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四月秦天佑小羊羔白又白》 第1章被油条噎死的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某单间病房。 早就过了吃早饭的点儿了,林四月躺在病床上正眼巴巴的等饭呢。 才五十岁出头的林四月得了中风,由于错过了最佳诊疗时间,所以导致她直接偏瘫,口不能言,只能躺在床上等人伺候。 病房的门儿开了,进来了长相差不离的一对男女,他们是被林四月抚养长大的双胞胎侄子侄女。 兄妹来是来给林四月送早饭的,但林四月一看到侄子林浩手里端着的那一大海碗泡在水里的油条,她就直反胃。 曾经她靠炸油条供兄妹俩读书,天天炸油条,吃油条,林四月真的对油条够够的了,一瞅见油条她就恶心。 她的侄子侄女明知道她恶心油条,却还拿油条给她吃。 “姑,我们知道你讨厌油条,我们保证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吃这玩意儿了。”林娟用白眼仁瞅着林四月,她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没等林四月明白过来是咋回事呢,她紧闭的嘴已经被林娟给掰开了,林浩则用铁筷子把被水泡囊了的切成块状的油条使劲儿朝林四月嘴里搡。 林浩一边朝林四月嘴里搡油条,一边嘟囔着:“姑,你吃饱饱的,到了那头你也饿不着。” 林娟跟着附和:“是啊姑,我们也是让你不继续遭罪啊。你瘫在床上得需要人伺候你拉尿,活着还有啥意思呢?我和我哥也都是有孩子要照顾,有班儿要上的。如果多了你这么个累赘,我们的日子咋过呢?姑是最疼我俩的,肯定能理解我俩。” 第一块油条已经进了林四月的嗓子眼儿,没等下去呢,林浩开始往里搡第二块油条。 林四月的身体不能动弹,嘴被林娟掰着,林浩用铁筷子不停的朝她嘴里塞着油条。 这个时候林四月既动弹不得,同时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狠狠的瞪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的两只白眼狼。 第一块油条刚从嗓子眼下去,第二块油条就来了,一个没留神第二块油条就堵在气管儿里,第三块,第四块油条陆续跟上。 林四月完全不能呼吸了,紧接着她两眼一翻,整个人就彻底背过气去。 渐渐地,林四月的灵魂跟曲克慢慢的分离,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的失去温度,开始变硬。 林四月的灵魂离她的躯壳越来越远,她的意识在拼命的哭嚎,诅咒,可是把她活活噎死的那对白眼狼是根本听不到的。 林四月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牺牲了一生,亲手养大,视若珍宝的侄子侄女给弄死。 如果她三十年前没有听嫂子的忽悠,亲朋的道德绑架,不把这两只小畜生养在膝下,那她肯定不会落到今天这不得好死的下场。 她恨,她悔,她死不瞑目。 不管林浩和林娟怎么用力,他们都没法把林四月睁大的双眼给闭上。 确定人死透了,兄妹俩才火急火燎的叫大夫抢救。 人虽然是被他们弄死的,但戏得做足啊。 灵魂浮在半空的林四月冷冷的看着这对白眼狼虚伪的表演。 抢救失败后,林四月的灵魂眼睁睁看着林浩林娟把尸体弄出医院,他们没等尸体彻底凉透了就拉到了火葬场,然后直接火化。 林四月看到自己的骨灰被两只白眼狼火化后装在了价值上万的玉石骨灰盒里。 买骨灰盒的钱是白眼狼从林四月的银行卡里取的。 他们把林四月的骨灰弄回老家,然后给她张罗隆重的葬礼。 葬礼上,林浩和林娟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林四月的灵魂一路跟随他们回了老家。 不明真相的村民们无不夸林浩林娟“孝顺”,惋惜林四月走的太早,好不容易把侄子侄女拉扯大,帮他们成家立业了,自己还没享福呢,人就没了。 除了两只白眼狼哭的最凶外,另一个哭的最凶的便是两只白眼狼的亲娘,也就是林四月那已经改嫁了的前嫂子张桂兰。 “四月啊,我苦命的妹妹,你咋说走就走了呢?”张桂兰喘了口气儿继续嚎:“你帮我把俩孩子拉扯大,帮他们成家立业,马上就享福了,咋就这么走了呢?我可怜的妹妹啊。” 别人只听张桂兰嚎的伤心,压根儿没留意到她其实是光打雷不下雨。火山文学 当年张桂兰在前夫意外故去后,她既想麻溜的改嫁给娘家兄弟挣娶媳妇的彩礼,又放不下俩孩子。 只有把两个孩子交给林四月抚养,张桂兰是最放心的。 张桂兰利用林四月重视跟死去哥哥的感情,以及对侄子侄女的疼爱对她puA,张桂兰还联合林家宗亲一起对林四月道德绑架。 张桂兰怕林四月日后会嫁人,扔下俩孩子,所以她就把林四月二十岁还没有例假的隐私宣扬的人尽皆知。 原本林四月因为身体过于瘦弱单薄,在以肥为美的七十年代不被待见,她二十岁没例假的事一散播开,更没人肯娶她了。 林四月便一心一意的抚养侄子侄女长大,把他们视为自己唯一的依靠。 林四月意识到一切都是前嫂子的阴谋时,已经来不及了。 葬礼上,林四月看到了一个熟悉而久违的身影,男人拄着拐杖,脸上烧伤的痕迹虽然被修复的差不多了,但有些痕迹还清晰可见。 他虽然没有掉一滴眼泪,但林四月看的清楚,葬礼上只有这个人是真心因为自己的死而难过。 林四月被下葬当晚,趁着夜深人静林浩林娟悄眯的扒开了她的坟,他们打算把林四月的骨灰直接洒在简陋的薄皮棺材里,然后把空出来玉制骨灰盒拿去到省城的二手市场卖掉,哪怕这个骨灰盒是他们用林四月的钱买的。 他们在乡亲们面前把最后一幕孝顺的戏码演完了,再从林四月这里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只是有人先他们一步把林四月的棺椁转移了,留给他们的是一座空坟。 当林四月被某人安葬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安静所在后,她最后一缕魂魄安然飘散。 “小月牙,你安静的睡吧,不会再有人打扰你。我知道你喜欢荷花,我会在你的新家附近弄一个大荷塘。往后每年你都能看到荷花盛开。” 添上最后一抔土,男人缓缓拿起了身边的拐杖,一瘸一拐的离开。 第2章给两只白眼狼松松皮 “姑姑,我想吃罐头。” “姑姑,我想吃鸡蛋饼。” 两道稚嫩的童音前后脚传入林四月的耳朵里。 对于这两道声音林四月简直太熟悉了,这是林浩林娟六岁时的声调。 林四月不是在做梦,更不是去了阎王殿,她重生了,重生到了1977年的暮春,这年她21岁,林浩和林娟才刚满六岁。 林四月猛的把眼睛睁开,然后就对上了两双看着无比稚嫩,单纯的眼睛。 就在和两双眼睛相对的刹那,林四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上辈子,中风的她被两只白眼狼用油条活活噎死的悲惨下场。 想到这里,林四月还很慈爱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冽如刀,紧接着她一个鲤鱼打挺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爬起来。 承蒙上天垂爱,自己能重活一世,林四月首先要做的就是先给两只白眼狼松松皮。 只是动作力度太大,林四月顿感头疼欲裂。 她下意识的抚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里正缠着厚厚的布条。 昨天下午林浩非得要让林四月上树给他掏鸟蛋,不答应他就会躺地上打滚,没办法林四月就爬上树给林浩掏鸟蛋。 林四月虽然只有七十二斤的体重,但还是把树枝给压断了,咔嚓一声,林四月和那半截断裂的树枝一起掉落。 林四月的头摔破了,隔壁邻居秦红梅帮忙给她包扎了伤口。 一天多过去了,林四月重要稍微动作力度大一点,头就会疼。 要吃罐头,要吃鸡蛋饼的两个小兔崽子看到他们的姑姑起来又躺下了,顿时不干了。 林浩直接挥起小拳头来捶林四月的腿:“姑姑,你快起来给我去买罐头,我要吃罐头。” 林娟也不甘示弱:“姑姑,我饿了,你快给我弄鸡蛋饼。” 原本林四月就头疼的很,被两只小白眼狼轮流吵吵,她不光是头疼了,心肝脾肺肾也疼。 林四月强撑着一口气重新爬起来,然后一手揪住林浩的脖领子,另一只手把地上的鞋捡起来,鞋底子直接朝小白杨路腚上忽:“你们两个兔崽子,吵吵个屁啊吵吵,要吵吵滚回你们的娘身边吵吵去。” 想到林浩用铁筷子一次一次把泡囊了的油条朝她嘴里送,当时的恶心和憋闷就让林四月有立刻马上把这小崽子掐死的冲动。 她没有用鞋底子忽林浩的嘴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从双胞胎出生林四月就帮前嫂子张桂兰带,直至去年前嫂子改嫁,俩崽子才完全由林四月负责全权照顾。 她对俩崽子是真的疼爱啊,不夸张的说他们掉根儿头发,林四月都会心疼,更别说打骂他们了。 就算俩崽子闯了祸,林四月也舍不得动他们一指头。 他们是哥哥唯一的血脉,曾经林四月被哥哥当宝贝宠着,哥哥走了,林四月也要把哥哥的遗孤如珍如宝。 上辈子,林四月就是被她这两个如珍如宝的侄子侄女给弄死了,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早早抛弃他们嫁人的前嫂子张桂兰呢,不但被林浩林娟想着念着,孝顺着,就连林四月辛苦赚下的家业也被俩崽子分出一部分给她和她再婚生的儿子。 越想这些,林四月心里头就越恨,鞋底子落在林浩身上的力道也随之加大。 林浩被打的呜哇乱叫。 一旁的林娟也吓的娃娃大哭。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了张桂兰的声音:“林四月,你咋能打浩浩和娟娟呢?有你这么当姑的吗?” 听到张桂兰的声音,林四月的手微微顿了顿,紧接着她把手里的鞋底子又朝林浩身上忽了上去。 张桂兰疯了似的冲到了里间屋,一把把林四月手里的鞋夺下,然后猛的把林四月推到一旁。 张桂兰才给再婚丈夫生下儿子没几个月,她的体重是林四月的两倍,力气自然也就更大。 她一下把林四月推了个趔趄。 林四月急忙扶住了墙,自己才没有倒下去。 林浩一看亲娘来了,哭的就更惨了,隔老远都能听到他杀猪时的哭声。 张桂兰心疼的把林浩抱在怀里好一顿安慰。 林四月就那么扶着墙冷冷的看着他们母子情深。 张桂兰如果真的爱自己和前夫生的俩孩子,怎么可能轻易就把他们仍下,然后改嫁呢? 上辈子,林四月就是太傻太天真了,她以为嫂子是怕把林浩林娟带去再婚的丈夫家,俩孩子在后爹手底下会受委屈。 林四月更以为嫂子把侄子侄女留给她抚养是出于好意,只有七十二斤,没胸,没臀的林四月不好说婆家,当外面知道她过了二十还没来例假,自然更没人敢上门提亲了。 那些想娶林四月的也都是死了老婆,带着拖油瓶的鳏夫。 对于林四月而言既然只能嫁给有孩子的男人,帮忙养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那还不如死心塌地的老在家里抚养哥哥唯一的血脉呢。 没有孩子的情况下,侄子侄女跟自己的孩子应该是没区别的吧? 当林四月明白一切都是嫂子张桂兰的算计时已经来不及,她本以为自己养大的侄子侄女是她老了以后的依靠,没想到却是仇家。 张桂兰把林浩林娟安抚好,然后恶狠狠的看向冷眼旁观的林四月:“我把孩子们托付给你,我寻思着你是他们的亲姑,肯定能好好照顾她。你是怎么照顾他们的?” 面对张桂兰的愤怒的质问,林四月先是淡然一笑,然后不急不缓的开口:“既然嫂子觉得我照顾不好他们,那就麻溜的把他们领走。如果你不把他们领走,往后我一天打他们几顿,骂他们几回,那我可就全凭心情了。” 这一刻的林四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抹生人勿进的疏离,她的眼角眉梢透着袭人寒气。 那瘦弱到有些发柴的小身板儿仿佛随时能爆发出大能量。 张桂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四月:“你这个没良心的妮子,我把孩子们留给你照顾还不是为了你好嘛。你自己的条件啥样你没数吗?” 说着说着张桂兰竟还抹起了眼泪来:“咱就不说爹娘没了,你哥为你付出了多少。就说你这个条件,找不到未婚的,只能给人当后娘。你安安心心的把你亲侄子侄女养大,他们和你亲生的孩子有什么两样啊?俗话说生恩没有养恩大,他们虽然是我生的,可是你养大的,他们俩大了肯定是养你的老啊。” 第3章谁稀罕你这根豆芽菜 林四月不动声色的听张桂兰哗哗完。 张桂兰适才那番话若是说给过去的林四月听,那绝对跟灵药一样好使。 可是已经死过一次的林四月怎会再记吃不记打呢? 等张桂兰的话音彻底落地,林四月才缓缓开口,用几乎绝对零度的口吻说:“你都来了大半天了,我额头上的缠着布条呢,你是眼睛瞎没看到呢,还是看到了装看不着呢?” 张桂兰愣了一下,她这才把目光瞥向林四月的额头:“四月啊,你额头上咋还受伤了呢?是不小心碰的吧?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咋还这么不小心呢?”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眼下,张桂兰对于林四月头上的伤不是“没看着”,就是说风凉话,连一点嘘寒问暖的意思都没有。 就这么个冷血,自私的娘们儿,她生出的孩子能有人情味儿到哪儿去? 可她林四月偏偏上辈子昏了头,倾尽一生的心力来帮这个冷血的娘们抚养大她那两个冷血的复制品。 想到自己上辈子的愚蠢,林四月忍不住自嘲的笑出声来:“你可真是我的好嫂子啊,我帮你照顾俩孩子,你看到我受伤了不主动关心就罢了,竟还说风凉话。就你这么样的心性,你的孩子还不随了你?我可不敢继续养着了,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受伤就是帮你的好儿子上树掏鸟窝摔的,我不答应给他掏鸟蛋,他就趴地上连哭带嚎,满地打滚。”火山文学 张桂兰得知林四月受伤是因为林浩后,她的脸上并无多少愧色,接下来说出的话明显比之前软乎了:“四月啊,你别生气,浩浩不还小嘛,孩子小不懂事很正常。他再大一些了肯定就懂事了,你生气骂两句就行,可别动手打啊,那可是你亲侄儿啊,打坏了你肯定也心疼不是嘛。” “要嘛你马上把孩子领走,往后我不会再帮你养了。如果你不肯把孩子领走,那我每天就照着一日三餐那么揍他们俩,说不定还隔三差五给加个餐,打个鼻青脸肿,推断胳膊折的,你也别怪我心狠。”林四月不愿意继续和张桂兰墨迹了,剧烈的头疼让她只想舒服的躺个尸。 从昨天受伤到现在林四月就没出去上工,一直在家躺着。 林四月估计自己可能摔出脑震荡了。 张桂兰没想到绕了一大圈林四月还是要把孩子撵走,她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林四月,好好的你咋说不养他们就不养了?难道你有主儿了?就你这根豆芽菜,你能找到什么好男人?你宁可给人家养没血缘的孩子,你也不肯养自己的侄子侄女,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林四月从容的对上张桂兰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你说的对,我就是有主儿了,你当初为了跟高铁柱结婚把你自己生的俩累赘丢给我,我凭什么不能为了结婚,把你的累赘还给你呢?” “你真的有主儿了?男人是谁?”张桂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就林四月这样的她怎么能找到对象呢? 难道林四月真的要为了嫁男人,不要俩孩子了? 张桂兰可以为了轻松的再婚把俩孩子撇给林四月,但她却不许林四月结婚把俩累赘还给自己。 “你快告诉我,你要和谁结婚?你这个黑了心肝的死妮子,你宁可帮别人养孩子,也不养你哥哥唯一的血脉了吗?”张桂兰抓起林四月那细如麻杆儿的手臂用力的摇晃。 林四月使出全部的力气甩开张桂兰:“我怎么可能告诉你我对象是谁,如果你知道了,肯定去给我搅合黄了啊。张桂兰,你麻溜把孩子领走,要不,你前脚走了,我后脚就把俩兔崽子绑在树上使劲儿揍。” 面对林四月那要吃人的眼神儿,张桂兰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林四月,我先把孩子领走,到时候你别哭着求我把俩孩子还给你。” 放下狠话,张桂兰一甩袖子,然后就一手一个把俩兔崽子牵走了。 张桂兰笃定林四月早晚会上门把孩子接回来的。 张桂兰不相信林四月真的找了婆家,就她那长的跟豆芽菜似的身板儿不光吸引不了小青年,小青年的家里更是看不上。 人们的普遍观念里认为太过瘦弱的女子不好生孩子,像林四月要胸没有,要屁股也没有,一看就是不好生养的。 都过了二十岁了仍旧没有例假,更加做实了林四月不能生养。 谁家娶媳妇不是为了给家里传宗接代的? 当然带着拖油瓶的鳏夫是可以的,但十里八村的哪有那么多各方面跟林四月合适的鳏夫啊。 好歹跟林四月当了几年姑嫂,张桂兰还是很了解对方的。 一般的歪瓜裂枣林四月是看不上的。 不过张桂兰心里头仍有些不踏实,她带着孩子直接去了林大姑家。 把张桂兰母子仨人打发走,林四月彻底松了口气,她重新躺回去。 林四月很清楚用不了两天,张桂兰肯定会把俩崽子给自己送回来的。 林四月不得不认真思考重生后自己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是尽快找个人嫁了,让张桂兰没有机会把俩兔崽子重新塞给她呢,还是把家里的东西规制一下离开这里,去别处另谋出路呢? 这会儿林四月虽然很疲惫,但她还是支撑着虚弱的身体按照从脑子里搜索出的记忆开始规制家底。 她爬起来后把床底的木箱子拉出来,然后摸出钥匙把木头箱子打开。 箱子里除了一些衣服外,还藏着林四月全部的家当——一共四十块三毛五分钱,外加三尺布票和五斤粮票。 林四月忙把这些钱包在一个手绢里,她觉得东西放在这儿不安全,她藏起的地方俩兔崽子知道,张桂兰也知道。 林四月要把这些钱作为自己接下来做生意的本钱,她上辈子是在八十年代初开始做小买卖的,她做的第一份生意就是在集市上炸油条,后来又把油条炸到县城。 既然自己重生了,林四月要利用上辈子积累的经验提早把生意做起来,今年冬天就能恢复高考,她想为自己的大学梦搏一把。 第4章隔壁竹马躺在床 林四月把钱和票藏在了一个不那么容易被找到的地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林四月打算去隔壁看看秦天佑,重生后她最想马上见到的人便是住在隔壁的那只竹马。 上辈子,她化作一缕冤魂的时候,她也只看到了他的悲伤,还有他帮自己寻了个安静的归处,让她芳魂永安。 既然要去看秦天佑,肯定不能空着手,如今秦天佑受伤躺在床上,得吃点儿好的。 林四月把家里仅剩的六个个鸡蛋拿出四个来煎了,然后把煎好的鸡蛋放在锅里,又按照比例加了一些水,开始朝炉子里添柴。 不一会儿水就烧开了,空气里弥散出一抹浓香来,锅里的鸡蛋汤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最简单的高汤就做好了。 鸡蛋汤做好以后,林四月找来了那支没有缺口的那支搪瓷缸子,然后把鸡蛋汤最浓的部分盛到了搪瓷缸子里。 旋即,林四月就端着热腾腾的鸡蛋汤出了门。 跟林四月家隔了一个小菜园的是秦家,林四月跟秦天佑,秦红梅兄妹关系很好。 她头上的纱布就是秦红梅帮着缝的,昨天她也见过秦天佑,但今天她重生了,再去见秦天佑,那就是新的一辈子的初次相见。 秦天佑没出去当兵时,他是除了哥哥林四月最爱黏的人,同时他也是除了哥哥外对林四月最好的人。 这几年秦天佑一直在外面当兵,再见面却时秦天佑受伤归来时。 很快林四月就到了秦家大门口,她正准备进院儿呢就听到秦天佑住的东厢房传来了争吵声。 就听一个声音有些尖锐的女声说:“秦天佑,你现在都残废了,你凭什么不同意退婚啊?我和你的婚事本来就是父母包办的,我压根儿就不同意,你最好同意退婚,咱们好聚好散。” 林四月听出来了,这个有些咄咄逼人的女生正是秦家给秦天佑包办的未婚妻陈英。 俩人都没碰面,双方父母做主就把婚给订了。 秦天佑受伤回来,陈英嫌弃他残了,所以主动来退婚的。 就在林四月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沉静而非常好听的男中音:“退婚可以,把给你们家的五十块彩礼还给我。不还也可以,你打个借条。” 男中音的才落下,陈英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耽误了我好几年,你还有脸要彩礼?彩礼让我爹娘给我兄弟花了,你跟他们要去。你耽误了我两三年,你应该补偿我青春损失费,我不要多了,给我三十块钱就够了。” 陈英主动提出退婚,就应该把彩礼还了,她不还彩礼就罢了,竟然还跟躺在床上的秦天佑要青春损失费,这不是趁人病了残了上门敲竹杠吗? 马上林四月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上辈子陈英和秦天佑是顺利结婚的,压根儿没有退婚这一出啊。 或者说上辈子陈英主动来退过婚,但没有退成。 林四月清楚的记得上辈子陈英和秦天佑结婚了,俩人结婚也就才一年多,秦家遭遇火灾。 秦天佑被烧伤了,再然后他的妻子陈英就跟着村里的小学老师跑了。 原本林四月不打算掺和秦天佑和陈英的情感纠纷,可她的身体却比她的心更诚实。 思虑之间,林四月已经进了秦天佑的房间,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停翻箱倒柜的陈英,这哪里是情感纠纷现场,活脱脱“女土匪打劫”进行时啊。 躺在床上的秦天佑无能为力,看上去显得十分狼狈,同时也越发让人心疼。 “陈英,你既然要和天佑哥退婚,那就得把彩礼还回来。要退婚的是你,不还彩礼的是你。天佑哥答应退婚了,没有逼你马上还彩礼,你不见好就收,你还想讹他的东西,你咋这么无耻呢?”林四月把手里盛着鸡蛋汤的搪瓷缸子放桌上,然后就疯也是的冲到了陈英的背后。 林四月使出全部力气把陈英从一个大木头柜子面前拖到了一旁。 缓过劲儿来的陈英一脸愤怒的看向林四月:“你又不是秦天佑的什么人,你狗拿着什么耗子呢?” 怼完了林四月后,陈英一个箭步窜到了秦天佑的病榻前,恶狠狠的瞪着他:“秦天佑,我知道你得了不少抚恤金,还有粮票,布票什么的。你不肯给我钱,那给我一些布票和粮票也行啊。我从十八岁跟你定亲,今年我都二十二了,四年的青春损失我只跟你要点儿布票和粮票不过分吧?” 对于陈英而言这个婚必须得退,而且所谓的青春损失费她也得讹到手。 她就是趁着秦家人和自己的父母都上工去了,才过来跟秦天佑把关系撇清,得到自己想要的。 陈英知道若再不马上达到目的,她肯定又得跟这个残废结婚,伺候这个残废不说,后来他们家还会遭遇更大灾祸。 嫁给秦天佑自己只会越来越不幸,陈英要把不幸掐死在萌芽,而且还得跟秦天佑讹点儿东西,作为自己接下来的的筹谋。 因为太过愤怒,秦天佑那张如玉的面庞已经变得扭曲,那双星眸里满是杀气。 现在的秦天佑就跟被废掉武功的高手。 林四月再次冲到了一再讹人的陈英面前:“我说陈英,你别欺人太甚了。天佑哥受伤了你就跑来和他退婚,他兴许哪天就飞黄腾达了呢,到时候你可别后悔。至于什么青春损失,你们订婚是父母和媒人决定,你也同意的,天佑哥只是被动的被通知了一下。你说他耽误你的青春了,你又何尝不是耽误了他的青春呢?如果你机械再这里闹,我可就把你的父母还有秦家人,包括你们两家的媒人喊来了。” 陈英狠狠的朝林四月啐了一口,然后阴阳怪气的说:“瞧你一口一个天佑哥的叫,你还觉得他日后会飞黄腾达,你这么稀罕他,你嫁给他好了。” “嫁就嫁,谁怕谁。”话一出口林四月的脸就红了,她恨不得马上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 林四月正打算替自己把冲动之下说出的话找补回来时,耳边再次传来秦天佑那沉静好听的男中音:“陈英,我可以给你五斤粮票,五尺布票,然后咱们签一个退婚文书,婚事作废。” 第5章嫁就嫁谁怕谁 陈英一听秦天佑答应给粮票和布票,她没有见好就收而是得寸进尺:“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一张自行车券,除了粮票和布票外,那张自行车券我也要。” 陈英的话让林四月吃惊了一下,同样的躺在床上的秦天佑也有些惊讶。 林四月和秦天佑不经意的四目相对,林四月从对方的眼睛里捕捉到了跟自己差不多的想法。 林四月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了陈英一下,人还是那个人,可林四月觉得面前的陈英和自己记忆中那个不大一样了。 室内短暂的沉寂后,秦天佑再次打破沉默:“陈英,既然你如此得寸进尺,那么东西我一样也不给你,咱们就这么拖着。我反正已经伤了残了,不怕耗,可你青春正好,可是拖不起。” 秦天佑看向陈英的目光充满鄙夷与嫌恶。 林四月紧随其后开口:“陈英,你如果继续闹下去,你肯定得不到任何目的的。要嘛你就写欠条,然后你和天佑哥写一份退婚文书,要嘛,你就把自己嫁衣缝好,然后嫁过来当秦家媳妇。天佑哥这个样子是没法和你出去拜堂的,可婚礼当天堂必须得拜,那就按照老祖宗的规矩牵一只大公鸡来跟你拜堂好了。” 陈英仔细权衡后,她这才开口:“我可以写一份彩礼的欠条,秦天佑,你说话算话给我写一份退婚文书,退婚文书上你必须得写明是你不想拖累我,主动提出退婚的,然后再兑现你刚才说的布票和粮票。如果你不肯答应,那我就吊死在你们家,我宁可死,我也不要嫁给你。” 秦天佑同意不马上还彩礼就能退婚,而且也乐意给补偿了,陈英又想得寸进尺了,让秦天佑表明是他主动退婚,那外人就不会太匪夷她陈英怎么样。 为了进一步威胁秦天佑,陈英就把自己的必杀技使了出来。 陈英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绳子,然后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成交!”秦天佑冷冷的丢出两个字给陈英。 接着,他就目光和煦的看向林四月:“小月牙,纸笔就在我床底左边的木头箱子里,帮我拿出来。” 听到小月牙三个字的时候,林四月的心猛然一滞,她没想到秦天佑当着陈英的面用昵称唤自己。 反应过来后,林四月就按照秦天佑的吩咐把纸笔拿出来。 等林四月把纸笔拿出来后,秦天佑从身上取下一把小小的钥匙递给林四月:“把陈英刚才要打开的那个柜子打开,里头有票。” 就在林四月帮秦天佑拿给陈英的布票和粮票时,陈英和秦天佑开始写退婚书。 秦天佑负责写退婚书的内容,然后他和陈英先后签名。 陈英又不甘不愿的写了一张彩礼的欠条。 给陈家的彩礼钱是秦天佑曾经靠挣工分,还有当兵时挣的津贴,每一分钱上都有他的汗水。 陈英如愿以偿的跟秦天佑退婚,而且还拿到了讹来的布票和粮票,也算如愿以偿了,心下不免得意起来。 走的时候陈英还不忘酸林四月一句:“既然你那么稀罕你天佑哥,他现在自由了,你可得说哈算话麻溜的嫁给他。我差点儿忘了,你还有俩拖油瓶呢,估计你的天佑哥应该不介意吧,毕竟他残了。听听他刚才叫你啥?小月牙,多肉麻的称呼啊,看来你俩是早有一腿了,我也算成人之美了,你俩是不是该谢谢我啊?” 陈英觉得只说这些还不够,她又在林四月和秦天佑身上狠狠补了一刀:“林四月,你不光带着俩拖油瓶,你还不能生孩子呢。我猜你的天佑哥应该也不介意你不能生,他残了,那事儿都办不成了,就是好姑娘嫁给他也生不了孩子啊。行吧,你们就谁也别谁了,凑合着过吧。” 陈英丝毫不顾及她对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秦天佑造成什么伤害,她生怕对方会反悔退婚,能把话说的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她觉得自己把秦天佑伤的越恨,俩人才更无复合的可能。 林四月对陈英的决绝与残忍自然是气愤的,可她觉得逞口舌之快没什么意思。 等人走远了,林四月才小心翼翼的看向躺在那里的秦天佑,她以为他被陈英如此残忍的伤害肯定会很难受,可秦天佑却显得云淡风轻。 “天佑哥,如果你难受的话就发泄出来,骂骂人,或者哭一下也可以的。千万别憋在心里头,憋久了会生病的。”林四月小心翼翼的安慰着秦天佑。 秦天佑平静的看着林四月的盈盈秋水眸,然后一字一顿的说:“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林四月被问的愣了一下,她傻傻的问:“我刚才说了很多话呢,你指的是哪一句?” “嫁给我!”秦天佑再次一字一顿的说着,那张虽然憔悴但仍旧很好看的脸上写着大大的认真俩字。 林四月后知后觉的挠了挠头,下意识的避开男人那桃花潭水深千尺的双眼:“天佑哥,我生不孩子的。” “我还下不来床呢,咱们谁也不嫌弃谁,凑合着过吧。”秦天佑再次认真,但又带着那么点儿戏谑的说。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你嫌弃我生活不能自理,想对说过的话不认账是吗?” “我没有。”林四月几乎脱口而出:“你都不嫌弃我不能生孩子,没胸没屁股了,我干嘛嫌弃你呢。” 秦天佑道:“我印象里的小月牙是很勇敢的嘛,你就该像小时候那么勇敢。” 听到他又一次用小月牙这个昵称称呼自己,林四月只觉心潮涌动。 嫁给这个她暗恋了两辈子,而且让她上辈子最终得以芳魂永安的男人,林四月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嫁给他,他们这两个苦命人就能相互取暖,自己也能光明正大照顾他,报答他上辈子对自己的安魂之恩。 就在林四月心绪起伏的时候秦天佑已经把纸笔重新拿起:“我给你写一份婚书,等我能自理了咱们就结婚。” 林四月下意识的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笔:“婚书我来写,从现在开始我就嫁给你,婚期两年。两年以后若咱们过腻了,谁也不纠缠谁,好聚好散。” 不等秦天佑反应,林四月已经低头开始写婚书了。 第6章婚期两年 林四月之所以给俩人的婚姻定一个期限,其实也是给自己制定第一个重生大目标。 她是想用接下来两年的时间让自己暗恋了两辈子的人看到她的美丽蜕变。 她还要用这两年的时间让秦天佑重获健康,躲避灾祸。 她更有把握让两年的婚姻无限期延长。 虽然秦天佑不明白林四月为何要白纸黑字给他们的婚期长度定个具体数字,她说两年就两年吧。 秦天佑想的是自己要尽快恢复健康,然后去上头给安排的工厂上班,然后把他的小月牙从这个对她不友好的村子带去城里。 秦天佑有信心两年时间能让小月牙爱上自己,彻底离不开自己,到哪时俩人就不是搭伙的苦命鸳鸯,而是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 婚书写好了,林四月利落的把它们一式两份:“回头你和你爹娘说一声,他们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也不强求。你放心我不会带着两个拖油瓶嫁给你的,他们应该留在亲娘身边的。” 秦天佑默默的把林四月递给来的那张稍显简陋的婚书收下:“把柜子里放的各种票还有券拿回去,是我给的彩礼。”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我把那些票拿到县城跟人换成排骨,还有药材,我给你熬制排骨药膳。”林四月说着就从柜子里拿出了那些票。 当下买什么都需要票的。 秦天佑受伤后部队除了给了他一大笔抚恤金外,还给了一张自行车券,还有数量不等的粮票,油票,布票和肉票。 回家之前,林四月把端来的鸡蛋汤给秦天佑喂了,然后又帮他翻了个身。 林四月刚走没多会儿,秦母就从外头回来了。 还没进屋呢秦母就嚷开了:“天佑啊,你咋同意陈英退婚了你?你跟陈英退了婚,去哪儿再娶个能伺候你,能给你传宗接代的媳妇啊?你自己现在什么条件心里头没点数吗?” 秦母原本就是大嗓门儿,而且语速还快,听她说话对耳朵而言绝对是一种莫大的煎熬。 秦天佑平静的对上秦母那要喷火的小眼睛,平静的说:“隔壁的四月愿意和我过日子,不过你们还得继续照顾我,要不的话我不可能把钱拿出来帮老三娶媳妇的。” 一听林四月肯嫁给秦天佑,秦母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把头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林四月带着俩拖油瓶呢,还不能生孩子,你放着好好的陈英不要,咋要那只下不了蛋的母鸡呢?” “娘不就是希望我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让我不一直成为你们的累赘嘛,你管林四月什么条件做什么?”秦天佑的话里话外透着一抹讥讽:“给家里传宗接代有老二老三不就够了嘛。” 秦母被秦天佑适才的话噎的半天没喘过气儿来。 就听秦天佑继续云淡风轻的说:“不是我要和陈英退婚,是她主动来退的,上吊绳人家都拿来了。娘总不希望人家吊死在咱们家吧。我老早就喜欢林四月,我曾写信回来让你们帮我跟他家提亲,你却擅自做主帮我跟陈英定了亲。” 秦母想解释什么,但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了:“林四月进门可以啊,她不能把那俩拖油瓶带着。林四月进门后,你就把钱拿出来帮你三弟定亲。” “成交!”秦天佑吐出这两个字,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又懒洋洋的开口:“我想拉屎。” “你等着,我去拿盆儿。”秦母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然后就拉拉这脸出去拿便盆了。 她当然不乐意伺候秦天佑,可为了帮小儿子拿到订婚的钱,只能忍了。 对于秦母,或者他们这个家而言受了伤复了原的秦天佑一点价值也没有了。 秦母当初也曾把秦天佑捧在掌心当宝贝的,自从她自己陆续生下俩儿子以后,她恨不得把这个多余的孩子哪儿来的让他回哪儿去。 秦天佑去当兵,有了出息后秦母重新把他高看一眼,谁也没想到秦天佑突然受伤复原。 秦天佑可真是贼哈,他把上头给的一大笔抚恤金托送他回来的战友藏起来。 为了利用秦天佑手里的抚恤金帮小儿子娶媳妇,秦母他们不得不伺候他的吃喝拉撒。 秦母伺候完秦天佑解大手,她并没有回自己屋,而是去了隔壁林家。 既然秦天佑和陈英已经退婚了,秦母哪怕再看不上林四月这个生不出孩子的准儿媳妇,这门亲事她也得认下。 认下是认下,但林四月绝对不能把那俩拖油瓶带到婆家。 秦母觉得自己必须得好好和林四月谈一谈。 秦母过来的时候林四月已经把鸡蛋汤喝完,她正准备用家里仅剩的那一丢丢白糖和面粉给自己烙两个糖饼吃呢。 平日里林四月可舍不得吃一口白糖,面也很少吃。 家里的好吃的都紧着那俩小白眼狼吃,林四月只能吃糠咽菜。 她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来例假,就是因为缺乏营养,导致发育迟缓。 物质匮乏的七十年代,找出个胖乎乎的人不容易,但像林四月这种成年了才只有七十二斤的小瘦子也很少很少。 林四月确定自己重生后,她就定下了好几个小目标,增肥就是目标之一。 “四月啊,做晚饭呢这是。”秦母对林四月的态度明显比过去和善了些许。 林四月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笑着把秦母让进了屋:“婶子,坐,我给你倒水喝。” 秦母忙摆摆手:“我不渴。四月啊,你和天佑的事儿我也知道了。天佑都这样了,按理说你肯嫁给他,我不应该再有啥要求了,可是我们家也不富,天佑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你的侄子侄女如果也跟你一起到我们家的话,我宁可天佑打光棍儿,我们伺候他一辈子。” 打秦母一来林四月就猜出了她的来意思,听她把话直接挑明,林四月到也很干脆:“婶子,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带着侄子侄女出嫁的。我嫂子已经给她现在的对象生了儿子,在婆家的地位也算稳住了。她就应该把自己放在我这儿暂时养着的孩子领回去,婶子你说对不?” 一听林四月不打算把俩拖油瓶带去秦家,秦母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对对,孩子就应该放在当娘的那里。当娘的自己不养,凭啥要让你这个当姑的养?” 过去秦母觉得林四月帮张桂兰养孩子很正常,你既然自己不能生孩子,养亲侄子总比你嫁个鳏夫,去养没血缘的孩子强。 这会儿林四月要嫁到秦家了,秦母当然要转变话锋了,各种吐槽张桂兰的生而不养。 吐槽够了张桂兰,秦母这才把话题重新扯到婚事上:“四月啊,我看你就抱着被子直接去我们家跟天佑过日子吧。景明这个情况肯定没法举办啥婚礼,你说呢?” 秦母巴不得林四月马上就搬过去,这样他们就不用继续照顾秦天佑了。 照顾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的人绝对苦差事,秦母如果不是看在钱的份儿上绝对不会照顾秦天佑的。 秦母心里头的算计林四月看的清清楚楚:“婶子,我可以不跟天佑哥像模像样的举办婚礼,但我们住的房间你们得布置的喜庆一些,而且你必须得找个媒人,这样我们俩也不算私定终身。我要嫁人了,我姑还有我嫂子肯定不甘心,他们如果闹,你必须得帮我跟他们吵架,掐架,甚至是更严重的冲突。” “四月,你说的这些我都答应,只要你能尽快嫁过来和天佑过日子。”秦母觉得林四月提的几个要求不算多过分,自己是完全能办到的。 接着秦母眼珠一转,又想起了什么:“四月啊,这次天佑受伤上头赔偿了一笔抚恤金。天佑已经答应我们拿出二百块钱帮他三弟娶媳妇了,你可不能怂恿他变卦。” 林四月淡淡一笑:“婶子放心,那是天佑哥的婚前财产,我没有处置的权利。他是拿出一部分给家里,还是全部给你们,我都没意见。”火山文学 那些抚恤金可是秦天佑用命换来的,秦家人却打那笔钱的主意,林四月替秦天佑寒心。 一切都谈妥了,秦母就没继续多逗留,背着手起身告辞了。 林四月只是象征性的送了秦母一下,然后继续准备烙糖饼吃。 第7章大姑来了 林四月刚要准备拿糖饼吃,院子里就传来了一个她不想听到的声音:“月啊,好好的日子不过,瞎折腾啥呢?” 来的正是林四月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林浩和林娟外,血缘最亲的亲人——林大姑。 林四月预感到张桂兰会找林大姑来当说客,这不,人就来了。 一进门,林大姑就开始冲着林四月哭天抹泪:“月啊,浩浩和娟娟可是你哥唯一的血脉啊,也是咱们这一枝儿唯一的香火,你咋说不要就不要了呢?你对得起你早死的爹娘,对的起把你拉扯大的哥哥吗?” 林家父母故去,林大哥故去,林大姑就把自己当林四月的家长了,嘘寒问暖到是没有,说教到是隔三差五来一波。 当初也是林大姑配合张桂兰一起劝说林四月把林浩林娟留下。 为了说服林四月一心一意抚养那两只白眼狼,林大姑可没少打亲情牌,对她各种道德绑架。 张桂兰把林大姑弄来当说客啊,如此可见她是多害怕林四月突然撂挑子,不继续当冤大头帮她养那两只白眼狼了。 老半天林四月都没啥反应,林大姑有些急了:“月啊,你不吭声是啥意思啊?” 林四月见自己的沉默是金不能把大姑逼退,她只得开口了:“大姑,既然你这么在乎老林家这点儿血脉,你就把那俩孩子领你家养着呗。反正你有好几个孩子,俗话说一只羊也放,一群羊也是放的。” 林大姑一听林四月要把孩子推给自己养,她瞬间急眼了:“我又不是没孩子,你是生不了孩子。你帮你嫂子养孩子,不也是在帮你自己呢。你这个死妮子,咋这么不知好歹呢?咋,你还真的打算找婆家了?就你这不能生孩子的,能找到啥样的?” 虽面前的是自己的侄女,但林大姑看林四月的眼神儿是充满轻蔑的。 对于林大姑她们这所谓的传统女性而言,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生孩子。 林四月都21了,瘦的跟豆芽菜似的,最要命的是连例假都没有,肯定生不出孩子啊。 女人生不出孩子,特么的算什么女人呢,跟不下蛋的母鸡没区别。 林四月一眼就看穿了林大姑的内心所想,她清冷一笑:“大姑,我就把话撂这儿,要嘛你把那俩小崽子领你家去养着,你如果不养,那就别来我这儿瞎嘚嘚。我就是养猪养狗,养癞蛤蟆,我也不养林浩和林娟那俩崽子。” 林大姑一看林四月是铁了心不肯继续养那俩孩子了,她仍不死心的劝:“月啊,我知道你养俩孩子怪困难的,要不你就把林浩留下,那可是咱们老林家最后一点血脉了,就当是为你早死的爹和哥哥行不?林娟是个赔钱货,就让你嫂子带去。张桂兰如今也给老高家生下带罢儿的了,地位也稳固些了,她把小闺女带过去养,高铁柱和她婆婆应该能容得下。” 林大姑以为自己够为林四月着想了,对方应该见好就收了,可她错了。 林四月冷不丁抓起了桌上一只缺口很大的茶碗狠狠朝在那嘚啵嘚,嘚啵嘚没完的林大姑砸了过去:“我都说了我养猪养狗养癞蛤蟆,就是不养林浩林娟那俩兔崽子,你听不懂人话吗?” 林四月丢出去的茶碗稳准狠的咂在了林大姑的门牙上,直接把中间那一颗门牙给砸掉了,疼的林大姑哎呦一声,然后一边捡起掉落的门牙一边骂:“林四月,你这个疯妮子,你连你姑都打,你就不怕打雷劈死吗?” “如果你再不滚出我的家,我就不只是砸掉你一颗门牙那么简单了。”说着林四月就抓起了地上的小马扎子,准备随时朝林大姑砸去。 林大姑气哼哼的跺了几下脚:“走就走,你这个破家就是求我,我也不来了。林四月,你早晚会后悔的。” 没当成说客的林大姑捏着被砸掉的门牙骂骂咧咧的走了。 确定林大姑彻底走远,林四月才把藏起来的糖饼拿了出来。 刚才林四月没有把自己已经和秦天佑在一起的事告诉林大姑,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反正对方早晚会知道。 林四月已经不在乎这份所谓的亲情了,所以关于自己的一切她都不屑于跟不相干的人多费唇舌。 她也知道两只小崽子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甩出去,她有信心应付接下来的一地鸡毛。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身后有天佑哥哥支持呢。 比起自己那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儿,林四月更在意秦天佑的伤。 林四月烙了两个糖饼先自己吃了,然后她又去小菜园割了一点点鲜嫩鲜嫩的韭菜,她准备用剩下的面粉做韭菜盒子。 家里面粉有限,林四月只做了四个韭菜盒子。 韭菜盒子出锅后,林四月把其中两个送去给秦天佑吃,剩下的两个她包在了报纸里准备去村西头的牛棚。 林四月所在的村子名叫百花峪村,不过现在改成百花峪大队了。 他们这个大队一共四百来户人家,林四月住在东头。 头几年下来一批知青,还有一批犯了错误的特殊人群。 那些犯了错误的人住在牛棚里,几乎都在村西头住着。 林四月到了村西头大柳树附近的一个牛棚。 靠近牛棚以后,林四月小心翼翼的朝里头喊了一声:“苏叔在吗?” 不一会儿牛棚里传来了一个略显沙哑的男低音:“谁找我?” 听到回音以后,林四月就快步进了牛棚,然后朝正席地而坐看书的一位白发长者笑道:“苏叔,我是宣传队的四月啊,我做了韭菜盒子特意拿来给您老尝尝的,还热乎着呢,您快趁热吃。” 说着林四月就把揣在怀里的韭菜盒子双手递到了白发长者面前。 对方没有马上去接林四月递过来的东西,他借着昏暗的煤油灯仔细的端详了面前的女孩儿一番后这才又开口:“原来是又会拉二胡,又会演铁梅的四月同志啊。” 韭菜盒子的香气已经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的散开,白发长者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他这才双手把林四月手里散发着特殊香味儿的韭菜盒子接过。 第8章怪老头 韭菜盒子这东西不喜欢吃的,肯定觉得味儿冲的不得了。 对是好这口儿的人就觉得韭菜盒子散发出来的味道,那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偏偏白发长者就是偏好韭菜盒子的人。 虽然早就馋的流口水了,但是白发长者还是迟疑着看向站在他对面的女孩儿:“四月同志啊,好端端的你咋给我送吃的了?” 林四月从容的解释:“苏老,我是有事想求您帮忙的。我知道苏老速来热心肠,我只要开口的话您能做到的肯定答应,但我还是觉得不能空着手。听说苏老最喜欢吃韭菜盒子,我就用家里最后那一丢丢的面粉做了这俩盒子给您老尝尝,我的手艺不好,您老可别挑剔。” “我就一个糟老头子,能帮你啥忙呢?”苏老这会儿已经抵不住韭菜盒子的诱惑了,直接咬了一大口。 林四月做的韭菜盒子四四方方的,而且饼特别薄,外皮被烙的黄澄澄的,一看就很有食欲,咬下去很酥软,韭菜和鸡蛋还有花生油的香立马就让你的舌尖幸福无比。 等苏老吃完了一个韭菜盒子,林四月忙把盛了温水的搪瓷缸子递过去:“您老先喝口水。” “你这妮子真是贴心哈。”苏老呵呵笑着把搪瓷缸子接过,喝了两口水。 等老爷子把韭菜盒子彻底干掉以后,林四月才说明来意:“苏老,我知道您过去是我国中医界的权威,来这儿之前您曾任职与京城最大的医院。您还是某位大人物的保健大夫,您之所以被发配到我们这儿来,也是被那位大人物给连累了。我呢就想求苏老帮我对象秦天佑看看伤,若您能帮忙缓解病痛,往后您老的韭菜盒子我全包了。” 别看苏老长得其貌不扬的,性格似乎还有古怪,但人家有能耐着呢。 林四月记得很清楚,再过不到半年他就能离开这里,回到京城了。 离开他下放过的地方之前,苏老搞过一个小规模的义诊,给村民们看病,他不要诊金,若村民真的想给,那就给一张刚出锅的韭菜盒子。 苏老一口气收了一摞热腾腾的,大小,薄厚不等的韭菜盒子,他竟然一口气吃掉了八张韭菜盒子。 谁都没想到看着干干瘦瘦的小老头儿干饭能力这么强呢。 得知了林四月的来意后,苏老深深端详了她一会儿这才开口:“行啊,不过你得先给我唱一段李铁梅,让我老头子过过耳瘾。” 林四月微露难色:“苏老,没有伴奏,我清唱肯定不好听,怕污染了您老的耳朵,害您老今天晚上做了噩梦,我可就是罪孽深重了。” 有些不苟言笑的苏老却被林四月一番话逗笑了:“你这小妮子,可真是有趣啊。你如果不给我唱戏,我就不答应帮秦天佑看病。” “那好吧,您老可坐稳了,别被我的南腔北调给吓着。”林四月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开始准备给苏老唱李铁梅。 每个大队都按照上头的政策成立文艺宣传队,除了宣传各种政策外,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排样板戏。 排烟样板戏在特殊年代绝对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笔,同时也让以《红灯记》,《沙家浜》等为代表的几出惊惧样板戏风靡一时,炙手可热。 有点儿音乐细胞,加上声音好听的林四月被吸纳进了百花峪大队的文艺宣传队。 林四月因为演的李铁梅足够出彩,还帮他们这个大队在公社组织的样板戏比赛中拿了一等奖,还去镇上演出过。 林四月酝酿了一下情绪,就给苏老唱了一段李铁梅的经典唱段。 苏老连连鼓掌:“好好好,真好听,再给我唱一段儿,明天一早我过去给秦天佑看病。这会儿天色晚了光鲜暗,我老眼昏花的,不如大白天给人看病看的准。” 既然老爷子再次要求了,林四月只得继续给他唱,没想到把其他牛棚里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小林啊,你不能光给老苏唱戏,你给我唱一首《沂蒙山小调》我听听。”说话的是一位跟苏老岁数差不多,但看着比苏老年轻的老头。 林四月认出来了,这位是大画家赵博文。 住在牛棚里的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呢,林四月不可能特意去他们面前献媚,但她会把握每一个跟他们拉进关系的机会。 高家庄大队,张桂兰把林浩林娟领回来她的二婚丈夫高铁柱虽然不大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吃饭的时候对俩孩子还是挺客气的。 晚饭才吃完,张桂兰准备给小儿子喂奶,高母就来了。 高母得知张桂兰把她和前夫生的俩拖油瓶带回来了,这顿晚饭她就吃的不踏实。 高母一共生了五个儿子,张桂兰的丈夫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因为长得太稀松平常了,而且情商也低,所以二十大几了没找到媳妇。 迫不得已高母才给他张罗了张桂兰这个二婚的。 如果张桂兰要把俩拖油瓶带过来,高母肯定也不乐意。 她宁可让儿子去给人倒插门,也不能帮别人养孩子啊。 好在张桂兰能为了高家给的五十块钱彩礼,两袋麦子肯不带托拖油瓶嫁过来。 哪怕张桂兰进门很快就怀孕了,顺利的给老高家添了一个大胖孙子,但高家人也是看不起她的,因为她是个有拖油瓶的寡妇。 高母担心张桂兰仗着自己给老高家生了儿子,地位稳固了,然后就胆儿肥了,把俩拖油瓶弄回来。 放下碗筷后,高母就迈着老短腿儿到了张桂兰家。 这会儿天色还不是太晚,为了省煤油,堂屋里还没点灯呢。 借着昏暗的天色高母看到了张桂兰带回来的俩拖油瓶正在分吃一块儿桃酥。 “桂兰啊,你啥时候把他们领回来的?”高母还没等进屋呢就开始跟张桂兰兴师问罪了。火山文学 桃酥多金贵呢,自己还没捞得着吃呢就进了两个拖油瓶的肚子,高母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面对婆婆的不假辞色,张桂兰努力的陪着笑脸:“娘,我今天下午把他们领回来的。我们娘仨好像日子不见了,见着了他们舍不得我,我也撇不下他们,就接他们住几天。” 第9章看诊 “住几天呢?”高母可没有因为张桂兰跟她陪着笑脸,她的态度就有所缓和。 张桂兰弱弱的回答:“顶多住个两三天,我就把他们送回去。” 张桂兰寻思着两三天的时间林四月应该想明白了,她就算自己不来接孩子回去,林大姑也会催着她来接人的。 张桂兰以为自己让俩孩子在这里住个两三天,婆婆应该不会再不高兴了,可她想错了。 高母一听张桂兰要留俩拖油瓶在这住两三天,她的老脸随之拉的更长了:“两三天俩孩子得吃多少口粮啊,这会儿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自己都吃不上了还把两张嘴弄来吃闲饭,看把你烧的。” “娘,我就是让他们来家里住两天,他们还是小孩儿能吃多少粮食啊?”