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锦邵梓琪》 001 被踹重生 “求求你,放了我吧。” 黑暗的巷子内,倒在地上的女子一手捂着受伤的腹部,一手强撑着地面,苦苦哀求。 只可惜,面前的人对此未有任何反应,扬起手中的长剑,在女子惊恐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地刺中她的胸口,确定女子断气之后,快速离去。 “啊!” 楚云锦吃痛地捂着胸口惊醒。 “大小姐,莫要乱动。”一旁传来陌生的声音。 她眉头紧蹙,半眯着眼打量了一眼凑过来的人。 只瞧这小丫头眉清目秀的,眼神中皆是关切与心疼。 可这身装扮略显寒酸,也不知是打哪里捞出来的。 楚云锦自顾自地思忖着,可头疼地厉害,恍惚间只瞧见一妇人走了过来,还未看清楚模样,两眼一黑,便又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是三日之后了。 “大小姐,该换药了。”丫头灵福扶着她坐起身。 楚云锦半靠着,这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她堂堂一国的皇太女,莫名其妙地死了,一心想要查清楚自己的死因,像游魂一般一直浑浑噩噩的飘荡着,至于游荡了多久,她都不记得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正在自己漫无目的的时候,却瞧见一女子被追杀。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凑个热闹,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朝着她的屁股踹了一脚,她还未反应过来,便成了这幅模样。 楚云锦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若是被她知道是哪个该死的混蛋让她重生了,她定然要让那混蛋好看。 她动了动手指,皱了皱眉头。 这女子竟然与她名字相同,也叫楚云锦,可是,这处境却截然不同。 谁能想到一个侯府的嫡出大小姐竟然如此凄惨,父亲对她置若罔闻,母亲想着各种法子要弄死她,当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亏得她与自己同名,却是这般处境,也罢,既然已经重生,她自然不能让自己任人欺凌,也该好好教那些个欺负她的该如何做人。 正在她暗自思忖时,她懒洋洋地扫过面前的丫头灵福。 灵福正解开她的衣裳,为她换药。 当低头瞧着那伤口时,红了眼眶,强忍着眼泪,将一旁配好的金疮药小心地涂在伤口上。 “慢着……” 楚云锦突然眼神一沉,冷冷地盯着那金疮药。 灵福愣在原地,不解地看向她,“大小姐,怎么了?” “给我。”楚云锦冷冷启唇。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灵福说着,双手递给她。 楚云锦拿过金疮药,凑近嗅了嗅,“这是好东西啊。” “是啊,乃是小公子去老夫人那求来的。”灵福连忙回道。 楚云锦露出一丝讥笑,“我若再用上半月,这毒入五脏六腑,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 “大小姐,这不就是金疮药吗?”灵福惊愕不已。 楚云锦冷哼一声,“如此,我这个眼中钉就能彻底地被拔除了。” “大小姐,小公子不会害您的。”灵福笃定道。 楚云锦将那金疮药放在一旁,“这几日用的可都是这个?” “昨儿个小公子才亲自送来的。”灵福回道,“奴婢只给您用了一次。” “倒也无妨。”楚云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看时辰,该有人来看我了。” “大小姐,您这是……”灵福见她将金疮药倒了一些出来,又丢给她。 “收好了,放在一旁就是。”楚云锦开口。 “是。”灵福虽疑惑,也只照做。 一刻钟之后。 果然有人来瞧她。 楚云锦假意昏睡。 “奴婢见过大夫人,二小姐。”灵福上前福身。 “还真是命大。”楚大夫人瞟了一眼躺着的楚云锦,满目嫌弃。 “谁说不是呢,两处伤口,皆是致命,竟然还留了口气。”楚云柔附和道。 而她也只能在心里头咒骂一句,这个碍眼的当真命硬。 明明是必死无疑,万万没有想到,出事时好巧不巧地撞上了景王府的人,不但将她救活了,还亲自送回了楚家。 天知道,楚大夫人瞧见被抬回来的楚云锦,她心里头有多恨,恨不得自己去补一刀。 可,来人可是景王府的人,她也只能压下心底的不痛快,还要装出一副诧异与心疼,让楚云锦喘着气进了楚家。 她冷冷地看着床榻上的楚云锦,又瞥了一眼一旁放着的金疮药,确定用过了,这才压下心底的厌恶,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楚云锦等楚大夫人离去,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大小姐,这金疮药?”灵福担忧道,“您这伤口若不及时上药,怕是不会好。” “是啊。”楚云锦正在琢磨该如何拿到上好的金疮药。 楚云锦听到了动静,连忙又躺下装睡。 灵福正不解,听到珠帘掀开的声响,转身便见楚云柔走了进来。 没有想到楚云柔去而复返。 她缓缓地走近床榻旁,低头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楚云锦,面色惨白,没有一丝的血色,她缓缓地朝着她受伤的地方伸了过去。 只不过还不等她按下去,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楚云柔对上楚云锦冰冷的眸子,一时愣住。 楚云锦却在她愣神之际,用力一拽。 “啊!” 一声惨叫,便见楚云柔直愣愣地趴在了床边。 “二小姐。”春桃连忙上前几步,将楚云柔扶了起来。 楚云柔只觉得手臂疼地厉害,低头一瞧,衣袖渗出血来。 春桃卷起衣袖,她的手臂划破了好大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染红了白嫩的肌肤。 “血……”楚云柔惊叫一声,两眼一黑,便这样晕了过去。 春桃吓得不知所措。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二妹妹止血啊。”楚云锦连忙开口。 呆愣在一旁的灵福对上楚云锦的眼神,她即刻领会了楚云锦之意,慌忙间抓起一旁的金疮药,撒在了楚云柔的手臂上。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便见楚大夫人气势汹汹地进来。 当瞧见灵福正给楚云柔手臂上涂金疮药,她眼神中溢满了惊慌,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002 鱼儿上钩 她一把将灵福推开,又冲着身后的嬷嬷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找大夫过来。” “是……是……”嬷嬷连忙转身匆忙出去。 “你对她做了什么?”楚大夫人看着楚云柔手臂上的伤口,怒不可遏。 楚云锦捂着伤口,也是一脸委屈。 “母亲,是二妹妹自己摔倒,划破了手臂。“ “你胡说八道。”春桃一听,连忙道,“明明是大小姐故意将二小姐拽倒,差点害了二小姐性命。” “你哪只眼睛瞧见的?”楚云锦看向春桃,“我知道你护主心切,可却也不能如此污蔑我,我伤势如此严重,适才刚醒,便见二妹妹倒在了我身旁。” 春桃见楚云锦矢口否认,满口谎话,连忙哭着看向楚大夫人。 楚大夫人却盯着楚云柔划破的手臂,金疮药已经渗进去了,她此时担心的是楚云柔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没一会,便见大夫气喘吁吁地进来。 “赶紧给瞧瞧。”楚大夫人看向大夫。 大夫半蹲着检查了伤口,微微皱眉,“二小姐手臂上涂抹的金疮药掺杂了……” “可有救?”楚大夫人却打断了大夫的话,担忧地问道。 “问题不大。”大夫回道,“我即刻开方子服下便是,只不过,这伤口怕是要留疤了。” “可有法子祛除?”楚大夫人眉头深锁,又问道。 大夫沉吟了片刻,“伤口有些深,就算痊愈,也会留下淡淡的伤痕。” “先姑且一试吧。”楚大夫人说着,还不忘扭头看向躺在床榻上的楚云锦,眼里皆是狠意。 楚云锦捂着伤口,艰难地咳嗽着。 大夫听见了咳嗽声,便起身要去看。 可楚大夫人哪里肯,开口便要请大夫离去。 而楚云锦却虚弱地启唇,“灵福,那日救我回来的是谁?到时我还要登门道谢才是。” “是景王府……”灵福心领神会,大声回道。 大夫一听,景王府啊,这可是招惹不起的。 他看向还在心疼楚云柔的楚大夫人。 楚大夫人轻轻点头,算是默许了。 大夫这才行至床榻旁,瞧着楚云锦的伤口崩裂,渗出血来,连忙从药箱内拿了金疮药,又递给灵福,叮嘱她如何上药,又开了方子,这才离开。 楚大夫人瞧着那丢在一旁的空瓶子,命人将楚云柔抬走,她静静地站在楚云锦的面前。 楚云锦虚弱地看着她。 “没想到你死了一回回来,胆子也大了。”楚大夫人冷冷道。 “母亲所言何意,女儿不明白。”楚云锦不解地看向她。 楚大夫人淡淡道,“也罢,你只管好好养着。” 她说完,转身走了。 楚云锦目送着楚大夫人离开,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讥笑。 这楚大夫人还真是厉害,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有任何闪失,毕竟,景王府送回来的人,怎么也要有个交代不是? 灵福送走楚大夫人,暗暗地摸了一把冷汗。 她看向楚云锦,“大小姐,好险啊。” “怪只怪二妹妹好奇心太重。”楚云锦漫不经心道。 灵福面露不解。 楚云锦冷笑。 适才在楚云柔跟着楚大夫人来看她的时候,她故意在楚云柔看过来的时候,动了一下手指,让楚云柔以为她是在装睡。 楚云柔心生好奇,自然会折回一探究竟。 而她又特意放了一把剪刀在床边,鱼儿这不就上钩了。 既然有了金疮药,她如今只管好好养伤便是,至于旁的,等她伤好之后再慢慢算账。 半月之后。 楚云锦能勉强下地走路了。 当她双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这种久违的踏实让她有些恍惚。 毕竟,她已经许久不曾感觉到双脚着地的那种感觉。 灵福搀扶着她出了屋子,一阵清风吹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炎炎夏日,闷热的很。 可楚云锦身上却是冰凉的,毕竟她这身子太虚弱,这些年来,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只可惜,这楚大小姐性子软弱,没主见,也没脾气,故而才会被欺负到了这个地步。 其实,楚云锦觉得奇怪,依着楚大夫人的手段,她有法子让楚云锦活不到现在的…… 看来,那日杀她的并非是楚大夫人。 “大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楚云锦瞧着一个软包子似小人儿走了过来,头上两个花苞,脖子上带着金项圈,那项圈上镶嵌着一块美玉,走起路来轻快又急促。 楚云锦难得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这个孩子,便是楚家长房唯一的嫡子,也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子。 若非是他,怕是楚大小姐也很难在这楚家生存。 “大姐姐。”楚子鄞眉开眼笑地跑了过来。 “今儿个这么早放学了?”楚云锦等他靠近,才温声道。 “大姐姐身子可好些了?” 楚子鄞如今才五岁,已经长到她腰间那般高了。 他脸上带着孩童的稚气,双眼明亮,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头放着两块酥糖。 “大姐姐,我特意给你留的。”楚子鄞说着,宝贝似地递给她。尒説书网 楚子鄞双手接过,拿起一块便放入口中,满口的香甜,流入心底。 这个孩子,是楚云锦灰暗人生中唯一的光。 她微微一笑,“真甜。” “小公子。”灵福笑吟吟地看着楚子鄞。 楚子鄞笑容满面,“大姐姐快坐。” “好。”楚云锦笑着答应。 随即,她便坐了下来。 楚子鄞欢快地坐在她的对面。 “上回我去祖母那求的金疮药,大姐姐可用完了?” “嗯。”楚云锦点头,“后来大夫看过了,又留给了我一瓶。” “我昨儿个去瞧二姐姐了。”楚子鄞嘟囔道,“她正发脾气,我远远地瞧了一眼,便去了祖母那。” “哦。”楚云锦显得并不在意。 楚子鄞趴在石桌上,仰头委屈地看向她,“大姐姐,我不喜欢上学。” “为何?”楚云锦轻声问道。 “夫子太严厉,戒尺打在手上真的疼。”楚子鄞委屈巴巴地伸出手给她看。 楚云锦低头瞧着,不知何故,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003 去见景王 她也是小小年纪,便开始上学,也不爱读书,可又能怎么办? 就算她再怎么叛逆,不满,到最后还不是被压着……哎…… 楚云锦正感叹着,却瞧见不远处一个丫头鬼鬼祟祟地走过。 她看向楚子鄞,“三弟是不是该去给祖母请安了?” “大姐姐与我一同去吧?”楚子鄞拽着她的衣袖。 “我这身子还未痊愈,免得冲撞了祖母就不好了。”楚云锦柔声道,“等我身子好了,再陪你去。” “那好吧。”楚子鄞也只能不情愿地走了。 楚云锦见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眼里带着几分地宠溺。 等到楚子鄞离开,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看来她的一举一动一直在旁人的监视下,如此,她在楚家就太被动了。 她身边也只有灵福可用,她得尽快想法子培养自己人,否则,她在这楚家只能腹背受敌,更别提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踏出这楚家大门。 楚云锦暗自盘算着。 适才那鬼鬼祟祟的丫头去了一处院子。 她行至廊檐下,站在那候了一会,便入了屋内。 “大夫人。” “如何?”楚大夫人正打听着哪里有祛疤痕的良药。 “小公子下学便去了大小姐那,还给了大小姐两块酥糖……”丫头一五一十地禀报。 “哎。”楚大夫人重重地叹气,颇为不解。 到底楚云锦有什么好的,她宠爱的儿子不喜欢与柔儿亲近,反倒处处维护着她最不喜的楚云锦。 毕竟现在他还小,也许等再长大一些,便好了。 楚大夫人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大夫人,老夫人唤您过去。”嬷嬷入内回道。 楚大夫人收拾了一番,便过去了。 待入了老夫人的院子,便听到了楚子鄞的声音,也不知说了什么,将老夫人逗得开怀大笑。 楚大夫人的脸上尽显温柔。 她脚步轻快地入内。 老夫人见她进来,便笑着开口,“锦丫头身子怎么样了?” 楚大夫人一愣,没有想到老夫人唤她前来是问楚云锦的情况。 她上前微微福身,“养的差不多了。” “过几日,等她再好些了,你准备一份厚礼,带着她亲自去一趟景王府道谢。”老夫人淡淡道。 “是。”楚大夫人垂眸应道。 这也正好,等楚云锦道谢之后,以后她发生了什么意外,便也与景王府无关了。 景王府也不会有话说。 楚大夫人正琢磨着。 老夫人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又与楚子鄞说笑。 楚大夫人见老夫人对她态度冷淡,心下一沉,却也不知何故? 只不过,她也不敢多问,径自行礼,便离开了。 如此又过了十日。 楚云锦的伤势好了大半。 “大小姐,大夫人派人来传话,让您准备准备,明日随她一同去景王府。”灵福说道。 楚云锦一直在等这一日。 这景王乃是当今皇上的皇叔,性子嘛…… 有人说他性格乖戾,一言不合就杀人。 有人说他有不可言说的疾病,不喜女子…… 可不论如何,当今圣上对他是忌惮三分的,这使得朝堂上下,对这位景王也甚是惧怕。 故而,楚家自然不敢得罪了景王,她才能够得以活着回来。 楚云锦毕竟没有见过景王,自然也摸不透他的性子。 这不……此番登门道谢,也算是一个契机,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还是要寻一个靠山的,这景王不就是现成的? 楚云锦打着如意算盘,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翌日一早,她坐在梳妆台前,瞧着铜镜内自己的模样儿,陌生中又带着几分地感慨。 她已经忘记自己长得是何模样了。 如今再想起来,也依然模糊。 只不过这铜镜内的女子,倒是长得不错。 面若银盘,柳叶细眉,唇红齿白,只可惜,带着几分地病态,却也让人我见犹怜。 不错不错! 楚云锦对自己的模样儿很是满意。 她特意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没有任何的点缀,倒是更衬托得她柔弱了几分。m. 楚大夫人已经不耐烦地催促了。 直等到楚云锦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只是看了楚云锦一眼,便上了马车。 楚云锦也随即上了马车,坐在了楚大夫人的对面。 一路上,母女二人无话。 楚大夫人对她心存抵触,能够同乘一辆马车已然是极限,怎么可能多说一句话? 楚云锦也不在意,毕竟,不论是哪个楚云锦,与她也没有任何的感情。 直等马车缓缓地停下,已经有人前去禀报。 只可惜,她们吃了个闭门羹。 “大夫人,景王外出,不在府上。” 马车外,嬷嬷回道。 “可知晓王爷何时回来?”楚大夫人问道。 “不知。”嬷嬷小心道,“那王府外的侍卫只说,王爷发话,当时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来谢。” “那便回吧。”楚大夫人一听,便明白了。 显然,景王并未将此事儿放在心上。 楚云锦也想到了这样的结果,此番回去,怕是她的处境也越发地艰难了。 毕竟,景王都不在意,楚大夫人便没了顾虑。 到时候,还不得尽情地磋磨她? 她也不可能坐以待毙,自然要想法子应对了。 楚大夫人很喜欢这样的结果,虽面无表情,可,楚云锦能感觉得到她的高兴。 等马车再次停在楚家,楚大夫人率先下了马车,径自进了侧门。 楚云锦垂眸紧跟着,待入内之后,她也是一言不发。 楚大夫人直奔老夫人的院子。 楚云锦也跟着。 待入了屋内,迎面扑来一股寒气,她感觉到了面前的老夫人对她的冷漠。 楚大夫人朝着老夫人微微福身,“老夫人。” “我已经知道了。”老夫人淡淡开口。 “祖母。”楚云锦乖顺地行礼。 老夫人看着面前瘦瘦弱弱的楚云锦,也只是淡漠地开口,“既然景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你便先回去吧。” “是。”楚云锦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楚大夫人皱眉道,“景王这是何意?” “景王这性子本就古怪,如此也是意料之内。”老夫人倒也不觉得奇怪。 004 天差地别 她看了一眼楚大夫人,“柔丫头怎么样了?” “大夫瞧了,并无大碍了,这手臂上怕是要留疤了。”楚大夫人敛眸回道。 老夫人却将目光落在了楚云锦的身上。 “锦丫头过来。” “是,祖母。”楚云锦便乖顺地上前。 她初到这个地方,虽说,她原先是皇太女,自幼的认知与这是截然不同的,加上不知游荡了多少年,这世间的规则也在不断地改变,故而,楚云锦也不能刚成了别人,便表露出与这个性子截然不同的秉性来。 毕竟,能够成为侯府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呢? 她如今要做的是表面顺从,暗中强大,才能够让自己在这里肆意妄为地生存下去。 毕竟,她很想知道,自己为何会被送到这里,她可不傻,前世自己死的本就莫名其妙,又忽然来到这个地方,又是同名同姓的,这哪里是巧合? 到底是谁? 楚云锦心里一直都有这个问道。 老夫人见她低眉顺眼,看似顺从,可,不知何故,她总觉得这丫头与往日不同了。m. “瞧着倒是好了。”老夫人打量了她一眼,悠悠开口。 楚云锦敛眸应道,“孙女能痊愈,多亏了祖母的疼爱。” 楚大夫人听着楚云锦的话,眉头紧蹙。 往日,她可说不出这种奉承的话来。 毕竟她是最害怕老夫人的,一年到头,也不见她在老夫人面前晃悠几回。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楚大夫人觉得她的性子,自从这次遇袭之后,变得不同了。 老夫人倒是没有过多地惊讶。 “既然身子恢复了,便说说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老夫人突然语气一沉,询问道。 楚云锦哪里记得到底发生了何事? 她那日只是听到有人在唤救命,便飘了过去,瞧着那凶手正行凶,她还反应过来,便被踹了一脚,醒来之后,便成了受害人,可是脑海里并没有这段记忆啊…… 楚云锦眉头紧蹙,捂着头,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老夫人见状,眼眸中划过一丝冰冷,“可是记不得了?” “祖母,孙女每每想起那日之事,便头痛欲裂。”楚云锦痛苦地回道,随即身子一软,便跌坐在地上。 老夫人重重叹气,“既然想不起来,便莫要再想了。” 灵福已经上前将楚云锦扶了起来。 楚云锦斜靠在灵福的身上,一副受到极大惊吓的样子。 老夫人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让她先退下了。 等楚云锦出了老夫人的院子,走了一段路之后,才算是好了一些。 “大小姐,您身子还未大好呢。”灵福担忧地看着她。 楚云锦轻轻点头,便又被搀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入了屋内,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坐下,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这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大小姐,今儿个前去景王府碰了钉子,您往后的日子怕是又不好过了。”灵福皱着眉头道。 楚云锦反倒觉得不然,端看适才老夫人的态度便能说明一切。 只不过,让她不解的是,为何这楚家上下,对她的态度这般冷漠呢? 她明明是楚家大小姐,自己的父亲母亲对她不喜,就连亲祖母也是这般,可是,从她仅有的记忆中,从记事以来,便是这样了。 灵福自幼便跟着她,也受了不少委屈。 “大小姐,您在想什么?”灵福见她出神,小心地问道。 楚云锦缓缓地回神,“就是觉得奇怪。” “奇怪?”灵福看了一眼四周,“哪里奇怪了?” “没什么。”楚云锦摆手,将身上这繁重的衣裳褪去,换了一身轻便的,“若是有人问起我,便说我回来之后便躺着了。” “是。”灵福瞧着她这气色也不像啊。 只是,在这楚家,除了小公子之外,又有谁真正地关心在乎大小姐呢? 灵福在心里叹了口气,便退了下去。 楚云锦躺在床榻上,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这大小姐还真是寒酸,院子内也只有灵福与灵芝两个丫头,只不过灵芝性子温吞,一直守在外头,不怎么进来。 有几个洒扫的丫头,也都懒惰的很。 除了每月的月银,还有必要是的四季衣裳,她这里能有的银钱也极少。 楚云锦原本想要暗中用银两去打听消息,可这几日才发现,她手里的银两,连买个丫头都够呛。 楚云锦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看来还是要另想法子才是。 比如……先搞些银子? 可她整日待在自己的院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才能搞到呢? 更何况,楚侯府在外头的应酬,大多也不会带上她,都是楚云柔代为前去。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可这差距还真是天上地下啊。 楚云锦不明白楚大夫人为何这般苛责自己的长女,又极其宠爱另一个女儿,可是,现在,她也不可能真的对人家做什么? 楚云锦这样想着,便又开始琢磨起来。 笑话,她堂堂皇太女,还能被这些小妖魔给难住了? 这厢。 老夫人等楚云锦离开之后,看向楚大夫人。 “后日,庄国公府设宴,你带着锦丫头去吧。” “柔儿呢?”楚大夫人连忙问道。 “也一同去。”老夫人沉吟片刻,“虽说今儿个去景王府吃了闭门羹,可是,锦丫头毕竟是景王府救下的,等过了这些时日再说。” “是。”楚大夫人即便不情愿,却也只能忍着。 半个时辰后。 楚大夫人便派人送去了衣裳首饰,让楚云锦准备准备,后日随她一同前去庄国公府。 楚云锦瞧着面前的上好的绫罗绸缎,还有那贵气十足的翡翠头面,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只不过,她也即刻想到了自己为何会有这般待遇,自然是因与景王府。 “大小姐,这可是您头一回去旁的府上呢。”灵福高兴地开口。 楚云锦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她能够从这原身体记忆中得到的信息当真是少得可怜。 看来有关庄国公府的一切,她还得让灵福暗中打听打听才是。 005 容貌尽毁 庄国公府在京城是极有名望的,如今当家的乃是庄国公,而庄家人丁倒是兴旺,而且,府上的大小姐还被册封为了郡主,宫中如今正盛宠的贵妃也出自庄国公府,这便使得庄国公府的地位越发地高了。 如今的楚侯府比起庄国公府自然是不够瞧的了。 楚云锦听着灵福打探回来的消息,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大小姐,您在想什么?”灵福见她出神,小心地开口。 楚云锦回神,看向她,“无妨,反正我前去也不过是个陪衬,毕竟,以二妹妹为主。” 灵福见她如此说,便又越发地心疼了。 楚云锦倒是不在意。 她如今要做的,是尽快地了解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到底是如何的。 与她的那个世界到底是有关还是无关联。 总不能一直窝在这小小的庭院之中吧。 直等到前去庄国公府的当日。 楚云锦已然收拾妥当,瞧着铜镜内的自己,脸上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待到了院门外,便瞧见老夫人跟前的齐嬷嬷已经候着了,朝着她微微福身,“大小姐,老夫人说,让您不必去她那请安了。” “知道了。”楚云锦淡淡道。 齐嬷嬷微微福身,便退了下去。 灵福看了一眼她,正要开口,却见楚云锦已经往前走了。 主仆二人径自前往角门,楚大夫人与楚云柔已经坐在马车上了。 楚云锦看了一眼一旁的轿子,而她则是步行过来的。 即便如此,楚大夫人掀开车帘,一脸不耐烦地开口,“还不赶紧上车,慢慢吞吞的,因此耽误了时辰,你可当心些。” 楚云锦敛眸,便上了马车。 只是没有想到,楚云柔正在马车上。 “大姐姐。”楚云柔唤她的语气自然不好。 楚云锦微微颔首,便坐在了一旁。 楚云柔见她对自己如此无视,脸色一沉,“楚云锦,给你脸了?” 楚云锦这才微微抬了抬眼皮,“二妹妹何必如此动怒呢?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马车已经缓缓地往前行驶。 这个时辰,虽说街上行人不多,可总归还是有的。 更何况,能够在侯府附近晃悠的,也并非是寻常之人不是? 指不定有多少听墙根的呢。 楚云柔也不傻,只能硬生生地压下了火气,怒瞪着她。 楚云锦瞧着楚云柔这气的双颊通红的模样,心情很是不错。 她示意灵福倒了茶,摆放了糕点,悠然自得地吃着。 楚云柔瞧着,是越发地生气。 想起她手臂上无法消散的疤痕,她盯着一旁的茶壶,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灵福正将放在火炉上的茶壶拿起,小心地在茶壶内添水。 楚云柔给一旁的春桃使了个眼色。 正巧,此时的马车突然颠簸,而灵福只觉得后腰处被撞了一下,她身体不听使唤,直接往前扑了过去。 手中的茶壶也顺势往前。 茶壶内滚烫的水便这样冲着楚云锦而去。 楚云柔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哪里想到,那茶壶竟然冲着她飞了过来。 眼尖的春桃连忙冲了过来,那茶壶内滚烫的热水便一股脑地泼在了春桃的后背上。 “啊!”春桃疼地惨叫出声。 楚云柔却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楚云锦,见她正抱着一盘糕点,缩在一旁,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啊!” 楚云柔终于受不住,大叫一声。 马车这下子停下了。 楚大夫人急匆匆地上了马车,瞧见面前的一幕,却直奔楚云柔。 “柔儿,没事吧?” “母亲。”楚云柔直接扑倒在楚大夫人的怀中,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全然不顾躺在地上疼地打滚的春桃。 楚云锦也是一脸害怕地看向楚大夫人,唇角微微颤动,一副怕极了的神情。 灵福此刻,趴在地上,还未起来。 楚大夫人冷冷地看向楚云锦,“到底怎么回事?” 楚云锦摇头,“适才马车颠簸,然后茶壶就飞出去了……” 楚大夫人脸色一沉,“你在说什么?” 外头,也传来了乱糟糟地声音。 楚大夫人眉头紧蹙,带着楚云柔下了马车,上了自己的那辆。 而春桃却被丢在了这辆马车内。尒説书网 楚云柔瞧着春桃疼地哀嚎,她只是淡淡地启唇,“你这样叫下去,只会让旁人看了楚家的笑话,到时候等回了府,依着我那母亲的性子,还能轻饶得了你?” 春桃听着楚云锦的话,便也不敢叫出声了。 毕竟,她已经疼晕了过去。 楚云柔反倒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楚云锦的身上,意思很明显,是楚云锦不安好心,指使自己的丫头故意将滚烫的热水往她身上泼,好在春桃反应及时,不然,如今毁容的便是自己了。 楚大夫人对楚云柔的深信不疑,只可惜如今快到庄国公府了,不然,她定然要让楚云锦好看。 楚大夫人心疼地看着楚云柔,自己亲自仔细地给她查验了一番,确认楚云柔并未受到任何的损伤,才算是松了口气。 “放心,等回府之后,我必定给你出这口恶气。” “母亲,女儿也不知晓大姐姐为何会如此狠毒,女儿这手臂怕是不好了,她还不满意,还想着让女儿面容尽毁……”楚云柔哭哭啼啼地说道。 “放心,我必定让她百倍尝还。”楚大夫人安慰道。 楚云柔乖乖地依偎在楚大夫人怀中,渐渐地平复了心绪。 她这才想起春桃来,仰头看向楚大夫人,“母亲,春桃怎么办?” “待会,我派人先将她送回去,抬到老夫人那。”楚大夫人道。 “春桃是因为我……”楚云柔想及此,又忍不住地落泪。 “好孩子,就是因为你心肠软,才会被欺负。”楚大夫人心疼地给她擦着眼泪。 楚云柔敛眸,只是红着眼眶。 当马车缓缓地停下,楚云锦知晓,已经到了庄国公府外头了。 此时,便见两个婆子已经进来,将疼晕过去的春桃抬了出去。 灵福自责地看向她,“大小姐,奴婢给您惹祸了。” “安心。”楚云锦柔声安慰着。 006 换口味了 灵福见她没有丝毫地害怕,反倒是气定神闲的下了马车。 远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楚云锦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这般热闹的场景了。 对于如今的身份她还是要好好适应适应,只不过,能够适应多久,她也保不准,说不定哪一日,她懒得应付了,就爆发了呢? 楚云锦双眼闪过一抹狡黠,只是刚要收回,她便机敏地发现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 她顺着那目光看了过去,却被一个人挡住了视线。 “我当是谁呢。”阴阳怪气的声音将楚云锦的思绪拉回。 楚云锦抬眸看了过去,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的脑海中迅速地回想着是何人? 好在面前的人是有印象的。 面前的人见楚云锦不理会她,又因她的声音太大,如今正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她面上挂不住,连忙露出一丝委屈的模样,“这不是被景王府救了的楚大小姐嘛。” 依着楚云锦本来的性子,对于这种自讨没趣的人,向来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更何况,面前的这人与她向来不对付。 “哦。”楚云锦淡淡地应了一声。 “果然,如今是有靠山了。”女子见楚云锦如此冷淡,又继续嘲讽,“不过我怎么听说,景王压根不将你当回事儿呢?” “景王将我当不当回事儿,我不知道,只是今儿个我是来做客的,不想喧宾夺主,没了规矩。”楚云锦说罢,朝着她还露出一丝讥笑,越过她往前走了。 女子双眸闪过一抹诧异,若是从前,楚云锦见到她,可是跟耗子见了猫,怎么突然……敢跟她呛声了? 楚云锦这番举动,也是让那几个对她了解的人都惊讶不已。 毕竟,依着楚云锦的性子,胆小怕事,而且,只喜欢待在院子里,不爱外出,也不喜欢与人亲近。 原先,也是领着她外出过的,可,每每她到了一半,便害怕地晕了过去,故而,只能半道上将她送回去。 如今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被换了? 可是,若真的换了人,楚家怎么可能不去追究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然是仗着景王府,涨了脾气。”女子依旧不依不饶。 “清欢。”楚云柔恰好出现。 “云柔。”李清欢抬眸看向楚云柔,脸色才稍微好一些。 楚云锦看了一眼楚云柔,便往前去了。 一旁正看热闹的反倒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而楚云锦此刻正乖顺地站在楚大夫人的身旁。 楚大夫人即便不喜欢楚云锦,这个时候,也不会太过于冷漠。 直等入了庄国公府,楚云锦便寻了个角落的地方待着了。 她抬眸看着面前的热闹的言客厅,熟识的都凑在一处闲聊,只有她形单影只。 尤其是李清欢,此刻正与楚云柔,还有几个亲近的世家小姐在一处有说有笑的,偶尔还会看她一眼。 楚云锦则是静静地坐在那,似乎这样的热闹与她无关。 不远处,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大小姐。”灵福也觉得不自在,有些小心翼翼。 突然有人坐在了她的身旁。 楚云锦抬眸看去,面前的女子面色如明月,尤其是那双眼睛弯起,透着一股婉约之美。 楚云锦不记得见过她。 她也只是看了一眼楚云锦,“楚大小姐。” “我甚少出府,倒是不记得见过小姐。”楚云锦直言道。 “梓琪,邵梓琪。”她自报家门。 楚云锦连忙颔首,“原来是邵大小姐。” “你遇袭之事,我也略知一二。”邵梓琪直言道,“你伤势可好了?” “好的差不多了。”楚云锦见邵梓琪关心自己的身体,语气也变得柔软。 邵梓琪握着手帕,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略显尴尬道,“这几日天气不大好。” “嗯。”楚云锦了然,附和道。 楚云柔瞧见邵梓琪坐在楚云锦的身旁,脸色不大好看。 “没有想到,大姐姐人缘真好。” 李清欢扭头看了一眼,嘴角一撇,“不就是邵梓琪嘛,有什么的?” 楚云柔抿了抿唇,“邵大小姐难得主动亲近人,大姐姐当真好运气。” “如今这京城谁不知晓,景王府救了她,谁还不想着巴结巴结。”李清欢的声音并不高,却也能够让不远处的楚云锦与邵梓琪听个真切。 楚云锦连个眼神都没有。 邵梓琪见楚云锦丝毫不气恼,也不在意,只是勾唇一笑。 又过了一会,便听到说郡主到了。 庄家大小姐,庄思琪在众人的拥簇中走了进来。 楚云锦看了一眼庄思琪,见她今儿个身着了一身烟霞色衣裙,整个人明艳动人却又不失贵气,这模样儿瞧着倒是不错。 楚云锦上下打量了一番,当瞧见庄思琪腰间佩戴的香囊,突然若有所思。 邵梓琪见楚云锦一直盯着庄思琪瞧,她轻声道,“可是想要与她说话?” “啊?”楚云锦这才收回视线,浅笑摇头,“只是感叹郡主的身份尊贵。” 此时,楚云柔已经行至庄思琪的面前,二人有说有笑,显然素日交情极好。 不知不觉,庄思琪的目光便落在了楚云锦的身上。 楚云锦也感觉到了,却也装作不查。 没一会,庄思琪便走了过来。 “楚大小姐。” “见过郡主。”楚云锦起身,见礼。 “我还是头一回见楚家大小姐呢。”庄思琪这言语中尽显嘲讽。 楚云锦叹了口气,“倒是让郡主见笑了。” 庄思琪见楚云锦并未像传闻中那般胆小局促,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地笑容。 邵梓琪此刻,挡在了楚云锦的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庄思琪。 “表妹,你莫要吓坏了她。” “怎么?表姐多日不见,如今换口味了?”庄思琪见邵梓琪竟然替楚云锦解围,调侃道。 “倒也比不上表妹始终如一。”邵梓琪笑意深深地看向她。 这处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楚云锦也感觉到了,这表姐妹之间,难道有什么过节? “既然是表姐喜欢的,那我自然也不能怠慢了。”庄思琪突然爽朗一笑,开口。 007 被暴揍了 楚云锦才想起来,这二人的名字内都有一个“琪”字,又是表姐妹,不是应当更加亲近吗? 李清欢跟楚云柔跟在身后,二人的表情也是各不相同。 此时,庄大夫人过来,庄思琪瞧见,冷笑一声,便走了。 邵梓琪嘴角微抿,又看向楚云锦,“我这表妹的性子就这样,你莫要放在心里。” “身为郡主,有些脾气在所难免。”楚云锦笑着回道。 邵梓琪看向她,“楚大小姐是懂得内涵人的。” 楚云锦重新落座。 只不过,邵梓琪眉头突然紧蹙,起身道,“我去去就回。” “邵大小姐不舒服?”楚云锦见她额头突然冒着冷汗,便握着她的手,触手冰凉。 “今儿个忘记吃药了。”邵梓琪生怕旁人看出她不适。 楚云锦见状,一手扶着她,身子微微靠着她,“我陪你去吧。” 不远处,有人瞧见了。 楚云锦顺势虚弱地靠着邵梓琪,便往外头走。 不明缘由的,还以为是楚云锦身子不适。 等二人出去,身后跟着她们的丫头。 “药放哪里了?”楚云锦问向邵梓琪。 “在那。”邵梓琪看向不远处的耳房。 “你去拿过来。”楚云锦看向邵梓琪身后的丫头。 丫头点头,便匆忙赶过去了。 楚云锦却瞧见不远处有双眼睛盯着。 她递给灵福一个眼神,“去将我的药拿过来。” “是。”灵福即刻会意,便转身也跟着去了。m. 楚云锦刻意遮挡住了那人的视线,远远地瞧着,就像是楚云锦无力地靠着邵梓琪。 邵梓琪面色有些发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还真是让你见笑了。” “无妨。”楚云锦回道。 邵梓琪便垂眸,静静地等着。 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楚云锦扭头,便看见李清欢正走过来。 她又看向耳房那,灵福与邵梓琪跟前的丫头正匆忙赶过来。 邵梓琪也感觉到了有人靠近。 她浑身跟着僵硬起来。 楚云锦明白,邵梓琪是不想旁人知晓她身患隐疾,才会如此紧张。 李清欢已经站在了二人的面前。 楚云锦仰头看向她,“你……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瞧见楚大小姐出来,好意过来关心关心。”李清欢看向楚云锦说道,“可是身子还未痊愈?” “的确有些憋闷。”楚云锦说着,还抬起衣袖,捂住了胸口。 李清欢了然地点头,转身的时候,却看见一言不发低着头的邵梓琪。 她感觉到了不对劲,便要凑过去看。 此时,不远处传来灵福的惊叫声。 楚云锦看了过去,便见灵福已经跌入了湖中,正在挣扎。 而她身旁的丫头也是一脸惊慌。 “怎么回事?”李清欢看了过去,惊讶地捂着嘴,“怎么会有人掉湖里了?” 而低着头的邵梓琪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楚云锦明显瞧见了李清欢那眼底的笑意,显然,她这是故意的。 楚云锦捂着心口,摇摇晃晃地起身,挡在了邵梓琪的面前,手指着李清欢,“你……你……” 李清欢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怎么了?” 楚云锦却突然身子一软,直接朝着李清欢扑了过去。 李清欢猝不及防地被楚云锦直接扑倒在地上。 她还来不及反应,楚云锦已经扬起手朝着她的脸“啪啪”地招呼起来。 这让一旁已经很难受的邵梓琪也是一脸惊讶。 很快,这里的动静便传到了言客厅内。 邵梓琪跟前的丫头在此时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将药递给了她。 邵梓琪连忙服了下去,这才渐渐地好了。 她抬眸看去,便瞧见灵福爬上岸,浑身湿漉漉的。 丫头赶忙折回,将随身带着的披风裹在了灵福的身上。 邵梓琪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庄大夫人率先到了,瞧见被按在地上打的哇哇叫的李清欢,沉声道,“住手!” 不过,楚云锦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李清欢也没有想到楚云锦会如此大的力气,她压根挣脱不了。 很快,李清欢便被打的没有半点反应。 楚云锦也被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拽了起来。 她正恶狠狠地盯着李清欢。 邵梓琪见状,连忙挡在了楚云锦的面前。 楚云锦却顺势将一个东西放在了她的手中。 她低头一瞧,连忙道,“快,请大夫过来。” 此时,楚大夫人与李大夫人也到了。 李大夫人瞧见自己的女儿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如今只有出的气,惊叫一声,心疼地直接扑了过去。 “清欢,你这是怎么了?” “到底怎么回事?”楚大夫人不由分说地上前,大声质问楚云锦。 楚云锦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楚大夫人对上楚云锦凶狠的眼神,直接愣住了。 好在大夫很快就赶到了。 邵梓琪转身安抚着楚云锦。 楚云锦这才稍微冷静下来。 大夫见状,连忙给楚云锦扎了一针。 楚云锦身子一软,便瘫坐在地上。 “大夫,赶紧给清欢看看。”李大夫人冲着大夫喊道。 大夫又连忙给躺在地上被打晕厥过去的李清欢诊治。 “只是皮外伤,不妨事。”大夫说道。 李大夫人便让人将李清欢给抬了进去,扭头瞪着也晕过去的楚云锦,沉声道,“到底有多大的仇恨,竟然下如此狠手?” 此时,邵梓琪扶着楚云锦,看向要抬走的李清欢,“先等等,大夫,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便行至一旁的草丛内找了找,紧接着发现了一株开着紫色花的草,而后又看向李清欢,“这乃是紫幻草,一旦被沾染上便回失去常性,奇怪了,府上怎会有这样的东西?” “不可能。”庄大夫人连忙道,“府上断然不可能有这样害人的东西。” “除非有人带进来的。”邵梓琪顺势道,“我适才瞧见云锦妹妹身子不适,便扶着她出来,结果李大小姐便跟过来了,也不知晓她对云锦妹妹做了什么,云锦妹妹突然就……” “你胡说什么?”李大夫人连忙道,“若果真如此,哪有人自己害自己的。” 008 名声扫地 “是不是,找一找不就知道了?”邵梓琪又道。 庄大夫人自然不允许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国公府的,如今宾客众多,传出去,国公府日后还怎么做人? 她随即道,“那便委屈一下李小姐。” 李大夫人有苦说不出,她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庄大夫人身旁的嬷嬷上前,便搜了李清欢的身,果真,在她腰间的香囊内找到了紫幻草。 这下子,李大夫人傻眼了。 “这怎么可能?”李大夫人不可置信道。 她连忙狡辩,“这定然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邵梓琪扶着还未清醒的楚云锦,“云锦身子本就不好,我扶着她在这透气,她的丫头去拿药了,李大小姐便走了过来,便听到不远处,有人落入湖中。” “奴婢……”灵福浑身颤抖地跪下。 楚大夫人看向她,“你这是怎么了?” “是她。”灵福抬眸看了一眼一圈,然后指着躲在角落的丫头。 众人便看了过来。 李大夫人一瞧,又再次地傻眼了。 “不是奴婢,奴婢是冤枉的。”那丫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连忙矢口否认。 灵福又道,“就是你,适才奴婢拿着药匆忙赶过来,你突然冲出来,将我推了下去。” “奴婢一直跟在大小姐身后,怎么可能去推你,你我无冤无仇的。”丫头连忙否认。 “奴婢也瞧见了。”邵梓琪的丫头柳叶也发声。 “清欢与她无冤无仇的,为何要用这样的法子?”李大夫人是万万不可能让这样的脏水泼到自己女儿身上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邵梓琪直言道,“我的丫头是不会说谎的,是不是她推的,看她脚底有没有苔藓。” “昨儿个下雨,湖边还有不少苔藓,今儿个前来的宾客,一直都待在宴客厅,更何况,这刚踩的苔藓与许久的也是不同的。”柳叶连忙跟着自家主子说道。 这下子,众人便开始对李清欢指指点点起来。 “对了,适才外府外头,便瞧见这李大小姐还对楚大小姐出言嘲讽呢,而楚大小姐并未理会她……” “堂堂国公府自然不可能有这等害人的东西,这李大小姐竟然带着这等东西进来,保不准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众说纷纭的,反倒将李清欢说成了一个别有用心,心思狠毒之人。 “为了陷害楚大小姐,连自己都能下得去手,果然狠。” 李大夫人听着,脸上挂不住了,她直接扑倒在李清欢的身上,“不可能,你们莫要冤枉了我的女儿。” “没有想到,李家竟然还出了这样的人。” 庄大夫人为了避免此事发酵,连忙命人将李清欢抬走了。 而李大夫人也跟着离开。 “许是一场误会。”庄大夫人又道,“楚大小姐也受了委屈,梓琪,你陪着楚大小姐去好好歇息。” “是,姑姑。”邵梓琪乖巧地应道,连忙与柳叶扶着楚云锦走了。 灵福小心地跟在身后。 庄大夫人连忙又说了旁的事儿,便带着众人去了宴客厅。 而楚大夫人则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远处。 楚云柔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庄思琪是何等精明之人,这个时候,她身为郡主,素日与李清欢也算有些来往,却也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楚云锦,还真是有些本事。 原来,她还是小瞧了。 楚云柔乖顺地站在楚大夫人的身旁,“母亲,大姐姐……” “不是有邵大小姐陪着,你去了也自讨无趣。”楚大夫人说着,便带着楚云柔也去了宴客厅。 当楚云锦被搀扶着到了身后不远处的船厅,只剩下邵梓琪之后,她才醒来。 邵梓琪松了口气,“也亏得你机警。” “那紫幻草的确是从李清欢的身上发现的。”楚云锦直言道,“而且,她适才是放在你腰间的。” “什么?”邵梓琪一听,连忙往自己腰间看去。 楚云锦半靠着,“现在找是不是太晚了?” “她要做什么?”邵梓琪皱眉。 “她自然不敢得罪你,必定是瞧见你与我一同出来,想借着你的手,来收拾我。”楚云锦冷声道。 “她哪里的那东西?”邵梓琪脸色一沉。 毕竟,李清欢可不像是能想到这样法子之人。 楚云锦又看向邵梓琪,“你与郡主乃是表姐妹,怎得她对你……” “是她?”邵梓琪的脸色顿时越发地黑沉了。 楚云锦叹了口气,“看来,她是想让你名声扫地。” “我也不知。”邵梓琪摇头,“原本我与她自幼还算亲近,突然有一日,她对我说话便是夹枪带棒的,冷言冷语的。” “多少年了?”楚云锦又问道。 “被册封郡主之后,七八年了。”邵梓琪回道。 “李清欢成了她的棋子。”楚云锦淡淡道。 “李清欢跟你又是怎么回事?”邵梓琪不解。尒説书网 “她呢,与二妹妹交好,偶尔也会去楚家,每每都会对我冷嘲热讽,欺凌一番。”楚云锦无奈,“这次,又故技重施了。” “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邵梓琪感叹道。 楚云锦蹙眉,“没想到,还配合的如此好,若适才你没有反应过来,怕是这结果就会如她们所愿,若矛头指向我,这结果便不会是如此了。” “被揍的是你,而你身子不好,因此而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必定是我的过错,而我狠毒的名声也就此落实。”邵梓琪回道。 二人算是心照不宣了。 “不如,咱们义结金兰如何?”邵梓琪突然提议道。 “好啊。”楚云锦正愁着没有亲近之人呢,这不来了。 随即,二人便朝着月亮结拜了。 楚云锦比邵梓琪正好大了三个月,故而,邵梓琪便唤她楚姐姐。 楚云锦又看向她,“不过,你这旧疾是怎么回事?” “哎。”邵梓琪叹气,“你说巧不巧,当年,在表妹册封郡主前几日,我突然身子不适,母亲还特意入宫求了贵妃,请了御医前来,说我中毒了,还是慢性毒药。” 009 有意接近 “解毒了,可落下了病根。”楚云锦顺着说道。 “嗯。”邵梓琪点头。 楚云锦这才仔细地打量起邵梓琪来,她眉眼间的确有一片暗青色,应当是心血不通所致。 “那药丸拿来我看看。”楚云锦斜睨了一眼。 一旁的柳叶连忙递给了她。 楚云锦打开药丸,嗅了嗅,“哪个大夫给你的?” “是宫中的御医。”邵梓琪直言,“我有这隐疾,只有少许人知晓。” “庄思琪不知道?”楚云锦问道。 “你说她知道吗?”邵梓琪反问道。 “这个……”楚云锦摇头,“如今倒也不好说,只不过,她对你的敌意,也是从这个开始的吧?” 邵梓琪盯着那药丸,“是吧……” 其实她也不确定。 楚云锦见她如此说,对这个表妹,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谁能想到小时候那般亲近的如同妹妹的人,长大了反倒变得如此冷漠了呢。 楚云锦又道,“这药你日后还是少用。” “怎么了?”邵梓琪看向她,“你懂得药理?” “嗯。”楚云锦点头。 是毒药还是救命之物,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有些时候真的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所以,楚云锦就觉得自己死的有些离谱。 她到底怎么死了的,这形成了无形的气场,使得她一直飘荡了许久,久到她看到了许多的世间百态,却也只是一个过客。 这冷不丁地又成了人,还是这样的身份,楚云锦却很清楚,这世间的法则,必定另有玄机。 要想得到答案,她前提是在这里活下去。 楚云锦坦言道,“看似能够缓解,实则却是相克之物,用久了,你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命呜呼。” “难不成?”邵梓琪恍然道,“是贵妃想要……” “这我就不知道了。”楚云锦看向她,“好在发现及时,你可是过一段日子,便会有人送药过来?” “嗯。”邵梓琪眉头深锁。 “可是大小姐这些年来一直在用此药,若非如此,又怎么可能好好地活着?”柳叶在一旁开口。 楚云锦知晓,柳叶是在质疑她,毕竟她并非是大夫,也不过是个侯府不受宠的小姐,见识怎么可能如此广呢? 可是,邵梓琪偏偏就很相信她,也不知何故,就是没来由地相信。 这世上的万物本就奇妙,有些人似乎天生就该被相信。 而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是伤害你最深的。 邵梓琪看向她,“我该如何?” “这京城还有谁的医术高明一些,可脾气古怪的很?”楚云锦问道。 说实在的,这具身体的主人真的是一言难尽啊,对外头的事儿知之甚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如此胆小怯懦的性子,又是怎么跑出去的,又怎会被杀了的? 那日发生的事情,除了被杀的记忆,旁的她是一点都记不清楚。 邵梓琪见楚云锦如此说,便知晓她的确对外头的事情了解太少。 她沉吟了片刻,便说道,“要说这样的的确是有一个,只不过,我是不能去找的。” “为何?”楚云锦即刻感兴趣。 “就是景王。”邵梓琪直言道。 “额……”楚云锦努了努嘴,“怪不得伤的那样重,都能够就回来,那可真是起死回生了。” “哎。”邵梓琪重重地叹气。 楚云锦也觉得有些难办。 随即又看向邵梓琪,“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特意亲近我的?” 邵梓琪露出一丝难堪的笑,“刚开始的确如此,可是后来,不是了。” 楚云锦倒也不觉得气恼,“若非如此,你我也不可能熟悉。” 邵梓琪以为她会翻脸,却没有想到,竟如此洒脱。 她感叹了一声,“我只是觉得这些年一直不好,所以又知道你是被景王所救,故而想着能不能借着你,让景王给我瞧瞧……所以,才抱着试一试靠近,没有想到,你我竟有如此的缘分。” 楚云锦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有时候的别有用心,也许是另一种缘分呢? “咱们等到外头的热闹结束了,再出去吧。”邵梓琪提议道。 “估摸着,有人会偷偷过来瞧瞧。”楚云锦说道。 “真是麻烦。”邵梓琪在楚云锦面前也逐渐地露出了本性。 楚云锦又道,“景王那,我的确没有办法,上回我前去,还吃了闭门羹。” “这……只能听天由命了。”邵梓琪仰头看向天顶。 楚云锦却想到了别的法子。 “我这里外出不便,毕竟在府上有许多的拘束,过两日,你下帖子给我,我到时候出府去,然后……”楚云锦附耳与邵梓琪嘀咕起来。 邵梓琪欣然答应了。 “放心,这事儿不难,到时候我亲自去楚家接你。”’ “好。”楚云锦应道。 二人正在这相谈甚欢,外头当真有了动静。 “表小姐。” 柳叶便去了外头。 没一会进来,行至邵梓琪的面前。 “大小姐,大夫人差人来唤您。” “唤我做什么?”邵梓琪皱眉。 “宴会马上要结束了,该回去了。”柳叶又道。 “知道了,说我一会便过去。”邵梓琪的淡淡道。 “是。”柳叶便退了下去。 灵福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喝了满满一大碗姜汤。 楚云锦瞧着她的脸颊通红通红的,又看向邵梓琪,“你若信我,便不要再吃这药了。” “那我这几日若是不舒服怎么办?”邵梓琪皱眉。 “你一般几日发病?”楚云锦又问道。 “三日。”邵梓琪回道。 “那发病那日,咱们出去。”楚云锦看向她,“如何?” “好。”邵梓琪连忙答应。 这才与楚云锦道别,先行离开。 楚云锦这才稍作歇息,听到外头乱哄哄的声音,这才慢悠悠地起身与灵福出去了。 远远地,便瞧见了楚大夫人正笑吟吟地与庄大夫人道别。 楚云柔则是娴静乖巧地站在她的身旁。 “大小姐,可是要过去?”灵福小心地问道。 “当然要过去,不然,我怎么回去?”楚云锦低声道。 010 姐姐疯了 她多少还是了解楚大夫人性子的,但凡她不出现,楚大夫人必定装作忘记,带着楚云柔离开,将她撇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 今儿个庄国公府出了这样的乱子,依着庄思琪的性子,对坏了她好事的自己,还不得狠狠磋磨一番,反正,众人皆知,楚家大小姐是个不受宠的,就算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受着了。 楚云锦可不想丢下受气,此时,便让灵福扶着她自个走过去了。 “母亲。”楚云锦小声道。 庄大夫人这才看向楚云锦,见她站在那低眉顺眼的,像是一个错做事儿了的孩子,哪里还有适才打人的那股狠劲儿。 “国公夫人。”楚云锦也乖巧地朝着庄大夫人行礼。 庄大夫人也只是面带微笑,“楚大小姐的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楚云锦的声音便越发地轻。 她这幅柔弱模样,当真很难将适才那个将李清欢按在地上毒打的凶狠样子合在一起。 看来真的是那紫幻草导致的。 庄大夫人也是适可而止的,倒也不再提起刚才的事儿来。 楚大夫人见状,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楚云锦与楚云柔走了。 等出了庄国公府,坐上马车,楚大夫人的笑容才顿时消散。 楚云柔顺势跟着楚大夫人坐在同一辆马车内。 楚云锦则独自坐着一辆马车。 “大小姐,回去之后,怕是老夫人那又得责罚您了。”灵福好心提醒,满满地担忧。 “放心就是。”楚云锦气定神闲道。 楚云柔这一路上嘴都没有闲着,不停地与楚大夫人吐糟庄国公府的种种,尤其是楚云锦发疯似地暴打李清欢。 楚大夫人的脸色不好看。 毕竟,李清欢乃是她娘家大嫂的娘家孩子。 这怎么算,也都是有亲的,今儿个李清欢在庄国公府丢了人,而且,还带出了那紫幻草来,怕是李家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楚大夫人低声骂了一句,“这个丧门星。” “母亲,就算是那紫幻草所致,可是大姐姐也不该将清欢打成那样,这让女儿日后该如何再去大舅母家?”楚云柔哭着说道。 “待回去之后,定然饶不了她。”楚大夫人沉声道。 等到了楚家。 楚云柔从马车上下来,便见楚大夫人与楚云柔从侧门进去。 而楚云锦刚踏进去,便有两个婆子等着她。 “将这个祸害给我绑了。”楚大夫人冷声道。 “是。”两个婆子便上前要将楚云锦按住。 楚云锦看向楚大夫人,“母亲这是何意?” “何意?”楚大夫人厉声道,“你做了什么?难道还用我说?不但差点毁了柔儿的容貌,更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清欢打成了那般样子,让她日后如何做人?” “看来,不论是非如何,母亲就认定是女儿的错。”楚云锦直言。 “难道不是你的错?”楚大夫人反问道。m. 楚云锦挑眉,“那母亲绑了女儿,打算如何处置呢?” “按照家法。”楚大夫人冷哼道,“跪祠堂,挨板子。” “母亲早就想这么做了吧?”楚云锦冷笑了一声。 “本就是你做错了,怎么?身为母亲教训你,你不服?”楚大夫人沉声道。 “服不服,又何意义?”楚云锦嗤笑一声,“若女儿反抗了,那便是不孝。” “你知道就好。”楚大夫人递给那两个婆子一个眼神。 楚云锦却在那两个婆子来按她的时候,反手捏住了一个婆子的手腕,而后用力一踹,那婆子便跪倒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另一个婆子吃惊地看向她。 楚云锦只是冷冷地看着楚大夫人。 楚大夫人也是错愕地看着她。 “你……” “放肆了是吧?”楚云锦冷冷道,“女儿不过是惩治没有规矩的下人,这也有错?” 楚云柔见楚云锦竟然如此大胆,连忙开口,“大姐姐,你敢忤逆母亲!” “啪!” 楚云锦扬起手,给了楚云柔一个巴掌。 楚云柔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你……你……” “我什么?”楚云锦斜睨了一眼楚云柔,“二妹妹一口一个大姐姐,既然我身为楚侯府长女,管教管教自己的妹妹,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简直是反了。”楚大夫人怒气冲天,“好啊,你既然要讲规矩,我便来好好教你规矩。” “女儿长这么大,母亲何曾教导过女儿规矩?”楚云锦讥笑地看着她。 楚大夫人对上楚云锦那冷漠中带着嘲讽的眼神,更是气急败坏。 她直接扬起手,便要给楚云锦一巴掌。 楚云锦可不傻,直接偏头,躲开了。 楚大夫人的手掌却因楚云锦避开,被她发髻伤金步摇的流苏划出了一道血痕,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掌心已经渗出血来。 “母亲的手。”楚云柔连忙上前,紧张地抽出手帕,将楚大夫人的掌心包住,泪汪汪道,“母亲,大姐姐疯了。” “是疯了。”楚大夫人已然被激怒。 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恨不得将楚云锦直接撕碎了。 楚云锦站在那,一阵风吹来,她的身形有些单薄,周围充斥着一股她刻意压制的寒气。 她已经很克制了。 可是,看着面前的这对母女,她还是没有忍住。 楚大夫人怒火中烧,直接大吼道,“将这个疯子给我抓起来,关到院子里头去。” “是。”楚大夫人身旁的嬷嬷看着不敢动的婆子,打算亲自动手。 楚云锦也只是静静地站着那,一动不动,只这样,却透着不一样的冷气。 这让嬷嬷也有些恍惚,这还是那个处处小心的大小姐吗? 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那紫幻草的毒性还未褪去? 楚大夫人也发现了楚云锦的不同。 可现在,她哪里还能冷静下来去分辨,只想着将楚云锦给收拾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有人过来。 “大夫人,老夫人唤您过去。” 齐嬷嬷满头大汗地过来道。 楚大夫人好半天才压下怒火,转身便带着楚云柔快步地走了。 011 她暴躁了 齐嬷嬷看着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楚云锦,“大小姐,您也过去吧。” “嗯。”楚云锦淡淡地点头,也往前走。 灵福哪里见过这样的大小姐,也是吓了一跳。 瞧着楚云锦走了,她连忙跟上。 楚大夫人大步进了老夫人的屋子,还不等老夫人开口,便先哭诉起来。 “老夫人,您瞧瞧,柔儿的脸,往后该如何见人啊。” 楚云柔捂着脸,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她也没有想到,楚云锦竟然会动手打她。 楚云锦此时也进了屋子。 “祖母。”她朝着老夫人行礼。 适才,老夫人既然派人前来阻止,便能看出来,她是不想让此事越闹越大的。 “春桃的事儿,我也知道了。”老夫人淡淡道,“错不在锦丫头。” 楚大夫人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分明是她差点毁了柔儿的脸,若非是春桃护主,如今……” “春桃已经死了。”老夫人沉声道。 此言一出,楚大夫人顿时没了声音。 楚云柔也没有想到,春桃就这样没了。 只是楚云柔到底没有太多的同情心,反倒直接跪在了地上,哭道,“春桃跟着孙女这么久,若非是她,如今死的怕就是孙女了。” 楚云锦抿了抿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她又再次地感叹,这原本的楚云锦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还是说她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楚云锦如此想着,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楚大夫人也在一旁添火,“老夫人,这孩子心思太歹毒了。” “锦丫头,你来说说。”老夫人盯着她。 楚云锦便将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祖母,当时是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灵福身子往前倾,这茶壶就这样……飞出去了。”楚云锦皱眉,“多亏了春桃反应的快,不然,那滚烫的茶水……” “那大姐姐适才也太吓人了。”