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总别虐了,今天是夫人葬礼》 第1章 孩子没了 温晚栀确诊癌症的时候,内心里毫不意外。 母亲就是这么走的,她早有心理准备。 但至少,母亲把她生了下来。可自己腹中的小生命,怕是保不住了。 “……温小姐?温小姐?” 陈医生叫了好几遍,温晚栀才回过神来,开口声音沙哑:“抱歉。” 她突然晕倒,被路人送来医院,小腹正不断绞痛。 陈医生看了眼门外,欲言又止。 身形瘦削的女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一位家属也没来。 “基于你目前的血项和身体情况,必须马上手术中止妊娠,不然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你叫家属来一下,马上安排手术。” 家属? 温晚栀神色暗淡。 “能出份授权免责书吗?我自己签。” 陈医生抱起手臂,拉下脸:“手术风险很大知道吗,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温晚栀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拨出了熟悉的号码。 曾经,不管大事小事,只要一个电话,薄严城就会马上赶到她身边。 没想到这么快,便物是人非。 响了七八声,电话才被接起,男人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不耐。 “什么事?” 寒气从听筒传过来,温晚栀攥着手机,指尖发白,忍着腹间的剧痛。 “严城,我在第一医院,你能不能……来签个字?” 她还不想告诉他,自己得了癌症,孩子也保不住了。 她不死心,还在赌一个可能。 “我走不开。” 薄严城正陪着向依然,在做心理咨询,言辞冷厉,说完就要挂断。 温晚栀嘴唇发白,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几分。 “你来签个字,我就和你离婚。” 薄严城哂笑一声,低哑磁性的声音带着刺:“别白费心机了,温晚栀,我早说过,生下孩子之后就离婚,由不得你。” 安静的病房里,手机里的声音格外清晰,陈医生投来同情的眼神,温晚栀假装看不见。 是啊,薄严城还愿意维持这段婚姻,都是为了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她放下尊严,不肯离婚的原因,也是希望宝宝不要像自己一样,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现在孩子没了,这段婚姻,对温晚栀和薄严城,都没了存在的意义。 温晚栀心里一阵揪痛,鼻酸眼热,刚要开口,却被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打断。 “哪位是向依然向小姐家属?” 薄严城即刻回话,声音镇定低沉:“是我。” 温晚栀身体发抖,泪眼婆娑,却淡淡笑了。 整个人像是绷着的弦,此刻终于断裂。 温晚栀眼前一黑,失去意识,病房里弥漫开血腥气。 “病人大出血休克,妇产科手术室准备!” 薄严城刚准备挂断,隐约听到手机里传来杂音,随后转成忙音。 男人收起眉宇间不易察觉的担忧,神色如以往般锋利淡定,开门走进诊疗室。 第一医院。 温晚栀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她一直在哭。可眼泪,都落在了男人温热的掌心里。 薄严城轻声哄着她,不厌其烦,像是有消耗不完的耐心。 在一阵剧痛中,温晚栀醒了过来,刺眼的白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分不清身体和心里,哪里更疼。 是啊,她和薄严城马上就要离婚了。 相爱那么多年又有什么用。 曾经只是摔了一跤,薄严城都恨不得抱得她脚不沾地,如今被推进手术室,他却可以不闻不问。 护士进来,例行查房:“温小姐,你醒了?哪里难受吗?” 温晚栀摇了摇头,脸色惨白如纸,脆弱得像是要消失。 护士摇起病床,调整了下吊针的速度:“你家属来了,在外面办手续,一会儿就过来。” 温晚栀惊讶抬头,眼里有小小的火光。 他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陈医生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 “……下次早点过来,老婆都这样了,就别耍小性子了。” 房门打开,温晚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跟在陈医生身后,一脸欲言又止,看到温晚栀的一瞬间,面露喜色。 “晚栀姐,你醒了?” 看到来人,温晚栀愣了一会儿,心里有什么悄悄碎了一地。 不是他,怎么可能会是薄严城呢。 她居然还会抱有期待。 温晚栀隐藏起眼里的情绪,牵动嘴角挤出微笑:“小舟,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是外公的护工,叶雅舟。 大男孩穿着牛仔裤和灰色帽衫,是普通的大学生打扮。 手里拿着一叠缴费单和化验单,似乎跑得急了,额头上有层细密的汗珠。 温晚栀眼里瞬间暗淡的光,他看到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温晚栀等的那个人。 叶雅舟打起精神,笑了笑:“疗养院我安排人了,外公那边你别担心。” 温晚栀接过他递来的温水,点点头:“谢谢你。” 陈医生交代了几句,开门出去了,病房里一片沉寂。 叶雅舟坐在病床旁,故作轻松地开口:“你的病……陈医生和我说了,先吃药,不行再化疗,骨髓配型我们慢慢找。” 温晚栀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眼里是死水般的平静。 “配型本来就是大海捞针,不找了,没必要。” 温晚栀始终没敢去摸已经瘪下去的小腹。 她又失去了一个亲人。 母亲走后,外公是她唯一的亲人,可绝大多数时候,外公也已经认不出她了。 温晚栀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薄严城曾是她唯一的火光。 一年前,薄家养女向依然出了事故,而自己竟成了她口中,杀人未遂的凶手! 一向最护着自己的薄严城,竟深信不疑,向她提出离婚。 温晚栀低头,看着空空的掌心。 她又何尝不是无亲无故呢。 叶雅舟看着温晚栀满脸的倦意,也不再出声,起身帮她掖好被角。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脚步声停在门口。 温晚栀越过叶雅舟的肩膀,看到一身全黑西装,一脸不悦,站在病房门口的男人。 薄严城低沉的声音里裹挟着怒意,鹰一般的眼神盯住病床旁的男人,神色冷厉得可怕,嘴角带着讥讽。 “温晚栀,这就是你打掉孩子的理由?” 第2章 温晚栀,这是你该还的债 走进向依然的诊疗室之前,薄严城还是嘱咐了身后的助理一句。 “程通,去第一医院看一下,温晚栀是不是在那。” “是,薄总。” 得知温晚栀确实在手术,薄严城立刻赶往第一医院。 路上却接到了程通的反馈,说温晚栀已经做完手术了,是主动流产。 薄严城心里隐隐的担忧瞬间消失,一脸盛怒,油门踩得更狠。 她怎么能擅自动了腹中的孩子! 直到薄严城看到了,温晚栀病床前的男人。 怪不得之前还要死要活,不肯离婚,现在却轻易松了口,原来是找了新欢! 病房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温晚栀红着眼眶看着薄严城,捏着被角沉默着。 叶雅舟转身看到来人,瞬间变了脸色,护在病床前。 “你来做什么?” 薄严城不屑开口,只一个凌厉的眼神扫了过去,叶雅舟一愣,却没挪动半步。 温晚栀心里知道,薄严城在京城手段通天,她不想把叶雅舟卷进麻烦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我和他谈谈。” 薄严城看着女人落在男人背上的手,脸色更冷,下颌线紧绷着,极为不悦。 陈医生推门进来,看到病房内的情景,脚步一缩,探头叫走了叶雅舟。 “病人家属叶先生,来一下,有几个文件补签一下。” 病人家属?薄严城怒极反笑。 他和温晚栀还没离婚! 叶雅舟看了温晚栀一眼,不再坚持,和病房门口的薄严城擦肩而过。 门关上,屋内重回寂静。 温晚栀满心苍凉,早已没了辩解的心思。 “薄严城,我们离婚吧。” 男人脸色冷峻,视线落在温晚栀肚子上,冷漠英气的脸上有藏不住的狠戾。 自己的骨肉,她也能如此心狠手辣! 温晚栀艰难直起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简单的动作,她疼得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顺着小巧的下巴滴入领口。 薄严城移开视线,身侧的手掌攥成拳,忍耐着没有走近。 “这是离婚协议,等我出院,就去民政局办手续。” 温晚栀脸色波澜不惊,哀莫大于心死。 这一刻,很多事她已经不在乎了。 薄严城对她淡漠的态度颇为不满,修长的手指翻开了协议,越翻越快,最终啪地一声丢回温晚栀手里。 “你要拿回温家的产业?送给那位家属‘叶先生’?” 温晚栀仰头,对上男人的眼,里面有恨意,有讥诮,有醋意,也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只是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薄严城迈开长腿走近,高大的身影迫近,笼罩住病床上虚弱娇小的身影。 “当年是薄家替温家还了巨额债务,早就没有什么温家了。温晚栀,你本来就一无所有。” 温晚栀被薄严城的话深深刺痛,细瘦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如今的她,确实一无所有。 看着女人情绪起伏的样子,薄严城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双手交握,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所以你打掉孩子,同意离婚,是为了他?” 温晚栀抬起头,哂笑了一声,没说话。 她知道,这样会激怒薄严城,可她既然已经打算离婚放手,也就没必要再顺着他。 薄严城眼里怒意翻涌,修长的手指一伸,捏住温晚栀小巧的下巴,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别忘了,还有一笔账,我没和你算完。” 温晚栀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男人手掌的桎梏,抬眼倔强看他。 “向依然的事故,不是我做的。” 薄严城眼神骤冷,猛地收紧了手劲,声音更冷了几分。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因为你,依然再也不能跳舞,也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如果不是她执意不追究,你现在应该在坐牢!” 温晚栀从头冷到脚,一阵心悸,忍不住咳了几声。 原来薄严城一心想要她留下孩子,只是因为……他的新欢向依然,已经没了生育能力! 她知道薄严城有多想要孩子。 曾经多少次抵死缠绵之际,男人用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蛊惑,晚栀,我们要个孩子,好吗。 但当时温晚栀不愿意,她还没毕业,后来又有了自己的工作和事业,薄严城尊重她的意愿,也就没再提起。 几个月前,她放下最后的尊严,爬上薄严城的床,企图用这个孩子,再为这段支离破碎的婚姻,做最后的挣扎。 现在想来,真是可悲又可笑。 温晚栀清冷的声音诘问着,眼神凌厉,没有半点屈服。 “薄严城,你向来只相信你看到的。可这一生,你就没犯过错吗?” 男人收回手,抽出领巾擦了擦:“这场婚姻,就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 薄严城后退几步,一手插进西装裤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女人,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陌生人。 “但现在,我不打算和你离婚了。为了偿还你作的恶,这是你该承受的痛苦。” 他原以为,离婚会让温晚栀陷入无边的痛苦之中。 如今看来,这场婚姻才是她竭尽全力想摆脱的东西! 薄严城怎么可能顺了她的意! 温晚栀仰着头,后脑勺轻轻抵在墙上,绝望地笑了。 为了挽回这段婚姻,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温晚栀曾经最不屑的把戏,她都用过,最后也只能绝望地罢手。 如今,她一无所有,也打算放弃一切的时候,薄严城却反悔了! 到底怎样,他才能放过自己。 温晚栀目光散在面前的空气里,脸上写满绝望:“十年,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薄严城看着病床上的女人,苍白瘦弱,像是要消散在风里,心里没来由地烦躁,一根烟夹在手指上,又收了回去。 男人声音低哑,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怪只怪你的好母亲温瑾,害死了我母亲。温老爷子手眼通天,居然能瞒天过海这么多年。” 温晚栀像是被雷击中,猛地坐直身子,又被腹部剧烈的疼痛刺白了脸,倒了回去。 “不可能,不会的……” 外公一直告诉她,母亲是因病去世的。 而且薄严城的母亲方锦华,一直是母亲的闺中密友。 母亲怎么可能会是杀害方姨的凶手! 第3章 生了孩子才能离婚 薄严城面色铁青,也不愿再多提,轻飘飘留下几句话,神色傲踞。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没孩子,就别想再谈离婚的事。” 温晚栀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泪在眼里打转,巨大的羞辱感包裹着她。 她抓起离婚协议,猛地朝着薄严城扔去! 男人站着没动,纸页漫天飘散,像极了他们七零八落的爱情。 温晚栀忍住眼泪,声音不自觉地颤抖:“想给你薄家生孩子的女人,整个京城到处都是。我不会当你的生育机器。” 薄严城冷眼看着纷飞的纸页,眼前女人的失态,竟让他心里生出一丝快感。 “别忘了,躺在疗养院的温老爷子,还是靠薄家支付着疗养费用!” 温晚栀急得眼眶发红,相伴多年,面前的男人知道她一切的软肋。 “你别动外公!” 薄严城哂笑一声:“想让我继续付这份钱,你知道该怎么做。” 自那之后,薄严城再没来过医院。 温晚栀身体太弱,修养了大半个月才出院。 期间不管是叶雅舟还是陈医生,都来说服过她,进行血癌的早期治疗。 可温晚栀没答应。 对她来说,当务之急是凑够外公的疗养费。 她太了解薄严城,只要不答应生孩子的事,外公的疗养费早晚会被停掉。 她手里的积蓄,在一个月近二十万的费用面前,只是杯水车薪。 办好出院手续,温晚栀打算去工作室看看。 那里还有一些以前的作品,也许可以卖了赚点钱。 叶雅舟执意同行,被温晚栀劝回了家,走前还是把车留了下来。 叶雅舟是京城大学大四的学生,兼职在疗养院做义工,因为和外公相处融洽,一直是外公的护工。 在医院照顾了她这么多天,还要陪护外公,温晚栀实在不想耽误了叶雅舟的学业。 正开车赶往城郊工作室的路上,温晚栀接起了疗养院的来电。 “温小姐,温老爷子突发脑溢血,你快点过来吧!” 温晚栀神色大变,调转车头,一路超速飞奔在路上。 赶到时,外公已经在抢救室里了。 虽然火速送医,但情况不乐观,医院还是下了病危通知。 签署了各种文件,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温晚栀靠在墙上,身子慢慢滑落,抱着膝盖缩在了墙角。 一年多以前,也是一场脑溢血,外公死里逃生,醒来却再也认不得她。 可那时候,她至少还有薄严城陪在身边。 他像是一座大山一般,把她和困难隔绝开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挡在她前面。 无论是那些触目惊心的病危通知书,还是面对鲜红刺目的手术灯。 温晚栀抱着头,让泪水顺着手臂流进衣袖。 她只依赖过薄严城一个人,却经历了一场最盛大的背叛。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手术灯灭,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温晚栀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快步迎上去。 医生看着面色苍白,头发微乱的瘦削女人,语气放缓:“送医及时,脱离危险了,马上送icu,这两天就能醒过来。” 温晚栀身形一晃,心落回肚子里,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谢谢医生,谢谢。” 温晚栀托着疲惫的身躯,站在缴费办公室,才被医护人员告知,薄严城已经撤掉了疗养院的费用。 温晚栀咬牙,并没感到意外。 她在乎的人和事,薄严城可以毫不在意地掠夺,只要能让她痛苦。 付清外公的医药费和疗养费之后,温晚栀几乎身无分文。 她不想再回去婚房。 如今她不愿意,也没理由再寄人篱下。 薄严城的话,在温晚栀脑海里盘旋。 母亲杀害了方姨。这不可能。 温晚栀整个人疲惫不堪,脑子里乱哄哄的,打算先静一静。 站在icu窗前陪了外公一会儿,她动身回工作室。 那是只属于她自己的地方,虽然条件一般,但可以暂时栖身。 车子开到城郊,一栋简约雅致的别墅门口,温晚栀下了车,轻车熟路推开院门,却被面前的景象震得身子一颤。 原本雪白的墙被破坏涂鸦,上面是鲜红墨黑的大字,触目惊心。 “杀人未遂的凶手”,“刽子手设计师”,“偿命”…… 这原本是个世外桃源,此刻她却感到危险,下意识后退半步。 院门口传来阵阵脚步声,啪的一声,院子大门关闭落锁。 “这娘们儿可算是出现了,兄弟们,给我上。” 温晚栀惊慌回头,几个扛着棍子的混混面露凶光,向她逼近而来! 她抓紧包包,慌不择路地跑进别墅,往顶楼的陈列室跑去。 那是别墅里唯一可以落锁的房间。 只要逃进去,就能争取时间! 可温晚栀大病初愈,哪里跑得过身后的男人,眼看着就要被抓住衣袖! 好在她轻车熟路,转眼间,陈列室大门就在眼前。 进门那一瞬,身后追赶的混混似乎红了眼,一把匕首猛地向温晚栀掷来! 细白的手臂上瞬间开了一道口子,匕首叮当落地。 温晚栀疼得眼前发黑,拼尽全力闪身进屋,细瘦的腰身撞上铝合金大门,捂着手臂顺着墙根倒了下去。 门口,混混们换上了铁棍,还在疯狂地撞击着大门,温晚栀被巨响吓得浑身颤抖。 手臂上的伤口涌出鲜红的血液,很快沾湿了温晚栀的衣袖,她一身素白的裙,晕开的血红得刺目。 “小婊子,你等着!” 门口的叫嚣声震耳欲聋,温晚栀颤抖的手掏出手机,却看到了薄严城的微信。 薄严城:你在哪? 她像是本能一般,拨通了熟悉的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了起来。 “温晚栀,你在……” 来不及听完男人带着怒意的话,她伤口血流不止,疼得眼前发黑,阵阵耳鸣。 “严城,城郊工作室,救我……” 电话没挂断,却再没了声音。 薄严城腾地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高高一叠合同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程通听到声响,即刻敲门:“薄总,有什么需要吗?” 没等到回音,总裁办公室的门却猛地打开,吓了程通一跳。 更让他心里一惊的,是薄严城眼里掩不住的慌乱。 “备车,带人,去城郊工作室。” 第4章 看她还有什么手段 程通马上会了意,迅速做了安排,载着薄总飞车赶往城郊的工作室。 自从那次,薄总从医院回来,他就再没见过夫人。 后来,薄总又没来由地让他去调查京城大学的一名学生。 调查得知,姓叶的学生是夫人外公的护工,薄总再也没了好脸色。撤了疗养院的费用,想逼夫人低头,却一直也没等到人来。 程通自小跟在薄严城身边,很多事情,他其实看得清。 但薄严城的高傲和自尊,是容不得别人对自己指摘半分的。尤其是在私人事情上。 车子开过一个转角,别墅大门口就在前方。 薄严城看到门口停着的小宝马,眼神骤冷。 是那个护工大学生的车。 婚房车库里,他给温晚栀配了那么多辆车,她却偏要开别人的破车。 强压着怒气站在门口,薄严城身上散发着迫人的寒气。 “砸开,进去搜!” 温晚栀把陈列室里的礼服裙堆在一起,像是筑了个小小的巢。 她觉得好冷,整个人缩在华贵的布料里,瑟瑟发抖。 门外的混混还在砸门,温晚栀眼前已经有些模糊,她茫然地盯着陈列室墙上,挂着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自己,穿着白色衬衫,干练的驼色阔腿裤,端着咖啡杯,随意舒适,笑得灿烂。 这是工作室成立那天,薄严城为她拍下的照片。 也是这张照片,曾经刊登了大大小小的时尚杂志,声震海内外。 那时候的薄严城,面对着她,脸上永远是温和的笑意。他会说,宝贝,别太辛苦。 如今她成了薄严城口中,心机深沉的女人。也从捧在手心的宝贝,变成了被叫全名的准前妻。 陈列室的大门破开,这一刻,温晚栀认命地闭上眼。 她知道,这帮人是向依然派来的,肯定不敢要了她的命。 但不代表不会让她生不如死。 “累死老子了,早知道带着电钻。” “不能让这娘们儿好过,人呢?” “这有血迹,在那!老大,角落里!” 温晚栀没等到落在身上的拉扯,又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口楼梯传来。 几位高大彪悍的保镖飞身闪入,下就把一群混混制服在地,吱哇乱叫的也都被多揍上几拳,一时间屋子里鸦雀无声。 熟悉的冷厉声音响起:“程通,把人带走,处理干净。” 温晚栀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冷得像是块冰,脸色比嘴唇还苍白,甚至有些发青。 薄严城触碰到她的皮肤,眉头紧锁。 怎么会这么冰。 放轻动作,薄严城把人从礼服堆里抱起来,揽进怀里。 鼻间闻到一阵铁锈味,男人低头才看到,温晚栀一条手臂还在流着血。 薄严城眼神一暗,抽出领带把温晚栀的伤口绑紧,用西装外套把人包起来,大步离开。 程通见状,立刻紧随其后,薄严城脚步一顿。 “带回去审,伤口是谁弄的。” 程通应声,身后几个混混面色发白,抖得像筛糠。 薄家少爷的心狠手辣,整个京城无人不知。 他们就是奉命来收拾这个女的,可没想过要得罪薄严城这尊大佛! 怀里的女人轻得像是没了重量,薄严城心里翻腾着,她什么时候这么瘦了。 走到别墅院子里,程通刚出大门口,又三两步退了回来。 “薄总,门外……有不少记者。” 记者?薄严城眉毛一挑,低头看向怀里女人的眼神又带上了冷意。 这地方偏僻的要命,知道的人不多,怎么会来这么多记者。 难道又掉到了这女人的圈套里? 薄严城无意识地收紧了手劲,怀里的女人疼得皱了皱眉。 自导自演制造危险,又叫来记者大肆宣扬。 确实,符合心机女的手段。 程通见薄严城脸色阴晴不定,硬着头皮开口,提议先遣散记者。 薄严城唇边带着一丝讥讽的冷笑:“不必。就顺了她的意,看看她还有什么手段。” 程通不知道薄总指的是谁,但以他对夫人脾气的了解,这不像是夫人会做出的事情。 程通提起一口气,出了院门发动汽车,任由记者喧嚣拍照,带着薄严城和昏迷的温晚栀离开。 向依然早就接到了线人的通风报信,说是温晚栀出现在了工作室。 但后来线人却再也联系不上驻扎在那的混混了。 派去的记者却在门口拍到了薄严城,还抱着昏过去的温晚栀。 向依然恨得咬牙,心里却打鼓。 严城哥哥应该恨极了温晚栀才对啊,怎么还会去救她! 不知道这狐狸精又用了什么手段。 向依然摇动轮椅回到卧室,调整了下情绪,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拿起手机拨通了薄严城的电话。 “喂?依然。怎么了?” 薄严城站在医院走廊的安静角落,接起电话。 向依然鼻子一抽,带上了哭腔:“严城哥哥,晚栀嫂子可能有危险,都是我的错!” 薄严城神色一凛,不知为何,晚栀嫂子这个称呼刺得他不太舒服。 而且这件事,和向依然有什么关系吗? 男人不动声色地开口:“怎么了?别急,告诉我。” 他严冷的眼神扫向走廊尽头的手术室,手术中的灯仍旧红得醒目。 电话里,向依然语气发颤:“因为之前的事故,我有一些极端的粉丝,一直想要找晚栀嫂子寻仇。我刚刚接到消息,他们可能去晚栀嫂子的工作室闹事了!严城哥哥,你能不能去工作室看看,我怕她有危险。” 得知并非温晚栀自导自演,薄严城语气缓和了一些:“别担心,人没事,已经在第一医院了。” 向依然吸了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变了调:“晚栀嫂子受伤了?对不起,严城哥哥,都是我的错……一定伤的很重吧,我这就去看她!” 薄严城有些不悦,他不喜欢麻烦事,况且现在的情况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不用过来,你好好休息。温晚栀缝了几针罢了,没什么大事。” 向依然听闻温晚栀不过受了点小伤,内心里极为不悦,却还是乖巧地挂断了电话。 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还是叫人备车去了医院。 她必须亲眼看看,温晚栀这贱人的惨样! 更重要的是,绝对不能留严城哥哥在医院里,和温晚栀独处! 第5章 薄严城,我得了血癌 向依然赶到医院的时候,温晚栀已经在病房里了。 却不见薄严城的人影。 向依然让保姆留在门口,自己摇着轮椅进了门,把一束花放在床头柜上。 温晚栀刚缝完针,左手小臂缠着厚厚的纱布。 麻药还未过,一脸苍白地昏睡。 无论看多少次,向依然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抑制住自己在她漂亮的脸上,狠狠划几刀的冲动。 就是靠着这张脸吧,才让严城哥哥至今都对她念念不忘! 病房门突然打开,向依然回头,眼里的光却暗了下去。 她以为是薄严城。 陈医生犹豫了一下走进来,眉头紧锁:“病人家属呢?” 刚才她丈夫似乎在这啊。 向依然马上接话:“晚栀是我嫂子,出什么事了?” 她恨不得温晚栀出大事。 陈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上了血液报告。 “病人血项还是有严重问题,必须尽快进行血癌治疗,叫病人家属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向依然听到血癌两个字,差点没管理好脸上的表情,笑出来。 她马上反应过来,红了眼眶:“好,谢谢医生,我会通知哥哥。” 陈医生离开病房,向依然还是忍不住冷笑了出来。 “温晚栀,你看,老天爷都在帮我。识相的话,你就早点死。” 薄严城有个重要的电话会议,本打算取消,却耐不住董事会的威压,不得不在咖啡馆里参与了会议。 在病房门口遇到了向依然,她正被保姆推着,低头仔细看着什么。 “依然,你怎么来了?” 向依然像是惊醒一般抬头,面露喜色:“严城哥哥!我在等你。” “怎么了?”薄严城低头看她手里的报告单。 向依然乖巧地把单子递给薄严城:“晚栀嫂子的血液报告单,刚才医生来过,说她严重贫血,需要好好修养。我认识些血液科的专家,刚才已经叫人去联系了……” 她怎么可能让薄严城知道,温晚栀已经患上了血癌! 她巴不得温晚栀早点死。 男人接过报告单,低头看到向依然腕上深深浅浅的伤疤,捏了捏眉心:“依然,别担心这些事,你照顾好自己。” 向依然故作慌张羞涩,低头拉下了故意撩起的袖子。 刘海掩盖住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亲手划下这些伤口时候有多痛,她现在心里就有多得意。 温晚栀,你怎么可能斗得过我。 薄严城没注意到这些。 他只知道,自从那次事故后,向依然就坐上了轮椅。 再也不能跳舞,又失去生育能力,这一切使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曾经多次想一了百了。 薄严城总觉得对向依然有所亏欠,一直陪着她诊疗,到现在终于有点起色。 “严城哥哥,那我就先走了,经纪人老师那边还有安排。” 薄严城站起身来,从保姆手里接过轮椅:“好,我送你下去。” 刚送走向依然,薄严城就在病房门口撞见了叶雅舟。 “叶先生,来的有点晚了吧。” 薄严城一身笔挺西装,精致的手工皮鞋,袖口和领带夹闪烁着低调的华光,神色傲然地看着来人。 叶雅舟回头,隐约看到男人手里捏着的血液报告单,抬头写着温晚栀的名字。 他心里一紧。 难道温晚栀患癌的事情,薄严城都知道了吗? 温晚栀曾经交代过他,不想让薄严城知道患癌的事。 薄严城高大的身影挪动半步,挡在了病房门口,身上不由自主散发出寒气。 两个男人对上视线,顿时周围的气氛降至冰点。 “薄严城,晚栀已经没了孩子,也同意离婚。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叶雅舟声音冷冽,一句话问得薄严城怒火上涌,脸色难看至极。 他想做什么?叶雅舟有什么资格过问? 他要与不要,温晚栀都是他的人! 薄严城哂笑一声,捏紧了手里的报告单,纸张发出折叠的脆响。 僵持之下,护士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正拿着床头的花束,脸色难看。 “哪位是家属?病人醒了。还有,温小姐说她百合过敏,以后别拿到病房。” 薄严城看着那一大束百合花,神色冷峻地挑了挑眉。 “我不在的时候,谁来过病房。” 程通闻言走近,毕恭毕敬复命:“薄总,只有向小姐来过。” 薄严城下颌线紧绷着,一脸的不悦,一时间没人敢出声。 向依然,她是知道温晚栀百合过敏的。 自从向依然被薄家收为义女,薄老爷对她相当宠爱。 因为向依然喜欢百合花,薄老爷一声令下,铲了院子里所有的圣诞蔷薇,全部换成了白色百合。 自那之后,每次温晚栀回薄家老宅,都要戴上口罩,提前吃药,也忍不住阵阵咳嗽。 后来温晚栀不再回薄家老宅,他也很久没有给温晚栀买过花了。 温晚栀软软地靠在床头,听着门口阵阵嘈杂,已经没力气去过问了。 外公的疗养费还没着落,又要小心提防向依然的陷害,更别提调查母亲当年的死了。 薄严城进门,看到躺在病床上虚弱苍白的温晚栀,心里情绪翻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温晚栀收起眼里的迷茫和脆弱,开口便直入主题,声音低沉沙哑。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支付外公的医药费?” 她不打算和薄严城过多纠缠。 反正在他眼里,自己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 薄严城眼底蕴着怒色,这女人除了和她提钱,提离婚,就没有半句别的话? 男人怒极反笑:“我早说过,生了孩子,你想要的,钱,离婚,我都给你。” 站在门口的叶雅舟变了脸色,像只发怒的小兽一般往前几步,伸手揪紧了薄严城的衣领,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薄严城,你还是人吗!?” 叶雅舟眼里冒火,要不是看在温晚栀的面子上,什么京圈大佬,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门口守着的保镖呼啦一声全部冲进屋内,薄严城伸手制止。 屋内剑拔弩张,情势一触即发。 “小舟,算了,”温晚栀沉沉开口,“薄严城,我得了血癌,没办法给你生孩子。你换个条件吧。” 第6章 其实我一直骗了你 血癌? 薄严城心里猛地箍紧,眼神闪烁着,眉头紧蹙。 片刻他回过神来。 他手里的报告,一清二楚写着严重贫血而已,哪里来的血癌。 差一点又被这女人骗到了。 薄严城冷冷挥开叶雅舟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服,掸了掸肩上的灰尘,冷漠睥睨着温晚栀。 “这理由,也亏你想得出来。温晚栀,别作践自己。” 说完,一份血液报告单啪地落在病床上。 温晚栀喉咙哽咽,咬牙忍受着伤口和心里的剧痛。 她拿起报告打量了一眼,一双细白的手捏紧了眼前的纸页。 抬头分明写着她的名字,也白纸黑字写着贫血。 一份再平常不过的报告单,没有各种异常的指数和项目。 就好像多少次她梦到的那样。 难道真的是误诊? 温晚栀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病房门被敲响,一位没见过的医生走了进来。 头发花白,戴着眼镜,胸口名牌写着,血液科主任,姓沈。 “家属都在吧,我来交代下病人的血检情况。人没事,就是贫血比较严重,好好吃东西养一养,别太劳累。” 叶雅舟开口问道:“陈医生呢?” 之前的诊断和主治一直都是由陈医生负责,突然换人,叶雅舟直觉不对。 之前温晚栀住院的时候,陈医生三番五次查房,多次化验,劝她进行治疗。 怎么看都不太可能是误诊。 沈主任推推眼镜,解释道:“陈医生是我的徒弟,血液科就是这样,难免有误诊的情况,不放心的话可以定期来复查。” 沈主任交代了几句就走了,叶雅舟也跟了出去,病房里重回沉寂。 薄严城站在病床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晚栀。 “温晚栀,你可真是心机深重啊。一个贫血都能被你说成血癌,还有什么你做不出来的?” 温晚栀没怎么听进去,心里正翻江倒海着。 做了那么多次化验,早就确诊了血癌,为此她还打掉了孩子! 这一切不可能有假。 她的手不自觉地落在小腹上,揪紧了被子。 不,不可能是误诊。 温晚栀又展开那份皱皱巴巴的报告单,却也不像是假的。 薄严城眼看着温晚栀一脸慌乱,一双眼里早已经蕴满了泪水,他的心里也泛起波澜。 难道她真的以为自己得了血癌,这才打掉了孩子? 薄严城闭上眼,强迫自己想起母亲死前的惨状,这才硬下心来。 从头到尾,这个孩子不过是温晚栀挽回这段婚姻的手段! 如今有了新欢,倒千方百计想着要逃离! 他没办法对现在的温晚栀,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从医院离开,程通开车送薄严城回公司。 程通看得出来,薄总心情很不好,但并没有升起隔板,他生怕薄总有事交代他,一边开车一边竖着耳朵。 “疗养院那边,什么情况?” 程通瞄了一眼后镜,薄严城脸色还是很难看。 他谨慎开口:“温老爷子醒过来了,费用……夫人也先交上了。” 薄严城脸色肉眼可见地一黑。 交上了?她哪来那么多钱。 用离婚威胁他掏钱的时候,没见这女人有丝毫手软。 到了这种时候,就能硬着头皮不开口求他。 他倒要看看那个姓叶的毛头小子,能帮温晚栀什么。 薄严城摩挲着手上的戒指,眼底透着阴冷:“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程通头皮发麻,还有件事他得告诉薄严城。 有些事情,他明知道,说了,薄总要发火。瞒着不说,他就得走人。 “薄总,”程通声音干巴巴的,一会儿瞄一眼后镜,“还有件事,夫人……似乎要参加两周后的拍卖会。” 薄严城微微眯眼,感觉胸膛里都要烧起火来。 能让她拿出手拍卖的东西,只有那件婚纱了! 当年他费劲千辛万苦,从那个从不露面的设计师sanders手里,一举拿下了这套炙手可热的婚纱,不过是因为温晚栀问了他一句。 “严城,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她一双眼亮晶晶的,他又怎么可能不买来给她。 可这套婚纱,终究没等来属于它的婚礼。 温晚栀和薄严城的婚姻,已经快到尽头了。 叶雅舟回到病房,温晚栀还靠在床头发呆。 连护士送来的饭都一口未动,已经凉透了。 叶雅舟拉过来椅子坐下,细心而熟练地削橙子给她,谨慎地开口。 “晚栀姐,我给陈医生去了电话。” 温晚栀转头看他,瞳孔有些颤抖:“陈医生怎么说?” “他说……误诊的概率很小。抱歉。” 温晚栀一颗悬着的心倒是有些放下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刚听到误诊的时候,她也有一丝侥幸。 可日渐虚弱的身体,和身上一片片的青紫,让她没办法欺骗自己。 唯一害怕承担的后果,是她因为一场误会,而选择终结了腹中的小生命。 叶雅舟看温晚栀脸色好了一些,切好橙子装盘推给她,继续说着。 “而且陈医生记得,你的血项化验还是很差。他把血检报告交给了一位年轻女性。” 温晚栀盈水的眼里满是震惊:“是向依然?” 叶雅舟递来一个严肃的眼神,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最蹊跷的是,陈医生下班前接到了调动的通知,很快就要动身,去美国交换学习了。” 温晚栀垂着眼眸思考着:“而沈医生接手过来,就变成了误诊。” 她不算意外。 向依然这样一闹也好,她不想用病痛换来薄严城的同情。 叶雅舟一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显得有些拘谨,摸摸后颈还是开了口,一脸严肃。 “晚栀姐,我们换个地方好好治病,你先别担心外公的疗养费,我有办法。” 温晚栀被叶雅舟严肃的脸色吓了一跳。 她一时间没理解叶雅舟话里的意思。 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叶雅舟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他一双手紧握成拳,眼里多了些祈求。 “晚栀姐,对不起,关于我的身份……其实我一直骗了你,我可以解决外公的疗养费!让我帮你,好吗?” 第7章 公开身份 温晚栀愣住了。 叶雅舟不是哪家在逃的小公子吧? 那就更不能让他卷进薄家的纷争里了。 薄家在整个京城只手遮天,产业遍布多个链条,随便动个手指,京城的天都要晃一晃。 得罪了薄家,在整个京城都混不下去。 “小舟,外公的疗养费我有办法,相信我。” 她知道,叶雅舟勤工俭学,应该有自己的目的。 温晚栀自己的困难,不应该赔上别人的梦想。 更何况,比起东拼西凑,她更需要有持续稳定的经济来源。 这样她才能够放心离开。 叶雅舟脸瘪了下来,如果头顶有耳朵,这会儿也得耷拉下来。 “晚栀姐,我……” 温晚栀硬下心来打断了他。 “既然还叫我一声姐,那这些事情就别担心,好吗。你帮我照顾好外公,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城郊的工作室不再安全了,温晚栀拜托闺蜜曹晴去了一趟,把几样东西取了出来。 温晚栀办完了出院手续,赶到了和曹晴约好的咖啡厅。 一进门,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女孩,噼里啪啦敲着电脑键盘,手边是超大杯的美式咖啡,浓得发黑。 “又没睡觉?”温晚栀刚坐下就打趣曹晴。 后者翘起兰花指,夸张地揉了揉太阳穴:“还不是大小姐您的任务来得太急,哪有这么临时要我去送东西拍卖的。鉴定、检验、一大堆流程。” 曹晴是温晚栀的闺蜜兼合作伙伴,平时是艺人经纪。 之前因为温晚栀不想露面,她的工作室和品牌都注册在曹晴名下。 为了给外公凑疗养费,温晚栀打算拍卖自己以前的作品。 曹晴正色,仔细打量着温晚栀的胳膊:“怎么样,养好了吗?” 温晚栀摆摆手:“没事了,倒是你,去拿东西的时候没遇到危险吧?” 曹晴盘腿坐上了小沙发,一脸兴奋,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讲了起来。 “我能有啥事儿,我带了一群手底下的小鲜肉去的,一个个可殷勤了。听说我闺蜜在这被算计,还帮着查了整条街的监控。” 说着递过来一沓资料:“喏,照片,那几个混混的基本信息,都在这了。” 温晚栀挑起了眉毛,颇为惊讶:“这么厉害?” 曹晴一脸得意:“小意思。不过我听说,薄严城关了这些人一阵子,出来都不知道逃到那去了,再没敢在京城出现。而且就这个,为首的这个。” 曹晴点了点照片,低声说着:“好像被废了一只手,人都残了。” 温晚栀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人就是扔匕首伤他的那个人。 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想到薄严城通天的手段和一贯狠辣的作风,温晚栀倒也没觉得奇怪。 喝了口温热的拿铁,温晚栀换了个话题。 “这次拍卖会,我打算公开露面。” 曹晴猛一抬头,脑袋上全是问号,眼里写着“你没事吧”。 “你要公开sanders的身份?” 温晚栀眼里有藏不住的无奈,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想。 “我眼下很需要钱,也很着急。和薄严城离婚之后,就没有隐瞒身份的必要了。” 曾经温晚栀把自己藏在幕后,是因为怕被人说闲话,说她借着薄家的名声赚钱。 可如今,全京城都知道薄严城已经有了新欢,打算和她离婚,反而给了她自由。 曹晴挠挠头,还是有些怔愣。 似乎早想到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是今天。 “薄严城要是知道了婚纱的来龙去脉,估计要气个半死。” 温晚栀垂眸,手下意识抚摸着咖啡杯上的花纹。 当年她以自己理想中的婚纱为原型,设计出了这件作品。 实在是非常喜欢,太过满意,于是没忍住,拿给薄严城看看。 还问了他,你觉得如何。 没想到的是,薄严城托了八百层关系,居然成了这件婚纱最后的买家。 发现婚纱回到自己手里,温晚栀又惊又喜。 可她只能保守这个甜蜜的秘密。 薄严城买下这件婚纱的钱,全被温晚栀悄无声息地捐了出去。 “晚栀,晚栀?”曹晴喊了好几声。 温晚栀回过神来,勾起嘴角勉强笑了笑。 曾经的回忆有多美好,现在想来就有多心痛。 她低声嘱咐曹晴:“记得把通稿发出去,鱼来得越多,价格就有可能叫得越高。” 曹晴本身就是资深经纪人,制造点舆论,买点热搜,熟练操作不在话下。 很快,sanders要在苏富比拍卖会露面的消息,不仅传遍了京城,甚至惊动了海市豪门圈子。 一时间苏富比拍卖会的邀请函炙手可热,一位难求。 向依然看到了报道,狡黠一笑,她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查过,薄严城曾经给温晚栀买过一件sanders的婚纱。 这位设计怪才不仅特立独行,还对买家的资质极为挑剔。 可以说京城的少爷小姐们,都对sanders的婚纱非常感兴趣。 如今这位设计师不仅要拍卖婚纱,还要公开露面。 向依然肯定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薄家老宅,餐桌上。 向依然放下筷子,开口打破沉寂:“严城哥哥,你听说了吗,sanders要在苏富比拍卖会露面了。” 薄严城没回话,慢条斯理喝完汤盅里的汤,擦了擦嘴角才开口。 “设计师本人不会来。” 他再清楚不过,舆论肯定是温晚栀放出来的。 不过是为了多钓些大鱼,抬高拍卖价格罢了。 薄严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些手段还是从他这学的。 向依然还是贼心不死,身子向薄严城探了探,意有所指地央求着。 “哥哥,我还是想去看看,毕竟是sanders的婚纱,哪个女孩子不想要啊……” 面对向依然的撒娇,薄严城无动于衷。 是啊,哪个女孩不想要,他曾经也是这么想的。 坐在一旁的薄老爷清了清嗓子:“严城,一场拍卖而已,你就带依然去看看。” 薄严城眉头拧在一起,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起身离席:“知道了。” 向依然心里暗自高兴,要的就是薄老爷这句话。 到时候这婚纱,不管严城哥哥乐不乐意,都得给她买下来! 第8章 让薄严城后悔 苏富比拍卖会当晚,会场星光璀璨。 来宾太多,拍卖会不得不改在了国立歌剧院。 大门口被豪车围堵得水泄不通。 高耸的台阶上,站满了安保和保镖。 一路铺设宽阔奢华的百米红毯,两侧簇拥着各路记者。 曹晴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还非要给温晚栀准备礼服,一早便出发去了会场。 温晚栀睡了个好觉,养足精神,从地铁站出来,天都黑了。 她绕过门口围堵的人群,来到门口。 工作人员打量着衣着朴素,素面朝天的温晚栀:“邀请函出示一下。” 温晚栀这才想起来,曹晴让她出门前给她打电话,好到门口来接她,她完全忘了。 门口人来人往,向温晚栀投来不算友善的目光,议论声纷纷。 “这不是薄家要扫地出门那个温晚栀嘛。” “她怎么穿成这样,没邀请函,打算混进去?” 正在这时,门口驶来一辆奔驰保姆车。 温晚栀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向依然的车。 礼宾开门,男人从车上下来。 薄严城一身惯常的黑色西装,布料低调奢华,反射着金属色的光泽,做工精致的意大利手工皮鞋闪耀着华贵的流光。 向依然坐着轮椅,被身后的薄严城推上红毯,路过站在入口处的温晚栀。 向依然脸上是礼貌的笑意,眼神里却掩不住鄙夷:“晚栀嫂子怎么在这?” 薄严城的眸色冷了下来,没有开口。 工作人员毕恭毕敬打招呼,随即问道:“薄先生,向女士,请问和这位温女士是一起的吗?她没有邀请函。” 向依然笑意盈盈道:“不是一起的。” 薄严城没看温晚栀一眼,推着轮椅离开了。 周围一片哗然。 “薄严城看都没看温晚栀一眼。” “她还来这自讨没趣干嘛,不会是求复合吧?” “向依然还搭理她?听说当年差点被温晚栀害死。” 温晚栀挺直脊背站着,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凉。 曹晴穿着帽衫牛仔裤运动鞋,气喘吁吁地赶到门口。 “晚栀,这边!” 工作人员接过曹晴递来的工作人员证件,上下打量了温晚栀半天,撇撇嘴:“进。” 温晚栀挎着帆布包,低着头进了大门,拉着曹晴快步离开。 本来要了工作人员的证件,就是为了低调点。 没想到刚到大门口,就把不想见的人都见了一个遍。 一路上,温晚栀听到不少人在议论,海市的豪门也来了人。 她抬眼,竟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小,小舟?” 温晚栀低呼一声,曹晴抬头也是一声惊呼。 “那不是你外公那个护工嘛?这么帅!” 叶雅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新中式缎面西装,平日里有些乱蓬蓬的刘海,此时精心打理过,整齐地背在两侧。拿着一杯香槟,正被各路名流环绕着寒暄。 温晚栀愣神的功夫,叶雅舟一双闪烁的小狗眼看到了她,瞬间有了神采。 他尽力分开人群往温晚栀这边走,身后几个高大的保镖费力地跟着,寸步不离。 “晚栀姐!” 叶雅舟来到温晚栀的面前,保镖即刻围出一块安静的区域。 温晚栀这才想起来,一路上听到不少人在议论,海市的第一豪门,叶氏制药从未公开露面的二公子,今天也来了。 原来这个二公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抱歉,晚栀姐,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和你说明我的真实身份。” 叶雅舟一脸抱歉地看着她,温晚栀倒是看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你啊……算了,你来这做什么?” 温晚栀问完就有点后悔。 叶雅舟没给她机会逃避:“来买姐姐的拍品啊,你不让我出外公的疗养费,我拍下你的东西,这你总没办法拒绝吧。” 温晚栀拍了他后颈一下:“别瞎闹,到时候不许叫价。打乱我计划可不行。” 曹晴在后面催促了几声,温晚栀不得不离开,去换衣服,准备拍卖会,叶雅舟目送着她离开。 远处,一双墨黑色的眼眸一直盯着这片角落。 薄严城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身边站着战战兢兢的程通。 一般薄总这个姿势,就说明已经盛怒了。 程通硬着头皮认错:“抱歉薄总,我没有查到叶雅舟就是叶氏的二公子,是我的疏漏。” 薄严城脸色丝毫未缓和,周身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海市叶家家大业大,在当地的影响力丝毫不输给薄家。 想隐瞒二公子的身份,纵使他有通天手段,也不一定能查到真相。 薄严城不是气这个。 他不仅小看了这个毛头小子,更小看了温晚栀和他的关系。 万万没想到,从自己的床上爬下去没几个月,居然能傍上叶氏二公子。 温晚栀,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程通,给你一小时,拍卖开场前,给我查出叶雅舟的底。” 到了后台休息室,曹晴还是一脸震惊。 “我之前还嫌小护工不靠谱,大学生笨手笨脚的。记得吗,我当年还想把他招来我的小鲜肉男团来着,真没想到,他是叶氏二公子。” 温晚栀也没想到。 她以为叶雅舟顶多就是个小富二代,不想继承家业,但还算有点正事,每天打工攒钱,玩玩赛车,搞搞车队。 他以前也说过,当赛车手是他的梦想。 曹晴递了个册子给温晚栀,一手麻利地加热了电卷棒。 “行了,给,宾客名单,你简单过一下,我给你弄妆发。” 换衣服的时候,曹晴啧了一声,拿针线缝小礼服的腰身。 “你怎么又瘦了,不能再瘦了啊。” 温晚栀眼神躲闪了一下:“最近没胃口。” 她没告诉曹晴自己得病的事,怕她难过。 顺从地换好了礼服,曹晴满意地上下打量:“不错,这颜值,出道肯定要爆火。别做设计师了,进娱乐圈来钱更快。” 温晚栀身材高挑,骨架娇小,乌黑柔顺的头发被卷成了慵懒的大波浪,配上黑色丝绒吊带的高开叉礼服裙,整个人透出罕见的性感和娇媚。 温晚栀很久没穿过礼服,更别提这种成熟妩媚的风格,一时间脸上发热,有些局促。 曹晴嘿嘿一笑:“早想让你穿这个风格了,薄严城看了,保证肠子悔青。” 第9章 非要这件不可? 曹晴站远了看了看,掏出了一副嵌着珍珠的长手套,和温晚栀戴着的首饰刚好相配。 “给,戴上遮遮伤疤。还有你这个腿上,怎么这么多淤青啊。平时自己注意点。” 看着曹晴蹲在地上给自己遮腿上的淤青,温晚栀差一点就告诉她自己的病。 想了想还是收了回去。 今天让人震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这件事之后再说。 终于踏入了主会场,离拍卖开始只有十分钟了。 温晚栀仔细过了几遍宾客名单,心里大概有预期,这套婚纱能拍到一千万左右。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再发愁外公的疗养费了。 薄严城进入会场落座,向依然就坐在他身边。 男人抬头本能地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薄严城看到前排坐着的温晚栀,背影单薄孤寂,长发卷曲慵懒地披散在一侧肩上,另一侧的蝴蝶骨突出,在大片雪白的美背上显得尤为明显。 薄严城喉间一紧,身体里有一股不自觉的燥热。 她似乎……从来没穿过这样的礼服。 温晚栀似乎听到有人喊她,回过头寻找的时候,恰好对上了薄严城翻涌着欲望和占有欲的眼。 一时间,会场里鼎沸的人声瞬间消弭。 薄严城看到了温晚栀妆容精致的脸,精致的锁骨,和胸前的饱满。 而温晚栀清清楚楚看到了薄严城眼底翻涌的欲望。 温晚栀垂眸,脸色微红,迅速转开了视线,站起身来,回头招着手。 薄严城怒气随着欲望上涌,一脸不悦地盯着礼服开衩处露出的细白长腿。 是谁叫她这么穿的! 远处向温晚栀走来的,似乎是叶氏的二公子。 周围一片纷纷议论,说什么的都有。 薄严城听了,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这是温晚栀?我怎么不知道她这么好看啊?” “薄严城非要和她离婚,我现在不怎么理解了。我有美人无罪滤镜。” “坐一起的这是叶氏二公子,他俩什么关系啊,看着好亲!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啊。” “看看周围这些老男人,眼珠子都快黏她身上了。” 向依然也顺着薄严城的目光,看到了远处的温晚栀,心里恨得牙痒痒。 本来长得就一副狐狸精的狐媚样子,现在还做这种打扮! 还有,她什么时候勾搭上叶氏的? 看着温晚栀咳了几声,叶雅舟给她搭上了外套,向依然心里一阵窃喜。 差点忘了,这贱人已经快死了,兴风作浪的日子也不多了。 叶雅舟坐下之后,呼吸还有些不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盯住了温晚栀。 “晚栀姐,今天也太美了,我想多看一会儿,行吗?” 温晚栀用胳膊肘偷偷戳了他一下。 这小子,表明身份之后开始光明正大打直球了是吗? “别闹,今天来是赚钱的,你在这好好看着。” 叶雅舟倒是没有再坚持,坐直了身子看向台上。 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拍品依次出场,有清代扇面,有汝窑瓷器,有意大利名庄名酒,也有大文豪的亲笔手记。 现场气氛逐渐骚动起来。 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件拍品。 比起那些名贵的古董拍品,此次前来的宾客更感兴趣的,显然是这件sanders的婚纱。 全场灯光暗下,展台射灯和镁光灯齐聚,那件花费了温晚栀近一年的时间,全手工缝制的婚纱,就这样呈现在观众眼前。 雅致的鱼尾显得干练优雅,身后拖着扇形尾托,立体层叠。 全身布满特殊工艺制作的刺绣蕾丝,仔细看去,层叠的蕾丝上,用两朵鸢尾花的形象,勾勒出了爱人间相伴的一生,制作工艺可谓顶级。 上半身用碎钻和珍珠勾勒出身型,完美的切割工艺和搭配,使一整身婚纱都闪耀着梦幻的色泽。 薄严城神色微变,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他无数次想象过,温晚栀穿上它的样子。 他总有种感觉,这身婚纱就是为她而生的。 温晚栀面色如常。 她太熟悉这件作品,每一针每一线的走向,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把对薄严城所有的爱意,和对婚姻的期待,都一针一线缝在了这件婚纱里。 宾客随着台上的介绍,时而议论,时而低声惊呼,温晚栀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她恐怕,以后再也做不出婚纱了。 她已经没办法对婚姻,再有任何向往和期待。 “起拍价,550万,竞价开始。” 叶雅舟看了一眼淡然坐在身边的温晚栀,乖巧地坐着,没有出手。 价格被一路叫到750万,叫价的密度开始下降。 叶雅舟冷不防地举起牌子:“850万。” 薄严城脸色黑了下来,冷冽的目光看向温晚栀所在的方向。 女人似乎有些责怪地瞥了男人一眼,叶雅舟笑笑,哄了几句,没再说什么。 薄严城盯住了温晚栀清冷美艳的侧脸,眉头蹙起。 她和毛头小子搞的小把戏,他还不至于上当。 看到叶雅舟举牌叫了价格,向依然下意识觉得,是温晚栀要开始争夺这件sanders的礼服了。 她咬着牙保持着脸上的风度,正打算举起牌子叫价,薄严城伸手按住了她。 “你非要这件不可?” 眼看价格被叫上了950万,向依然心里急得要命,面上却委委屈屈的,说出来的话也一股绿茶味。 “对啊,严城哥哥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压根就不记得。现在眼看着晚栀嫂子要出手,你是不是想让给她,舍不得拿了……” 薄严城被这一番话说得怒火中烧,却又不好发火。 好像他不给向依然拿下这件礼服,就是他薄严城言而无信了! 向依然委屈低下头:“好,那让给晚栀嫂子吧,我不叫了。” 薄严城不喜欢被要挟,可想到温晚栀那些令他头疼和厌恶的操作,只得揉了揉眉心,举起牌子。 “1500万。” 现场一片惊呼。 温晚栀也惊讶回头,看到面色紧绷的薄严城,和他身旁笑得一脸甜蜜的向依然。 叶雅舟也是一脸惊讶,伏在温晚栀耳边,低声问她:“他叫这么高,真想要啊?这不是他买来送你的吗?” 温晚栀笑了笑,低声应道:“现在恐怕要转送别人了。” 叶雅舟没忍住笑了出来:“大冤种啊,行,那我再给他加加码。” 第10章 怎么会是她 主持人环视全场:“1500万一次,1500万两次……” 薄严城远远看着叶雅舟和温晚栀交头接耳,好不亲密,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怒火冲天,恨不得立刻把女人拎走,好好管教一通。 还没离婚,就还是他薄严城的妻子! 向依然眼看势在必得,舒服地靠在轮椅背上,觉得自己是全场最幸福的那个女人。 “1800万。” 叶雅舟随意地抬手,举牌叫价,转头看了一眼薄严城的方向,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 一旁坐着的程通心里一惊。 他查过叶雅舟的底了,能流动的资金也就不过1500万。 他现在叫价到1800万,现金流肯定是支撑不住的。 薄严城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随意地放下了号码牌,双手交叠,好整以暇地靠着椅背看戏,显然是没打算再叫价。 温晚栀没想到价格能叫到这么高,心里有些发虚。 叶雅舟有这么多钱吗? 就算叶氏是全国乃至全球数一数二的豪门,媲美薄家,他也不过是个刚回家的小公子,手里不一定有那么多现金。 温晚栀有些担心地低语:“1500万还不够吗,你别叫得太过了。” 叶雅舟冲她眨眨眼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担心,他不叫,那位小姐也不一定坐得住。” 向依然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看穿。 看到薄严城一副不再打算叫价的样子,向依然急得抓住了男人的衣袖。 “严城哥哥,不继续叫了吗?再叫一次价,我们肯定就得手了。” 薄严城难掩脸上的不耐,从向依然手中抽出衣袖,语气冷硬:“再买别的。” “1800万一次,1800万两次……” 就在叶雅舟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管大哥借点钱的时候,场内响起了一道娇气的女声。 “2000万!” 向依然不顾一切地举牌叫价,要不是腿脚不好,她都快激动地站起来了。 她明白了,严城哥哥不是拿不出这些钱,只是不愿意给她花罢了。 想当年他对待温晚栀,豪车,名包,首饰,一掷千金不在话下,连婚房都是价值上亿的高级资产。 主持人询价三轮,一锤定音:“2000万,成交!” 一片欢呼声和掌声中,薄严城脸色铁青,抿唇不语,紧绷着下颌线,极为不悦。 他对向依然,是不是有点太娇惯了! 她是断定了,自己不会让她在这出丑。 在薄家和商场上,薄严城都习惯了被百般依顺。 如今,不管是温晚栀还是向依然,都开始对他公然反抗! 程通两眼一黑,已经把能拜的各路神仙都在心里念了一遍。 向小姐这是不知道这件婚纱的来龙去脉。 要是知道了,家里估计要闹翻天。 两千万对薄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笔钱他花得可真够憋屈的。 叶雅舟强压着笑意,面色如常,伸手悄悄给温晚栀比了个耶。 “吓死我了,差点就得问人借钱了。” 温晚栀也被逗得差点笑出来。 她知道,向依然自己必然是付不起这些钱的。 最后的冤大头,还得是薄严城。 这么久以来,温晚栀第一次在心里解了一口气。 这条裙子拍得的金额,比想象中还要大一点。 也许她可以拿来治病,也可以雇人调查当年母亲的死…… 温晚栀的神游被手机振动打断,曹晴发来信息。 曹晴:你到后台准备一下吧,这边走完流程就该你了。 回了个ok的表情,和叶雅舟打了个招呼,温晚栀便离席了。 虽然百般不悦,薄严城却最好面子,他还是推着向依然的轮椅,上台签了协议,走了流程。 台下一片议论。 “这不是薄家刚收养的义女吗,看来不是义女,是新儿媳啊?” “这都给买sanders了,还说啥啊,哥哥对表妹的关照?说出去我都不信。” “是啊,薄严城和温晚栀闹离婚,就是在这个义女进门之后。” “所以温晚栀才勾搭上了叶氏公子?好家伙,我在瓜田上蹿下跳。” 看着薄严城冷着脸,却还是利落地走完了签署流程,向依然心里甜甜的,满脸掩不住的笑意。 薄严城推着向依然走到台侧,就听到主持人在介绍。 “今晚我们有幸请到了sanders本人,也非常荣幸地成为sanders首次公开露面的平台。有请。” 聚光灯给到了台侧,女人踩着细高跟稳稳走到台前。 慵懒的黑色长卷发,高开叉的丝绒吊带裙,温晚栀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 “不可能?!我的天,怎么会是她。” “这是噱头吧?还是在演综艺?镜头呢?” “肯定是真的啊,苏富比怎么会拿自己信誉开玩笑。都是查验过的。” “不行,难以接受,我得缓缓。” 向依然匆忙叫薄严城转过去,她等不及回到台下了。 她现在就要看看sanders的庐山真面目! 一阵炫光之后,向依然的笑凝固在脸上,双眼发红,表情逐渐扭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温晚栀! 薄严城也清了聚光灯下的女人,自信而美丽地站在那 他攥紧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sanders本人是自己的结发妻,这件事本足够他震惊。 让他更错愕的是,他曾一度觉得,这个女人只能依赖他活着。 而此时,她站在那,却比任何人都耀眼而强大。 薄严城怒火中烧,却移不开视线。 温晚栀拿起话筒,似水般柔和的声音回响在大厅里。 “感谢大家对我作品的认可,借此机会,我宣布,我将正式停止作为sanders的婚纱创作活动,这也将是我售出的,最后一件作品。” 场下一片喧嚣,主持人也愣在原地,快门声和闪光灯不断。 “此后,我将以独立品牌主理人的身份,接受高级定制的委托。谢谢大家。” 鞠躬,下台,温晚栀简短的露面,却足以震撼在场的所有人。 温晚栀看到了后台的薄严城,却只像是阵风一般,和他擦肩而过。 卖掉了这身婚纱,就好像甩掉了一个沉重枷锁,她难得觉得有些轻松。 “程通,送向小姐回去。” 眼看温晚栀消失在后台,薄严城交代一声,便大步追了出去。 他双眼泛红,像头被激怒的狮子。 新仇旧账,这些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第11章 这里被人碰过吗 温晚栀抱紧手臂,婉拒记者,快步穿过后台回到休息室。 说不紧张也是骗人的。 站在台下的时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手心都在发烫。 sanders是这么多年以来,她藏得最深的秘密。 如今突然公之于众,外界不知道有多少眼神在盯着她。 薄严城一定觉得被耍了,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温晚栀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远远逃开薄严城猎鹰一般的视线。 但曹晴出面替她处理一些记者和舆论的事情,一时半会走不开。 满屋的寂静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温晚栀一惊。 “哪位?” 她低声问着,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有预感,门外站着的正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清冷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晚栀,开门。” 果然是薄严城! 温晚栀腾地站起来,身子摇晃了一下才站稳。 是啊,薄严城怎么可能放过她。 后退了三步,离门更远,温晚栀一双细白的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不能开门,绝不能落在他手上! 温晚栀咬着牙不敢出声,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更加急促,透着不耐。 温晚栀掏出手机,点开曹晴的对话框,匆忙打字。 门外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开门!” 温晚栀这才听到门口,不止一个脚步声。 这是要强行带她走? 薄严城还是这样,专横,强硬。 敲门只是最后的宣告,从一开始,他就势在必得。 门锁滴的一声开了,把手猛地旋了下去。 门开了,薄严城站在门口,一身寒气。 英俊的脸上神色冷峻,几根发丝垂在额前,眼底闪烁着危险的猩红。 像是极力压着怒火,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温晚栀看着站在薄严城身后,毕恭毕敬满头大汗的剧院经理,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在京城,哪里有不忌惮薄家的人。 温晚栀踉跄着后退,背脊贴上了冰凉的墙壁。 “你……” 她话没说完,薄严城迈开长腿进了门,休息室的门碰地一声在他身后甩上。 男人大步来到面前,手一伸便掐住了温晚栀小巧而脆弱的后颈,将人带到身前。 “耍我,好玩吗?” 一身婚纱,自己前后两次买下。什么时候他薄严城也成了冤大头,可以让她放在手里耍! 薄严城恨不得收紧手劲,让温晚栀这朵花折断在自己手里。 温晚栀被大手钳制,眼里被疼痛激出眼泪,但还是倔强地望着面前一脸狠厉的男人。 在商场上,薄严城是头年轻的狮子,沉着冷静,野心勃勃,手段狠辣。 就是这样一个最令人忌惮的猎手,温晚栀总能用水一般的温柔,化解他眉间的戾气和顾虑。 温晚栀一双手死死掐住薄严城的小臂,迫使他松了劲。 “我不过是需要钱,如果你当初同意离婚,也就不会这么难堪了。” 薄严城眼神骤冷,嘴角似笑非笑勾起,慢慢收了手,缓缓转动手上的绿松石戒指。 她明知道,这样会激怒他。 “你好像特别喜欢招惹我。” 温晚栀抱着手臂,抑制住逃离的冲动,偏过头不看薄严城。 后颈被捏过的皮肤还微微泛着粉红,衬托得背上的肌肤更加莹白脆弱。 薄严城脱下黑色西装外套,一手把温晚栀拉进怀里,裹了个严实,手一抬就扛了起来! “薄严城,你放开我!” 男人充耳不闻,一只手臂牢牢钳制住温晚栀纤弱的身子,推开门,大步流星离开。 温晚栀一双腿踢着薄严城的腰际,手臂捶打着磐石般坚硬的臂膀。 薄严城像是毫无知觉,不为所动,连人带衣服塞进了黑色库里南的后座。 程通眼观鼻,鼻观心,进了驾驶位就往婚房开去,一路假装失聪。 薄严城抿着薄唇,一言不发,身上散发出盛怒的气息,一只手把温晚栀死死扣在怀里。 温晚栀用尽力气挣脱着,她半点不想靠近薄严城。 温香软玉在怀,还不断磨蹭着,薄严城呼吸不稳,警告似的开口,声音里带着喑哑。 “别乱动,我不想抽领带绑你。” 温晚栀相信他真的做得出来,不得已停了下来。 得病之后,她的身体一直很虚弱,这会儿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手脚像是面条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眼看着车子向婚房驶去,温晚栀眼里闪过一次落寞。 上次来这里,是几个月前了……? 薄严城手机响了几声,温晚栀靠得很近,一眼就看到来电显示。 向依然。 薄严城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好一会才接起电话。 “严城哥哥,你怎么还没回来,我炖了乌鸡汤,等你回来喝。” 薄严城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强压怒火。 “我不回去,不用等了。” 电话里的向依然更加委屈兮兮的:“严城哥哥,别生依然的气了,我等你回家,好吗?” 温晚栀被酸得头皮发麻,没忍住冷笑出声。 什么表兄妹,俨然一副新婚夫妇的样子,真够恶心的。 