张桂兰没想到婆婆如此的不近人情。 她以为自己给丈夫生了儿子,在这边的地位能高一些,没想到婆婆还是如此的刻薄。 高铁柱生怕母亲和妻子掐起来,他忙出来打圆场:“娘啊,桂兰说把孩子留下住两天就住两天呗,你就别掺和了。” 高铁柱当然不乐意帮别的男人养儿女,可看在张桂兰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的份儿上,若林浩林娟偶尔来住一两天,他还是会当一个“好后爹”的。 高母可不知道高铁柱心里头咋想的啊,她只当高铁柱是向着自个儿媳妇说话。 高母气呼呼的用手戳了一下高铁柱:“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熊玩意儿,我不都是为了你好嘛。” “娘,我知道。天儿不早了你先回吧。”高铁柱是真的怕老娘继续在这里闹腾。 林浩和林娟虽然只有六岁,但他们可不傻,上辈子他们一个985毕业,一个211毕业,所以从小智商就不低。 高母刚才那么闹腾,说出来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会儿他们真的害怕极了。 他们好怕那个凶巴巴的老娘们儿会把俩人撵出去啊。 因为害怕这一个晚上林浩林娟都没咋睡安稳,同样张桂兰也没咋睡好。 张桂兰感激关键时刻丈夫能帮自己说话,所以等孩子们睡了,灯吹了,她好好的“犒劳”了高铁柱一番。 忙活到半夜,张桂兰又起来给小儿子喂了奶。 身旁的高铁柱早已经鼾声如雷了,但张桂兰怎么也睡不着,她一直在翻来覆去“烙烧饼”。 她一直想不明白林四月咋突然变得这么“恶毒”了? 如果林四月真的狠心不养林浩林娟了,自己该咋办呢? 张桂兰不敢往深里琢磨,她只盼林大姑能把林四月劝的回心转意,最好第二天林四月就能来把孩子们接回去。 这一晚林四月却睡的格外香甜,几乎一宿无梦,次日一早她就起来洗漱,然后生火做饭。 家里没有面粉了,林四月打算做一个煎饼版的韭菜盒子。 林四月弄好了韭菜加了鸡蛋的馅料,然后从一摞玉米煎饼里头挑选出几个质量最好的。 把调好的馅儿卷到了煎饼里头,然后放在大铁锅里用稳火来烙。 多咱卷饼里头的韭菜散发出香气,煎饼表面金黄了,就可以把它们从铁锅里拿出来了。 虽然炉火着的均匀,但是也不如用电饼铛烙出来的成品好。 林四月不知道电饼铛这个玩意儿什么时候才出现,在这玩意儿没出现之前,烙饼啥的只能用大铁锅了。 把韭菜煎饼烙好了,林四月就把它们包在白纸里头给苏老送去。 林四月过来的时候苏老正在牛棚外面生炉子,准备做早饭呢。 吃了林四月送来的煎饼版韭菜盒子,苏老就随着林四月去村东头给秦天佑看病。 林四月头前带路,苏老在她后头跟着。 柔和的朝阳给林四月那一头没什么油水的长头发镀上了一层金。 走着走着,苏老突然开口:“四月啊,其实你最应该让我给你看看病。” 林四月的脚步猛的一顿,随即她就转身看向苏老:“您的意思是我有病?” 苏老把老花镜戴上,仔细端详了林四月的面色一会儿,这才又开口:“你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气血严重亏虚,吃几幅中药调理调理,你的身板儿肯定比现在要好很多。等下我给秦天佑看了病,然后再给你认真把个脉。” “那就麻烦孙老您了。”林四月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 林四月不确定自己使劲儿增肥,能不能近一两年内来例假。 如果苏老给开方子调理的话,没准她很快就能来例假了。 自己来了例假,看谁还敢说她林四月生不了孩子。 说话间一老一少就到了秦天佑的家。 秦天佑的妹妹秦红梅刚帮他洗漱完了。 看到林四月领着个老头进来,秦红梅忙迎上去:“四月姐,听说你要给我当大嫂了,是真的不?还有你身后这位老爷爷是谁啊?” 才十四岁的秦红梅连全村人都未必能认全乎,所以她不认得住在村西头,不跟他们在一个生产小队的苏老也很正常。 林四月笑着跟秦红梅介绍:“这位是苏老,从京城来咱们这儿的。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大夫,我带他来给你大哥瞧瞧。” 秦红梅忙礼貌的跟苏老打了招呼,然后她领着林四月和苏老到了秦天佑的病床前。 得知林四月把苏老领来给自己看诊,秦天佑很配合苏老给他望闻问切。 等苏老给秦天佑把完脉,林四月忙急切的问:“苏老,天佑哥的伤有好转的迹象吗?” 秦天佑主要是脊椎和腰椎,以及大腿骨受了伤,该接的骨头也以及接上了。 给秦天佑治疗的是军区最好的军医,按理来说秦天佑回了老家安心休养,一年半载就差不多好了。 可上辈子秦天佑只能靠拐杖行走,因为他的行动不便,一年多以后家里发生火灾秦天佑逃跑不及时被烧伤了。 林四月把苏老请来给秦天佑看诊,就是想让他帮秦天佑恢复康健。 若国医圣手苏老没有办法让秦天佑将来不依靠拐杖,林四月也认了。 面对林四月的关切询问,苏老的面色变得异常严峻:“你们怎么照顾的病人,明知道病人受伤严重,怎么能给他吃发物呢?” 第10章狗拿耗子 一听发物,林四月马上想到了自己昨晚给秦天佑送来的那两个韭菜盒子:“我忘了韭菜也属于发物,不该给天佑哥吃韭菜盒子的。” 苏老忙说:“如果只是吃了一顿发物的话不打紧。” 接着苏老就对秦天佑的身体进行了仔细的检查,然后才又开口:“情况不太乐观啊,从今以后任何发物都不能再吃了。你的腰部还有腿上都出现了积水现象。” 说着苏老就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黄花梨木小箱子里取出了几根针:“小伙子,我先给你针灸,等下我再写个方子让四月丫头去给你抓药。” “有劳苏老了。”秦天佑充满感激的看向正准备给他扎针的苏老。 苏老一边找准穴位开始下针,一边笑着对秦天佑说:“小伙子,你啊摊上了个好媳妇啊。为了请我来给你看病,四月丫头可没少费心思。你要积极的配合治疗,早点儿好起来照顾四月。” 不等秦天佑回应,苏老接着说:“你们俩小年轻都把心放肚子里,你们只要好好把日子过好,将来是会有孩子的。” 苏老来到这里也快两年了,有关于林四月的各种传言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苏老给秦天佑扎上针,然后就开始写药方。 虽然已经开始普及简体字了,但苏老还是写繁体字,而且他写字的速度特别快,他的字看似潦草,但却一点也不难看。 把方子写好以后,苏老让林四月把手伸过来:“我给你仔细把个脉,然后写个方子。等下你拿着我写的两张药方去县医院找你们的张院长,他是我的学生。” 苏老能在这里过的不错离不开他的好学生张院长的暗中关照。 县医院的院长看似官儿不大,因为职位特殊,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苏老,我的身体是不是特别糟糕啊?”林四月等苏老收脉后才试探着问。 苏老叹了口气:“情况比我想的糟糕,接下来五年之内你必须得食补和药补,你本身先天不足,后天又各种亏,一时半会的补不全。我先给你写一张药方,我再给你写一个药膳。药你去医院抓,药膳里需要的那几位药材你自己去山上就能找到。”火山文学 半个小时以后,林四月拿上两张药方还有一些钱出门去了。 林四月打算先走到镇上,然后跟好闺蜜白竹借一下自行车。 重生过来后,林四月最想见的人除了秦天佑外,另一个就是白竹。 林四月收拾妥帖刚从家里出来,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穿着大襟儿褂子的小脚老太太。 来人真是林四月的亲二奶奶,她这会儿过来林四月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为啥,所以她没打算跟老太太打招呼。 “月啊,你这是要去你嫂子家把浩浩和娟娟接回来吗?你说说你,脾气咋突然变得那么大了?不光打你侄儿,还把你大姑的门牙给打掉了。”林二奶奶看林四月不打算跟自己打招呼,她只得先开了口。 林四月不冷不热的回应林二奶奶的关心:“二奶奶消息还真灵通呢。二奶奶是来替我前嫂子和我大姑当说客,让我把那俩小崽子接回来的吧?如果二奶奶不怕自己仅剩的几颗牙被我打掉,那就回家吧,我家的事儿你别再管了。” 林四月不光声调冷,她的眼神儿,她的脸色,或者说她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让人不适的冷意。 林四月突然的变化让林二奶奶很是受不了:“你这个死妮子,发什么癔症呢?咋突然变得六亲不认了,你侄子侄女是小崽子,你这个当姑的是啥?大崽子吗?你爹娘这一枝儿可就只有林浩这么一条根儿了,你不把他接回来,你是想让你爹娘和你哥绝户吗?” 面对林二奶奶以及林家这些长辈们千篇一律的道德绑架,精神puA,林四月这会儿真的是烦不胜烦。 林四月不耐烦的绕过林二奶奶:“二奶奶既然这么热心肠,那就把那俩小崽子领你家去养着呗,反正队上给他们发口粮,他们吃不到二奶奶你家的。如果二奶奶也不乐意养那俩小崽子,那就别在我这里嘚啵嘚,嘚啵嘚的,我还有事儿呢。” 林二奶奶看林四月要走,她就忙伸手要拽她:“你个死妮子,往哪儿走啊?你啥时候变得这么顽固,这么不知好歹了?” “二奶奶,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如果真的那么闲就把咱们大队院外面那个茅房给掏了,没准给你记俩公分儿呢。”林四月早就防备着林二奶奶会拽她的胳膊,所以她一扭身,老太太抓了个空。 跑走之前,林四月还冲林二奶奶做了个大鬼脸。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死妮子,不听话早晚有你后悔的。”林二奶奶气的原地跺脚直骂。 林四月天生脚程快,不一会儿她那纤弱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林二奶奶的老眼所及之处。 差不多一个来小时以后林四月到了镇上,她直接到了水厂找闺蜜白竹。 白竹在这里当会计。 马上就要见到好闺蜜了,林四月有些小激动。 白竹是真心为林四月着想的,只有白竹强烈反对林四月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帮张桂兰养孩子。 可那个时候林四月根本听不进白竹的劝告,她甚至觉得白竹是害自己,为此俩人还大吵了一架。 白竹是个格局大的姑娘,没有因为林四月不听劝还跟她吵架,然后就断交。 俩人吵过架后,白竹主动拿着桃酥去家里看林四月。 想想自己曾经的愚蠢,林四月就有些不好意思面对白竹。 “四月,你咋来了?今天不用上工吗?”身穿红白格子上衣的白竹笑着到了林四月面前,主动牵起了林四月的手。 面对白竹那双写满真诚与热烈的眼睛,林四月的内心已是百感交集。 林四月努力的克制了一下自己起伏如波涛的情绪,然后给了白竹一个灿若夏花的微笑:“竹子,我有事儿去一趟县城,能借你的自行车用用吗?” 白竹爽快的说:“没问题啊,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把车给你牵过来。” 第11章小崽子们要姑姑 不一会儿功夫白竹就把她的自行车推到了林四月面前:“你去县城做什么?” 林四月瞅了一眼头顶明晃晃的太阳,这才开口:“竹子,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如果影响你上班的话就算了。” 白竹一看林四月似心事重重,她就忙笑着说:“不影响我上班儿的,我可以给你半个小时,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竹子,你对我真好。”林四月面对无条件对她好的白竹,纵有万语千言却不知该怎么说好。 白竹笑着扯了一下林四月的袖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旋即,俩人就到了一个适合说悄悄话的地方站住。 林四月握着白竹的纤纤素手,认真凝视着她那双纯真热情的眼睛缓缓的开口:“竹子,我想明白了,我应该得为我自己而活。林浩和林娟不该我来抚养。” “月月,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钻牛角尖了?”白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不怪白竹对林四月的突然醒悟如此惊讶,当初她们俩因为林四月非得要牺牲自己抚养她侄子侄女的事儿俩人打了起来。 白竹之所以能一直对林四月好,主要还是她是个讲义气的女孩子,认定对方是自己好姐妹她就不会轻易改变。 白竹家境优越,她的父母和哥哥们在不同单位工作,手里多少掌握点儿权利。 白竹不缺跟她好的朋友,但只有林四月是那种对她无所图的,所以白竹才能对林四月如此够意思。 林四月等白竹脸上的惊讶表情消失的差不多了,她才接着说:“竹子,我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我梦到我把林浩林娟养大后,他们被我嫂子挑唆,等我老了对我不管不问。我之所以突然想开除了这个梦外,还有一个原因。秦天佑退婚了,我想和他过,他也乐意跟我过。我很喜欢秦天佑,他对我也特别好,这个你是知道的。我如果继续带着那俩累赘,我肯定不能和我喜欢的人过日子。” 林四月能想开,不继续傻不愣登的帮张桂兰养孩子,对于白竹而言那是天大好事儿。 可听到林四月要和受伤躺在床上的秦天佑搭伙过日子,白竹就忍不住叹息:“月月,秦天佑万一一直好不了,你怎么办?” 面对白竹的担忧,林四月认真的解释:“他会好起来的,就算不能跟过去那样健步如飞,但下床是没问题的。他只要能下床了,他就可以去上头给安排的厂子上班儿,我跟着他肯定比现在更好。竹子,我们大队有个从京城来的大夫你是知道的,他已经答应帮秦天佑尽快康复,而且他也给我看过了,他说只要我配合治疗,我是会来例假,然后有孩子的。我之所以21了还没来例假,就是缺乏营养,气血亏虚的太厉害了。” 白竹拍了拍林四月那柔弱的肩膀:“月月,不管你怎么选都比你之前执意要走的那条路强,我支持你为自己而活。星期天我休班了,我就去看你,你可千万别继续反犯傻,帮别人养孩子了。” “竹子,谢谢你,有你这个朋友真好。”林四月给了白竹一个感激的拥抱。 白竹笑着拍拍林四月的后背:“你啊你,没想到几天不见,不仅脑子灵光了,嘴巴也变甜了。” 跟白竹作别以后,林四月就骑上自行车去了县城。 林四月直接到了县医院,然后找到了张院长。 张院长在看了苏老亲笔写的两张药方以后,他就亲自带林四月去抓药。 有张院长从旁引导,林四月很轻松的就抓够了药,然后又买了一块阿胶。 “小林啊,我这里有封信,你帮忙捎给苏老。”张院长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林四月。 林四月忙郑重的把信双手接过:“张院长,您还有别的东西让我捎给苏老吗?” 张院长:“暂时没有了。小林啊,麻烦你在衣食起居上多多关照苏老一二。” 张院长很了解恩师苏老的脾气,若面前这个小瘦妮儿不是得了老爷子的青眼有加,老爷子是不可能轻易出诊,而且走他这条关系的。 离开医院后,林四月又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红枣,用手里的粮票买了一些小米。 回到家,林四月先把给秦天佑拿来的药熬上,让秦红梅帮忙看火,她则去给苏老送信。 不到半天的功夫,秦母已经嚷嚷的整个百花峪大队都知道了,知道林四月要嫁给秦天佑了。 秦母这么做就是怕林四月会反悔,不肯跟秦天佑过日子了。 陈英已经跟秦天佑退婚了,秦母一时半会儿去那儿再给秦天佑找个媳妇,林四月肯来替补,秦母当然不能让这事儿黄了。 林二奶奶和林大姑她们这会儿都知道林四月要嫁给秦天佑了,她们当然不乐意了。 林四月嫁人了,那林浩林娟咋办呢? 尤其是林大姑,她绝对不允许林浩离开林家,她是不可能养的,但必须得林四月来养。 林大姑知道找林四月谈没有用,她打算直接去高家庄把林浩林娟接回来赛给林四月。 她就不相信兄妹俩哭着抱着林四月大腿要姑姑,林四月真的能那么狠心把她带大的侄子侄女给一脚踢开。 眼看中午了,林四月还没来接人,张桂兰心里头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她答应丈夫和婆婆就让林浩林娟住一个晚上的,再过几个小时第二个晚上就来临了,林四月如果不来接人,那该怎么办呢? “浩浩,娟娟,你们想姑姑了吗?”张桂兰温柔的抚摸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小脑袋。 林浩硬邦邦的回答:“不想,姑姑打我,姑姑坏。” 林娟紧接着开口:“我们想和妈妈在一起。” 两个孩子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张桂兰虽然欣慰于俩孩子跟她还那么亲,一直没被林四月养熟,但她却不希望他们说不想姑姑。 张桂兰再次分别抚摸了一下兄妹俩的头顶,柔声说:“姑姑那么疼你们,你们咋能说不想姑姑呢?妈妈还得养你们的弟弟,没法养活你们。你们得继续投奔姑姑,往后你们嘴巴要甜一些,把你们的姑姑哄高兴了,她就不打你们了。” 第12章小崽子们回来了 张桂兰是很在意双胞胎的,可她更在意现在的婚姻,还有她还在襁褓里的小儿子。 张桂兰既担心林浩和林娟被林四月养熟了,然后跟亲妈不亲了,同时她还怕林四月真的撒手不继续当冤大头帮忙养这俩孩子了。 林四月昨天那么狠心的打了林浩,而且都这会儿了还不来把孩子接走,张桂兰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只得使劲儿给两个孩子“洗,脑”,她自认为自己还是了解林四月的。 就在这个时候林大姑火急火燎的上门来了。 “大姑,是四月让你来接浩浩和娟娟的吗?”张桂兰喜出望外的看着林大姑。 林大姑一张嘴就露出了被林四月砸掉门牙后出现的那个窟窿:“别提了,桂兰啊我领着孩子们直接家去,林四月那个挨千刀的死妮子,她要嫁给摊在床上的秦天佑呢。她嫁给去了,你这俩孩子可真的就没人,你敢赛到老秦家去,人家不得拿烧火棍给你把孩子打出来啊。” 一听林四月真的要嫁人了,而且还是嫁给隔壁的秦天佑,张桂兰先是怒,然后就是疑惑:“我记得秦天佑是有对象的啊,就是老陈家的那个妮子,咋四月又要嫁了?” 林大姑气哼哼的拍了一下自个人的大腿:“人家前脚退婚,林四月后脚就贴上了。秦天佑得需要人伺候吃喝拉撒,将来能不能恢复好还不一定呢。秦天佑又不是他爹娘亲生的,秦老婆子巴不得有个人来伺候秦天佑呢,林四月要贴上去,人家求之不得啊。” “好你个林四月,你宁可去伺候秦天佑那个瘫子,也不养你自己的亲侄子侄女,你的心咋这么黑呢?”张桂兰咬牙切齿的骂着。 张桂兰知道光在这里骂林四月是屁用没有,必须得赶在她嫁给秦天佑之前把林浩林娟送回去。 已经到饭点儿了,张桂兰留林大姑简单的吃了口煎饼就炒咸菜丝儿,然后就让她把林浩林娟给领走了。 还没跟妈妈热乎够呢,又要走了,林浩和林娟是哭着被林大姑一手拽着一个领走的。 俩孩子的哭声早就远了,张桂兰忍不住抹了一下湿润的眼角,放在箩筐里的小儿子高虎醒了,张桂兰暂且放下跟一双儿女别理的惆怅,忙不迭去关照更需要她的小儿子。 林大姑直接把两个孩子领到了林四月家,但是却吃了闭门羹。 这会儿地里没啥活儿,这两天生产队就给社员们放了假。 林大姑觉得林四月可能去了秦家,所以她就直接领着俩孩子到了隔壁。 林四月还真就在这里。 林四月刚伺候秦天佑把熬好的中药吃了,然后让秦红梅帮忙一起给秦天佑把身上已经搜了的衣服换下来。 脏衣服秦红梅拿去洗,林四月开始按照苏老的叮嘱给秦天佑做简单的保健推拿。 “今天晚上我就住过来,你没意见吧?”林四月一边有些笨拙的帮秦天佑做推拿,一边询问。 秦天佑专注的凝视着她的言行,等她的话音落下后才开口:“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新房还没布置?” 林四月对上男人如画的眉目,故作淡然的说:“咱们俩本来就是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计较那么些做啥?” “都听你的。”秦天佑缓缓把眼睛闭上,尽情的享受着林四月给与的关爱,同时他也在默默祈祷,祈祷自己快些好起来,然后反过来照顾他的小月牙。 就在这个时候林大姑过来了。 林大姑看到林四月无微不至的照顾秦天佑,顿时火就窜起来了:“林四月,你这个死妮子,自己的侄子侄女你不要,来伺候和你没关系的瘫子,你脑子让驴给踢了吗?” 听到林大姑的声音,林四月手上的动作迟钝了一下。 “我来应付她。”秦天佑一字一顿的跟林四月叮嘱。 “姑姑,我想你了。” “姑姑,我想吃鸡蛋饼。” 林浩和林娟一前一后的奔到了林四月面前,然后分别用他们的小脏手去抓林四月的衣服。 林四月嫌弃的把两个小崽子推开,因为她用力太大,直接把俩小崽子给推倒了:“要吃要喝找你们的亲妈去,我又不是你们的妈。” 被推倒在地的林浩直接就就地打滚:“姑姑,你坏,你不疼我了,呜呜呜……” 林娟默默的爬起来,然后眼泪汪汪的看向对他们兄妹冷若冰霜的林四月:“姑姑,我和哥哥再也不调皮了,再也不吃鸡蛋饼和肉了。姑姑,你别生气,别不要我们。” 看到林娟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若不是林四月对上辈子的不得好死太刻骨铭心了,她还真的有可能就心软了。 这林娟从小就心眼儿多,会装,所以长大了以后她成了一位出色的“茶艺大师”,然后靠茶艺功夫把一个有了未婚妻的富二代成功的撬了过来。 看到林四月对林浩林娟如此的冷酷无情,林大姑恨不得上去忽她几个巴掌:“林四月,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为了个外人不要自己的侄子侄女了,你的心啥时候变得这么黑了?如果你不把孩子领回家好好养,我就去找李支书来给俩孩子做主。” 林大姑以为把李支书搬出来,林四月就怕了,躺在床上一直对她和俩孩子横眉冷对的秦天佑也能知难而退了。 一听林大姑说要找支书,秦天佑轻笑出声来:“尽管去找,最好把公社和镇上,县里的官儿们都找来,我到要看看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拿枪逼着四月养这俩孩子。” “秦天佑,你这个瘫子,废物,你给我侄女灌了啥迷魂汤啊?你挑唆我家四月不养她的侄子侄女,你还有你们一家子都是会遭报应的。”林大姑手指着躺在床上的秦天佑不停的咒骂。 哪怕是躺在床上,是个废人了,秦天佑却仍旧自带气场,不卑不亢。 多咱等林大姑骂累了,秦天佑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如果这俩孩子是真正的孤儿,我和四月当然会养。他们明明有亲妈,还有很多亲人,凭什么把孩子甩给四月,凭什么?” 第13章送还小崽子 哪怕秦天佑躺在床上,但他的气势还是把林大姑给震的一时间理屈词穷。 林四月不等林大姑反应过来,她利落的把林浩林娟给从地上拽起来:“我现在就把你俩送回你娘那儿去。红梅,你把我大姑给拦住,别让她撵上我。” 林四月太瘦弱了,她跟林大姑若较量起来力气上肯定不如对方,但是她对付两个才六岁的小萝卜头那还是不费吹虎之力的。 秦红梅忙按照林四月的吩咐把林大姑给拦下:“四月姐,你放心吧,有我在,你大姑撵不上你。” 才十四五岁的秦红梅个头不是特别大,但力气不小,将近一百斤的她可比才七十二斤的林四月有劲儿多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林四月很清楚只有自己亲自把两只小崽子送回张桂兰家,一切才有转圜余地。 她肯定不会悄咪的送。 林四月先带着俩小崽子去了镇派出所,找到了路远,让路远陪着她把孩子送回张桂兰家。 路远是秦天佑曾经的战友,秦天佑受伤归家后,只要有空路远就会来家里看他。 有路远罩着,秦家人就不敢不好好伺候秦天佑的衣食起居。 请路远帮忙把孩子送还给张桂兰,这也是秦天佑的主意。 有秦天佑这层面子在,林四月求上门了,路远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为了把声势搞的大一些,路远不仅穿着制服,而且还弄了一副“铁手镯”。 之前还哭闹不老实的林浩林娟一看到警察,还有铁手镯,他们顿时就跟耗子见到了猫似的。 很快就到了高家庄大队。 林四月先带着孩子去张桂兰家,而路远先去把大队支书叫上。 之前路远曾来这里办过案子,他跟这边的支书,小队长啥的也算熟识了。 这两天生产队放假,张桂兰在家除了照顾小儿子就是做针线活。 这会儿张桂兰刚把小儿子哄睡着,她正打算拿起笸箩里的针线活忽听到大门口方向有孩子的声音:“娘,娘,你快出来。” 张桂兰只听了一耳朵就可以确定声音是大儿子林浩的。 他们不是回家了嘛,咋这么快又回来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上张桂兰的心头。 张桂兰一出堂屋就看到了林浩和林娟,再就是站在他们身后的林四月。 林四月先张桂兰一步开了口:“嫂子,我把他们给你送回来了。对了,我要告诉你我和隔壁的秦天佑马上结婚了,嫂子乐意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恭喜,不乐意也没关系。” 张桂兰对上林四月那双淡漠疏离的目光时,她感觉面前的女孩子让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张桂兰稳了稳心神才说:“四月,你为了不养你的侄子侄女然后就随便找个人嫁了,你好糊涂啊。秦天佑一辈子不能下床,你这辈子可就毁了。” “我乐意!”林四月看向张桂兰的目光变得越发清冷:“你当初都能为了改嫁把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扔给我,我凭什么不能为了自己结婚把别人的孩子扔了?还有,张桂兰,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跟我保证等你给老高家生了儿子,在婆家站稳了脚跟,然后就把林浩林娟接回来的,你这会儿也给高家生了儿子,该把你的大儿子大闺女接过来了吧。” 张桂兰原本想着如何应对林四月嫁残废这个茬儿,她没想到林四月会话锋突变,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林四月,当初是你再三跟我还有大姑保证你会把你哥的血脉照顾好的,你咋说反悔就反悔呢?”张桂兰再三质问。 林四月朝后瞅了一眼,然后才回过头来继续怼张桂兰:“嫂子,我就说帮你把孩子照顾到你在高家生下儿子站稳脚跟,然后我就把他们还给你,我好找婆家的。你咋突然说话不算话,不肯把你的孩子接回来了呢?你这个当娘的咋这么狠呢?每次林浩林娟生病了哭着喊着要娘,他们那么需要你,你却不要他们,你咋这么狠心呢?” 这会儿林四月已经不似刚才那么的咄咄逼人了,她突然开始示弱,然后开始抹起了眼泪。 林四月这一套一套的把张桂兰整的有些发懵,就在这个时候路远领着高家庄大队的支书和负责思想宣传的队长过来了。 一身制服的路远手持明晃晃铁手镯站在了林四月身后,他面色凝重的开口:“张桂兰同志,我看你既没有伤也没有残,你却不养自己和前夫的孩子,你觉得合适吗?” 不等张桂兰开口,路远看向了高家庄的支书:“高支书,现在张桂兰的户口在你们大队了,你作为这个大队的父母官儿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治下的社员思想道德上有问题坐视不管啊。” 林四月泪眼汪汪的看向了满脸纠结的高支书:“我知道我嫂子是担心我侄子侄女回来了,她现在的丈夫和婆家容不下他们。高支书,你可得替我嫂子还有侄子侄女撑腰做主啊。我已经有了婆家,我对象他当兵受了伤这会儿还躺在床上不能自理呢,我实在是没有能力照顾我对象的同时再照顾我侄子侄女了。你也看到了我身体很瘦弱,动不动就生病,我——”火山文学 说着林四月就故意咳嗽了两声,然后双手下意识的捂了一下心口窝儿。 手持铁手镯的路远再次开口:“林四月同志的爱人是我的战友,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呢,林四月照顾他就够费劲的了,咋还能继续照顾侄子侄女呢。张桂兰同志看着身体康健,据我所知她的爱人高铁柱也身体康健,咋就不能多照顾俩孩子了?” 路远摆明了是帮林四月撑腰的,高支书不得不给路远几分薄面,硬着头皮管这档子事儿了。 高支书清了清嗓子:“铁柱家的,不管咋说你把你自己的孩子撇下是你的不对。你告诉我,是不是高铁柱和他爹娘不许你把孩子领回来的?” “不是,是——”张桂兰生怕事情闹大,自己在婆家日子不好过,她不敢承认是丈夫和婆家不许她把前房的孩子带过来。 第14章不要也得要 就在张桂兰犹豫的功夫,路远开口了:“不是高家人容不下俩孩子,那就是你这个当亲娘的嫌他们是累赘对不?” “没有没有,公安同志,你可不能冤枉我啊。”张桂兰就好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是林四月,是她要帮我把她哥哥唯一的血脉抚养长大,她自己不能生孩子,她——” 林四月用力抽噎了一下,然后颤抖着手指在空中戳了张桂兰一下:“嫂子,明明是你答应我等你在高家站稳脚跟就把孩子接过来的,咋就反悔了呢?我才21岁,我还没有正式和我对象结婚呢,你咋就知道我不能生孩子呢?嫂子,诅咒我不能生孩子,你的心咋那么黑呢?” 林四月虽然没有学过表演,好歹她上辈子把林娟这个天生有白莲+戏精的侄女养大,她怎么也能耳读目染一些某些方面的本事吧。 林四月原本就瘦弱,五官有些古典,她这么一掉眼泪,一诉委屈活脱脱林妹妹从红楼里复活了。 高支书目光复杂的看向张桂兰:“铁柱家的,不管咋说人家小林不愿意继续帮你养孩子了,你是不是就得把他们接过来啊?你是孩子的亲娘,他们的亲爹已经不在了,如果当娘的再不要他们,他们也太可怜了。你把孩子安顿好,把他们的户口迁过来,咱们队上会给他们发口粮的。” 高支书都这么说了,张桂兰如果仍旧表示不肯接纳自己的孩子,那她可真的就成了蛇蝎心肠了。 张桂兰也清楚一旦自己把俩孩子接回来,想要再送还林四月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张桂兰更清楚婆家人有多容不下她和前夫生的这对双胞胎,自己留他们住一个晚上婆婆都不乐意,丈夫也不开心,更别说从此常驻了。 就在张桂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高铁柱和高母来了。 眼尖的林四月第一时间瞅见了母子二人,她忙到了高支书面前:“我嫂子的对象和婆婆回来了,他们肯定不许我嫂子把孩子留下的,高支书,你可得帮两个孩子做主,帮我嫂子撑腰啊。” 高支书目光严厉的看向了耷拉着脑袋的高铁柱:“铁柱啊,你媳妇把她和前夫生的孩子接回来团聚,听说你不乐意?是这样吗?” 高铁柱是个胆小的,一看高支书这架势,还有旁边穿制服,拿铁手镯的公安,他差一点儿就吓尿了:“我没有,我乐意。” 高母可不是省油的灯:“高支书,还有公安同志,我们家的家务事你们不方便插手吧。” 接着高母就指了指面抓着衣襟的张桂兰:“铁柱媳妇,当初可是你再三保证不会把前房的孩子带过来,我们家才同意这门婚事的。咋,你才生了儿子就认为把我儿子拿捏住了,就想把俩拖油瓶带回来了是吗?” 怒怼完了张桂兰后,高母就把矛头对准了林四月:“那俩拖油瓶是你们老林家的种,你们老林家不要送我们老高家,算咋回事啊?” 林四月没有理会高母,而是用充满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张桂兰:“嫂子,原来你为了顺利改嫁竟然跟高家人扯谎不会把孩子带过来啊,你咋心这么狠呢?林浩林娟可是你自己怀胎十月的骨肉啊,你为了再找男人就不要他们了?” 林四月没有给张桂兰辩驳的机会,然后就看向了高家母子:“大娘,我嫂子当初跟我说等她给你们家生了儿子,在你们家站稳了脚跟就把俩孩子接过来的。我说她小儿子都半岁多了,还不把林浩林娟接回来,原来她是当初为了嫁到你们家扯了谎啊。” 被林四月彻底绕进去的张桂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替自己更好的辩白,她的情绪瞬间失控:“林四月,是你答应我替我养一辈子孩子的,你凭什么反悔?凭什么?” 情绪失控的张桂兰仿佛疯魔了一般扑向林四月。 路远忙把林四月护在身后,然后晃了晃手里闪着寒光的铁手镯:“张桂兰,你给我冷静点儿。” 高支书用力干咳了一声:“铁柱,你当初娶了个带孩子的寡妇,那就应该做好给孩子当后爹的准备。铁柱娘,孩子回来了,你好歹是当奶奶的人了,不欢迎也就罢了,还想拿棍子往外撵吗?” 高支书之所以偏向林四月这边,帮她把拖油瓶硬塞给老高家,到不是他三观多正,主要是林四月身后的路远有面子。 路远是所里最年轻有为的公安,而且路远的叔叔还在县里头。 这个时候门口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大家一边看热闹一边议论纷纷。 有公安和高支书他们在,场面到也没失控。 这会儿张桂兰和高家人有些骑虎难下了,特别是张桂兰,如果她继续狠心的把一双儿女往外撵,那在左邻右舍这里就彻底的没了名声,同时她在两个孩子这里也很难交代。 张桂兰虽然为了嫁人把俩孩子抛弃了,但她可不想断了这份母子情啊。 张桂兰就是典型的既不想对儿女负责,同时又希望他们能对她这个亲娘报得三春晖。 高母也知道若自己继续阻挠张桂兰把孩子留下,那他们老高家不知道被外面人如何编排呢。 人要脸,树要皮啊,在农村这种熟人社会脸面还是很重要的。 他们哪怕在自家再横行霸道,到了外面都会装的谦谦有礼。 最终张桂兰和高铁柱不得不把俩孩子留下了,林四月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得让他们白纸黑字写清楚才行。 俩人不会写字没关系,林四月会啊,那俩人可以按手印和签名。 前些年各生产大队都办过扫盲班,只要不是傻实心儿跟着扫盲班一阵子,都能写自己的名字,认几个笔画简单的汉子。 “嫂子,回去我就和咱们大队的支书打个招呼,明天你就可以去把俩孩子的户口迁过来了。”林四月慢条斯理的把双方一式两份的字据揣到了怀里。 等离开高家庄大队,林四月长长的舒了口气。 终于兴师动众的把俩小崽子送走了,林四月一下子感觉自己正在呼吸的空气都变甜了。 第15章不委屈 此刻天色已向晚,柔和的夕阳洒在林四月的身上,衬的她整个人变得分外娇媚,柔软。 “小林同志,你真的决定和老秦搭伙过日子了?”路远用稍显郑重的口气问走在他前面的女孩儿。 林四月停下脚步,缓缓转头迎上路远那双含着问询的眼睛,郑重其事的开口:“我决定和他在一起过日子了,他退婚了,我没结婚,我们在一起挺好的。” “是为了甩开那俩累赘,才选择和退婚的老秦在一起的吗?”路远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凝重起来。 林四月从容的和路远对视:“我如果说不是你会相信吗?所以我会用时间证明我嫁给天佑哥的目的是什么。路大哥,我知道你和天佑哥情同手足,是莫逆之交。你比我应该更了解天佑哥,你觉得天佑哥是那种随便让人拿来利用的人吗?” 自认为经历过大风浪的路远,这会儿他在面对面前这根儿小“豆芽菜”时,竟然有些琢磨不透了。 面前的女孩儿瘦弱,娇小,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比山泉水还要清澈,一看就不是那种有心机的。 可刚才林四月和张桂兰以及高家人互撕的时候,路远明明看到的是一个有心机,有手段的女孩儿。 路远是把秦天佑看成非常重要的兄弟,如今好兄弟受伤躺在床上,未婚妻退婚了,他还有一大笔抚恤金,保不齐就有这个时候打他主意的人。 哪怕路远知道秦天佑和林四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哪怕他知道秦天佑心底里那甜蜜的小秘密,他这会儿也不能完全信得过林四月。 “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妮子。”路远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林四月那瘦小的身板儿上一闪而过:“我今天晚上不用值班,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老秦。” 林四月:“那太好了,你去了可以帮天佑哥把贴身的衣服换了。秦家人只是照顾他吃喝拉撒,而且都不怎么好好照顾,衣服已经很久没换了。” “你不是要成他媳妇了,你不会给他换吗?”路远不客气的将了林四月一军。 林四月也没跟他客气:“我想给他换,可他会害羞羞的。你会好意思让还没过们的媳妇给你换内贴身的衣服吗?” “我说不过你!”路远狠狠瞪了林四月一眼,然后默默腹诽:“这小妮子也太伶牙俐齿了,将来吵架老秦肯定吵不过。” 林大姑以为林四月不可能把俩拖油瓶彻底送下,当她站在村口看到两手空空的林四月正笑盈盈的朝村里走时整个人有些懵。 就在林大姑想要开口骂林四月的时候,她就瞥见了林四月身后那个推着自行车一身制服的路远。 林大姑这种人看到穿制服的就本能的发触。 这会儿林四月后头跟了个穿制服的,林大姑也就不敢朝前凑合了。 秦家人一看到路远来家,他们一个个也都乖顺的跟猫似的。 秦父和秦母分别给老二秦天宝,老三秦天顺都盖了新房子,老两口就住在还没成亲的老三秦天顺的新房子里头。 秦天佑住在原先破旧的土坯茅草屋里,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 白天秦母和秦红梅不定时的过来伺候秦天佑吃喝拉撒,晚上秦父和秦天顺分别轮流来这边陪着。 老二秦天宝成家了,被媳妇管起来了,他轻易不上秦天佑跟前来。 如果不是秦老三娶媳妇得需要用秦天佑的抚恤金,秦天顺和秦父秦母也不可能伺候他。 路远一靠近秦天佑就嗅到了他身上不太好的味道:“我帮你把衣服换了,你现在要不要解手啥的?” “帮我把衣服换了吧。”秦天佑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可如今他自己都不能自理了,身上的衣服就是长毛了他也得受着。 路远从柜子里把秦天佑的衣服拿出来,然后笨手笨脚的帮他换好:“老秦,你真的决定要和林四月过日子了吗?你真的信得过她吗?她的心眼儿可不少啊,我——” 秦天佑微微的皱了一下剑眉:“老路,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我当年出去当兵,我肯定早把小月牙娶了。你说她心眼多,如果她的心眼儿能把她自己保护好,多一些没什么。” “可她不能生孩子。”路远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了:“老秦,你必须得有一个和你血脉相连的亲人,要不你这辈子太孤单了。” 秦天佑指了指自己不能动弹的双腿,自嘲的一笑:“我这辈子能不能自己走路还未可知呢。说四月不能生不过是长舌妇们野川鄂罢了。只要能和四月在一起一辈子,有没有孩子都不要紧。” 哪怕路远再对林四月不放心,秦天佑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多言,没有什么比好兄弟的幸福更重要。 帮秦天佑换完了衣服后,路远就去找秦父秦母谈话了,他觉得这个还不够,得和队上的头头脑脑们谈一谈。 秦天佑那可是因公受伤的,理所当然的被优抚。 等路远出去后,林四月才重新到了秦天佑床边:“我把衣服洗了,然后做饭,路远喜欢吃什么菜,口味轻还是重?” “他不挑食。”秦天佑目光温柔的看着林四月:“麻烦彻底解决了吗?” 林四月微微颔首,柔声道:“如果没有路远帮我撑腰,麻烦肯定不会那么快解决的。我打算明天一早就搬过来,以我前嫂子的调性,我不帮她养孩子了,她肯定不许我继续在那个房子里住了,我如果争取是可以的,但我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吵吵闹闹上。” 今天晚上路远会在这里,所以林四月才把住过来的日期推迟到了明天。 “小月牙,太委屈你了。等我好了,我要——”秦天佑的话没说完就被林四月笑着打断了:“我不委屈,你如果觉得我委屈了,那就让自己快些好起来。” 秦天佑看着林四月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碎花褂子威威叹息:“明天去镇上的供销社给自己买一件儿新衣裳吧,那些票你可别舍不得用。” 第16章黑市相遇 “过两天我买一块布自己做,我要做裙子,我记得你好像没见过我穿裙子。”林四月脸上的笑容变得非常明媚,那双眼睛也越发闪闪发亮。 许是被林四月给感染了,秦天佑这会儿的心情也很雀跃:“我还真没见过你穿裙子,做好了第一时间穿给我看。” 林四月微笑应下。 旋即,林四月就把秦天佑换下来的衣服先放水盆里泡着,打算吃了晚饭再洗。 接着,林四月就去小菜园里弄了点青菜,准备做晚饭。 不管秦天佑这里,还是林四月家都没有面了,林四月就用玉米面和地瓜面做了贴饼子。 这个晚上路远没有走,留下了陪秦天佑,主要是照顾他。 次日一早,路远就去镇上上班了。 他一走,秦家人一下子输了口气。 按照计划,林四月一早会搬家,可她这个家不是这么稀里糊涂的搬,秦家人放了一挂鞭炮,又请家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过来做见证。 秦天佑的房间里也已经按照林四月事先的吩咐贴上了红色的喜字。 林四月把自己的家当都搬到了秦天佑的房间里。 林四月一脸正色的对朝她喜笑颜开的秦母说:“大娘,我嫁过来你们家没出一份彩礼,像样的婚礼也没有,我也不在乎这些。不过我有个要求,这个院子还有房子就是我和天佑哥的,周围的自留地也是我们俩的。我在自留地里种什么,你们不经我允许不能享用。” “我当是啥要求呢,只要往后不用我们照顾天佑的吃喝拉撒,你我啥都答应你,不过你也不能不让天佑给老三出娶媳妇的钱。”对于秦母而言只要林四月不用他们继续照顾秦天佑了,她提的要求不是多过分,那肯定要答应啊。火山文学 秦天佑目光清冷的撇了秦母一眼,然后淡淡的说:“等我能下地了,钱我肯定会兑现的。” 秦天佑的意思是让秦家人继续伺候他,他不舍得让林四月伺候自己吃喝拉撒,特别是拉撒。 林四月却坚持她亲自伺候,秦天佑拗不过只好从了。 等秦天佑的话音落地,林四月才又开口:“我肯定会亲自负责照料天佑哥的吃喝拉撒,但是我如果偶尔外出了,我让你们帮忙照顾,你们不能推辞。等天佑哥能下地了,你们要的钱我们一分也不会少给。如果你们不配合,那到时候可就——” 等把秦家人打发走了,林四月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把自己拿来的东西规制好,然后她就按照苏老传授的推拿手法给秦天佑推拿按摩。 秦天佑要解手,林四月施足了力气把他抱下来解手。 她努力的不让自己看到某人的某些隐私部位,虽然啥也没看到,林四月还是会脸红,害羞。 秦天佑的脸也红的不像话。 他觉得让心爱的女孩儿看到自己解手好丢脸,更丢脸的是自己还得让人家伺候。 如此,秦天佑就越发盼着自己能快些好起来,然后自己就能反过来照顾她了。 吃了午饭后,林四月把家里那五斤多小米和秦天佑给的一些两票,布票拿上出门去了。 林四月到了镇上的黑市。 现在还不允许大家做买卖,但政策明显比前几年松动了不少。 从去年冬天开始镇上就出现了一条私下里倒买倒卖,以物换物的所谓黑市。 黑市的位置很隐蔽,林四月是沾了重生的光才知道他们所在的桃园镇是有一条黑市的。 林四月根据记忆来到了黑市。 黑市在一条很僻静的巷子里,巷子口有人专门负责把风,巷子的另一侧连接着一个废弃的院子。 如果拿的东西比较多,就可以先放一些在那个废弃的院子里。 那院子曾经是本地最大的地主老财瞒着老婆在外金屋藏娇的地方。 那个地主老财的小娇娇生怕解放后自己洛不了好下场,然后就在里头上吊了。 里头出现过吊死鬼,地主老财被分割财产后,他的小娇娇上吊的这所房屋都没人敢要,久而久之就荒废下来。 林四月跟巷口把风的老大爷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拿着东西到了里头。 黑市不大,卖的东西主要就是粮食啊,去年收了晒干的山货,还有品相不太好的骨头啊肉啊啥的,也有逮了野兔,山鸡来卖的。 因为东西不用票,价格自然贵一些了, 你既可以拿钱买,同时也可以拿东西换。 林四月不经意的环视四周,然后就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英。 这会儿陈英正背对着林四月所在在方向,她跟一个穿着还算得体的中年女人交头接耳。 紧接着,她就从口袋里头摸出来一沓东西塞到了女人手里,然后女人拿出了一个手工缝制的钱包,她从钱包里拿出来了几块钱递给了陈英。 林四月虽然没看清陈英给女人的是什么,但她可以确定那肯定是陈英从秦天佑那讹来的票。 陈英把那些票倒卖给了需要票的人。 当下买粮食,甚至去供销社买一包饼干都得需要粮票,你有钱没票想买啥都买不着。 票可比钱更值钱。 那天在秦天佑家林四月根据陈英的某些言行,她心下就生出某些方面的猜测来。 如今在黑市再次碰到陈英,林四月不得不让自己多想。 越是想的多,林四月就越发想躲避着陈英。 在陈英没发现之前,林四月先悄悄的躲了起来。 陈英除了倒卖粮票,布票外,她还拿来了十个鸡蛋。 东西都卖完了,陈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黑市。 多咱等陈英走了以后,林四月才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小摊子支起来。 “闺女,你这小米咋卖啊?”没一会儿就有个年岁稍大一些的老大娘到了林四月面前。 林四月笑盈盈的说:“大娘,我家的小米是去年刚收的,最近几天我又拿出来晒了晒。不信你看看,米粒特别饱满,一点儿也不潮。” 至于老大娘关心的价格,林四月等对方验看完了小米,这才开口:“一块钱一斤,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卖。” 第17章捡到一只小狗狗 “啥?你的小米卖一块钱一斤?”老大娘一听这个价格,惊讶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现在小米在粮站或者供销社买的话也就才两三毛钱一斤,林四月出一块钱一斤的确有些漫天要价了。 林四月毫不理会大娘的惊讶:“不说我家小米的质量,就说你从我手里买米不需要掏粮票你就赚到了。大娘既然选择来黑市买东西就应该清楚这里的东西比外面的贵很多。” 林四月不在继续对大娘笑脸相迎,摆出一副有价无市,爱买不买的架势来。 林四月之所以能如此,是因为暂时黑市也就只有她卖小米。 本地以麦子,玉米,地瓜为主食,小米并不是本地的主要农作物,各生产队每年也就种那么一点,有的甚至不种。 家里有自留地的能种一些,对于当下的百姓而言吃饱才是硬道理。 吃小米粥哪赶得上吃玉米兼并,窝窝头,地瓜抗饿啊。 所以当下小米主要是给做月子的产妇喝,条件好一些的家庭才能不做月子的时候偶尔一家人喝一顿小米粥。 小米比较稀缺,所以林春晓在看到黑市就她自己卖小米后,她才敢喊出一块钱一斤的高价。 那位嫌贵的大娘在犹豫了一番,环顾四周后一咬牙一跺脚:“闺女,你的小米我全要了,能不能稍微便宜一些?” 林四月抬了抬精致的下巴:“既然大娘都要了,那我就给你按九毛钱一斤好了,一共四块五毛钱。” 大娘虽然觉得还是有些贵,但她还是把钱包掏出来了。 林四月知道不给大娘便宜,她也能把东西都卖了,不过她有自己的打算。 往后林四月可能还会来黑市卖东西,没准还会碰到这位大娘,最好是再碰面再把对方变成自己的顾客。 所以林四月给大娘稍微便宜一些,就等于是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四月把小米卖光了,然后她就走到了卖骨头和肉的摊位前面:“大哥,这堆骨头和肉我都要了,我用三尺布票,三斤粮票和你换,你觉得咋样?” “行啊。”大哥到也爽快,他简单的把面前的骨头和肉规制了一下,然后跟林四月相互交换。 黑市里还有卖别的东西的,林四月都不感兴趣,所以就先走一步。 离开黑市后,林四月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供销社。 进了供销社后林四月买了一斤白糖,一斤红糖,然后就到了卖布料的地方。 布料主要是棉的,还有时下慢慢流行起来的的确良。 布料的颜色却有些单一,打眼一看都灰扑扑的,花色特别少。 林四月掏出了布票还有钱,经过一番挑选后她扯了浅红碎花的给自己做条裙子,又扯了一块蓝色的和一块黑色的准备给秦天佑做裤子和上衣。 离开供销社后,林四月就准备朝家走,走了一阵子后有些内急,周围没有公测,林四月就去到附近的大桥下解决一下。 解决了内急出来,林四月突然听到草丛里有个动静,好像是小奶狗的声音。 林四月寻着声音找了过去,果然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只约莫得有两三斤的小奶狗。 这只小狗主体是黑色的,在尾巴梢,背部,肚子,还有耳朵,和脸却都是白色。 小狗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就惹人怜爱,只是叫声特别虚弱,好像饿了很久了。 林四月仔细查看了一下小狗身上并无伤痕,她估摸着这可能是被人遗弃的小奶狗。 在农村谁家的母狗如果生了一窝小狗送不出去,但自己又养不了,就把小狗狗丢弃集市上或者大桥附近。 之所以丢弃到这些地方,是因为更容易被人发现,万一遇到喜欢狗的,那被丢弃的小狗就可能被拾走了。 这小狗狗的确招人稀罕,林四月决定把它抱回家养。 林四月一直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过去家里是养狗的,自从林浩林娟会走路了,张桂兰生怕狗把孩子咬了,硬生生把林四月养了七八年的大黄给送走了。 大黄被送走的那个晚上林四月的枕头都哭湿了。 为了两个小崽子,林四月就把养狗的念头给掐了。 如今俩崽子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林四月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喜好了。 林四月怀着一份喜悦,一份柔情把拾来的小奶狗抱回了自己的新家。 路过村里的小河时,林四月特意给小狗狗洗了白白。 小狗狗被洗干净后更加漂亮可爱了。 林四月直接把小东西抱到了秦天佑的病床前:“小花儿,这是爸爸,叫爸爸。” 