 听说,被其抓伤咬伤的人,也会变成一具僵尸。 正当我绝望的不停挣扎着时,却见僵尸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把我随意丢弃在路边后,却径直往姨婆的小院里奔去。 “噫?不杀我?” 劫后余生的我,不可思议的爬起来,有些懵逼的看着这个僵尸。 难道,他在找姨婆? 他和姨婆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 僵尸围着这个小院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仰天长啸,发出了悲切的鸣叫。 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这家伙有些可怜。 死都死了还不安生,他的心里定然也有很多无奈和遗憾吧。 只有心里有执念,才会如此强留人间。 正当我感慨万千,被自己脑海里勾勒出的悲情故事所感动不已时,就见到原本性情平和的僵尸,突然露出狰狞可怖的僵尸相,龇牙咧嘴的向我攻击而来。 “哎呀妈呀,还没完啊!” 我恨不能煽自己一巴掌。 刚才那么好的时机不逃跑,现在对方突然来这么一下,反应慢了半拍,再回首已是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扑向自己…… 准确的说,是扑向我身后的一个黑影人。 听着身后传来的打斗声,此时早已经汗流浃背。 好家伙,还好不是冲着我来的,差点没被吓死。 身后打斗得还挺猛烈,那黑影人在夜色掩盖下,并不能看清身影。 不过,其中一只饿狼的存在,却是给我提了个醒,这家伙应该就是那个该死的法王。 最后一面还是在那个山洞里面,还以为已经被那群俊男美女收拾了。 结果特么的……又活蹦乱跳的冒出来,真像个打不死的蟑螂。 这厮来这里,肯定不安好心呐,对方一直很想取了我这条狗命,只是各种阴差阳错,也加上傻子师父和老道士的庇佑,这才让我平安活到今日。 此时此刻若是没有这僵尸在,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我没法置之事外,看着这一人一狗疯狂的攻击僵尸,总想着做点什么。 果断的抽出狼鞭,这可是用饿狼的狼筋炼制而成的,如今对准了这只孤单的饿狼,倒也相得益彰。 一鞭子狠抽下去,饿狼被打得皮开肉绽,终于被我给吸引了过来。 其就像个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幽冥生物,通身杀气,每一寸腐肉都在叫嚣着要杀死我。 我亦不甘示弱,反手又是一鞭子抽过去。 每一鞭子都是直奔其要害处,每一次都要带走点什么。 这一鞭子忒狠,直接把其前大腿缠住,再猛然一拽,急急后退几步。 强劲拉扯之下,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这恶狼的大腿就已经被撕下。 恶狼悍不畏死,并没有因为失去前腿就停下扑咬的动作。 它和那个僵尸一样,都是亡灵生物,只不过,它是被人驯化好了的,会听令行事。 而僵尸……好似也是被驯化过的。 我鞭子不停,继续对着恶狼招呼过去。 甩鞭子需要一点距离,太近了反而是一种桎梏。 这是远距离的最后一次挥鞭,我选择直接缠住对方的狼头。 我不信,失去头颅后,还能动弹。 鞭子很给力,在恶狼腾空,离我只有半臂之远的时候,其脑袋也被鞭子无情的带走。 十分庆幸这玩意儿不会喷血,不然定会恶心至死。 恶狼庞大的身躯掉落在地上,砸起的灰土呛得我不住后退。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僵尸的身子也“砰”地一声,就砸落在我身旁不远处。 其心口后有一个碗大的伤口,是被那个法王一拳给击穿的。 僵尸躺在地上不停的动弹,却已经丧失了行动力,久久站不起来。 法王宛如索命的阎王,在黑暗里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小东西,因为你,害得本法王受了那么多罪,你就是百死也不能赎其罪。” 人弱气不能弱。 我挺了挺脊梁骨,强怼回去, “胡说八道,我和法王井水不犯河水,也没有招惹你,你这怨怪好没道理。” 法王在离我三尺远的地方停下,桀桀怪笑起来, “存在就是错误,当你来到这人世间的那一刻,就注定不会太平。” “与其将来为祸世人,还不如现在成全了本法王,看在你乖觉的份上,说不定还可以大发慈悲,给你立个衣冠冢。” 既然对我已经有了必杀的念想,那我亦不能和其妥协。 “你是个什么几八,也敢在我面前拽,看招!” 想要我死……我亦要对方陪葬,最不济也要咬下对方的一坨肉。 骨子里就没有被动挨打这一说,我像个不怕死的初生牛犊,率先攻击了过去。 对方的身子软蛇一样,我那狼鞭打上去,总是被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 只三招,都没有挨到对方的片缕衣角。 不愧是成名已久的老魔,不是我这才成年的稚子能拿捏的。 我的行为无异于是一种赤果果的挑衅,法王早就已经按奈不住那噬血的本能,我偏还火上浇油,简直就是在找死。 对方愤怒的朝我吼叫了一声后,双臂展开,挺胸向前,那衣服竟然被一股子气劲撑得涨鼓如球,看起来随时都要爆炸。 正当我不明白对方在耍什么花样时,只听得“砰”地一声爆响,无数黑影洪流一般喷向我。 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眼睛根本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 只须臾之间,这些黑影洪流就把我包裹得严严实实,不停的在身上蠕动着。 这竟然是无数毒虫。 我早该想到的,法王的心口位置处,有个碗大的洞,里面就圈养了无数的虫子。 此刻,这些虫子在我身上,皮肉之间传来了刺痛感,先是一点,两点,随后就是无数点,浑身就没有一个地方是舒坦的。 我拼命的去拉扯这些早子。 “啪”的一声,虫子应声而断,皮肉之处传来的痛感也比虽的地方的要痛上几倍。 只这么一点点时间,其就已经叮在我的皮肉之上,正不停的往里面钻。 一旦真的让这些虫子得逞,我岂能还有活路。 恐惧、担忧、惊悚、绝望…… 各种复杂的情绪扑面而来,差点没有把我给淹没掉。 第50章 天亡我 “呜~~嘘嘘~~嗡~~~” 沉闷的乐音,突然在山林里面响起来。 这声音好似是有人躲在被窝里面,偷偷摸摸地吹出来的,极其压抑和憋气。 然后,在我还和无数虫子进行博弈的时候,突然间发现,身上的疼痛感减少了许多,那些虫子好似被这乐音给惊动到了,纷纷从我身上掉落。 除了给我留下满身的红疙瘩,这些小虫子潮水一般退回法王的身体里面去。 “该死的女人,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有种出来一战,躲在背后搞鬼,算什么能耐!” “你出来啊!!滚出来啊!!!” 法王在那里叫嚣着,不停的环视着四周。 “滚你马哔,去死吧!” 我趁机抽出一把吃水果的小匕首,对着其咽喉处就是一丢。 其并没有躲过我的偷袭,这么多年,也没算白练,正中靶心。 那里可是要害位置,这一次看他还能叫嚣得几时。 法王的脖子只流了一丢丢血迹,随后那把匕首被拔了出来,留下一个血糊糊的洞在那里。 这厮也是一个狠人,都这样了还没死。 其在心口位置一抓,一大把黑虫蠕动,被他塞进了那咽喉处的血洞里面。 也不知道这虫子是个什么玩意儿,在那洞里面安营扎寨后,钻进钻出的,密集得令人恶心。 而法王原本还有些虚弱的痛苦表情,也因为这伤这般处理了后,再一次恢复正常。 “可恶,竟然敢伤我,本法王要活祭了你。” 对方恼怒异常,对着我就是一个大扫腿。 这样的招式,我是很熟悉的,一个麻溜起跳,人已经跳出二尺远,脚步不停,快速拉开距离。 法王亦在后面穷追不舍,不时有暗器朝着我飞来,靠着这些年的打斗经验,侥幸的躲过了一次又一次。 对方若是玩阴的,我还真的没有办法,老道士教给我的东西,都不准我显露在人前。 用他的话来说,我不是他的弟子,不配用这道门玄术。 但是,法王若是来硬的,那又另当别论,我虽打不嬴对方,逃跑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 也是我人傻了,只当法王是个人,也不好好想想,对方和阴间生物有什么区别,是个活人,能用虫子续命? 对付这种阴人,就只能用玄门之术解决,否则杀他个千百遍,他都有可能还活着。 玄门秘术不可显露在人前,但没有说不准在阴人面前使用。 就因为这认知误差,害得我疲于奔命,围着那个废弃的房屋转了几大圈,人都跑麻了,始终摆脱不掉法王的追逐。 对方的体力比我好太多,跑过僵尸身边的时候,看着这家伙还在那里挣扎着要爬起来,我得想办法让他们二人重新干起来。 “唉哟……” 我假装摔倒,正好在僵尸倒地的不远处。 这突然的一幕,打了法王一个措手及,直冲冲的奔出去几步远,等其再折返回来时,我已经把僵尸拽起来做了挡箭牌。 僵尸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很快就和法王斗在一起。 二人都有所损伤,这一波再斗,还是势均力敌的感觉,非常的完美。 而我也终于能喘上一口气,不让自己累吐血。 不过,僵尸最终还是弱了一些,只坚持了一刻钟后,就再次被打倒。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老火,身上出现了两个特别大的伤口。 无数黑色的氤氲之气从伤口处渗出来,让他看起来状况更加不好。 原本发白的身躯,竟然染上了铁青之色,鬼气森森,让他看着更加凶恐三分。 这厮需要恢复元气,才能继续战斗,否则就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血食。 看了看四周,那火堆上面还在烘烤着一只猎物,想来是袁天依三人后面又捕猎的。其地上还摆着三五只没有来得及处理的。 一个猛虎扑食,我把这个猎物抢夺到手,对着僵尸就丢过去。 出于本能,僵尸一嘴就叨住猎物,三下五除二,就把其血全部吸食干净。 对于我的做法,那个法王气得要死。 “竟然敢喂养邪物,你完了,你这辈子都将是从从喊打的老鼠,以后正道定然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哇哈哈哈……” 这话还是有些份量的,听得我有些心发慌。 只是事已至此,打死也不能承认。 “老怪物,明明是你喂食的僵尸,还在这里血口喷人,臭不要脸!” 他是老道士一手教导出来的,属于根正的玄二代,又如何会有圈养僵尸的行为。 “呵,还想倒打一耙,小子,你还太愣了一点,本法王敢做敢当,从来不污蔑任何人,只要我张嘴一来,你小子就算长了八张嘴,也休想洗清。”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在下刚才不过是对僵尸痛下杀手,结果,没有想到,歪打正着,这才让僵尸得了便宜。” 今儿个说破天去,我也得把自己洗白。 开玩笑,那袁天依三人还在附近呢。 我敢发誓,这三个家伙定然躲在安全的地方偷窥,这话若是传出去,我怕是也没法在道上再继续混下去。 虽然我也没有想过,要混这条道,但被人逼得混不走,终归是一件丢脸的事,能规避的话,还是要规避一番。 法王大概没有想到我这般牙尖嘴利,不过,刚才说这些,也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经那么久的消耗,不光是僵尸需要大补,他何尝不需要。 只是法王补充能量的方式,寻常人是看不懂的,毕竟这人浑身披着宽大的黑袍,此时又是黑夜,鬼知道他站在那里干了什么。 我只知道,那个僵尸还没有爬起来,他就已经再一次向我冲过来。 这一次,其速度之快远胜之前,我竟然连逃跑的时间都来不及,就已经被对方掐住了脖子。 “小子,你很得意嘛,哈哈……现在落在我的手里,认命吧!” 法王手上一用力,我额头青筋就被捏得涨鼓起来,死亡的感觉是那么的难受,对方的手就像是铁钳子,无论我怎么用力掰,都挣脱不开。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眼角余光瞅见那寄予厚望的僵尸,其战斗能力并没有恢复。 难道,天真的要亡我? 第51章 被污辱 法王不光要掐死我,他还朝着我,露出了那张漆黑发臭的大嘴。 一股子腐烂发霉的味儿直冲鼻端,差点没给我熏晕过去。 此时我脑子里在打架,老道士的那些手段到底能不能用来对敌。 用老道士的话来说,一旦我用了,就是他远在天涯海角,都要冲回来取我狗命。 我现在是命在旦夕,再不想办法,就真的要丢了这条狗命。 血液不断上涌,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对方的嘴巴子正向着我的劲动脉咬来,其行径比僵尸还像个僵尸。 至少,这个僵尸没有要害我的意思,反倒是法王,真特么不是人。 奈何对方武力压制,拿捏到命门后,已经阻了我的发挥。 僵尸还在那里躺平,我还能指望谁? 绝望之中,我二指并拢,已经忍不住耍起玄门之术自保。 正在危急关头,那诡异沉闷的乐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可不觉得缥缈难寻,我可以很肯定的捕捉到来源之处,就在我左手边的一颗大树后面,离着我只有一丈远的距离。 法王自然也察觉到了,问题是他依然没有放嘴的意思,真的咬下来了。 就在其脏嘴快要把皮咬破时,那沉闷的乐音突然激昂起来,尤如鬼啸山林,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原本一直躲着的僵尸突然动了起来,好似脱缰的野马,刹那间奔到那个法王的背后,十指如刀,直直插进其后背里面。 法王胜券在握,结果突遭偷袭,当场就受了极大的重伤。 僵尸杀人,可不会就此歇手,抽出手指后,两手抓着法王的肩膀就要开撕。 法王再不是个人,也被僵尸的这一招给吓到了,赶紧放开我,想办法挣脱了僵尸的桎梏。 只是这么简短的时候,其肩膀处就被抓走了两大坨肉,差点把手膀子都给卸掉。 法王吃了这么大的亏,元气大伤,狼狈的朝着山下逃窜离去,竟是连狠话也来不及放出来。 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我摊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然后就看着那僵尸停在我的身旁,直愣愣的站着,不曾离开也不靠近,显得很怪异。 我至今都不明白,他为何不攻击我。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想在脑海里升起,逼得我一下子坐了起来。 姨婆,一定是姨婆吹响的乐音,只有她才能控制这个僵尸,让其不敢放肆。 这个世上除了她以外,没有一个人会为我的生死而操心。 我就像是满血复活了一样,冲着这大山高喊起来, “姨婆……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你快出来啊!出来看看我啊!!!” 我喊得喉咙都哑了,终于见到那山道灌木林里面,传来窸窣的动静。 来了,来了,姨婆总算要出来了。 我目光灼灼的盯着那里看,说不出的热切和渴望,同时还夹杂着些微的忐忑,不知道,姨婆还认得我不? 毕竟,她离开的时候,我才9岁,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如今,已经是一个成年的壮小伙,其相貌自然已经是天差地别,最多有一点点小时候的影子。 然而,在浓烈热切的期待下,等来的并不是我想要见到的人。 一女二男,走路吊儿郞当的样子。 看着袁天依他们三个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来了气,这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 “呵……你们三个属兔子的吧,跑得贼快,佩服!” 对于我这明褒暗贬的姿态,那左边的双胞胎咧嘴一乐, “不跑快点,和你一起陪葬不成?我们多无辜啊,因为你,差一点就被人杀了,按道理,你得给我们精神损失费,让我们能压压惊。” 对于这个话,那个袁天依重重地咳嗽了一下。 我原以为,她一直都站在我这一边,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然而事实令人很绝望,袁天依竟然同意的点点头, “没有错,你吓到了我们,是该给我们陪罪才成。给钱吧!” 袁天依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发誓,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本来这心情就已经够失落的了,还给我闹这一出,当我是冤大头嘛。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不管他们要干什么,他都奉陪到底。 “呵……你这人,真没意思,给我两块钱,我买四颗糖吃吃,这没问题吧?” 袁天依觉得,两块钱也就是毛毛雨而已,平常的时候见到人家掉地上的,她都嫌弃太少懒得捡。 也就是对我另眼相待了,这才提出来这么少的要求。 然而她却不知道,作为一个在道观里面长大的人,我这辈子都没有摸过钱,两块钱长咐样,我都有些记忆模糊。 此时别说要两块钱,就是要两分钱,我也拿不出来。 “袁姑娘,你想吃糖,本无可厚非,不过,让我买给你的话,就过份了一点,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凑不出来2块钱,死心吧!” 我这穷抠搜的寒酸样子,自然是极大地取悦了这一对双胞胎。 左边的那个一脸傲娇口气的道, “啧啧……没有想到,遇上一个比乞丐还穷的,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活着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不配活着?就因为我没钱? 另外一个双胞胎不甘示弱的补充道, “男人混成你这德行,还不如找块石头一头撞死得了,哈哈……真特马丢人现眼。” 这话实在是太过份了,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人这般污辱。 “没钱怎么了,没钱咱不偷不抢,没干丧尽天良的坏事。” “哪像有的人,若不是家中有几个臭钱,以他的本事,他能赚得来钱嘛。呸!最不知道饿死在哪个旮旯角落里,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那一对双胞胎当场暴怒。 “你……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如此说我们河涧周家的人。” 我仰起头,不屑一顾的道, “什么河涧周家,不认识,哪里来的狗叫,吵得尼马你烦。劳资还有事,就不陪你们浪费时间,自己玩去吧!”火山文学 我特么的惹不起还躲不起? 珍爱生命,远离这三个世家子,免得被气死。 第52章 反目了 “给我站住,你还不能走!” 叫住我的人,是袁天依。 对于这个惹事生非的小魔女,我可没有什么好脸色,十分臭的反问道, “咋地?过不去了是吧?非得要钱是吧?你特马是乞丐不成?想要钱不会自己挣!” 我这恶言恶语的,已经是彻底撕破脸了。 那一对双胞胎气得大眼圆瞪,上前一步作出攻击姿态, “竟敢对袁妹妹如此大不敬,该打!” 这二人肌肉隆起,太阳穴涨鼓,人又高大挺拔。 此时杀气腾腾的,还真的挺唬人。 可惜,我可不是被吓大的,撸起袖子,气势不输的也比划起防御姿态。 “不过是以多欺少,别人怕你们,我黄茗昊可不怕。苟东西,来吧,怕你是龟孙子。” 眼瞅着我三人之间火光四溢,就要打在一起时,那袁天依却突然冲到我们三的中间,嚷嚷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不就是两块钱嘛,还要打一架,丢不丢人?还二打一,我都替你们脸红。还不滚开!” 袁天依的话再难听,这二人也是乖乖的受着,把一个深情舔苟的人设表现得淋漓尽致,看着就想吐。 见打不起来了,我转身就要走。 袁天依却是上前拦住去路,恨铁不成钢的道, “至于闹成这样嘛,我刚才不过是开玩笑的,又没真的让你给,没钱就没钱,我又不嫌弃你。” 这话说得,好像她能嫌弃着我似的,又不是我什么人。 不过,看在其并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上,我这语气还是不可避免地缓和了一丢丢, “挺晚的了,没有事的话,早点休息吧。告辞!” 我几次三番想要走,袁天依始终不依不挠的拦着, “不行,你现在必须解释清楚一件事,不然的话,会有不好的传闻传出去,我想,你应该不想自己的名声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烂掉吧?” 刚才法王就拿僵尸的事情威胁过我,没有想到,袁天依这样的人,也跟我来这一套。 僵尸和我本来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这些人简直是有病,非得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你们爱咋想咋想,爱咋说咋说,嘴长在你们身上,我还能管得了不成。” 我这算破罐子破摔了吧,一个字,烦! “你这人……脾气咋这么大呢,吃了炸药了吧!” 袁天依白了我一眼,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而是对我道, “你刚才喊的姨婆,是不是一个老妪?” “噫?不是在说僵尸的事情?” 咋扯上我姨婆了? 难道,他们三这一次千里迢迢赶来,为的就是找我姨婆? 袁天依双手插腰,白了我一眼, “僵尸有毛好说的,那家伙连你都要追杀,是你养的才怪。” 末了,还特意加上一句,“你可有不起这样的本事。” 对啊,我刚才跑回到这半山腰来,误以为僵尸要杀我,还求他们三救命来着。 而我,也真的没有本事养一个僵尸,我最多就是靠山吃山,勉强养活我自己。 啧啧……真的是…… “行了,别磨叽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所说的那个姨婆,是不是一个面上带青纹的老驱?” 反正姨婆人也不在这里,我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很是肯定的道, “没有错,我姨婆正好脸上带有青纹,也的确是一个老妪,但……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可不知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她老人家了。” “是吗?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所我所知,白灵夕并没有嫁人生子,你是她的弟子,还是什么人?” “白灵夕……白灵夕……” 我把这三个字含在嘴里,翻来复去的念了好几遍。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姨婆的名字,没有想到,这般好听,灵气秀美的感觉。 想来,姨婆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绝世的美女。可惜,没有见到其风采,让我甚是遗憾。 我印象里的姨婆,老得满脸都是皱纹,纵横沟壑间比老树皮还要粗糙。 袁天依久等不见我回话,气得推了我一下, “你这人……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 “说什么?我只是一个孤儿,和姨婆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能说什么?