楚云柔抬眸怒瞪着她。 楚云锦捂着胸口,皱眉道,“也不知何故,自从国公府回来,我有时候就不受控制,想来是那紫幻草余毒未清。” 楚云柔可不甘心自己被白白挨了一巴掌。 “那大姐姐现在可清醒了?” “不知道。”楚云锦摇头,“也许,受了什么刺激,又可能突然暴躁起来。” 老夫人听着,并不意外。m. 似乎,她已经料到会是如此。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楚云锦,又将目光落在了楚云柔的身上。 又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庄国公府的事儿,日后莫要再提起,春桃也算是忠心护主,让她家里头将尸体抬走,多给些银两安葬就是。” “这……”楚大夫人没有想到老夫人竟然这样放过了楚云锦。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楚云锦,只能答应。 楚云柔捂着脸,“那孙女这……” “她再如何,也是你的大姐。”老夫人低声道。 “是。”楚云柔也只能垂眸应道。 老夫人起身,“这么晚了,我也乏了。” 她说完,便起身回了里间。 楚云锦挑眉,朝着楚大夫人微微福身,便走了。 灵福小心地跟着,直等回了自己的院子,双腿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 灵芝连忙上前,扶着她,“这是怎么了?” “吓死我了。”灵福被扶着起身,哭丧着脸看向楚云锦。 反观楚云锦,倒是一脸地从容淡定。 “大小姐,老夫人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看出来了?”楚云锦已经入了屋内。 “按理说,老夫人必定会重重地责罚你,毕竟,往日二小姐最受宠,老夫人可是最疼她的。”灵福忍不住道。 “是啊。”楚云锦褪去身上厚重的衣裳,换上了轻便的亵衣亵裤,便坐在了梳妆台前。 灵芝瞧着灵福这样,便入内伺候楚云锦洗漱。 灵福看向她,“大小姐,今儿个大夫人跟二小姐可算是吃了哑巴亏,只不过,春桃不过是后背烫伤了,皮外伤而已,怎会死了呢?” “奴婢在府上也听到了消息,春桃是被抬回来的,直接送去了老夫人那。”灵芝压低声音。 “很明显。”楚云锦盯着铜镜内的自己,这老夫人才是最厉害的。 表面上看似是在袒护她,实则是加深了她与楚云柔之间的仇恨。 春桃的死,一则是为了试探楚云柔,二则是在警告她,莫要胡来。 看来,老夫人的宠爱,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此,那不是更好? 总比一味偏袒的好。 只不过,这身体的主人对这位老夫人很是惧怕,害怕到,就算她已经不在了,可这身体还是会本能地往后缩。 到底老夫人对她做过什么呢? 楚云锦来到这个地方已经一月有余了,可对这个地方知道的也极少。 所以,她需要了解更多。 只有让自己本身变强大了,才能够抵御一切。 楚云锦看着灵福,“我这紫幻草的余毒未清,偶尔也会失去控制,不是吗?” 灵福点头,“是。” 楚云锦洗漱妥当之后,便上床歇息了。 楚大夫人却气的睡不着。 此时此刻,她在想着旁的事情。 老夫人今儿个态度为何会如此反常?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母亲……”楚云柔红肿着脸,委屈地看着她。 “这几日柔儿还是乖乖地待在府上,等这消肿之后再说。”楚大夫人说道。 “大姐姐到底怎么回事?”楚云柔忍不住地问道。 “不是说了,余毒未清。”楚大夫人没好气道。 楚云柔倒是极少看见自己的母亲会如此不耐烦,她抿了抿唇,“可春桃就这样死了。” “一个丫头,到时候多给她家里头一些银两就是。”楚大夫人不以为然。 “女儿回去歇息了。”楚云柔朝着她福身,便走了。 楚大夫人看着她离开,这才起身行至里间。 楚云柔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越生气,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楚云锦。 翌日。 邵家便送来了帖子。 老夫人得知之后,也只是让齐嬷嬷给楚云锦送去了几身衣裳与头面。 楚大夫人没有想到,这次前去庄国公府,反倒让那个死丫头出尽了风头。 012 一物换一物 “邵大小姐当真没有食言。”灵福看着面前摆放着的新衣裳跟头面,惊叹道。 楚云锦见灵福如此高兴,足以说明邵家在京城的地位。 “准备准备,咱们后日去赴约。”楚云锦轻声道。 “是。”灵福连忙应道。 这两日,京城内对庄国公府那日的事情也是闹得沸沸扬扬的。 无非就是,李家大小姐欺负人不成,反遭欺负了,只不过用的法子太过于上不台面,平白地遭人耻笑。 李清欢是真的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如今连说话都费劲,耳朵里头还不时地传来自己那几个幸灾乐祸的妹妹的冷嘲热讽。 李清欢气的差点没有厥过去。 就这样,终于到了楚云锦能够单独出去的日子。 她早早地穿戴妥当,还不忘去老夫人那请安。 老夫人给了她一些银两,“莫要给楚侯府丢人才是。” “是。”楚云锦垂眸应道。 她也不耽搁,径自出了府,外头邵家的马车已经等着了。 楚云锦缓缓地上了马车,邵梓琪笑看着她。 “走吧。” “去哪?”邵梓琪连忙问道。 “京城内有什么地方是只有你这样身份才能去的?”楚云锦问道。 “啊?”邵梓琪一怔,“你想做什么?” “有吗?”楚云锦却很认真地看着她。 邵梓琪沉吟了片刻,“那个地方,即便去了,怕是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看来是有了。”楚云锦连忙道,“既然有,那便去试试也无妨。” “好吧。”邵梓琪见她执意如此,只能答应。 她递给柳叶一个眼神,“去云台阁。” 云台阁? 楚云锦这具身体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罢了,还得她自己来。 邵梓琪见楚云锦一脸好奇,轻声道,“云台阁内,奇珍异宝居多,只不过,却不能轻易得到。” “一物换一物?”楚云锦又问道。 “那得看你身上有什么是人家感兴趣的。”邵梓琪苦笑道。尒説书网 “你去过?”楚云锦见她的神态,问道。 “嗯。”邵梓琪点头,“只可惜,人家瞧不上。” “怎么?你要以身相许啊?”楚云锦打趣道。 “这……”邵梓琪盯着她,“不至于。” “倒是让我好奇了。”楚云锦最喜欢这种地方。 待到了云台阁,马车停下,楚云锦与邵梓琪便下了马车。 楚云锦抬头看了一眼,“云台阁”的牌匾悬挂,这阁楼还真是气派。 门口有两个人守着。 “拜帖。”那人面无表情道。 邵梓琪便拿出了邵家标志的拜帖。 那人又看了一眼楚云锦。 楚云锦想了想,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递给他。 那人看了一眼玉佩,接着双手还给她,引着二人入内。 “你这块玉佩有来头啊。”邵梓琪凑近,看着她。 楚云锦也只是笑了笑。 这还是上回教训楚云柔的时候,趁着她不注意,顺来的。 如今竟然派上用场了。 邵梓琪与她便一同入了阁楼内。 “二位,不知道想要求什么?”面前走来一位老者问道。 楚云锦来回扫了一眼,接着行至一旁的书案前,执笔潇洒地写下了两个字。 那老者上前看了一眼,双眸闪过一抹惊讶,接着便看向她,“此物可价值不菲。” “看来是有了。”楚云锦低声道。 “只可惜,这位小姐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换的。”老者说打量了楚云锦一眼,语气轻蔑道。 楚云锦却从袖间抽出了一个卷轴,递给了那老者。 老者展开之后看了一眼,又看向她,“这……” “如何?”她又问道。 老者连忙朝着她恭敬一礼,“稍等。” 那老者便径自上了阁楼,没一会,老者便回来。 “请小姐移步,我家阁主求见。” “嗯。”楚云锦牵着邵梓琪的手一同上前。 邵梓琪反倒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这还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怪啊。 想当初,邵家倾尽所有相求,这云台阁阁主也不屑一顾,终究还是没能寻到让她痊愈的法子。 如今,楚云锦初来乍到,就这样见到了阁主。 她到底给了那人什么? 楚云锦反倒是气定神闲地随着那老者到了最里头的那间屋子。 只不过屋内隔着一道屏风,看不清里头人的身形容貌。 楚云锦微微福身,“楚云锦见过阁主。” 邵梓琪也随之施礼。 “二位小姐请坐。”屏风后传来一男子低沉的声音。 楚云锦与邵梓琪落座。 “不知此物楚大小姐是从何处得来的?”那人问道。 楚云锦看向他,“我来此地,乃是一物换一物,至于此物出自何处,阁主若问了,岂不是坏了规矩?” 她又道,“若阁主不愿意,那我也只能失陪了。” 屏风后传来短暂的沉默。 邵梓琪坐在一旁,诧然。 半刻之后,老者从屏风那头过来,将一个锦盒交给了她,而且又放了一方墨台,顺带递给她一支狼毫。 “这是契约书,还请楚大小姐画押。” “既然是契约书,我这也该保管一份不是?”楚云锦低头瞧了一眼那契约书的内容,说道。 老者连忙又拿来了一份,又递给她。 楚云锦从怀中拿出自己的印鉴,提笔画押之后,又盖上了自己的印鉴。 “告辞。”她拿着锦盒与契约书,起身道。 邵梓琪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 等二人出了云台阁,坐在马车上,邵梓琪还没有回过神来。 “就这样?”邵梓琪看向她。 “不然呢?”楚云锦低声道,“等等,我检查一下。” 她说着,将锦盒打开,看着里头放着的雪莲花,那花蕊上还有花汁,她拿过准备好的银针,刺中,而后便将邵梓琪的手拽了过来。 在邵梓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楚云锦抓起一旁的匕首,朝着她的手指划了一个口子。 血滴落在她早早准备好的白玉碟内。 邵梓琪还来不及疼,便看着她快速地又将那花汁小心地滴落在玉碟内,很快,她的血便与那花汁融合了。 楚云锦便递给她,“时间来不及了,你直接就这样给舔了吧。” 013 抓包现场 “啥?”邵梓琪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楚云锦已经凑近,“快些,待会凝固了就没有效果了。” “这个……你确定?”邵梓琪瞧着那碟子内的一坨,怎么也没办法入口。 楚云锦非常肯定地点头,“当然。” 邵梓琪一脸嫌弃地拿了过来,盯着那血糊糊的一坨,心一横,闭上眼睛,真的给添了。 就连一旁的柳叶也是一脸地不可思议。 灵福拽了拽柳叶的衣袖,二人识趣地扭头,装作看不见。 天知晓,邵梓琪是怎么将这奇怪的东西给吞下去的,反正,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连带着嘴里也充斥着那股子怪异的味道。 “等等。”楚云锦将早准备好的不知道什么的丸子放入茶杯中,用温水化开,递给她。 邵梓琪半眯着眼,皱着眉头,一脸地拒绝。 “快些。”楚云锦还一个劲儿地催促。 邵梓琪无奈,一副豁出去的神情,直接拿过,仰头一饮而尽。 不过嘴里的那奇怪的味道渐渐地消散,反倒带着丝丝地酸甜。 她这才舒服了一些。 “这是?”邵梓琪惊讶地看着她。 楚云锦勾唇浅笑,“蜂蜜加山楂,碾碎了之后,揉成丸。” “哦。”邵梓琪只觉得心口舒坦了不少,也没有那么憋闷了。 “将手给我。”楚云锦见她的眼睛也渐渐地明亮了起来。 邵梓琪便将手伸了出来。 楚云锦把脉之后,又盯着她,“这天山雪莲能解百毒,可,却也需要千年的,只是没有想到,云台阁竟然有。” “我也没有想到。”邵梓琪敛眸,“先前也只是想让云台阁的高人给瞧瞧。” “待会,随便寻一处医馆,让大夫再给你把把脉。”楚云锦提议道。 “你不是会吗?”邵梓琪见她煞有其事的。 “我也不敢保证。”楚云锦笑了笑。 “这……”邵梓琪皱眉。 楚云锦附耳与她说了几句。 “也是。”邵梓琪这才明白楚云锦的用意。 越是如此,她反倒对楚云锦充满了好奇。 不知道她在楚侯府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怎会深藏着这样的本事。 没一会马车缓缓地停下。 二人便一同下来,入了面前的医馆内。 楚云锦则是将事先准备好的方子递给医馆内的学徒,又示意邵梓琪,二人便入了后堂。 大夫隔着帘子给邵梓琪诊脉,说她并无大碍。 又给楚云锦诊脉之后,让她好好静养。 楚云锦起身,拿了抓好的药,二人一同离开。 “我当真没事了?” 坐在马车内,邵梓琪还是不敢相信。 楚云锦看向她,“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那这……”她看着自己素日用的药丸。 楚云锦笑着道,“你只管收着,到时候我给你换成山楂丸。” “好。”邵梓琪欣然应道。 今儿个,老夫人给了她一些银两,虽然不多,却也能够让她在外头做一些事情。 她打算今儿个好好在京城内逛逛,也好找准时机,给自己积累一些体己才是。 邵梓琪见她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楚姐姐待会打算做什么?” “四处逛逛。”楚云锦回神,看向她,“我想做点小买卖。” “啊?”邵梓琪一怔,不解地看着她。 “整日待在府上,也不能随便出来。”楚云锦看向她,“今儿个也是多亏了你,我才出府。” “这楚二小姐可时不时地能出府呢。”邵梓琪脱口而出。 楚云锦抿了抿唇,“我可比不上二妹妹。” 邵梓琪连忙道,“楚姐姐打算做什么营生?” “也不知做什么,我身上银两不多。”楚云锦的确是囊中羞涩。 邵梓琪倒是没有想到,她一个侯府千金,竟然是如此的待遇。 楚云锦掀开车帘,外头熙熙攘攘,商铺林立,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 这个街道,还有面前的景象,她似曾相识。 只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 自己跟前的丫头能力有限,也不可能去外头打听到有用的,还不如她自己出手呢。 邵梓琪见她探头看着外头,眼神里是羡慕,便越发地心疼起她来。 楚云锦扭头看向她,“这里最大的说书的地方在何处?” “啊?”邵梓琪倒是没有想到,楚云锦想去这个地方。 其实,她最不喜欢的便是这样的地方,那些说书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大多都是捕风捉影的。 “楚姐姐难不成想要做这个营生?”邵梓琪问道。 “只是想去看看热闹。”楚云锦笑着道,“难得出来。” “哦。”邵梓琪一阵心疼,连忙命人去迎客楼。 到了迎客楼。 便有店小二早早地候着,便要迎着她们去雅间。 楚云锦扫过大堂,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邵梓琪平常过来,都是去雅间的,还是头一回在大堂里头,着实有些不自在。 不过见楚云锦很是高兴,她便只能强忍着不舒坦相陪。 没一会,小二便端着茶点过来,放下之后退了下去。 正好,赶上了说书先生讲着京城趣闻。 邵梓琪听着,撇了撇嘴。 这都什么? 简直是胡说八道。 楚云锦反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楚姐姐,说得好像他亲眼所见似的,人家屋子里头的事儿,难不成还让他躲在床底下听不成?”邵梓琪嫌弃道。 楚云锦浅笑道,“也不一定。” “噗……” 不知是谁,喷了茶。 越过屏风,邵梓琪好奇地探头看了过去。 等看清楚是谁之后,连忙拽着楚云锦要走。 楚云锦还没有听完,不解地看着她。 “怎么了?”尒説书网 “赶紧走。”邵梓琪面露难色,拉着楚云锦便往外头走。 奈何,脚步还是慢了,便瞧见一堵墙拦住了她们。 楚云锦仰头看去,对上一双笑吟吟地眸子。 剑眉星目,衣冠楚楚,长相不错。 这是楚云锦的第一个念头。 面前的男子见楚云锦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没有半点羞涩与躲避,他嘴角的笑容越发地深。 “表妹走这么快做什么?”庄斐慢悠悠地开口。 014 不大聪明 “原来是表哥啊。”邵梓琪冲着楚云锦一阵挤眉弄眼,无奈地抬头,一副才看见他的表情。 “一个女儿家,在这做什么?”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却不见人影。 邵梓琪的头即刻耷拉了下去。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是抓包现场? 楚云锦抿了抿唇,朝着面前的庄斐微微福身。 “楚大小姐。”庄斐连忙回礼,显然认得她。 “这是庄国公府的大公子。”邵梓琪看向楚云锦说道。 “庄小公爷。”楚云锦唤道。 “里头的是我大哥。”邵梓琪小声道。 “邵大公子。”楚云锦隔着屏风半施礼。 “大哥,表哥,我可是陪着楚姐姐四处逛逛的。”邵梓琪赶忙解释,“这不,逛的累了,正好过来歇歇脚。” “哦。”庄斐轻轻点头,“既如此,那表妹便好好陪着。” “楚姐姐,咱们去雅间吧?”邵梓琪看着她。 楚云锦浅浅一笑,“雅间憋闷,在这挺好。” “那好吧。”邵梓琪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邵梓琪便越发地坐立不安了。 反倒是庄斐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她。 楚云锦对上他打量的双眼,“庄小公爷有事?” “没有。”庄斐回神,尴尬地回道,随即便回去坐了。 邵梓琪看着庄斐也有碰壁的时候,扭头敬佩地看着楚云锦。 楚云锦报以微笑,只是认真地听着那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说着趣事。 在一阵掌声雷鸣中,说书先生起身鞠躬,离开。 邵梓琪还是头一回感受到这种气氛,怎么说呢? 有些奇妙。 她有些意犹未尽地看向楚云锦,“咱们明儿个再来如何?” “明日?”楚云锦抿了抿唇,“我不能随意出府的。” “怕什么。”邵梓琪拍着胸脯,“我明儿个继续寻你去。” “这样的话,明儿个这里,说的便是咱两了。”楚云锦顺势还倒了一杯茶给她。 邵梓琪嘴角一撇,“那我可要过来听听,能说咱两什么?” “好啊。”楚云锦欣然答应,“那明日你可要早点来。” “嗯。”邵梓琪舒展了一下手臂,“待会咱们去哪?” “出去走走。”楚云锦扭头看了一眼外头,“适才那人不是说外头有一个风雨长廊,长廊两侧荷花盛开,尤其是夜色降临,长廊上挂着各色的灯笼,不远处的庭阁楼台内,会传来优美的琴声……” “这有什么好看的?”邵梓琪觉得府上的后花园不都如此。 楚云锦摇头,“人不同,景色不同,心情自然不同。” “罢了。”邵梓琪偷偷地瞄了一眼那屏风,总比被一旁的那两人盯着好。 楚云锦结账之后,便与邵梓琪一同离去。 “咱们要不要去?”庄斐等那二人离开,看向邵钺问道。 邵钺看向他,“怎么?你真以为她要去?” “不然呢?”庄斐瞧着马车已经离去,起身便要走。 邵钺看向他,“这楚家的大小姐一直不曾离府上,可,适才在面对你的时候,却能够表现得那般从容淡定的,你当真以为她如那传闻一般胆小怕事?” “那揍人的架势,的确不像。”庄斐也是亲眼所见。 当时差点没有惊掉下巴。 毕竟,这世家的女子,在外头哪个不是端着装着的。 像她那般出丑的还真是少见。 “不对啊。”庄斐突然反应过来,“你今儿个特意带着我这,难不成就是为了等她?” “能够化解了梓琪的尴尬,还能借势打势,我怎么可能轻易地放任着不管?”邵钺看向他,“今儿个她去了云台阁,而且,出来之后,又带着梓琪去了医馆,你觉得她是去做什么了?” “我瞧着表妹的神态,的确有些不同。”庄斐恍然道,“你是说,她去云台阁是为了表妹?” “不然呢?”邵钺淡淡道,“这样的女子,你当真以为她是要去风雨长廊的?” “这是故意说给咱们听的?”庄斐皱眉,“还真是心思多。” “说给聪明人听的。”邵钺一语道破。 庄斐嘴角一撇,“我就不信,她不去。” 说罢,庄斐便不服气地往外头走了。 邵钺也只是淡淡一笑,这才慢悠悠地起身。 邵梓琪坐在马车内,看着她,“你才是故意说给我大哥与表哥听的吧?” “嗯。”楚云锦点头,“邵大公子心思缜密。” “啊?”邵梓琪不解。 “这小公爷有些单纯。”楚云锦又道。 “啊?”邵梓琪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楚云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不远处暗戳戳地跟着的马车,又看向她,“你自己瞧。” 邵梓琪探出头看了一眼,“还真是……单纯。” 楚云锦慢悠悠道,“咱也不能辜负了这少年郎的好奇心不是?” “哈哈。”邵梓琪忍不住地笑了。 楚云锦觉得这庄小公爷比起他的妹妹,庄思琪来,倒也不乏是个值得交的人。 而庄思琪,心思不正。 只不过,庄思琪为何突然处处针对邵梓琪,倒是让她很是好奇。 庄斐瞧着前头的马车正往风雨长廊走,他很是得意,谁说他不聪明了? 马车停在了码头旁,楚云锦与邵梓琪下了马车。 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卷起二人的衣衫与青丝。 二人蒙着面纱,拾阶而上。 灯笼正亮着,有不少人已经到了。 果然,不远处的阁楼内传来优美的琴声。 此情此景,怕是又有不少才子佳人有感而发了。 而她,却想着如何能够尽快地在这京城内平稳地立足。 反正,依着她如今的这点单薄的地位,不足以做什么。 不能随意出府,在府内也处处被盯着,府外的情形,她也没有全面了解。 楚云锦抬眸看着远处,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样的可以自由地呼吸…… 晚霞映照在湖面上,各色的荷花盛开,各有各的姿态,慵懒的,明艳的,高傲的…… 而她蒙着面纱,置身与其中,更显得清冷孤寂。 庄斐在不远处靠着石柱,远远地看着那抹身影,只觉得一股悲凉丛生。 015 腻在一起 渐渐地,人越来越多。 邵梓琪不喜欢太过于热闹,尤其是这样拥挤的人群。 她拽了拽楚云锦的衣袖,“咱们走吧。” “好。”楚云锦回眸,轻轻点头。 二人便出了风雨长廊,往前寻了一个小馆子,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待会咱们就回去。”邵梓琪说道,“明儿个一早,我好去找你。” “好。”楚云锦欣然应道。 二人点了几样小菜,吃过之后,便坐着马车离开。 邵梓琪亲自送楚云锦回去,随即便坐着马车回了邵家。 刚到了府门外,便见庄斐站在马车旁看着她。 她下了马车,笑吟吟地上前,“这么晚了,表哥还没有回去?” “表妹不也才回来?”庄斐凑近,仔细地打量了一眼她,“表妹身上的气息也不同了。” 邵梓琪的确感觉到了浑身透着一股轻松自在,可是,在外头,也不能表现得太过。 她随即,便捂着胸口,略有些柔弱地说道,“哎,在外头走了一整日,这身子还真是不成。” “既然如此,明儿个,表妹便莫要出府了,好好歇息几日。”庄斐顺着邵梓琪的话说道。 “那怎么能成。”邵梓琪立马急了,“我与楚姐姐约好了,明儿个有事儿。” “哦。”庄斐打量着她,“身子好了?” “哼。”邵梓琪瞪了一眼他,转身进了府。 庄斐笑容满面地跟着进去。 此时的楚云锦进了府,便去了老夫人那。 “祖母。”她微微福身。 老夫人显然是在等她。 “今儿个与邵大小姐去了何处?” 楚云锦倒是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老夫人缓缓地合着双眼,“看样子还是没有尽兴啊。” “明儿个一早,邵大小姐说还要让孙女陪着外出一趟。”楚云锦随即便将腰间的玉佩拿了出来,双手捧着。 “这是上回二妹妹落下的,孙女原本是打算还给二妹妹的,又想着充充门面,便用了。” “我知道了。”老夫人并未让她还回来。 楚云锦便这样捧着。 过了好一会,老夫人又道,“这玉佩便放在你这吧。” “二妹妹若是瞧见了……”楚云锦面露难色。 “我会派人与她说的。”老夫人又道。 “孙女不打扰祖母歇息,先告退了。”楚云锦便小心地收了起来,赶忙行礼,便退了下去。 老夫人等她离开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冷笑。 一旁的齐嬷嬷瞧着她这样,也是心下一沉。 楚云锦当然清楚,自己的这点小伎俩是瞒不过老夫人的,可,偏偏老夫人还顺着她的意了,可见,在老夫人的心中,有着另外的打算。 楚云锦低头看了一眼那玉佩,能够被云台阁当成拜帖一样的东西,必定贵重。 既然老夫人留给了她,那她自然要好好收着才是。 等回了院子,楚云锦也有些累了,早早地歇息了。 翌日一早。 楚云锦先去了老夫人那请安。 正巧,楚大夫人也在。 她怎么看楚云锦都不顺眼,也不知何故,没来由地就想掐死她。尒説书网 可是,偏偏碍于老夫人,她也只能忍着。 在老夫人看来,长幼有序,而楚云锦又是楚侯府的地嫡长女,当初是备受关注出生的,可是,对楚大夫人来说,那就是噩梦。 楚大夫人攥紧手中的帕子,压下对楚云锦的厌恶,一眼便瞧见了她腰间的玉佩。 她的脸色不大好看了。 楚云锦倒也不在意,只是乖顺地福身。 “锦儿见过祖母,母亲。” 楚大夫人正要开口,老夫人却出声了。 “今日穿这一身倒是不错,这玉佩你戴着合适。” “是。”楚云锦连忙露出了高兴地笑容。 楚大夫人却觉得这笑容很是刺眼。 老夫人轻轻点头,便又让齐嬷嬷给了她一些银两,让她出府了。 楚大夫人看向老夫人,“老夫人,云锦身上的玉佩不是柔儿的吗?” “柔丫头不珍惜,自然要寻一个珍惜这玉佩的。”老夫人慢悠悠道,“这玉佩日后就是锦丫头的了。” “是。”楚大夫人可不敢忤逆老夫人。 老夫人又看了一眼楚大夫人,“柔丫头养的怎么样了?” “好多了。”楚大夫人回道。 “也莫要让她总闷在府上,过几日去外头散散心才是。”老夫人轻声道。 “是。”楚大夫人垂眸应道。 此时。 楚云锦已经出了府,正巧邵梓琪的马车也到了。 邵梓琪探出头,冲着楚云锦粲然一笑。 楚云锦也笑吟吟地上了马车,二人便这样欢欢喜喜地离开。 “楚姐姐,今儿个咱们去何处?”邵梓琪连忙问道。 “不去哪,还是去迎客楼。”楚云锦直言道。 “还真的要去听啊。”邵梓琪忍不住道。 “看看这京城有没有秘密。”楚云锦笑着说道。 “好啊。”邵梓琪也有好奇心。 等到了迎客楼,二人还坐在昨日的那个地方。 这说书先生也正好刚刚上台,便又开始说起这京城内的奇闻趣事。 邵梓琪听了许久,也没有提起她们二人来。 正准备拽着楚云锦离开,也不知何故,她有些困倦。 楚云锦反倒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又过了半刻钟,精彩的来了。 “只说这楚侯府的大小姐,生性胆小,极少出府,那日……” 邵梓琪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听着,而后又看向楚云锦。 这说书先生将那日庄国公府内所发生的,竟然声情并茂地讲出来了。 更甚至于添油加醋,这半真半假的,更让人生出不少好奇。 楚云锦嘴角微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咱们身边有眼线?”邵梓琪凑近道。 “不曾想到这楚大小姐与邵大小姐竟然相见恨晚,自那日之后,便整日腻在一起……” “噗嗤……”邵梓琪直接喷茶了。 她眉头紧蹙,“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味呢?” “是不是觉得咱两……”楚云锦凑近她,笑的格外的狡黠。 邵梓琪的嘴角再次地抽搐了几下,环顾了一眼四周,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 016 做我嫂子 楚云锦慢悠悠道,“就算有人盯着,怎么可能被你看出来呢?” “这也是。”邵梓琪无奈道,“随便怎么编排,真真假假,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乐呵。” 楚云锦起身,“咱们走吧。” “哦。”邵梓琪早就想走了。 见楚云锦起身离开,她连忙跟着一同走了。 二人上了马车,邵梓琪还想着适才那说书先生所言。 “就像是他亲眼所见一样。” “自然是有心之人而为。”楚云锦淡淡道。 “谁?”邵梓琪脸色一沉,“这不是明显败坏咱们的名声?” “我的名声本就不好,而你可不同了。”楚云锦敛眸,“一个受宠的大小姐,与一个不受宠的侯府小姐突然腻在一处,自然是有所求了。” “我知道了。”邵梓琪皱着眉,“看来是有人想要恶意中伤与我,这不是在暗示那些人,说我有隐疾?” “嗯。”楚云锦点头,“景王的医术怕是人尽皆知,我幸亏遇上了景王,不然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这个时候,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邵梓琪冷哼道,“是谁?”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怕是这样的谣言会愈演愈烈,迫于压力,邵家不会让你再与我见面。”楚云锦看向她。 “我想见谁就见谁。”邵梓琪脸色一沉,“我可不会受任何人蛊惑。” “还真是一箭双雕啊。”楚云锦在想到底是谁,既不想让邵梓琪因她而见到景王,又不想让她与邵梓琪走的太近? “我一定要抓出这个人。”邵梓琪脸色一沉。 楚云锦原本是想京城内寻个营生,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曾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在旁人眼里。 看来,她要另想法子了。 楚云锦看向邵梓琪,“过几日,咱们再寻个日子见面如何?” “你也怕了?”邵梓琪盯着她道。 楚云锦摇头,“你也说了,云台阁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出入的,先看看对方还要做什么?” “好吧。”邵梓琪嘟囔道,“怪不得大哥说,今日回府,便让我安心地待着。” “邵大公子一早便看透了。”楚云锦笑吟吟道。 “你倒是与我大哥想的一样。”邵梓琪突然凑近,“不如,你做我嫂子如何?” “噗……”楚云锦的嘴角明显抽了抽,“异想天开了不是?” “哪里?”邵梓琪挽着她的手臂,“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如今可什么也不是。”楚云锦捏了捏邵梓琪的鼻子,“你啊,该掩饰的还是要掩饰,我想,很快就有人会盯上你。” “不是已经被盯上了?”邵梓琪满不在乎。m. 楚云锦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冒进,将自己的突然推到了舆论前面,这些时日,她还是低调一些才是。 马车缓缓地停在了楚侯府。 楚云锦又附耳与邵梓琪说了几句,这才下了马车。 邵梓琪掀开车帘,目送着她进去,才离开。 楚云锦自然是要去老夫人那回禀的。 “今儿个回来的倒是早。”老夫人慢悠悠道。 “祖母。”楚云锦敛眸,“孙女昨儿个觉得那说书先生说的有趣,今儿个便又去了,不曾想到,竟然听到了一些胡言乱语,邵大小姐生气了。” “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生气也堵不住那些个闲言碎语。”老夫人看向她,“你啊,这两日也在外头闲逛的差不多了,这些时日便安心地待着。” “是。”楚云锦应道,便退了下去。 等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灵芝连忙上前,“大小姐,刚才二小姐过来了。” “闹腾了?”楚云锦淡淡道。 “是。”灵芝垂眸应道。 “找什么?”楚云锦进了屋子,里头摆放着的东西东倒西歪的,显然是被翻动过。 “说是丢了东西,奴婢拦不住。”灵芝跪在她的面前,“大小姐,您责罚奴婢吧。” “是该责罚。”楚云锦沉声道,“去外头跪着吧。” “是。”灵芝便跪在了院子里头。 她脸色一沉,看向灵福,“去清点清点,看丢了什么东西?” “是。”灵福连忙亲自去收拾。 直等到天黑,灵福才清点完毕。 “大小姐,什么都没有少。”灵福回道。 “知道了。”楚云锦看了一眼跪在院子内的灵芝,“让她起来吧。” “是。”灵福连忙去将院子外头的灵芝扶了起来。 灵芝低着头,双腿一软,便又跪下了。 楚云锦斜睨了一眼,便入了里间。 灵福已经收拾妥当。 楚云锦打量了一眼这院子,觉得这院子内的布局有些奇怪。 虽说她住的院子比不上楚云柔的,也可算不得寒碜,伺候她的婆子丫头,前后也只有四个。 一个洒扫的丫头,一个守夜的婆子,两个大丫头。 而她院子内像样的陈设物件也没有多少,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两次老夫人给的。 楚云柔特意来她这里翻腾什么呢? 那玉佩的事儿,难道楚大夫人没有告诉楚云柔? 她觉得不可能。 要么楚云柔是想借着翻找,有别的算计,要么就是她不服气,想要用这个法子来撒气。 是夜,楚云锦并无困意。 她该如何将眼前的困局破了呢? 唯一能够出府的路,也在外头对付邵梓琪的那些流言蜚语中戛然而止了,让她明白,不能这么明着出去。 也不知晓到底是何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更不清楚,目的是什么? 楚云锦越发地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到了这个地步,不那么简单。 她现在只想将那个踹她一脚的该死的家伙找出来。 楚云锦如此想着,心里头的火气也越来越旺盛。 她趁着深夜,穿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从后院溜了出去。 这几日她的身体调养的也差不多,好在这具身体虽然瘦弱,奇怪的是,竟然还有些习武的底子。 这让她难掩心中的疑惑,却趁着半夜的时候,慢慢地开始调息,倒也有所收获。 她打算先将侯府内翻个底朝天,也好寻一条退路。 她避开耳目,这脚步竟然不知不觉地往前走。 017 竟敢顶嘴 这条路,她来过? 楚云锦有些诧异,想来是这个原本身体的楚云锦走过。 可是,这夜深人静的,她不是胆小吗?为何会半夜走这条幽暗的路? 楚云锦不可思议地便往前走了,待到了一处僻静的废弃的院子前面,她停下了。 楚云锦打量了一眼,这侯府内竟然还有这样的院子。 月上柳梢头,传来乌鸦的叫声。 一阵风随之吹来,冷飕飕的,透着些许的诡异。 楚云锦可不怕这些,缓缓地走近,却又沿着墙根走去,待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她弯腰,扒拉了起来,却发现这里有一个狗洞。 楚云锦弯腰看了过去,她竟然能够钻进去。 她连忙爬了进去,抬眼看去,面前的院子杂草丛生,一只老鼠窜了过去,还不忘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 楚云锦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前,从后院绕过,便到了厅堂。 厅堂的门半虚掩着,不过窗户已经破了,显然这已经许久没有人住过了。 她推门进去,里面的椅子也是东倒西歪,挂满了蜘蛛网。 楚云锦从腰间拿出火折子,点亮了一旁的一盏灯,举着打量起来。 “你来啦。” 此时,屋内突然传来一个低沉诡异的声音。 楚云锦心下一沉,警觉地顺着那声音看过去。 透过手中昏暗的灯,对上一双无神的双眼,她满头银发,披头散发的,穿着素白的衣裳,又这样出现,若是碰上寻常人,怕是一早便惊叫吓晕过去了。 楚云锦反倒镇定自若,像是许久便见过她了。 “随我来吧。”她的脸色很苍白,双唇没有半点唇色,眼神黯淡无光,连带着声音也是飘忽着的。 楚云锦皱了皱眉头,便走了过去。 而她则是转身往前走。 楚云锦便这样鬼使神差地跟着她绕过面前的屏风,又到了后堂,她叩了一下一侧的墙壁,紧接着又转动了一旁的锦屏旁摆放着的多宝瓶,面前便出现了一条密道。 她提着灯笼,慢悠悠地往前走。 楚云锦则是小心翼翼地跟着。 等入了密道内,她也只是带着自己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停下脚步,侧着身看向她,“你自己进去吧。” “这里……”楚云锦不知为何,只觉得一阵晕眩,她扶着墙壁,便见那白衣女子已然不见了踪影。 她来回看了一眼,才又往前小心地进了眼前的暗室。 她没有想到,楚侯府竟然还有这样的密道。 待入内之后,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张长案,上面摆放着一本书,她走上前去,待瞧见那书是被翻动过的。 难道这原本的楚云锦之前来过这里,怪不得她这身体有武功底子。 可,那日,她为何会被追杀呢? 楚云锦皱着眉头,低头看着面前摆放着的书,她往前翻看,才发现竟然都是空白的。 不远处传来那白衣女子的声音,“继续往下练就是了。” 楚云锦一愣,便低头看着。 按照上面所说,她上了一旁的石床上,接着盘膝而坐。 她才发现这竟然是用千年玄冰打造的寒冰床,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莫要分心。”白衣女子的声音再次地响起。 楚云锦便也不多想,连忙闭上双眼,开始按照书上的调息内力。 不知不觉,她感觉到了体内有股暖流在攒动,她缓缓地睁开双眼,便看见白衣女子站在不远处。 “该回去了。” 楚云锦不敢多问,生怕暴露了自己并非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她也只能起身,又随着那白衣女子离开。 等踏出这废弃的院子之后,抬眸看向远处,眼神中多了几分地冷漠。 趁着夜色,她连忙按照原路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是,她却无法入眠。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外头,突然多了急躁地脚步声。 灵福走了进来,“大小姐。” “这大清早的,又发生什么事儿了?”楚云锦冷冷道。 “大夫人领着人过来了。”灵福看向她。 “现在……”楚云锦看了一眼刻漏,眉头紧蹙,“又怎么了?” “奴婢也不知道,不过远远地瞧着大夫人的脸色不大好。”灵福看向她。 楚云锦也只是披着披风,出了屋子。 自己的院子已经被关了起来,大夫人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进来。 楚云锦站在原地,正要福身,楚大夫人却扬起手,便朝着打了过来。 “啪。”响亮的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她的脸上。 楚云锦抬眸冷冷地看着她,“母亲这是做什么?” “为什么?”楚大夫人沉声道,“还不赶紧将解药拿出来。” “什么解药。”楚云锦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柔儿昨儿个从你这回去,便昏迷不醒,除了你如此歹毒,还会有谁?”楚大夫人冷声道。 楚云锦冷笑一声,“二妹妹中毒与我何干?” “来人,给我搜。”楚大夫人沉声道。 楚云锦反倒不在意,“女儿这里有多少东西,母亲怎么可能不清楚?搜吧。” 楚大夫人冷冷地看着楚云锦,“好啊,如今你还真是长本事了,竟然敢与我顶嘴了。” “横竖,母亲都不可能给女儿好脸色,女儿又何必一忍再忍?”楚云锦沉声道。 楚大夫人扬声道,“搜,就是将这个地方挖地三尺,也要把解药给我找出来。” “是。”身后的几个旁婆子卷起袖子就开始在屋子里头翻腾起来。m. 楚云锦则是静静地站在那。 她能够感受得到这身体对楚大夫人心存的恨意,怨怼,她也不明白,明明都是亲生的,为何自己的亲生母亲对自己竟然视若仇人呢? 直等到老夫人到来,楚云锦的院子已经被翻的一团乱。 “老夫人。”楚大夫人哭着道,“必定是云锦对柔儿下了毒手,否则,柔儿怎么可能从她这回去,便昏迷不醒呢?” 老夫人淡淡道,“可找到解药?” “没有。”楚大夫人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楚云锦。 而楚云锦则上前朝着老夫人微微福身,“祖母。” “毒是你下的?”老夫人看向她。 018 越发厌恶 “当时孙女在府外,回来之后,才知晓二妹妹过来孙女的院子翻找东西。”楚云锦无奈道,“在母亲的眼里,孙女做什么都是错,哪怕不在场,二妹妹只要有任何的损伤,都是孙女所为。” “难道不是?”楚大夫人沉声道。 楚云锦苦笑了一声,便低着头不再辩解。 毕竟,如今的楚云锦,是她的女儿,母亲管教女儿是天经地义,女儿反驳母亲,那便是忤逆不孝,在她还未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将楚大夫人收拾之前,她是断然不能冲动的。 如今,端看自己对老夫人有没有用了。 若有一点用,老夫人必定不会任由着楚大夫人再这般欺负她。 “除了你,谁还会有如此歹心?”楚大夫人冷声质问道。 “二妹妹中毒与我无关。”楚云锦否认道,“若是母亲真的担心二妹妹,就该尽快地想法子给二妹妹解毒,而不是在这里刁难另一个女儿。” “我刁难你?”楚大夫人冷笑道,“若非是你,柔儿怎会中毒?” “二妹妹中毒与女儿何干?”楚云锦扬声反驳,“女儿不在院子内,二妹妹便直接带着人闯进来,在女儿的院子里头随意翻找,这回去便出了事儿,就成了女儿心肠歹毒,害了她?女儿知晓母亲偏心,可不能二妹妹有什么不对劲,都往女儿身上泼脏水吧?”尒説书网 “你还敢顶嘴。”楚大夫人说着,便又要扬起手朝着她打过去。 楚云锦却面不改色地仰头,一副你打啊的表情。 老夫人脸色一沉,“够了。” 楚大夫人反倒是委屈地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您瞧瞧她,在家里头便这样顶撞自己的母亲,若日后嫁出去那还得了?” “这也是母亲管教的好。”楚云锦冷声开口。 “管教你……”楚大夫人一脸嫌恶,“我可没有这个福气。” “这些年来,若非是母亲管教女儿,难不成是祖母管教的?”楚云锦不解地问道。 楚大夫人被楚云锦怼的哑口无言。 老夫人看向楚大夫人,“柔丫头不是中毒了?这里既然找不到解药,那便想法子赶紧解毒才是,何必在这里打嘴仗?” 楚大夫人没有想到老夫人竟然向着楚云锦。 楚云锦却突然跪在了老夫人跟前,“祖母,孙女当真冤枉,也不明白母亲为何对孙女如此厌恶?二妹妹中毒了,孙女也是刚刚才知道。” 老夫人看了一眼楚大夫人,又看向身旁的齐嬷嬷,“去将素日给我看病的林大夫请来。” “是。”齐嬷嬷垂眸应道。 楚大夫人捏着帕子,哭哭啼啼道,“儿媳是担心柔儿,可,柔儿的确是从云锦的院子离开之后才出事的。” “她好端端的,跑到锦丫头的院子做什么?”老夫人看向楚大夫人,“就算有什么东西不见了,锦丫头也不在院子,她身为妹妹,也该懂一些规矩。” “想来是太着急了。”楚大夫人还再替楚云柔辩解。 “所以,明知道女儿不在,还强行闯进院子胡乱翻腾?”楚云锦看向楚大夫人,“女儿还没有找她问清楚,反倒成了谋害她的凶手?” 楚云锦突然嗤笑一声,“不知道,母亲想要借此将女儿怎么办?” 楚云锦的话,倒是让楚大夫人越发地厌恶她。 她手指着楚云锦,破口大骂,“你本就是个扫把星,若非当初……” “闭嘴。”老夫人怒喝出声。 楚大夫人吓得一哆嗦,将要说出的话直接咽了下去。 外头,又传来了脚步声。 楚子鄞迈着小步子急匆匆地进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楚云锦,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又抬眸看向楚大夫人,规规矩矩地行礼。 “祖母,母亲,大姐姐。” “鄞哥儿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楚大夫人在楚子鄞面前一直都是慈爱温柔的。 楚子鄞红着眼眶,“儿子刚回来,原本是要去祖母那请安的,半道上知晓祖母来大姐姐这了,便过来了。” “时候不早了,鄞哥儿先回去歇息。”楚大夫人柔声道。 “大姐姐为何跪在这?”楚子鄞不解地问道。 楚大夫人抿了抿唇,“她做错了事儿。” “大姐姐做错什么了?”楚子鄞看向楚云锦,连忙问道。 楚云锦冲着楚子鄞笑了笑,“没什么,不过是你二姐姐下午来我院子,我不在,她着急找东西,便冲了进来,胡乱翻腾了一圈,走了,结果,便昏迷不醒了,母亲来我这询问询问。” “还有这事儿?”楚子鄞皱着眉头,“二姐姐为何在大姐姐不在的时候来翻找她的院子?若是被传出去,我也会被外人耻笑的。” “还不是你大姐姐心思……”楚大夫人觉得楚子鄞这明显就是偏袒楚云锦。 自己的亲儿子对待楚云锦都比对待她这个母亲还要好,这让楚大夫人心里头不是滋味。 她便忍不住地要诋毁楚云锦。 可话到一半,老夫人便制止了。 “鄞哥儿,这是后宅的事儿,你也不能多问。”老夫人抬出手摸了摸楚子鄞的头,“去歇息吧。” “哦。”楚子鄞却拽着楚云锦,“那孙儿告退。” “去吧。”老夫人点头。 楚子鄞看向楚云锦,“大姐姐,我明儿个醒了便来看你。” “好。”楚云锦难得露出一抹笑容。 楚子鄞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楚大夫人冷冷地看向她。 齐嬷嬷正好回来。 “老夫人,二小姐醒了。” “林大夫怎么说?”老夫人低声道。 “二小姐是食物中毒。”齐嬷嬷小心地看了一眼楚大夫人,如实回答。 “她吃什么了?”老夫人冷声道。 “桃子跟烧酒。”齐嬷嬷又道。 “那可要注意什么?”楚大夫人连忙看向齐嬷嬷。 齐嬷嬷见楚大夫人满心都是楚云柔,对受了委屈的楚云锦压根没有半点地愧疚。 这些年来,楚云锦在府里受的委屈,她是一清二楚的,连她这个做下人的都看不过去。 可是没有想到,楚大夫人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019 亲自调教 老夫人看向她,“柔丫头的事儿,你对锦丫头难道不该有所表示?” “儿媳是担心柔儿,更何况,柔儿的确是离开云锦这中毒的,儿媳前来质问,并没有错。”楚大夫人又道,“更何况,云锦身为长姐,本就该对柔儿宽容疼爱些。”m. 老夫人见楚大夫人不肯低头,她又看向楚云锦,“从今往后,锦丫头便跟在我身边,我来教导。” “老夫人……”楚大夫人惊讶地看向她,“她可……” “这些年来,你对她如何?该撒的气也该撒的差不多了。”老夫人沉声道,“难不成,你还真想着让她死了不成?” “儿媳可没有这个本事。”楚大夫人垂眸道。 “既然你没有心思管教,那我就来管着。”老夫人说罢,又看向楚云锦,“早些歇息吧。” “是。”楚云锦也不说什么。 老夫人既然发话了,她又有什么好埋怨的。 这一巴掌没有白挨。 反倒是楚大夫人没有想到,闹腾了这一遭,竟然将她推给了老夫人。 楚大夫人闷闷不乐地从楚云锦的院子出来,又因担心楚云柔,便匆忙赶过去了。 老夫人回了自己的院子,“她今夜又去了?” “是。”齐嬷嬷回道。 “到底是不怕死的。”老夫人沉声道,“莫要打草惊蛇,派人盯着就是。” “老夫人,大小姐既然发现了那个地方,又被盯上了,想来上回被刺杀……”齐嬷嬷担忧地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抬起手,制止了齐嬷嬷的怀疑。 齐嬷嬷便不再多言。 “母亲。”楚云柔虚弱地靠在床榻上,委屈地看着楚大夫人。 “你这孩子,好端端的跑那个地方寻什么晦气?”楚大夫人握着她的手,皱了皱眉头,“怎么还是这么凉?” “女儿只是想将丢了的玉佩找回来。”楚云柔红着眼眶,“那玉佩可是父亲在女儿及笄之礼的时候给的。” “我不是说了,老夫人已经将那玉佩给她了。”楚大夫人握紧她的手,“你先让她得意几日,又何必急着去呢?” “父亲回来,若是知晓女儿将玉佩弄丢了,还让大姐姐戴在了身边,必定会伤心的。”楚云柔低垂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楚大夫人瞧着楚云柔这样,心疼地捏着帕子给她擦拭着眼泪。 “莫哭,我到时候定然想法子给你拿回来。”楚大夫人连忙劝着她。 楚云柔抬眼看向楚大夫人,“真的?” “那还有假?”楚大夫人看着她,“放心,只要是柔儿想要的,自然落不到旁人的头上。” 楚云柔这才放心地吃了药,睡过去了。 楚大夫人不放心地留在她身旁守着。 翌日。 楚云锦早早地醒了,收拾好之后,去了老夫人那请安。 老夫人看着她,“昨儿个我既然说了要管教你,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我身边。” “那孙女还是要回自己的院子吗?”楚云锦轻声开口。 “暂时不必回去了。”老夫人淡淡开口,“上回你去庄国公府闹了笑话,到底是府上没有好好教导你规矩。” “是。”楚云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老夫人既然都如此说了,按照她现在的能耐,也只能听从。 所以,楚云锦非常乖顺地站在那。 老夫人便让齐嬷嬷领着一位嬷嬷入内。 “林嬷嬷是宫里头的老人了。”老夫人说道,“打今儿个起,你便跟着她好好学规矩。” “是。”楚云锦应道。 老夫人轻轻点头,便让她随着林嬷嬷离开。 她刚出了院子,楚大夫人正好进来,冷冷地看了一眼她。 “母亲。”楚云锦福身。 “嗯。”楚大夫人淡淡地点头。 毕竟,她是认得林嬷嬷的。 “楚大夫人。”林嬷嬷也只是半施礼。 楚大夫人连忙回礼,对宫里头出来的林嬷嬷,楚大夫人可不敢轻视了。 等楚云锦与林嬷嬷去了不远处的花厅,楚大夫人这才进了厅堂。 “老夫人。”楚大夫人行礼。 “柔丫头怎么样了?”老夫人淡淡地问道。 “哎。”楚大夫人敛眸,“还要静养一些日子。” “知道了。”老夫人语气冷淡。 楚大夫人小心地开口,“老夫人,林嬷嬷好不容易进府一趟,您这是让云锦跟着她学规矩?” “嗯。”老夫人看向她,“昨儿个我说过了,往后锦丫头我来管教。” “这难得的机会,不如让柔儿也一同吧。”楚大夫人连忙说道。 “柔丫头不是还要养些日子?”老夫人看向她。 楚大夫人连忙回答,“那不如让林嬷嬷多留几日,等柔儿养好身子了,同林嬷嬷学学规矩。” “楚侯府可没有这么大的派头。”老夫人沉声开口。 楚大夫人敛眸,“柔儿与云锦乃是亲姐妹,都是侯府的小姐,这规矩也自然不能少了。” “林嬷嬷也只待三日,锦丫头能学多少,只看她的悟性。”老夫人说罢,又盯着她,“柔丫头身子娇弱,等日后再有机会了,寻旁的嬷嬷教导吧。” “旁的嬷嬷哪里有林嬷嬷教导的好。”楚大夫人看向老夫人,“要不,让儿媳去问问林嬷嬷?” “你自去问就是了。”老夫人倒也没有阻拦。 楚大夫人从老夫人这里出来,远远地便瞧见林嬷嬷教导着楚云锦,甚是严厉。 可,楚云锦学的也很认真,如此下来,这仪态竟然也比往日好了不少。 楚大夫人怎么可能让这样的好事儿独落在楚云锦的身上,她等林嬷嬷歇息的时候,笑吟吟地上前。 林嬷嬷起身行礼,“楚大夫人。” “林嬷嬷可否多留几日?”楚大夫人陪着笑脸。 “老奴也只能待在府上三日,多一日不成。”林嬷嬷直言道。 “这……”楚大夫人为难道,“我家柔儿正巧身子不适,还请林嬷嬷能多留几日,也好给她教教规矩。” “在府上待三日,也是一早便说好的。”林嬷嬷朝着楚大夫人回礼,便转身入内了。 此时的楚云锦正规规矩矩地立在那,头上顶着碗,一动不动。 020 被罚跪了 楚大夫人见林嬷嬷回绝了,她也只能另外想法子。 她急匆匆地去了楚云柔的院子。 “柔儿,听我的话,晌午后去老夫人院子。”楚大夫人看向她。m. “母亲,女儿如今起身便晕。”楚云柔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楚大夫人耐心地说道,“老夫人昨儿个说要亲自调教那个死丫头,今儿个便请了宫里头的林嬷嬷教导她规矩,你才是我最疼爱的宝贝女儿,怎么能被比下去呢?” 楚云柔皱了皱眉头,“祖母为何突然对大姐姐那般好了?” “许是看在景王救她的面儿上。”楚大夫人也只能如此想。 楚云柔咬着唇,“难道就不能等女儿好些了,再让林嬷嬷教导规矩吗?” “哎。”楚大夫人叹气,“我去问过了,可林嬷嬷那只能留三日,断然没有多留的道理。” “女儿……”楚云柔有心要拒绝。 楚大夫人看向她,“你若不去,到时候便会矮她半个头。” “这……”楚云柔一听,犹豫了。 她怎么能让楚云锦压在她的头上呢?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故而,楚云柔便咬牙点头,“那女儿去。” “乖女儿。”楚大夫人高兴不已。 晌午之后,楚云柔便被搀扶着去了老夫人那。 “祖母。” “柔丫头啊。”老夫人上下打量着她,“你不好好养着身子,过来做什么?” “孙女听说祖母特意请了宫里头的林嬷嬷前来教导规矩,便过来了。”楚云柔柔声回答。 “你这身子……”老夫人见她柔弱地站在那,又道,“当真可以?” “是。”楚云柔敛眸,“孙女身子好些了。” “去将锦丫头唤过来。”老夫人看向齐嬷嬷道。 “是。”齐嬷嬷应道,便亲自前去。 没一会,楚云锦便低着头过来。 “祖母。”楚云锦福身。 “柔丫头,昨儿个你擅自闯进锦丫头的院子,还将她的院子内翻了个乱七八糟的,的确不像话。”老夫人语气低沉,“若想学规矩,便先要知晓何为规矩。” “祖母,孙女昨儿个也是寻物心切,才会去了大姐姐院子找了一番。”楚云柔红着眼眶,“并非是对大姐姐不敬。” “擅自闯入本就有失规矩。”老夫人看向她,“更何况,她是长姐,你该明白?” “是。”楚云柔明白,若想学规矩,就得先向的楚云锦道歉。 她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楚云锦,微微福身,“大姐姐,昨儿个是妹妹不对,不该在你不在的时候,私自闯入你的院子。” “二妹妹当真知错了?”楚云锦倒是很认真地问道。 楚云柔心里即便不情愿,可还是一脸真诚地看着她,“妹妹知错了。” “二妹妹既然知错了,我也网开一面。”楚云锦直言,“不过,二妹妹也该受惩罚才是。” “大姐姐想要如何惩罚我?”楚云柔看向她。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楚云锦踩在脚底下,这种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她暗暗地将这种屈辱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楚云锦便让她去外面跪着了。 楚云柔低着头出去,跪在了院子内。 一向在楚侯府横着走的二小姐,还是头一次如此狼狈,当真是奇景。 这对楚云柔来说,已经是莫大的羞辱了。 而楚云锦看向老夫人,“祖母,孙女如此处置可妥当?” “嗯。”老夫人算是默认了。 林嬷嬷此时正在不远处的花厅内,瞧着跪在院内的楚云柔,她眼神波澜不惊的,似是与她无关。 楚大夫人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楚云锦罚跪,又是在老夫人的默许下,她即便有心要去质问,可还是忍住了。 楚云柔被罚跪了一个时辰,本就强撑的身子,这下子是遭受不住了,当场两眼一黑,双腿一软,便晕过去了。 “二小姐。”夏荷连忙托住她。 齐嬷嬷过来,“二小姐既然身子不适,便先回去歇着吧。” “这……”夏荷看着彻底昏过去的楚云柔,也只能让两个婆子抬着她回去了。 只是刚到了半道上,楚云柔便醒了。 “这是做什么?” “二小姐,您晕过去了。”夏荷担忧地看着她。 楚云柔强撑着下来,“不成,我还要去学规矩呢。” 若就这样回去了,那岂不是白白被羞辱了? 楚云柔咽不下这口气。 夏荷扶着她,“二小姐,您的身子要紧啊。” “回去。”楚云柔缓了缓,便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楚云锦倒是没有想到楚云柔竟然还回来了,她双眸闪过一抹冷意,这楚云柔还有这股狠劲,看来以后要当心才是。 楚云柔可不是什么傻白甜,也不是那故作柔弱之人,反而,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就像是现在,她行至老夫人的面前,“祖母,孙女无碍。” 老夫人淡淡道,“既然无事,便与锦丫头一同学规矩去吧。” “是。”楚云柔福身,便到了花厅。 她朝着林嬷嬷也是微微福身,“见过林嬷嬷。” “二小姐不必多礼。”林嬷嬷低声道。 楚云柔便站在了楚云锦的身旁。 林嬷嬷则是继续调教。 直等到夕阳西下,林嬷嬷才让她二人歇息。 二人规矩地行礼,离开了花厅。 等到了老夫人的屋内,楚云柔也是安静地行礼,在老夫人的允许后,离开。 楚云锦这些日子是要待在老夫人院子内的,她反倒想着如何去后院的那个废弃的院子。 至于楚云柔,出了老夫人院子,穿过面前的垂花门,她身体有些摇摇欲坠的,连忙扶着一旁的长廊柱子。 “二小姐。”夏荷连忙扶着她。 “回去。”楚云柔声音也很虚弱。 “是。”夏荷扶着她往前走。 等回去之后,楚大夫人正焦急地等着。 “柔儿。” “母亲。”楚云柔泪汪汪地看着楚大夫人。 “受委屈了。”楚大夫人连忙抱着楚云柔,“放心,我定然会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嗯。”楚云柔轻轻点头,便晕了过去。 楚大夫人吓得不轻,连忙让人将她抬上了床,担心地守在一旁。 021 笑话母亲 楚云锦等老夫人歇息之后,她才从床榻上下来。 “大小姐……”灵福在脚踏上守夜,听到了动静,连忙坐起身看着她。 “水喝多了。”楚云锦下了床榻。 灵福便要随着她去一旁。 楚云锦摆手,“我自己去就是了。” “是。”灵福这才没有跟着。 楚云锦出去趁着出恭,趁机想要溜出去。 可惜,老夫人的院子看守的过于森严,压根没有任何机会私自出去。 她倒是没有想到,老夫人的院子竟然还有暗桩。 看来她得另想法子了。 楚云锦便默默地回去躺着了。 侯府宅院深深,诺大的宅子,到底暗藏着多少秘密? 她不得而知。 毕竟,依着她这原主在侯府的处境,也只是待在院子内四四方方的地方,也不知晓她那日是怎么出了这深宅的?又是谁要置她与死地? 楚云锦满腹疑惑,却也只能一点点地解开。 毕竟,她的现状……压根容不得她有任何本该有的性子进行反抗。 哎! 好在老夫人现在看出了她有些用处。 楚云锦游荡了这么久,莫名其妙地又活了,还是这样的身份,且不说为何会如此,依着她的性子,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可首先她也要有足够能够反抗的能耐不是? 不然,自己啥也不是。 楚云锦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地便睡了个过去。 天未亮,灵福便隔着帷幔唤她。 楚云锦猛地睁开双眼,双眼闪过一抹冷意,不过只是刹那间。 她睡眼惺忪地嗯了一声。尒説书网 灵福便将将帷幔掀开,扶着她下了床。 她收拾好,先去了老夫人那请安。 今儿个来的人还不少。 楚云锦算了算日子,才想起,今儿个乃是初一。 老夫人倒是很通达,并未让晚辈日日前来请安,而是每逢初一,十五过来。 今儿个楚侯府各房的人都到了。 先前她因养身子,都不曾过来。 她记得这原主本身也只是初一十五过来请安,却也都是唯唯诺诺地站在那,让坐便坐,让起身便起身,全然一个闷葫芦。 堂堂楚侯府的大小姐,混到她这个地步,也真是……丢人现眼。 可,她怎会寻找到那废弃的院子,而且还偷偷地习武呢? 看来,这原主也是个迷啊。 楚云锦越发地这楚侯府内波云诡谲,不过,比起朝堂与后宫内的那些,对于身为皇太女的楚云锦,也只是个适应的问题。 楚云锦并不着急着暴露本性,毕竟,还不是时候。 京城内的来来往往,与她原先想的倒也不差,可,这后宅之中的事儿,终究是复杂的。 连老夫人的院子都如此严实,更何况其他院子了。 那么,原主是怎么避开这些耳目的? 楚云锦明显觉得老夫人是知情的。 若知情,那么,老夫人是允许的了? 废弃院子内的秘密,到底与老夫人有何干系呢? 所以,她现在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偶尔收拾收拾看不顺眼的,让老夫人知晓,她也不是那等没用的。 哎! 楚云锦自从成为了这个楚家大小姐之后,一直都在叹气。 她低着头,依旧是那般低眉顺目的模样。 楚大夫人见她如此,眉眼间划过的是轻蔑。 而楚云锦缩经过的目光,对她也大多是如此。 显然,这楚大夫人在楚侯府内作威作福太久,怕是妯娌、连襟的关系都不咋地。 比如…… 等她刚刚请安,便按照原先乖巧地站在了楚大夫人身后,宛如一个小丫头一样时,有人就开口了。 “大小姐受伤之后,这性子倒也没有变。”楚二夫人冷冷道。 “是啊,上回不是说在庄国公府还大闹了一场,以为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不曾想到,还是这样。”楚三夫人也跟着附和。 “哎。”楚大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还是老夫人慈悲,疼爱晚辈。”楚二夫人看向老夫人,谄媚地开口,“还特意请了宫里头的林嬷嬷调教规矩。” “这规矩自然是要好好学的。”楚三夫人感叹道,“可惜,我们其他这几房便没有这好福气了。” 老夫人反倒冷冷开口,“锦丫头如今在我这住着,我自是要好好管教,林嬷嬷是宫里头的老嬷嬷了,正巧给我一些薄面,来府上小住,你们若是不愿意管教,都送我这就是了。” “儿媳可没有大嫂这个福气。”楚二夫人连忙开口,“还是能管教好的。” 这是话里有话。 难道是因为楚大夫人管教不好,不得已才让老夫人管教的? 楚大夫人的眼神一沉,却也不咸不淡地,“是啊,我自然是好福气,有儿有女的,老爷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在那些野花野草上。” 楚二夫人一听,脸色铁青。 楚三夫人冷笑一声,“那也是,谁也比不上大嫂啊。” 楚云锦低着头,用力在憋笑。 果然,这请安就是修罗场。 她戏不比戏台上唱的好。 楚云柔因身子不好,乖顺地坐在楚大夫人身后特意给她准备的椅子上。 她抬眸正好对上低垂着头站在那的楚云锦,也正好看到她的嘴角在抽搐。 楚云柔脸色一沉,她这是在笑话母亲? “儿媳来晚了。” 正在此时,风风火火地进来一妇人,她脸上带着笑,整个人都透着光。 不过,那是一种强势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狠。 楚云锦当然知道,这是楚家的五夫人,巧了,她娘家便姓武。 五夫人武氏乃是武将出身,故而,身上自带一股英气,走起路来也是步履生风,少了几分女子该有的柔媚,又因她原先随着家中父亲去过战场,这手上自然不干净。 后宅的其他几房对她都是敬而远之的。 原先的楚云锦也是如此,看见她浑身都发抖,压根不敢看一眼。 而现在的楚云锦,看着楚五夫人的时候,反倒双眼放光,亮晶晶的。 毕竟,她可是堂堂的皇太女,本就也是如此的性子。 可现在却也只能先压制这躁动的心。 虽说浑身不舒服,可,那又能怎么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022 敲打钱氏 楚云锦偷瞄了一眼五夫人,正巧被五夫人逮了个正着。 她冲着五夫人眨了眨眼,便又低着头不吭声了。 五夫人眼眉流转,随即便又朝着老夫人福身,而后落座。 二房与三房、四房都未有男丁,偏偏楚家的大公子与二公子都出自五房,而五老爷又是个惧内的,对五夫人也是言听计从,五夫人也不像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那般安分守己地待在后宅,整日都能随意出楚侯府,这便使得其他几位夫人对她是各种的羡慕嫉妒恨。 可不知为何,其他几房的夫人却对五夫人没有恶意,也不会暗中给她使绊子,反倒一致对楚大夫人生出了各种不满与厌恶。 楚云锦还不知晓为何她们对楚大夫人如此大的敌意。 不过她倒是看出来,老夫人对五夫人也很是偏爱。 毕竟,五夫人如此张扬的性子,也不是整日关在后宅形成的。 倘若不是老夫人默许的,怎么可能随意出府呢? “五弟妹整日忙进忙出的,当真是贵人事多啊。”楚大夫人最看不惯的便是五夫人了。 五夫人爽朗一笑,“府上的大事儿也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忙的也不过是关起门来的事儿,大嫂感兴趣?” “五弟妹关起门来的事儿,倒也不是我能操心的。” 五夫人的一句话,便将楚大夫人给揶揄回去。 