正在闭目养神的秦天佑睁眼一看自己身边躺了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而且林四月还指着他让小东西叫爸爸,秦天佑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 “天佑哥,你不喜欢小花吗?”林四月笑着把小花狗抱在了怀里。 秦天佑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口:“你喜欢,我就喜欢。” “那好,往后小花就是咱们的新成员了。两年后咱们俩如果离了,小花是我的,你不许跟我抢。”说着林四月宝贝似的把小花狗抱的紧了些。 秦天佑凝视着女孩儿水晶般透明的眼睛认真的说:“林四月,两年内咱们谁也不许提散伙的事,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你温柔点儿说不行吗?干嘛那么凶啊?”林四月嘟囔了一句,听上去更像是在撒娇。 林四月小心翼翼的把小花狗放在地上,然后才又看向秦天佑:”你要不要上个厕所?” 秦天佑道:“不用,刚才红梅来过了。” 秦红梅来过的意思就是她已经伺候秦天佑解手了。 林四月瞅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既然你不需要上厕所,那我就出去给小花弄个小狗窝,然后我再去忙点儿别的事。奥对了,我用票换了点儿骨头和肉,晚上咱们可以喝骨头汤了。” 林四月干活很利索,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在院子里帮小狗搭好了小窝窝儿。 林四月又给小狗弄了点儿吃的放在狗窝里。 把小狗彻底按照好了,林四月就去她原先的家,把还没来得及搬过来的两麻袋地瓜干弄了过来。 接着林四月称出使劲地瓜干,拿着离开家门直奔村里的供销社。 第18章共枕眠 很快林四月就拿着地瓜干到了供销社,她笑着对在供销社工作的中年女子说:“翠霞婶子,这些地瓜干都换成酒。” 林四月说着就把手里的地瓜干递给了王翠霞。 眼下农村人都是用地瓜干换白酒喝的,三斤地瓜干换一斤白酒。 王翠霞称了一下林四月拿来的地瓜干:“四月啊,我记得你不喝酒的,咋?” 林四月笑着解释:“我是不喝酒,我想走个亲戚。” 王翠霞嗯了一声也就没再多问:“十斤地瓜干换三斤三两多酒,我这就给你把酒打了。” 王翠霞一边打酒一边八卦:“四月啊,我咋听说你为了嫁给秦天佑,连你亲侄子侄女都不要了,是真的吗?” 林四月云淡风轻的说:“婶子可别听外面的人胡咧咧。我嫂子当初再三跟我保证等她在老高家生了儿子站稳脚跟,就把林浩林娟接回去。孩子啊还是得跟着亲娘,我这个当姑的在亲,那也亲不过亲娘啊。我跟天佑哥青梅竹马,打小就好,如果不是秦家自作主张包办了天佑哥和陈英的婚事,没准我俩早就成了。” 王翠霞:“那到也是,你俩从小就好,绕了一圈又到了一块儿,那你们就好好过日子。” 王翠霞觉得秦天佑可能这辈子好不了了,林四月又不能生,俩人是一对同病相怜的鸳鸯,而且过去俩人就好,如今一起搭伙过日子挺好的。 林四月打了酒就离开了供销社,回到家后刚好看到秦红梅在那里蹲着玩儿小狗。 林四月就把秦红梅叫到面前:“红梅,我给你一毛钱,你给我跑个腿,拿二十斤地瓜干去咱们隔壁大队的供销社换酒回来。” 说着林四月就从口袋里头摸出了一毛钱塞给秦红梅。火山文学 秦红梅是个话不多的女孩儿,林四月没有解释为什么让她去隔壁大队的供销社换酒她也就没多问,跑一趟赚一毛钱秦红梅觉得挺划算。 等秦红梅拿着地瓜干走了,秦天佑才忍不住问林四月:“你个小妮子这是要搞什么鬼?” 林四月一本正经的说:“我不是搞鬼,我是赚钱。如果我把家里地瓜干拿去县城或者哪儿卖肯定不太行,但是我把地瓜干换成白酒,然后把换来的白酒拿到男职工扎堆的陶瓷厂啊,矿区啥的卖,肯定能赚翻啊。你们大老爷们儿不就爱每天喝上一口吗?” 本地人喝的白酒就是县里酒厂酿造的以高粱,小麦为主的粮食酒。 眼下粮食都不能保证人人够吃,所以能拿出来酿酒的非常有限。 所以白酒也是紧俏货。 林四月就想着把家里的地瓜干都换成白酒,然后自己拿着白酒出去倒卖。 如果在同一家供销社把酒都换了,肯定不行,必须得采取蚂蚁搬家的模式从不同的供销社里把酒换来,然后把换来的酒整合到一起拿出去卖。 得知了林四月的筹谋后,秦天佑忍不住朝她竖起了大拇哥:“我们家小月牙真聪明!” 不知咋的,林四月过去听某人称呼自己小月牙没啥,自从俩人关系变了以后,小月牙三个字从他嘴里跑出来咋觉得那么暧昧呢? 旋即,林四月就把买来的骨头彻底洗干净,然后生火准备下锅煮。 煮上骨头汤后,林四月把那些肉也洗干净,用另一个炉子上的大铁锅,放上盐,把肉干炒一下, 天气一天热似一天了,家里又没有冰箱啥的,为了肉不坏掉,只能加盐干炒,但也只能存放几天。 天黑之前,秦红梅帮林四月把酒给换了回来。 林四月留秦红梅在这里吃饭。 秦红梅也没客气。 吃了晚饭后,秦红梅就回了她和爹娘还有秦天顺的家。 秦红梅在家里虽然不受宠,但活儿她可没少干。 家里吃了晚饭,等着秦红梅回来收拾桌子。 秦红梅走了后,林四月就把药熬上,先熬秦天佑吃的,然后才是她自己的。 俩人分别吃了药后,林四月就又开始帮秦天佑做推拿。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村里的灯火陆续熄灭,整座小山村被披上了一件梦的衣裳。 林四月把煤油灯吹灭,然后就和衣躺在了秦天佑身边,俩人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夜里有需要了,随时叫我,如果我睡的太死,你就掐我一下。” 跟秦天佑交代完了,林四月就闭上眼睛。 活了两辈子,林四月还是第一次跟一个成年的,公的,睡在一起呢,虽然俩人各自一条被子,中间还有一段距离,可终究还是在一张床上啊。 “小月牙,害怕吗?”暗夜里男人低沉的男中音显得分外有磁性,仿佛有种勾人魔力。 “害怕?”林四月猛的把眼睛睁开:“要害怕也是你害怕我,害怕我把你咋地。” 秦天佑把手臂伸过来,触了一下林四月的胳膊肘就马上缩回:“我到是巴不得你把我怎么样。等我好了,我如果想把你怎么样,你可别拒绝。” 秦天佑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就有暧昧,更多的是让人高深莫测的腹黑。 林四月朝外挪了一下身体,郑重的说:“咱们可说好了,婚姻有名无实,你别想转老娘的便宜。如果你不老实的话,你可别怪我六亲不认,拿刀把你那啥给咔嚓咔嚓拿出去喂狗。” 刚说到喂狗,院子里的小花很配合的哼哼了两声。 “我家小月牙好凶。”秦天佑再次伸手碰了一下女孩儿的胳膊肘:“不过我喜欢。” “秦天佑,咱们不开玩笑了。说句正经的,你觉不觉得我把费尽心机把自己侄子侄女送走很无情无义,我哥哥在天上会不会怨我?”林四月觉得反正自己也睡不着,不如跟身边的这个家伙聊聊天。 秦天佑认真的斟酌了一下,这才开口回答林四月:“如果你哥哥不能理解你,只能证明他没有那么疼你。你为别人做嫁衣裳,苦的只是你自己,你觉得谁会感激你?” “可我有可能一辈子没有孩子,如果我不养他们,我老了我依靠谁呢?”林四月不是在替这辈子的自己发问,而是替上辈子的自己发问。 秦天佑忍不住伸手在林四月的头顶温柔的抚了一下:“傻瓜。” 除了这傻瓜两个字外,秦天佑就没有再说别的,室内重新恢复宁静。 第19章挣钱买猪蹄 室内突然的安静让林四月觉得有些压抑,她稍微翻了个身,然后重新打破宁静。 林四月:“我今天在黑市见你前女友陈英了,她把从你这里讹的票都换成钱了,她还——” “困觉!”秦天佑霸道的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就再无声响。 林四月默默把眼睛闭上,可就是困不着,她就又忍不住要说话:“如果陈英不和你退婚,你和她会不会像普通夫妻那样过下去。” 林四月的话音落地后差不多过了三四分钟,她才总算等来秦天佑的回音:“我不可能和我不喜欢的女人过正常的日子,哪怕我残了。往后不许再提她,再不听话我就打你,别以为我现在这样就打不动你了。” “哥,我错了,你别生气。”感觉某人好像真的生气了,林四月忙嬉皮笑脸的赔了个不是。 接下来俩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很快秦天佑就睡着了,但林四月翻来覆去跟烙烧饼似的,就是睡不着。 等后半夜秦天佑要解手,林四月帮他解了手,她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 林四月忙爬起来,然后去另一个屋把衣服换了。 她可不好意思当着秦天佑的面换衣服。 把衣服换了,简单的把头发梳了梳,林四月就开始忙乎早饭。 林四月找出了秦天佑家的小米,她昨天拿去卖的是自家的小米。 秦天佑受伤后亲戚邻居们家里有小米的就拿了一些来探望,秦母只是贪了一部分,因为路远隔三岔五的来探望秦天佑,秦母不敢做的太过分了。 早饭林四月做了小米粥,又煮了俩鸡蛋,她和秦天佑一人一个。 喝小米粥是可以强身健体的,林四月特意把小米粥表面那一层米油弄到秦天佑的碗里。 “往后我还是少喝汤汤水水的,喝多了容易上厕所。”秦天佑一脸认真的看着林四月亮晶晶的星星眼说。 林四月笑了笑:“我又不嫌你麻烦,吃的好点儿才能康复的快点儿,听话!” “你让我听话,那你也得听话,我给你的票还有钱都要花在你自己身上,多给自己买好吃的,还有好看的衣服。”秦天佑跟林四月在这里讨价还价。 不等林四月开口,秦天佑又说:“如果你不听话,那我也不听话。” “好好,咱们都听话。”林四月有些无奈的看着有些孩子气的男人。 吃了早饭,林四月把家里救我收拾了一下,又去小菜园浇了水。 确定秦天佑短时间内不需要解手后,林四月就称出来三十斤地瓜干,然后准备去离他们村更远一些的供销社去换酒。 林四月仔细算过了,她用地瓜干换个一二十斤白酒,然后囤起来拿去男职工扎堆的地方,或者县城黑市去卖,保守估计的话一斤能卖七毛五左右,刨除各种成本,她一斤白酒至少能挣四五毛钱。 现在青黄不接的,能让林四月拿去县城卖的东西太有限了,无奈之下她才想出了用家里的地瓜干换白酒,然后再去倒卖白酒的营生。 林四月想要尽快挣钱,挣了钱好买猪蹄吃。 林四月之所以想吃猪蹄,不是她好那一口,而是吃猪蹄能丰胸啊。 面对自己这跟枣核儿一样的咪咪,林四月太苦恼了,这胸太小,很多好看的衣服穿上也不好看。 虽然当下人们都以胸小为美,村里那些胸部很丰满的女性都使劲儿的勒,好让人看着那儿不是太丰满。 林四月可是经历过一辈子的,她很清楚再过些年“太平公主”,平板儿身材是很让人鄙视的。 那话咋说来者? 你胸大,你先说话。 那些漂亮的衣服穿着“太平公主”身上完全衬托不出美来。 林四月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让枣核儿胸变丰满,但她还是想试试。 林四月记得吃木瓜,牛油果,猪蹄等就可以让胸变大,可这个年月去哪儿找木瓜和牛油果去啊? 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猪蹄上了,所以林四月才想多挣钱,多买猪蹄。 去供销社换了酒回到村里,林四月碰到了林大姑的大儿媳妇王晓红。 “大表嫂,你这是上哪儿去啊?”林四月笑着主动跟王晓红打招呼。 王晓红说:“家里盐没了,我等到我家鸡下了蛋,我忙拿着鸡蛋去供销社换盐,四月,你这是上哪儿去了?” 林四月:“我去帮见了个同学。对了表嫂子,你家不是好几只鸡吗?一天至少得下几个鸡蛋,咋你这会儿还没鸡蛋,得等着今天的鸡下了蛋再拿去供销社换盐。” 王晓红郁闷的叹了口气:“别提了,我家攒了七八个鸡蛋的,昨天都让你大姑拿走了,说是有个亲戚病了,她要拿着鸡蛋去看看人家。” 林四月不露声色的说:“哪里是看啥亲戚啊,是我二表嫂想吃鸡蛋了。我大姑真是偏心哈,都是儿媳妇,咋能区别对待呢。” 林大姑有俩二一女,闺女最大早嫁出去了,王晓红的丈夫张华是老大,下面还有个弟弟张建。 张华和王晓红结婚后生了俩女孩儿,而张建和媳妇王丽结婚后生了个儿子。 就因为大儿媳妇连生俩闺女,加上王晓红嘴笨不能说会道,所以林大姑一颗心就偏向了张建和王丽身上。 王丽仗着自己给婆家生了唯一的孙子,所以就母以子贵了。 王丽自己家鸡下了蛋拿去卖钱,她自己想吃了然后就跟公婆要。 林大姑不舍得把自己家鸡蛋给小儿媳妇吃,但又不敢让还在哺乳期的小媳妇不高兴,她就去拿大儿媳家的鸡蛋讨好小儿媳妇。 类似的事情不止一次了,过去林四月没有跟林大姑撕破脸,这件事她知道也当不知道。 如今她和林大姑彻底撕破脸了,而且也不希望林大姑闲着没事儿来打扰她平静的新生活,所以林四月才特意拦住王晓红,跟她说道说道。 王晓红虽然嘴笨,老实,但不代表她是个乐意一直吃哑巴亏的。 跟王晓红说了十来分钟的话,林四月这才继续朝家走。 到家后,林四月把今天换来的酒跟原先的放在了一起。 这会儿到了做午饭的时间,林四月正准备生炉子,忽听得外面又人在喊她。 第20章前嫂子又来了 “林四月,你给我出来!”外面传来了张桂兰十分不善的叫嚷声。 林四月把手里的火柴放下,然后迈着四方步漫不经心的到了院子外,迎面对上了张桂兰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林四月靠着篱笆墙站定:“找我有事儿吗?是来给俩孩子迁户口,拿东西的一切都好说,如果又想把你的孩子赛给我,慢走不送。” 此刻的林四月仍旧一身肃杀的面对着张桂兰,对于她而言张桂兰就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上辈子虽然是林浩和林娟把林四月弄死的,如果没有张桂兰背后的挑唆,甚至是策划,那两个小崽子再牲口也不至于会对把自己养大的亲姑姑下此毒手。 林四月倾尽所有都没能把俩小崽子养熟,那是因为张桂兰在背后起了副作用。 张桂兰对俩孩子生而不养,但她却还想牢牢地抓着俩崽子的心,她害怕他们会彻底的倒戈像把他们养大的亲姑姑。 面对林四月仿佛看仇人似的看着自己,张桂兰竟然不敢和那双凝满冰雪的双眸对视。 短暂的沉默后,张桂兰才又开口:“林四月,你不养你侄子侄女了,那也行,你凭啥把家里的粮食和钱都掏空了?你的良心呢?” 张桂兰是过来给俩孩子迁户口的,事已至此她不得不接受两个孩子必须跟着自己的事实。 高铁柱和高母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那天事情闹的那么大,公安,还有队上的支书都出面了,左邻右舍都也给惊动了,除非林四月突然反悔要把俩孩子接回,否则的话那俩孩子就只能呆在张桂兰身边。火山文学 两天过去了,林四月都没有要反悔的意思,张桂兰过来迁户口是假,试探一下林四月是真。 她不相信林四月真的为了嫁给秦天佑那个瘫子,真的就狠心到彻底不要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侄女。 当看到林四月把家里重要的东西都给搬走的那一瞬间,张桂兰的心彻底的凉凉了。 听到良心二字从张桂兰的嘴里吐出来,林四月轻蔑的笑出声来:“张桂兰,任何人都可以跟我讲良心,唯独你不行。当初你为了改嫁把自己年幼的儿女丢下,一个连自己亲生骨肉都能舍弃的人配谈良心吗?我只是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家里的钱是我累死累活靠公分换的,至于粮食也都是我自己挣的。林浩林娟平常吃的都是细粮,家里啥好吃的我都紧着他们吃,你还想咋地啊?” 张桂兰:“我记得家里还有一些小米,那些小米可是我从家里拿来的,浩浩和娟娟没吃完,那就应该把东西还给我。” 林四月:“他们把吃的肉还有鸡蛋,白糖等,我自己挣回来的吐出来,我就把你说的那些小米还给你。” “林四月,你——”张桂兰七的用手在空中使劲儿戳林四月,她没想到几天不见面前这根儿豆芽菜不光六亲不认了,而且还变得越来越无赖了。 看到张桂兰那张因为气愤而变得有些扭曲的大饼脸,林四月微微轻笑出声来:“张桂兰,如果你再来闹,我就拿一根上吊绳跑你娘家上吊去,你最小的兄弟还有最小的妹妹都还没婚配吧,如果我跑去你娘家上吊,你说他们是不是就不那么好说亲了?” 打蛇打七寸,林四月很清楚娘家是张桂兰的七寸。 “林四月,你够狠!”张桂兰虽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可她是真的怕林四月说到做到,跑她娘家去闹啊。 既然林四月不可能再把俩孩子接回来,张桂兰只好硬着头皮去把俩孩子的户口从百花谷大队迁到高家庄大队。 户口迁过去了,再过不到一个月麦子下来了,俩孩子就能在高家庄那边分到麦子了。 如果户口不迁走,麦子下来了俩孩子的口粮就还是百花谷大队来分,万一被林四月给私吞了可咋办呢? 张桂兰把手续办完,然后把俩孩子的所有衣服一收拾就回了自己家。 张桂兰出门去了,午饭林浩和林娟就只能吃早晨剩下的窝窝头,他们还得帮忙看着弟弟。 继父高铁柱到是没对兄妹俩凶,但是几乎不和他们说话,除非指使他们干活。 在姑姑那的时候林浩和林娟可从没有干过活,每天都能吃上一个鸡蛋,主食也都是以面食为主的。 就是姑姑给他们吃窝窝头,那肯定也是热乎乎的,很软糯的。 看到娘回来了,兄妹俩就忙迎上去。 林浩:“娘,我不想吃窝窝头了,我想吃韭菜饼。” 林娟:“娘,我想吃鸡蛋汤了。” 原本就心焦的张桂兰直接一把推开了牵着衣襟的兄妹俩:“家里哪有面,哪有鸡蛋啊,一边玩儿去!” 兄妹俩直接被张桂兰给推了个趔趄。 林浩先不干了,他直接坐在地上咧开嘴哭起来:“娘,你不疼我们了,你是坏人,坏人。” 林浩一哭,林娟也哭,然后被放在箩筐里的高虎也跟着哭。 家里瞬间乱作一团。 张桂兰本能的先去哄还在吃奶的小儿子。 林浩林娟一看他们的娘不管他们,俩人就哭的更厉害了。 他们不肯停下来,然后被张桂兰抱在怀里的高虎也就不肯停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高母从外面进来了。 高母压根没鸟坐在地上哭的林浩和林娟,她的目光放到了在张桂兰怀里哭闹不止的亲孙子身上:“张桂兰,我可警告你,你如果为了你这俩大孩子委屈了我孙子,我儿子不把你们娘仨撵出去,我可不会客气。” 张桂兰忙小心翼翼的跟婆婆陪着笑脸:“娘,我咋可能委屈了小虎子呢。浩浩和娟娟还小不太董事,你多担待。” 高母冷哼了一声,然后指着仍旧在那哭的兄妹俩叫嚣起来:“你们俩死孩子哭啥哭?要哭滚回你自己家哭去,我们老高家是缺你们吃了,还是少你们穿了,你们在这里哭哭哭。” 高母之所以要对俩孩子发微,不过是在试探张桂兰的态度罢了。 如果她对俩孩子凶,张桂兰马上护犊子,高母或许还能高看她一眼。 第21章真的想姑姑了 高母虽然不愿意让张桂兰把跟前夫生的拖油瓶带过来养,当她对俩拖油瓶态度不好时,若张桂兰这个做娘的能为了保护孩子态度强硬一些,高母反而会惧她三分。 高母当然怕张桂兰不和高铁柱过了,如果高铁柱那么好找媳妇,不至于找个有孩子的寡妇。 偏偏张桂兰比高家人更怕离婚,所以她才不敢在高母对林浩林娟态度不善的时候不敢翻脸。 她一再的退让,反而让高母越发的看轻她,不把她当回事。 “张桂兰,我儿子得帮你养这俩拖油瓶,那这俩孩子也不能在家吃闲饭。我看这妮子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还不会干活。你得教她洗衣裳做饭了,这个小子也得学干活,割猪草,上山捡柴禾的活儿就交给他了。”高母用粗糙干瘦的手在林浩林娟的脑瓜顶上胡乱的摸了一把。 张桂兰虽然舍不得让俩孩子干活,但她这会儿却还是硬着头皮应了:“娘放心吧,我不会惯着他们的。” 高母抖完了威风,甩甩袖子走人了。 张桂兰喂饱了小儿子,然后把小家伙放回箩筐,她就把林浩林娟叫到了院子里头。 张桂兰把扫帚拿起来递给林浩:“往后扫院子的活儿就是你的了。” 接着张桂兰就拉着林娟到了厨房:“从今天开始你要跟着我学炒菜做饭,还有弄猪食。娟娟,你是女孩子,该学着下厨房了,衣服你也得自己洗,先洗你和你哥哥的,过阵子我的你叔的也得你洗。” 林娟含着眼泪点点头:“娘,我会把活儿干的。” 林娟虽然是妹妹,但她要比当哥哥的林浩更敏感,更成熟。 跟着林四月的时候兄妹俩别说学着洗衣做饭,扫院子了,就是最简单的生火添柴他们也不用干啊。 “我想姑姑了,我要回家找姑姑。”林浩赌气的把手里的扫帚狠狠朝地上一扔,然后两只脚直接踩在了扫帚上。 “你们的姑姑已经不要你们了,你想啥想?”张桂兰扬起巴掌,终究没让巴掌落在已经哭的一行鼻涕两行泪的林浩身上。 林浩坐在地上继续哇哇的哭:“我想家了,我想姑姑了。” 林娟也哭,但她没有哭出声音,而是默默的啜泣。 这会儿兄妹俩真的好想好想回到姑姑身边啊,姑姑不会凶他们,骂他们,而且不舍得让他们干活,他们要啥姑姑几乎都能满足。 在姑姑身边的时候他们却特别想自己的亲娘,盼着和亲娘天天在一起。 如今总算实现了和亲娘天天在一起的愿望,可他们一点也不想了,他们迫切的想要回到熟悉的家里,回到姑姑身边。 林四月可不知道俩小崽子想她这个姑姑想的肝肠寸断,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马上生产队放的假就结束了,林四月赶在假期结束之前把囤的白酒拿去县城倒卖。 这两天林四月把整个镇上大小供销社跑遍了,她用一百来斤地瓜干换了三十多斤白酒。 林四月把白酒整合到两支酒桶里,然后拿上父母留下的称重极限在二十斤的小秤准备去县城。 去县城暂时还没有客车,路都还是泥土路,晴天还好,下雨天的话非常泥泞,寸步难行。 从家到县城腿儿着走的话得差不多三个小时。 对于常年体力劳动的人而言这点路不算什么。 林四月出门的时候才东方破晓,天边稍微露出点儿鱼肚白,她抵达县城的时候早已经艳阳高照了,恰逢上班上学的高峰期。 林四月直接到了陶瓷厂的家属区转悠。 林四月站在阴影里观察了老半天,当看到一个四十岁上下,体态消瘦,脸颊微微发红的大叔从家属区出来时,林四月忙迎了上去。 “这位大哥,我这里有尚好的粮食酒,你要不要来点儿尝尝?”林四月笑盈盈的拦在了那人面前。 女孩儿脸上的笑比头顶的朝阳还有明媚。 那人一听面前这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要卖酒给自己,顿时来了兴致:“我得先尝尝你的酒,好喝的话我肯定会买。” 林四月继续笑盈盈的说:“必须得让大哥先尝后买啊。” 旋即,林四月就把那人引到了僻静处。 林四月拿来的白酒都是供销社卖的,不管是质量还是口感那肯定是没的说。 那人尝过以后,眼睛亮了亮:“这酒不孬不孬,多少钱一斤啊?要票不?” 林四月:“不用票,七毛五一斤,如果大哥能买十斤以上可以按七毛一斤。如果大哥能帮我推荐一个客户,你们俩人都能买十斤以上那就按六毛五一斤。”火山文学 乡下人可以拿地瓜干等粮食换酒喝,城里人没有粮食,想喝酒就得买,但是得需要出酒票。 本地人普遍喝的那种出自当地酒厂的白酒六毛钱一斤。 就算有酒票,你也未必能买的上酒。 林四月之所以瞄准了面前这位推销自己的酒,是因为她看出对方出门之前是喝过酒的。 靠近了后,果然嗅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酒味儿。 大早晨的就想喝一口,可见这人的酒瘾是有些大的。 那人一听不用票,多买就能便宜,他也就没犹豫:“那就给我来十斤,我家去拿钱,奥对了,我再帮你推荐个人,到时候你就给我们按六毛五一斤,可不能反悔。” 约莫五六分钟后,那人拿着盛酒的酒桶回来了,他身后还跟了一位年岁稍微长一些的男子。 俩人各自要了十斤白酒,按照六毛五给他们算的价格。 打发走了这两位后,林四月拿来的酒就还剩下十来斤了。 林四月暂时没发展成功新客户,她就离开了陶瓷厂的家属区,然后根据模糊的记忆摸到了县城的黑市。 林四月在黑市没一会儿就以七毛钱一斤的价格把剩下的那十来斤白酒都卖掉了。 这一趟出来林四月一共挣了二十来块钱。 二十多块对于当下的人们而言算是一大笔钱了,因为大部分工人的工资也才二十块出头而已。 种地的庄户人家一个人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挣几十块。 第22章可以做 自己的东西卖完了以后,林四月就在黑市溜达了一圈儿,她是想看看有没有卖猪蹄的。 挣钱买猪蹄,然后让自己的咪咪别再像枣核儿这是林四月的一个小目标。 现在口袋里有一笔所谓的巨款了,买几个猪蹄儿绰绰有余了。 逛了一圈儿,卖猪蹄儿的林四月是没看着,但她看到了一个卖碎布头儿的。 在角落里蹲了个五六十岁的大姨,她面前的小摊子上堆了很多的碎布块,花花绿绿,长短不一。 林四月估摸着这位在这儿卖碎布的大姨可能是服装厂退休的,或者有在服装厂工作的亲戚。 服装厂里做服装会产生数量不等的碎布,这些碎布的用处可大了,可以用来做鞋,给小孩儿做小衣服,尿戒子,打补丁,或者是拼接起来做裤子褂子。 林四月快步到了大姨的摊位前:“大姨,我想挑一些颜色鲜艳一些的碎布,不知道你卖的什么价格?” 总算等来了一个顾客,卖碎布的大姨顿时来了精神:“我的碎布很便宜,八毛钱一斤。” 八毛钱一斤,林四月觉得还算划算,她也没跟大姨讨价还价,而是认真筛选自己所需要的碎布。 最终林四月从大姨这里买走了五斤碎布,临走的时候林四月不忘跟大姨拉一下关系:“大姨,往后我可能还会买你的碎布,是不是来这儿都能找到你啊?” 大姨一听林四月想要做自己的回头客,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起来:“闺女啊,你如果真的想买我的布,如果来这里找不到我,那就去服装厂找会计周锐,你就说是周锐老家亲戚。” 服装厂的员工把碎布拿回家,或者私下倒卖也不算是啥大秘密了。 如果是在头几年环境非常严峻的时候,肯定谁也不敢顶风作案。 自从去年秋教员龙龟沧海,紧接着四只祸害人间久矣的大害虫被捉住关起来,环境就变得越来越好了。 从黑市买了碎布,林四月又去供销社扯了一些松紧带儿。 吃午饭的时候林四月赶回了家,在这期间林四月把秦天佑托给秦母照顾。 秦母在没有拿到秦天佑许诺的那二百块钱之前,她只能乖乖的照顾秦天佑。 她也就只能让秦天佑拉尿不到床上,饿不死而已,想要让她帮秦天佑勤翻身,推拿身体,让他穿的干干净净,那是不可能的。 林四月觉得上辈子秦天佑最终没有能彻底康复,下半辈子只能靠拐杖行走跟秦家人在他卧床期间属于照顾,以及少了苏老帮忙医治是有很大关系的。 林四月回来了,秦母自然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了。 “都卖了?”秦天佑关切的问。 林四月兴冲冲的说:“都卖了,比预想的要顺利很多。我买了烧饼,还买了猪蹄,中午先随便吃一口,晚上咱们喝猪蹄汤。” 林四月没能在黑市买到猪蹄,她只能去卖肉的地方买了一大个猪蹄。 一听林四月买了猪蹄,秦天佑就说:“晚上请苏老过来吃饭吧。今天上午他过来帮我推拿,针灸,说我的情况比头几天好了很多。我们还下了几盘棋。” 林四月爽快的应下:“请苏老吃饭没问题啊,家里没有面了,下午我拿着麦子去换点儿面回来。苏老最爱吃韭菜盒子,我得让他吃过瘾了。” 吃了午饭后,林四月就把买来的碎布拿给秦天佑看,并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这些碎布我想用来做头花,然后悄悄拿去供销社推销。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头花如果一毛五一朵,咱们至少能挣将近一毛钱。” 说着林四月就拿过剪刀,把其中一块桃红色的碎布块剪的特别小,然后又剪了一小段松紧带。 三下五除二林四月就把手里那块小小的碎布条弄成了一朵花,然后把松紧带赛进去,用针线简单的一缝,一朵头花就成了。 林四月把自己做好的这一朵头花套在了头发上,然后俏皮的朝秦天佑甩甩自己的马尾:“好看吗?” “好看。”秦天佑一字一顿的说,深邃的星眸专注的凝视着他的小月牙:“这个活儿我就能做。” 林四月下意识的啊了一声:“你能穿上针就不错了。” “把东西拿过来。”秦天佑用命令的口吻道。 林四月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就把针线,剪刀,碎布还有松紧带拿到了秦天佑面前。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秦天佑果真做出了一朵头花,那针脚丝毫不比林四月刚才的差。 如果不是秦天佑躺着,他肯定会更加利索的把头花做出来。 林四月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冲她挑眉的男人:“天佑哥,你啥时候学会做针线手工活的?” “从你还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会了。”秦天佑毫不谦虚的说。 林四月顿时被噎了一下:“你少吹牛。” 秦天佑哼了哼:“吹牛又不能让我马上站起来,我干嘛要吹牛啊。” 当天下午,林四月和秦天佑一起在屋里做头花,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一共做了五十来朵儿。 林四月是不愿意让秦天佑帮忙的,怕他辛苦,她知道若自己说出来男人肯定会觉得自尊心很受伤,所以她就什么也没说。 “天佑哥,咱们先做这些,明天我就拿去镇上的供销社推销一下。你先休息休息,我拿着麦子去换点儿面。”林四月把俩人做的头花收起来藏在了柜子里。 接下来,林四月就拿了一些米麦子,然后去队上的磨坊换面。 把面换回来,林四月就去裁员弄了些韭菜。 从菜园回来后林四月开始生火,猪蹄她早就弄好了,先把猪蹄下锅炖上。 晚饭快做好了,林四月才去从西头请苏老。 虽然好些日子没吃肉了,但苏老明显对吃肉没兴趣,一听有韭菜盒子可以吃,苏老就乐颠颠儿的跟着林四月去家里吃饭了。 林四月领苏老去家里吃饭,刚好被秦天宝的媳妇王琴给撞见了。 王琴领着儿子直接拐了个弯去了公婆那里。 这会儿,秦母正跟秦红梅一起做晚饭呢,晚饭做的是野菜粥。 第23章试水 “娘啊,林四月把住在牛棚里那个姓苏的老头领家里吃饭了。”王琴嚷嚷的声音挺大,生怕别人不知道。 秦母正要开口,就听王琴接着说:“我闻到我大哥家飘着肉味儿呢,林四月这个小娘们真是的,弄了好吃的不想着给家里人吃,请个外人来享受,算什么事儿啊。” 说话间王琴就在儿子秦富强胳膊上不动声色的拧了一下。 “奶奶,我想吃又又(肉肉)。”秦富强颠颠儿的到了秦母面前,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家亲奶奶。 秦母把宝贝大孙子揽到怀里:“强强啊,过两天奶奶就给你弄又又吃,等会儿奶奶给你煮鸡蛋蛋吃哈。” 才四岁多的秦富强可是秦母的眼珠子,心肝子。 王琴特意带着秦富强过来给林四月上眼药,她当然是想让婆婆领着他们一起去秦天佑和林四月那里蹭好吃的了。 王琴她可不敢自己领着孩子去蹭吃蹭喝,她不怕林四月那根儿小豆芽菜,她怕大伯哥秦天佑啊。 虽然秦天佑如今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了,但王琴还是怕他怕的要死。 看到婆婆没有要领着他们去秦天佑和林四月那蹭吃蹭喝的意思,王琴不免有些失望。 失望的王琴直接把在奶奶怀里撒娇的秦富强扯过来:“吃什么又又,赶紧跟我家去吃玉米面窝窝头去。” “老二家的,好好的,你发啥火啊?明天我就去给强强弄点儿肉吃。”秦母不怕儿媳妇,但她心疼孙子啊。 秦母当然明白王琴特意跑来告诉自己那边请苏老头吃饭的意图了,在没有从秦天佑手里拿到那二百块钱之前秦母当然要各种收敛,不敢把秦天佑惹怒了。 为了小儿子的婚事,秦母这个当娘的那可是什么委屈都能受的。 想到秦天佑故意拿捏她,秦母就恨的牙痒痒。 林四月还以为王琴会伙同秦家其他人一起来蹭她的猪蹄汤喝呢,万幸他们没来。 苏老对喝猪蹄汤,啃猪蹄没兴趣,他就对林四月弄的韭菜盒子,还有野菜团子感兴趣。 “月丫头啊,我领你上山认药材,把能挖的挖回来,晒干了炮制好了,我就可以弄药膏了。”苏老晃了晃手里被他咬了个月牙形的韭菜盒子。 林四月忙应下:“好,明天吃了早饭我就拿上铁锹,镢头,还有竹筐就去牛棚里找您。” 苏老微微颔首,接着他就看向躺在床上的秦天佑,然后冲他竖了一下大拇哥:“你小子有福气啊,受了那么重的伤没死了,还摊上了这么个好媳妇。” “我的确觉得自己很有福气。”秦天佑毫不谦虚的说。 林四月忙笑着把话接过:“苏老,天佑哥能否尽快康复可都得靠您了。还有我的身体也得拜托苏老您帮忙调理,您老就是我和天佑哥生命里的大贵人。” 上辈子林四月可是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从开始炸油条做早餐,慢慢做大,跟各色人打了大半辈子交到,所以练就了她嘴上的功夫。 苏老这样身份的人虽然不缺好话听,但林四月朝他吹的曹洪皮还是让老爷子两眼闪星星。 苏老呵呵笑着指了指林四月的小脸儿:“你这丫头,不光心思细腻,嘴巴还甜。” 接着苏老就又看向秦天佑:“你小子得多像你媳妇学习。” 吃了晚饭过了一会儿,苏老就又开始给秦天佑扎针,针灸得需要一个时间的。 等所有的针都扎进了秦天佑身上对应的穴位后,苏老就让林四月陪他下棋。 苏老喜欢下象棋,可林四月不咋会。 扎上针后秦天佑就有点儿昏昏欲睡,没法跟苏老下象棋。 苏老一边嫌弃林四月笨,连象棋都不会,一边又让她陪着下。 晚上九点左右,林四月拿起手电筒送苏老回家。 把苏老送到后,林四月就返回她和秦天佑的家,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就寝。 林四月和秦天佑已经逐渐习惯了二人同榻而面的状态,刚开始的尴尬,不自在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不过林四月还是不好意思当着秦天佑的面更衣就是了。 转眼到了次日,吃了早饭后林四月就拿上东西邀上苏老上山找药材。 百花谷村就在山脚下,其中几户人家甚至就住在半山腰,这里山清水秀,再过二十来年就会变成一个旅游区。 山上的药材还真是不少,比如柴胡,丹参,桔梗,益母草,以及艾草,连翘,何首乌等大家常见的药材都不难找到。 其中还有几味比较稀缺的药材也被苏老给发现了,刚好是给秦天佑治伤所需要的,林四月就忙按照苏老的要求把药材挖到了竹筐里头。 苏老指着悬崖边上那一大片y郁郁葱葱的连翘说:“丫头啊,再过一个来月这些连翘就长成了,到时候你就过来采摘,拿回去晒干了就能卖了。我看这山上连翘可不老少,如果都能采摘回去你们小两口这大半年的油盐酱醋肯定绰绰有余。别的药材不如连翘好找,采的容易。” 苏老看到小夫妻的生活不容易,他这才建议林四月过阵子上山采摘连翘晒干卖钱。 林四月忙把苏老的话记下。 吃了午饭后,林四月就把昨天她和秦天佑一起做的头花拿去镇上,准备试着推销给供销社。 如果供销社不收这些手工头花,林四月就打算自己去县城找到纺织厂啊,服装厂这样女工特别集中的地方售卖自己的头花。 林四月直奔镇上最大的那家供销社。 这会儿供销社几乎没啥客人,林四月就笑着把供销社里一位负责人大姐叫到了一旁。 “大姐,你看我这些头花漂亮不?我想把头花放在你这里卖,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说着林四月就把一张二斤的粮票塞到了女人的手里。 原本女人就对林四月的头花有点儿兴趣了,看到林四月如此会办事儿,她也就不犹豫了:“你这些头花打算多少钱卖给我?” 五十来朵儿头花,总共是四个颜色,至少有三种样式。 林四月略微沉吟后才开口:“我打算一毛五分钱卖给供销社,如果头花卖不掉的话,大姐可以原货退给我的。” 说着林四月就从口袋里掏出纸笔,把自己的姓名和具体地址写上递了过去。 第24章白竹 一开始女人觉得林四月按单价一毛五把头花卖给供销社有些贵,她还想讨价还价到一毛钱一个。 林四月表示若东西卖不掉可以原价退回后,女人把继续讨价还价的念头给搁浅了。 林四月表示若东西卖不掉能原价退回,可见她对自己拿来的东西是很有信心的,而且她是诚心诚意合作。 最终供销社这边愿意以一毛五一个的单价收购林四月手里的头花,并且表示若一个月内不能把货卖出一半供销社这边就把东西退回给林四月,到时候林四月不能拒收,拒还款。 “大姐,为了保险期间咱们签个书面文书,白纸黑字,这样咱们双方都有保障。”林四月一脸认真的看着对方。 既然供货方都不怕被指黑子了,他们供销社这边怕个球啊。 白纸黑字一签,林四月给了供销社五十个头花,供销社支付给她七块五毛钱。 出了供销社后,林四月就拿着剩下的那几朵儿头花去厂里找白竹了。 “竹子,我知道你喜欢黄色,所以这三朵儿不同样式的黄色头花送给你了,我现在就给你套头发上一朵儿。”说着林四月就把其中最大的一朵黄色头花套在了白竹的头发上。 白竹没有扎辫子,但她的头发长到可以扎起来了。 “月月,你从哪儿弄的这么漂亮的头花啊?”白竹欣喜而好奇的问。 林四月如实回答:“我用碎布和松紧带做的。竹子,剩下的三朵头花你拿去分给你的女同事,顺便告诉你周围的人镇上最大的那家供销社里有卖这种漂亮的头花,数量有限,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林四月用最简洁好懂的语言跟白竹赘述了自己和秦天佑做头花,自己如何去供销社推销的经过。 “头花是你自己做的?而且还卖到了供销社去?”白竹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四月,如果不是面前人还是那一根儿自己熟悉的小豆芽菜,白竹真的会怀疑面前人是假冒她的好姐妹。 林四月被白竹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她浅笑着捏捏白竹那肉嘟嘟的脸颊:“竹子,你没看错,我就是我,如假包换的我。我的头花能不能顺利卖掉,还得你帮我推销啊,你就说吧,愿不愿意帮我。” “当然愿意了。月月,你的变化太大了,大到我觉得自己不认识你了。”白竹继续上下左右的盯着林四月看:“但我喜欢现在的你,过去的你也不是不好,但就是没有现在的你可爱。” 林四月笑着搂了一下白竹的香肩:“我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好的,竹子,我也觉得过去的我不如现在的我可爱。” 林四月之所以请白竹帮忙做这个头花代言人,当然是因为白竹的人脉广了。 白竹所在厂里就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子,那些上了岁数的女子家里大部分有闺女。 在就是白竹的邻居,亲戚也大多都是端铁饭碗的,他们这些人看到了喜欢的东西,若就是几毛钱能买下的,肯定不会犹豫了。 白竹当这个头花代言人,用不了多久林四月放在供销社的那些头花就能售罄。 供销社这边肯定很快会找林四月继续供货了。 接下来林四月就会让镇上所有供销社都售卖她的头花。 如果找不到白竹这么合适的头花代言人,林四月就会想别的法子来让镇上爱美的女性跑去供销社买她的头花。 跟白竹说完了头花的事,林四月就转了个话题:“竹子,你初中高中的教科书还有习题啥的都还留着吗?” 白竹被林四月突然的话题转移愣了了一下:“还保留着啊,咋,你想自学吗?” “林四月:嗯,我想把初中剩下的课程还有高中课程都自学完。竹子,你是知道的,我很喜欢读书学习。当年如果不是我前嫂子不许我哥供我了,我肯定能像你一样把初中和高中都念了。” 林四月念到初二下学期就被迫辍学了,因为张桂兰嫁进来了,她不许林国华再供林四月念书。 为了不让哥哥为难,林四月只好辍学,开始去队上干活挣工分,再后来就是帮张桂兰伺候双胞胎。 再过几个月国家就恢复中断了十年多的高考,林四月很想拼一把。 可林四月暂时没法把要恢复高考的事告诉白竹,免得露出马脚。 白竹知道林四月喜欢读书学习:“月月,等下你就跟我家去把拿书和习题。如果有不会的随时可以问我或者我娘,我娘一直说读书方面你比我有天分,你没能把初中念下来,我娘一直替你惋惜呢。”火山文学 白竹的母亲赵丽华是镇上的中学老师,当年她是林四月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林四月和白竹是初中时候认识的,然后建立了跨越贫富的友谊。 等白竹下班后,林四月就跟着她去家里拿书,林四月觉得空手去白家不合适,不顾白竹的反对阻挠,她执意去供销社买了两瓶罐头和两包饼干带上。 怕天太晚了,林四月自己回家不安全,所以白竹也就没留她在家里吃饭。 赵丽华对着林四月消失的背影对身边的女儿说:“四月也怪不容易的,有些事你能帮就帮。” 白竹忙应下:“娘,我知道了。” 接着赵丽华就又对女儿说:“我听小道消息说国家迟早会重新恢复高考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希望你和四月都能去冲一冲。” “恢复高考?”白竹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母亲:“娘,你听谁说的?” 赵丽华说:“听谁说的你就别管了。政策肯定会越来越好就是了,竹子,你的工作还是我和你爹托人给安排的。如果真的有可能恢复高考,你能考上大学了,往后的路肯定会更好走。回头你把这事儿跟四月说说,她学习比你好,而且也比你能吃苦。她如果不继续上学太可惜了,哎!” 老师们都容易对好学生格外偏爱,若这个好学生还家境贫寒,特别刻苦的话,那老师们就更喜爱他们了。 林四月就是被赵丽华这个当老师的格外偏心的那个好学生。 第25章继续做 正踏着夕阳朝家赶的林四月可不知道她被赵丽华母女默默惦记着。 最后一抹残阳落去的时候,林四月总算赶回了家。 “我把头花都卖给供销社了,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一个星期那五十朵儿头花就能售罄,供销社肯定催着咱们供货。”一回家林四月就兴冲冲的把好消息分享给躺在床上巴巴等她回来的某人。 林四月的好心情成功的感染到了秦天佑,他虽然没有笑,但看的出心情很好。 秦天佑宠溺的看着林四月:“我的小月牙真是越来越有自信了。” “那个,你需要解手吗?”好好的气氛被林四月硬生生给打破了。 秦天佑下意识的摇头:“暂时不需要,你儿子饿了,赶紧给它弄点儿食,别让它老叫唤了。” 这会儿小花狗正在外面哼哼唧唧的叫呢。 林四月把东西放下,然后去给她儿子,奥不对,应该是她的小花狗弄狗食。 给小花狗弄了狗食,林四月就开始张罗晚饭。 这次回来林四月又弄回来一个猪蹄,为了丰胸她也是拼了。 吃晚饭的时候林四月跟秦天佑提起了自学的事:“我听我初中的老师说近一两年可能恢复高考,咱们俩都应该拼一把。虽然上面给你安排了县城工厂的工作,但我觉得你应该不甘心下半辈子端着个所谓的铁饭碗就这么混吃等死吧?” 上辈子的一年后,秦天佑之所以会被火烧伤,一张英俊帅气的脸被无情的大火给毁掉,就是因为他在煤油灯下复习功课,准备冲刺当年的高考,结果不小心睡着了,然后头把煤油灯给碰倒,灯火把旁边的书本给点燃了。 当秦天佑清醒过来的时候大火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他因为腿脚没好全,躲闪不急,被火严重灼伤。 当时秦天佑和陈英已经结婚一年多了,但俩人不住在一个屋里,陈英躲过了一劫。 不久以后,陈英就跟村里的小学代课老师张斌私奔了。 上辈子秦天佑没能在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参加,准备参加次年的高考。 那么这辈子他提前知道今年就能恢复高考,肯定愿意为大学梦冲一次。 果然,当林四月提到可能很快恢复高考时秦天佑的眼睛里立刻有希望的星光闪烁:“大环境越来越好是肯定的,如果你愿意高考,那我陪你,不不考我也不考。” 林四月:“我当然想要努力一次了,只是很久没有拿书本了,我对自己没大有信心。” “咱们一起努力。”秦天佑凝视着林四月明朗若水的眼眸认真的说。 林四月用力点了一下头。 吃过晚饭后,俩人就一起在煤油灯下用剩下的碎布做头花。 “下午二叔来看我了,他说队上养的猪马上能卖给社员们了,要不咱们也弄一头?”秦天佑跟林四月商量着。 秦天佑虽然不被秦父秦母待见,但秦家其他长辈都对他关爱有加。 已故的秦爷爷秦奶奶更是疼他,如果不是二老的格外关照,秦天佑怎么有机会念书呢。 秦二叔是负责给生产队养猪的,上头不允许社员们养母猪。 每个生产队都会养几母猪,然后母猪生了小猪崽子后,等养个一两个月就把小猪崽子卖给社员。 每家每户顶多能同时喂两头猪,等把猪养肥了要卖给公社的收购站。 除了拿到卖猪的钱外,还能凭收购站的收据去镇上的粮管所领一些粮票。 一听队上的猪马上可以卖给社员了,林四月顿时来了兴致:“抽空我就请人帮忙弄个小的猪圈,然后咱们也养一头猪。等把猪养肥了,咱们不卖给公社,咱们想办法卖给国营饭店其他能收猪的单位,这样的话每斤至少能多卖个一两毛钱。” 秦天佑:“等把猪养大再说,让秦天河跟秦天平过来帮忙弄猪圈。” 秦天佑提到的这俩人是秦二叔家的俩儿子,他们和秦天佑岁数差不多,关系不错。 果不出林四月的预料,有白竹当这个头花代言人,没几天功夫供销社的上架的那五十朵儿头花就都售罄了。 供销社一毛五一朵儿从林四月手里收购的,他们卖给消费者是一毛七分钱一朵。 供销社这边正要按照林四月给的地址来要货源,林四月就贴心的把做好的一百五十朵儿头花送了过来。 这次供销社这边很痛快的就把她拿来的一百五十朵给收下了。 林四月其实拿来了三百朵儿,她把剩下的一百五十朵儿陆续分派给了镇上其他几家供销社。 三百朵头花都是按照一毛五一个卖出去的,总共卖了四十五块钱。 刨去各种成本,林四月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至少能挣二十来块钱。 接下来,林四月打算继续去县城买一些碎布,不光做头花,市场就那么大,肯定马上会饱和的。 林四月打算利用那些碎布做做鞋垫儿,还有套袖。 天越来越热了,大家都穿短袖了,做了套袖肯定卖不出去,林四月打算先做一些囤起来,等适合出售套袖的时候再出售。 马上穿凉鞋了,鞋垫儿做了也不能马上卖出去,跟套袖一样都先做好囤起来。 这些活儿秦天佑躺在床上都能做,你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大男人竟然能捏针,而且他做出来的针线活丝毫不比拿了大半辈子针线的女人差。 不过想想也怪让人难受的,昔日这双修长的大手是拿枪的,如今却只能躺在床上靠捏绣花针小钱慢慢晨光。 生产队的假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林四月就要跟其他社员一样正常的去地里干活了,俗称上工。 如果不按时上工的话就没有公分拿,没有公分就没钱花。 秦天佑知道明天林四月就得去上工了,他抓起林四月因为常年干活布了一层薄茧的纤纤素手:“我舍不得你盯着大日头去地里干活,我想让队上给你换个轻省点儿的活儿。” “你想让我干啥轻省的活儿?”林四月下意识的想把自己的手从秦天佑温暖的掌心抽回,但怎么也抽不动。 第26章不要 “如果你想在村里,那你就去供销社。就是去镇上或者县里的工厂也可以。你是我的家属,我让上面给你安排工作,任谁都没有理由拒绝。”秦天佑语气坚定的说。 秦天佑凭什么这么自信?当然是凭他这一身的伤,还有珍藏在柜子里那一枚枚沉甸甸的军功章了。 秦天佑从参军入伍到现在七年多先后荣立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一次,这次的一等功除了带给他一枚耀眼的军功章外,就是这一身的伤痛。 秦天佑受伤复原归家,不光上头给他安排了工作,只要秦天佑提要求给自己的家属安排一份工作,上头肯定二话不说就给安排上了。 上辈子,秦天佑却没有给他的妻子陈英行驶这个特权。 当秦天佑表达出他想用自己的军功章给争取一份好的工作时,林四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天佑哥,那些都是你用自己的命换来的荣誉,它只属于你自己,任何人都没资格沾光。我知道你疼我,但是我如果让你跟上头要工作,别人肯定认为我抛下侄子侄女嫁给你是有所图。别人怎么说我可以不在乎,但我不希望你那么做。那些你用命换来的特权最好一直尘封起来,轻易不要使用。” 听完了林四月的解释后,秦天佑沉吟片刻才默默应下:“都听你的。” 秦天佑不继续坚持了,林四月这才舒了一口气。 时间一晃就到了麦收季节。 头顶的大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人间万物,田里的麦子也早已经熟的弯了腰。 金色的麦浪看着是很浪漫,很诗意,但对于要下地割麦子的人而言这麦浪带给他们的不是什么诗情画意,而是又累又热的苦,逼。 经过林四月精心的照顾,加上苏老帮忙扎针和用药,秦天佑的身体逐渐好转,他不但可以自己翻身了,而且只要把夜壶放在床边,他自己就能解手了。 收麦子的时候大家普遍在太阳没出来之前就下地,一直忙和到十一点左右就停下来休息,躲避中午头最热的那一段时间。 为了不被麦芒割伤皮肤,割麦子的人都要穿上长裤子长褂子,然后各自手持镰刀弯腰在麦地里割麦子。 那些不会割麦子的,岁数小一些的就在地头,负责把割好的麦子给捆起来。 林四月虽然瘦瘦弱弱的,但干活很利索,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女青年里属她麦子割的最快,就是上了一些岁数的也不一定能有她这个速度。 忙活了一阵子,小队长要求大家停下来休息休息再割,林四月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就坐在了麦地不远处一棵大杨树下面歇息。 林四月才坐下,林大姑就巴巴的凑了过来。 “四月啊,你这阵子去看浩浩和娟娟了没?”林大姑一边撩起衣襟擦汗,一边问着。 林四月原本就累得慌,加上懒得打理林大姑,所以干脆不吭声,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林大姑一看林四月不鸟自己,顿时急了:“我跟你说话你呢,你聋了?” “你就当我聋了哑了。”林四月不耐烦的怼了林大姑一句,仍旧闭着眼睛假寐。 林大姑正要继续针对林四月发邪火,大儿媳妇王晓红走了过来:“娘,四月表妹看着累坏了,你就别烦她了。” 自从前些日子林四月把林大姑骗他们家鸡蛋给老二媳妇王丽吃的事告诉王晓红后,俩人的关系就拉近了。 王晓红隔三岔五的朝婆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发落一下,林大姑拿她还真的就没办法。 林大姑理亏啊,把自己家鸡蛋拿到供销社卖掉,然后再拿了大儿子家的鸡蛋去讨好二儿媳妇。 王晓红的丈夫张华在得知母亲的某些做派后,心里头自然老大不乐意了。 王晓红按照林四月教的话给丈夫张华吹了一阵子枕头风,张华对母亲还有张建王丽两口子的意见自然更大了。 当婆婆的最怕儿子不听话,儿子一不听话,她们在儿媳妇面前就处于劣势了。 