呵……” 我叹息一声,对袁天依道, “别白费力气了,你们找不到人的,这身后的院子,都荒废十年了,姨婆不会再回来了,她连我都不要了,唉……” 这世间,谁都不要我了,呵…… 突然之间,心里的苦意上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我成人了,却没有一个人对我说恭喜,只有想要杀我的人。 这个鬼世道,活着就是这般的艰难。 袁天依还要拉着我说什么,我却早已经甩开她的纠缠,径直往山林里走去。 我还要打猎,捕获更多更多的猎物,孝敬家人,哪有闲功夫陪这些公子小姐闲聊。 更何况,几人之间话不投机,那一对双胞胎恶毒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后山的有一截路,被上山砍柴的村民们踩出来,还挺好走的,待更加深入一些,就难走了很多。而也就是这个地方,才会有猎物存在。 因为猎人张的去逝,这后山的猎物还挺多的,随便走几步路,就能听到动静。 不过,我现在心情很不好,离着天亮还有一两个小时,索性找了一处悬崖边的大石头上,静静地等待着初升的旭日。 整个过程,我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风化了的一块顽石。 时间过得非常快,又好似非常的慢,当天边有些泛红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那僵尸在法王离去后,也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不过,这鬼东西本来就让人发怵,不在了反而比较好,是以,当时也没有人追究。 现在想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回那个山谷小溪旁了吧。 那里有一座隐藏的坟墓,我猜测是他的老窝。 阳光洒在身上的时候,那冰封的心总算是有了一丝丝的暖意,不管如何,自己还活着,那就应该打起精神,努力的把每一天过好,也不枉来人间走一趟。 风呼啦啦的吹着,我索性闭上眼睛,伸展双臂,享受这短暂的温暖时刻。 第53章 偷听话 天光大亮的时候,我挑着一二十只猎物往罗浮村走。 经过半山腰的时候驻足片刻,荒废的小院子并不见袁天依三人的踪影,想来找不到姨婆,已经离去。 冷笑一声,正准备走时,眼角余光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一晃而过。 这是小白! 一直想揍这家伙一顿,急忙放下猎物追过去。 饶过重重瓦砾,果然在一堆破木屑下面,看到那洁白的小屁股,正撅着个大腚往里面钻。 奈何那木板下的空间不足,其卡在那里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忍住不笑出声,我露出狰狞的恶脸,摩拳擦掌的一把揪过去。 “呵呵……小东西,胆儿挺肥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狐狸那松软的大尾巴被我扯住,生拉硬拽的拖了出来。 小家伙急得“吱吱”乱叫,不时的扭动身子,想要逃离魔爪。 我“啪啪”地赏了它屁股两巴掌, “小东西,被你害得挺惨,咋地?还想来勾引劳资去哪里?” 越想越气,掐住其脖颈,恶狠狠地对上它那秀气漂亮的狐脸, “信不信我弄死你?” 说到做到,手里面已经下了死劲,保不齐下一秒就能把其“咔嚓”了。 小白放弃了挣扎,浑身软绵绵的挂在我手里。 其媚眼如丝的大眼睛里面,早已经绪满了泪水,“吧嗒吧嗒”从眼角处淌下来,落在我手背上还挺滚烫。 所有的愤怒,在这个眼泪面前,顷刻间化为乌有,甚而还有些怜悯起来。 “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不怕死的话,你只管来试。” 我烦躁的一把把其掼在地上,一脚踢得远远的。 小白没有急吼吼的逃离,反而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我,时不时还停下来,貌似在等待。 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拐骗我? 啧啧啧,这家伙智商不够就算了,把我也当成猪猡了吧。 我发誓,同样的坑,我若是还能再掉下去,我就是猪猡之王。 “呸!” 恨恨地吐了一口涂抹,我转身捡起猎物,沉沉甸甸的往山下行去。 此时路上已经有村人陆续上山,我这一身成就说不出的招摇,把这些人都给吓得目瞪口呆。 这些人都不认识我,也有和我打招呼的,都被我花言巧语的冷漠给吓退。 有一个好奇心重的,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悠,即是垂涎我那些猎物,也好奇我所谓何来。 罗浮村已经很久没有组织人打猎了,我这身影才在村口露面,就有无数村名闻风而至,挨挨挤挤的把我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倒也没有哄抢,毕竟我手里还提着一把砍柴刀。 这是我在姨婆的小院子里找出来的,被磨的蹭光瓦亮,上面还有新鲜的兽血嘀嗒着,不怕死的还真的得掂量掂量一下。 没有那么多顾忌,我在人潮中坚定地走向我爷的小院子里。 白日里,他会在这里劳作,只有傍晚的时候,才会去我爸那里,一家人共享晚餐。 出乎意料的是,今儿个所有人都聚在这个小院子里,而我爸正用扁担挑绑着昨日我丢下的猎物,想来是要挑到集市上卖。 我只在其门口顿了顿,就毫不犹豫的转了个方向,向集市行去。 我无法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亲人,害怕见到他们,只敢在人群里偷偷的凝望。 这么多猎物,由我爸一个人去卖还挺麻烦,索性帮着挑到集市上,还能省点事儿。 离开村民的紧迫盯人后,我速度慢了下来,寻了个路边背阴处,原本只是想在这里休息一下,等等我爸。 结果……竟然惊动了一对野鸳鸯。 女的我认识,正是傻子师父这些年的老相好,男的却是那年轻的村长纳蒙。 这女人不安分守己也就算了,对方和我那傻子师父也没有婚约关系,两人偷情什么的,就当寻乐子。 这纳蒙寻常道岸貌然,把自己标榜成品行端正,知行合一的绝世好官。 其结果,还不是只私德败坏的猪苟,正在拱着一只破鞋。 暗骂一声晦气,等下得找点水洗洗眼睛,正在心里计量着时,就听得那纳蒙嘴里还喊叫着, “苟日的黄老头,竟然敢和我抢位置,看我弄不死他们一家。” 我心里一凛,整个罗浮村的人就我们一家姓黄,这人想要干什么? 我顾不上什么,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那寡妇娇滴滴的声音很快传过来, “死样,就你那破位置,一年也捞不着一点油水,有啥好掂记的。” 区区一个小村子的村长,也就是比旁人多一几块钱的官钱,还每日里有操心不完的事,寡妇是真的看不上眼。 毕竟,像她这般会勾搭的女人,随便一躺,就有男人给钱花,一个月也能攒上三五十,过得不比村长滋润。 她这般作派,自然是把纳蒙气够呛, “你个小贱蹄子懂什么,闭嘴吧,等下完事了我先走,你随后再来,别让旁人撞见。” 二人一番“搏击”大战后,纳蒙这才提着裤子走了出来。 其所去的方向,正是那个集市。 而那个寡妇则懒洋洋的收拾自己,这般草草收场似乎让她有些不太满足,骂骂咧咧的诅咒起纳蒙来, “啊呸,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白上老娘不给钱,还想和人黄老头争,看老娘怎么拆你台。” 停了一会儿,她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姓纳的,你越是想要的,偏不给你,看你以后拿什么上老娘。我这就找通风报信去,桀桀,你不仁我不义,活该了你!” 寡妇心里打定了主意,扭着屁股往村里去,竟是连集市也懒得去逛。 我琢磨了一下,这种事情,既然有人相帮,想来,我阿爷的胜面还是大的,倒也不急着插手进去,暂时静观其变的好。 不管咋说,我阿爷才50岁不到的年纪,其和村里人都没有太大的瓜碍,按着老一辈的思想,做这个村长才能帮理不帮亲,反而是最佳人选。 吃完了这么一个大瓜后,这才见到我爸慢吞吞的赶来。 他身旁还牵着黄茗宝,这才把行程给拖得很慢。 黄茗宝是个娇气的性子,只走了两步就嚷嚷着走不动。 我爸心疼他,一边挑着猎物,一边还把其扛在肩膀上,当真是往骨子里宠。 第54章 不能忍 我默默地尾随二人,一直走到集市上专门卖肉的地方。 我爸的摊子早已经支楞起来,熟门熟路的开始叫卖。 他已经很久没做这个生意,所以,东西一摆出来,就大受欢迎,来买的人挺多。 我待其卖得差不多了时,这才把这二十多只猎物又丢到摊位上。 他被吓了一大跳,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我, “这是……” 我压低了声音,淡淡的道:“给你们的,赶紧卖了吧!” 说完,也不等他来纠缠,果断的钻进人群里面,一忽儿就消失不见。 我的身上现在是一毛钱也没有,对于街道两旁卖的东西,也只是匆匆看上一眼,并没有过多留恋。 然而就是这匆匆的一撇之下,还是和某人的视线给对上了。 我想也不想的折身,打算避开这个冤种。 只是让我比较意外的是,对方的手一下子就搭上了我的肩膀,其速度之快,简直是令人逞目结舌。 “做什么?” 我嫌恶的拍了一下肩头,对方的手伸得很快,直接打了一个空。 此人正是那个在观音桥和我有怨的胖子,据说是一个苦修的居士。 没有想到,冤家路窄,竟然在这破地方见到。 “小友火气这么大做甚?本居士只是来恭喜你平安成人的。” 我皮笑肉不笑的道, “托你的福没死,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还忙着……” “啧啧……原本还想送你一个成人大礼,不曾想小友一点没兴趣,也罢,就当我没遇见你吧。” 这人装模作样的退走,我亦没有作挽留。 送什么成人大礼,别把我命送了就行,对于这种天上掉下的大饼,我是丝毫没有心动的感觉。 我人虽然穷,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却也不是什么都能诱惑到的。 说实话,我宁愿相信小白不会害我,也不愿意相信这个胖子的话。 我这里装着清高,了不起,下一秒,人就被一个小巷子里的人给强拖了进去。 我抬手就一个手肘攻击,把对方当场打得“嗷嗷”叫。 和对方拉开一个距离后,回头一看,竟然是袁天依他们三。 我没好气的道,火山文学 “藏头露尾,你们想做什么?有病吧!” 袁天依皱眉, “就不能好好说话,我们刚才只是着急了一点。” “你着急了就来扒拉我,我着急了就骂人,有问题?嘁……” 我不屑一顾的要离开,袁天依在我后面大叫起来, “你离那个死胖子远一点,小心别被他害了,听见没有。” 我连回头都懒得回,这些人都没有一个好人,通通远离才是上策。 身后,双胞胎其中的一个对袁天依道, “袁妹妹,你何必管这个人的死活,人家又不领情,真的是……害我白挨了一下。” 他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里刚才被我狠狠撞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铁青了。 另外一个也同仇敌忾的帮腔起来, “那人不识好歹,白瞎袁妹妹的好心,死了也活该。” 袁天依有些不高兴的瞪了二人一眼, “说什么胡话呢,这胖子缠上他,都得怪我,当初若是不使坏,这二人也不会有交集,如今这个形势,我难辞其咎。” 双胞胎闷闷不乐的对视一眼后,眼波流转间很有默契的闭上了嘴。 他们两个算是看明白了,袁天依一直都在护着人,他们若是表现得太过对立,中会惹得其不满。 忍一时风平浪静,只暗中注意行事就好。 袁天依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自己有那么一丢丢的后悔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如此捉弄人,现在倒好,越来越麻烦的样子。 原本,他们三吃完早饭就要回去,现在她却是有些不太想走了,不看到这个胖子离开,她的心里总也不踏实。 我可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一人吃饭全家不饿,管它好的赖的,只要敢来,我就全盘接收。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我这才摸回姨婆的小院子。 简单的收拾规整一下,想了想,反正也没有事干,干脆把这个破屋子重新修补一下。 这里所有的木工工具倒也齐全,这些东西家家户户都有的,那些村民也没瞧上眼,这才遗留了下来。 我很快就砍来一颗比较粗壮的大树,在院子里忙碌起来。 同时,在心里面盘算着时间,还有8天,应该能把这个小院子立起来吧。 到时候,还要弄一点警示性的东西,不让那些贪婪的人霸占了去。 我忙得热火朝天,水都来不及喝一口。 此时已经是夏天,天气有些炎热,我索性把衣服脱下来,挂在旁边的一颗树丫上。 如此忙碌了两个小时,已经弄了很多板材,我这技术说不上很好,但是有进步的空间,等把这房子修缮完毕,以后也就有了经验。 正打算喝口井水去去暑气,顺带弄点吃的,然后就见到小白的身影,像只灵敏的猫儿,跳到那树丫上,竟然叼起我的衣服就想跑。 我急忙捡起一块木头砸过去, “混蛋,滚开!” 这东西跑得贼溜,就是没有松开我的衣服,一路刮在地上,不知沾了多少尘土。 我随在后面撵了半路后,突然醒悟过来,这东西在引诱我,千万不能上它的当。 可恨我就这么一件外衣,就被它糟蹋了去,心里面早已经把小白的祖宗十分代都操遍了。 愤愤不平的回到小院子里,发现袁天依三人正兴致勃勃地围着那个木工台转悠。 我通身的捩气瞬间就找到释放处,暴喝质问, “谁准你们乱闯进来的,都离我这院子远远的,滚!滚!滚!” 我毫不客气的抽出砍柴刀,把三人撵到院子外面,在地上划上一条很时显的线,态度嚣张的叫嚷道, “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擅闯一步者,杀无涉!” 我的眼神暴捩而又狼辣,手里面的刀子寒芒闪烁,大有遇神杀神,遇魔噬魔的残忍。 双胞胎二人被吓得后退了,是真的不敢随意撸虎须。 他们虽然武力值并不比我差,二打一能稳稳的弄死我。 但是理不在他们的身上,这里毕竟是私人地盘,再破烂也不容随意亵渎。 第55章 雪族人 事实证明,和一个女人讲大道理,说狠话,根本没有用。 毕竟,这个女人胡搅蛮缠起来,圣人都要投降。 袁天依根本无惧我的任何威胁,梗着脖子对我叫起板来, “我要就进,你能把我怎么的?” 我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皮子,露出邪恶至极的笑, “女人,我能把你拱了,想试试吗?” 正好早上看到寡妇和纳蒙搞在一起,说实话还是挺刺激的。 作为一个没尝过这种滋味的男人而言,说不心动,那就是胡扯。 袁天依可不是傻子,看到我那充满掠夺性的目光时,人就已经被吓得节节后退。 “你有病,人家担心你,你却还这样,死了活该。我们走!” 双胞胎对我伸出手中指比划了一下,又呸了口气后,带着袁天依下山而去。 我静静地站在那颗树底下,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还以三个中指,狠狠比划了一番后,带着快要气炸的心情回到小院子里。 原本干劲十足的,现在搞得我一点心情都提不起来。 一群阴魂不散的,总是和我过不去,等着吧,总有一天,我定然把小白这家伙抓起来,再把那一身雪白的皮毛剥下来,正好做一顶帽子,或者围脖。 至于袁天依,这丫的是没被社会毒打过吧,若不是有那双胞胎护着,就她那没二两肉的小身板,落在我手里,还不得给她开出一朵大红花来。 正在气头上,我那老爸却是带着我爷摸到这里来,也没敢进来,习惯性的站在门口叫我小名, “昊子,小昊,是你吗?” 几年不见,我此刻又是胡子拉茬的颓靡样,连件好衣服都没有,他们认不出来倒也正常。 我叹息一声上前见礼,直接半跪在地, “爷、爸,是我。” 我爸尚且还忍得住,我爷早已经两泪纵横,不住的用袖子抹着眼泪。 “你这孩子……快起来吧。” “这几年都去哪儿了,村里也没见到你的身影,问带着你的那个大傻子,一句话也说不清楚,害得我们找了又找。” 很多事,真的无从解释起,我沉默了一会儿后,对他们道, “如果有一天,我一直不出现,就当我死了便是,勿念!” 我爸忍不住上前一步, “不许乱说话,既然你好好的,现在就随我回家去,我们一家人也正好团圆。” 那个家,我从来没有待过一天,又如何还有立足之地,满心都是排斥。 “我以后就住这里,清静,自在,也能照顾家里,挺好的。” 二人不依,异口同声的拒绝起来, “不行,你不能待这里,这像什么话?” “你有家,没成亲前都不许分家分户!听话,随我们回去,你妈若是知道你都长大成人了,一定很高兴。” 正当我已经被说得意动,想要随他们下山一趟时,就正好看到那胖胖的身影,猥琐的躲在山石后,时不时冒个头偷瞄一眼。 没想到胖子和袁天依他们三一样,居然从集市处找上门来。 这让我有些危机上头,万一对我家人不利,那可难办。 咬咬牙,我把姨婆的话拿出来当挡箭牌,告诉他们我命不好,不能和人挨太近,不然会连累人。 我爷他们对姨婆的话深信不疑,哭了一会儿后,只得回去。 于心不忍下,我又安慰了他们一番,最近我都会在这个山腰处,哪里也不去,他们若是想见我,随时都能过来。 好不容易把家人打发离去,我走到那个胖子藏身的大石处,凉凉的道, “别藏了,顾头不顾腚的,都已经看到你了。” 胖子有些尴尬的咳了下,若无其事的钻出来, “本居士在此方便,没有想到遇上小友,当真是有缘哈!” 他这话,说给狗听狗都不信。 “居士看清楚这个牌子,别走错路了,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把倒在路旁的一块牌子捡起来,指着上面还有些泛红的标志道, “好好看看,别以为我吓你!” 那牌子上画的是一个大大的骷髅头,两根大棒骨叉在上面,说不出的血腥恐怖。 下面还有一排模糊不清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字还是符文,时间太久,早已经无从追忆辩认、 当初,是用来吓唬那些村民的,后面,姨婆消失后,也就形同摆设。 现在正好拿来糊弄这个大胖子。 胖子其实年纪不小,头发有些花白,鼻子上架着一个小眼镜,凑到那个牌子前仔细看了一下,随即像是被吓到了,节节后退起来。 “这这这……” 其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脸上的肌肉乱甩。 我暗自笑了笑,就这点胆量,还想和我斗,吓不死你。 “你你你……这这这……” 胖子一会儿指着牌子,一会儿指着我,小眯眼睛头一次瞪得有鸽蛋大。 “我我我……我什么,有屁就放,我还忙着呢,没那么多时间跟你瞎掰扯。” 面对我那傲气的脸,胖子深呼吸了好几下后,这才缓过来这口激动的气,指着这个牌子道, “你知不知道这牌子上的图文来源于何处?” 我白了他一眼,“来源于地府,索命阎王的标志,见者无不暴毙而亡……” “停停停,你这个才是瞎掰扯,我告诉你,这是雪族的标志,我只在古籍里面见到过描述,从来没有见到过实物。” “你快告诉我,这玩意儿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 见我不回应,他急吼吼的叫嚷起来, “你知不知道,立牌的人,有可能是雪族的人,雪族啊……” “什么雪族,没听说过,恕我孤漏寡闻,对这个不感兴趣。” 其实,耳朵早已经暗中高高竖起,想要多听听雪族的事。 这个牌子是我亲眼见到姨婆立起来的,当初虽然还是个小婴孩,也许是灵智开得比较早的缘故,我对于自己躺在襁褓里的事,还能想起来很多。 也许,这个雪族就是我找到姨婆的关键。 胖子搓了搓手,掩饰了一下急迫的心情,然后耐着性子把雪族的事迹讲了一遍。 原来,那所谓的雪族,表面上和寻常人并无二致,但是他们个个都是俊男美女,随便丢一个女人出来,都能祸乱苍生,引群雄而逐之。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可怕的是,这些人的身上,大多有先祖的雪魂在,所以,他们生下来就能通阴阳,晓命理。 如果能找到他们,就能知天下事,何愁大事不稳。 第56章 要抽签 我没有想到雪族的人这么牛哔,简直是母牛到家,牛哔坏了。 同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响起比较惊险刺激的一幕。 那是我渡劫的第一晚上,杀了无数的亡灵生物后,累得晕了过去。 按道理,我应该是死在那些亡灵生物的撕扯里。 结果,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山洞里面。 身边有一群美得令人窒息的男女,正在和那个法王打斗在一起。 法王是为了我而来,为了不给这些人添麻烦,我当时就悄悄的逃之夭夭。 反正过程挺惊险,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如果这世间真的有胖子说的那种雪族人,我想非山洞之中的那些人莫属。 只是那个地方山高路远,有一江之隔,峭壁呈90度笔挺,一两千米高,没点本事,我就是插翅也飞不上去。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把我弄上去的,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想那么多,也没个卵用,那地方一看就是个临时地点,可不像雪族的生活地。 胖子看我若有所思的样子,急切的就来抓我, “小兄弟,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我没好气的挥开他的胖手, “我想到了个锤子,我那个锤子木柄腐烂了啊,不和你掰扯那么多废话了,我忙着呢。” 时间紧迫,赶紧找了一根趁手的木棍,砍下一节合适的,把那把锤子重新组装一下。 胖子看着我在院子里忙碌着,想进又碍于那块牌子的威胁,只能猥琐的待在树底下,时不时探头探脑偷窥。 我自顾忙活了两个小时,意外的是我爸又来了,这一次,给我留下来两身衣服,一双鞋子。 一看就是我妈亲手缝制的,赶不上买的成衣好看,穿到身上却十分合适,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说实话,自打九岁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穿过她做的衣服,此时只觉得贴心,暖和。 此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我怕我爸路上不安全,坚持护送。 二人走在路上,速度也还算快,毕竟我爸还没40正值壮年,体力最好的时候。 期间,我爸一直好奇我这些年去了哪里,都做了些什么。 第57章 不好过 事情没弄清楚,我自然是不能走的,正瞅着不知该问谁时,却是那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神秘兮兮的道, “小友,我刚才帮着打听了一下,你要不要听听结果啊!” 我拿眼瞅他,“你咋打听的?” 啥时候村民这般碎嘴子,见着他这个陌生人话贼多。 胖子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钱票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什么是这玩意儿解决不了的。” 若有,那就是钱不够,一直往下砸,往死里砸,他就不信,会有哪个不识相的和钱过不去。 他这豪横的做法,简直是令我刮目相看,毕竟,作为身无一毛钱的穷光蛋而言,是绝对想不到用这种方法去撬开别人的嘴。 