二夫人低头笑。 三夫人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掩饰自己的笑。 四夫人却附和道,“咱们啊,怎么可能比大嫂忙呢?日后这侯府,不也是大嫂操心。” “这倒是。”二夫人跟着开口,“咱们只管享福就是了。”m. 楚大夫人敛眸,冷笑了一声。 五夫人却从身后的嬷嬷手中拿过一个锦盒,亲自递给了老夫人。 “听说老夫人这些时日膝盖又疼了,昨儿个特意去了一趟青山,采了一些人参回来。” 老夫人笑着道,“难得你有心。” “这也是承哥儿的一片孝心。”五夫人连忙道,“他如今跟在大皇子身边做伴读,自然少不得却骑射围猎,这也是他前几日随着大皇子去青山狩猎的时候瞧见的,又特意告诉了儿媳,让儿媳前去采回来。” “是个好孩子。”老夫人欣慰地点头。 楚大夫人听着,嘴角一撇,只觉得五夫人当真会讨老夫人欢心。 而五夫人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楚云锦看得出来,五夫人是心直口快,但凡是多一分心眼,也不可能说出这番话来。 她看了一眼楚大夫人的脸色,还真是五彩斑斓的。 直等到请安之后,各房的都散去。 楚大夫人最后一个走的。 老夫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楚云锦与楚云柔随着林嬷嬷学规矩去了。 楚家不止楚云锦与楚云柔两个女儿,若是素日,这等好事儿是轮不到楚云锦的,可偏偏,这次是老夫人给她安排的,楚云柔是自己凑上来的。 其他几位夫人虽心有不满,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 林嬷嬷很严厉,在楚侯府待够三日便离开了。 临行之前,楚云柔还殷勤地送了林嬷嬷丰厚的谢恩,却被林嬷嬷婉拒了。 而楚云锦则是乖顺地立在那,朝着林嬷嬷恭敬地福身。 林嬷嬷不知与老夫人说了什么,当日便离开楚侯府,去了别的府上。 而楚云锦依旧待在老夫人这。 楚云柔瞧着楚云锦如今有老夫人撑腰,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她觉得老夫人突然偏心楚云锦,是因为她是被景王所救,是看在景王的面子上。 楚云柔想到这个,便有了旁的算计。 而楚云锦如今却在想着,怎么再去废弃的院子。 在老夫人这里,楚云锦每日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早上请安之后,有专门的先生教她习字,晌午之后,便学女红,这琴棋书画一样都没有落下。 可偏偏,楚云锦原先身为皇太女,对于这刺绣女红是不感兴趣的,如今捏着这绣花针,她只想着扎人。 哎! 楚云锦看着被针扎红肿的手指头,无奈地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一眼她这几日的成果,只能不住地摇头。 如此,便过了半个月。 这一日,邵梓琪送来了帖子。 老夫人看着她,“想去?” “想来邵大小姐那碰上什么难事。”楚云锦回道。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你跟邵大小姐来往过密,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祖母先前不是允许孙女与她亲近吗?”楚云锦不解地开口。 “如今外头对她的传闻是沸沸扬扬的。”老夫人盯着她,“你这个时候与她纠缠太深,楚家也会跟着受累。” 楚云锦敛眸,“孙女一直在深宅中,倒也不知晓外头是如何说她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死心,那便去吧。” “是。”楚云锦敛眸应道,生怕老夫人反悔。 晌午之后,楚云锦收拾妥当,便出了府。 等她离开之后,齐嬷嬷看向老夫人。 “大小姐当真不知道邵大小姐如今在外头的名声?” “这些时日她一直在府上,却也不知外头的风向变化太快。”老夫人低声开口。 “那日后,可是让大小姐经常出去?”齐嬷嬷顺着老夫人的话。 “端看她的悟性了。”老夫人端起茶盏,“原本我想让柔丫头撑起楚侯府的门面,奈何,她心性不稳,这些年来,又被钱氏宠坏了,正好我借着锦丫头敲打敲打她。” “老奴瞧着大小姐倒是比原先精明多了。”齐嬷嬷连忙道。 “不过需要学的还有很多。”老夫人摇头。 “大夫人对大小姐太过于刻薄了。”齐嬷嬷有时候也看不过去。 “毕竟当年的事情……她耿耿于怀。”老夫人摇头,“算算日子,老大也该回来了。” “再有两日。”齐嬷嬷回道。 “准备准备。”老夫人起身,“这钱氏也是该敲打敲打了。” “是。”齐嬷嬷扶着老夫人进了里间。 楚云锦出了府,便瞧见了邵梓琪的马车停在那,显然是特意在等她。 023 名声尽毁 她连忙走了过去,上了马车,却对上邵梓琪那泪汪汪的双眼。 “楚姐姐。”邵梓琪直接扑入了她的怀中。 “这是怎么了?”楚云锦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可受了什么委屈?” “我终于能见到你了。”邵梓琪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楚云锦也只是柔声安慰,直等到邵梓琪哭够了,她才叹了口气。 她这几日在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毕竟,原先身为皇太女的她,学的规矩也都是朝堂之上的,这后宫的规矩,还有那些女子该做的,她是一样都不会啊。 如今重新学起,还真是费劲。 可这原主在侯府长这么大,竟然连这些基本的规矩都没有学过。 这让她很是费解。 如今见邵梓琪哭的厉害,她也不知为何。 毕竟,她是真的没法子得到外头的消息。 楚云锦也只能一步步来,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邵梓琪抽泣了几下,仰头看着她,“这些时日,外头对我的传闻越来越离谱。” “都传什么了?”楚云锦问道。 “起先我也不清楚,后来,我便去了几次迎客楼,没有想到,竟然……”邵梓琪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愤,便又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楚云锦知晓让她告诉自己,怕是说不明白,看了一眼旁边的柳叶,“去迎客楼吧。” “是。”柳叶也没办法,知晓这个时候,怕是也就只有楚大小姐还敢亲近自家小姐了。 待马车到了迎客楼,邵梓琪蒙着面纱,还特意将自己的容貌遮挡住,跟在楚云锦的身后进了迎客楼。 楚云锦见她这样,便越发地好奇这外头如何编排她。 还是老位子,二人落座,店小二连忙上了茶点,便离开了。 没一会,说书先生便到了。 楚云锦见说书先生说着京城内发生的趣事,又提起了邵梓琪来。 她认真地听着。 直等到邵梓琪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楚云锦才转眸看向她。 “这……是有些荒谬了。” 堂堂邵家的大小姐,就算有些难言之隐的病痛,却也不至于为了满足私欲,而做下见不得人的勾当。 更何况,闺阁之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如此绘声绘色地说出,这不是明摆着要将一个女子的清白彻底地毁了。 到底是谁? 用心如此险恶。 上回在庄国公府便差点让邵梓琪中了紫幻草,如今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法子。 隔着屏风,庄斐也感受到了楚云锦那隐约散发出的冷意。 他摇晃着手中的折扇,侧眸看向静坐在那的邵钺。 “表妹都被诋毁到了这个地步,咱们当真要坐视不理?”他悠悠地开口。 邵钺淡淡道,“不急不急。” “再这样下去,表妹怕是无人敢娶了。”庄斐直言道。 “若如此,便让梓琪受点委屈,嫁给你。”邵钺不紧不慢道。 庄斐正喝了一口茶,便这样喷了出来。 他惊恐地看着邵钺,“来真的?” “不然呢?”邵钺淡淡挑眉,看了一眼他。 庄斐连忙朝着他作揖告饶。 邵梓琪盯着那说书的,有好几次都想将他的嘴给撕碎了,不过,她还是克制了。 楚云锦盯着那说书的,“梓琪妹妹的身子如何了?” “已无大碍。”邵梓琪看向她,“楚姐姐,我如今都成了京城的笑话。” “这有什么?”楚云锦不以为然。 “啊?”邵梓琪一怔,“从前与我亲近的,如今反倒是避我如蛇蝎。” “那是她们的事儿。”楚云锦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若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疏远了,那这样的人也不能深交。” “可我如今被说成了一个喜女色之人。”邵梓琪垂眸,“她们生怕与我沾染上什么关系,到时候,毁了名声。” “哦。”楚云锦握着她的手,“那又如何呢?是与不是,也无关她们如何想的。” “哎。”邵梓琪头一回感觉到了,何为人言可畏。 楚云锦当然清楚,这假的说多了,也就成了真的。 更何况,还是这样当做异闻,日日宣扬。 楚云锦轻声开口,“梓琪妹妹,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儿来。” “你当真不觉得有什么?”邵梓琪看向她。 楚云锦附耳与她说了几句。 邵梓琪不确定地看着她,“你还要去?” “碰碰运气。”楚云锦直言。 她难得出来,自然不想就这样再回去。 邵梓琪无奈地叹气,与她一同离开迎客楼。 自始至终,都不曾在意过屏风一侧的那二人。 马车缓缓地往前。 等到了云台阁。 楚云锦用那块玉佩当真又进去了。 上回的那位老者迎了过来。 “不知这次,二位想要什么?” “我要见阁主。”楚云锦直言。 “那也要拿出能让阁主值得一见之物。”老者看向她。 楚云锦莞尔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楚大小姐虽然颇有姿色,却也没有到阁主非见不可的地步。”老者冷冷道。 楚云锦转身行至书案前,提笔写下了两个字,而后便交给老者,“只要阁主见了这个,必会见我。” 老者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便拱手道,“稍等。” 邵梓琪狐疑地看着她。 楚云锦目光坚定,只是看着面前的楼梯。 过了一会,老者下来,朝着她拱手一礼,“请。” 楚云锦轻轻点头,便带着邵梓琪上了阁楼。 待入了最里头的屋子,邵梓琪被拦在了外头。 楚云锦缓缓地入内,隔着屏风,端坐着一人。 虽说看不清样貌,却也能够感受到此人浑身透着的煞气。 并非是上回所见之人。 她淡淡地启唇,“我要见阁主。” “不知楚大小姐要见本尊做什么?”屏风后的男子冷声问道。 楚云锦挑眉,“既然并非是阁主,那我叨扰了。” “慢着。”屏风后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楚云锦确定这便是上回那人,才缓缓道,“阁主并非诚心相见,又何必让我进来?” “不过是想确认一番。”屏风后的男子冷声道。 “黄金万两。”楚云锦爽快地提出要求。 024 给你出气 “成交。”男子倒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楚云锦爽朗一笑,“阁主果然痛快。” “请。”云台阁阁主难得做了一个恭敬地回礼。 楚云锦行至书案前,提笔便开始静静地写了起来。 转眼,便过了两个时辰,她才放下手中笔,看了一眼确认无误之后,起身道,“这是上半部,下半部我过几日能出府了再来。” “那万两黄金……”阁主问道。 “不知想要打探一些消息,该用多少?”楚云锦隔着屏风看向他。 “云台阁只收这天下珍奇异宝。”阁主直言,“若是楚大小姐想要打探消息,该去另一处地方。” “还请阁主相告。”楚云锦连忙福身。 阁主写下之后,让老者递给了她。 楚云锦看过之后,当着他的面烧了。 阁主倒是没有想到楚云锦竟然有这样的见识,他狭长的双眼划过一丝深意。 楚云锦随即道,“我这万两黄金,还请阁主代为保管如何?” “楚大小姐就不怕我出尔反尔?”他一怔,语气也变得轻快。 “不怕。”楚云锦坦然,随即朝着一旁的放着黄金的箱子内拿了一定数量的,便要转身离开。尒説书网 “且慢。”阁主突然开口。 “阁主还有事儿?”楚云锦侧着身,看向他。 “不知楚大小姐下回何时过来?”阁主问道。 “这个……”楚云锦沉吟了片刻,“也许过不了几日吧,毕竟,我现在也无法自由出入。” “这块玉牌还请楚大小姐收下,下回过来时,直接拿出便是。”阁主又道,“我不在,楚大小姐也可入内。” “多谢。”楚云锦不好奇,也不多问,坦然地收下。 她朝着他再次行礼,便走了。 等出了屋子,看向邵梓琪,“咱们走吧。” “哦。”邵梓琪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她,“楚姐姐在里头做什么?” “做了笔买卖。”楚云锦笑吟吟地回答。 邵梓琪见她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却是荷包鼓鼓,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一物换一物? 她万分好奇地盯着楚云锦。 直等到楚云锦与邵梓琪坐着马车离开,阁楼上一双眼睛正盯着马车渐行渐远。 “阁主,这楚大小姐竟然深藏不露。”老者在阁主身后道。 “她并非寻常女子。”阁主若有所思。 楚云锦目的达成,倒是暗暗地松了口气。 她看向邵梓琪,“咱们去一个地方。” “哪里?”邵梓琪连忙问道。 楚云锦便附耳与她说了地方。 邵梓琪一听,双眸闪过诧异,又不解,“这是什么鬼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楚云锦故作神秘。 邵梓琪轻轻点头,让车夫按照所说的地方赶车。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便到了面前的一个酒馆。 楚云锦与邵梓琪下来,径自入内。 酒馆内的小二瞧见二人的装扮,还有外头马车上挂着的标志,心里便有了数。 “二位请。”小二殷勤地相迎。 楚云锦打量了一番这酒馆,看了一眼挂在上面的牌子,“上好的女儿红。” “好嘞。”小二连忙应道。 随即,小二便引着她们去了后堂,穿过过堂,到了花厅,紧接着便看见有一妇人坐在那。 楚云锦将准备好的金元宝放在了她的面前。 妇人一瞧,连忙道,“这位小姐随奴家来。” “嗯。”楚云锦点头,转眸看向邵梓琪,“梓琪妹妹稍等片刻。” “哦。”邵梓琪以为她是跟着去拿酒。 毕竟,这花厅内也飘荡着一股酒香。 不知不觉,她便有些困意。 楚云锦随着那妇人到了一旁的屋子内,妇人轻轻地扣了扣机关,便出现了一条密道。 楚云锦随着她入内,穿过密道,便是另一番风景。 “这里便是小姐想要的女儿红。”妇人道。 楚云锦轻轻点头,看了一眼妇人递过来的花名册,还有不远处站着的几人。 她手指了指,“那个……还有那个……” 妇人看了一眼,示意外头的人将她要的两个人带了进来。 入内的乃是两名女子,身形高挑,面无表情,眼神透着冰冷的杀气。 楚云锦打量了一番,“多少?” “这……”妇人倒是没有想到她如此爽快。 而这两个是新调教出来的好手。 “这个数。”妇人亮出了手指。 楚云锦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卖身契。” “稍等。”妇人连忙快速地去拿了。 没一会,这二人的卖身契便落在了她的手里。 楚云锦看了一眼,又道,“还有一事儿,我想要知道背后主谋。” 妇人见她写出了想要的,连忙道,“这恐怕有些难。” “若是不难,我何必来找你?”楚云锦连忙将所有的金元宝都放在了她的面前。 妇人瞧着,双眼放光,却还是犹豫了。 楚云锦见她这般,便将金元宝收了起来,“那我不强人所难了。” 还不等妇人反悔,她起身看向那两个人,“走吧。” “是。”二人对视了一眼,认命地跟着她走了。 妇人见楚云锦便这样带着人走了,连一丝让她反悔的余地都没有,顿时叹了口气。 今儿个,她还真是碰到了硬茬。 适才,这女子分明就是试探,看她到底知不知情。 等楚云锦出来的时候,邵梓琪瞧着她身后的两个不起眼的女子,连忙道,“酒呢?” “在外头呢。”楚云锦看向她们二人,“走吧。” “是。”二人应道。 果然,二人在外头拎了两坛酒,随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上。 邵梓琪蹙眉,“楚姐姐,你到底要做什么?” “给你出气。”楚云锦直言,“三日后,你来找我,我到时候告诉你,是谁中伤你。” “当真?”邵梓琪惊讶地看着她。 “嗯。”楚云锦淡定地应道。 邵梓琪连忙挽着她的手臂,“楚姐姐,还是你对我最好。” 楚云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又看向她,“你的兄长跟表哥,可是跟了咱们一路了。” “啊?”邵梓琪倒是一点都没有发现。 楚云锦见她这样,便知晓她被邵家保护的极好,否则,也不可能连一丝察觉都没有。 025 她被罚跪 邵梓琪突然凑近,打量着她,“你是怎么发现的?” “倘若你经常处于一个朝不保夕的境地,你也会如此。”楚云锦这话听着也是模棱两可的。 在邵梓琪这里,便坐实了那些关于楚云锦在楚侯府的传闻,看来她过得是真的如履薄冰。 楚云锦看向她,“怎么?是觉得我可怜?” “是庆幸。”邵梓琪庆幸自己当时主动地接近她。 虽说最初的目的不单纯,可最终结果是好的。 马车后面不远处的马车内,庄斐像是发现了新鲜玩意,嘴角微扬起,露出一抹玩味地笑意。 “这楚大小姐还真是令人好奇啊。” “从云台阁还能拿出黄金的人,的确不简单。”邵钺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她到底用什么交换的?”庄斐越发地好奇,“毕竟,云台阁内奇珍异宝不计其数,怕是连皇宫内的宝贝都不及云台阁的多,到底有什么稀罕之物呢?” “不知道。”邵钺摇头。 “还有,她到底要做什么?那酒馆内的勾当,这京城怕是知晓的也没有多少吧?她一个深闺中的不受待见的小姐,是怎么知道的?”庄斐忍不住地问道。 邵钺抬眸看向他,“你如此好奇,为何不直接去问她?” “我还想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庄斐摇头,“这个时候,还是莫要去解开这好奇心,否则,变得无趣了。” “是谁?还想自己出手?”邵钺不紧不慢。 “表妹的这件事儿,本就蹊跷。”庄斐看向他,“可是,没有想到,表妹竟然跟一个这样的女子掺和着,如今表妹的这名声,素日与表妹亲近的,如今是有多远躲多远,可偏偏,她是一点都不在意,还想法子给表妹找出那背后的人。” “酒馆内不是也拒绝了?”邵钺轻声道,“我倒是想知道,她能用什么法子查出来?” “拭目以待吧。”庄斐觉得越发地有趣了。 “她明明发现了咱们跟着。”邵钺端起放着的茶盏,轻呷了一口。 “所以啊,当初,她一个闺阁女子是如何从楚侯府出来?又如何被追杀的?怎么那么巧碰上了景王?而景王为何会救她呢?”庄斐不解。 “不知。”邵钺冷声道。 “哎,着实让人好奇啊。”庄斐想起上回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时,那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邵钺见他这般,也只是抿唇不语。 只不过,当瞧见马车停在了楚侯府外,庄斐施施然道,“这下子好了,没有热闹瞧了。” “走吧。”邵钺启唇。尒説书网 邵梓琪并未下马车,而是掀开车帘,目送着她进了楚侯府。 她靠在马车内,重重地叹气。 等马车到了拐弯处,她停下,直等到后头的马车靠近,她下了马车,接着上了后面的马车。 “大哥与表哥还真是闲啊。” “表妹多心了不是?”庄斐看向她,“我这不是担心表妹。” “呵呵。”邵梓琪嘴角一撇,“若真的关心,为何不出手将那些污蔑我的人揪出来。” “表妹不是已经寻了帮手?”庄斐摇晃着手中的折扇。 “这么冷,扇什么风?”邵梓琪嫌恶地瞪着他。 庄斐讪讪一笑,将折扇收了起来,“表妹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 “若此事儿与表妹……那位郡主有关系,表哥应当如何?”邵梓琪突然问道。 “为何你觉得与她有关呢?”庄斐一听,脸色一沉。 “表妹与亲妹妹之间,想来表哥也早有了选择。”邵梓琪说罢,转身便下了马车。 庄斐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嘲讽我?” “你才知道?”邵钺讥笑地看着他。 庄斐冷哼一声,“她先前的脑子也不会如此灵光。” “这是指桑骂槐呢。”邵钺冷冷地开口。 “哎。”庄斐觉得谁也招惹不起。 二人也只是坐着,显得很是沉闷。 邵梓琪坐着自己的马车回去了。 庄斐则是半道上跳下马车,回了庄国公府。 适才邵梓琪的话,让庄斐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其实,他也怀疑过,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 倘若真的如邵梓琪所言,那他是该好好地查一查。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这样的事儿,被外人知晓了,更是难堪。 庄斐的脚步越发地快了。 这厢。 楚云锦回了楚侯府,径自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齐嬷嬷瞧着她身后的二人,随即道,“老夫人唤大小姐进去。” “是。”楚云锦垂眸应道。 身后的那二人也跟着进去。 “祖母。” “你买的?”老夫人扫了一眼。 “是。”楚云锦敛眸应道。 老夫人并未多问,算是默许了。 楚云锦便让那二人先退下。 二人福身,便先退在了屋外,站在廊檐下。 “还是决定要与她在一处?”老夫人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楚云锦坦然地回答。 老夫人冷声道,“混账!” “祖母,邵大小姐是这些年来,头一个主动靠近孙女的人。”楚云锦直言道,“不论如何,孙女都不想失去这样一个朋友。” 老夫人嗤笑一声,“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便是朋友。” “祖母,孙女想要试一试。”楚云锦眼神真挚,“毕竟,孙女也想在孤立无助的时候,有一个人能陪着。” 老夫人见她如此意气用事,脸色越发地阴沉。 楚云锦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显然执意如此。 屋内的气氛瞬间冰冷。 就连外头的齐嬷嬷也感觉到了老夫人是真的发怒了。 而楚云锦带来的那两个人,依旧是面不改色地站着。 只不过,二人的掌心向下,做出了随时要冲进去的架势。 “去外头跪着。”老夫人冷声道。 “是。”楚云锦倒是没有反驳,而是顺从地去外头跪着了。 她挺直腰背,跪得坦然,态度坚定。 老夫人只是坐在屋内,并未理会。 她带来的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跟着楚云锦跪着。 齐嬷嬷见状,也不敢吭声。 这不,楚云锦被罚跪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侯府。 026 不知好歹 楚云柔冷笑一声,“她以为得了祖母的亲自调教,便能在府上横着走了?为所欲为了?这就是她自以为是的下场。” “二小姐,大小姐着实是不知好歹。”夏荷看向楚云柔。 楚云柔勾唇冷笑,“本就是不知好歹,先前还以为她有多大的能耐呢。” “听说是因大小姐执意要与邵大小姐在一块,才惹怒了老夫人。”夏荷附耳说道。 楚云柔冷哼一声,“如今邵梓琪的名声,谁不是躲着走的,她竟然上杆子交好,当真以为能够攀上高枝了。” “就是。”夏荷连忙点头,“如今这样,老夫人怕是不会再调教大小姐了。” “嗯。”楚云柔轻轻地点头。 夏荷见她这样,连忙又道,“二小姐,表小姐送来书信,请您去一趟呢。” “我知道了。”楚云柔看向她,“其实是为了林嬷嬷的事儿。” “林嬷嬷?”夏荷不解,“这与林嬷嬷有何关系?” 楚云柔见夏荷着实有些愚钝,白了一眼,便不理会她了。 夏荷也只能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楚云锦跪了一整夜,直等到翌日一早,楚大夫人特意过来请安。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楚云锦,便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淡淡地看着她,“有何事儿?” “过几日,乃是儿媳母亲的寿辰。”楚大夫人看向她道,“女儿想回去一趟。” “到时候也上锦丫头去。”老夫人说道。 “这……”楚大夫人一愣,往年楚大夫人回钱家,都不会带着楚云锦的,只带着楚云柔。 故而,这次,楚大夫人也没有想着带着楚云锦。 不过,老夫人既然开口了,她也只能点头答应。 “云锦这孩子,还真是辜负了老夫人的一片苦心。”楚大夫人顺势道。 老夫人慢悠悠道,“还有旁的事儿?” “是。”楚大夫人连忙递上账本,“这是春年该准备的清单。” “放在这吧,我看过之后,再议论。”老夫人漫不经心道。 “是。”楚大夫人便也不敢言语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她,“过几日,老大该回来了。” “是。”楚大夫人一听,高兴不已。 等楚大夫人离开之后,老夫人冷冷地看了一眼依旧跪在那的楚云锦。 楚云锦很是倔强,但凡她认定的,自然不会轻易地改变。 这样的性子,倒是让老夫人对她多了几分地另眼相看。 只觉得这个丫头原先的性子太过于怯懦,也不知晓是她故意而为之,还是经过一场死亡之后,而幡然醒悟了? 老夫人递给齐嬷嬷一个眼神。 齐嬷嬷便出了外头,行至楚云锦的面前。 “大小姐,老夫人唤您进去。” “是。”楚云锦缓缓地起身,因跪得太久,双腿不听使唤,她缓和了一会,才慢悠悠地进去。 “祖母。” “可知错?”老夫人又问道。 “孙女没有错。”楚云锦抬眸看向老夫人道。 老夫人脸色一沉,“滚回自己院子去。” “是。”楚云锦还是恭敬地福身,这才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而她带回来的两个丫头也跟着她。 等回了自己的院子,灵芝连忙迎上前去。 “大小姐。” “我没事。”楚云锦淡淡道。 毕竟,对于这种罚跪,她原先也是习以为常,比起习武,当真算不得什么。 等进了屋子,楚云锦慢悠悠地坐下。 她看向面前的二人,“你二人日后便跟着我,除了我,不必听旁人的吩咐。” “是。”二人恭敬地应道。 楚云锦看向二人,沉思了片刻,“灵福,带她二人下去,先教教规矩。” “是。”灵福垂眸应道。 随即,二人便随着灵福下去了。 楚云锦则是起身,行至里间,将衣衫褪去,卷起裙摆,便瞧见了膝盖上的淤青。 她拿过一旁的化瘀膏,轻轻地涂在上面。 灵芝此时进来。 “大小姐,大夫人适才派人过来,说让您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楚云锦换了一身衣裳,这才过去。 明知道她罚跪了一整夜,还让她亲自过去,而自己的院子距离楚大夫人那还需要很长一段距离,她走了一会,便是满头大汗。 直等到了楚大夫人那,她入内之后,福身,“母亲。” “嗯。”楚大夫人也只是冷淡地点头。 又过了一会,她才说道,“过几日,便是你外祖母的寿辰,老夫人让我带着你过去。” “是。”楚云锦垂眸应道。 “这是我特意让人挑选的几件衣裳。”楚大夫人冷声道,“你带回去,那日可不能丢了脸。”m. “是。”楚云锦也只是乖巧地应道。 楚大夫人见她这般,也只是冷笑一声,便让她又回去了。 其实,这事儿,楚大夫人派人去说一声就是,可偏偏让她过来一趟,这明摆着就是想借此机会来惩罚她。 楚云锦哪里还有不清楚的,可她如今的处境,也只能先忍下来。 等她出去之后,迎面撞上了过来的楚云柔。 她看向楚云锦的时候,满目的嘲讽。 而楚云锦反倒面无表情,站在那,等着她过来。 楚云柔站在她的面前,见她不动,楚云柔这才不情愿地福身,“大姐姐。” “二妹妹。”楚云锦微微颔首,便往前走了。 楚云柔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一撇,便进去了。 “母亲。” “柔儿。”楚大夫人瞧见楚云柔,宠溺地唤道。 楚云柔行至她的跟前,直接坐在她的身旁,亲昵地扑入她的怀中。 而楚云锦此时正慢悠悠地回自己的院子。 “大小姐。”灵福扶着她。 楚云锦也只是一步步地往前,在想着她如今回了自己的院子,便能够去废弃的院子了。 一想到这,楚云锦倒是脚步变得有些轻快。 等回了自己的院子,那两个带回来的丫头已经换好了衣裳。 经过灵芝的打扮,二人倒是瞧着柔和了许多。 “奴婢见过大小姐。”二人连忙福身。 楚云锦满意地点头,“不错,你们随我进来。” “是。”二人齐声应道,便恭敬地跟着她进了屋子。 027 随意牺牲 “你二人原先可有名字?”楚云锦问道。 “奴婢唤冬月。”长相清冷的女子回道。 “奴婢霜降。”面相圆润的女子也低声回道。 楚云锦轻轻地点头,“那便还用这个。” “这……”二人面露惊讶。 毕竟,她们很清楚,若是换作旁人买了她们,必定不会让她们还叫这个名字。 楚云锦看向她们,“怎么?难不成想让我另想个名字?” “多谢主子。”二人齐声应道。 楚云锦浅笑道,“你们唤我主子,那日后便是能称呼作奴婢了。” “属下明白。”二人又齐声回道。 灵福与灵芝对视了一眼,也只是立在一旁不言语。 楚云锦淡淡道,“冬月,有件事儿要让你去办。” “主子请吩咐。”冬月连忙道。 楚云锦朝着她附耳嘀咕了几句。 冬月一怔,又连忙垂眸道,“是。” 楚云锦又看向霜降,“这几日,让灵福带着你好好熟悉熟悉府内的情况。” “属下明白。”霜降一听,连忙应道。 楚云锦揉了揉眉心,在老夫人那的这几日,还真是难熬的很呢。 如今既然让她回来了,想来是老夫人也没有旁的要教导的了。 而且,她既然执意要与邵梓琪亲近,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儿,老夫人也好顺手将她给推出去不是? 楚云锦看得出来,在老夫人的心中,没有什么比楚侯府更重要的。 若有朝一日,若是需要牺牲她或者是楚云柔,老夫人也会毫不犹豫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将她们送出去。 灵福看向她,“大小姐可是累了?” “嗯。”楚云锦点头,“我先歇息会。” “是。”灵福便去准备了。 晚些的时候。 老夫人却派人过来,让她去一趟。 楚云锦的膝盖好些了,可走起路有些别扭。 她收拾好,去了老夫人那。 老夫人瞥了一眼她,“这个拿着。” “是。”楚云锦双手接过。 “钱家的寿宴,你头一回去,也不能失了楚侯府的颜面。”老夫人淡淡道。 “是。”楚云锦看了一眼手中的匣子,她打开之后,乃是一对上好的玉如意。 这是让她作为寿礼给钱老夫人的。 楚云锦小心地收起,又朝着老夫人恭敬地行礼。 待她离开之后,老夫人看向齐嬷嬷,“钱家那可都准备好了?” “老夫人放心。”齐嬷嬷垂眸回道,“万不能真的让此事儿成了。” “嗯。”老夫人轻轻点头,“就看这丫头能不能经得住了。” “是。”齐嬷嬷低声应道。 楚云锦出了老夫人院子,不知何故,总三天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种是她与生俱来的直觉,那种面对危险的时候的,所以,楚云锦才会郁闷,自己既然有这样的本能,那么当初为何会死了的呢? 她抬头看着远处,既然上天让她再活一次,为何不让她活到原来,而是要来这个陌生的地方? 二者难道真的有关联不成? 楚云锦自顾自地想着。 等她拿着玉如意回了院子,灵福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楚云锦简单地用过之后,等着天黑,然后去了废弃的院子。 那白衣女子正等着。 她不问自己为何这几日没有来,而是带着她去了密室。 楚云锦继续修练武功。 