所以婆媳斗争谁输输赢还真的不是取决于婆媳俩的战斗值,主要是看夹在中间那个男人的心朝哪儿偏。 林大姑看到大儿媳妇跟林四月似乎关系比过去好了,心里头自然不痛快了,她冲二人冷哼一声,然后就到了另外一边坐下歇脚了。 王晓红看出林四月似乎不大高兴,她估摸肯定是婆婆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惹着她了。 “表妹,刚才我婆婆说啥了?”直脾气的王晓红怎么想的就怎么问了出来。 林四月也没瞒着王晓红:“她问我有没有去看林浩和林娟,这俩孩子回到自个儿亲娘身边,当然吃的好穿的暖,有啥可担心的啊。” 王晓红忙附和:“可不是嘛。表妹多忙啊,又得上工,还得照顾秦天佑,你们还弄了一头猪。” 说话期间王晓红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林四月身上瞄来瞄去,然后她就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的变化:“表妹,我看你好像胖了点儿,脸上的气色也比过去看着红润了一些。” 林四月就等着自己身上的变化被别人看出来呢:“我最近的确胖了点儿,我过去一直在七十二斤左右盘桓,我前两天用队上称猪的秤称了一下,我竟然比过去胖了三斤多呢。” 从重生到现在差不多快一个月了,林四月每天都吃一个鸡蛋,隔三岔五喝小米粥,几乎每天都吃饼干或者桃酥,猪蹄也吃了不少,红糖水,白糖水也没少喝。 她如此努力的增肥,如果一直没效果的话,那可就白吃了那么多碳水和肉了,这年头这些东西多金贵啊。 跟王晓红说了会儿话,林四月就继续闭目养神,没多会儿小队长就喊他们干活,于是大家纷纷把地上的镰刀捡起来,重新投入到了麦田里忙碌起来。 今年的老天爷还是很作美的,收麦子期间没有下雨,多咱等麦子归仓了这才下雨。 下雨就不用上工了,林四月总算能腾出时间去镇上给供销社送头花了。 第27章陈英 不光林四月盼着下雨,不用上工,然后好去悄悄做生意。 陈英也巴巴的盼着不用上工,自己好出去做生意挣钱。 下了一上午的雨,吃午饭那会儿总算停下来了。 吃了午饭,陈英就把自己家那二十个鸡蛋拿上,出门后她拐了个弯,然后去隔壁邻居家又买了十个鸡蛋。 陈英揣着三十个鸡蛋离开了村子,踩着泥泞的泥土路直接够本县城。 当初陈英从秦天佑那讹来了一些粮票,布票,她拿去黑市卖了换了钱,然后利用换来的钱跟亲戚邻居收了一些鸡蛋,然后拿去镇上或者县城卖到也赚了点儿小钱钱。 陈英打算去县城把鸡蛋卖了,虽然路途遥远,道路南行,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踩着泥泞去了县城。 陈英到了县城后就找了个工厂去,蹲在那里等着人来买她的鸡蛋。 确定附近没有红袖章后,陈英就大胆的把鸡蛋摆出来,她寻思着过路的人看到了肯定会过来搭讪她的。 她在黑市卖鸡蛋的时候就是把摊一摆,自然有人上前来搭讪。 期间到是有不少人从陈英身边路过,也都看到了她小竹篮里的鸡蛋,但是没有人主动停下来询问价格。 陈英看到自己的鸡蛋无人问津,她不得不改变策略,打算厚着脸皮去推销。 好不容易遇到了个愿意买鸡蛋的大婶子。 “你这鸡蛋多少钱一个?”大婶子看了看陈英竹篮子里的鸡蛋还算满意,就打算买几个。 陈英一听人家要买自己的鸡蛋,她就忙说:“我的鸡蛋一毛二一个。这是我们自己家鸡下的,新鲜着呢。” 大婶子一听鸡蛋一毛二一个,顿时没了买的兴趣:“供销社的鸡蛋才五分钱一个,你的咋卖这么贵呢?便宜点儿,六分钱一个咋样?” 陈英一听对方嫌贵,脸色就不像刚才那么好看了:“婶子,供销社里的鸡蛋是便宜,可你得排队啊,有时候就算你排队也不一定能买到啊。我大老远的把鸡蛋拿来怎么着也得挣个路费吧。” “最多七分钱一个。”大婶子是真的想买鸡蛋,她不介意陈凤英卖的鸡蛋比供销社里的贵。 按理说七分钱一个陈英一个鸡蛋能挣两分钱,是可以的,但陈英却不满足:“一毛二婶子嫌贵,那就一毛钱一个,不能再便宜了。” 陈英太迫切的想要赚钱了,她拿来了三十个鸡蛋,一毛钱一个的话可以卖三块钱,刨去成本,她能挣一块五。 自己大老远跑县城才挣一块五,陈英是真的有些不甘心的。 就这么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挣够一台缝纫机钱啊? 隔壁村的刘国庆不就是靠去县城卖鸡蛋,然后慢慢富起来,等政策好了后利用卖鸡蛋挣的钱去县城开小饭馆儿,然后一步步变成附近有名的万元户吗? 如果来一趟县城就只是赚个几块钱,啥时候能挣够一百块钱啊? 要买鸡蛋的大婶子一听陈英不肯再便宜了,她直接甩袖子走人了。 陈英也没有追,她继续发展下一个客户。 多咱等到傍晚,陈英总算是吧拿来的鸡蛋以一毛钱一个的价格卖掉了。火山文学 揣着辛苦挣的三块钱,陈英本来想直接回家去,可附近国营饭店飘出来的饭菜香把陈英肚子里的馋虫给唤醒了。 陈英一咬牙,一跺脚去国营饭店花五毛钱要了一大碗加了卤子的面条。 陈英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要黑透了。 “你这个死妮子,去哪儿打野了,现在才回来?”陈英一进门就被陈母劈头盖脸的骂上了。 不等陈英解释,陈母继续河东狮吼:“筐子里我攒的那二十个鸡蛋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陈英木然的嗯了一声一声,然后很不情缘的掏出了一块五毛钱递给母亲:“我去县城把鸡蛋给卖了,一毛五两个,这是卖鸡蛋的钱。” 陈英明明卖的是一毛钱一个鸡蛋,她诓自个儿老娘七分五一个,那二分五就当是自己跑腿的钱了。 其实她一分钱也不想给家里的,可为了让家人尝到她出去卖鸡蛋的甜头,往后她再要整别的营生家里也就不反对了,说不定还很支持呢。 看到那一块五毛钱陈母却一点也不欢喜:“你这个死妮子,你明知道那些鸡蛋我是攒了预备你嫂子做月子吃的,过两天你嫂子就要生了,你把鸡蛋都拿去卖了,你嫂子吃啥?你给我安分点儿,如果我再发现你瞎折腾,我就把你的腿给你打折了。” 陈母真是气啊,气陈英自作主张把自己的婚给退了。 秦天佑虽然躺在床上,陈母觉得那只是暂时的,早晚他会好起来。 上头可是给秦天佑在县城的工厂安排了顿办公室的工作啊。 陈家有个当工人端铁饭碗的女婿,他们全家就能跟着沾光。 陈英把婚退了,陈母正寻思着如何挽回呢,林四月就跟秦天佑住在一起了。 而且这阵子陈英总给陈母一种神神叨叨的感觉,她悄悄的找了隔壁跳大神的给看了,貌似一点也不管事儿。 一个下午的时间林四月把这阵子秦天佑做的那些头花送到镇上大小供销社,她试探着把几个做好的围裙送到了镇上最大的那家供销社,没想到对方竟然收下了。 如果卖的好,往后还会继续要林四月做的围裙。 林四月也悄悄的收了一些鸡蛋,她也是以一毛钱一个的价格卖,但是可以允许买鸡蛋的人讨价还价,所以最终她每个鸡蛋能挣两分钱左右。 从镇上回来林四月又买了猪蹄,另外她还买了一些种子。 秦天佑看到林四月又买猪蹄回来,他忍不住调侃:“你咋就认准了吃猪蹄了,猪身上还有很多好吃的地方,下次咱换换行不?” 林四月不好意思跟秦天佑说她啃猪蹄是为了丰胸:“你就当我比较好这一口吧,如果你不喜欢吃,下次我弄点儿排骨或者猪身上的其他部位给你吃,我继续啃猪蹄子。” 秦天佑摇摇头:“你好吃啥,我就好吃啥。” “油嘴滑舌!”林四月不客气的狠狠嗔了某人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第28章你儿子被抱走了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林四月才重新把目光落在已经可以坐在椅子上陪她吃饭的某人。 刚好某人也在看她,目光相对的刹那,林四月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加速,面对秦天佑那灼灼目光的注视,她的脸上自然而然的涂上了一抹醉人的胭脂色。 “天佑哥,我打算把咱们家那一丢丢的自留地都种上玉米,然后去县城卖煮玉米,你觉得呢?”林四月跟秦天佑商量着。 既然俩人一个桌上吃饭,一张床上困觉,林四月在做任何一件事都会先跟秦天佑商量。 当然,林四月希望秦天佑也是,若他不肯跟她油商有量,就证明对方没有要跟自己过一辈子的那个心思。 当初跟秦天佑结婚的时候,林四月就跟秦母要下了院子东头那一分左右的自留地。 那地就是林四月不要,秦家人也只是让它荒着。 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林四月才主动提出要那块自留地,而且而且还白纸黑字让秦家写明那一小块自留地往后就归林四月和秦天佑所有了。 得知了林四月的想法后,秦天佑不假思索的依从:“这个家你说了算。” 接着秦天佑把话锋一转:“我打算跟苏老学习医术,如果像你听说的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高考了,我打算学医。苏老觉得我很有天赋,很乐意教我。” 得知苏老肯教秦天佑医术,林四月瞬间面露喜色:“苏老那可是中医圣手啊,你如果能学一点皮毛那也是赚到了。也许用不了一年板载的苏老就可能离开咱们这里了,既然老爷子肯教你,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学了。” 雨过天晴,正是种玉米的好时候。 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地里很泥泞,及时的抢种玉米就不用特意浇水了,这样能省不少功夫。 林四月照旧早早起来做饭,吃饭,然后去地里上工,她再抽空把买来的玉米种种在那一小块自留地里头。 林四月出门上工后,秦天佑就继续做头花,或者缝围裙,套袖啥的。 做活儿累了,秦天佑就拿起书本来看书学习。 这天下午,林四月下工回来看到小花狗没在院子里,她就忙问秦天佑:“咱家小花咋不见了。” “你儿子被秦富强抱走了。”秦天佑说。 一听小花狗被秦富强给抱走了,林四月顾不上休息就忙去把狗要回来。火山文学 林四月很清楚若自己不马上去把小花狗抱回来,很可能小狗狗就要换主人了。 林四月过来的时候秦富强正在对下工回来的父母说:“我把大伯家的小狗抱回来了,你们快帮我把狗拴起来。” 生怕小花狗跑了,秦富强就把它放到了箩筐里头。 秦天宝的媳妇王琴忙指使丈夫:“你快去拿根绳子把狗栓起来。” 秦天宝嗯了一声,然后就去找合适的绳子。 “你们经过我允许了吗就把我家狗抱过来养?”林四月在院子外面一听他们这是要把小花占为己有啊,她的火瞬间上来了。 一看林四月气汹汹的从外头进来,王琴就忙陪着笑说:“大嫂,我家强强喜欢你家这只小狗,你这个当大娘的肯定不会不给他对不?” 在箩筐里的小花狗一看到主人来了,就哼哼唧唧的叫唤起来。 面对王琴呢理所当然的态度,林四月也没跟她客气:“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把狗抱过来,你们着叫偷你懂吗?” 王琴一听就急了:“林四月,你咋说话这么难听呢?我家强强抱狗的时候大哥是知道的啊。” 林四月冷冷的说:“可他没允许秦富强把狗抱走啊,秦富强就把狗给抱走了。再说了狗是我养的,就算天佑哥也不能不经我允许就把狗给别人。” 拿着绳子出来的秦天宝见林四月如此不客气,他忍不住把眼一瞪:“林四月,瞧把你小气的,我家强强稀罕你家的狗,你好歹也嫁给我大哥了,你就是强强的大娘,当之侄儿的稀罕你们家的狗,你当大娘的把狗给孩子玩儿能少块肉是咋地?” 王琴忙接着说:“就是啊大嫂,咱们可别因为一条狗伤了和气啊。强强还是个孩子呢,当大人的当然要让着孩子了,大嫂,你说是不?” 秦富强生怕林四月把狗给抱走,然后就用身体护住放狗的箩筐。 林四月觉得继续跟这两口子废话就是白浪费唾沫,她直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秦富强拽到一边,然后从箩筐里把小花给抱了起来。 秦富强一看林四月把狗给抱走了,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要狗狗,我要狗狗。”秦富强不光是哭,他干脆直接躺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秦天宝和王琴一看儿子哭的这么惨,他们俩一个去哄秦富强,一个就去抢林四月怀里的狗。 秦天宝肯定不好意思跟林四月动手,王琴就直接上手去抢。 林四月没想到王琴这么土匪呢:“咋,不给就抢啊,我可不惯你这个毛病。” 林四月冷不丁的给了王琴一个扫堂腿,直接把王琴给扫倒在地。 刚好地上有好几块新鲜的鸡屎,说来也巧,王琴的嘴刚好就跟地上的鸡屎来了个亲密接触。 林四月抱着小花狗扬长而去。 王琴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拉起仍旧在哭闹不止的秦富强直接跑出了家门。 王琴到是没有去追林四月把狗抢回来,她直接跑到公婆那里告状去了。 秦富强可是秦家唯一的大孙子啊,秦父秦母可宝贝着呢。 一看到宝贝孙子哭的一行鼻涕两行泪的,秦母的心都要碎了:“强强这是咋地了?” 王琴完全没了刚才的强势,她一脸委屈的说:“娘,你宝贝孙子稀罕他大伯家那条小花狗,大哥已经答应把狗给强强玩儿了。林四月一回来听说狗被大哥给了强强,她就不干了。林四月跑到我们家把狗要了回去,还把我给强强都给推到了。强强非得要狗,要不你去别处给他淘换一只吧,他如果继续这么哭,哭坏了咋办呢?” 被秦母抱在怀里的秦富强还在一边哭,一边嚷嚷着我要狗狗,我要狗狗。 第29章要钱 “不就是一条狗嘛,强强稀罕我这就给你要来。”秦母心疼的帮宝贝孙子胡乱的擦了把眼泪,然后把人从怀里推开。 王琴忙把儿子抱怀里哄:“强强别哭了,奶奶去你大伯家帮你抱狗狗了。你可是你奶奶的眼珠子啊,你要啥你奶奶不给你弄啊,你大娘和大伯肯定听你奶奶的,一会儿狗狗就回来了。” 王琴表面上是在哄孩子,其实是暗暗的给婆婆“加油打气”呢,她的潜台词就是你不是疼孙子嘛,那就从林四月手里把狗要回来,要不回来那就是你这个当婆婆的没本事,更是你这个当奶奶的不疼你孙子。 秦母拉拉着比驴脸还长的大长脸到了秦天佑这边。 这会儿林四月才把小花狗给锁进了堆放粮食和杂物的那个小屋子。 她预料到王琴他们不会罢休的,所以提前把小花狗锁起来。 面对拉着大长脸进院的秦母,林四月假装啥事儿也没发生,笑着上前打招呼:“大娘来了,有啥事儿吗?” 虽然在秦家长辈们的见证下林四月嫁给了秦天佑,她却没有打算管秦母叫娘。 不说对方没给办一场像样的婚礼,没给改口费,就凭秦家人对秦天佑的种种不好,短时间内林四月是不可能管婆婆叫娘的。 尽管林四月脸上带着笑,可秦母却咋也笑不出来,她直接没鸟林四月。 秦母用小白眼珠子扫了一眼院子里重点是篱笆墙那个地方的小狗窝,然后就大步流星的进了堂屋。 这会儿秦天佑正半靠在床上看书呢。 “天佑,你是不是答应把狗给你侄儿了?”秦母也没进屋,直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站着。 面对秦母的质问,秦天佑漫不经心的回答:“是他自己抱走的。” 当时秦富强跑来玩儿小狗秦天佑没阻止,但是秦富强玩儿了一会儿要把小狗抱走的时候他阻止了。 奈何秦富强压根儿不听他的。 秦天佑出去当兵的时候,秦富强还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腿肚子里转筋呢。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床上,完全不能自理的所谓废人了。 把家人惯坏的秦富强咋可能害怕一个不能奈何自己的所谓废人呢? 尽管秦天佑现在能下床了,但是还不能出屋,更不能阻止秦富强抱走小花狗。火山文学 等秦天佑话音落地,林四月紧随其后开了口:“大娘,你大孙子硬要把我家的狗抱走,天佑哥这个样子根本阻止不了他。我也不希望因为一条狗跟你还有秦天宝两口子打仗。我是不可能把小花给秦富强玩儿的,既然他稀罕狗,你们去别处给他淘换一只不算太难吧。” 如果两家关系处的很好,秦富强主动表示想要小花狗,林四月未必就真的不舍得给。 秦富强直接把狗抱家去,他是孩子不懂事可以理解,大人还不懂事吗? 就冲自己刚刚去抱小花时秦天宝和王琴的态度,林四月是坚决不可能同意把小花给秦富强玩儿的。 秦母一看林四月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意思,她的脸色变得更加男看起来:“林四月,你如今是我们老秦家的媳妇了,你跟我儿子住一天就该尊重我这个当婆婆的。我现在以婆婆的身份跟你要那条狗,你给还是不给?” 秦母直接拿出了当婆婆的所谓威严来辖制林四月。 林四月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正要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了秦天佑冷静自持的声音。 秦天佑:“你要耍婆婆的威风去老二媳妇面前耍去,我这里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 不等秦母反应过来,秦天佑接着说:“四月是我媳妇,有我在一天我就不许别人欺负她!” 被秦天佑这么霸气侧漏的护着,林四月心里头没啥感觉的话那是骗鬼的。 “秦天佑,你这个挨千刀的熊玩意儿,你为了你媳妇跟我这么说话,你娶了媳妇忘了娘,你真是丧了良心。当初如果不是我和你爹把你捡回来,你早就被野狗给叼走吃肉了。我们没指望你咋回报我们,你侄儿跟你要条狗你都不给,你的良心呢?”秦母手指着秦天佑的方向,口沫横飞的数落起来。 这一套话秦天佑早就听的耳朵起茧子了,他淡淡的看着一脸怨气的秦母:“你不用老是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絮叨。是你们把我捡回来的,但抚养我长大,让我吃饱穿暖的是我爷爷奶奶。” 当年秦父秦母因为结婚多年没生养,他们去县城赶集的时候意外的捡到了两三岁的秦天佑。 刚把秦天佑捡回来的时候,他们对他的确很好,可后来秦母怀孕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秦天佑的日子也就艰难起来。 如果不是已故的秦爷爷秦奶奶护着,也许秦天佑早就被秦父秦母虐待死了。 每次秦母拿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道德绑架秦天佑,秦天佑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刀,好把所谓的命还给他们好了。 秦母看秦天佑不吃自己那一套,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秦天佑,你也能自己下床了,你答应给我的二百块钱就提前给我。今天要嘛你提前把钱给我,要嘛就让我把狗抱走。如果你们不肯让我如意,我就跟你们没完。” 秦母知道狗她是抱不走了,索性利用这个机会把那二百块钱给讹走。 她早就盘算好了,二百块钱里其中一大半儿用来给小儿子张罗婚事,剩下的一小半就给二儿媳妇,让她给秦富强买肉,买罐头吃。 当初秦天佑为了有人照顾自己,他才答应给秦母两百块钱的。 他们说好等秦天佑完全能生活自理了,再让秦母拿到钱。 如果他早知自己和林四月能在一起,他怎么可能答应给秦母那二百块钱呢。 虽然不想给,可为了不让秦母闹起来没完没了,秦天佑打算提前把钱兑现:“钱我可以给你,从此以后你们不许打小花狗的主意。” 秦母一听秦天佑肯痛快的给钱,顿时笑弯了眼:“只要你马上把钱给我,我保证不让强强再继续惦记那条小破狗了。” 第30章对半儿砍 在秦母看来只要能拿到那二百块钱,她就有法子让宝贝孙子不继续惦记那条小破狗。 再给他弄一条差不多跟那条狗差不多颜色,大小的狗还是挺容易的。 别看这年头家家日子不好过,但是养狗的人家可不少啊,很多人家穷的叮当响,门口还拴着一条狗呢。 外国的各种品种宠物狗没有飞入国内的寻常百姓家之前,咱们的中华田园犬的地位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四月,拿二百块钱给她。”秦天佑目光温柔的看向了已经进了堂屋的林四月。 秦母一听钱都在林四月那里,脸瞬间炸毛了:“天佑,你们结婚才几天呢你咋能把钱给她保管呢?万一她捐着你的钱跑了,你可哭都找不到调儿了。” 秦母已经被柠檬精还有其他什么精给附体了,她很清楚秦天佑手里的抚恤金不是小数目,自己连钱的边儿都摸不着呢,林四月却直接把那些钱攥在手里了? 秦天佑不耐烦的撇了因为各种复杂心情导致脸部有些扭曲的秦母,他冷冷的说:“四月是我媳妇,不光我的钱是她的,我的命也是她的。” 再次被某人强行表白的林四月心里头不光是甜丝丝儿了,还有些血脉喷张。 她下意识的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绪,然后才缓缓开口:“大娘,你们不过照顾了天佑哥一个来月,而且你们也照顾的不尽心。二百块钱你不觉得要的有些多吗?” 那些钱可是秦天佑又命换来的,林四月是不可能动一分的,她也不希望秦家人多贪一分。 说这些的时候林四月短暂的跟秦天佑来了个眼神交流,对方瞬间心领神会。 “林四月,那钱是我儿子答应给我的,你凭啥不给啊?那钱是我儿子用命换来的,跟你没关系。”秦母忽的一下从门槛上站了起来,因为起的太猛了,身体猛的朝后仰了一下,就听哐的一声,秦母的后脑勺直接跟门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秦母刚才的话让林四月忍不住想笑:“你也知道那笔钱是天佑哥用命换来的啊,你为了给你小儿子张罗媳妇就跟他要二百块,你哪那么大的脸呢?秦老三花着他大哥用命换来的钱娶媳妇,你就不怕遭报应,将来生孩子没屁眼儿吗?” 林四月的嘴皮子不光贼利索,说出来的话还损的要命,直接把秦母气的脸发绿,恨不得上去把这根小豆芽菜给撕了。 秦母自认为自己跟人吵架数一数二的,跟林四月短兵相接后她发现自己跟她比起来,似乎有点儿王奶奶遇到了玉奶奶——还差一点儿。 知道自己吵不过人家,秦母就重新把目标落在了沉静如松的秦天佑身上:“当初你可是当着队上的官儿,还有路远跟我保证的,我们只要照顾你吃喝拉撒,等你好了就要给我二百块钱的。你可不能反悔啊,你如果反悔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为了那二百块秦母也真是豁不出去了。 秦天佑目光凌厉的从秦母那张老核桃皮脸上掠过,然后不紧不慢的说:“当初说的是你们得照顾到我完全可以自理,而且会尽心尽力的照顾。我不求你们尽心尽力的照顾我,你们照顾了我一个来月我感激,可后来是我媳妇在照顾我。你们没有把我照顾到生活能自理,那二百块钱就没资格拿,只能对半儿砍。” 秦天佑知道若不让秦母拿到钱,他和林四月的日子肯定没法平平静静的过。 刚才跟林四月眼神一交流,秦天佑也就不愿意继续兑现那二百块钱了,自己用命换来的钱,每一分钱上都沾了他的血,所以花起来自然要仔细算计。 秦母一听秦天佑竟然只肯给一百块钱,顿时不干了:“你答应给我二百块钱的,凭啥不给了?是林四月不让我们继续伺候你的,再说你娶了媳妇了,凭啥还让你爹娘你兄弟伺候你啊?娶了媳妇不就是伺候你的嘛,要不娶媳妇干啥,养肥了杀肉吃吗?” “如果你继续闹的话一百块钱也没有了,我不害怕你把队上的支书还有什么人找来,咱看到时候他们是给谁撑腰。”秦天佑不愿意跟秦母继续纠缠,直接威胁起她来。 林四月紧接着开口:“大娘,再怎么说天佑哥也是你儿子啊,儿子受了伤当娘的伺候可是天经地义。你到好,还跟天佑哥要钱,既然你没有把他当你儿子,你也就别在我们面前拿长辈的架子。要嘛你就拿上一百块钱利索的家去吃饭,要嘛咱们就耗,看谁能耗过谁。” 秦母仔细掂量了一下,这才开口:“一百块就一百块,马上给我拿钱。” 虽然只是拿到一百块秦母有些不甘心,可她真的害怕再耗下去一百块自己也拿不着了。 她是不怕还不能完全生活自理的秦天佑,可她怕林四月啊。 林四月能把养了这么久的侄子侄女说送走就送走,如此可见这根儿小豆芽菜够狠的。 林四月从身上拿出钥匙,然后把柜子打开,从里头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手绢。 林四月把手绢打开后数出了十张大团结递给秦母:“拿上钱,你跟天佑哥也算两清了,往后如果再闹,我可不惯着你。” 林四月敢当着秦母的面打开柜子拿钱,不是她没有防人之心,而是家里的主要钱财都不在这里头。 柜子里的钱不过是林四月用来做生意的流动资金而已。 秦母接过钱认真的数了三遍,确定自己手里拿的的确是一百块后,她这才拉着脸滚蛋了。 等人走远了,秦天佑才开口:“我猜她肯定不会罢休的,往后咱们得跟他们打持久战了。” 跟这家人相处了二十来年,秦天佑太了解这家人是什么德行了。 林四月冲秦天佑无所谓的一笑:“持久战就持久战呗,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打发无聊的时光了。” “你到是想得开。”秦天佑努力的支撑着从床上下来,然后上前伸手在林四月的小脸上温柔的刮了一下。 第31章穷生奸计 秦天佑有些不满足只是在林四月脸上刮一下,他又伸手楼了一下人家也就五十厘米左右的小细腰。 “还是太瘦了。”秦天佑含糊的说了一句,然后就重新躺回到床上去。 丫的,秦天佑这是撩一下就跑啊,典型的渣男做派,林四月默默腹诽的同时又用小眼神儿狠狠的戳了已经躺会去的狗男人一下,然后就去做晚饭了。 自从秦天佑开始跟着苏老学医后,每天他都准时来这里打卡吃晚饭。 苏老也不是白吃小两口的饭,他除了给秦天佑针灸,推拿,赠送自己熬制的药膏外,他也会把粮票,布票啥的一股脑丢给林四月。 如果小两口不肯要粮票和布票,老爷子直接就生气,然后不是一甩袖子走人,就是坐在那生气,需要人哄。 接触的越久,林四月越发觉得苏老是一个难得的老活宝,很难想象这么可爱的一个老小孩儿在全国最权威的大医院里给人看病时是怎样的神态。 晚饭林四月打算做个炒土豆片,炒个鸡蛋香椿芽,主食的话就吃玉米面和地瓜面加上白面的贴饼子。 晚饭刚做好,苏老准时来打卡。 “丫头啊,我咋没看到小花狗呢?”苏老也是很喜欢毛茸茸小动物的。 村里的狗不少,但没有一条狗像林四月家小花那么干净。 苏老是有些小洁癖的,所以他对别人家那些从不洗澡,梳毛的狗狗无感,对林四月家这条干净的小花越来越喜欢。 林四月知道老爷子稀罕小花,她就忙把小花给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小花,爷爷来了,快去找爷爷抱。” 小花狗仿佛听懂了女主人的话,然后就摇晃着小短尾巴颠颠儿的到了苏老面前。 苏老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小花毛茸茸的小身子,然后呵呵笑着说:“我看这小花不像是纯种的土狗,很可能是一条土狗和其他品种狗生出来的串子。” 以苏老的见多识广他的判断肯定有一定的可信度。 林四月再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自家小花:“不管它是啥品种,我就盼着它别是个被人随便抱着走的大傻子就行了。” 小花被林四月抱回家的时候看着像是已经满月了,之后又过去了一个来月,按理说这么大的狗已经很有脾气了,但小花就跟小羊羔一样温顺。 如果是一两个月大的小羊羔,它不熟悉的人肯定抓不住它,包不走它的。 小花狗好像谁都可以抓住它,然后把它抱走。 “天佑啊,今天觉得和昨天有啥变化吗?”进了堂屋后苏老先给秦天佑把了个脉。 秦天佑如实回答:“能比昨天多坐个几分钟了,不过疼痛感没有什么改变。苏老,我可以靠着拐杖下去走动,康复了吗?” 秦天佑太迫切的想要做康复训练了,他想快一些生活彻底自理,这样自己就能反过来照顾他的小月牙了。 他的心情苏老很能理解:“欲速则不达,你很多处断裂的骨头当初虽然给你结起来了,但想要彻底的严丝合缝得假以时日。重点是你的腰椎还有脊柱,经不起一点折腾的。有我每天给你针灸,加上吃药和服药治疗,你早晚会好利索的,急什么?” 林四月忙附和苏老的话:“是啊天佑哥,欲速则不达,你可得遵循医嘱,乖乖听苏老的话。” 苏老呵呵笑着在秦天佑肩膀上拍了拍:“你小子有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媳妇照顾着,还有啥后顾之忧啊。我知道你想快点好起来不给你媳妇添麻烦,两口子嘛,相互扶持,相互照顾是应该的,月丫头,你说是不是?” “是是。”林四月含糊的影城了一声:“饭菜摆好了,苏老,您快上桌吃饭吧。” “跟你俩说过多少次了,往后要叫爷爷,叫爷爷,咋,觉得喊我一声爷爷委屈你们了?”苏老不满的分别朝秦天佑和林四月瞪了一下眼。 你可别说,苏老一瞪眼看着还怪吓人的呢。 与此同时,秦母已经把晚饭吃完了。 秦红梅收拾桌子,秦父秦母和老三秦天顺一个上去帮忙的也没有。 才拿到了一百块钱,秦母当然不甘心了,她放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然后背着手起身出了堂屋。 秦母从家里出来直接去了二儿子家里。 这会儿秦富强已经被哄好了,这会儿他才吃了晚饭,正蹲在地上玩儿他老爹用纸叠的玩具呢。 看到婆婆进来正在收拾桌子的王琴忙笑着打招呼:“娘过来了,吃饭了吗?我们家做了贴饼子,还剩了两个,娘如果没吃的话坐下来吃一口。” 虽然嘴上让婆婆坐下来吃饭,但王琴收拾桌子的动作可没停。 面对儿媳妇的假客气,秦母也没当回事:“我吃过饭过来的,我是过来跟你们合计合计咋把剩下的那一百块要过来。我早就寻思好了二百块钱拿到手,一百五十块给老三张罗媳妇,剩下的那五十块给你们花,我给你们的钱是给我大孙子买肉买衣裳穿的。” 只是得到了一百块钱秦母一百个不甘心,她跟丈夫和小儿子商量不出更好的主意,只好来跟秦天宝夫妇仔细商议商议了。 秦母觉得秦天宝和王琴向来聪明,主意多。 得知了婆婆的来意后,王琴的小眼珠子转了转:“娘啊,我大哥不好对付,那个林四月更难缠,想要让他们再吐出一百块钱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秦母气哼哼的说:“你大哥原本是要给我二百的,都怪林四月那个小熊娘们儿,你大哥是真稀罕那小娘们儿,钱都交给她管了,看样子你大哥想花钱还得看那小娘们的脸色呢。” 一旁的秦天宝翻了个白眼:“我大哥和林四月从小就好,娘,你说会不会我大哥还在部队的时候他和林四月就一直联系着,所以陈英要退婚我大哥连争取都不争取,宁可搭上那五十块的彩礼不要直接跟陈英把婚退了。” 王琴忙附和:“肯定是这么回事。我大哥傻不傻啊,放着陈英那么好的女人不要,非得娶个生不了孩子还那么凶的豆芽菜。” 第32章穷生奸计2 面对八卦起来没完的夫妻俩,秦母不耐烦的拉了一下脸:“我来你们这里是让你们帮忙合计怎么把那一百块要出来的,你们巴拉巴拉的说那些没用的做什么。” 看到母亲生气了,秦天宝忙贱兮兮的笑了笑:“娘,你别生气嘛,我和王琴不是正想办法嘛。” 王琴拖着腮帮子略略沉吟才开口:“既然钱都落林四月手里了,咱们想让她吐出剩下的那一百块不太容易。如果我大哥让林四月把那一百块拿出来,她就必须得拿出来,除非她真的不是真心和我大哥过日子,准备捐钱跑路。” 秦母掀了掀眼皮:“说的轻巧,我看你大哥就是个白眼狼,到处跟我们藏心眼儿。” 王琴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看向了正准备卷烟抽的丈夫:“天宝,你肯定比我了解大哥,这个家里你说大哥最在意谁啊?” 秦天宝卷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稍微的琢磨了一下媳妇刚才的问题,然后就有了答案:“过去的时候大哥最在乎爷爷奶奶啊,我和老三才是他们的亲孙子,可那俩老东西却把秦天佑当心肝宝贝,把我和老三当外人。” 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秦天宝和秦天顺才是已故的秦爷爷秦奶奶的孙子,可二老对他们兄弟俩一直都淡淡的,他们反而对秦天佑这个捡来的便宜孙子格外疼惜。 因为秦爷爷和秦奶奶格外偏心秦天佑,所以秦二叔和秦三叔对他们的便宜侄子比对亲侄子要好。 当年如果不是秦爷爷偏爱,秦天佑根本没有机会上学念书。 尽管二位老人家已经故去七八年了,但提起他们偏心秦天佑不偏心自己和老三来,秦天宝仍旧充满了怨念。 “你的意思是大哥在乎爷爷奶奶,可他们早就入土了啊,咱们家活着的人里他还在乎谁啊?”王琴进一步的追问。 “活着的人里——”秦天宝掰了几下手指,然后一拍大腿:“秦红梅那个小赔钱货啊!秦天佑可没少因为那个小赔钱货打我还有老三。” 虽然秦红梅是秦天宝嫡亲的妹妹,可他却总习惯用赔钱货来称呼对方。 秦红梅五六岁开始做家务,洗衣服。 秦天宝和秦天顺到处疯玩儿,弄脏了衣服回到家直接朝秦红梅面前一仍,秦红梅就得麻溜的帮忙洗。 秦天宝或者秦天顺生病了,秦母都会给他们买罐头啊,桃酥啥的好吃的。 秦红梅生病了,只要不严重秦母是连问都不问,而且还得继续让秦红梅干活。 秦母之所以如此不待见小女儿,除了嫌她是个女孩子外,最要紧的还是当年生秦红梅的时候是难产。 最终母女平安了,但秦母的身子也彻底伤了,往后再也不能生了。 因此秦母就一直不待见秦红梅,在她的负面影响下秦天宝和秦天顺对唯一的妹妹没有宠,有的只有打骂,还有把她当个不花钱的免费保姆呼来喝去的。 这个家里能给秦红梅一点温暖的只有跟她没有血缘的便宜大哥秦天佑。 在得知秦天佑在这个家最在乎的人是秦红梅后,王琴的眼珠子连转了几下,然后就生出了一条奸计:“娘,我没记错的话红梅过了年就十六,她生日小,虚岁比周岁大两岁,那也就是说她过了年就十八了,她也该说亲了。” 不等秦母搭话,王琴接着说:“我知道老三的媳妇最让家里操心,着急。农村不都流行换亲嘛。如果让红梅帮她三哥换一门婚事,一来一回咱们也就省了那笔彩礼,老三也能说上媳妇。我看的出来红梅是个有主意的,她肯定不乐意拿自己给她三哥换媳妇,她就可能去跟大哥求助。如果大哥真的在乎红梅,肯定不希望红梅变成给老三换媳妇的工具,到时候别说让他吐出一百块钱,再加一百块他也可能会同意。如果大哥不肯拿钱,证明他真的就是铁石心肠了,咱们只能真的拿红梅给老三换个媳妇回来了。” 农村很流行的那种换亲,其实是不把女人当人看的一种封建交易。 就拿秦家来说,他们家秦老三自身条件太差,如果不靠高额彩礼诱惑,肯定不能在适龄的时候娶个媳妇回来。 没有高额彩礼,自身条件又不行,而且也不愿意给人当倒插门的上门女婿,那只能用家里还没婚配的姐妹帮忙换个媳妇回来。 秦老三娶妻难,媒婆可以帮忙物色同样娶媳妇难家里有适龄姐妹的的家庭,然后两家人在媒人的撮合下坐下来然后把各自的女儿许给对方的儿子当媳妇。 我家出一个闺女给你家儿子当媳妇,你家也出一个闺女给我家儿子当媳妇,如此一来一回算是扯平了,谁也不用给谁彩礼。 这种把女人当成工具为娶妻苦难胡换媳妇的封建交易俗称换亲,在独生子女没有到来之前的农村地区是屡见不鲜的。 得知了王琴的计谋后,秦母飞弹没有反对,反而拍手叫好:“老二媳妇,你啊就是聪明。这个法子我咋没想到呢,哎,真是老了,脑瓜子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秦天宝也觉得媳妇的主意好:“娘,既然你觉得我媳妇想的法子好,那就赶紧行动起来,免得夜长梦多。” 吸了口卷旱烟,秦天宝赶忙提醒秦母:“得物色个条件差到离谱的男人,这样红梅才会排斥,到时候我在悄悄的提醒她去找大哥想想办法,拿拿主意。” 秦母深以为然:“最好秦天佑没有彻底丧了良心,如果他不肯拿钱出来,为了老三的婚事,只能拿红梅去换亲了。再过个年老三可就二十二了,如果再娶不上媳妇,耽搁下去肯定找不到好的了。” 虽然秦老是个矮矬穷,而且性格木讷的很,但秦母还想给他张罗个年轻,能干,综合条件尚可的媳妇,这典型的长得丑,想得美,够普信。 林四月和秦天佑虽然知道秦母他们不甘心只得了一百块钱,可不知道他们背后的无耻算计。 生产队的玉米种下后,队上暂时放几天的假。 家里的碎布没多少了,林四月打算进城弄一批,顺便把做好的头花和围裙拿去县城试一下水。 火山文学 第33章薯片 抵达县城以后,林四月就带着头花和围裙去几个比较有规模的供销社推销。 因为头花在他们桃园镇已经打开了市场,所以林四月拿着头花来县城推销的时候比想象的顺利很多。 她总共拿来了四百朵颜色不同,样式不等的头花,只是走了三家供销社就已经卖光了。 另外她还拿来了二十条围裙,分别以八毛钱一条的价格被两家供销社给收购了。 觉得时间还早,林四月就又去了另外几家供销社走走,她手里虽然没有头花了,但她头上有啊。 如果接下来的几家供销社也想要头花,林四月就回去把家里还剩下的那一二百朵儿也拿来。 林四月走到振兴街那家供销社的时候,没想到会跟陈英碰到。 这会儿陈英正在口沫横飞的跟供销社里的负责人推销她拿来的东西呢。 “闺女啊,不是我们不收你的东西,是这个薯片你卖的太贵了,一块五一斤啊,万一卖不掉不就砸手里了嘛。”供销社的负责人尝了一口陈英拿来的薯片,吃起来的确噶呗儿脆,味道也很特别,可价格太贵了些。 最主要的是薯片这个东西如果不马上卖出去,很快就受潮不脆了。 虽然供销社的负责人过去没见过薯片,但凭经验就能判断出这个玩意儿的有效期啊。 一斤土豆才几分钱,加上点儿油,能有多少成本呢,好家伙你要一块五卖给我们,那我们不得一块七八卖给顾客啊。 一瓶普通的罐头才五毛钱,比较稀罕的黄桃罐头才一块钱呢。 陈英这是第五次碰壁了,她没想到供销社里的人如此不识货,这么好吃的,而且在别处买不到的薯片他们竟然不收。 陈英也怕东西卖不掉砸自己手里,被拒绝后她也不气馁,继续忽悠,奥不对应该说是继续推销:“薯片你刚刚也尝过了,你也说特别好吃。孩子和老人们肯定也爱吃的,我保证你们供销社收购了我的薯片肯定能挣钱的。” “闺女啊,你还是去别处看看吧,我们这里真的不能收。”负责人不愿意继续跟陈英在这里浪费时间。 陈英也是个有脾气的,既然供销社这边如此不识货,她也就不继续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陈英傲娇的拿着自己的薯片走人了,她一回头才看到林四月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当跟林四月目光相对的刹那,陈英的心猛的一突突,然后她就寻思收回目光,带着自己的东西从另一边离开了。 林四月等陈英出了供销社,她才笑着到了其中一个柜台前。 跟供销社这边推销头花之前,林四月先买了点儿东西,在别的供销社也是一样。 她先在这里消费,然后再跟负责人推销自己的商品。 陈英拿来的薯片被这家供销社的负责人拒绝了,但是林四月推销的头花对方表示可以收购一批。 林四月手里暂时没货也不要紧,尽快把货送过来。 从供销社出来,林四月就直奔离这儿不远的服装厂而去。 一边走林四月一边琢磨陈英。 如果说之前林四月对于陈英可能是重生或者穿越还有怀疑,刚刚看到她拿来的薯片那点儿怀疑就变成了确定。 林四月不记得薯片这种洋玩意儿是啥时候进入国内的,但她上辈子第一次吃到薯片是两个小崽子去省城上大学以后,那会儿已经九十年代了。 她还是在省城吃的,而在县城吃到薯片这种洋玩意儿还得更晚一些。 陈英能制作出薯片来,只能证明一点,她也是从未来时空过来的。 看那薯片的成色和样子那属于非常原始的薯片,不过林四月已经很佩服陈英了。 陈英在当下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鼓捣出薯片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旋即,林四月就到了服装厂。 林四月给了看门的大爷一根烟:“大爷,还记得我不?我是周锐会计的老家亲戚,你能帮我叫他出来吗?” 看门大爷笑呵呵的接过了林四月递给的眼,然后夹到了耳朵上:“哈哈哈,长的俊,嘴巴甜的闺女我咋记不得呢?你在这和儿等着我,我这就去给你叫周会计。”火山文学 在黑市林四月跟周会计的母上大人混熟了,她就来服装厂直接找周锐买碎布,每次来她都会先给门口大爷一根带过滤嘴的香烟。 请人办事之前先给点儿甜头,说几句好话,这是林四月上辈子门摸爬滚打几十年积累下的经验。 不一会儿看门大爷就把周锐给领出来了。 周锐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上身配一件的确良的脸色长袖,中等身材,眼睛不是特别大,但却很炯亮有神。 林四月先朝周锐微笑:“周大哥,家里腌的咸鸡蛋到火候了,我特意拿了几个送过来给你尝尝。” 周锐谦然一笑:“四月,你太客气了,去我办公室说吧。” 林四月就跟着周锐进了服装厂,直接去了他位于三楼的办公室。 周锐的办公室有三位同事,今天就只有他一个,所以他才把林四月领到了这里来。 几次接触下来,周锐对林四月的印象越来越好,因此他才想把对方从普通的合作伙伴发展成朋友。 林四月也正有此意。 到了办公室,林四月把拿来的东西直接放到了周锐的办公桌上:“周大哥,这里头除了几个咸鸡蛋外,还有自家菜园刚刚下来的土豆,芸豆和辣椒,东西不多,就是让周大哥和婶子尝鲜,你们可别嫌少。” “四月,你真是太客气了。奥对了,你之前说收了碎布是做头花卖,你说的头花就是你头上戴的这两朵吗?”周锐的目光徐徐落在了林四月的双马尾上。 周锐见过不少梳两条麻花辫的女孩儿,但像林四月这种不编麻花辫直接扎起来的却很少。 最近营养陆续跟上了,林四月的头发不像过去那样又干枯又毛躁。 不过跟一般人的发质比起来,林四月的头发还是有些欠火候的。 不过她洗头发很频繁,发质虽然不那么好,但胜在清爽干净。 周锐的目光最终落到了林四月双马尾上那两朵不同颜色的头花上。 第34章周锐 林四月的左边马尾上扎了一朵杏黄色的头花,另一边马尾上则是一朵天蓝色的。 两朵头花不光颜色不同,花的样式也不一样。 周锐很难把如此精巧时尚的头花跟服装厂里那些被当下脚料的碎布头联系到一起。 面对周锐的疑问,林四月落落大方的回应:“对啊,我头上的的头花就是我用从你这里买的碎布做的。周大哥,你如果有女朋友了,或者姐妹侄女啥的,下次我再来你这里拿碎布的时候帮你带一些我做的头花来。” 周锐凝视着林四月清亮明澈的眼眸认真的问:“你有没有想过让你做的头花出现在百货大楼的货架上?” 林四月先是一楞,然后就马上反应过来了:“周大哥,你的意思是可以帮我把头花卖去县城的百货大楼?” 周锐认真的说:“你可以从我这里买碎布,然后拿回去加工头花,到时候我来收购。百货大楼的经理是我的姑姑。十天内你能拿出一千朵头花吗?你卖到别处多少钱,我就按同等价格跟你收购。” 周锐既然能利用在服装厂当会计的机会私下把厂里的碎布倒腾出去卖,那就证明他是个不安于现状,比较有头脑的进步青年。 机缘巧合下周锐这个进步青年跟同样进步的林四月有了交集,若俩人能进一步合作,蛋糕肯定会能逐步做大。 林四月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能够碰到周锐这样一个有想法,有魄力,关键是还有人脉的年轻人,看的出来对方是真的很赏识自己,合作诚意很足。 略作思量后,林四月微微闭的朱唇才缓缓轻启:“承蒙周大哥看得起,我如果拒绝合作那就太不识抬举了。一个星期内我准备好一千朵头花给你送过来,就按一毛五一朵的价格来。” 周锐微微颔首:“那就一个星期。” 说着周锐就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纸,然后提起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这是我家的地址,到时候就直接送到家里去。我如果不在家的话,我母亲会跟你把账结了,你和我娘已经打过交到了。” 林四月把周锐递给来的写着他家地址的纸条接过,认真的看了一下,忍不住赞叹:“周大哥,你的字写的真好看。” 周锐谦谦一笑:“过奖了。” 旋即,林四月就从周锐这里拿到了一批碎布,外周锐还把两条做坏的裙子跟碎布掺在一起卖给了林四月。 周锐从后门把林四月悄悄的送了出去。 林四月在县城又逛了逛,帮苏老捎了点儿东西,她自己又买了点儿吃的然后就朝家走。 此刻,已经到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让林四月没想到的是陈英竟然也要朝家里赶。 俩人从不同的方向不期而遇,然后顺着一条乡村大道往家走。 一看陈英那拉的比长白山还长的脸,林四月就猜到了薯片她肯定没有卖掉。 “林四月,你和秦天佑过的还好吧?”陈英竟然主动凑过来跟林四月打招呼。 既然对方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了,林四月也不好装聋作哑:“我们俩挺好的啊,你之前不是说了嘛我不能生,天佑哥是个残废那方面肯定也废了,我们搭伙过日子挺好的。” 陈英被林四月噎的好半天没有缓过来。 陈英有意无意的从林四月身上上下打量,她发现林四月比之前看着圆润了一些,而且对方的眉宇间丝毫没有愁苦之色,看着跟沉浸在幸福婚姻的小女子没区别。 林四月成天跟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在一起,她怎么会感觉到幸福呢? 陈英以为林四月会坚持不了多久的,没想到一晃人家和秦天佑过了快俩月了。 同时苏老还成了他们两口子的常客。 别看苏老如今住在牛棚,很快人家就能回到京城了。 沉默了良久,陈英的牙缝里总算又挤出来只言片语:“你是不是从——” “从什么啊?”林四月其实明白陈英欲言又止背后的那层意思,但她却故作不知:“你是不是要问我是不是从天佑哥那里得到了很多钱啊?” 陈英仔细的留意着林四月的脸色。 可她从这张标准的瓜子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对劲来,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头满是让人看着舒服的纯真。 林四月当然知道陈英想通过自己的表情变化看出点儿啥破绽,她偏不让对方如愿。 林四月上辈子好歹养大了林娟那样一个超级绿茶加白莲,怎么找也能跟小崽子学点儿表情管理啥的吧。 “林四月,你真的不是从——”陈英拿不准林四月和自己是不是一样的,所以她不敢把一切戳破。 林四月继续跟陈英装傻充愣:“我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藏一半了。陈英,你有话直说,有屁就放,吭吭唧唧的干啥?” “林四月,你知道薯片吗?”陈英不敢直接把想问的问题问出来,她只得委婉的试探。 面对陈英的试探,林四月内心呵呵,脸上却故作惊讶:“薯片是啥啊?是用老鼠肉做的肉片吗?陈英啊,我知道你馋肉,你爹娘重男轻女对你不好,可你也别乱吃东西啊。老鼠肉虽然也是肉,但那肉可不能吃,吃了会死人的。” “薯片你不知道啊,那算了。”陈英仍旧没从林四月的反应里看出丝毫的破绽:“薯片不是老鼠肉片,是用土豆做的一种点心,土豆叫做马铃薯,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四月憨憨的说:“原来土豆还叫马铃薯啊,我不知道啊。我就知道土豆除了叫土豆外,还叫地蛋,土豆子。” 林四月在默默腹诽:“我不光知道土豆叫马铃薯,我还知道土豆叫洋芋呢。” 陈英对林四月几次试探没有试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她虽然仍旧心若狐疑,不过她没有在继续试探。 陈英脚步加快,林四月故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让对方以为她体弱,走的慢,很快俩人的距离就彻底的拉开了。 做戏做全套的,走了一阵子后林四月干脆停下来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歇息,一边歇息还一边痛苦的叫嚷着可热死我了,我觉得自己要中暑了。 第35孩子气 陈英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跟她拉开距离的林四月。 当陈英看到林四月正坐在路边歇脚儿的时候,她难掩鄙夷:“还真是根豆芽菜,才走了这么点儿路就受不了了,真是废物!” 接着陈英就转回头,然后继续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林四月因为比同龄人要瘦弱很多,她的力气也就格外小,在生产队干活也格外被关照。 大部分女孩子十几岁就开始进入生产队挣工分儿,干的都是力气活,所以一个个儿都有把子力气,都是可以当成爷们儿使唤的女汉子。 陈英也是女汉子一枚,过去她觉得自己跟男人一样干活儿挺好的,可她现在不想了。 她就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当下的处境,可是面对带到县城没有卖出去多少的薯片,陈英越想越沮丧。 她没想到现在的人这么不识货,薯片如此稀罕,而且可口的零嘴,他们咋就不买呢? 一块五一斤咋就嫌贵了? 那种可比克两块钱一包,一斤薯片可以装二三十包可比克呢,如此折算下来那一斤可比克就是几十块钱呢。 陈英也知道自己做的这种原味薯片跟口味多种的可比克没法比,但在当下这个要啥没啥的年代,如此新鲜的玩意儿一块五一斤一点也不贵的好吧。 陈英怀着懊丧的心情带着没有卖掉的薯片回了家。 因为口袋里没几个钱,陈英舍不得在县城吃午饭,所以抱着饿肚子回的家。 她回来的时候父母他们早就吃完午饭了。 又累又饿,还差点儿要中暑的陈英到家后先灌了自己一肚子凉水。 她正要去找点儿吃的,没想到陈母竟然抓起门后的扫帚结结实实的抽打在了陈英的小腿肚子上:“你这个败家的死妮子,你不是说你弄的那个啥薯片能卖大钱吗?家里的油被你败的差不多了,土豆也被你糟践了这么些,钱呢?” 陈英非得要拿自己家种的土豆,还有所剩无几的油折腾的时候,陈母他们当然不乐意了。 陈英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弄的这个薯片能卖大钱,城里人都爱吃这口。 因为这阵子陈英变化很大,仿佛一下子长了不少见识,她非得要折腾,家里拗不过,同时也抱着赚大钱的侥幸心理。 没想到陈英拿去的那一篮子薯片几乎没怎么卖,这东西拿去县城没卖掉,在乡下更加卖不掉了,那只能砸手里。 陈母只要想到陈英折腾出来的这些薯片卖不掉,砸手里,她就恨不得想把陈英给打死。 家里就剩下那么点儿油了,被陈英折腾的差不多了,距离队上发今年的口油还得好几个月呢? 与此同时,林四月也才回了家。 林四月一进屋,秦天佑就忙说:“桌上我给你晾了白开水,这个时候喝刚刚好。” 赶了这么久的路,林四月早就渴的嗓子眼冒火了,她忙把桌上的那一大茶缸子凉白开端起来。 等喝了水,歇了口气儿,林四月兴致勃勃的把从县城买回来的吃食拿出来:“我买了火烧,还有五香花生米,还有一块儿豆腐,今天中午咱们就先对付着吃一口,我不想开火了。” “买辆自行车吧。”