我无所谓的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的话,我明儿个再去找个人问问便是,多大点屁事。” 总而言之,不受这个胖子拿捏就对了,这家伙这般黏乎,若是没有所图,打死我也不信,我可不觉得自己是个香馍馍,人见人爱那种。 那胖子见我油盐不进的样子,撇了撇嘴闭起嘴来,大有我不求他就不开口的傲娇样儿。 惯的什么毛病,劳资还比他傲娇三分,趾高气昂的就要离开,却见到一颗泡桐下,还在不停打喷嚏的三人组。 没办法,此时这广场万赖寂静的,他们这三就像打炮仗一样不停歇,想要不注意都很难。 “喂……你们没病吧?” 正常人打喷嚏也不见有这般夸张的。 双胞胎可不愿意见到我,挥手驱赶, “去去去……阿嚏~~关你什么事,阿嚏~~~要你管什么!阿阿阿嚏~~~” 我耸了耸肩,无奈的叹息一口气, “唉……本来有个止喷嚏的小法门想要传授给你们,不过看样子你们并不需要。既然如此……那就……” 我作势要走,袁天依早已经打喷嚏打得头昏脑涨,急忙抓住我的胳膊, “别……阿嚏~~~别听他两的,快……阿嚏~~~快帮帮我……” 小魔女也有今天,看着她那受到磨难的样子,竟然有种兴灾乐祸的错觉。 我努力把那笑意按下去,不怀好意的道, “会有些疼,你可千万要忍住。” 潜台词,别痛得咬人就行。 袁天依压根儿就没听懂我想表太什么,只一个劲的催促我快点动手。 我转到其后背处,伸出大拇指,对着其心肺位置的某一个穴位,猛然按下去。 果然是有些疼,那袁天依“嗷”的一声惨叫后,身子不由身主地弯下去,蹲在地上不停颤抖,半响缓不过来。 过了片刻后,这才见其怒气冲冲的跳起来,一把拽住我脖子,恶狠狠的质问起来,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是不是故意整我?你差点弄死我,知不知道?” 我极其无辜的问她, “现在,还打喷嚏不?” 这话一出,她瞬间懵在当场,随即眼里光芒万丈的跳起来, “真的,真的不打喷嚏了耶,哈哈哈……” 她开心起来的时候吧,还是挺好看的,人本来就长得好看,就是腹黑起来让人受不了,不自觉的忽略其外貌。 那双胞胎二人看傻了眼,没有想到我这一招居然真的有用。 袁天依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可怜他们还饱爱喷嚏的摧残,又拉不下脸求我,只能自己硬挺着。 袁天依兴奋得就像只叽喳的小鸟,哪里还想到这可怜的哥俩个,只是一个劲的问我,是怎么学会的,为啥能止喷嚏,有什么讲究在里面。 “无可奉告!” 转身施施然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我走得很果断,一点不拖泥带水,气得这丫的直跺脚, “唉……你这人……” 那双胞胎见状,赶紧对袁天依道, “袁妹妹,阿嚏~~那小子刚才是怎么弄的,你你你……阿嚏~~~~赶紧啊……” 袁天依没好气的回瞪过去, “急什么,晚一点会死啊!” 双胞胎敢怒不敢言,这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袁天依没事儿了,就忘了有事的时候,人会多痛苦。 这喷嚏不要命,但是没完没了真的烦死个人,现在说话脑袋都是“嗡嗡”的。 再这么搞下去,真想把自己敲晕了事。 袁天依绕到这二人的背后,也学着我刚才的所作所为,对着后背的一个穴位按了下去。 但也或许是她人微力轻,这二人的肌肉又都挺板实,按压下去不疼不痒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效果。 就这,还把袁天依大拇指按痛了,反而怪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有大病,人家要帮你们的时候,装清高,甩脸子不屑一顾,现在好了吧,自己酿的苦果,自己受着吧,我是无能为力。” 双胞胎悔不当初不提,却说我一路要返回山腰,这胖子不离不弃的誓死追随,怎么也撵不走,搞得我心烦不已。 站在院门口,我索性开了条件, “想跟我回院子里也不是不成,拿出一点诚意来吧!” 这家伙是个八面玲珑的,听音知雅意,立马就嗅到了机会,自然是上赶子投其所好,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了我。 原来,我爸这一次要帮忙的,是一个老太婆。 这老人家中有三亩薄田,在一个山谷对面。 那里山谷里面乃沼泽之地,湿气很重,又是背阴处,滋生了大量的蚊虫毒蛇。 有传言,人若是踩在里面,只需要三秒种,再拔出来,有可能就是皑皑白骨。 在罗浮村里面,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凶险之地,比我姨婆还有那个神婆所在之地,都有令人畏惧三分。 不过,寻常并不走山谷进出,村人早在百年前,就在上空架了一座小木桥。 谁料,这大桥年久失修,在经过夏日连番暴雨的摧残后,中间的部分断裂,已经无法再通过。 想要维修的话,只能等到寒天冻地的季节,把这沼泽之处冰封起来后,这才可行。 如今,看着三亩地的庄稼成熟在际,却无法采收。 那可是老人家一年的口粮,轻易不舍得丢弃。 听到这里,愈发的恨纳蒙来,如此危险的事,让我爸一个人独自面对,这分明就是不让我黄家人好过。 第58章 搞合作 这一晚上是无法再睡了,我琢磨着要怎么做,才能把山谷里的庄稼收回来,助我爸一臂之力。 一忽儿想着修桥,一忽儿想着开辟新路,躺在火堆旁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天亮的时候,就见到胖子正和小白玩得挺乐。 他的手里拿着一坨肉,引得小白不停的作揖讨好,看了就恶心。 那可是我昨晚吃剩下的肉,凭什么给它? 我上前把那一坨肉抢回来,在胖子诧异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道, “这肉就是喂狗,也别给这畜牲吃。” 他大吃一惊,“不会吧?你下毒了?” 说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停的抠着喉咙,想来是吃了不少。 看他吓得不行,我故意落井下石,准备再添一把火, “没错,我下毒了,告诉你吧,我吃毒长大的,无毒不欢。” 说完,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兽皮袋里面,摸出来一只晒干的毒蝎子晃了晃。 “不会的,你在吓唬我,傻子才吃这个……” 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我又取出来好几只晒干的五毒之物,穿在树枝上,放在火上面烘烤起来。 咋没有啥条件,盐巴辣椒面还是有的,通通撒上。 然后当着胖子的面,一口含在嘴里,嚼巴几下就咽下肚。 “可恶,你你你……你真歹毒,本居士竟然上了你的当,我作鬼也不也会放过你的。” 胖子在哪里吐啊吐,奈何肚大肉肥,费劲心力,也只是吐出来一些酸水。 看着他的所作所所为,只是凉凉的提点了一句, “不告而取,毒死你都是活该的,要怪,就怪这只狐狸吧。” 胖子吐了半天,发现自己除了累得够呛,并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舒,反应过来我只是在骗他。 出了这么个大丑,他有些难受的怼了我一句, “小白那么可爱,怪它作甚?我看你是有病,卑鄙无耻。” 就是见不得他和狐狸好,这才胡乱吓唬人。 天知道,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中毒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当然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不然的话,也不会脑子发热的把这死胖子留下来,纯属膈应自己。 想当初,老道士对这个人还挺客气有礼,还真当他是个什么世外高人。 现在一看,不过是一个大傻币,除了有几个臭钱,真看不出来有个毛用。 就这样的人,还想请他给我挡劫,挡个毛线都不够格。 在我心里面,早已经把胖子嫌弃得一无是处,以至于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偏生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再怎么给他难堪都能忍,果然有成大事的资质。 吃了一顿虫子,我心满意足的提起砍柴刀进山打猎。 这一次时间紧迫,只马马虎虎打了七八只,留了两只给我和胖子,其余的都丢我阿爷院子里。 做完这些就直奔那所谓的山谷查看地形。 那桥比我想的还要破烂几分,桥头的木头青苔密布,还有已经干巴了的小蘑菇。 脚踩踏上去,稍微用力就会腐烂断裂,中间更是空出一丈远的破洞,当真是难过。 至于山谷,下面地势也很陡峭,想要下去都艰难,更不要说背着沉甸甸的庄稼爬上爬下。 这真的是个绝地,也不知道当初是什么人发下这么大的毅力,修建的这个桥,造福了老太太家一百年。 如今寿终正寝,救无可救,令人绝望得不行。 胖子双手环胸,得意洋洋的道, “小友看起来很烦恼啊,我有一计可献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沉声道:“行了,别绕弯子了,说吧,你图什么?” “哈哈……痛快,我就喜欢和你这么干脆的人做朋友。” 胖子眼神灼灼的瞪着我, “我帮你把这个事儿解决掉,你帮我找到白灵夕,如何?” 我无奈的摇摇头, “就不能换个条件?” 胖子也跟着摇摇头,显然是不能。 想想也是,我的身上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让他图谋的。 “唉……我若能找到姨婆,还和你在这里扯个几儿!真的是……浪费表情。” 想来想去,还是得靠自己。 我抽出砍柴刀,准备探索山谷两旁的路。 胖子有所求,内心显得很急迫,见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寻人,眼睛骨碌一转,却是把话换了一个说法。 “小友急什么,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别一棒子打死,咱们还可以商量商量。” 我动作不停,头也懒得回的道, “你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胖子嘿嘿一笑,对我提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建议, “这样,我呢帮你把事儿摆平,你呢,就负责帮我找人,至于找不找得当,你尽力而为就行,并不强求,你看如何?” 这提议听起来,对我完全有力,还真的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反正这家伙若是对我姨婆有什么不好的念想,我随时都可以改变主意是真找人,还是假找人。 也不能算是忽悠,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心里计较一定,我对其笑了笑, “居士这话比较中肯,即如此,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胖子欣喜的搓了搓手, “这样……我们先回村里面,找那村长给咱们张罗一下文书,然后写个契约啥的,这样合作起来也放心。” 我一听这个就有些反感,总有一种把自己卖了,还帮这家伙数钱的错觉。 当即冷下了脸, “如此没有信任,还合作个屁,一边儿玩去吧。”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将会搭上我很长一段时间,搞不好还要让我找一辈子,我吃饱了撑的,大好年华啥也不干,就只帮他找人。 见我又要去探路,胖子急得拽回我, “听你的,我们来个君子口头协议,这事儿,我还是给你扛了,只需要三天的时间,定然把事情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想了想,总觉得自己会吃亏,对方如此容忍,越加不是好事儿,我趁机提出了要求, “这寻人是需要费用的,总不能我自己掏腰包吧?我可是个穷光蛋,连衣服都没有多的,浑身上下一个钢镚都没有。” “哈哈……放心放心,钱的事儿,永远都不是事儿,这些杂物全都我包了,事成之后,额外还会给你优厚的报酬,保证你在燕京市能过上大爷的日子。” 第59章 乱葬岗 胖子的办事效率,远比我想象的要高。 其只花了两天的功夫,就让纳蒙从只手遮天的村长,沦为一个阶下囚。 其罪名多得一页纸都宣读不完,其中最令人称道的一个罪名,把村民们都惊呆了。 违背群众意志,这罪名可大可小,如果被放大了,这家伙不把牢底坐穿,都对不起给他辛苦罗列罪名的人。 纳蒙被带走的时候,那是被抄家的节奏,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官家人拿去充公,抵偿他所犯的罪孽。 其家属哭的死去活来,一下子成为了全村最穷的人家不说,还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认真来讲,罗浮村的人,就没有一家逃过纳蒙的搜刮,这家摸一个鸡蛋,那家拿走一寸步,那都是常态。 更过分的还是暗地里的一些政策,只要给点好处,就能暗箱操控一些东西。 我爸这一次为啥能抽中那根红“中”签,不过是其耍得小把戏而已。 这该死的胖居士,实在是太会揣摩人心了,这么一搞,承了他天大的人情。 非但搞垮了纳蒙,还直接把我爷送上了村长的位置,把选举的流程都给省了。 和纳蒙的子承父业不同,我爷这也算是实至名归吧,最后还是得到了村民们的认可,平安上位。 纳蒙倒台了,他之前定下来的决策自然也就失效。 我爷作为受害者,自然要想办法把这事儿搅和黄掉。 作为村长,他重新召开了第一次村民大会,就山谷这事儿讨论了半天,最终和所有村民达成统一意见。 放弃那三亩田的收成,老太太轮流在每户人家养上一天,村子里三百多户人口,正好能排满一年。 等到冬天来的时候,众人再齐心合力造桥,共克难关。 此间事了,胖子就催着我上路。 我把自己要尽孝9天的事情说了一下,掰着手指头还有四天,让他稍安勿躁。 胖子莫可奈何,只能每日里双手插兜,冷冷地看着我忙前忙后。 一忽儿修房子,一忽儿打猎,一忽儿跑到山谷底下抓毒虫,忙得脚不沾地。 这期间,我爷打算在秋收后,宴请全村的人。 一是庆祝老黄家的人终于翻身,从此以后有了话语权。 二是庆祝这个大丰年,让大家伙一起品尝一下新下来的农作物。 请这么多人吃饭,需要的钱不是一丁半点,但是因为最近几天猎物上市太多,价格也卖不走。 我爷索性把猎物处理了,就挂在院子里晒着。 这么多猎物,如果是在过去,定然有人眼红,甚至大晚上的来偷盗。 但是自从有了村长这个官身在,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也不敢多看一眼。 等到第九天的时候,那房子终于被我修复完毕,借着村里的收割下来的稻草,在木板顶上有铺了厚厚一层。 就这,大概能管个两三年吧。 有我爷照拂着,倒也不至于被那些狼一般的村民占用去。 胖子原本在看热闹的,也被我拉下水,帮着做院墙。 这厮为了我能早点动身,拖着200斤的大肥肉,顶着烈日在院子里忙碌着,不知不觉间,竟然也瘦了一圈。 这可把他心疼坏了,嚷嚷着我要赔他的肉。 我呸,这些日子一直吃我的,让干点活咋啦! 这厮再怎么嚷嚷,也只当狗叫,理都不理。 胖子气闷不已,感觉自己有软肋被拿捏住,活得像个孙子。 我心里暗暗窃喜,这是他自找的,活该! 密实的竹篱笆下面,还栽了一些会爬墙的花种,也许等我回来的时候,这里应该有一个漂亮的花园。 那院门没有上锁,只是挂了一根大棒骨,上面雕刻得有血腥十足的几个字, “非请勿入,危险!” 当然,姨婆制作的那个能吓死人的牌子也不能丢,被我用红色的染料重新临摹了一遍,就插在院门口三尺远的地方。 “好了没有?能不能走啦?” “走吧,你带路,你想让我往哪里走?” 都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却被这该死的胖子催命一般上路。 胖子气不打一处来, “本居士若是知道往哪里走,还要你作甚?你赶紧选个地方,最有可能找到白灵夕的地方,或者是雪族也成。”火山文学 “你放心,不管找到什么,以我这能力,还能把他们吃了不成,你只消按着心中的指引带路便成。” 心中的指引,除了那个山洞还能是何处。 这倒也不难,难的是,如何上去。 不过,这个家伙能量那么大,想来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胖子一直催催催的,真的到地方了,反而催不动了。 看着那远隔几百丈的宽阔江水,光是渡江就很麻烦,更不要说还有爬上去。 他嘟嘟囔囔的问我, “小友,你确定非要走这里不可?” “自然,我曾经从上面掉下来过,差点溺死在这个江里。你若是觉得麻烦,那可不关我的事。” 正好咱一拍两散,直接拉倒。 “呸!千里之行才刚开始,岂能就这般认输,你先等着,我去摇人。” 这胖子有个帆布包,里面从来没见打开过,看着空瘪瘪的,还以为没装什么东西。 结果,就看到他拿出来一块黑色的金属盒子,在上面按了一通后,又放在耳朵边听听。 最后气急败坏的破骂一通没信号后,对我道, “你先和我去个地方,我得找个有信号的地方,好似这里只有北边的乱坟岗有信号。”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什么信号跑那里?你去找鬼还差不离。” 乱葬岗和我们渡江有关系?他没大病吧? 我的脸上明晃晃的挂着这样一个大疑问。 胖子被我这无知的样子气笑了, “你这小友,但凡在外面混过,也不至于这般无知。你啊,你啊……” “行啦,现在跟着我走遍是,我总要想法办法把这个困难解决掉。” 我无所谓的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对我来说,去哪里不是一样,天大地大,哪里都可行。 乱坟岗我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真的见识过,所说那里很是怪异,白日里经过的人,有一部分人会无端腹痛,发冷等等。 若是晚上经过,十有八九都会被鬼迷住,生死难料。 第60章 被骂了 胖子看起来熟门熟路的,比我这个本地人,还要知道这乱葬岗。 用他的话来说,上一次办那个纳蒙,就是在这里摇的人。 现在是第二次来,自然比较好找。 这里乱坟林立,芳草萋萋,时有白骨和棺材暴露荒野,说不出的萧条和阴森。 我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地面上,深怕一不小心,就踩着谁家的先人,那可就罪过了。 胖子却一点敬畏之心也没有,好似这些只是寻常光景,一点也不害怕鬼神。 这家伙一直盯着那黑铁盒子看,有时会对着黑铁盒子说话,总是听得我仗二和尚摸不着脑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懂的事情,那就不耻下问的去学。 看着其连续忙了一个小时,好不容易休息一下,我自然是腆着脸蹭过去,嘿嘿傻笑起来, “居士,你这是啥东西,怪好玩的,借我摸摸呗!” 胖子白了我一眼, “这叫手机,不能借给你,万一摸坏了,卖了你们全村的人,都陪不起。” 看着我还垂涎不已,他没好气的补充了一句, “想都别想,一边儿待着去吧,这东西暂时不能给你碰,等我把人摇过来了,再说。” 万一手劲没把控好,这手机给他搞烂,他自己流落在这荒山野岭,都会出现麻烦。 我听得咂舌不已,没有想到,小小的一个手巴掌玩意儿,竟然值这么多人命钱,那是这一辈子都不敢肖想的奢侈品。 此时胖子在我的眼里,已经是一个暴发富的形象,一座可移动的金库。 胖子忙了足足两个小时,这才叹息一身对我道, “行了,先去江边等着吧,我的人大概在四点左右赶来。” “这么快?你找的是什么人?” 胖子给了我一个孺子不可教的眼神, “自然是找的开船爬山的人,不然找什么人?” 忽略他的反问,我有些好奇的打听起来, “来的是什么船?多少人啊?我告诉你啊,我这辈子只见到过小渔船,还真的没有见识过别的船。那种船只能坐一两个人,你这么胖,我们……” 胖子没有想到我这般能絮叨,头疼的道, “闭嘴吧!管它什么船,莫问这么多,你只管带路便成。”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情有些小糟糕,这老小子瞧不上我,所以连和我说说都显得不耐烦。 这还没有开始过河,就有种想拆桥的打算,什么玩意儿,忒!火山文学 二人急急火火的往江边赶去,巧合的是,我家正好有一亩田在那里,此时我爷和我爸正在地里面,挥汗如雨的割着稻子。 胖子先是把自己的帆布包限下来,挂在一根竹竿上,找了个比较显眼的地方插起来做草标。 然后又找了一颗有阴凉的小树,嘴里嚼着一根枯草,十分惬意的躺在那里。 我无所事事,索性把上衣一脱,光着膀子就下了地,抢过我爷手里的镰刀,闷头就干起活来。 我爷正好也累了,坐在田埂上抽着旱烟,时不时的和我拉家常。 当得知我今天就要和那个胖子走了时,我爸手里的镰刀差点割到小腿,急切的冲了过来, “你在半山腰住得好好的,房子也修好了,如何就要走?” 按照他们当大人的意思,房子有了,又会打猎,我这样的条件在这村里也不算差。 就该赶紧找媒婆,说上一门亲事,再来个一儿半女,这日子也就稳了。 我把自己的命不好拿出来做借口,说自己不想害了人家闺女。 再者,这个世界那么大,总要出去闯闯,等我走不动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到时候,再给爷、爸养老送终。 对于我的决定,这爷儿俩一直都是无法理解的。 他们从祖辈搬来这里后,这辈子就一直围着这个村子转,去得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集市。 再远一点的天地,对于他们来说,太过危险。 上一次,听信姨婆的话,离村七天七夜,差点没要了他们的命,从来那以,更是坚定要死守罗浮村的决心。 不过,我爷毕竟也是一村之长,见识过那些官家人的威风后,对于我出去之事,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对,只是让我有空的时候,记得稍一封书信回来,好歹也要报个平安。 我自然是满口答应,然后就埋头继续割起稻子来。 虽然是第一次干活,工具用得不是很娴熟,不过,在半个小时后,我已经掌握到要领,速度直追我爸,甚至还屡屡反超过去。 我爷自然是拿着这个可劲的嘲笑我爸。 我爸原本还懒散做事的,被我这变相的相激,其斗志也高昂起来,和我进行了争分夺秒的比赛,两父子携手共进,倒也干得热火朝天。 我妈带着黄茗宝,提着一个竹篮子姗姗来迟,里面有两个白瓷碗,一大罐凉茶,能去暑气的。 看到我,她自然是欣喜不已,慌忙给我倒了一碗水,还没递过来,那边胖子已经看到船影,大呼小叫的喊起来, “来了来了,快快快,准备起来。” 胖子把那个竹竿晃起来。 不用去岸边,也能看到一只特别大的木船以飞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我着急的对家人磕了三个头, “我要走了,你们多保重。” “哎,你这是……” 我妈不明所以,还想追我,被我爷拦了下来, “娃娃大了,随他去吧!这个娃娃注定和我们缘浅。” 我妈一听这个,眼泪当场就落下来。 只黄茗宝不明所心,气哼哼的道, “走了走了呗,你们还有我,不稀罕他。” 走了才不会有人和他抢衣服穿。 小小的孩子又有什么坏心眼呢,只是一想到那块昂贵的上好布料,他央求了很久,其家人都舍不得给他做一身新衣裳。 结果,偷偷的给我做了,这这种行为自然让他接受不了。 我爷虽然宠他,该严厉的时候也不含糊,当场就赏了黄茗宝一烟竿,正好打在其胳膊上。 “再敢乱说话,小心揍你。” 