电话那头的向依然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起来。 “严城哥哥!你身边是谁?是晚栀嫂子吗?你怎么能——” 薄严城终于受够了:“夫妻之间的事,和你无关。” 说完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 薄严城和温晚栀的婚房就在眼前,价值上亿的半山别墅。 被摔在卧室那张熟悉的大床上,温晚栀恍惚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让薄严城趁虚而入。 撕拉一声,男人顺着裙子的开衩,一条小礼服已经被撕扯成了破布。 温晚栀一脸惊惶地想要缩起身子,男人一只手便禁锢住她两个细嫩的手腕,膝盖压住纤长玉润的腿。 看着面前绽放的娇花,薄严城喉结滚动,眼底翻滚着欲望,胸腔里热得发烫。 被迫全然展示在男人面前,温晚栀又羞又愤,眼角泛红:“放开……” 这幅样子更激起了男人心底的侵略本能。 后半句控诉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薄严城的唇攻城略地,很快撬开牙关毫无节制地掠夺。 温晚栀被强硬的吻激得眼角带泪,浑身发软。 薄严城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几下撩拨就点起了火。 温晚栀在欲望和耻辱中沉沦,多么希望一闭眼就能走向毁灭。 直到温晚栀缺氧到眼前有些发黑,薄严城才舍得放她呼吸,偏过头去吻她的耳垂颈侧,带着欲望的声音低沉嘶哑。 “这里,被人碰过吗?” 第12章 差一点就信了 温晚栀湿漉漉的眼无助地望着天花板,咬着唇不肯出声。 薄严城没得到回应,惩罚性地咬上了那块细嫩的皮肤,很快便留下深红的淤痕。 “嘶……” 温晚栀迷蒙的眼里恢复了一些清明,死咬着牙关不肯出声。 薄严城一路点着火,留下斑驳的红痕,手上冰凉的金属戒指冰得人发颤。 “这里呢,有没有被碰过?” 闻着鼻间熟悉的馨香,薄严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俯身动作着,满室的旖旎暧昧。 温晚栀一双眼湿漉漉的,像是海上漂泊的孤舟。 泪顺着眼角,悄无声息流进枕头。 这一夜,无比漫长。 薄严城对女人的乖顺颇为满意,索求无度地要了好几次,直到天际泛白,他才放开了钳在细瘦柔软腰身上的那双大手,把人带去浴室清理。 温晚栀像是累极了,软软地靠在薄严城肩上。 淋湿的发丝贴在白皙的额头上,面颊泛着粉色,脆弱得动人。 薄严城浑身又燥热起来,强压下那股涌动的热流,伸手熟练地为温晚栀清理。 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冲了个冷水澡,薄严城把娇软的女人抱回床上。 借着熹微的晨光,这才发现温晚栀腰上大片的青紫。 连带着一双柔白长腿上,也是连片的淤青。 薄严城眼底一凉,怎么会这样? 他虽说心底有气,也知道自己醋意大发,可手上不会这么不知轻重。 不知怎的,薄严城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温晚栀倔强而苍白的脸,和止不住血的伤口。 和她口中说的血癌…… 不,不可能! 薄严城大脑空白了一瞬,起身走到露台上点了烟,一手揉着眉心,不自觉地踱着步。 上次在第一医院,明明好好检查过,没有问题。 薄家是第一医院最大的投资方,也是京城最好的医院,结果不会有错。 可薄严城脑子里总有一条神经在突突跳着,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隔着露台的落地窗,薄严城看着床上一脸苍白如纸的温晚栀,眼底忽明忽暗。 恶毒而心机的女人,偏偏长了副人畜无害的纯洁模样。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温晚栀了。 可无论是站在其他男人身边,巧笑倩兮的她,还是站在台上,闪耀夺目的她,都只会激起他内心最黑暗的欲望。 她不该被觊觎,甚至不该被看见。 如果可以,他想就永远把她囚禁在身边,这辈子都给他一个人赎罪。 看着太阳跳脱出地平线,薄严城压低声音打了个电话。 “樊千,来一趟半山别墅。” 樊千是薄家的专属全科医生,住在薄家老宅。平时也经营自己的私人诊所,客户多是注重隐私的豪门和名流。 薄严城穿戴整齐,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女人。 温晚栀似乎还在睡着,一动不动,睫毛轻柔搭在眼下,盖住了一片乌青。 似乎是被欺负得狠了,哭过的眼睑还微微红肿着,样子令人心疼。 薄严城神色缓和,矮下身子,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温晚栀,醒醒。” 床上的女人一动没动。 薄严城伸手,万分小心地晃了晃温晚栀细瘦的肩膀。 人仍是没反应。 薄严城神色一紧,心里突突地跳,拿起手机打电话催促着。 樊千慌张接起电话,差点误按了挂断:“薄,薄总。” “在磨蹭什么?老宅过来要这么久?” 樊千不敢怠慢,拿着包迅速出了老宅。 向依然看着匆忙出门的樊千,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和阴狠。 从昨晚那通电话,她就知道,严城哥哥又被温晚栀那个狐狸精缠上了。 而薄严城,一夜都没回来。 向依然攥紧了拳。 她不惜给自己设计事故,差点废了自己一双腿。 好不容易栽赃到温晚栀这个贱人头上,怎么还能让她爬上薄严城的床! 好在,她早就控制住了樊千。 温晚栀,你就等着孤独一人死在病床上的那一天吧! 樊千半点不敢耽误,赶到了半山别墅。 站在主卧门口,樊千头皮发麻。 即使在薄家干了十多年,他也还是对阴晴不定的薄严城心存畏惧。 “进来。” 樊千一进门,就看到了长身立在床边的薄严城,和床上面无血色的温晚栀。 “夫人这是……?” 一声夫人似乎把薄严城的怒火浇灭了几分。 他垂眸,向后退开半步:“我叫不醒她,还有,看看她血项是不是正常。” 樊千硬着头皮给温晚栀做检查,和以前一样,半点不敢多看多查。 薄严城对温晚栀的占有欲,和醋劲,人尽皆知。 一番检查过后,樊千松了口气:“夫人没什么大事,就是疲劳过度,进入深度睡眠了。还有……” 看着樊千欲言又止,薄严城眉头蹙起:“说。” 樊千咳了一声缓解尴尬。 “咳,夫人体质太弱,注意……不要过度。” 本以为薄严城会发火,可他冷峻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血检报告出来,第一时间发给我。” 樊千半刻也不敢多留,赶紧离开了。 早上被薄总叫走,临出门前,就是向依然拦住了他。 樊千的弟弟大学毕业没多久,还在医院实习,现在是规培的关键时候。向依然拿捏住这一点,不断威胁他。 期间樊千也试图反抗过,可不断有地痞混混扮成医闹,弟弟被伤得差点不能行医。 樊千怕了,也就不得不听命于向依然。 刚到实验室,向依然催命似的电话紧跟着来了。 樊千一阵头痛:“喂?向小姐。” 向依然压低了声音,憋着一股狠意:“按我交代你说的做,不然……我不保证你弟弟的手指还能健全。” 樊千攥紧了手机,硬着头皮换掉了温晚栀的血液样本,迅速检测,把结果发给了薄严城。 一大早,薄严城就到公司开会。 一早上的会上,他都有些心神不明,偶尔会看着手机出神。 叮—— 薄严城打开新邮件,迅速查看。 果然是温晚栀的血检报告。 他匆匆扫过,眼神越来越冷。 最后落在末尾几个字。 “无异常,重度贫血。” 薄严城周身散发出寒气,让正在做报告的区域经理都吓得停了下来。 薄严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眼神隐藏在阴影里。 只有不断揉搓着戒指的动作,显示出主人的恼怒。 温晚栀,你果然在骗我。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信了。 第13章 母亲不可能杀人 温晚栀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是她和薄严城的婚房。 多久没有回来了…… 自从向依然进了薄家,薄严城似乎常住在薄家老宅,没再回来过这里了。 温晚栀为了方便照顾外公,也就住在了疗养院。 偌大的半山别墅,冷冷清清。 温晚栀动了动身子,倒吸一口冷气。 浑身像被车轮碾过一般疼,腰肢酸软得直不起身。 她挣扎着下床,换上干净的衣服,打算离开。 得尽快去拿药,她的身体情况,目前不能怀孕。 昨晚薄严城半点措施都没有,温晚栀实在有些担心。 看来薄严城是铁了心要她生孩子。 温晚栀一下楼,就看到在餐厅里忙活的刘嫂,不禁有些惊讶。 刘嫂从小照顾薄严城的起居,对她也是分外熟悉。 但向依然来了之后,刘嫂也跟着回了老宅。 刘嫂看到温晚栀,格外开心,眉开眼笑。 “夫人,醒了?先生吩咐的饭菜,都是你爱吃的。” 温晚栀觉得亲切,眼眶发酸,却强迫自己硬下心来。 “不麻烦了刘嫂,我先走了。” 刘嫂瞄了一眼庭院的方向,焦急地擦擦手,赶忙迎了出来。 “先生特意吩咐,让我照顾好夫人,他说下班就会赶回来。” 温晚栀看到庭院和门口的保镖,察觉到了什么。 “他要回来这里?” 就算薄严城打算把她软禁在这里,她也不想与他再次正面交锋。 刘嫂点点头:“先生一直住在这里,除了周末偶尔过去老宅。” 温晚栀一怔。 薄严城现在还住在这里? 算了,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看着这间婚房会触景伤情,不代表薄严城也会。 对他来说,这里也不过是他名下,普通的过亿资产之一罢了。 昨天被折腾去了半条命,温晚栀一点胃口也没有。 想想还是不愿辜负刘嫂的心意,在餐桌前坐下了。 温晚栀心不在焉地吃着,眼神打量着门口和院中。 以前空荡寂静的院里,站着个薄家的保镖。 连正门和后门口都严防死守地站着不少。 看这架势,薄严城没打算放她离开。 温晚栀拿出手机,除了十几个未接通话,还有不少委托邀请。 来不及多看,点开和曹晴的对话框,温晚栀迅速打下几个字。 ——我没事,在半山别墅,暂时出不去,我想办法周旋。 吃过了晚饭,天色也暗了下来。 薄严城还没回来,保镖却一个没少。 温晚栀处理了一些委托邀请,但需要查看相关的样稿。 她被抓来得匆忙,连台电脑也没拿。 只能去书房用这里的电脑了。 刘嫂和家里的佣人没对温晚栀有所限制。 薄先生吩咐的是,不让夫人离开别墅,其余随意。 温晚栀细白的手搭上了书房的门,指纹锁咔嗒一声打开了。 入目一片漆黑,温晚栀鼻间萦绕着熟悉的木质香调味,是薄严城身上的气息。 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了书房的灯。 一室明亮,屋内的陈设和从前一样。 那张红棕色的皮沙发,她曾和薄严城一人一本书,在这里不知度过了多少下午。 落地窗边的画架早就空了,孤零零地支在那,温晚栀在那画过很多设计稿。 摇了摇头,温晚栀不想再去想了。 一抬头,发现书桌前的一面墙上,曾经挂着巨幅名画的地方,如今被红色绒布遮了起来。 温晚栀像是受了诱惑,本能地走了过去。 绒布盖着的,就像是什么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小心地揭开绒布,温晚栀差点叫出声。 她脸色惨白,被眼前的画面震慑到眼前发黑,阵阵耳鸣。 木板上钉着很多文件和照片,最中间的,是一张清晰的照片,上面是一具烧焦的遗体。 温晚栀无需多看,便知道那是薄严城的母亲,方锦华。 当年方姨在海港的废旧仓库里遇到了火灾,案件被判定为意外。 薄严城童年时,花了好一阵子才走出阴霾。 温晚栀颤抖着手捂住嘴,瞳孔剧烈闪动着,看到贴在一旁的一封书信。 熟悉的字迹,清秀而飘逸。 是母亲温瑾的字! ——爸,是我对不起锦华,我已时日无多,这便走了,你别怪我。 ——照顾不了小栀了,只希望她勇敢,充满希望,安稳度过这一生。 ——希望我的死亡,能将一切仇恨终结在此,而不必让下一辈人偿还。 ——爸,对不起。 温晚栀踉跄着向后,后腰撞在了书桌角上,却全然没觉得痛。 “是我对不起锦华”的字眼,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她从未看过的,母亲写给外公的遗书。 温晚栀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心脏疼得发紧。 从小外公就告诉她,母亲因病去世。因为和薄严城的母亲方姨是闺中密友,才把她托付给了薄家。 如今薄严城口口声声说,母亲是害死方姨的凶手。 她不信! 温晚栀眼前被泪水模糊,逼迫着自己,一件件审视翻看板子上的东西。 死亡证明,案件追踪,金钱往来,关键证据…… 一件件都指向一个结果,自己的母亲温瑾,就是那个藏在幕后的凶手! 温晚栀双腿一软,绝望地跌坐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 她解释不了眼前的一切。 不,母亲不可能杀人! 华灯初上,黑色库里南缓缓驶入了半山别墅的车库。 薄严城远远就看到,书房亮着暖黄色的灯。 能进去的人,在整个别墅,也就只有温晚栀了。 不知道,她看到自己准备的惊喜了吗? 男人面色阴沉狠戾,嘴角带着一抹近乎癫狂的笑。 温晚栀,无论别人怎么说,都不如你自己亲眼看看。 男人大步流星走入宅邸,径直上楼走向书房。 温晚栀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慌乱得无法呼吸。 门把一转! 薄严城站在门口,垂眸睥睨着书房里瑟瑟发抖的女人。 温晚栀惊惶地扶着桌角站起身,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退。 薄严城像个老练的猎手,闲庭信步地走进门,书房厚重的门在他身后关闭落锁。 温晚栀纤瘦的身子一颤,整个人贴到了墙边,像是只红了眼,受惊的兔子。 在这一方空间里,她无处可逃。 第14章 娶了仇人的女儿 “温晚栀,喜欢这份惊喜吗?” 薄严城一步步走近,像个气定神闲的猎手,看着猎物在陷阱中挣扎。 温晚栀说不出话,呼吸一窒,退无可退。 黑色长发被男人猛地拽紧,连拉带拽地拖到了木板前。 “不说话?那就再好好看看。” 温晚栀头本能地后仰,修长的脖颈弯出脆弱的弧度。 她害怕地闭起眼睛,不敢再看方姨惨痛的死状。 眼里的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滴在薄严城青筋暴起的手臂上。 薄严城收紧了手劲:“睁眼!” 温晚栀掀开眼皮,湿漉漉地看着眼前的空气,双手无助地扶着墙壁。 薄严城看着温晚栀的眼泪,手上松了劲儿,退开半步。 温晚栀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 薄严城在商界杀伐果断,手段狠辣,可温晚栀从没见过他这样一面。 曾经的薄严城,把仅有的温情和爱都给了自己。 今天,温晚栀第一次感到害怕。 她看到了别人口中的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暴戾的薄严城。 那个京城没人想招惹上的大佛。 薄严城带着上位者的姿态,闲适地坐进了单人沙发。 拿出方巾擦了擦手,脸上带着病态而偏执的轻笑。 “温家人真是好本事。不仅把当年的真相瞒天过海,还能受薄家庇护二十年,甚至让我心甘情愿娶了仇人的女儿。” “如你所见,证据链条完整,所有证据指向温瑾,她设局,自己雇人绑架了年幼的你,反过来要挟我母亲,逼她独自一人去了那间废弃的仓库,制造了粉尘爆炸,导致大火。” 温晚栀肩膀颤抖着,用尽力气站直身子,倔强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不相信。 这么多铁证摆在面前,她理应屈服,理应哑口无言。 可母亲留下的那些照片,录像和日记,温婉大方,聪明洒脱。 她不可能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去害死自己昔日的密友! 温晚栀如鲠在喉,声音嘶哑地开口。 “我母亲,她没有犯罪的动机。母亲和方姨那么好,又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薄严城一声冷笑打断。 “动机?这遗书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薄严城墨色的眼看向温晚栀,眼底的寒意让她冰冷彻骨。 “温晚栀,我就算容忍你一再骗我,容忍你手段用尽去伤害依然,可这份仇恨摆在眼前,你无论怎么赎罪,都不为过!” 薄严城的话像是尖刀一般插进了温晚栀的心脏。 向依然是他的家人,自己又算什么? 明媒正娶了三年的妻子,甚至连家人都算不上。 面前的证据似乎无可指摘,温晚栀心底里却不觉得母亲会是凶手。 这种强烈的矛盾感快把她人撕扯成两半。 这么多年,她被外公,薄家,也被薄严城捧在掌心。 虽然没有父母在身边,但也过了二十多年人人羡慕的日子。 如今那些爱,就像是她偷来的一样。 温晚栀清丽的脸上挂着泪痕,倔强地看进男人墨色的眼底。 “所以,你想要我如何赎罪?把这条命还给你,你就满意了?” 看着面前的女人,轻描淡写地说着死亡,薄严城眼底蕴起怒气,拳头无意识攥得发白。 “这些年,我娶了仇人的女儿,爱她,护着她,给她我能给的一切。你想一死了之?死,从来就不算赎罪。” “你爱我,我就要你爱而不得,生不如死。你想要孩子,我就让你生下孩子,然后眼睁睁看着他叫别人母亲。这才勉强称得上赎罪。” 薄严城嘴角勾起,双眼闪烁着病态而偏执的神色。 “你必须活着,才能亲身体会这些折磨,不是吗?” 温晚栀被薄严城冷厉的话语激得身子一颤。 她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男人。 这张曾经写满温柔的脸上,除了恨意,再无其他。 薄严城闭上眼,向后靠在了沙发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这么确定过,自己曾经是深爱过温晚栀的。 正是因为爱,才会衍生出滔天的恨意。 似乎要把温晚栀捏在爪下,蹂躏得奄奄一息,他才能获得些许心理上的抚慰。 “我不想要你的命。留在这里,把孩子生下来,你要的自由,钱,我可以给你,之后滚出我的世界。” 温晚栀眼底有一丝不甘,咬紧牙关,薄唇轻启。 “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也不可能给你生下孩子。” 她本就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最后的时间里,也要为自己活着。 薄严城脸色冷峻,慢慢站起身来,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 男人垂着头,漫不经心地解着钻石袖扣,手臂肌肉蓄势待发地膨胀着。 “昨天晚上,你的反应可不是这个意思。还是说……” 薄严城走到温晚栀面前,一股热气裹挟着木质香调包裹住温晚栀的全身,令她动弹不得。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还是说,你有了新欢,急着摆脱我呢?” 温晚栀脑内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昨晚的画面,面色泛红。 她下意识后退,却被薄严城手臂环着,强行带进卧室。 卧室门被甩上,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出些许光亮。 足够温晚栀看清,男人眼里直白的欲念和溢满的怒意。 温晚栀被薄严城禁锢在胸前,她拼命挣扎,男人竟顺从地放开了她。 “好,那你自己脱。” 温晚栀像是被这短短一句话扇在了脸上,羞愤难当。 她猛地抬手,啪地给了男人一巴掌! 温晚栀自己也怔在原地。 薄严城愣了一瞬,一只手抚上脸上的红印,舌尖顶了顶腮帮,随即露出了玩味的笑。 男人扯下领带,三两下就把温晚栀的手绑在身后,顺手扯了她身上米白色的连衣裙。 身上最后的布料也碎在了薄严城手里,温晚栀感到一股凉意,地板上逼人的寒气蔓延全身。 “跪起来。” 温晚栀体力不支,早就已经气喘吁吁,微微发抖,手腕挣得发红。 拉链声响,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一道铃声响起来,是薄严城的手机。 温晚栀心里一惊,却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看到来电显示,薄严城面色骤冷,迅速接起。 “喂?依然怎么了?” 电话里是快哭出来的保姆:“薄先生,小姐又想不开了,我们拦不住,只有您能管得住小姐……” “我马上回来。” 薄严城冷冷看着地上的女人,面色倨傲地整理好衣服,夺门而去。 第15章 她越界了 薄严城一路飙车,急匆匆赶回薄家老宅。 不出所料,薄严城在向依然的浴室里找到了她。 保姆和佣人站在浴室外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她们不知道,一向狠厉的薄严城,会怎么处罚她们的失职。 可向小姐一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啊! 向依然跪坐在浴缸旁,膝盖一片青紫,双眼紧闭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 一只手软软地垂进温热的水里,几道新鲜的红印还在渗血。 听到门口的动静,向依然虽然身上阵阵发冷,但心里大喜。 严城哥哥还是把她放在心上的。 薄严城神色冷峻,踏进浴室,大手一伸把向依然从地上捞起来。 “叫樊千来。” 向依然抬起头,万分可怜地看着薄严城锋利的面部棱角,心里涌起得意和甜蜜。 严城哥哥果然还是在乎她的! 昨晚,薄严城就在半山别墅和那狐狸精过了一夜。 到了今天,温晚栀那女人竟然还没离开! 而且薄严城一下班,就匆匆赶回了别墅。 她好不容易才从温晚栀手里,把严城哥哥抢了过来,攥在手里。 付出了这么多代价,她不能再冒任何险! 薄严城接过佣人手里的药箱,拿出敷料和棉球,熟练地开始按压止血。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 薄严城心里一阵烦躁。 看了无数的心理医生,咨询也做了很久,怎么就是不见丝毫好转? 他不想开口询问向依然这么做的缘由。 无非就是,活着拖累薄家,这副身体死了也罢,这种说辞。 薄严城心里固然可怜向依然,也同情她。 但他今天格外没有耐心。 尤其是在他面对温晚栀的时候,这股烦躁似乎更严重。 尽管男人手上动作不知轻重,向依然疼得嘴唇发白,但她也抿着唇不敢出声。 她知道薄严城的脾气,也绝对不想激怒他。 向依然服了软,眼里含泪,微微低下头,楚楚可怜地开口。 “严城哥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薄严城手上动作放缓,冷厉的目光有所缓和。 向依然让他最满意的地方,在于会看脸色,知道见好就收。 薄严城不由得又想起一脸倔强,不断抗拒他的温晚栀。 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薄严城收回手,冷着脸直起身,站在床边。 樊千赶到了,熟练地检查伤口做着处理,很快便收拾妥当退了出去。 薄严城长腿一迈,打算离开。 向依然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袖口。 “严城哥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薄严城回过头,眼底的阴冷吓了向依然一跳。 她越界了。 今晚大概不能再提任何要求了。 薄严城把袖口从她手里挣脱,低声开口。 “依然,你最知道分寸,别让我太失望,好好休息。” 看着薄严城离开的背影,向依然狠狠咬牙,一只手攥紧了被子。 温晚栀,我花了这么大力气,付出这么多代价,才稍微暖了薄严城这块寒冰。 如今三番五次被温晚栀打乱计划! 曾经薄严城对温晚栀的那些温柔和爱,她都要加倍得到。 曹晴收到温晚栀的信息之后,尝试打过几个电话,一个都没有接通。 她心里越发着急,有种不好的预感。 曾经薄严城对温晚栀的感情,能甜得她发齁,狗粮管够。 可现在,曹晴甚至不确定,薄严城会不会伤害温晚栀。 犹豫之下,叶雅舟的电话打了进来。 “曹晴姐,我有重要的事要找晚栀,怎么联系不上她?她也没回疗养院,在你那边吗?” 曹晴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踱步,不由自主地咬着指甲。 “她在半山别墅,被薄严城带走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她。” 曹晴听到电话里的叶雅舟深吸了口气,随后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哎你别冲动啊!”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听到没有,曹晴两眼一黑。 年轻人就是火气旺,希望叶雅舟那个毛头小子别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他虽然是叶氏的二公子,可在京城,只手遮天的还是薄家。 即使叶雅舟在京城惹了什么麻烦,远在海市的叶氏也鞭长莫及。 薄严城离开后,温晚栀像是卸了浑身的力气。 她倒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着了凉,体温烧了起来,温晚栀稀里糊涂地昏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听到庭院里传来一片混乱的声音。 她身体本能一颤。 她害怕这门又一次打开,薄严城如死神般降临。 好几辆悍马把半山别墅门前堵得严严实实,叶雅舟带了五六十人,很快牵制住了薄严城的保镖。 叶雅舟确实知道,不能单枪匹马来找薄严城的麻烦。 虽然薄严城的保镖都身经百战,但面对绝对的人数劣势,很快败下阵来。 叶雅舟片刻不想耽误,快步进了别墅,直接带人一间间找。 破开卧室门,叶雅舟看到躺在地板上的温晚栀。 衣衫不整,奄奄一息,双手被反绑着,浑身青紫。 一瞬间,他的血都凉了大半。 叶雅舟清澈的眼神露出少见的阴狠,拳头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一刻,他第一次想要薄严城的命。 别开目光,叶雅舟压下火气,迅速脱下外套盖在女人身上,稳妥地将人裹进怀里。 怀里的温晚栀轻得像是片羽毛,浑身还散发着不正常的热度。 “走。”叶雅舟咬着牙一声喝令,带着人离开。 薄严城接到消息,即刻赶回半山别墅。 远远看到几辆悍马鱼贯驶来。 薄严城皱紧眉头,眯了眯眼。 叶氏二公子,好大的排场。 他确实小看了这小子的胡闹程度。 中间的一辆悍马驶过薄严城的车,降下全黑的车窗。 温晚栀一脸苍白地靠在叶雅舟肩上,脸上还泛着病态的红,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这是又病了? 薄严城看到温晚栀手腕上的青紫,下意识紧紧攥住方向盘,抬头对上叶雅舟冷漠的眼神。 “叶先生的手段,真是简单粗暴。” 叶雅舟冷冷瞥向薄严城,意有所指:“论粗暴,确实比不过薄先生。” 车窗升起,车子绝尘而去,薄严城眼里满是乖戾。 自己的家务事,居然让叶氏的小子管到了头上! 看来薄家在京城,风平浪静太久了。 薄严城拨通电话:“程通,把叶氏在京城的资产和股权,汇总一下报给我。” 他本来还没找到借口,对叶氏出手。 没想到今天就送上门了。 第16章 该死的另有其人! 半山别墅距离疗养院有段距离,叶雅舟让温晚栀躺好,不得不给叶老爷子回个电话。 一下子调走这么多人,老爷子都快把他手机打爆了。 刚一接通,叶传林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小子大半夜的,调走那么多保镖去干嘛?抢银行啊?” 叶雅舟不得不和音量键拼了命,把声音调到最小。 眼神慌乱瞥向温晚栀,好在,她双眼紧闭,似乎还在睡着。 叶雅舟压低声音:“爸,你别激动,我救人来了。” 叶传林嗯了一声:“行,你要的医疗团队,我也调派到疗养院了。” “谢了,爸。” 叶传林语气缓和了不少:“听你哥说,你在京城有个姑娘?” 叶雅舟眼一闭,无奈地抓了抓头发:“还不算有呢!” “别糊弄你老爹,有就带回来看看!既然不玩你那什么赛车了,就老老实实成家立业,知道吗?” 叶雅舟闻言,眼神黯淡了几分。 “知道了,答应您的,不会食言。” 挂断电话,叶雅舟长舒一口气。 他放弃赛车,继承家业这件事,最好不要让温晚栀知道。 温晚栀做事情总是一码归一码,不愿欠任何人情。 如果让她知道了,估计又要想办法,还他这份人情。 曾经他觉得,靠自己的双手,也能帮助到温晚栀。 可如今她患癌,又流产,要照看外公,还被薄严城死缠着不肯放手,他不得不做出些取舍。 希望有一天,她能理解,也能坦然接受。 躺在一边的温晚栀淡淡开口,声音虚弱低哑。 “小舟,你放弃赛车了?” 叶雅舟吓了一跳,眼神闪烁:“晚栀姐,你什么时候醒的?” 温晚栀掀开眼皮,看到叶雅舟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心里就有了底。 为了那场拍卖会,他估计和家里妥了协。 放弃梦想,继承家业,这才公开了他叶氏二公子的身份。 车子缓缓停在疗养院门口,院长毕恭毕敬等着。 “叶少爷,治疗团队已经待命了。” 叶雅舟点点头,把人转移到专护病房,站在门外守着。 半小时后,医生做完所有检查,连夜带着样本去化验。 温晚栀打了退烧针,手上扎着吊针,此时眼神清明了很多。 抬头看到叶雅舟走了进来,还是那副大学生打扮。 她一时有些恍惚,还不能习惯他叶家二少爷的身份。 “小舟,谢谢。” 叶雅舟坐在床边:“想谢我,就答应我,开始血癌的治疗,行吗?” 温晚栀看着他眼神里的祈求,闭上眼摇了摇头。 这不是她会不会心软的问题。 而是活着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折磨。 她刚刚知道母亲和方姨的事情,心里一团乱麻。 或许就像薄严城说的,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折磨。 “小舟,人生在世,尽兴就好。我会攒够外公的疗养费用,之后就拜托给你和曹晴了。” 薄严城离开她的生活后,在温晚栀眼里,叶雅舟和曹晴就是她在这个世上,仅剩的家人。 安顿好外公,她就可以无牵无挂了。 叶雅舟像是猜到了她会这么说,一脸正色地拒绝。 “晚栀姐,我不会收外公的疗养费,这些事,你得自己来。” 温晚栀一时间哑口无言,轻叹口气。 叶雅舟是摸清她的脾气了,知道什么话会叫她没办法反驳。 病房门外响起熟悉的大嗓门:“温晚栀人在哪呢?” 曹晴急匆匆推门进来,看到温晚栀安稳躺在病床上,松了一大口气。 “我的祖宗,你可吓死我了。” 她坐在叶雅舟边上,接过他倒的水,一饮而尽。 “我没事。”温晚栀轻声道。 曹晴一脸的不爽:“这叫没事?谁没事住院玩儿啊?薄严城那混蛋又怎么你了?沾上他,总没好事!” 温晚栀垂眸:“……着凉了。” 曹晴放下杯子,怎么看温晚栀怎么不对劲。 心事重重,不敢和她对视。 “晚栀,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温晚栀抬眼看向曹晴,眼里有些慌乱。 还是避不开她探究的眼神,温晚栀败下阵来。 “抱歉曹晴,之前瞒了你。我身体情况不太好……” 曹晴急得腾地站了起来:“什么叫不太好?” 她右眼狂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温晚栀别开目光,心一横,“我确诊了血癌。” 曹晴神色大惊,手一松,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也没反应过来捡。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她回想起温晚栀消瘦的身形,和布满淤青的腿,心里针扎一般的疼。 温晚栀也有些着急了,眼底有些湿润。 “没有太久,曹晴,你别着急。” 曹晴身子一转,眼里蓄上了泪,盯住叶雅舟。 “你小子也知道?” 叶雅舟被问得一愣,忙点了点头,又急忙开口解释。 “晚栀姐怕你担心,没和你说。现在你快帮我劝劝吧,她不肯接受治疗。” 曹晴一脸怒气地看回温晚栀,泪却从眼角滑下。 温晚栀挣扎着坐起身子:“曹晴,你先坐下,听我说。” “说什么?听你说为什么要放弃治疗?你不会被薄严城那孙子给pua成这样了吧,自己的命,你自己不金贵着,谁还能管得了你!” 曹晴说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叹了口气坐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抹着眼泪。 温晚栀看了也是眼眶发酸。 她这个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闺蜜,一向刀子嘴豆腐心,这会儿心里估计难受得很。 不过温晚栀不得不承认,曹晴骂醒了她。 人生在世,总是会面露一个接一个的苦难和问题。 她一心求死,也不过是逃避罢了。 温晚栀定了定神,声音轻柔地开口,像是在讲述陌生人的故事。 “我今天才知道,当年方姨的死,可能和我母亲有关。” 曹晴随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眼里满是惊诧。 “怎么可能?当年你母亲和方姨关系那么好。” 温晚栀心里发痛,不愿意去回想在薄严城书房看到的那些证据,可它们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虽然薄严城给我看了证据,但我知道,母亲不可能杀害方姨!我现在脑子很乱。” 曹晴深吸一口气,还是平复不了内心翻涌的情绪。 “那你还要死要活?查,我们帮你查。温晚栀,你知道吗,该死的不是你,该死的另有其人!” 第17章 要替温晚栀公开病情? 温晚栀脸色缓和了些,眼底闪烁着微光。 她这一生,先是被娇惯了二十年。 薄严城的存在,曾经是她人生里最好的礼物。 但现在,成了她人生里最大的苦难。 “好,我治。”温晚栀擦擦眼角,“婚也要离。” 叶雅舟也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紧握的双手也松开来。 “太好了,晚栀姐,你母亲的事,我们帮你慢慢查。在这之前,还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温晚栀惊讶看向他:“什么好消息?” 叶雅舟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温晚栀看。 “上次伤你的混混,虽然被教训了一顿放了出来,但是我的人还是跟踪了他们几天。最近得到消息,他们和京城的地下团伙‘蝰蛇’,走得很近。我们顺藤摸瓜,查到这个线人,他曾经……和向依然取得过联系。” 温晚栀眉头蹙起,看着屏幕上这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 这人身姿挺拔,眉目威武,一举一动都有板有眼。 原本不可能是混社会的人。 “这人……以前是军队的?”曹晴不自觉地嘟囔着。 叶雅舟思考了一下:“他以前确实是向唯的部下。” 温晚栀微微瞪大了眼睛,轻轻吸了口气。 向唯,就是向依然的生父。 他当年和薄严城的父亲薄远是战友。 据薄远说,当年孩子还未出生,向唯就和他一起远征了。 向唯为了救薄远一命,牺牲他乡。 薄远此程回来,一直都在找战友的遗孀。 终于,一年前,薄远找到了向依然,收进薄家做了义女。 温晚栀刚要拿过手机仔细看看,却被叶雅舟收了回去。 “好了,好消息就是这些,时间不早了,你得多休息。有其他消息,我会告诉你。” 曹晴也站了起来,打算离开:“是啊,晚栀,无论是你遇袭的事,还是伯母的事情,我们一件一件慢慢查。等都安顿好之后,你也治好了病,我招呼一群小鲜肉围在你身边,那才是神仙的生活。” 叶雅舟眉头一皱,腰板一挺,不是很乐意听。 “曹晴姐,说什么呢?” 曹晴笑着揶揄叶雅舟:“行行行,那把你也算上。” 叶雅舟气鼓鼓地把曹晴推出了门,气得在门口叉了半天腰。 温晚栀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张了张嘴,犹豫了一晚上的话还是问出来了。 “小舟,我答应你治病,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叶雅舟眼睛亮晶晶的,走到床边。 “好,什么事?” 温晚栀牵动嘴角淡淡笑了:“我知道你和家里妥了协,才拿到了如今的钱和资源。但是别放弃你喜欢的赛车,好吗?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帮你组建自己的车队。” 温晚栀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她将死之身,一无所有,竟还想为别人的梦想买单。 可认识了叶雅舟这一年,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外公,照顾她。 很多时候,她已经把叶雅舟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有了长姐般的责任。 叶雅舟开朗一笑,眼底有些湿润,嘴上打趣。 “晚栀姐,我怎么可能放弃呢?车队的兄弟还等着我呢。不把车队组建起来,这帮小鲜肉真的只能便宜了曹晴姐了。” 温晚栀也忍不住笑了:“那就好。” 叶雅舟给温晚栀掖好被子:“放心吧。” 熄灯出了门,叶雅舟收起了笑容。 悄无声息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脸埋在掌心里。 温晚栀给他的承诺,让他心里酸楚又难受。 他恨自己太年轻,似乎全世界都把他当成没长大的孩子。 连温晚栀也把他当成弟弟在看。 薄家和薄严城就像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他站在下面仰视着,显得无比渺小。 他也想强大起来,给温晚栀遮阴庇护。 休息了几天,温晚栀退了烧,恢复了精神。 疗养院像个世外桃源,安逸,宁静,温晚栀终于能睡几个好觉。 抱着电脑正打算处理点堆积如山的工作委托,曹晴一个电话打进来。 “看热搜了吗,向依然突然要开直播做声明。” 温晚栀点进去一看,头条果然挂着向依然的直播预告,说是要做一些重要的声明和澄清。 曹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绿茶真会演,叶雅舟那边刚控制了她的线人,马上就出来做声明。肯定没好事!” 温晚栀眼神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说不定,她这是要弃车保帅。” 叶雅舟刚刚控制了之前调查到的线人,向唯的部下老李,技术人员正在恢复他的手机数据,尤其是已经删除的照片和消息记录。 数据恢复没这么快,怎么也得再有两三天。 这下,恐怕要被向依然抢了先机。 直播准时开始,叶雅舟和曹晴凑在疗养院的咖啡厅里,盯着屏幕。 向依然穿着素白的蕾丝裙坐在镜头前,脸上是楚楚可怜的淡妆。 镜头摆得很远,故意露出了轮椅。 “大家好,我是向依然。在这里要针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向大家,也向我的嫂子温晚栀道歉。” 向依然开门见山,互动区一片炸裂。 ——向依然和温晚栀道什么歉啊,她都被那贱人害成这样了。 ——前一阵温晚栀不是遇袭了嘛,薄少还去救了。 ——人不是也没事儿吗,依然和薄家还在拍卖会上送了温晚栀两千万。 “大家都知道,我的嫂子温晚栀在不久前遇到了攻击,经过调查,是由我的一些情绪极端的粉丝策划实施的。” 向依然说着有些哽咽,一副马上就要落泪的样子。 “这次袭击给晚栀造成了很大创伤,在此我呼吁粉丝理智行为,不要做出过激的举动。过去的事情,我既然已经不再追究,就请大家不要为我做主,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做这些让我为难的事情。” 说着向依然便哭了起来,一时间情绪失控,工作人员递上纸巾,直播一度中断。 互动区又炸开了锅。 ——温晚栀确实不干人事,把依然害得坐轮椅,给她点教训怎么了? ——薄少到底为什么还留着温晚栀这个祸害,还嫌依然不够惨是吧。 ——如果不是温晚栀挑事在先,依然至于出来公开道歉? 向依然稳定了情绪,抽泣了几声。 “大家先冷静下来,求求大家,不要去找晚栀的麻烦,她……状态很不好。” 屏幕前的温晚栀身子一震,攥紧了手机。 向依然知道她得病的事,难道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替她公开? 第18章 给我个帮你的理由 叶雅舟和曹晴也屏住一口气。 向依然确实知道,温晚栀患了血癌的事情。 当时在医院,陈医生就是把血项报告,误交给了向依然。 后来陈医生就立刻被调走了。 温晚栀的检查结果,也变成了误诊。 温晚栀想了一下,皱了皱眉,察觉到了什么。 “不对,向依然是不想薄严城知道这件事的,应该不会在这公开。” 曹晴差点一拍桌子:“那她在这演什么呢?” 屏幕里的向依然放下了纸巾,平复了一下心情。 眼圈还是红红的,一副惹人怜惜的样子。 “晚栀本就忙于办理离婚手续,焦头烂额,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又被网暴得彻夜难眠,甚至住进了医院。希望大家放她清净休息,不要因为我去打扰,好吗?” 向依然看着爆炸的互动区,心里非常得意。 她是懂她的粉丝的。 她越示弱,这些粉丝就越激进。 她就是故意把粉丝养蛊成这个样子的。 向依然清楚明白,手里的刀子,肯定是越多越好。 只要装出楚楚可怜的弱势样子,这些男人的保护欲就会被极大地激发。 她说不出口的话,这些恶毒的嘴替都能帮她骂出来! 向依然示意助理拿来手机,翻了翻,展示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躺在病床上的温晚栀。 手臂因为被混混用匕首划破,受了伤,包上了厚厚的绷带。 叶雅舟看了就气红了眼:“她什么时候拍的照啊?心机真的重。” 好端端的一张照片,被向依然前面这么一铺垫,不知道的自然以为,是温晚栀抑郁了自己想不开,割了腕什么的。 曹晴气得眼里冒火:“这贱人真是黑的白的,全凭一张嘴啊!” 温晚栀心里没什么波澜。 如果能顺利离婚,离开薄严城的世界,向依然在她看来,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可现在,婚没那么好离,温晚栀又打算为自己、为母亲洗刷冤屈。 那就不可能再放任向依然陷害她。 新仇旧恨,会一笔一笔,和她慢慢算清。 温晚栀抬头:“小舟,数据恢复那边,还能加快速度吗?” 叶雅舟查看了下进度,脸色担忧。 “最快也得差不多48小时,我已经加派人手了。” 温晚栀看到叶雅舟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你说。” 温晚栀不想他有什么事为难。 叶雅舟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一张脸挎着。 “如果能用上京城顶尖的技术团队,估计半天能实现,不过我还没联系到那边的人脉。” 温晚栀眉头皱起,一颗心悬了起来。 京城最好的技术团队,就在薄严城名下的薄氏集团里。 曾经她不必开口就可以调用的资源,现在却难如登天。 “没关系。”温晚栀想了想,下了决心。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那边的人脉我去联系,数据晚点发给我。” 向依然放出了这么不利于她的舆论,她必须要尽快有个回复。 不然舆论发酵,不知道会再牵扯出什么事。 无论她想不想见到薄严城,这趟都必须要去了。 薄氏集团。 温晚栀走到大厦前台,前台小姐的白眼恨不得翻上天。 向依然的直播她可是看了,温晚栀这是又来找薄总求同情? “有预约吗?没有的话麻烦请回。” 温晚栀愣了一下。 她不过半年没来,这里的员工都已经会看人下菜碟了。 “我没有预约,麻烦你联系程助理,打个招呼。” 温晚栀不想为难这些人,当然,也不想被为难。 她的当务之急是立刻见到薄严城。 前台小姐扬起头,恨不得鼻孔看人。 “那也得先预约。” 这下把温晚栀难住了。 这么多年,见薄严城哪里需要预约。 预约流程她也根本不清楚。 前台小姐看到温晚栀犯了难,心里爽飞,讥讽道。 “那你打电话啊,叫薄总下来接你。” 让这个无耻的女人欺负她的依然小公主! 向依然这种天使,又那么坚强,必须为她出口恶气! 程通刚好送走客户,从大堂路过。 看到站在前台的温晚栀,神色一惊,快步走过来。 “夫人,您来了?” 温晚栀听到熟悉的称呼,脊背发僵,牵强笑着打招呼。 “程助理,我找薄总有点事,但是我没有预约。” 程通一个眼刀看向前台小姐,后者已经唯唯诺诺不敢说话了。 “夫人见薄总哪里用得上预约,以后直接进门就好。还有……” 程通停顿了一下,恭敬半低着头,意有所指地补充。 “总裁专梯夫人还是可以乘坐。” “好,谢谢程助理。” 温晚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些怅然。 当年还是薄严城把她的指纹录在了专梯系统里。 当时的薄严城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嗅着她颈间的香气:“想早点见到你罢了。” 温晚栀拍了拍脸,不再胡思乱想。 走出专梯,站在总裁办公室厚重的皮革大门前。 无比熟悉的地方,可她恍如隔世。 以前站在这里,总是心有期待,现在却被恐惧占据。 曾经,即使在她最深重的噩梦里,薄严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 平复了下心情,温晚栀敲了敲门。 她没时间犹豫了。 继续任由自己怯懦,该面对的事情一样也不会少。 “进。” 薄严城难得没有在开会,正在看堆成山的合同文件。 最近打算对付叶氏,叶氏产业夯实,商业网络盘根错节,不是那么好找出破绽下手。 对于娱乐头条和新闻,薄严城没那个时间去关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晚栀走进门,一直到大门关上,薄严城也没抬头。 等了半天没人说话,薄严城语气里多了些不耐,拿起笔签署意见,语气不悦。 “有事就报,我没那么多时间……” 薄严城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温晚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自己都没察觉的喜悦。 他差点都忘了,能悄无声息坐专梯上来的,除了程通,还有个她。 温晚栀有多久没来过了。 薄严城瞬间收起了眼里的神色,脸色一如既往的覆满冰霜。 “有事?” 温晚栀也没客气,澄澈的眼睛直直看向薄严城眼里。 “想借用你的技术团队,恢复一部手机的数据。” 薄严城眯起眼睛。 就这点小事? 不过,能为这种小事开口求他,不像是温晚栀的风格。 薄严城放下手里的文件,好整以暇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交叠,姿态悠闲。 “给我个帮你的理由。” 第19章 和薄严城的交易 温晚栀来的路上想过,薄严城一定会这么问她。 曾经的薄严城对她百依百顺,是因为两个人之间有感情。 现在没了感情,中间还夹杂了仇恨。 她在薄严城面前,甚至算不上合格的合作伙伴。 而薄严城在京城的商界,是有名的利益至上。 再加上四两拨千斤的策略和狠辣的手段,让薄严城仅凭一人,便把薄氏做大到千亿级别。 温晚栀和薄严城玩不了手段,只能摆出事实。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上次在城郊工作室遇袭,是我自己一手策划导演的。所以那些混混你抓了去,稍作惩罚,也就放走了。” 薄严城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没有打断。 “顺着这些混混查下去,发现他们和地下组织‘蝰蛇’走得很近。我查到一名线人,需要恢复的,就是他的手机数据。” 温晚栀用词严谨,半点没提到额外的信息。 但她不觉得能骗过薄严城的眼睛。 薄严城没从混混嘴里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或者说他下意识不想审问出什么信息。 于是废了为首的那人的一只手,也就把人放了。 可温晚栀怎么会有那个资源和精力去查…… 薄严城神色冷傲,一只手有意无意转动着手上的祖母绿戒指。 “这些都是姓叶的帮你查的?” 温晚栀知道薄严城心里不悦,不打算惹恼他,适时转移话题。 “我给不出你必须帮我的理由,但是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薄严城哂笑一声,温晚栀想和他做交易? 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男人站起来,向温晚栀缓步走近。 “比起交易,我对赌注比较感兴趣。” 温晚栀心里打鼓,表情维持着淡定,仰头看着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 “这份数据,能够证明我在这件事上的清白,同时,也会有你感兴趣的线索,毕竟这个线人,和上一辈人有关。” 不提还好,一提起,薄严城又想起了书房里那些画面,整个人散发着寒气,眉头蹙起。 但他不得不承认,温晚栀是知道如何引起他的兴趣的。 薄严城一手插着口袋,倨傲地看着面前矮他一头的女人。 “好,叫程通安排,我等你的结果。” 温晚栀轻轻点头,当做回答,打算离开。 薄严城在背后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狠厉。 “如果不合我意,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温晚栀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多留一秒钟,都是给薄严城更多机会反悔! 出来温晚栀才发现,她背后满是冷汗,指甲都险些嵌进手心。 好在薄严城答应了,也没有太过为难她。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很快,数据顺利送进了薄氏集团。 顶尖技术团队即刻进入工作,大概傍晚就会有结果。 向依然下了直播,美滋滋地美容购物一条龙,很是得意。 出来就听说温晚栀又去了薄氏集团,还找了技术团队帮忙。 向依然狠狠攥紧轮椅扶手,这贱人又在做什么?! 前一阵,她就接到消息,自己的线人被查到了。 所以她才不得已做了这场直播,把锅甩到粉丝头上,弃车保帅。 向依然倒是相信,老李不可能出卖她。 她父亲向唯身边的人,都对她满心愧疚。 再加上她的运作卖惨,为她赴汤蹈火都愿意。 但向依然这次确实大意了,亲自给老李发过信息。 如果控制老李的人真的是温晚栀那头的,那么局面就会对她非常不利。 晚上八点,技术人员把恢复结果送进了薄严城的办公室。 薄严城把温晚栀叫来,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无声对峙。 温晚栀心里着急,想尽快看到结果。 但此时还要沉住气,不能着急。 薄严城长腿交叠,慵懒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搭在靠背上,伸手示意。 “自己看吧,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薄严城像是胜券在握。 或者说他对胜负不感兴趣。 他只享受,看温晚栀情绪大起大落,这个漫长而有趣的过程。 恢复数据都在移动u盘里,温晚栀插在自己电脑上,很快读取出内容。 温晚栀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时不时翻页查看。 而薄严城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温晚栀,眼里情绪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温晚栀看到了关键的内容。 她在工作室遇袭的前一个月,老李就和向依然有过一次通话记录。 然而恢复数据无法涵盖电话内容,温晚栀只能睁大眼睛细细往下查着。 那通电话之后,根据短信的记录,向依然不仅给老李发过工作室的定位,还给老李账上打过一笔不小的款项。 很好,基本上实锤了她和老李的关系。 只要进一步深入去查,向依然肯定跑不掉了。 温晚栀把电脑一转,摊开在薄严城面前。 薄严城垂眸扫着屏幕,慢慢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 难道真的不是温晚栀自导自演,而是向依然的手笔? 温晚栀看着薄严城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半晌才开口。 “手机的主人老李,当年是向唯的部下。如今效力地下组织蝰蛇效力。个中关系,不用我多说,想必薄总也能明白。” 一声薄总叫的薄严城心里怒火中烧。 这些证据虽然不能完全定了向依然的罪,但至少证明,有人确实想借着别人的手,伤害温晚栀。 薄严城被这个想法激起了怒气。 他可以用任何手段,蹂躏折磨温晚栀。 但他不允许随便什么人,动他的盘中餐。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还在沉思的温晚栀。 她下意识合上电脑,拔下移动u盘放进包包的暗格里。 门口的是程通,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薄总,抱歉,向小姐现在就要进……向小姐等一下!” 程通话还没说完,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碰地一声被撞开,向依然险些扑在地上。 薄严城上前两步,稳稳扶住了差点跌倒的向依然。 温晚栀淡定坐着,冷眼看着来人。 向依然顺势倒在了薄严城怀里,抬头就是一脸委屈地看着温晚栀。 “晚栀嫂子,你为什么要抓李叔,我特意叫他在工作室附近,带人保护你,你现在反过来,诬陷他是害你的凶手!你还有没有心?” 温晚栀清冷的眼神看着向依然,差点为她鼓掌。 这爆棚的演技,让她拼尽全力才没笑出声来。 这么荒唐的说辞,也亏她想得出。 薄严城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依然,先坐好,慢慢说。” 他语气温和地问着向依然,但冷厉的眼神却看向温晚栀。 温晚栀心里一痛。 薄严城这是相信了? 第20章 外公有可能醒过来! 温晚栀站在原地,孤立无援。 薄严城对她的信任,简直经不起一丝风浪。 薄严城扶着向依然坐在沙发上,向依然的头还是软软地靠在他肩上。 温晚栀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和肩上的包,冷眼看着向依然,忍不住开口。 “凭你一面之词,当然怎么说都可以。如果真的派人保护我,为什么我遇袭那天,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人知道?向依然,说谎也要高明一点。” 向依然似乎早就猜到,温晚栀不会任由她扭转黑白。 她一脸委屈又隐忍的样子,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交给薄严城。 “严城哥哥,我知道多说什么也是无用,这是我和李叔的聊天记录,你和晚栀嫂子尽管拿去查!看我是不是有半点对不起晚栀嫂子。” 薄严城接过向依然的手机,一眼都没看,直接锁了屏,递了回去。 把向依然扶起来,在轮椅上安顿好,薄严城直起身来。 男人身形修长,尊贵而又高傲,看向温晚栀的眼神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带着些生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不用看了,温晚栀,我们的交易结束了,在我赶人之前,离开。” 温晚栀的心如坠冰窟。 明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温晚栀,你怎么还会对他心存期待! 薄严城是那么有边界感的人。 一旦被划为“自己人”,他自然会尽全力保护,不会让人受到一点伤害。 而温晚栀,已经被他从“自己人”的范围里,头也不回地赶了出去! 薄严城对温晚栀,早就带上了偏见的滤镜。 温晚栀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转身离开薄严城的办公室。 她不打算再博取薄严城的信任了。 与其费这个劲,向依然,我们不如媒体见。 机会,已经给过你了。 早猜到向依然会横插一脚,曹晴找人联系了私家侦探,进一步监视向依然的一举一动。 如果光是争风吃醋也就罢了,温晚栀本就不想和薄严城再有什么瓜葛。 可温晚栀屡次三番的受伤,已经超过了她的容忍范围。 曹晴也联系了一些关系好的媒体,把对温晚栀不利的舆论都撤了下来。 当然,钱也没少花。 “这帮孙子,落井下石!” 曹晴打出最后一笔款项,愤恨地塞了一大块巧克力进嘴。 温晚栀联系上了私家侦探,委托调查向依然的人脉,以及和老李的关系。 即使恢复了老李的手机数据,也还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向依然策划了城郊工作室的袭击。 而且在薄严城办公室,又被向依然当面倒打一耙。 温晚栀再好的脾气,心里也会窜着火。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软柿子来捏。 不能再忍耐下去了。 一旦进入猎场,温顺的小白兔,永远都不会有活路。 私家侦探花费不菲,也不可能马上得到结果。 温晚栀耐下性子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打开pad画了一会手稿,叶雅舟一脸严肃,拿着一份文件找了过来。 温晚栀的全面检查结果并不好。 因为本身身体条件不佳,病情发展速度本就飞快。 再加上耽误了治疗,化疗用药已经迫在眉睫。 可温晚栀的病型又不是单靠吃药可以治愈的。 最终还是要靠骨髓移植。 温晚栀仔细看过报告,神色如常。 自己的病和她想的差不多,她已经不敢再对任何事情心存侥幸。 “所以最后还是要靠骨髓移植?可晚栀的家人……” 曹晴欲言又止地看向温晚栀。 外公是温晚栀仅存的亲人,早已超出了骨髓移植的最高年龄限制。 而进入骨髓库,就等同于大海捞针。 她甚至不确定,温晚栀还有多长时间,能否等到配到型的那一天…… 叶雅舟看向正在研读治疗计划的温晚栀,隐忍着复杂的情绪。 “总之,先吃药,加上化疗,尽快做个穿刺,早点进入配型流程。” 温晚栀合上报告文件,嗯了一声,点点头。 既然答应要治疗,就没理由推三阻四。 她需要时间,需要钱。 叶雅舟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欢快起来。 “另外,我老爹派过来的治疗团队,说外公的病还是有希望能够缓解的,他们会继续研究,找出消融血栓和血块的手术方案。” 温晚栀情不自禁地抓住叶雅舟的袖子:“小舟,真的吗?” 外公能清醒过来,对她来说是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得知母亲可能害了方姨,在那样至暗的时刻,她都从未敢这么奢求过。 叶雅舟一双狗狗眼笑得眯了起来。 “晚栀姐,叶氏的医疗团队自称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外公是比较幸运,血块没有压迫到关键的脑组织。” 曹晴一边笑着,一边斜眼看了看叶雅舟。 这小子可以啊,为了劝温晚栀接受治疗,好好活下去,真是十八般武艺全上了。 别说,他还真的挺懂晚栀的。 温晚栀心里也暖融融的,又燃起了一些希望。 “好,穿刺的事,你来安排,我配合治疗。” 叶雅舟是个绝对的行动派,没几天,直接连人带团队直接带到了第一医院。 温晚栀不解地看了看:“小舟,我们这是……?” 第一医院的血液科早就被向依然控制了。 来这里又能检查出什么呢? 叶雅舟眨眨眼,嘿嘿一笑。 “没事,就是来征用一下仪器,做个骨穿。样本我们会带回疗养院,不经手血液科。” 温晚栀乖顺点头:“行,那走吧。” 她还没迈步,八个保镖呼啦啦向前,先一步在前面开路。 不小的动静,一下子吸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明星出街呢。 “小舟!低调点,赶紧把人撤走。” 叶雅舟挠挠头,答应着,极不情愿地撤走了人。 在城郊工作室和半山别墅闹了两次,他是真的担心温晚栀的安危。 但也不想做错了事,惹得她不开心。 骨穿室的仪器早就空了出来,医疗团队做好了术前准备,医生捏住了温晚栀的脚腕。 “会疼,小姐忍着点。” 叶雅舟搭了一只手给她:“疼就抓我。” 温晚栀笑笑,没有伸手。 “没事。” 钢针扎下去,温晚栀脸色瞬间煞白。 她这句没事,说得轻描淡写。 还是太小看骨穿了。 相比之下,被刀划破手臂时的痛,都像是挠痒痒一般。 骨穿室外,保镖护着门口,不让人靠近。 头发花白的血液科沈主任,在角落悄悄拍下一张照片,拿起手机继续说着。 “向小姐,您看到了吗,这个情况我也控制不了……” 第21章 薄总还是放不下夫人 听说温晚栀又去了第一医院,向依然一开始没放在心上。 血液科的人,早就被她控制了。 那个不听话的陈医生,也被她早早送去了国外。 直到沈主任打来电话,她才知道,温晚栀在叶氏二公子的照应下,那么大排场! “向小姐,他们就是来借用器械,直接和院里面协调的,我这边也干预不了。” 点开沈主任拍的照片,向依然一颗心悬了起来。 从前的温晚栀,逆来顺受地接受着她的打压,一心只想挽回严城哥哥的爱。 现在的她,肯定打算反击。 而且身边又有叶氏二公子保驾护航。 向依然眼里闪过凶光,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沈主任,你看过她的化验结果吗,她还有多久能活?” 沈主任镜片一闪,回想起温晚栀真正的血检报告。 “病情发展很快,估计只靠化疗和吃药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得等骨髓移植。时间的话,找不到配型,也就半年吧。” 向依然越听越开心,眼里闪着算计。 半年! 只要再等半年,温晚栀这个女人就能永远离开她和严城哥哥的世界了! 她恨不得提前开瓶香槟庆祝一下。 稳定了情绪,向依然露出阴狠的表情,和大荧幕里的甜妹形象大相径庭。 “最近有人盯上我了,沈主任,小心行事。” 骨穿室内,医疗团队已经结束了取样,但温晚栀还没有醒来。 她本身就不是能耐痛的人,没一会儿就疼晕了过去。 骨穿刺那种深入骨髓的疼,也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温晚栀躺在病床上,额前布满细密的冷汗。 保镖凑近叶雅舟,恭敬汇报。 “二少爷,医院门口有不少狗仔,可能是冲着温小姐来的。” 叶雅舟眉头紧锁,低声询问着,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温晚栀。 “得尽快离开,多少人?” 保镖低声附耳:“大概二十人。” 叶雅舟眼里闪过寒光。 向依然真是赶尽杀绝,还想逼得晚栀如何?! “带人下去,控制住,我们尽快离开……” 曹晴走了过来,制止道:“不行,那就正中她下怀。” 叶雅舟没想明白,眉头蹙起,像头被激怒的小老虎。 “不走,总不能住这儿吧?” 曹晴在娱乐圈混了不少日子,自然知道向依然的用意。 她不过是想借机坐实,温晚栀婚内出轨的传闻。 曹晴按住了叶雅舟,面色严肃。 “听我的,你带着保镖先离开,我带晚栀下去。如果不正面会一会他们,不知道明天的头条会被写成什么样子。” “没错,小舟,你先带人回去……” 温晚栀睁开眼,面色仍是苍白如纸,声音微微发哑。 “晚栀姐……” 叶雅舟刚想说什么,被温晚栀打断解释道。 “向依然叫来狗仔,就是为了拍你和我的画面。我现在还没离婚,她怎么说都占理。现在你公开了身份,更要小心行事。” 曹晴点点头:“既然这么大张旗鼓,退路肯定也被她堵死了,没办法,只能会一会。” 叶雅舟攥紧了拳头,垂着头站了一会儿,不甘地开口。 “好,我走。但是保镖必须留下,暗中跟着你们。” 曹晴没再拒绝。 想起之前温晚栀受伤的事,她也心有余悸。 当务之急,是保证晚栀的安全。 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解决。 温晚栀站起身来,脚腕还酸软得要命。 缓了好一会儿,才差不多恢复正常,曹晴搀着温晚栀下楼。 第一医院门口一向繁忙,今天更是热闹到离谱。 不仅有狗仔,还有些专业的黑粉,吵吵嚷嚷地等在那,就等着堵温晚栀。 温晚栀从大门口一露脸,就看到了黑粉手里举着的自己的遗照,还有些不堪入目的ps照片和标语牌。 曹晴恨得牙痒痒,低声骂道。 “手段真古典,还搞饭圈这套,有病!” 温晚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自己的遗照。 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都说身患绝症的人,自己都会有一种直觉。 也许等不了太久,她就真的能用上遗照了。 曹晴不知道她在想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护着温晚栀往停车场走去。 身边的黑粉吵吵嚷嚷着涌过来。 “温晚栀,婚内出轨还害人啊!” “真不要脸,活该你孩子没了。” “还装抑郁,让你装,不如真的去死哈!” 曹晴忍无可忍:“滚远点,不然报警了!” 黑粉一听就来劲了,狗仔也不停拍摄着。 “急了急了她急了!” “有胆做没胆认啊!” 现场还有人开着直播,向依然拿着小号蹲在直播间,看得津津有味。 “温晚栀,让你得意。还查我,谁给你的胆子?” 向依然一脸得意。 她有太多的手段可以对付温晚栀。 但她更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 温晚栀这种自命清高的人,拿不讲理的无赖,最没办法。 向依然打开手机银行,转了一笔账出去。 只要花钱能买温晚栀不痛快,那比她买到全球限量的包,还要快乐百倍! 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程通刚刚结束今天的工作汇报,却没见薄严城让他离开。 “薄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薄严城略一思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淡然开口。 “查过了吗?” 程通恍然大悟。 在夫人离开之后,薄总让他调查网上的舆论和地下组织‘蝰蛇’。 “薄总,夫人找来的当天早上,向小姐曾开直播,称城郊工作室的袭击是极端粉丝所为,还有……” 程通头皮发麻,停顿了一下。 如实说吧,薄总那么向着向小姐,肯定是要发火的。 不说吧,又讲不清楚夫人来的目的。 薄严城不悦地刀了一眼程通。 “你再磨叽几秒钟,年终奖就可以全免。” 程通避开薄严城的眼神,赶紧开口:“还有,向小姐暗示夫人已患有心理疾病,放出了之前住院的照片,叫大家不要打扰。” 薄严城缓缓睁开眼,目光不悦:“什么照片?” 看到程通手机上的照片,是温晚栀被混混刺伤住院的那次。 薄严城墨色的眼眸眯了眯,闪过一丝寒光。 照片是向依然拍的。 还没来得及细想,薄严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他派到第一医院监视的保镖。 这时候来电话,估计和温晚栀有关。 “薄总,温……夫人被狗仔和黑粉围在第一医院门口了。” 薄严城下颌线紧绷着,站起身来套上西装外套,匆匆按下电梯。 “程通,带人,去第一医院。” 程通忙不迭跟上,心里叹了口气。 似曾相识的一幕呢。 