秦天佑凝视着林四月额头上密集的汗珠一字一顿的说。 自己跟他说咋吃饭,他却说买自行车,这不是典型的不在一个频道上嘛,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火山文学 林四月稍作沉吟,这才接秦天佑的话:“自行车不着急,我想先买缝纫机。我仔细算了一下,再做一批头花就能买上缝纫机了。” 不管置办什么家当,林四月肯定是要花她辛苦赚的钱,秦天佑手里那些钱那是说什么也不能动的。 有了缝纫机,林四月就打算做服装卖,就算不做服装,做头花也行啊。 落叶知秋的秦天佑怎会看不透林四月的心思呢。 “我说先买自行车,如果你不肯花我的钱,不肯先买自行车,那我就不吃饭了,饿死算了。”没想到将近一米八的齐鲁大汉竟然闹起了小孩子脾气。 明明这一招是林四月玩儿剩下的,小时候俩人一起玩儿只要秦天佑哪儿不顺林四月的意,她就会生气,闹脾气,要跟他绝交。 只要林四月一闹脾气,一说绝交啥的,秦天佑肯定坚持不过三分钟,马上回头来哄她。 说生气还真生气了,秦天佑直接躺下,然后背对着林四月。 看到某人这个样子,林四月忍不住想笑:“秦天佑,你都二十五岁了,不是十五岁,再说我十五岁的时候闹情绪,耍脾气这一招都不玩儿了,你咋还越活越回去了呢?” 说着林四月就晃了晃秦天佑的肩膀,见他没反应,然后她就用自己的纤纤玉指去戳某人的胳肢窝。 没想到秦天佑定力那么强,不管林四月怎么挠他的胳肢窝,他楞是没笑,也没动弹。 这一招不好使,林四月就把买回来的五香花生米拿到秦天佑的嘴边,对方仍旧没啥反应。 俩人这么僵持了两个来小时,林四月最终妥协了:“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先买自行车,你就别跟我闹情绪了,赶紧把饭吃了。” “你喂我。”某人略显低沉的嗓音里带着那么一丢丢跟他身份不附的娇气。 狗男人不光会闹脾气,还会撒娇。 林四月发现自己对面前这个家伙有了新的认识:“你又不是没有长爪子,自己吃。” “小月牙,你就当我没有爪子好了。再说了这顿饭是因为你不乖我才没吃的,错在你,所以你必须得喂我,将功补过。”某人进一步的在跟他的小青梅撒娇。 这是这撒娇里还有点儿胡搅蛮缠的意味。 林四月无奈的用手戳了一下某人的鼻子:“秦天佑,你赢了。” 每次听到秦天佑唤自己小月牙,林四月就完全没了自控力。 谁让小月牙三个字是林四月上辈子芳魂散尽时,听到的最后一抹温柔余音。 秦天佑得意的挑挑眉:“我就知道我的小月牙最疼我了。” 看到某人得了便宜卖乖的可恶嘴脸,林四月很想把手里的黑芝麻火烧砸在他那张俊脸上。 第36章放心 秦天佑说要林四月喂他吃饭,不过是撒娇罢了,他咋舍得心爱的小月牙辛苦受累呢。 只是被喂了一口,秦天佑就忙把火烧从林四月手里抢过来:“我自己吃,你快睡个午觉休息一下。” 林四月的确有些困了,然后就躺下休息,没一会儿人就睡着了。 秦天佑吃好了饭,然后就拿过大叶蒲扇来轻轻的帮睡着的林四月扇风。 所以林四月醒来的时候仍旧有徐徐凉风。 等起来洗了把脸,林四月才算有功夫跟秦天佑说跟周锐合作的事情。 秦天佑一听一个星期内做出一千朵头花,他微微皱眉:“我们两个做的话恐怕不能完成,我看不如咱们雇人做。雇红梅还有二婶子,三婶子。她们是信得过的,还有她们都很心灵手巧,红梅还差一些,二婶子,三婶子的针线活那是数一数二的。头花咱们卖一毛五,给他们按三分钱一个算工钱,你觉得呢?” 林四月对于秦天佑给出的方案非常赞同:“那回头我去找找二婶子,三婶子还有红梅,就按三分钱一个给她们算工钱。如果咱们能继续跟周锐合作的话,往后有了缝纫机,我就做衣服。只要我做的衣服款式新,质量佳,周锐肯定愿意收购。” 林四月很清楚头花市场不用多久就会饱和的,至于套袖和围裙,那也靠不住,要想挣钱还是得做服装。 每个重生或者穿越者在七八十年代不都得靠服装这一块挣第一桶金嘛,林四月自然也不想免俗。 她知道做服装发家很俗套,可这是他们这些被上天格外眷顾的重生者,或者穿越者唯一的舒适区。 若要免俗,那就意味着要跳出舒适区。 林四月不想完全跳出舒适区,因为她就是个没有人脉,而且没有金手指的普通重生者。 她只想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让自己和秦天佑的日子一天一天好起来。 傍晚时分,下了班的路远骑着自行车来村里探望秦天佑。 只要有空,路远就会过来看看秦天佑。 他过来大部分时间都不空手,不是提溜一斤肉过来,就是拿十个鸡蛋,或者一斤桃酥的。 路远过来的时候林四月去河边洗衣裳了。 看到秦天佑的情况比自己上次来时又好了不少,路远颇感欣慰:“再过一阵儿,你就能自己照顾自己了,看到你越来越好我也就放心了。” 不等秦天佑接话,路远又补了一句:“你能恢复的这么快离不开弟妹的照顾啊。” 秦天佑微微颔首:“你当初还怀疑她没安好心呢,这么快就改口称呼弟妹了。” 路远讪讪一笑:“我不是不了解弟妹嘛,当时我看到她跟张桂兰你来我往,说实在的她给我的第一印象的确不咋好。看来我是小人之心了,希望弟妹不跟我计较才是。” 秦天佑:“她没那么小气。” 接着秦天佑就跟路远拜托道:“老路,你帮我弄辆自行车。你也知道四月在悄悄的做买卖,不管去镇上还是县城,她来回的走路太辛苦了。” 路远爽快的应下:“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没想到你小子这么会疼媳妇呢。” 秦天佑拍了一下路远的肩膀:“多跟我学着点儿,这样才能早点儿找上媳妇。” “你小子再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可要捶你了。”路远下意识的握了一下拳头。 “锤吧,等我康复了,就只有我捶你的份儿了。”秦天佑故意在跟路远挑衅。 林四月从河边洗完衣服回来,她先进堂屋跟路远打了招呼,然后出去晾衣服。 把衣服晾起来,林四月就开始做晚饭。 路远吃了晚饭就离开了。 如今秦天佑有林四月无微不至的照顾,路远没啥不放心的,他也就没有必要留宿了,因为他知道某人已经不需要自己自作多情的留宿了。 送走了路远,看天色还不是太晚,林四月就去秦二婶子,秦三婶子家串门,主要是商量做头花的事。 林四月先去了秦二叔家。 秦二叔是队上负责养猪的,他们老两口有两女两儿。 两个女儿早就出嫁了,大儿子秦天河也已经结婚,有孩子了,小儿子秦天平在镇上上高中。 “四月啊,你说我做好一朵儿头花就给我三分钱是吗?”秦二婶子对于做头花赚钱显得很感兴趣。 林四月认真的说:“对,做一朵给三分,如果把头花弄坏了我不让婶子赔,但工钱是没有的。如果婶子一天做二十朵就够买一斤肉的了。”火山文学 “我做,我做。四月啊,你得先教我咋弄,我要是学不会,这个钱我也就没法挣了。”秦二婶子从笸箩里拿出了针线。 林四月把布和松紧带拿出来:“天佑哥说婶子的针线活是数一数二的,你肯定能学会的。” 林四月认真的教秦二婶子怎么缝头花,对方学的很认真。 秦二婶子的针线的确非常好,而且手还麻利。 看到秦二婶子做出了很不错的头花成品,林四月就忙夸:“我就说嘛,二婶子手那么巧,头花肯定一学就会做。婶子先做几朵练练手,你拿来练手的这几朵儿二婶子可以拿去给红莲姐,红霞姐戴,我没记错的话她们都梳着长辫子。” “四月啊,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呢。天佑娶了你啊,真是他的福气。”秦二婶子由衷的说。 面对秦二婶子吹的彩虹屁,林四月谦然一笑:“嫁给天佑哥,我觉得自己也很有福气。” 虽然秦二婶子内心里还是为林四月生不了孩子惋惜,可林四月肯在秦天佑最困难的时候跟着他,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一般女人是做不到的。 只要林四月一心一意的对秦天佑好,没有孩子可以收养嘛。 林四月不光把秦天佑照顾的好,对秦家的长辈也和善,如今又能带着他们赚钱,秦二婶子当然越发的喜欢她了。 从秦二婶子家出来,林四月拐了个弯去了秦三婶子家。 秦三叔是个木匠,村里人用的家具,死人躺的棺材大多都出自秦三叔之手。 手艺在手,吃喝不愁。 秦家三房里就属秦三叔家日子过的最滋润了。 第37章温柔的夜 秦三叔两口子膝下共有两子两女。 大儿子秦天齐已经结婚了,大女儿秦红丽年初出嫁。 二儿子秦天行当兵去了,小女儿秦红玉才上初中。 林四月过来的时候秦三叔正趁着天色还没黑,坐在院子里打磨做好的一对椅子。 秦三婶子正在叠洗好的衣裳。 在农村像秦三婶子这种衣服洗了,然后叠的板板正正放起来的很少。 林四月先跟秦三叔打了招呼,然后就直接进了堂屋。 这会儿秦三婶子也听到动静了,忙迎出来:“四月来了,快屋里坐,吃饭了吗?” 林四月笑盈盈道:“已经吃过了。我过来是请三婶子帮个忙的,不知道三婶子这会儿有没有空?” “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啊。四月,你有啥事儿尽管开口,我和你三叔能帮的肯定帮。”秦三婶子也是个爽利,热心肠的性子。 林四月也就没和秦三婶子拐弯抹角,然后就把做头花的事情说了。 秦三婶子一听林四月是给她找了个挣钱的门路,而且秦二婶子已经应下了,她也没犹豫:“四月,头花咋做你先教我,我只要能学会就做。做一个三分钱,不少了。” 这种赚钱的机会可不多,林四月能想到他们三房,秦三婶子心里头已经很感激了。 于是林四月就先手把手教秦三婶子头花咋做。 秦三婶子也是个心灵手巧,能举一反三的,很快她就能自己缝制头花了。 林四月也是把秦三婶子自己独立缝制的头花当人情送给她了,往后秦三婶子再做头花就是三分钱一朵儿,做坏了不赔钱,但是做坏的太多那就得赔钱了。 一个星期内必须得把一千朵头花给周锐送去,所以林四月根据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的情况,分别派给她们每个人二百朵的任务。 完成这二百朵就能挣六块钱呢,六块钱可以买十斤猪肉吃了,想想就美得很。 秦三婶子跟秦二婶子一样都对如期完成任务信心十足的。 她们也再三保证会替林四月保密。 从秦三婶子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这会儿的空气有些闷热,一丝风也没有,墨染的夜空时不时有闪电划过。 看情况一会儿可能会下雨。 回到家后林四月忙迅速的把放在外面的怕被雨淋的东西都收进了屋里。 林四月担心一会儿雨下的太大,会把小花狗给淋坏了,所以她就把小花狗放到了堆放杂物的小房间里。 准备就寝的时候差不多晚上九点多了,外面不光有闪电,偶尔还能听到闷闷的雷声。 林四月和衣躺下。 她刚闭上眼睛,躺在身边的秦天佑就开口了:“苏老今天晚上没来吃饭是因为路远在的原因吗?” 最近每天都过来陪他们吃晚饭的苏老,突然一天不来秦天佑还真的有些不适应。 林四月也同样不适应:“老爷子脾气怪的很,一个饭桌上若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就觉得这顿饭吃的不自在,只要不是必要的应酬有外人在的饭局他是不参加的。” 秦天佑淡淡的嗯了一声,忍不住吐槽:“这老头儿还真是怪。当初如果不是你拿热乎乎的韭菜盒子去请他,顺便给他唱戏解闷儿,是不是他就不会出山帮我医治了?” 林四月:“有本事的人很多都脾气古怪的。像苏老这种只要投其所好就能搞定的其实还好了。” 说完了苏老的怪脾气,秦天佑才把话题转到了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身上:“只要她们能顺利完成任务,往后咱们有了这样的机会还是要请她们帮忙做。二婶子和三婶子人挺好的,当年爷爷奶奶偏疼我这个没血缘的孙子,她们都没意见,还让秦天河他们跟我和睦相处。” 林四月应下:“他们怎么照顾你的我心里有数,有了赚钱的机会,只要他们乐意,当然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发财了。” 俩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准备闭上眼睛睡去。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大,打雷的频率也变得越发密集。 突然一道闪电照亮了黑洞的的房间,明亮的闪电过后就会紧随更大的雷声。 闪电过后,就听咔嚓一声巨响,巨雷仿佛要把屋顶给炸开。 林四月是很怕打雷的,刚刚的几个小一些的雷已经把她吓的不行。 刚刚这一声炸雷直接把林四月吓的整个人瑟缩成了一个球儿。 就在林四月被无尽的恐惧深深包围其中的时候,她瑟缩成球儿的身体却落入了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 伴随着又一声巨雷之声,林四月觉得自己的耳蜗痒痒的,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某人沉稳而充满力道的声音:“小月牙,别害怕。” 接着林四月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束缚在了某人滚烫的怀里,然后她其中一边的耳朵被温热的唇堵上了,然后她的眼睛也被一只大手给蒙上了。 慢慢的,林四月瑟缩的身体一点点的舒展开来,尽管外面仍旧电闪雷鸣,她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一阵让人惊恐不安的电闪雷鸣过后,窗外开始风雨大作。 这座房子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漏雨了。 豆大的雨滴透过茅草和已经破损的屋顶,直接滴落在了俩人休息的床铺上。 差不多下了一个多小时,这才风停雨歇。 这期间俩人都没怎么睡。 林四月下意识的想要把自己从某人怀里挣脱出来:“好热啊,你快松手。” 林四月明明是勒令某人松手,但她较软的声音落在耳边就仿佛是在撒娇。 秦天佑故意把人抱紧:“刚刚需要我的时候不嫌热,这会儿不打雷了,用不着我了,就嫌弃我了是吗?” 就在这个时候林四月感觉自己的身体某处被一个Q弹的物件儿给顶了一下,她的脸瞬间绯红,发热。 虽然上辈子林四月到死都是冰清玉洁的,可她却不是啥也不懂的小羊羔啊。 她没想到秦天佑那么坏,,羞恼的她瞬间咬牙切齿:“秦天佑,你不要脸!你欺负我,我生气了。” “我怎么欺负你了?”秦天佑当然领悟到了女孩儿嘴里欺负的含义,所以他就又“欺负”了她一次。 第38章等你长大 再次被某人用他那个Q弹的物件“欺负”了一下,林四月觉得自己的脸仿佛被火烧着了似的。 林四月直接抓起秦天佑的胳膊,然后不客气的狠狠咬了下去。 对于秦天佑而言虽然对方牙咬的力道很大,但那点儿疼根本不算啥,可他却故意疼的哎呦哎呦的。 听到某人被自己咬的直叫唤,林四月得意的一挑眉:“觉得疼了吧,活该,谁让你欺负我。如果你再欺负我,我就咬死你。” “小月牙,放心吧,在你长大之前我不会欺负你的。所以你要多吃点儿好吃的,配合苏老的遗嘱,这样才能快快长大。”秦天佑用刻了林四月牙印的胳膊在对方肩膀上温柔的拍了拍。 林四月明白秦天佑嘴里的那个长大是几个意思。 她来了例假,那就意味着她已经长大了。 林四月沉吟怕片刻,然后笑声嘟囔了一句:“如果我这辈子都长不大呢?” “我就一直等你长大。”秦天佑的手轻轻的落到了林四月的胸前,那里的两颗小枣核(hu二声)不知不觉悄悄的长大了一些。 经过了一夜雨水的冲刷,崭新的一天拉开帷幕时,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清新,明净。 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下新鲜的,泛着草木芬芳的。 刚下过一场雨,地瓜地和花生地里的草疯长了不少,眼下还没有除草剂这种喷洒后能让草儿马上死掉的农药。 为了不耽误庄家的涨势,所以庄稼人就得在地里除草。 有的可以用锄头除,还有一些必须得蹲在地里一棵草一棵草的用手拔。 生产队这几天的工作任务就是蹲在地瓜地,花生地里头拔草。 只有早晚不上工的时候,林四月才会在家做头花,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还有秦红梅也是趁着不上工的时候完成做头花任务。 一个星期的功夫一千朵头花就保质保量的完成了,林四月先分别给两位婶子和秦红梅结算了工钱。 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各自完成了二百朵,都挣了六块钱的工钱。 秦红梅完成了一百五十朵,挣了四块五。 “四月啊,往后如果还有这样的活儿可别忘了我和你三婶子啊。”秦二婶子拿上了自己的工钱,那叫一个欢天喜地。 秦三婶子也欢喜的不行:“是啊四月,往后有这种好事儿可别忘了你两位婶子。” 林四月冲二人甜甜一笑:“二位婶子放心吧,往后再有赚钱的机会我肯定落不下你们的。” 林四月有了好机会首先想到二房,三房,不管是秦二婶子还是秦三婶子,她们心里头都清楚的很,这个机会虽是林四月给的,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秦天佑给的。 如此她们也就越发庆幸当初公婆格外偏爱秦天佑这个便宜孙子的时候,他们两房不但没有表达不满,而且还让各自的儿女跟秦天佑好好相处。 看吧,曾经的善念之因,如今就结了果实。 集齐了一千朵头花后,林四月就特意起了个大早,然后借了一辆自行车骑着去县城给周锐把货送去。 林四月进县城的时候天色还早,大家都没出门上班,她就按照周锐给的地址找到了家里。 “四月,没想到你一个星期真的就把我要的一千朵头花弄齐了。”周锐简单的钦点了一下这些头花,然后就按照一毛五一个的单价给林四月支付了一百五十块钱。 林四月把十五张大团结揣到怀里:“周大哥,我既然答应一个星期给你把货备齐,那就得必须备齐啊。” 周锐朝林四月挑了挑大拇哥:“真是个言出必行的女同志。既然你一个星期能弄够一千朵头花,那我再给你加大一些产量,一个星期两千朵可以吗?” 周锐在收下一千朵头花后,紧接着跟林四月下订单,那肯定是有把握不让东西砸手里了。 对于林四月而言她生怕跟周锐是一锤子买卖,既然对方要再加两千朵,她自然不会拒绝了。 等二人把生意上的说合计的差不多了,周大娘端出了热乎乎的小米粥,煮鸡蛋和炸馒头片:“四月啊,你肯定没吃早饭就来了,快坐下吃一口再家去。” 林四月瞅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谢谢大娘了,我还得赶着回去上工呢,饭就不吃了。” 周大娘却不肯放人走:“你这妮子,都能自己想法子挣钱了,就别计较那点儿公分了。” 周锐也忙跟着劝:“是啊四月,就吃了早饭再走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既然盛情难却,林四月也就安心的坐下来吃周大娘端出来的早饭。 彼此接触的久了,不管是林四月对周家母子,还是周家母子对她都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周大娘是个军属,丈夫周大爷在战场上受伤了,最近身体又不舒服住进了医院有专人看顾。 每天周大娘和周锐他们都会去那边探望周大爷。 周大娘在得知林四月嫁的男人也是一位受伤的退伍军人后,她觉得对方跟自己也算同病相怜了。 周大娘退休之前是在县物资局上班的,从科级退下来的。 她除了周锐这个儿子外上头还有三女一子。 大儿子周剑锋在省城定居了。 三个女儿里其中两个嫁在了隔壁县和市里。 周大娘身边只有一儿一女,女儿也已经结婚生子了,就只有周锐还没有婚配。 从周家吃了早饭后,林四月就紧赶慢赶的回了村里,但早已经过了上工的时间。 林四月把自行车还回去,然后回家把钱放下后,她就去地里上工了。 林四月才到上工的地里,就有人跟她发难了。 “林四月,你干啥去了,迟到了这么久,今天的公分全给你扣了,好给你个教训。”跟林四月发难的是他们这个小队的小队长王贵。 每个生产队被分成好几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有个小队长。 小队长负责监督社员们干活,还有记扣公分。 林四月所在二小队的小队长是王贵。 王贵不光是二小队的小队长,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第39章请假了没 小队长王贵的另外一层身份就是秦天宝他媳妇王琴的娘家哥哥。 他的媳妇陈红跟陈英是堂姐妹。 直觉告诉林四月,小队长王贵摆明了是在故意针对自己的。 通常情况下迟到,或者早退的确是要扣公分的,但不可能扣掉一天的。 林四月也就迟到了不到一个小时,王贵竟然说要扣掉她当天的公分,着实有些过分。 林四月当然不可能吃他这个亏了:“王队长,我迟到了一个来小时,扣我一天的公分你觉得合适吗?如果这是咱们生产队的新规定,我咋不知道呢?其他社员们应该也不清楚吧?” 秦二婶子忙出来帮腔:“就是啊,四月就迟到了个把钟头,咋能扣掉人家一天的公分呢?” 因为跟着林四月赚了钱,秦二婶子自然要向着她说话了。 秦三婶子的想法跟秦二婶子一样,所以她也不甘落后的出来帮林四月说话。 秦母和秦天宝的媳妇一看二房三房都帮林四月说话,顿时不乐意了。 就听秦天宝的媳妇王琴不阴不阳的开了口:“大嫂,你不按时来上工,干啥去了?还有你跟队上请假了吗?” 王贵接着妹妹的话继续朝林四月发难:“是啊,你请假了吗?如果不请假,无故迟到跟请假后迟到当然不一样了,你不请假扣你一天公分,咋,还委屈上了?” 秦母紧随其后开了口:“林四月啊,你不来上工上哪儿去了?你如果和大家伙说清楚,我和你弟妹会跟王队长求求情,没准就不用扣你一天的公分儿了。” 只要是不傻不瞎的就看出来王贵也好,秦母和王琴也罢,他们就是明摆着要让林四月下不来台的。 就在林四月要开口怼他们几个混球的时候,忽听的不远处的路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四月跟我请过假了。” 大家一起寻声望去,但见妇女主任孙秀娥快步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林四月先是一愣,因为她的确没有跟队上请假,她是掐算着时间自己能赶回来的,没想到周大娘非得留吃饭,一来二去就给耽搁了。 妇女主任孙秀娥的丈夫就是大队支书李瑞山,两口子都是官儿。 孙秀娥的娘家哥哥在公社里当官儿,后台硬,所以她在丈夫李瑞山成了大队支书后,她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妇女主任。 这个年月妇女主任不是那么好当的,除了带领妇女同胞们发展生产外,还得会接生。 现在农村人大部分都是在家生孩子的,每个生产大队都有一个接生婆,接生婆多半是妇女主任来当。 她们在走马上任之前都是在镇上卫生院认真的学过接生,产妇护理等基础知识的。 有了基础知识,然后配上日积月累的经验。 孙秀娥今年五十岁上下,接生经验非常丰富了,百花谷大队大部分的孩子都是经她的手来到人世间的。 孙秀娥在百花谷大队要比她丈夫李瑞山更有权威。 当孙秀娥主动过来帮林四月说话的时候,不管是小队长王贵,还是秦母她们一个屁也不敢放了。 孙秀娥扶着林四月单薄的肩膀一脸正色的对王贵说:“王小队长,四月已经请过假了,我有事儿忘了提前知会你一声。她迟到了公分是得扣,但是——” 往下的话孙秀娥不说了,而是留着让小队长王贵说。 王贵忙不迭的开口:“既然四月跟队上请了假,那就不算无故矿工了,公分该怎么扣就怎么扣。” 孙秀娥对于王贵的这个答复还算满意:“亏的我过来的及时,再说了就算四月没有请假无故矿工,顶多扣半天公分,扣一天的公分是王小队长你自己定的规矩吗?” 王贵就是一个小队长,他哪有那个胆子私下定什么规矩啊,他不过是受人之托,故意的拿捏一下林四月而已,早知道妇女主任孙秀娥会出来给林四月撑腰,王贵肯定不会自讨没趣的。 这会儿面对孙秀娥稍显锋利的目光,王贵下意识的把脑袋达拉下去。 看到王贵没屁放了,孙秀娥就没继续在这里耽搁。 等孙秀娥走了,大家就继续干活。 林四月一边蹲在地上拔草一边琢磨孙秀娥为何出面帮自己。 难道是那几个肉火烧起了作用吗? 自从开始悄悄的做生意,等手里稍微有几个闲钱了,林四月就暗暗的给大队支书家送给一次肉火烧,还有大半瓶子蜂蜜。 把大队支书巴结好了,一时半刻也许用不上人家,指不定某一天这份人情就派上用场了。 如果遇到麻烦了,再去拜佛肯定来不及了。 到了中午下工的时间,林四月和秦二婶子三婶子一起走。 确定没有人偷听后,林四月悄声对二人说:“两位婶子,我又接了个大的头花订单,还得一个星期出货,我又得麻烦二位婶子帮忙受累了。” 明明是给二房三房一个挣钱的机会,林四月却说是请他们帮忙受累,这话听着就让人舒坦的不行。 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一听又能挣钱了,而且订单量还加大了,她们兴奋的两眼直冒光。 林四月让她们晚上去家里拿做头花用的碎布,还有针线和松紧带。 吃午饭的时候,林四月就把今天在地里发生的事简单的跟秦天佑赘述一番。 秦天佑静静的听完,沉吟片刻这才开口:“可能是你平常烧香得到好报了,所以这香咱们还得找好机会继续烧。” 林四月深以为然:“这次周锐给了我更大的订单,咱们的钱越挣越多,到时候我买两瓶好酒给李支书品尝品尝。” 说起挣钱来林四月的眼睛就变得分外明亮,闪烁。 秦天佑只要看到她开心,自己的心情就会好,心情一好,他的眼睛也会变得霞光万道。 下午下工后,林四月看到家里盐不太多了,她就拿了两个鸡蛋去供销社换盐。 刚好妇女主任孙秀娥也去供销社,俩人在一个小岔路口碰到了。 林四月忙小跑着到了孙秀娥面前:“婶子,今天上午多亏你帮我及时赶到帮我解围了,要不的话我肯定会被王贵把今天的公分都给扣了。” 第40章损 面对林四月诚心诚意的感谢,孙秀娥大咧咧的一笑:“我又不是神仙,哪能那么巧赶过去。是天佑,天佑知道你忘了跟队上请假,怕你上工之前赶不回来,他就住着拐棍费事巴拉的赶到我家,替你请的假。” “天佑哥去你家帮我请的假?”林四月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对她满脸和蔼的孙秀娥。 现在秦天佑是可以拄着棍子从屋里出来,勉强能到院子门口了,但苏老建议他再静养一阵子,然后再开始复建。 从自家到大队支书家里好腿好脚的人走个七八分钟就到了,但是秦天佑这种情况最起码得走个十来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 孙秀娥温柔的在林四月头腚摸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的说:“四月啊,天佑对你是真的好啊。他早就想拜托我家你李大叔帮你安排个轻省的活儿了,知道你不乐意,他也就只是跟我们提了一嘴。” 林四月的眼睛微微有些温热,她努力按捺住起伏的情绪,这才接孙秀娥的话:“婶子,我知道了,不管咋说这次我是真的要谢谢你。”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天佑吧。看到你们小两口相互扶持,相互疼爱,感情这么好,我们做长辈的也高兴。”孙秀娥温柔的笑了笑,然后就又用手在林四月柔肩上轻轻拍了拍,以示鼓励。 从供销社用鸡蛋换了盐后,林四月就快步回家去了。 看到秦天佑在那生火,林四月就忙上前扶住他:“我不是跟你说了你现在还没好利索,这些活不用你做嘛,你咋不听话呢?” 秦天佑朝炉子里添了把柴禾,然后笑着看向眼睛略微发红的林四月:“你让我听话,那你咋不听话呢?让你睡里边你偏要继续睡外边?” 之前林四月方便照顾秦天佑起卧,她主动睡在外面。 如今秦天佑觉得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了,他就想让林四月睡在里头,他睡在外面。 林四月还是不放心让秦天佑睡在外面,俩人因为这个还起了小争执呢。 这会儿听到秦天佑又拿那个说事儿,林四月竟没了脾气:“我听你的,往后我睡里面,那你现在马上回去休息,没有好全之前家务活啥的你不许做。” 关于秦天佑去大队书记家帮忙请假的事,林四月选择配合秦天佑不主动提起。 他选择只做不说,林四月就配合他的只做不说,她默默的把男人对自己的这份好牢牢记下,然后透过生活点滴回应他的好。 才吃过晚饭没一会儿,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就过来领做头花的材料了。 林四月给他们派了一千二百朵的任务,每房六百朵儿。 “四月啊,我们能让儿媳妇跟着做吗?我保证你嫂子不会乱说话的。”秦二婶子是想让儿媳妇秦天河家的也能跟着赚几个钱。 秦三婶子也说:“你弟妹的嘴也紧的很,干活也麻溜。” 林四月笑着应下:“既然两位婶子给我大嫂子和弟妹做保了,我如果不答应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秦二婶子和三婶子刚离开没一会儿,秦红梅就哭哭啼啼的过来了。 一看秦红梅哭的两眼通红,林四月就忙问:“是不是你娘或者你三哥又欺负你了?” 秦红梅在这个家的处境多难林四月自然清楚的很。 秦红梅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才委屈的说:“大哥,大嫂,娘托媒婆帮三哥物色了一门亲事,是得拿我去给三哥把媳妇换回来。我嫁给那家三十来岁的结巴儿子,然后那家把二十来岁的大闺女嫁给三哥当媳妇。娘打算明天就带着我和三哥去媒人家跟那边的兄妹俩还有家人见面。我不想嫁给一个那么老,口条还不利索的。” 一听秦母要拿着唯一的女儿给秦老三换媳妇,林四月的心猛的一颤。 她记得上辈子秦红梅是十八岁后说婆家,帮家里挣了一大笔彩礼回来。 秦老三的媳妇不是拿妹妹换的,而是花了一百五十多块的彩礼娶回来的。 这年月家家日子不好过,生的孩子还多,为了让每个儿子都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很多父母就把闺女当成帮儿子娶媳妇的工具。 既有拿闺女帮儿子换一个媳妇回来的,更有用闺女的彩礼帮儿子娶媳妇的。 谁家给的彩礼高,他们就把闺女嫁给谁。 男方也就默许了彩礼是留给女方父母的,这种用高额彩礼才能娶上媳妇的男人自身的条件也好不到哪儿去。 上辈子秦天佑是按照约定给了秦母二百块钱的,所以秦母用其中的一百五十块帮秦老三娶了个媳妇回来,秦红梅才躲过了牺牲自己替三哥换媳妇的命运。 这辈子因为林四月的赣榆,秦母才拿到一百块钱,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秦红梅必须牺牲自己给秦老三换媳妇吗? 看到秦红梅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秦天佑自然心疼,但他面上很沉静:“红梅,你不用哭,有哥在,谁也不能把你当牲口去交换。” 秦红梅吸了吸鼻子,幽幽的看向面沉似水的秦天佑:“哥,咱娘和媒婆已经说好了,他们都已经跟队上请了假,明天一早咱娘和二嫂子就带着我个三哥去媒婆家呢。” “红梅,是你自己来向我和你大嫂求救的,还是有人让你来的?”秦天佑看向秦红梅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凌厉。 林四月透过秦天佑的询问也瞬间明白了什么。 看来让秦红梅帮秦老三换媳妇并非秦母无奈之下的决定,这很可能是个局。 秦红梅不过是这个局的牺牲品罢了。 他们要做这个局就的目的就是秦天佑手里的那笔钱。 那是什么钱? 那可是秦天佑用命换来的钱,每一分钱上都沾了秦天佑的血肉。 秦母他们连这种钱都算计,特娘的真是坏透了气儿,良心连狗都嫌黑,不肯吃。 秦红梅是个实在人,她可不知道自己被家人算计,她再次吸了吸鼻子,这才如实的回答秦天佑的询问:“二哥知道我不乐意嫁给那个口条不利索的老男人,他背着咱娘和二嫂提醒我过来像大哥大嫂求救的。二哥说大哥最疼我了,大哥肯定不希望我嫁给一个口条不利索的老家伙。” 第41章选择 得知是老二秦天宝建议秦红梅过来求救的后,秦天佑和林四月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彼此。 虽然室内的煤油灯光线十分灰暗,但林四月和秦天佑在目光交汇的刹那读懂了对方眼里的内容。 短暂的沉默后,秦天佑缓缓开口:“红梅,他们之所以这样逼你,是因为想利用你来要挟我,我手里的抚恤金他们一直惦记着呢。我只要把钱拿给他们,他们肯定就不会再逼你了。” 秦红梅幽幽的说:“大哥,那些钱是你用命换来的,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呢?” 秦天佑淡漠的哼了一声,然后目光凛冽的凝视着秦红梅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如果我把钱给他们,他们就不逼你嫁给那个老男人了,你怎样回报我?” “回报?”秦红梅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她抬眼对上秦天佑那一脸的严肃认真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秦红梅捏着衣角沉吟了许久,这才弱弱的开口:“大哥,你让我咋回报你?只要不让我嫁给那个口条不利索的老男人,咋地都行。” 虽然秦红梅还没见到媒婆给说的那个男人,但一听对方比她大十多岁,而且还是个口条不利索的结巴,她就本能的生出了深深的抵触情绪来。火山文学 秦天佑继续表情严肃的开口:“如果我帮你摆脱这桩你不愿意的婚事,你必须得把户口关系落到我和你大嫂这边。从此以后你跟着我们生活,你用公分赚的钱我们不会用,但每月你必须得交油盐钱,如果你帮我们干活的话,油盐钱可以抵消。” 秦天佑是让秦红梅在他们和父母之间做个选择。 秦天佑如果还是一个人,那他可以不计较那么多,如今自己有媳妇了,做任何事当然首先得考虑他们小家的利益了。 既然秦家人利用他疼秦红梅的这个软肋来做文章,秦天佑不可能不管秦红梅,他一旦出手,那就得让那边也得有所损失。 那边得到了钱,但少了秦红梅这个劳动力,彼此之间也算是扯平了,如果真的认真算起来少了秦红梅这个劳动力可比少了几百块钱损失更大。 明白了大哥的意思后,秦红梅用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然后郑重其事的说:“大哥,我乐意跟着你和大嫂生活。” 对于秦红梅而言若能摆脱嫁给老结巴的命运,她已经求之不得,若能从父母那边搬出来,跟着秦天佑和林四月生活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儿。 秦红梅在父母身边根本得不到一点长辈的疼爱,她就跟家里的免费保姆似的照顾着一家人的吃喝。 如果只是干点儿活,秦红梅也不会觉得委屈,不光是爹娘还是两个亲哥哥有不顺心就拿着她撒气。 就连二嫂王琴也不把她当人。 秦红梅表明了态度后,秦天佑艰难的站起身来:“四月,你扶着我去那边跟他们谈。” 林四月微微挑眉:“干嘛咱们过去找他们啊,让他们自个儿滚过来。” 接着林四月就看向秦红梅:“你去把你娘和你二哥三哥叫过来,如果你爹愿意过来那最好不过。” “我咋跟他们说啊?”秦红梅弱弱的问。 林四月道:“你就给他们说你大哥愿意拿钱出来,只要他们不逼你嫁给老结巴,具体给多少怎么给,得他们过来跟我们谈。” “奥,我知道了。”秦红梅看大哥大嫂没有别的话要交代了,她就默默的出去了。 等秦红梅走了以后,林四月对秦天佑说:“我去把二叔三叔请过来,最好把李支书或者秀娥婶子请来。” 秦天佑微微颔首:“你快去吧。” 林四月先去了二房,三房,然后再去李支书家。 二房三房跟着林四月赚钱呢,他们自然会站在秦天佑和林四月这边了。 得知秦天佑为了秦红梅不嫁给老结巴,果然肯再拿钱出来秦母他们自然欢喜的很。 既然秦天佑要他们过去仔细谈谈,秦母就领着秦天宝两口子过来了。 秦父虽然是一家之主,可他性格懦弱,多年来一直被强势蛮横的老婆压着。 久而久之,秦父不管是在他们这个大家庭,还是在外人面前几乎没啥存在感了。 秦母他们过来的时候秦天佑正斜靠在床上看书呢。 “天佑啊,听你妹妹说你答应再给我们点儿钱。我早就说了我从你这里拿钱是为了给你三弟娶媳妇的,钱少了可不行啊。我——哎呦喂,我的腚啊!”说话间秦母直接坐在了床边那张小凳子上,没想到的是那小凳子其中一条腿坏了。 秦母往小凳子上一坐,就听咔嚓一声,小凳子上那条已经坏了的腿儿直接断了。 那条凳子腿儿一断,秦母和她屁股小的板凳面一起塌在了地上。 秦母刚要从地上爬起来,秦二叔和秦三叔就过来。 俩人刚好就看到了秦母狼狈的坐在地上的一幕。 秦母脸皮再厚,被俩小叔子看到了她比较狼狈的一面也很难为情。 秦天宝的媳妇王琴忙把人扶起来。 “他二叔,他三叔,你们咋过来了?”秦母从地上爬起来后已经面色如常了,对于两个小叔子的到来她本能的生出戒备之心来。 秦二叔没吭声,秦三叔淡淡的开了口:“大侄子和大侄媳妇说请我们过来商量点儿事。” 秦母狐疑的看向了秦天佑:“你让你二叔三叔过来商量啥事?” 秦天宝笑着接了一句:“是啊大哥,你让我和娘过来商量事情,咋还把二叔三叔也请来了?” 秦天佑淡淡的说:“不光二叔三叔会来,还有别的长辈也过来,你们再稍微等一下。” 说着秦天佑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才开封的大前门,然后直接扔给了秦二叔:“二叔,你和三叔先抽根烟,等一下。” “好好。”秦二叔笑着把仍过来的烟盒接住,然后从里头抽了一根烟出来。 秦三叔也忙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多久没有抽一口大前门了,我今天是沾了大侄儿的光。” 当下大前门三毛五一盒,普通工薪阶层才能抽的起,像秦二叔秦三叔他们这些种地挣工分的可抽不起这种烟。 第42章人不要脸 他们抽的烟都是自家种的,或者从集市上几分钱就能买一斤的那种烟叶子。 就算是大队支书也不可能天天抽成品烟。 秦天宝舔着脸凑上去:“我也来一根儿。” 他直接从烟盒里抽了两根烟,一根先点上,剩下的那一根就夹在耳后,等会儿再抽。 秦天宝是想把烟盒夺过来的,可惜秦二叔死死的抓着烟盒,他根本就夺不走。 就在这个时候林四月领着孙秀娥进了堂屋。 屋里只有一盏油灯明显太昏暗了,林四月就又拿出一盏油灯点上。 “你们两口子又是把你们的二叔三叔请来,又是把妇女主任请来,到底要闹哪样?”秦母气急败坏的看着已经把书本放下,面色凝重的秦天佑。 面对秦母的质问,林四月徐徐开口:“大娘,我和天佑哥答应给你们一笔钱帮秦老三娶媳妇,你们想要拿钱可以,必须得答应让红梅的户口落在我们家,从此她从你们家搬出来,她往后嫁人也好,干别的也罢你们都不能再干涉。” “凭什么?”秦母一听林四月提的条件,瞬间炸了庙:“红梅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她就得孝顺我,凭什么你和天佑摘现成的果实啊?” 秦天佑面色凝重的说:“那好,我一分钱也不可能给你,你如果敢逼未成年的红梅结婚,秀娥婶子作为妇女主任可以把你直接送去派出所。” 在农村女孩子未成年就结婚甚至生小孩儿,别说在七十年代,就是再过三四十年也不稀奇。 让不满十八岁的女孩儿结婚,生小孩儿当然是违法的了,可是对于这种事在国内一直都是民不告,官不究。 孙秀娥当然也知道法律不允许十八岁以下的女孩子结婚,但是两边父母你情我愿,女孩子本身也不出来求助,她作为妇女主任自然会装聋作哑了。 不过孙秀娥很清楚她这会儿被林四月请来的用处,所以她干脆板起了脸:“我说红梅她娘啊,红梅才多大啊你竟然要把她徐给一个三十来岁老结巴,这事儿我不知道就罢了,我知道了那肯定是不能不管的。” 秦母最是欺软怕硬了,她不敢跟妇女主任硬刚。 她开始诉起了委屈:“孙主任,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家三小子过了年就23了,你也知道他不到一米六,长得还黑,嘴还笨,不好娶媳妇啊。家里没钱帮他娶媳妇,我只能拿红梅给他换个媳妇回来了。” 孙秀娥到是能理解秦母的心情,但她还是一脸大公无私的表情:“你家老三没媳妇你着急我能理解,但也不能为了老三娶媳妇就要把闺女朝火坑里推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秦红梅开口了:“娘,如果你非得逼我嫁给那个老结巴,我马上就一头碰死。” 说着秦红梅就要去撞墙。 手疾眼快的王琴忙把人给拦住。 林四月不紧不慢的开口了:“大娘,红梅是你闺女,她的倔脾气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你非得逼红梅,她可能真的就撞死拉倒了。你想让我和天佑哥拿钱帮秦老三娶媳妇,那就答应让红梅跟着我们。” 秦天宝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把嘴巴凑到秦母耳边抵语:“娘,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可真的就人财两空了,咱们可以多跟他们两口子要几个钱。” 秦母搓了两下衣角,经过再三权衡后她这才开口:“让红梅跟着你们两口子也行,那你们两口子得给我四百块钱。” 俗话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为了多从秦天佑手里抠点儿钱,秦母或者说他们这一家子真的是连最基本的廉耻都不要了。 秦天佑手里那些钱那可是他用命换来的啊,秦母他们可管不了这么多。 一听秦母张口就要四百块,林四月差一点来一个国骂串烧脱口秀。 秦天佑到是显得很平静:“用四百块买下红梅的自由,很值。四月,把纸笔拿过来。” 林四月迟疑了一下,然后就按照秦天佑的意思拿来了纸笔。 拿过纸笔后,秦天佑目光森冷的看向秦母他们:“二叔三叔,还有秀娥婶子就是见证人。从今以后红梅跟着我们两口子,她将来结婚也好,发大财也罢都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接着秦天佑又看向了耷拉着脑袋的秦红梅:“红梅,你可想好了,你如果下定决心跟着我们,从今往后你不可以跟那边再有瓜葛。我和你嫂子用四百块帮你得到自由,将来你混好了,这四百块必须得还给我们。口说无凭,咱们双方必须得立字为证。” “大哥,只要你和大嫂肯收留我,我愿意跟着你们。”秦红梅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做出了决定:“这四百块就当是我跟大哥大嫂借的,将来我有钱了肯定还。” 说着秦红梅就从秦天佑那里拿过纸笔,准备立字为证。火山文学 秦天宝的媳妇王琴开口了:“再怎么说红梅是娘十月怀胎生的,还吃了娘一两年奶水。如果爹娘将来老了不能动弹了,红梅不应该养老吗?还有大哥你,你虽然不是爹娘生的,但是他们把你捡回来把你抚养长大的,你就——” 秦天佑没有耐心听王琴继续絮叨:“放心吧,他们俩将来动弹不动了,红梅要赡养他们我不会阻挠的。至于我,到时候你们亲生的出多少钱,我就出多少钱。” 既然双方把一切都说开了,接下来就按照秦天佑说的直接立下了字据,秦二叔秦三叔还有孙秀娥当见证人,他们也在上头签了字。 等字据立好了以后,林四月就拿出了四十张大团结。 秦母也好,秦天宝两口子也罢他们还是头一次一次性见到四百块钱呢。 他们看大团结的眼神儿有绿光在闪烁。 这一刻,秦红梅的心真的比冰块儿还凉。 她虽然单纯,善良,但她不傻啊。 原来自己在母亲心里头就值这四百块钱啊! 秦红梅抹了一把辛酸泪,然后就回去收拾东西,为明天的搬家做准备。 秦母揣着四十张大团结回了家,秦天宝两口子也颠颠儿的跟了去,巴巴的等着分钱。 第43章吃相难看 王琴用胳膊肘捅了秦天宝一下,对方马上明白了媳妇要让让他干嘛。 “娘啊,给老三娶媳妇的话撑死了也就花二百块钱,剩下的钱——”秦天宝眼巴巴的瞅着秦母手里那个包了钱的破手帕。 秦母用小绿豆眼撇了二儿子和二儿媳妇一眼,然后缓缓的打开手帕数出了十张大团结递过去:“多了没有,我只能给你们这些了,你们得省着花,花没了跟我要我也没有了。” 秦天宝喜滋滋的从母亲手里接过了那十张大团结:“娘,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乱花钱的。” 把钱接过来后,秦天宝没等在手里捂热乎呢就乖乖的交给了坐在身边的王琴。 王琴也只是默默的把钱接过揣口袋里,没有别的表示。 很显然她对婆婆只给他们两口子一百块是很不满的。 加上上次秦天佑给的那一百,婆婆总共得了五百块钱,却只给他们两口子一百块,凭啥呢? 就在这个时候秦老三从外头进来了:“娘,已经从大哥那弄到钱了,那刘媒婆给介绍的那门亲事还作数不?” 秦老三有点儿个公鸭嗓,他的声音落在别人耳朵里感觉有点儿发柴,感觉很不舒服。 才一米六左右的他,体型却很圆润,皮肤黝黑,看着就跟个大黑球儿似的。 秦父以及秦家其他人的皮肤都不是特别黑,秦母的皮肤也不黑,但是他们老两口子生的仨孩子却皮肤比较黑。 兄妹仨里模样属秦天宝最出众,一米七多一点的身高,皮肤虽然黑点儿,但脸上没有麻点儿。 秦天宝还比较会哄女人开心,所以他早早的就娶了媳妇。 老三秦天顺是个矮矬穷不说,声音也不好听,而且也不善言辞,二十好几了个人问题没着落。 秦天顺进来提的刘媒婆介绍的那个对象,指的就是要拿秦红梅去换亲的那个相亲对象。 这个岁数还没媳妇,无数个寂寞无声的夜秦天顺急的辗转反侧,恨不得爬起来挠墙。 只要能让自己马上娶媳妇,别说拿不满十八岁的妹妹换了,就是拿他们全家去换,秦天顺也在所不惜。 没本事的男人却还要娶媳妇,那就只能牺牲家人的利益,来满足他的个人需求。 秦母忙笑着回应小儿子:“刘媒婆介绍的那个对象岁数比你还大一岁,咱们不要了。明天我就去你姥娘家走一趟,托你妗子给你说个年轻点儿的,家庭条件好一些的。” 秦母的娘家嫂子是他们村的资深媒婆,如今秦母手里攥着四百块钱呢,自然有底气帮小儿子娶个条件好一些的媳妇了。 回到自己家后,王琴就跟秦天宝上起了眼药来:“你娘啊就是明摆着偏心老三呢。她刚得了四百块,加上上次大哥给的一百块,结果就给咱们一百块。她口口声声说多疼咱们强强,我看她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原本秦天宝没觉得母亲给一百块有些少,经妻子这么一说,他也觉得一百块的确少点儿了:“先让娘把老三的媳妇给张罗成了,等老三结婚了,我再想办法跟她要点儿钱。” 王琴:“那到时候你想办法跟你娘再要个百八十块的。我姨家表妹都穿上呢子大衣了,我还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呢。” “咱们手里不是有一百块了嘛,一百块给你买一件呢子大衣绰绰有余了,等天气凉了我就陪你去县城买一件呢子大衣穿。”秦天宝讨好的把媳妇抱在怀里哄。 此刻,林四月和秦天佑才把账重新钦点完了。 “小月牙,四百块的确不是个小数目,但是能让红梅和那边拉开距离,得到自由,我觉得很值得。”说着秦天佑抚了一下林四月的秀发。 林四月微微颔首,然后转过头借着昏暗的灯光凝视着秦天佑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眸认真的说:“你和红梅的兄妹情我看在眼里,我也觉得四百块帮红梅拜托吃人的那家人挺好的。天佑哥,我只是心疼你,那些钱是你用命换的,可他们却如此算计。” 说着说着林四月的眼圈儿就微微泛红。 看到媳妇如此心疼自己,秦天佑心里头那叫一个美啊:“钱都是身外之物。那四百块钱失去了咱们早晚会挣回来,他们得了不该得的钱,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的。” 秦天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他认为秦母他们拿了不该拿的钱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不是认为会遭报应啥的,他了解秦母,了解秦天宝和秦天顺他们。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秦母不可能把这笔钱让两个儿子平均分,那么多半会花在娶妻难的秦天顺身上。 得钱少的秦天宝两口子肯定心里头不平衡,将来有他们闹的时候。 秦天佑能想到的这些,林四月自然也想到了。 林四月把煤油灯吹灭,然后挨着秦天佑躺下:“往后咱们有的是大戏可以看呢。” 秦天佑轻轻的嗯了一声。 转眼到了次日,一早秦红梅就把她的铺盖卷儿,衣服以及日常用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搬到了秦天佑和林四月这边。 林四月指着堂屋外屋另一侧对秦红梅说:“你就在那边睡吧,等下我陪你把你的床抬过来。正好我这里有一块劳动布可以做布帘子,等将来有钱了我和你哥就把房子修缮一下,给你弄一个单独的房间。” “大嫂,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秦红梅憨憨的笑了笑。 堂屋分为里外两间,秦天佑和林四月住在面积略小一些的里间屋,外屋的面积稍微大一些,不过秦红梅如果住上了,外屋也就会变得比过去拥挤很多。 好在外屋除了一张吃饭的小八仙桌,一个放饭菜和杂七杂八的橱柜外,再无别的大件儿了。 等秦红梅把东西放下了,林四月就打算陪着她去家里把床抬过来。 秦天佑生怕把媳妇累着,然后就让秦红梅去把秦天河秦天齐喊来,让他们帮忙把床抬过来。 等把床抬过来后,秦天佑不等秦红梅喘口气儿就问:“今年队上发的麦子你拿过来了吗?” 第44章头花生意被跟风 秦红梅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我等下就把属于我的那份儿麦子拿过来。” 队上每年都会根据人口发粮食,麦收以后就先发今年的第一波口粮,每口人发三百六十斤。 林四月忙笑着说:“麦子等红梅吃了饭再过去拿。红梅,你快帮我做饭,天河大哥跟天齐帮忙抬东西了,怎么着也得吃了饭再走啊。” 秦天河忙摇头:“弟妹啊,你太客气了,我和天齐也没帮什么大忙,可不好意思留下吃饭。” 秦天齐也说:“是啊嫂子,饭我们就不吃了。” 秦天佑紧随其后开口:“我和四月结婚这么久了,你们还没吃过我家的饭呢,趁着这个机会尝尝我媳妇的手艺。” 秦天佑都这么说了,秦天河和秦天齐也不好再推辞了。 林四月去小菜园摘了新鲜的丝瓜,然后她又把家里的五个鸡蛋都拿到了厨房。 林四月一边弄丝瓜,一边对正在那烧火的秦红梅说:“早饭就简单些吃,我弄个丝瓜鸡蛋汤,你贴饼子,然后再端上一碟子咸菜就齐活了。” 