黄茗宝找我妈哭诉,“妈……” 我妈也怪他不会说话,埋怨了一句, “那是你大哥,亲亲的大哥,你这孩子……以后不许这样……” “你们……哼……” 黄茗宝气得跑走了,拽得二五八万的,心里面早已经把我这个亲大哥咒骂了无数遍吧。 第61章 烂嘴脸 胖子找来的木船真的好大啊,里面足足坐了十男个人,都还绰绰有余。 这些人的身上穿着统一的制服,灰色的,有些像和尚领,又是短款很紧身。 上面心口位置上,印得有一朵祥云的图案,栩栩如生,烟波缥缈,比画上去的还好看。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新颖时尚的衣服,忍不住拿眼睛偷瞄了好几次。 那胖子被我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笑了, “小友莫看了,那是我禅院的院服,这些都是我的记名弟子,你若是想要穿上的话,就得拜在我门下。” “而所我所知,你好像是云道长的记名弟子,不合适哟。” 我听得直发愣,这是啥情况,老道士啥时候把我收在门下的? 不过,被我收下,总比被人丢掉强多了,我含糊其辞的道, “就你这水平,还想当师傅,不会是骗钱的吧。” 这话说得太直白,那坐着的十多个汉子没有想到我这般勇,一个个拿眼看我,已经被我惊得不轻的样子。 胖子也没想到,自己纵横燕京二十年,素有良好的信誉,竟然会被人当作骗子。 他倒也不是生气,和一个乡下的小子有毛可气的,就像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讲不清,索性闭上嘴,任由我胡乱编排。 我大大咧咧的的船舱里走来走去,看到桌子上摆放得有吃的,倒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这些点心制作得十分精美,很多见都没见过,一口下去,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比吃血食毒虫来,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那些汉子看着我这急赤白赖的猛吃样儿,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给咱师父留一半,不兴全都吃完啊。” 我看了看已经只剩几块糕点的盘子,无奈的摊了摊手, “你不早说,但凡早说一会儿,我也不至于吃完了,这都得怪你们,明知道我们没吃饭,还不知道多备着点,是想要饿死我吗?” 说完,把盘子里面的那几块也悉数扫进肚子里。 这点心好吃不顶饿,吃了这么两大盘,感觉也只是三分饱而已。 “居士,问问你徒弟,还有啥好吃的?” 胖子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还有屁可以吃,你一边儿吃去吧。” 我给自己倒了点茶水,讥讽的怼回去, “这里只有200来斤的屁,你留着自己慢慢吃吧,我可没有兴趣。” 这里的人个个劲瘦,唯有胖子200斤,正是暗地里嘲讽他是个屁,还是个超级大臭屁。 那些个汉子原本对我还客客气气的,听到我这般说胖子,顿时就暴跳如雷,当场站起来怒喝, “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们撕烂你的嘴。” 这些人维护胖子的威严,同仇敌忾的气势,还挺能吓唬人。 我突然指了指黑漆漆的窗外,大叫叫喊起来, “快看,那里有一个被撕烂的嘴,不会是你们干的吧!” 我发誓,我真的看到了黑漆漆的江面,窜出来一个湿漉漉的人头,对方的嘴巴就是被撕烂的那种。 只是对方的出现就如同昙花一现,这些汉子闻声看过去时,除了看到被电机带得翻腾的浪花,并不见什么撕烂的嘴。 “可恶,你在耍我们?” 最恨一个重拳丢出去,打在一团绵花上的感觉。 现在这些个汉子就有一种这样的错觉。 我在他们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无赖、混混、不谙世事,做事还贼张狂,十分欠打的人物。 这样的人,在他们过往的人生里面早已经见得多了,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只有我知道,自己是故意这么干的。 傻子师父可是告诉过我,做人切不可把一切暴露在人前,得给自己留点退路。 我把这理解为,二皮脸。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为人处世不就是这样。 眼瞅着船舱里火花四溢,随时都有打起来的可能,那胖子伸了个懒腰,对手下弟子招呼道, “都别闹,把这附近的地图给我找过来,然后,再去把那船家换进来,先把登山的事情计划一下。” 胖子发话下去后,这些弟子的执行力是真的很强,很快就取出来一幅彩色的地形图,把那张桌子铺得满满当当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级的东西,一直好奇的在上前寻找着,结果,罗浮村周围的村庄都找有找到,就是罗浮村本村,并没有在地图上有显示。 在那个位置,显示的是一片绿色的山地。 “啧啧……你这地图不全啊,偷工减料的,居然没有罗浮村,差劲!” 我那脸上掩饰不住的嫌弃,让胖子真的是哭笑不得。 “小友,你难道不知道,罗浮二字真义?” 我大大方方的表示自己不知,这没啥好遮掩的。 又不是什么学者,也没受到多大的文化熏陶,除了会看一本《梦x吟》的小黄书,这辈子就没接触过什么。 胖子大概是真的做惯了禅院的师父,对我解惑起来, “好风吹醒罗浮梦,莫听空林翠羽声。这是古人对罗浮二字的诗解。” “讲的是一个人傍晚在林中小酒店旁遇一美人,遂到店中饮酒交谈。此人喝醉睡着了,在东方发白时醒来,发现睡在一梅花树下。比喻好景不长,人生如梦。” “罗浮村就像一场梦,千百年来或在那里,亦或不在那里,是一个如梦境一样的地方。” 这解释了半响,我只听懂了一句,感情自己一直活在梦里面,只是不自知罢了。 那神秘的傻子师父,每天晚上所要消灭的毒虫猛兽,十有八九也是虚幻之物,现实里面哪有这样的存在。 想通了后,倒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众人研究了我此前标注出来的那个山脉,发现一直往下游行驶,走到一处江面比较窄的地方时,自然就能从那里轻松攀爬上去。 因为那里在地图上,标注得有一个村庄名,这也就意味着有人烟。 反复看了好几遍后,又问了问那船家具体详情。 那船家在这个江面上讨生活很多年,对于我们要去的那个小村倒也有印象。 大事议定,此时天也黑得差不离,无聊得开始打起瞌睡来。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坐着,睡到后面,那十多个人早已经横七竖八,啥样的姿势都有。 我是个觉少的人,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冥想打发时间。 突然听得耳朵里传来很清晰的诡异声音,那是——水花声。 第62章 闹笑话 这声音可不是江水翻涌时会出现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面钻出来。 联想到之前看到的那张被撕烂的脸,我打了一个机灵,赶紧睁开了眼睛。 和我一起醒来的,还有胖子,他惊疑不定的看着窗外,又看了看我。 没有想到,这家伙这么机灵,看来,能做师父的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就冲他这一时的表现,我收回自己对其草包的评价。 水花哗啦的声音结束不久,正不知怎么回事时,就见到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窗台上。 其浑身湿漉漉的,带着一股子发臭的泥土腥味。 此时的船舱里面,只留了一盏十分微弱的防风马灯。 灯光不是很亮,无法看清这黑影是什么。 胖子站了起来,手里拎着一个茶壶,在黑影还在东张西望时,突然发难。 那黑影连带着茶壶,“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汉子们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呼呼大睡。 就这睡眠质量,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在这里看着,我去船头看看。” 对于胖子的安排,这一分钟倒也觉得合适,并没有如同寻常一般顶杠。 胖子去了好些时候,等得我都快睡着了时,才一脸阴沉的回来。 他就坐在我旁边,始终一言不发。 良久之后,我打破沉寂, “那东西应该不会来了,赶紧睡吧。” 胖子眼神古怪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正常人,不都该问问他刚才有啥收获。 我打了个哈欠,语焉不详的道, “特困了,不想知道那么多,睡吧睡吧!” 我趴在桌子上,在摇晃颠簸的木船上睡了起来。 胖子的面容,在灯影下明灭不定,时不时看看窗外,又看了看睡得一塌糊涂的人些,最后还是无奈的叹息一声,也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一觉到天明,果然什么事也没再发生。 行了一夜的船,早已经离开了罗浮村的地界。 此时两岸荒无人烟,离着我们的目的地,竟然还有一天的行程。 就算是找到那个小村子,也要历经长途跋涉,才能赶到那个山洞。 这其中的凶险程度,极为冒险,荒山野岭,谁也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不过有这么多汉子在,总归是要轻松许多吧。 船家是两父子,一直在水上讨生活,经验丰富。 因为急着赶路,这二人只能轮流休息,轮流撑船,这伙食却是要我们自己解决。 汉子们都有背着大大的旅行包,从里面取出来一个铁盒子递给我,也给船家父子俩一人一个。 我好奇的看着这玩意儿,上面是一堆奇怪的符号,一个字不认识,也就印得有个人像图案,正手捧着这东西大口吃着。 入手有些沉,只有手巴掌那么大,我好奇的问了问其中一个汉子, “这是啥东西,打架用的?” 那些汉子一听,“噗嗤”一声就乐了,船舱里的笑声大概能传出去几百里之远。 我面有不愉的把铁盒子丢一旁,气哼哼的坐在那里生闷气。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儿,那船家父子俩不也拿着铁盒子发呆,不知所措的嘛。 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笑够了,那胖子好为人师,逐字逐句的给我讲解起来。 我虚心的学习起来,像一块吸水海绵,把上面的所有字母都记了下来。 这竟然是洋文,发音拗口怪怪的,写的是什么牌子的压缩饼干。 学着众人打开后,很是无语的看着里面的两块厚重饼干。 就这么点点,根本不够吃吧。 聊胜于无,就当塞牙缝了。 结果味道还行,吃的很快,饱腹感也挺强,吃了两块就再也吃不下别的东西,顿时觉得神奇不已。 那胖子三下五除二解决饼干,走到那窗口位置,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舱里感觉憋闷的慌,我走到船头准备舒展一下四肢,活动一下筋骨。 尝试性的练了一下腿脚功夫,激流之下根本站不稳,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 那船家笑得不行,肩膀一耸一耸的。 听到动静的汉子们,再一次赶来集体嘲笑。 我若无其事的拍拍屁股爬起来,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丢人,只恨自己本事不够,才出了丑。 我是个骨子里有狠劲的男人,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继续笨拙的在船上找平衡感。 反复尝试了几次,次次都摔,可以说狼狈至极,一点悬念也没有。 那些汉子们都笑不动了,无趣的返回船舱里,各自找乐子娱乐起来。 而我,则断断续续的,把姨婆教给我的拳法,练了三五遍。 渐渐地找到了诀窍,有的时候,哪怕木船颠簸得异常厉害,还是能流畅的打完拳法。 别看只是这小小的一点进步,突然之间领悟到了什么。 我靠着船舷,吹着凉凉的江风,感受着浓浓的江水气息,脑瓜子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十分享受这过程,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剧烈的颠簸传来,差点没把木船干翻。 老船家急切的呼喊起来, “不好,船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走不了了。” 众人冲出来一看,这江面看起来平静,并无波浪。 然而他们的船就是停在原地,无法动弹。 那船家拼命的挥动着船桨,亦无法改道,急得“叽里呱啦”乱叫。 这是很要命的事情,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这一船的人都很危险。 船家父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古怪的事,二人面面相觑,好似是确认了什么可怕的信息,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胖子作为雇主,不能坐以待毙,仗着人多势众,对手下的弟子命令起来, “触礁而已,会水都给我下去,务必把船捣回来。” 人群里站出来七八个汉子,果断的脱掉上衣裤子,穿着裤衩子,一个猛子扎进冰冷的水中。 我也会水,想也不想的也要跳进去,对于这个事因好奇的很。 不料胖子狠狠地抓住我, “这里还轮不到你出力,一边儿呆着去。” 心里早已经气的骂娘,面上尽量克制,我怕自己忍不住把其丢进江水里。 这家伙哪里是担心我的安危,分明是怕我死了,无人带路吧。 第63章 遇水鬼 七八个汉子在江水里上浮下潜,来回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感觉到船只在震动。 那船家父子也拼命的划水,试图把船划离原来的轨道。 我默默地找到一只备用的船桨,也加入到划船的行列里来。 人心齐,泰山移。 最终还是成功了。 汉子们陆续浮出水面,被拉上木船。 突然,不知道是谁嚷嚷了一句, “老六还没上来,老六不见啦!” 众人惊慌的在人群里寻找老六的身影,果然不见此人。 再看向平静的江面,哪里还有人的身影。 湍急的江水冲击着木船,随时都会冲击着往下游而去。 胖子果断的下了命令,“快抛锚,救人要紧。” 此人这一举动,让我心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还算有些人性,但凡敢说放弃的话,定然不饶他。 船家父子也知人命关天,赶紧抛锚停船,甚至还一起跳下水,帮着寻人。 这父子两个的水性是要好很多,能在水里潜泳的时间更长。 不多时,就托着一个人影浮了上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总算是把人给全部拉了上来。 令人窒息的是,船家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人,并不是他们要找的老六,而是一具有些发烂的尸体。 此人是个男性,已经看不清面容,身上的很多肉,被江里面的鱼撕扯得不成样子。 在其身上也没见到任何有关身份的信息,此人只能算做孤魂野鬼。 胖子气急败坏的道, “把死尸丢掉,再搜,务必把老六救出来!” 刚才还觉得胖子仁义,眨眼间就听到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还没等我跳出来反对,那船家父子却不干了,急吼吼的道, “不行,此人魂归江中,已经够可怜,既然遇见就是缘分一场,应当找个风水宝地,让其入土为安才是。” “我们以后还要在江中讨生活,这是我们的规矩,遇见江尸不能弃之,还望客人们见谅。” “如果各位非要一意孤行的话,这买卖不做也罢!” 我对这正直的两父子竖起了大拇指, “做人就当这样!好!我支持你们!” 随即阴阳怪气的补充了一句, “有的人坏事做尽,也不怕半夜鬼敲门。” 胖子被我说的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变幻了好几次后,这才妥协道, “管得你们的,先把老六找出来再说。” 然而,又忙乎了半个小时后,所有人始终再不见老六的身影。 在水下这么长时间,早已经凶多吉少。 失去一个同伴,众汉子再也没有之前嬉皮笑脸的样子,各个心情沉重的待在船舱里。 至于那句腐烂的尸体,则被转移到船尾处,等到停船的时候,再处理了便是。 气氛很是凝重,我这样活脱的人一刻也待不下去,选择和船家一起划船。 同时也和其套近乎。 我这般的平易近人,那船家在熟悉了一下后,也打开了话匣子,和我唠叨起来。 原来,在他们这一行里面,流传着一个传说,叫鬼托船。 一旦船只无故停下来,不是触礁,就是这。 还好,我们的运气还不赖,只是碰到了一条沉没的船只。 那具死尸,八成就是船上的遇难人员。 这附近来来往往的船并不多,最近消失的船好像只有一个,所以,这个死者的身份,这个船家心里是有底的。 把人埋了后,还要帮着其寻找家人,让后人来牵坟,可不是随意埋了这么简单。 对于生死,我是很敬畏的,只是感叹的说了一句, “可惜了那个老六,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虽然对方嘲笑我的时候,是最大声的,我也曾想过暴揍这厮一顿,但那也罪不至死。 那船家却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的对我嘀咕道, “那沉没的船里,估计还有别的死人,保不齐有水鬼作崇,你那同伴八成是被当作替死鬼抓走了。” “嘶……这世间真的有水鬼索命?” 虽然曾经也听说过类似的故事,也只是当个荒诞故事听听就好,没有想到,生平第一次出远门,就碰上了这种邪门的事。 想到这里,我赶紧说了一下咋晚上发生的事,那张被扯烂的死人脸,以及那个爬上窗棱上的黑影。 船家愣了一下,手里的船桨差点拿捏不住,还好我就在其旁边,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这才抢回来。 船家定了定心神,脸色很难看的道, “这附近的水域定然已经不安全,咋晚上出现的定然就是水鬼无疑了。” 我也紧张了起来, “没事的吧,现在大白天的,他总不能还出来害人。” 船家摇了摇头, “已经拉了一个陪葬的,白日里定然安全无忧,晚上若是水鬼一直跟着,不上岸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我哈哈大笑起来,“傍晚的时候,我们就能到达目的地,远离江水,怕他搞什么鬼。” 那年轻的船家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 “客人们一走了之,倒也快活,我们两父子还要在这个江上讨生活,如何回去?” “呃这个……” 这还真的是一个难题。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就听得背后传来胖子阴恻恻的声音, “我给你们再多些费用,你们去到下游,然后找个驱鬼的先生在船上开坛祭祀一下,定然安全无虞。” “若是可以,最好多找些人,把那沉没的船只打捞起来。我若猜得没错的话,那应该是一艘装满货物的船,多少还是值点钱的。” 那船家瞬间转忧为喜,对着胖子不断的作揖, “感谢客人提点,实在是感激不尽。” 我不由得感叹不已,有钱真是好哇,看着很不易的事,三两句之间就搞定了。 傍晚时分,船如约来到一个有些简陋的小渔村码头。 所有人都下了船,包括那船家两父子,都不敢再待在上面,深怕半夜遇上鬼。 众人一起努力下,那尸体很快就被埋在江边的一块空地上,为末坟堆被人为破坏,船家还细心的给其竖了一块无字木碑,日后也好当作一个标记,好辩认。 做完了这些,众人一路向着小村庄行去,那里早已经炊烟袅袅,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异常诱人。 第64章 池塘里 柴门寂寂黍饭馨,山家烟火春雨晴。 庭花蒙蒙水泠泠,小儿啼索树上莺。 和罗浮村风景大是不同,这小渔村里面到处都有菊花的身影,把这里妆点得美轮美奂。 纵使胖子他们走遍了大江南北,看惯了人间的风景,也被这小渔村的菊花给吸引了过去。 不过,大家都还算有素质,并没有胡乱攀折,而这也让我们进了村后,受到了那些村民的一致好评。 其中一个老阿嬷似真似假的对我们笑起来, “本村菊花甚美,客人们还好洁身自好,若不然小心被花勾了魂去哟。” 众人只当是笑谈,还七嘴八舌的说一些和花有关的混话, “菊花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 这些人别看五大三粗的,拽起文来头头是道,破有几分才气。 难道,从这禅院里出来的人,文能附众,武能安邦? 胖子见众人越说越离谱,赶紧打断了他们的骚文,对那老阿嬷道, “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登山客,路过宝地,想要求个歇身之所,不知道可行不?” 我们这里十多号人,老阿嬷思考了一下,有些为难的道, “只有一个年久失修的废弃宅子,能住下你们这么多人,只是年久失修,久无人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毒虫猛兽,不敢轻易让你们去啊!” 万一这些人出了事,到来头还是他们的人背锅。 胖子一听这个,顿时笑了起来, “有毒虫怕什么,能遮风挡雨便成,老人家只管带我们去,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自己担着,绝对不找你们的麻烦。” 话已经说到这里,倒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了,老阿嬷找来一个大孙子给我们引路,还塞了一笼才刚蒸好的馒头,让我们带着吃。 胖子倒也欣然收下,不过,这厮可不是吃白食的人,果断的取了十块钱丢给老阿嬷,权当买了她家的食物。 这可是在大城市的价格水准,照搬到这个小渔村里面,让这些人都惊呆了,他们一年辛苦到头,只怕都攒不下这么多钱来。 其余的村民看到他这般大方,自然也是有样学样,纷纷把自家的吃食端了出来。 想到这十多个汉子的食量,胖子捡着能吃的,豪气的买了一大堆。 不光是我,就是那两个船家,还有那带路的大孙子,也受到其照顾,手里捧着一堆馍馍,大饼,甚至还端着一锅新鲜出炉的鸡汤。 这些食物手艺不咋地,胜在原汁原味,有浓郁的粮食味道,一路边走边吃,别有一番滋味。 等干完了,荒废的宅子也终于看到了。 那高耸的门头上,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雕刻的字,那大孙子对我解释起来, “这里原是一个地主家的避暑山庄,后面家道中落,也就荒废了20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里面胜在房间多,收拾下挺一晚上还能行。不过,最近老是听到里面呜呜的叫,好多人都在说里面有鬼,建议你们还是生点火,以防万一。” 大孙子任务完成,也不多待,转眼就跑得没了影。 胖子对鬼怪一点也不放心上,自有那些徒弟忙碌,这里贴贴符纸,那里洒洒圣手,各自分工起来,就只我一个闲人,无所事事的呆愣在那里。 胖子拿眼斜瞅着我, “小友,毒虫就拜托你了。” 我回瞅他一眼, “啧啧……还以为你那些徒弟无所不能了。” 撇了撇嘴,认命的开始干起活来。 捡了一根小木棍,在那些砖瓦草丛里面敲打起来。 