直等到时辰到了,她便匆忙地回去。 只不过,这次,冬月与霜降会在外头暗中守着,保护着她的安危。 楚云锦心中是高兴的。 这种感觉才对嘛。 她回了院子,看了一眼刻漏,坐在软榻上。 灵福被冬月点了穴道,正在昏睡。 屋子外头也是安静的很。 冬月朝着她恭敬一礼,“主子,属下已经安排好了。” “嗯。”楚云锦拿过她递给自己的锦盒,她打开,里面乃是地契。 她收了起来,“这几个铺子,都去买了。” “是。”冬月接过楚云锦递给她的清单,恭敬地收了起来。 楚云锦看向霜降,“可都清楚了?” “主子,属下都熟悉了。”霜降回道,“不过,有些地方,属下并没有进去。” “来日方长。”楚云锦又道,“你都了解了多少?” 霜降便将知道的都说了。 楚云锦沉吟了片刻,“如此说来,后宅也不平静啊。” “主子,这是属下暗自列出的后宅的花名册。”霜降又道,“大夫人的院子内有一处密室,属下见她进去过,以免打草惊蛇,并未入内。” “嗯。”楚云锦想了想,“老夫人那呢?” “老夫人的院子四周的确有暗桩。”霜降回道,“而且,这些人的武功极高,属下能够感觉得到,却也无法靠近。” “既然如此,你二人便低调一些。”楚云锦说道。 “是。”二人恭敬地应道。 楚云锦又想了想,接着道,“可查到那说书的?” “属下查过了,他就住在迎客楼后面的巷子内,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子内,并未出来过。”冬月如实回道,“属下也暗中打听了一番,那说书的家里头还有一位老娘,他至今未娶妻,独自照看,前些年,他老娘得了重病,无药可治,便这样拖着。” “看来,问题出在了这里。”楚云锦淡淡道。 “是。”冬月看向她,“主子,那说书的老娘并不在家中,听说是被亲戚接走了,可知晓他家里头的事儿的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对外的说辞罢了。” “嗯。”楚云锦轻轻点头,“能找到那亲戚吗?” “依着属下的能耐,不成。”冬月如实回道。 楚云锦知道,能够用如此的法子诋毁一个世家小姐,那人自然不会留下把柄。 只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箱子,“这个拿去,暗中找到人。” “是。”冬月垂眸应道。 楚云锦打了个哈欠,“我再歇会,明儿个还得去老夫人那。” “属下告退。”二人行礼,便退了下去。 楚云锦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灵福,嘴角微抿,径自上了床,躺下歇息了。 天微亮,楚云锦便起身了。 “大小姐。”灵福掀开帷幔,伺候她洗漱。 028 终于开窍求收 “待会先去老夫人那。”楚云锦与老夫人相处的这几日,也算是对老夫人有些了解。 虽说不是全面的,可最起码的还是清楚的。 在老夫人的心中,没有偏爱与不偏爱,有的只是需要。 毕竟,在这深宅之中,女子出嫁自然都是为了门当户对,也好日后帮衬着娘家。 所以,在老夫人看来,楚云锦如今竟然不似以往那般胆怯了,又加上她是楚侯府的大小姐,总不能因为她这性子,日后选一门与楚侯府不般配的人家,到时候,还得反过来让楚侯府帮衬,对于老夫人来说,这不是她想要看见的。 所以,趁着楚云锦如今突然有些醒悟,老夫人自然要好好管教她,更何况,她也到了适婚的年岁,总不能到了无人敢娶的地步? 楚云锦收拾妥当之后,带着灵福前去了老夫人那。 冬月与霜降则是留在了院子内。 老夫人见她前来请安,神色无恙,可她垂眸时眸底划过的一抹明光,让楚云锦捕捉到了。 “孙女特来给祖母赔罪。”楚云锦恭敬地福身。 “赔罪?”老夫人挑眉,“昨儿个你不是一口咬定,没有错吗?” “孙女就算坚持己见,却也不能顶撞祖母。”楚云锦低垂着头。 老夫人这才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你该如何赔罪?” “孙女自请罚跪。”楚云锦说着,便要去跪着。 前日楚云锦跪了一夜,直等到昨儿个快晌午的时候才让她起来,她今儿个又前来请跪,若是旁人,怕是不会自找苦吃。 可,偏偏楚云锦就反其道而行。 老夫人见她态度诚恳,又道,“那便去跪上两个时辰,回去抄写一百遍女则。” “是。”楚云锦领命,乖巧地去跪着了。 这下子,楚云锦又被罚跪的消息很快地传遍了侯府,不少人都抱着看笑话的架势。 反倒是五夫人得知了之后,爽朗一笑,“咱家这位大小姐终于开窍了。” “开窍?”七小姐楚云茉正过来请安,不解地看向她。 “你啊,日后可以与她多走动走动。”五夫人直言道。 因楚云茉自幼便随着五夫人经常外出,这性子也很是直爽,反倒少了一些扭捏,如今正大咧咧地坐着,嘴里的糕点刚吞咽下去,一脸惊讶地看着五夫人。 “母亲,先前您可不让女儿与府上的其他姐妹玩耍的,怎么如今反倒让我与大姐姐亲近了呢?这大姐姐性子太软弱了,我不喜欢。”楚云茉满脸疑惑,不满地回怼。 五夫人温声浅笑,“原先是,可如今不是了,你得空试着与她接触接触再说如何?” “哦。”楚云茉一脸懵懂地应道。 反正,母亲说的,她总之是要听的。 楚云茉又拿起一块糕点自顾自股地吃着。 五夫人浅笑吟吟地看着。 两个时辰之后,楚云锦强撑着起身,又进了屋子。 这膝盖是不能要了。 老夫人见她面色如常,没有半点地委屈与难过,她低声道,“往后,你白日都过来我这,晚上便回自己院子。” “是。”楚云锦垂眸应道。 老夫人轻轻点头,递给齐嬷嬷一个眼神。 齐嬷嬷应道,便将一个对牌递给了她,还有一瓶化瘀膏。 “既然你执意要与邵大小姐亲近,我也不拦着你,日后若想要出府,拿着这对牌,不会有人拦着你。”老夫人淡淡道。 “多谢祖母。”楚云锦连忙福身。 老夫人轻轻点头,便让她退下了。 齐嬷嬷待楚云锦离开,不解地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您这样做,其他的小姐会不会……不满?” “不满?”老夫人挑眉,“尽管来找我说不是就是。” “大夫人那……”齐嬷嬷轻声道。 “我说过了,锦丫头日后由我来管教,我如何,何时轮到她来指指点点了?”老夫人沉声道。 “是。”齐嬷嬷连忙点头。 楚云锦觉得这一趟没有白去,最起码得到了能够自由出入府的对牌,老夫人还让她晚上回自己的院子,可见,老夫人是知晓那废弃院子的。 那么,原先的楚云锦偷偷地入废弃院子,老夫人也是知道的? 如此的话,那么,原先的楚云锦又是为何被追杀的呢? 楚云锦自顾自地思忖,打算回自己的院子。 只是刚拐过长廊,便撞上了一个人。 她愣了愣,瞧着有些眼熟,不过没有想起是谁来? 只见面前的少女一身鹅黄色长裙,腰间还挂着也一把短刀,镶嵌着红色宝石,她长得很是明媚张扬,尤其是眉眼弯弯的,笑起来贼好看。 “大姐姐。”楚云茉率先开口。 楚云锦立马反应过来,七小姐楚云茉,五夫人之女。 怪不得这么眼熟呢。 这原主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龟缩在自己院子。 怪不得不讨喜呢。 楚云锦也只能默默叹气,毕竟,这原主的记忆,似乎是被刻意改过的,或者说是有意抹去了一些,所以,她能够感受到的也只是零零碎碎的。 所以,她也是没法子,索性,只能靠着仅有的那点记忆,来尽快地适应。 楚云锦回礼,“七妹妹。” 楚云茉见却突然靠近,楚云锦本能地向一侧一闪,手也不自觉地朝着楚云茉抓了过去。 楚云茉惊讶不已,连忙笑道,“大姐姐,你头顶上有片树叶。” “哦。”楚云锦顺势抬起手,扒拉了下来。 楚云茉笑得明媚,“大姐姐,你这是去哪?” “我刚从祖母那回来。”楚云锦回答。 “哦。”楚云茉还想跟楚云锦说些什么,只不过抬眼便看见楚云柔走了过来。 她嘴角一撇,看向楚云锦,“大姐姐,我先走了。” “好。”楚云锦点头。 便见楚云茉像是躲瘟疫似跑走了。 她嘴角抿了抿,觉得这七妹妹还真是有趣的很。 楚云柔远远地看见了楚云茉与楚云锦有说有笑的,可看见她过来,便跑了…… 这是何意? 哼! 楚云柔顿时不高兴了,看着楚云锦那脸上挂着的笑,更加地不悦。 029 都躲着她求收 楚云锦也懒得跟楚云柔掰扯,毕竟,她现在腿脚不方便,也不想自找不痛快。 她也转身,朝着楚云柔相反的方向走了。 楚云柔站在原地,便这样看着她们走了…… 就这样走了…… 楚云柔气得原地跺脚。 夏荷见状,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大小姐跟七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明明瞧见二小姐过来,跟老鼠见了猫似地跑了。” 楚云柔紧咬着唇,“哼。” “二小姐,要不要去大夫人那说说?”夏荷提议。 楚云柔怒了努嘴,“先去表姐那吧。” “是。”夏荷应道。 楚云锦回了自己的院子,冬月与霜降在候着。 她进了屋内,舒坦地躺在软榻上。 冬月早上的时候已经出府了一趟,刚回来。 见自家主子如今这幅模样,不知何故,与她先前在外头听到的传闻简直是判若两人。 冬月走上前去,“主子。” “可都办妥了?”楚云锦半眯着眸子开口。 “是。”冬月垂眸回答。 楚云锦轻轻点头,“明儿个出府。” “是。”冬月与霜降齐齐地应道。 灵福看向她,“大小姐,明儿个可是让奴婢准备什么?” “你待在院子内就是了。”楚云锦看向灵福,“我要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不方便带着你。” “大小姐,您是不是不要奴婢了?”灵福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楚云锦捏了捏她胖乎乎的脸颊,“怎么会,我担心万一有危险,你若被伤到了,我可会伤心的。” “哎。”灵福重重地叹气,“大小姐还是嫌弃奴婢没用了。” 楚云锦挠了挠头,“大后日不是要去钱府吗?有些东西不还是要你来准备好的?” “是。”灵福也只是低着头应道。 楚云锦见她如此,也只是无奈地摇头。 就这样,楚云锦养了膝盖一天,夜间的时候还是去了废弃的宅子,到了时辰便回来。 翌日,她早早地去了老夫人的院子,禀明了待会要出府,老夫人并未阻拦。 楚云锦收拾妥当之后,便带着冬月与霜降走了。 等出了府,楚云锦到了一处成衣铺,马车停在了后头,楚云锦进去之后,买了衣裳,在后堂换好,还特意从后门出去了。 冬月与霜降只是安静地跟着她。 不过三人都是男子装扮,瞧着倒像是个翩翩少年,英气逼人。 楚云锦到了最头的铺子,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挑眉,“进去。” “是。”二人垂眸应道。 楚云锦入内之后,里面有一个店小二正在打瞌睡,还有一个长者在打着算盘珠子。 “咳咳……”楚云锦一手负与身后,另一只手放在唇角轻咳了几声。 那长者听到声音,看了过来,当瞧见楚云锦的装扮,连忙堆笑道,“这位公子,不知想要些什么?” “还不来见过东家。”冬月说着,便将地契直接亮了出来。 掌柜的一听,连忙绕过面前的高柜,行至她的面前,拱手道,“原来您便是新东家啊。” “先将账本拿来我瞧瞧。”楚云锦环顾了一眼,低声开口。 “是。”掌柜的连忙去将账本拿了过来,递给她。 楚云锦粗略地翻了翻,又看向掌柜的,“为何亏损这么严重?” “进货的那家犯了事儿,后头接管的太高了价,这一来二去的就……”掌柜的无奈。 楚云锦递给冬月一个眼神。 冬月便将一张纸条递给掌柜的。 “日后这铺子内还是你管着,每月我会派人过来收账,这店小二太少。”楚云锦看了一眼那已经清醒,立在那的店小二。 “是。”掌柜的一听,双眼含泪,感激地应道。 他得知铺子被卖了之后,以为自己也要滚蛋了,没有想到,这东家竟然还重用他。 那店小二也是,以为自己要走了,故而也只是在等着哪一日卷铺盖走人。 没有想到,会是如此。 这二人哪里有不高兴的,毕竟,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不是? 更何况,他们出去,再寻旁的,也很难找到像这里的待遇了。 楚云锦起身,便走了。尒説书网 掌柜的亲自相送。 楚云锦这一整日,都将自己收了的铺子看了一遍,这才回了成衣铺,换了原先的衣裳,坐着马车回去。 这成衣铺也是她刚刚买下的。 冬月忍不住地看着她。 楚云锦也只是径自看着刚刚收到的账本,过了好一会,“让你找的能人可找到了?” “是。”冬月回道,“主子可是要瞧瞧?” “今日不了,等过两日再说。”楚云锦收起账本,向后靠了靠,虽说养了一日,可这腿还是酸疼。 她沉吟了片刻,“可找到那说书的老娘了?” “找到了。”冬月附耳与她嘀咕了几句。 “莫要声张,只暗中跟着,看到底是谁看着的?”楚云锦冷声开口。 “是。”冬月看向她,“主子,盯着她的还有旁人。” “看来不止一个看热闹的。”楚云锦冷笑。 “那属下?”冬月又看向她。 楚云锦勾唇冷笑,“盯着,莫要打草惊蛇。” “是。”冬月垂眸应道。 没一会,楚云锦便回了楚侯府。 刚到了院子内,便被楚大夫人唤过去了。 “母亲。”楚云锦进了屋子,福身道。 “今儿个出府去了?”楚大夫人问道。 “是。”楚云锦回道。 “出府做什么了?”楚大夫人冷声询问。 楚云锦回答,“女儿去了成衣铺,挑选了几件衣裳。” “这么长时间?”楚大夫人不信。 楚云锦抬眸看向她,“女儿极少独自出府,那成衣铺正要有新样式,女儿便多看了一些。” 这话一出,楚大夫人嗤之以鼻,“成衣铺的就算花样再多,也没有府内的好。” “母亲说的是。”楚云锦顺势回答。 楚大夫人冷笑,“好啊,如今都学会揶揄我了。” “女儿不明白母亲所言何意?”楚云锦一脸无辜。 楚大夫人摆手,“你这不是明摆着让外头看热闹的人知道,楚侯府的大小姐想要新衣裳,都要去外头,而且还在成衣铺挑花了眼?” 030 小公爷吃瘪求收 “这不是明摆着说我这个当母亲的苛待了你,连像样的绸缎都不给你。”楚大夫人冷声斥责,“还真是我的女儿啊。” 楚云锦敛眸,“母亲如此说,女儿也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楚大夫人呵斥道,“你是无话可说了,可却是无声胜有声,也不知晓你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老夫人亲自管教你,连自由出入侯府的对牌都给了你。” “那也是祖母的疼爱。”楚云锦倒是一点不谦虚。 怎么?自己不疼爱自己的女儿,难道还不允许别人疼爱了? 楚大夫人的区别对待,谁不是看在眼里,嫌弃在心里的? 也只是碍于她是楚家的大夫人,而且,她该如何对待自己的女儿,也不是旁人能够说三道四的,故而,这些年来,楚云锦过的连姨娘生的女儿都不如。 也不知晓楚大夫人为何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如此大的恶意? 楚云锦见楚大夫人回怼她,气得火冒三丈的。 顿时将身旁的茶盏直接挥了过去。 楚云锦只是稍微侧了身,那滚烫的茶水便洒落在了地上,只是零星的沾染在了她的裙摆上。 楚大夫人见她还躲闪,手指着她,怒吼道,“好啊,你竟然敢躲?” “母亲明知晓这茶水是滚烫的,便这样朝着女儿挥了过来,女儿若不躲,烫伤的可就是女儿了。”楚云锦抬眸看向楚大夫人,“难道母亲是巴不得女儿被烫伤?” “你……简直强词夺理。”楚大夫人蹙眉,“你何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伶牙俐齿?”楚云锦眨了眨眼,“母亲,女儿一直如此。” “你原先可不会如此不孝,顶撞自己的母亲。”楚大夫人沉声道。 “原来,母亲也知晓我是您的女儿啊。”楚云锦嗤笑一声,“女儿以为,母亲的心里只有二妹妹一个心肝宝贝呢。” “你……”楚大夫人怒瞪着她,“你……掌嘴。” “女儿做错了什么?”楚云锦不解,“更何况,就算女儿做错了什么,自有老夫人责罚,便不烦劳母亲动手了。” 她说罢,起身,“母亲若无旁的事儿,女儿先告退了。” 楚大夫人没有想到,楚云锦竟然有会如此大胆。 她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我是你母亲,我就该管教你。” “母亲如今想起管教了?”楚云锦讥笑道,“我以为母亲从来不知道管教女儿呢。” “你……”楚大夫人脸色一沉,“果真是胆子大了,我说一句,你怼一句。” “女儿不过是就事论事。”楚云锦耸肩,“若是母亲想责罚女儿,尽管先去祖母那禀明。” 她又再次地福身,便走了。 楚大夫人还没反应过来,楚云锦已经走远了。 就连一旁的李嬷嬷也是一脸地吃惊。 “大夫人,大小姐这是……”李嬷嬷忍不住开口,“疯了吧?” “疯了,是疯了。”楚大夫人气得团团转,若是从前她,她直接就能将这死丫头教训了,可现在…… 她若真的打了这死丫头,便是打了老夫人的脸,到时候,那帮妯娌还不得挨个去老夫人那挑拨不是? 想及此,楚大夫人就算再火大,也只能忍着。 她就不信,受试不了这死丫头了。 楚云锦从楚大夫人这里出来之后,心情极好。 哼! 真当她是随意揉捏的? 先前也不过是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地方,所以,才让楚大夫人如此嚣张。 反正,她会一点点地将那口恶气给出了的。 翌日。 邵梓琪早早地便在外头等着她了。 楚云锦从老夫人这出来,便径自到了府外,坐上了她的马车。 邵梓琪上下打量着她,不知何故,总觉得这次再见,似乎变得不一样了。m. 她挽着楚云锦的手臂,“楚姐姐,你因为我被责罚了?” “看来这世上还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楚云锦意味深长地开口。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邵梓琪美滋滋地,“如今外头都知道了,大家都对我避而不见,只有你因为我,还被责罚。” 楚云锦看向她,“咱们可是义结金兰的。” “对了,你查出到底是何人所为了吗?”邵梓琪连忙问道。 楚云锦点了点头,“应当八九不离十了。” “到底是谁,像是跟我有深仇大恨似的,不知道女儿家的名声很重要?”邵梓琪在一旁不满地义愤填膺。 楚云锦听着,浅笑道,“也许是你想不到的。” “我想不到的?”邵梓琪蹙眉,一脸地不解。 楚云锦掀开车帘往后头看了一眼,随即便道,“看热闹的还真是多啊。” “啊?”邵梓琪这才探出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楚云锦便说道,“待会待拐角处,等一等他们,省的这样跟着,万一被有心人瞧见了,还以为咱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哼。”邵梓琪冲着外头冷哼了一声。 不远处的马车内,庄斐无奈道,“被发现了。” “一直都没有躲过,有何被发现一说?”邵钺不以为然。 庄斐嘴角一撇,便又坐了回去。 直等到拐角处,楚云锦让马车停了下来。 后面的马车也慢慢靠近,庄斐与邵钺前后下了马车,随即便钻进了邵梓琪的马车内。 邵梓琪冷冷地看着他们。 庄斐则是看向楚云锦。 楚云锦微微一笑,“庄小公爷。” “楚大小姐。”庄斐拱手一礼。 “邵大公子。”楚云锦又看向邵钺。 邵钺微微颔首,“听梓琪说,你与她义结金兰了,既如此,与我不必过于见外。” “邵大哥?”楚云锦倒是大方地改了口。 庄斐连忙凑近,“如此,岂不是也该唤我一声表哥?” “这可不成。”楚云锦淡淡道,“若是被外人听了去,以为我真的攀上高枝了。” 庄斐见她对自己很是生分,顿时不悦了,委屈巴巴地扭头看了一眼邵钺。 这区别…… 邵梓琪见庄斐吃瘪,在一旁乐不可支。 楚云锦便开口,“不知道邵大哥可是暗中派人盯着那说书的了?” 031 活活打死 “看来,暗中盯着的还有锦妹妹派去的。”邵钺说道。 锦妹妹? 庄斐无语望天,叫的还挺顺溜的。 就连邵梓琪也没有想到,一向待人冷淡的大哥竟然还能如此亲切……莫不是今儿个吹的什么邪风,吹坏了他的脑子? 邵梓琪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疼地龇牙咧嘴。 楚云锦笑吟吟道,“正是,这不是想要查出究竟是何人所为?” “看来咱们想到一处去了。”邵钺顺着说道。 楚云锦想了想,“既然邵大哥找到了那个地方,可查到到底是何人所为?” “没有。”邵钺摇头。 庄斐冷哼一声,“此人还真是狡猾的很呢。” “那不过是个诱饵罢了。”楚云锦淡淡道。 邵梓琪眨了眨眼,“诱饵?你是说说书的?” “嗯。”楚云锦点头,“既然大家都能想到的,自然不是最重要的。” 邵钺听她如此说,嘴角微扬。 庄斐皱眉,“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派人暗中盯着?” “不盯着,又怎么让那人得意忘形呢?”楚云锦暗自叹气,“咱们待会再去一趟迎客楼。” “一同去?”庄斐看向她。 “不然,怎么看热闹?”楚云锦反问。 “只要锦妹妹不介意就是。”庄斐反倒一点不见外地,随着邵钺那般唤着她。 楚云锦的嘴角明显抽搐了几下。 邵梓琪一副吞了苍蝇似的表情。 庄斐倒是不以为然,很是得意。 楚云锦不计较这些,只觉得这庄小公爷还是个有趣之人。 几人一同去了迎客楼。 等下了马车之后,不远处便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邵梓琪牵着楚云锦的手,庄斐与邵钺则走在一侧,一行四人便这样进了迎客楼,不过,这次她们并未在大堂,反倒是去了雅间。 掌柜的亲自相迎,还殷勤地送她们入内。 庄斐与邵钺推开雅间的窗户,看着大堂内的情形。 “今儿个格外地热闹啊。” “待会更热闹。”楚云锦慢悠悠道。 邵梓琪一脸好奇,“难不成今儿个说书的有什么新鲜事儿?” “现如今,不是你的最新鲜?”庄斐打趣她。 邵梓琪冷哼一声,不理会她。 楚云锦也只是静静地等着。 邵钺见她气定神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也只是坐在那,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许久,那说书的上台,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这京城内的奇闻异事,在他口中都变得越发地神秘有趣,似乎都是他亲眼所见。 可,明明这也只是人家府内隐秘之事,可好奇的不在少数,更多的也都是想知晓这些世家皇亲贵胄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邵梓琪歪着头,听的有些打哈欠了。 好在今儿个这说书的没有编排她什么。 她也便没了继续听的心思。 楚云锦倒是听的津津有味。 庄斐对她很是好奇。 “这些不过都是一些编排人的话,有什么可听的?” “那庄小公爷为何日日来呢?”楚云锦反问。 “打发时间。”庄斐无奈。 楚云锦轻笑一声,“庄小公爷如此空闲?” “呵呵。”庄斐明显觉得这是话中有话。 他若真的这么闲,也不必待在这里耗日子了。 这不是…… 庄斐瞟了一眼邵钺,扭头看向大堂,不言语了。 邵梓琪觉得楚云锦是庄斐的克星,每次都能将他怼的哑口无言。 没一会,便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来人,将这个胡说八道的东西给我抓起来。”一男子站在大堂,冲着那说书的大声吼道。 “是。”身后跟着的手下纵身一跃,便跳上了看台,当即便将那说书的抓了起来。 “给我打。”他沉声道。 “是。”那几人便朝着说书的拳打脚踢。 只是还打了几下,又一人扬声制止,“慢着。” 随即,便看见两名女子也跳上了看台,将打人的手下三两下打倒在地。 男子转身,怒瞪着隔着屏风后的人。 楚云锦挑眉,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庄斐听见那一声“慢着”,脸色便不大好了。 邵梓琪嘴角一撇,“哎,原来就是她。” 邵钺也只是静坐着,没有半分地表情。 “你是谁?”男子扬起手,将一旁放着的茶壶直接朝着那屏风砸了过去。 只见一个男子挡在了前面,手中的长剑直接将那茶壶挥了出去。 不远处看热闹的被那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疼地惨叫连连。 大堂内一下子安静了。 男子见状,又拿了一个茶壶丢了过去。 可还是被拦了下来。 这样一来一回的,大堂内便也没了旁人。 “当真是岂有此理。”男子怒喝道。 屏风后的女子反倒慢悠悠,“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哼。”男子随即得意一笑,“我可是邵家的人。” “邵家?”女子冷笑一声,“我怎不记得邵家有你这样的?” “邵家怎么就没有我这样的了?”男子双手叉腰,“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这等污蔑邵家的混账东西,就该撕烂他的嘴,活活打死。” “人家不过是说书的,图个乐,再说了,真真假假的,又有谁真的相信?”女子不以为然,“只是你打扰了我听书的兴致,我是不是也该将你的嘴撕烂,活活打死呢?” 那男子不屑道,“我可是邵家的人,你敢动我,便是动邵家。” “是不是邵家的人,还另说。”女子冷声道,“就算是,我替舅舅家管教下人,也不为过。” 那男子一听,顿时愣住了。 女子则命人将屏风挪开,而她则是端坐在那,虽蒙着面纱,可是难掩身上的贵气。 她眼神带着几分地冷意,不屑于看那男子一眼。 男子皱眉,“你又是谁?” “大胆,见了郡主还不行礼。”站在女子身旁的丫头扬声道。 “你是……郡主?”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作揖,“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郡主饶命。” “打扰了本郡主的兴致,你说本郡主该怎么责罚?”庄思琪冷冷地开口。 男子连忙求饶。 可是,庄思琪压根不理会。 032 成了笑话 而适才护着她的侍卫已经上前,当着众人的面儿,拔出手中的剑,朝着那男子刺了下去。 楚云锦觉得一道寒光闪过,那冰冷的刀锋,让她眼前突然闪过这原主当时被追杀时候的情形…… 楚云锦面色一沉,便盯着那男子看。 侍卫也感觉到了阁楼上那一双锐利的眼神,他眼神一晃,反倒是被跪地求饶的男子趁虚而入,不曾想到,他暗藏着袖箭,直接朝着庄思琪射了过去。 “郡主当心。”庄思琪跟前的丫头连忙挡在了她的面前。 邵钺淡淡道,“她跟前的这丫头倒是很忠心。” “那是。”庄斐满目地嘲讽,竟然没有半分地得意。 侍卫此刻,已经将面前的男子给一刀毙命了。 大堂内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庄思琪脸色冷沉,那箭射中了挡在她面前的丫头的胸口。 她连忙让另一个丫头将刺中的丫头带到了一旁。尒説书网 而她则是大步上前,抢过了侍卫手中的长剑,朝着死去的男子又刺了数下,才算是解气。 阁楼上看戏的庄斐脸色不自觉地阴沉了下来。 就连邵钺,那嘴角也是勾着意味深长的笑。 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将目光落在了楚云锦的身上。 楚云锦感受到了二人的目光,转眸看向他们。 “没有想到,郡主竟然如此敢爱敢恨啊。” “的确是。”邵梓琪也跟着感叹一声,“表妹这是不解气啊。” 邵钺慢悠悠道,“这样一闹,倒是让外人以为邵家的人狗仗人势呢。” “就是。”邵梓琪皱眉,“这就是好戏?” “这不是才刚刚开始?”楚云锦慢悠悠道,“只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地方,竟然能够让郡主大驾。” “哎。”邵梓琪重重地叹气,“难道真的是她?” “她?”楚云锦看了一眼如今眼神还是恶狠狠的庄思琪,又看向她,“你是说郡主?” “不然呢?”邵梓琪嘴角一撇,“不过,她这样污蔑我的名声,又是为了什么?” “嫉妒。”庄斐直言道。 “啊?”邵梓琪不解地看着他。 “哎。”庄斐再次地叹气,“日后你便知道了。” “日后?”邵梓琪冷声道,“那现在呢?” “现在?”庄斐沉吟了片刻,却看向了楚云锦,“你说呢?” “我?”楚云锦勾唇浅笑,“我能说什么?若真的是她,也太明显了。” “不是她?”邵梓琪皱眉,“那还会有谁?” “既然是嫉妒,她是不可能做的如此明目张胆的。”楚云锦看得出来,庄思琪也是过来一探究竟。 只不过她这性子……的确有些不讨喜啊。 邵梓琪皱着眉头,“不是表妹?” “说不准。”楚云锦却也回答的模棱两可。 “到底是什么?”邵梓琪耐不住性子。 楚云锦手指了指不远处,“在那。” “哪里?”邵梓琪顺着楚云锦手指着的地方看了过去。 不过并未瞧见任何的人影。 楚云锦便看向邵钺,“邵大哥可是要动一动了?” “放心吧。”邵钺看向她,“跑不掉的。” “什么啊。”邵梓琪探着头看了过去,人是没有瞧见,却正好与庄思琪的眼神对上了。 她愣了愣,又缩了回来。 庄思琪倒是不觉得奇怪。 反倒是让侍卫将死透了的,被她刺成了刺猬的刺客给抬了出去。 她则是用手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慢悠悠地上来了。 邵梓琪面无表情。 直等到庄思琪进来,她也只是冷冷地看着。 “大哥,表哥。”庄思琪看向邵钺与庄斐。 随即,她又看向邵梓琪,“表姐。” “哦。”邵梓琪闷闷应了一声。 庄思琪当将目光落在楚云锦的身上时,嘴角勾起一丝讥笑。 “楚大小姐。” “见过郡主。”楚云锦行礼。 “适才楚大小姐差点害的本郡主受伤。”庄思琪冷声道。 楚云锦挑眉,“郡主此言何意?” “若非是你盯着冷云看,他怎么可能分神,让刺客有机可乘?”庄思琪沉声道。 楚云锦一脸惊讶,“冷云是谁?臣女适才听到了动静,不过是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也有错?” 庄思琪皱眉,“你这是何意?” “是郡主何意?”楚云锦无奈,“难不成,臣女连探头看热闹都不成?” 庄思琪脸色一沉,“你当真没有看他?” “臣女为何要看他?”楚云锦不解。 庄思琪冷哼一声,她才不信。 可,楚云锦矢口否认,而她也不能真的计较。 这个楚云锦,何时变得如此聪明机灵了? 庄思琪便也不多言了。 楚云锦看向她,脸上多了几分地无奈与委屈。 邵梓琪看不过去,直接挡在了楚云锦的面前,“表妹何必咄咄逼人呢?” “表姐……”庄思琪看向她,“难道真如那传闻般……” “到底如何,表妹不是更清楚?”邵梓琪冷哼道,“反正呢,如今我做什么都不是,说什么都是错的,我又何必解释?只不过,表妹为何会来这里?适才那手段,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庄思琪委屈地看着她,“表姐,我是听闻了那些不成体统的传闻,便特意过来瞧瞧,到底是谁乱嚼舌根。” “所以呢?”邵梓琪直言,“将维护我的人给当成刺客杀了?” “哎。”庄思琪无奈,“我如此做,是为了表姐的名声着想,若真的让那人将说书的给打死了,到时候便是死无对证了。” “表妹还真是关心我。”邵梓琪嗤笑地看着她。 “表姐若觉得我多管闲事了,那我便不管了。”庄思琪还觉得委屈。 楚云锦瞧着她们,也只是扭头看着远处。 邵梓琪却还是执意将楚云锦护在身后。 庄斐此时开口了,“你在这不合时宜。” “大哥也如此觉得?”庄思琪不可思议道。 “堂堂的郡主,来这本就荒唐,更何况,你还将已经伏法的刺客给……”庄斐摇头,“此事儿若是传出去,你岂不成了笑话?” “是啊,在大哥的眼里,我就是笑话。”庄思琪苦笑着。 033 被戏耍了 庄斐一愣,“胡搅蛮缠了不是?” “是啊,在大哥的眼里,不论我说什么,我做什么,都是胡搅蛮缠。”庄思琪一句句地回怼。 庄斐冷笑,“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我跟前晃眼?还是带着你的人回府去,要么入宫求太后给你做主就是了。” “大哥既然如此说了,那我岂能不去?”庄思琪说罢,咬着唇,气愤地走了。 邵梓琪冷哼一声,“总算走了。” “公子,人已经抓到了。” 此时,有两人带着一个男子进来。 楚云锦仔细地打量着,走了过去,盯着那看了半晌。 只见那人对上楚云锦打量的双眼,不屑地扭过头。 楚云锦扭头看向他,“就是他。” “你为何要败坏我的名声?”邵梓琪一听,当即脾气便炸了,冲上前去揪着他的衣襟质问。 男子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忘记我了?” “什么?”