薄总还是放不下夫人。 第22章 我可以嫁给严城哥哥 医院门口人声鼎沸,已经阻碍到了正常的交通。 温晚栀抓着曹晴,想尽快上车离开。 但被越来越多的黑粉还有狗仔,堵得寸步难行。 医院的保安赶到现场,一时半会也没办法疏通。 “给个交代,不然今天就别想走了!” “一言不发装病是吧?聋子还是哑巴了啊?” 曹晴心想,不愧是专业的黑子,每句话都把温晚栀往坑里引。 薄严城的黑色库里南开到了第一医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程通看了一眼:“薄总,车开不进去,我让人先进去。” 薄严城默许,泰然坐在后座上,隔着玻璃看着。 墨色的瞳孔收紧,他找到了人群中,那张苍白的小脸。 温晚栀抱着手臂护着自己,周围狗仔的录音笔快怼到她脸上了。 看样子病恹恹的,路也走不稳。 她以前最怕疼,也总不肯去医院。 最近几次见到她,好像多数时候,都在生着病。 薄严城心里五味杂陈,心像是被无形的手慢慢箍紧。 周围忽然有十几个保镖从远处围了过来,迅速拨开人群,圈出一块空间。 曹晴揽着温晚栀迅速走向车子。 程通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他才刚放保镖进场啊?人都还没下车。 那这些人…… “不是我的人。” 薄严城像是能读心一般,嗓音骤冷,搭在膝上的手掌收紧成拳。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叶氏的人。 看来不用他匆忙赶来,早就有人在后面等着保驾护航了。 薄严城眼里的温柔消失殆尽。 他稍微降下车窗,冷冽的目光追着温晚栀。 曹晴的牧马人就停在不远处,车子太高,温晚栀费了一番力气才上了车。 薄严城看到她手臂上的淤青,和脚腕上不知何时新添的纱布。 她到底怎么了? 身上怎么总是带着伤。 牧马人缓缓驶离,温晚栀抬眼,看到了一脸凝重,坐在后座的男人。 薄严城? 他怎么在这里…… 温晚栀别开视线,尽量坐直身子。 狼狈的时候,似乎总能被他看到。 可薄严城就像个倨傲的上位者,一贯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她最不想被薄严城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曹晴也注意到了路边的黑色库里南,啧了一声。 “狗男人也来了?人没少带,来这看热闹?” 温晚栀莫名地想起了那天,薄严城护着向依然的样子。 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薄严城那样护着自己,是多久前的事了。 聚集的狗仔和黑粉中,也有人注意到了薄严城的存在。 “那不是薄少嘛?这意思是还没离?” “闹不清楚,上次城郊工作室,不也是薄少带走的温晚栀嘛……” “所以温晚栀婚内出轨到底有没有锤啊?” “管它呢,有钱拿就行呗。” 向依然盯着直播间,心里恨得发狂。 先是来了叶氏的保镖,又看到了路边停着的,薄严城的车。 她咬着牙,把桌子上的东西狠狠扫到地上。 温晚栀,现在不仅有叶雅舟罩着你,连严城哥哥都赶过去了! 她本来还想着,只要拖个一年半载,等到温晚栀死,严城哥哥无论如何都是她的。 可她高估了自己忍耐温晚栀的能力,她等不了那么久。 而且薄严城心里,显然还有温晚栀的一席之地! 薄家老宅。 薄严城从公司赶回家,已经是华灯初上。 深秋的风带着寒意,薄严城脱下大衣坐上餐桌,身上还带着一股凉意。 向依然乖巧一笑,推过去一碗汤。 “严城哥哥,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薄严城神色淡漠,却也点点头,接过来喝了。 薄远坐在对面,一脸欣慰地看着。 一年前,他翻遍海市的棚户区,把向依然找回来时,女孩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一开始他还怕,薄严城接受不了向依然。 如今看起来,倒像是一家人了。 薄远放下筷子:“严城,这么久了,怎么不见晚栀?” 薄严城脊背一僵,缓缓放下了勺子。 “她住在疗养院,照看温老爷子。” 这不是薄远想听的答案,他沉声开口,语气威严。 “那也不至于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严城,你还打算和晚栀离婚?” 薄严城干脆放下了筷子,抬眼看了看薄远。 他拼尽全力,才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怒意。 那份母亲的死亡证明,以及所有指向温瑾是凶手的作案证据,正是他从父亲薄远的书房里发现的。 薄严城震惊,也不明白,这样一份铁证,为什么能安稳躺在父亲的书房里二十几年。 面前的男人,却还能云淡风轻地吞并温家,任由他娶了温晚栀!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连夜复制了一份放回了父亲的书房。 直到现在,恐怕薄远都不知道,他的儿子已经看到了当年母亲死亡的真相! 见饭桌上一片沉默地僵持着,向依然乖巧地开口。 “叔叔,是晚栀嫂子犯错在先,严城哥哥也是没有办法。不过叔叔不用担心,严城哥哥离婚之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薄远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向依然刚到家里的时候,虽然身体瘦弱,至少也还是健健康康的。 一场舞台事故,让她就这样坐上了轮椅,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最后的证据,却都指向温晚栀。 也就是那时候起,薄严城一心要和她离婚。 年轻人的事情,薄远不想过多插手。 薄严城墨黑色的眼里满是不悦,餐厅的气氛降至冰点。 一旁的佣人都不敢轻易上前,站在原地,噤若寒蝉。 薄远喝了口茶,缓和了语气。 “你一心要离婚,也可以。但薄家夫人的位子,总要有人坐。别因为你的任性,影响了薄家的产业和股价。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薄家手里的蛋糕,你比我更清楚。” 薄严城眼底一片阴冷,嘴角勾起弧度,讥讽道:“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薄远拍了桌子,声音提高了不少。 “我不费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海市叶氏的主意!两家多少年来都相安无事,你不考虑着强强联合,非要大张旗鼓地吞并,是嫌薄家树敌不够多?” 向依然脸上闪过一丝算计。 严城哥哥要对付叶家,难道是因为温晚栀身边的叶雅舟? 她一时着急,换上一副担忧的样子。 “叔叔,严城哥哥,你们别吵,严城哥哥离婚后,我可以嫁给他,做他名义上的妻子,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是为了薄家好,依然怎么做都可以。” 第23章 不介意把她送进监狱 薄严城脸色一黑。 “不需要,依然,照顾好你自己。” 向依然神色一闪,像是受了惊,眼里马上盈满了泪,嚅嗫开口。 “也,也是……我一个半残,也生不了孩子,严城哥哥随便找个女人,可能都比我强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薄严城攥起拳头,心里一阵厌恶。 好一个向依然,玩起道德绑架倒是熟练得很! 薄远看向向依然,神色缓和了不少。 “依然,你的身体,叔叔一定会带你治好。我看你提的办法也不错,严城,既然和晚栀没了感情,就娶了依然,也算是我对得起向唯的在天之灵。” 向依然内心一阵狂喜! 她料到严城哥哥不会马上答应。 但至少,薄远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反正温晚栀没多久可活了,只要她沉住气,薄严城早晚要娶她。 薄严城看都没看向依然一眼,起身离席。 他心里蔓延着恨意。 薄远不惜隐藏当年母亲死亡的真相,摆出一副慈父的样子,一定也是怕母亲的死,影响了薄家的声誉和地位,才把真相压了下来。 自己的不择手段,和父亲相比,果然还差得远。 看着薄严城离席,向依然垂下了头。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恰好让薄远看在眼里。 薄远开口安慰:“依然,别伤心,你为了薄家也牺牲了很多。” 向依然小声抽泣了一下:“叔叔,我真的没做什么。您能给我一个家,我已经很开心了。” 薄远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轻轻摇了摇头。 “我亏欠向唯的,这辈子都还不起。” 向依然垂着头,没再说话,心里却万分得意。 她要的,就是薄远心里这份对于向唯的愧疚! 虽然她连亲生父母的面都没见过,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但向依然知道,不去争抢,她就会一无所有,受尽欺凌! 就像当年在棚户区的日子一样…… 向依然打了个寒战,不愿再回想从前的生活。 对于自己的事故,她栽赃给温晚栀,但适时收手,不再追究,为的就是在薄家做一份人情! 但如果温晚栀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的底线,她不介意亲手将人送进监狱! 让温晚栀一个人,痛苦地死在里头。想想,似乎也不错。 疗养院套房。 曹晴一大早就到咖啡厅去,开她那些没完没了的线上会议。 温晚栀陪着外公说话,没一会儿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小栀,你瘦了。” 苍白颤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温晚栀猛地抬头,湿了眼眶。 外公认出她了?! 距离上次外公稍有清醒,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叶雅舟果然没有骗她,叶氏的医疗团队确实顶尖。 温晚栀哭着又笑着:“外公,我是小栀,我是小栀。” 温臣年靠在床头,眼角的皱纹笑得舒展。 “外公当然知道,你是小栀。” 温晚栀本来脚腕疼得难忍,现在也全忘了。 伸开细瘦的手臂,轻柔地抱住外公,肩膀轻轻发颤。 外公认不清人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比起一一讲述,她更想就靠在外公怀里,静静待会儿。 “小栀,你受委屈了?是不是薄严城那小子欺负你了。” 温晚栀咬着牙,努力控制着情绪。 “没有,就是想你了,外公。” 外公患上阿兹海默症的时候,一切都好像还没那么坏。 那时候,向依然还没进薄家。 她也没有怀孕,更别提流产。 那时候,薄严城还把她捧在掌心。 曾经她只要掉两滴泪,向外公控诉薄严城欺负她,老头子就会不由分说地举着拐杖,追着一米八几的男人挥舞。 可那时候,薄严城对她无微不至,百般依着,哪里会欺负她。 不过是温晚栀向外公撒娇罢了。 想着想着,温晚栀的泪更是汹涌。 她咬着牙忍耐了回去,用手背抹抹眼泪。 温晚栀不想刺激外公,但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开口。 自从委托了私家侦探,调查连连受阻。 似乎只要牵扯到仓库着火案的人和物,都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影响着,无一不销声匿迹。 母亲的事,她必须拿到更多信息才行。 “外公,母亲当年病逝,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温臣年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小栀,你都知道了……你母亲她确实是自杀,但她绝对没有害人。” 温晚栀眼前一黑,心里猛然发痛。 母亲当年果然不是病逝这么简单。 “外公,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 温臣年眼里又是一片混沌,收起温和的笑容,板起了脸。 “小栀,该写作业了!昨天老师还打电话,说你偏科。” 外公又糊涂了。 温晚栀一双细嫩的手紧紧抓住了床沿,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怪她不该用这些事刺激外公。 可她快要走投无路了。 温晚栀到洗手间,冷水洗了把脸,心里终于平静了几分。 至少她确认了,母亲当年并非畏罪自杀。 再给她一些时间,她一定会调查清楚,还母亲一个清白! 傍晚,私家侦探的邮件传到了温晚栀手机上。 虽然没有查到当年案件的直接证据,但找到了一位温瑾生前的密友。 拿到名字和地址,温晚栀片刻不敢耽误,打车赶了过去。 到地方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京城有名的会所,盛唐。 夜幕降临,豪车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名流络绎不绝。 整个京城都知道,这里就是豪门贵族找乐子的地方。 温晚栀孤零零站在门口,有些尴尬。 门口的接待人员训练有素,还是迎了上来。 “这位女士,有什么需要吗?” 温晚栀站直身子,尽量显得自在些。 “请问这里有一位叫许芙蓉的女士吗?” 接待人员愣了一下,回复道:“您说的是cici姐吧,我带您去。” 许芙蓉在这里的名字叫cici,从年轻时候就在风月场所打拼。 如果不是调查结果可信,温晚栀也想不到,母亲在这里也会有关系紧密的朋友。 一间陈旧的化妆间,内里还算宽敞。 美艳的中年女人身材凹凸有致,正斜靠在贵妃榻上摆弄手机。 “cici姐,有客人。” 接待人员退了出去。 女人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温晚栀,眉头皱了皱,脸上大写的不耐烦。 “哪位?什么事?” 温晚栀不讨厌这种单刀直入的对白。 “许女士您好,我是温晚栀。” 许芙蓉惊诧抬头:“你就是温瑾的女儿?” 温晚栀也面露惊讶:“你认识我?” 女人起身,把温晚栀拉进屋,关上门。 “认识。当年你母亲死前,就把你托付给我的。就在这间屋子里,我还给你换过尿布。” 第24章 这应该是你父亲 温晚栀睁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吸了口凉气。 “所以您知道我母亲当年是自杀?她还留下过什么信息?” 许芙蓉摆摆手,点起一颗烟。 “叫我cici就行。当年她也不肯多说,就说孩子在这,肯定不会被那边的人找到。” 温晚栀捕捉到了关键词:“那边的人是指?” cici姐抽了口烟,摊了摊手。 “她也不肯和我多说,说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我也不是没阻止过她,但是温瑾她固执得很,我哪儿劝得动。” 温晚栀难掩失望的神色,看来母亲没打算把外人牵扯进来。 cici姐掸了掸烟灰,叹了口气。 “你也好奇当年的真相吗?抱歉,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温晚栀摇摇头:“没事,别介意。我母亲当年还留下过什么吗?” 女人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 好像想起了什么,在衣柜的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出了一本破旧的记事本。 从夹层里翻出来一张纸片,递给温晚栀。 “这个,你看一下。” 温晚栀接过,是一块纸片,有掌心一半大。 看样子应该是照片的一角。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剩下一张碎片。 照片上是一只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大手抚摸在女人的孕肚上。 男人手上戴着戒指,上面有一枚繁复而独特的徽印。 温晚栀看着女人裙子的花纹,蹙起了眉头。 cici姐掐灭了烟,开口道:“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父亲和母亲的合照。这张碎片,也是你母亲当年不小心留下的。” 温晚栀抬头,刚想张嘴道谢,被美艳女人伸手制止。 “要开工了,不送,有事再找我。” 温晚栀把照片碎片好好地收进钱包的夹层,退出了屋子。 她有预感,这枚戒指和上面的徽印,足够她找到一些未发现的线索。 京城入夜,华灯初上。 已经到了盛唐生意最鼎盛的时候,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京城叫得上名的大老板们。 温晚栀低头走路,生怕招惹麻烦。 包间里传来的烟酒味也令她浑身难受。 温晚栀低着头转过一个转角,猛地撞上了男人的啤酒肚。 “哪个不长眼的?” 男人粗鄙的骂声马上传了过来,远处呼啦啦凑过来个彪形大汉。 “实在抱歉。” 温晚栀也被撞得一懵,眼前冒着金星,扶着墙壁半天才站直身子。 “哟,是个小姑娘,哪家的千金啊?” 啤酒肚男人直接上手,抓住了温晚栀的手臂。 “抬头给爷看看。” 温晚栀挣脱不掉,抬起头,开口拒绝:“放开我。” 身边的保镖附耳上去:“王总,这是温家的独女,温晚栀,薄家的儿媳。” 王总脸色一黑:“温家?温家早没了。还薄家儿媳呢,京城哪个不知道,薄严城那毛头小子早就不要她了。这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娇花儿。” 温晚栀偏过头,躲过了王总摸她脸的手,却挣脱不开手臂上的桎梏。 她额头冒了细密的汗珠,一股寒凉沿着脊背散开。 被羞辱也就罢了。 如果被扣在这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温小姐,既然人都在这了,不如和王总喝一杯。” 王总保镖露出狡黠的神色,一个劲儿地拍着马屁。 几个人三两下就把温晚栀带进了包厢。 温晚栀生着病,本就没有什么力气,这会儿心里满是后悔。 早知如此,至少叫上曹晴一起过来。 以前的自己,被薄严城保护得太好。 她甚至想象不到,京城还有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 她只身一人,面对不知来头的王总和几个高大的保镖,温晚栀不敢轻举妄动。 被按着坐在包间里,王总倒上一杯酒,推到温晚栀的面前。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温小姐……” 旁边的人受到王总的眼神示意,低头应道。 “回王总,是苏富比拍卖会,温小姐就是那位有名的sanders高定设计师。” 王总眼神一亮,猥琐的目光上下扫着温晚栀。 “设计师小姐,太好了,陪我喝两杯,然后给我设计个西装,你亲手测量尺寸,好不好?” 温晚栀没做声,被王总黏糊糊的视线看得浑身难受。 她一手攥拳,一手紧握着口袋里的手机。 屋子里好几道视线交叠在她身上,根本没机会打电话求救。 见人没反应,王总也失了耐心,提高了声调。 “温小姐,不给面子是吗?还是不喜欢敬酒,非要吃罚酒?” 话音未落,温晚栀就被身后的保镖猛地踹在地上! 膝盖咚的一声,跪在王总的脚边,疼得温晚栀眼前发黑。 男人凑过来,一把抓紧她脑后的头发。 “给我灌!” 王总老早就看薄严城不顺眼,这下叫他逮到机会了! 想必薄严城不要的女人,掰开剁碎了,他也说不出什么。 温晚栀下巴被捏住,不得不张开嘴,手脚都动弹不得。 冰凉辛辣的酒液灌了进来。 温晚栀一边呛咳,一边稀里糊涂地本能吞咽着。 一杯下去又是一杯,温晚栀眼里溢满泪水,眼前一片朦胧。 “咳咳……!” 猛地被放开,温晚栀一个不稳,匍匐在包间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不住喘息着。 王总伸脚上来,猛地把温晚栀手里的手机踢开。 “臭婊子,是一句话不肯说啊。行,不爱说话,那咱就直接做。” 温晚栀大惊失色地支起身子,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发颤。 淡紫色的裙子领口被酒液浸湿,饱满若隐若现,看得王总兽性大发。 “这么漂亮的妞,也不知道薄严城哪根筋搭错,说不要就不要了。行,爷爷我尝尝怎么样。” 温晚栀心里警钟大作,如果再不想想办法,她今天就要栽在盛唐了。 “咳咳……王总,我不是不说话,今天身体不舒服……” 温晚栀乖顺地坐起来,抑制着内心的恐惧,向王总凑近。 “不如你叫来cici姐,咱们再找几个姐妹,陪王总一起玩,你看好吗?” 王总目光猥琐地转了三圈。 “来人,去叫cici来。” 温晚栀这也是下下策。 刚见到cici姐,就觉得她应该熟悉这里。 但初次见面,她不确定,cici姐是不是会帮她这个忙。 事到如今,温晚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匍匐在地上的女人面色苍白,不断喘息着。 细瘦的腰肢盈盈一握,湿润的碎发黏在脸颊两侧,脆弱的美感令人心生怜惜。 王总看得有些发怔,伸手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手不安分起来。 “算了,叫什么叫,老子现在就在这办了她!都给我滚出去。” 第25章 薄少心疼女人了? 保镖闻言依次退出房间。 大门碰地关上,温晚栀如五雷轰顶。 身体里又升起一阵奇怪的燥热。 王总短粗油腻的手撕扯着她的衣领,咧嘴一笑。 “有感觉了?” 温晚栀脸色惨白,用尽力气推拒着,却像是挠痒一般。 “救命……” 她用不上一点力气,眼角瞄着桌上的玻璃高脚杯。 比起在这被侮辱,不如鱼死网破来得痛快。 cici姐看着温晚栀离开,右眼皮总是不停地跳。 一个落单的女人,在盛唐,很有可能会被盯上。 要是被拉到哪间包房,就地办了,再抛尸荒野,根本找都找不到。 早知道就送那孩子出去。 cici姐起身,到门口抓住门童。 “刚才有个穿淡紫色连衣裙的女孩出来吗?” 门童仔细回想了一下。 “没印象,应该没有,单独离开的女性我都会有印象的。” cici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京城地头蛇之一,最难缠的王彪,人就在盛唐。 这人黑白通吃,本就是不好惹的主。 偏偏在盛唐又最爱惹事。 没记错的话,王彪和薄家本就有过节。 cici姐越想越担心,快步到前台,语气难得有些焦急。 “王总在哪间?” 前台查了查:“cici姐,王总在958。” cici姐疾步赶往王总的包间,在门口就听到了女人微弱的呼救声。 糟了! cici姐稍作安排,硬着头皮敲响了门。 “王总,陪酒的姑娘怎么都叫出来了?不满意的话,我给您再叫几个顺眼的,您看怎么样?” cici姐当然知道屋里是什么情况,也没指望王彪能痛快开门。 但是拖延时间,等待救兵,有一秒算一秒。 薄氏大厦,总裁办公室。 程通汇报完工作,天色已经很晚了。 薄严城摘掉金边眼镜,揉着鼻梁。 温晚栀那副苍白脆弱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一直派人关注着温晚栀的一举一动。 知道她最近找了私家侦探,也交上了温老爷子的疗养费。 那条裙子卖出的钱,她花不了太久。 温晚栀需要钱。 总有一天,她还是得向他低头。 薄严城心里一阵烦躁,喝了口黑咖啡压了下去。 他似乎有些高估了,自己在这件事上的耐心。 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薄严城又是一脸不悦,满心烦躁,右眼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的人就等不及了。 “薄总,夫人落在王彪手里了,人在盛唐!” 薄严城猛地起身,披上大衣,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眼镜被衣角不小心带到地上,又被他一脚踩碎。 他顾不上那么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和温晚栀有关的意外,他不想再听到有下一次。 从这一刻开始,温晚栀,必须老老实实呆在他的控制范围。 程通忙不迭跟了上去。 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有些慌了神。 最近夫人像是中了邪,隔三岔五就要陷入危机。 程通未经薄严城同意,就把保镖先派了过去。 但毕竟都是给薄严城效力的人,没他的命令,人即使到了,也不敢轻举妄动。 程通硬着头皮如实汇报,薄严城竟没有发难。 程通下意识到黑色库里南的驾驶位待命,没想到薄严城竟先一步跨上了驾驶位。 绕到副驾驶,程通赶紧坐进去。 还没来得及关紧车门,车子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弹射出去。 程通握紧侧面把手,不敢多看一眼驾驶座上的老板。 薄总这回是真的急了。 薄严城下颌线绷紧,薄唇抿成一条线,骨节分明的手紧握着方向盘。 程通握紧扶手,默默在心里数着,明天要和交管打多少电话消罚单。 薄严城突然开口,语气阴冷得可怕。 “派去的人,先控制住王彪的人。另外,城南那边的港口,直接叫人动手。” 程通如实照办,心里一惊。 城南港口是王彪的老巢,虽然薄家和王彪一直不和,但也不至于到动手的地步。 毕竟王彪黑白通吃,杀敌一百,薄家也要自损三千。 但这次,薄总是打算斩草除根了。 黑色库里南一脚急刹,急停在盛唐门口。 薄严城一跃下了车,像是道黑色的风一般,直接杀了进去。 保镖从盛唐的各个角落聚了过来,随着薄严城一声喝令,破开了958包房的大门。 “艹,又来什么人?” 王彪一声怒吼,人却没舍得起身。 一只水晶杯猛地往门口一掷,薄严城微一侧身,躲了过去。 入目之景,薄严城直接猩红了眼,浑身血液发烫,冲上脑门。 温晚栀被王彪压在身下,淡紫色的连衣裙已经支离破碎,堪堪挂在肩头。 眼神失焦,人醒着,似乎失去了意识。 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上裹着一层淡粉色,浑身上下软绵绵的。 细瘦的手上满是细小的割伤,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破碎的高脚杯。 玻璃碎片上沾着血,不知道是谁的。 cici姐嘴角带血,脸上红肿着,被绑住手脚,靠在墙角,嘴被紧紧塞住。 王彪看清来人,翻身站起来,提了提裤子,一脸讥讽。 “这不是薄少嘛,怎么,心疼女人了?” 薄严城脸色黑得可怕,一言不发地把手插进口袋,一步步往王彪面前走去。 王彪见人不说话,更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出言不逊。 “还是薄少想加入啊?我是不介意,就是这小娘们儿,弱了点……” 话还没说完,薄严城一把拽起王彪,青筋暴起的拳头落在王彪脑满肠肥的脸上! 拳拳到肉,很快见了血,血飙到包间华丽的金色墙纸上。 王彪被甩在墙角,眼前发花,咳了几声,吐出几颗牙。 “薄严城,你他妈疯了?” 王彪啐了一口,擦了擦唇边的血。 全京城都知道,薄家要扫温晚栀出家门。 离婚都闹了这么久了,他现在演什么英雄救美? 薄严城揉了揉手腕,脱下大衣甩在一旁。 “程通,其他人带走,我和王总,好好聊聊。” 说完从西服内里抽出一支弹簧刀,在手里细细把玩。 薄严城目光追着温晚栀,直到人被带了出去。 目光落回王彪身上,阴桀狠厉。 “王总,新仇旧账,咱们一起算算。” 第26章 老公,你去哪 王彪心里一惊,油腻的脸上冒出冷汗。 他一直不把薄严城放在眼里。 他王彪掌握着城南港口,这小子八成的物流都得过他这一关。 自己苦心经营半辈子的人脉,怎么可能被他说拿下就拿下! 看着人被带走,自己被绑了个结实,王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么长时间了,自己的人都没出现,估计早就被控制住了。 而且这个薄严城,根本不是传说中的文弱小子。 这几拳,打得他脑袋发懵! 薄严城不打算和他耗太久,他心里还记挂着温晚栀。 她一个人,到这来做什么? 刚才屋里那个女人,应该也是盛唐的人,她和温晚栀是什么关系…… 越想越乱,薄严城恨不得马上抓住温晚栀质问一番。 “王总,动了不该动的人。” 薄严城轻描淡写地说着,人蹲在了王彪面前,语气平淡无波。 “啊——” 下一秒,王彪的惨叫声传出了包间。 薄严城的弹簧刀就插在王彪的掌心,把他的右手死死钉在地上。 “我不喜欢暴力解决问题,但王总似乎喜欢。” 薄严城站起身来,坐在王彪对面的椅子上。 修长的手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放在王彪面前。 王彪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我的港口……你什么时候!” 王彪看着自己手下的亲信,正跟着薄严城的人,大肆清理着他自己的人手。 整个港口,已经落在了薄严城的手里。 王彪喘着粗气,双眼发红。 他一生的心血,京城的老巢,就这么被翻了个底朝天! “王八蛋,你别得意!我的人能跟你走,总有一天也能背叛你!” 薄严城一只手指动了动,就打断了王彪的话。 “别急,慢慢看。” 视频里,眼看着港口上上下下都被换了一拨血,薄严城的人把王彪的内鬼带到港口海边,二话不说,打晕踹下了海。 薄严城神色如常,像是在看路边一株不起眼的植物。 “我自然信不过,所以不劳王总操心。” 薄严城收了手机,重又蹲在王彪面前。 “王总,咱们再算算今天的事。” 薄严城言语间嗖地抽回了弹簧刀,王彪又是一声惨叫。 一片鲜红漫开,染红了地毯。 王彪面色发白,嘴唇颤抖着:“薄严城,做人留一线,别赶尽杀绝!你已经占了我的港口,还……还想怎么样!” 他是真的小看薄严城这个毛头小子了! 但是到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薄严城哂笑一声,手起刀落。 包房里又是阵阵惨叫。 程通在门口等到薄严城出来,赶紧递上温热的湿毛巾。 薄总最是洁癖,从来没亲手处理过任何人。 这次亲手收拾王总,也是头一次。 王总断了几根手指,人已经吓晕了,裤子都是湿的,被保镖三两下抬了出去。 薄严城接过毛巾,细细擦着手:“温晚栀呢?” 程通擦了擦头上的汗,硬着头皮带路。 “夫人暂时在盛唐安排的地方休息,情况……不太好,薄总跟我来。” 程通说完,就感觉一股威压从身后传来。 薄总遇到和夫人有关的事情,似乎很难像平时那么冷静。 cici姐的休息室里。 温晚栀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 cici姐熟练地给自己处理伤口。 在风月场所干得久了,什么事情都遇到过,也就见怪不怪了。 她去敲门的时候,王彪破天荒让她进了门。 结果她没想到,温晚栀被下了药,人压根没什么意识。 她不仅没把人带出来,还差点也折在里面。 好在联系上了程助理,薄严城那边也算是及时来了人。 一阵敲门声响起,cici姐起身开了门。 看了一眼程通,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面色冷峻的薄严城,cici姐一言不发,回身继续上药。 温晚栀人没大事,她就算对得起温瑾了。 其他事情,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薄严城进门,浓烈的香水激得他蹙起了眉。 来到床边,看到一脸潮红,安静躺着的温晚栀,薄严城眸色一深,拳头又不自觉地收紧。 他还是太便宜了王彪那浑蛋。 cici姐扫了一眼薄严城。 男人站在床边,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她淡然开口:“我看了,人没被怎么样,被下了点药。你不管她,明天也就没事了。” 薄严城没看cici姐,语气冷硬地问道。 “她来这里做什么?” cici姐手里一顿,盘算着要怎么回答才好。 温晚栀既然只身一人来找她,恐怕是想暗中调查母亲当年的事。 面前的薄严城,又一直想和温晚栀离婚。 这件事,恐怕还是温晚栀自己和他交代比较好。 见女人犹犹豫豫没回答,薄严城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开口质问,声音低沉阴狠。 “她缺钱?” cici姐不愿多说,不置可否:“等她醒了,你自己问她。” 薄严城眼里一片盛怒。 他知道温晚栀缺钱,可没想过她能够如此不择手段! 宁可到风月场所来冒险,也不肯和他低头。 明明那么有设计才华,居然这么作践自己。 薄严城越想越怒意上涌,用大衣裹着床上的人,不由分说地塞进怀里。 粗鲁的动作牵动了温晚栀身上的淤伤,她蹙着眉,下意识扭了扭身子。 薄严城低头看到女人胸前大片的雪白,眼神黯下来。 一手替她裹紧了大衣,收紧了手臂。 “程通,备车,走。” 程通把黑色库里南贴在了大门口,薄严城抱着温晚栀上了车。 一路上,程通等待着薄严城的指令,但男人一言不发,面色如寒冰。 开到半山别墅,薄严城怀里的温晚栀已经热得发烫。 浴室里的浴缸放满了水,薄严城把本就支离破碎的裙子扯了,人轻轻放在热水里。 温晚栀被水温刺激,下意识地扑腾了几下。 薄严城西装上和脸上都被溅上了不少水渍。 “你老实点。” 男人嗓音喑哑,极力隐忍着,正打算离开,叫佣人来帮忙清洗。 刚一转身,温晚栀伸手拉住了薄严城的西装下摆。 “老公,你去哪……” 声音软糯,撒娇一般的嗓音,像是猫爪一样挠在薄严城心上。 第27章 独自涉险的代价 薄严城脚步一顿,心揪着疼。 他多久没听到温晚栀这么叫他了。 温晚栀脸皮薄,从在一起到结婚后,从来不肯叫他老公。 除了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每次叫,不是撒娇就是求饶,让这个称呼都带上了暧昧的滤镜。 薄严城恍惚了一下,强迫自己硬下心来。 他闭了闭眼,长腿一迈出了浴室。 刘嫂和佣人鱼贯进入,薄严城离开主卧,反手把自己锁在书房。 他不允许自己再有丝毫的心软和动摇。 薄严城站在那面墙前。 母亲死去的惨状,不断映射在他眼里。 这笔不知道该由谁来清算的陈年旧账,只能由温晚栀来偿还。 点上一支烟,薄严城在书房的露台踱步,心里烦躁不已。 倒了杯威士忌,混着冰块一饮而尽。 最近,温晚栀的一举一动不断牵动着他的神经。 遇到和她有关的事,本能总是比理智先一步行动。 薄严城不喜欢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咚咚。 书房门被小心地敲响。 “说。”薄严城揉了揉眉心。 刘嫂声音传了进来:“先生,夫人吵着要见您。” 书房内沉默半晌,刘嫂以为不会再得到回应。 刚要离开,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知道了。” 主卧内。 温晚栀已经被佣人七手八脚地收拾干净,穿着惯常的睡衣安安稳稳躺在床上。 但她想见的人没有在。 沐浴带来的清爽消散,温晚栀腹内的燥热又燃了起来。 “严城……” 刘嫂站在主卧门口不敢进去,一脸的担忧。 看到穿着黑色丝绸睡衣走过来的薄严城,刘嫂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先生,夫人的情况……需要准备药吗?” 下药的情况,在豪门圈子早就见怪不怪。 所以薄家也常年备着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薄严城眸色渐深,墨色狭长的眼微眯。 “不用,下去吧。” 刘嫂和佣人很快离开了,偌大的别墅陷入沉寂。 只有屋内神志不清醒的温晚栀,还在唤着男人的名字。 薄严城开门进了主卧,回身落锁。 床上的温晚栀已经掀了被子,长发披散在枕上。 身上真丝睡裙是她惯常穿的那件,曜黑色衬得她肤若凝脂,胸前细嫩的皮肤白得发光。 一双细白的长腿交叠,轻轻搓弄着柔软的床单。 薄严城喉结滚动,驻足看了片刻,却没动身靠近。 想着就是这副模样,被王彪看了个够,薄严城心里就蹿起一股无名火。 如果她没有自投罗网,去盛唐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又怎么会陷入险境! 男人转身,去衣帽间取了两条领带,放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女人。 温晚栀没多注意这些细节,眼里就只有薄严城。 身体的燥热让她的大脑快停止思考了,一切都靠着本能。 温晚栀眼里含着一汪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严城,你下班啦。” 薄严城眼底的冷色在夜里泛着寒光。 她还是不清醒。 薄严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条斯理摘掉了手上的戒指,放在一边。 他就陪她演这场戏! 他要让她知道,不听话,独自去盛唐这种地方涉险的代价。 温晚栀怎么配吃下解药? 薄严城要她一点点体会,被欲念蚕食折磨的感觉。 男人一言不发,低下头,唇温柔地贴了上去。 温晚栀浑身颤抖了一下,喟叹一声,双手本能地借力,抓住薄严城的衣襟。 男人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易控制住了温晚栀两个细嫩的手腕,举过头顶。 温晚栀顺从地没有挣扎,片刻却如梦初醒。 沉醉在吻里的功夫,自己的双手已经被面料奢华的领带,紧紧绑在床头! 薄严城微凉的唇离开了温晚栀,她的唇被吻得像是浆果般深红,泛着诱人的水光。 “严城,放开我……” 温晚栀小幅度扭动挣扎着。 她一时间分不清是大难临头,还是夫妻间的趣味,脑袋有些发懵。 温晚栀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薄严城,心里越来越打鼓。 她没从那张冷漠英俊的脸上,看到丝毫的温情。 他是在惩罚自己…… 温晚栀向后缩了缩,刚想蜷起身子,就被男人用膝盖强硬地压制住。 薄严城的吻又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像是海上的暴风雨,不带丝毫的怜惜,任凭心情掠夺。 温晚栀自顾不暇,喘不上气,不自觉地嘤咛着。 直到双眼也被领带蒙住,死结紧紧箍在脑后。 “严城!别……” 温晚栀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全感。 她怕黑,更怕看不见爱人的眼。 曜黑色的真丝睡裙早就落在地板上,温晚栀腹内燥热,却被夜晚的凉意刺激得微微发抖。 薄严城看着女人打颤的样子,嘴角带笑,心里涌起异样的满足感,眼里却没一丝温度。 每次都要吃尽苦头,才能稍微屈服。 薄严城骨节分明的冷白大手,轻柔拨开披散在温晚栀肩头的发丝。 “想起自己在哪了吗?” 温晚栀眼前一片漆黑,视觉之外的感受就越发清晰。 被触碰的地方带起一片战栗。 “我,我们在家啊,严城,你别吓我了,我好热……” 薄严城眸色一深。 热? 男人修长的手指,从床头的冰水里取了三两块冰,反手按在一片莹白上! 温晚栀惊叫一声,身子扭动着,眼里的泪氲湿了深色的领带。 “想起来了吗?”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温晚栀混沌的大脑恢复了片刻的清醒。 盛唐,cici姐,958号包间发生的事情。 一桩一件,逐渐涌回温晚栀的脑海。 薄严城直起身子,俯视睥睨着一脸慌乱的女人。 似乎是清醒了。 “去盛唐做什么?” 温晚栀手腕被勒得发痛,她死命挣扎着,却一言不发。 没查清cici姐给的信息之前,这条线索,绝对不能落在薄严城手里。 回想起在盛唐发生过的事情,让她整个人羞愤难当。 现在又被薄严城这样羞辱,她咬紧后槽牙,就是不肯再吐露一个字! 薄严城怒极反笑。 看来温晚栀别的没学会,激怒他的手段,倒是学得炉火纯青。 看来她是铁了心,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第28章 向依然买凶陷害上热搜 薄严城也懒得再多问,一双有力的手青筋暴起,游走着,肆意点火。 温晚栀像是在浪里飘摇的小船,意识逐渐混沌。 她只记得,从头到尾,她都没能看到薄严城的表情。 她哭着求着,男人却再也不碰她。 昏睡过去之前,她只记得,薄严城解开了她眼上和手上的束缚。 男人一脸戏谑,眼里冷若寒冰,一身黑色像是冰冷的处决者。 讽刺的话语,在她心上扎下最后一刀。 “缺钱了就来找我,同样用身体换钱,我给的价格更高。” 几叠厚厚的纸币被男人居高临下地散在床上。 冰冷肮脏的纸币,覆盖在温晚栀细嫩白皙的皮肤上。 锋利的纸边划得她生疼。 温晚栀像个只为薄严城一人取乐的小丑,没了一丝尊严。 晨光熹微,薄严城换上西装,直接离开了半山别墅。 程通来接人,见薄严城一脸未消的怒气,也大气都不敢喘。 昨天就那样收拾了王彪的人,今天还有很多后续的事务等着处理。 薄总本就一副阎王脸,这会儿眼下青黑,神色冷厉,周围的人无不噤若寒蝉。 “程通,昨天温晚栀为什么会在盛唐?” 开着车的程通背脊发凉,迅速想着怎么回答。 到盛唐的时候,他就问过,夫人是去做什么。 前台回答的是,来找cici姐谈事情。 这么一说,他不觉得薄总能开心。 “呃,夫人是去找cici姐的,但是是带着真名许芙蓉去找的。” 薄严城眸色闪烁了一番,没有说话,一张阴沉的脸隐没在后座的阴影里。 他已经不想再轻易相信温晚栀。 昨晚,温晚栀带着哭腔,声音细软颤抖着求他,他好几次险些失控。 商场上,他一直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如今被温晚栀反复影响着情绪和判断,他想起来就烦躁不已。 最后把钱洒在温晚栀身上的时候,薄严城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感。 但那快感一闪而逝,留下的是心里隐隐的痛,无法忽视。 薄严城相信,只要自己不想再继续的感情,谁都没办法再动摇他。 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斩断。 “程通,早上的会推迟,去一趟慈善酒会。” 程通应着,心里犯嘀咕。 每年一度的京城慈善酒会,几年来,都是薄总和薄夫人一起出席。 今年薄总捐了两倍的资金,但压根就没答应要去,说没时间也没必要。 所以今年换成薄远老爷子和向依然出席剪彩。 都已经说好了,薄总这会儿怎么突然又要去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停在了京城饭店的门口。 眼尖的门童一下子认了出来,恭敬接人。 喧闹的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 薄严城整理了一下袖扣,推门下车,信步走进京城饭店。 向依然听到骚动,见到来人,心里大喜。 “严城哥哥!” 她的确没想过薄严城会来。 以往都是薄严城带着那个贱人温晚栀,但今年不一样了。 如果整个京城看到她和薄严城一起出席慈善酒会,她和严城哥哥的传闻就更能坐实了! 薄严城神色如常,和几位旧友寒暄几句,带着向依然去了现场。 对,只要他不想,温晚栀就影响不到他。 温晚栀独自离开了半山别墅。 拖着酸软的身子走了半小时,才到了能打到车的地方。 温晚栀眼下泛着青黑,双眼哭得泛红,脆弱得像是可以随时消失。 坐上出租车,温晚栀疲惫不堪,心里一片苍凉。 换了身新的衣裙,好在包包完好无损,也带在身边。 装着数据的u盘和cici姐那里得到的照片碎片,还安稳地躺在包包的角落里。 关于她在城郊工作室遇袭的事情,温晚栀开始还觉得,做人留一线,不要赶尽杀绝。 可向依然从未给她留过余地。 出租车开到派出所门口停了下来。 温晚栀没有打车回疗养院,而是直接来了派出所。 经过这几天的事情,她生怕夜长梦多。 向依然陷害她这件事,既然证据确凿,温晚栀就不可能放过她。 凭借着手里的验伤单,监控画面,破译手机的数据,很快便立了案。 温晚栀却只有一个简单的诉求。 “我想拿到那通电话的录音,其他责任不追究。” 温晚栀指的是向依然和向唯的部下老李的那通电话。 通话记录并没保存在手机上,只能通过官方渠道才能从运营商那里调取。 估计向依然打死都想不到,她会直接报警。 按照流程,通话录音即使调取了,也不能直接交给涉案人员。 但曹晴神通广大,一番周旋,录音就完整交到了温晚栀手里。 “来,事在人为,你想怎么做,我配合你。” 曹晴大大咧咧地坐在温晚栀的床角,把装着录音的u盘递到她手里,这才注意到温晚栀手上细小的划痕。 “又把自己弄伤了?我看看。” 温晚栀眼神闪烁,把手收紧了袖子。 “没事,纸割的。” 她没和曹晴还有叶雅舟提起盛唐的事情,不想他们担心。 温晚栀怕她再追问下去,开了电脑,点开录音。 虽然坚信向依然就是背后主使,但听到通话内容,两人还是冷汗直冒。 记录很短,听完之后,温晚栀心里有了主意。 “曹晴,联系你熟悉的媒体,买下热搜,录音直接贴上去。” 曹晴答应了下来,划开手机看到热搜怔了一下。 温晚栀凑过去一看,眼神一颤。 薄严城向依然婚讯 曹晴还未制止,温晚栀就快速点进了词条。 满目都是薄严城和向依然并肩剪彩的合照。 向依然坐在轮椅上,恬静笑着,身形修长的薄严城守护在旁,替她拿着工具。 脸上难得有些表情,像是似笑非笑,极致温柔。 温晚栀目光避开这样的薄严城,她看了心痛。 评论和营销号各种猜测,直接放出婚讯婚期博热度的,也大有人在。 薄氏集团股价也节节攀升,直接涨停。 温晚栀神色掩不住的落寞,细白的小拳头紧紧攥着。 曹晴没再废话,直接几个电话,上传录音,连带着热搜,全部安排上。 向依然这绿茶婊嚣张成这样,晚栀再隐忍就天理难容! 有钱能使鬼推磨,花了三倍的价格,热搜就像火箭一样蹿上第一。 向依然故意陷害 后面一个紫色的爆。 第29章 录音是假的 向依然坐在轮椅上,正在接受杂志专访。 她一身白裙,像是春天里最无害的小百花。 薄严城手边放着一杯威士忌,坐在角落里办公。 即使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也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向依然心里泛起甜蜜。 今天严城哥哥不仅来了慈善酒会现场,竟还有耐心陪她一起参加专访。 这样一个全京城富家小姐都在觊觎的男人,马上就是她的人了。 程通站在一旁,拿着不少文件,依次递给薄严城签署。 路人低声议论着。 “薄少对向依然真体贴,和温晚栀结婚那么多年,也少见他俩同框。” “豪门就是这样,深情的时候什么都给你,薄情了就一脚踢开呗。” “整个京城豪门小姐那么多,薄少娶个残疾的,不太合适吧……” “你就酸吧,人家的爹可是救过薄老爷子命的。” 薄严城签过一沓文件,摘下眼镜递给程通。 抬腕看了看表,蹙起眉头。 一个无关紧要的场合,生生占了他半天的时间。 曾经和温晚栀出席活动,她总是以设计师的身份出席。 从来不肯被称呼为薄太太,而且最不喜欢的就是和他同框。 薄严城也有过情绪,问过她原因,小女人一张嘴倒是理直气壮。 “我好不容易打下自己的品牌,可不想被人说我沾你的光。” 所以在京城大大小小的活动,薄严城和温晚栀经常是各自出席。 晚上回家窝在床头,听她眉飞色舞地讲活动上发生的趣事,再相拥而眠。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薄严城中断无意义的回忆,站起身来,系上西装扣子。 他不打算继续在这里耗着了。 “程通,准备回公司。” 然而人声鼎沸的酒会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记者窃窃私语,都快步冲到向依然的采访区。 人越来越多,快门闪光灯不断。 向依然一愣,右眼皮不自觉跳了几下。 怎么回事? 她生出不好的预感,抬眼望向薄严城的方向。 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场内的骚动,向采访区走近了一些。 助理凑上前,和采访记者低声耳语了几句。 采访记者脸上由震惊到尴尬,投向向依然的眼神一言难尽。 向依然背后冷汗直冒,脸上却是无辜的表情。 她眼里带着些慌张,坐在聚光灯下,孤立无援。 “怎么回事?”薄严城低声询问程通。 而场内胆大的记者已经给出了答案。 “向小姐,有媒体说你买凶陷害温晚栀,请问确有此事吗?” 向依然身子一晃,瞳孔震了震。 温晚栀这贱人,是看到她和严城哥哥出席晚会,眼红了,才整她这么一下是吧! 不过是李叔的一点手机数据,怎么也实锤不到她头上来。 向依然脸色瞬间白了,眼底汪起一抹泪,伪装成吓到了的样子。 颤抖着看向不远处的薄严城,眼里写满了求救。 程通赶紧点开热搜,瞳孔地震。 惊天大瓜啊。 “薄总,这里还有段录音……” 程通话还没说完,场内就有人功放了这段电话录音。 向依然的声音回荡在屋里,声音阴冷尖利。 和甜美温柔的表象大相径庭。 ——李叔,钱和地点我已经发给你了,人都安排好了吧? ——是的,小姐。 ——人出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通知记者。记住别露面,如果事情败露,别怪我保不住你。 ——好的,小姐。温晚栀人你想怎么处置? ——呵呵,随你的人高兴,缺胳膊少腿的,我都无所谓。你的人,不是挺有自己的手段的? 向依然脸越来越白,整个人都僵直在轮椅上。 温晚栀怎么可能有这段电话录音! 她之所以少了些防备,是因为料定了温晚栀不敢报警。 上次为了把舞台事故栽赃到她身上,自己已经找遍了人,也摸通了司法流程,让她在警局吃尽了苦头,落败而归。 她怎么可能还会去报警! 薄严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迅速走上采访台,把向依然带走。 听到录音的一刹那,他又条件反射地想要相信,温晚栀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但信任,只换来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他和温晚栀的纠缠,也该结束了。 无论如何,不能留在这里面对记者的围追堵截。 但场面已经几近失控,就在保镖开路的功夫,记者尖锐的问题接二连三。 “向小姐,回应一下录音的内容!” “向小姐,消息是否属实?” 向依然向后缩着,一手向后摸索着,紧紧抓住薄严城的袖子。 记者的话筒和录音笔已经快怼到她脸上了。 薄严城停下脚步,伸手一挡,犀利的眼神扫过,周围骤然安静。 只剩下向依然的啜泣声。 抓住机会,向依然开口,细小的声音却被众人精准捕捉到。 “这是我的声音没错,但我没有打过这通电话……这不是我……” 说着,向依然演技爆发,眼角的泪涌了下来。 看到当事人哭得梨花带雨,记者的嚣张气焰也去了几分,暂时冷静了下来。 向依然稳定了一下情绪,眼泪还是往下掉。 “我没有说过这些话,录音是假的,可能是ai合成的语音,我不知道……” 现场一片哗然。 薄严城握着轮椅的手一紧,墨黑色的眸像是要烧起来。 上次技术团队给温晚栀恢复的手机数据里,并没有这段录音。 但却有很多李叔的语音消息记录! 向依然算半个公众人物,到处都有她的声音素材。 记者沸腾起来,豪门的瓜,果然吃起来就是惊喜连连啊! “那向小姐的意思是,您也是被陷害的?” “那是否是温晚栀做的呢?” 见记者自然而然,将矛头指向已经陷害过自己一次的温晚栀,向依然心里十分得意。 她看不到薄严城脸上的不悦。 抬起头,向依然换上了震惊而担忧的表情,擦了擦泪,连忙开口。 “不是的!不是晚栀嫂子。她一定是被陷害的!我会尽快查清楚这次的事情,给大家一个交代。” 向依然温柔的假象骗到了在场的人,记者纷纷收敛,不敢造次。 薄严城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缓和。 到了这个时候,向依然还在维护温晚栀! 可始作俑者,却从未对自己的罪行有半点悔意。 如果让他查出,这次的音频真的是伪造的,他会让温晚栀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30章 温小姐情况很不好 薄严城把向依然安顿在自己那辆黑色库里南的后座,人也坐了进去,车子迅速离开京城饭店。 向依然故作镇定,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崩开。 她头一歪,伏在薄严城肩上,哭得停不下来。 “严城哥哥,对不起……” 薄严城坐着没动,一双眼看向身侧:“为什么道歉?” 向依然抹了抹泪:“好像我出现之后,一直在给严城哥哥添麻烦。这次我只是想保护晚栀嫂子的安全,却还是搞砸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薄严城顿了一下,还是抽了一张纸递了过去,低声开口。 “我会去查。毕竟老陈的手机,是我的团队帮她破解的。” 向依然震惊抬头:“怪不得,不然她怎么可能有陈叔的声音做素材。” 向依然心里嗤笑一声。 她当然知道数据是薄严城帮忙恢复的,她那天去薄严城办公室闹就是去亲自确认。 现在因为这件事,薄严城心里对她有所愧,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向依然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添油加醋地说着。 “经过这么多事,其实我也想过,不然就离开娱乐圈,不做公众人物了。可我现在不能跳舞,如果不尽自己的力量发光发热,我就像个废人一样,什么都做不了,不知道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以后严城哥哥成家了,薄叔叔老了,我要怎么办才好……” 薄严城轻叹了口气,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向依然肩上。 “别胡思乱想。” 薄严城心里毫无波澜。 他早就对爱情和婚姻绝望了。 母亲早年去世,和温晚栀的婚姻又走到这一步。 他没见过真正幸福的婚姻,和修成正果的爱情。 所以娶谁为妻,薄严城打心底里无所谓。 他娶了向依然,如今的生活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只是薄家产业庞大,必须有人继承。 温晚栀必须留下个孩子。 向依然内心盘算着,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会因为那次事故坐上轮椅。 现在不仅行动不便,连薄严城的身都近不了! 虽然这下把她不能生育的事情掩盖了过去,但是一直瘫着绝对是下下策。 只要她向依然想,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严城哥哥,我不回老宅了,你把我送到康复中心吧。” 薄严城皱眉:“你昨天才去过,复健的事,别太心急。” 向依然摇摇头:“没事,我可以的。医生说了,早点坚持,就能早点走路。” 说完她停顿一下:“我总不能一直在轮椅上,我也想好好地站起来。” 好好地站在你身边啊,严城哥哥。 疗养院里。 曹晴在温晚栀小小的卧室里气得团团转。 “向依然还真是人贱花招多啊!还ai合成?她倒成懂王了!对付她我用得着吗?” 温晚栀看着气得头发快竖起来的曹晴,无奈地拉了她一把,开口道。 “坐下歇会儿,别急。我已经联系私家侦探了,能够找到声纹鉴定师的。” 曹晴抱着个枕头坐在床上,眼还是不离手机。 “我看了,好在网上舆论已经发酵了,目前对向依然很不利。” 可能是前一晚没休息好,温晚栀头隐隐作痛。 今天是约好了要进行化疗的日子,叶雅舟迟迟没出现。 “小舟这孩子也是的,自从拍卖会公布了叶家二少爷的身份,我感觉都见不到他了。” 温晚栀轻咳一声,点点头:“是啊,我也有点担心,薄严城在对付叶氏。” 曹晴一脸担忧:“晚栀,你嗓子怎么这么哑啊,我看看。” 手碰上温晚栀的额头,曹晴猛地弹起来。 “你怎么发这么高烧啊?晚栀,你怎么样?” 曹晴一边念叨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找退烧贴。 温晚栀想起身,才发现全身已经酸软得下不了床,眼前阵阵发黑。 估计是昨夜没休息好,外加着凉了。 她现在是血癌病人,发起烧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温晚栀眼前发懵,呼吸急促起来。 曹晴看着她,话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哭腔。 “你现在身体很不好,很多事情就交给我,不要操心太多了,好吗。” 曹晴咬着牙,为什么所有倒霉的事情,接二连三都要发生在晚栀一个人身上。 命运要人命的时候,真是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会给。 叶雅舟风风火火推门进来,一身笔挺的珠光白西装,额头上都是汗。 “抱歉,来迟了,晚栀姐怎么又发烧了?” 他说着扯了领结丢在一旁,摘下手表塞进裤子口袋。 叶雅舟连人带被子,一把打横抱起温晚栀,一阵风一样出了屋子。 “曹晴姐,车在楼下,马上走。” 温晚栀没力气开口,浑身发冷。 她软绵绵靠在叶雅舟年轻的怀里,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心跳,感觉他一颗心快跳出胸腔了。 “小舟,别急,我没事……” “晚栀姐,休息吧,很快到医院了。” 叶雅舟小心地把人安顿上车,坐下之后还有些惊魂未定,一双小狗眼湿漉漉的。 来不及喘口气,他手机就响了起来,接二连三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温晚栀见叶雅舟接起电话,神情严肃,手机里传来类似股价暴跌,公司收购之类的消息。 果然薄严城还是没放过叶氏集团。 放下电话,叶雅舟见温晚栀一双眼盯着他,耳尖泛红,尴尬了片刻。 “别担心,没事。” 温晚栀知道薄严城的手段,自然也知道,涉世未深的叶雅舟在硬抗。 可她现在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自己都自身难保。 到了医院,温晚栀被担架车一路推到病房。 医疗团队进行简单的体征检查,立刻严阵以待。 “温小姐情况很不好,需要马上抢救。血癌病人最怕的就是高烧,非常容易引起全身器官衰竭。我们会尽全力,二位先出去等。” 曹晴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和亮起的手术灯,整个人愣在原地。 “为什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躺在病床上一脸苍白的温晚栀,早就陷入了昏迷。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叶雅舟脸色发白,攥紧的手心全是汗。 他从来没敢想,失去温晚栀的可能。 直到这一刻来到了他面前。 第31章 必须死在我身边! 深夜。 温晚栀被尖锐的刺痛疼醒。 睁眼是满目的黑,周围都是仪器的闪灯。 脸上是呼吸罩,身上插着些管子。 手术麻药的药效已过,身体每一处都叫嚣着疼痛。 不过是发了个烧,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一次,温晚栀真实地体会到自己离死亡那么近。 不,应该是第二次。 她和薄严城刚结婚那会儿,去海岛度假。 温晚栀本来就怕热,但是很贪玩。 严重中暑,差点热射病没了命。 当时薄严城宁可穿着全套的防护服,也要在icu里守着她。 “我必须亲眼看着你,一刻都不能离开。” 温晚栀还记得薄严城情急之下说的那句话。 “栀栀,你就是死,也必须死在我身边!” 那次之后,薄严城一度对她保护过度,吃的穿的,玩的用的,都要专人检查。 温晚栀软硬兼施,发火加撒娇,闹了好几个月,薄严城才算作罢。 温晚栀眼眶发热,心里疼得难受。 事到如今,即使她死了,薄严城也不会有半点感觉了吧。 他甚至都不会知道。 身上的痛深入骨髓,温晚栀就这样浑浑噩噩到了清晨,床单都被冷汗浸湿了大半。 这次的高烧差点让温晚栀多器官衰竭,病程急转直下。 叶氏的医疗团队要求,温晚栀情况稳定之后,必须立即进行化疗,控制住癌变。 温晚栀没办法拒绝。 直到今天之前,她总以为自己还有更多的时间。 温晚栀卖掉那套婚纱,拿到的两千万,其实根本撑不了太久。 她在心底自嘲地笑了。 从没想过,自己都快死了,居然还在担心钱的事情。 她可以死,却不能不明不白地死。 像母亲那样。 几日后,温晚栀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转入了普通病房。 叶雅舟和曹晴把办公室干脆搬来了疗养院附属医院,两人前后脚接班照顾病人。 温晚栀过意不去,也坚定了治疗的决心。 曾经她以为,在这世界上,她已经没什么牵挂了。 可自己终究是心软,她不舍得看到亲近的人难过。 叶氏医疗团队安排的化疗就在今天。 叶雅舟一脸担忧地嘱咐着:“晚栀姐,第一次化疗肯定有些难受,你有个心理准备,忍耐一下。” 温晚栀苍白的唇弯起,淡淡笑了:“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当然……!” 叶雅舟话还没说完,被曹晴从背后拍了下后脑勺。 “在外头装霸道总裁挺像样的,怎么到晚栀这里就像个老妈子了?” 叶雅舟抱臂,气鼓鼓地站到一边去了。 温晚栀笑了,紧张的心情缓解了几分。 最近,叶雅舟频繁出现在京城商界重要的场合上。 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神情严肃地在据理力争着什么。 温晚栀知道,薄家一直在明里暗里对付叶氏,叶氏在京城的日子很不好过。 薄严城就是这样,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喜欢的东西,爱屋及乌。 看不顺眼的东西,他总要赶尽杀绝。 这也是为什么,温晚栀宁可隐姓埋名,也要自己创立sanders。 如果让薄严城站在身边,恐怕他会替自己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叶雅舟是个初生牛犊,本来在豪门间就没什么威信,很多人觉得他是浪子回头的纨绔子弟。 突然一亮相,却又招来薄家的针对和不满,叶氏内部对他也是颇有微词。 更何况,为了帮助自己,叶雅舟还放弃了自己的赛车梦想。 温晚栀怎么想,都觉得心里有愧。 化疗室里,冰冷巨大的仪器嗡嗡作响,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低头忙碌着。 温晚栀走进去,厚重的门在身后关闭。 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手心出汗。 “温小姐,我们现在开始治疗。化疗期间不能打麻药,所以会有些疼痛。如果实在难受,我们会立即停止。” 温晚栀躺在治疗床上,身体有些僵硬。 “好。” 医生微笑着安抚:“温小姐别紧张,从配药到操作,都是叶氏最一流的团队,二少爷也全程监督。请您放心。” 温晚栀点点头。 银光闪过,粗长的针头扎入血管。 温晚栀一动也不敢动,头皮发麻,浑身发凉。 紧接着,一阵阵头晕目眩,潮涌般的疼痛袭来。 她不由得闭上眼睛,紧紧抓着被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温晚栀马上就要难忍叫停了,首次化疗终于结束了。 温晚栀强撑着坐起身子,直接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然而等待她的并不是冷硬的治疗床,而是落到了一个温暖的臂弯里。 叶雅舟把人抱紧:“怎么样,还好吗?” 看着周围还有不少医生,温晚栀不愿被人看到这样的窘态,赶紧转移话题。 “还好,曹晴呢?” 叶雅舟眼神一黯:“她去处理点事情。” 温晚栀瞬间警醒。 能让曹晴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处理的事情,只有一种可能。 “向依然回应了?” 叶雅舟叹了口气,他一向不擅长撒谎。 “不是向依然,是薄氏集团。” 温晚栀心里一惊。 薄严城为了这件事,替向依然出面? 一个向依然,自己怎么都是能对付的。 但是在京城,没人能撼动薄严城。 如果他站在向依然那一边,她就没有胜算。 温晚栀挣扎着坐直身子,忍着眩晕感,点开头条。 薄氏集团果然有所回应,称要起诉几家造谣的媒体,直接放出了立案申请和律师函。 怪不得曹晴匆忙离开了,那都是和她合作多年的良心媒体。 这次也是因为过往的信任,才帮她放出了这么危险的爆料。 “咱们去找曹晴,一起想想办法。”温晚栀起身。 叶雅舟拗不过她,脱下米白色西装外套给她披上,一路搀扶着下楼。 走到门口,温晚栀抬头看着许久未见的太阳,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 她小跑几步,扶着门口的垃圾箱呕吐起来。 叶雅舟满眼焦急,一边拍着温晚栀的背一边低声劝着。 “晚栀姐,化疗反应这么剧烈,先休息下再说,好吗?” 温晚栀感觉胃里空荡荡的,喘了口气,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没事,只是还没习惯而已。” 不远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静静停着。 这一幕,全部落在了薄严城眼里。 向依然坐在副驾,一脸惊讶,心里却满是得意。 听说温晚栀在这里,她本打算借着复健的名义,来打探下情况。 万万没想到,在医院大门口看到这么一幕!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第32章 晚栀嫂子怀孕了? 向依然悄悄瞄了一眼薄严城。 男人脸色黑得可怕,紧握着方向盘,骨节发白。 下颌线紧绷,墨色狭长的眼微眯着。 显然是不悦到了极点。 向依然心里发憷,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添油加醋。 “晚栀嫂子这是……怀孕了?” 说完像是自觉失言,向依然立刻倒吸了口气捂住嘴,一脸惊惶地看向薄严城,心里却窃喜不已。 温晚栀,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薄严城双手交叠,不自觉地转动着手上的祖母绿戒指。 姓叶的小子和温晚栀,好一副亲昵的样子! 温晚栀披着那男人的外套,一脸的脆弱,却美得他离不开视线。 两个人头抵着头,低语的样子,更是激怒了薄严城。 他本应该对温晚栀恨之入骨,弃如敝履。 可如今看到男人扶在她背上的手,他只想把那只手的手指,一根根卸下来! 向依然声音颤抖着,抓住了薄严城的手臂。 “严城哥哥,我们离开,走吧!” 薄严城一身寒气,半晌开了口:“不必,下车。” 被迫离开的,永远不该是他。 向依然任由薄严城抱着坐上轮椅,推着往医院大门口走去。 她心里得意得要爆炸了! 以进为退,见好就收。她已经可以熟练拿捏严城哥哥了。 路过一对夫妇,女人快要临产,正慢悠悠走过大门口。 看到吐得身子发软的温晚栀,还有身边照顾着的毛头小子,女人笑了笑,走近,递来一瓶矿泉水。 温晚栀神色怔愣地接了过来。 女人温柔一笑:“没事的,坚持一下,过几个月就好了。” 直到两个人走远,温晚栀才意识到什么,干巴巴开口:“我……” 算了,多说无用。 也没必要说自己生了重病,毁了别人的好意。 温晚栀苦笑了一下:“小舟,我们走……” 话音一哽,温晚栀转过身,脚步停了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薄严城。 男人一脸不悦,浑身散发着迫人的气息。 推着一脸无害,貌似单纯的向依然。 “晚栀嫂子……” 向依然一脸怯懦,小声开口。 叫完还赶紧侧过脸,看看薄严城的脸色,似乎生怕激怒了他。 薄严城眼神落在温晚栀脸上,盯死了她,一瞬不瞬。 叶雅舟一脸警惕地把温晚栀护在身后。 温晚栀胃里又是翻江倒海,弯下身扶着墙壁,又是一阵阵干呕。 她胃里空空,早就吐不出东西了。 向依然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嫌恶,偏过头去做出一副不忍看的样子。 却一不小心,对上了薄严城盛满厌恶的眼神,直直看向面前的温晚栀和叶雅舟。 向依然沾沾自喜,有点佩服自己的手段了。 温晚栀,看来我是高估了你。 