但有躲在里面的,定然能给灭了。 只是,让我诧异的是,搞了半天,别说毒虫,连只蚂蚁都瞧不见。 看着我空手而归,胖子皱眉, “不会这般没用吧?” “你有用,你去试试呗!说啥风凉话。” 我把小木棍一丢,却是“哧溜”一下爬上了颗大树,并不和他们挤在那房檐下。 一个人待习惯了,这样的距离感,让我觉得很舒适。 胖子找来两个徒弟,又仔细搜索了一番,结果自然也是一无所得。 他这才放下心来。 院子里总共燃起了两笼篝火,还安排了两个弟子轮流守夜,其余的人自然是安心的大睡起来。 夜里十分的寂静,除了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其余的时候什么也听不到。 正在梦里摘花玩时,突然,这树底下传来一股子骚气,打眼望去,原来是守夜的弟子不讲武德的,在这颗树底下撒黄水。 这人明知我就在树上,还这般恶心人,气得我想打人。 正要开口斥责两句时,突然察觉到一股阴风吹过,整个人莫名的冷了几分,甚至还打了个摆子。 再去看那个弟子,其人没有回到火堆旁,反而是往院门外面行去。 难道是撒完水,准备找个地方再拉个屎? 就不能一次性解决? 我鄙视的冷哼一声,静静地等着这人回来,结果,等得我都快睡着了,那一笼篝火也因为没有人添柴,快要熄灭时,也没见到守夜的弟子回来。 “这家伙,不会掉茅坑里面去了吧?” 我骂骂咧咧的,捡起一根火把点燃,冲向院门外面。 这院子外面挺宽敞,一边是一条杂草丛生的青砖小路。 另外一边,则是一个长满了荷花的池塘。 我下意识的往青砖小路走去,那里地势开阔,想拉屎也得往这个地方去。 结果,听到轻微的水声,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扑腾”。 “完蛋,不会是掉水里面去了吧!” 我站在那个池塘边,可惜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见,只得大声叫起来, “老八,是不是你掉里面啦?” 回应我的是寂静的池塘,那“扑腾”的声音好似是幻听一样。 我这一嗓门是用了力的,和放炮一样,把那个院子里面熟睡的汉子们都给惊醒出来。 一个个拿着火把,冲到池塘边,不停的嚷嚷着老八怎么了。 我只得把刚才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众人在人群里看了一圈,果然是老八不见了,随扯着嗓子呼喊起来。 突然,有人指着水中央,漂浮着的一个黑乎乎身影,失声尖叫起来, “老八,老八在那里!” 第65章 有钱好 那一团黑影很快就被人捞了上来。 事实证明,真的是老八,其脸皮子泛白一点血色也没有,肚子里面涨鼓鼓的,也不知呛了多少水。 老八是会游泳的,想要淹死他除非绑住他的手脚,给他沉塘里面去,不然的话,这么点时间应该是能坚持住的。 真的很可惜,死得这般莫名其妙。 江中消失的老六,池塘里淹死的老八,下一个会是谁? 我的心口堵得慌,哇凉哇凉的。 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这些人的死都和我有关系,是受到我的牵连。 不光我有这个错觉,就是胖子也不由得对我多看了两眼。 “等下,你把那个山洞所在的地形画一个给我,明日进山,不要再跟着我们,就在这小渔村里好好待着,等我们打探完,自然会有人来接你。” 我对此还能说什么? 想了想,提了个小小的建议, “要不,我还是跟着船家去到下一个人多的码头处,去那里等你们吧,这里会死人,我总有些不踏实。” “也成,到时候你直接去龙须镇,千礼巷所在的禅院分院。千万别想着逃跑,禅院的人遍布各地,只要你冒一个头,就会有人上报你的行踪。” 我心里面只觉得怪怪的,这人势力也太大了吧,天罗地网也不过如此,这得富裕成啥样了。 老八死在这里,肯定是不能像那个无名死尸那般,随意挖个坑就埋了,还得想办法送回其家中。 那个船家理所应当的接下了这个活儿来,毕竟胖子人大方,给的钱真的很多,足足二十块。 送我的同时,顺路送这具死尸,也算是两全其美。 胖子说完,吩咐剩下的徒弟,把老八的尸体抬了进去。 众人此时哪里还有睡意,嘁嘁哀哀的守着老八的尸体。 有几个甚至还抹起了泪。 都是一起来的伙伴,死得不明不白的,连个遗言都没有,实在是太过可怜了。 众人围着火堆,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述起老八和老六生前的样子,有的人和他们走得很近,有的人又带着一些小情绪,曾经似乎闹过不愉快。 然而,人死如灯灭,一切过往恩怨,在今夜都将划上句号,众人更多的是缅怀和唏嘘吧。 这一路凶险,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然而,即使如此,也不见这些徒弟有退缩的念头,也不知道这个胖子有什么魔力,能把这些人调教得这般听话。 我愿意相信是金钱的作用。 所以,我暗地里有找比较老实的老三询问过,问他们若是死了,胖子会给他们家人多少抚恤金。 这老三对这个问题倒也不瞒着,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让我自己去猜。 想想胖子给十块二十块给得这般痛快,想来死了徒弟多少要给的多些。 500块,已经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大数。火山文学 这一夜,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事发生。 天才有些微亮的时候,胖子带着所有徒弟,郑重其事的告别了老八,就和我们分道扬膘,各走一途。 我和年轻的船家,用门板子把老八抬着,连块白布也找不到,上面只简单的盖着一层干枯的稻草。 走过那些村民的房屋时,并没有惊动到任何人。 短短的一截路,还是挺累的吧,那年轻的船家在途中就有些扛不住,急忙让老船夫帮忙顶一下。 这人死了后,是不能轻易落地的,这其中有很多的讲究。 那年轻人恢复得差不多时,就要来换我,被我拒绝了,这么点小事,对我而言,还是比较轻松的。 最主要是这些徒弟身材管理得比较好,没有膀大腰圆的,撑死了也就140斤,别说两个人,如果不是害怕忌讳,我一个人都能扛着走。 那年轻人看我体力这般好,也乐得在一旁闲着。 这路两旁的菊花生得十分艳丽和好看,他也是手闲吧,扯了几朵白色的,放在那个老八的门板上。 年轻人一边扯,一边解释,外面,好似送死人,兴送小白花之类的。 尤其是这种菊花,十分得宜。 我感觉到有一些不妥,却又说不上来什么,因为对方的手太快,扯都扯下来了,总不能扔了吧。 一路平安上了船,把尸身放到船舱里,又找来干净的白布盖上,再摆上鲜花,看起来倒也体面了很多。 我可不想和死人待在一起,只在甲板上待着,要么划船,要么钓鱼,行程安排得挺满,倒也不会觉得无聊。 因为船上没有什么人,这船家父子两个倒也不用太赶时间,一路说说话,气氛倒也不至于太过肃穆。 毕竟,死的人也和他们没有一毛钱关系,纯属拿钱办事,良心到位就成。 中午吃的午饭,是我钓上来的一条大白鱼,我就没学过烹饪,开玩笑,吃五毒汤也不需要任何烹饪,只会越弄越难吃,如果不是为了活着,我压根儿一口也不想碰。 如今味口初开,虽然只是渔家人清水煮煮,却也觉得是人间美味,不停的夸这爷俩能干,把那老船家哄得开心,愣是忍不住喝了二两酒。 其酒量不太行,看着走路都颤颤微微的,哪里还能撑船。 我让其去船舱里待着醒醒酒,别一不小心扎江里去了。至于划船,我还是能顶上去的,不至于把年轻的船家累吐血。 那年轻的船家没有想到我这般的平易近人,直接就对我称兄道弟起来。 我也挺喜欢和他这种憨厚纯朴的人做朋友,二人你来我往的倒也挺乐呵。 从小渔村出来,再到那所谓的龙须镇,需要三天三夜。 只能感叹这江水好长好长,长得走不到边际的样子。 我有问过船家兄弟,有没有把这条江跑到过尽头,其摇了摇头,不过,却也告诉我,这天下所有的江河溪流,其归处都是大海。 毕竟古语有云,百川纳海嘛。 我对那海有些向往起来,以我浅薄的见识,那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尽头了吧。 老船家是在傍晚的时候清醒过来的,然后就发现我和船家兄弟二人,把他给抬到了荒野之地,而木船就停在水岸边。 他大概是有些迷糊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为了避免被水鬼纠缠上,晚上是不能宿在江中的。 这极大地耽误行程,原本三天的路程,很有可能要拖到六天。 第66章 花勾魂 人可以待在岸上,那尸首却是停放在船舱里,毕竟抬上抬下的稍显麻烦。 老船家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一边还夸赞我能干勤快,若是以后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江边找他们父子两个讨生活。 我好奇的询问了一下他们一个月的工钱是多少,养家糊口的话够不够用。 让我吃惊的是,似他们二人这般没日没夜的干,也就只够维持温饱,再想上岸享清福,却是不能。 别说买不起房子,就是讨媳妇的钱,都没有着落,只能祖祖辈辈守着这么一条破船,饿不着冻不着,却也没法安稳生活。 我听得唏嘘不已,仿佛预见了未来的自己。 这在船上,还能弄点江水鱼填饱肚子,等上了案后,吃啥喝啥? 一时间,有些迷茫起来。 这18年啥都学了,就是没有学过挣钱,这可为难死人。 夜凉如水,三人守着篝火,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带腥的湿气把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我睁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地方,年轻的船家后面站着一个看不清的黑影。 这玩儿意正慢慢地探出双手,准备摸向年轻船家的脖颈处。 只一眼我就认出来,这是江中的水鬼,没有想到,竟然能上岸。 “干什么!滚开!” 我暴喝一声,然后抄起一根燃烧得很旺的柴火棍,狠狠投掷过去。 火棍重重地打在这个黑影的头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很慌,一溜烟就往江中跑去。 而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就把船家父子弄醒,二人呆愣的看着那逃走的身影,连滚带爬的冲我跟前来。 “这这这……黄小哥,这鬼东西怎么可能上岸?” 是啊,水鬼上不了案,不然就不是水鬼。 “我刚才打中了此人,实实在在的一棍子。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来?” 我的话让二人再无一丝睡意,一左一右挨着我,三人草木皆兵的守着火堆,看啥都鬼影重重。 这样下去睡眠不够,白天根本没法赶路。 我提议让二人睡去,我来守夜。 二人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抵不住沉重的眼皮,不多时就扯起了呼噜声。 我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对付水鬼的办法。 一是钓水鬼,这需要一个特别订制的鱼竿,鱼线必须结实,能钓得起100多斤的水鬼。 不然扯到一半,就失败,还会遭遇到水鬼猛烈的反击。 二是借助道器。拿沾有朱砂的铜钱制作成的宝剑,最好是五帝钱,或者八宝钱制作的。 做起来也挺简单,就是把铜钱绑在铁剑上,或者桃木剑上也行,然后刺其心脏,念, “文笔定,铜臭弃,压倒一方,架放南山,天德大道,惩!!!!” 水鬼就会被镇住,之后用太极八卦镜照着,一定要罩住,它可能会挣扎,一定要坚持几分钟,就可以完全消灭。 我现在只有一把砍柴刀随身携带,哪有铜钱制作道器,显然这个方法不可行。 还有一个方法,是在三天之内做一些纸人,放在小船之中,纸人上写着水鬼的名字,或者不知其名的话,就画上其行代替。 然后将这些纸人投到河底深处,这样水鬼就能用纸人替代真人,转世投胎去。 这么多方法,也就做纸人最简单。奈何船家穷,只有擦屁股的草纸,这可难糊弄。 但总要试试才行。 我在火堆里面扒拉了几根烧得糊黑的木棒,然后用叶子包裹着揣到兽皮兜里。 接着又在岸边寻找起桃树来。 这里荒凉得很,只长得无数荒草,足有一人多高,一簇簇挨着一簇簇,绵延江边无止境的样子。 想要有发现,就必须穿过这个荒草。 看了看睡得不甚安稳的父子两个,我只得打消这个年头,等天亮后再说。 时间有些难熬,既然不能睡,那就打拳吧。 姨婆教导的拳法不是刚猛路子,带着一股子轻灵的味道,每每有感觉时,总有一股脚下生风的错觉。 我十分享受这种腾空挪越的快感,很快就沉迷其中。 那水鬼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不多时再一次上案而来。 这一次一听到脚步声,我就有防备,及时侧卧装睡。 这个角度,借着火光,总算是看清楚了水鬼的真面目,此人竟然是老八。 老八也是意外淹死的水鬼,和那江中的水鬼大是不同,自然能上岸。 “呔!快滚!” 我再一次抡起火棍对付老八,企图吓退他。 这厮畏惧火,纵有千般不愿,还是被惊回了船上。 而船家父子再一次被吓醒。 这一次是真的睡不着了,给他们十倍的胆子,也没有办法再睡下去。 我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告诉他们,结果如我所想,这二人啥也没有,只能看看什么时候路过有人的地方时,再备上。 我无奈的叹息一声,老八死了也不消停,也不知道咋尸变的。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穿过荒草寻了一圈,果然什么也没有,三人只能胆战心惊的上船。 去看老八的尸身,果然鞋底子上粘有新鲜的黄泥土,那盖得好好的白布,也被扯落。 而其正浑身僵硬的躺着,双眼紧闭。 察觉到有生人窥探,这厮的眼睛突然睁开,好似随时会跳起来攻击人。 我和两父子急忙退出船舱。 好在,老八只能待在这阴暗处,白日里,他是不敢出来做妖的。 “爸,这死尸太害怕了,现在咋办?” 年轻的船家第一次遭遇这种事,吓得两股颤颤,急得不行。 老船家一脸疲惫的叹息一声, “果然死人钱难挣,咱们当时就不该接这个活。既然接了,就算是下刀子也只能硬着头皮把其送回去。” 我则一直盯着船舱看了看很久,突然道, “摆放的那些菊花,都不见了。” 二人抬头远远地打量,果不其然,一朵花都没了。 “这……花还能长脚跑了不成,呜呜……黄兄弟,你莫吓我啊~~” “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小渔村的老阿嬷是怎么说的,这花若是采了……” 年轻的船家急忙接过话头,“小心把魂给勾了去……不会吧,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年轻的船家快哭了,那花是他手贱要掐的。 早知道会有问题,他就是把手给剁了,也绝对不碰一下。 第67章 桃木剑 按照我的猜测,这老八的尸魂定然藏在那菊花里面,这花在他的身上,就能暂时附身。 这可比普通的水鬼屌多了,毕竟亡魂一旦出窍,再想回到原身,几无可能。 “快,拿鱼竿来,必须把花找出来。” 年轻的船家早吓得木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倒是老船家经历的事情多了些,反应敏捷的把鱼竿拽了来。 我隔着很远的距离,用鱼钩小心翼翼的扒拉着老八的衣服,四肢等。 还好鱼竿是死物,怎么扒拉都不见老八有反应,这也给了我们极大的信心。 终于,一直弄了足足半个小时,手都干软了准备换人时,总算在其左边的胳肢窝里,找到了一朵花。 那里的衣服已经被撕烂,露出来的菊花也不是奄奄一息散落一旁,而是十分鲜艳白嫩,甚至是花心,还带着丝丝红粉之气。 这花竟然长在尸体之上。 “可怕!好可怕,等下就停船,把尸体烧了吧。” 这么诡异的东西,留着只会害人。 老船家吓得黝黑的老脸灰白一片,看起来像是丢了半条命。 “莫慌,这花和尸体都有问题,拖出来晒晒日头便是。” 至于对老八的亡魂有害,那已经顾不得了。 年轻的船家语带哭音的道, “哪来的日头,要下雨了哇!” 我看了看不知何时阴云密布的天空,暗叹一声时运不济,活该这水鬼要猖狂。 老船家镇定了一下激荡的心情,果断的道, “先暂时行船,等过了这一方阴雨天自然大吉。” 年轻的船家自然听其话,开始卖力的操控起船桨来。 而我亦没有闲着,一直在对付那朵生了根的菊花。 鱼钩真的太不顶事,又小又无力,扯了半天也只扯落一片花瓣。 不过,总比什么也不干来的强。 实在是干不动了,就把年轻的船家叫来,让他代替我干活,而我则取出炭笔,在擦屁股的草纸上绘制起来。 老八的基本信息还是知道一点的,名字和头像,我都给他写到草纸上,然后一部分丢江水里,一部分丢船舱里,一部分就在船头焚烧。 好在草纸够多,足够我挥霍的。 正忙得不可开交时,一声惊雷炸响,随即狂风暴雨而来,所有的事情不得不中断。 船也不能在这样的极端天气里行驶,必须尽快靠岸。 顾不上老八,我费劲的帮着父子俩个撑船。 船上的雨衣只有两件,我只能披着一块破塑料袋随意挡挡,顷刻间就湿了一大半。 等好不容易上了案,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找不到,三人瑟缩的挤作一团,看着这白茫茫的天地,说不出的敬畏。 天地之威,恐怖如斯。 暴雨一直下了半个小时,才停了下来,却有种度日如年的错觉。 明明可以躲在船舱里面的,都怪那该死的老八。 等去寻船时,却被吓了一跳。 船舱里早已经积满了雨水,离沉没已经不远。 三人顾不上什么冷不冷,赶紧排水。 等好不容易清理干净时,后知后觉的发现,老八的尸体不见了。 老船家欲哭无泪的嚎叫起来,“我的天爷唉,肯定掉江里去了,这可咋办!” 此时江水混浊,浪大水深,水性再好的人也不敢下水捞尸。 更何况,还是个随时会攻击人的死尸。 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三人大眼瞪小眼了很久,最后一制决定,就当胖子的委托是个屁,他们真的尽力了,非是无心之过。 寻常人,还能和天地鬼神相斗不成。 待到风平浪静时,船默默地继续上路。 只走了半天的路程,眼瞅着夜晚再次降临,不得不停船上岸。 其实我觉得水鬼应该不会再来了,毕竟做了那么多的纸人。 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岸上方便一点。 逃命方便。 三人早已经困倦得不行,因为心中有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哪怕我揽下守夜的话,这二人亦不敢。 我实在是扛不住了,懒得管他们父子,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光大亮,果然不见什么危险,反倒是父子两个靠在一起,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我没有惊扰到他们,打算让他们多睡一下。 然后准备看看这周围的地形,继续寻找桃树。 这一次,运气不错,不远处有几亩薄田,里面不光找到农人种植的萝卜,还在天埂边,找到一颗瘦弱的桃树。 这应该是才长了几个月的野树苗,最粗的地方,也只不过婴孩手腕子粗细,用来制剑倒也凑合。 我毫不犹豫的把这个树砍下来,削去枝丫和树片,只拿着二尺长的树干离去。 回来的时候,这父子二人还在睡,看了一眼小船,并无异样,索性啃了一个大萝卜填填肚子,然后开始炮制这桃木剑。 印象里,老道士的卧室墙上,有挂着一柄,很少拿下来用,只有在出门的时候,才会背在背上。 他的那一把木料自然是顶顶好,据说是千年桃木成精的时候,被劫雷给劈死留下的残身。 所以,那剑别看是木头,硬如钢铁,势如破竹,对付妖魔鬼怪最是有用,可不是我手里这一根可比的。 做出来后,丑丑的,更像是一柄小孩子的玩具。 只能说,尽力了。 这桃木就这么点,也不合适做长剑,只取了尺余的料就够做一把,正好被我做成了两把大小差无几的小木剑。 正准备在剑身上雕刻一下符咒时,那父子二人终于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睡着了,还吓了一大跳。 看他们神魂不定,冷汗直冒的可怜样,我急忙招呼他们二人吃萝卜。 吃东西能缓解紧张的情绪。 同时手里的活也没停下,那大砍刀被我拿来雕花,特别沉重笨拙,不是一般的费力,稍不注意就得前功尽弃。 年轻的船家一边吃着萝卜,一边好奇的凑上来,问我弄这个干嘛。 我让他猜猜。 他摇摇头,表示看不懂。 那老船家却是有点眼力劲的,陡然拍了一下大腿,对我道,火山文学 “这是桃木剑吧!” 我点点头,对其夸赞了几句,看来我做得像模像样,不然对方也不能一眼就认出来。 老船家得到鼓舞,口水四溅的说起来, “从前上岸,看到那些算命的,人人都背着一把桃木剑,原来就是这样弄出来的。” “不过,那些人都是神棍、骗子,专门哄人钱财的,那剑就是个摆设而已。” 我笑了笑,对其道, “我这个估计也是摆设,料子不行,得成了精的桃树枝杆,那才是一流的,唉……没事就弄着玩吧!万一有用,就当捡着了,哈哈……” 第68章 画符纸 时间紧凑,还要忙着赶路,我只来得及弄好一把桃木剑,就上了船。 今日风调雨顺,船舱里也没有了老八的死尸阴霭,所以这一番顺水而下,还是挺顺利的。 中午的时候,我把两把桃木剑都打磨得差不离,把其中的一把给了那个年轻的船家,就当作我二人友谊的见证。 这人倒也欢喜的收了下来,找了一根渔线挂在腰间,小巧的一个不扎眼,也不防碍行动,他还挺满意。 我拿着木剑在船上耍弄了一会儿,招式之间圆滑流畅,总会不自觉的受到老道士的影响,只是自己沉浸在其中,并没有发现。 “黄小哥,你这身手看起来不错,练过吧?” 我默不作声的收了剑势,不以为意的道, “练过啥啊,我就是一个山里的猎户,平时好动而已。” 年轻的船家对我道, “做猎户不行,现在政策可严了,到处都在封山育林,不许私采乱挖,更不许打猎,管得可严嘞,一旦被逮着,轻则罚款,重则坐牢,你可别犯傻啊。”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政策,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那罗浮村在地图上都没有标记,是个没有外人介入的荒野之地。 不然,就我每天一二十只的猎物,不得把牢底坐穿才怪。 正胡乱说着闲话打发时间,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却好似在酝酿一场大雨。 船家父子急忙去掌舵,我则冲进船舱里,准备控水。 不多时,暴雨果然如期而至,正在我忙个不停时,突然听到这个船底下传来敲击的声音。 我趴在那个位置,仔细倾听了一会儿,然后抬手好奇的敲了敲,没有想到对方很快又反敲回来。 如此反复几次后,得出一个结论,有什么东西附在船底下。 等到船停在岸边时,我把老船家叫来,让他跟着听了听,他对此也表示很惊讶。 只是现在外面下着雨,也不好探究,只能心事重重的守着。 好在,这一次的雨比较急,只持续了一两分钟就停了下来。 这江水也不见混浊,我索性脱了衣服,跳进了水中,准备探寻一番。 这江里的鱼还挺多,各个胖大且肥美,很多都是我没见过的,心神差点就被一条大鱼给勾引走了。 突然,船底下的一道黑影吸引了我。 好似有个什么东西攀附其上。 越靠近,心越慌,这竟然是穿着衣服的一具死尸,穿的还和老八一模一样。火山文学 难道是消失的老八? 船底下的死尸,自然要弄回去,船家毕竟是收了钱的。 得知消息后,父子两个同时下水,费了九年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尸体弄上了船。 这二人还在喘大气时,我却惊得大叫起来, “这不是老八!” 二人急忙定睛一看,果然不是老八。 