邵梓琪一怔,皱眉,“我何时见过你?” “你真的忘记我了。”男子失望地敛眸,苦笑着。 庄斐与邵钺面面相觑。 可这是,邵梓琪反倒是一脸懵。 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楚云锦却盯着他被遏制住的手,又看向他,“难不成,你想上演一出,爱而不得的戏码?” “这是什么?”邵梓琪扭头越发地不解。 楚云锦却突然将邵梓琪一把拽了过来,速度极快。 就在此时,便见那男子已经巧妙地挣脱开束缚,手已经朝着邵梓琪的肩膀抓过来,幸亏楚云锦反应迅速,将楚云锦给拽远了,否则,邵梓琪便成了他的人质。 邵钺半眯着眸子,手中的茶盏已经飞了出去,击中了那男子的手腕。 男子吃痛,突然放声大笑,而后便咬断了舌头。 他嘴角渗着血,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 楚云锦挑眉,这次,却是将邵梓琪护在了身后,慢慢地走到了这人的面前。 她半蹲着,捏着那人的下颚看了半晌,“这咬舌的功力不行啊。” 她说着,已经快速地点住了几处穴道,而后冲着他额嘴里塞了一瓶粉末。 邵梓琪已经吓得大惊失色,毕竟,她还是头一回瞧见这样的场景。 楚云锦看向她,“待会,将人带走就是了。” “没有死?”邵梓琪惊魂未定。 “死不了。”楚云锦淡然道。 庄斐惊讶地看着她,“你怎知晓他没有死?” “为何要告诉你?”楚云锦淡淡地回答。 “这……”庄斐又道,“听闻你一直待在府上,而且,并未有人刻意调教这些……” “天生的。”楚云锦挑眉,“本小姐天资聪颖不成?” 邵钺顿时喷茶了。 “哎。”庄斐无奈,“你就不能好好地与我说话?” “若庄小公爷不用问这些傻问题,我自然会好好说话。”楚云锦看向邵钺,“邵大哥,这人的手指有些特别,应当是常年使用暗器所致。” “暗器?”邵钺想了想,“可是与适才冒充邵家家丁,行刺表妹的人一样?” “看虎口与手指的厚茧……”楚云锦摇头,“被郡主处置的那人我并未检查过。” “我派人去。”邵钺又说道。 楚云锦轻轻点头,又看向了邵梓琪,“看我做什么?” “楚姐姐倒是什么都懂。”邵梓琪感叹一声。 楚云锦敛眸,“这个……出门在外,自然要有点自保的能耐才是。” “我就没有。”邵梓琪敛眸。 “你有啊。”楚云锦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都是啊。” “哦。”邵梓琪便坐下,显然有些受打击。 楚云锦抬眸看了一眼庄斐与邵钺,显然,她的话与举动,更觉得她们二人像是亲姐妹。 邵钺想了想,又道,“你这么说,反倒让我觉得自己与她不是亲兄妹。” “我也觉得是。”邵梓琪顺嘴道。 庄斐忍不住地在一旁大笑出声。 楚云锦看向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可他到底是谁派来的?”邵梓琪倒是没有忘记正事儿。 楚云锦摇头,“这个不好说,原先我以为今儿个能够引蛇出洞,看来,是有人深知你与郡主之间的矛盾,来一出借刀杀人。” “哦。”邵梓琪嘴角一撇,“那就是还要让传闻继续了?” “不会了。”楚云锦冷笑,“闹腾地这么大,怕是不会再议论你喜什么,反倒会牵扯出邵家与庄国公府的不和。” “不和?”邵梓琪暗自叹气,“这个时候,挑起两家的矛盾,又是为了什么?” “邵家的大小姐有隐疾,可偏偏,庄国公夫人出自邵家,想想就能明白了。”楚云锦又道,“今儿个,郡主又差点出事,行刺她的又是邵家的人,这很难不让人觉得,知晓你这样喜好的便是身边人。” “所以,表妹也是被骗过来的?正好入局?”邵梓琪这下子反应过来。 “嗯。”楚云锦点头,“可惜,这人咬舌了,端看他能够引出多少人?” 庄斐与邵钺只是静静地听着。 “外头也该消停了。”楚云锦看了一眼,“事发之后,可还瞧见那说书的?” “光顾着看热闹去了。”邵梓琪挠头,“倒是忘记了的重要的。”尒説书网 “除非,那说书的早已被换了。”楚云锦突然道。 “所以,这本就是给咱们演了一出戏?”庄斐扬声道。 “嗯。”楚云锦点头,“看来是有人故意戏耍你们啊。” “哼。”庄斐顿时脸色不好了。 邵钺的脸色一沉,“咱们又上当了?” “上当?”楚云锦感叹一声,“既然梓琪妹妹暂时不必被议论了,后面的事儿,也与我无关。” 她看向邵梓琪,“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儿个我还要去拜寿呢。” “那我送你回去。”邵梓琪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 虽说没了舆论,可,终究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 楚云锦浅笑道,“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能够戏耍几位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必定是为了转移你们的视线。” “哎。”庄斐重重地叹气,反倒不知该说什么。 邵钺也没有想到,楚云锦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与见识。 034 惹人笑话 而他也觉得此事儿的背后不简单,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够与他想的一样。 等楚云锦与邵梓琪离开之后,庄斐歪着头看向他,“这楚大小姐,怎么瞧着都不像是个胆小如鼠,待在深闺中的女子啊。” “要么,她本就是装出来的,要么就是楚侯府刻意为之。”邵钺淡淡道。 “咱们也是见过楚大夫人的,那性子……倒不像是会刻意如此。”庄斐反倒觉得,楚云锦暗中有高人调教,却也一直隐藏着。 否则,她怎么可能被追杀呢? 而且,还险些丧命。 楚云锦坐在马车上,见邵梓琪正一顺不顺地盯着她。 “看我做什么?”楚云锦笑着问道。 邵梓琪看向她,感慨万千。 “你先前是不是一直在隐藏自己?”邵梓琪问道。 “不过是看明白了。”楚云锦苦笑一声,“不论我如何做,母亲都不可能疼爱我,我又何必按照她的心意活着呢?” 邵梓琪听着她这番话,连忙握着她的手,“就这样最好了。” “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爱自己,又谈何让别人爱你?”楚云锦看向她,“与其为了取悦别人,没了自我,为何不为了取悦自己,活出自我呢?” “这话,我还是头一次听。”邵梓琪若有所思起来。 毕竟,她自幼所遵循的,并非如此,显然有些离经叛道了。 “我也是悟了许久。”楚云锦笑着回答。 邵梓琪勾唇浅笑,“我会好好想想。” “日后你便知道了。”楚云锦当初听到这话的时候,起初也是惊讶,可后来,她才发现当真如此。 等到了楚侯府,楚云锦下了马车,进了府,邵梓琪才离开。 今儿个发生的事情,邵梓琪也需要好好地想想。 楚云锦虽说有了对牌,可以自由出入,可还是要去老夫人那请安才是。 毕竟,若非是老夫人,她也不可能这般自在。 楚云锦到了老夫人的院子,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今儿个迎客楼发生之事。 老夫人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没有半分地惊讶之色。 035 给她难堪 这不是明摆着给她难堪? 也是给楚侯府难堪? 她这位母亲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知道她不敢忤逆,能够跟着她去钱家,已然是莫大的荣耀了,自然要事事顺从。 楚云锦似笑非笑,转眸看向灵福,“老夫人上回给我置办的衣裳呢?” “奴婢都收起来了。”灵福回道。 “拿出来我瞧瞧。”楚云锦低声开口。 “是。”灵福转身便将衣柜打开。 她一件件地拿出,让楚云锦瞧。 楚云锦手指了指那身绛色绣着海棠花的衣裳,“就这身,明儿个一并带着,在上头放一身这件。” 她随即又指了指另一身鸦青色的。 “是。”灵福连忙去办了。 楚云锦又看了一眼那艳俗的衣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夜晚,她如常去废弃宅子,到了时辰便回来。 早早地便穿戴妥当,去了老夫人那。 老夫人打量了一眼她这身装扮,“怎的穿成了这样?” “是昨儿个母亲特意送来的。”楚云锦之言,“让女儿一定要穿这一身。” “嗯。”老夫人轻轻点头,“既然是她挑的,你便穿着吧。” “是。”楚云锦乖顺地应道。 等楚云锦到了府外,楚云柔因上回之事,便不与她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了。 不过,正合楚云锦的心意,她独自一辆马车,还自在呢。 楚云柔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楚云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烟花之地出来的呢? 她捏着帕子嘲笑着。 随即,放下车帘,看着楚大夫人,“大姐姐还真是什么都敢穿出来,也不怕旁人笑话?” “随她。”楚大夫人淡淡道。 “母亲,大姐姐这样去给外祖母贺寿,怕是会被耻笑的。”楚云柔看向她。 “她头一回去,穿的鲜艳一些,也没错。”楚大夫人看向她,“好了,你关心她做什么?” 楚云柔见自己母亲如此说,顿时明白了。 这分明就是想让她去钱家出丑,日后钱家怎么可能还会让她再去呢? 楚云柔连忙亲昵地挽着楚大夫人的手臂,“母亲……” “给你外祖母准备的寿礼,可要当心一些。”楚大夫人叮嘱着。 “知道了,母亲。”楚云柔也乖巧地应道。 楚云锦坐在马车上,等着到了钱家。 楚云柔已经下了马车。 钱大小姐钱嘉月已经热情地迎了过来。 毕竟二人自幼来往,也很是亲近。 反观楚云锦与她便不那么亲近了,毕竟,自幼二人也只是在钱嘉月前去楚侯府的时候,礼貌地见过数面。 对于这个表姐,在钱嘉月看来,就是毫无用处。 也不知晓她那性子是怎么养成的? “表姐。”楚云柔的语气轻快,显然很是高兴。 “表妹。”钱嘉月握着她的手。 当瞧见楚大夫人的时候,连忙福身,“姑姑。” “今儿个你大表姐也来了。”楚大夫人扭头,便见楚云锦下了马车。 她话音刚落,那脸上的笑容顿时拉了下来。 就连楚云柔也是一脸惊讶,“咦……” “怎么了?”钱嘉月转眸看向楚云柔。 “没什么。”楚云柔也只是讪讪一笑。 楚云锦慢悠悠地上前,行至钱嘉月的面前。 “大表姐。”钱嘉月看向楚云锦,礼貌地问候。 楚云锦大大方方地回礼,“表妹。” 这…… 钱嘉月傻眼了。 楚云锦轻声道,“二妹妹没有与表妹说过,前些日子,祖母特意请了宫里头的林嬷嬷教了规矩。” “哦,还真是好事儿。”钱嘉月这才反应过来。 她看向楚云柔,似是有话要说。 楚云柔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拽着钱嘉月便往里头去了。 楚大夫人皱眉,“怎么换了这一身衣裳?” “母亲让女儿穿的那身,适才上马车不小心弄脏了。”楚云锦无奈道。 “待会,我派人再给你送一身过去。”楚大夫人不死心。 楚云锦不解,“这身是祖母特意让女儿备着的。” 楚大夫人见她提起了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便率先进去了。 楚云锦连忙小心地跟上,生怕被丢在外头。 不远处,这一幕被看的清清楚楚。 那人笑得一脸地玩味。 楚云锦等入了钱家,钱家大夫人张氏正与楚大夫人热情地互相问候。 当钱大夫人瞧见她的时候,也是一愣,双眸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又看向了楚大夫人。 楚大夫人与她说了几句,钱大夫人轻轻点头,等楚云锦过来,也只是客套地开口,“云锦也来了。” “大舅母。”楚云锦乖巧地福身。 钱大夫人轻轻点头,“今儿个府上热闹,我让月儿先带着你去给老夫人请安。” “是。”楚云锦垂眸应道。 钱大夫人扭头,便看向正与楚云柔窃窃私语的钱嘉月。 钱嘉月抬眼看了过去,连忙过来,笑着道,“母亲,您唤我?” “你表姐难得过来,还不赶紧带着她去给你祖母请安?”钱大夫人说道。 “是。”钱嘉月点头,行至楚云锦的面前,“表姐,随我去祖母那吧。” “好。”楚云锦轻轻点头。 楚云柔也站在一旁,“我也去。”尒説书网 “好啊。”钱嘉月正愁着去的路上尴尬呢。 表姐妹三人便这样去了钱老夫人那。 钱大夫人目送着她们离开,这才看向楚大夫人,“这孩子怎么瞧着还是那样?” “哎。”楚大夫人重重地叹气,“上回也是大难不死。” “我听说,她如今跟邵家的大小姐打得火热?”钱大夫人轻声嘀咕。 “老夫人还为了此事儿让她跪了一整夜呢,可,她像是着魔了似的,根本不听劝,昨儿个又去了。”楚大夫人无奈叹气。 “啊?”钱大夫人皱眉,“昨儿个又去?听说昨儿个装国公府的郡主在迎客楼杀人了。” “杀人?”楚大夫人眨了眨眼,虽说有耳闻,可是,具体的不清楚。 钱大夫人便与楚大夫人在一旁谈论起此事儿来。 此时。 楚云锦走在长廊上,耳边传来的都是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两侧忙碌的婆子丫头瞧见她们规矩地福身,便又去忙了。 036 这么亲切 钱家在京城内也算是有些底蕴的,虽然比不上楚侯府,可也算是有些脸面的。 故而,今儿个钱老夫人寿宴,这京城内也是来了不少宾客的。 不过,大多数楚云锦都不认识。 谁让这原主根本没有机会认识呢? 反倒是楚云柔与钱嘉月二人有说有笑的,说的都是今儿个谁来了,谁家里头出了什么事儿?又有了什么新奇的玩意…… 楚云锦一言不发,默默地跟着,静静地听着。 楚云柔见她这样,嘴角一撇,得意的很。 等到了钱老夫人的院子外头,已经有丫头去禀报了。 没一会,三人便进了院子,径自到了正堂。 钱老夫人端坐在软榻上,今儿个穿的乃是五福团寿的衣裳,头面也都是厚重华丽的。 钱老夫人第一眼便落在了楚云锦的身上。 楚云锦走上前,“云锦给外祖母请安。” “这便是锦丫头吧。”钱老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倒是带着慈爱。 在这原主的记忆中,这位外祖母很是陌生,印象也很是模糊。 “今儿个乃是外祖母大寿,云锦恭祝外祖母寿比南山,福寿延绵。”楚云锦大大方方地道。 钱老夫人听着,满意地点头。 “好孩子,过来让我瞧瞧。”钱老夫人冲着她招手。 楚云锦缓缓地上前,乖巧地站在那。 钱老夫人笑看着她,“原先只说你不喜欢外出,有好几次,想让你过来,如今瞧着,果然招人疼。” “柔儿就知道,外祖母若是见了大姐姐,必定不觉得柔儿好了。”楚云柔委屈地开口。 “这孩子,锦丫头难得过来,我自然稀罕。”钱老夫人看向她,“都是自家姐妹,自当相亲相爱才是。” 楚云锦倒是没有想到钱老夫人会说出这番话来。 她有意地瞟了一眼楚云柔的脸色,怎么看着都是略显尴尬。 就连钱嘉月也感觉到了自家祖母是在有意提醒她这位二表妹,不论如何,也要记得大表姐是与她是亲姐妹。 这是怎么了? 钱嘉月先前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祖母对大表姐很是关心,怎么今儿个这见上了,突然改变了态度? 还是说,这里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钱嘉月看着楚云锦,若有所思。 楚云柔反倒有些委屈。 往日,外祖母可是最疼爱她。 她不过是想要借此机会撒娇,怎么反倒被敲打了? 她不明白,着实不明白。 楚云锦也是一脸云里雾里的。 毕竟,对这位外祖母她也是一脸懵。 钱老夫人亲昵地握着楚云锦的手,“锦儿啊,日后可要时常过来看看我这老太婆。” 锦儿? 这么亲切? 楚云锦心里头五味杂陈,不过脸上还是一副乖巧地模样。 “是。” 钱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点头。 楚云柔也只能站在那,不敢再插嘴。 外祖母这是怎么了?为何对楚云锦那般好。 先是祖母,如今又是外祖母……为何突然都向着她? 楚云柔满腹疑惑,也对楚云锦生出了怨恨。 若是从前,像这样的日子,本就是她出风头的,可现在……自己反倒成了陪衬。 楚云柔很不服气,她一定给楚云锦好看。 这个时候,外头有嬷嬷进来。 “祖母,母亲让孙女带着大表姐与二表妹去宴客厅。”钱嘉月开口。 “让柔丫头去就是了。”钱老夫人握着楚云锦的手不放,“锦儿难得过来,我与她多说会话。” “是。”钱嘉月一怔,无奈地应道。 楚云柔也想留下来,不过见外祖母连个眼神都胜在自己,这差别也太大了。 二人出了院子,楚云柔捏着帕子,一脸地委屈。 “表妹,你莫要难过,大表姐难得过来,祖母想跟她亲近亲近,等过了这劲儿,便也没什么了。”钱嘉月在一面往前走,一面安慰着她。 楚云柔苦笑一声,“果真应验了那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表妹,大表姐瞧着是与从前不同了。”钱嘉月也感觉到了。 毕竟,从前她去楚侯府的时候,大表姐对她也是敬而远之的,表面上的问候也是冷冷淡淡的,不甚亲近。 这次,反倒大大方方的,而且看向自己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地躲闪与不适。 她狐疑道,“大表姐的性子,可是上回出事之后才变的?” “嗯。”楚云柔感叹道,“大姐姐好运气,被景王所救,后又与邵大小姐交好,虽说如今邵大小姐名声不好,可,邵家与庄国公府的关系,她也算是给自己寻了条后路。”m. “后路?”钱嘉月笑了笑,“说得好像府上无人给她做主一样。” “大姐姐的性子……”楚云柔重重地叹气,“现在这样不是挺好?” “表妹既然明白,也该记住祖母所言,自家姐妹,自当相亲相爱。”钱嘉月提醒她。 楚云柔抿唇不语。 钱嘉月连忙打断了她的思绪,“今儿个清欢表妹也会过来,咱们过去吧。” “可是来了?”楚云柔连忙焦急地往前走。 “想来是到了。”钱嘉月点头,二人便去了宴客厅。 而这个时候的楚云锦,正陪着钱老夫人说话。 大多都是钱老夫人在那念叨,而她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听着。 直等到寿宴开始,钱老夫人换好了衣裳,竟然带着楚云锦去了宴客厅内。 此时的楚云柔与钱嘉月、李清欢坐在一处,相谈甚欢。 得知老寿星来了,满堂宾客都齐齐地看了过去。 当钱老夫人坐下之后,而她身旁的楚云锦也被众人看在眼里。 众人双眸闪过一抹疑惑,随即便将目光落在了钱嘉月的身上。 这亲孙女不让陪在身旁,反倒是让外孙女坐在跟前,而且还是不常来往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云锦也是不解。 毕竟,连她都不懂,外祖母如此做是为了什么? 让她在这寿宴上大出风头? 楚云锦面带微笑,乖巧地坐着。 “大姐姐还真是风光啊。”楚云柔笑着说道,可隐藏袖中的手捏紧了帕子,死死地盯着坐在钱老夫人身旁的那个原本是她的位子。 037 不招人稀罕 “当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怪。”李清欢怒瞪着楚云锦,恨不得将她那张脸给撕碎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背靠大树好乘凉。”李清欢又感叹了一声。 楚云柔听出了李清欢的冷嘲热讽,她看着楚云锦的眼神越发地嫉妒。 楚云锦虽然不清楚为何钱老夫人会对她这般亲近,可,对于她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钱大夫人不解地看向楚大夫人,一副这到底怎么回事的表情。 楚大夫人哪里想到,自己的母亲今儿个这是抽了什么风,好好的寿宴,就算要让她的女儿出风头,也该让柔儿去啊,为何要让这个死丫头呢? 一时间,众人也都是各怀心思。 钱大老爷率先举起酒杯,大声说着祝寿词,众人附和,一同敬酒。 钱老夫人看着满堂宾客,高兴不已。 尤其是转眸笑吟吟地看着楚云锦的时候,满脸地开心。 楚云锦对上钱老夫人那慈爱中带着宠溺的眼神,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的事情?尒説书网 明明先前对她都是不闻不问的,现在对自己反倒是一脸的疼爱,单单从她的眼神中,便能够看出是真心疼爱的。 楚云锦一时间还摸不透钱老夫人到底要做什么,是何目的,所以也只能顺着她的心意。 楚大夫人也是一头雾水,压根不明白自己的母亲这是怎么了? 直等到寿宴结束,钱老夫人却一直带着楚云锦,丝毫没有冷落她,反倒是对楚云柔很是冷漠。 这让楚云柔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上回她来的时候,外祖母还一脸慈爱地疼着她,怎么这次,竟然成了这样? 楚云柔不明白,连亲孙女钱嘉月也不懂。 不懂就不懂吧,她权当祖母是看在大表姐是景王所救,又因难得见一次,不能让外人觉得她这个当外祖母的过于偏心了。 钱嘉月是如此理解的,所以也就这样安慰着失落伤心的楚云柔。 “锦儿啊,今夜便住在外祖母这吧。”钱老夫人握着楚云锦的手不松开。 楚云锦惊讶地看着她,“外祖母,锦儿还是要回去的。” “哎。”钱老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锦儿可是不喜欢外祖母?” “不是。”楚云锦敛眸道,“只是锦儿还有些事儿。” “有事儿?”钱老夫人皱眉,“有何事,能比陪着外祖母重要的?” “是原先便约好的。”楚云锦见钱老夫人一脸不悦,便又道,“不如,锦儿过几日过来看外祖母?” “这样,五日之后,我让月丫头亲自去接你来外祖母这住几日?”钱老夫人握紧她的手,“如何?” “这……”楚云锦小心地看向一旁的楚大夫人。 楚大夫人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 “外祖母,不如那日,我陪着大姐姐过来?”楚云柔连忙开口。 “怎么?”钱老夫人看向楚大夫人,“老太婆想让自个的外孙女陪几日也不成?”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楚大夫人不解地问道。 “什么怎么了?”钱老夫人眯着眸子,“不成吗?” “让柔儿也过来吧,姐妹两个都陪着您,也让您高兴高兴。”楚大夫人连忙道。 “我只让锦儿陪着。”钱老夫人执意道,“罢了,那日我亲自去楚家接锦儿过来。” 楚大夫人没有想到会是如此,连忙应道,“哪里烦劳母亲亲自前去呢?那日,就按照母亲所言就是。” “好。”钱老夫人看向楚云锦,笑吟吟道,“锦儿啊,你只管带着可心的丫头过来就是。” “是。”楚云锦乖巧地应道。 钱老夫人又叮嘱了几句,才不放心地让她离开。 这下子,可是惊呆了一屋子的人。 就连钱大老爷也是一脸吃惊,满脸疑惑。 楚云锦是被钱大夫人亲自送着出府的。 直等到她坐上马车,又看向楚大夫人,“你也莫要放在心上就是,那日,让柔儿也来。” “好。”楚大夫人连忙点头。 等她坐上马车之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楚云柔红着眼眶,委屈地看向楚大夫人,“母亲,为何会这样?” 038 她受伤了 “主子,您这回去,大夫人怕是不会给您好脸色。”冬月说道。尒説书网 楚云锦冷笑了一声,“她何曾给过我好脸色?” “这……”霜降垂眸,“属下多嘴。” 楚云锦看着这二人,勾唇浅笑,“不必如此拘束。” “是。”二人暗暗地松了口气。 楚云锦缓缓地合起双眼,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声响,不知不觉,便到了。 楚大夫人带着楚云柔径自下了马车,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后面下了马车的楚云锦。 楚云锦早已习惯,故而并不在意。 等她进了府,如往常去老夫人那。 楚大夫人与楚云柔早已站在了老夫人的院子外头,并未进去。 待楚云锦过来的时候,楚大夫人嫌弃道,“慢吞吞的,这大晚上的,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在这里等你。” 楚云锦抿了抿唇,找茬,明显就是在找茬。 楚云柔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大姐姐,你怎么走的这么慢?” “哦。”楚云锦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这什么态度?”楚大夫人本就生了一肚子气,正窝火呢,哪曾想到,被楚云锦这漫不经心的样子直接将那火气给撩了出来。 她沉声道,“这便是你对待自己母亲的态度?” “不是。”楚云锦直言,“女儿适才是对二妹妹回应的。” “所以……我适才说你,有错了?”楚大夫人又道。 “母亲教训女儿自然没有错,故而,女儿不敢支声,只能听着,可二妹妹却仗着母亲疼爱,对自己的姐姐横加指责,便不应该,女儿却也回应了。” 楚云锦无奈,“难不成,还让外头人笑话,楚侯府没有规矩?” “大夫人,大小姐,二小姐。”齐嬷嬷却在这个时候出现。 这不,硬生生地将楚大夫人迸发出来的火气压下去了。 她冷哼了一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那火气收回去,恨恨地瞪了一眼楚云锦,转身先行进去了。 楚云柔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跟着楚大夫人往里头走。 楚云锦便慢悠悠地跟在身后。 待入了屋内。 楚大夫人正与老夫人说着前去钱家的情形。 楚云柔就算有万般委屈,可是这个时候,也是粉饰太平,万不能让老夫人知晓,自己的外祖母今儿个对她很是冷淡。 老夫人见楚云锦则是乖顺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她低声道,“锦丫头可是不适应?” “回祖母,孙女还好。”楚云锦敛眸,“就是外祖母拽着孙女,想让孙女在府上多住几日,孙女挂念着祖母,便回来了。” “钱老夫人想要留你多住几日?”老夫人一听,也是倍感惊讶。 今儿个老夫人原本也是要去的,不过她不好抢了老寿星的风头,便没有去。 只是没有想到,一向对楚云锦不闻不问的钱老夫人,今儿个竟然要留楚云锦住几日? 这又是怎么回事? “外祖母说,五日后,让孙女去她那多住几日。”楚云锦又顺着道。 “哦。”老夫人轻轻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倒是怪事啊。”老夫人又感叹道。 楚大夫人便要开口找补。 楚云锦反倒抢先开口,“外祖母只让孙女自己过去,说到时候让表妹过来接孙女。” “哦。”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云柔。 而楚云柔气得在那委屈地红着眼。 “祖母,外祖母可没有偏袒,是想让孙女过去住几日,又因大姐姐难得去一次,才说要带着她一同去的。” 老夫人见楚云柔如此说,再看向她那表情,倒也明白了。 只是老夫人并未拆穿,而是满不在乎,“时候不早了,今儿个也都累了,去歇息吧。” “是。”楚云柔以为老夫人相信了她所说的,得意地看了一眼楚云锦,转身走了。 楚大夫人径自越过楚云锦,带着楚云柔离开。 等母女二人离开老夫人院子之后,楚大夫人才看向她,“你啊,这几日多准备一些东西,到时候月儿过来,你便与她过去。” “那大姐姐呢?”楚云柔问道。 “她去做什么?”楚大夫人压根没打算让她过去。 “可是外祖母要接的是大姐姐。”楚云柔忍不住道。 “我到时候会寻个由头,搪塞过去。”楚大夫人怎么可能让楚云锦去钱老夫人的面前现眼的? 她又不傻。 老夫人见楚云锦还在,便笑了笑,“今儿个出风头了?” “是。”楚云锦立马咧嘴一笑,“还是祖母明鉴。” “你这孩子……”老夫人冲着她招手。 她便乖乖地上前。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半晌,“你也没有生出三头六臂来,怎么钱老夫人会突然对你上心了呢?” “这……”楚云锦露出天真地笑容,“许是孙女长得惹人怜爱?” “闹腾。”老夫人捏了捏她的脸颊,又道,“想来,你母亲是不会让你去的,你想去?” “祖母若不想让孙女去,孙女便不去。”楚云锦真诚地回答。 “去吧。”老夫人说道,“钱家那,也不好做的太难看了。” “是。”楚云锦乖顺地听话。 老夫人的语气才越发地温柔,“也去歇息吧。” “孙女告退。”楚云锦福身,便离开了。 等出去之后,她嘴角的笑容也渐渐地消失。 待回了自己的院子,换下身上繁重的华服,穿了一身轻便的,趁着夜色又去了废弃的院子。 这次,那白衣女子并未出现。 她来回环顾,迟疑了一会,便径自到了密道前,按下了机关,而后独自进去了。 只不过,等她到了密室,却发现地上一滩血迹,那白衣女子便倒在血泊中。 她连忙冲了过去,半蹲着,探着她的鼻息。 随即,连忙扶着她起来,将她放在了一旁的石床上,她腹部被刺中了,而且流了许多的血,瞧着那血色,应当发生在一刻钟之前。 一刻钟之前? 今儿个她是晚了一刻钟。 难道是她的行踪被发现了? 楚云锦暗叫不妙,因天黑,她适才并未注意到屋内有血迹啊,那么,白衣女子便是在这密室内被刺中的。 039 杀人啦 楚云锦皱眉,幸好她知晓该如何救人,便也不敢多想,先将一粒药丸塞入了她的口中,又封住了她的几处穴道,紧接着便给她包扎伤口。 等做好之后,她已经是满头大汗。 哎! 楚云锦坐在那,确定白衣女子并无性命之忧,她这才仔细地打量起白衣女子的容貌来。 楚云锦看向她,脸色一沉,这张脸苍白无血色,先前用青丝掩盖着,如今才发现,双颊上布满了疤痕,密密麻麻的,很是可怕……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何会变成这样? 那么,她为何会在这……又怎么会带着她来这密室内…… 楚云锦皱着眉头,便坐在一旁守着。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白衣女子才强撑着睁开双眼,当瞧见楚云锦的时候,她先是一愣,嘴里发出了一些声音,可是因太虚弱,楚云锦听不见。 她冲着楚云锦轻轻地摇头,又开口,“回去……我……没事。” 楚云锦确定她没事,才起身离开。 等楚云锦回了自己的院子,天亮了。 她连忙换了衣裳,来不及歇息,简单地洗漱之后,便去了老夫人那。 老夫人见她今儿个来晚了,却也没有多问。 “受伤了?”等楚云锦走近一些的时候,老夫人开口。 “啊?”楚云锦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她着急过来,并未沐浴,身上还沾染着血腥味。 “没什么,只是走得急,摔了一跤。”楚云锦连忙解释。 “伤得可严重?”老夫人关心道。 “不碍事,划破了一个口子,不疼。”楚云锦冲着老夫人笑了笑。 “嗯。”老夫人轻轻点头,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不过,也没让楚云锦待太久,让她回去了。 楚云锦出了老夫人的院子,暗暗地松了口气。 老夫人是知道的……可为何让她继续去呢? 楚云锦一面走,一面思索。 待到了垂花门前,突然面前出现一张笑脸。 “大姐姐。”楚云茉站在了她的面前。 “五妹妹。”好在楚云锦并未吓一跳,而是笑吟吟地开口。 040 她发威了 灵芝回道,“是于姨娘院子里头的。” “于姨娘?”楚云锦挑眉,“二老爷房里的?” “正是。”灵芝附耳道,“那丫头名唤香儿,是拽着冬月的那个婆子的女儿,那婆子是大夫人院子里头的。” “我说呢。”楚云锦冷笑了一声,“这是让自己的女儿过来当眼线的。” “奴婢听说,于姨娘原先是大夫人偷偷塞去给二夫人添堵的。”灵芝回道。 “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知道的还不少。”楚云锦挑眉,笑吟吟地看向灵芝。 灵芝敛眸,“奴婢在府上也有几个往来的姐妹,她们偶尔也会与奴婢说一些府上的事儿。” “嗯。”楚云锦点头,“这也不错,日后多听听。” “是。”灵芝垂眸应道。 楚云锦已经收拾好了,正往外头走。 这厢,那婆子已经将于姨娘唤了过来。 于姨娘瞧着香儿被冬月抓着不放,她当然清楚,这大小姐不受宠,就算欺负了,也不会有人撑腰。 