即使什么都不做,你也能把自己作死! 薄严城没再逗留,推着轮椅,与温晚栀擦肩而过。 目不斜视,却留下一句冰冷的低语。 “你自己知道,怀的是谁的种吗?” 叶雅舟气得眼睛冒了火,转过身就要给薄严城一拳。 “小舟!” 温晚栀拉住了叶雅舟,声音不大不小,淡淡地开口。 “反正不是你的。” 她就是说给薄严城听的。 温晚栀太懂,怎么能激怒薄严城。 男人推着轮椅的手收紧,塑料把手快被他捏到变形。 看来上次惩罚这女人,还罚得远远不够! 坐在叶雅舟的车上,温晚栀冷静了下来。 吐了一通,又这么一闹,她身体反而好了很多。 温晚栀神色有些尴尬地开了口:“小舟,刚才……抱歉。” 她不该说那样的话,为了气薄严城,损了叶雅舟的名声。 叶雅舟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要道歉。” 温晚栀看向叶雅舟,眼里满是歉意。 不光是这件事,因为招惹了薄严城,叶氏集团在京城颇为不顺。 各种各样的事情,她都对不起叶雅舟。 叶雅舟挠了挠头,棕色的软发乱蓬蓬的,一脸苦恼,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晚栀姐,别道歉,也别说这些话。比起这样,我更希望你能坦然一点,使唤我,利用我,那样我还能觉得,我们更亲近一些……” 温晚栀怔愣了一下。 她知道叶雅舟对她的感情,但她没办法,也没立场回应。 见温晚栀沉默,叶雅舟更是有些着急,一双眼湿漉漉看向温晚栀,眼底竟有几分祈求。 “就算……就算还把我当成弟弟,也更多依赖我一些吧!” 温晚栀眼神黯淡,转开了视线。 她很难去答应叶雅舟,因为依赖别人这件事,对现在的她来说,难上加难。 小的时候,他依赖着外公,长大了,又依赖着薄严城。 到最后,却落得一无所依的下场。 叶雅舟见温晚栀一副为难的样子,垂着头坐在一旁,低声安慰道。 “抱歉,晚栀姐,我太激动了。你别放在心上。” 温晚栀看着手臂上化疗的疤痕,想起叶雅舟眼底的青黑,心里酸楚得无以复加。 她没办法对得起所有人。 现在光是活着,她都已经竭尽全力了。 到了曹晴家,温晚栀拿钥匙开门,轻车熟路坐下。 “曹晴,什么情况?” 曹晴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头发用笔盘成个发髻,一脸震惊地抬头,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温晚栀,你怎么出来了??” 叶雅舟站在后面,一脸“我拗不过她你又不是不知道”的表情。 曹晴起身接了热水,把温晚栀用毯子封印在沙发上。 “现在薄氏集团要起诉,网上的舆论对你非常不利,基本都在往……你是幕后黑手的方向引导。也不是压不下去,只是我很久没处理过这么大量的通稿了,需要点时间。而且这背后,还是有推手。” 温晚栀握着马克杯,若有所思,心里盘算着。 “曹晴,先别处理了。让它发酵吧。” 曹晴:? 叶雅舟:? 温晚栀放下杯子,直起身子正色道:“既然薄严城带着薄氏集团下场了,那走正常的流程,我们肯定毫无胜算。” 曹晴突然有点明白,揉了揉太阳穴:“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温晚栀点了点头:“嗯,我先去联系民警,说情况有变,需要追究法律责任,然后等舆论发酵到顶峰,再发警情通报。” 温晚栀心里清楚,她一个将死之人,不在乎舆论对她有多不利。 要打的是向依然的脸,她要的,是向依然的道歉和求饶! 第33章 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关于录音的事,温晚栀没有再出面澄清。 化疗的副作用让她痛不欲生,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头晕呕吐。 她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里。 唯一剩下些清醒的时间,温晚栀就待在病房,陪着外公。 好在外公的情况稳定,温晚栀能松口气。 手里一直抱着速写本和平板,瘦小的身子缩在宽大的椅子里,写写画画。 虽然sanders的身份公开了,京城的豪门对她避之不及。 但不了解这些恩怨的人,还是对她的设计趋之若鹜。 自从公开身份,海内外的设计委托便接连不断。 温晚栀会仔细阅读每一份委托,但都婉拒了所有婚纱的设计。 她从生理上,心理上,就是再也画不出婚纱的设计稿了。 夕阳照进疗养院的房间,一片橙红。 曹晴蹑手蹑脚地进来,看到一老一少都已经睡熟了。 温晚栀抱着膝盖,头软绵绵歪在椅背上,像个玩累了的孩子。 曹晴鼻头发酸,关上门退了出去。 她来,本来是想告诉温晚栀一个坏消息。 向依然那些狂热的黑粉,已经找到了疗养院的位置。 一直聚集在门口闹事,已经影响到了疗养院的正常运营。 出于安全的考虑,她应该尽快搬离这里。 但看着眼前的一幕,曹晴根本开不了口。 外公和疗养院这一个安静的角落,是温晚栀最后的港湾。 曹晴知道,温晚栀不愿再多承叶雅舟的情,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然而叶雅舟的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曹晴匆匆留了言。 入夜了,温晚栀照惯例,带着外公到楼下花园,睡前散步。 曹晴站在门口阻拦:“晚栀,现在疗养院外面不太消停,要不今天先别去了。” 温晚栀看了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色温和等着她的外公,眼神闪烁。 “如果不去,外公会问。我快些回来吧。” 曹晴拗不过,只好远远跟在后面,也下了楼去。 本想散步一圈就回去,谁料院子里的栀子花竟然开了,外公看得高兴,怎么也不肯上楼休息。 温晚栀看着远处漆黑的树林和近在咫尺的外墙,心里发慌。 突然,好几道红色的激光袭来! 温晚栀赶紧躲开,回身护住了外公。 外墙传来一阵哄笑声。 那几道高强度的红光,差点照到温晚栀的眼睛! 她安抚了外公几句,叫人把他送回了房间。 大批闹事的黑粉已经来到了疗养院的大门口,和脚步匆忙的温晚栀撞了个正着。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叫嚣起来。 “在这儿躲着呢?录音的事儿还没完呢。” “陷害依然上瘾了,没完了是吧?” “上次遗照满意吗?这次给你做个灵堂!” 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东西,耳边是污言秽语,温晚栀一阵阵头痛,强迫自己站直身子,沉声开口。 “这里是疗养院,各位请回吧。别打扰病人休息,不然我马上报警。” 人群嘘声一片。 “她要报警,温晚栀说要报警。” “我好怕啊,哎呦喂。” 曹晴一直在娱乐圈里打拼,一直洗脑自己,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但是这一次看到温晚栀的灵堂,她一下子红了眼。 “你们这帮孙子!” 说着抡起手里的牛皮小包就往那些人手里端着的灵堂砸过去。 她以前还能一笑置之,现在她半点看不得这些东西! 边砸边落下泪来:“滚,都给我滚!” 黑粉也不是吃素的,大多是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小太妹。 一看动起手来,都面露喜色,伸手上来又抓又挠。 温晚栀从小到大哪里打过架,慌忙上前劝阻,却在混乱中被抓住了头发。 拉扯间,疗养院的安保姗姗来迟,按住了躁动的人群。 一群身穿黑衣高大的保镖也迅速加入,一些胆子小的闹事者已经溜了。 叶雅舟匆匆走上前来,一手拎着甩开了纠缠曹晴的人,又赶紧护住了温晚栀。 拽住温晚栀头发的女生却不肯松手,保镖也不敢硬拖。 那女生癫狂一笑,手里一用力。 哗地扯掉了温晚栀一大把黑色的长发! 温晚栀踉跄了一步,表情怔然看着那一大把的头发。 直到被叶雅舟带进怀里,黑发还在脑后簌簌掉落着。 那女生拽着头发,一脸诧异地被安保拖远。 叶雅舟轻拍着温晚栀的肩膀:“抱歉,来晚了,没事了。” 温晚栀闻到鼻间淡淡的烟酒气。 叶雅舟这么多天都没怎么出现,估计是一直在和薄氏那边周旋。 应酬不断,来自内部外部的压力也不断。 曹晴走近,头发凌乱,脖颈上有几道血印子。 她轻轻碰了碰,疼得吸气。 “晚栀这么多天,就没踏出门一步,能找到这来,除了向依然那婊子给的地址,还能有谁?” 温晚栀不动声色,轻轻地从叶雅舟怀里挣脱出来。 她眼神里闪过少见的恨意。 “我确实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今天向依然的人闹到这里,还差点伤了外公,我不能继续忍耐了。” 薄严城对叶氏的多方面施压,再加上好几次蓄意的闹事,这次更是差点伤及外公! 温晚栀狠狠攥着拳头,单薄的身子气得颤抖。 她管不了舆论发酵是不是到了顶点。 她自己的底线已经被触碰,忍耐到了极限。 “我要亲自,去找一趟向依然。” “不行!” 曹晴和叶雅舟异口同声。 曹晴腾地站起来,两手叉腰:“向依然根本就是个穷途末路的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叶雅舟也一脸愤恨:“她喜欢搞这些低级下作的,那就给她点颜色。我再加派人手。” 温晚栀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没事,你们冷静点。向依然要的很简单,她只是要我离开她和薄严城的世界,最好永远消失。而这不也正是我想要的吗?” 曹晴和叶雅舟沉默听着。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让温晚栀一个人去,实在太冒风险。 想到好几次,温晚栀都被向依然和薄严城折腾去了半条命,曹晴杀人的心都有了。 温晚栀拿出手机,已经拨通了向依然的电话。 “喂?晚栀嫂子。” 电话里传出娇滴滴黏糊糊的声音,曹晴翻了个白眼。 温晚栀攥紧了手机,语气淡定:“我们见一面吧,当面聊聊。” 向依然眼神闪过一丝阴狠,表情狂热而扭曲。 “好啊,晚栀嫂子。” 她就等着温晚栀来找她呢! 第34章 严城哥哥不肯离婚? 温晚栀和向依然约在薄家老宅见面。 曹晴怎么都要跟着她去,但温晚栀却摇了摇头。 “这次,必须我自己去。你放心,薄老爷还在老宅,向依然不敢轻易动我。” 叶雅舟退了一步,答应在老宅外面候着,至此就不肯再让步了。 曹晴开车把温晚栀送到了薄家老宅。 温晚栀戴好口罩,全副武装,走进了薄家的院落。 院子里还是漫漫一片盛放的百合,白得洁净无害。 温晚栀喉咙发痒,快步走进了别墅。 茶海上空荡荡一片,温晚栀神色一紧。 今天薄老爷没在老宅。 佣人把温晚栀带到了别墅的二层,人便纷纷退了下去。 偌大的别墅一阵寂静,温晚栀又戒备了三分。 看着眼前的主卧房门,心像是被箍紧了一样发痛。 这曾经,是温晚栀和薄严城回老宅时,一直住的房间。 她还记得,曾经的房门很不隔音。 所以她和薄严城嬉闹时,总是要捂着嘴巴,生怕吵到薄老爷。 可薄严城偏偏又喜欢逗弄她…… 温晚栀咬咬牙,撇开那些不该想的画面。 如今的房门,已经是厚重实木的黑金材质了。 里面就是闹翻了天,也不会泄露半点声响了吧。 温晚栀推门进去,一片漆黑。 向依然不在房间。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还有院落里暖黄色的灯,从窗户照进屋子。 片刻,就足够温晚栀看清屋内的一切。 她心痛得眼前发黑,瞬间红了眼眶。 房间里属于她的东西已经荡然无存。 温晚栀并不意外。 毕竟薄严城连她的人都不想再见到,更何况那些属于她的东西。 取而代之的,是向依然的私人物品。 那一抹抹水粉色,刺痛了温晚栀的眼睛。 她看向床尾,嘴唇抖了抖,又咬住下唇。 薄严城换下来的,他惯常穿着的深蓝色天丝睡衣,就随意丢在床尾。 下面压着的水粉色丝绸吊带睡衣,显然是属于向依然的。 两件衣服就那样暧昧而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半开的衣帽间里,浴室里,还有更多薄严城和向依然共用的空间,也有更多依偎在一起的东西。 温晚栀收回目光,直挺挺站着。 努力平息着心里汹涌的感情。 就算她再不愿承认,她心里也还爱着薄严城。 轻微的机械声传来,向依然出现在卧室门口。 门大开着,她看到站在里面的温晚栀。 孤立无援的样子,让向依然心里无比满足。 没错,她就是要温晚栀看看,现在这个老宅的女主人,到底是谁。 看到温晚栀落寞的背影,向依然哂笑。 她已经赢了第一局。 温晚栀回过头,向依然摇动轮椅进了屋。 “抱歉,晚栀嫂子,我不知道刘嫂还没收拾,让你见笑了。” 向依然一脸娇羞地挪到床边,意欲遮住床上交叠的睡衣。 温晚栀不为所动,后退几步。 卧室大门被她顺手带上,砰一声,又落了锁。 向依然看到了温晚栀眼底的冷色。 那眼神里的决绝和疯狂,让她心里一惊。 都说兔子急了会咬人,难道温晚栀这次要报复? 向依然只慌了一瞬,马上恢复了自在的样子。 她生怕温晚栀做不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这里是薄严城的卧室,薄严城即使回薄家老宅,也从来不会在这里住,连房门都不会进来一步。 她今天来布置的时候,早就安上了摄像头。 向依然恨不得温晚栀就在这里,要挟她,报复她。 温晚栀关上了门,二话没说,掏出录音笔,播放了向依然和李叔的完整电话音频。 曹晴向媒体披露的,只是含有关键信息的短短十几秒。 而全部的通话记录里,向依然不仅表达了对温晚栀的强烈恶意,甚至还能顺藤摸瓜,从只言片语,摸出以前陷害温晚栀的证据。 向依然脸色发白,手紧紧攥紧轮椅扶手,脸上表情微微扭曲。 “温晚栀,亏我还对你客客气气的。” 播放完毕,温晚栀关上录音笔,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向依然。 “向依然,我没有直接公开这段视频,也已经对你够客气了。这里只有你我,没别人,不用装,我也不想和你浪费时间。录音是真是假,你心里有数,别用合成那套搪塞我,没意思。” 看着面前脸色黑得可怕的温晚栀,嘴里一句句都怼向她的痛处,向依然手心出汗。 这一瞬间的温晚栀,让她想起盛怒中的薄严城。 向依然也收起了那副绿茶乖巧的嘴脸,毫不掩饰脸上的阴狠。 “所以呢?你有这么大的实锤不放,特意来这里威胁我,怎么,玩不起了?” 温晚栀踱步到窗边,看着外面大片的百合。 月光照在她身上,像是镀了层银边,整个人散发着凌厉的美感。 “我不想继续闹下去,是因为顾及薄老爷的面子。毕竟闹得太难堪,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我没想过和你斗,不代表我会任你欺凌。” 向依然怔愣看着温晚栀,一时语塞,阴恻恻问道:“你想怎么样?” 温晚栀不屑地笑了笑:“我想怎么样?向依然,不如问问你自己,你想怎么样。” 向依然声音拔高了三度:“我想怎么样?!我要你和薄严城离婚,我要你离开我的世界,我要你死!” 女人的声音刺痛了温晚栀的耳朵,她闭了闭眼,淡漠开口。 “不肯离婚的是薄严城,不如你好好吹吹枕边风,让他快点放我走。” 向依然脸色难看至极。 她不信,严城哥哥怎么可能不肯离婚? 难道真的还对温晚栀有感情…… 趁着向依然愤怒沉默,温晚栀干脆提出最后通牒。 “向依然,别再找我麻烦。我比你想得,更想离开薄严城。再有,不要再动我身边的任何人,如果伤害到他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向依然看着温晚栀离开的背影,脊背发凉。 无论如何,这段录音就是她的把柄。 被温晚栀捏在手里,总有一天会成为定时炸弹。 别墅车库传来响动,向依然向窗外一瞥,是薄严城的黑色库里南。 向依然眼睛一亮,急匆匆追着温晚栀出了房门。 “晚栀嫂子,你别走!我都答应你!我不会说出去。” 温晚栀正走到楼梯口,闻声身体一僵。 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一回头,向依然正操纵着电动轮椅向她冲来! 温晚栀本能地向后躲,却没想到向依然一个急转弯,连人带轮椅向楼梯跌过去。 正要伸手拉住向依然的手臂,却听到门口传来冰冷的怒吼。 “温晚栀,你在做什么?” 温晚栀向门口看去,薄严城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门口,一脸盛怒。 只一眼,就看得温晚栀寒入骨髓。 第35章 他要温晚栀求他 薄家的保安冲上楼梯,七手八脚稳住了滚落的轮椅。 向依然软绵绵地摔在楼梯上,被快步上来的薄严城护在怀里。 “伤到哪里?” 男人紧张的表情和语气,刺痛了温晚栀的眼。 原来从旁看来,骄傲冷酷的薄严城,关心起人来是这幅样子。 但他眼底那抹温柔,再也不属于她了。 向依然紧紧抓着薄严城的袖口,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眼睛却看着高处的温晚栀,啜泣开口。 “晚栀嫂子,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你想要钱,房子,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我……我没有介入你们的婚姻!” 温晚栀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早就干枯一片,没忍住嘴边凄冷的笑。 她甚至不屑配合向依然拙劣的表演。 更可笑的是,她没有任何辩解的欲望。 眼前的一切,就是一出闹剧。 从她打给向依然,同意在老宅见面,就掉进了她设计好的陷阱里。 薄严城抱起向依然,眼神冷得没半点温度,冷厉割在温晚栀身上。 薄严城盯着温晚栀平坦的小腹,想起之前在医院门口的情景。 想到她可能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一股恨意顺着脊柱爬向薄严城的全身。 “温晚栀,我说过,不准你和依然再见面。你还来做什么?” 温晚栀像是尊雕塑一般,直挺挺站在那。 她死死盯着薄严城,却没打算开口吐露半个字。 她曾经解释过,也想把心剖给薄严城看。 但他心里早就有了一杆秤。 一杆从未偏向她这一端的秤。 气氛僵持不下,薄严城心里的怒火燃烧着。 他知道事出有因,也没打算听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 但他要温晚栀服软,他要她开口解释。 他要温晚栀求他,求他相信自己! 而不是现在这一副生无可恋,石头般的样子。 向依然急切开口打破沉寂,捂着心口,一副虚弱的样子。 “是我约晚栀嫂子见面的。之前工作室遇袭的事情,还是要向她道歉……” “我没问你!” 薄严城低声喝道,墨色的眼直直看向温晚栀的眼底,太阳穴突突地跳。 向依然吓得一抖,立即噤声。 薄严城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冷漠倨傲的样子,但他比谁都喜怒无常,尤其是在盛怒的时候。 温晚栀干巴巴地开口,睥睨着薄严城紧抱着向依然的手。 “我没什么好说的。” 薄严城是极精明的商人,在商界没有人能在策略上玩得过他。 事情的真相,只要他愿意查,便没有他搞不清的事。 他只是心甘情愿糊涂罢了。 爱情,本来就是私心和偏心的游戏,从来都和公平毫无关系。 温晚栀此时只想离开得潇洒一点。 抬脚下楼,她今天穿了双高跟鞋,白色的修身长裙带着优雅的气度。 一步一步,走过薄严城和向依然的身边。 同薄严城擦肩而过时,温晚栀脚步一顿。 伸手到包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移动u盘,塞进薄严城的西装口袋里。 “薄总,您一向只看证据,不听解释。不如自己去查查这段录音,很多事情,不言自明。” 移动u盘里是一份电话录音的副本。 向依然当即白了脸庞。 以薄严城的手段,很容易就能查出音频的真伪。 到时候她陷害温晚栀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向依然心里着急,看着温晚栀马上就要走出别墅,她红了眼眶,泪滚下脸庞,喘了几口气,出声控诉。 “那件婚纱,我已经顺了你的意思,拍下来了,你能不能别再要挟我?我真的没介入你和严城哥哥的婚姻。” 薄严城狭长的双眼眯起,周身散发危险的气息。 温晚栀来找向依然,果然也是为了钱。 之前她不惜涉险,也要去盛唐。 离婚的要求也是拿回温家的财产。 薄严城不懂,她拜金的无底洞还能有多深! 温晚栀顿下脚步,头也没回,在门口冷冷出声。 “继续编吧,我没兴趣和你演戏。” 别墅大门被甩上,女人离开的背影毅然决然。 薄严城眼里蕴着怒气,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她就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会误解她? 他折磨温晚栀,要的不是她这副活死人的冷漠样子。 向依然被箍得难受,但半点不敢出声,生怕开口更激怒了薄严城。 直到男人回过神来,把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向依然才弱弱开口。 “严城哥哥,对不起。之前sanders婚纱的事情,是晚栀嫂子要我拍下的。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管我要钱,威胁我会毁掉我的名声,我实在害怕,才任性拍下了那件婚纱。” 薄严城伫立在窗边,静静听着向依然的说辞,脸上看不出神情。 他知道,温晚栀满脑子是钱。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去盛唐那种地方。 向依然看不出薄严城的情绪,心里打鼓。 但既然决定这么演下去,她就没有退路了。 “工作室遇袭那件事,是我对不起晚栀嫂子。她害得我坐上了轮椅,我也是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头脑,才想要报复。但我确实做得太拙劣了,我活该被她要挟。但是……” 向依然一度说不下去,薄严城冷着脸抽了张纸给她。 “……但是我心里害怕啊,我怕再也站不起来,再也走不了路……” 想到向依然的舞台事故,薄严城心软了几分,抽了纸,动作轻柔地擦去了向依然的泪。 “是我疏忽了,别担心,交给我吧。” 薄严城连夜离开了薄家老宅,回到了办公室。 听过了温晚栀u盘里的电话录音,薄严城面若寒冰,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 如果音频是真的,为什么温晚栀连开口向他辩解一句,都不愿意? 程通被薄严城叫回了办公室,连带着整个it技术团队的人员。 “薄总,这就是您要查的音频资料?” 程通接过移动u盘,试探性问了一句。 他记得,这是夫人的东西,那次恢复数据的时候他就见过。 薄严城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揉着眉心。 “今晚之前,我要一个答复。” 团队不敢怠慢,声纹鉴定师更是加班加点工作。 程通带着结果回到了薄严城的办公室,大气都不敢出。 薄严城摘下金丝边眼镜,闭着眼仰靠在椅背上。 “说。” 程通递上报告:“薄总,报告显示,是原始音频,无剪辑和合成痕迹。电子水印显示,是从官方渠道获取的电话录音。” 果然,工作室遇袭是向依然做的。 薄严城猛地睁开眼,眼底收敛不住的冰冷。 温晚栀是他流放的猎物,除他之外,没人有资格动她。 第36章 别骗我,我会知道 温晚栀从薄家老宅离开,坐曹晴的车回了疗养院,倒头便睡。 醒来后,疗养院周围没再出现闹事的人。 网上的热搜经过发酵,也已经消失无踪。 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向依然只要不再招惹她,她可以当做没她这个人。 毕竟剩下的日子不多,没必要和无关紧要的人去斗法。 查母亲的死,处理手里的设计委托,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时间不够用。 温晚栀难得清静,画了一上午的稿子。 午饭过后,外公小憩,小护士探头把温晚栀叫了出去。 “温小姐,有人找。” 温晚栀心里疑惑,往前台走去。 到了才发现,来人是程通。 “程助理,怎么了?” 程通眼睛一亮,上前几步:“夫人好。” 温晚栀垂眸笑了:“别叫我夫人了,程助理。” 程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好的,温小姐。薄总请您去一趟薄氏。” 温晚栀下意识后退半步。 似乎她说出一个不字,周围潜藏在暗处的保镖就要按着她走了。 程通忙压低声音解释:“薄总说,是关于那份录音的事。” 温晚栀挑眉:“他查过了?” 程通乖顺点头:“是,已经经由薄氏最高技术团队鉴定过了。” 温晚栀抬头,轻叹口气:“好,走吧。” 刚好趁这个机会,把离婚的事谈妥了。 也省得向依然夜长梦多,再反复找她的麻烦。 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温晚栀走进熟悉的房门,厚重大门在身后关上。 极低的室温空调让她身子一抖。 薄严城从文件上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女人。 “程通,毯子拿进来。” 温晚栀接过程通送进来的毯子,看了眼还在办公的薄严城,收起目光,披着坐了下来。 还是她惯用的那条羊绒毯,米白色,带着熟悉的干洗店香氛。 薄严城放下钢笔,摘下金丝框眼镜放在桌上。 人带着一阵风,坐在了温晚栀对面的沙发上。 随即而来的是一阵熟悉而陌生的压迫感。 温晚栀硬着头皮开口:“薄总,您想谈什么?” 薄严城倒上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盘旋。 “关于向依然和李叔的电话录音,你是怎么拿到的?” 温晚栀淡定向后靠在沙发上,坦然道:“我报警了,警方提供的证据。” 薄严城皱了皱眉。 她果然是报警了。 他本以为,经过了向依然舞台事故那件事,温晚栀这辈子都不会再敢和他们打交道。 薄严城一双眼看进了温晚栀的眼底,像是运筹帷幄的猎手。 “既然报警,为什么不追究责任?” 温晚栀一只纤手下意识拨弄着羊绒毯的流苏。 她在思考。 “薄家手眼通天,查下去也没我什么好处。” 其实,她只是没那个时间去耗着了。 薄严城神色一紧,水晶杯啪地一声放在茶几上。 “所以你拿了关键证据,去要挟向依然?” 温晚栀不禁失笑:“薄严城,我要挟她能得到什么?挽回我们的婚姻?” 薄严城双手交叠,转动着指间的戒指,沉默不语。 “别太自恋了。是,我曾经是想过挽回你,挽回我们的婚姻和爱情。但现在我累了,只想离婚。” 薄严城不悦地喝了口酒,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腿交叠,垂眸看着温晚栀。 “说吧,多少钱,你肯放弃追究录音的事。” 温晚栀眼神一闪,一脸的震惊,怒极反笑。 原来薄严城是来拿钱摆平事情的。 他不在乎事情真相。 他只在乎这条录音,会不会给向依然,给薄家带来伤害和损失。 “我不卖,你别想了。” 薄严城脸色黑得可怕,交叠的手握紧,指节发白。 “你不是缺钱吗?五千万,买一段录音。这么好的买卖,温小姐不会拒绝吧。” 温晚栀被薄严城轻佻的口气和不屑一顾的眼神刺痛,血气上涌,咬着牙颤抖着。 薄严城慢悠悠从沙发起身,坐到温晚栀的身侧。 沙发承重凹陷下去,温晚栀没坐稳,滑进了薄严城的臂弯。 “叶氏那小子,恐怕没办法让你一下子榨出这么多钱。” 薄严城在温晚栀耳边低语着,薄唇划过泛着粉红的耳垂。 温晚栀身子一颤,向后躲,却挣不开铁一般的臂弯。 “放开我!” 薄严城手轻柔抚上温晚栀的脖颈,眼里闪着狠厉。 “即使去盛唐,也得干上几个月,你受不了的。” “别碰我……!” 薄严城手掌收紧,温晚栀尾音被掐了回去,整个人脆弱地在他手里颤抖。 男人看着眼前女人莹白的皮肤,挣扎间毯子和衣裙从肩上滑落。 薄严城喉结滚动,眼底欲望汹涌。 手臂收紧,温晚栀被卷进坚实的怀抱里。 冰冷的唇贴上了她的,不由分说地攻城略地。 来不及反应,没多久温晚栀就呼吸困难,嘤咛一声。 “唔……” 薄严城按着温晚栀的后脑勺,一声轻笑从紧贴的唇间逸出。 “好好表现,我可以再加一千万。” 薄严城不在乎这样的渴求,会让他事后有多后悔自责。 现在,他就要她。 一室旖旎。 温晚栀难耐不已,却也不肯开口求饶。 樱花般的唇瓣已经被咬得血红,薄严城背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薄严城伸手摩挲着温晚栀的下唇,轻喘着低声沙哑问道。 “告诉我,怀孕了吗?” 大掌威胁地按在温晚栀平坦的小腹上。 温晚栀坚持不住,尾音带着哭腔开口。 “没有!” 薄严城收回手,随意将额前垂下的黑发向后捋着。 “去盛唐,做什么?” 温晚栀脑子都被晃晕了,没想到他会问这件事,下意识回答。 “去查……母亲的事……” 薄严城脸色冷了一瞬,却没慢下动作。 难道盛唐里,真的有知道当年温瑾死亡真相的人? 薄严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掐着温晚栀的纤腰,这会儿警告地拍了拍。 “别骗我,我会知道。” 温晚栀腰间一阵酥麻,羞愤难当。 这种时候,她从来不能泰然自若地说谎,薄严城会在第一时间识破。 薄严城太过了解她,无论床上床下。 温晚栀惨淡一笑,闭上眼睛。 是,薄严城,我没办法在这种时候骗你。 但你不想去知道真相的事情,永远也不会问。 第37章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回来 温晚栀虚弱地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眼前一片恍惚。 薄严城颀长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垂着头,一颗颗系着衬衫纽扣。 “钱会让程通打给你,不要让我在任何地方,再看到这段录音。” 薄严城言辞冷硬地威胁。 他的目的就是买下这段录音证据。 向依然是薄家的养女,她不能被送进监狱。 就算不为了她,薄家也不能因此蒙羞。 温晚栀心如枯槁,冷笑一声,慢慢拉紧衣领。 “我本来打算就此罢手。” 薄严城手一顿,回头看向温晚栀,眼里闪着危险的精光。 “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 温晚栀整理好衣服,撑着酸软的双腿站起来。 “薄总,我只是保护自己罢了。” 薄严城眼底一片盛怒,沉默不语。 保护自己? 经历了那样的事故,向依然也不过是在保护自己。 温晚栀看到了薄严城眼里的轻蔑和怀疑,她干脆开口。 “你想息事宁人,可以,马上离婚。” 薄严城哂笑一声,慢条斯理系着袖扣,岔开话题。 “你现在住在疗养院?” 温晚栀脑袋里警铃大作,腾地站起身,腿一软,扶着墙壁才站稳身子。 “你要做什么?别打外公的主意!” 看着温晚栀像是被激怒的小兽,薄严城牵动嘴角,笑意带着冷冽的气息。 “温晚栀,我从来没允许你搬出半山别墅。” 温晚栀攥紧拳头,气到发笑。 开什么玩笑? 要离婚的是他,不肯离婚的也是他。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薄严城是这样一个矛盾体。 温晚栀走到门口准备离开:“薄严城,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薄严城玩味地笑了,举起手表示投降。 “好,你不喜欢被迫,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回来。” 温晚栀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感。 疗养院是叶氏的产业,扎根京城多年,根基深厚。 薄严城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估计是打算动叶氏在京城的蛋糕了。 程通开车,送温晚栀回疗养院。 一路上车内一片寂静,程通一时有些恍惚。 想起了从前,奔波在城市各个角落,接送夫人的日子。 那时候的温晚栀带着朝气,总是带着笑意,也时常会和他聊天。 但现在…… 程通从后镜看过去。 温晚栀软软地靠坐在后座,瘦削的肩膀快撑不起宽大的衣衫。 两颊瘦得有些凹陷,细瘦的手臂上满是针孔。 “夫人……不,温小姐,抱歉。您身体还好吗?” 温晚栀正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出神,回过神看向驾驶位。 “我没事,谢谢程助理关心。” 程通无声叹气,温晚栀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客气和疏离。 眼看着车快开到疗养院了,程通一张脸憋得泛红,还是开了口。 “温小姐,有些话不该我说,但我确实不忍心,看着你和薄总就这么一拍两散了。” 温晚栀垂下眼眸,一双手不自觉绞在一起。 “没事,你说吧。” 就让他说出来,心里会好受点吧。 程通干脆一口气讲了出来:“我从小跟在薄总身边,他一向冷静自持。我几次见他失控,都是和温小姐有关的事情,薄总直到现在,依然很在乎您。” 温晚栀心里隐隐作痛,没有打断。 “去年,有一晚,我从薄家老宅接薄总回半山别墅,他拿着一个老旧的档案袋,整个人阴沉得可怕。” “那天之后,他就和您提出了离婚。” “可薄总也不好受,那之后,他整夜失眠,经常一个人深夜酗酒,工作量比以前多了三倍。我跟了薄总十几年,从没见过他承受那么大的压力。我想,他也是不想和温小姐分开的吧。” 温晚栀神色一黯。 估计就是那时候,薄严城看到了书房里,关于方姨死亡的真相。 她不信那就是事实,母亲不可能杀害了方姨。 但是在真相大白之前,那是摆在薄严城面前,唯一的证据。 无论他想不想离婚,事到如今,她和薄严城已经别无选择。 程通长叹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一般。 “是我多嘴了,抱歉,温小姐。” 车子停下,温晚栀打开车门:“程助理,谢谢。” 温晚栀一颗心也快被薄严城撕扯烂了。 她光是想到从前,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原来不承认失去的,不止她一个人。 温晚栀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洗脸。 拉开抽屉,掰出一粒避孕药,咬碎吞了下去。 满嘴的苦涩,拉回了一些她脑中的理智。 她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允许她再动摇了。 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关于之前城郊工作室蓄意伤人的案子,您之前提到的警情通报,可以发送了。” 一开始报警的时候,温晚栀只想拿了录音了事的。 薄家对温家有恩,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温晚栀不想伤害薄家的利益。 她只想给向依然一个教训,让她收敛点。 但今天,躺在薄严城办公室那张冰冷的黑色皮质沙发上,温晚栀无数次质疑自己的决定。 她想着留一线,但薄严城和向依然,已经把她逼到了绝境。 电话里的警官愣了几秒,一阵支支吾吾。 “那个,温小姐,这个警情通报,我们今天暂时发不了,通报需要局长批准,您明天再联系一下看看吧。” 温晚栀没再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她早该猜到是薄严城的人,在暗中使力阻拦。 一旦公布了向依然是买凶陷害薄家媳妇的消息,薄氏的股票和市值一定会受到巨大影响。 比起资金的损失,京城最显赫的豪门之一,薄氏的名声扫地,才是薄严城更在意的事。 温晚栀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掉落的黑发缠成一团。 她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拿起剪刀,一剪下去! 纠缠的头发飘然落地,温晚栀冷静下来。 手机铃声响起,叶雅舟的电话打了进来。 温晚栀接起来,那头汽车声,脚步声,一片混乱。 叶雅舟喘息着,似乎在跑:“晚栀姐,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疗养院!” 温晚栀心里一沉,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叶雅舟咬着牙,语带不甘:“京城整个疗养院体系被薄氏强制收购了,他们的人恐怕马上就会到。” 温晚栀如五雷轰顶,一下子脑袋发懵。 她没来由地想起薄严城,似笑非笑说的那句话。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回来。” 第38章 我就是死,也不会如你的愿 曹晴推门进来,拉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开始收拾东西。 “晚栀,叶雅舟的人去接应外公,你赶紧收拾东西,先去海市几天,避一避。” 温晚栀气得眼圈发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瘦弱的身子颤抖着。 “凭什么走的是我?” 听着温晚栀恨不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曹晴叹了口气,扶着温晚栀的双肩。 “晚栀,我们和薄狗硬刚不起,我现在只想你安安全全的接受治疗。如果薄严城把你带走,你要我怎么办?” 每一次被薄严城带走,温晚栀不是受伤就是发病,曹晴已经怕了。 温晚栀看着一向大大咧咧的曹晴,眼里含着泪,嘴角颤抖,她瞬间心里服了软。 “好,我走。” 曹晴麻利收拾着,嘴里不忘骂着薄严城。 “这个狗男人,明明是豪门出身,做起事来纯纯流氓!除了强取豪夺,他还知道个屁!” 想到叶雅舟电话里的匆忙,温晚栀心里不安,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薄氏和叶氏,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次薄严城大张旗鼓,拿掉了叶氏在京城最重要的产业,无论在京城还是在海市,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温晚栀能想到,薄严城是为了对付叶氏,才如此迅速便收购了疗养院。 但他更有可能是冲着外公来的。 温晚栀拉着行李箱,匆匆冲向外公的套间,却被七八个彪悍的保镖拦在了门外。 全是生面孔。 不是叶雅舟的人! 温晚栀心一沉,挣扎着向屋内看去。 套间的门半开着,外公坐在按摩椅上,笑着和人聊天。 一阵风来,套间的门被吹开,温晚栀瞬间红了眼,奋力挣扎着。 陪着外公聊天的人,竟然是坐在轮椅上,一脸笑颜如花的向依然! 滚烫的泪从温晚栀眼里涌出,她红着眼低吼着:“向依然,离我外公远一点!” 向依然闻声抬头,眼里全是得意和不屑。 她看到了温晚栀,蹙了蹙眉,轻声指挥着保镖。 “把门关上,太吵闹了,人赶出去,别耽误其他病人修养。” 外公认不清人,对向依然温和地笑着。 温晚栀被那样的笑容刺痛,心里空了一块。 被保镖拖着往门外去,温晚栀挣扎得力气全无。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狼狈。 疗养院,是她唯一的容身之处了。 “放开她!” 叶雅舟冲了出来,护住温晚栀。 温晚栀跌进他怀里,抬头才发现,叶雅舟身上脸上都有不少的伤。 “小舟,怎么回事?” 叶雅舟一脸歉疚,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 “晚栀姐,对不起,没护好外公。” 看着外公套间外,少说十几二十人的保镖团队,温晚栀苦笑了一声。 “没事,小舟。薄严城想拿到的东西,从来不会失手。” 叶雅舟看着温晚栀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发痛。 把人揽进怀里,将头按在自己胸前,低声呢喃着安慰。 “别怕,我们再想办法。你今天得进行化疗,我们现在就飞去海市。京城这边,我的人会想办法,好吗?” 温晚栀急得落了泪:“不行,我不能离开外公,不能离开这里……” 叶雅舟扶着温晚栀的肩膀,深深看进她眼里。 “晚栀!你得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才能陪着外公。” 温晚栀明白这个道理。 可理智和情感总难两全。 她死死抓着被保镖拽得青紫的手臂,压抑隐忍着哭了出来。 她很久没有这么哭过了。 叶雅舟看着温晚栀从未见过的脆弱一面,心痛到快窒息。 他恨自己没能保护好温晚栀。 薄氏和叶氏相安无事的时候,没人清楚,两方实力的差距。 直到这些日子,叶雅舟拼尽全力想保护疗养院,才发现在京城,想和薄氏斗,任何人都不过是蚍蜉撼大树罢了。 薄严城,从来都是在京城一手遮天的存在。 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只有他不感兴趣的猎物! 曹晴拉着行李,远远招手,叶雅舟连抱带拽地把温晚栀带离。 乘电梯来到顶楼,叶氏的私人飞机已经在停机坪蓄势待发,发动机发出阵阵轰鸣声。 曹晴紧握着温晚栀冰凉的手,万分不舍。 “晚栀,你前期的化疗,一次都不能耽误。外公这边有我,你放心。薄狗管不着我,向依然那孙子要是敢找我麻烦,我直接扇她!” 温晚栀用力抱紧曹晴:“我会好好治病,尽快回来。” 脚步声从电梯间传来,为首的人步伐稳健,手工皮鞋落在砖面上,像是打在温晚栀心上。 她下意识发抖。 是薄严城。 男人走过转角,出现在楼顶的停机坪。 薄严城看着正要登上私人飞机的温晚栀和叶雅舟,黑眸不悦地闪烁着。 疗养院才刚落在他手里,这两人倒是迫不及待要走了! 还有……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剪短了头发? 曹晴下意识挡在前面,低声催促:“快走!” 薄严城不屑地勾起嘴角笑了笑,动了动手指,数名保镖先一步将三人围了起来。 “叶二少,打不过我的人,就打算带着人跑?” 叶雅舟一向脾气冲,但这次居然隐忍着没说话。 不是他和薄严城硬刚的时候。 当务之急,就是带着温晚栀离开这里,继续治疗。 为此,他愿意放弃一切无所谓的尊严和脸面。 温晚栀眼眶发红,单薄的身子快被顶楼烈烈的风吹倒,尽力不让声音暴露一丝颤抖。 “薄严城,疗养院你也拿走了,外公你也控制了,你还想要什么?” 薄严城浑身散发着冷意,一手转着手上的指环。 都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温晚栀还不肯和他服软! 明明只要承认一句,是她的错,自己就可以收手。 他从没想过,一向乖顺温柔的女人,会这么嘴硬倔强。 薄严城一脸讥诮:“到我身边,生下孩子,离婚,财产,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温晚栀身子一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还在妄想我给你生孩子?别做梦了薄严城,我就是死,也不会如你的愿!” 薄严城听到温晚栀说到死,心里莫名一颤。 他不愿意承认,那一刻的感觉,是害怕。 第39章 你的命,也是我的 叶雅舟的保镖伺机而动,出手制服了几名保镖。 防卫打开了缺口,温晚栀被拉着奔向机舱门。 她回头,绝望地看了一眼薄严城。 远处,黑发黑眸的男人眼里写满了怒意,像是被激怒的狮子。 薄严城双眼泛红,被温晚栀的背影激怒。 她不能就这么离开! “温晚栀!你走,疗养院将不再收治温臣年!” 薄严城之前从没想过,要伤害温老爷子一丝一毫。 这一刻,比起温晚栀,他更像是被逼到了穷途末路。 温晚栀猛地顿下脚步,惊诧回头看向薄严城。 熟悉的面容和俊美的五官,这一刻却万分陌生。 薄严城,连陌生人都不如。 “你个狗男人,你凭什么!”曹晴猛地冲向薄严城。 在保镖出动之前,程通眼疾手快制住了曹晴。 薄严城看到温晚栀的反应,颇为满意。 “我说到做到。” 叶雅舟快咬碎了后槽牙。 心爱的女人和敬重的外公,他一个也保不住。 薄严城好整以暇地后退半步,抱着手臂看着愣在原地的女人。 “好了,温晚栀,老老实实回来,待在半山别墅,温臣年的疗养费,我会继续支付。” 答应曹晴和叶雅舟离开的时候,温晚栀本来还确信,薄严城不会伤害外公。 温老爷子对薄严城有恩,也是他从小的启蒙恩师。 以她对薄严城的了解,再怎么样,他也不会伤害外公。 但她现在看不懂薄严城了。 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温晚栀挣脱开叶雅舟的手,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慢慢走向一身全黑西装的男人。 “抱歉,小舟。” 她别无选择。 只有外公,是她最大的软肋。 曾经,她觉得薄严城就像个神祗,照亮了她的人生。 这一刻,她只觉得薄严城像是死神,会带着她一步步走向地狱。 薄严城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终于见到了温晚栀低下头向他屈服的样子。 背负了那么多罪孽,她早该屈服! “晚栀!” 叶雅舟和曹晴眼睁睁看着,温晚栀一步步走向薄严城。 她瘦弱的腰身被薄严城一把揽过,不由分说地离开。 温晚栀跟不上薄严城的步伐,脚下有些匆忙踉跄。 薄严城满脸不耐,手一抬,便把人抱了起来,风一般消失在电梯口。 曹晴泄了劲,腿一软跪在地上,泪水落进空空的掌心。 程通别开视线,塞了张名片进曹晴的手包,匆匆离开。 人群退去,天台上只剩下曹晴和叶雅舟。 “曹晴姐,我送你回去。” 曹晴抹了抹泪,恢复了女杀手的淡定样子:“你去哪?” 叶雅舟垂下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大型犬。 “我回趟海市。京城事情闹这么大,我得回去想想办法。” 就算他守在温晚栀身边,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在薄严城手里护住她。 曹晴低头,从包里掏出那张名片。 董事长特助,程通。 下面还有个手写的手机号。 曹晴心里有些明白了,收起名片。 “晚栀那边你别担心,有我在。我会想办法,让她按时化疗。” 温晚栀又被带回了半山别墅。 刘嫂早就等在了家里,见到薄严城拎着温晚栀进门,大气都不敢出。 “没我允许,不许离开。” 温晚栀疲惫不堪,坐在沙发上,挺直脊背直视薄严城的眼睛。 “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作为交换,我可以同意你的人随时跟着我。” 薄严城双眼微微眯起,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事到如今,还敢和他谈条件? 胆子不小。 温晚栀像是没看到薄严城阴冷的眼神,沉声继续谈着条件。 “另外,不准向依然再接近外公,作为交换,我可以不再出现在她眼前。” 反正她已经是穷途末路,无论薄严城答不答应,情况都不会比现在更坏。 薄严城沉默不语,屋内的空气降至冰点,佣人保镖一律噤声。 温晚栀想了想,手放在小腹上摩挲着:“最后,我现在怀不上孩子,你再折腾我也没用,我需要定期看病,疗养身子。” 她要想办法,继续化疗。 母亲的冤屈,自己的冤屈,她不得不查。 虽然她比谁都更想一了百了。 薄严城冷笑出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温晚栀随手抄起茶几上的茶刀,抵住脆弱的喉咙。 “你爱答应不答应,大不了就是一死。让我整天看着你,我比死还难受。” 温晚栀在赌。 她用生命,在赌薄严城一丝一毫的心软。 她没有筹码,但就是觉得能赢。 薄严城眼里寒光迸发,下颌线紧绷着,三两步上前夺了茶刀,啪地扔在墙角。 “少威胁我!” 紧接着温晚栀脖颈一痛,薄严城的大手死死捏了上来,温晚栀肺里的空气全部被挤压出来,难以呼吸。 “你没权利结束自己的生命,你的命,也是我的。” 薄严城眼底猩红,手上颤抖着。 他见多了向依然对自己以死相逼,但心里从来没体会过这样的慌乱。 他害怕温晚栀会死。 温晚栀两手紧紧握着薄严城铁一般的手臂,嘴角带着几近疯狂的笑意。 他害怕了。 原来薄严城也会害怕啊。 他以为的运筹帷幄,机关算尽,最后也不过徒劳。 终于在窒息前,那双大手放开了她细嫩的脖颈。 温晚栀大口喘息着,却没忍住,凄凉笑了起来。 温晚栀突然有些期待,薄严城将会怎么面对自己终将到来,近在咫尺的死亡。 心里升起报复的快感,和刺痛绞在一起,让温晚栀落下泪来。 薄严城拿起纸巾,边擦手边轻描淡写开口。 “明早,向依然会直播,公布音频是伪造的。到时候你知道该做什么。温老爷子在我手里,希望你识相。” 温晚栀冷笑一声,抬头看着冷漠孤傲的男人。 “你要保她?” 薄严城宁可帮向依然伪造证据,也要保全向依然的名声。 温晚栀突然有些看不起他。 薄严城脸色一黑,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我这是保住薄家的声誉!” 向依然的录音铁证如山,薄严城却只相信他愿意看到的。 温晚栀闭上眼淡淡笑了。 她伸手暗示薄严城不用多说,自己懂了。 “好,我明白,我会叫媒体撤下消息。但音频到底是不是伪造的,薄总心里明白。” 温晚栀抬头,泰然直视薄严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你保得了一次,能保她一百次吗?” 第40章 就抱一会儿,乖点 薄严城有些烦躁,伸手松了松领带,脱下西装外套甩在沙发靠背上。 他在商界纵横多年,从未被人威胁。 一是谁也没那个胆子威胁薄家,二是他本身也没什么把柄被人拿捏。 可温晚栀总能把刀子架在他颈上。 他抬眼看到温晚栀莹白手臂上大片的青紫。 难道又是自己没控制住手劲? 温晚栀现在,怎么比个玻璃娃娃还脆弱。 “温晚栀,这么多年薄家待你不薄,知恩也要图报。” 薄严城示意刘嫂摆上晚餐,泰然坐在长桌边,边解袖扣边继续说着。 “你和向依然之间这些小把戏,我不在乎。别闹得太过。” 温晚栀心里如落冰窟。 “闹?电话录音你也听了,证据就摆在面前,她是想要我的命!” 温晚栀神色有些激动,脸颊泛红。 在她印象里,他从未和薄严城大呼小叫过。 薄严城忍耐着怒火,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制造的那场舞台事故,不也差点要了依然的命?相比之下,你的下场似乎还好过些。” 薄严城哂笑一声,修长的手拿起筷子,气定神闲吃饭。 温晚栀眼眶发热,不知第多少次说出一样的话。 “向依然的舞台事故,不是我做的!” 薄严城自称精明一世,到现在都不肯再去查,当年的舞台事故到底真相如何! 男人听得不耐烦,眉头蹙起。 “你也知道我只看证据,就别口说无凭。” 温晚栀冷冷地瞥了一眼薄严城,在他对面坐下。 舞台事故发生的时候,她哪能想到,整件事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忙着疏散,抢救,结果被人钻了空子,毁去了所有的证据和不在场证明。 从答应向依然为她设计演出服的那一刻,她就踩进了陷阱里。 温晚栀拿起汤勺搅动着热汤,出言讽刺。 “我拿出了证据,又能如何呢?你偏袒谁,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 薄严城冷哼一声,没再多看温晚栀一眼。 刘嫂一道道上着菜,都是薄严城和温晚栀爱吃的。 但两个人从没有一顿饭,吃得这么剑拔弩张。 入夜了,温晚栀还在客厅坐着,浑身不自在。 半山别墅,这是她住了好几年的地方。 一切陈设都没变,甚至刘嫂和佣人都还是以前那些。 但温晚栀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果然一个地方像不像家,看的是人。 薄严城吃完晚餐就去了书房办公,期间程通还来送了文件。 刘嫂已经打算休息了,到客厅准备关灯,才发现温晚栀还坐在长沙发上。 “夫人,您怎么还在这啊?” 温晚栀揉了揉酸涩的肩膀:“刘嫂,楼下这间客房打扫过吗?” 刘嫂怔愣一下,一双手不安搓着:“打扫过,但……先生吩咐了,您还是回主卧休息。” 温晚栀闭了闭眼,安抚下心里的烦躁,头闷闷地发痛。 晚上和薄严城睡在一起,就是颗定时炸弹。 他再毫无顾忌地折腾她,迟早要去了她半条命。 经过这几次的事,刘嫂也大概看了明白。 不管之前小两口怎么闹的矛盾,如今是夫人想离开,先生不肯答应。 刘嫂温和笑了笑,端来一杯热水,低声开口。 “夫人,上去休息吧。先生一直失眠,很多时候都在书房休息。” 温晚栀纠结了一下,还是抬脚上了楼。 她不想和自己过不去。 无论薄严城怎么折磨她,她也要好好吃饭,休息。 她的命是自己的,从来不会也不可能属于谁。 熟悉的主卧,一阵木质香调的味道,和薄严城身上的很相似。 他人却不在里面。 温晚栀松了口气,准备洗澡休息。 打开衣帽间的门,自己的衣服,鞋子,睡衣还都好好地躺在那。 这些东西好像从来不知道,有些关系已经彻底且无法逆转地改变了。 浴室里,她的牙刷毛巾护肤品,还都好好地放在原地。 温晚栀拿起化妆品仔细看了看,都是新的。 原来自己搬走了之后,薄严城又默许佣人补上了新的。 温晚栀神色一黯,啪地放下了玻璃瓶子。 无关紧要的事情,别想太多。 温热的水流下,温晚栀站在淋浴间里,思绪放空。 她从来不喜欢泡澡,但薄严城每次都要拉着她泡上大半个小时,有时闹着闹着会更久。 现在头发短了,淋浴的时间比她想的还要短。 关上水打算出去,被地上成团的黑发顿住了脚步。 温晚栀抿着唇,捡起那些掉发,卷进纸巾里深深藏起来。 她站在镜子前,伸手抓了抓头上的黑发,果然稀疏了不少。 温晚栀心里发痛,却升起了报复的快感。 薄严城最喜欢她一头黑色的长卷发。 他时常将它绕在指尖掌心,动情时也会温柔地抓在手心里,轻轻地吻。 可就是这样一头长发,她用拆快递的生锈剪刀,一刀就剪断了。 对温晚栀来说,这一刀就像扎在薄严城身上一样解气。 温晚栀换好睡衣,缩在柔软的羽绒被里酝酿着睡意。 和曹晴也报了平安,可对面压根没回消息。 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时间去查cici姐给她的照片上的线索。 之后有空,还是得找机会去一趟盛唐。 温晚栀眼皮发沉,呼吸逐渐均匀。 深夜,温晚栀感觉身侧的床一沉。 一阵木质香调裹挟着威士忌的味道,从床的一侧传来。 温晚栀脊背一僵,不动声色地向床边挪了挪。 薄严城呼吸有些粗重,像是不太好受的样子。 温晚栀垂下眼眸。 从前除了必要的应酬以外,薄严城几乎不喝酒。 不缠着她要的日子里,也都作息规律。 温晚栀经常嘲笑他是老干部作息。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男人伸手摸到了身侧的人。 薄严城直接长臂一伸,直接将温晚栀连人带被子卷进怀里。 炙热的呼吸熨帖在温晚栀脆弱的颈窝,让她背脊发麻。 温晚栀本能挣扎着,扭动着想要脱离薄严城怀抱的桎梏。 男人不仅没让她逃脱,还把另一只手臂借机从她耳后穿过,将人锁死在怀里。 “放开我,薄严城!”温晚栀低吼。 薄严城没睁眼,半梦半醒地开口,声音沙哑得紧。 “宝贝,我知道热,就抱一会儿,乖点。” 第41章 温晚栀是冒充的! 听着耳边男人擂鼓般的心跳,温晚栀鼻子一酸。 薄严城提出离婚之后,她最贪恋的东西,不惜代价挽回的东西,不就是这样一个温暖的拥抱…… 可当她走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打算放弃一切的时候,薄严城轻描淡写打出了这张温情牌,像是一把软刀子,捅进温晚栀的心脏。 温晚栀眼底湿润,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她身子僵硬着,低声开口。 “薄严城,睁眼看看我是谁。你脑子不清醒。” 薄严城从喉咙里低低地笑了。 “是是是,我不清醒……梦里就乖一点吧,栀栀。” 感觉男人温热的唇落在了自己发顶,温晚栀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却顺势缩进了薄严城宽大的怀里。 温晚栀心痛地闭上眼睛,咬着颤抖的下唇。 薄严城清醒的时候,只会对她索求无度,想尽办法折磨。 可他醉了的时候,却只想要这种毫无情欲的拥抱。 半夜,市中心夜店。 程通穿着三件套西装,在舞动的人群中艰难穿过。 喧闹的音乐声,让他皱起眉头。 一米八几的身高,温柔清俊的脸,即使蹙着眉头,也不妨碍他从夜场的人群里脱颖而出。 “小帅哥,喝一杯吗?” “或者,跳跳舞?” 程通手脚不自在地发僵,伸手从不认识的女人手里抽出自己的领带。 “抱歉,我约了人。” 他刚从半山别墅陪着薄总开完会,就接到了等了一整天的电话。 曹晴像是站在夜风里,电话里隐约能听到汽车和高跟鞋的响动。 “出来,我们聊聊。” 程通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个夜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他还没找到曹晴人,就已经被几个女人缠得迈不开腿。 程通头都大了,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刺激得他头痛。 男人掏出手机,拨出电话。 曹晴坐在不远处的卡座上,一脸看热闹地看着男人窘迫的样子。 直到面前的手机亮了起来。 她起身走近,拉住程通手臂:“这边。” 程通坐下,松了口气。 领带已经有些松散,他干脆解下来塞进口袋。 “曹小姐,为什么约在这里……” 曹晴倒了杯酒推过去,看了看四周:“以防万一,方便脱身。” 程通已经做好的万全的准备,淡然开口。 “曹小姐不必担心,说吧,我能帮上什么。” 曹晴摇着酒杯,没说话。 一双眼上下打量着程通,像是在确认他的目的。 “你是薄严城身边最亲近的人,为什么帮我?给我个理由。” 程通跟在薄严城身边,见过大风大浪,神色淡然得很。 “我也不一定帮得上什么,毕竟对薄总和薄氏不利的事情,我不会答应。今天能出现在这,也是出于对夫人的信任罢了。” 曹晴眯起眼睛,喝了一口酒。 程通人确实不简单,几句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曹晴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温晚栀不利的那些热搜新闻,她抬抬手就能解决。 可面对薄家,薄严城,曹晴根本无计可施。 不然,她怎么也不会找到程通头上。 曹晴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犹豫了片刻开口。 “好吧,我要拜托你的事情,很简单。” 程通没说话,身子前倾,凑近了些,仔细听着。 “每周,想办法带温晚栀到第一医院妇科做治疗,我会在那边接应。这件事,不能由薄家任何人代劳,也不能耽误。” 程通面露疑惑:“就这么简单?” 曹晴直起身,拢了拢散落的头发:“就这么简单。” 程通双手交叠,视线落在桌上,思考着。 他不觉得事情有诈,但他能确定,曹晴有所保留。 程通抬头:“曹小姐,你提的事情我答应。” 曹晴面色如常,心里一惊。 程通的眼神似乎看透了一切,却又没选择说破。 可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让温晚栀接受治疗。 很多事情,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程通站起身来,叫人结了酒账。身形一转,穿过喧闹的舞池离开了。 曹晴一颗心悬着,还是没法安心。 她和叶雅舟商量,找人买通了妇科的一间诊室,把化疗的仪器运了进去。 每周叶氏的医疗团队就在那里给温晚栀秘密进行化疗。 这件事风险很大,第一医院本来就是薄氏投资的。 她也知道,程通迟早会摸到这件事的实情。 这等于在薄严城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在一切暴露之前,她只能赌,用上手里全部的筹码。 半山别墅,清晨。 薄严城睁眼醒来,头还在隐隐作痛。 昨晚他喝了酒,吃了安眠药,迷迷糊糊这才睡下,现在胃里也火辣辣地难受。 他低头,怀里空空的,除了那床柔软的羽绒被。 薄严城闭上眼,叹了口气。 一年了,温晚栀离开后,他喝醉总是能梦见她。 但昨晚似乎格外真实。 人抱在怀里,还有一丝熟悉的甜香和温软的热度。 薄严城人还有些恍惚,换了衣服下楼。 直到他看到餐桌上咬着包子的温晚栀,脚下一顿,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瞬间清醒。 昨晚不是梦! 是他,从疗养院把人捉了回来。 薄严城回想起昨晚女人窝在他怀里乖顺的样子,墨色的瞳孔收紧,下楼准备离开。 温晚栀听到响动抬头,看到一脸冷漠不知在想什么的薄严城。 温晚栀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直播刚刚开始。 “这就走?向依然的直播开始了。” 薄严城人到门口,转过身,脸色黑得难看。 “温晚栀,别想耍什么手段。” 温晚栀泰然坐在沙发上,没再多看男人一眼。 “我能耍什么手段,我倒是好奇,向依然会有什么新手段。” 向依然一身白裙,脸上是清淡的裸妆,整个人看似易碎而凄美。 “大家好,我是向依然,就之前的录音事件,我不得不向大家做个澄清。” 说着,向依然展开了一份鉴定报告书:“经专业的声纹鉴定师分析,诽谤我的那段录音是伪造的。” 评论区粉丝沸腾了。 ——温晚栀又害人,肯定是她放的假料! ——害人不浅,铁证如山,温婊滚出来给个交代! 屏幕前的温晚栀神态自若,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甚至有闲情逸致喝了口咖啡。 但向依然之后的话,却让她身子一震。 “我本来不想把矛头指向温晚栀,但现在我不得不告诉大家,温晚栀,根本就不是sanders本人!之前也是她胁迫我,在拍卖会上以2000万的高价拍下的那件婚纱!” 第42章 温小姐还是最在意钱 向依然脸上一副悲伤的表情,展示出一些相似的手稿作为证据。 “这是六年前央美毕业生的设计作品,和温晚栀拍卖会上售出的婚纱高度相似。” 温晚栀冷眼看着屏幕前的两份手稿。 设计稿是她自己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至于旁边的赝品,不知道又是向依然找的哪只替罪羊。 向依然略一停顿,又拿出几份文件。 “这里是sanders注册公司的信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公司和温晚栀有直接关系。关于公章和签署笔迹也存在问题。” 温晚栀眉头蹙起,无意识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向依然怎么折腾她都可以,但她不想把曹晴牵扯进来。 当时因为想要隐瞒sanders的身份,公司注册和法人都在曹晴名下。 当时的保密措施,现在反而成了掣肘自己的障碍。 向依然坐直身子,眼圈泛红,声音有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的律师还在进行深入的举证和调查,如果证实温晚栀冒用sanders身份,我将追讨拍卖所得的2000万!” 看着互动区爆炸的评论,向依然心里得意得很。 温晚栀缺的就是钱! 现在能拿捏住她的,除了严城哥哥,就是钱了。 现在温老爷子和温晚栀,都落在了薄严城的手里,在薄家的监视范围下。 她倒要看看,温晚栀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向依然装作用纸巾擦泪,挡住了快掩饰不住的笑意。 听到屏幕里的向依然提到了追讨2000万的事,温晚栀神色一紧。 除了颠覆的医药费之外,其余的钱,大多用来调查母亲当年死亡真相了。 薄严城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沙发上,看着温晚栀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冷冷笑了一声。 “说到底,温小姐还是最在意钱。” 温晚栀啪地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毫不畏惧地直视薄严城。 “所以,薄总不如干脆点和我离婚,拿笔钱打发我。我保证,无论是我还是向依然,都能如你所愿,安安分分的。” 薄严城眼神闪烁了一下,脸黑得可怕,声音低沉威慑。 “温晚栀,谁教你这么和我说话的?” 温晚栀没接话,站起身来,准备上楼。 “你去哪?”男人不悦的声音响起。 温晚栀回头瞥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轻飘飘留下一句:“看妇科。” 片刻,程通开着车恭敬等在门口,把温晚栀接走去看病。 薄严城一动未动,仍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背着光,深邃的五官也淹没在阴影里。 按掉手机上不断闪烁的,向依然的来电。 薄严城斜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第一医院。 作为京城最顶级的医院,这里永远是人来人往,人满为患。 但薄氏不一样。 程通带着温晚栀来到了地下通道,顺着专梯一路抵达了门诊区。 程通走在温晚栀身侧,三两名保镖低调护航。 妇科诊室的门口,曹晴早就等在那了,程通把人交到她手上。 曹晴不动声色地看了程通一眼,话里有话:“谢谢。” 温晚栀也顺势笑笑:“程助理,谢谢,你先回去吧,之后曹晴送我回去。” 程通没出声,礼貌收回手,点头示意,退后一步站远。 看着曹晴扶着温晚栀走到门口,眼神警惕地四下看看,开门迅速消失在诊室里。 程通嘱咐三两名保镖:“看好这里,不要惊动夫人,结束后护送回半山别墅。” 进到诊室里,曹晴松了口气:“太好了,可算是瞒了过来。晚栀,你还好吧?” 看着闺蜜恨不得里里外外检查自己是不是受伤,温晚栀拉住她的手臂:“我没事。” 曹晴叹了口气:“行吧,咱们时间有限。先化疗,其他事情晚点再商量。” 温晚栀知道,曹晴肯定也看了向依然的直播。 抄袭这事情,说大也不大,温晚栀知道怎么应付。 但追回拍卖所得这件事,一旦被向依然坐实,她一时半会真的拿不出这些钱。 已经是第二次化疗了,温晚栀整个人稍微放松了些。 虽然对那种刺痛和剧烈的头晕有所准备,但还是被折磨得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好不容易把人折腾上车,曹晴坐上驾驶位已经一头汗。 “看来我得换辆矮点的车了,真弄不动你。” 温晚栀拍了曹晴一掌:“别说的我好像两百斤,是你该锻炼了。” 两个女生嬉笑着,车子往半山别墅开去。 曹晴正色问道:“薄狗有没有虐待你?” 温晚栀想到昨晚薄严城难得的温情,垂眸,缓缓摇了摇头。 又想起曹晴开着车看不到,开口解释。 “没有。除了到哪都有人跟着,没什么别的。” 曹晴瞄了一眼后视镜,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确实形影不离跟着,但也没凑太近。 曹晴往后捋了一把头发,手自在支在车门上:“算了,爱跟着就跟着吧,真有那闲功夫。” 温晚栀的目光也从后视镜收了回来:“小舟呢,他回海市了?” 曹晴皱眉:“是啊,他没联系你?人没事,被叶老爷子削了一顿,这会儿估计和他哥想办法,怎么拿回京城的产业呢。” 一双柔媚的眼白了一眼副驾,曹晴无奈道:“比起操心别人,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向依然今天直播的事,你打算怎么应对?” 温晚栀压抑着头晕,靠在颈枕上,闭着眼,淡漠开口。 “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还有那2000万绝对不能让她追回去。” 曹晴打了把方向盘,摆摆手笑了:“你sanders的分红,这些年我也没少拿,帮你顶这点事儿不算什么。我看向依然也是穷途末路了,这么蹩脚的谎也敢扯。” 温晚栀深吸一口气,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关于sanders的合法性和真实性,苏富比拍卖行之前做过鉴定,不难澄清。