老八是个国字脸,这人脸型稍长,只是穿的衣服,也是禅院人的。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先前消失的老六。 老八不见了,回来了一个老六。 被江水泡得白森森的,略微有些浮肿,但也没有腐烂的痕迹。 这事儿怎么说都觉得诡异。 我看着吓傻了的船家父子,大着胆子建议, “要不……将错就错,反正都是他们的人。” 老船家却是一脸惊慌的道, “这人定然是被水鬼抓去做了替身,突然回来必然会作妖,不敢放船上啊!” 最近几天被吓得不轻,带着这个死尸上路,就像带了个不定时的炸弹,谁的心里不慌。 说实话,我这心里也直发怵。 有种奇怪的感觉,这老六轻易摆脱不掉,他能黏附在船底下一路尾随前行,岂能轻易打发。 说到底,还是要尽快赶到龙须镇,让其入土为安。 “咳咳……咱们用渔网把他先捆起来,我再试试画个定尸符,双管齐下,接下来应该太平无事才对。” 船家父子早已经没了主意,自然是按我说的办,诺大的渔网缠了好几遍,捆扎得结结实实。 连着两场雨,把那一大摞草纸都泡得烂耙耙的,别说画符纸,就是擦鼻涕都不行,只能拿到甲板上处理一下再说。 我大概是古往今来第一个用草纸画符纸的人吧,不知道被同行知道,会不会笑死。 老道士曾经说过,最厉害的玄门之人,能临空画符,根本不需要什么符纸。 当然,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鸡,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草纸太软,此时化为纸浆反而是一件好事。 小心翼翼的把其摊在甲板上,趁着二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摸了一下兽皮袋,在里面加了点料。 重新塑造后,再晒干,就有了些黄纸的样子。 老船家默默地递给了我一把小匕首,用这玩意儿切割黄纸,比我那砍柴刀方便许多。 大概是怕我把船板搞坏了吧。 总共弄了二十张黄纸,用来画符的纸张大小,是有讲究的,不是随意剪裁就能用。 船上没有尺子,只能依靠手指长度,自我把控。 好在,毕竟是练过的,不是什么新手。剪裁下来的纸,长24厘米,宽6厘米,是个长条状。 待我把所有的黄纸准备齐全,接下来就是画符阶段。 船上没有朱砂,松烟墨,也没有什么鸡血狗血,只能把用剩的桃木枝烧成灰,再用之前准备好的碳棒,研磨成墨。 当然,里面同样也加了料,满满当当的,也弄了小半碗黑漆泛红的汁水。 用二十张符纸对付一具死尸,多少有些夸张了,只在其额头上定了一张。 其余腋下,胸腹处等,则把符纸叠成三角形等塞进去就好。 至于船门口,窗户等,也依次贴了一张,只一下,就耗尽一半的符纸,剩下的被我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期间得主意防水,保持干燥,不然就会失效。 这么一套流程搞下来,天都干黑了,三人继续上岸混日子,就留着老六待在船舱里。 这里地势开阔,就算老六最后还是尸变了,三人也有退路。 如此这般熬了一宿,半梦半醒的补了一点精神,竟然无事到天亮。 回到船上一看,老六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并无任何异样。 还没等三人庆祝一下,年轻的船家指着船尾处,突然失声尖叫起来, “快看,这是什么?” 第69章 受帮助 谁能想到,船尾处竟然有一连串湿答答的水印,期间还夹杂着一两只脚印。 还是未干的那种,由深入浅,显然是从船尾出打算往船舱里走。 结果只走到一半,水痕突然消失。 其去了哪里? 这水印还算新鲜吧,对比了一下我们自己的,大概能推算出来,对方是在半个小时之内摸到船里面的。 心里不由得浮上一层阴霭。 还有别的水鬼在搞事。 也许,其老八的,也有可能是那些孤魂野鬼,谁知道呢。 这一趟出远门走的太急,都没来得及搞点啥仪式,好歹弄个黄道吉日,也不至于这般波折。 想不明白的事,想了也没大用,船是绝对不能停在这里的。 其实,我大可抛下一切麻烦,上岸离去,更加逍遥快活。 只是这船家父子待我不错,有些担忧他们的安危,这才一路护送。 此时离着目的地,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上岸。 三人拼命的划桨起来,争取傍晚的时候就能赶到。 右边的手膀子酸了,那就换左边,浑身都酸了,那就休息两分钟。 顶着烈日的暴晒,三人的速度把木船开得好似要飞起来。 路上也有碰见别的船只,看到我们这速度,一个个站在甲板上指指点点,各种闲言碎语夹杂在风里,吹到耳朵眼里。 什么傻比,赶着投胎,疯了吧,脑壳有包……等等,什么话难听就说啥。 三人根本无暇理会,任由这些人说三道四。 当然,也有比较警觉的,当场就掉了头,追在船屁股后面,虚心询问。 老船家百忙之中,对那船的人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表情也是见了鬼的那种惊恐状,让人一看就一目了然,这是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那船人常年跑生活瞬间意会,也不磨叽,驱赶着手底下的水手们划快点,其速度比起我们的来,却是要更胜一筹,一忽儿就冲我们前面去。 当然,这船人也比较厚道,居然对我们抛来一根铁链,拉着我们的船一起跑路。 借助他们的优势,我们三愣是轻松了一把,真的是说不出来的感激。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也只胡乱吃了两个萝卜扛一下,如此剧烈颠簸中,别说生火,没把人给抖下水,就已经是极其不容易的事儿。 好不容易坚持到龙须镇码头,竟然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候。 暗道侥幸,若不是有这艘大船的提携,我们怕是在到九点钟才能靠岸。 然而,一旦太阳落尽,也就是鬼魅魍魉开始活动的时候,到时候困在江中,停下来又得熬一夜,鬼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火山文学 所以,老船家一落地,就急忙赶去拜谢那大船的主人,甚至还送了点礼。 不过,那大船的人财大气粗,倒也看不上他那点营头小利,索性结了个善缘,毕竟大家伙外出讨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老船家自然又是感激了一番,还把我们这一路的惊险过程,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不过,胖子他们途中去了小渔村的事,他倒也聪明的没有提及,似乎是拿到钱的时候,就有保密协议,一但泄漏出去,禅院的人定然要来找他们父子麻烦。 那大船主人是个很会抓住机遇的,一听和禅院的人有关系,自然是来了精神,很是热心肠的派了手下伙计去禅院叫人。 禅院离着这里并不是太远,也就隔着三条街,四个巷子,小跑着去报信的话,需要二十分钟,那人是踩着两个轮子的机器,风驰电掣一般的去了。 整个来回也就15分钟,效率高得吓人。 我何尝见过这样的人间光景,拉着年轻的船家,这也问问,那也问问,比乡巴佬进城还要土三分。 年轻的船家知道我常年住在山上,屁毛不懂,加上现在大事已定,心情爽快,倒也很给面子的给我讲解起来。 比如那白白胖胖,香气扑鼻的叫包子,里面有很多的馅儿,两毛钱就能买三个,正好够吃饱。 还有那卖衣服的,一件衣服多少钱,码头上扛沙包挣钱的,一个沙包又是多少钱…… 林林总总把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给我讲了一遍,开启了我的新大门。 当然,对于我啥也不懂的憨憨样,自然也被那些码头工人嘲笑得不行,每每年轻的船家解说一样,这些人就故意插嘴进来,把话题往歪了引,以看我出丑为乐。 人性大多如此,我只记住年轻船家的话,对于这些人的,则充耳不闻。 在我眼里,他们何尝又不是小丑呢。 禅院的人来得挺快,声势也属实浩大。 能在这么短的时候内,就唤来百十号人,看样子,这个实力非同小可。 这些人乌泱泱而来,把小码头堵得不行,有好些个看热闹的人,竟然被挤下了水。 河边的人,都是从很小就练得有水性,对于这种倒霉事都只是当热闹看,并不太往心里去。 然而,没有人察觉到,这些落水的人,下去很久都没有上来。 禅院的人来起尸,还挺讲究,可不是随意抬抬就完事,而是带了一个穿着长袍的先生。 先验了尸体,确定是他们自己人后,又在岸边设了一个香案,请神问神,搞了一通仪式,白纸撒了一地,请神香也烧了一些,这才开始动真格的。 那老六的尸体是连着渔网的,众人不知为何这样,只当是用渔网捞起来的。 老船家觉得这样不稳妥,强烈要求捆上。 那先生却觉得大可不必,有他在,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是那禅院的人,也觉得大可不必。 甚至还拿眼小看老船家,觉得他这船阻拦,是不是想要讹钱。 老船家有理讲不请,人太多又杂乱,哪有他说话的余地。 渔网最后还是解开了,禅院的人找了一块新的门板,把尸体抬了出去。 四个汉子抬得十分的稳当,最后把人放在一个路边的马车上,用这个拖了回去。 船家父子连着我,被迫一起请了回去,理由是想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事情是挺古怪的,此地人多嘴杂,一时半会儿还真的不好解释。 第70章 诈尸了 禅院的门庭大概是这个小镇上占地最广的了吧。 不过,走不是正大门,而是后门口。 尸体就停放在院子里。 人多就是好,或者说,有钱就是好,尸体前脚抬回来,那上好的棺木也被人送了过来。 我这辈子也算是见过很多棺材,罗浮村里这些年死去的人,加起来的棺材,都没有这个好。 主要是漆好,匠人活好,上面还带着雕刻的祥云图案,很繁复,也很精美。 这可不是十里八乡的那些个棺材匠能做出来的水平,也不是寻常人家能享受到的好棺木。 那长袍先生使唤了两个老婆子,让其给老六清洗一下身体,再换上一身干净的寿衣。 此时是夜晚,但也有一些禁忌要守,这先生不停的吩咐这,吩咐那,把众人使唤得像个孙子,而他本人则如老僧坐定,就坐在一个蒲团上动动嘴就完事了。 不过,看其调度得这般流畅润滑,想来平时没少干这种事。 也不知道禅院一年会死多少人。 我无所事事的在心里面衡量着,眼睛一刻也不老实,东瞅西看的,只觉得这地方真是豪华得离谱。 看多了泥巴茅草房,猛然给我看这青砖伴瓦漆的上好院落,这落差之大冲击感十足。 “你三人还请说说怎么回事吧。” 这先生看起来颇有威严,和我们说话不苟言笑,还挺唬人。 老船家打起精神,吧啦吧啦把事情的经过都讲了,包括从哪里接的人,又为何出事,甚至于是老八为何换成老六,都没有隐瞒,当真是一点不漏,老实人一个。 那先生琢磨了一下后,让人把地图取了过来,铺在一张四方桌上。 在上面指了两个地方后,包括那个有水鬼的地方,和老船家反复核实起来。 如此忙了一个小时,让人给了这二人十块赏钱,就打发离去。 这钱不算少了,毕竟胖子来之前就已经给够了路费,可以说是意外之喜,船家父子自然是欣喜的不停感谢。 这长袍先生还挺拽的,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我一下。 我觉得自己就是打酱油的,这里也没我什么事,屁颠屁颠的跟在这父子二人身后,准备一起离去。 “姓黄的小子,你暂时还不能走。” 长袍先生才说完这话,就有两个禅院弟子识趣的伸出手拦住我。 船家父子有些担心的看了我一眼,我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 “没事儿,你们先回码头,我若有机会,定然去找你们。” 父子二人不能久留,只得无奈的提前离去。 我却不知,这一别再想见面已是很难。 有的时候,人生的事,根本就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黄苟昊,你可知,白淳风千里迢迢去那罗浮村,究竟是在图谋什么?” 这人什么意思? 难道,他并不知道胖子把我请来的原由? 讲真的话,此事牵扯到我姨婆,为了以防万一,逢人三分心眼,我自然而然的道, “嗨,原来那死胖子叫白淳风啊,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这人可真是个小肚鸡肠的,我就踢了一个他的裆老二而已,你们是不知道哇,他当时疼得眼泪哗哗的,就差满地打滚了,哈哈哈……” 这说到有趣处,我先笑为敬,毕竟打人那里,真的很爽哇!火山文学 那些个禅院弟子自然也是认同这一点的,一个二个忍俊不住,都笑出了猪叫声。 就是那长袍先生不苟言笑的一个人,也不由得眉眼带弯,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心里明镜儿一样的,这些人别看和胖子是一个院的,八成是见隙的,以看他出丑为乐。 随更加大胆狂傲的道, “这死胖子受了奇耻大辱,就要来找回场子。开玩笑,小爷一身健子肉,岂是他那小趴菜能比的,我就是让他一条腿,他也干不过我呀!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撸起袖子,放出自己那还算健硕的肱二头肌,显摆给那些个弟子看。 那傲娇的表情,就仿佛自己多厉害一样。 “就这?然后呢?” 长袍先生显然不太相信,白淳风此人会因为这个而特意上门报复。 我扯了扯嘴角,继续瞎编起来, “呵……死胖子特恶心了,把我院子毁了啊,我现在没家了,他既然是你们的人,都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就意思意思,赔我一点钱吧!” “也不需要太多,十块八块的,容我回去能盖个茅草房就成,你看如何?” 长袍行生静静的听着,也没说不给,也没说给,一直都在深思的样子。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那给老六净身的老婆子突然大叫起来, “啊啊啊……诈尸了哇,快来人啊!!” 两个婆子不过是煮饭婆子,被人临时临为拉了干这个,本也寻常。 她们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这一辈子也送走过几个亲人,对于伺候死尸这种事情,也只当自己行善积德。 不曾想,清洗干净等穿衣扣盘扣的时候,这家伙突然坐了起来,两黑眼圈一样的大眼睛,正噬血一般的盯着二人看,随即露出尖尖的尸牙,对二人作势扑咬。 二人年纪大了,反应慢了一拍,想跑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当真是连滚带爬的才跑出来那个房间。 众人一听诈尸了,有不怕死的冲第一个,其前脚才踏进去,后脚就急忙退出来,不要命的大叫起来, “诈尸了哇,快救命!!!” 在他的身后,老六的尸体正亦步亦跳出来,冲着最近的人群就冲过去。 他这凶恶的嘴脸,是个人看到了都得吓傻。 禅院的那些弟子再如何凶猛,遇上这种鬼怪也只能吓得落荒而逃,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较量的。 正在众人乱成一锅粥时,那个长袍先生猛然暴喝一声,站了起来, “不要乱跑,都给我趴下,捂住口鼻。” 大部分的人比较听话,如他所说的那般趴了下来,有少乱几个还像没头苍蝇一般乱窜,被其抓住桌子上的供果,一一打过去。 “还不趴下,找死!” 这几个弟子吃痛,倒也安静的趴了下来。 第71章 被撵走 我这样的机灵鬼儿,又如何会吧自己置身危险之境,早在事情不对的时候,就已经麻溜的钻到四方桌下面,抢占最有利地形。 那长袍先生现在可顾不上问东问西,急忙抽出一柄桃木剑,就冲了上去。 对方要收伏这水鬼,看得我两眼放光,压根儿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长袍先生的剑,乌黑亮丽,似有金铁之身,比我自己雕刻打磨的这个,材料和做工,都好上无数倍。 我真的羡慕坏了,哈喇子流了一地。 然而,有个卵用,这厮冲上去后,那剑戳在老六尸身上,并没有插进去。 原因有些可怜,这厮力气太弱了些,兼是第一次对付这种诈尸犯,非但没有建功,反而把自己立于危险之境。 老六力大无比,把其高举过顶,最后又嗷嗷叫的把他丢向人群。 亏得这些弟子趴在地上,给他做了人肉垫子,不然的话,就他那一把老骨头,不死也残废。 这些弟子见长袍先生也收拾不了这老六,慌忙间又蠢蠢欲动的想要爬起来跑路。 长袍先生不服输的站起来,一手插在腰上,揉着被老六抓痛的肉,一边龇牙咧嘴的怒吼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院子里的黑狗牵过来。” 黑狗血不管是对付这种诈尸也好,还是对付水鬼僵尸,只要是亡灵生物必然是有大用的。 很快,一只威风凛凛,喂养得毛色光滑的黑狗,被人牵了出来。 这家伙凶性十足,龇牙咧嘴间,就要去扑咬老六。 可怜的黑狗,死到临头,还在衷心耿耿的守护这些人,和那被人卖了还帮数钱的可怜虫有何区别。 黑狗体型太大了,足足出动三个弟子才把其制服。 而此时的老六已经扑咬了两个人,形势逼人,所有人都在盯着那盆黑狗血,即将开始泼血大戏。 说实话,我也挺紧张的,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成事儿。 悄摸摸的把那供桌上的一碟瓜子端过来,边磕边看热闹。 长袍先生做事别看只是个三脚猫,对于这些弟子而言,却拥有强大的权威,控制得死死地。 和胖子对待弟子的方式不同,他的怜悯之心要少些,甚至于接近于无。 此时,那老六还在活蹦乱跳,身形忽左忽右,令人难以捉摸,这也导致黑狗血迟迟泼不出去,深怕泼空。 拖的时间越久,越是麻烦。 长袍先生果断的指向其中一个壮实的弟子, “你,去缠住老六,动作要快。” 这弟子面露哀凄,知道自己成为了诱饵。 纵有万般不愿,只愣了两秒钟,在身后同伴无情的催促下,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 “啧啧啧……哪来的大傻批,这种事情也做的出来……” 我磕着的瓜子感觉也不那么香甜,有些气愤,却也没有插手。 看了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同样身为禅院弟子,这一批跟着这长袍先生的,显得冷酷无情,自私自利了些, 不像胖子那一边的,显得和善友爱太多。 怪不得老道士只求他一个人,想来也是对其人品有肯定。 只是命运弄人,这厮被我提前得罪了,最终也没什么用,只能依靠自己的本事硬抗那命劫。 我却不知,表面上看似只有我一个人硬抗,没有谁帮上忙,实则暗地里为我奔走忙碌的人,多了去。 光是那难缠的法王,如果没有人拽住的话,我早就像一盘小炒肉,摆在对方的餐桌上。 只是这些人并不愿意以此沽名钓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突然,气氛紧张起来,因为“诱饵”已经成功的被老六抓住,二人揪作一团,正满地打滚呢。 这“诱饵”怒极生悲,化悲愤为力量,熊熊燃烧起小宇宙,愣是短暂的制住老六。 腥气刺鼻的狗血从天而降,泼了二人一个兜头盖脸。 “诱饵”除了有些恶心,倒也没有什么妨碍。 反观那老六,浑身滋啦冒烟,疼得“嗷嗷”乱叫,不住的抖动。 只痛苦挣扎了两下,就像个死人一般摊在地上,一动不动。 长袍先生见状大喜, “快快快,赶紧装棺,一定要钉得死死地,免得他再出来害人。”火山文学 人群再一次忙碌起来,整个过程快捷无比,只花了三分钟,棺材板上就钉满了钉子。 谁都害怕这鬼东西,恨不能在其尸体上也钉几颗钉子。 做完了这些,则开始收拾凌乱的庭院,至于三个被咬伤的弟子,早已经有人去请大夫,倒也没啥好操心的。 长袍先生经历了这一遭后,早已经忘了我这个人。 他摔得也不轻,一瘸一拐的被人扶回房间休息。 大事已定,我丢了瓜子,果断的从桌子下钻出来,大摇大摆的拍了拍其中一个弟子, “需要帮忙吗?” 这弟子看我那寒酸样,一脸鄙夷加嫌弃的后退一步, “你谁啊?走开,莫挨劳资!!” 拍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此人继续吼声吼气的道, “警告你,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不想挨揍,就外面呆着去!” 这个弟子并不知道我的来历,只看我没有穿禅院的制服,就把我当路人甲进行驱逐。 期间还不用手摸我,而是用的一块碎烂的家具腿儿推搡着,把我往门口撵。 他大爷的,搞得本人像是有传染病一样,至于这么嫌弃! 我还觉得他脏,心脏得厉害。 算了,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现在没人管我,岂不正好。 三两步快走,轻轻松松从禅院里走出来。 经过这么一闹腾,此时竟然已经是凌晨三点,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走在那年代颇远的青石板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里的夜晚也有不灭的灯火,比起罗浮村那无尽的漆黑,却是要好太多。 人总是向往光明,而忌讳黑暗。 只是走了两条街后,有些迷糊的后知后觉起来,自己好像迷路了。 这古镇里面的每一条街道都长得差不多,就是两旁的建筑,也是清一色的土墙青瓦,这让我这个异乡人如何区分? 正左顾右盼,不知往哪里去时,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传来“咣!”的一声巨响。 竟是比打雷还吓人,心肝儿都给震得颤了几颤。 第72章 被咬死 这是锣钹以敲响的声音,寻常婚丧嫁娶的时候,会有用的,日常里面,除非是唱大戏吧,不然很难听到它的声音。 没有想到,这大半夜的突然来这一下,把我自是吓得不轻。 正探头探脑的看向声源处,就见到一个老头,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咣咣咣”的又敲了好几下,一边敲一边大叫, “来人啊,快来人啊,码头闹鬼啦!!!” 他这一番动静,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丢了一个炮竹下去,瞬间炸了窝。 无数人家的灯光接二连三的亮起来,还有的人动作贼拉快,已经追上这个报信的老头,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我亦跟在人群后面看热闹。 “老苗头,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闹的什么鬼?” 敲锣的老头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不住地大喘气,看样子累得不轻。 在众人不停的催促下,他无语的挥了挥手, “码头~~就在包子店门口,呼~~~死人了唉~~~好惨好惨!” 一听到这个,有胆大包天的,汲拉着鞋子,“咚咚咚”就跑着去了,那老头拦都拦不住。 “唉~~~快回来,别去!!!鬼啊,那是鬼干的啊,危险……” 老头的叫声在大街上回响着,但是愿意听的人已经没几个,都一窝蜂的朝着码头上跑去。 人潮汹涌澎湃,喊叫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把这老头的声音给淹没在里面。 说实话,我也是被这大阵仗给惊到了,随着大流的跟着人群跑到码头上。 我本来就是要来这个地方,只是迷路了而已,有人给我带路,自然是跑得欢快。 码头这里的光线并不好,因为地址比较偏僻,也没有停靠来的新船,所以,不见有有灯光。 这些人没头没脑的跑到这里来,然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之处,正迷惑不解时,突然听得一个人指着地面大叫起来, “啊啊啊……血啊!