秦红梅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把另一个炉子点上火,准备贴饼子。 饭菜上桌以后,林四月略带歉意的对秦天河跟秦天齐说:“大哥,天齐兄弟,对不住了。家里没有什么好菜,你们可别见怪哈。” 秦天河一看这一大盆子丝瓜鸡蛋汤就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弟妹,你太客气了。” “四月嫂子,你炒的丝瓜鸡蛋汤这汤咋是白色的呢?是不是里头加了啥东西啊?”秦天齐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这汤汁成奶白色的丝瓜鸡蛋汤。 林四月忙笑着解释:“没有放啥东西,往后啊你们炒丝瓜鸡蛋的时候先把鸡蛋炒熟了,然后再把丝瓜丢进去炒,加上少许的水,这样炒出来的丝瓜鸡蛋,汤汁就是白色的。” 秦天佑忙补充了一句:“这样炒出来的丝瓜鸡蛋格外好吃。” 他哪里是在赞自家的丝瓜鸡蛋可口啊,分明是在得瑟自家媳妇厨艺好,有本事。 吃过早饭后,秦天河和秦天齐就告辞回家了,等下还得去地里上工。 等兄弟俩离开后,林四月陪着秦红梅去家里拿属于她的那分口粮。 秦母一听姑嫂二人是回来要口粮的,她当然不想老老实实的吐出来了:“往后红梅的口粮我们家不领了,但是我们家已经领了的,那就归我们家了。” 林四月早就预料到秦母不可能那么痛快的把吃进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林四月瞅了一眼准备出门的秦老三,然后不紧不慢的对秦母说:“大娘不想把红梅的口粮吐出来也行啊,那你们给秦老三张罗对象的时候我就想办法去挑媒,让你儿子就是手里有钱也娶不到媳妇。就算你们有能耐把新媳妇娶进来,等他们结婚那天,我就拿着上吊绳和敌敌畏瓶来闹婚。如果大娘认为我不敢这么做,那咱们要不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林四月很清楚对付秦母这种赖皮脸,来文的是不行的,你必须得比对方还无赖,还泼辣,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果然,秦母在听到林四月又是要挑媒,又是要闹婚后,她真的害怕了。 秦母不情不愿的把属于秦红梅的那分麦子吐了出来。 从此以后,秦红梅吃住就跟着秦天佑和林四月。 林四月还是跟过去一样帮林四月做头花,三分钱一朵儿。 “嫂子,我现在吃住都跟着你和我大哥了,你们还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给你做头花就不要工钱了。”秦红梅不是故意跟林四月客气,她心里头咋想的就咋说。 林四月凝视着秦红梅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笑着说:“一码归一码,我如果让你给我干私活不给你工钱,那不就变成万恶的资本家了嘛。活儿呢你继续干,工钱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林四月如期完成了周锐预定的两千朵儿头花。 除了跟周锐预定的两千朵外,林四月又给镇上之前合作的几家供销社分别准备了二百朵儿。 这天,林四月带着做好的头花儿去了镇上。 她先去了最先合作的那家供销社。 供销社的负责人没有像往常那样见到林四月后分外热情。 “小林啊,你的头花能不能按一毛二卖给我们啊?”供销社负责人的口吻听上去不像是在跟林四月商量,而是让对方做选择。 林四月下意识的瞅了一眼供销社的货架,然后就看到了让她非常熟悉的头花:“孙大姐,货架上这些头花应该不是前些日子从我手里收购的那一批吧?” 姓孙的供销社负责人没有瞒着林四月:“那些头花是才收购的,一毛二一朵。他们做的头花和你的没啥两样,但是价格比你的便宜三分。” 林四月快步到了货架前随意的拿起了一朵浅红色的头花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头花的质量的确跟我的差不多。孙大姐,我们好歹合作了有一阵子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送头花来的那人的大概情况。” 既然自己挣钱的道儿被人给截胡了,林四月当然想要知道竞争对手是谁啊。 她隐约有了猜测,所以更想要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了。 孙大姐略微思量了一下,这才开口:“送头花来的是个女孩子,和你岁数差不多。个头的话比你稍微矮了一些,脸蛋儿圆圆的,梳着一条大辫子,眼睛不大,双眼皮,乍一看挺好看的。” 根据孙大姐提供的那人的基本相貌特征,林四月的大脑迅速开始从自己认识的人里搜索,然后一个熟悉的名字就呼之欲出。 陈英,那个模仿自己做头花生意的女青年肯定是陈英。 第六感告诉林四月,也许自己早已经被陈英暗中窥视了。 林四月再想如果她跟自己一样是被老天爷格外眷顾的那个幸运儿,那么陈英应该已经猜到俩人是同道中人了。 陈英倒腾薯片没赚到钱,所以她就想别的出路,然后就把目标放在突然出现在供销社里炙手可热的头花上。 第45章自行车 头花的成本低,只要会针线活,稍微心灵手巧一些就能模仿成品来做。 林四月打开始做头花的时候就想过很快有人跟风,模仿,导致市场饱和。 “小林呢,一毛二你是不是嫌太低了?”孙大姐见林四月做冥思苦想状好半天了,她就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对方。 林四月瞬间回神儿:“孙大姐,实话说一毛二卖给你们的话,我的确没啥赚头了。不过东西我都拿来了,也不能拿回去,那就一毛二吧。” 一毛二的确没啥赚头,但也还凑合着,林四月可以不把头花卖给这边的供销社,但她想要把竞争对手给挤走。 供销社这边也不是吃亏的,既然能提供给他们头花的已经不是林四月独一份了,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巴不得两家打价格战呢。 林四月不指望继续靠头花生意赚钱,她已经用这个小营生挣了一点儿小钱钱了,若她和模仿者打起价格战来,出局的肯定是对方。 林四月非得较这个劲,是因为她推断那个竞争对手就是陈英。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林四月,若秦天佑将来强大了,陈英肯定会吃回头草的。 她到不担心陈英能把秦天佑抢走,她只是不希望这个女人有机会出现在她和秦天佑的生活里。 供销社这边一看林四月肯降价把头花卖给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林四月离开了这家最大的供销社,然后就去了另外几家规模小一些的。 还好那几家小的暂时没有第二家跟他们合作头花生意的,林四月预感到那个竞争者肯定会很快就杀入这几家小一些的供销社跟自己抢市场。 既然这几家规模小一些的供销社只有林四月这么一个能提供头花的供货商,自然价格还是之前的一毛五一朵。 林四月预感到很快那个竞争者也会到这里来,在他来之前,自己当然是能挣一分是一分的,俗话说有钱不赚,王八蛋。 把带来的头花都送出去后,林四月就去了派出所。 她在派出所门口跟从里头出来的路远碰了个正着。 “路大哥,听天佑哥说你喜欢吃我腌的黄瓜咸菜,我过来办事儿顺便给你拿来一些。”林四月笑着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了路远。 里头除了黄瓜咸菜外还有煎饼,咸鸡蛋,以及新鲜的芸豆,茄子和豆角等蔬菜。 路远也没客气,直接从林四月手里把布袋子接过:“你来的正好,上次老秦托我给你买的自行车已经买到了,就在所里,你直接牵走吧。” “啊?自行车?”林四月一脸惊讶的望着身着半新不旧制服的路远:“他啥时候让你帮我买自行车的?” 路远道:“就是上次我去家里看你们的时候啊。老秦知道你舍不得买,就托我帮忙买了。如果你今天不过来,我还寻思着抽空把自行车给你们送家去呢。” “麻烦路大哥了,买车的钱——”林四月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口袋,卖头花的钱顶多买俩车轱辘。 路远笑着摆摆手:“钱你就不用管了,麻溜的把车骑走吧,我得到下面村子办点事。” 旋即,路远就把崭新的大金鹿自行车推到了林四月面前。 有了自行车林四月到家的速度减少了一半儿。 看到林四月把自行车弄回来了,秦天佑很高兴。 “对于我给你的这份惊喜喜欢吗?”秦天佑凝视着林四月亮晶晶的眼眸认真的问。 林四月笑着颔首:“喜欢。” 秦天佑欣然一笑:“喜欢就好。” 从茅厕出来的秦红梅一看院子里放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她惊叫出声:“自行车耶,嫂子,你从哪儿弄的啊?” 秦天佑替林四月回答:“你嫂子从马路边上捡来的。” 啊?秦红梅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儿看向林四月,她弱弱的问:“我哥说的是真的吗?” 林四月忙解释:“你别听你哥胡扯,这自行车是你哥托路远大哥帮忙买的。红梅,我记得你还不会骑自行车,改天我教你。” “嗯,我就是怕自己学不会。”秦红梅对自己有些没信心。 她虽然不会骑自行车,但丝毫不影响她对自行车的喜欢啊。 趁着秦红梅在院子里反复摸自行车的功夫,林四月悄声对秦天佑嗔怪:“你又不是不知道红梅心眼实,给她个棒槌她就当针,你刚才还跟她开玩笑。” 秦天佑表示自己很冤枉:“我知道她心眼儿实,可我也没想到那么实诚啊。” 很快林四月和秦天佑有了自行车的事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陈母得知这件事后,她就忍不住揪着陈英的脖领子埋怨:“你个死妮子,如果你没有和秦天佑退婚的话,你不也有自行车骑,没准缝纫机也有了。上头赔了秦天佑好些钱呢,人家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过不了多久就彻底好利索,然后去县城工厂上班儿了。” 陈英不耐烦的推开母亲:“娘,就算我和秦天佑不退婚,人家未必就能把钱给我花。秦天佑压根不喜欢我,他早就和林四月有一腿了。就算他能去工厂上班儿了,照样还是个瘸子,得靠拄拐。我自己有本事挣钱了,将来肯定能混的村里大多数人都风光。” 当初陈英铁了心要和秦天佑退婚,不光因为对方残了,而且一年多以后他还会再次遭遇一次更大的灾难。 秦天佑心里头压根儿没有自己这个未婚妻,陈英最清楚不过了。 哪怕如今看到林四月跟着秦天佑后,他们小夫妻的日子很和美,但陈英也不羡慕。 陈英相信凭自己的能力早晚会过上人上人的生活,然后找到一个各方面都特别优秀的男人。 母女俩再次吵了一小架后,陈英就呆在自己房间里做头花。 没错,陈英就是跟风林四月做头花的那个人。 陈英在看到镇上大小供销社都在卖头花以后,她就打开记忆的闸门,认真的搜索了一下那些尘封的记忆。 接下来,陈英就把赚钱的目标放在头花身上。 她用自己这一两个月赚的那一点点钱弄了一些适合做头花的碎布,还有松紧带,然后就开始埋头做起了头花。 第46章你爸爸上哪去了 陈英先给镇上最大的供销社送去了一百朵头花,为了长期跟供销社合作,她就选择更便宜的价格卖给对方。 一毛二一朵虽然赚的少,但好歹是赚了,陈英觉得做这个比倒腾鸡蛋强多了,更比弄薯片啥的成本小很多。 自从卖薯片失败了以后,陈英就不敢再去倒腾那些太过新奇,而且不够接地气的东西了。 这年月不光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普遍梳辫子,能起到点缀作用的头花的确比薯片啥的更加实用,关键是成本还小啊。 又做好了一百朵头花以后,陈英就早早的去镇上,她直奔之前合作过的那家最大的那家供销社。 她过来的时候供销社也才刚刚开门。 “同志,我又拿来了一百朵头花,你先验验货。”陈英热情的把自己拿来的货放在了供销社负责人孙大姐面前。 孙大姐只是简单的瞄了一眼陈英面前的这些成品头花,然后她指了指货架:“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暂时不缺货。如果你想要卖的话那就一毛钱一朵,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 前两天林四月才来补了货,供销社这边的确这会儿对陈英拿来的头花不感冒。 镇上的人口就那么多,虽然说头花一时间卖不掉,压在那里不吃肥不吃料的,可供销社这边也不愿意压太多的货。 陈英瞅了一眼货架上的头花,然后尽量陪着笑脸对孙大姐说:“同志,一毛钱一朵的话那我就挣不到钱了,一毛二一朵已经是最低价了。咱们供销社每天顾客那么多,就货架上那点儿头花肯定不够卖的。” 供销社里暂时不缺货的孙大姐当然不会考虑陈英能否赚钱了:“要嘛一毛钱一朵,要不你就再去别家看看吧。” “那好,我再去别家看看。”陈英直接把自己的头花收起来,然后拉着脸走人了。 孙大姐对着陈英的背影惋惜的叹了口气。 陈英以为她去另外几家供销社就能以一毛二的价格把头花卖掉,没想到那几家更不缺货。 陈英不愿意把货砸手里,为了能尽快的多赚钱,她一狠心,一跺脚一一毛钱一朵的价格把头花给卖掉了。 一毛钱一朵的话是真的没多少利润了,但对于严重缺钱,致富心切的陈英而言能赚一分是一分。 很快林四月就得知一毛钱一朵陈英也是能接受的,如此她也就摸透了陈英的某些心思。 林四月觉得把头花压到一毛钱一朵已经很低了,她虽然很想把陈英给彻底搞垮,但她可不希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林四月打算退出镇上的头花市场,就算少了自己这个对手,陈英也很难靠卖头花赚大钱了。 陈英早已经错过了先机。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当年的阳历七月中,已经到了一年里最热的时间段了。 当地最高温每天都在三十五度上下徘徊,最低气温也在二十七八度上下。 天这么热,但生产队也没放假。 每天的劳作任务就是去给庄家除草,或者追肥。 队上的干部们也怕把社员们给热中暑了,所以每天干活到十一点左右就收工。 早晨出门上工的时候林四月忘了拿水,这会儿早就渴的嗓子眼冒烟了。 小队长一宣布收工,林四月就忙快步朝家里赶。 等到了家,林四月先拿起水瓢从水缸里盛了一瓢凉水喝了,那透心凉的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喝饱了水,林四月这才发现堂屋门儿上锁了。 秦天佑又走不了太远,家里是不可能锁门的。 堂屋门锁了,那就证明秦天佑走远了。 林四月忍不住问凑过来朝她摇晃尾巴求摸摸,抱抱,举高高的小花狗:“你知道你爸爸去哪儿了吗?” 小花狗仰头用它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望了满脸困惑的女主人一眼。 接着小花狗就颠颠儿的去了厨房,很快它就叼着一个东西出来了。 林四月仔细一看,小花狗嘴里叼的竟然是堂屋门的钥匙。 林四月把钥匙从小花狗嘴里拿出来,然后把堂屋门儿打开。 吃饭的桌子上放了一张留言条,林四月忙上前把纸条拿了起来,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小月牙,我去安康公社帮忙修拖拉机了,午饭可能不在家吃了,你和红梅吃吧。” 啥?秦天佑去给安康公社修拖拉机了? 林四月生怕自己看错了字条上的内容,她一连看了三遍确定自己没看错,然后才把字条放下。 就在这个时候秦红梅从外面进来了:“咋没看到我哥呢?” 林四月没有给秦红梅答案,而是反问:“你知道你哥会修拖拉机不?” 秦红梅先是一愣,然后就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没听说过我哥会修拖拉机啊,咋了?” 林四月就把留言条上的内容跟秦红梅说了,秦红梅不识字你给看她字条,她也不知道写的啥啊。 得知秦天佑去安康公社修拖拉机,秦红梅也很惊讶:“从咱们这里到安康公社得好几里路呢,我大哥自己咋过去的?还有我大哥啥时候学的修拖拉机啊?” 林四月:“看来你哥是在当兵的时候学的这门技术。咱们先去做午饭吧,如果你哥能帮人家把拖拉机修起来,你哥就能吃一顿好的。如果没修好,午饭肯定得回来吃。” 旋即,姑嫂二人就一起去厨房做午饭了。 林四月负责炒菜,秦红梅负责把早晨起来蒸的地瓜面加玉米面的窝窝头放在锅里加热一下。 过去跟着父母生活的时候,秦红梅在吃喝上一点儿也不讲究的。 如今秦红梅跟着林四月和秦天佑生活了,在吃喝方面她讲究了很多。 哪怕大夏天的,若是吃剩饭剩菜的话也要放锅里加热一下再吃。 姑嫂俩人都把午饭吃完了,秦天佑也没回来。 距离下午上工还早,林四月就按照惯例去屋里午休一下。 秦红梅没有午休的习惯,所以她就坐在自己的床上做头花。 林四月虽然决定退出镇上的头花市场了,但是县里还有隔壁镇上的市场一时半刻她可没打算退出。 第47章不光会修拖拉机 秦红梅做活比较麻利,而且也勤快。 她每天上完工,在家只要不吃饭和整理家务就会闷头做头花,多的时候一天能做一百朵儿,少的时候也得有几十朵儿。 她靠做头花已经攒下了十多块了,对于秦红梅而言这十多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秦红梅才做了两朵头花,忽听到外头有动静,她就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出去。 秦红梅一出堂屋就看到自家大哥秦天佑被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从板车上给扶了下来。 “大哥,你上哪儿去了?吃饭了吗?”秦红梅忙迎上前去,满脸惊讶的看向已经接过拐杖的秦天佑。 秦天佑没有直接回应妹妹的疑问,而是指了指送他回来的人:“红梅,这是安康公社的两位同志,你快沏茶让他们喝一口茶再走。” 秦红梅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进了屋,她直接对着里间屋的喊:“嫂子,你快起来啊,我大哥回来了。” 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林四月听到动静忙把眼睛睁开,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揉了一下眼睛,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这才从出去。 这个时候秦天佑已经把送他回来的两个年轻人请到屋里。 没等介绍,林四月就笑着上前跟两个小伙子打招呼,道谢:“两位兄弟,谢谢你们把我对象送回来。” 个头略高一些的青年忙谦虚的一笑:“嫂子太客气了,秦大哥帮我们公社把拖拉机修好了,还把两台抽水机也修好了,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矮个子青年忙附和:“是啊,秦大哥可真厉害啊。” 接下来秦天佑就简单的给双方做了介绍。 高个子的青年叫周刚,是他们安康公社的拖拉机手。 矮个子的青年叫石磊,他父亲在安康公社革委会工作。 秦红梅把茶给客人端过来,然后就退到了一边去。 周刚和石磊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就要告辞。 他们除了送秦天佑回来外,还拿了几斤绿豆和黄豆,小米作为谢礼。 秦天佑帮他们把拖控件和抽水机都修好了,没打算要钱,对方非得给,他就要了点儿黄豆,没想到对方不仅给了黄豆,才下来的绿豆还有去年的小米也给了。 等把客人送走了,林四月忙不迭的问:“天佑哥,这到底咋回事啊?你啥时候会修拖拉机的?还有他们安康公社咋知道你会修的?” 秦红梅也好奇,所以就竖起耳朵等着听秦天佑的解释。 秦天佑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在当兵期间学的修理各种机器。路远刚好去安康公社那边办事儿得知他们拖拉机坏了,而且请来的修理工捣鼓了半天也没捣鼓好,他就推荐了我。” 他们不太相信走路需要拄拐的秦天佑真的能帮忙把拖拉机修理好,但路远推荐了人他们也不好拒绝,索性死马当活马医了。 没想到秦天佑去了那儿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拖拉机修好了。 秦天佑表示自己不光会修拖拉机,别的机器也可以修,安康公社的人就把两台有些不太好使唤的抽水机弄来让他修。 秦天佑没有让他们失望。 “我帮安康公社把拖拉机修好了,往后上门找我修东西的肯定会很多,我也能给家里挣钱了,我就不用靠媳妇养了。”秦天佑得意的朝林四月一挑眉。 林四月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头:“有人想靠老婆养还没这个福气呢,你还不知足。” 秦天佑义正词严的说:“没本事的男人才想着成天靠媳妇养呢,难道你希望你男人是个没本事的废物点心吗?” 林四月凝视着某人英气逼人的脸,戏虐的一笑:“就你这脸蛋儿,这身材,只要你别给我软饭英雌,我乐意养你一辈子。” “你——”秦天佑气的伸手在他的小媳妇脸上戳了一下。 被强赛狗粮的秦红梅就那么傻愣愣的看着。 到了晚上,林四月把秦天佑自己挣来的那几斤黄豆和她这些日子悄悄从老乡手里收上来的掺在一起然后称了一下,总共已经有二十五斤了。 林四月粗略的算了一下,一斤黄豆能做差不多三斤豆腐,二十五斤豆子就能做七八十斤豆腐了。 豆腐的市价是一毛钱一斤,豆子的市价是两毛五一斤。 一斤豆子做三斤豆腐,如果把豆子变成豆腐折现的话,一斤豆子能挣五分钱。 经验老道的人能够让一斤豆子变成四斤豆腐。 只要一斤豆子能做出三斤豆腐那就不会亏本。 林四月在心里再三的盘算后,她就到了秦天佑面前:“天佑哥,我们家里现在有二十多斤豆子了,我打算做成豆腐,然后我早起骑着自行车去镇上卖,你觉得呢?” “你打算怎么卖?挨家挨户的卖还是把豆腐卖给国营饭店或者机关食堂?”秦天佑凝视着林四月明亮的眼睛认真的问。 林四月从容的回答:“挨家挨户的话太耽误时间了,我打算跟食堂和国营饭店推销。我呢先让他们品尝一下我做的豆腐,然后让他们选择是否跟我合作。” 秦天佑:“行是行,但是也太麻烦了。镇上的国营饭店和为石原食堂路远都有人脉,让他帮忙做个中间人,合作就成了。对了,你会做豆腐吗?” 林四月:“会啊。原本我是打算囤了豆子等你彻底好利索了帮我一起做。现在好了红梅住过来了,让她早起帮忙。” 得知林四月竟然会做豆腐,秦天佑的眼睛亮了亮,他上下逡巡这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小女人:“你会做豆腐,我咋不知道呢?” 林四月不客气的怼他:“你会修拖拉机我不也是才知道嘛。你除了会修拖拉机,抽水机还会修啥?” 秦天佑把身子微微朝林四月那边倾了倾,然后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呢喃:“我不光会修机器,我也会修理你,你信不信?” “信你个大头鬼。”林四月不客气的挥动小粉拳在某人胸口用力捶了两下。 秦天佑坏笑着把林四月的小拳头抓住:“晚上没吃饱吗?手上咋一点力气都没有呢?” 第48章秦老三的媳妇 林四月发现秦天佑真的是越来越狗了,这还是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友爱的竹马哥哥吗? 林四月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做豆腐了,她就打算马上试水。 做豆腐是她上辈子学会的,很久很久没做了,林四月也怕自己做不好,所以先拿了一斤黄豆来练手。 秦红梅乐的帮林四月打下手。 很久很久没有做豆腐了,林四月确实觉得手有些生,好歹没有吧她这辈子人生中的第一包豆腐给做坏。 一斤豆子她刚好做了三斤豆腐。 “我还是头一次吃刚出锅儿的豆腐呢。”秦红梅捏了一大块热乎乎的豆腐放在嘴里大快朵颐。 林四月也忙品尝了一口自己的劳动成果:“的确挺香的。红梅,这么些豆腐咱们三口人也吃不了,等下你给二婶子和三婶子一家送半斤,我再去给村支书家送一点儿,这一点点的豆腐渣就留着喂猪吧,猪吃了豆腐渣长的格外快。” 既然自己第一锅豆腐做成了,接着林四月就做了第二锅。 她准备等会带着自己做的豆腐去镇上的国营饭店和某些机关食堂推销一下,顺便让路远和白竹他们也尝尝自己做的豆腐。 路远帮忙把林四月介绍给镇上的国营饭店和卫生院的食堂,他们在品尝过林四月拿来的豆腐后颇为满意,只要林四月把豆腐送来他们都会收。 林四月很清楚不管是国营饭店,还是卫生院他们肯这么痛快的答应合作,不光是因为她的豆腐做的好吃,路远的面子,以及秦天佑的面子也很关键。 接下来,林四月和秦红梅就开始做豆腐,现在天热没法提前把豆腐做好,所以每天她们俩都在凌晨两点多就起来忙和。 豆腐做好以后,林四月就骑着自行车送到镇上,秦红梅忙着做其他的活儿。 每天林四月出发去送豆腐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从镇上回来然后吃早饭去上工一点也不耽误。 跟秦天佑估计的一样,他帮安康公社把机器修好了,没过多久就有其他公社或者大队的人慕名请他去修机器。 不管是拖拉机,抽水机,还是自行车,收音机,甚至是邮电局的发报机秦天佑都能修。 秦天佑帮忙修机器不要钱,只要对方给几斤黄豆,或者绿豆,小米就可以了。 所以短短一个月内秦天佑给家里挣了不少黄豆,小米和绿豆。 时间一晃就到了阳历九月初,在秦母的不屑努力下秦老三的婚事总算定下来了。 秦母用秦天佑的救命钱给秦老三张罗了一门还算可以的婚事。 秦母特意托娘家做媒婆的嫂子从附近几个村子里选合适的女孩子。 所谓合适就是对方不能比秦天顺大,而且必须得是黄花大闺女,还得老实听话,家里活儿地里活儿都能干。 划拉来划拉去秦母的娘家嫂子就给秦老三划拉到了一个合适的,这个女孩儿名叫刘春妮,娘家在隔壁公社的刘家庄大队。 刘春妮今年才十几岁,模样不算多出挑,但也不难看。 她是瞧不上只有一米六高,不仅黑,脸上还有各种麻点儿的秦天顺的。 可秦母能拿出一百七十块的彩礼钱啊,刘春妮的下头还有三个没成家的弟妹呢。 刘家人为了给还没成家的儿子盖房子,娶媳妇,哪怕他们的女儿没看上秦天顺,但是他们还是喜滋滋的替女儿做主包办了这门婚事。 在他们的思想逻辑里闺女早晚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啊,错过了能给一百七十块钱彩礼的秦家,去哪儿再找给的了这么多彩礼的下家呢? 当初秦母四百块就答应让秦红梅搬到秦天佑这边,等家里少了秦红梅这个任由自己驱使打骂的女儿后,她觉得就跟少了左膀右臂似的。 一个星期以后就是秦天顺结婚的日子了,秦母需要秦红梅回来搭把手。 吃了晚饭后,秦母就背着手到了秦天佑这边。 “大娘,你来我家有事儿啊?”正要出去上茅厕的林四月跟秦母碰了个正着。 听到林四月叫大娘秦母就觉得别扭的很:“我找我儿子和闺女,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罢,秦母就绕过林四月然后径直进了堂屋。火山文学 秦天佑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呢,对于从外面进来的人他压根没在意。 秦红梅正就着煤油灯纳鞋底儿。 “娘,你来了。”秦红梅也只是撇了亲娘一眼,然后就继续低头做活儿。 自从从那个家出来,秦红梅活的简直不要太自在了。 她是真的怕母亲反悔了,重新把她从哥嫂这里给抓回去。 秦母是不在乎这个闺女的,但是面对闺女对她这个当娘的态度如此冷淡,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红梅,你三哥马上结婚了,这两天家里活儿多,你回去住几天。”秦母坐在了秦红梅身边,然后理所当然的吩咐着。 一听母亲让她回去干活,秦红梅的小脸不自觉的垮下来:“娘,那个家有我没我都一样,你有活儿指使我二嫂不就是了,干嘛指使我呢?” 秦红梅的底气和胆量明显比过去足了很多,她只要想到亲娘对秦天宝的媳妇都比对她这个亲闺女好心里头就难受的慌。 秦母一听秦红梅不肯乖乖家去帮忙干活,而且对自己亲娘还这么冲,她的脸瞬间拉长,嗓音也提高了俩八度:“秦红梅,你这个小赔钱货,你就算从那个家里搬出来我也是你亲娘,咋,当娘的还指使不了你了是不?” 秦母直接伸手就要去忽秦红梅,她的手腕子却被人猛的抓住了,然后秦母就感觉到了钻心刺骨的疼。 “秦天佑,你这个小鳖犊子,你快松手,把我的胳膊拧断了,你吃不了兜着走。”尽管秦母快要疼尿了,可她仍旧不愿意跟秦天佑服软,啥难听她就骂什么。 秦天佑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好,但收拾一个农村妇女那简直是挖耳勺里炒豆腐——小菜一碟。 对于秦天佑而言面前正恶狠狠瞪着他,不停的对他口吐国骂的女人是自己的养母,可从她和她背后的人开始算计那笔救命钱时,他已经把他们统统视为仇人了。 第49章卖煮玉米 以秦天佑的能耐把秦母的胳膊拧断简直跟玩儿似的,可他没有这么做。 看到秦母疼的龇牙咧嘴以后,秦天佑就把手慢慢松开了。 这功夫秦母已经疼的没力气再对秦天佑开启国骂模式了,她觉得自己的胳膊不光疼,还麻,然后就是沉重。 明明还是那条胳膊,咋一会儿的功夫就跟灌了铅似的呢? 就在秦母痛苦万状的时候,秦天佑冷冷的开口了:“如果你想再指使红梅干这干那,那就把从我这里讹走的那四百块吐出来。” “红梅是我生的,就算她不跟我们一起过日子了,她的事我不能做主了,可我生了她养了她,家里有事儿我让她回去干活咋地了?”哪怕胳膊难受的很,但秦母还是得咬牙替自己辩解。 四百块她已经吞下去了,咋可能吐出来呢? 她是不可能履行承诺拿了钱以后就对秦红梅彻底放手的,不光她得继续压榨秦红梅,就是早就独立出来的秦天佑她也得压榨。 就在这时候上茅厕回来的林四月快步进了堂屋,她快步到了秦母面前,然后一脸风轻云淡的开口:“大娘,你既不肯吐钱,又像继续压榨红梅是吧?那好啊,如今我和天佑哥是红梅的监护人了,你们要红梅回去干活,她帮你们干几天,那我们两口子就在你们家吃几顿饭,你别看我瘦,我吃的可不少。我还比较挑食,必须得吃馒头,如果让我吃的不满意,我有可能掀桌子。” “林四月,我和我儿子和闺女说话,你这个外人插什么嘴?真是有人生,没人教。”秦母的唾沫星子差一点就喷到林四月脸上。 林四月一边朝一旁闪躲,一边继续笑盈盈的应付跋扈的秦母:“这是在我家,我的地盘上,我的地盘我做主。大娘,我脾气是真的不好,如果你再在这里的嘚嘚起来没完,我可要拿扫把撵人了。你呢也别给我来躺地上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 “秦天佑,你这个没良心的熊羔子,你媳妇都要骑我头上拉屎了,你没看到吗?”秦母吵不过林四月,索性就把矛头对准了一脸冷峻的秦天佑。 听到秦母拿母亲的身份来压自己,秦天佑便难掩轻蔑之色:“你也知道四月是我媳妇啊,你连当我娘都不合格,少拿婆婆的身份压我媳妇。刚刚我没有把你的胳膊拧断算是给你留了脸,你别不知好歹。” “秦天佑,你——”秦母气的浑身发抖,她举起了那只不疼的胳膊,然后用食指在半空中狠狠的戳秦天佑的脸。 一直闷不吭声的秦红梅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娘,你已经用四百块钱把我卖给我哥和我嫂子了,我只干我哥我嫂子家的活儿,你家的活儿我是不会干的。娘那么疼二嫂,有能耐让我二嫂给你干活啊。” 母亲对自己从小到大的薄待秦红梅其实没太计较,可是母亲对王琴这个没有血缘的外人都比对她好,多次她和王琴发生争执母亲都向着王琴,慢慢的秦红梅就彻底寒心了。 没有讨到便宜的秦母气哼哼的回了家,回到家她就一头栽在床上,然后开始哼唧:“哎哟我的胳膊疼啊,秦天佑这个小狼崽子。早知道当年我能生,咋可能用那几代粮食把这个狼崽子给弄来呢。” 秦父磕了一下烟袋锅子,讷讷地说:“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往后咱们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就是了。” 丈夫的话让秦母腾的一下火气上来了,她狠狠的对着秦父的脑门呸了一口:“你这个窝囊废,如果你要是有能耐,至于让那个小狼崽子骑在咱们头上吗?嫁给你这个窝囊废我李秋菊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 从结婚那会儿到现在差不多三十来年了,秦父在妻子面前历来都是敢怒不敢言的,任由对方打骂。 大部分发生家暴的家庭里都是丈夫打妻子,可在秦家是个例外,都是秦母打秦父。 秦母离开后,林四月忍不住埋怨秦天佑:“好端端的你跟她动手做什么?万一你要是没轻没重的把她胳膊拧断了,咱们家还得赔偿医药费。” “我手上有分寸。”秦天佑一脸笃定的说。 接着秦天佑就看向在那低头做活的秦红梅:“她没什么好怕的,你只要学会反抗了,她就不能拿你怎么样,记住了吗?” “记住了。”秦红梅用力的点了点头。 从家里搬出来后秦红梅才一点点的学会了反抗,懂得如何爱自己。 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害怕的人,其实也没啥可怕的。 种在自留地里那几十棵玉米已经可以掰下来煮着吃了,再推迟两天玉米就老了,不能煮着吃了。 林四月在玉米地里代种了秋芸豆和秋豆角,两样菜也要开花了,再过些日子秋芸豆和秋豆角就会陆续挂在秧子上。 每天小花狗都在玉米地周围巡视,有它看着,别人也不敢过来偷玉米。 别看小花之前很温顺,似乎没脾气,如今它已经长大了,脾气大着呢。 只是小花跟普通的农村土狗有些不大一样,小花体积偏小,而且智商要比农村的土狗要高一些。 也许跟苏老猜测的一样这小花不是纯种的土狗。 有小花看玉米地和菜园子,林四月省了不少心。 林四月去上工之前叮嘱秦天佑把玉米都掰下来,第二天一早它要早早起来煮了,然后送去县城卖。 次日凌晨将近三点,林四月起来生火准备煮玉米,秦天佑陪她一起起来忙活。 “玉米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根儿?”秦天佑一边朝锅里添水一边问低头烧火的林四月。 等把柴禾添好了,林四月才回答秦天佑:“煮玉米可是稀罕物啊,我打算卖五毛钱一根,不过可以砍价,但砍价的最低限度是三毛五。” 如今土地归集体,粮食紧张的很,别说城里人了,就是村里负责种玉米的人想实现吃煮玉米自由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如果不是这一小块自留地,林四月也没有机会卖煮玉米。 一共五十多根玉米,林四月打算拿五十根去卖,剩下的几根她和秦天佑,秦红梅尝鲜,还剩下几根送给牛棚那边的苏老等人解馋。 第50章秦老三娶媳妇 煮玉米用的是家里给猪做食吃的那一口特大号的铁锅,但是把全部玉米煮完得分好几锅。 把所有玉米煮好后,林四月把家里的大木头箱子找出来,然后把玉米放进去,为了抵达县城时玉米还是热乎的,就在箱子上盖了一层塑料布。 林四月带着五十根玉米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已经五点左右了。 骑着自行车去县城要比腿儿着去省时省力很多。 抵达县城后,林四月直奔县一中附近,很快就有一波学生流从不同方向汇集到林四月所在的这个方向,然后再走一小段路就是一中学校。 能在县一中上学的大部分都是县城里的工人子弟,或者高干子弟,农村来的很少。 孩子们的钱往往是最好赚的,林四月看到第一波学生朝踏着温柔的晨曦朝她这边走来的时候,她就忙从箱子里拿出一根玉米,开始吆喝:“又香又好吃的煮玉米,五毛钱一根,好吃不贵。” “姐姐,买你的玉米要票吗?”一个瘦高个子小男生第一时间冲到了林四月的玉米摊位前,那双炯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四月手里那根颗粒饱满,通体金黄的玉米棒子。 林四月笑着回答:“不要票,五毛钱一根儿,小弟弟,你买一根儿尝尝吧。” “可是我口袋里只有三毛钱啊。”男孩儿弱弱的说,这期间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咽口水了。 林四月笑着指了指随后赶来的几个少年:“没关系啊,你可以跟你同学借,或者你和你的同学凑钱买一根玉米,你们俩对半分。” 男孩儿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然后就把比他矮一头的小胖子拉过来,俩人准备和买一根玉米。 那些自己口袋里有五毛钱的就直接把玉米买了,钱不够还想吃的就跟小伙伴们合伙买一根儿,然后对半分。 一中这边的老师们看到有卖煮玉米的也纷纷围拢过来,他们可没有孩子们心眼儿实,不懂讨价还价。 五毛钱一根玉米他们不是吃不起,但就是觉得卖玉米的也太黑了。 玉米粒子晒干了才两三毛钱一斤,一根玉米就算产量特别高的话顶多能掰一两多玉米粒。 也就是说一斤干玉米粒至少得七八根儿玉米,好家伙,你一根玉米就卖五毛钱。 不管什么时代当老师的似乎都特别会算计,他们想吃玉米,但也不想当个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林四月已经按照五毛钱一根的价格卖给孩子们了,她当然不可能接受老师们讨价还价了,反正玉米也没多少了,你爱买不买。 实在是想吃玉米啊,这些老师们不情不愿的掏出五毛钱来买了一根儿。 没用半个小时林四月拿来的五十根玉米就全部卖掉了,一根五毛钱,她总共卖了二十五块。 林四月找了个供销社把二十五块的零钱换成了两张大团结,加上五张一块的。 虽然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但林四月还是忍者没吃,不是她舍不得吃,而是打算留着肚子回去吃大席。 今天是个好日子,光百花谷村就有两家结婚的,其中一家就是老三秦天顺。 虽然根家里闹的不可开交,但老三秦天顺结婚林四月和秦天佑当然要带着秦红梅过去捧场了。 娶妻难的小儿子总算要结婚了,而且找的还是比秦天顺岁数小的黄花大闺女,秦父秦母心里美,然后他们就把家里养了大半年的那头大瘦猪给宰了。 人家的猪养大半年怎么着也得二百斤甚至更肥,可秦父秦母家这头养了大半年的猪别说二百斤了,能有一百五六十斤已经不错了。 秦老三能娶上媳妇,多亏了秦天佑用命换来的那笔钱啊,所以这顿饭林四月和秦天佑肯定得去吃。 林四月到家后换了一身衣裳,然后就和秦天佑,秦红梅一起去了秦母那边。 这会儿家里已经很热闹了,大部分亲戚都来了,猪啊,鸡啊都宰杀完了,村里负责操办红白事张绍的孙厨子已经准备去厨房忙活了。 林四月笑着把孙厨子叫到了一边,然后拿出了一样东西递过去:“孙大叔,如果你炒菜的时候系上这个,就是忙乎一天你的衣服也不会脏。” “我知道这个叫围裙,我看到饭店的厨师都系这个。”孙大厨从林四月手里接过了围裙,很自然的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林四月压低了声音对孙大厨说:“孙叔,这是我做的围裙。这条围裙我就送给孙叔了,当初我哥结婚还有我侄子侄女满月酒,包括我哥故去都是孙叔张罗吃喝,我都没咋好好感谢你。我虽然不说,但孙叔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头呢,这条围裙就当是我对孙叔的一份谢意了。” “四月啊,你太客气了。这围裙我可不能要,你还是拿回去吧。”孙大厨虽然很想要这件围裙,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要。 林四月硬把围裙塞给孙大厨:“我知道孙叔是不好站人便宜的,孙叔知道我生活的不容易,不人心要我的东西。这件围裙是我特意为孙叔做的啊,你必须收下。如果孙叔收了我的围裙觉得过意不去,这样好了往后孙叔如果遇到想买围裙的就推荐给我。孙叔也知道家里就我自己挣工分,天佑哥暂时还不能去工作,他还得吃药啥的,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那行,围裙我收下了。如果我碰到了要买围裙的就介绍给你。”孙大厨是真的喜欢林四月给的这件围裙,他觉得就这么收了有些过意不去。 林四月让他收下围裙的同时提了条件,孙大厨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孙大厨的厨艺没的说,同时他的人员儿也特别好,他根其他大队,公社负责张罗红白喜事的厨子都认识。 孙大厨只要肯帮忙,他就能帮林四月陆续卖出一些围裙去。 围裙林四月已经做了好些了,都在家里囤着,她等今天这个机会已经等了有些日子了。 差不多快十一点的时候,秦老三用小推车把他的新娘子推到了婚礼现场。 第51章可怜人 当下的农村地区新娘子基本上都是坐小推车到婆家的,秦老三的媳妇自然也不例外了。 下了小推车后,新娘子刘春妮和秦老三就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拜堂仪式了。 新娘子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嫁衣,身材娇小,一看肤色就知道是天天下地干农活的。 吉时已到,秦家以为德高望重的长辈给当证婚人,一对新人在双方亲友的见证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然后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这个时候新娘子头顶的盖头已经揭下来了,进了洞房新娘子坐一天等晚上才被新郎官揭盖头那是古装剧里的桥段。 在当地的农村没有新娘子盖头必须留到晚上新郎官在新房里揭的规矩。 拜堂之前秦老三就用竹竿把新娘子头上的红盖头给挑开了,至于为何不能用手非得用竹竿挑盖头,谁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刘春妮的个头娇小,看着也就一米五五左右,不过胯比较大,是传统婆婆们喜欢的那种类型。 老一辈人觉得女子胯比较大的,好生养。 他们的观念里一个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生育。 刘春妮的五官不算特别好看,但也不丑,总体来说她配一米六零,又黑又木那的秦老三的确是可惜了。 她父母就为那一百来块彩礼钱,把好好的闺女许给了秦老三这样的人,这刘春妮着实也是个可怜之人啊。 婚礼仪式结束,放在高腿儿八仙桌上的糖块,花生,栗子还有红枣就被洒到了地上,大家一窝蜂似的上去哄抢。 很快就到了中午开席的时间。 秦父秦母的人缘儿虽然不咋地,但是今天他们家办婚礼,该来的亲戚,邻居啥的还是会过来捧场的。 加上女方来的亲戚,总共坐了六桌。 秦天佑和林四月作为秦父秦母的大儿子,大儿媳妇,按理说今天这个场合他们俩得帮着忙前忙后的招呼客人,断不能直接坐下甩开腮帮子就开吃的。 秦天佑和林四月不稀罕什么名声,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开席以后坐下甩开腮帮子吃。 今天办酒席的钱肯定是花的秦天佑用命换来的那些,所以林四月才特意留了肚子能多造点儿就多造点儿。 林四月还特意把小花狗领来了,让小花狗寸步不离自己左右。 “大嫂,你好歹帮爹娘干点儿活啊,啥也没干就坐下吃,你好意思吗?”秦天宝的媳妇王琴今天没少干活,她看到林四月啥也没干,席一开就坐下来吃,她心里头当然不平衡了。 王琴故意当众奚落林四月,就是要让对方脸上挂不住,最好为了面子能离席去干活。 她的那点儿心思林四月自然是清楚的很。 林四月先夹了一块肉吃了,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如果没有我家天佑哥那笔救命钱,秦天顺能这么顺利娶上媳妇吗?怎么说我们两口子也算秦天顺娶媳妇的功臣吧。王琴,如果你能帮家里拿出一大笔钱帮秦天顺娶媳妇,你也可以理所当然的不用干活,席一开就坐下来吃。” 王琴没想到林四月如此不给公婆面子,竟然在今天这种场合把家里那些破事儿给抖搂出来。 只要想到婆婆从秦天佑那里拿走的那些钱,自家也得了一点点,王琴就不好继续跟林四月争辩了。 几次短兵相接下来王琴见识到了林四月的泼辣,还有不管不顾。 看到王琴表情复杂的闪人了,林四月得意的一挑眉。 接着林四月就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肉,然后谈笑风生的对桌上用不同眼光看她的人说:“这鸡肉挺香的,大家别光看我啊,快吃吃肉啊。” 这个桌上坐的主要是秦家这边的要紧亲戚们,这些人林四月都认识,但却没咋打过交到。 在林四月这里没有讨到便宜的王琴自然不甘心就这么吃亏的,她寻了个机会就跟秦母上眼药:“娘,今天是咱们家办喜事的日子,我大哥大嫂一点忙都不帮,直接坐下来吃,这算怎么回事啊?” 对于王琴而言称呼比自己小两岁的林四月为大嫂,她是亏得慌,但该称呼还得称呼不是嘛。 秦母翻了翻小绿豆眼:“行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们不要脸,咱们还得要呢,所以老二媳妇,你别去招惹那根小豆芽菜。” 酒席散去后,林四月还没等客人们走完她和秦天佑带着秦红梅,小花狗就准备闪人了。 闪人之前,林四月把秦红梅招呼过来:“去家里拿个铁桶,把剩菜啥的哲一下拿回去喂咱们家的二师兄。” 如果是去别人家吃席,林四月肯定不会惦记人家的剩菜汤子的。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谁家不把剩菜汤子都宝贝啊。 林四月把秦母家的剩菜汤子打包带走,到不是她多稀罕,主要是让秦母他们不痛快。 这个功夫秦母等人都忙着送客呢,哪有功夫回来哲罗剩菜汤子啊。 秦红梅迅速的跑回了家把盛猪食用的那个大黑铁桶拿了来,然后姑嫂二人挨个桌子搜罗剩菜和剩菜汤。 其实也没多少,现在的人家家日子不好过,很多人家很久才吃一顿肉,吃一次面,吃席也是改善伙食,解馋的一次机会。 每个桌上的碗盘里没剩多少东西。 等秦母他们把所有客人送走,再回头看那些晚盘狼籍的桌子,一个个的都傻眼了。 王琴下意识的跑进厨房一看,然后就叫起来:“娘,你快来看,筐子里剩下的那十来个馒头也没了。” 秦母跑进来一瞧还真是,然后她忍不住跳脚直骂:“林四月这个挨千刀的小熊娘们,她把剩菜汤啥的都弄走了还不算,把馒头也拿走了,她的心咋这么黑呢?” 刚才林四月和秦红梅忙和的时候秦母他们看到了,但因为忙着送客人们,根本就顾不上。 剩菜啥的都给弄走了已经让秦母心疼的不行了,剩下的那十来个馒头也没了,秦母不光心疼,杆儿啊脾肺肾也在隐隐作痛呢。 家里多久没吃一次白面馒头了,今天办喜事光忙着招呼客人,让客人们吃好喝好了,秦母他们这会儿一口馒头,一口肉都没吃上呢。 第52章可怜人2 东西都被拿走了,秦母这会儿就是再怎么骂也解决不了啥问题了。 “老三呢,快喊你媳妇出来干活。”秦母对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处在那的小儿子吩咐道。 秦老三讷讷的嗯了一声,然后就去新房里叫媳妇刘春妮出来干活。 大部分的桌椅,还有碗盘,筷子啥的都是从左邻右舍那儿借的,宾客都走了,主家自然得马上把借的这些东西弄干净了给人家送过去了。 你不麻溜的给人家送过去,人家晚饭咋吃啊? 王琴一听婆婆要指使秦天顺的新媳妇干活,她心里自然松快,可面上还假惺惺的劝:“娘啊,三弟妹才嫁过来呢,这会儿指使她干活,就怕她心里头有想法,回门的时候跟家里说什么。” 王琴这哪里是不让秦天顺的媳妇干活啊,分明就是在拱火。 秦母哼了一声,一边撸起袖子开始忙,一边嘟囔着:“家里花了一百多块钱彩礼娶的是媳妇,不是娶的菩萨奶奶。” 王琴忙附和:“娘说的对啊,三弟妹的娘家一口气要了一百多块彩礼呢,十里八村能给的起的有几家啊。我和天宝结婚那会儿我娘家也才要了五十块钱彩礼而已。” 没有对比的话王琴也没觉得婆家当初就给他们家五十块彩礼有些少,但秦天顺的媳妇得到的彩礼是她当初的三倍多,王琴心里头就越发的不平衡起来。 秦母也知道二儿媳妇心里头不平衡,她假装不知道,假装没听到刚才王琴说了啥。 不一会儿,秦天顺就把自己的新婚媳妇刘春妮领出来干活了。 自己才嫁进来就被婆婆指使着干活,刘春妮心里头多少有些不舒坦。 她原本就没看上又矮又黑,还很木那的秦天顺,可秦家能一百多块的彩礼啊。 为了减轻父母帮弟弟们盖房子,娶媳妇的负担,刘春妮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跟秦天顺处对象,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嫁了过来。 秦家给出的那一百多块彩礼刘春妮是一分也拿不回来的,那些钱是爹娘给弟弟们盖房子,娶媳妇的。 娘家给刘春妮的嫁妆也就只有两床崭新的被褥,外加一对椅子和一个小衣柜而已。 刘春妮只盼着自己在婆家能被善待,可她才嫁过来不到一天呢,婆婆就叫她出来干活了,导致刘春妮那最后的一点期待之光也随之破灭了。 王琴是个眼睛毒的,她一眼就看出了刘春妮似乎很不乐意干活。 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里间婆媳关系的机会了。 原本王琴干活有些拖拖拉拉的,但刘春妮一出来她干活就比之前变得麻利了很多。 王琴一边用碱洗碗,一边笑着跟身边已经开始干活的刘春妮说:“三弟妹,如果不是家里忙不过来,咱娘肯定不会让你这个新媳妇过来头一天就干活了。” 刘春妮是个话不多的人,她也不知道咋接王琴的话,主要是跟对方不熟,加上她的确不愿意这会儿就被叫出来干活,所以就没吭声,只是低着头默默干活。 刘春妮是个实在人,干起活来根本就不会偷懒耍滑。 可她一直低着头干活,也不跟身旁的婆婆还有妯娌交流,她就等于给了王琴一个上眼药,离间的好机会。 等活儿干完了,刘春妮就默默的回了自己的屋。 王琴倒了一杯水放到秦母面前,然后不动声色的说:“娘,我看老三媳妇似乎不大高兴呢,是不是想家了?” 这会儿秦母正渴的嗓子直冒烟,王琴递过来的水她拿起来喝了几口,瞬间觉得身心舒坦。 当听到王琴说秦老三的媳妇不大高兴,可能想家的时候,秦母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才离开家几个小时啊就想家了,我看她就是不乐意干活。我花了那么多彩礼是给我儿子娶的媳妇,不是娶的娇小姐。