但如果不快点澄清抄袭的事情,无论sanders是真是假,她都有可能可以追回那2000万。” 曹晴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想快速澄清抄袭,我有个想法。” 温晚栀缓缓掀开眼皮,看向曹晴:“你说那档综艺节目?” 曹晴勾起嘴角:“对,想到一起去了。” 温晚栀攥紧了双手,低头思考着。 她不喜欢抛头露面,尤其不喜欢娱乐圈。这也是她隐姓埋名做sanders品牌的原因之一。 但现如今,这似乎是最快的办法了。 第43章 只要见到他,就有办法 向依然下了直播,没打通薄严城的电话,心里一直悬着。 自从那次苏富比拍卖会上,薄严城为她支付了拍下sanders婚纱的2000万,她就再没见过那件婚纱。 薄严城看着舞台上散发着自信光彩的温晚栀,便即刻叫人把婚纱收了起来。 向依然虽然通过现场的照片还原了设计手稿,但毕竟是两份伪造的文件而已。 她需要那件婚纱,来为之后实锤温晚栀做好准备。 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薄严城刚结束越洋会议,摘下金丝眼镜,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自从得知了温晚栀母亲是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他再没睡过一夜好觉。 不断用酒精和安眠药麻痹自己,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健康和判断。 商场如战场,他只要杀伐果断,运筹帷幄,便没有过不去的坎。 但感情的事情不一样。 从小没有了母亲的陪伴,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关心,去爱。 直到温晚栀走进了他的世界。 她教会了自己,如何才算爱一个人。 但现实又给了他,给了这段婚姻致命的一击。 程通敲了敲门,打断了薄严城蔓延的思绪。 “薄总,向小姐来了。” 向依然一身水粉色的洋装,进入薄严城黑灰色风格的办公室,显得格格不入。 但向依然并不觉得,她放下腿上的餐盒,轻车熟路到酒柜取了瓶饮料。 “依然,有事吗?” 薄严城语带微不可察的疲惫。 这几天薄氏本就事多,再加上向依然和温晚栀之间不断拉扯,闹得他心烦。 向依然浅笑着依次摆开餐盒:“没什么事,和严城哥哥吃个午饭我就走。” 薄严城不好再拒绝,起身离开办公桌,到沙发上坐下。 向依然亲昵地摇动轮椅,坐在薄严城身边。 两人沉默不语,只有筷子触碰碗碟的声音。 向依然眼睛一转,打破沉寂。 “严城哥哥,今早我的直播,你看了吗?” 薄严城眼底含着冷意,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才不紧不慢地回复:“嗯。” 向依然接收到了积极的信号,下定决心开了口。 “之前那件sanders的婚纱,严城哥哥能不能交给我,拿去鉴定啊?” 薄严城夹起最后一口饭菜,放下筷子,用餐巾抹了抹嘴。 “不能。” 言简意赅的拒绝,让向依然气血上涌,气得头皮发麻。 她不得不耐下性子,压住火气,娇滴滴开口。 “为什么呀严城哥哥?如果不是我的律师提醒我,我都没想到晚栀嫂子冒充了sanders。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诈骗呀……” 薄严城起身回到了办公桌前,戴上金丝眼镜重新开始办公,眼都没抬地冷淡开口。 “吃完了就回去。别闹得太过,我不喜欢麻烦事,你应该知道。” 向依然转过轮椅看向薄严城,眼眶发热。 这是他今天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却也是最冷淡的一句话。 薄严城的意思,难道是要她放过温晚栀? 向依然暗暗握拳。 不可能的。 从她小的时候就知道,想从最阴暗的地方爬到最光明的顶端,所有的机会,都不能轻易放过。 轮椅消失在办公室大门口,门碰地关上。 薄严城这才抬起头,眼神看向窗外,陷入沉思。 他从拿到那件sanders婚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那一定是温晚栀的作品。 裙摆上细细绣着的,那些纠缠的鸢尾花就是证明。 薄严城和温晚栀在法国度蜜月的时候,曾经拍摄过无数香根鸢尾的照片。 温晚栀非常喜欢鸢尾优雅的样子,画了很多速写和水彩。 不知是温晚栀搬家太匆忙,遗忘了这本速写,还是根本就没打算带走,薄严城才在书房的角落里,找到了这本画满鸢尾的速写。 而那件婚纱的初始草稿,就画在速写本当中,不起眼的一页上。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和秘密,根本不可能被任何人取走抄袭。 薄严城眼神黯了黯,不自觉把玩着手里的钢笔。 除非温晚栀来求他,不然,他没有出面帮她澄清的动机和理由。 他明明应该看着温晚栀跌落深潭,在泥潭中被污泥逐渐隐没。 并且,他应该感受到痛快和愉悦。 可他直到现在,都没因为和温晚栀有关的事情,开心过哪怕一瞬间。 半山别墅里,温晚栀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自从上次化疗回来,她难受了两天,现在算是恢复了过来。 耽误了些时间,发现网上和设计业内的舆论,已经悄然发酵了。 温晚栀又没有出面澄清,外人看来就是心虚认了的样子。 毕竟吃瓜是人的本性,捕风捉影的假消息更是满天飞。 这些都算了,最让温晚栀着急的是,之前和曹晴商量的那档综艺节目《新生》出了问题。 《新生》是一档为艺人造型师开设的综艺,旨在挖掘人才,也帮助当红明星打开造型和戏路的潜在可能。 不管是出于黑红也是红的想法,还是噱头带来流量的观点,在曹晴的游说下,《新生》从导演组到制片人,都已经同意了温晚栀的加入。 但问题就出在咖位最大的嘉宾身上。 影帝骆琛,点名道姓地说了,不希望温晚栀加入。 温晚栀简单调查了一下,前段时间被薄严城狠狠教训的王彪,竟然是骆琛的舅舅。 温晚栀明白了。 她现在还顶着薄家儿媳,薄夫人的头衔,任谁都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带资进组。 骆琛就仗着自己影帝的流量和身份,明确放话。 “温晚栀要是来,这节目就没我。” 曹晴在电话里愤愤地和温晚栀念叨:“所以节目组肯定保大咖啊,我这想办法呢。” 温晚栀突然想到了什么:“别急,我有个办法。骆琛之所以同意参加这个节目,是因为他刚和造型团队闹掰,对吧?” 曹晴嘟囔着:“是没错……” 温晚栀站定,眼神坚定望向夕阳,沉声开口。 “节目组要的是关注度,你先不要处理任何舆论,他们要热度,就给他们热度。想办法,让我混进今晚z酒店的泳池派对,我只要见到骆琛,就有办法。” 第44章 今晚陪我玩个痛快 曹晴两眼一黑,缓了半天才急切开口。 “不行!温晚栀,你这化疗之后,刚刚稳定一点。你能不能消停点?骆琛那人圈子里都知道,出了名的不好对付。谁知道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温晚栀刚想张口安抚,只听曹晴不过是喘了口气,又开始密集输出。 “而且z酒店这个泳池派对,是骆琛的私人派对,玩得多花还不知道呢!你还敢招惹他?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 温晚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完了?” 曹晴长舒一口气:“说完了。” 半秒钟对面才反应过来:“不是温晚栀,你拿我寻开心呢?” 温晚栀柔声安抚闺蜜的心情:“好了,曹晴,别担心。薄严城这边派人跟着呢,不会怎么样的。而且……” 温晚栀抬头,眼里闪烁着笑意,带着倔强:“……而且,要是没什么理由,就是不让我参加,我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但是我这个人,就是吃激将法这一套。骆琛不让我去,我还偏要去。” 曹晴揉揉太阳穴:“行,拿你没辙。我陪你去。” 自从薄严城控制住了温老爷子,对于温晚栀的软禁也就解除了。 出于试探,之前温晚栀主动带着保镖,出门看书,购物,都得到了保镖和薄严城的默许。 温晚栀穿上一身白色修身的礼服裙,踩着高跟鞋,站在镜子前。 长袖长裙密实地遮盖住手臂,盖住了青紫和针孔。 干练的锁骨发简单盘在脑后,珍珠碎钻首饰低调而闪耀。 唯一就是包臀长裙的那条开衩,温晚栀想了想,还是用遮瑕膏盖了盖腿上的青紫。 略施粉黛的小脸难得看出些气色,走到门口时,保镖也看得发愣。 “夫人,您要去哪?” 温晚栀婉约一笑,扬手将小巧镶钻的白色车钥匙丢在高大的保镖掌心。 “去z酒店,闺蜜的party,开那辆白色宾利。” 保镖怔愣了几秒,恭敬应了。 温晚栀手心出汗,坐进车里,车子驶出半山别墅,缓缓开进夜色。 她知道,行程肯定会报告给薄严城,只是早晚的问题。 在那之前,她必须进到派对现场! 温晚栀理理头发,划了几下手机,轻声开口。 “麻烦开快点,我要迟到了。” 白色的宾利后面还跟着一辆大g,上面坐着的都是监视温晚栀的保镖。 她要去z酒店的消息,早就传递给了薄严城,但他人在回京城的飞机上,没有及时看到。 就连老天,似乎都在帮着温晚栀。 温晚栀下了车,白色宾利驶离,保镖鱼贯而出,融入夜色。 温晚栀出示了曹晴搞到的电子邀请函,顺利进入z酒店顶层的泳池派对现场。 温晚栀不打算引人耳目,好在她剪短发之后,还没怎么在公众场合出现,很多人即使见到,也没认出她。 更何况她手里还拿着一套包装好的礼服,看起来更不像是参加派对的人。 温晚栀找到了助理,客客气气询问着。 “您好,请问骆琛休息室在哪里,这是品牌方送来的礼服。” 年轻的助理确认了一下包装上的品牌,由上下打量了温晚栀一番,恨不得鼻孔朝天,冷淡开口:“给我吧。” 最近骆琛刚刚解雇了整个造型团队,来送礼服的品牌方一窝蜂似的,助理烦不胜烦,却又不能推辞。 “好。” 温晚栀应下,大方脱手,补充了一句。 “这件是高定,全球首穿,价值千万,骆先生试穿后,必须由我调整尺寸和设计。” 助理皱眉:“你是设计师?” 温晚栀站直身子,温和一笑:“是我本人。” 助理司空见惯了,也没多想,拿着衣服将人带到休息室。 “琛哥,礼服到了,设计师也来了。” 一道清冷懒散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进来吧。” 温晚栀进入休息室,助理放下衣服退了出去。 门砰地关上,温晚栀心里一颤。 礼服确实是首穿高定,但是曹晴用野路子从公司截胡的。 她温晚栀也确实是高级设计师,只不过不是这套礼服的设计师。 骆琛刚洗过澡,下面围着浴巾就从浴室走了出来。 身上还冒着水汽,水珠从发梢滴下,沿着结实的胸肌,划过雕刻般的人鱼线,滑入浴巾。 男人长着一张精致而矜贵的脸,但那副阴沉邪气的表情,让温晚栀背后一凉。 怪不得和那个王彪是亲戚。 骆琛擦了擦头发,注意到来人,又瞄了一眼旁边的礼服,勾起嘴角,邪气地笑了。 “温晚栀。” 男人丢下浴巾,一步步走近。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温晚栀手不由得背在身后,捏紧了包里厚实的充电宝。 必要的时候,她会当成板砖,拍在骆琛投保上亿的脸上! 骆琛似乎没兴趣逗弄她,脚步一转走向了礼服。 利落拆开包装看了看,丢在沙发上。 “说吧,找我做什么?如果是送礼服的快递员,那你可以滚了。” 温晚栀不卑不亢站着,报出了骆琛的三位和尺寸,沉声分析。 “如果你根据这些数据,满世界找首穿高定,那我认为,你也不用再费心找造型团队了。” 骆琛倒了杯冰水,喝了一口,摇着杯子没说话。 他好整以暇靠在沙发上,盯着门口的女人,示意继续。 温晚栀没看他。 “骆先生虽然身材保持得很好,但肩宽不够,戗驳领只会显得头重脚轻,比起这样的设计,轻量的青果领显然更适合你。另外,你的身材偏向五五分,西装外套要短,裤长到脚骨,必要时还是要垫高一些。” 骆琛脸色越来越难看,冰块咬得卡拉卡拉响。 这些问题他自己自然知道,但被人当面说出来,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你是来找工作的,还是激怒我的?”骆琛咬着牙,眼神阴狠暴戾。 温晚栀轻轻击掌,一副满意的样子笑了。 “对,就是这个眼神。这种暗黑颓废气质就是你的招牌,别被高定限制在框里了。” 骆琛猛地收起了表情,一时间脸上神色古怪,很不自在。 温晚栀收起笑意,抱起手臂,严肃望着骆琛。 “我不是来恭维你的,也不打算为你工作。只是《新生》,我必须参加。我需要这个节目,澄清我抄袭的传闻。” 骆琛神色松动了一瞬,又换上了玩味的笑。 “行,今晚陪我玩个痛快,这事儿就算一笔勾销,《新生》随便你上。” 第45章 我现在需要点刺激 “玩?什么意思,怎么玩……” 温晚栀背脊一僵,像是脚下生根一般钉在原地。 骆琛放下空杯子,站起身来,伸手抚弄了一下微卷的黑发。 当着温晚栀的面,随意地扯下了身上的浴巾,随手丢在浴室门口的地板上。 温晚栀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紧忙背过身去。 骆琛这家伙还真是个混子,脸都不要了! 温晚栀步履匆忙想要离开,却被身后慵懒的声音喝止。 “哎,没让你走。” 温晚栀硬着头皮停住脚步:“还有事吗?” 要不是因为《新生》还有求于他,温晚栀恨不得马上离他越远越好。 骆琛的声音从卧室内传出来,声音不大,气定神闲的。 “现在咱们俩闹得水火不容的消息,全网都知道。既然你非要上节目,那不如顺水推舟,炒作一波。” 温晚栀陷入了沉思。 来之前她看过网上的资料,骆琛是平民出身的影帝。 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砸锅卖铁倾尽所有,才让骆琛上了艺校,考了科班。 所以这么多年来,骆琛格外珍惜他的羽毛。 他很少公然针对谁,对资本的态度也是不卑不亢。 这次要不是因为早年间,骆琛受到王彪的不少资助,也不会公然针对温晚栀。 想到这,温晚栀的心往肚子里放了放。 其实骆琛心里,未必真的对她有什么偏见。 出于好心,温晚栀沉声开口。 “骆琛,如果你不想得罪薄家,还被全网黑,建议你和我保持距离。” 骆琛换了条冲浪裤,黑色微卷的头发过耳,此时被捋到脑后,乖顺地垂下,精致而慵懒。 “我知道……” 男人走近,从背后一把抓住温晚栀的手臂,开了休息室门,大步迈出。 “我现在需要点刺激。” 温晚栀脑内警铃大作:“什么意思……” 还没出走廊,就被安保拦住了去路。 后面跟上来的人,竟然是骆琛的助理袁强。 “骆琛!别闹了。你想解雇我,也得先过公司那关!” 骆琛白眼快翻到天上了:“这是我的私人派对,好像没邀请你吧。” 温晚栀被盯得不自在,试图挣脱骆琛手腕的桎梏,却被攥得更紧。 助理袁强瞥了一眼温晚栀,眼里冒火。 “骆琛!我警告你别自暴自弃!和谁炒绯闻搞cp都行,就是不能是她!” 温晚栀面不改色,心里忍不住叫好。 说得一点没错,在薄严城的阴影之下,她不建议任何人靠近她。 骆琛像是充耳不闻,拽着温晚栀就往会场走。 “不用管,走。” 男人身高腿长,温晚栀穿着细高跟,被拉得一个踉跄,不得不快步跟了出去。 派对主角出场,满场欢呼。 音乐声响起,夜幕降临。 场地内推杯换盏,嬉笑声四起。 温晚栀端着橙汁,坐在吧台角落,半张脸藏在垂下的发丝里,恨不得钻到灌木丛后面去。 按理说,她应该尽快离开。 但骆琛的态度还模棱两可,她一时半会没办法放心离开。 温晚栀抬眼,借机四下寻找着。 薄家带来的保镖就站在各出入口,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薄严城还没出现,也没联系她,不禁让温晚栀有些惊讶。 一股水汽带着热气靠近,骆琛坐在了温晚栀身边的吧椅上。 “来杯苏打水。” 温晚栀拿了几张餐巾纸递过去,率先开口。 “所以你想和公司解约,正好拿我当枪了。” 骆琛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没错。” 温晚栀点点头,行,承认的倒是坦然。 “无论因为什么打算解约,我都不建议你靠近我。薄严城的手段……你也知道。” 骆琛喝了口苏打水,显然是想到了王彪的事,面色不善。 “薄严城不是闹着要和你离婚?京城谁不知道。他身边不也有那个新欢了吗,之前跳舞那个演员,向什么。” 温晚栀神色一黯:“是。” 骆琛伸手把黑发在脑后扎了起来,勾起嘴角玩味地笑了:“那你还担心什么。” 温晚栀在心里摇了摇头。 她是不担心,她恨不得立刻和薄严城毫无瓜葛。 只是她看不透薄严城。 明明曾经满溢的爱意,已经转化成了滔天的恨意。 为什么他偏偏就是不肯放手呢…… 远处泳池边,手机镜头始终对准温晚栀和骆琛所在的角落,不间断按下快门。 几张温晚栀和骆琛端着酒杯在角落自在闲谈的照片,就这样悄然发到了媒体的手里。 刚巧最近因为《新生》的事情,温晚栀和骆琛的关系本就在风口浪尖,几张照片一下子就登上了热搜首位。 温晚栀骆琛派对私会 热搜标题写得暧昧不清,很快后面就跟上了一个“热”。 再加上照片的角度极为刁钻,有些错位看起来,两个人甚至像在亲昵接吻。 曹晴正在家里坐立不安,等着温晚栀的消息。 点进头条就两眼一黑,看到闺蜜的大名,又挂在热搜上。 “骆琛这是有病吧!那么多一线女明星排着队想炒cp,你沾温晚栀干嘛啊!” 很快,场内就开始有些骚动和议论。 温晚栀警惕地看了看场内的异样,拿起手机就看到了曹晴的消息。 曹晴:姐,事成赶紧撤,又上热搜了。 温晚栀头皮发麻,脊背一凉。 果然,这种场合,她再低调也没用。 骆琛是派对的主角,所有眼睛当然都盯着他。 虽然这是私人派对,需要定制邀请函才能进来,但安保也就那么回事。 不然曹晴也搞不到邀请函,还把温晚栀塞了进来。 温晚栀拿起手包,站起身,临走前留下几句话。 “骆琛,我先走了,节目上见。其他事情,我恐怕配合不了你。” 骆琛混娱乐圈多年,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扫了一眼手机,也就没再挽留温晚栀, 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王彪被薄严城整,是因为有利益冲突,又有把柄握在手里。 他一个什么家世都没有的演员,薄严城能拿他怎么样? 反正这个娱乐圈,他骆琛也早就不想混了。 高速路上。 薄严城因为一个比较着急的合同,一早的航班就飞去了邻市。 下了飞机,随行保镖就报告了温晚栀出门参加派对的事。 还没来得及得知派对的主角是谁,薄严城马上就在热搜上找到了答案。 薄严城攥紧了手机,声音极为不悦。 身上的寒气让随行的助理和保镖都夹起尾巴,不敢出声。 “去z酒店。” 第46章 薄严城不弄死他? 程通坐在驾驶位上,如坐针毡。 感觉后座薄严城的视线,像刀割一般落在身上。 从后镜看去,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烟,转了几圈又放回了精致的烟盒里,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扶手。 薄严城心里的确很烦躁。 好不容易收购了疗养院,把叶家那小子逼回了海市。 温晚栀倒是耐不住寂寞,先去找乐子了。 从前怎么不觉得温晚栀身边有这么多艳遇! 黑色库里南缓缓停在了z酒店的大门口。 门童眼尖,认出了薄家的车,早就恭敬打开了车门。 程通还没来得及下车,就看到薄严城长腿一迈,已经进了酒店大门,冷冰冰抛下一句。 “不用跟来,在这等。” 程通腿一收,又坐回了车里,背上微微有些冒汗。 薄总这是打算上了门,直接把夫人带走啊。 薄严城直接上到顶层,一路长腿带风。 无视门口一脸尴尬,犹豫要不要开口要邀请函的服务生,径直走进了派对现场。 温晚栀正打算离开,抓着串珠小手包闷头往外走。 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温热而坚硬的胸膛。 温晚栀摆摆手,头都没抬,只想赶紧离开:“抱歉……” 薄严城冷哼一声,伸手抓住了那只纤细的手。 “你是该道歉。” 温晚栀震惊抬头,看到薄严城的一瞬间,下意识脚步后撤。 下一秒,却被薄严城长臂一揽,直接卷进了怀里,转身直接离开。 骆琛晃着杯子里的饮料,远远看着薄严城一阵风似的进来,冷面阎王醋意大发,又带人走了出去。 有意思。 虽然闹着要离婚,可他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薄严城很在乎她。 温晚栀的腰被薄严城掐得生疼,实在忍不了,扭动挣扎着。 “放开我,我自己走……” 薄严城好像没听到一样,手臂似乎更恶意地收紧,温晚栀呼吸都困难。 程通牢牢钉在黑色库里南的驾驶位上,连人带车都没敢动弹。 见到薄严城带着温晚栀,步履匆匆出了酒店大门,飞身下车开门。 薄严城把温晚栀推进车里,黑色西装风衣的衣摆一闪,也消失在车门后。 他管不了门口有没有狗仔,也不在乎他们拍到什么。 他现在只想把温晚栀带回半山别墅,好好关她几天。 车子缓行上路,朝着半山别墅而去。 温晚栀和薄严城各坐在后座的一端,中间似乎隔着一座山。 薄严城伸手揉了揉眉心:“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 温晚栀坦然坐在一侧,眼微微一抬:“解释什么?” 薄严城脸色冷了下来,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看向女人。 温晚栀面色淡定,移开视线,她当然知道薄严城的意思。 “今天的场合?工作需要。” 看着温晚栀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薄严城心里冒出一股火。 “顶着抄袭的罪名,居然还有找上门的工作。” 温晚栀面不改色听着薄严城的冷嘲热讽,心里隐隐作痛。 薄严城问都没问过一句,她到底抄没抄袭,直接就给她定了罪了。 都只是因为,向依然是那个替她断罪的人。 沉默半晌,温晚栀想了想,还是打算开口解释。 和薄严城斗,每次不是身体受伤,就是心里难受。 还不如当个陌生人。 “我没抄袭。” 薄严城眼神闪烁了一下,双手交握,垂眸不语。 他当然知道温晚栀就是sanders,婚纱也没有抄袭。 能够证明温晚栀没有抄袭的证据,就在他书房里。 只等着温晚栀开口求他。 如果她要开口,会是现在吗? 一直到半山别墅近在眼前,温晚栀都没有再开口。 薄严城的怒气混杂着失望,情绪终于在进了别墅之后到了顶峰。 “温晚栀,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温晚栀手臂被薄严城抓住,踉跄一下站定,一脸莫名地转过身。 “薄总,您实在有些莫名其妙,想问什么请直说。如果开不了口,我来。今天去找骆琛,就是为了参加之后的《新生》节目,我需要在那上面,澄清我抄袭的传闻。还有什么问题吗?” 薄严城松了手劲,墨色的眼底是温晚栀看不懂的情绪。 “抄袭的事,为什么不来找我?” 比起震怒,温晚栀倒有些惊讶。 薄严城一贯冷硬的语气,今天竟让她听出些示弱。 温晚栀回过神来,还是拨开了薄严城的手,笑意里带着凄凉和讽刺。 她确诊癌症时,流产时,外公抢救时,薄严城从未出现。 现在他质问自己,抄袭的事,为什么不找他。 被诬陷抄袭,是她短暂人生里,最不值一提的苦难。 温晚栀疏离一笑,退后半步。 “薄总,这点小事,我自己就处理了。” 她现在不想再和薄严城纠缠这些有的没的。 这一天的事情,已经让她精疲力尽。 得病的身体,已经比以前虚弱太多。 直到浴室里温热的水冲刷上温晚栀白皙的皮肤,她才恢复了些精神。 吹干头发,坐在床沿,回复曹晴的微信。 温晚栀:我回半山别墅了,人没事。 曹晴:真难得人没事,我忙炸了,狗男人为难你了没? 温晚栀想象着闺蜜焦头烂额的样子,牵动嘴角笑了笑。 还没回信,新消息就来了。 曹晴:本来想压一压热搜,但节目组那边拦住了,说是因为你和骆琛,现在《新生》讨论热度非常高。我是没意见,但天知道这事儿发酵了,薄狗会不会找你麻烦。 温晚栀思考了下,手指犹犹豫豫地打了几个字,看了看,自己都不敢相信。 温晚栀:薄严城难得没说什么,就是问我,抄袭的事,为什么没找他。 眼看着对话框一会儿正在输入,一会儿恢复,一会儿又正在输入,温晚栀都能想象到曹晴跳脚的样子。 转眼,曹晴的电话干脆打了进来。 “我真就不能忍了,薄狗还好意思问你呢?!都是他自己的好表妹造的孽,他心里没数吗??” 温晚栀安静听着闺蜜的一顿输出,笑着劝了几句,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落寞。 “好了,说正经的,今天去见骆琛,他恐怕要拿我当枪,因为想和公司解约,估计想闹点大事。” 温晚栀想起包包还放在楼下客厅,打算去取。 起身开门,正和门口的薄严城撞个正着。 温晚栀吓了一跳,手机脱手,正好被薄严城抓在手里。 电话还在继续,一不小心免提被点开。 曹晴大嗓门响起,一副了然的语气。 “老套路了,但选了你炒绯闻,真算他不长眼,薄严城不弄死他。” 温晚栀来不及开口,面前的男人挑了挑眉。 “弄死谁?” 第47章 让我看到点诚意 温晚栀僵在原地。 还没来得及退后,就被黑着一张脸的薄严城揽着腰带进了屋里,丢在了床上。 电话那头的曹晴更是机灵,沉默两秒,直接挂断。 薄严城看了眼屏幕,锁上屏幕,随手丢在了床角。 温晚栀正要起身,薄严城语带警告:“别动。” 男人慢悠悠踱着步,动作优雅地解开了袖扣,挽起袖子。 “你们说骆琛?” 薄严城靠在边柜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的温晚栀。 “你希望我对付他?” 温晚栀手臂支着身子,眼神清冷看向薄严城。 “没有。我和骆琛没什么关系。” 薄严城垂眸听着,无意识地抚弄手上的戒指。 “所以,你打算让他帮你。” 温晚栀知道,薄严城已经开始不悦。 “洗清抄袭的嫌疑,我靠的是节目。多的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薄严城没追问,走近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温晚栀。 长手一伸,直接按上了温晚栀纤瘦的小腹,话题一转。 “医生怎么说?” 明显问的是怀孕的事。 想到孩子,温晚栀心里苦涩又难熬。 薄严城对她的温情和忍让,不过是因为她比向依然,多出一个完好的子宫! 可她已经失去的那个孩子,又由谁来心疼…… 温晚栀挥开薄严城的手,挣脱出来,眼眶发热。 “怀不上。” 薄严城一脸讥诮地看着微微发抖的女人,从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 “怀不上就想办法,至少让我看到点诚意。” 温晚栀咬着牙,直到男人消失在门外,她才从阵阵耳鸣中解脱出来。 薄严城对她早就没了爱意。 如今剩下的,都是扭曲的占有欲,和无尽的欲念。 还好,她也没那个命去承受折磨了。 影帝骆琛那边松了口,《新生》节目组马上给温晚栀发了邀约。 因为宣传期已经过了,节目马上要开始录制,需要尽快进组。 温晚栀去疗养院看了眼外公,稍微放下了心。 自从薄严城收购了疗养院,控制了外公,一切都好像风平浪静。 薄严城不会亏待外公,毕竟温老爷子对薄严城有恩。 但外公病房里的百合花,还是刺痛了温晚栀的心。 向依然,她根本就是还没死心。 温晚栀在心里暗下决定,得把外公从这家疗养院转到其他地方去。 离开疗养院,温晚栀上了曹晴的车,去她家收拾行李。 《新生》节目录制在京城市郊的临海别院,包下了一整个度假别墅,拍摄周期大概一个月。 虽然温晚栀需要参与的拍摄不多,但时间允许,她还是打算住在片场。 在半山别墅和薄严城朝夕相处,她浑身难受。 曹晴一边装着行李,一边不经意说着。 “节目组那边合同发来了,我看了,钱给的还行。我看差不多,你有空就签了吧。” 温晚栀经营sanders的时候,合同大多都经曹晴之手直接签署,所以这次,她也就直接操办了。 但现在毕竟不一样了。温晚栀公开了sanders的身份,也不再用sanders的品牌继续活动了。 温晚栀拿过合同看了看,签上了名字,淡然开口。 “钱我其实不在乎,品牌推荐的机会我也不想要,只要能澄清抄袭传闻,别的我没意见。” 曹晴站起身来,抱着手臂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温晚栀。 她这个闺蜜哪都好,就是太能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什么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打碎牙都往肚子里咽。 “那些保镖,也要跟着你去节目组?” 温晚栀不置可否:“大概吧。” 关于薄严城的事,她想不通,也不愿意花心思去想了。 为了监视她的行踪,四五个保镖没日没夜跟着,形影不离。 薄严城不再把她囚禁起来,看似是放她自由。 其实不过是把京城变成一座大鸟笼罢了。 曹晴开着那辆显眼的红色牧马人,带着温晚栀往拍摄地去。 她都已经习惯了,身后跟着的那辆黑色商务车,像是幽灵一样阴魂不散。 曹晴收回视线,瞄了一眼副驾上的温晚栀,欲言又止,犹豫半天还是开了口。 “晚栀,就算病情瞒得住。化疗次数多了,你的头发……” 温晚栀眼神一转,看向后视镜里的自己。 虽然已经剪了短发,但发量显然开始有些单薄。 只要用心仔细看,不可能发现不了异常。 节目要录制一个月,几次化疗下来,说不定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温晚栀轻轻摸了摸发梢:“上节目的话,我戴帽子吧。” 到了地方,温晚栀看到停车场停了不少保姆车。 自从骆琛官宣参加《新生》之后,吸引来不少咖位不小的明星。 节目组人员来来往往,帮忙搬运行李,一片繁忙。 只有温晚栀和曹晴的车前冷冷清清。 路过的工作人员认出了温晚栀,翻了个白眼,还让曹晴抓个正着。 周围议论纷纷。 “又来个蹭骆影帝热度的。” “抄袭,炒绯闻,关键还是个已婚……黑料真多。” “节目组要的就是话题啊,黑红也是红。” 温晚栀在心里笑了,她都还不算娱乐圈的人,几个热搜就能把她划进圈子了。 曹晴利落拿上行李,带着温晚栀到住处落脚。 温晚栀从包里翻出个黑色的渔夫帽戴上,巴掌大的小脸整个隐藏在帽檐下。 七拐八拐,曹晴才找到节目组安排的房间。 一进门曹晴就气得叉腰,像个茶壶嫂。 “这什么破地方,根本就是保姆房啊!连个窗户都没有。节目组这帮势利眼。” 温晚栀一双水灵的眼扫过昏暗的小房间,沉默着放下行李,一件件开始拿出自己的东西。 曹晴按住她:“不行,我气不过,我们得去换个房间。” 温晚栀拗不过她,被曹晴带出房间,一路往节目组办公室去。 “无所谓吧曹晴,那地方挺好的,也没人打扰。” 曹晴刚要开口反驳,却定住了脚步。 她看向门口,眉头皱起,嘴里低低啧了一声。 “怎么是她?” 温晚栀越过曹晴的肩膀,稍微掀起帽檐,这才看到门口的人。 她眼神闪烁,无意识地攥紧了曹晴的手,低声开口。 “所以节目宣传说的神秘嘉宾,是向依然?” 此时向依然的豪华房车停在了门口停车场最显眼的位置上。 工作人员簇拥在前面的宾利欧陆周围。 温晚栀一眼看到了熟悉的车牌,神色一黯。 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高大挺拔的男人从驾驶位下来。 温晚栀没来得及闪躲,就和刚下车的薄严城,撞上了眼神。 第48章 现在就开始演了? 薄严城看了温晚栀一瞬,英挺的眉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温晚栀无声挺直脊背,肩膀却微微颤抖着。 两个人对峙间,周围工作人员的低语声不断传来。 “神秘嘉宾是向依然啊?真低调。到现在都没宣传呢吧。” “没办法,薄氏要捧的人,用不着宣传。” “她也算是节目的噱头了,最近不是还和温晚栀上过热搜嘛。” 温晚栀一向不喜欢高调,这也是她选择设计师作为职业的原因。 永远站在幕后,默默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她能想到的最理想的职业。 薄严城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熟练摘下手表放在西装口袋里。 长腿一伸,绕过车头来到副驾,打开车门。 他伸手,拒绝了所有工作人员和保镖的靠近,把副驾上的向依然安稳抱到轮椅上。 熟悉的温柔体贴刺痛了温晚栀的眼睛。 她想离开,但脚底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心里谈不上失望,只是一贯的空落落罢了。 薄严城明知道,自己来参加《新生》的目的。 也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等着看她的笑话。 温晚栀不禁在心里为向依然鼓掌了。 明目张胆,大庭广众地纠缠薄严城,却可以一句兄妹带过。 向依然还没下车,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曹晴。 尤其是,她身后藏在阴影里的温晚栀。 向依然费尽全力,才压抑住扬起的嘴角和内心的激动。 开始,她不过是想在节目组摆摆威风,没想到能刚好被温晚栀撞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被薄家独子捧在手心,体贴呵护着的,如今是她,而不再是温晚栀! 向依然及一大群随行人员,呼啦啦进了别院,动静不小。 她微微脸红,拽了拽薄严城的袖口。 矜贵的男人低下头,附耳上去,额前垂下几缕发丝。 向依然轻声开口,同时确保自己的声音能被所有人听到。 “严城哥哥,用不上这么多人,我没事的,你带人回去吧。” 薄严城锋利的眼神稍显柔和,言辞坚决:“不急。” 向依然一派温柔如水的样子,略带娇羞地和工作人员打着招呼。 曹晴感觉再看多一眼,昨晚的夜宵都要吐出来了。 确实能装! 曹晴带着温晚栀找到节目组的场地协调,却被告知换不了房。 协调头都没抬,眼睛盯着手里的表格:“换不了,您家艺人进组太晚,有房间就不错了。不然就是员工宿舍了,条件还不如那一间。” 曹晴冷笑一声,抽出协调手里的林海别院布局图,手指点了几个位置。 “我看过了,套房就算了,周围这么多客房明明都空着,分出一间应该不难吧。” 协调推了推眼镜,带着歉意的笑容里藏着傲慢。 “那是给向小姐的团队预留的,她身体不方便,团队需要临近照顾。” 曹晴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着,闭眼平复着怒气。 放在平时,曹晴早就变着法儿地开骂了。 但碍于这里是节目组,她的一言一行也会影响到温晚栀,不得不生生咽下这口气。 “知道了,谢谢。” 温晚栀赶紧开口打个圆场,带人离开。 曹晴的为人,温晚栀太了解了。 护短,自己受委屈一点不在乎,但是要是委屈在她身上,战斗力马上翻倍。 被温晚栀拉走的曹晴,一脸不开心。 “就不该对节目组有什么期待,能不惜拿你和骆琛炒绯闻博热度的组,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回到小小的保姆间,收拾停当已经下午了。 虽然小,看起来倒是还挺温馨的。 温晚栀催着曹晴赶紧走:“你还有自己工作,走吧。我又不是艺人,不用24小时陪着。” 曹晴压低了声音,故作恶狠狠地点了点温晚栀的脑门。 “你不是艺人,你是病人!综艺都有台本,我会和节目组把关。平时录制的时候,你自己万事小心。” 本来她就不放心温晚栀,现在向依然又高调出场,曹晴手里捏了一把汗,忍不住又嘱咐道。 “还有那个骆琛,防着点儿。” 温晚栀连连点头,噗嗤笑了出来:“你像个老妈子你知道吗?别念了。” 送走曹晴,温晚栀路过明天的录制现场,打算先踩踩点。 偌大的设计空间里,工作人员正在布置设计台。 温晚栀心里生出些亲切感,这里是她熟悉的地方。 让她想起自己的工作室,和以前那些专心设计的日子。 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进去,目光一转,不远处一个人台就要倒在地上! 温晚栀条件反射冲了过去,扶了一把。 “多,多谢啊!” 工作人员差点被撞到头,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到温晚栀。 她一身亚麻质地的长袖衬衫,牛仔裤,运动鞋,戴着渔夫帽。 工作人员以为是美院来帮忙的大学生,摆了摆手,指挥起来了。 “别在这儿杵着了,那边的布料,搬一下。” 温晚栀愣了一下。 算了,在这干点杂活,总比关在小房间里强。 没人注意到,门口几位身形高大的保镖,远远监视着温晚栀。 她找了个拖车,布料才搬了一半,就已经冒了汗。 一趟下来,温晚栀坐在设计台旁喘了半天。 休息期间,确认流程的人员闲聊起来。 “温晚栀来了吗?我看流程上到现在还是待定。” “不知道,不来也好。万一她真是sanders,就那个实力,全场嘉宾设计师都得被秒杀。” “她一个薄家弃妇,肯定不是她。薄严城闹着和她离婚呢。要真有sanders那两下子,她能不出来捞钱打离婚官司?” 温晚栀坐在台边晃着腿,悠哉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休息得差不多,温晚栀站起身,继续干活。 门口一片喧闹,她无心在意,小心翼翼地抱着布料挪动。 有人迅速走近,热度袭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取走了她手里的布料。 温晚栀转头,只看到了男人高挑颀长的背影。 黑色微卷的头发半扎着,优雅而懒散,衬得耳后那片皮肤更加冷白。 周围响起尖叫声。 “骆影帝太温柔了吧——” “骆琛,看这边!!” 骆琛走过来,低声调侃:“挺有力气的嘛。” 温晚栀打量着没事人似的骆琛。 “现在就开始演了?” 第49章 薄总玩不起啊 骆琛嘴角带笑,轻快眨了眨眼:“当然,做戏做全套。” 温晚栀移开目光,抱起一捆布料走开,低声警告:“我还没答应你。” 骆琛脚步匆匆追了上来,微微躬身,一双桃花眼弯起。 “那抱歉了,我咖位最大,想和谁炒作,谁就跑不了了。” 远远看去,两人有来有回,倒是像调笑一样。 一旁被工作人员拦住的粉丝傻了眼。 “那个戴帽子的女的谁啊?追星追到这儿来了?” “等一下……那是温晚栀!” “当你的名媛,别贴我家骆影帝!” 温晚栀感觉很多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浑身不自在。 骆琛却没打算离开,还在她身边转悠。 眼见板车空了,温晚栀低头打算还车走人。 是非之地,再待下去肯定有麻烦。 骆琛的助理袁强走了过来:“骆琛,该去见见导演组了,那边在等。” 骆琛闻言,条件反射地点了头,又好像反应过来了,马上扬头摆起架子。 “叫他们等!没看我忙着呢吗。” 温晚栀在心里嗤笑了出来。 打算和公司解约,这位骆影帝真是不择手段啊。 不惜炒烂cp,摆架子,接这种从来不会参与的综艺。 温晚栀心里倒是有一丝羡慕。 那是一种自己掌握命运的自由感。 袁强最近被骆琛闹得头疼,四处收拾烂摊子道歉。 之前处理骆琛和温晚栀的绯闻热搜,花了很多人脉和精力。 在这里又见到这个让他无比头疼的组合,袁强早就满肚子气了。 “骆琛,你能不能不闹了!我说了,你解不了约。” 袁强低吼着,大手一挥,一不小心,推了温晚栀一把。 温晚栀一个趔趄,整个人跪倒在板车上。 车子一滑,朝着台下快速滑去! 几个保镖箭一般冲了过来,控制住板车,像提小猫小狗一般,拉起了温晚栀。 温晚栀惊魂未定,心快跳出嗓子眼。 抬眼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对上那双带着寒意的墨色眼眸,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薄严城,他什么时候来的…… 薄严城比骆琛到得更早。 他本想把温晚栀叫出来,和她好好谈谈节目的事。 导演组会在第一轮设计障碍,把温晚栀淘汰。 薄严城希望她在这之前,在剧组能够安分一点。 然而到了这里,看到温晚栀在布置设计台,忙碌着,表情似乎带着雀跃。 他一时间看入了神,觉得温晚栀就属于这里。 直到骆琛的出现。 “出来谈谈。” 薄严城留下句话,转身消失在门口。 保镖拎着温晚栀,也带出了门,留下抱着手臂的骆琛和一脸惊惶的袁强。 “袁哥,跟上。” 袁强拽不住骆琛,硬着头皮跟着:“你跟上去干嘛,找谁的麻烦不好,非招惹薄严城!” 温晚栀被保镖带到一旁,薄严城正抱臂站在角落,手指一下下点着手臂。 “薄总,什么事?”温晚栀出言冷淡。 薄严城似乎压着股火气,开口便是命令。 “导演组会安排你第一轮淘汰,之后立刻离开节目组。” 温晚栀身子一震,一双水灵的眼倏然睁大。 她知道节目通常都有黑幕,但没想到薄严城会这么直接横插一脚。 温晚栀冷冷笑了,直接怼了回去。 “这是薄总的意思,还是向小姐的意思?” 薄严城脸色黑得吓人。 他想起刚才在设计现场的场景,毫不掩饰眼底的冷意和厌烦。 “我看你也无心澄清抄袭。别在这丢薄家的脸。” 温晚栀垂下眼,带着凉意的海风吹了过来,她微微缩起身子。 也就是这时候,她还算是薄严城口中的,薄家人。 远处,一道懒散的声音由远及近。 “薄总这是吃醋了?节目炒作,再正常不过,也都不当真。怎么?玩不起啊?” 骆琛走近,几句话说得薄严城眯起了眼睛,下颌线紧绷着。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骆琛根本不怕薄严城,继续点火。 “二位不是都要离婚了?这要是还吃醋,是不是得慎重考虑下离婚的决定啊。” 薄严城的沉默,比他开口更让人感到害怕。 骆琛却像不受影响一样,脱下外套,随意搭在温晚栀僵硬纤弱的肩上,手悠闲插在口袋里。 他没什么好失去的。 薄严城整他?好啊,最好整得他身败名裂,趁早解约。 薄严城矜贵自持,懒得多看面前的男人一眼,带着人离开。 和温晚栀擦肩而过的时候,冷冷出声。 “温晚栀,婚还没离,你好自为之。” 骆琛外套上残留的体温,让温晚栀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正要脱下外套开口,被骆琛拦住了。 “哎,穿着吧。薄严城提到的事,我也听导演组说了。” 温晚栀毫不意外。 从到这里的各种待遇,加上节目组的氛围,她早就有预感。 节目组只把她当噱头,根本没打算留人。 骆琛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认真。 “不是我要挟你,你现在啊,只能和我炒cp了。炒热了,节目组自然会留下你,你才有机会彻底澄清抄袭的事。” 温晚栀垂眸不语,半晌淡淡开口:“我就非要走这条路吗?” 骆琛轻笑了一声,一副明白了的样子。 “我懂,你清高,我也清高。但这是娱乐圈,就得按它的规矩,才能办成事。” 温晚栀侧过脸,抬头看了一眼骆琛。 心里对他吊儿郎当的形象有了点小小的改观。 也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他在事业的顶点决定谢幕…… 骆琛注意到温晚栀的视线,轻咳了一声。 “知道我帅,你可别假戏真做。我对你没什么想法。” 温晚栀收回视线,忍住没白他一眼,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虑。 “骆琛,什么事能让你下这么大决心,就要离开演艺圈啊?” 骆琛抱着手臂,放慢脚步,适应温晚栀的速度。 一阵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有一瞬间,温晚栀觉得,骆琛一向阴沉的眼里,竟燃烧着星点的希望。 “说起来有点可笑,我和你们这些人不一样,我没什么显赫家世,豪门背景。但是这样的人,偶尔也会想追逐一下自己的梦想。” 温晚栀点点头,温和笑了,心里想到一个人。 “我懂,你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像。” 骆琛难得没调侃她,目光认真看了过来。 “是叶雅舟?” 温晚栀神色一惊:“你认识小舟?” 第50章 他不会真对你有意思吧 骆琛笑了起来:“认识很久了。” 温晚栀好奇了:“我怎么不知道,他还认识影帝呢?” 骆琛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笑着逗弄温晚栀。 “想知道啊?那是另外的价钱。” 薄严城坐在车里,远远看着温晚栀和骆琛聊得开心,心里蔓延着无名怒火。 骆琛竟敢公然挑衅他。 他在京城这么多年,极少有人敢挑衅他。 那些胆敢这么做的人,比如骆琛的舅舅王彪,都必然会有生不如死的下场。 薄严城不悦地握紧方向盘,看到温晚栀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才一言不发开车离开。 骆琛执意坚持,要送温晚栀回房间。 在偌大的临海别院里,越走越偏,终于到了地方。 骆琛一脸不可思议,环顾四周,这地方偏僻得,让他觉得气温都降了两三度。 “你就住这儿?” 骆琛看着门前的沙土小路,一脸嫌弃地绕开了地上的霉斑。 温晚栀像没事人似的,开门进屋,伸手一挡,把骆琛拦在门外。 “好了,就到这里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骆琛伸长了脖子,看到小屋内干净整洁,却连个窗子都没有,一脸诧异。 “不是,温晚栀,狗窝你也住啊?节目组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温晚栀笑了出来:“你很惊讶?” 刚听薄严城说,节目组打算第一轮就把她扫地出门。 现在看来,也算是有点端倪。 骆琛苦恼地挠挠后脑勺:“你现在是我要炒的cp,排面也不能太差了。我想想……” “打住——” 温晚栀不得不打断,有些话她咽不下去了。 “我会适当用点……你说的策略。但是你也考虑下粉丝的感受吧,我毕竟身份尴尬,不想把事闹那么大。” 骆琛说的也许没错,不搞点话题,她可能确实留不下。毕竟当务之急是先留在节目里。 但是在这之前,她可不想被骆琛战斗力超强的粉丝给收拾了。 骆琛还想说什么,被温晚栀无情赶走,砰地关上了门。 曹晴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晚栀,节目组台本就给了第一轮的,我估计……” 温晚栀开口接上曹晴难以启齿的话。 “估计打算第一轮就把我淘汰,是,薄严城今天找我说了这件事。估计是向依然的意思。” 曹晴言语里难得有些着急:“本来这也是无所谓的事,但是向依然带了个设计师进组,我查了一下,她那些说你抄袭的伪造证据,就出自这个设计师之手!” 温晚栀一颗心提了起来。 向依然这是打算偷梁换柱了,不仅不给温晚栀澄清的机会,还打算借此节目把抄袭的传闻坐实。 曹晴似乎在匆匆赶路:“关于台本的事,我会再和节目组和制片人沟通,你别担心。” 温晚栀眼看着天都黑了,曹晴这是要去哪? “曹晴,今天骆琛也找我聊过,说了炒cp的事,估计我抱着这条大腿,好歹不会被太早赶出节目组。” 曹晴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声音拔高了两度。 “不是,骆琛为了解约,能做到这个地步?是个办法,但是风险太高,他那些粉丝挺疯的。” 温晚栀在屋里踱着步,也有点焦虑。 “是,我本来也不想沾这个事情,但是我得留下。哦对了,他还认识小舟。” 曹晴也有点迷惑:“叶雅舟?认识影帝?他公开叶氏二公子身份前,不是就在学校有些朋友吗?” 温晚栀也没弄清楚,骆琛是怎么和海市公子哥叶雅舟有过交集的。 她想了想,坐在床边认真嘱咐曹晴。 “这样,你看能不能联系上节目制片人,主要是负责剪辑的团队,把控一下最终出品。然后安排几个可靠的记者,明天开始驻扎在这边,稍微放点cp的场拍出去。” 曹晴恍然大悟,笑着打趣温晚栀。 “行啊你,得亏你没和我干一行,不然早晚被你抢饭碗。这样也行,但是你和骆琛得悠着点,他不会对你,真有意思吧?” 不知道为什么,温晚栀就是能感觉到,骆琛现在心里压根就没有谈恋爱这码事。 “不能,他一门心思解约。我有感觉,他本身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所以我才会答应用这个办法。” 曹晴想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行”。 她这个闺蜜多抢手,她是知道的。 但凡让她知道,骆琛对温晚栀有那个意思,她必重拳出击。 挂了电话,躺在床上,温晚栀盘算着第二天的拍摄。 明天上午的台本宣读会上,她得摸一摸向依然带来的人的底细。 台本宣读会其实就是个见面会,大家认识一下,顺便介绍流程,了解每期节目的大致走向。 温晚栀穿了个宽大廓形的白衬衫,驼色的吸烟裤,不变的还是那顶黑色的渔夫帽。 早早来到了会议室,现场还没人到,一片寂静。 温晚栀松了口气,坐在角落里,拿出速写本画着。 手机一震,点开看,是骆琛的微信。 骆琛:开门啊,不会还没起吧? 温晚栀脑袋上缓缓一个问号。 这人不会去房间找她了吧? 温晚栀:我已经在会议室了。 叮咚一响,对面秒回。 骆琛:…… 十几分钟,骆琛一手拎着台本,一手拎着打包盒,大喇喇走进会议室。 他在温晚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长腿交叠,打包的早饭往她桌上一丢,自顾自看起了台本。 温晚栀打开袋子,清粥和虾饺,还有点烫手。 袋子上的logo是一家京城有名的早茶店,每天人满为患,过时不候,卖完就关门。 最重要的是没有外卖,不知道骆琛怎么搞到的。 温晚栀慢条斯理吃着早饭,演员和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来了。 不愧是京城名店,味道确实不错。 温晚栀吃完,提着空盒去门外丢垃圾,回来就听到门口有人议论。 “温晚栀吃那个早茶,不是没有外卖吗?” “惊天大瓜啊,骆影帝早上也吃的那家!” “他俩到底怎么回事啊……关系不是不好吗?我看不懂了。” 门外一阵喧闹的脚步声。 向依然一身轻柔的纱裙,妆容靓丽,被人簇拥着进了会议室。 推着轮椅的,是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两颊甚至有些凹陷下去,眼下隐约有些黑青。 向依然享受着众人的示好,顺势把身后的女人牵到身侧。 “和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推荐的设计师,很有才华,但被人窃取过作品,一直没能熬出头。” 话音未落,她一双眼睛有意无意看向了温晚栀。 众人的目光都顺着向依然聚焦到温晚栀的身上。 仿佛那个窃取作品的人就是她一样。 第51章 等不及看她出丑了 直到把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温晚栀身上,向依然才收回视线,重新开口。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设计师,一定都能理解,作品被剽窃的痛苦。也希望借这个节目,再给熊琳的才华一个机会。” 向依然话里藏刀,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矛头已经明确指向了温晚栀。 形容憔悴的设计师熊琳,手扶着向依然的轮椅,勉强笑了笑,咳了几声才开口。 “大家好,非常高兴能参加《新生》,也感谢向小姐给的……机会。” 言语间,熊琳脸上有不易察觉的犹豫。 温晚栀坐在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恐怕向依然也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胁迫了熊琳做事。 温晚栀低下头,继续在速写本上勾画,整个人低调得几乎快要隐没在墙角里。 如果不是身边还坐着骆影帝的话。 等待节目组期间,周围议论纷纷。 “之前向依然就说过温晚栀sanders的身份是抄袭的。” “我看了,sanders的法人都不是她,主理人也不是她。退一万步,她也是偷税漏税吧。” “她还真敢来啊,我都等不及看她出丑了。” 参与节目的设计师和艺人坐定,节目组出现。 陆导演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亚麻褂子,透着书卷气。 视频会议里,坐着欧洲请来的外籍团队,几十号人,浩浩荡荡。 温晚栀仔细看了看,有不少意大利、米兰主流品牌的主理人和主线设计师。 宣发里特别提到的节目卖点,就是这个外籍团队。主要负责把控设计作品的质量,以及打分。 陆导演清清嗓子,开口声如洪钟。 “感谢各位参加《新生》节目录制,和之前宣传的一样,作品打分会完全经由外籍顾问团队,每次评委随机。” 温晚栀翻开速写本,记下了几个自己脸熟的主理人,以及他们负责的品牌。 她大概知道,这些人喜欢的风格和作品。 节目组这个环节,是很难被黑幕撼动的,也许能帮到温晚栀。 因为比起买通评委恶意低分来确保温晚栀的淘汰,直接买通导演组,用赛制赶走温晚栀,对向依然来说更稳妥。 骆琛刷着手机,偏过头,不经意间看到了认真记笔记的温晚栀。 他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速写本。 上面有灵感,也有设计草图,还有些很可爱的对话气泡,记着些小灵感。 和温晚栀人清清冷冷的样子不同,有一种反差萌。 骆琛支着脑袋,带着玩味的笑,肆无忌惮地盯着温晚栀。 他以为需要坐在设计台前画上一整天的设计,在温晚栀笔下,就像是画儿童画那么简单。 骆琛一开始,以为温晚栀就是那种无欲无求的人,顶多有点固执,有点轴。 此刻她眼里燃起的微小火光,让温晚栀整个人充满了生气。 骆琛的助理袁强对自己的艺人寸步不离,这会儿也在门外死死盯着骆琛的动向。 多年练就的敏锐让他注意到了交流的记者,正对着骆琛和温晚栀狂拍。 袁强走过去,一个伸手按住了镜头:“别拍了,哪家的记者?” 记者神色如常,好像早有准备,掏出记者证,和《新生》节目组的工作证,递了出去。 袁强一边看着,一边没好气地说着。 “骆琛的公司会联系你,这些照片不要流出。” 记者连连应声,一转头对上了骆琛警告的眼神。 骆琛收回目光,手指有节奏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真是不出他所料,好在他也早有准备。 一早他就联系上了温晚栀拜托曹晴安排进节目组的记者,在照片拍摄的第一时间,已经通过云盘传到了骆琛的手里。 他不仅要这些照片,还要亲自找媒体散出去。 制造绯闻,炒cp,重创粉丝,影响代言片约,赚不了钱,最后自然而然被解约。 做着这些可笑的事情,骆琛又觉得有点可悲。 娱乐圈顶流的影帝,只需要这样简单,甚至不上台面的手段,就有可能被拉下神坛,身败名裂。 当时他死扛了那么多年,走得那么艰难,到了现在的位置。 没想到眼前的下坡路,就像滑梯一样,可以让一个人迅速跌入谷底。 宣读会结束,骆琛打算联系熟悉的媒体,放出一些照片试试舆论。 温晚栀拉住了他:“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骆琛挠头:“炒作还分时候?” 温晚栀无奈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名声不好。盲目放出来只能起反作用。等下午的预告片录制结束,那之后再放出来。” 骆琛挑眉:“你有信心在预告片里挽回形象?” 温晚栀第一次露出了有些得意的表情,嘴角有一丝狡黠,反而显得可爱。 “当然,设计台是我的主场,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午休过后,大家聚集在了昨天布置的设计空间里。 整个空间宽敞明亮,乱七八糟的杂物也被收拾干净,配上灯光,简约而高级。 预告的环节不涉及造型的设计,而是针对每个艺人的意愿和风格,选择现有的成衣,对整体造型进行颠覆。 温晚栀早就想好了骆琛的方案,在台侧耐心等待其他组别的拍摄。 骆琛站在温晚栀身旁,低头却只看到温晚栀的头顶,和她那顶像是半永久的渔夫帽。 舞台上,灯光聚焦,众人等待着向依然的出场。 设计师和艺人都在猜测,熊琳会为向依然选择什么风格。 向依然一贯走甜美路线,因为本身是舞者,衣着风格也会比较趋同,所以转变的空间很大。 然而看到聚光灯下的人影时,温晚栀身子一颤,手指抠紧了自己单薄的手臂。 熊琳推出来的轮椅上,向依然赫然穿着舞台事故时的那件演出服! 熊琳递上话筒,向依然接过,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声音颤抖着。 “这是我一年来,从来不敢穿上的一件衣服。感谢熊琳的选择,给了我直面过去的勇气。我想,衣服可以包含回忆,也带给人力量。希望我能够尽快走出阴霾,再次站起来。” 煽情的音乐响起,温晚栀被全场瞩目,已经有些麻木了。 台上的向依然,正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拒绝了身旁熊琳的帮助。 “我想终有一天,我会再次穿着这件演出服,跳出当年未完成的那段舞……” 话没说完,勉强站直几秒的向依然,就要无力地倒下去! 温晚栀身侧忽地起了一阵风。 皮鞋脚步声清晰传来,薄严城解了西装扣子,快步冲到台上。 向依然缓缓摔倒,心满意足地倒在了薄严城怀里。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52章 我不想洗头不行吗 向依然看了温晚栀一眼,毫不掩饰眼底的得意和阴狠,缓缓闭上了眼,晕了过去。 温晚栀在心里哂笑一声。 向依然如今的演技,真是更上一层楼。 薄严城跟着向依然的团队,看着人被送走休息,脚步却停了下来。 的确是向依然叫他来看的录制。 但他现在还不想离开。 录制来到了温晚栀和骆琛的环节。 一路上,温晚栀脊背僵硬,整个人沉默着,眉头不自觉蹙紧。 她被向依然身上的衣服,激起了很多从前痛苦的回忆。 有薄严城死死按着她,一遍遍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画面。 也有律师最后关头倒戈的画面,说她无论如何,都会败诉。 还有警员冷漠而闪躲的眼神,告诉她不要无谓挣扎…… 骆琛把温晚栀的窘迫看在眼里,默默走在她身侧。 等待节目组去取成衣的时候,骆琛一只大手按在了温晚栀的头顶,低声打趣。 “这帽子,节目全程你要一直戴着吗?” 温晚栀像个被惹恼的猫,甩掉头上的手,双手拉住帽檐,站远了半步。 “我不想洗头不行吗。” 每次在这种时刻,她都后悔答应骆琛炒什么cp。 都说这人个性顽劣,吊儿郎当,确实没毛病。 但是为了留在节目,温晚栀也就咬牙忍了。 骆琛没忍住笑了出来,温晚栀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后台这一切,都被实时直播到了设计空间。 薄严城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但仅仅看着大屏幕上调笑的温晚栀和骆琛,就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悦。 他脑子里又回想起骆琛那天说的话。 “二位不是都要离婚了?这要是还吃醋,是不是得慎重考虑下离婚的决定啊。” 他怎么可能吃醋。 不过是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罢了。 后台,骆琛进了更衣室,没半分钟就弹射出来,一脸微妙的惊讶神色。 “温晚栀,你为什么……” 温晚栀笑了,她猜到了骆琛的反应。 她给骆琛准备的,是一身非常专业的赛车服。 骆琛认识叶雅舟,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一个车队的队友。 骆琛换上衣服,难得有些不太自在,一贯吊儿郎当的样子消失了,一时间显得有些无措。 “你怎么知道的?” 温晚栀正拿着针线简单微调,轻笑一声,话里都带着笑意。 “你给的提示,还不够多啊?” 一边收紧腰线,温晚栀一边漫不经心解释。 “宣读会上,你都在刷赛车手的训练视频。还有,你认识叶雅舟,这就够奇怪的了。他和京城的交集,就是他的大学同学,还有车队的狐朋狗友。我只是没想到,你也是其中之一。” 骆琛玩味一笑,举起手臂方便温晚栀操作。 “你就不怕猜错了?” 温晚栀难得思考了片刻,淡淡地轻松一笑。 “错了就错了,你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任我宰割。” 骆琛翻了个白眼,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回到设计空间的舞台,温晚栀站在了舞台一角,简述自己的想法。 “成为影帝骆琛,是很多年轻演员的梦想。但是今天,我想完成他的一个梦想。” 言简意赅,温晚栀没打算多说什么。 她想把自己缩到最小,而把骆琛放到最大。 聚光灯下,骆琛一袭黑白花色连身赛车服,优越的头身比很好地驾驭了宽肩设计,修长的手指拎着独属于他的头盔。 经过微调的腰部尺寸更好地展示了骆琛日复一日自律的成果,流畅的腰部和腿部线条被无限放大。 而他的一头略显凌乱的黑色卷发,和他眼神里自带的阴桀和疯狂,整个人和造型浑然天成,像是赛场上的一只鹰。 镜头前,骆琛侃侃而谈,自信地介绍专业赛车服的结构和设计,眼里焕发着少见的光彩和生气。 现场爆发惊叹,低声议论不断。 “我天,真不愧影帝,好帅啊!完全没想到,他穿赛车服都这么有味道。” “骆影帝的腰不是腰,是杀我的刀……而且腿也太长了吧,我好了我太好了。” “他真的好懂啊,难道真的会开赛车?” 录制末尾,骆琛垂眸笑了笑,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少见的有些害羞。 “这套造型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但是非常惊喜。谢谢晚栀。我也听说她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我很信任她,同时非常期待她今后在节目里的表现。” 谢幕下台,温晚栀心里感到一丝安慰。 骆琛最后的话,基本上摆明了立场,就是要为温晚栀撑腰。 骆琛的粉丝虽然基数庞大,也很疯,但特点就是非常听他的话。 这样一来,骆琛也算是安抚了粉丝的心情。 为了造势,节目组请来了当红时尚大刊的摄影师,直接就艺人们的新造型,进行杂志内页和封面的拍摄。 毫无疑问,骆琛将用这个造型拿下最新一期的大刊封面。 看着粉丝和工作人员都簇拥着艺人离开了设计空间,温晚栀松了口气,赶紧给曹晴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曹晴似乎在什么活动现场,嘈杂得很,嗓门无意识地升高。 “你说剪辑团队?我都打点好了。出品应该不会有太恶意的剪辑,不过最后还是得过导演那一关。有机会的话,你在片场想想办法。” 温晚栀稍微拿远了一点手机,嘴上应着。 “好好,你忙你的,晚点再说……” 曹晴猛地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了安静的角落。 “我打听了,向依然确实是带资进组,目的就是要捧红她带的那个熊琳。晚栀,在片场看好你的设计稿,防小人。” 温晚栀长叹一口气:“行吧,我知道了。” 薄严城站在门口,远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温晚栀,神色冷漠,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响起,是向依然的电话。 “严城哥哥,我已经没事了,你走了吗?礼服还需要修改一下,我一会儿就去拍摄现场。” 薄严城抿紧的嘴唇轻启:“知道了,我会过去。” 同时,工作人员小跑着来到门口,探头:“温晚栀!艺人找。” “好,来了。” 温晚栀收起手机,小跑着路过薄严城面前,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薄严城闭了闭眼,片场这么多人,他不想发火。 听着骆琛一口一个“晚栀”,再加上女人对自己的视而不见,反而对别的男人殷勤有加。 这一切都让薄严城怒火中烧。 第53章 跪着才会干活吗 温晚栀赶到拍摄现场,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的。 自从确诊了血癌,她非常容易累,体力也大不如前。 温晚栀纤细的脖颈上有些细密的汗珠,几丝碎发缱绻地黏在上面。 “怎么了?” 骆琛半脱下了赛车服的上衣,有些尴尬地进退不得。 “外衣,和隔热服缝在一起了。” 温晚栀惊讶得轻轻啊了一声:“抱歉,我这就改。” 薄严城赶到的时候,温晚栀正半跪在骆琛的身侧。 她右手的衣袖上别着几根针线,正熟练而迅速地处理着问题。 看着女人的手偶尔轻放在骆琛的腰间腿侧,薄严城墨黑色的眼底快冒出火来。 那双手轻易就能挑起他内心最深的欲望,也能轻柔抚平他蹙紧的眉心。 这样一双手,薄严城不能容忍它出现在任何男人身上! “温晚栀。” 薄严城走近,开口叫住温晚栀,声音低沉得可怕。 骆琛早就看到了来人,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看薄严城要做什么。 温晚栀吓得一颤,针尖扎到了骆琛。 “抱歉!” “嘶……没事。”骆琛只是皱了皱眉。 温晚栀有点手忙脚乱地打了结,转身看向来人:“薄总,有事吗?” 薄严城转头,看到骆琛似乎无意多留,已经投入了拍摄。 “跟我走。” 温晚栀浑身上下都写着警惕,薄严城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就大步离开。 “放开我,等一下……”温晚栀无奈低吼着。 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迈开长腿走得飞快。 温晚栀被一路拖拽着,拉进了一间休息室。 门砰地关紧,温晚栀条件反射地拉紧了衣领。 薄严城冷笑一声:“我不会碰你。叫你来,是给依然改衣服。” 温晚栀有种不好的预感,直到绕到了沙发正面,看到了上面的那件演出服。 就是向依然的那套演出服! 衣服出自她手,却被向依然变成了凶器。 温晚栀一瞬间像是被箍紧了喉咙,呼吸急促起来。 这件衣服带给她的压力,不比带给向依然的小。 看着温晚栀故作镇定的样子,薄严城心里充满了快意,也盈满了愤恨。 “你的作品,再由你来修改,天经地义。” 温晚栀脚下像是生了根:“我没有害她……” 薄严城烦躁地挥手:“我已经听腻了,闭嘴,改你的衣服。” 茶几上写着向依然现在的尺寸,薄严城长手一伸,拿起来丢在温晚栀眼前。 “依然由于长期坐轮椅,再加上思虑过重,已经比之前消瘦太多。” 薄严城看了看表,继续下令。 “距离依然的拍摄还有半小时,这就是留给你的时间。” 温晚栀眼眶发红,一双手颤抖着握紧。 “我是设计师,不是你们薄家的裁缝。” 薄严城抱着手臂走近,眉梢挑起。 “哦?愿意跪在别人脚下缝缝补补,却不愿意动自己的作品。还是说……” 男人绕到温晚栀身后,低沉的气音带着灼人的热度,扫在温晚栀的耳廓。 “……你跪着才会干活吗?” 薄严城伸手,在温晚栀纤瘦的肩膀上重重一按。 温晚栀膝弯一软,跪在了休息室的木地板上。 “唔……!” 温晚栀疼得眼前一阵发黑,缓了半天才喘匀了气。 薄严城退到她身后的沙发椅上,双手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 “开始吧,你还有二十七分钟。” 面对温晚栀所有的罪孽,只是让她跪着,都已经太过慈悲了。 温晚栀闭着眼,抑制着发热的眼眶。 绝对不能掉泪,让薄严城看了笑话。 温晚栀没来由地想起,薄严城也经常去自己的城郊工作室。 夏天嫌太热,整个别墅加装了恒温系统。 冬天又怕地面太冷,全部铺上了最高级的羊绒地毯,每个月都要大费周章清洗。 那时候她经常觉得,薄严城神经太紧张了,生怕她磕了碰了。 薄严城看着温晚栀乖顺地开始缝针走线,心里又开始发闷。 他想把温晚栀推离自己的生活,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她太容易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薄严城不喜欢被任何东西左右。 但毕竟温晚栀还是属于自己的,他没办法不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室内一片寂静,门外突兀地响起钥匙卡开锁的声音。 温晚栀一愣,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站起身,腿却麻了,身子一软,又跪了回去。 