在地上……” 众人纷纷去看自己的脚底下,有人甚至拿出来火柴照明,待看清果然是红红的黏液后,吓得火柴也拿捏不住,掉在了黏液里面。 “真的是血,好多好多!” 有人心慌的打算后退,也有人没有任何畏惧之色,大大咧咧的道, “不就是死人,又不是没有见到,快看看死的是谁?又是怎么死的。” “这事儿给咱们遇上了,不管是他杀,还是意外,总得给死者及其家属一个交待。” 这话得到很多人的支持,纷纷寻找照明的东西,做了几个火把,顺着这个血迹在码头上寻找起来。 血流的尽头,当真是令人一言难尽,那是一具被撕咬得破破烂烂的尸体,其由是一张脸,已经被咬得吭吭哇哇,根本看不出来原来的真实面容。 就算是胆子再大的人,见到这一幕,也有些扛不住,人群一下子就少了三分之一,只剩下十来个胆大包天的,还在这里强撑着。 不是他们舍不得走,而是有人已经认出来那人是谁,沾亲带故的不好走。 很快,死者的家属就已经赶了过来,是一个十分干瘪瘦小的老头,以及一个半大小子。 这爷孙两个只看了一眼那死者的衣服,很确定就是自己家的人,当场扑上去大哭起来。 这附近也没见到杀人凶手,众人壮着胆子寻了几遍都无果,对这爷孙两个除了同情,也就只剩下怜悯。 而我在看到这个死人的那一刹那,心里面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起来。 这么大的事情,那船家父子竟然也不现身,是不在船上,还是也跟着发生了意外? 我急吼吼的冲到木船上,果然,这里冷清清的,并没有他们二人的身影。 正站在甲板上不知所措时,耳朵微微一动,已经捕捉到了江水里面传来的异样。 那是冒泡泡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船底下顾涌翻身。 “谁在下面?给我滚出来!” 我重重地踩了一下甲板,震得小木船晃晃悠悠。 水底下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显然我这猛不丁的来一下,震憾到了对方。 大概锁住了对方的位置,我把衣服和裤子脱了,就穿了一个裤衩子,悄无声息的摸下了船。 水里面是真的黑得一塌糊涂,什么也看不见,我始终没敢离开小木船,一手扒拉着船,一手拿着那把桃木剑,在水里面摸索着。 坚持了大概一分钟,摸了个空,肺里面的压迫感强迫我浮出水面,准备换一口气继续。 只是我才浮出水面,就有一个黑影直接给我来了个泰山压顶,劈头盖脸的给整懵了,人也被压到了水底。 末知的恐慌,无法呼吸的窘迫,吓得我亡魂大冒,顾不上什么,对着那黑影白刀子就挺了进去。 黑影的力气原本很大,在这个过程中也不由得慢了下来,想来是戳中了其要害。 我再接再厉,又连着捅了几刀,终于摆脱了纠缠,急速向水面游去。 只这极短的时间,整个心腔就有一种快要憋爆了的感觉,再这样下去,我非得溺死在这水底里面。 眼瞅着快要熬出头,那可恶的黑影还没捅死,竟然抓住我的脚脖子,使力往水下拽。 我拼命的蹬着脚,鞋子早不知道掉到哪里去,无法摆脱这股巨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我始终浮不上岸,被那黑影拽着越来越往下沉。 在这千均一发之际,我突然想到了老道士的剑术里面有一招,是辟腿的。 那一招一旦使出来,爆发力会很强,别说我脚上挂着的是一个黑影,就是挂着一个炼丹炉,都很有可能踢飞。 老道士寻常时候并不忌讳让我看,却也不让我练,一旦练了,他就要来找我的麻烦,据说,哪怕我躲在天涯海角,他都要来取我的项上人头。 我现在倒是真的希望他能来救我,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对方这般说,也只是夸大其词吓吓人而已。 在这个水中,我毫不犹豫的耍起了这一招式,回旋、高抬、猛踢,小腿绷直的一刹那,只觉得一股子平时根本察觉不到的热流,在四肢百骸里流转。 只一下,黑影就被我甩飞了出去,毫无悬念。 第73章 斗水鬼 终于获得自由,浮出了水面。 整个过程充满了惊险,漫长得好似过了一个世纪,差一点就以为自己坚持不下来。 摸着快要憋爆的肺,我难受的躺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这船上异样,引起了一个镇民的注意,他指着我暴喝起来, “快看,那儿有个死人!”火山文学 大概是我赤条条的样子,加上一动不动的摊着,给了这人极大的误会。 这一嗓子嚎出去,自然就把很多人召来。 我急忙爬起来,指着水底下对这些人道, “水鬼在里面,刚才差点把我溺死在里面,那被害的人肯定是他干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的恐惧点再次被点燃, “什么?真的有水鬼?” “可怕!这小伙子不会是在骗人吧!” “那吴家的小子难不成真的是水鬼害死的?” “肯定是骗人的,谁见过水鬼长啥样。” …… 说归说,人群还是自发的离我远远的,深怕被传说中的水鬼拖下水。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水里再次咕噜咕噜冒泡,像是沸腾的开水,顶得木船颠簸不已。 我急忙捡起衣服木剑,慌张的往岸边跳过去。 谁能想到,那岸边的一块石板竟然是松动的。 我这里踩上去摇摇晃晃,随时都有栽倒落水的可能,伸展了两只手极力保持平衡,努力求生中。 架不住这石板不给力,带着我就缓缓往江里去。 斜刺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伸出撑船用的竹竿,一把拦住我。 “黄兄弟……快抓住,我们拉你上来!” 来人正是船家父子。 我侥幸攀住这竹竿,借了一点力,也不需二人费劲,自己就蹭上了岸。 “呼……好险好险,还好没事,嘿嘿……” 年轻的船家锤了我肩膀一下,不住的夸我运气好。 我问了问船家父子,他们为什么不在码头上待着。 二人告诉我,他们离开那个禅院后,就在一个巷子口窝着等我,结果,等了好久都不见踪影。 刚才远远地听到码头出事,急吼吼的就跑来,没有想到正好撞见我遇险。 被人惦记的感觉真挺温暖。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把自己迷路的事说了出来。 这真的很丢人啊,这么大一个活人,竟然能把自己走丢了。 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会闹出这等乌龙。 我三人正在闲话家常,那些等着看水鬼热闹的人群,始终不见有异样,开始往水里面丢东西。 美名其曰钓水鬼。 什么破砖头,烂竹子,但凡能在码头上捡到的东西,通通丢进水里。 只是这些东西一点作用没有,那水面始终平静无波。 就在众人失去兴趣,准备离去时, 一个年轻人不知轻重的丢了一块染血的石头进去,这就像是热油里面加了一点凉水,瞬间就炸了。 “哗啦……”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身影,突然从水里冒出来,爬上了木船。 他的速度是那样的快,待有人发现时,其已经猛虎扑食的跳到岸上,把刚才的那个年轻人直接干翻倒地。 “啊啊啊……杀人啦!救命,救我……” 年轻人的呼救声提醒了我,急忙扯过老船家手里的撑船竿,对着那湿漉漉的影子就打下去。 “啪”地一声巨响,瞬间竹开爆裂。 那湿漉漉的影子屁事没有,但是却不再去扑咬年轻人,而是转为攻击我。 我急切的推开船家父子, “快闪开!” 二人急忙的往旁边后退了几步,却也没有转身就跑。 这湿漉漉的鬼东西,就是水鬼吧,而且正是那消失不见得老八。 纠缠了那么几天,心里面早已经比旁人接受能力强,也就是所谓的见怪不怪。 二人在码头上寻找趁手的家伙,准备和我一起灭老八。 寻来寻去,最后也一无所获,能扔的都被刚才激动的人群丢水里面了。 年轻的船家最后却是想起来,他还有一把小木剑,这是我送他的东西,还算是个辟邪物。 这家伙一身的蛮力,手执桃木剑,在我屁股后面晃来晃去的晾阵。 却说我每一次拍打水鬼,手里的撑船竿都会报废一截。 坚持了片刻后,水鬼老八近在眼前,而我也只剩三尺长的竹竿还是完好的。 至于我的小木剑,刺上去似乎没有什么用,进了水后,上面原本就浅显的符文,自然就起不了效力。 所以,哪怕我已经在水底下捅了对方好几刀,也就和痛在死肉上差不离,无法伤到这个家伙。 眼角余光瞥到年轻船家手里的木剑,我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一个虚晃,就地翻滚,引着这水鬼老八往年轻的船家这里赶来。 那老船家吓得前来支援,他赤手空拳,急得只能脱下鞋子煽过去。 只是人老眼花,水鬼老八没打到,反而打到我头上,“啪”地一声,刺生生的痛。 老船家也意识到自己帮了倒忙,却也顾不上道歉,急得上前就去抱住那水鬼老八,准备将功补过。 就是现在。 趁着水鬼老八被禁锢的片刻功夫,我抢过年轻船家手里的小木剑,对着其心口位置狠狠捅了进去。 那是含怒的一击,带着憋屈,快意恩仇,义无反顾…… “嗷~~~” 水鬼老八发出了惨烈的叫声,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更是快要脱出眶来。 他还没死,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此时岸上的人也反应了过来,这些人敢于深夜来看热闹,骨子里也是有几分血性的。 一个个冲上来,帮忙把水鬼老八压在了最下面。 “渔网,快!用渔网困住他!” 在年轻船家的提醒下,一副破烂的渔网被人脱了过来。 众人齐心合力之下,总算把水鬼老八困了进去,绑得像个粽子。 此时,那水鬼老八还在里面呼呼嚎叫,不停扭动,当真是难缠。 那爷孙两个见抓到了凶手,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砖头,对着水鬼老八的脑门子就砸下去。 对于这种皮肉伤害,水鬼老八屁事也没有,依然如故的在那里扭动,想要回江里去。 我想起来老六的结局,急忙对众人道, “黑狗血辟邪,谁家有这个,赶紧弄来!” 这里都是镇上的人,谁家有个什么物件儿大体知道,很快就有一条才刚满月的小黑狗被人拉了来。 虽然小了点,不过聊胜于无,一刀嘎下去,那狗血淋了水鬼老八一头一脸。 第74章 不跑船 老八终于消停了,在众人齐心合力之下,被渔网困得结结实实。 老船家急忙告知众人老八的身份,这一次禅院的人可没有那么积极了,听说变成了水鬼,还害了人,只派了缪缪几人来查看。 大半夜的,并不打算把老八带回去,只是针对那死去的人,讨论赔偿事宜。 毕竟人命关天,禅院的死尸害了人,如果处理不好,是会激怒龙须镇的人。 只不过,禅院的人太有优越感了,一直咄咄逼人,把赔偿价格压得很低。 那爷孙两个老的老,小的小,纵有镇民相帮,吵得不可开交。 禅院的人渐渐地耐心已失,只给二人三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800块钱一次性打发掉,以后和禅院再无丁点关系。 第二个,只给400块钱,但是能给其小孙子弄进鑫安商行里做个小伙计,每月给开8块工钱,一直干够十年。 如今事情就卡在爷孙两个想要把价格提到1000,却遭到拒绝。 禅院的人把责任推脱了一些在死者身上,大半夜不在家待着,自己跑出来喂水鬼,是他自己的任性害了自己。 而他们禅院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若是这爷孙两个还要狮子大开口,那这个价格也作罢,直接告官去,看官家判罚多少,他们给多少便是。 这第三个方案一出,爷孙两个就闭上了嘴。 一旦把这个事儿捅到官家去,一年半载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有可能判罚的金额比禅院的人给的还要低。 毕竟和官家扯皮子,需要请人,还有各种人耗搭进去。 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走这一条路。 禅院的人眼见事情焦灼在这里,索性又提出由他们出人出力置办丧事,把死者送上山。 事情到此也就有了结果,那爷爷在众人的调解下,无奈的选择了第二条路。 我就在岸边看结果,那年轻的船家也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双旧鞋,给我换上。 我倒也不客气,欣然笑纳。 这船上已经没有人再敢坐上去,所有待在船上的人都害怕还有落网的水鬼,都纷纷挤在岸上。 闲话家常,感叹人生,以此打发时间。 那先前的大船主人则再一次找上来,一脸的凝重表情。 “刚才上游来了消息,我们之前一起出的三艘船,有两艘还没靠岸,估计是凶多吉少。” 这话一出,不光是我们三人,就是那些听闲话的船家也被震得不轻。 原本闲适的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 如果这一天航道不安全,那就是断了他们的营生,这是要死人的大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蜂拥而至,想要商量出个子丑寅卯来。 我人微言轻,并不能插嘴其中,插了也没有人愿意听,只偷偷的询问了一下年轻的船家,这上下游隔着那么远,这大船主人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就是信鸽来往,也没这般快吧。 年轻船家小声的给我提点了一句,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先进的东西,叫什么电话。 花一块钱,摇一摇就能和上游的人联系到,也就是分秒之间,就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联想到胖子身上好似也有这么一个东西,只能感叹这世界的人真会玩。 当然,是有钱的人才能这么玩,像他们这些跑船为生的人里面,大概也就是大船主人这样的,才舍得花钱买个消息。 对付这种事情,大家心里虽然惊慌,却也知道怎么做才好,往些年遇上这种事情的时候,也有先列可寻。 天还没亮,就已经有人请来了一个道士。 此人唇边有两小撇八字胡,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墨镜,戴着一个黑色的高毡帽,身穿一身黑色长袍,肩上搭着一个沉重的褡裢,里面有好些个布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这就是他们花了100块钱请来的做法先生,用来对付水鬼的。 当然,这100块钱看似很多,也不是谁都能一口气拿得出来的,那大船的主人牵了一个头,自己垫上10块,剩下的每一个船家凑一凑,平摊下来,也就每家两块钱。 老船家还要在这长航线上跑生活,自然也逃不了这费用。 好在他跑这一趟送回来两个禅院的人,拿了两方的赏钱,也算是小挣了一笔,虽然肉痛还是主动的凑了一下。 至于别的船家,也有的船旧家财不旺的,也被那大船的主人给免了费用。 此人看起来做事很细心,也很得人心,这码头上的大多愿意听他调遣,一件原本很棘手的事情,放在他的手里,也就是几个小时就搞定。 天亮的时候,船家父子要跟着大部队人马,一起返回到上游去,自是对我的去留有些着急。 他们的船小,并不太需要太多的人,放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码头,又有些不放心,于是推荐我去那大船上做一个水手。 这个工作并不复杂,只需要跑船时划划船,清洗一下甲板,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等到了码头,就帮着装卸货物,包吃包住,一个月能稳稳的挣到15块钱。 干满十年的,大船主人还会帮着保媒拉纤,给在岸上按一个家,娶个媳妇生个娃,一辈子也算是有个着落。 用他们的话来说,如果不是他们有自己的船,习惯了自由,不然的话,去这个大船上谋生,是最为稳妥的。 毕竟小船的风险太大,搞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且也不是每一次都能遇上胖子这种有钱的主,有的时候,为了三五块钱的运费,就得咬咬牙,给人千里迢迢送货。 这其中吃的苦,完全是一部血泪史。 二人权衡利弊后,觉得这是对我最后的安排。 说实话,船上的苦我能吃,就是觉得太过无聊,刚开始的新鲜劲儿一过,后面就是无尽的水,哪儿也去不了,对我这种满山遍野跑的男人而言,有些束手束脚。 所以,我不得不挽拒了这个提议,只说自己可以在码头上讨生活,装卸一下货物,不说大富大贵,一天吃个两顿饱饭的能力还是有的。 二人见劝我不动,却也无可奈何,左右叮咛了几句后,又给了我两块钱急用,生怕我打了饥荒,这才起程出发。 望着渐渐远去的船影,我捏了捏手里的钱,只默默地为他们祈祷,希望他们好人有好报,能平安无恙。 第75章 被偷了 两块钱能干什么? 这钱还没有捂热乎,就被一个女人给偷了去。 不是我傻,也不是对方有多漂亮,迷了心智。 对方就是一个邋里邋遢,脏兮兮的小乞丐。 这小丫头也不知道干啥了,是被人追到码头上的,一边喊救命,一边喊要杀人啦。 大概是跑得太急,也或许是鞋子不给力,其叭唧一下正好摔我面前,睁着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望着我,说不出的可怜。 我一看追她的人,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各个粗干强壮,手里还拿着扁担、板凳,甚至是砖头、刀子等利器。 凶神恶煞的,好似想要这个小丫头的命。 出于保护弱者的本能,我把这几个壮汉拦了下来, “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欺负女人算不得本事。” “闪开,这里没你的事儿!” 几人过来扒拉我,都被我利索的躲了过去。 这几人见我这人比较轴,怎么也甩不开我的阻拦,只得恨恨的停下脚步,恶声恶气的道, “呵,小子,那小妮子偷我们的肉,既然你想出头,你说怎么办吧!” “这不是第一次了,太过份了,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众人说这个话的时候,唾沫星子横飞,都已经溅在我脸上了,说不出的激动和愤怒。 我没有想到,一个女人家竟然胆子这般大,居然敢偷人摊位上的东西,还不是第一次。 我看了看众人,再看看可怜而又不断向我祈求的小丫头,只得硬着头皮道, “把她偷了的东西,还给你们便是,不要打人。” 我用脚踢了踢小丫头, “还不赶紧拿出来,等着讨打啊!” 小丫头自然是不乐意,把那肉藏在身上死死的,说啥也不交出来。 我对其哄道, “想吃肉,就自己拿钱买,岂能靠偷蒙拐骗。赶紧交出来吧,不然我也护不住你。”火山文学 我不可能为一个偷儿和这几个大汉打一架,那可不值得。 所以,小丫头若是不识趣的话,我也就只能退一步,让这些大汉来教训他。 这些人拳脚相交的,到时候还指不定要受多大的皮肉苦。 看出我的退缩之意,虽然不情不愿,小丫头在那几个大汉的围观下,还是把一刀肥肥的肉,从怀里面取了出来。 几个人追回脏物,骂骂咧咧的离去,看在我的帮助调解下,倒也没有真的动这个小丫头一跟手指头。 我虽不谙世事,却也知道对于偷盗者,打死打残,是不用付什么责任的。 到时候,小丫头可不一定能得到啥好处。 众人看到事情已经了结,纷纷散了去。 小丫头站起来,似乎是崴了脚,有些站不稳。 我出于下意识的动作,上前搀扶了她一把。 她一脸感激的看着我, “多谢你啊!要不然我可就要糟了。” “举手之劳而已,以后莫冲动行事就好,须知偷个鸡蛋吃不饱,一个臭名背到老,咱做人要光明垒落,不能留下污名……” 我还喋喋不休的,准备和其说几句大道理,希望她能迷途之返,做个好人。 这话显然不对小丫头的胃口,果断的打断了我的话头, “行啦行啦!我都记住了,我还有事忙,就此再会吧!” 小丫头风风火火的,来的时候,拼了命的逃走,这走的时候,脚也不崴了,健步如风的,好似赶着去投胎一样。 旁边有个看热闹的大叔提醒我, “小伙子,那妮儿可是这镇上出了名的街溜子,偷蒙拐骗样样精通,你可小心钱财,别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他这般一说,我赶紧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小口袋,里面的两块钱早已经不翼而飞。 不是她干的,还能是何人。 “呵……看走了眼,没有想到,手脚这般快!” 回想了二人之间的交流,也就是自己搀扶对方的时候,估计就着了道了吧。 “小丫头,拿了我的钱就想跑,美不死你。” 我对那个大叔道, “多谢大叔提醒,不过刚才还是大意了,被其顺走了两块钱,请问你知道此女的具体着落点不?若是可以,在下想要去追回。” 那大叔是个卖菜的,为人老实憨厚,对我也没有什么隐瞒,好心的指点了一个大概方位。 我拜谢了大叔后,就朝着镇西的一个废弃宅子走去。 那里据说是一个鬼宅,早已经荒败了很久,因为不吉利,一般人追到这里后,都不敢轻易涉入,害怕沾染上脏东西。 而这也成了那个小丫头的保护地,不管她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只要她能平安的跑回到这个宅院里,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再追进来。 我看了看这个地形,别说什么鬼不鬼的,先看那地上乱爬的各种毒物,就是傻子也不敢轻易踏进去。 这种玩意儿对我来说,那就是大补之物,生吃我都敢,还怕被咬不成。 我只是一脚踏进去,这些毒物就像是猎物看到了猎人,惊得全部缩了回去。 长年累月的屠毒,让我身上有一股子旁人感知不到的煞气,我不找它们已经是幸事。 旁若无人的走了进去,扒拉开一人高的荒草,踩着长满了青苔的青砖,走在这到处是建筑垃圾的废弃房屋里面。 前院倒也还安静,不像是有人居住。 等穿过几个院落,来到后院后,就听到了杂乱的人声。 凑近一看,是四五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那个小丫头,不停的炒着要吃包子。 这丫的居然拿了我的钱,却买了一大包的包子,此时一人一个,正在忙碌的分发着。 这些小孩小的只有三四岁,大的有七八岁,一个个虽然穿得很破,却也被人收拾得干净利索,并不像是流浪的孩子。 等所有人都分发完了,小丫头自己也给自己留了一下,正准备大块朵颐时,看到站在房檐下的我,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嘴里的包子更是咕噜一下,掉到了地上。 她有些心疼的想要捡起包子,弯腰后又觉得不妥,人就这般僵在那里。 不过,这个尴尬的局面在一个孩子突然被噎着时,就被急切的打破了。 孩子大概是很少吃到这般美味的食物,一大口吞咽下去,然后就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情况瞬间变得很危险。 第76章 遇混账 小丫头还是第一次撞见这种事情,只会急得不停的拍打这个小孩子的背。 然而根本没有用,孩子痛苦的憋红了脸,随时都有窒息的可能。 “小泥鳅,你可快吐出来啊!!你要急死我啊!!!” 她急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一点办法也办法。 其余的几个小孩子太小,帮也只能干巴巴的站在那里,眼里已经在淌泪,连手里的包子都忘了吃。 我自然是不能见死不救,急忙上前,一把抢过孩子,在小丫头的着急声里,蛮横的把小孩子倒立过来,使劲的抖了两下。 很快,一大坨带着黏液的包子掉落在地上,小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赶紧把孩子放在地上,小丫头冲过来把小孩子抱在怀里,不停的拍打庆幸着, “小泥鳅,你可吓死我了,姐姐真的以为你要被噎死了。” 小孩子只一个劲哭,现在手里的包子是再也不敢吃了,都有阴影了。 