更何况,是她跟前的丫头欺人太甚。 故而,于姨娘气势汹汹地过来,“还不给我放手。” 冬月却不为所动。 等于姨娘站在了她的面前,她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好啊,你是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于姨娘扬声斥责道。 “不放在眼里又如何?”一道冰冷地声音响起。 于姨娘抬眼看去,便见楚云锦出了院子,正慢悠悠地朝着她走过来。 于姨娘却是满眼的不屑,只是稍微福身,“原来是大小姐。” “主子。”冬月朝着楚云锦行礼。m. “怎么回事?”楚云锦淡淡地问道。 “这丫头在院子外头鬼鬼祟祟的,被属下抓了个正着。”冬月直言道。 “鬼鬼祟祟?”楚云锦盯着那丫头,“你在我院子外头做什么?” “奴婢只是路过。”香儿委屈地回答,“难道大小姐的院子外头不能路过了?” “能路过,不过于姨娘的院子,也不必从我的院子外头路过吧?”楚云锦慢悠悠道。 “奴婢只是想顺道去后花园采摘一些的花,便往这处过来了。”香儿委屈地回答。 “花儿?”楚云锦看着她这样,也着实不像是去采花的。 只不过,人家说了,还是要摆出证据来的。 “冬月,她这样路过我院子多久了?”楚云锦淡淡地问道。 “主子,光这月,每隔两日过来一次。”冬月回道。 “都是路过采花的?”楚云锦意味深长地问道。 “是。”香儿斩钉截铁的回道。 于姨娘有些不耐烦了,“怎么?大小姐这院子外头走不得了?” “我这院子离后花园远着呢,于姨娘这丫头每隔两日,特意从我这院子外头路过,去后花园,还真是费心。”楚云锦冷笑道,“看来,我这院子外头有不少好东西啊。” “大小姐,奴婢若知晓您这院子不能路过,那奴婢日后不路过便是了。”香儿连忙哭着道。 “这话说的,反倒是我的不是了?”楚云锦挑眉,“你这每隔两日都特意从我院子外头路过,去采花,可见,于姨娘是个极爱花的,怕是整个后花园的花都在于姨娘那,不如我也去瞧瞧?” “大小姐若想寻事儿,尽管冲着妾身来就是了。”于姨娘突然扬声道,“反正,妾身也不敢有任何的置喙。” “哦。”楚云锦笑了笑,“既然于姨娘觉得是我有心寻事,那我直接带着人去找老夫人评理就是了。” 于姨娘冷笑一声,“妾身知晓,如今大小姐仗着老夫人疼爱,自然不将妾身放在眼里,既然如此,那索性将这丫头处置了就是。” 于姨娘一面说着,一面哭了起来,“横竖,妾身也不过是个妾,是打是骂,由着大小姐就是了。” “这还委屈上了。”楚云锦冷笑,“既然如此,那我今儿个便来个仗势欺人。” 她说着,递给冬月一个眼神,“将这香儿给我绑了,掌嘴。” “是。”冬月垂眸应道。 随即,便直接将香儿绑了起来,扬起手,毫不留情地打了下去。 “啪……”洪亮的巴掌声响彻院外。 于姨娘没有想到,楚云锦会真的动手。 毕竟,她原先的性子,可是做不出这样的事儿来,一直都是息事宁人的,故而才好拿捏。 怎么突然就…… 难道真的是有了老夫人撑腰,这腰杆子也硬起来了? 于姨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大小姐这样无端端的责罚下人,妾身有何颜面在活着?”于姨娘哭喊着,“索性,也将妾身一并处置了吧。” 楚云锦沉声道,“既然是于姨娘求之,我自然如了你的意。” 她递给霜降一个眼神,随即,于姨娘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于姨娘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对上楚云锦那冷冰冰的双眼,这心也咯噔了一下。 “妾身怎么说也是二老爷屋里头的,这打狗还要看主人。”于姨娘看向她,“大小姐这是全然不将二房放在眼里?” “于姨娘自己说要让我将你一并处置的,我也不过说遂了于姨娘的心愿。”楚云锦淡淡道,“难不成,于姨娘说的是玩笑话?” “大小姐如今当真是威风了。”于姨娘冷声道,“就算老夫人……” 这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捂着脸,怒瞪着楚云锦。 “你虽是姨娘,可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个下人,就算没有老夫人,你在主子面前半点规矩都没有,我也该好好地教教你规矩。”楚云锦沉声道。 她微微地抬了抬手,“二十藤条。” “是。”霜降应道,接过灵福递来的藤条。 不远处,有一个婆子正在观望,见势不妙,连忙去叫人了。 而适才那两个气势汹汹的婆子,其中便有香儿的老子娘,这个时候也是一副惊讶地表情。 她们怎么想到素日那个懦弱胆小的大小姐,突然发威了呢? 楚云锦半眯着眸子,懒洋洋地看着她们。 “这两个,也一并处置了。”楚云锦抬了抬眼皮,沉声道。 041 抬不起头 “是。”冬月只是动了动手,那两个婆子便被直接丢在了地上。 于姨娘被打的吱哇乱叫,丝毫没有半分姨娘该有的体面。 香儿的脸也被打的肿了,压根叫喊不出来。 至于那两个婆子,也被冬月用藤条抽的满地打滚。 一时间,楚云锦的院子外头惨叫声不绝于耳。 楚大夫人与二夫人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二人皆是一脸惊讶。 尤其是楚大夫人,从惊讶即刻变成了怒意。 反倒是二夫人,瞧着于姨娘被打的大喊大叫,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不过碍于楚大夫在一旁,她还是强撑着没有直接笑出声来。 楚云锦见楚大夫人急匆匆地过来,她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你这是做什么?”楚大夫人沉声道。 “母亲,女儿在管教不听话的下人。”楚云锦说的坦然。 “大夫人,二夫人,给妾身做主啊。”于姨娘哭喊道。 “住手。”楚大夫人厉声喝道。 “大夫人,老奴要被打死了。”一旁的婆子也喊道。 “还不住手?”楚大夫人冷声喝道。 可是,冬月与霜降全然不听,依旧不停地抽打。 楚大夫人见这两个丫头不听,便冷冷地看着楚云锦。 “还不让住手。” “那也得等处置了才是。”楚云锦看向楚大夫人道,“母亲不是常常教导女儿,要赏罚分明的,像这样没有规矩的下人,本就该教训。” “你……”楚大夫人冷声道,“就算于姨娘有错,也不该你来教训。” “可是……”楚云锦为难,“是于姨娘自个说要让女儿处置的。” “噗……”二夫人没有忍住,笑了。 楚大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二夫人。 二夫人捏着帕子,掩饰着。 楚云锦眨了眨眼,“母亲,女儿管教下人有错了?” 楚大夫人又看向二夫人,“二弟妹,你屋子里的,也该你来管教。” “啊?”二夫人见楚大夫人将难题抛给了她,她连忙打马虎眼,“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更何况,锦儿不也说了,是她自己要锦儿处置的,我若现在叫停了,锦儿日后在府上怕是更没有人将她放在眼里头了。” 反正呢,只要是楚大夫人不顺心的,二夫人就要做,还是这个作威作福的于姨娘,当初,若非是楚大夫人用了算计,将她给塞过来,自己也不会因此动了胎气,没了儿子。 所以,二夫人心里头不说,这笔账还是记下了。 这于姨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是巴不得有人替她教训呢。 这不……报应来了。 二夫人觉得这硬气起来的大小姐还真是可爱的很呢。 楚云锦感受到了二夫人赞赏的目光,看来,这于姨娘素日没干什么好事儿。 怕是仗着二老爷的疼爱,没少作威作福。 如今可算是有人收拾了,二夫人怎么可能在一旁阻拦? 可是,这府上谁不知道于姨娘是大夫人暗中送过去的,也是大夫人的人,打于姨娘的脸,不就是打大夫人的? 故而,二夫人就算心里再憋屈,也没办法对于姨娘如何。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自己的女儿动手了,看她能如何? 二夫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哎呀,今儿个晚饭,她定然能多吃两碗。 楚大夫人盯着她,“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了?” “母亲此言何意?”楚云锦不解,“若是母亲觉得女儿责罚错了,那女儿便将人带去祖母那……” “你……”楚大夫人气的扬手便要打过去。 楚云锦却静静地看着她,“母亲,这香儿每隔两日都要来女儿院子外头路过,说是采花,女儿待会打算去于姨娘那瞧瞧去。” 二夫人惊诧不已,“采花?我怎么记得于姨娘对花粉过敏啊。” “你……”楚大夫人扭头怒瞪着二夫人。 二夫人却是一脸无辜。 楚云锦疑惑道,“可这丫头说是采花,每次都要从女儿这路过,可女儿的院子离后花园也太远了。” “就是,走这么远,就是为了去采花,而且,又对花粉过敏,采了做什么?”二夫人盯着还被藤条抽的死去活来的于姨娘,“我可记得,当初你有喜的时候,眼巴巴地来我院子,结果回去便肚子疼,滑胎了,说是因我院子内的花儿过敏,才导致的,怎么这会子就眼巴巴地采花呢?还是每隔两日都让自己丫头过来?”m. 042 手段歹毒 “是该禀报老夫人。”二夫人抬眸冷冷地看向楚大夫人,“大嫂说呢?” “这于姨娘本就是二弟妹屋子里头的,是云锦不懂事儿。”楚大夫人连忙道,“既然都责罚了,此事儿便过了,至于旁的,二弟妹只管带着回去再管教。” “她是二房的不错,可,却是在锦儿这里闹出事儿的。”二夫人冷声道,“锦儿这受了委屈,我这个当婶婶的也不能偏袒,待会等老夫人过来,说明之后,该如何处置,另说。” 楚大夫人盯着她,那还问自己做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无话可说嘛。 于姨娘已经晕过去了,就算挣扎也没有法子。 直等到老夫人前来,瞧着地上躺了一地,她也只是神色淡淡。 灵芝请的大夫也过来了。 “先给她们检查。”楚云锦说道。 “好。”大夫便仔细地给几人检查,而后道,“都是皮外伤,只要好好养着就是。” “这于姨娘的身子如何?”二夫人见二老爷过来,连忙装作关心地问道。 “于姨娘原先可是吃过滑胎药?”大夫问道。 “滑胎药?”二夫人摇头,“这是何意?” “若是老身没有诊错的话,她先前用过滑胎药,并未养好身子,近来又用了避子汤,这身子亏损的有些厉害,怕是要好好补补。”大夫说罢,便拱手要离去。 “且慢。”二夫人看向大夫,“她可有花粉过敏?” “于姨娘的确对花粉过敏。”大夫回道,随即便离去。 这下子,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二夫人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这于姨娘对花粉过敏,又私自吃了滑胎药,可见她对自己有多狠。 这样的女子,二夫人怎么可能斗得过? 楚云锦看出来二夫人对这于姨娘是忍的太久了,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发难。 楚云锦眨了眨眼,这于姨娘又是滑胎药,又是避子汤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还不知道二夫人与于姨娘之间还有这么一出,只知道二夫人除了生了两个女儿之外,自从于姨娘被抬了之后,这肚子就没有动静了。 如今瞧着于姨娘这做派,而于姨娘又是楚大夫人送过去的,那这不就是头上的虱子明摆的嘛。 她得抓住这个机会,将这个眼中钉给除了,顺带着还能够让二夫人站在她这边。 楚云锦走上前去,朝着老夫人便是一礼,一股脑地便将这于姨娘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 前来的二老爷自然也听了个真切,这老脸上是挂不住了。 先是不可思议,后头又是气愤不已。 楚云锦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于姨娘,委屈巴巴道,“祖母,孙女与这于姨娘并无瓜葛,孙女知晓自己在这府上不受待见,若非是祖母怜爱,谁会搭理孙女呢,可这于姨娘也欺人太甚了,先是让自己的丫头隔三差五地偷偷摸摸地在孙女院子外头偷窥,如今被抓了个正着,反倒说是路过采花,可适才大夫不是说了,她对花粉过敏?这好端端的采花做什么?” 楚云锦捂着胸口,哭的越发地大声了。 “可是她到底是二房的人,也算是你半个长辈,你怎么能对她动手呢?”楚大夫人在一旁沉声质问。 楚云锦捏着帕子,低着头道,“女儿责罚的是她跟前的丫头,是于姨娘赶过来,非要袒护,还说将她也一并处置了,更何况,这姨娘虽说是半个主子,可在女儿跟前不也是奴婢?” 她抬眸看向老夫人,“当时,林嬷嬷便是如此教导的,二妹妹也在场。” 刚刚赶过来看热闹的楚云柔这还没站稳呢,便被楚云锦给点名了。 她一脸地茫然,当对上老夫人那双眼睛,她怒了努嘴,“大姐姐这是哪里话?就算是林嬷嬷如此教导,可她终究是二叔院子里头的,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可于姨娘是下人,不是狗。”楚云锦非常认真地纠正。 “噗……”一旁五夫人忍不住地笑了。 她今儿个懒怠还是对的,不然,再早一步出府,也看不了如此精彩的热闹啊。 五夫人的笑声,成功地将众人的视线都拉了回来。 老夫人脸色一沉,“这于姨娘到底怎么回事?” “回老夫人,儿媳也不知道。”二夫人敛眸,“赶过来的时候,锦儿已经将她给责罚了。” “你就这样看着?”二老爷突然冷声质问。 怎么? 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袒护这个贱人? 二夫人原本还想给二老爷一个体面,这下子,彻底炸了,连忙委屈道,“我哪敢阻止啊,大嫂也在呢,更何况,素日,这二房的事儿我都插不上手,老爷不是都交给了于姨娘去打理了?” “你……”二老爷见二夫人如此说,脸色一沉,怒瞪着她。 老夫人沉声道,“怎么回事?” “回老夫人,儿媳也没有法子,当初,这于姨娘有喜,好端端的跑到儿媳的院子里头,回去之后便说是滑胎了,老爷便指责儿媳是毒妇,说是儿媳害了于姨娘腹中的胎儿,明明知晓她对花粉过敏,还在院子里头种了那么多的花草。”二夫人掩面哭泣。 “后头,老爷便借着这个由头,便将房内的事儿都交给了于姨娘,儿媳不敢反驳,只要敢吭一声,他便拿此事儿揶揄儿媳,说儿媳手段歹毒。” 二夫人一面哭着,一面诉苦。 她像是要将这些年来的委屈一并吐露了。 “故而,老爷后来抬了不少姨娘进来,儿媳也不敢支声。”二夫人便哭的越发地难过了。 “这就不对了。”五夫人在一旁道,“这于姨娘瞧着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她对花粉过敏,还要去二嫂的院子显摆,滑胎了,又责怪二嫂,这是何道理?” 二夫人倒是没有想到,五夫人会站在她这边。 “奇怪了,适才那大夫不是说,这于姨娘先前用过滑胎药,前些日子又用过避子汤?”楚云锦眨了眨眼,“她好端端的,为何要用这些呢?” 043 支棱起来 “滑胎药?”五夫人连忙心领神会,与楚云锦一唱一和,“看来对花粉过敏是真,可上回滑胎怕是也并非是那花粉过敏吧?” 五夫人这话一出,一下子引起了大家的深思。 毕竟,二房内的事儿,她们也是早有耳闻的,堂堂的正房被妾侍压得抬不起头来,可这二夫人像是有什么大错似的,愣是不敢反抗,如今看来,这背后必定是有隐情的。 只能说这姨娘也太有手段,而这二夫人的性子,也着实有些好欺负了。 二夫人委屈不已,盯着那也不知道是已经醒了,还是晕死过去的于姨娘,那叫一个气啊。尒説书网 二老爷反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干系,只觉得是二夫人故意挑事儿,让其他房里头的看了他的笑话。 老夫人哪里有看不明白的,只瞧着二老爷那脸色,再看向二夫人那捏着帕子委屈的模样儿,只是盯着那于姨娘看了半晌,“去将大夫再请过来,仔细问问这滑胎药是何时用过的?” “是。”齐嬷嬷垂眸应道。 楚云锦敛眸,只是静静地站在那。 老夫人递给二老爷一个眼神,“咱们楚家可不兴宠妻灭妾之风。” “是。”二老爷连忙拱手应道。 二夫人嘴角一撇,只是站在那不言语。 此时,她若再多说两句,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楚云锦看出来这二夫人的性子了,看似精明,实则是外强中干,本该她出头的时候,她反倒退缩了。 这会子,还想着顾及二老爷的颜面,可知晓,今儿个若不将这于姨娘给收拾了,日后她的日子怕是更难。 楚云锦暗自叹气,也只能推波助澜一番,毕竟,她也想借此机会敲打那些暗中盯着她的人。 五夫人见二夫人这态度,也只能道一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活该她被那些个姨娘压制的死死的。 二夫人的性子的确有些软,也是因她家里头的缘故,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着这样二老爷也该能理解她的苦衷了,也知晓她的好了。 可是,二夫人不明白,这样一味地忍让,想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好,这不过是白日做梦,对于一个已经本能将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对方的二老爷,今儿个如此让他颜面无光,他只会觉得是二夫人不懂事,更加地厌恶二夫人。 若是于姨娘并未借此被打压,到时候在二老爷面前倒打一耙,吹个枕边风,二夫人往后的日子更加地难过了。 哎! 楚云锦看的明白,故而,为了自己日后少一些麻烦,只能出手。 没一会,大夫便又折回。 显然,这大夫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话,反倒惹来了后宅闹心的事儿。 他朝着老夫人拱手,“见过老夫人。” “适才大夫说她先前用过滑胎药,又用过避子汤?”老夫人沉声道。 “是。”大夫如实道,“这滑胎药用的有些凶险。” “凶险?”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如何凶险了?” “她对花粉过敏,这滑胎药内的所用的一味药材她是不能用的。”大夫回道,“倘若用不好,便是一尸两命的事儿。” “所以,她滑胎过几回?”老夫人看向大夫。 “一次便要命了。”大夫又道,“也不知她为何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竟然还用避子汤。” “避子汤?”二老爷皱眉,“你是说她这些时日用的是避子汤?” “若是担心自己身子承受不住有喜,倒也说得过去。”大夫也只能如此说了。 二老爷沉默了许久,显然对大夫的说辞陷入了沉思。 楚云锦看向二夫人,“那如此说来,这于姨娘当初滑胎,并非是花粉过敏,而是用了滑胎药?” “那与我何干呢?”二夫人因此受了十年的委屈。 这下子,可算是真相大白了。 “这于姨娘对自己还真是下得去手。”五夫人在一旁感叹,“谁能对自己的孩子下如此狠手?只不过倒是委屈了二嫂,我听说,二嫂因为此事儿,被埋怨至今呢,连带着这房内的事儿都不让打理了。” “将她给我弄醒了。”老夫人脸色一沉。 “是。”大夫上前,朝着于姨娘的穴位刺了银针,于姨娘便醒了。 大夫很识趣地先走了。 齐嬷嬷已经命人搬来了椅子,老夫人坐下。 于姨娘一脸茫然,当瞧见面前的众人,又将目光落在了楚大夫人的身上,随即又落在了二老爷的身上。 她当即便哭哭啼啼道,“老爷,求您救救妾身吧,大小姐要置妾身与死地啊。” 二老爷的脸色一沉,“你快如实说来,当初到底是怎么滑胎的?” “妾身对花粉过敏,老爷您是知晓的。”于姨娘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滑胎是因为二夫人院子内的花儿。 二夫人冷哼一声,愤恨地看着她。 于姨娘泪盈盈道,“妾身没了孩子,这些年来身子也不见好,若非是惦念着老爷,妾身早就不活了。” 众人便这样看着她在那演戏,若是不知情的看着这般,必定会动容。 可现在……当真是将她当成戏看。 于姨娘见二老爷不为所动,又看向二夫人,“妾身到底做错了什么?还请姐姐……” “住口。”二夫人冷哼一声,“莫要唤我姐姐,听的我惯恶心的。” 楚云锦挑眉,看向二夫人,这是要支棱起来了? 五夫人也跟着看了过去。 就连后面赶过来的三夫人、四夫人也是一脸期盼。 可是,二夫人只说了这一句话,便没了下文。 众人那眼神中的失望,别提有多明显了。 这叫什么? 大家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老夫人见二夫人这架势,也是暗自叹气。 当初,也是因袁家的名声,觉得这袁氏能够撑得起来,如今瞧着,还真是……不顶用。 被妾侍压制了十年,竟然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连说个狠话,也是点到为止的,就算她今儿个处置了这于姨娘,怕是日后还会有旁的姨娘掣肘。 044 兴风作浪 可这于姨娘着实可恨,若不处置了,旁的姨娘必定会动了同样的心思,日后岂不是明里暗里的更猖狂了? 反倒是于姨娘吃定了二夫人这软弱的性子,加上二老爷对她的宠爱,这才越发地放肆了。 除了不在老夫人这里蹦跶,关起二房的门来,她反倒摆起了正房的架子来。 事事都要管着,凡事都要依着她的喜好,二夫人就像个摆设。 二夫人理亏啊,每每想要反抗,可,二老爷总会揪着此事儿对她各种地埋怨,更因为她这些年来再未有孩子,导致二房到现在都没有哥儿,这不……这便成了二夫人的原罪。 毕竟,当初,于姨娘若是没有滑胎,便能一举得男,奈何,没了,还是被二夫人给弄没的。 这全然是嫉妒,妥妥的妒妇,二老爷完全可以以七出之名,将二夫人给休了。 可二夫人的娘家最是注重名声的,若是二夫人因此被休了,那么她哪里还有颜面活着呢? 故而,这些年来,二夫人任由着于姨娘爬在自己的头上,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忍受着被欺负。 如今有了这样的翻身的机会,可二夫人因常年被压制,反倒关键时刻歇菜了。 哎! 在老夫人眼里,二夫人这样便是烂泥扶不上墙。 二夫人也没有法子啊,她委屈的很,可是却因自己的性子,反倒是助长了二老爷的气焰,这些年来对她的管教,让她觉得全然都是自己的错,久而久之的,便没了自己的主见。 若非是真的被逼得狠了,怕是二夫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哎! 楚云锦在一旁也是一个劲儿地叹气。 就连三夫人与四夫人也是如此。 她们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于姨娘安的什么心思,更何况,又是大夫人钱氏特意送过去的,这些年来,二房没有一个哥儿,让一个姨娘将二房搅和的,乱七八糟的。 可是二夫人在外头还好面子,表现的风平浪静的。 真真地再次地应了那句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五夫人看不过下去,直接出手。 “老夫人,当年的事情,怕是也该查一查了,毕竟事关楚侯府的名声,万不能让这样的姨娘翻了天,万一此事儿传出去,堂堂楚侯府反倒被一个姨娘兴风作浪……到时候,谁还敢再进楚侯府的门?” 五夫人心直口快,更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最讨厌的便是这样的女子。 毕竟十几年的宠爱,这于姨娘当真是按照二老爷的喜好选中的,长在了二老爷的心坎上,如今于姨娘就算做了这样的事儿,在二老爷来说,也没有什么,毕竟,受伤的还是于姨娘啊。 孩子孩子没了,身子身子也不好了,可,二老爷需要于姨娘在身边,若没有了于姨娘,二老爷不知道自己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故而,二老爷顾不得如今是什么场合,心一横,直接朝着老夫人作揖。 老夫人见他这般,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脸色一沉,“怎么?你这是要护着一个姨娘呢?” “还请母亲饶过她这一回吧。”二老爷哀求道。 “她设计滑胎,又借着此事儿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你竟然……”老夫人冷冷地看着他。 二老爷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儿子求母亲这一次。” 老夫人看着二老爷这样,她当然清楚,也不能因为一个姨娘,坏了母子之间的感情。 可这于姨娘若是留着,旁的姨娘若是学了去,这侯府岂不是乱套了? 二夫人瞧着二老爷如此袒护于姨娘,哪怕她做了这么多歹毒的事儿,哪怕自己被冤枉了这么多年,可在二老爷的心里,自己就是歹毒,而于姨娘就是怜惜了? 呵呵…… 二夫人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当真是活成了个笑话。 楚云锦也没有想到二老爷对于姨娘的态度如此坚决,看来她需要好好地重新审视一下这于姨娘了。 她瞥了一眼一旁站着的楚大夫人,见她面无表情,可是,那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楚云锦又看向那跪在地上,楚楚可怜,戚戚然的于姨娘,她确信,这个于姨娘与楚大夫人暗中必定还有别的算计。 看来,只能这让于姨娘再蹦跶些日子了。 谁让她不是能做主将这于姨娘给彻底地收拾的地位? 若是换成从前,一个皇太女,收拾这样的女子,哪里会如此费劲? 果然,她还是需要先稳固自己的位子才成。 不然,只能在这里靠着别人来收拾对自己有威胁的人。 楚云锦眯着眸子,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又道,“祖母,孙女只想知道,于姨娘为何隔两日派自己的丫头来孙女院子观望?” 于姨娘敛眸,“妾身也不知晓这丫头为何会来这。”尒説书网 “不知?”楚云锦冷笑一声,“若是不知,为何你得知她被我抓了个正着,便急匆匆地过来,还央求着一并处置?” “妾身也是担心香儿的安危。”于姨娘泪汪汪道,“大小姐,香儿一直跟着妾身,妾身也将她当成了亲人般,可妾身这身子不大好,香儿又是个极爱花的,故而,才会过来您这院子外头。” “这与我院子外头有何干系?”楚云锦倒是没有想到,于姨娘在被挨打的这段时间,竟然还将所有的说辞都想好了。 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于姨娘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那颗落樱,“府上,也只有大小姐院子外头有了。” 香儿也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了,连忙撑着跪下,“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要责罚便责罚奴婢吧。” 好了,这下子反倒成了她这个当大小姐的不是了,人家小丫头不过是想看个花儿,也有错了…… 二老爷借着这个劲儿,连忙道,“不过是喜欢这花儿,竟然还看不得了,身为侯府的大小姐,也太小气了些。” 楚云锦突然笑了笑,随即便递给灵福一个眼神。 灵福朝着老夫人福身,开始打开自己手里的小册子,开始念了起来。 045 亲闺女拆台 “年初,初二午时在院外逗留了一个时辰,初四未时……” 随着灵福的声音,众人的目光也都不不自觉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香儿。 “锦儿院子外头的花儿还真是美极了。”五夫人在一旁感叹道,“竟然让一个小丫头如此流连忘返啊。” “就是,我怎么没有发现呢?”三夫人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地帮腔了。 她最看不得这样的女子,再见二夫人那只在一旁干瞪眼生气的样子,更是火大。 幸好她院子内没有这样的,不然她岂容这样的下贱胚子活着,早就提着刀捅死了。 她不好过,旁人也莫要好过。 哼! 真当她是吃素的。 三夫人说着,便来回看了起来。 “除了这落樱,倒也看不出有什么啊。” 楚云柔站在那,也是东张西望,看了半天,只觉得寒酸,比起她的院子外头,的确是没有什么能瞧上眼的。 她嘴角一撇,一脸地不屑。 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楚云锦的院子。 这可好了,楚云柔不自觉地便将自己腹诽之言脱口而出了。 楚云锦一怔,也只是苦笑。 “我这院子本就寒酸,怨不得二妹妹也看不上眼呢。” 楚云柔盯着于姨娘看了半晌,“祖母,孙女不明白,一个姨娘,又是二叔院子里头的,好端端的总是让自己的丫头来大姐姐这院子外头做什么?若是孙女的院子外头总是有这么个丫头来回晃悠,孙女早就打走了。” “噗嗤……”五夫人忍不住地笑了。 楚云锦也没有想到楚云柔竟然有这么一出,这不是明摆着打自己母亲的脸吗? 楚大夫人也是气得不轻,到底没有想到,最后拆台的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可是楚云柔哪里想到这些,在她看来,就算是要给楚云锦不痛快,却也用不着用旁人。 可见,楚大夫人素日对她过于溺爱,导致她对这些后宅的事儿,还真是有那么一点一窍不通。 五夫人挑眉,一副看好戏地看向楚大夫人。 老夫人淡淡道,“这香儿的确是用心良苦。” 香儿见老夫人开口,自知怕是躲不过去了,她倒也心一横,连忙道,“老夫人,奴婢只是想要去后花园的。”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狡辩。”老夫人冷冷地看着她,“既然如此,府上也要不得你这样的。” 香儿低着头不多言。 于姨娘在一旁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哭啼啼。 老夫人沉声,“这香儿便交给锦丫头处置,至于于姨娘,先关起来。”尒説书网 “母亲。”二老爷看向老夫人,“于姨娘身子弱,她做这些,也都是为了儿子。” “这后宅之事,你还是莫要掺和的好。”老夫人冷声道。 二老爷连忙道,“母亲,儿子求您了。” 二老爷每一次替于姨娘求情,都是在给二夫人难堪。 二夫人低着头,一脸地失望。 于姨娘也只是低着头,不敢出声。 楚云柔在楚大夫人锐利的眼神中也不敢多嘴了。 一时间,此处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沉默中。 众人各怀心思,看戏的看戏,琢磨的琢磨。 楚云锦没有想到老夫人竟让她处置香儿,可见,老夫人是想让她代为出手敲打于姨娘。 可,瞧着这香儿的态度,还有二老爷袒护于姨娘的程度,她如此做,无疑是给自己树敌。 不过,这于姨娘暗中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本就不是一路人,不过是将暗地里的敌人挑在了明面上,她便当了这个借刀杀人的刀就是了。 老夫人冷冷道,“我竟然连一个姨娘都处置不了了。” “还请母亲饶过她这一回吧,儿子自会好好管教。”二老爷执意要袒护。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将于姨娘禁足,以观后效。” “多谢母亲。”二老爷知晓,这已然是最好的了。 他递给于姨娘一个眼神。 “谢老夫人开恩。”于姨娘也连忙叩头。 二夫人咬紧牙关,本就凉透的心此刻更是冷到了极致。 她越发地替自己委屈,可这又如何呢?这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 二夫人只能将这一腔的怨恨与委屈咽下去,却也无法真的去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