回头我就跟老三说到说到,媳妇啊可以疼,但该熊的时候也得熊。” 把那些剩菜汤弄回家后,秦红梅有些舍不得拿去喂猪:“嫂子,这些菜等下热乎热乎,咱们三个一顿肯定还吃不完呢,如果拿去喂猪太可惜了。” 林四月连忙摇头:“可惜个啥啊?这些东西不知沾了多少人的唾沫星子呢,指不定哪个亲戚就有甲肝乙肝丙肝啥的,可不能吃,必须喂猪。红梅,你记住了,不是特别知根知底的人吃剩下的饭菜尽量不要吃。” 秦天佑忙补充:“就听你嫂子的,只要不是饿的吃不上饭的情况下该讲究就得讲究。这些剩菜拿去喂猪吧,馒头咱们也吃不了,等天黑以后分别给二婶子和三婶子送几个去。” 就在林四月和秦红梅忙着朝桶里装剩菜的时候,秦天佑悄悄的溜进厨房把剩下的那十来个大白面馒头都顺走了。 如果没有他秦天佑的那笔救命钱,哪有秦老三今日之喜。 不管是秦老三还是秦父秦母,他们是不可能感激秦天佑的,既然如此秦天佑对他们也不会太客气。 拿点儿剩菜算啥啊,把剩下的那些白面馒头拿走能让那帮贪心不足的人心肝儿疼。 等秦红梅准备给二师兄弄晚饭的时候,秦天佑把林四月拉到了俩人的房间。 “小月牙,等我彻底好了,咱们俩也办一场热闹隆重的婚礼。”秦天佑拉着林四月的手,目光专注这的凝视着对方。 林四月没想到秦天佑会突然提起这事儿来,她下意识的摇头:“咱们俩不是说好了嘛,两年婚期,到时候各自各的。” “你个小妮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口是心非呢。”秦天佑不客气的用力攥了一下林四月的手:“除非我一直下不来床,否则的话你别想从我的掌心逃跑。” 说着秦天佑就霸道的把人朝怀里一拽,林四月整个人就落在了某人温暖的怀里。 瞬间,林四月的脸上被涂上了一层天然的胭脂色。 秦天佑下意识的把人抱紧了,然后在林四月耳边温柔的呢喃着:“小月牙,我很有本事的,肯定能让你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你要相信我!” 第53章欺负老实人 随着自己身体状况的日渐好转,秦天佑就对自己越发的有信心起来。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给心爱的小月牙一辈子的幸福。 面对某人炽烈的表白,还有那灼灼的眼神,林四月的脸越发的红了。 “天佑哥,你快松手,我要去帮红梅干活呢。”林四月羞怯的挣扎着。 女子的害羞落在男人眼里那就是世界上最昂贵的胭脂色。 看到怀里的小女子害羞的模样,秦天佑就越发对她爱不释手起来。 秦天佑坏笑着把人抱紧:“我的小月牙真可爱,动不动就害羞。算了,不逗你了。” 秦天佑真的怕自己继续撩,自己可能就把持不住了。 沉吟了一下,秦天佑才重新开口:“我的身体能好的这么快除了小月牙的悉心照顾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多亏了苏老给我针灸,推拿,还有用的各种药。天越来越冷了,你去买点儿毛线,然后和红梅一起帮苏老织一件毛衣和毛裤。” 秦天佑自己虽然会做针线活,但是织毛衣他却是真的一窍不通。 对于秦天佑的打算林四月很支持:“过两天我去城里给周锐送头花和套袖的时候就买点儿毛线。你能好这么快苏老功不可没,这份恩情咱们一定要记一辈子。” 秦天佑缓缓把脸贴在林四月柔顺的秀发中:“我已经跟二叔三叔他们说了,等收完了秋咱们就修房子。” 俩人住的房子漏雨,而且也很狭窄,多了一个秦红梅后,真的有些不够住了。 对于修房子林四月是不反对的:“既然要修咱们就多花点儿代价。缝纫机我暂时不买了,我想把赚的钱都投入到咱们的房子上,咱们弄砖瓦房,到时候如果钱不够我就去找竹子借点儿。” 秦天佑:“钱肯定够了,如果你再说我的钱不能用的屁话,看我不捶你。” 说着秦天佑就惩罚似的在林四月的纤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秦红梅的声音:“嫂子,大白天的你和我哥在屋里干啥啊?小花把我的鞋垫叼走了,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揍小花了。” 一听“狗儿子”可能要挨揍了,林四月忙用力挣脱开某人的束缚,迅速冲了出去。 看到林四月如此紧张狗儿子,秦天佑忍不住有些吃醋。 狗子老跟我争媳妇的宠爱咋办?急急急,在线等。” 不管刘春妮乐不乐意,她如今已经跟秦老三结婚了,往后就得一个被窝里困觉,一张桌子上吃饭。 新婚第二天,秦母就给刘春妮派了活儿:“老三媳妇啊,你大哥大嫂家菜园里的洋柿子熟了,你摘几个过来中午炖洋柿子汤喝了。” 秦母说的洋柿子就是西红柿,本地人管西红柿都叫洋柿子。 秦母特意把刘春妮领到了秦天佑和林四月的菜园附近。 秦母知道林四月的厉害,哪怕再眼馋菜园里那些陆续成熟的西红柿她自己也不敢过去摘。 秦母指使刘春妮去摘,自然有她的算计了。 刘春妮才嫁过来,根本不清楚婆婆和大房的关系多糟糕。 刘春妮过去摘西红柿就算真的被林四月抓住了,想来林四月也不敢真的奈何刘春妮。 刘春妮可是新嫁过来的媳妇啊,任谁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秦母就不信林四月真的泼辣到不近人情的地步,若到时候真的为几个西红柿闹起来了,没脸的还是林四月这个做大嫂的。 刘春妮哪里清楚婆婆的算计啊,她看到不远处那些红的喜人的西红柿也忍不住垂涎起来。 刘春妮听话的去菜园里摘西红柿,她才刚进了菜园小花狗就窜了过来,然后直接咬住了刘春妮的裤管儿。 虽然小花狗个头小,但那也是狗啊,刘春妮原本就胆小这会儿裤管被狗给咬住了,吓的她直接哭喊出声来。 听到动静的林四月和秦红梅一起冲到了小菜园这边,与此同时秦母也过来了。 林四月一来小花就把刘春妮给松开了。 “老三媳妇被你的狗咬了,林四月,你得赔钱。”秦母压根没去查看刘春妮腿上有没有伤,她直接冲到林四月面前打算讹钱。 林四月淡然一笑,然后指着仍旧处于惊恐状态的刘春妮问:“秦天顺家的,无缘无故的你来我家菜园子做啥啊?” 秦母没有给刘春妮开口的机会,她继续咄咄逼人的对着林四月:“天佑家的,你别扯别的。你家的狗把你三弟媳妇咬伤了,你要嘛赔钱,要嘛赔东西。” 秦母这么做可不是向着林春妮,她就是想利用刘春妮被狗咬了好理所当然的从林四月那里狠狠的讹点儿东西。 秦母很清楚秦天佑这些日子不是帮人修拖拉机,就是帮人修脱粒机,自行车啥的,赚了不老少的东西呢。 秦母的那点卑劣心思林四月自然已经看破了,她轻蔑的一笑,然后趁刘春妮不注意把她的裤管撸了起来。 林四月指着刘春妮完好无损的小腿说:“大娘,你也看到了,你家三儿媳妇一点伤都没有,你讹我,讹的着吗?” 自从留意到小花狗智商比普通的土狗高以后,林四月就认真的训练它。 被精心调教过的小花狗是轻易不可能把人咬伤的,林四月清楚她的狗儿子嘴上的分寸。 看到刘春妮没有被咬伤,秦母虽然有些失望,但她还再不依不饶:“就算没有把老三家的咬伤,但狗也把她吓坏了。” 秦母的无理辩三分让林四月不得不“佩服”啊。 林四月没有再鸟秦母,而是目光森冷的瞅着刘春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为什么来我家菜园子?” 林四月气势汹汹让刘春妮害怕极了,她搓着手讷讷的说:“娘让我来大嫂家菜园子摘几个洋柿子。” 林四月嗯了一声,然后笑着拍了拍刘春妮的肩膀:“没有经过我这个主人允许,你就过来摘我家的菜这叫偷你懂吗?念在你刚嫁过来我可以暂时不和你计较,如果类似的事情再有下次你就不可能只是被我家小花吓唬一下这么简单了。” 第54章复习资料 接着林四月就把头转到了黑着脸的秦母身上:“大娘,你明知道咱们两家闹的不可开交,我是个脾气不好的,你还怂恿三弟妹来我家菜园子偷菜,你可真会坑你用一百多块钱娶回来的儿媳妇啊。” 林四月看出刘春妮是个不够圆滑,很老实木那的女子,她要借这件事好好的给刘春妮提个醒,往后别再傻乎乎的被你婆婆当枪使了。 刘春妮虽然老实,心眼儿也少,可林四月刚刚都把话说的这么明显了,如果她还不明白这个中渊源的话那她可真的就是个无药可救的棒槌了。 意识到自己被婆婆坑了的刘春妮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忙主动跟林四月道歉:“大嫂,我以为你和娘关系很好,娘让我来你家菜园子摘菜你不会生气呢。大嫂,我保证往后不会随便来你家菜地了,希望大嫂原谅我这一次。” “老三家的,你跟她道哪门子歉呢?你咋这么没出息呢?”秦母气的直接在刘春妮背上拍了一下。 接着秦母就伸手要去摘离自己最近的那几个西红柿,她的胳膊被林四月一把攥住了,紧接着小花狗也从一旁重新冲了过来。 林四月攥住秦母的胳膊微微一用力:“大娘,我警告过你,我家的东西你轻易不要碰,你还没老糊涂吧,咋就记不住呢?” “你个小豆芽菜娘们,你快松手。”秦母没想到林四月这根儿小豆芽菜力气这么大,她觉得自己的胳膊要被对方拧断了。 林四月抓着秦母的胳膊拧了几圈儿麻花,这才缓缓松手,这期间她始终语笑嫣然的。 像秦母这种人只要让她知道胡搅蛮缠,蛮不讲理是没用的,对方比你更获得出去,而且还比你更蛮横强硬,他们就没屁了。 自从小菜园风波后,秦母也好,新媳妇刘春妮也好都对林四月敬而远之。 不知不觉就到中秋节前夕。 今年的中秋节是阳历的九月二十七号,距离国庆节没几天。 可惜这会儿中秋节不放假,如果也有中秋小长假的话,经过一番调休,中秋节小长假和国庆节长假一整合,那就是一个肥肥的大长假。 生产队的花生,玉米已经收上来了,这两天刚刚发了今年的花生油,还有玉米。 每一口人五斤花生油,玉米的话是一口人三百六十斤。 另外今年的棉花还有豆子也陆续发到了社员手里。 等过阵子地瓜也发了,今年的粮食就发完了。 距离收地瓜还得过将近二十来天,所以口油和玉米等发下来了以后,队上就给社员们放了几天假。 等过了中秋就开始整玉米地,准备种麦子。 中秋前一天,白竹拿着单位发的月饼还有一大摞书来看林四月。 “四月,我妈他们得到内部消息说过阵子上头就会宣布恢复高考了。你和天佑得抓紧做准备了,这些复习资料都是我妈让我给你们拿过来的。”白竹兴致勃勃的把布包里的一大摞书还有试卷拿给林四月。 这些都是高中阶段的课本还有习题,林四月初中没毕业,而秦天佑上的是中专。 他们都没有接触过高中课程,所以自学起来肯定得花费很多的精力。 之前白竹已经给他们拿来一些高中的课本和习题了,这次拿来的比之前那些难度加大了。 想到马上就恢复高考了,林四月因为欢喜而眼睛闪闪发亮:“马上就能高考了,真是太好了。竹子,如果咱们到时候能在一个地方上大学就好了。不过我对自己能否考上其实没有信心,今年考不上的话,那我就再接再厉争取明年考上。” 白竹知道林四月不是在根她谦虚,毕竟林四月初中都没毕业,而且离开课堂很多年了。 白竹凝视着林四月亮晶晶的眼睛认真的鼓励道:“月月,我对你很有信心的,你对自己也要有信心。到时候你和天佑在学习上遇到难题了就一起去我家请教我妈,她很乐意你们俩上门求教的。” 林四月笑着说:“到时候我和天佑哥肯定少不了得麻烦赵老师的。对了竹子,我做了山楂糕,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林四月兴致勃勃的把她和秦红梅忙乎了一早晨做好的山楂糕拿给白竹品尝。 被切的一小块一小块的山楂糕被摆放在一个白瓷盘子里,那晶莹剔透的山楂糕看着就仿佛是镶嵌在盘子上的一块块红色玛瑙。 “天呢,月月你还会做山楂糕呢,跟谁学的啊?”白竹忙捏了一块啥炸糕放在嘴里品尝,没想到味道跟外面卖的没啥两样。 林四月不好跟白竹说她是上辈子在外面摆摊的时候跟人学的做山楂糕的手艺,她只得含糊的说:“我爱吃山楂糕,去买还得花钱,我就通过苏老熬药膏的过程慢慢的推敲,琢磨,没想到真的把山楂糕给捣鼓成了。” “真有你的,能根据熬药膏的经验琢磨出山楂糕的做法。”白竹笑着用小拇指戳了一下林四月的脸:“月月,你的脸色越来越红润了,人看着也比过去圆润了一些。” 林四月得意的一摸自己仍旧很纤细的小腰:“前两天我才用生产队称猪的秤称了一下,差二两都我就八十斤了。苏老已经不让我继续吃那些补药了,只要我继续营养跟得上,最迟半年我就有可能来例假了。” 一听林四月来例假的可能性越来越大,白竹由衷的替她高兴:“我就知道我们善良可爱的月月肯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吃了两块山楂糕后,白竹又把另外一个布包打开:“这是我单位发的月饼,一斤黑芝麻馅的,一斤青红丝的,我拿来给你们尝尝。除了月饼外我们单位还发了一块香皂,一条毛巾,我也拿过来了。” 当下工人的福利待遇真的没的说,除了固定的工资外,节假日会发礼品。 除此外,厂里还会隔三岔五的给工人们发香皂啊,毛巾啊,以及床上用品等福利。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老秦,弟妹,我给你们送月饼来了。” 第55章黄了的相亲对象 一听这大嗓门就知道是路远路小公安来了。 林四月先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就跟身边的白竹说:“来的是我之前多次跟你提过的路远,咱们镇上派出所最年轻的公安。” “是他?我说声音咋这么熟悉呢。”白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就下意识的看向了门口。 说话间,路远已经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从外面进来了:“弟妹啊,老秦不在家吗?” 林四月忙笑着把东西从路远手里接过来:“他去二叔家商量修房子的事了,路大哥快坐。” 接着林四月又给路远和白竹准备做个相互介绍,没想到白竹忙摆手:“不用介绍了,我俩认识。” “对,我俩认识。”路远认出白竹的那一刻是有些发懵的。 “你俩咋认识的?”林四月的八卦神经瞬间被启动了,透过白竹对路远的态度貌似她和路远的相识不是很愉快啊。 路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出去看看老秦回来了没,对了弟妹,我拿了点儿牛肉和排骨,你赶紧把它们从袋子里拿出来,捂了就不好吃了。” 路远着急忙慌的起身朝外头冲了出去。 等路远走远了,林四月一边把他拿来的东西从那个大布袋子里掏出来,她一边好奇的问白竹:“你和路远到底咋回事啊?我觉得他似乎很害怕面对你似的。” 白竹重新捏起一块山楂糕放嘴里,等把山楂糕吃完了她才略带羞怯的开口:“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婶子给我介绍了个对象,那个对象就是路远。我婶子知道我不太喜欢相亲,她就跟我说趁着赶集的时候跟男方见个面,相中了就处,相不中就算。” 白竹虽然心里头排斥相亲,但还是看在婶婶的面子上答应跟男方趁着赶集的时候见个面。 白婶子知道白竹的父母希望她找个家庭关系简单的,兄弟少,最好是没有兄弟,而且还有体面工作的青年。 白婶子跟路远的上司的媳妇是姐妹,所以就给俩人牵了线。 白竹和路远在镇上大集见面相看那天,好巧不巧所里临时接到了一个案子,其他公安都下乡了,这个活儿必须得路远去不可。 路远就先去办案子了,等把工作忙完了这才急三火四的去集市上跟女方见面,那会儿距离约定的见面时间已经迟到了将近俩小时。 天热的很,相亲男迟迟不来白竹早就没耐心了,白婶子又是汽水又是冰棍儿的买了哄着她,她才勉强等到相亲男姗姗来迟。 刚下过乡的路远衣服上满是灰尘,他又是着急忙慌的朝这边赶的,整个人当时有点灰头土脸的。 白竹一看他那个狼狈样子,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她顾不得白婶子的面子,还有路远对于迟到的解释,她直接甩脸子走人了。 哪怕路远只是匆忙见过白竹一面,而且还是臭着脸的白竹,但他还是相中了。 后来白婶子帮路远说好话求情,但白竹却不肯再给他机会了。 一晃这件事过去了差不多快一个半月了,没想到俩人会在林四月这里不期而遇。 得知了白竹和路远那段不愉快的初见后,林四月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俩这有点儿像言情小说里男女主不愉快的初相遇,然后各种不期而遇,再后来会不会发生点儿什么啊。” 白竹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还能发生点儿啥?我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而且他穿的也不板板正正的去相亲,摆明了对这次相亲不重视嘛。” 林四月忍不住替路远解释了一句:“他也不是故意迟到的啊,不是所里临时有事儿嘛。他这个工作性质特殊,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白竹不高兴的怼了林四月一粉拳:“林四月,人家给你一斤牛肉一点儿排骨就把你收买住了,你是我的好朋友还是路远的好朋友啊?” “我当然是白竹大美女的好朋友了。”林四月笑着在白竹胳膊上捏了捏:“路远的确很可恶,迟到就算了,咋还不捯饬捯饬就去见相亲对象呢。” 与此同时,秦天佑也从路远嘴里听到了他和白竹不愉快的相亲经历。 秦天佑忍不住吐槽起自己的好兄弟来:“老路啊老路,你看着挺精明的啊,咋这事儿上犯起糊涂来了呢?” “连你也指责我,我当时是临时有工作,我又不是故意迟到的。”路远心里头那叫一个委屈啊。 路远不是第一次相亲了,但是只有白竹让他最满意,同时也只有跟白竹相亲的时候他迟到了,而且一身狼狈的去赴会。 秦天佑在路远的肩膀上拍了拍:“当时你接到任务不能按时去相信,你就应该想办法通知媒人一声啊,你没有,而是让姑娘在那等。如果和你相亲的女孩儿条件不如你,等就等了,白竹是什么条件在你俩见面之前你也清楚。人家和你相亲不是图你的条件的,所以被你慢待了,人家怎么可能对你笑脸相迎呢?” 经秦天佑这么一说路远也就不觉得自己多委屈了:“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我如果有你小子这么心细不就好了吗?” “老路,你还喜欢她吗?”秦天佑认真的问。 路远叹了口气,苦大仇深的说:“喜欢人家有屁用啊,就像你说的人家条件那么好,根本就不缺人追的。” 了解到了路远的心思后,秦天佑略作沉吟:“名花无主,你还有机会的。老路,娶媳妇还得娶自己喜欢的,这样结婚后过起日子来才不亏得慌。” 路远对秦天佑刚才的话深以为然:“我以前觉得跟谁过不是过,自从看到你和林四月的相处后我才知道结婚过日子的确得找个合心意的。” 旋即,路远就跟着秦天佑回了家。 这会儿林四月已经开始做饭了,秦红梅在给她打下手,白竹在院子里愉快的撸着小花狗。 听到从外头进来的脚步声,白竹下意识的回头,她笑着跟秦天佑打了个招呼,然后就重新把头转过去继续撸小花狗。 第56章翻盖房屋 秦天佑看白竹完全不鸟路远,他就回身给了路远一个眼神儿。 路远读懂了秦天佑眼神儿里的意思,他攥了一下拳头,咽了咽口水,然后就硬着头皮到了白竹面前。 路远指着被白竹当玩具玩儿的小花狗呵呵笑道:“白竹同志,你也很喜欢小狗啊?” 白竹就当没听到路远说啥,继续专注的用手当梳子给小花狗梳毛。 “这只小狗都几个月了咋还是这么点儿呢。白竹,你别我们都有学问,你说说这狗子为啥就是长不大呢?”路远继续的跟不鸟他的白竹尬聊着。 白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她不客气的瞪了对面这个有些嬉皮笑脸的男人一眼,然后凶巴巴的说:“我又不是狗,我咋知道它为什么长不大啊。” 哪怕白竹态度有些不大好,但路远一点也不觉得被呛到,仍旧笑嘻嘻的:“我知道它为啥长不大,它有可能不是一只纯种的小土狗,是城里人的宠物狗或者宠物狗跟土狗杂交的。” 这个时候秦天佑已经钻进了厨房,他贴着林四月的耳朵说:“老路跟白竹的事我知道了,我看他俩挺合适的,咱们撮合一下。” 正在听路远和白竹在那阁僚的林四月忍不住抬起明亮的眼眸瞥了某人一眼:“让路远使劲跟卒子套近乎是你的鼓动的吧?” “啥叫我鼓动的,明明是我启发的好吧。”秦天佑认真的纠正:“不过路远这厮有点儿孺子不可教啊!” “哥,嫂子,你们是说路大哥跟白姐姐在拉对象吗?”秦红梅经不住好奇的问,小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小火苗。 秦天佑下意识的在秦红梅脑瓜上敲了一下:“干你的活儿,别瞎琢磨。” “哥,我原本就不聪明,你还敲我脑袋,你是要让我变得更傻呀。”秦红梅撒娇似的抱怨着。 一大家子秦红梅也就只有敢在疼她的大哥面前撒撒娇。 把菜炒的差不多了后,林四月就笑着把白竹和路远招呼到案板前:“路大哥我知道你饺子包的好,竹子擀皮好,饺子你俩负责包。厨房里我走不开,包饺子的活儿就辛苦二位了。” 路远爽快的应下:“没问题啊,对了弟妹饺子馅儿里你放盐了没?” 林四月柔声道:“馅儿我早就调好了,你俩配合着包就是了。” 白竹看到林四月的眼睛分外闪闪发亮,眼珠子转的也比平常快,她就上去捏住林四月的袖子:“你个小妮子,又在搞什么名堂呢?” 林四月笑着搂了一下白竹的肩膀,然后故作认真的说:“我就是忙不过来请你和路大哥帮忙包一下饺子,你如果不愿意干活那就算了。” “谁说我不愿意了?”白竹娇哼了一声,然后就拿起擀面杖准备坐下擀饺子皮儿。 这期间路远已经把面剂子扭成一小个一小个的了,白竹可以直接拿过来擀皮了。 白竹看到路远扭面剂子,还有包饺子的动作特别麻利,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这个活儿你做的挺熟练啊,在家经常做吗?” 路远如实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就身体不好了,我爹忙工作,所以还没有锅台高呢我就开始炒菜做饭了。大约八九岁的时候我就会包饺子,蒸包子了。这么说吧只要是咱们当地的吃食没有我不会弄的,烙煎饼除外。” 路远的母亲在生了路远后得了产后风,从此身体每况愈下,因此路远没有嫡亲的兄弟姐妹。 在没有计划生育之前像路远这种没有兄弟姐妹的很少。 原本路远在外当兵前途一片大好,也是因为路母的病突然加重了,他不得不提前转业回家,不到半年路母就故去了,父亲是路远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至亲了。 一起包了一顿饺子,吃了个饭后,路远和白竹的距离肉眼可见的增进了。 白竹对路远的坏印象开始润物细无声的发生着扭转。 接下来秦天佑和林四月修建房子的计划正式提上了日程。 俩人把所有积蓄拿出来盖房子,秦二叔和秦三叔负责帮忙联络村里的泥瓦匠。 原先的老房子是土培结构的,而新房子是要换成砖房。 村里大部分的新房子都是用石头盖成的,因为用石头比用红砖省很多的钱。 村里到处都是石头,但是把不规则的石块儿弄成适合盖房子的那种石头得需要大量的人工完成,既费时又费力。 在当地红砖的价格是二分五一块,秦天佑要修建的新房子初步估算得用三千多块红砖,加上瓦还有木料,以及其他建材,一圈儿算下来新房子建起来得花费差不多一千多块,人工还不包含在内。 所以新房子盖起来,秦天佑和林四月真的就得破产了。 林四月的意思只是把房屋扩建一下,仍旧用土坯和茅草,但秦天佑坚持盖砖瓦房。 拗不过某人,林四月只得同意拿出全部的积蓄,主要包括上头给秦天佑的那笔抚恤金来盖房子了。 对于秦天佑而言住在土坯房和砖瓦房自己是无所谓的,但他希望让他的小月牙可以住在宽敞明亮的砖瓦房里。 秦天佑最不想委屈的人就是他的小月牙。 砖,瓦等建材陆续送进了村子里,这阵子秦天佑到处帮人修各种机器,刷了一波好人缘儿。 他要盖房子只要招呼一声,四面八方的人就陆续过来帮忙。、 秦天佑要盖砖瓦房的事陈英也知道了,她眼睁睁看到那些建材陆续堆放在秦天佑家破房子外面,她的心情这会儿有些复杂。 陈母忍不住拿起扫把在陈英小腿上狠狠的抽了几下,一边抽她一边骂骂咧咧的:“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死妮子,当初你挣了命似的跟秦天佑退婚,白白的让林四月那根小豆芽菜捡了个大便宜。你如果不退婚的话,你马上就住上大砖瓦房了。这阵子秦天佑到处给人修机器,给家里挣回来不少东西,如果你俩没退婚他挣的东西不都是咱的嘛。” “我也没想到秦天佑会好的这么快,我更没想到他还会修机器挣钱啊。”陈英说的是实话,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她觉得自己肯定还会做跟当初一样的选择。 第57孽缘 陈英越是顶嘴,陈母就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她是真的想不通过去那个乖巧听话,老实懂事的闺女咋突然就变得越来越叛逆,越来越让人头疼了。 陈母手里的扫帚也只是抽在陈英小腿上一下,若陈英有所防备的话那一下她也抽不着。 陈母抽不到陈英,她就用扫帚使劲的抽打地面:“你这个小熊妮子,你非得把我气死才算完是吗?” 陈英不客气的回嘴:“娘,我啥时候气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气自己。过去我没本事的时候你打我骂我,现在我比过去有本事了,你还对我不是打就是骂的,我真的怀疑我是不是你亲闺女啊。” 陈英觉得自己真的有本事了,可以利用上工之余悄悄做生意。 现在林四月退出了镇上的头花市场,陈英少了一个强筋的对手,但她想要把头花从一毛钱一朵提高到一毛二,或者一毛五那是不可能了。 一毛钱一朵的头花没多少赚头,陈英又不会推陈出新,只是模仿林四月之前投放到市场上的样式。 陈英打算分一杯羹的时候,镇上的头花市场已经不断猥琐了,如今就算林四月退出市场,陈英也没能靠着做头花飞起。 每个月陈英能靠着做头花挣个十块八块的,不过陈英已经觉得自己比她的兄弟姐妹,以及左邻右舍的女孩子们厉害了。 陈英以为自己变得厉害了以后,家人们就应该捧着她,高看她,可她发现自己的待遇没有因为长了所谓的本事而有所改变。 就在母女俩争吵的时候村里的刘媒婆来了。 不用问也知道刘媒婆是来做啥的,陈英干脆没鸟刘媒婆,直接黑着脸回了自己屋。 陈母忙对刘媒婆陪笑脸:“大嫂子,快屋里坐。刚刚我训英子了,她脸色不好不是冲你。” 陈母之所以对刘媒婆如此客气,是因为害怕她那张嘴。 刘媒婆也算附近几个村里的资深媒婆了,多少夫妻都是她给撮合成的。 谁家里如果有适龄的未婚儿女,当父母的见了媒婆那都得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言差语错把媒婆给得罪了。 这些做媒婆的嘴上功夫了的,这张嘴既可以说成姻缘,同时败坏起人的名声来那也是666. 自从陈英做主跟秦天佑退婚以后,刘媒婆曾帮陈英介绍过几个对象,主要是男方托她来保媒的。 陈英一个也没看上,甚至还对媒婆出言不逊了。 陈英不怕得罪媒婆,陈母怕啊,事后陈母特意拿了挂面,鸡蛋啥的跟刘媒婆赔了不是。 陈母如此懂事,刘媒婆吃人家嘴短,所以才没出去败坏陈英的名声。 刘媒婆跟着陈母进了堂屋坐下后才开口:“我知道头几次我给英子介绍的几个对象条件不是特别好,英子瞧不上。我这次上门啊是要给英子说一门好亲事的。男方早就相中英子了,托我来说和的。那小青年你也认识,就是孙晓斌孙老师。” 不等陈母接话,刘媒婆继续说:“我也知道孙老师结过婚,可人家是老师啊,现在不是正式的,早晚会变成正式的。孙老师不缺女孩子追,可他就是看中了你家英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陈桂芬也相中了孙老师,可惜孙老师嫌陈贵妃黑,胖。” 刘媒婆嘴里的陈桂芬是陈英的堂妹,刚过了十八岁。 陈母和陈桂芬的娘是妯娌,但是关系糟糕的很。 原本陈母还觉得女儿嫁给一个带着一个拖油瓶的鳏夫委屈呢,可是刘媒婆刚刚一番劝说让她觉得这个孙老师真的是不错的对象。 孙晓斌今年才二十五岁,比陈英退掉的前男友秦天佑还小一岁呢。 孙晓斌在村里小学当代课老师,教三年级和四年级的数学。 孙晓斌的老婆是三年前在家生孩子,产后血崩死掉的。 孙晓斌虽然有个孩子,可那孩子一直是他父母帮忙抚养,孙晓斌就是个甩手掌柜。 把刘媒婆送走以后,陈母就难掩喜悦的到了陈英面前:“英子啊,你刘大娘这次给你介绍了个好对象。孙晓斌老师早就相中你了,人家过两年肯定就能转正端上铁饭碗了,这么好的主儿你上哪儿找去啊。” 一听刘媒婆给自己介绍的那个对象是孙晓斌后,陈英忽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娘,我宁可一辈子不结婚我也不要嫁给孙晓斌那个混蛋。” 顷刻间,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宛如幻灯片似的在陈英的脑海明明灭灭。 上辈子,她被动的嫁给了秦天佑,俩人的婚姻有名无实。 在陈英最孤独寂寞的时候孙晓斌闯入了她的世界,让陈英寂寞的灵魂慢慢的开出了一朵花。 后来秦天佑被大火烧伤,家里之前的家当也化为灰烬后陈英下定决心跟孙晓斌一起私奔去远方。 他们逃到了南方,然后一起在一座才建起来的小的制鞋厂打工。 再后来他们就到了发展的更好,而且更加偏南的一座沿海城市。 孙晓斌因为有高中文化,而且当过老师,情商也高,后来他就成了一家机械厂的会计,没有学历,没有技术的陈英就继续在车间干苦力。 坐进办公室的孙晓斌越来越体面,而长期在车间干苦力的陈英越来越粗糙。 孙晓斌开始嫌弃陈英,终于有一天孙晓斌彻底背叛了为了他不顾一切的陈英,然后跟厂里一位家在本地,比陈英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在一起了。 大雨滂沱的夜里陈英把俩人给抓包了,孙晓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陈英还有那点儿简单的行李丢到了外面去。 为了留住这个男人,陈英跪下来恳求孙晓斌回心转意,但于事无补。 跟孙晓斌在一起的小三甚至对陈英各种威胁,恐吓。 人家是本地人,陈英就是个孤苦无依的外来妹,她当然不是小三的对手了。 再后来陈英狼狈的逃到了另外一座城市继续在车间干苦力,她虽然知道回老家的路怎么走,但她不敢回去,等她敢回去的时候早已经是物是人非。 第58孽缘2 陈母以为刘媒婆这次给陈英介绍的对象她应该满意了,没想到陈英仍旧不满意,而且反应如此激烈。 “英子,孙老师这么好条件的你都不愿意,你到底想找啥样的啊?”陈母气急败坏的指着陈英因为激动变得有些扭曲的脸:“你别忘了你已经22了,再过个年你就23了。人家和你这么大岁数的有几个没对象的啊?之前那几个你嫌人家是种地的,嫌人家长得不好。这次给你介绍了个当老师的,你还不愿意,你是想上天吗?” 不等陈英解释,陈母就继续步步紧逼:“英子,这次你必须得跟孙老师处,如果你不肯和他处也行,马上抓个对象回来。如果你年前还没对象,我和你爹的老脸都没地方放了你知道吗?” 母亲的逼迫让陈英瞬间想爆炸:“娘,我以后肯定会有大本事,我能找到比孙晓斌更好的对象,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我嫁的好了,你和我爹还有我兄弟姐妹们都能跟着享福不好吗?” “陈英,你如果再咧咧这些屁话,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去。不管是你们老陈家,还是我们老张家世代贫农,就是种地的命。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一些,少在那白日做梦。”陈母已经听了不只一次陈英说她有大本事了,她真的够够的了。 陈英一咬牙,一狠心,干脆豁出去了:“娘,如果你非得逼我跟孙晓斌处对象,或者逼我嫁我不喜欢的男人,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陈英还真豁的出去,她抓起了明晃晃的剪刀就狠狠的朝自己脖子上刺。 不过陈英没有去刺要害,她可不希望自己还没实现成为人上人的梦想就凉屁了。 陈母没想到陈英的性子如果刚烈,那剪刀说刺就刺了,一看陈英脖子上渗出的鲜血淋漓陈母差点儿吓尿了:“他爹,快来啊,英子抹脖子了。” 很快关于陈英抹脖子自杀的消息就在整个百花谷大队传开了。 林四月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她忍不住好奇心悄悄去打听了一下陈英闹自杀的原因。 回到家后,林四月就把自己听到的关于陈英闹自杀的前因后果跟秦天佑叙说一番。 “她是死是活跟咱们有啥关系?”秦天佑显然对于陈英闹自杀这事儿没一点兴趣。 林四月故意逗他:“人家好歹是你前女友啊,差一点就成了你同床共枕的媳妇,人家命差点儿没了,你难道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欠揍了是不?”秦天佑冷不丁的抓住林四月纤细的手臂,微微一用力就把整个人拽到了自己怀里。 想想俩人还在院子里呢,院门也没关,林四月羞恼的要挣脱开某人的束缚:“大白天的,别动手动脚的!” “你的意思是等晚上了我就能动手动脚了是不?” 就在这个时候秦红梅从外头进来了,然后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哥,嫂子,大白天的你俩咋还抱在一起呢?丢不丢啊?” 秦天佑狠狠的瞪了大嗓门,大嘴巴的秦红梅一眼:“再咧咧就滚出去!” “好好的你凶红梅做什么?”林四月嗔了一句,然后就忙把自己从某人的怀里挣扎出来。 林四月怕秦红梅因为秦天佑刚刚不太好的态度多心,她就忙上前安慰:“红梅,你别生你哥的气,下次如果他再凶你,咱们就不给他饭吃,饿他两顿,他就没力气凶人了。” “嫂子,我没生我哥的气,看到你们这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秦红梅憨憨的笑了笑,然后就走开了。 一会儿,林四月和秦红梅去厨房做晚饭,秦红梅就悄声把自己听到的关于陈英自杀的事分享给林四月。 秦红梅:“嫂子,我听说陈英是不愿意跟孙晓斌老师拉对象,她才自杀的。孙晓斌老师挺好的啊,陈英咋就宁可抹脖子也不愿意跟他处对象呢?” 陈英为啥宁可抹脖子也不肯配合家里的安排跟孙晓斌处对象的原因林四月当然知道了,可她没办法跟秦红梅照实说:“我估计是陈英嫌弃进门就喜当娘吧,孙老师条件是不错,可他毕竟带着个儿子啊,后娘可不好当啊。”火山文学 秦红梅眨巴眨巴眼睛:“后娘咋不好当了?那些当后娘的对丈夫和头一个老婆生的孩子不是打就是骂,我觉得挺好当的。” 林四月:“这是毒后娘,这种女人就是不当人家的后娘那肯定也不是啥好鸟。大部分情况下后娘都不是咱们想的那么坏。自己的孩子怎么打怎么骂都应该,你对人家的孩子怎么好别人未必看得到,一个不好所有人都看到了。” 林四月之所对后娘这个身份多了几分客观,是因为她上辈子养过人家的孩子。 虽然侄子侄女跟姑姑是有血缘的,情况和后娘继子不同,其实也差不多。 林四月怎么疼林浩林娟那俩崽子别人都觉得应该的,若她对俩崽子稍微照顾不周,那些所谓的好人就出来替俩崽子抱不平了。 陈英宁可抹脖子也不肯和孙晓斌处对象的事一时间成了百花谷大队,甚至周围几个大队最近一段时间最炙手可热的新闻了。 娱乐活动匮乏的年月,好不容易有一条所谓的大新闻供大家说道说道,干起活来也就不那么枯燥了。 害怕别人的指指点点,所以受地瓜的那几天陈英都没来地里上工。 随着地瓜陆续收获,分发,生产队的秋收任务也就告一段落了。 收地瓜之前的那几天林四月和秦天佑把修房子的建材备的差不多了。 如今秋收完成,生产队短时间内没有活了,小夫妻俩就把盖房子提上日程。 秦二叔和秦三叔早就帮忙把盖房子的找好了,开工那天所有人员都能如期而至。 按照村里的习俗开土动工啥的都得选个黄道吉日。 生产队停工的第二天刚好是镇上的大集,林四月打算利用赶集的机会找人给看个动工的好日子。 第59章小崽子们瘦了 到了镇上,林四月就先去找看看黄道吉日。 虽说上头明令禁止搞封建迷信啥的,但老百姓们还是会私下里请人看风水,选良辰择吉日的。 本地人都会去镇上找一位姓黄的大师看风水,或者各种吉日。 黄大师翻了一下面前那本发了黄的老黄历,然后确定五天后是开土动工的好日子,林四月支付了五毛钱给黄大师,然后就起身告辞了。 黄大师给人看日子一次收五毛,如果是看风水的话少则一两块,多则七八块,甚至更多。 从黄大师家出来后,林四月就骑上自行车去了集市。 秋收完了,大部分生产队都放假了,所以来赶集的人特别多。 林四月找了个地方把自行车存放好,然后就拿着两个大布袋子准备杀入熙熙攘攘的集市。 集市上的卖的东西还算齐全,主要都是跟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大部分东西都是需要凭票购买。 想到五天以后家里就要盖房子,得管盖房子的人两顿饭,林四月打算去买点儿耐储存的银耳,木耳,还有家里小菜园没有的芹菜和藕。 买这些菜蔬啥的是不需要凭票的,旁边肉摊子上的肉得需要拿票。 买完了菜后,林四月就过去买肉。 “大叔,你给我割三斤五花肉,再来两斤排骨。”林四月瞅见猪蹄子后就又要了俩猪蹄子,外加两斤猪肝儿和猪耳朵。 除了猪蹄子是林四月要买回去吃了丰胸的外,其余的肉啊排骨啥的都是留着盖房子的时候给工人们吃的。 就光在肉摊前林四月手里的大团结就没够花的。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像林四月这种一次性买这么多肉的很少,所以卖肉的大叔看向林四月的眼神儿都泛着猪油的光。 离开肉摊后,林四月正打算去买点儿虾皮,还有小干鱼,她的衣角突然被人给抓住了。 “姑姑。” “姑姑。” 两道熟悉的童音一前一后的灌入林四月的耳中。 哪怕周遭人声鼎沸,但林四月还是能第一时间分辨出这两道声音的主人来。 林四月猛的回头,刚好对上了两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她的衣角正被两只黑乎乎的小脏手抓着。 面前的两个小脑袋头发蓬乱,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没有打补丁,但上头深深浅浅的灰印子清晰可见,一看就知道这衣服很久没洗了。 “浩浩,娟娟啊,你们也来赶集了,你俩咋瘦了,你娘没有给你们天天吃又又吗?”林四月给了小崽子一个大大姑母笑的同时,她不露声色的把抓着她衣角的两只小脏爪子给扒拉开。 俩小崽子回到他们的亲娘身边也快半年了,至少比没回去之前瘦了五六斤。 他们不光瘦了,而且小手也变得比过去粗糙了不少,一看就没少干活。 林浩的爪子还好一些,林娟的小爪子太过粗糙了。 过去他们跟着林四月的时候那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是天天吃肉,但也是隔三岔五的。家里养的几只老母鸡下的蛋大部分都让俩小崽子吃了。 就这样他们还不知足呢,如今回到他们心心念念的亲娘身边了,看到他们日子过的如此糟糕,林四月觉得痛快极了。 “姑姑,我娘不给我们吃又又。”林娟可怜巴巴的说。 林浩伸手就要去抓林四月胳膊上挎着的那个布袋子:“姑姑,我要吃又又,你买了好些又又。”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林浩仍旧不该昔日在林四月面前的那股子霸道劲儿,看来生活的毒打挨的还是不够啊。 林四月微笑着扒拉开林浩的爪子:“我的又又是给别人捎的。浩浩,你想吃又又跟你娘要啊,她如果不给你买,你就哭啊,在地上打滚儿啊。” 林四月摸着林浩脏兮兮的脑袋,然后低下头对着他的耳朵叮嘱。 就在这个时候张桂兰过来了。 张桂兰挑着一对箩筐,箩筐的这一头装着买的一些东西,另一边的箩筐里放着还不会走路的小儿子高虎。 “四月啊,浩浩和娟娟天天念叨姑姑呢,都大半年了你也不去家里看看他们。我知道你忙,这不今天碰到了,你可得给浩浩和娟娟多买点儿好吃的。”张桂兰笑着拍了拍林四月的肩,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关系多铁呢。 张桂兰很清楚她想重新把孩子塞回林四月那里是不可能了,她也清楚林四月有了秦天佑这个靠山,她轻易惹不得。 躺在床上的秦天佑不足为惧,可秦天佑有个当公安的好哥们儿,如今秦天佑不躺在床上了,成了整个桃园镇的能人。 秦天佑靠修拖拉机,以及其他机器在镇上声名鹊起,同时积累了一大票人脉。 前几天秦天佑还帮邮电局那边修好了一台收发电报的机器。 张桂兰知道奈何不了林四月了,但是今天在集市上碰到了她觉得利用俩孩子跟林四月来打一打亲情牌,让她出点血还是可以的。 刚才林四月又是买肉,又是称排骨,拿猪蹄的,张桂兰可都看在眼里呢。 张桂兰就不信在公共场合林四月能跟她和俩孩子翻脸,哪怕林四月花一毛钱呢,那也是赚的啊。 张桂兰的那点儿小心思林四月早就看穿了。 她内心不屑的同时,脸上仍旧挂着浅浅笑意:“嫂子,真是对不住啊。我得照顾我对象啊,你也知道他前些日子是下不来床的,吃喝拉撒全得靠我。我又得干生产队的活儿,还得照顾我对象,哪有时间去看侄子侄女啊。今天碰到了,按理说我这个当姑的是该给他们买点儿啥,可我身上没钱了啊,我总不能为了给我侄子侄女买好吃的去赊账吧,再说我想在集上赊账也没人肯赊给我啊。” “姑姑,你这里有又又,我想吃又又。”林浩眼巴巴的瞅着林四月胳膊上那个装了肉和排骨的布袋子。 张桂兰的小绿豆眼也在瞅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可她的手却狠狠的拍在了林浩的脑袋上,嘴里还在骂着:“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你咋那么馋呢?你姑买的又是给你吃的吗?是拿回去给你姑父吃的,你瞎咧咧啥啊!” 第60章呜呜呜我要吃又又 在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看来面前美丽,灵秀的林四月嫁了个拄拐的还穷的男人是真可怜啊。 如果不是她这前嫂子使坏,这么漂亮的人儿咋能嫁个又穷又残的呢? 一个个的都对林四月越发同情起来,同时他们已经自动的把面前的张桂兰脑补成一个坏透气儿的恶毒嫂子了。 张桂兰很清楚她一时半刻没法扭转对自己不利的局面了,想到这里她就忙拽着俩小崽子透过一条人缝准备逃之夭夭。 林四月一看张桂兰娘仨要走,她对着张桂兰仓皇的背影补了一句:“嫂子,等将来我日子过好了,我肯定会给我侄子侄女买肉吃的,我今天实在没钱了,我侄这么馋肉,你给他买个一斤半斤的回去包饺子吧。” 那些被林四月引导着转了风向的吃瓜群众们很乐的再掺和一下。 就听一位有些哑嗓子的大姨说:“孩子嘴馋了当娘的不给他们买好吃的,老指望当姑姑的买。当姑姑的都这么困难了,还教唆孩子跟姑姑要肉吃,缺不缺德啊?” 张桂兰扯着俩孩子迅速的逃离是非之地,被放在箩筐里的小儿子高虎早就吓的哇哇大哭了。 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张桂兰忙放下箩筐,然后把小儿子从筐子里抱出来哄。 张桂兰刚把小的哄好放回箩筐,然后林浩就又哭上了:“娘,我要吃又又,我要吃又又。” 林娟也跟着起哄:“娘,我想吃油条。” “你们俩再咧咧,给我滚一边儿去。”张桂兰可以对还在吃奶的小儿子温柔有耐心,她对两个大的,而且成为累赘的孩子耐心越来越少了。 张桂兰一发脾气林娟就不敢再闹了,可林浩不管那些啊。 林浩直接躺在地上继续又哭又闹的,他这一哭一闹,刚被洪浩的高虎就又哇哇哇的哭上了。 张桂兰只得重新把小儿子从箩筐里抱出来哄,大儿子林浩仍旧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哭,隔老远都能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哭闹声。 万般无奈下,张桂兰只得妥协:“浩浩,你别哭了,我这就去给你买肉,咱们回家包饺子。” 集市上张桂兰跟林四月撕,然后被吃瓜群众口诛笔伐的事没去赶集的高老太第一时间听说了。 张桂兰跟林四月互撕,先赢后输的过程中全被恰好赶集路过的高大嫂看了个真真儿的。 高大嫂赶在张桂兰之前回了家,她直接巴巴的跑到婆婆高老太这里给张桂兰上眼药。 高大嫂把自己看到的添油加醋的跟高老太赘述一番,然后愤愤的说:“娘,铁柱媳妇真是的,她和她前小姑子的矛盾私下里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也不打紧,可她在大集上跟人家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寡妇在家,咱们老高家娶了个带拖油瓶的二手货。她可以不要自己的脸,铁柱的脸还有高家其他的脸不能不顾吧?” 高大嫂特意来婆婆这里煽风点火,她当然不是为了所谓老高家的颜面啥的,她不过是找个机会让老太太去张桂兰家里闹一闹,自己好看看热闹罢了。 高大嫂一直很不喜张桂兰,到不是俩人有啥大矛盾,主要还是张桂兰嫁给了娶媳妇难的高铁柱后,高大嫂就少了个免费劳动力可以使唤。 过去高铁柱没结婚的时候,他在生产队混的公分,还有口粮自己根本捞不着享用。 他还得给几个哥哥嫂子家当免费劳动力,尤其是高大嫂家使唤高铁柱最多了。 在农村,没媳妇的那些小叔子们就是哥嫂家不花钱的劳动力,所以那些心眼长歪的嫂子根本不盼着小叔子娶妻生子 因为小叔子一旦结婚成家了,他们就会以自己的家庭为主,不可能继续给哥嫂家当牛做马,任凭使唤了。 高大嫂偏偏就是心眼儿长歪的那种嫂子。 高铁柱是兄弟几个里最不好说媳妇的,三十了才总算找了个寡妇。 高大嫂明着为小叔子总算成家了高兴,暗地里没少使坏。 高老太哪里知道大儿媳的心思,她在得知张桂兰不顾脸面在大集上跟林四月掐架,然后被群ko以后,她的火就不打一出来。 张桂兰前脚才到家,紧接着高老太就过来了。 高老太刚好听到张桂兰说要晚上包肉馅儿的饺子,她抬腿直接进了堂屋,然后就看到了张桂兰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那一斤五花肉。 已经一个来月没闻到肉味儿的高老太一看桌上那块儿新鲜五花肉先是馋,然后就是怒:“张桂兰,你这个不知道过日子的败家熊娘们,我儿子的家早晚被你们娘几个给吃穷了。” 听到婆婆进来就骂,张桂兰虽然很火大,但她还是努力的陪着笑脸:“娘来了,快坐。娘,你来的正好今天赶集买了一斤肉,我正寻思着等下打发铁柱给娘和爹送点儿肉过去呢,你就过来了,省的铁柱跑这一趟了。” “我来不是跟你要肉吃的。”高老太嘴上说不要肉,但已经拿起刀准备切一块肉拿家里去了。 林浩和林娟一看他们的肉肉要被高老太给切走了,俩人就忙上去抢菜刀。 高老太不客气的用刀背狠狠的在林浩背上拍了一下,嘴里不停的骂着:“小王八羔子,你俩吃我们老高家的喝我们老高家的,你们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再给我闹就滚回你们林家去。” 高老太知道张桂兰疼林浩比疼林娟更甚,所以她就把火撒在林浩的身上。 “死老马马子,你给我滚出我娘的家。”被拍疼了的林浩直接用脚去踹高老太太的小腿。(备注,老马马子是本地对老太太的不敬情况下的称呼) 高老太直接揪住了林浩的衣服领子,因为用力太大就听刺啦一声,领子直接被撕下来了。 张桂兰忙把林浩给拖到一边去,然后对林娟呵道:“娟娟,快领着你哥哥出去玩儿去。” 林娟忙木然的去扯林浩的胳膊,然后泪眼婆娑的说:“哥哥,咱们出去玩儿,别再这里惹娘和奶奶生气了。” “她不是我奶奶,她是坏马马子。”林浩一边哭一边骂:“我要找姑姑,我要找姑姑。” 这一刻,林浩再次想起了曾经对她和妹妹百依百顺的姑姑。 第61章水深火热的生活 张桂兰下手是真够重的,也不知道林浩是被他亲娘给拍疼才哭的,还是母子俩事先早就商量好了。 张桂兰那一巴掌拍下去,林浩直接哇的一声哭出来,然后就直接抱住林四月的大腿:“呜呜呜,姑姑,我要吃又又,我要吃又又。” 林浩的嗓门原本就大,他这会儿一哭顿时把买的卖的都吸引过来了。 “你个小熊羔子,哭啥哭啊?你姑姑不给你买又,回头我和你爹给你买。”张桂兰煞有介事在那训斥林浩,然后做出要把林浩拉起来,其实压根儿没有动作的架势来。 这个时候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普遍都站在了张桂兰母子几个这边了。 就听一个抱着一把芹菜的老大娘说:“我就没见过这样当姑姑的,当侄儿的想吃肉给他买个半斤八两的哄哄孩子不就是了。虽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买一斤肉的钱紧吧紧吧也就有了。” 老大娘的话音没落呢,另外一位吃瓜大婶子就忙不迭插嘴了:“可不是嘛,如果在赶集的时候碰到我娘家侄儿了,我自己不吃也得给侄儿买点儿好吃的啊。我看这个当姑姑的穿的也不孬啊,不像是家里没钱的,咋连给侄儿买口肉的钱都拿不出来呢?” 接下来又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们开始对林四月这个抠门抠的不近人情的“坏姑姑”口诛笔伐。 这帮家伙一个个的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他们只相信自己表面看到的,压根不愿意静下心来去追究事件背后的种种。 后来的互联网时代把他们这种人称之为键盘侠,多少人因为承受不住键盘侠们的汹汹语言暴力而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任何时候都会有一群喜欢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跟他们无冤无仇的人言语攻击,口诛笔伐的键盘侠。 当看到林四月被一群所谓的热心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时候,张桂兰心里头别提多惬意了。 如果是上辈子的林四月肯定畏惧这些人言,她都不得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林四月很清楚在这个时候跟张桂兰母子三人硬碰硬,反而着了张桂兰的道儿。 她一边不动声色的把自己被小崽子抱着的大腿抽出来,一边捂住胸口做痛苦状,紧接着她就做出恶心,干呕的样子来。 如果是个几岁,十几岁的小女孩儿突然恶心,别人可能不会多想什么,但是林四月这个成年人突然在大庭广众下不受控制的恶心,干呕起来,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 “四月,你咋了?”一看林四月突然表情痛苦,然后就要呕吐,张桂兰的心忽悠一下子。 林四月痛苦的说:“嫂子,我和我对象结婚半年了,我——” 余下的话林四月没有继续说,而是继续做痛苦状。 