腿麻得像是有蚂蚁在爬,膝盖也疼到发烫。 轮椅声响,向依然被熊琳推进屋。 “严城哥哥……”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跪在地上缝裙子的温晚栀。 “晚栀嫂子?” 向依然故作震惊的样子,强忍着没露出笑意,心里狠狠嘲笑着温晚栀。 不过和严城哥哥说了礼服要改,他竟然帮自己出了口恶气。 果然薄严城最在乎的还是她向依然! 熊琳一脸病恹恹的样子,此时脸上也有些尴尬,看向温晚栀的目光有些闪躲。 “抱歉,向小姐,应该是我来做的……” 向依然摇摇头:“没事,别道歉,熊琳,你也是身体不好,这种时候休息是第一位的。” 薄严城一双眼紧盯着温晚栀,没给过向依然半个眼神。 男人看看表,冷漠开口:“时间到了。” 温晚栀收好针线,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来。 温晚栀身子晃了晃,细白的手死死扶住沙发靠背。 跪的太久,起来便两眼发黑。 薄严城移开眼神,不再去看,人向门口走去。 向依然看了看薄严城的眼色,忙开口:“严城哥哥,你带我去片场吧,衣服让熊琳拿上就好。” 温晚栀头也没抬,听到男人“嗯”了一声,轮椅出了门。 熊琳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温晚栀,一扫病态和懦弱,眼神里透出阴邪和狠绝。 “我如果是你,就尽快走人,别逼我动手。” 温晚栀挪动着稍微恢复了知觉的腿,转过身来,挺直脊背看回熊琳。 “树立被抄袭人设的时候,你心里不虚吗?” 熊琳眯起眼睛,声音都快变了调:“你什么意思?” 温晚栀轻轻挪动着脚步,看似漫不经心,嘴上却说着强硬的话。 “抄袭,一般都是差的抄好的。你是个美院肄业的学生,还真敢陪着向依然趟这趟浑水。” 熊琳脸色极为难看,表情扭曲,脸憋得发红,却不能出言反驳。 答应向依然这笔交易,也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她不允许自己失败! 温晚栀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和熊琳擦肩而过。 她低声对熊琳耳语,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到底是不是sanders本人,你心里最清楚。” 熊琳僵在原地,直到被关门声惊醒。 温晚栀,这是在威胁她。 第54章 别搞这些低级的把戏 向依然的录制马上要开始。 薄严城把她送到后台,先回了公司。 没有了薄严城在这里,向依然松了口气。 她不用再伪装,隐忍,可以自在地甩脸色了。 在熊琳的帮助下,换上了那身华丽的演出服,向依然坐在轮椅上,嘱咐身后的熊琳。 “都弄好了吗?” 熊琳低头看了看礼服的胸口处:“没什么问题。” 向依然笑容里透着阴狠。 果然,只要全世界都不相信温晚栀,无论自己怎么往她身上泼脏水,都可以。 向依然冷冷一笑,舒服的向后靠了靠。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她早就领教过了。 工作人员叫走熊琳,她率先上了台录制。 向依然正安心坐着,随意地摆弄着裙摆,忽然被一双柔软的手按住了肩膀。 “向小姐。” 向依然有些惊惶地抬头,看到了居高临下望着她的温晚栀。 四下看着,保镖竟然都不见踪影! “你做什么!”向依然莫名有些心虚。 温晚栀轻笑,拍了拍向依然的肩膀。 安抚的动作带着警告的意味。 “向小姐,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向依然不敢动弹,咬牙阴狠问着:“所以呢?” 温晚栀一只手滑向向依然的胸口,利落取下三根细细的裁缝针,在她眼前晃了晃。 “只是想警告你,对付我可以,别搞这些低级的把戏。” 向依然脸上不禁有些窘迫,伸手想去拿那几根针,却被温晚栀直接举高,收了起来。 “你想讨薄严城的欢心,就得知道,他最不喜欢这些手段。” 向依然被激怒,控制着表情,低声吼着:“无论我做什么,哥哥都会站在我这边,也会谅解我的苦衷。” 温晚栀笑出了声:“我倒是希望你争点气,赶紧把薄严城骗到手,好让我踏踏实实离婚,赶紧离开这个泥潭。” 向依然正要发作,却轮到了她上台录制。 温晚栀后撤几步,消失在后台的阴影处,看着工作人员把向依然推上了台。 向依然惊魂未定。 她曾经一直觉得,温晚栀就是个软柿子。 可最近这几次正面交锋,让她觉得温晚栀是个硬茬,搞不好容易反噬到自己。 对她的手段,还需要再严谨些。 曹晴忙完了自己手里的事情,放着公寓不住,非要来节目组和温晚栀挤一张床。 曹晴正贴着面膜玩手机,瞥了温晚栀一眼。 “就你总嫌弃我。咱们这样好商量事情啊,而且显得你有个助理,有点排面。” 她眼睛一亮,举着手机坐在床边,身子向前探着。 “晚栀,记者选的照片来了,真不错,你看一眼。我要不是知情,我都要磕到了。” 温晚栀靠在床头正画着设计稿,笔尖离开纸页,微微侧过头,看了看曹晴的手机。 照片里,有骆琛看她吃早饭,也有两个人头抵着头聊事情,也有她在骆琛身侧修改衣服。 温晚栀收回眼神,继续画着:“都行,你决定。” 曹晴收回手机,又美滋滋地看了几眼。 “以我娱乐圈风风雨雨那么多年的经验,加上这双火眼金睛,骆琛大概率对你没意思。照片氛围这么好,还是因为影帝会演。” 温晚栀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应和:“嗯,那还不好?” 曹晴咔嚓锁上手机屏幕,大字型躺在床上,很是自在。 “要我说,我答应你炒这个cp也有点私心。薄狗显然就是占有欲爆棚的那种男的,他看了,肯定不痛快。他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温晚栀笑了笑,想到了什么,笔尖一顿,合上了画稿。 “曹晴,你请的记者,靠得住吗?” 曹晴也一愣,转过头来:“靠谱啊,合作好多年了,怎么了?” 温晚栀盘算了一下:“你再加两个人手,主要拍向依然。” 曹晴坐了起来,声音不自觉有些提高。 “她是不是算计你了?” “你别激动,”温晚栀把曹晴按了下去,“小把戏,上不了台面,我能躲过。她现在在节目组,大事儿也没那么容易干。” 曹晴愤愤地躺了回去:“行,我来安排。” 第二天一早,温晚栀去节目组提交设计稿。 今天要提交的,是节目组第一轮的题目。 由于《新生》是难得可以和国际一线设计大师交流展示的机会,很多设计师更看重如何贴近大师的喜好和风格。 但温晚栀不在乎这些。 她唯一想展示的,就是自己的设计功底,还有澄清抄袭的传闻。 所以温晚栀的设计,全心为自己节目上的嘉宾骆琛服务。 节目组按照时间安排,正式公布了节目的预告片,其中包含了嘉宾介绍和之前录制的造型拍摄。 温晚栀和曹晴坐在临海别院咖啡厅的大桌子上,焦急等待着。 温晚栀忍不住刷新,看着热度和舆论,心里竟然有点紧张。 她向来不在乎自己的舆论口碑,但这一次不一样。 曹晴比温晚栀淡定得多:“没事,这次我安排了不少媒体,也控制了舆论,至少不会对你太不利。” 预告片释出不到一小时,《新生》开播就上了热搜。 紧跟着铺天盖地的评论也上了线,其中不乏对温晚栀的恶评。 ——抄袭狗还敢上节目? ——耐不住寂寞,傍影帝了开始,真不愧豪门名媛。 ——节目组用这种艺人博眼球,品味真的烂。 曹晴一脸无语地看着手机,安抚着温晚栀。 “没关系,不急,让子弹飞一飞。” 温晚栀看着曹晴的淡定样子,不由得笑了。 过了一会儿,风向果然有变化,评论区口风平衡了起来。 ——温晚栀如果真的抄袭,上节目肯定原形毕露啊,难道有瓜?我有点期待后面的打脸。 ——我的经验是,这种事先别站队。 ——别的不说,骆琛迅速和我结婚,赛车服我能看一万年。 没几分钟,“骆琛赛车服”就被推上了热搜一位。 温晚栀松了口气,看来这次的造型是成功的。 曹晴满意地点点头,发了个语音微信出去。 “姐妹,那条路透,差不多可以放出去了。” 还没等温晚栀点开微博,曹晴脸就拉了下去。 “什么意思?有人已经放出来了?我看一下。” 曹晴拿过了温晚栀的手机,点了点搜出一个大v的官博。 很快,一条微博显示刚刚发出。 【知道的是造型设计综艺,不知道的以为恋综呢】 温晚栀不禁在心里赞同一句话。 惊天大瓜,往往只需要简单的文字。 微博附上的图,就是之前记者在节目组里,拍的那些温晚栀和骆琛的照片。 照片后面,还附了一个短视频。 温晚栀和曹晴面面相觑。 会是谁还有这些照片? 第55章 他也只能提醒到这了 温晚栀拉了拉帽檐,仔细想了想,剧组里到底还会有谁是她没注意到的。 “买通了我们的人,会是谁呢?” 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捏着嗓子学着温晚栀的声音。 “会是谁呢?” 温晚栀吓了一跳,闭了闭眼,马上猜到了来人。 “骆琛!别闹了。” 骆琛不请自来,拉开椅子直接坐下了。 “别猜了,照片我放出去的。” 曹晴松了口气:“骆大影帝,你早说啊。” 男人向后靠了靠,伸开了长腿,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是打算和晚栀打个招呼啊,但是一大早就没找到人。” 温晚栀一早就到咖啡厅来画稿子了,估计骆琛又去她房间扑了个空。 “要不,”骆琛掏出手机,身子向温晚栀倾着,“加个微信?” 曹晴扑哧一声没忍住笑:“影帝,这招真土。” 温晚栀也没矜持,拿出手机扫了码,随口问着。 “你最近和叶雅舟有联系吗?” 骆琛按着手机,想了想:“打过几个电话,不多。上任就丢了京城的一大块生意,他爹在给他魔鬼训练。” 温晚栀点了点头,自从叶雅舟回了海市,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除了偶尔发微信问她身体情况,其余时间联系不上。 骆琛促狭笑了:“那小子要知道你惦记他,估计晚上要笑醒。” 曹晴开口,打断骆琛接下来的胡言乱语。 “骆琛,你联系的媒体发了路透?靠谱吗?” 骆琛把玩着手机,摆摆手:“放心吧,水军我也雇了。这点舆论再控制不了,我娱乐圈白混这么多年了。” 曹晴一脸怀疑,打开各大媒体平台和社交软件,脸色逐渐好看。 “哟,风向还行。” 温晚栀接过曹晴的手机,看到了预告片下占上风的几个评论。 ——朋友们,我磕到了,什么都嗑只会让我营养均衡,指路路透【链接】。 ——看完路透,二刷预告片,我看的果然是恋综。 ——大满贯顶流影帝和低调丑闻缠身的设计师,甜宠剧标准设定。 骆琛一张英俊的脸笑得略显嚣张:“我再转发一下,可以添把火。说点什么好呢?” 曹晴揉揉太阳穴:“骆影帝,别太过分,后面还有你炒的。” 温晚栀正打算收起手机,突然来电,她眉头皱了起来。 “喂,陆导?” 曹晴闭上嘴,眼神在骆琛和温晚栀间逡巡着。 陆导这时候联系温晚栀,还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温晚栀起身:“听导演的意思,语气不善。我见机行事吧。” 曹晴冷哼一声:“他当然不乐意,本打算第一局就淘汰的麻烦,居然带来这么大的流量和话题度,陆导不爽是肯定的。” 骆琛长腿一收,也站起身来:“我和你一起去。” 温晚栀一摆手:“别,生怕导演不知道咱们一伙儿的?” 骆琛手插在口袋里,率先拉开了咖啡厅的大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咱们不就是一伙的吗?趁这个机会,和导演亮个牌,探探他的底。” 温晚栀叹了口气,收了设计稿,直接出了门。 骆琛说的不无道理。 她来这个节目,本来就没什么其他企图。 况且这次的话题度,对节目组来说百利无一害,陆导手里的筹码,其实也不多。 导演办公室。 “陆导,您找我?” 精明的中年男人从电脑前抬头,摘下眼镜:“坐。” 陆导刚要开口,看到大摇大摆走进屋,往沙发上一坐,不请自来的骆琛,神色一变,清了清嗓子。 “咳,骆琛也在啊。” 被两双眼注视着,导演一瞬间感觉很不自在。 示意助理出门,把门关上,他开门见山地开口。 “托二位的福,《新生》预告片一出就挂在热1上了,现在讨论度也很高。” 不等面前的二位开口,导演话锋一转。 “但是,我是很注重《新生》的专业性的,不希望讨论度都放在艺人的cp上。” 骆琛顺势接了话:“所以,希望我们别继续炒作?” 陆导脸色尴尬,他还没点明炒作的事,骆琛倒是先承认了。 骆琛显然不愿意多废话,话出口也很强势。 “陆导,从答应来录制,您就知道我的用意和处境了。我给节目带来热度,相应的,我也有我的目的。” 陆导擦了擦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没人喜欢被威胁,可他不得不忍气吞声。 《新生》本就是一档热度一般的综艺,走到今天,要不是影帝骆琛的加入,早就是强弩之末。 更何况薄氏集团还注了资,陆导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骆琛继续开口,眼神望向温晚栀,难得犹豫了一瞬。 “我……受人所托,需要在节目里把温晚栀留到最后。话说到这里,陆导,也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温晚栀面色如常,心里却炸雷一般。 原来从一开始,骆琛碰瓷找她茬,到后面全力帮她留在节目里,原来是受人所托。 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远在海市的叶雅舟,仍旧不遗余力地保护着她。 温晚栀眼神柔和了一瞬,又坚定抬头。 “没错,陆导。我来这个节目的目的,就是澄清我抄袭的绯闻。无论您信与不信,我就是sanders本人。但先放下这个事实不谈,有多少人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就会给节目带来多少流量。这一点,肯定不用我多说。” 说了一长串的话,温晚栀打算点到为止,感觉有点喘。 看着陆导的脸色明暗不定,骆琛也选择沉默。 他和温晚栀里应外合,已经把陆导架在了悬崖边,别无选择。 半晌,陆导闭上眼,无奈揉了揉额头,手指下意识轻点桌面。 他在这一行也打拼了多年,这种夹板气也没少受过。 但是这次,一边是给了大笔投资的薄氏,一边是引入大量流量的影帝骆琛。 哪边都不好惹,他也惹不起。 但归根到底,陆导其实对温晚栀,有一分惜才之情。 节目做久了,他知道什么样的人会红,也知道什么样的人会凌驾于红之上,登上更高的顶峰。 陆导松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抵抗,两手一摊,脸上难得有些释然。 “温晚栀,实话说,不想留下你的不是我,不然我当初也不会邀请你。” 温晚栀一些意外,她一改强硬的态度,恢复了以往的谦逊。 “我明白,感谢陆导的认可。” 陆导点点头,不愿多说,下了逐客令。 温晚栀临走前,还是被陆导叫住了。 “节目第一轮的比赛,你自己多留点心。” 陆导不再言语。 他也只能提醒到这了。 第56章 还没到出手的时候 温晚栀和骆琛走出导演办公室,心里难得有一丝轻松。 看到向依然出现在节目组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薄严城肯定是出手投资了节目。 但好在,陆导没有被完全收买,她就还有机会。 更何况,只要拼的是设计,那么谁也赢不过她。 骆琛低头瞄着温晚栀的表情,一脸兴趣满满地开口。 “我发现,你是压力越大越兴奋的类型啊,完全不焦虑。” 温晚栀瞥了骆琛一眼,脸上难得有些小小的得意。 “有什么好焦虑的,局势对我们有利啊。” 两人一路走回住处,骆琛啧了几声。 “这破地方,还是得换。” 忍了一路,温晚栀还是问出了口。 “你说受人之托……是叶雅舟吗?” 骆琛笑了一声,夸张地哎呀了一声:“那小子知道,估计要揍我了。” 分明就是故意泄露的,温晚栀想着。 骆琛收起表情,难得严肃正色道:“晚栀,你就是知道了,也别有压力,叶雅舟他这人死心眼,什么都不要。” 温晚栀叹了口气,一双细白的手搓在一起。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还不上欠他的人情啊。” 骆琛斜靠在门口,手一摊,一脸无奈。 “他肯定不希望你还人情啊,嗨,你俩就拧巴吧。这事儿,我们都管不了。” 骆琛走了,温晚栀进了屋,把和陆导的对话转述给曹晴。 比起乱七八糟的恩怨和绯闻,曹晴更关注陆导最后那句话。 “所以说,导演话里的意思,是第一轮肯定有人要对你不利?” 温晚栀点点头,神色却不见半点忧虑。 “我早就想到了,所以提交的设计稿是备用稿。” 曹晴坐直身子,来了兴趣。 “我懂了。所以说,你上交的稿子肯定会被泄露出去。” 她恍然大悟地睁大眼睛,温晚栀默契地点了点头。 “没错,既然要锤我抄袭的罪名,买通节目组,然后在这方面做文章,肯定是最简单的办法。” 曹晴点点头:“那明天制作成衣的时候,你什么打算?” 温晚栀莹亮的眼神一转,抱着手臂思考着。 “我先按照备用稿做,省得打草惊蛇,顺便碰碰运气,能找到点证据最好。” 曹晴眼睛一眯,发现了不对劲,黑着脸开口。 “温晚栀,你不会打算加班加点做另外那份设计吧?” 温晚栀小算盘被点了出来,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没办法,就这一次。好了曹晴,别担心。” 曹晴欲骂又止,泄了口气:“算了,我也管不了你。别忘了,明天拍摄结束去化疗。” 温晚栀点头应了,下意识摸了摸头发。 想到化疗那种头重脚轻的眩晕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不属于那些少数的幸运儿,对化疗的反应还是挺大的。 前两次出来,她都不得不卧床个两天,站着坐着都头晕,有时候严重了甚至会昏厥。 温晚栀握了握拳,暗暗希望这次,自己的身体能争点气。 第二天一早,温晚栀起了个大早。 本以为不会有人比她还要早到设计中心,结果刚到门口,刚好看到一个人影在她的作业台前转悠。 温晚栀脚步一滞,站在门边的阴影处观察着。 那人穿着工作人员的衣服,却戴着口罩帽子,乍一看不可疑,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保洁进场打扫,那人影慌慌张张,迅速离开了。 温晚栀除了观察,还悄悄拍了照。 脸虽然遮得严严实实,但是那人似乎刚做了刮痧,脖子上红红一片。 收起手机,温晚栀面色如常走进设计空间。 节目组已经根据设计稿,把每个人需要的材料摆好放在设计台上。 温晚栀来到自己的工作台前。 不出所料,自己设计稿需要的白色高级混纺面料,已经被墨汁染得面目全非。 温晚栀绕到熊林的设计台前,果然也有相同的一套材料。 温晚栀拍了几张照片,就去吃了早饭。 还没到出手的时候。 温晚栀再回到设计空间的时候,里面一派热闹的景象。 设计师们凑在一起探讨着各自的布料。 “节目组真舍得花钱,离开欧洲之后我就没再见过这么顶级的面料了。” “温晚栀真是恶有恶报,怪不得有人毁她的布料,和骆琛炒cp,也是罪有应得。” 温晚栀顶着全场的目光走进设计空间,看到桌上一塌糊涂的布料,换上慌张的神色。 众人做鸟兽散,设计空间一片寂静。 熊琳暗暗看向温晚栀,脸上露出微不可查的轻蔑。 向依然说温晚栀不好对付,不也就这么回事? 工作人员和导演组走了进来,查看进度。 温晚栀急匆匆找到陆导。 “陆导,我的白色混纺制服面料有点问题,还能更换吗?” 陆导看了看温晚栀,神色晦暗不明,半晌开口。 “这批面料都是欧洲定制空运的,换的话赶不上录制,可以让节目组换一匹国产面料,你凑合用一用吧。” 台下设计师们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服装质感可以说全都靠布料体现,如果换了质量天差地别的料子,整个设计的灵魂就少了一半。 节目组这是压根就不想保住温晚栀。 温晚栀故作为难的样子,站在设计台前纠结了半晌,下了决心似的开口。 “好的,那就麻烦节目组换成国产布料吧,我先赶制其他部分的设计。” 温晚栀随手打版印花,做着配饰,眼神在场内悄悄打量。 为了方便工作,很多设计师都扎起了头发。 温晚栀目光落在熊琳后颈的红印上。 像是刮痧。 温晚栀举起手机,借着拍摄人台的角度,拍下了熊琳的背影。 没多久,现场协调就通知温晚栀去取布料。 她出了设计空间大门,转身去往导演办公室。 陆导刚开完进度会,正坐在椅子上揉太阳穴。 看到温晚栀进门,中年男人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一脸“我已经提醒过你”的表情。 温晚栀笑了笑,回手关上了门:“陆导,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陆导在心里叹了口气,坐直身子,双手交叠,一双精明的眼看向温晚栀。 “说吧。” 温晚栀从包里掏出一份完整的设计稿,正是她为第一轮比赛准备的正式设计稿。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更换设计稿。但是我希望,节目组可以先保密。” 陆导忍无可忍,一脸不悦,手一拍桌子。 “温晚栀,你以为节目组是你家?” 第57章 她怎么会憔悴成这样 温晚栀神色如常,眼底却含了冷意。 “陆导,我之所以开门见山地和您开口,手里自然是有相应的筹码。我相信没人想看到,曝光节目组恶意竞争,赛制不公的新闻。” 温晚栀拿出手机,找出照片给陆导看了看。 “我不仅知道是谁在捣鬼,还有证据。恐怕对方也是拿捏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才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陆导神色有缓,清了清嗓子开口。 “赛制确实没说不能换设计稿,但布料预定可不会太快,再加上剪裁需要的时间。我只能说,如果你赶不上录制,就直接走人。” 温晚栀眼神恢复了坚韧温和的样子,紧握的拳也松了开来。 “明白,所以您看,”她指着设计稿后面的布料需求,“我十分确定,这些布料和材料都在节目组库存中。” 到节目组的第一天,她就负责搬运了节目组预定的大部分面料。 虽然累得不行,但现在看来,老天也许在帮她。 就算温晚栀对设计和制衣很有信心,布料质感带来的差异是很难弥补的。 陆导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设计稿,绷着脸松了口。 “好。所需材料我批了,自己去仓库找。” 温晚栀露出笑意,眼神闪烁着。 “好,谢谢陆导。” 温晚栀拿了备用的白色布料,回到了设计空间。 很多设计师都已经做好了雏型。 而她的工作台上,还什么都没动。 温晚栀也不急,大刀阔斧地裁了版,佯装赶进度。 脑子里却在构思,自己真正的设计稿要怎么制作。 节目组本来拍摄进度就赶,压力很大。 很多设计师甚至没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自己的成衣制作。 更别提温晚栀还要赶制出两件符合节目标准的作品。 趁着所有人午休吃饭的功夫,温晚栀从仓库里找到需要的材料,塞进托特包里。 快步走出临海别院,跳上门口曹晴的红色牧马人,准备去化疗。 温晚栀松了口气,系好安全带。 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掏出材料开始编织蕾丝。 曹晴叹了口气,脸垮下来。 “我就知道。饭在后面,你自己抽空吃。” 温晚栀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应了一声。 她边吃边看着设计草图,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程助理没来?” 曹晴哼了一声:“一大早发微信说,薄严城有行程安排,来不了。” 温晚栀哦了一声,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你俩有微信?” 曹晴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显然不想多说。 “对,吃你的饭。” 曹晴路上接了好几个工作电话,温晚栀心里很是愧疚。 她虽然曾经被薄严城保护得很好,但她其实是不习惯依赖别人的。 自己这么一病,无论是叶雅舟还是曹晴,都为她付出了太多。 第一医院。 温晚栀轻车熟路进了诊室。 叶氏的医疗团队早就准备完全。 温晚栀躺下接受意料之中的痛苦,不知不觉痛晕了过去。 曹晴在门口提着温晚栀的大包,踱来踱去,不时低声打着电话。 手底下带着新出道的团队,是非特别多。 曹晴缓了口气,看看时间。 温晚栀差不多快出来了。 她踱步到门口,点上一颗烟,看着外面的雨幕出神。 目光一转,曹晴就看到了不速之客,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薄严城怎么这时候来了! 曹晴心跳飙升,头皮发麻,脚底生根般定在原地。 程通紧跟在薄严城后面,撑着一把大伞。 他也不明白,薄总为什么突发奇想,要来接夫人。 程通目光在薄严城和第一医院门口来回,猛地注意到了站在门口抽烟的曹晴。 曹晴和程通对上了眼神。 她微不可查地使了个眼色。 曹晴:他来干嘛? 程通:我哪知道。 没办法在这干站着,曹晴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薄总,稀客啊。” 曹晴眼神不善,但也被薄严城眼里的冷意吓退三分。 薄严城低头,看到曹晴拎着温晚栀的包,声音低沉开口。 “她在哪?” 曹晴在心里拜了三拜,谢天谢地。 自己和叶雅舟足够明智,把隐藏的化疗诊室安排在了妇科。 “妇科,薄总恐怕进不去。” 薄严城也不恼,伸手示意。 “带路,我等她。” 曹晴脚下没动,下意识看了一眼程通。 程通没读懂曹晴的眼神。 但直觉告诉他,现在可能不是进去的时候。 “薄总,刚结束的会议,对方还在等您的回复。” 薄严城思忖了片刻,拿出手机走到远处去打电话。 程通收起雨伞,站在曹晴不远不近的地方,低声开口。 “曹小姐,拖不了太久。剩下的,您得自己想办法了。” 曹晴吸了最后一口烟,烟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知道,谢了。” 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各怀心思。 薄严城结束通话,曹晴带着两人到了等候大厅。 很多来产检的夫妇,人声嘈杂。 薄严城皱着眉坐在角落里,浑身紧绷着。 他想起了之前夭折在温晚栀手里的,那个没能降生的孩子。 失去那个孩子,他远比自己想的要更加在意。 没过一会儿,温晚栀诊室的门就打开了。 她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地走出来。 强忍着恶心,站在大厅里茫然地四处寻找着。 早在她刚一出现,薄严城就看到了她。 温晚栀个头不矮,如今却消瘦得吓人。 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病恹恹的样子。 薄严城瞳孔收紧,心里不受控制地一颤。 他有多久没有好好看她了。 怎么会憔悴成这样。 温晚栀走出诊室,脑子还有些发懵。 尽管医生建议她休息一会儿再走,可她忍着眩晕,满心想的都是自己未完成的设计,恨不得马上赶回去工作。 门口没见曹晴的身影,她极慢地走到大厅,却被嘈杂的人声吵得脑袋都要裂开。 身边匆匆走过一个着急的患者家属,温晚栀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 倒下之际,温晚栀却没感觉到疼痛。 她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温度令人安心。 鼻间是熟悉的木质香调。 温晚栀眼前模糊,朦胧中看到了一双墨色的眼,写满了着急和关切。 薄严城?她没看错吧。 温晚栀凄凉笑了一声,安稳闭上眼。 如果这是梦,就让她稍微休息一下吧。 第58章 打脸上位者的快乐 薄严城把人抱起来,大步走出医院。 “程通,开车。” 温晚栀被摇晃得难受。 撑开眼皮,才发现自己没在做梦。 抱着她的,就是薄严城,神色紧绷。 她心里一阵发憷。 薄严城怎么会来?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 “放我下来……” 薄严城眸色渐深,不顾温晚栀的挣扎,一双手箍得更紧。 温晚栀胃里翻江倒海,她捂着嘴,用尽全身力气锤了薄严城胸口一拳。 “咳,快放我下来,我想吐……!” 薄严城条件反射地停住了脚步,轻轻放下温晚栀。 温晚栀找到门口的垃圾桶,干呕了几声却没吐出东西。 她眼角带着生理性的泪水,接过薄严城递来的手帕。 擦了擦嘴,站直了身子。 “薄总,有事吗?” 薄严城脸色一黑,神情极为不悦。 “是我该问你。怎么回事?” 温晚栀移开视线,没打算开口。 还记得,面前这个曾经宠她上天的男人,让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为他的新欢缝制礼服。 这份屈辱,又一次血淋淋地刻在了她心里。 温晚栀把手帕丢在垃圾桶里,径直向曹晴的车走去。 曹晴见形势不妙,早就发动了车子停在路口,随时准备出发。 她不能让薄严城带走温晚栀! 程通也开着车,就等在曹晴车子的身侧。 两边无声地拉扯对峙着。 温晚栀还是拗不过薄严城的力气,被带上了那辆黑色库里南的后座。 曹晴一锤方向盘,抓了抓散落的卷发。 这狗男人,能不能放过温晚栀! 薄严城带上车门,落锁,语气不悦。 “程通,回半山别墅。” 程通即刻发动了汽车,车子平稳上路。 一路无声。 程通硬着头皮开口。 “薄总,下午原定的行程是要去临海别院,给向小姐送些东西。需要我通知向小姐一声吗?” 薄严城双腿交叠,眼神扫过身旁的温晚栀,沉声开口。 “不必,去临海别院。” 程通一掉头,通过后视镜看了眼紧紧跟在身后的红色牧马人。 曹晴,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看着前面的黑色库里南,掉头上了回临海别院的高速,曹晴松了半口气。 程通这小子还挺机灵,还算做了个人。 温晚栀一路上缩在后座角落。 一双眼空洞洞地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薄严城压下心里的烦躁,耐着性子开口。 “《新生》这个节目,你就非要参加?抄袭与否,重要吗?” 温晚栀本就晕的难受,听了薄严城的话更是血气上涌。 他也问得出口! 温晚栀一双纤细的手紧紧攥着,咬牙抑制着嘴唇的颤抖。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设计是她唯一的底气和尊严。 现在,一切的罪魁祸首薄严城,问她抄袭重要吗? 温晚栀冷笑一声,泪却没忍住,顺着眼角滑落。 “薄严城,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你的棋子。” 本以为薄严城会发火,偏过头去,温晚栀竟在薄严城眼中看到一丝恻隐。 她自嘲地笑了笑:“你明知道,向依然要的是我们离婚。你给不了她,才会处处护着她,弥补她,不是吗。” 薄严城神色冷峻,一双长腿伸了伸,语气冷硬。 “我只把向依然当妹妹。” 温晚栀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又是妹妹,她听都听腻了。 薄严城墨色的眸子垂下来,看着交叠的双手,话锋一转。 “温晚栀,我知道你没抄袭。” 温晚栀转过头来,像是觉得好笑。 “所以呢?” 他现在的坦白,对温晚栀来说,毫无意义。 薄严城没等来温晚栀感恩戴德的反应,脸色极为难看,话到嘴边变了味。 “你未曾抄袭的证据就在我手里,只要你求我,我就叫人给你发个声明。非要和骆琛纠缠在一起?” 温晚栀胃里一阵翻涌。 她感到恶心。 薄严城张口闭口都是这幅霸道的样子,她没有精力去对抗。 他永远不明白,比起寻求庇护,她更喜欢靠自己。 毕竟薄严城的爱,来时汹涌。 走的时候,也能生生撕掉她一层皮。 温晚栀闭了闭眼,第无数次旧事重提。 “既然怕丢薄家的脸,就赶紧离婚。” 薄严城声音低沉得可怕,手背上青筋暴起。 “没把你关在半山别墅,看来是对你太客气了。” 车子缓缓停在了临海别院的门口。 顾不上外面还在下雨,温晚栀开门跳下了车。 小心护着包里的布料,一路奔跑在雨里。 薄严城心里一急,快步跟了上去。 温晚栀闪身进了别院角落里不起眼的房间。 薄严城皱起眉头,拉住了身边急匆匆赶路的曹晴。 “她怎么住在这?” 演员和艺人,不是都安排在客房吗? 曹晴早就气得不行,这会儿也是没好气。 “这不是拜您所赐吗,薄总。” 一时间气氛降至冰点。 骆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撑着把伞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 “哟,都在呢?” 曹晴气归气,多少对薄严城还有点发憷。 毕竟不想让他把气都撒在温晚栀身上。 她伸手拉走骆琛:“快走吧,晚栀淋雨了。” 骆琛好死不死地,还探着头和曹晴搭话。 一双眼却看向一脸冷峻的薄严城。 “正好,让节目组给晚栀换了个房间,就在我隔壁,这样也好交流设计,今天就搬。” 薄严城看着两人走远,不悦地眯起眼睛。 他当初确实答应了向依然带资进组。 可没打算用这种小把戏对付温晚栀。 进到屋里,骆琛收了雨伞,没忍住笑了出来。 “薄严城那个脸啊,臭的要命。这就是打脸上位者的快乐吗。” 曹晴拍了他一巴掌:“别挑衅他,见好就收!” 温晚栀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好在没什么大碍。 休整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温晚栀打开门,外面站着一脸恭敬的现场协调。 “温小姐吗?之前行政套房没准备好,现在可以了,这几天委屈你住在这里了。我们的工作人员马上安排您搬家。” 温晚栀看着工作人员鱼贯进入,开始收拾搬运。 一双眼带着疑问看向骆琛。 骆琛马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是我,我可没那么神通广大,能搞到行政套房。而且这里也就那么一间。” 温晚栀和曹晴面面相觑,心里了然。 能有这个权力的,估计只有薄严城了。 温晚栀不知道,薄严城又打得什么算盘。 第59章 薄严城的专属套房 由不得温晚栀拒绝,工作人员就已经打包好了她的东西。 一大队人马带着她,搬到了临海别院中心的行政套房。 临海别院是古朴的林园设计,整个行政套房大得出乎温晚栀的意料。 一整套四合院里,除了标准的卧室客房,还有专门的佣人房,保安室等。 温晚栀在大门口顿住了脚步。 看着工作人员把东西搬进去布置,她忽然有种预感。 这是薄严城在这里,给她设下的新的牢笼。 见她一脸忧虑,曹晴也停下脚步。 “晚栀,这是又要关着你啊……” 骆琛凑上来:“什么叫‘又’?” 曹晴无奈,压低声音解释道。 “薄严城那个狗男人,占有欲强得可怕。这次估计是被你俩的绯闻给刺激到了。” 骆琛满不在乎:“那他也管不了啊,换句话说,他有什么立场管?” 他心里早就好奇了。 说着不爱,又不肯离婚,到底是什么心理。 程通打着把伞匆匆赶来。 “抱歉,夫人……温小姐。我来迟了,这是薄总的安排。” 曹晴见到来人,神色缓和了一些。 这次没让薄严城把温晚栀直接带回别墅,程通还是有点功劳在的。 温晚栀平和开口:“薄严城他人呢?” 她可不信,薄严城能这么好心。 给她换了个套房,却什么都不求。 程通恭敬回复:“薄总先走了,公司还有会。” 还没等程通交代几句,远处走来个人影。 “程助理!等一下。” 那人身材纤细,脚步稍微有些踉跄,打着伞看不清脸。 走近一抬头,温晚栀一愣。 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包。 熊琳一抬头,发现除了面前的程通,台阶上还站着温晚栀,脸色一僵。 “熊小姐,怎么了?” 熊琳收起眼神里的狠戾,神色怯懦地开口。 “程助理,刚才向小姐忘了交给你,这是她给薄总的礼物,她从我这里,专门学的蕾丝织法,亲手做了这个领结,劳烦程助理传达。” 程通应下,稳妥地塞进公文包里。 熊琳看了温晚栀一眼,转身离开。 骆琛被经纪人一个电话叫走了,曹晴把温晚栀推进门。 “行了,晚栀,进去吧。别在这站着,再着凉了。” 她可是对上次温晚栀发高烧抢救的事情心有余悸。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病危通知书长什么样。 看着温晚栀进了套房,曹晴打算离开。 一回头,看到还撑着伞站在雨里的程通。 “还不走?” 曹晴一开口,就看到程通抬眼望向台阶上的她。 神情莫名像某种大型犬。 “薄总把车开走了,曹小姐先走吧,我等公司调度。” 曹晴点了点头,摸了颗烟出来。 没走几步,转过身,收起那颗没点燃的烟。 “走吧,我送你。” 红色牧马人飞驰在高速上。 程通坐在副驾,目视前方。 车内一片寂静。 程通不动声色地侧过头,先开了口。 “曹小姐,温小姐去第一医院,应该不是去看妇科吧。” 曹晴身子一震,没控制住,车身一晃。 他没想到程通会先开口。 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看到曹晴的反应,程通罕见地淡淡笑了,出言安抚。 “曹小姐,别紧张。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而且,我对真相没有兴趣。” 曹晴沉默半晌:“为什么?” 程通双手交叠着,安稳放在腿上,声音沉稳,像是十分笃定。 “在我这个位置,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曹晴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那你还背着薄严城,帮我?” 程通淡然无波的眼看向曹晴,难得开了个玩笑。 “老板不做人,我还是有良知的。” 曹晴没忍住笑了出来。 “薄严城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他,你就可以原地下岗了。” 程通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往椅背上放松地靠了靠。 “薄总只是……没看清自己内心罢了。” 曹晴没接话,车内恢复沉寂。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薄严城对温晚栀余情未了。 这样屡次的伤害,曹晴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他。 向依然套房。 见熊琳进来,向依然头也没抬。 “送到了吗?” 熊琳点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一双手绞在一起,低声开口。 “送到了,还有……我看到温晚栀,骆琛,还有一个女人,他们在行政套房的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向依然猛地抬起头,声音不自觉提高。 “行政套房?那是严城哥哥在临海别院专属的套房啊。” 熊琳垂眸,不敢开口,等着向依然的指示。 向依然攥着拳,一下下轻击着轮椅扶手,眉头紧蹙。 上次温晚栀在后台威胁她之后,好几天她都噩梦缠身。 温晚栀不像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而且现在,她总觉得身边有人盯着自己,也不敢轻易下手,对付温晚栀。 向依然纠结了一番,神色严厉地看向熊琳。 “算了。成衣做得怎么样了?” 提到设计,熊琳脸色有些难看。 陆导确实应了向依然的要求,第一时间把温晚栀上交的设计稿发给了她们。 熊琳熬了一整夜,才在那基础上,照搬了个女装设计稿出来,交了上去。 但真的到了上手剪裁的时候,她才知道有多难。 即使她本来就知道,温晚栀就是sanders本人,拥有着业内评价甚高的灵感和技术。 但本次设计稿的复杂程度,还是远超她的想象。 向依然见熊琳脸色难看,又沉默不语,心里的火一下子窜起来,声音尖厉地威胁着。 “如果做不完,坏了我的事,你知道你父亲会有什么下场!好不容易找到的肝源,也许就……” 熊琳脸色煞白,忙颤抖着开口。 “我,我知道,我现在就去,去继续做……” 行政套房。 温晚栀进了行政套房,走到卧室门口,心里有种预感。 一路上,无论是墙上的丹青,还是家具的风格配色,都十分熟悉。 和薄严城的喜好,如出一辙。 温晚栀硬着头皮,刷卡进了套间卧室。 里面办公桌的布置,赫然是薄严城总裁办公室里的翻版。 浴室里,衣柜里,除了她的东西,还有薄严城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温晚栀咬着牙,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这分明……就是薄严城的专属套房! 第60章 温晚栀可能隐瞒了什么 温晚栀再傻,也不会不懂薄严城的意思。 但她不想和薄严城共处一室。 温晚栀想都没想,拿起袋子,装好洗漱用品和衣服,转身出了卧室。 在偌大的院子里转了三圈,才找到一间偏僻干净的保姆房。 就是这里了。 温晚栀放下东西,叉着腰,松了口气。 虽然屋子很小,但至少有个小窗子。 不管薄严城打的什么算盘,她绝不会让他耽误了自己的比赛进度。 设计空间。 天早就黑了下来。 因为下雨,设计空间一片空荡荡。 温晚栀放下东西就匆匆赶来了。 毕竟有两套成衣要做,她一刻都不敢休息。 但在这里,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必须继续把备用稿做完。 骆琛自告奋勇,把另外一套设计要用的布料和材料,安全运到了行政套房里。 还有三天,她必须争分夺秒。 温晚栀想着,手里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节目组找的国产布料,质地和垂感都和进口那批没法比。 熊琳也神色慌张地进了设计空间。 见到正在埋头工作的温晚栀,心里又慌了几分。 她暗中观察着温晚栀的成衣。 确实是那份设计稿上的设计。 拿到设计稿的时候,熊琳一度以为,温晚栀是知道了稿子会被泄露,才做了这么高难度的设计,来将计就计。 但现在看来,温晚栀只是牟足了劲想要表现罢了。 温晚栀安稳地在保姆房睡了一觉,清早起来就在房间里忙活了大半个上午。 快到午休时间,温晚栀才打着呵欠来到了设计空间。 一进门,嘈杂的交谈声就戛然而止。 温晚栀缓步走到自己的设计台前,感觉很多目光刺在自己背上。 她抬头,看似不经意地瞄了一眼熊琳的设计台。 标准人台上,成衣已经做得七七八八了。 仔细看看,还真是高度临摹。 所有设计元素基本上都抄上了。 两件近似一模一样的成衣,引起了议论。 “温晚栀抄得也太明显了。” “我看她是故意染了布料,拖延时间,不然怎么边看边抄啊。” “果然,就是来炒绯闻的。骆琛也是瞎了眼,我要脱粉了。” 温晚栀波澜不惊,眼神都没变,淡定熟练地操作着。 导演组走了进来。 副导演站到台前,神色严肃。 “我通知个情况,前两天工作组的设计稿有泄露的迹象,这两天还在查,大家有线索的,及时提供给导演组。” 全场哗然。 很多人毫不掩饰地回头看向温晚栀,眼里神色警惕。 温晚栀抬头,眼神淡淡地看着全场,心里冷笑一声。 别人就算了,熊琳竟然还敢回头看她。 真是贼喊捉贼。 温晚栀心里清清楚楚。 什么泄露,证据的,都是导演组的说辞。 稿子分明就是他们主动泄露出去的。 这次的情况通报,不过就是加几个打压她的筹码罢了。 能真的威胁到她的证据,一个都没有。 温晚栀沉稳地干活,小心地将拼接布料缝上,手上四平八稳。 似乎为了证实她的抄袭,节目组一直在她周围取景。 温晚栀摸摸鼻子,提前替这些人感到尴尬。 周围到处都是冷言冷语。 “她就装吧,等着录制当天被打脸。” “向依然真的惨,被温晚栀跟在屁股后面挑事。” “有一说一,她换这个料子真不行。就算复刻出来了熊琳的设计,也是完败。” 下班收工的时间一到,温晚栀就火速收拾东西离开了设计空间。 她屋子里的那件成衣才是重头戏。 走到行政套房门口,骆琛正大摇大摆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温晚栀失笑开口:“坐那干嘛?下来。通告赶完了?” 骆琛一跃而下,一双长腿稳稳落地。 “赶完了,活动方太周全,根本没找到机会耍大牌。” 温晚栀走进院子,打开保姆房的门。 骆琛一闪身跟了进来,先她一步,挡在了桌前,正色道。 “先吃饭,不然我交不了差。” 温晚栀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袋子,妥了协。 “只有半小时,吃完你赶紧走。” 吃完饭,骆琛也没多待,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但是消息已经传到了薄严城耳朵里。 男人坐在薄氏集团总裁办的长桌前,脸上像是覆着一层冰。 “温小姐搬到了行政套房里的保姆间,今天下午,骆琛来过,大概半小时离开了。” 听完保镖的复命,站在一旁的程通,心里也捏了一把汗。 自从温晚栀搬进了行政套房,薄严城就要求保镖24小时监视,每天报告行程。 他心里还记着上次,他问曹晴关于温晚栀的病,她那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温晚栀可能隐瞒了什么。 程通想着出了神。 直到薄严城一贯低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程通,叫你备车,愣着做什么?” 程通猛地回过神,清清嗓子,略显尴尬。 “抱歉,薄总。我们是去临海别院?” 薄严城眼底满是不耐,手里转动着手上的戒指,不出声,算是默认了。 程通大气不敢出。 薄总这时候正在气头上。 黑色库里南停在临海别院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整个临海别院一片寂静。 程通跟着薄严城来到了行政套房的院门口。 推开门,几个房间和卧室都漆黑一片。 薄严城一手插着西裤口袋,迈开长腿,向保姆房走去。 偏僻的保姆房有一扇小小的窗子,暖黄色的灯光亮着。 薄严城走在前面,看到门口的袋子,顿了顿脚步。 程通没敢上前,硬着头皮站着。 只感觉到薄严城浑身上下都散着寒气。 薄严城看到门口放着的垃圾,是两个外卖的袋子。 口袋里赫然支出两双筷子。 薄严城脸色一黑,沉声开口吩咐程通。 “明早,来这里接我。通知保镖,套房里人手收掉。” 程通应着,转身离开,心里一惊。 夫人八成是要受罪了。 敲门声响,温晚栀从蕾丝纺锤上抬起头。 扶好人台,起身开门。 骆琛刚走,她还以为是落下了什么东西,边环视屋子边开了门。 “落下东西了?我没看到啊……” 门外一言不发,让温晚栀心里有极度不安的预感。 猛地回头,看到一脸盛怒,抱臂站在门口的薄严城。 “你怎么来了?” 温晚栀下意识地愣在门前,背脊发僵。 薄严城看着一身家居服的温晚栀,纤细的锁骨从宽大的领口透出来。 他眼里更是要冒出火来。 她就是这样,和骆琛吃的饭? 薄严城不由分说进了屋子,砰地带上了门。 温晚栀连连后退,吓得身子一颤。 第61章 你还是拒绝不了我 “我怎么来了?” 薄严城不悦地反问着,扯松领带,步步逼近温晚栀。 “这里是我的套房。” 他累了一天,攒了一肚子的怒火。 看到眼前的女人时,全部转化为暴虐的欲望。 像是潮水一样来势汹涌。 温晚栀连连后退,身子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慌忙间,撞到了灯的开关。 屋里一片黯淡,只剩下书桌前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 室温好像升高了几度,满室暧昧。 薄严城摘下手表,随意丢在一旁。 又伸手取下了温晚栀的帽子。 头上一凉,温晚栀不自然地抚了抚头发。 薄严城带着热意的手指从温晚栀消瘦的脸庞滑下。 一路来到线条锋利而又玲珑的锁骨。 男人喉结滚动:“你最近瘦了。” 温晚栀心里一动,垂下眼眸。 颤抖着拨开薄严城的手,抬眼看他。 “薄总,有话直说。” 薄严城手在空中愣了片刻,才收了回来。 站直身子,抱着手臂,鹰一般的眼神盯着面前的女人。 “你去第一医院,做的什么治疗?” 温晚栀别开视线,咬了咬牙。 虽然早就想好了说辞,但就是不想开口。 薄严城眼里的温度骤冷,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手臂。 “我的耐心有限。” 闭了闭眼,温晚栀不得不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流产后的恢复,不然会……影响生育。” 薄严城神色缓和,唇边牵起了一抹玩味的笑。 “我说过,你说谎的时候,我会知道。” 温晚栀想到薄严城逼供她的“招数”,面色淡然,心里却打鼓。 她拒绝不了温柔而强势的薄严城。 就像从前,他还爱她时的模样。 温晚栀指甲嵌进掌心,刺痛让自己脑子清醒了些。 她伸手推了一把薄严城铁壁般的胸膛。 “我还有作品要赶,薄总没事就早点休息吧。” 薄严城当然没打算走。 在他面前,她不能想其他事情。 尤其是关于其他男人的。 薄严城大手一伸,便抓住了温晚栀一双细嫩的手腕,眸色阴沉得可怕。 “不急。” 男人手臂收紧,大手扣在温晚栀的脑后。 低头贴上那两片温热的唇,威胁似的,却没着急吻下去。 温晚栀挣扎着,快要被近在咫尺的炽热呼吸扰乱了心神。 “放开我……” 薄严城低声开口,嗓音喑哑惑人,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晚栀。” 温晚栀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浑身都卸了力气。 她和薄严城的十年,已经在身体里刻进了太多,独属于对方的记忆。 薄严城似乎对温晚栀的乖顺很是满意,语气里难得带上了温情。 “别挣扎,我累了。” 温晚栀垂眸默认,眼神落在眼前微动的喉结。 鬼使神差地动了动手指,轻轻揉了揉。 薄严城眼底暗涌翻滚,喉结上下滚动着。 男人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下头去。 温晚栀条件反射地向后仰,想要躲开。 不行。 她几乎百分之百确定,一旦吻下去,自己就会溃不成军。 她对充满温情的薄严城,毫无抗拒能力。 男人却像个胜券在握的猎手。 手一伸,便扣住了温晚栀的后脑。 撬开牙关,攻城略地。 温晚栀一双手被紧紧捉在男人胸前,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接受狂风骤雨。 空气逐渐稀薄,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薄严城轻啄着温晚栀柔软的唇,从喉咙里轻笑一声,喑哑的嗓音断断续续念着。 “你果然……还是拒绝不了我。” 温晚栀心里软得流水,却也被烫得发痛。 她垂眸,看到薄严城嘴角笃定的笑。 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得很。 硬着头皮侧过头去,却刚好让男人的吻落在颈间跳动的脉络上。 温晚栀倒吸一口冷气,背脊酥麻,双腿发软。 薄严城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克制着。 他只觉得,瘦弱了些的温晚栀,皮肤比以往更加柔嫩。 吻不过轻轻点过,便留下让人浮想联翩的红痕。 温晚栀双手被压制在头顶。 男人炙热的吻毫无障碍地,再次落在颈间。 她心如死灰地看着保姆房单调的屋顶,眼前逐渐模糊。 让她放弃挣扎的原因,是她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薄严城说的没错。 她无法拒绝他。 天旋地转,薄严城将她拦腰抱起。 三两步走到了保姆房狭窄的小床边,宽阔的肩膀碰倒了立在一旁的高大人台。 温晚栀下意识想要起身去扶,却被倾身上来的薄严城压住了身子。 温晚栀神色慌张地推拒着:“不行……” 薄严城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她的唇,温柔的话语间充斥着警告的意味。 “嗯?” 温晚栀脑内一阵酥麻。 就算内心万般抗拒,她的身体还记得。 薄严城不喜欢被反抗。 至少在这种时候。 只是她没想到,薄严城真的停下了动作。 一双墨黑色的眸里满是欲望,嘴上却克制着低声开口。 “是真的不行,还是嘴上不行?告诉我。” 温晚栀像是理智被抽干了,无法说谎。 一时间轻喘着,没能开口。 薄严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轻笑,跨坐着解开衬衫的扣子。 暧昧的空气,在临海别院寂静的夜晚里蒸腾发酵。 就在这片寂静之中,温晚栀听到保姆房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 什么人? 温晚栀仔细听去,似乎是轮椅细微的电动声。 短短一瞬的出神,却被薄严城抓个正着。 “别走神。” 嘴唇被轻轻咬了咬,温晚栀脸色微红。 只片刻犹豫,一双细白的藕臂缠上了薄严城的脖颈。 男人一愣,不再克制。 温晚栀心里却早已一片清明。 刚才碰倒了人台,照以往,那么大动静,保安早就来敲门了。 薄严城如此肆无忌惮,恐怕也是遣散了这里的人员。 而还有能力和胆子在这时候进出薄严城专属套房的,无非只有一个人。 温晚栀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 一室旖旎。 向依然,谁叫你自己送上门。 清醒前的最后一瞬,温晚栀突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得知自己反过来被利用的薄严城,会是什么表情。 向依然在保姆房门口的轮椅上,早已泪流满面。 严城哥哥不是恨透了温晚栀,怎么还会滚到一起!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咬破了嘴唇都不自知。 向依然气得浑身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温晚栀,迟早要你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第62章 作品毁在向依然手里 薄严城很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 本来他打算结束了,就把温晚栀带回主卧睡。 但看着在他臂弯里,累得睡得像个孩子的女人。 他连根手指都舍不得动。 温晚栀眼下青黑,眼角还泛着红。 明明他没怎么样,她怎么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薄严城也就陷入了沉睡。 一早在鸟鸣中醒来,难得天已经亮了。 薄严城揉了揉眉心,臂弯空落落的。 转头才看到,温晚栀已经在人台前工作了。 一副专注的样子,脸上沾了布料的碎屑都不知道。 很久没这样,静静看着温晚栀在身边安静地工作了。 薄严城想到了半山别墅那间书房。 表情也从一派柔和,逐渐阴冷。 现在,温晚栀已经不是从前那样了。 他不过是自己发泄的一件玩具。 玩具,不该被注入过多感情,也不该被赋予意义。 薄严城坐起身来,低头看到手臂上,散落着不少黑色的发丝。 温晚栀听到动静,抬起头。 正看到薄严城抓着几缕头发出神,心里一紧。 糟了,光顾着轻手轻脚起来赶工,忘记收一收那些头发。 三次化疗,她的落发已经显而易见。 薄严城抬头,正对上温晚栀清亮的视线。 男人扬扬手里的发丝,似乎要个解释。 温晚栀收回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太累,脱发了。所以才剪短了。” 薄严城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手臂一撑从床上起来。 随手套上衣服,离开了温晚栀的房间。 温晚栀等人走远,找出避孕药,直接干吞了下去。 忍着喉咙里的苦涩和腰膝的酸软,继续进行着剪裁拼贴。 意外耽误了一晚上,她的时间很紧。 离节目录制还剩下不到48小时。 踩着点来到设计空间。 温晚栀坐在设计台前的高脚椅上略作休息。 满室的目光还是往她这里聚集着。 温晚栀目光扫向熊琳的设计台。 她的那件女装已经接近尾声。 只凭几眼,就知道剪裁和元素的连结,出现了很多硬伤。 仅凭熊琳的资质,根本无法驾驭她的设计稿。 温晚栀垂眸,掏出蕾丝纺锤继续织。 这种纺织工艺,是她从比利时的小村子里,花了好几个月才学来的。 只有这种独一无二的东西,才能不断证明她的能力和原创性。 门口一片喧哗,导演组出现在门口。 副导演探头:“熊琳,温晚栀,来一下。” 导演组办公室第一次显得有些拥挤。 屋子里还有一脸忧虑,坐在导演身侧的向依然。 她抬头看到温晚栀,眼神下意识看向她的颈间。 温晚栀路上走得急,颈上的丝巾散开大半,露出些斑驳的痕迹。 意识到向依然的目光,温晚栀不动声色地看了回去,手上淡然地系紧丝巾。 向依然难掩脸上的愤恨。 臭婊子,还敢和她示威挑衅! 她低下头,再抬眼,已经是满眼的楚楚可怜。 “陆导,各位导演组的老师,如您所见,现在设计台上,温晚栀的设计,已经和熊琳的设计高度重合!” 导演组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意见,狐疑的眼神扫向温晚栀。 抄袭,节目组见过不少。 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头一次。 向依然本来另有打算。 但她被昨晚那间保姆房里的情形气红了眼! 无论如何,她今天都要给温晚栀一个下马威! 温晚栀毫不示弱地淡定站着,冷静地扫视屋里的每一个人。 陆导不动声色地坐在办公桌后,眼神隐没在镜片的反光中。 温晚栀的视线,最终落在向依然身上。 “向小姐,何必这么着急?既然看准了,我就是抄袭熊琳的设计,何不等到节目录制当天再看我出丑?” 向依然脸色难看,泫然欲泣地开口。 “晚栀嫂子,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我才会给你这个机会,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 温晚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机会?呵,向小姐,你但凡给过我一丝机会,我都不会像今天这样,无路可退吧。” 向依然一副受伤的样子,手紧紧捂住胸口,像是难受得说不出话。 熊琳赶紧扶住向依然,抬眼狠厉看向温晚栀,愤然开口。 “温晚栀,到底抄没抄袭,节目组会查个明白,你也别想往向小姐身上泼脏水!” 温晚栀实在不想再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干脆直起身子,看向屋里旁观着的导演组。 “欢迎各位随时来查验取证,另外,” 她眼神犀利地看向熊琳,声音冷淡了几分。 “熊设计师,有空的话,还是回去再确认一下肩膀上的设计,稿子上的,恐怕和你做的成衣不太一样。” 温晚栀潇洒走出了办公室。 熊琳僵住了身子,面色略带尴尬地缓缓起身。 温晚栀说得没错! 她研究了很久,都不知道温晚栀如何将那几种材质完美无缝裁接。 可时间越来越紧,向依然问起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熊琳攥紧了拳头,后槽牙快咬碎了。 她绝对不能,做得比温晚栀的“抄袭作品”还差! 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导演办公室。 陆导一转头,却看到节目组的顾问站在面前。 顾问推了推眼镜,犹豫着开口。 “导演,我觉得温晚栀可能没有……” 陆导伸手制止顾问的话。 “我知道,这件事,你别插手。” 看着顾问一脸忧虑地退了出去,陆导摘下眼镜丢在桌上,揉着太阳穴。 温晚栀看起来,像是有自己的打算。 难得今天曹晴和骆琛都不在,温晚栀匆匆离开了设计空间,咬着面包往小屋赶。 今晚她必须把基本的剪裁和版型都完成。 走到院门口,看到几个生面孔的保镖,温晚栀心里一沉。 没猜错的话,这几个人是向依然的人。 温晚栀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 背紧挎包,快步走进院子。 保姆房的门,果然大开着。 温晚栀跑到门口,气还没喘匀,就看到向依然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此时正得意地拦在门前。 而在屋里,人台上的黑色礼服,早已经被乱刀划出了大大小小的口子! 听到门口的动静,熊琳回头,丢下手里的布料剪,一副胜利者姿态。 温晚栀双眼泛红,猛地把轮椅推开冲进去。 一双手颤抖着捡起,地上破布一般的男士礼服。 她眼眶发红,愤恨地看向向依然,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向依然痛快地笑了。 “温晚栀,刚才那么嚣张,现在呢?” 第63章 我不介意同归于尽 从搬来这间行政套房开始,温晚栀就总感到心里不安。 向依然端坐在门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就是你挑衅我的下场,” 温晚栀定了定神,放下礼服,慢慢站起身。 她泪痕未干,嘴角带上了一抹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向依然。 “向依然,这就是你的手段?怎么,昨晚来听墙根,听得着急了?” 向依然身子一震,脸上表情扭曲。 她怎么知道自己昨晚在门外! 向依然一阵羞愤,一双手死死抠着轮椅扶手。 “温晚栀!你还要不要脸!搬进严城哥哥的套房不说,还勾引他。你不是口口声声要离婚吗?缺了男人,你就活不下去是不是?” 温晚栀不想进行无意义的争吵。 刚才一时冲动,血气上头,现在有些头晕,只想坐下来好好休息。 看着温晚栀面色泛白,站都站不稳,向依然做作地哦了一声。 “差点忘了,你都快没命了。” 温晚栀难得脸色极黑,冷冽的嗓音开口威胁。 “所以快滚,我不介意同归于尽。” 她很少威胁别人。 但此刻是真的累了。 向依然和熊琳被温晚栀眼底的绝望和冷色吓了一跳,匆匆离开了套房。 距离录制,只有24个小时了。 温晚栀看着关上的屋门,身子沿着墙壁无力地滑下。 颓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地狼藉。 一直以来,她告诉自己。 要坚强,不能放弃。 即使在向依然步步紧逼的时候,她也总能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但她的内心,早就和这一地破碎的礼服一样。 硬撑罢了。 温晚栀眼神里满是迷茫,一时间搞不清楚,自己是为什么在坚持。 眼看着夜幕降临,温晚栀第一次主动和薄严城派来的保镖交谈。 “麻烦你,送我去一趟疗养院。” 她想见外公。 保镖一愣,通过耳麦迅速确认后,点了点头,带着温晚栀上了车。 夕阳之下,温晚栀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站在疗养院门口,远远看到护工正推着外公,在看夕阳。 她眼眶像是被夕阳照痛,不停发热,泪顺着脸庞滑下。 如果一切都像从前一样,该有多好。 白发的老人眼神浑浊,却还是一眼看到了门口小小的身影。 外公没说话,脸上却笑得无比灿烂。 他最亲的丫头来看他了。 温晚栀小跑着过去,蹲在轮椅一旁,轻轻趴在外公腿上。 护工温和笑着,站远了。 “小栀,放学啦?” 温晚栀没说话,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外公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匆匆要回屋。 “我炖的银耳汤还在屋里,我得回去看着!” 温晚栀心里发酸,伸出手拍拍外公温热的手背。 “外公,火我已经关上啦。” 老人脸上笑了,伸手抹去了温晚栀脸上的泪。 温晚栀心里一软,眼前却更模糊了。 “怎么了小栀?在学校受欺负了?” 温晚栀哽咽着点了点头。 “画好的画,被同学泼上墨水了。” 外公因为患上阿兹海默症,记忆通常是混乱的。 温晚栀只能通过外公的只言片语,陪着老人家演下去。 但今天,每句话都勾得她更想哭。 外公仍然是笑呵呵的,拍拍她的头顶。 “没关系,再画就好了。” 温晚栀点点头,任泪水汹涌,不再出声。 她只想在这里,愈合哪怕一丝内心斑驳的伤口。 夜幕降临,温晚栀神情落寞地离开疗养院。 她的心,就像个支离破碎的玻璃玩偶。 外公用温和的爱,一点点把它们黏在一起。 回到临海别院,温晚栀踏进套房院门。 保姆房门前,站着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 深色的高定西装像是沾染了露水,快要于夜色融为一体。 薄严城在等她。 温晚栀脚步一滞,对上了那双墨色的眼。 薄严城让开半个身子,示意她开门。 想到屋里的一片狼藉,温晚栀神色黯淡。 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门开了,温晚栀走了进去,薄严城却脚步一顿。 一地的工具,破碎的礼服。 人台、椅子和台灯也一起翻倒在地上。 薄严城胸口涌起一股火。 已经这样,这个女人还不肯向他开口! 明明自己早就已经找了专业的鉴定机构,为的就是洗清她抄袭的嫌疑。 为此,不惜屡次和鉴定专家沟通,又把那套sanders的礼服亲自送了过去。 温晚栀慢条斯理地收拾着。 每捡起一件工具,她的心情更平静一分。 向依然这么着急地出手,肯定是怕了。 怕她打了她的脸,让她一败涂地。 温晚栀很少和人斗争,不代表她甘心被人骑在头顶! 直到温晚栀一言不发地把人台扶起,又把那套满是口子的礼服套了上去。 薄严城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继续?” 温晚栀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声音淡然如水。 “当然。” 薄严城看到了温晚栀眼里的孤注一掷。 明明昨晚还是那个乖顺的样子。 怎么固执起来,他的话,半句都听不进去。 温晚栀抬眼望向薄严城,眼里闪着执拗。 “薄总觉得,一切都要结束了?” 薄严城没说话,抱着手臂和温晚栀无声对峙。 “薄总不如去向小姐那边看看吧。明天就要录制了,我怕她的设计师撑不住场子。” 薄严城走后,温晚栀就把自己关在保姆房里。 曹晴和骆琛都没能见到她。 晚上七点,录制准时开始。 设计师和艺人聚集在设计空间的舞台前,给服装做着最后的检查。 熊琳推着向依然,在场子里找了好几圈,也没见到温晚栀的身影。 向依然看到角落里焦急等待着的骆琛,盈盈笑着,开口搭话。 “骆影帝,怎么还没备台啊?温晚栀呢?” 骆琛盯着门口,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还没,不知道。” 向依然自讨没趣,脸色有些涨红,看似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也是,两套礼服都废了,退出也正常。” 一旁的曹晴眼一瞪:“什么意思?” 向依然故作惊讶,靠近曹晴低声开口。 “你们还不知道吗?温晚栀私下又做了一套礼服,破坏规则。可惜……已经被我毁了。” 曹晴彻底被向依然阴险得意的表情激怒。 “你这贱……” 骆琛打断了她,声音有些激动。 “晚栀来了!在那!” 曹晴转头看去。 温晚栀一身低调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工作人员。 宽大的板车上,整齐码放着两个人台,礼服被罩在绒布之下。 向依然脸色大变。 温晚栀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还有作品! 第64章 拍摄现场打脸向依然 向依然心里开始慌了。 为了看温晚栀出丑,向依然特地叫了薄严城来看现场录制。 温晚栀怎么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在她面前碍眼! 熊琳也开始手心冒汗。 一直到今天,她都在不断修改着成衣。 温晚栀那种特殊的剪裁设计,对技巧有超乎寻常的要求。 熊琳当年凭借着灵气,确实小火了一阵子。 但就是由于自己不屑于追求基本功和技术,逐渐失去了原创的能力,最终灵气消散。 单凭这件作品,她真的不能确定,自己能否把温晚栀击败。 七点半,录制开始。 薄严城也推掉了应酬,及时赶到了临海别院。 