我看了看这乱麻麻的现场,心里面特别的不得劲,都是女人孩子,那怪罪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丫头把几个孩子安抚住了后,这才挺着个腰板,对我恶狠狠地道, “你追到这里来,想怎么样?” 我哭笑不得,“你偷了我的钱,我要回来有问题?” 见过不讲理的,没有见到过这么不讲理的。 小丫头气势一直很足,郑重其事的道, “你也看到了,都花完了啊,本来只够买10个包子,那卖包子的可怜我,给了我11个,现在全都进了五脏庙。” “唉……算了,不为难你们!” 就看她们这生存条件,比我在罗浮村的时候还要惨一些,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般可怜。 小丫头大概没有想到我这般的好说话,那高傲的头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 我也懒得出门做工,现在的码头上只有离开的船只,并没有上游的人靠岸,没有货物自然也就没有活。 所以,我去到前院,在里面忙碌了一番后,抓了一条丈二长的毒蛇,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把其串到一根枯枝上,借了他们的小火炉烧烤起来。 蛇肉的香味很快就蔓延在这个小院落里面,她们虽然很馋肉,却没有一个人喊着要吃,毕竟那是令人恶心的蛇,还是有毒的。 我这可不是什么五毒汤,蛇头有毒的位置早已经被我剔除,剩下的肉都是无毒之肉,所以大方的让她们只管来吃。 几个小孩子看我准备吃,只眼巴巴的看着小丫头,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道, “这真的可以吃吗?不会毒死掉?” 我一口咬下一坨肉,当着她的面吃下去, “自是当然,放心吧,毒不死你。” 小丫头是个谨慎的,看着我吃得差不多,还留下半条蛇,人也没有被毒死。所以,她壮着胆子取了一点点放嘴里。 只是一口,其胃蕾被打开,整个人高兴的瞪大了眼睛, “好好吃哇!我怎么会这么蠢,居然错过这样的美食。” 这就是所谓的守着金山银山饿死的吧,要早知道这院子里的毒蛇能吃,她早就抓来吃掉了,何至于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偷什么猪肉。 几个小孩子见到小丫头带头吃了,虽然心里毛毛的,还是抵不住嘴巴馋,也有样学样的,各自取了一点食物吃起来。火山文学 这是比较美味的一顿,众人皆大欢喜,原本还有些不待见我的小丫头,也对我有些改观起来。 众人头聊间,那废宅的后门突然有人敲响了门板。 “丁丁,快开门,是我,我是大牛!” 小丫头原来叫丁丁啊,怪不得是个有刺的,遇上她就和碰上钉子没送别。 看着她喜滋滋的冲到门口,结果,进来的却是一堆人。 那大牛被人捆绑着,整个人鼻青脸肿的,显然是被狠狠收拾过一顿。 丁丁小丫头一看这个阵仗,瞬间就蒙了,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把几个孩子护在身后,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那为首的一个男人,流里流气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露出镶金的大牙,不屑一顾的笑了, “小妹妹,我们什么也没干,到是你的好哥哥干了什么,你可心自己问问,桀桀……” 这些人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丁丁和那向个孩子围起来,然后打量一个商品一般的,对她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打量。 至于我这个陌生人,倒是没有入这些人的眼,主要是我就安安静静的看着,也不见有什么动静,长得也像个路人甲,丢人堆里面都没有什么特色的那种。 这是我对自己的评价,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好好照过镜子,还真不知道自己长了什么样貌。 纵使再傻,丁丁也察觉到了这些人满满的恶意,她咬牙切齿的问那大牛, “哥,你是怎么回事?领着这些人回来……你想干什么?”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了这么一个安生的地方苟着,原以为能平平静静的过几天好日子,没有想到又来这一出,气得肺都要炸了,却只能在人前极力忍着。 面对丁丁的质问,大牛闪烁其词的道, “不赖我,是运气不好,就差一点点,我就能一条龙杠上开花,来个大满贯嬴得盆满钵满。结果他们的人技高一筹嬴了我,要我拿一条胳膊赔。” 说到这里,丁丁的一张脸已经煞白煞白的,不敢置信的怒吼道, “那你就拿命去赔啊,你回来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要害死我吗?” 这话让大牛惭愧的低下头,不敢去看丁丁的眼睛。 他当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是,他真的不想失去一只手,想到这里,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好妹妹,你就帮帮大哥这一回吧,反正就只是陪他们一晚上而已,又不会要你的命。但是哥哥失去一只手的话,以后就残了啊!” “呸!你不是哥哥,你是畜牲!你不是人,亏你想得出来这馊主意,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大哥。你个废物……” 回应他的是丁丁的一口浓痰,就这么直愣愣的吐在其脸上。 这火辣辣的一幕,我承认有被恶心到,才刚吃进去的蛇肉,差点就吐了出来。 第77章 揍混混 大牛见丁丁意志坚定,恶狠狠地道, “没有我保护你们,你们早就被人欺负死,回报我一下怎么了?像你这样自私的人,才是畜牲!” 大牛倒打一耙的本事十分清新脱俗,看得我这外人都叹为观止。 我就见不得这么多人欺负弱小,“腾”地一下站起来,双手环胸冷笑,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真是大开眼界哇!” 丁丁眉头一皱,冲我嚷嚷起来, “这里没你的事,吃饱了就快滚!” 这妞的凶辣劲儿,啧啧啧……呛得我一口气不顺,有想吐血的冲动。 “女人,我是在帮你,你别不识好歹。” “鬼要你帮,别没脸没皮的赖在这里,我们丁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缓过神,她对抓着大牛的那几个混混道, “冤有头债有主,此人和我丁丁从今以后再无一点关系,他的死活自己负责,你们这些人若是敢再来纠缠不休,我就敢对你们不客气。” 这个女人的身上有一股子杀气,我定睛一看,好家伙,原来是腰间藏了一把刀。 再仔细打量,这是我刚才处理切肉时,丢在地上的砍柴刀,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她摸了去。 那几个混混可不是被吓大的,见到砍柴刀非但不怵,反而臊性十足的嘲弄起来, “这女人带劲儿,比暗巷里那些糯叽叽的女人强多了,我喜欢!桀桀……” “啧啧……就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哥哥们怕是用点力就折了,小丫头,用强你可不是咱们的对手。” “来吧,让咱们互相伤害吧,劳资已经等不及了……” 几人摩拳擦掌,大有强势出手的架势,从始至终,这些人都没把我放在眼里。 就是丁丁这个女人,也一样。 我叹息一声,一个健步冲上去,人已经挡在丁丁和几个孩子的面前。 “想动她,先过了我这一关!” 丁丁眼神负责的看着我, “你傻啊,都叫你滚了,你还来趟什么浑水,知不知道这样会死人的。” 我大大咧咧的一笑, “死就死呗,我这条贱命,本来就是从老天爷那里偷来的。” 对于我的选择,丁丁只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你可真傻!” 为陌生人拼命!真犯不着如此。 不过,我这种行为,无异于激怒了那几个混混。 “孙子,爷爷的事你也敢来插手,信不信一巴掌把你打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我不屑一顾的反怼回去, “说谁呢,明明是我一泡屎一泡尿把你喂大的,你这不孝孙子,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好你个泼狗,讨打!” 众混混嗷嗷叫的冲我而来,这些人可不是玩空手道的,手里拿着钢筋、铁棒,木棍等物,劈头盖脸就朝我头门子磕下来。 我对丁丁和几个小孩怒吼一声,“闪远点!” 随即也不甘示弱的冲上去,徒手就抢了其中一个混混手里的钢筋,反手就是一夺,对着其余的人狠狠煽过去。 这些人只是有一身蛮力,哪里练过,遇上我这会家子,只三两下就把人打趴下。 面对一地的哀嚎惨叫声,那大牛眼前一亮,急忙对我道, “小兄弟,快帮我一把,把绳子松开!” 我看也没看他,手里的钢筋对着其手臂处狠狠一扫,冷冷的道, “这位大哥,你刚才在说什么,我没听见,麻烦你再说一遍!” 大牛无辜被打了一下,只觉得肩膀子火辣辣的,忍着疼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继续装聋作哑,反手又给其来了一下,继续追问道, “再说一遍?我耳朵不好使。” 大牛这下是真的疼入骨髓,哪里还敢对我求什么,转而对那几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道, “老四、老五……你们几个快来救救大哥啊!” 几个孩子被丁丁牢牢地控制着,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一下。 当然,就算能动,他们也不是傻的,知道什么人能救什么人不能救。 就冲着大牛刚才的所作所为,他就已经失去了在场中人的信任。 她们宁愿救一条狗,也不愿意救这个无情无义的大哥。 眼瞅着众叛亲离,大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把几人小时候,自己为他们做的事,还有这一路颠沛流离的生活,他又是怎么保护他们的,通通讲了一遍。 这感情牌打得是挺成功的,反正最后那个丁丁还是心软下来,把大牛给松了绑。 这厮的眼神里面有一闪而过的狼捩,只是很快就恢复了那憨厚老实的样子,把那几个打得伤重的浑浑又收拾了一顿,逼着他们把自己的欠条撕毁,一切赌债平息后,这才把人丢出这个废弃的宅院里面。 他们一家人再次和好,我虽然是外人,却因为没有地方可以去,索性赖了下来。 这几个小孩子都挺喜欢黏乎着我,毕竟我打人的样子还是挺帅的,早已经征服了这些小东西的心。 大牛则对我很不满,明里暗里都在提醒我,这里是他的地盘,我功成身退可以滚了。 反而是那个丁丁,刚开始还一直让我走,现在倒好,和那个大牛对着干,非要我留下来。 二人意见不一致,吵得不可开支,如果不是那大牛理亏在前,以他那壮实的身板,真的很有可能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吵来吵去,人都吵饿了,不得不偃旗息鼓。 他们什么吃的都没有,就守着一笼火发呆。 看着几个小的饿得有气无力的,丁丁实在是受不了了,“蹭”地一下站起来, “不行,我得弄点吃的来,哥,你在这里好好守着他们,不许再乱跑,听到没有?” 大牛睡在一堆干草里面,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行啦行啦,你赶紧去吧,都快饿死了我还能跑哪里去。” 我见这姑娘大晚上还要这般奔波,有些于心不忍,赶紧把其拦下来, “算了吧,你休息一下吧,我去弄点蛇肉来,不会饿着你们的。” 这前院的荒草里面有一个蛇窝,目测有四条根蛇,都是有毒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毒物只在前院活动,后院并不踏足,很是神奇。 第78章 有女鬼 夜晚的荒宅,比起白日里要冷上三分,这才走了几步,就冷的打哆嗦。 手里的火把明灭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这种冷,不是寒天雪地的那种冷,而是遇上阴邪之物才会有的冷。 心里一凛,暴喝出声, “哪里来的鬼魅魍魉,滚出来!” 阴风阵阵,夹带着一丝丝若无若无的哭音。 居然是一个女鬼。 只要不是老太婆,对于这种女鬼,我倒是挺好奇对方长得如何。 “我死得好冤啊~~~还我命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女鬼的哭音越来越清晰。 手里的火把闪了两下后,终于熄灭。 不过,这丫的似乎也知道我身强体壮,对其没有任何畏惧之心,所以并没有冒然靠近,但又舍不得离去,反复试探说不出的纠结。 我直接替她作了决定。 随着一阵阴风吹过我面前的一颗小树时,手里的那柄小桃剑也狠辣的刺了出去。 “啊~~~你好狠啊!!!” 女鬼发出了痛苦的哀鸣,被钉住的地方,一股罡气扑面而来,临死还想拉我垫背,可惜,我可不是好相与的。 对付厉鬼,空手是不行的,必须要借助一些道器。 我身无一无,除了一把小桃剑,什么道器都没有。 但是,这个女鬼搞了半天连身形都无法显现出来,道行还太低,又如何是我的对手。 我对此表示,马马虎虎还能凑合对付。 果断的解开裤腰带,对着这颗小树就是一通洗礼。 这可是正宗的童子尿,十八年来都没有破过身,且在迎风能尿三丈的年纪,足足一分钟之久,女鬼又岂能招架。 “我恨你~~~恨啊~~~” 女鬼不甘的怒吼了最后一声,带着无尽怨恨就这么消散于天地之间。 但凡她厉害一点,我也不可能这般轻易得手,只能说,她命真的不好,不管生前怎么死的,死后落在我手里,当真是命运多桀。 “莫怪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我心满意足的提起裤子抖三抖,耳尖的听到身后有些微动静,立时紧张起来, “谁?” 等了片刻,身后安安静静的,不似有人。 带着狐疑之色,伸手去扯小桃剑,窸窸窣窣的动静再一次响起。 虽然对方一直很想隐藏自己,可惜在我面前还是太嫩了点。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的水平太菜,明明没有隐藏的本事,还偏偏要表现一番,比刚才的那个女鬼还有可笑。 我不动声色的背对着,耳朵却是竖得老高,对方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十分的沉重,我好似已经猜出来是何人在搞事。 一步,两步,三步…… 一直到第七步的时候,我突然转身,手里的小桃剑斜劈过去。 “啊!!!” 小桃剑已经打中了对方,疼得其痛苦哀嚎。 若不是已经猜出了对方是谁,就冲他那鬼鬼崇崇的表现,我就该一刀直取心中,果断要了他的命。 此时院子里漆黑一片,我假装不识,质问对方, “你是哪位?为何要偷袭?信不信我弄死你!” 小桃剑劈头盖脸的打向对方,尽捡着藏肉的地方打,就算被打得有多厉害,也看不出来。 对方一边躲闪,一边“唉哟”乱叫, “是我,是我,我是大牛,快快住手!” 他喊出这一句的时候,我早已经打了十多下,差点没把小桃剑劈断。 我心满意足的收回攻势,慢条斯理的对大牛道, “人吓人吓死人,还好我善良,没捅上去,不然的话,嘿嘿……” 说实话,这荒宅里面死上个把人,还真的不是什么难事儿,绝逼不会有人怀疑上。火山文学 大牛揉着被打痛的地方,有些气愤不甘,含糊不清的为自己洗白,顺路倒打一耙, “我只是来这里方便一下,没想到你打得这么狠,我告诉你,这事儿不能这么完,你要对我赔偿,不然明天我就去镇守府告你去,把你从这个小镇驱逐出去,看你怕不怕。” “呵……你在威胁我?凭什么?就凭你这……二百多斤的肥肉?” 我轻蔑的反将回去,“信不信我反手告你一个污蔑,说你仗着肥肉,想要欺男霸女,看咱俩谁先滚出这个龙须镇。” “你……可恶!” 大牛气势上没有拿捏住我,又见我油盐不进,只能恨恨的道, “你等着,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对方别看身形笨拙,在这黑夜里走得十分稳当,好似能视夜路。 最最最不可思方的一点是,他居然不怕毒虫嘶咬。 一般而言,晚上是毒虫最为活跃的时候,这家伙站在这里半响,居然没有一个虫子上来咬人,还挺让人失望。 我还等着看对方的热闹,结果,就只是看了一个寂寞。 不光是这个大牛,就是那丁丁和那向个孩子,待在这个院子里面,也从来没有担心过虫子的问题,他们这是怎么做到的? 带着这个疑惑,我在荒草里面胡乱摸索起来,很快就扯出来两根比较长的毒蛇,把它们处理了一下后,几人分食。 说实话,众人里面,也就这个大牛最能吃得,屁事不干,吃饭最积极,一个人就独占了整整一条毒蛇。 给这家伙吃东西,还挺让我难受的,不过,看在丁丁的份上,还是忍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一夜无梦到天明,倒也安然自得。 只是醒来的时候,发现那个大牛人已经不见,而丁丁正一脸黑臭的便秘表情。 我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大清早的,和谁置气呢,小心把自己气老了,将来嫁不出去哦!” 丁丁挺脏的,头不梳脸不洗,衣服也是脏得包了厚厚的浆,和几个小孩子的干净整齐形成天壤之别。 说实话,我还真没法看清她长得啥样,只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不然的话,也不能一个人带着几个年幼的小孩,住在这样的荒宅里面。 丁丁看来是真的气炸了,口不择言的道, “那该死的畜牲又跑了,八成又去找那些街溜子,可恶,我要和他绝交,再也不认他。” 她的话,得到了几个小孩子的肯定,纷纷声援起来,表示他们也要和这个大哥绝交。 我掏了掏耳屎,凉凉的道, “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本管不着。不过,你们若是一直住在这里的话,难免还是会被他缠上来的,做好准备吧!” 第79章 断亲缘 事实证明,有的人就是这般的无耻,没有底线的那种,那为了区区钱财,就把亲妹妹推入火坑的人,又怎么能指望他改邪归正。 大牛是真的很混,只半天的功夫,又被人给拧了来做要账。 不过这一次这些人拿丁丁可没有办法,所有人都跑到前院里面去,往那些个毒虫所在的位置藏身,那些人再混,面对这么多毒物的时候也犯怵。 “小妮子,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把你这个好大哥剁了喂狗!” 这些人说干就干,把大牛推倒在地,几个人按猪一样的按着他,然后把其手拽出来,拿着一把斧头作势要砍。 大牛这一次是真的吓坏了,脸上惊恐的肌肉乱飞。 “不要砍我,万事好商量,求你们,拜托拜托……” 求完这些大爷后,又哀鸣不已的对丁丁道, “妹啊,没了手我以后可就真残了啊,你就不怕咱爸从坟墓里爬出来,骂死你这个不肖女!” 丁丁铁青着脸,恨恨的道, “少拿父母说事儿,他们就是被你气死的,你还有脸在这里说。” 那几个小的也纷纷嚷嚷起来, “大哥是坏人,我们不要你了。” “你走!我们不认识你。” …… 大牛听得想吐血,恶声恶声的道, “好你几个兔崽子,大哥平日没少护着你们,关键的时候,你们一个都不管我,气死我了。” 回应他的是那几个混混的大耳刮子, “少在这里叽叽歪歪,昨日二狗他们在这里吃了亏,咱们可不想栽到里面。” “大牛,你听好了,哥几个也不占你妹子多大便宜,只要你们能还清账目,咱们立马走人,不然的话,今儿个很难善了。” “赶紧的,耐心有限,就三分钟时间,若还是解决不了,那可别怪我们不近人情。” …… 那斧子就在手背上,离着皮肤只有寸余,随时都有破皮的可能。 大牛的求生欲极强,不断的对丁丁和那几个孩子承诺,只要能帮他度过这个难关,以后定然洗心革面,好好照顾他们。 说到后面更是打起感情牌来,哭的稀里哗啦,眼泪一大把,说不出的面目可憎。 丁丁这次是真的铁了心吧,大牛昨日的所作所为,已经突破了她的底线。 若不是我突然出手,废了那几个小混混,她真的有可能贞洁不保。 “别说了,我是不可能替你还账的,比起你的死活,弟弟妹妹更重要。” 她若出事了,在场的几个弟妹没有一个能活下去,靠着大牛这个混账,根本就没有什么保障。 想到这里,她越发的恨起来,“亏你长了一身的肉,逼死了爹娘不说,还要来迫害自己的亲妹子,我以你为耻,从今以后,我丁西雅和你恩断义绝,再不是兄妹。” 说完,这个女人果断的撕下衣摆下面的一块布,丢向大牛,意寓着割袍断义。 那几个混混见状,一脚踩在大牛的脊背上,把其踩出杀猪声。 “对不住,时间到了,这是你自找的。” 其中一个手起刀落,大牛的半个手掌应声而落,痛得鲜血飙射一尺远,人更是满地打起滚来。 这些混混是见惯了鲜血的,离去前发下狠话, “姓丁的,这只是利息,给你十天的时间筹钱,若是还不能还清,那可对不起了,下一次就是砍胳膊肘,再一次就是整只手,直到你能还清账目为止。” “我们走!” 众人乌泱泱而来,走的时候也是一窝蜂而去,这个废弃的宅子已然成为了他们的后花圆,随时都可以登门。 而我之所以一直待在这里看热闹,不曾离去,主要是好奇这丁家的人,是凭借什么待在这前院里面,还能安然无恙。 那些毒虫见到我会有躲避之举,那是因为我身上沾染了数以千计的毒虫性命,早已经在无形中生产一股子煞气。 丁家的女人,小孩明显和我不同,她们凭借的又是什么呢? 大牛这一次是真的遭遇了前所末有的危机,不一会儿就疼得晕撅了过去。 丁丁表面上不管他,实际上又如何能做到铁石心肠,最终还是扯了一块布,把他的伤口裹了起来。 她的衣服本就破烂不堪,此时再撕扯下来一块布,我都觉得这个女人可怜,再这样下去,她连弊体的衣服都要没了。 “我要出去搞点吃的,还要搞点钱,你不能和他们单独待在一起,必须出去。” “呃……好吧!” 这个丁丁在防着我吧,怕我打这几个小孩的主意。 倒也没有必要让对方为难,对我来说,去哪儿都一样。 我却不知,因为我从那个禅院被人轰走,惹出来惊天大事。 胖子的速度挺快,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抵达龙须镇,因为没有见到我,和禅院的长袍先生闹掰了。 这二人在禅院里面各自为王,一人镇守一个小镇,长袍先生是龙须镇的管事,胖子则是福德镇的管事。 胖子先前在电话里面,有详细交待,让他看顾我一二。 结果,就这么一点小事,长袍先生都没给胖子办好,这让他十分窝火。 二人原本就有嫌隙,现在更是闹得绝裂,那为老六和老八举行的丧礼白事,就这般中断,两具棺材被丢到了镇外面的一个义庄里面。 胖子这一次出门带的人有二十多个,结果在上出寻找那个雪族山洞时,折损了五六人,跟随他平安回来的竟然只有12个人。 而这里是长袍先生的主道场,把他压制得死死地,吃了一个特别大的亏。 我可不管这些,像个没事人一样,满大街的溜哒着,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在经过一个屠宰摊位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一个人,不由得驻足观望起来。 此人面相十分特别,下巴上卷父先死,额上有旋窄低不平,此人一生穷又忙。 这是从老道士那里学来的相术,寻常都见不到一个人,也没有想到要帮人看面相。 此时突然见到一个面相如此奇特的,自然是想要应验一番。 说起来也是怪,这人在那个肉摊上看了半会儿,始终拿不定主意要买哪一块肉,惹得那屠夫十分不耐,直接把人撵走。 这人骂骂咧咧的,看起来很是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