张桂兰的脑子翁的一下,然后她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四月,你是怀孕了吗?怎么可能啊,你明明不能生啊?” 林四月等的就是张桂兰这句话,她的身猛的一直,然后怒冲冲的等着满脸惊讶的张桂兰:“嫂子,我好歹是两个孩子的姑姑啊,你当初为了自己顺利改嫁,哄着我帮你养孩子,然后到处散播我因为太瘦不能生的谣言,害的附近几个村子单身的适龄青年没人肯娶我。好不容易我现在的对象不嫌弃我,娶了我,你还诅咒我不能生,你是不是还想把你自己的孩子重新推给我帮你养啊?” 张桂兰不是想利用人言可畏对付林四月嘛,刚才面对那些吃瓜群众的道德讨伐,林四月隐忍不发,不过是要积蓄力量好借力打力罢了。 既然这些吃瓜群众如此热衷与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人批三斗四,他们既可以被张桂兰所用,同时在事情发生反转后也能被林四月所用。 果然,当林四月刚才那番针对张桂兰的控诉还没落地,就已经有热心肠的大婶子开始帮林四月对张桂兰各种指责了。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大肚子的孕妇:“这个当嫂子的可真恶毒啊,自己为了改嫁把亲生的孩子丢给没出嫁的小姑子,为了让人家帮你养孩子你就出去编排人家不能生,你缺不缺德啊?” 大肚子孕妇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挎着竹篮子的中年女人忙把话茬接过来:“真是缺了大德了,自己为了改嫁就把孩子扔给别人,人家不帮你养孩子了自己找了对象了,还继续咒人家不能生。还好老天爷开眼啊,人家怀孕了。” 这会儿张桂兰整个人就是懵的,她真的是想不明白林四月咋就怀孕了呢? 都成年了都还没例假,咋就能怀孕呢? 不等张桂兰开口反击,林四月突然抹起了眼泪,然后她指了指自己胳膊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嫂子,我也想给孩子们买点儿吃的,我真的没钱了。我和我对象住的房子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我们打算修修房子,你也知道我对象受伤了,头几个月躺在床上,最近才能下床拄着拐走路。天越来越冷了,如果继续住破房子他的身体就更加好不了了。我买的一些肉啊菜啊都是招呼帮我们家修房子的左邻右舍吃的。我现在身体也不太方便,闻到油烟味儿就难受,到时候还得请长辈们帮忙做饭,我——”火山文学 林四月故作难受的抽噎了一声,她不仅仅是跟张桂兰在这儿哭穷,还在卖惨。 那些热心的吃瓜群众们这会儿更加厌恶张桂兰了。 如果不是你这个当嫂子的缺德冒烟儿,散播人家不能生的谣言,人家好好的姑娘咋能找一个家里穷,还身体不好的丈夫呢? 如今的林四月跟半年前的她几乎是判若两人了,那会儿的林四月看着就跟一颗豆芽菜似的,实在是称不上好看。 如今的她身体比过去圆润了一些,气色也红润起来了,头发也不因为气血不和,营养不加而蓬乱毛躁了。 在路人的眼睛里林四月是美人坯子一枚啊,若是在胖一些就更完美了。 长得如此俊俏的一个女孩子竟然嫁给了一个家里穷的叮当响,走路还得拄拐杖的男人真是委屈大发了。 第62章不信豆芽菜能怀孕 过去跟着姑姑的时候谁欺负自己和妹妹了,姑姑肯定会第一时间出来护着他们的。 听到林浩再次嚷嚷到想姑姑,张桂兰的火再也压不住了,她直接抓起了一旁的破笤帚狠狠的朝林浩身上抽:“你姑都不要你了你还想,想什么想?你往后再骂你奶奶,看我不砸断你的腿,现在,马上给你奶奶下跪道歉。” 看到张桂兰下手的力道很重,高老太心里头自然痛快,但嘴上却在假模假样的给林浩求情:“行了行了,打骂一下让孩子知道疼就行了。铁柱媳妇,不是我说你哈,这孩子啊该教的时候就得好好教育,在自己家咋闹都行,到了外头如果还不懂事啊吃亏的是他,丢脸的可是你这个当娘的啊。” 张桂兰原本就打算打林浩一下的,但高老太都这么说了她只得继续打:“林浩,还不赶紧给你奶奶道歉,如果你奶奶不原谅你,今天晚上你就别吃饭了。” 一听不让吃晚饭了,馋肉的林浩膝盖立刻软了,他结结实实的跪在了高老太面前。 林浩都下跪了,高老太知道若她继续不依不饶的话反而让张桂兰和外人有文章可做。 当初林四月把俩崽子送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传递给高家庄这边的人一个讯息,是高家人不允许张桂兰把孩子带过来的。 高老太铁青着脸对跪在地上扑簌簌掉眼泪的林浩说:“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起来吧。猪还没喂吧,还不领着你妹妹出去拾橡子喂猪去。” 张桂兰忙借了高老太的话茬打发兄妹俩去外面拾橡子。 橡树在本地非常常见,橡树的叶子很大,颜色绿莹莹的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可以用来包粽子。 到了秋天橡树上结的果实就会掉落,那种东西猪啊羊啊,松鼠啥的很喜欢吃的,很多人都会捡了橡子回来喂猪。 橡子很小,比鹌鹑蛋都还要小一些,大人们嫌弃捡那玩意儿太费事,所以出去捡橡子都是小孩儿。 等俩孩子走了以后,高老太就继续朝张桂兰发威:“你们娘仨在集上的事儿我都听说了,铁柱媳妇,你那前小姑子可不是个好缠的,她的男人不光跟派出所的公安关系好,人家现在还会修各种机器,有能耐着呢。” 稍微顿了顿高老太继续说:“再怎么说林浩和林娟也是他们老林家的,将来林浩大了盖房子娶媳妇你还得指望着林家呢。你就应该好好跟你那前小姑子把关系搞好。” 高老太可不是为张桂兰着想,她是替她儿子高铁柱谋算。火山文学 如今林浩的户口在高铁柱名下呢,将来林浩大了盖房子娶媳妇高铁柱这个当后爹的能袖手旁观吗? 如果张桂兰能和林四月重新修复关系,将来林浩盖房子娶媳妇的话高铁柱的压力也就小一些。 为什么很多人对带着儿子再嫁的女人很排斥,不光因为带来的男孩儿养不熟,主要是男孩儿大了得盖房子,娶媳妇,花销大着呢。 尽管张桂兰不认为自己和林四月能重新把关系修复好,为了不跟婆婆发生进一步的争执,她只好勉强应着。 好不容易把婆婆打发走了,张桂兰长长的松了口气,看到桌上还剩下顶多二三两的那小块肉张桂兰的心那叫一个疼啊。 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张桂兰反复在琢磨林四月怀孕的事儿,她越琢磨越觉得林四月怀孕的可能性很小。 她承认这半年多林四月比过去圆润了一些,头发变得顺滑了,气色也红润起来了,整个人看着变化很大。 张桂兰还是不相信林四月会怀孕,那根儿豆芽菜都成年了还没例假,咋可能才半年就怀了呢? 再说了那秦天佑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也就近段时间才能出门儿了,他都这样了还能让女人怀孕? 张桂兰决定明天吃了早饭后回一趟百花谷大队,从林大姑那里了解一下情况。 与此同时,林四月正在跟秦天佑说她让张桂兰误会自己怀孕的事,然后说了自己进一步的计划。 林四月:“我那前嫂子肯定不相信我怀孕,她肯定会来找我大姑求证。我大姑不知道这事儿,她肯定会想方设法跟我了解这个情况,我呢就利用一下他们的好奇心做个局,力破我不能生的传言。” 林四月曾经去医院做过详细的检查,她的子宫啊,输卵管等这些跟生育息息相关的零件儿都很好。 她只要来了例假,男方没有问题的话怀孕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在苏老帮忙调理下林四月的气血恢复的差不多了,她现在去医院打一种跟例假有关的针,很快她就能来例假了。 通过打针把例假打来很可能会不规律,苏老建议林四月再有耐心一些,让例假自然而然的到来。 林四月当然愿意采纳苏老的建议了,两辈子她等等了,不差这一年半载的。 林四月不愿意继续听到她不能生的流言蜚语,她才想利用张桂兰和林大姑等人破除这些不好的谣言。 在清楚了林四月进一步的打算后,秦天佑深表支持:“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小月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谋深算了?” 秦天佑坏坏的一笑,然后就霸道的把把他那娇软软的小青梅拽到了怀里。 在秦天佑的印象里他的小月牙跟秦红梅一样老实单纯,比小羊羔还好欺负。 如今的林四月看着还像一只小羊羔,了解她的人却知道这是一只披着温柔羊皮的小狼羔儿。 自己老谋深算吗?林四月不这么觉得,但她却很喜欢这个词,她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往后我会变得更厉害的。” “你再厉害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某人在林四月耳边一字一顿的呢喃着,然后就坏坏的朝她耳朵里吹风。 林四月用力的抓了一下某人的手臂:“哼,咱们走着瞧,早晚我会让你追不上我。” 长夜慢慢,俩人只是单纯的说说闹闹,并未有进一步的举动,林四月到没觉得怎样,秦天佑却有些备受煎熬。 秦天佑只盼着他的小月牙快些长大,到那时他恐怕只恨春宵苦短。 第63章林大姑的试探 伴随着林四月均匀的呼吸,秦天佑顺其自然的进入了梦乡,哪怕是睡着了他仍旧抓着自家小月牙的手不松开。 一晌无话,转眼到了第二天。 跟林四月预料的一样,吃了早饭张桂兰就着急忙慌的到了百花谷大队。 她先去了一趟林四月他们过去住的房子转了转,她担心林四月会霸占了那处房子,她不仅叮嘱林大姑要帮忙看着房子,她自己从这边路过都要来看上一眼。 林四月从房子里搬出去差不多要半年了,院子里早就长满了半人多高的草。 深秋已至,芳草已萋萋。 看到被萋萋芳草覆盖的院落任谁看着都自然而然的生出些许凄凉之意来。 事到如今张桂兰仍旧想不通林四月咋就突然不继续帮她照顾那俩孩子了,难道就因为秦天佑从部队回来了吗? 张桂兰站在长满荒草的旧时庭院里徘徊片刻,然后就快步去了林大姑家。 张桂兰过来的时候林大姑正坐在自家院子里用切菜的刀子在那切地瓜干呢。 生产队地瓜分下来了,家家户户都是留少量的地瓜煮着吃,熬粥喝,大部分的地瓜切成地瓜干,然后晒干储存起来。 晒干的地瓜干耐储存,只要储存的环境干燥就能一直存放到明年汛期来临之前。 现在没有且地瓜干的那种切片机,大家只能用菜刀手工切地瓜干,费时费力。 “大姑,忙着呢。”张桂兰抬腿进了院子,然后笑着跟低头切地瓜干的林大姑打招呼。 听到张桂兰的声音,林大姑忙放下手里的活儿站了起来:“桂兰来了,快上屋里去。” 张桂兰也没跟林大姑客气,直接抬腿进了堂屋。 林大姑的儿女都各自成家了,她和林大姑住在原先的老破房子里。 堂屋的面积很小,除了一张吃饭的小八仙桌子和几把凳子外,再就是一个厨房饭菜的厨子,然后就没有别的家具了。 墙角放了两口大缸,已经收上来的麦子啊,玉米啊都存放在缸里。 眼下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这种高数到腰的,至少能盛几百斤粮食的大缸。 张桂兰坐下后,林大姑给她到了一碗水:“桂兰呢,你咋一个人过来了,咋没把浩浩领来给我看看呢?” 林大姑只关心林浩这个能给他们老林家传宗接代的小小子儿,至于林娟那就是个赔钱货,她才不关心不惦记呢。 张桂兰喝了口水,这才回答林大姑:“浩浩得上学,大姑,我问你个事儿啊,四月她是不是怀孕了?” 学校开学后林浩就去念一年级了,张桂兰觉得儿子必须得念点儿书将来好有出息,至于女儿林娟大了早晚是人家的,念书做什么? 张桂兰就是觉得女孩子念书没有用,所以当年她嫁到林家的时候才不许林四月继续念书了。 林大姑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你听谁胡咧咧的?林四月那样的咋可能怀上呢?” “昨天我领着浩浩和娟娟去镇上赶大集碰到林四月了——”张桂兰就把昨天在大集上她和林四月的交锋过程简单的跟林大姑叙说一番。 末了张桂兰才说:“我其实也不大相信林四月能怀孕,我才麻溜的跑来问问大姑啊。大姑,如果林四月真的能生,她和秦天佑肯定就更不可能分开了,那我们家浩浩将来盖房子,娶媳妇更指望不上她了。” 林大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按理说那个死妮子是怀不上的,就算真的怀上了,她骨盆那么小,想生出来也难。我还是觉得她怀孕的可能性不大,回头我好好的了解一下。桂兰呢,你先沉住气,早晚有林四月求到你们娘几个的时候。” 林浩可是林大姑他们所在的这一枝唯一的血脉啊,她虽然自己不能把孩子抱过来养,但她这个当姑奶奶的还是很疼爱这个侄孙子的。 张桂兰走的时候林大姑把家里所有的鸡蛋,还有一斤挂面让她拿上:“这些可是给我孙子浩浩吃的,你拿着,过两天我就去看我孙子去。” “我替浩浩收下了。”张桂兰当然不会拒绝林大姑给的鸡蛋和面条了,至于东西能落在林浩嘴里多少那就不好说了。 林大姑对于林四月怀孕是存疑的,她没有直接去林四月那里求证。 她打算先套一下秦红梅的话。 秦红梅岁数小,而且心思单纯,最适合套话了。 瞅着秦红梅在外头晃悠的机会林大姑把人叫到了跟前。 “红梅啊,我问你个事儿,你可一定得老实回答。”林大姑为了笼络秦红梅,特意塞到她手里一块儿硬糖,包糖的糖纸都有些破了,一看这糖就不知猴年马月的。 秦红梅捏了一下被塞到手里的破硬糖,然后一脸憨厚的说:“婶子,你有啥事儿问就是了,我知道的肯定跟你说。” 林大姑:“红梅啊,你晚上有没有听到你嫂子和你哥屋里传来一些声音啊,比如说床咯吱咯吱的响啊,或者你嫂子哼哼唧唧,或者还有这种声音。” 林大姑拍了几下巴掌。 林大姑是想知道林四月和秦天佑之间有无夫妻生活,她觉得自己直接问一个未婚的小姑娘那俩人晚上有没有做那事儿,对方也说不清楚,所以她旁敲侧击。 秦红梅被林大姑问的一愣一愣的:“婶子,你说的这些动静都没有啊。你是不是在问我我哥嫂子屋里有没有闹耗子啊,你放心吧,我哥专门做了几个夹耗子的家伙,耗子跑不了的。” 秦红梅单纯的跟一张白纸似的,她哪里能听出林大姑的话外之音啊,她怎么理解的她就怎么回答了。 林大姑已然通过秦红梅的回答推测出了什么,然后她继续问:“你嫂子最近身体好不?有没有不想干活,恶心啥的毛病啊?” “我嫂子身体好着呢,昨天晚上还啃了大半个猪蹄子,能吃能喝能睡。婶子,你这么关心我嫂子直接问她不就是了,问我做啥啊?”秦红梅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她虽然老实单纯,不代表她完全没脾气。 第64章进坑 不耐烦的秦红梅直接甩开了林大姑的手,然后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被她捏在手里的那块儿破硬糖也掉在了地上。 自从跟着秦天佑和林四月一起生活,开始赚钱后秦红梅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她才不稀罕林大姑给的那块破硬糖呢。 回到家后,秦红梅就把刚才林大姑特意拉着她问东问西的经过如实的告诉了林四月。 “嫂子,你大姑好好的问我这些做什么啊?”秦红梅满脸不解的问。 面对秦红梅的困惑林四月没有特意给她答疑解惑:“谁知道呢,往后她再抓着你打听我的事儿你就说不知道。” 秦红梅奥了一声,然后就准备去堂屋里喝口水。 这座房子马上就要拆掉建新的了,屋里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转移到杂物间,或者外面刚刚搭起的棚子里头。 秦红梅才回来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林大姑的大嗓门:“四月啊,听说你怀孕了我特意来瞧瞧你。” 林四月慵懒的抬起头看向已经进了院子的人,然后淡淡地说:“大姑的消息真是灵通啊,我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大姑咋就知道了?” “我就说你瘦的跟豆芽菜似的咋可能怀上呢。”林大姑似乎已经确定了林四月没怀孕,她是喜,然后就是怒:“你既然没怀孕,为啥诓你嫂子说你怀孕了?” 林四月不屑的一笑,然后斜瞅了林大姑一眼:“我啥时候跟我嫂子说我怀孕了?大姑又咋知道我就真的怀不上呢?” “你刚才明明承认你没怀孕。你小姑子都跟我说了你和秦天佑压根都没有办事儿,你要真的怀了那指不定是谁的野种呢。”林大姑一张嘴就露出一个黑窟窿里,那颗牙被林四月砸掉林大姑没钱去向一颗新牙。 见林大姑说的话越来越难听,林四月就跟受了刺激似的,忽的一下扑到对方面前,然后冷不丁的抓住了林大姑的手腕子:“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姑啊,不盼着你侄女好也就罢了,嘴里还说不干不净的话,世上有你这么当姑的吗?” “你个死妮子,你啥时候把我当你大姑,当你长辈了?”林大姑下意识的要把自己的手从林四月拿抽出来。 同时林大姑嘴里仍旧不干不净的骂着。 林四月跟林大姑推推搡搡之间,然后她脚底下一滑一个不小心就趴在了地上,紧接着林四月故作痛苦的挣扎着起来,嘴里在痛苦的叫着:“哎哟,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 “林四月,你这个小死妮子,你在自己家摔倒你想讹我也讹不到。”林大姑振振有词的说,她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几步,似乎是要继续看林四月怎么讹她。 这个时候秦红梅已经从堂屋出来了,她手里拿着扫帚打算把讨人厌的林大姑给打跑,然后秦红梅就眼睁睁看到自己的嫂子被林大姑给推倒了。 看样子嫂子好像很痛苦自己爬不起来,秦红梅忙扔下手里的扫帚,三步并作两步的到了林四月面前:“嫂子,我扶你起来,你没事儿吧。” 秦红梅就忙去扶林四月,等把如扶起来,她下意识的朝下面一瞥,然后就惊叫出声来:“老天爷啊,咋有血呢?” 听到秦红梅的惊叫声,林大姑也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个地方,然后就看到了鲜红鲜红的血正从林四月的下,体往外流。 同时林四月正用手捂着肚子继续做痛苦状。 “嫂子,你咋流血了呢?咋办呢?”被吓坏了的秦红梅这会儿真的好无助啊。 林四月一边痛苦的朝屋里慢慢的挪,一边虚弱的对秦红梅说:“红梅,你侄子好像没了,你快去把秀娥婶子请来给我看看。” 林四月嘴里说的秀娥婶子就是大队支书的媳妇孙秀娥,也是百花谷大队的妇女主任。 妇女主任是得兼职接生婆的,村里又没有大夫,所以妇女们在怀孕,生产这期间出现了任何症状首先是去咨询孙秀娥。 孙秀娥说没事儿她们就放心了,孙秀娥说得送医院,那就送医院。 就在秦红梅不知所措的时候秦天佑拄着拐杖从外面回来了。 “四月,这是怎么回事啊?”秦天佑忙到了林四月面前,直接把人抱到怀里。 林四月继续虚弱的吩咐秦红梅去请秀娥婶子。 “红梅,你还不快去,愣着做什么?”秦天佑有些愤怒的咆哮着。 “我这就去,这就去。”秦红梅哆哆嗦嗦的朝院外走去,她发现自己的腿越来越软了。 面对地上那一滩血,以及林四月仍旧不断流血的下身,林大姑起初是捏呆呆发愣,在秦天佑刚才的咆哮中她彻底明白过来。 “四月,你真的怀上了吗?”林大姑的声音在微微的颤抖,她甚至都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紧接着林大姑的耳边再次传来了秦天佑的咆哮:“我和四月好不容易有的孩子啊,如果孩子有个好歹,我绝对不会放过害死我孩子的混蛋。” 秦天佑的咆哮如剧烈的山回声似的在林大姑耳边嗡嗡作响,震的她耳朵发麻。 “跟我没关系,林四月,是你自己摔倒的,是你自己摔倒的。”林大姑现在已经对林四月“怀孕”没有任何怀疑了,她只想马上撇清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 不一会儿功夫秦红梅就把孙秀娥给请来了,而林大姑早就“畏罪潜逃”了。 孙秀娥直接进了林四月和秦天佑的卧室,她是真的以为林四月可能小产了,所以就忙询问情况。 这会儿房间里只有林四月和孙秀娥俩人,秦天佑在门外守着。 大约几分钟后孙秀娥就面色凝重的从屋里出来了,她不无惋惜的对秦天佑说:“天佑啊,你和四月还年轻,孩子往后还会有的。四月的小月子可得做好,别让她碰冷水,别让她累着,养好了你们会马上再有孩子的。” 秦天佑痛苦的点了点头:“婶子,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我媳妇的。这次麻烦婶子了,我就不留婶子在家里吃饭了。” 第65章忽悠秦母 孙秀娥朝秦天佑轻轻摆了摆手:“好好照顾四月吧,我家去了。” 秦天佑忙拿起旁边的拐杖,亲自把孙秀娥送到了外面。 可巧秦母从门前路过,她看到孙秀娥和秦天佑的面色都很凝重,心事重重,她就忙问:“秀娥妹子,你咋过来了?” 孙秀娥淡淡的回了一句:“大嫂子啊,天佑的媳妇流产了,你块去里头看看吧。” 啊?秦母本能的发出一声惊讶,然后她抓着秦天佑的胳膊问:“刚才你秀娥婶子说你媳妇流产了?咋可能呢?你媳妇不是不能生吗?” 秦天佑不耐烦的甩开了秦母的手:“当年不都说你不能生嘛,后来你不照样生了老二老三和红梅吗?” 秦母被噎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当年秦母嫁过来差不多十年没生养,她不得已才从外面把秦天佑抱回来。 抱回秦天佑的第二年秦母就怀孕了,然后陆续生下了秦天宝和秦天顺,秦红梅兄妹仨。 怼了秦母后秦天佑就拄着拐杖回了堂屋。 “大哥,我嫂子真的怀孕了,然后我侄子被我嫂子的大姑给一把推没了吗?”秦红梅这会儿人还是懵的,她的小脑袋瓜子真的有些想不明白咋一会儿功夫自己的侄儿就没了呢? 秦天佑闷闷的回了秦红梅一句:“你既然都看到了就别明知故问了,家里还有小米快给你嫂子做点儿吃的去。” 秦红梅讷讷的奥了一声,然后就准备去做小米粥。 秦红梅才出去没一会儿,秦母就进了堂屋:“天佑,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秦母还是有些不大相信林四月这根儿小豆芽菜会怀孕,她巴不得林四月和秦天佑永远没孩子。 秦母打的什么算盘秦天佑清楚的很,他目光亲冷的斜瞅了秦母一眼:“孩子是被四月她大姑给推没的,具体怎么回事你出去问红梅去。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四月的大姑,四月不好去直接讹她。你如果能替我们讨一个公道,到时候得了好处我们给你六成。” “你可说话算话,我帮你们讨公道,到时候你们得了好处必须得分给我六成。”秦母一听有便宜可以占,她当然不会过多迟疑了。 如果知道座右铭是个什么东西,秦母肯定会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作为她老人家一辈子的人生座右铭。 秦天佑目光鄙夷的掠过秦母那张老核桃皮脸:“当然说话算话了,如果你不去,那我就让红梅去。” “我去。”秦母直接起身去外面找秦红梅了解具体的情况了。 等秦母走了以后,秦天佑才回到卧室,这会儿林四月早就把那条脏了的裤子换掉了,脸上的虚弱憔悴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林四月把被鸡血加红糖水给弄脏的那条裤子加内,裤放到一起,打算过会儿拿出去好好的洗一下。 看到秦天佑进来,林四月还卡俏皮的冲他眨眼睛。 秦天佑坐在床沿上,然后把拐杖丢在一旁,他直接把林四月抓到怀里,然后不客气的在小女人脸上捏了一把:“你这样哪儿像个刚刚流产的啊,可千万别把好好的戏给演砸了啊。” 林四月乖巧的在某人怀里靠了靠,然后娇声说:“只要你不把戏演砸,我这儿肯定砸不了。” 秦天佑把人抱紧了些,这才继续用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你觉得秀娥婶子看出端倪了吗?” 林四月半眯着眼睛略微沉吟后才说:“我觉得一半一半吧。不管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秀娥婶子这边咱们不用担心的。你让黑山老妖去讹我大姑,我猜你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这件事彻底闹大,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流产了,我不是不能生对吗?”火山文学 “我的小月牙真聪明!”秦天佑宠溺的用自己的下巴摩梭了一下林四月的面颊:“如果不让她去闹,这件事的效果肯定达不到预期。” “万一我以后生不出来,你会——”秦天佑不等林四月把傻话说完直接用手把她的粉唇捏住:“再说那些傻话,我可真的要揍你了。你啊就是欺负我太惯着你了,恃宠而骄的结果就是挨揍,知道不?” 秦母是个行动派,她从秦红梅这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然后就气冲冲的杀到了林大姑家去闹。 “林淑兰,你这个黑了心肝的老娘们儿,你害死了我孙子,你想躲在家里装死,门儿也没有!”还没进林大姑家的院子呢,秦母就已经火力全开了。 秦母原本就是大嗓门儿,她这会儿把音量调高了好几个八度,别说左邻右舍了,就是离的远一些的也都能听到秦母骂了啥。 这会儿林大姑正捏呆呆坐在院子里呢,她脑子仍旧跟一团浆糊似的。 听到秦母在外面骂街,林大姑顿时清醒过来,她的战斗力也是不差的,年轻的时候骂婆婆,打妯娌,斗隔壁老王的媳妇。 如果百花谷大队有个恶妇排行榜的话,秦母有资格上榜,林大姑同样有资格,没准俩人的排名还不分先后呢。 林大姑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叉着腰站在了院子里,直接朝已经杀入院子的秦母对骂:“我说秦大奎家的,你瞎嚷嚷啥呢?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啊,要是你嘴巴痒痒了,可以趴在猪食槽子上磨一磨。” “好你个林淑兰,你吃饱了撑的去我大儿子家闹事儿,把我大儿媳妇推倒,害我失去了大孙子,你还有理了你!你如果不给我们老秦家一个说法,我今天就赖你家不走了,或者是我去队上找当官儿的,让他们给我家儿媳妇做主。”秦母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林大姑家的地瓜堆上,大有打持久战的意思。 听到两个出了名的恶妇在打仗,左邻右舍都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现在生产队没活儿了,大家都蹲在家里们得要命,出来看两个恶娘们吵架,也算是一件很不错的娱乐消遣方式。 起初大家以为林大姑把秦天宝他媳妇的孩子弄没了呢,秦天宝的媳妇王琴怀二胎快仨月的消息左邻右舍才知道没几天。 大家听来听去就听出不对劲了,秦母嘴里说的那个没了的大孙子不是王琴肚子里那一个,貌似是林四月和秦天佑的孩子。 不对啊,林四月不是不能生吗? 第66章将错就错 秦母虽然不在乎秦天佑和林四月的孩子,可她想到帮两口子讹林大姑就能得到好处,所以她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失去了期盼已久的大孙子无比痛苦,愤怒的所谓好奶奶。 原本林大姑就觉得自己理亏,被秦母爆发力十足的一闹,很快她就败下阵来。 林大姑当着院子里外看热闹的邻居们的面保证会拿着老母鸡还有排骨,红糖,鸡蛋和钱去秦家赔不是。 秦母恨不得当场就让林大姑兑现这些好处,她就直接顺到自家去。 林大姑怎会不清楚秦母那点儿心思呢。 既然林大姑已经当众拿出了态度,秦母就不好继续不依不饶了。 秦母以及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后,林大姑的二儿媳妇王丽抱着孩子凑了过来。 “娘,不都说四月表妹不能生吗?她咋就能生了呢?”王丽满眼困惑的问。 当年王丽的弟弟王涛是喜欢林四月的,可王家人听说林四月都成年了还没例假,而且人瘦的跟豆芽菜似的,说啥也不许王涛娶林四月。 王涛虽然爱慕林四月,但也不好跟家里对着干,后来他就接受家里的安排娶了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 王涛跟妻子属于典型的包办婚姻,结婚之前总共见了不到三次,然后就稀里糊涂的结婚了。 俩人性格不太和,结婚后隔三岔五的吵架。 王丽是个疼弟弟的,她看到弟弟跟弟媳妇过的不舒心,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看着难受。 在得知林四月竟然能生后,王丽不得不多想一些。 林大姑的心情不大好,但看到她喜欢的二儿媳妇还有宝贝孙子后,坏心情慢慢变好了。 林大姑逗弄了一会儿宝贝孙子,这才接王丽的话茬:“林四月能不能生我也是听张桂兰说的,当年张桂兰要改嫁,我为了帮我们老林家留住林浩这点儿血脉,肯定要配合张桂兰说四月不能生。四月嫁不出去了,她自然就能在家里按部就班的抚养林浩和林娟。林娟是个赔钱货,她就是被张桂兰带走或者送人我也不稀罕,可林浩是我娘家唯一的血脉啊。” 王丽眼珠子转了转:“娘,也就是说四月能不能生,啥时候来的例假你不知道,都是听张桂兰说的?” 事到如今林大姑也没有必要瞒着王丽了:“没想到算计来算计去的,四月还是嫁人了。如果秦天佑一直躺在床上的话,我相信四月也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秦天佑好的这么快,还这么有本事。” “人家秦天佑不光有本事,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呢,将来四月可是要当城里人的。”王丽不得不对婆婆生出鄙夷来。 婆婆就为了林家所谓的血脉,甘心配合张桂兰败坏林四月的名声,姑侄俩的关系彻底僵了。 如果早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婆婆配合张桂兰做的局,王丽肯定会设法促成弟弟和林四月的。 弟弟娶到了他喜欢的姑娘,日子肯定过的比现在要舒心很多。 婆媳俩在屋里的对话被王晓红听了个真真儿的,她在婆婆和妯娌没发现之前悄悄地溜走了。 旋即,王晓红就回了自己家,然后把家里的十个鸡蛋拿上,又拿了两包挂面便准备出门。 张华看到妻子拿了东西要出门就忙问:“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王晓红说:“四月表妹流产了,我拿着东西过去看看。” 稍微顿了顿,王晓红放低了声音跟丈夫张华说:“刚才老二媳妇跟咱娘在屋里说话,我听到了一些。” 王晓红就简单的把婆婆和老二媳妇王丽刚才说话的内容简单的跟丈夫复数一番。 接着王晓红就说出了自己的盘算:“四月表妹往后的日子越来越好那是肯定的了,咱们跟他们搞好关系,将来肯定会有好处的。” 张华半眯着眼睛沉思须臾:“四月表妹的孩子是被咱娘弄没的,我就怕表妹和表妹夫把咱们也给怨上了。” 王晓红不以为然的说:“我觉得表妹不是那种完全拎不清的,不管咋说咱们拿出诚意来,表妹和表妹夫早晚会被咱们的诚心打动的。” 如此张华也就没多说,让妻子快些拿着东西去探望林四月。 王晓红带着东西过来的时候秦二婶子,秦三婶子也在。 她们听到消息后就各自拿了鸡蛋,红糖,挂面啥的过来探望林四月。 秦二婶子,秦三婶子跟着林四月赚了几十块钱了,彼此之间的关系自然越处越热乎了。 她们得知林四月“没了孩子”,那是打心眼儿里替小两口心疼,惋惜啊。 王晓红一过来,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跟她寒暄几句,然后就一起告辞了。 走的时候秦二婶子不忘叮嘱秦天佑和秦红梅一定得好好照顾林四月。 “表妹,你和妹夫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没想到让我婆婆给弄没了。你心里头肯定很难受,表妹如果心里头不舒坦骂骂也行啊。”王晓红是诚心诚意的安慰林四月。 她的这份诚信林四月欣然笑纳:“大表嫂,我骂人也没用啊,我的孩子也回不来了。如果做错事的是别人,我肯定要经公安的,偏偏那人是我亲大姑。我就盼着我大姑能主动上门跟我,还有天佑哥赔个不是,人个错。” 王晓红没想到林四月要的就是婆婆的一个态度,并没有别的,她觉得林四月简直是太宽宏大量了。火山文学 就在王晓红在屋里跟林四月说话的时候,王丽挎着个小竹篮子过来了,竹篮子里有七八个鸡蛋,还有一包红糖。 王丽之所以巴巴的跑过来探望林四月,她不是替婆婆来赔不是,道歉的,她是想趁这个机会跟林四月和秦天佑把关系搞好。 算起来她的目的和王晓红是一样一样的。 秦天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了,过不了多久就能去上头给安排的工厂上班当工人了,林四月也能跟着去县城了。 之前都知道林四月不能生,大家都觉得这俩人的婚姻肯定长不了。 秦天佑再稀罕林四月,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再美好,那也敌不过现实啊。 林四月如果一直生不了孩子,早晚秦天佑会不要她的。 第67章处处是算计 既然林四月是可以生孩子的,加上她和秦天佑的青梅竹马情谊,患难与共的相守,俩人的婚姻肯定会越发越稳固。 在王丽等人看来林四月这辈子的出路必定是得依靠秦天佑的,在确定林四月不可能被秦天佑踹了后,林四月这边的亲戚都想利用她这次“流产”的机会好好巴结巴结她。 他们虽然是在巴结林四月,其实是在巴结秦天佑。 秦天佑将来去县城当工人了,那就是城市户口,还能住上城里的房子,生的孩子也是城市户口。 这年月工人老大哥的社会地位高,福利好。 工厂招工主要是面向城市户口的年轻人,农村户口的想要进厂那不是一般的难。 在村里谁谁家的儿子在县城工厂当工人,当父母的尾巴可能要翘天上去,特别是在找媳妇的时候那真的是可以理直气壮的在一大堆适龄女孩子里挑挑拣拣。 亲戚里有在工厂当工人的,哪怕没有给自己带来啥好处,说出来那也是倍儿有面子的。 秦天佑是带着军功章回来的,他的工作是上头直接分配的,进工厂都不用在车间干苦力,直接被安排蹲办公室,那比一般车间工人更加体面。 王丽没想到妯娌王晓红比她先一步到了林四月这里,看到王晓红和林四月亲亲热热的说话,王丽心里头就吃味儿。 “大嫂也真是的,你过来看表妹咋不约上我一起呢?”王丽脸上挂着笑,只是笑的有些勉强。 王晓红没有王丽的情商,她直接把对王丽的不满写在脸上:“平常我就和表妹走的近,我可没咋看到二弟妹和表妹亲近。我怕我邀二弟妹过来看表妹,万一二弟妹不愿意过来,我不是白费了功夫。” 王晓红的耿直让王丽有些下不来台,不过她还是勉强没有垮下脸来:“瞧大嫂这话说的,我虽然不像大嫂似的跟表妹常来常往,不代表我不关心表妹啊。” “我出来的时候也不短了,我就不妨碍二弟妹和表妹说话了,我先家去了。”王晓红是不乐意跟妯娌长久的共处一室,所以就先起身告辞了。 妯娌俩比起来林四月自然更喜欢没啥花花心眼儿,心直口快的王晓红了。 等王晓红走了后,王丽便一脸愧疚的对林四月说:“表妹,你和妹夫的孩子没了我是真的替你们两口子遗憾,难过啊。我家晓龙体奶奶太过分了,我已经替表妹在家里狠狠的埋怨了她一顿。她这会儿在家里难过,愧疚的直抹眼泪呢。表妹啊,再怎么说晓龙他奶奶也是你亲姑,舅舅和妗子还有大表哥不在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可就这么一个最亲的亲人了。” 王丽既要跟林四月搞好关系,同时还要继续立她这好媳妇的人设。 她替婆婆来赔罪,求原谅,这么善解人意,孝顺的媳妇去哪儿找啊。 林四月淡然的听王丽絮絮叨叨了很久,确定对方真的说够了她才懒懒的开口:“二表嫂,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就是把我大姑怎么着我的孩子也回不来了。我累了,想要睡一会儿。” “哎,哎,表妹快休息吧,我就不打搅你了。”王丽知趣的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王丽才刚走没一会儿,家里又来了带着鸡蛋,红糖来探望林四月的亲戚。 来的是林国安的媳妇。 林国安跟林四月,还有她已故的哥哥林国华是堂兄弟关系,但是隔了一层的。 林四月的父亲这一枝就只有他和林大姑兄妹俩人而已。 自从林四月的哥哥英年早逝后,林四月跟林家的堂兄弟,堂姐妹的来往就越来越少了。 林国安的媳妇刚走,又来了林家的一位老长辈,论起来林四月得喊她一声三奶奶。 差不多天黑黑的时候家里才算安静下来。 看到堂屋里突然多出来那么多鸡蛋啊,红糖,挂面啥的,秦红梅不解的嘟囔着:“没想到我嫂子的人缘儿突然变好了,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林家那边的亲戚拿来的,平常也没见她们和嫂子往来啊。” 面对秦红梅的困惑秦天佑没有给她答疑解惑,而是问林四月这些东西咋处理? 林四月单手拖着香腮略作斟酌后说:“大部分的鸡蛋规制起来,明天一早加上豆腐一起送到镇上的饭店去。二叔,三叔他们给的红糖,挂面还有鸡蛋咱们都还回去。至于旁人给的,那就留下。” “嫂子,你身体这么虚弱还去镇上送豆腐吗?”秦红梅弱弱的问。 秦天佑嗔了秦红梅一眼:“如果你能独当一面了,你嫂子也能歇歇,多久了,自行车你还没学会。” 秦红梅羞惭的低下头,然后讷讷的嘟囔着:“我已经会骑自行车了,就是不敢带人。” 林四月瞪了秦天佑一眼:“好好的你咋又凶红梅了?她自行车已经学会了,很快就能帮我去镇上送豆腐,还有豆芽了。” 这些日子秦天佑到处给人修东西得了不少黄豆,绿豆,还有小米,加上他们私下里收的可囤了不老少了。 黄豆主要用来做豆腐,绿豆就用来生豆芽,小米除了留下一部分自己用外,其余的都被林四月拿去县城悄悄地卖掉了。 林四月做的豆腐特别嫩,已经跟他们开始合作的镇上的国营饭店,还有卫生院食堂巴不得她天天去送豆腐。 至于林四月生的绿豆芽,他们自然也乐颠颠的收了。 马上就要盖房子了,林四月打算明早送一波豆腐,等房子盖起来然后她再继续做豆腐。 几个人正说这话呢,外头传来了苏老的声音:“今天晚上又吃猪蹄子吗?” 林四月忙脆生生的应了声:“是啊苏爷爷,还有你最爱吃的韭菜盒子呢。” 接着林四月就吩咐秦红梅:“快去烙韭菜盒子吧,别饿着苏爷爷。” 秦红梅忙答应一声,然后就大踏步的出门去了,走的太急差点儿跟苏老给撞了。 苏老笑着在秦红梅肩膀上拍了一把:“小姑娘家家的要稳当点儿,这方面你得多跟你嫂子学学,知道不?” 第68章处处是算计2 “我一直在跟我嫂子学习呢。”秦红梅冲苏老大咧咧的一笑,然后就大踏步的跨出门去。 看到堂屋里多出来的东西,苏老笑着拿林四月打趣:“月丫头啊,你这一这么一闹,没想到还发了一笔小财呢。” 林四月跟着玩笑道:“可不是嘛,我也没想到我的人缘儿会这么好哈,啊,这发不义之财的赶脚真好啊!” 看到这一老一少的玩笑,调侃,秦天佑的心情也被他们给感染了:“苏爷爷,要不走的时候您拿点儿鸡蛋红糖回去?” 苏老忙摆手:“我又不做月子,我要这玩意儿做什么?红糖是个好东西啊,月丫头,这些红糖啊你就别倒腾了,留着自己吃吧,还有红梅也得吃。我虽然没有给红梅把脉,看她的气色就知道她的气血也也有亏损。” 气血不和吃阿胶那是最好的,林四月他们眼下这个条件天天吃阿胶那绝对不可能的。 能每天吃几颗红枣,喝一杯红糖水已经很不错了。 很快晚饭就做好了,小米粥,猪蹄汤,还有苏老最爱的韭菜盒子。 苏老喜欢喝一口小酒,每次来林四月这里吃饭,他都能喝上一口。 秦天佑也想陪苏老喝一口,但是苏老还有其他大夫都再三叮嘱他一年内必须滴酒不沾。 吃了晚饭后,林四月就让秦红梅把秦二婶子,三婶子,还有秦天河,秦天齐的媳妇拿来的东西给他们还回去。 别看只是几个鸡蛋,一斤红糖,一包挂面的,在这个物质严重匮乏的年代,对于一个普通农家而言这几样东西都金贵着呢。 林四月当然不希望真心对待她和秦天佑的亲戚们破费了。 等秦红梅走了以后,林四月凝视着苏老半眯起来的眼睛问:“苏爷爷,我将来能有孩子的几率能有几成呢?” 苏老不耐烦的把眼睛睁开:“这个问题你都问了我不下五遍了,你们两口子将来肯定能有孩子的。月丫头,如果你实在是心急,那就去医院打针让你的例假不顺其自然的来,打了针你的例假就来了,你俩然后同房孩子很快就有了。” 秦天佑急忙把话茬接过:“咱们听苏爷爷的,小月牙,你还是个孩子呢,如果有了孩子我还得照顾你们大小两个孩子,我会力不从心的。” 秦天佑觉得既然苏老希望林四月的例假顺其自然的来,那就不要采取强制手段。 对秦天佑而言没有什么比小月牙的身体健康更重要的。 说完了怀孕的事,苏老就把话题扯到高考上:“前两天我接到了京城那边的信,用不了多久上头就会公布恢复高考的好消息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快要回城了,你们俩抓紧复习,争取恢复高考以后都能考上大学。” “我们都听苏爷爷的。”林四月乖巧的回应道。 对于即将到来的恢复高考的好消息,林四月既期待又忐忑,大有近乡情怯之感。 次日,林大姑就拿着十来个鸡蛋,还有两包红糖,两包挂面,十块钱到了林四月和秦天佑这里。 她来的时候秦天佑不在家,家里就秦红梅和林四月两个人。 “四月啊,我跟你赔个不是。你看在我从小疼你的份儿上就原谅我这一回,我——”林大姑是真的不愿意跟林四月低头啊,所以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四月轻蔑的一笑:“姑,你说你从小疼我,你疼我啥了?咱们呢别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了,如果不是秦大娘跑到你门上闹,你会拿着东西来道歉吗?你巴不得我这辈子没孩子,这样你就能配合张桂兰重新把林浩兄妹重新塞给我了不是吗?” 心思被戳中的林大姑脸上明显挂不住,她的手用力的在打了厚厚补丁的膝盖上拍了一下:“四月啊,我是你姑我能害你吗?我非得让你养浩浩也是为了你好,我那会儿是真的以为你不能生啊。我寻思着你嫂子和你一个锅里吃了好几年的饭,你的情况她最清楚。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了,没想到——” 这会儿林大姑干脆把所有的锅都甩给张桂兰,她虽然还希望林四月养林浩,但是她更清楚儿子媳妇们希望她撇清跟张桂兰的关系,重新跟林四月修复关系。 见林大姑开始甩锅给张桂兰了,林四月只觉好笑:“姑,你侄女我是不如你还有张桂兰聪明,但我也不是个傻到实心儿的傻大妮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清楚的很。我没力气和你吵,你拿的东西我留下,至于道歉我不接受,因为再多的道歉换不回我孩子的命。” “四月,我已经来跟你赔礼道歉了,你要是继续不依不饶那我也没办法了。”林大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她极不情愿的把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那张大团结放下,然后就走人了。 林大姑前脚刚走秦母后脚就来了,她是来分东西的。 昨天秦天佑答应她只要她去闹林大姑,就能分到东西。 林四月在秦母来之前把那张大团结给收了起来。 看到小八仙桌上的鸡蛋,红糖和挂面秦母两眼直冒绿光:“四月啊,我知道这些东西是你大姑拿来的,昨天天佑可答应我,我去讹你大姑,你大姑给你的东西就要分一大半儿给我的。” 林四月指了指桌上的东西:“除了鸡蛋外,其余东西你都拿走吧。” “这可是你说的。”秦母生怕迟疑一分钟林四月就会不认账,她忙把挂面还有红糖从卓上抓起来揣到怀里。 虽然秦母还想把剩下的那十来个鸡蛋也拿走,不过在对上林四月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时,她把那一丝贪念硬生生的给掐灭了。 秦母刚把红糖和挂面抱回家,秦天宝的媳妇王琴就闻着味儿过来了。 还没进屋呢,王琴就哼哼唧唧上了:“娘,我这一胎也不知咋回事,一点也不省心不是吃了吐,就是馋好东西。” 说这些的时候王琴还特意瞅了一眼堂屋的方向,明显她是故意让堂屋里的秦老三两口子听到。 第69章蜻蜓点水 堂屋如今是秦天顺两口子住着,吃饭在外屋,休息在里间屋。 秦父和秦母住在东屋里头。 老两口吃饭的话是去堂屋跟秦老三两口子一起吃的。 自从秦老三的媳妇嫁过来后,所有的家务活秦母就全甩给她做了。 秦母虽然吃饭在堂屋,但她得了好东西可不会拿堂屋去。 王琴生怕老三媳妇和婆婆住在一起,蛊惑的婆婆不偏心他们二房了。 找到机会王琴就要跑到秦母面前刷存在感,她如今怀上二胎了,更要时常来婆婆面前晃晃了。 秦母一听王琴说不想吃东西,她顿时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秦母指着卓上的红糖和挂面说:“你现在怀着我二孙子呢,再不想吃也得吃。走的时候拿一包红糖和挂面回去,我大孙子最爱吃糖火烧,前几天你家不是才磨了面嘛,给我大孙子烙个糖火烧吃。” “谢谢娘了,东西就这么些我如果拿走了,我就怕老三媳妇——”王琴很想拿,但又得客气一下,同时又利用这事儿给秦老三的媳妇上一把眼药。 秦母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东西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王琴笑盈盈的挨着秦母坐下。 王琴一边贴心的帮秦母捶腿,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娘,我看老三媳妇也不是个不好生养的,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马上怀上啊。” 秦母哼了哼:“年前最好能怀上,要是年前怀不上我就找地方给她弄点儿药吃吃。” “她和老三房里的事儿频繁吗?”王琴难掩八卦的问。 关于秦老三两口子房里那档子事儿秦母也没瞒着王琴:“你不提这个我还不生气。洞房的时候老三一碰她,她就嚷嚷疼就是不让再碰了,老三也是个窝囊废,看到媳妇哭了,立马蔫儿了。第二天第三天晚上那死娘们就是不许老三碰,我忍无可忍了,后来我就给老三支招——” 秦母跟很多婆婆一样儿子刚结婚的时候听墙角,接连三个晚上秦天顺都没能如愿以偿的把媳妇给睡了,秦母能不着急吗? 秦母给秦老三支的招就是晚上要办事儿的时候让他先把刘春妮给揍一顿,把人揍老实了,到时候男人想干啥还不就干啥了。 秦老三最听娘的话了,秦母让他晚上先把刘春妮胖揍一顿,他真的就把人给胖揍一顿,揍到刘春妮没有反抗能力了,秦老三就凭着本能用蛮力跟刘春妮把事儿给办了。 自那以后只要同房刘春妮不乐意,秦老三就直接武力解决。 秦母忍不住吐槽:“这个小娘们就是贱,好好的哄着她不知好歹,非得挨顿揍才肯跟老三同房。”火山文学 秦老三的媳妇被丈夫如此对待,王琴心里头自然快意,但脸上不显:“娘,老三媳妇才结婚,岁数又比老三小,难免娇气一些。我就担心她回了娘家告老三的状啊,你别忘了刘春妮可好几个兄弟,要是他们合起火来欺负咱们家老三咋办呢?” 秦母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她有脸说自己跟老三房里那点儿事吗?” 很快就到了秦天佑和林四月房子开土动工的日子。 老房子正式开土动工的时候才会被拆掉,这期间房子里大部分东西都搬到外面了。 秦二叔要小两口和秦红梅去他们家借住几天,他们也没跟秦二叔家客气。 开工的前一个晚上他们就住进了秦二叔家的房子里头。 他们住的是秦二叔家两个出嫁的闺女之前的房间,房间的面积不小,一道帘子把秦红梅给隔到了外头。 秦红梅的睡眠特别好,挨上枕头不一会儿就能跟周公见面。 林四月和秦天佑却睡不着。 “小月牙,等将来我挣大钱了给你换更大的房子。”秦天佑搂着林四月的肩膀温柔的给她许诺。 林四月甜甜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将来你如果挣了大钱给别的小妖精买房子,我就撕了你。” “你再胡说八道,我可真的要揍你了。”秦天佑故意用他Q弹的好武器惩罚了一下口不择言的小女人。 感受到了某人武器巨大的弹力时,林四月很难不脸红,她羞恼的掐了对方的手臂一下:“你再欺负我,我就拿刀把你那啥给你剁了。” “把它剁了将来你可就感受不到我带给你的快乐了,我不信你能舍得。”秦天佑越发的嬉皮笑脸了的同时,他又使用了一次自己的特殊武器。 接着他抱着林四月的胳膊一用力,然后就把软绵绵的小女人安在那里。 “秦天佑,你别胡来啊,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我没长大你不会胡来的。”林四月惶恐的去用力把某人推开。 黑暗里,秦天佑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温柔流转,暧昧无限。 他笑着捏了捏林四月精致的小下巴,接着暗夜里传来了男人低沉而不失温度的声音:“你没长大之前我肯定不会胡来的,但我还是想——” 余下的话秦天佑没有再说,而是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笑,然后林四月就觉得自己的唇上落下一朵炽烈的花瓣。 还没等她品尝到花瓣的味道,她的唇上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蜻蜓点水似的一吻让林四月期待了很久,这可是她两辈子以来的初吻啊,只是不知某人上辈子把初吻给了谁。 秦天佑似乎感觉到了某女对那个吻似乎意犹未尽,但他没有继续给与,而是重新躺好把人拽到怀里,让她枕着自己有力的臂弯入梦。 林四月的确对那个吻意犹未尽,可她也不好意思追着要啊。 这个浅尝辄止的初吻就如投在湖面上的一颗小石头,荡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刻林四月好希望自己快快长大,长大了她就能把身旁这只故意撩动她心弦的竹马给啊呜一口吃掉。 想着想着林四月就甜甜入梦,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旭日东升时。 今天是开土动工的日子,早饭后秦二叔和秦三叔帮忙张罗的泥瓦匠们陆续到齐了。 左邻右舍,三亲六故也纷纷过来帮忙,捧场,场面好不热闹啊。 好几挂鞭炮劈里啪啦的响完了,然后挂上红布以后正式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