男人在保镖和助理的包围下进场,坐在了导演组的后方。 沉默低调,却气场十足。 第一轮比赛,主题自定,主要考验设计功底和灵感巧思。 向依然和熊琳为了占尽先机,选择了先录制。 用温晚栀的男装设计修改出的女装,气质上带着一股飒气。 主题也沿用了温晚栀的设计理念,力量。 向依然整个人娇软如水,穿着线条冷硬的西装礼服裙。 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熊琳做完介绍已经退了下去,全场灯光照在向依然身上。 她难得束起了头发,踩在轮椅踏板上的一双脚,却没有穿鞋。 向依然一脸楚楚可怜,眼里含着水光。 “熊琳总说,她希望能借我力量,让我站起来。我答应她,等她做出这件成衣,我会站起来,向所有人展示她的作品。” 向依然低下头,一双脚赤裸着踏上冰凉的舞台。 台侧的助理和保镖也吓了一跳,就要上台。 向依然深吸了口气,举手阻止。 “我可以!” 薄严城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他知道,向依然一直高强度地进行恢复训练。 每次都疼得满头是汗,却总笑着说,没事。 向依然咬着牙,控制住表情,手死死撑着轮椅的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在场的人发出低声惊呼,掌声逐渐响了起来。 导演组和摄制组不停移动着摄像机取景,陆导也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向依然笑着松了口气,一下子跌坐回轮椅里。 她看到了薄严城眼里的暖意和赞许。 熊琳忙上前来扶起她,推着轮椅到后台休息。 温晚栀抱着手臂,倚在后台。 她冷眼看着台上的闹剧。 不出所料,节目组很快找到她。 “温晚栀,下一个,能录吗?” 温晚栀点点头,人潇洒上台。 她穿着白色的廓形短衬衫,黑色的鱼尾裙,脚上的绑带高跟鞋,显得她脚腕格外纤细修长。 跟着她身后上来的,不是骆琛,而是蒙着绒布的人台。 台下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啊?骆影帝呢?” “不会是不肯穿抄袭的作品吧。” 温晚栀难得化了淡妆,莹白的小脸在黑色法式软帽的修饰下,精致可人。 “大家晚上好,我是温晚栀。我想,你们想看到的,应该是这件作品。” 说着,她回身,长手一伸,掀开了人台上的绒布。 灯光下的,赫然是那件被熊琳拿去抄袭的白色西装! 导演组互相确认了眼神,录制继续。 如果她拿不出作品,那么抄袭就是最大的噱头! “这件设计,主题是力量。” 温晚栀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片嘘声。 “改都不改,真行。” “脸皮太厚了吧。” “滚回家吧,别丢设计师的脸。” 向依然却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温晚栀就这样,大大方方拿出了这一件。 比起这样的行为,还没出现的骆琛,更让她担心。 拿到礼服的骆琛,脸红着,头快摇出残影了。 温晚栀笑了笑,不受影响似的,开始介绍设计理念。 “想到力量,人们总联想起至高无上的权力,绝对压制的火力。但我理解的力量,是一种隐藏在心里的东西。” 温晚栀掀开礼服的内衬:“这也是为什么,我把内衬设计成心脏的脉络和色彩。” 台下逐渐安静。 刚才熊琳并没介绍这一个设计细节。 设计可以抄袭,可理念永远是设计师最私人的理解。 简单一句解释,就让现场质疑的声音都闭了嘴。 没人再像之前那么笃定,能指着温晚栀,骂出一句抄袭狗。 在场骆琛的粉丝坐不住了。 “这算是无视骆琛的设计吗?” “快叫骆琛出来!” 温晚栀笑了笑,帮工作人员将人台送了下去。 “骆琛对于接下来要上身展示的礼服,需要做点心理建设。在这之前,我和大家聊聊。” 她环顾全场,眼神扫过薄严城,却没做半点停留。 “刚才这件礼服,设计制作过程可谓一波三折,我没能守住她,成品也没有达到我满意的效果。” 台下一片哗然。 这不就等于点明了,温晚栀的作品才是被抄袭的吗? 节目组设计顾问乔辞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 刚才温晚栀展示的设计成品,已经算得上是精品。 稍微专业点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熊琳的设计才存在很大的问题。 然而这样的作品,还不能达到温晚栀自己的标准。 温晚栀垂眸笑了,眼神转向台侧。 “所以我和骆琛聊了聊,我问他,你现在最想做什么。他回答我,烦了,毁灭吧。” 现场发出低低的笑声。 温晚栀无奈摇头,示意骆琛上台。 全场的聚光灯都打在舞台中央,骆琛大步走了上来。 一袭黑色的高定西装,布料泛着奢华的流光。 剪裁合体,线条流畅。 然而和普通的西装不同,衣服上遍布着类似裂痕的花纹。 而这些裂痕之上,被精细繁复的黑色蕾丝层叠覆盖,隐隐透出骆琛深刻的肌肉线条。 蕾丝的柔软和西装布料的硬挺,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整件衣服的气质,就和骆琛如出一辙。 美,却颓废,又凌厉得气势逼人。 台下粉丝的叫声此起彼伏,荧光棒和灯牌不断闪烁的。 “骆琛!好帅!看这边!” “我天,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这衣服写着骆琛名字了!” 设计顾问乔辞睁大了眼睛,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她有预感,这件成衣将成为欧洲设计界的下一个热门话题。 温晚栀松了口气。 骆琛终于还是愿意穿了。 “这件的设计主题就是毁灭。在最绝望的一刻,总有些东西,能把支离破碎的心聚合在一起。希望骆琛喜欢。” 坐在薄严城身边的向依然,呼吸急促,一脸震惊,胸膛起伏着。 这一刻她明白了。 在设计这件事上,她斗不过温晚栀。 她慌忙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的薄严城。 竟在他脸上看到了隐隐的笑意! 第65章 还想再见温晚栀一面 薄严城一双长腿交叠,淡定坐在椅子上。 冷漠看着录制现场的闹剧,俨然置身事外的样子。 他似乎看到了,从前那个不服输的温晚栀。 倔强,执拗。 自己只要出手帮她,就会发小脾气。 直到被身边一道弱弱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陆导,可以有两件作品吗?之前的赛制都没有听说呢。” 向依然转向身旁泰然自若坐着的陆导,声音娇弱地质疑。 陆导推了推眼镜,眼神没有离开台上。 “按理说,节目组预留的时间,只够制作一件成衣。不过如果设计师有余力,我们不介意看到更多的好作品。” 向依然点点头,不再出声。 衣摆下的手紧紧捏在一起。 导演这番话,明明就是向着温晚栀。 凭什么! 薄氏投了这么多赞助,还冠名了节目。 到头来,陆导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向依然坐在薄严城身边,却感觉有不善的眼神,不断向她看过来。 熊琳自从下了台,也不知去向。 尽管周围人压低了声音议论着,但听到向依然耳朵里,便是震耳欲聋。 “到底谁抄谁啊?” “难说,温晚栀技术显然比熊琳高太多。何必要抄?” “那得看节目组怎么说了。谁后交的稿子,谁就是抄袭。” 向依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节目组放题的第一天,温晚栀就交上了稿子。 熊琳卡在最后一天才交了上去。 如果这个真相被暴露出来,她过去几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况且骆琛穿着这件成衣刚一出场,就有人不顾保密协议,发了路透照片出去。 这套造型太过惊艳,也突破了骆琛一贯的风格。 舆论掀起热浪,立刻登上了实时热搜第一位。 无论如何,温晚栀这件作品,都必须出现在综艺的正片里了! 向依然需要找到熊琳,和她好好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轻咳了几声,向依然伸手抓住了薄严城的袖子。 “严城哥哥,我身上好痛,想回去休息了。” 薄严城没有挣脱,看向向依然的眼神冷淡。 “好,我送你回去。” 温晚栀结束录制,靠在后台阴影里。 看着薄严城推着向依然离开现场。 转身回到休息室,却看到一片人头攒动,都是来采访骆琛的记者。 骆琛的助理袁强满头大汗地应付着。 “现在不是采访时间,之后的记者会上,会统一答复!” 他头一探,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温晚栀,急切开口。 “温小姐,赶紧帮帮忙,把人往外面带带!” 现场的记者却像潮水般,向温晚栀涌过来。 温晚栀吓了一跳,袁强也愣在了原地。 显然,温晚栀才是今晚另一大舆论中心。 记者的录音笔和相机围了过来。 “温小姐,来上节目是为了澄清抄袭传闻吗?” “节目上的作品,是否会拍卖出售?” “和骆琛的感情是真的吗?什么时候公开?” “已经成为骆琛的官方造型师了吗?” 温晚栀被推了一下,脚下一晃,扶着墙壁才稳住了身子。 记者尖锐的问题一个个甩在她脸上。 温晚栀站稳身子,声音低哑镇定地开口。 “关于节目上的作品,是为骆琛先生定制的,不会拍卖或者出售。” 记者继续问着,现场更加嘈杂。 “温小姐,和骆琛的恋情回应一下!” 温晚栀强作镇定,呼吸却越来越困难急促。 骆琛打开休息室的门,发现在门口看热闹的袁强。 “袁哥,人都走了?” 袁强冷笑一声:“看来蹭你热度蹭得有效果,看看,人都去那儿了。” 骆琛顺着袁强下巴指着的地方看去,一脸苍白的温晚栀正被围在人群正中。 骆琛眼里冒了火,狠狠瞪了袁强一眼。 “还是人吗你?” 他大步走到人群中,修长的身形鹤立鸡群。 “晚栀,这边。” 骆琛伸手拨开人群。 温晚栀像是见到了救星,也攒着最后一股力气挤了出去。 “抱歉。” 骆琛手握成拳,把温晚栀护在臂弯里。 “都散了吧,之后会专门安排媒体回应的时间,谢谢各位理解配合。” 在一阵嘈杂和闪光灯下,骆琛和温晚栀终于逃进了休息室。 关上门,温晚栀长舒了一口气,身子一软摊在沙发里。 她掀起眼皮,看到骆琛还穿着那件黑色礼服,她脸色苍白地笑了。 “这件衣服……挺适合你的。” 骆琛脸上一红,抱起手臂,脸上没好脸色。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骆琛在镜头前,演绎过各种各样的角色。 但镜头之外,他很少穿这样带有透视元素和露肤的衣服。 刚拿到这件衣服的时候,骆琛一脸的抗拒。 但看着温晚栀青黑的黑眼圈,还有白得像纸的肤色,他拒绝的话就卡在嘴边,说不出口。 最重要的是温晚栀说的那句话。 “骆琛,这次反击,你是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温晚栀笑了,坐直身子,脸上难得有些郑重。 “骆琛,谢谢。” 送走向依然,薄严城鬼使神差地没有离开片场。 他莫名还想再见温晚栀一面。 就在他打算动身回行政套房的时候,看向夜色的一双眼,神色一黯。 夜色中,温晚栀正走在骆琛的身边,身上披着男人的外衣。 整个人头重脚轻,走路似乎有些踉跄。 昨晚还是支离破碎的礼服,今天就成了一件完美的成衣。 她恐怕熬了一夜。 身边的骆琛一脸紧张,不敢伸手去扶温晚栀,眼神却固定在了她身上。 “还行吗?我真可以背你。” 温晚栀打了个呵欠,摆摆手:“不用,马上回去休息了。” 远处的薄严城看在眼里,觉得无比碍眼。 他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果然他还是得想办法,让温晚栀退出这个节目。 没过几天,节目组就完成了综艺内容的剪辑。 曹晴等了好几天的电话,终于在今天早上接到了内部消息。 “剪辑完成了,不过……成片对温晚栀估计不利,你来看看吧。” 曹晴神色严肃,立刻驱车赶到了剪辑组。 样片看得她火越来越大! 温晚栀对设计的解读,全部被删去。 高光画面一个不留。 这也就算了。 连赶制的那件全新的成衣,都被说成是早有准备,刻意对节目的规则进行挑战。 就好像是温晚栀别有用心,设计了这场被抄袭的闹剧一样。 第66章 和薄严城进行交易 曹晴还没来得及告诉温晚栀这件事,她的电话倒先打了进来。 温晚栀的声音淡然镇定。 “曹晴,样片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曹晴大惊:“你怎么知道,我刚想和你说。” 电话里,温晚栀笑了一声。 “薄严城一早联系我,找我聊节目的事情。我就大概猜到了。” 曹晴揉了揉眉心,头痛得要命。 娱乐圈虽然鱼龙混杂,但是资本最大。 带资进组的向依然,背后靠的就是薄氏集团和薄严城。 曹晴愤愤地开口:“薄严城那狗男人,估计是要挟导演组了。样片把咱们黑得一塌糊涂,白的都能给说成黑的,我也算是开了眼了。” 温晚栀听着电话里曹晴疲惫的声音,心里也有些不忍。 “没事,曹晴,样片的事先别急,等我去找薄严城谈谈,我们再商量。” 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温晚栀坐在熟悉的黑色皮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等薄严城处理完手边的合同。 熟悉的咖啡香,熟悉的位置。 温晚栀恍惚了一瞬。 好像回到了以前,她等着薄严城下班的那些日子。 她会等他处理完工作,一起下班。 会给他讲今天发生的趣事,会抱怨他没专心听自己说。 而薄严城也会嘴角带笑,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没有不专心,没有不在意你。” 他总是边抱紧她边低声叹息。 “我只是喜欢看你。” 回过神来,薄严城已经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来。 修长的手指摘下了金丝眼镜,迈开长腿走到温晚栀的对面,坐定看着她。 眼里是温晚栀熟悉又陌生的冷意。 “说吧,什么条件,你才肯退出节目。” 温晚栀嘴角泛起凉薄的笑。 “薄总找我聊,必然是已经有了筹码。不如说来听听。” 薄严城眸色一紧。 他知道温晚栀聪明。 但这份聪明用来对付他的时候,就不那么讨喜了。 薄严城没有深究,推过来一个厚重的资料夹。 “这是我找专业机构做的鉴定,你看一下。” 温晚栀眼里满是疑惑,缓慢伸手拿起资料夹。 翻开看到标题,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抬头看向薄严城,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这份报告,竟然是薄严城帮她做的,关于抄袭的鉴定。 鉴定结果为,不构成抄袭。 温晚栀收起表情,一页页迅速翻看着报告。 专业鉴定,设计拆解,甚至有米兰的鉴定团队出具的证明。 温晚栀心里一动。 她没想过,证明自己的作品属于自己这件事,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报告来到最后一页,附件是一张速写本的扫描。 温晚栀眼眶一热,手指发僵。 是她和薄严城在法国度蜜月时,留下的那本速写本。 她以为是自己弄丢了,没想到还在别墅里。 婚纱上的蕾丝纹样,确实是来自于这本速写本上的记录。 这本鉴定报告完整,权威,有利证明了温晚栀并未有任何抄袭行为。 温晚栀压住心里的汹涌感情。 抬眼再看向薄严城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清明。 “所以薄总,你想用这本鉴定报告,换我离开节目。” 薄严城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他长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温晚栀把资料夹轻轻放回茶几上。 她淡淡笑了,向后靠在沙发上。 “薄总真是不惜出重金,也要保护向依然的名声。” 薄严城的心思被说破,脸色有些难看。 没错,他是出于这个考虑。 一旦温晚栀不构成抄袭的真相公之于众,向依然就会背上栽赃陷害的罪名。 他不能让薄家受到哪怕一点的损害。 “是你亏欠依然在先,她对你的报复手段,甚至不及你万分之一的恶毒。温晚栀,你还想怎么样?” 温晚栀心里一片凄凉。 哪里有报复,从来,都是单方面的加害罢了。 她拿起资料夹,腾地站起身。 一双盈水的眼,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面露怒色的男人。 “薄总,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没有抄袭是事实,没有陷害向依然,也是事实。” 她说着,扬了扬手里的资料夹。 “你看,只要薄总去查,一定会知道真相。” 温晚栀垂下手,眼眶泛红,绝望笑着。 “可惜,有些事,薄总不想去查。” 薄严城对上温晚栀倔强的眼神,拳头不自觉攥紧。 温晚栀陷害向依然的事,还有温瑾杀害自己母亲的事,都是铁证如山。 还有什么好查的! 温晚栀深吸了口气,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要我退出节目,可以。完成下周的录制,我会和导演商量个合理的方案。” 薄严城脸色有所缓和,一言不发等着温晚栀的下文。 “但是,能让向依然不再纠缠我的办法,薄总心里非常清楚,就是和我离婚。” 薄严城墨色的眼眸一紧,一脸不悦地看向温晚栀。 “温小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温晚栀心痛得指尖发麻,脸上却云淡风轻。 “是薄总教得好。离婚后,我会带着外公远离京城,离开你们的世界。薄总考虑一下,想好了,就联系我。” 温晚栀离开了薄严城的办公室。 她想不明白。 明明都已经没有了爱意,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她离开。 曾经无数次,薄严城展露偶然的温情,让温晚栀燃起了一瞬的希望。 也许他心里,还有自己。 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早就把那点希望的火光压得死死的。 温晚栀是被节目组的车接回的临海别院。 自从那一晚的录制之后,节目组对她的态度就有所改观。 尤其是设计顾问乔辞,不仅亲自来表达了对作品的肯定,还想和她沟通接下来的比赛策略。 但是温晚栀都婉拒了。 她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外公的病,母亲的死,包括自己的冤屈…… 太多事情,都在等着她处理。 而她已经在《新生》节目上,花去了太多的时间。 下一次的录制,将是她的最后一战。 节目组召开会议,公布了下一赛程的主题。 温晚栀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大字,眼里满是惆怅。 婚礼。 她还记得,公开sanders身份的那一天,自己曾经说过。 以后再也不会进行婚纱的设计。 因为她对婚姻,早就没了任何期待。 在她绞着手指犯难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却暗搓搓向她看过来。 如果温晚栀就是sanders本人,婚纱的设计简直就是她的主场! 哪里还有她们出彩的机会。 第67章 温晚栀的身世线索 温晚栀在节目组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自从上次拍摄结束,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选手艺人,看她的眼神都起了变化。 虽然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直接证明温晚栀就是sanders。 但她高超的技术,极强的设计能力已经通过第一轮节目展现出来,赢得了声誉。 然而温晚栀却彻夜难眠。 面对婚礼这样的选题,她可以说经验最为丰富。 但面对画纸,她就是一笔都画不下去。 眼看着明天就是交稿的最后期限,温晚栀的稿子上还是一片空白。 没办法再画婚纱,似乎成了她解不开的心结。 骆琛倒是看得开。 “画不出来就算了,直接走人。反正现在舆论已经没什么人说你抄袭了。” 可温晚栀脑子里,全都是和薄严城做的交易。 证明自己没有抄袭的材料已经到手了,按理说,她随时都可以离开这个节目了。 但温晚栀生性倔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向依然仗着薄家义女的头衔,在她头上碾压磋磨,让她吃尽苦头。 退一万步讲,温晚栀和薄严城的恩怨太深太久,算不清楚的,她可以潇洒放手。 但和向依然的这口气,温晚栀没那么容易咽下去! 曹晴眼看着温晚栀彻夜难眠,一天天憔悴着,叹了口气。 “晚栀,不如这样吧。薄严城买下的那件sanders,不是还有一身配套的男装吗,实在不行,先交上去吧。” 温晚栀心事重重地点点头。 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那是她作为sanders,最后一件未完成的作品。 当年,婚纱被薄严城买下,反手送给自己的时候,她就暗暗下了决心。 于是悄悄设计了一款男士礼服,打算在筹备婚礼时,也给薄严城一个惊喜。 但这份设计稿最终没能变成成衣。 也成了温晚栀心里的一个遗憾。 她虽然放弃了sanders这个名字,但还是希望它圆满。 终于在截稿前夕,温晚栀交上了设计稿。 半天之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却找到了她。 “温晚栀,你设计稿要求的面料和材料都超预算了,你看能不能换一换。” 温晚栀低头看着设计稿,动笔划去了所有的钻石和铂金。 “这些,换成锆石和电镀银就好。” 代表爱情的钻石和铂金,在温晚栀眼里已经没了价值。 这件婚服,也成了一件必须完成的作品。 仅此而已。 进入成衣制作阶段,温晚栀站在工作台前。 屋里的人暗暗观察着温晚栀的动向,她却望着工具和布料发呆。 熊琳埋头做着设计,没多看温晚栀一眼。 她已经从导演组手里,看到了温晚栀提交的设计稿。 原稿纸张都有点泛黄,画着的赫然是拍卖会上那件sanders婚纱的男款。 她没有傻到再去抄袭,却猜不到温晚栀打得什么算盘。 温晚栀发了会愣,就开始了行云流水的剪裁。 她似乎也释然了,稿子就放在工作台上,不再怕被看。 未完成的作品也就那样放在人台上,孤零零立在温晚栀的工作台边。 眼看天色渐晚,温晚栀跨上包离开了设计空间。 她最近只要有空,就会回去疗养院。 外公总是时而清醒,但很快又犯了毛病。 温晚栀一直揣着那张早就得到的照片碎片,想趁着外公清醒时候,看能否问出什么线索。 薄严城还和以往一样,派保镖一刻不离地监视着温晚栀。 所以这张照片碎片,她从不敢轻易拿出来看。 她有预感,她的身世,可能是母亲当年最大的秘密。 到了病房,才刚是晚饭时间,外公却一脸忧虑地睡着,旁边坐着护士。 温晚栀心里一慌,低声开口:“怎么了?” 护士看到来人,赶紧退到病房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老人,解释道。 “最近温先生的病情经常反复,但阿兹海默症的病人,越是反复,情绪越容易崩溃,尤其是如果病人知道自己患上了这种病……刚才医生开了微量的镇定剂,老爷子才休息了。” 温晚栀心痛不已,不禁握住了监护人员的手,颤抖着问道。 “有没有什么治疗办法?” 护士面色为难:“海外有些最新的治疗技术,但都还在临床实验中。所以说目前还是没有太好的办法。我们也都会劝家属,不要冒险,保守治疗,多陪伴。” 温晚栀一双细白的手垂下来,勉强牵起嘴角笑笑。 “知道了,谢谢护士。” 护士临走,忽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这是温先生的日记本,医生判断是这上面的内容让他情绪更加不稳定。家属好好保管吧。” 温晚栀点点头,接过一本陈旧的牛皮手账本。 她记得这本本子。 外公还没得病的时候,总是随身带着。 温晚栀翻开,前面一页页的都是行程,家人生日。 没翻几页,就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爱女生产,恰逢庭院晚栀盛开。 温晚栀模糊了双眼。 她缓步走到了走廊的长凳坐下,细细翻阅着之后的内容。 有她学走路的记录,还有吃了会过敏的东西。 后来某一日,外公似乎知道了自己的生父是谁。 ——小瑾不愿意说,我也不逼她。可如果早知道晚栀是这样的身世,我会立刻送她离开京城! 温晚栀心跳得快蹦出嗓子眼。 细白的手指颤抖着,越翻越快,却再也没看到关于父亲的只字片语。 直到关于母亲温瑾的最后一条记录。 ——为了清白而选择自裁,不是快了仇人之心吗? 一行字,外公写得龙飞凤舞,似乎情绪激动。 那之后,便再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录。 直到笔记本空白一片。 温晚栀一双手颤抖着,热泪滴在纸面上,晕出一块块小小的水痕。 她早有预感,母亲是为了清白而死! 可仇人是谁,父亲又是谁…… 温晚栀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一问外公。 刚要合上笔记本,温晚栀发现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字。 ——需要告诉小栀的事。 温晚栀一阵耳鸣,感觉血都冲上了脑子。 身世两个字,外公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 第68章 sanders身份遭到质疑 温晚栀的心被箍紧。 在外公少有的清醒时刻,他满脑子都是对自己的歉意。 揣着这样的心情,和巨大的秘密,外公当然会情绪失控。 温晚栀想了想,还是打算把笔记本还给外公。 她犹豫了一下,抽出钱包里一张老照片。 上面是年幼的自己,和外公的合照。 温晚栀不舍地最后看了看,把那张旧照片轻轻夹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里。 外公,无论做什么决定,小栀都不会怪您。 回到临海别院已经是深夜了。 温晚栀却没什么睡意。 借着月光,踱步来到了设计空间。 她闲适地坐在高脚椅上,拿起绣片熟练地勾勒鸢尾花的色彩和形状。 为了表现鸢尾最灵动的一面,温晚栀不知道绣了多少朵鸢尾。 所以现在,她闭着眼睛都能轻车熟路地绣。 很多设计师会联系工匠定制绣片,但温晚栀不喜欢。 她的作品,每个角落都倾注着心血,处处都是她为这个作品做出的诠释。 骆琛忙完通告,急匆匆赶回临海别院。 明天一大早,节目组安排了拍摄。 他其实也有点私心。 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温晚栀了。 叶雅舟那边联系过来,他狠狠挨一顿骂。 他也不明白,叶雅舟干嘛不自己联系温晚栀。 问起来,那边就是过来人一般长吁短叹 “你又没谈过恋爱,你懂什么。” 气得骆琛直接挂了电话。 路过设计空间,他慢下了脚步。 温晚栀工作台上的灯亮着,暖黄色一片,罩住了她纤瘦的身体。 她正坐在高脚椅上,垂着头,脖颈弯出美丽的弧度,细心地绣着作品。 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骆琛突然觉得,照在身上的月光都泛着冷意。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往那片暖黄而去了。 骆琛走近,斜靠在工作台旁,打趣道。 “这么晚,偷偷卷死所有人?” 温晚栀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骆琛揉揉脖子,伸了个懒腰。 “赶通告刚回来。明早有拍摄。倒是你,半夜了,怎么还在这?” 温晚栀又低头忙活起来:“睡不着。” 骆琛转头打量着人台上初见雏形的衣服。 “这次的作品,看着不像我的风格。” 温晚栀头都没抬:“确实不是给你设计的。” 浅烟灰色的布料闪着低调奢华的流光,搭配鸢尾花极具高级感的紫色,整件衣服风格偏暖,贵气十足。 那曾经是薄严城带给温晚栀的感受。 她顿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针线。 “骆琛,这是我最后一期录制。节目组之后会对你另有安排。” 骆琛毫不在意地挑挑眉。 “我早知道,我就在等。等你什么时候和我说。” 温晚栀怔了一下,了然笑了。 是啊,骆琛是节目组里,除了薄氏之外的另一尊大佛。 薄严城强迫她退出了比赛,节目组肯定会早早安顿好骆琛。 骆琛双手一撑,长腿交叠,整个人慵懒靠在工作台上。 “但是我没答应,我也打算走。” 温晚栀这才发现,关于骆琛解约的事,她已经很久没听他提起过了。 “还没解约?” 骆琛耸耸肩:“快了。公司给的戏我都没接,上头已经很火大了,解约,迟早的事。” 温晚栀想到之前骆琛提到的赛车队的事,起了兴趣。 “那你之后什么打算,回车队?” 骆琛点点头,毫不设防。 他自然而然地以为,叶雅舟的事,温晚栀都知道。 “对啊,叶雅舟他管不了车队了,我得顶上。他老爹一直不同意他开赛车。这次他肯回叶氏,他老爹肯定不放他走了。” 温晚栀在心里轻叹一声。 果然不出她所料。 叶雅舟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才回归了叶氏,拿到了权力和资源。 但叶氏在京城的重大产业之一,疗养院也被薄氏收购了。 想必叶家不会坐视不管。 温晚栀重又低下头去,一针一线很是耐心。 “好,那就预祝我们最后一次的合作,顺利。” 时间很快来到了录制的日子。 温晚栀早早来了现场,打算早录完,早离开。 向依然这几天难得老实,没给她找什么麻烦。 估计是因为,她知道薄严城已经强迫温晚栀离开了节目。 温晚栀依旧是黑白色的复古法式造型,头上扣着万年不变的软帽。 小小的身子窝在角落里,低调得快要和墙壁融为一体。 向依然带着浩浩荡荡的团队高调出场。 这次还带了巨大的服装箱,箱体华贵,像是装了什么价值不菲的衣服。 温晚栀抬眼,对上了向依然探寻的视线。 真行,缩在角落里都能被她找到。 向依然胜券在握地笑了笑,转头去了后台。 温晚栀打算早完事早走,便带着造型完毕的骆琛先进行录制。 骆琛后脑束起个随意而精致的发髻,黑色半长的头发垂在脑后颈间。 比起新郎,他更像是一个优雅的小王子。 身上的作品带来的纯然感和骆琛本身桀骜不驯的感觉形成了强烈的碰撞。 满场惊讶的议论声。 “这是前段时间sanders那件婚纱的男装吧!设计太巧妙了。” “虽然设计剪裁没的说,但是直接拿来用有点敷衍吧。” “没想过骆琛会穿这样的风格,倒也驾驭得了。” 设计总监乔辞也是眉头微皱。 这不像是为骆琛量身定制的版型和设计,温晚栀怎么突然摆烂了。 而且这件作品虽然设计精巧,但绝对不是sanders婚纱同等的水平。 虽然刺绣精致,版型流畅,但全身上下,就是透着敷衍二字。 温晚栀走流程一般地介绍了设计故事,骆琛也滴水不漏地谈了感受。 陆导坐在摄像机后,没有出声。 二位快走了,他不想多生事端。 临到下台,温晚栀和骆琛却被喊住。 “温小姐,骆影帝,稍等。” 向依然摇着轮椅慢慢出现在台上,一脸郑重。 随着她身后搬上台来的,竟然是拍卖会上,温晚栀卖出的那件sanders婚纱! 向依然悠悠开口:“大家都知道,我身后的这件,就是sanders最后的婚纱作品。” 工作人员将婚纱轻轻放在骆琛的身边,两件衣服形成了直观的对比。 向依然又开口,眼底满是算计。 “大家再看看这两件作品的对比,天差地别。请问温小姐,这让我们如何相信,这两件衣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又如何相信,你就是sanders本人?” 第69章 向依然的脸打得还不够 温晚栀站在原地,感觉灼热的视线瞬间聚集在她身上。 她眼神扫过台下的导演组,陆导避开了眼神。 没有人打算出言制止。 温晚栀侧过头,看到了向依然眼中的得意。 她明明知道,自己这一轮录制后就会离开节目。 可她到了这一刻,居然还不死心,想用抄袭的罪名把自己压死在这个舞台上! 台下议论纷纷,话说得难听。 “两件作品确实差很多,温晚栀怎么敢做这件的。” “我要是向依然也得气死。重金拍的婚纱,结果被说是温晚栀的作品,换我也得yue。” “我现在好奇她要怎么证明自己,难不成破开肚子,看看吃了几碗粉?哈哈。” 温晚栀内心最后一点与世无争的隐忍也消失殆尽。 向依然,这一次,又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温晚栀优雅大方地笑了,眼底却有着藏不住的冷意。 “这件婚纱,我不眠不休做了三个月,自然精工细造。节目组这件男装,我已在有限的预算和时间里,做到了我的极限。” 温晚栀这段说辞显然说服力不够,台下的骚动声更大了。 向依然也一脸得意地开口。 “晚栀嫂子,不是我非要挑起事端。如果这次录制,你选择其他主题,我都会忍下来。可你偏偏选择做我拍下这件的男款,又做得如此粗糙,我实在觉得委屈。” 委屈? 温晚栀哂笑一声。 她倒是没看出来,满眼得意的向依然哪里委屈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温晚栀黔驴技穷的时候,她耸耸肩笑了。 “这样吧,我开场直播,在这场直播里,我会复刻向小姐手里的这件礼服,也欢迎诸位来看看。到时候也欢迎向小姐带着这件‘原作’,来比对一下。” 台下一片哗然。 “复刻?好大的口气。” “没设计稿,没参照,她也敢说?” “但凡做过衣服的都知道,压根不可能。温晚栀就是在拖延时间。” 骆琛也睁大了眼睛,凑到温晚栀身边俯身低语。 “你做什么?你行吗?” 听起来就像是场马拉松直播,肯定熬人。 再加上温晚栀已经熬了好几个大夜,人看起来又是个病秧子。 温晚栀没说什么,示意下台。 “走吧,别耽误下一组拍摄。” 向依然故作镇定,有些被温晚栀自信的样子震慑到了。 她真能做出来? 同一件设计,即使是同一位设计师,也不能在没有设计稿的情况下完全复刻。 她这是自掘坟墓吧! 陆导一言不发,饶有兴趣地吩咐。 “场务,布置直播间。人台,材料,尽快准备。” 温晚栀在后台稍作休息,眼看着节目组很快搭好了直播区域。 布料和工具也很快到位了。 骆琛换下了衣服,一身休闲,面色担忧地走过来。 “温晚栀,你开玩笑呢,别理她,直接走就好啊!这得做到什么时候?” 温晚栀嚼着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一时没法回话。 骆琛说的没错,她其实完全可以就这样离开。 之后再挑选时机,放出未抄袭鉴定报告,来实锤向依然诬陷的罪名。 但温晚栀觉得,那还不够。 在节目组的这些日子,她已经够放任向依然了。 任由她和熊琳胡作非为的日子,早该结束了。 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温晚栀抹了抹嘴。 站起身来,脸色难得的精神,甚至有着隐隐的期待。 “没事,骆琛,等着看吧。” 来到直播区域,温晚栀摆好手机,点了开始直播。 没什么开场白,也没有半句解释,直接走到作业台开始剪裁。 设计空间里,录制还在进行着。 但众人的兴趣早就落在了这场直播上。 向依然本打算搞个大新闻,早早就买了热搜。 温晚栀新生抄袭 为了出口恶气,她连节目组的名字也带上了。 虽然有炒冷饭的嫌疑,但这个热搜还是很快冲上了前五。 但她万万没想到,温晚栀会提出直播复刻的主意! 现在温晚栀直播sanders婚纱复刻已经即刻冲上了热1,后面跟着一个爆。 直播间观看人数也从几万增长到十几万,还有上升的势头。 互动区逐渐快得要看不清文字了。 ——看这走线,怎么也得是从业十年了吧。 ——不懂设计,这得做多久?我吃个饭回来还能赶上吗? ——睡一觉都能赶上,那么多刺绣呢,够她做的。 温晚栀心里有一丝庆幸。 她定制过不少件婚纱,这也不是最繁复的一件。 要是说其他那些婚纱,她未必记得起设计稿的细节。 可这件婚纱,从设计,到成衣,她都斟酌了无数次。 在薄严城辗转买下送给她之后,她又经常会拿出来反复的细细观看。 就算温晚栀闭上眼,其上的每一分细节,她都一清二楚。 录制逐渐接近尾声,《新生》节目组的人也逐渐围拢在直播区域周围。 温晚栀腰背酸痛,头也有些发懵。 但人台上,婚纱的雏形已经赫然显现。 腰身褶皱,布料拼接,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得挑不出毛病。 很多凑热闹的网友已经退出了直播间,但还有很多设计界的人,还在关注着进度。 ——剪裁没返过一次工,连设计草稿都没画,她要不是sanders,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么烂的布料能有这个质感,只能说立体剪裁功力了得。 ——我sanders铁粉,跟着一起做的,看着照片我都无从下手。 舆论一边倒,认为温晚栀就是sanders本人。 设计空间里逐渐安静,气氛紧张,鸦雀无声。 而直播间里,隐没在几万人之中的,还有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的男人。 夜色中,办公室没有开灯。 只有台灯和手机屏幕,亮着莹莹的光。 薄严城慵懒地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眼神淡漠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瘦小的身影。 她不易察觉的虚浮脚步,还有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全没逃过薄严城鹰一般的眼神。 明明拿着那份未抄袭报告,老老实实离开节目就好了。 她却非要搞得兴师动众! 第70章 锤死造谣的人 温晚栀已经觉得有些站不稳了。 好在立体剪裁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可以坐下来歇口气。 也已经深了,设计空间里也已经剩下零星几个人。 与其在现场傻站着,谁不愿意躺床上看直播呢。 向依然和熊琳也回到了房间。 一进门,向依然就恨恨地将手包摔在了地上! “温晚栀这个贱人!倒真是会博眼球啊!” 熊琳冷冷站在她身后,没有像往常那样捡起向依然散落一地的东西。 她比谁都清楚,温晚栀就是sanders本人。 向依然不过依仗着薄家的偏爱,在这里作死罢了! 向依然见熊琳没动静,回过头恶狠狠盯着她。 “怎么,舒服日子过腻了?” 熊琳硬着头皮,蹲在地板上一件件捡东西。 向依然向前推了推轮椅,一巴掌敲在熊琳的后脑勺上! “你也是个不争气的!做的作品是什么东西。我警告你熊琳,如果这次抄袭的事被温晚栀翻盘,你就等着背下所有的锅吧。” 熊琳忍着痛,沉默着没说话,捡东西的手微微颤抖着。 面对注定的败局,她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父亲的肝源还在向依然手里捏着! 她必须忍下这口气。 只要父亲能得到救治,就算她身败名裂也无所谓。 向依然冷笑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你老实听话,肝源,我是不会动的。毕竟害人命的事儿,我不爱干。” 熊琳刚松了一口气,头发就被后面的人生生揪了起来。 “但是熊琳,你过得也不会太好受。” 向依然愤恨地松了手,熊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死死攥握成拳。 不知不觉,直播已经进行了五个小时了。 温晚栀拿起针线和绣片,开始细致地缝制。 骆琛坐在一张导演椅上玩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评论。 他早就告诉了曹晴这里的情况,被命令不准让温晚栀离开自己的视线,要时刻盯好。 曹晴则马不停蹄地去和导演组,节目组周旋。 评论区的风格又起了变化。 ——等等,别告诉我温晚栀要绣所有的纹样。那不得直播到天亮啊! ——我一直以为都是定做的,或者机器缝的。 ——不行了,我困了。我宣布温晚栀就是sanders,有反转踢踢我。 温晚栀放下工具,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她基本上就是在机械的动作了。 人累到极限,已经没什么意识,全是下意识了。 不自觉地咳了两声,坐在下面的骆琛猛地抬头。 摸摸手边的小馄饨还没凉,向温晚栀打着手势。 温晚栀抬头,一脸惊讶。 骆琛还在这没走? 看到他疯狂暗示,温晚栀摇了摇头:“不饿,没事。” 骆琛脸一黑。 手都在抖了,还说不累。 他犹豫着要不要起身。 这场直播应该是温晚栀自己的战场。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最好不要出镜。 掏出手机,看了看叶雅舟的威胁,骆琛脸更黑了。 叶雅舟:有什么闪失,就不用回去车队了。我会叫人直接销毁你的车。 骆琛绝望地闭了闭眼,起身提着饭盒走进直播区域。 他硬着头皮不去看屏幕上刷到起飞的弹幕,伸手拿走温晚栀手里的绣片。 在工作台上划出一块区域,饭盒摆开。 “吃完再做。” 温晚栀对自己的情况还算是心里有数,顺从地吃起来,头都没抬。 骆琛就这样走出了镜头。 ——我的妈呀,我都快睡了,看到骆琛我以为做梦了。 ——骆影帝深夜送饭,骆影帝一路陪伴,我以为这对邪门cp已经磕不到糖了。 ——骆琛你大半夜不睡觉,在那干嘛! 屏幕前的薄严城一怒之下,退出直播间,手机一丢。 亏他还在担心温晚栀,人家早就有人操心了! 薄严城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温晚栀越来越强烈地牵动他的神经和情绪。 一定都是她,身份上还算是自己妻子的原因! 薄严城对温晚栀每一次的关心和心软,都让自己陷入更大的悔恨与自暴自弃之中。 他不该,也不能去关心这样一个女人! 薄严城走到书房的桌前,看着抽屉里躺了许久的离婚协议书。 修长的手指一顿,还是将两份早就拟定了的协议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也许是时候结束这段,让他愧对母亲,愧对薄家的关系了。 既然爱能转化为绵延的恨,那么恨也一定会消散在时间里吧。 晨光熹微,天际线泛起了鱼肚白。 温晚栀绣好了所有的鸢尾花,双手颤抖着,按照记忆里的顺序,一个个贴在裙摆之后。 她双眼已经阵阵发黑,有些看不清东西了。 温晚栀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清醒一些。 还差些碎钻,马上就完成了…… 温晚栀身子一斜,猛地碰倒了高脚椅! 骆琛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垫子,和衣躺着睡着了。 一声巨响,他吓得差点蹦起来。 “怎么了?”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温晚栀也清醒了一点,浮起椅子,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直播间里的时差党顿时来了精神。 ——我没听错吧,男人的声音。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骆琛吧,他怎么还在啊? ——看来骆影帝明早在市中心的活动又要鸽了,小骆驼已经习惯了,无所吊谓。 眼看着一整套婚纱的复刻进入尾声,挂了一天一夜的热搜再次冲顶。 ——你们搜搜照片,基本上一模一样。 ——这要都不是sanders本人,难道我才是? ——想看向依然的回应,她脸不疼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设计空间。 也恰好通过高窗,撒在了这件急速复刻的华丽婚纱上。 早起等着看一个结果的人,也纷纷聚集过来。 更有好事的工作人员,把骆琛穿过的那件男装放上人台,直接推到了直播画面里。 温晚栀颤抖着手,贴上了最后一枚碎钻。 现场爆发出一片惊叹。 “我靠,这么高的完成度。全程没稿子,封神!” “温晚栀这等于放了个大啊,还全程直播,快十五个小时了!这不锤死造谣的。” “温晚栀这把算是剖开肚子了,倒是向依然人呢?” 骆琛环顾全场,没找到向依然和熊琳的影子。 估计是怕了,怂了。 骆琛讥讽一笑,回过头,笑容却僵在脸上。 “温晚栀!” 嘡啷一声,布料剪应声落地。 在众人惊呼声中,温晚栀的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第71章 温晚栀命贱死不了 全场一片惊呼。 “温晚栀!” 骆琛猛地跳了起来,拨开人群,三两步冲到了工作台前。 始终还是没来得及抱住那个过分细瘦的身子。 骆琛把人从地上捞起来,双臂抱紧。 节目组工作人员愣了好一阵子,终于反应过来。 “快,快打120!” 现场手忙脚乱,直播画面随即被切断。 温晚栀疲劳晕倒的话题很快冲上了热搜。 评论区也是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作秀呢吧,人还能累晕? ——积点德吧,你直播做衣服十几个小时试试? ——就为了证明自己是sanders本人?找点专业机构不就得了,弄这么大阵势? ——站着说话不腰疼,检验报告能让你们这种人闭嘴的话,事情至于闹这么大? 屏幕前的曹晴两眼一黑,感觉腿都软了下去。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般人都扛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更别提温晚栀还是个血癌病人。 冲到医院之前,曹晴还惦记着一件事。 她匆匆发了条信息,把手机丢在副驾上,一脚油门轰上了高速。 第一医院很快派出了救护车,温晚栀迅速被送到了急诊室。 骆琛看着担架消失在抢救室大门里,垂着双手,呆呆地看着手术中的红灯亮起。 不过是疲劳晕倒,怎么马上就要手术了? 很快,曹晴赶到了第一医院,看到了耷拉着脑袋的骆琛。 骆琛一见到曹晴,正打算说什么,却见她毫不惊讶的样子。 “医生做了简单的检查,就拉进抢救室了,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曹晴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骆琛一眼。 “我知道。叶雅舟没和你说?” 骆琛思考了一下,眼里都是迷茫。 “说什么?他就嘱咐我帮她。” 曹晴垂下眼,看来叶雅舟没告诉骆琛,关于温晚栀病情的事。 也许叶雅舟是想看温晚栀的意思,再考虑透露病情出去。 但是现在都到了这个份上,瞒也瞒不住了。 “骆琛,温晚栀她,其实之前就确诊了血癌。” 身形高大的男人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脸震惊。 很快又颓然坐了下去。 “怪不得……” 怪不得她走几步就累,也怪不得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还总是戴着黑色的小帽子。 桩桩件件放在一起,都合理了起来。 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薄严城一大早就开了个跨国会议,结束了数小时的谈判,整个人疲惫不堪,正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程通站在门口,额头微微冒汗。 他一大早就收到了曹晴的微信。 曹晴:温晚栀晕倒了,现在送去第一医院。 看起来像是通风报信的消息,放在曹晴嘴里说出来,程通自然明白其中威胁警告的意思。 她不想薄总出现在医院。 恰好之前薄总一直被会议占据着时间,他还能喘口气思考一下。 但现在,也是不得不面临薄严城知道的情况了。 毕竟面对薄总,他不可能隐瞒不说。 而去不去医院,就得看薄总自己的态度了。 沉默了一会儿,薄严城嗓音低沉沙哑地开了口。 “《新生》片场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程通头皮发紧,声音干巴巴地回复。 “薄总,夫人已经结束了直播,身体过度疲劳,暂时送医了。” 薄严城猛然睁开眼睛,一双墨色的眸闪过一丝恻隐。 上次抱她,感觉人确实瘦了不少。 如果身体已经扛不住,本来就不应该再用这种博眼球的方式来澄清抄袭的新闻! 明明已经从他手里,拿到了最权威的鉴定报告了…… 薄严城坐直身子,揉了揉眉心。 他曾经以为,温晚栀是个性格直率,很简单的人。 怎么事到如今,他开始看不清她的想法了。 程通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发问。 “薄总,需要去医院探望吗?” 薄严城沉默不语,点开手机,查看保镖发来的线报。 照片里,手术室的大门口,骆琛手支着额头,正闭目养神。 一旁的曹晴,正皱着眉头讲电话。 薄严城瞳孔紧锁,握紧了手机。 她似乎并不缺人关心。 薄严城压下心里莫名的怒火,扔下手机开始看合同,冷冷丢下一句话。 “不用,保镖盯着,监视一举一动就行。温晚栀命贱,死不了。” 程通垂头,掩藏起欲言又止的表情。 薄总放出来的狠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还没来得及退出去,手机就来了电话。 他接起来讲了几句,捂住话筒看向薄严城。 “薄总,向小姐在楼下。” 薄严城面色一黑。 他都还没找她来算账,自己倒是先来了。 这次抄袭的事情,纯粹是向依然这边先挑起事端。 他也不瞎,想想也知道,录制前,温晚栀礼服那一片狼藉,到底是出自谁手。 他总是容忍着向依然的小手段和无理取闹,一方面是出于对她曾经经历的同情。 另一方面,在母亲死亡真相的这件事上,他还没摸清父亲薄远的态度。 在这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和向依然闹得太僵。 薄严城眉头蹙起,下意识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语气冷硬。 “让她上来。” 很快,向依然就到了薄严城的办公室里。 程通也叫她赶了出去。 “严城哥哥,这次的事情,是我对不起晚栀嫂子。” 薄严城沉默着,没说话。 双手交叠,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盯着轮椅上一脸无辜的女人。 他在等,看她还打算怎么说。 是说自己是被胁迫的,还是打算把锅全部甩出去? 向依然眨巴眨巴眼睛,逼出来星点泪花。 “毕竟她要挟我拍下礼服,在节目组对我威胁示威这种事,我确实拿不出证据。贸然出手诋毁她,是我理亏。可我也是受了熊琳的蛊惑!” 薄严城闭了闭眼,满脸是掩不住的不耐。 真是不出他所料! 薄严城微微眯起双眼,眼里的精光吓到了轮椅上的向依然。 “你是不是还打算借熊琳已经被弄脏的手,再最后报复一次温晚栀?” 向依然面色一白,她嗓音发紧。 “不,不是的……怎么可能……严城哥哥你相信我!” 怎么会这样! 严城哥哥不仅不相信自己说的,竟然把她下一步的计划也算了进去! 第72章 要得就是温晚栀毁容! 薄严城冷哼一声。 向依然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向依然,事情不要做得太过。我容忍你对温晚栀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并不是因为我骄纵你,而是因为我暂时还不想出手帮她。” 薄严城向后靠着椅背,双腿交叠,眼神睥睨着面前的女人。 “我确实用了一些手段,让温晚栀答应自动退出节目。可你似乎比我想得更贪婪……” 向依然从没被薄严城用这样的脸色说过如此重话。 甚至可以说是威胁! 她吓得面无血色,一双细白的手死死抠着轮椅扶手,手指都变了形。 “是熊琳,是她用设计稿骗了我!我对付温晚栀,都是因为我爱你啊严城哥哥!温晚栀害我至此,我每天忍着钻心的疼,只为了再站起来,我怎么就不能也让她吃点苦头!” 薄严城想到向依然挣扎着站在舞台上的样子,神色缓和了几分。 “走吧,我不希望再看到有关这件事的任何后续。向依然,如果你够聪明,就让这件事在这里结束。希望你明白我说的话。” 离开薄严城的办公室,向依然的心还是悬着。 薄严城猜得没错。 为了把锅全部甩给熊琳,她已经安排熊琳潜伏在第一医院里。 她需要最后一击,来把这件事完美地从自己身上摘出去。 温晚栀手术结束,被推进了监护病房。 急救的大夫找到曹晴。 “病人血项非常差,根据病人的血癌病史,刚才临时输换大量血液,打了升白针和肾上腺素才勉强维持住体征。化疗现在到哪个阶段?” 曹晴一双眼里满是警惕。 她知道第一医院的血液科已经不可靠了。 曹晴犹豫着开口:“您是血液科的哪位大夫?” 急救的大夫不太高兴,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我不是第一医院的大夫,邻市来学习的血液科主任。家属如果有疑问,可以到第一医院办公室投诉。” 曹晴忙解释道:“不是不是,绝不是不信任您。化疗第一阶段快结束了。” 医生又看了看病例和以前的报告,面色难看地下了初步结论。 “化疗效果不好,只能用药了。初步判断病型,必须要骨髓移植了。” 曹晴脸色白了,这个事实就好像五雷轰顶。 从温晚栀确诊那天开始,叶雅舟就在全国范围内寻找着配型。 至今还是一无所获。 温晚栀也没有符合条件的直系家属和亲人。 这不是等于判了个死缓! 她远远确认了一下温晚栀的情况。 人躺在病床上,插着机器,微皱着眉头睡着。 曹晴狠下心,没有走进病房,忧心忡忡地联系媒体。 在那之前,她还有件事,必须先替温晚栀完成。 骆琛带来了太多的粉丝骚动,早就被迫离开了医院。 曹晴联系媒体发完消息,转手给骆琛去了一个微信。 曹晴:骆影帝,可以转发了。说什么都行,别太离谱球球了。 骆琛回了个流汗黄豆,手一挥,转发了最新的热门微博。 这条转发,很快随着原微博一起制造了一波新的热门。 开直播之前,温晚栀就把从薄严城手里得到的鉴定报告交给了曹晴。 “曹晴,直播结束,抓好时机直接发出去。” 曹晴当时还惊讶得很。 做这么绝,不像是温晚栀一向云淡风轻的佛系风格。 但她心里爽得很,向依然这个绿茶婊,早就该受点惩罚。 微博里仔细梳理了温晚栀被造谣的全过程,同时附上了鉴定报告的高清原文。 评论区炸开了锅。 ——我靠,这个鉴定报告牛了,没个百万根本做不下来。 ——一般这种做报告都得半年一年的,温晚栀有什么钞能力啊?能一个月就拿到了。 ——干得漂亮,看这下造谣者脸疼不疼。 ——楼上的,说的是向依然吗? 向依然刚回到家,看到微博热搜脸都白了。 她发疯一般地摔了桌子上的东西,又咬着牙不敢轻举妄动。 她实在被薄严城的警告和威胁吓怕了。 而且拍下那件sanders婚纱之后,薄严城一直不让她靠近那件婚纱。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她甚至都不知道婚纱去了哪里。 现在看着微博上这份权威度极高的检验报告,向依然气得牙根发痒。 这份报告,分明就是薄严城给温晚栀做的! 怪不得上期节目录制之前,她硬着头皮提出要借用这件婚纱,薄严城居然破天荒同意了。 原来是因为,这份报告已经被温晚栀拿在了手里! 向依然撕扯着自己裙摆的布料,心里发疯似的静不下来。 什么时候,温晚栀怎么拿到的?是退出节目的代价?还是简单伺候了一晚上,就让薄严城昏了头? 向依然忍住大叫和暴虐的冲动,面色阴沉地从柜子里掏出了没人知晓的备用手机,向熊琳发出了最后通牒。 有了上次被温晚栀查手机和录音的前车之鉴,她早就吸取了教训。 细长手指飞舞着,打下一段文字。 ——熊琳,你父亲准备手术了吧?你放心,肝源还好好的,随时都可以送到手术室。前提你清楚。轻轻在温晚栀脸上划几刀,你父亲就能得到救治,我也会按照约定,把你从监狱里捞出来。 躲在医院消防通道里的熊琳,看着手机屏幕瑟瑟发抖。 她恨温晚栀,也恨向依然。 她不过是想救父亲一命罢了。 身后所有的路都被她断了,只有一条路可走。 熊琳眼里是绝望的疯狂,握紧口袋里的小水果刀,向温晚栀的病房而去。 为了逃过那些保镖的眼睛,血液科沈主任早就给她安排好了护士的装备。 熊琳很顺利就混进了温晚栀的监护病房。 门轻声在身后关闭,熊琳颤抖着手悄声落锁。 她看着病床上,皱着眉头的女人,谨慎地靠近。 温晚栀似乎还没醒来的迹象,一双手也都打着吊针和滞留针。 熊琳直挺挺站在病床前,盯着温晚栀看了几秒。 她不想再和向依然纠缠了。 只要父亲能得到救治,就算她下地狱都无所谓! 反正地狱的日子,应该也不会比现在更难过了吧。 熊琳咬牙,心一横,目露凶光,刀尖向温晚栀的脸上扎过去! 第73章 哪都好,就是不长嘴 温晚栀却突然睁开了眼,偏过头,堪堪躲过了那一刀! 熊琳被温晚栀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动作一顿。 片刻便恢复了眼里的阴狠。 她已经做到这一步了! 现在就算是停手,她既不会得到救赎,也保护不了父亲。 说着便又是手起刀落! 温晚栀用尽全力举起一只手,死死扣住熊琳的手腕。 刀尖在她眼前不断闪烁着! “熊琳!你清醒一点吧!” 温晚栀声音嘶哑得很,但凌厉的眼神和语气让熊琳手腕一抖。 温晚栀手上的吊针早已经翻滚了好几圈,暗红的血液回到了输液管里,手背上很快青黑一片。 熊琳还在死死和温晚栀扛着力气,眼里却蓄起了泪水。 “温晚栀,别挣扎了,我不在乎坐牢,我也不在乎你报复!” 说着刀尖又逼近了几分。 温晚栀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眼神好几次瞥向床头的紧急呼叫铃,但还是没有下手。 “熊琳,我知道,你父亲就在楼下等着手术!” 持刀的女人冷了一瞬,眼里满是屈辱和不甘,一滴泪直直掉到温晚栀枕边。 “你知道又怎么样,也想拿这个威胁我?” 温晚栀唇边泛起苦笑。 “我不会趁人之危,但你也好好想想,向依然什么时候履行过她的诺言?” 熊琳呼吸急促起来,不断喘息着。 没错,向依然从未履行过她答应的事! 只会一步步把她逼得更紧。 先是要求她出一份设计稿。 发现她乖顺,便好意央求她做更多的事情。 一旦自己表现出不愿,向依然就立刻找到自己的弱点,毫无底线地威胁。 熊琳刀尖逼近温晚栀的侧脸,咬着牙,声音不易察觉地颤抖着。 “我现在别无选择。” 温晚栀本就虚弱得很,现在已经脸色苍白如纸,没办法和身体健康的熊琳再做对抗。 她不得已闭上眼,低吼出声。 “我能确保你父亲顺利手术!人我已经派过去了。” 早在《新生》节目一开始,熊琳出现的时候,温晚栀和曹晴便调查了她。 莫名其妙出现在向依然身边,还是明目张胆来对付温晚栀的。 被向依然陷害久了,她早就习惯留有一手。 顺藤摸瓜,便查到熊琳的父亲还躺在第一医院的icu里,肝癌晚期。 人已经快不行了,就等着这颗肝源续命。 然而温晚栀不过小用手段,就拿到了那颗肝源。 向依然根本就没打算救熊琳的父亲。 话音刚落,熊琳怔愣了一瞬。 温晚栀用最后一丝力气,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熊琳,躲到洗手间去。” 温晚栀被手腕上回血的针头扎得生疼。 她知道,熊琳已经有所动摇。 医生进来,麻利地处理了温晚栀的情况。 病房里重归沉寂。 熊琳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已经得到确认,肝源顺利送进了手术室,父亲已经在手术中了。 温晚栀脸色苍白,额头上粘着汗湿的发丝。 她看到熊琳的脸色,已经明白了一切。 “熊琳,你我之间的事情就到这里,别想着再来报复,伤害我。还有,替人当枪出头这种事,别做。” 温晚栀喘了几口气,继续沉静道。 “另外,作为设计师,我得提醒你一句。才华之前是道德,别把心劲用错了地方。” 熊琳脸上是一言难尽的羞愤表情。 她最后看了一眼温晚栀,抹抹眼泪,扭头出了病房。 温晚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一直知道,向依然一定会派熊琳来报复她。 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方式,温晚栀醒来之后,一颗心始终悬着。 直到那把尖刀差点刺破她脸上的皮肤。 温晚栀也不是神,怎么可能不害怕。 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呼吸,心跳的轰鸣声在耳边回响。 温晚栀勉强坐起来吃过晚饭,天色暗了下来。 昏昏欲睡的时候,曹晴风风火火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为她做化疗的医疗团队。 “晚栀,咱们得走。” 温晚栀一瞬间清醒了:“去哪?” 曹晴麻利地收拾着东西,头都没抬。 “叶雅舟另外安排了地方。第一医院实在是不安全。” 她顿了一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 “这把不是我的啊,谁来过吗?” 温晚栀没打算瞒着曹晴:“熊琳,她来过。” 曹晴眉毛都竖了起来:“她来干嘛?还带把刀?别告诉我她慈悲心大发,给你削水果来了。” 温晚栀趁着曹晴收拾的功夫,一五一十也都讲了出去。 曹晴把包砰地往地上一放,叉腰数落温晚栀。 “你可真行,能耐了啊?这么大事儿不和我说。你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不长嘴。” 温晚栀一脸赔笑:“下次肯定和你商量。” 曹晴眼一瞪:“你还想有下次?” 温晚栀瘪了瘪嘴。 男人哄娇惯的女友,是不是就是这个感觉? 怎么说都不对。 温晚栀悄悄吐了吐舌。 叶雅舟的医疗团队带着温晚栀到了一处高端的私人诊疗所。 叶氏的医疗团队轻车熟路地安顿好了温晚栀,各类仪器和第一医院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重要的是,这里安保森严,薄严城派来监视温晚栀的那些保镖,全部被拦在了大门外。 消息很快传到了薄严城耳朵里。 男人正在半山别墅的客厅里坐着看新闻。 听到消息,一言不发地关掉了电视。 “你说温晚栀在什么地方?” 程通又确认了一眼,开口顺从回答。 “薄总,夫人在湖畔私人医院,以前是给豪门和艺人出诊的地方,现在已经被叶氏买断了。” 薄严城胸腔起伏着,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烦躁。 叶氏的小子,又把人给抢了。 本来他看了新闻,就是一肚子火。 交给温晚栀的鉴定报告,本来就是为了换个清净。 但没想到,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还是把消息大肆公布了出去。 现在舆论对于向依然非常不利。 更有些商业竞争对手,开始大肆购买通稿,通过薄家养女向依然诬陷的罪名,对薄氏集团展开进攻。 薄严城一早就收到了董事会的施压,股价也开始波动。 温晚栀已经不惜伤害他和薄家的利益,也要保全自己了。 “程通,去湖畔私人医院走一趟。” 他倒要看看,温晚栀还要什么。 第74章 尽快去民政局办手续 温晚栀躺在陌生的病房里,有些睡不着。 湖畔私人医院本就不在闹市区,夜里更是安静。 窗外便是可以俯瞰整个湖景的制高点。 月色洒在粼粼的湖面,仔细听,还有风吹草木的响声。 的确是个疗养的好地方。 但是温晚栀睡不着。 她的右眼一直不停地跳着。 直到私人医院所在的小洋楼门口,传来了汽车的声音和关门声。 温晚栀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晚了,能来到这的,除了薄严城,还能有谁? 夜深了,医疗团队也都已经在配楼休息了。 曹晴累了一天,已经被她打发回去。 温晚栀来不及思考,顺手把熊琳那把水果刀按在了枕下。 皮鞋哒哒声一路从大厅来到了温晚栀在的楼层。 门口另外有些骚动,应该是守夜的护士闻声而来。 “先生,您是哪位?病人已经休息了,请回吧。” 小护士声音有些发颤。 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面目冷峻,浑身散发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气息,她不敢阻拦。 薄严城扫了她一眼。 “我是病人家属。转到这里,似乎没经过我同意。” 小护士面色大惊:“您,您是薄总?” 曹晴走前和她们交代过,如果有个男人,自称家属,姓薄,找到这里来,必须马上通知她。 薄严城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伸手转动温晚栀房间的门把手。 咔,门锁住,并未打开。 薄严城冷冷地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小护士。 未发一言,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护士像是本能一般,扫了钥匙卡,打开了门。 薄严城伸手一推,人消失在门里。 门外列着一排高大彪悍,脸色不善的保镖。 小护士正要溜走打电话,被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按在了原地。 “曹晴让你联系她是吗,再等一下。” 程通面色淡然地出言阻拦。 小护士吓得脸色发白,已经在心里默念了三百次明天就辞职。 程通一脸复杂地看向病房里。 薄总这几天反复翻看着离婚协议。 总要有些机会,让薄总和夫人把话说说清。 病房里,温晚栀没有开灯。 皎洁的月色通过窗户洒进来,她看清了薄严城的脸。 男人面色复杂地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温晚栀,眸光闪烁着,低声开口。 “身体怎么样。” 温晚栀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薄严城第一句话,竟然不是质问她。 “休息几天就好,不劳薄总费心。” 薄严城眼底盛满怒气。 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总是这副疏离淡漠的语气! 听到他耳里,甚至多了分阴阳怪气。 薄严城也不再客套,走近几步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看着温晚栀。 “既然已经通过直播澄清了抄袭的传闻,为什么要公开那份鉴定报告?” 温晚栀哂笑一声。 “薄总是觉得我赶尽杀绝了?向依然在陷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种下场呢。” 薄严城一脸愠怒。 “温晚栀,你以前不会这样。” 温晚栀心里一片悲戚。 以前? 她已经不记得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了。 “所以呢,”温晚栀有些不想和他对峙,“薄总来意是?” 她一双盈水的眼看向薄严城手里的文件袋。 薄严城下颌线紧绷,咬了咬牙,脸色黑了几分。 一直到刚才,他都还在纠结,是否要这么做。 但凡温晚栀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但凡她向他服一点的软。 他都会收回这个决定。 但眼前的女人,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薄严城修长的手指转了几圈,打开了文件袋。 利落抽出两份文件,放在温晚栀身前。 温晚栀半靠在床头,拿起文件,心里一阵翻腾。 离婚协议。 薄严城终于肯放手了。 温晚栀有些麻木地翻看着。 资产,置业,股权。一个不落,都有温晚栀的份。 她知道,薄严城向来不是吝啬小节的人。 温晚栀看到纸页最后,龙飞凤舞签着薄严城的名字,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薄严城眼底满是冷意,从旁看着女人翻阅文件时,脸上的表情。 他想过,温晚栀可能会一脸悲伤求他不要离婚,也想过她会得寸进尺地和他再争取更多的利益。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女人一脸平静。 似乎不悲也不喜。 合上协议,温晚栀没有动作。 她抬起头,晶莹的眼里带着倔强。 “薄总,恐怕是董事会施了压,才不得不和我离婚的吧。” 薄严城眼里蒙上一层寒气。 温晚栀够聪明,确实猜得不错。 薄氏集团很少会有这样的新闻,这一次的冲击不小,股价直接跌了30。 薄严城是薄家独子,自然承受着最多的压力,也必须为这件事做出一个交代。 更何况这是他自己尚未处理好的家务事,就更让薄氏蒙羞。 薄严城冷漠开口:“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又何必过问理由。” 温晚栀点点头。 难得薄严城干脆,她也不想拖泥带水。 接过薄严城递来的笔,她镇定签下自己的名字,递了回去。 “等我休息好,我们尽快去民政局办手续。” 薄严城接过协议,翻看了一下签字页。 温晚栀清秀而潇洒的字体也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纸婚约,这样就算结束了。 “另外,”温晚栀直直盯着薄严城,“也希望薄总别再干涉我的事情。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留点最后的体面。” 薄严城没答应,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婚离了,不代表你的罪就可以不赎了。你母亲陷害了我母亲,这笔账还没算完。” 温晚栀眼神闪烁了一下,胸腔起伏着。 薄严城瞥了她一眼,继续开口。 “向依然还没能站起来,这笔债也还没完。” 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底浮现出阴桀的笑意。 “另外,温臣年还在我手里。这次我没拿他开刀,已经算是慈悲了。” 温晚栀死死咬着嘴唇,眼眶发红,细白的手紧紧攥成拳。 薄严城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温晚栀喘息了几下,勉强平复了情绪,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和脆弱。 “所以呢,薄严城,你想怎么样?” 男人慢条斯理地把协议收回文件袋里,抬眼扫了一眼温晚栀。 “尽管我对你失望透顶,但在床上还是挺满意的。好好伺候,不该动的人,我自然让他好好的。” 第75章 你母亲不是被温瑾害死的 温晚栀轻笑一声,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以为薄总终于想开了,遵守约定愿意离婚。原来另有盘算。不愧是京城最年轻有为的商人。” 薄严城冷漠地睥睨着温晚栀,面色不善。 “拿了鉴定报告,退出节目,我以为你会遵守约定。看来也是高看了你。” 温晚栀眼神没有丝毫躲闪,直直看进薄严城眼里那一抹无底的墨黑。 “我的确说过,会退出节目。但我从来没答应你,保全薄家的名声。” 她眼神落向薄严城手里的文件。 “更何况,我已经不算是薄家的人了,不是吗。” 薄严城眼神闪烁着,下颌线紧绷,一脸不悦。 他越来越搞不懂,温晚栀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精明狡猾,处处忤逆他的女人! 曾经那个温柔似水,温和坚毅的温晚栀,已经消失了。 薄严城胸腔起伏了几下,转身迈开长腿,走到门口。 离开前,他看了一眼半躺在床上的女人。 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竟显得有几分悲伤。 第二天的董事会上,薄严城难得走了神。 从私人医院离开之后,他心里就总像是空了一块。 明明董事会的每个人,都像是饿虎扑食的猛兽一样盯着他的一言一行。 面对薄氏集团少有的丑闻,董事会的忍耐力非常有限。 坊间都说,薄严城不愧是在京城只手遮天的大公子,自家后院火,都能烧掉30的股价。 薄严城这几天被老家伙们找的已经烦不胜烦。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叩击声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男人沉声开口:“关于这次的舆论,主要是对手公司散播的通稿,已经让公关部去处理了。关于事件的处理。” 薄严城停顿了一下,双手交叠,眼神隐没在镜片后。 “我已经和温晚栀协议离婚,同时向依然也将以治疗的名义送去国外一段时间。届时,我将确保薄氏的股价和市值得到恢复。” 董事们面面相觑。 一个私人的丑闻而已,他们也不过借机向年轻的董事长施压。 没想到的是,薄严城不愧是心狠手辣著称,对自己亲近的人也是丝毫不手软。 晚上,程通开着车送薄严城回薄家老宅。 车子和人都到了老宅门口,薄严城闭着眼摩挲着戒指,没着急下车。 他能想象,进去之后,会是什么样鸡飞狗跳的场面。 就这样把向依然送出国,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不是他思虑的重点。 薄远始终还欠他一份解释。 当年母亲死亡的真相,为什么在他的书房里,一藏就是十几年! 眼看着他和仇人之女相爱成婚,他怎么还能做到无动于衷。 薄严城开车门下了车,进了老宅。 薄远和向依然果然已经坐在餐桌上等他。 一个面色和往常一样淡漠,一个脸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薄严城在心里哂笑一声。 这哪里还有点家的样子。 薄严城坐在餐桌上,向依然怯懦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没吃饭,也没敢说话。 薄远干咳一声,夹了菜给向依然:“吃饭。” 向依然味如嚼蜡地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看着身边高大矜贵但一脸冰封的男人,喉头一阵哽咽。 “严城哥哥……我不想出国治疗。” 薄严城眼都没抬,夹起一片鱼肉慢条斯理吃了,才淡淡开口。 “之前你想约的那位复健医生,难得有档期。你去了,大概率可以恢复行走。” 向依然心里恨,她明明是想把医生请到京城来,可没想过离开薄严城身边! 她这么一走,温晚栀那个婊子还不得像蛆一样黏到严城哥哥身上来! “严城哥哥,我不……” 薄严城像是能读心一般,冷厉的眼神扫了一眼向依然,打断了她。 “你也不用打别的主意,我和温晚栀已经离婚了。还为薄家名声着想的话,就别再惹事端。” 向依然第一次被薄严城用话噎得死死的。 可她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温晚栀和薄严城已经离婚了! 那她去国外隐忍几周又怎么样,如果能治好腿,就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严城哥哥身边了。 到时候她再在薄远面前吹吹风,薄严城就不得不娶她了。 薄太太这个位置,早晚都是她的。 向依然一反常态,换上了轻松的表情,对薄严城笑笑,乖巧得很。 “好,我听哥哥的,我去。毕竟治好腿才是要紧事。希望治好之后,我和温晚栀的仇怨也能一笔勾销。” 薄严城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 吃过晚饭,薄远刚想离开餐桌,被薄严城出言叫住。 “父亲,借用您十分钟。” 薄远一愣,沉声应道:“好,书房等你。” 他心里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从小到大,他和儿子薄严城的关系就非常的疏远冷淡。 他对薄严城的关照,甚至还不如对向依然的宠爱。 过去总有些往事,让薄远不得不收起对儿子的感情。 薄远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薄严城敲了敲门,也来了。 “严城,什么事?” 薄严城早就习惯了,父亲对他一向是公事公办。 没有寒暄,没有关照,一向是直入主题。 他没来由地想到了温臣年,老爷子对他来说,才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以至于和温晚栀闹到了这一步,他也还是没办法放任温老爷子不管。 薄严城一进到这间书房,就有些头皮发麻。 不仅小时候在这里受了不少罚,而且还在这里找到了母亲当年死亡的证据。 他今天来,就是问这个的。 薄严城单刀直入:“父亲,母亲当年,是被温瑾杀害的吧。” 薄远眼里满是震惊,双手在膝上猛地攥紧。 薄严城嘴角挂上了讥讽的笑。 他甚至不需要薄远的回答,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薄远还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平静下来,一脸深不可测地开口。 “你搜过我的书房?” 薄严城也不否认:“比起我是不是无意看到,您把这样的东西藏在书房十几年,才需要给出个解释吧。” 薄远冷厉的目光和薄严城对峙着,却很快败下阵来。 脸上难得露出了上岁数的父亲该有的落寞神色。 “你母亲当年,不是被温瑾害死的。” 第76章 外公的情况并不乐观 薄严城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加速,一股血冲上了大脑,很快又冷静下来。 那份证据,完整确凿,又怎么说凶手不是温瑾! 薄远思考了良久,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反倒是话题一转。 “你和晚栀离婚,我不反对。关于当年的真相,如果你不信,就自己去查。” 薄远别开了视线。 当年的事情真相,牵扯太多人和事,按下不提,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保护。 况且他曾经和人约定,非到万不得已时,曾经的事情,万万不可再提。 薄严城看着薄远一副不打算再开口的样子,心里盛怒。 有什么过往的真相,是连最亲近的家人都不能知晓的程度! 一句温瑾不是凶手就想打发他,想得也太简单了。 薄严城深呼吸着,平复胸腔里汹涌着的复杂情绪。 母亲的死,他会查到底。 湖畔私人医院。 温晚栀经过几天的治疗和休息,已经可以恢复体力正常生活了。 婚已经离了,她不可能回去半山别墅,直接在私人医院住了下来。 温晚栀今天打算出门,去见cici姐。 之前被薄严城看得太严,很多调查的行动,诸多不便,温晚栀就把对接私人侦探的事交给了cici姐。 不知为何,她对母亲这位旧友就是有种亲近感。 况且上次在夜色遇险,也是多亏了cici姐挺身而出。 温晚栀虽然识人不多,但还算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化疗已经进行了一个阶段,温晚栀的头发已经稀疏得过于明显。 曹晴看似不经意地,号称要给她带点换洗衣服。 打开偌大的背包,里面安稳放着几顶假发。 温晚栀心里暖融融的,到了这个时候,闺蜜曹晴也还是在照顾着她的自尊心和情绪。 温晚栀戴了顶假发,扣上帽子,到约定地点,发现cici姐已经坐在那里喝咖啡了。 “抱歉,等久了吧?” 温晚栀一脸歉意地坐下。 面对强势而气场强大的cici姐,她总有种对待长辈的恭敬感。 cici姐一摆手:“不会,我也才来。白天我闲,出来散散心也好。” 温晚栀眼尖,看到了她手上的伤疤,是上次对付王彪时候留下的。 “cici姐,之前的事情还没好好和你道谢。” 美艳的中年女人潇洒一笑:“不用提了。你之前拜托我查的事情,进展不多,有一点眉目。” 她说着掏出一个信封,示意温晚栀打开,自顾自解释起来。 “戒指上的徽印应该不是装饰,我找珠宝鉴定的朋友看了看,一般这样的花纹,都是附带信息的家徽居多。” 温晚栀打开了文件,cici姐点了点上面的内容。 “这是私家侦探传过来的,原文件我已经销毁了。徽印本身的含义还没查明,但是倒是在下面不少地方出现过。” 温晚栀随着cici姐的手势看了下去。 出现这枚徽印的地方,非富即贵,算是京城最顶尖的场所了。 温晚栀嫁到薄家多年,也去过不少京城数一数二的豪门聚集地。 里面有些地方,她甚至闻所未闻。 看来当年母亲之所以隐瞒父亲的身份,恐怕后面牵扯了了不得的人物。 cici姐喝了口咖啡:“关于这枚徽印,估计已经查不出什么新鲜的东西了。我想也可以从温瑾生前的一些信息入手。她的遗物……” 温晚栀看着cici姐一脸为难,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善意接过话头。 “母亲的遗物都在我外公手里。不过我外公一年前得了阿兹海默症,总是记不清事。我这几天再去温宅看看。” 温晚栀手机响了,看了一眼,神色有些严肃。 “cici姐,抱歉,我得走了。咱们之后再联系。关于下一步调查的金额酬劳,我会打到那边的卡上。” 本来就是想尽办法才绕开了薄严城的保镖,她能喘口气的时间不多。 这会儿曹晴来消息,估计是保镖已经察觉不对了。 cici姐看着温晚栀像个小鹿一般,到前台去结了账,然后蹦出了店,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这孩子瘦得不像样,手臂上也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不是那么在意打扮,却戴着假发。 就和当年患病之后的温瑾一样。 温晚栀赶到疗养院,曹晴信息里说在这边等她。 看到温晚栀出现在大门口,曹晴赶紧迎了上去。 “晚栀,叶雅舟回来了,现在带着医疗团队,正给外公做病程评估。” 温晚栀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想起之前,疗养院被薄严城强制收购,他们狼狈逃窜的回忆,恍若隔世。 既然叶雅舟光明正大地回来疗养院,还直接插手了外公的治疗。 说不定向依然这次作死,给薄氏集团带来的重创,比想象中还要大一些。 曹晴和温晚栀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情形。 叶雅舟清瘦了一些,穿着淡蓝色的衬衫和驼色的西装裤,袖口挽起,一手牵着外公的手,一边和团队严肃讨论着什么。 曹晴露出姨母笑,一脸感慨。 “总觉得这小子好像成熟了点,之前是金毛犬,现在多少有点杜宾内味儿了。” 温晚栀用胳膊肘怼了怼曹晴,脸上带笑。 医疗团队退了出来,温晚栀和曹晴快步走了进去。 “小栀!” 外公眼带浑浊,却总能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外孙女。 许久没见,温晚栀一手紧紧搂住外公,一边眼里含笑地看向叶雅舟。 叶雅舟低头害羞地笑了一下,又眼睛亮闪闪地对上了温晚栀的眼神。 没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曹晴抱臂站在一边,气笑了:“那我走?” 叶雅舟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别别,曹晴姐,还有正事商量。” 几个人安顿好外公,离开病房。 叶雅舟严肃开口:“这次带来的医疗团队,是我从国外请来的脑科学顶级专家,病程评估的结果……实话说,并不乐观。” 他看向温晚栀暗淡的神色,咬咬牙还是说了下去。 “之前的两次脑溢血,让血块逐渐压迫到了更多的神经。专家建议尽快进行手术,不然很难撑过下一次的病危。但是,是手术都有风险,如果手术失败,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温晚栀一双细白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她想过有一天可能会失去外公,但从来没有勇气,直面这个问题。 到了现在,已经是不得不做出决定的时候。 第77章 薄严城很没面子 温晚栀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低头思考着。 不做手术,只能等着下一次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病危。 做了手术,有一定概率,外公会恢复清醒。 但更坏的结果,是连手术台也下不来。 温晚栀揪心难受,却毫无办法。 这件事,拿主意的不应该是她,而应该是外公自己。 曹晴也是一脸严肃,拍拍温晚栀的背。 “还有时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还在这呢。” 温晚栀点点头,蹙着眉头,沉声开口。 “外公偶尔清醒的时候,我还是想问问他自己的意思。如果没等到,一周后我会亲自拿主意。” 曹晴叹了口气,看了看叶雅舟,点了点头。 她知道,温晚栀每次到了紧要关头,总是能冷静地想出办法。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情绪。 小圆桌上的氛围无比凝重。 温晚栀拍了拍脸,语气轻松地转开话题。 “好了,既然有办法了,说点别的。小舟,消失这么久,干嘛去了?也不联系,怎么,要悄悄卷死我们所有人?” 叶雅舟看着温晚栀眼里的狡黠和揶揄,心里虽然发痛,但也不再表露,微笑着开口。 “被我老爹集中营训练了,天天围观商战现场,堪比网飞大剧。前一阵子刚好薄氏集团股价波动得厉害,我蛰伏了很久,一举拿下了51的股权,现在正在公示,过了公示期,疗养院就又姓叶了。” 曹晴锤了叶雅舟肩膀一下,一脸惊讶。 “可以啊叶雅舟,一日不见,你这都有点霸道总裁的味道了。” 叶雅舟笑着揉了揉肩膀:“哪来的霸道总裁啊,我这是卑微还债。拿回了疗养院,我爹才动用了资源,把这位脑科专家请到了京城。” 温晚栀心里一暖。 叶氏的叶传林,叶雅舟的老爹,那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当年白手起家,一百块钱经过反复交易转手,做出了叶氏庞大的产业版图。 所以叶雅舟的每一分资源都不白拿,叶传林总要让他交换点什么。 叶雅舟倒是一脸云淡风轻:“这样也好,我心里也没什么负担。省得白吃白喝家里的,落得个纨绔子弟的罪名。” 曹晴像是刚想起什么,脸色一黑。 “晚栀,薄狗是不是去湖畔医院找过你?程通那个两面三刀的,居然拦着人不让通知我。” 温晚栀掩住眼里一闪而逝的失落,轻松开口。 “是啊,没为难我。就是来签离婚协议的。” 叶雅舟讶然开口:“他终于肯离了?” 温晚栀点点头,舒服靠在椅背上。 “是啊,终于。” 薄严城耐着性子,推掉了不少会议,把向依然送到了机场。 送到了安检口,薄严城打算离开,却被向依然拉住了。 “严城哥哥,如果太疼,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她以为一脸软弱哀求的样子,会一如既往让薄严城心软。 但这次显然失了手。 薄严城不动声色地挣脱向依然,冷漠俯视着。 “复健难免会疼,相信你可以承受。毕竟一定要站起来的人是你,不是我,对么。” 向依然看着薄严城冷漠离开的高大背影,狠狠咬着牙下决心。 她一定会重新站起来,走路,跳舞! 温晚栀欠她的,害她的,她日后慢慢还! 薄严城坐进车里,松了松领带,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轻松。 暂时送走向依然,让他心里轻松了不少。 回想起向依然的无理取闹,手段百出,曾经的温晚栀,似乎从未让他这么头疼。 薄严城想到什么,低声开口:“湖畔私人医院那边,什么情况?” 正在开车的程通回过神,硬着头皮答话:“薄总,夫人回到疗养院住了。” 提到疗养院,薄严城就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匆忙收购疗养院,根本没来得及重组结构。 再加上中间不断有事情牵住他,这件事就一直耽搁着。 直到前几天。趁着薄氏集团股价波动,海市的叶氏居然一举拿下了51的股份。 疗养院,又让叶雅舟那小子给拿了回去! 当年为了救温晚栀,强行拿下了王彪所在的码头,其实也是他蓄谋已久。 怪只怪王彪直接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但疗养院本身不算什么重要的产业,也不是薄氏必争的版块。 但是薄严城感觉自己脸上没了面子,竟然输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正思考着,电话打了进来。 薄严城本眯着眼睛小憩,没打算接起,看到来电显示,还是按下了接通。 “喂?” 冷漠的声音带着不悦传到了温晚栀耳朵里,她没多理会。 “薄严城,我出院了。你现在有时间吗?把离婚证领了吧。” 温晚栀一口气讲了出来。 她着急离婚,一方面是不想因为这件事,耽误之后对外公的陪护和治疗。 另一方面,她的确需要一笔钱,来给外公做手术费的储备。 况且,她的状态已经不比之前,她不想离婚的时候,自己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电话里沉默了许久。 程通开着车,也感觉脊背僵硬。 为了送向依然,薄总确实把上午的会议全部推掉了,他已经做好了转头去民政局的准备。 但薄严城开口,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没时间,有空了,自然会叫你。” 程通踏踏实实开车回公司,心里暗暗嘀咕着。 八成薄总是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离这个婚。 温晚栀挂断电话,没有多想。 薄严城本来就忙碌,没时间也是大概率事件。 况且离婚协议都是他自己拿来签字的,总不能说现在又反悔不想离婚了。 手机跳出一条推送。 【薄家送养女向依然出国,是治疗腿伤还是暂避风头?】 温晚栀挑了挑眉毛。 薄严城和她离了婚,还把向依然送出了国? 为了挽回薄氏的股价和市值,薄严城确实算是快刀斩乱麻。 也算是颇有成效,薄氏的股价已经开始稳中带升。 但温晚栀不关心这些。 向依然不在薄家老宅,她的机会来了,趁这个时候,她要找薄远谈谈。 当年外公和薄远的私交甚好,但这次薄严城闹着要和她离婚,薄远甚至没有任何表态。 这样的态度,让温晚栀不得不猜测,薄远是否知道当年母亲的事。 夕阳西下,温晚栀稍作打扮,直接叫车去了薄家老宅。 按照约定时间,薄远果然在等她。 温晚栀进门问好,书房内一片沉寂。 温晚栀淡然开口:“薄叔叔,你好像知道我会来找你。” 第78章 薄总还有胆子查下去吗 听到温晚栀改了口,以前叫他一声爸,现在就只是薄叔叔。 薄远脸上神色没变,泰然开口。 “我当然知道,你是来问你母亲温瑾的事。” 温晚栀倒是一愣。 她没想过薄远愿意开门见山。 也好,省去了很多没必要的时间。 薄远淡然开口:“我只能告诉你,温瑾不是杀害锦华的凶手。” 温晚栀幽幽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在此刻沉了下去。 如果薄远说的是真的,那就没错。 母亲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温晚栀压下眼里的情绪,沉声开口。 “您应该知道,薄严城手里有一份证据,全部指向凶手就是温瑾。” 薄远眼神深不见底,温晚栀猜不出他的情绪。 “我只能说,凶手并非温瑾。查下去,对你和严城都没好处。” 温晚栀直觉知道,薄远是知道更多内幕的。 但是出于某些原因,或是约定,他没办法宣之于口。 温晚栀心里的怀疑又被坐实了几分,这里面可能真的牵扯什么大人物。 她抬起头,直视薄远深不可测的墨黑色双眼。 这样看去,薄严城的那双眼,还真是和薄远如出一辙。 “最后,我还有个问题……母亲当年写过书信,说对不起方姨。薄叔叔,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吗?” 薄远神色恍惚了一瞬,马上又恢复了淡漠无痕。 “女人之间的矛盾罢了,我没过问。” 温晚栀没打算再多问。 薄远不仅对她有所保留,关于薄严城的母亲方锦华,也更是三缄其口,不愿多说。 她不想自讨没趣,有些事情,她自然会查清楚。 至少知道了,母亲不是凶手,这就够了。 走下老宅的楼梯,温晚栀还在思考着。 提到母亲那封信,薄远的表情显然不对劲。 他口中说的,“女人之间的矛盾”,难道涉及男人? 想到一半,温晚栀的思绪被冷硬的声音打断。 “你在这做什么?” 温晚栀顿住脚步,看到门口刚脱下外套的薄严城。 男人发丝有几根凌乱垂下,一身黑金色礼服,外面似乎下了大雨,他放下滴水的大伞,衣角也还滴着水。 温晚栀避开薄严城不善的视线,快步走到门口。 走近了,温晚栀才闻到了复杂的高级香水,混合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显然薄严城是刚刚结束应酬。 温晚栀无意间看到了薄严城眼下的青黑,心里一软,还是开了口。 “来找薄叔叔,聊点事情。” 薄严城狭长的眸眯了起来,脸色不悦。 一口一个薄总,薄叔叔。 婚还没离,她倒把自己撇得干净! 薄严城条件反射地拉住了擦身而过的女人:“聊了什么?” 温晚栀眼里有掩不住的抗拒,低声开口:“放开我。” 薄严城不顾温晚栀的挣扎,把人拉到面前:“回答。” 难道她也是来问,当年母亲死亡的真相的? 薄远会告诉她更多吗…… 温晚栀挣脱不过,干脆别过头不看他。 “当年母亲和方姨的事情。” 她抬眼瞪着眼前想要掌控一切的男人,唇边带着冷笑。 “但是恐怕要让薄总失望了,薄叔叔说,当年我母亲,并没有杀害方姨!” 她盯着薄严城的双眼,却没在里面看到一丝惊讶。 薄严城早就知道了。 温晚栀更觉得可笑了,她甚至巧笑倩兮地开始打趣。 “薄总,还记得我流产那次,在病房,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薄严城一脸的不悦,手掌收紧。 他当然记得。 温晚栀问他,这一生,他有没有犯过错。 女人冷哼了一声,悻悻开口,挑衅的眼神看向薄严城。 “即使你真的错了,恐怕也不会承认吧。薄总,你还有那个胆子查下去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一道闪电照亮了男人陷在阴影里的面孔。 薄严城声音里带着寒意,低哑得让温晚栀胸腔发颤。 “事情还没定论,温小姐恐怕高兴得太早了。” 一声惊雷,温晚栀吓了一跳。 她咬牙用力,挣脱了薄严城的束缚。 “真相我总会查出来的。还望薄总干脆点,把离婚证领了。那些保镖,也一并撤走。” 温晚栀脸色苍白,嘴角勾出一丝讥讽的笑,盈水的眼里带着促狭。 “不然我会觉得,薄总还有颗挣扎的心,做着破镜重圆的美梦呢。” 薄严城浑身散发着寒气,手掌收紧。 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的! 句句点在他的痛处,嘴里不留半句情面。 雷声滚滚,温晚栀吓得脸色发白。 她从小到大被呵护着,没害怕过什么东西。 除了这样狂风骤雨的雷雨天。 小时候,就是在滚滚雷声里,她被绑架到陌生的地方,孤零零待了一天一夜。 薄严城冷笑了一声,放开了手,温晚栀一个踉跄没站稳,身子跌在薄严城宽阔坚硬的胸膛上。 薄严城取走温晚栀手里拿着的黑色长伞,无意间触碰到了她冰凉的手指。 她还是害怕雷声。 别过头去,男人心里一动。 “别走了,今晚就在这住下。” 薄严城说完,便带着一身的寒气,迈开长腿往楼上去。 温晚栀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神里带着少见的怯懦,粉拳在身侧攥紧。 她不想屈服于薄严城的话,好像她一如既往听他的命令! 但身体的本能,让她在这样的天气里浑身无力,只想躲在角落没人打扰的地方,慢慢熬过去。 京城气候干燥,本就少见雷雨。 偏偏又在这个节骨眼上! 温晚栀一咬牙,抬脚上了楼梯。 就在客房里凑合一晚!没什么丢人的。 走到二楼,温晚栀有一瞬的恍惚。 上一次在这里,还是来见向依然。 温晚栀远远看了看主卧紧闭的大门,眼神黯淡了下来。 大概薄严城会和那时一样,即使向依然走了,也还住在那间主卧吧。 她脚步一转,就近推开了客房的门。 倾盆大雨淅沥的声音敲打在玻璃上,震耳欲聋。 温晚栀拉紧厚厚的窗帘,屋内漆黑一片,却还是挡不住闪电的亮光从缝隙钻进来。 温晚栀锁了房门,把身上被冷汗打湿的连衣裙慢慢剥了下来。 咔嚓! 温晚栀听到屋内的响动,吓得一颤,抱紧身子回头一看。 薄严城下半身随意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从浴室走出来。 看到温晚栀的一瞬,眼神里划过一丝诧异。 他嘴角带着玩味的笑,看向慌张的女人。 “就这么急?” 第79章 你这样子想去哪 室内漆黑一片,浴室里暖黄色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屋内的情况。 薄严城发梢还滴着水,一头乌黑的发丝被他随意向后撩去,随意中带着野性。 水珠顺着锋利的面部线条,滴落在宽阔的肩膀上,滑过饱满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腹部,落入深刻的人鱼线,不见了踪影。 温晚栀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抓起衣服盖在胸前。 她脸色窘迫,慌乱中没注意到身前乍现的春色。 “我,我不知道你在!” 窗外雨声灌满了她的耳朵,怎么可能还注意得到浴室有人! 况且薄严城不是应该睡他的主卧吗…… 温晚栀低着头不再看他,快步走向门口,却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你这样子,想去哪?” 薄严城眼神里翻滚着欲色,低头刚好看到女人抱臂的胸前,那片让他喉咙干渴的风景。 温晚栀不经意看到了男人滚动的喉结,无法忽略那双漆黑眼里的昭然欲色。 她羞愤难当,抓起裙子向上改了个严实。 “薄严城,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劝你不要——” 温晚栀后半句话被堵进了霸道掠夺的吻里。 男人身上独有的木质香调,和酒气甘冽的味道,像是侵略一般钻进她的身体,攻城略地。 温晚栀被男人锁进怀里,滚烫的温度烫得她身子发颤。 双手护在胸前一动不能动,温晚栀不敢大肆挣扎,生怕再给他加一把火。 薄严城在床上的实力,她实在是太过了解。 男人吻着身下娇软的女人,心里满足感快要溢出来。 这么多次的亲密接触,温晚栀难得这么乖巧。 久未被满足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实,薄严城的眼底有一丝猩红。 温晚栀喘不过气,在暴风骤雨之间轻喘着汲取氧气。 在快要窒息之前,薄严城一双薄唇稍稍放开了些,却还在亲昵蹭着她的唇。 “别……” 温晚栀刚出声,薄严城的眼里便闪烁着警告的神色。 没等她一个词说完,薄严城惩罚性质地咬了她一口,又厮磨着吻到了她的耳际。 恶魔低语般喑哑低沉的声音,像是带着颗粒,磨进温晚栀的耳里。 “我说过什么,嗯?” 温晚栀被吻得身子发软,双眼雾蒙蒙的,眼角带着撩人的粉红,胸腔起伏轻喘着。 不知是这场雨冲走了她的理智,还是薄严城身上未散的酒气也醉了她,温晚栀垂下眼眸,低声开口。 “不喜欢被拒绝。” 男人勾起嘴角笑了,大掌在温晚栀腰后温柔地捏了一把:“很好,去洗澡。” 温晚栀被男人放开,室内冰冷的空气让她恢复了些许的理智。 她又在干嘛! 明明离婚协议都签了,怎么还会被他撩得一塌糊涂啊。 温晚栀转头,水汪汪的眼里盛满了怒气。 “薄严城,我们已经——!” 离婚了三个字还没出口,温晚栀匆匆忙忙背过身去。 薄严城这个流氓,居然取下了身上唯一的浴巾,悠然自得地擦拭着头发。 温晚栀脸色涨红,背过身去,还不忘说完那半句话。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回你的主卧,我不想和你睡在一起。” 温晚栀身后传来薄严城的哂笑声。 这时候,提什么主卧。 难道温晚栀在吃醋? “主卧已经上锁了,我平时在这,就住这间。是你自己进来,还锁上了门。温小姐,想让我怎么理解?” 温晚栀有些讶异。 她余光扫向衣帽间,里面的确挂着薄严城常穿的衣服。 仔细看去,浴室里也都摆放着他一个人的用品。 确实是她自投罗网。 看来薄严城和向依然,也并没有怎么样…… 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温晚栀摇了摇头。 她怎么可能在乎薄严城和向依然的关系! 温晚栀咬了咬嘴唇,极力保持清醒。 浑身的凉意和鸡皮疙瘩提醒她,再不去冲个热水澡,明天恐怕又要病倒。 她不敢再抬头看屋里的男人,低着头进了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薄严城看着落荒而逃的女人,觉得有趣,心里却空落落的。 如果温瑾真的不是杀害母亲的凶手,如果她没有设计去陷害向依然,他们现在应该还像一年前那样恩爱,甚至,会有个可爱的宝宝。 薄严城心里有些烦躁,换上了干净柔软的真丝睡裤,自顾自躺到了屋里的小床上。 很快,听到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这间屋子,说是客房,其实本身是个保姆房。 比起其他薄家老宅的客房,窄小,简陋,连床都是一米五的。 可自从打算和温晚栀离婚,他就再也没进过那间属于他们俩的主卧。 一直住在这间窄小的屋子里,也是提醒自己,时刻别忘了,这间老宅的主人还是薄远。 那个把母亲死亡真相压了十几年的男人! 雨声和雷声交叠,实在是太过催眠,薄严城很快就阖上了眼睛。 直到浴室里的蒸汽快让温晚栀喘不过气,她才裹着浴袍悄悄出来。 看到呼吸均匀的薄严城,温晚栀松了一口气。 难得薄严城没有催促,也没有直接闯进来,原来是睡着了。 温晚栀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躺在小床上的薄严城,心里五味杂陈。 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手长脚长,显得和这张小床格格不入。 可他似乎睡得沉了,也早就习惯了这里。 温晚栀心里一番天人交战,还是受了蛊惑一般地走到窗前。 温柔的夜灯下,薄严城锋利冷峻的眉目显得柔和温润。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盖住了眼底的青黑。 温晚栀轻手轻脚地收起了薄严城手里的文件,下意识扫了一眼。 电子阅读器的屏幕上,是霍家的产业和财报。 温晚栀蹙了蹙眉。 如果说薄家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豪门,拥有只手遮天的权威,那么霍家就是凌驾在天之上的存在。 然而霍家却相当低调,基本上很少参与京城的商界风云,属于基业丰厚的老派豪门。 薄家和霍家向来没什么交集,怎么这会儿薄严城开始琢磨霍家了。 一个惊雷,温晚栀被吓了一跳,阅读器也砰地掉在了床头柜上。 薄严城像是被惊醒了,眉头皱了皱,睁开眼,墨黑色的眸里是少见的迷蒙。 长手一伸,把呆立在床边的温晚栀拉到了怀里。 温晚栀还没来得及挣扎,薄严城啪地关上了小台灯,从后面把她紧紧包在宽阔的怀里。 温晚栀被烫得难受,试探着扭了几下,手却被薄严城的大掌包在了温热的掌心里。 微凉的唇落在她头顶,男人低沉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 “快睡。” 第80章 夜里还抱着我不放 温晚栀不敢再动,僵硬的身子在熟悉的怀抱里逐渐软化下来。 这一年来,自己就是一个人,咬着牙挺过一个个暴雨的夜。 太久没有在雨夜里,缩在这样温暖的怀抱了。 以前她觉得,只要有薄严城在,守护自己的围墙就永远不会坍塌。 温晚栀不再掩盖自己的脆弱,把所有的悲伤都交付给这样风雨交加的夜。 得知母亲不是杀人凶手,薄严城的态度似乎有所软化。 她更加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生怕在里面找到熟悉的温情。 薄严城醒了,闭着眼假寐,没有睡着。 他听着温晚栀压抑的呼吸声,变为有些压抑的啜泣。 几滴滚烫的液体滴在了薄严城垫在她头下的大臂上。 他隐忍着没动,任由温晚栀隐秘地释放着情绪。 原来,那个和他针尖麦芒顶嘴的温晚栀,也是会偷偷哭的。 第二天一早,温晚栀被窗帘后的阳光刺痛了眼。 睁开眼,发现自己怀里是一条肌肉蓬勃的手臂。 温晚栀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撒手向后退,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薄严城半靠在床头看着文件,收起终于重获自由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像是睡了个好觉,气色难得比以往看到的都要好。应该是害羞了,脸上脖颈上一片粉红,连耳尖也是淡淡的粉色。 “温小姐醒来就翻脸了,明明昨天夜里还抱着我不放。” 温晚栀听了更是羞愤得两眼一黑,猛地把手里的抱枕往男人一扔。 薄严城抬起一只手便抓住了飞来的抱枕,随意地丢在地板上,一只手垫在脑后,眼神直白地看了过去。 温晚栀被薄严城眼里翻涌的欲望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视线下移,看到男人轻薄真丝睡裤下藏不住的反应。 温晚栀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移开视线,开口有些紧张。 “你……你赶紧去洗澡!” 温晚栀不想被他折腾,打算到时候赶紧溜走。 薄严城低头瞄了一眼,嘴角带着促狭的笑。 “火是你点的,不打算负责?法律上来说,我们还算夫妻,履行点义务也合情合理。” 温晚栀白了他一眼,抓紧了衣领。 以前她还真是错看了薄严城,以为他是个优雅矜贵的豪门公子。 真是够不要脸! 薄严城没再逗弄她,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还是换件衣服吧,主卧有。” 温晚栀冲到镜子前,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薄严城宽大的真丝睡衣。 半长的上衣堪堪遮住臀部,一双细白的长腿暴露在外。领口太大,微微倾斜着露出锁骨。肤色在深蓝色丝绸布料的映衬下白得发光。布料太过服帖,衣领下的轮廓也一览无余。 温晚栀羞得想钻到地缝里去。 薄严城就像最狡猾的猎手,用自己嘴招架不住的温柔来做饵,一不小心就让她掉进陷阱。 离开客房,温晚栀光着脚,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走到主卧门口,温晚栀看到了熟悉的指纹密码锁,愣在了原地。 薄严城是让她猜? “离主卧远点,谁都不能进,先生知道了肯定要发火……” 楼梯那边响起急促的话音,温晚栀看过去。 刘嫂微胖的身影出现在楼梯顶端,她还在念念叨叨着,一抬头,眼前一亮。 “夫人!” 温晚栀条件反射地收回了手,有点尴尬:“刘嫂,我只是……” 她只是打算拿件衣服。 刘嫂马上迎了上来:“实在抱歉,我以为是新来的不懂事的佣人。您当然能进,门能开,衣服您自己挑吧。” 温晚栀伸手试了试,果然门咔嗒一声就打开了。 她没着急进去,疑惑地开口。 “刘嫂,这屋子怎么了?” 刘嫂眼里也是少见的尴尬,她很快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嗨,就是上次,向……二小姐进来闹了一番,先生知道了,发了很大的脾气,彻底收拾了屋里的东西,换了门和锁,再也没让人进。我也就是每天进去打扫一番。” 温晚栀垂下眼眸,看不出情绪。 她不想自作多情。 薄严城只是不愿别人乱碰他的东西罢了。 温晚栀谢过刘嫂,走进熟悉的主卧。 里面的陈设和摆设,还和她住在这里的时候一样。 甚至连立在水台边的牙膏,都好像从没人用过一样。 温晚栀垂眸,黯然神伤地不再四处看,径直走向衣帽间。 拿到了一件平时穿的衣服,一直到换上,温晚栀才想起来。 薄严城和她提出离婚之后,明明把自己的东西都从老宅送走了。 怎么这里还会有自己的衣服…… 薄严城早就换好了平时穿的黑色西装。 今天他特意选了一套深墨绿色,丝绒质地的三件套西装,颇为隆重。 薄严城一手插在口袋里,随意地站在主卧门前,看着发呆的温晚栀。 “换好了就下楼吃饭,之后我送你。” 温晚栀没有应声,只是默默走出了主卧。 带上了门,下楼,又和薄严城还有薄远坐在了一张饭桌上。 桌子上是刘嫂熟悉的早餐样式,因为她在,特意加了几道自己曾经最爱吃的点心。 薄严城身上难得的温柔,又在饭桌上消失殆尽。 这么多年来,薄严城和薄远的关系一直不近。 小的时候对薄严城就十分严苛,轻则骂,重则体罚,都是常有的事。 后来薄氏集团全权交由薄严城打理,他也做得十分出色,但薄远就是淡漠得很。 甚至可以说,多数时候都无视薄严城的存在。很多时候,这比愤怒和辱骂更为伤人。 薄严城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压根就没见过,真正发自内心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三个人相顾无言,温晚栀吃得心不在焉。 冷静下来,关于薄严城母亲死因的事情,确实有些蹊跷。 如果事情的真相如薄远所说,温瑾不是杀人凶手,又怎么会有那份看似权威完整的证据,桩桩件件指向温瑾呢? 就算是警局办案被蒙蔽,也不太可能做出这么完美的证据。 温晚栀筷子一顿,手脚发凉。 她想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当年肯定有人想要栽赃母亲。 而且这件事情,薄远也是知道的。 第81章 霍老太太的委托 温晚栀看了看餐桌上的薄远,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天大的秘密,事关温家和薄家,他作为一家之主,居然可以隐忍淡定这么多年。 直到坐在薄严城车上,温晚栀还在下意识沉思着。 薄严城久违的没有叫程通来开车,亲自开车送温晚栀。 “去哪?疗养院?” 温晚栀摇摇头,看了一眼手机,发了个定位给薄严城。 她也没必要和他客气,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况且她今天确实要去个远地方。 薄严城点开手机看了看,脸色严肃地看了一眼副驾上一脸平静的女人。 万泉庄,霍家的地盘。 她去那里做什么? 感觉到了薄严城凛冽的视线,温晚栀看了过去:“薄总不方便?” 她简单看了看,开过去确实需要快一小时的时间。 薄严城转过头去,一言不发地发动了汽车。 之前离开了《新生》节目组之后,设计顾问乔辞找过她几次,几个委托她都推辞了。 但是这一次,万泉庄霍家发出的委托,她犹豫了一下。 霍老太太要办寿宴,想找设计师委托设计一件中式礼服。 委托本身并没什么,但寿宴是在枫舒苑举办的。 父亲戒指上那枚徽印,曾经就出现在那。 温晚栀破天荒接下了委托,乔辞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很快就安排了霍老太太那边的人做接应,安排了今天就见面。 灰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上了高速,平稳行驶着,车里一片沉寂。 薄严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温晚栀开口。 他看似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副驾,女人淡然无波的双眼看向窗外,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你去万泉庄,做什么?” 温晚栀往薄严城的方向瞥了一眼:“设计委托。” 她就知道,薄严城还是要问。 那天晚上,他睡着后,温晚栀收走了他的电子阅读器,上面在看的,就是霍家的资料。 薄严城不会傻到,想要以一己之力对付老派豪门霍家。 但温晚栀知道,薄严城就像是最冷静的猎人,出手之前,他可能已经潜伏了许久。 霍家,不知出于某种原因,已经成了薄严城的眼中钉。 薄严城打了把方向盘,也没再多问,一路把温晚栀送到了偌大的万泉庄门口。 可能是太久没送温晚栀,薄严城停好车,条件反射就开了车门下车。 从车头绕到副驾,打开车门的时候,看到一脸差异的温晚栀。 薄严城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温晚栀也有些尴尬,低声说了句“谢谢”。 乔辞拿着工具和文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举起手,打算朝温晚栀招手,看到一脸冷峻的高大男人,整个人愣了愣。 那不是薄严城吗? 当时在《新生》节目组,千方百计想让温晚栀退出节目的资本大佬。 而且坊间都说他们已经离婚了,这又给亲自送来,乔辞有点看不懂了。 温晚栀小跑过来:“久等了,我们进去吧。” 乔辞点点头,和温晚栀一同进入古色古香的宅门。 门关上前,她下意识回头,看到那辆灰色的劳斯莱斯还停在门口。 驾驶座上,男人的目光像鹰一般追随着温晚栀的背影。 乔辞目光一转,看向温晚栀,她却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云淡风轻。 乔辞收回视线。 京城的豪门圈子,果然复杂。 走到正厅还有段距离,乔辞低声嘱咐着温晚栀。 “温小姐,虽然以您的涵养和气质,我必不用多说什么,但是霍老太太脾气有点古怪,我之前推荐了几个设计师都不太合适。” 温晚栀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身边的乔辞:“现在才说?我都没准备什么。” 乔辞的眼在黑框眼镜后笑得弯了起来,让人不忍心责备。 “我这不就碰运气联系的温小姐,没想到你那么爽快答应啦。” 温晚栀撇撇嘴。 这不就是被乔辞骗来这里的? 她耸耸肩,笑了笑:“那就看缘分吧。” 有时候设计委托就是这样,到了一定的水平上,大家拼的就不是技术,而是情商了。 面对这样的委托人,温晚栀也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她会努力,尽可能拿下这件委托。 这样后面才有机会,混进枫舒苑这个京城顶尖的私密会所,调查父亲的线索。 绕过典雅的木质屏风,温晚栀和乔辞被安顿在了茶桌前。 一刻钟后,霍老太太拄着玉雕的手杖慢慢走了进来,步履稳健,偶尔用杖尖点点地板。 她一身素淡的杏色长裙,剪裁素雅简约,面料透着上等的流光。一件手工织花的外套简单搭配,浑身上下除了些传家的翡翠玉器,再无其他。 霍老太太坐稳了才抬眼,眼神自带威严和震慑,没开口就气势过人。 温晚栀正襟危坐,主动开口。 “霍老太太您好,我是这次的设计师温晚栀。” 温晚栀话落收声,屋内一片沉寂。 乔辞脚趾开始有些抓地。 晚栀,多说两句啊!介绍自己,询问设计意图,都行啊…… 温晚栀却只是用温润的目光直视着霍老太太,没再开口。 沉默了半晌,霍老太太终于第一次开了口。 “有意思。其他设计师都是抢着介绍自己的强项,你倒是沉得住气。” 温晚栀看到了老人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心里舒了口气。 她们到这里,没等上多久,霍老太太就亲自出现,没摆架子,说明不是个在小节上过多刁钻的人。 再加上老人一身素淡,并不像是其他豪门长辈那般珠光宝气,本身应该也不是会被表象和成绩打动的类型。 所以温晚栀才大胆赌了一把。 “不敢当,作为设计师,应该是聆听者,所以也想听听您委托的初衷。” 从进入万泉庄开始,这里的静谧典雅就打动了温晚栀。 再加上霍老太太低调优雅的风格,她不认为,霍老太太只是为了寿辰的场合,才想做一身华服。 然而正当温晚栀和乔辞信心满满等待老太太答复的时候,霍老太太的话却出乎她们意料。 “这次的委托人,我已经找到了。二位还是请回吧。” 乔辞心里一惊,据她所知,明明霍老太太一个人都没选定,怎么这就赶人了? 温晚栀心也一沉。 这么看,霍老太太是打算找个借口赶人了。 第82章 总算还有个机会 温晚栀将自己的东西简单整理,人却没站起来。 “感谢霍老太太的时间。在走之前,我还是想知道个原因。” 乔辞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又犹豫着要不要坐回去。 她从《新生》节目就知道,温晚栀是个倔脾气。 估计就算是死,她也非得要死个明白。 霍老太太的眼神落在温晚栀身上,逐渐犀利起来。 她目光扫向乔辞:“乔小姐,麻烦您到外室稍等,我有些事情,想问问这位温小姐。” 等到乔辞消失在屋里,温晚栀坚定的视线迎向霍老太太。 如果霍老太太早就已经有了人选,以她的身份,必不可能让她们再跑一趟。 毕竟霍家的万泉庄,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但是来了,只看了几眼,三两句话,就被打发了,温晚栀想不明白,也很难接受。 霍老太太垂眸看向温晚栀纤瘦的手臂,又看向她的眼。 “温小姐,关注过自己的身体情况吗?” 温晚栀身子一震,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已经做了打扮,也化妆掩盖了病恹恹的气色。 怎么霍老太太一眼就能看出她身体不好? 霍老太太把她的惊讶看在眼里,一双苍老的手交叠在一起。 “温小姐的病不好治,还是别花心思在其他事情上了,专注治病才是正事。” 看来患癌这件事,确实瞒不过霍老太太的眼。 难道现在就要把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 温晚栀慎之又慎,感觉还不到时候。 她浅浅笑了:“您慧眼,我确实身患重病。不过到了这一步,我反而能放下很多世俗的东西,可以专心设计。如果您愿意,大可一试,如果我的作品不合您心意,拒绝便是了。” 这是温晚栀从进门到现在,说过的最多的话。 霍老太太到底选没选定设计师,现在也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 只要能有一线机会,把自己的作品呈现给她,那她就有八成的胜算。 日积月累的技术和与生俱来的天赋,让温晚栀在设计这件事上从来没有失去过信心。 霍老太太威严的眼打量着温晚栀,脸上看不出表情。 温晚栀心里打鼓,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如果拿不到这次的机会,她可能很难再有机会进入到枫舒苑。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霍老太太脸上表情有所松动。 “好,一周后,打样和设计稿送过来,我会看看。” 温晚栀松了口气,重又摊开自己的速写本,边和霍老太太聊着边做笔记。 乔辞在外室等了很久,喝了两壶茶,温晚栀才从里面出来。 “怎么样?”她低声开口迎了上去。 温晚栀擦了擦额头的汗,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 “下周交稿,总算是还有个机会。” 乔辞松了口气,心却还是提着,一脸好奇。 “厉害啊,所以你是怎么说服霍老太太的?” 温晚栀笑了笑,抱着东西快步往外走,语气轻快。 “总有办法,霍老太太不是太难对付的人。” 她眨了眨眼,乔辞也笑了。 从节目上,她就发现,温晚栀内心里有一股难以忽视的力量,可以轻易共情,感染人心。 原来大师说的都没错,设计师需要一颗最纯净的心,去共情委托人内心真正的需求。 走到门口,乔辞刚打算叫车,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开了过来。 薄严城还是没把保镖撤走,这次竟然直接安排车等在外面了。 温晚栀没上车,乔辞也一脸尴尬。 薄严城和温晚栀的关系明显不像节目组里表现得那么水火不容,她也不敢问。 看温晚栀没有上车的意思,司机下来恭敬行礼。 “薄总吩咐过,不会限制夫人的行程,这里地方偏僻,二位还是先上车。” 送走乔辞,温晚栀回了疗养院,司机和保镖又像是原地消失一样,消失在了温晚栀的视野。 温晚栀边走边想,薄严城的态度,确实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之前迫于薄氏集团股价下跌的压力,他终于肯松了口,签了离婚协议。 但是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再提过去民政局的事,不知道是不是缓兵之计。 再加上母亲不是杀害方姨凶手这件事,薄严城也知晓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偷偷调查这件事,到了什么样的进度。 温晚栀捏紧手里的速写本。 等她查到了父亲的线索,很多陈年往事也许就能揭开尘封。 在这之前,她和薄严城也只能形同陌路。 温晚栀半点不敢怠慢,坐在疗养院咖啡厅的沙发里,开始构思着霍老太太的礼服设计。 在今天那场时间不短的交谈中,霍老太太给她讲了这件礼服的设计初衷。 霍老太太从来不是喜欢打扮的人,但霍老先生在世的时候,每年生日都会送她一身华服。 去年霍老先生因病过世,霍老太太本不想再过生日,但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沿用之前的习惯。 温晚栀还记得霍老太太说到这里,眼里的温情和怀念。 “难保他是不是还在天上看着,见我随意破坏约定,估计心里要难受。” 但她不敢再找家里的设计师,怕触景伤了故人情,这才托人放出来的委托信息。 温晚栀向来喜欢这种充满故事和信念感的委托,因为人心里的惦念和柔情,是给她提供最多灵感的源泉。 细白的手指划过平板,找到了几张霍老太太寿辰的照片,反复放大细看着。 不愧是霍家御用设计师的手笔,设计简约大气,用料考究,多借用盘扣,刺绣,镶嵌等工艺。 温晚栀眼里有了神采,这都是她擅长的领域。 看着今天谈话的笔记,温晚栀埋头作画,一个个灵感来源跃然纸上。 她不时用铅笔挠挠头,苦苦思索着。 虽然和霍老太太聊了不少,但她还需要更多当年的资料,来进行灵感的串联。 温晚栀太专注,以至于身边来了人都不知道。 她再抬头,看到叶雅舟笑吟吟地坐在对面,吓了一跳。 “小舟!你什么时候来的。” 叶雅舟嘴角牵起大大的弧度:“有一会儿了,我也想看看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做什么?这么专注。” 他眼眸扫过平板的屏幕,表情惊讶:“这不是霍奶奶吗?” 温晚栀惊讶挑眉:“你连霍家人都认识?” 第83章 薄严城奈何不了霍家 叶雅舟笑容里带着一点窘迫:“也不是我认识,是我父亲那边的关系。从小就和霍家有点交集。” 温晚栀看了看他,抱着手臂往椅子上一靠:“有点交集?” 谁都知道霍家是京城最为低调的老派豪门,能和霍家扯上关系的,肯定不止有点交集。 叶雅舟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霍老爷子的病,我父亲曾经提供过一些诊疗办法。算是续上了几年吧。但是后来霍老爷子还是走了。” 温晚栀恍然大悟。 等于叶家还算是霍家半个救命恩人。 叶雅舟想到了什么。声音有点没好气似的。 “还有,这次能这么快拿下养老院,听说我哥那边也找了霍家借力。薄严城这混蛋,确实不好对付。薄家在京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扎实更多。” 温晚栀突然明白了,薄严城为什么在看霍家的资产情况,原来是查到了疗养院的收购里,有了霍家的踪迹。 温晚栀略一思忖。 也怪不得今天早上送她到万泉庄的时候,薄严城脸那么黑。 京城谁都知道,万泉庄是霍家的地盘。 叶氏通过霍家的助力,刚刚拿回疗养院,她就突然出现在霍家的地盘。 就算她是薄严城,也得想歪三分。 叶雅舟眼里闪烁着好奇:“别说我啦,你怎么会接到霍奶奶的委托?” 温晚栀如实告诉了他,随即身子前倾,一脸好奇地问:“对于霍老爷和霍老太太的事,你还知道些什么吗?什么都行,我缺点关键的灵感。” “我想想啊……”叶雅舟蹙着眉头。 “对了,记得我哥以前说过,霍老爷对霍奶奶非常宠爱,病已经很重的时候,还是会一大早去花园里给霍奶奶摘朵月季。” 温晚栀心里一动。 没想到,霍老爷在世时,竟会日日摘朵月季给她。 怪不得,霍老太太几乎不离手的那条手帕上,绣的是一朵月季。 万泉庄里面做了非常高雅而先进的绿化,移步换景,曲径通幽,却没有任何花卉。 叶雅舟继续回忆着:“后来霍老爷终于起不了身了,霍老太太就每日给他摘一只,不声不响。我当时觉得,这就是沉淀了几十年的爱情,没那么甜,但是能回味很久。” 温晚栀收回思绪,手下在速写本上刷刷地画着,几笔勾出一朵娇艳的月季花。 叶雅舟收回视线,看着奋笔疾书的温晚栀,试探着开口:“不如,我找借口约霍奶奶吃个饭,再打听打听?” 温晚栀摆摆手:“不行。这么做太刻意了。我现在是和霍家自己御用的设计师在竞争,这里面不能有小动作,不然说服不了霍老太太。” 她点点纸面上那朵月季:“这个信息已经非常宝贵了,我会有灵感的。” 叶雅舟点点头,这些事情他向来非常信任温晚栀。 临到起身之前,叶雅舟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 “对了晚栀,医疗团队评估了一下效果,化疗暂时停了,但是药物还得继续吃。这是从国外刚刚授权专利的配方,应该是目前最好的药,你一定记得吃。” 温晚栀放下笔,接过叶雅舟手里的药盒。 打开来,几十粒不起眼的白色精致药片,已经按天按量分好了。 想到自己的病,温晚栀心里不禁沉了沉。 这是唯一一件,她自己束手无策,毫无办法的事情。 温晚栀垂眸盖上药盒,低声应到:“好,不过这之后呢?” 问到之后的诊疗计划,叶雅舟也犯了难。 目前温晚栀所属的病型,恶化不会太迅速,但是想要根治,只能依靠骨髓移植。 温晚栀看着叶雅舟的神色,似乎猜到了什么,轻声开口:“没关系的,小舟,我能猜到。以我的情况,应该必须要找到配型的骨髓了吧。” 叶雅舟抿着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但是晚栀姐,你也别灰心!我已经开始搜索全国的配型库存了,东亚和南亚也有在看。你相信我,只要有,我一定能把人找来!” 温晚栀抬头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像是新月。 “我知道,我也有了一些父亲的线索。我也会一直找下去的。” 叶雅舟惊讶问道:“那你查到什么了吗?” 温晚栀叹了口气:“目前还只有些线索,其实这次接下霍老太太的委托,也是因为她的寿宴将在枫舒苑举办,我父亲曾经常出入那里。” 叶雅舟皱了皱眉头。 他来京城本来就不久,更别提混这边的豪门圈子了。这地方他既没听过,也没去过。 “好,我知道了。除了多注意身体之外,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温晚栀点点头,目送着西装笔挺的叶雅舟跟着助理离开。 她扶着额头,陷入了深思。 月季是最常见的花,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寓意。 如果想突出霍老太太心里在意的特点,必须特立独行一些。 日子很快到了交稿的约定时间,温晚栀带着样衣和完整的设计稿,准备出发。 到了一处隐秘的私厨门口,叶雅舟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手叉在口袋里,正靠在车边等她。 温晚栀一惊:“小舟,你怎么在这?” 叶雅舟笑笑,揽着她的肩走进约好的包间。 “抱歉,先斩后奏了。霍奶奶叫我陪她过来,怕影响你,没提前和你说。” 温晚栀松了口气,心里的紧张感倒是消除了一些。 从霍老太太提议吃饭开始,她就有些紧张。 两人进门之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缓缓停在门口。 程通下车开门,薄严城摘下眼镜收进口袋,合上文件,迈开长腿下了车。 今天有一单重要的生意约在了这里。 他脚步一顿:“程通,车里两瓶罗曼尼,拿上。” 为了对付霍家,他要打通的关系实在是很多,一件件也都不是容易谈成的生意。 薄家的名声在霍家面前,只能算是小辈。 薄严城不愿伏低做小,也咽不下被踩在脚底下的气。 走进大门,古色古香的包房一间接着一间。 薄严城走过其中规格最高的一间,服务员刚好添了茶出来。 他眸光一扫,竟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温晚栀?她怎么会在这? 顺着上菜的空档,薄严城又往门缝里扫了一眼。 门缓缓推开一道缝,餐桌另一侧坐着的,竟然是霍老太太! 薄严城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息,一脸的不悦。 她什么时候,和霍家走得这么近! 第84章 男人之间的挑衅 薄严城平息了一下心里的火,又往侧边看去。 男人年轻英俊的侧脸映入眼帘。 是叶雅舟! 看着三人谈笑甚欢,声音消失在关闭的大门后,薄严城脊背发凉。 如果说温晚栀仅仅只是在离婚这件事上和他结仇,记恨他,也就罢了。 她竟然和叶家还有霍家都走得这么近! 薄严城可忘不了,在薄氏股价波动的紧要关头,海市那边几家公司,趁机收走了他们不少无关紧要的产业和股份。 对他有所怨恨也就罢了,主意打到薄氏的产业上来,就别怪他不客气。 程通提着价值上万的两瓶酒,走在薄严城的后面,瞬间就感觉到空气骤冷。 包房里的是夫人。 虽然其他人他没看清,但只看薄总的脸,他就知道,屋里的人,恐怕非同小可。 酒菜上齐,叶雅舟和霍老太太寒暄了一番,气氛融洽。 霍老太太还是一身素淡的青色长裙,披挂着纹样精美低调的羊绒披肩,笑意盈盈看着叶雅舟。 “之前几年,你不肯到万泉庄去,打扮也像个孩子,每次也就肯在这里吃个饭。没想到,叶家的二小子,现在已经知道为家业操心了。” 叶雅舟一脸窘迫,略显尴尬地挠了挠脸,眼神飘忽看向温晚栀。 “霍奶奶,别打趣我了。要不是您出资两亿帮我周转,即使薄氏股价大跳水,我也拿不回来疗养院。” 温晚栀听在耳里,都明白了。 是霍家出资,帮叶雅舟周转了对于疗养院的反向收购。资金数额不小,也难怪薄严城能一举查到。 叶雅舟神情严肃:“不过霍奶奶,之后不打算再把霍家卷进来了。和薄家这事儿太复杂,估计薄严城也不肯罢手,以后的麻烦事,估计还多着呢。” 霍老太太留下一句“走着看”,眼神看向温晚栀,也没多说什么。 她低头喝了口茶,放下了筷子:“温小姐,谈谈设计稿吧。” 温晚栀拿出剪裁的样衣,将设计稿平铺在霍老太太眼前。 温晚栀找了好几家才买到了五六米的顶级月白缎。加上她精湛的剪裁和工艺,整件正襟旗袍就好像是倾泻的月光,泛着莹白淡然的冷光。 “根据霍老太太您平时的穿衣风格,我选定了月白缎和正襟设计。加上了坎肩,舒适保暖。” 霍老太太看到上好的月白缎,眼里不自觉倾泻了喜爱之情。 “成衣将会点缀白玉琉璃,让衣摆更灵动,垂坠。” 月白缎是霍先生钟爱的布料,白玉琉璃,也是他最钟爱的手把件。 霍老太太摸着柔软的布料,半晌才抬起头。 温晚栀对上老人略带闪烁的视线,笑了笑,柔声开口。 “我想,霍家御用的设计师,恐怕都用得最上等的布料,也总想着,什么样的颜色可以更加提升气色,估计这样随处可见的月白缎和琉璃,是不怎么会被看上的材质。” 霍老太太眼神沉静地开口:“那你选择的原因是什么?” 温晚栀语气带着三分的试探:“我想您的这件礼服,应该是为了和霍老爷的约定,才做的。” 霍老太太叹了口气,年迈的脸上露出笑意。 “是啊,温小姐说得没错。我本来就不喜欢打扮,但他看了估计会高兴,我也就想着,不如就做一件。” 温晚栀松了口气,又从包里拿出了余下的一半设计稿。 霍老太太看到上面秀丽繁复的月季花纹样,眼里有着喜悦。 温晚栀解释道:“这件礼服,我打算采用特殊的绣法工艺,做浮雕式的月季绣样。既不破坏月白缎本身的素雅高贵,也可以打破颜色带来的死板。” 她坐直,笑了笑,指着设计细节耐心地解释着。 “另外,在夕阳之下,编入的金线会更好地勾勒出月季本身的花型。这也算是独属于这件衣服的小秘密吧。” 霍老太太看了半天设计稿,显然颇为满意。 气氛和谐地用过餐,霍老太太先行离开了。 温晚栀打算去个洗手间就走。 来之前,她只知道叶雅舟和霍家有交情。没想到他和霍老太太的关系,比她想的还要亲近。 就霍老太太的反应来看,设计作品,她也是颇为满意的。 心算是暂时放在肚子里了,温晚栀盘算着下一步怎么才能顺理成章地混进寿宴。 一个没注意,出了洗手间就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抱歉……怎么是你?” 温晚栀抬头看到薄严城,颇为惊讶。 难道说他是跟着自己到这儿的? 薄严城明显看到了温晚栀眼里的狐疑,心里的火更旺,咬着牙攥住了女人纤瘦的手臂。 “温晚栀,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离开薄家,攀上了霍家。” 温晚栀下意识想把薄严城的手打开,手掌却像烙铁一样,纹丝不动。 “我只是接了霍老太太寿宴的礼服委托罢了。” 绝不是薄严城口中的,攀上了霍家。 为什么有关于他不愿意看到的事,他总能说得这么难听? 薄严城显然不信,哂笑一声。 “如果没有叶家二公子在场,我可能会相信。温晚栀,没有男人,你是不是就做不成事了?” 温晚栀一下被激怒了。 这么侮辱人的话,也亏他说得出口。 鼻尖闻到酒味,温晚栀警惕地看向薄严城:“你喝酒了,我不和你计较。放开我,我要走了。” 薄严城胸腔起伏着,极力压抑着怒火。 在叶雅舟面前就是一副巧笑倩兮的样子,到了他这里,就只知道给她甩脸色! 包厢里的叶雅舟似乎是等得着急了,刚好开门出来找温晚栀。 头一转,便对上了薄严城鹰一般的眼睛。 温晚栀被他扣在怀里,动弹不得,像是鹰爪下的兔子。 温晚栀刚要挣扎,薄严城喉结一滚,两片凉薄的唇极富侵略性地贴了上来,撬开牙关攻城略地。 温晚栀动弹不得,拼命向后躲闪,却被大掌扣住了后脑勺。 薄严城一双漆黑的眼,带着狠戾和挑衅,最后看向叶雅舟,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叶雅舟眼里怒意翻腾。 这是男人之间,最直接的挑衅! 第85章 这个疯女人动不得 温晚栀喘不上气,眼前发黑,贝齿用力一咬! 薄严城闷哼一声,放开了对温晚栀的钳制。 男人黑着脸退开,指腹抹过嘴唇,留下一抹艳红。 温晚栀趁机后退一步,手背抹去了唇上的晶莹,眼带倔强。 “薄总,还请自重,我们已经协议离婚了。” 叶雅舟几步上前,将温晚栀护在身后,对上薄严城冷厉的眼神。 薄严城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下巴,插进口袋,站直了身子拉开距离。 “叶二少似乎有个爱好,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叶雅舟攥紧了拳头,瞬间被怒火点燃。 温晚栀也脸色一白。 她想不明白,薄严城每一次的怒火和恶意都是从何而来。 明明婚也离了,母亲也不是杀害方姨的凶手。 难道真的要她消失,薄严城对她的这份仇恨和恶意才能消散…… “算了,小舟,走吧。” 温晚栀轻声开口,掩去声音里不易察觉的悲伤。 叶雅舟身体僵硬得很,站在原地胸腔起伏着,半晌都没有挪动脚步。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无声厮杀,走廊上也多了些好奇的眼神。 叶雅舟攥了攥拳,终究还是收起了视线。 临行前,他低声开口,后槽牙隐隐咬在一起,低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薄严城,这样对温晚栀,你总有一天会后悔。” 薄严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低地笑了两声,眼神里却一片阴冷狡黠。 “好啊,不过叶二少,下次别再让霍家给你撑腰,说出去折了面子。” 看着叶雅舟跟着温晚栀匆匆离开,薄严城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借着薄家的股价危机,和温晚栀也把离婚协议签了。 这一举动不仅挽救了薄氏的危机,也让他在商场坐实了手段强硬的行事作风。 再加上薄远点出的那句“凶手不是温瑾”。 他的调查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是自己打心底里就是愿意相信,温晚栀的母亲温瑾,不是杀人凶手。 甚至他得知的时候,内心里还暗暗松了口气。 薄严城跟着程通,坐进了库里南的后座。 他修长的手指揉着额头,轻轻合上眼睛。 昨夜,他第一次觉得,那场雷阵雨下得很是时候。 温晚栀消瘦柔软的身子窝在他怀里,竟有久违的安心和满足感。 每次她在身边,都能让他睡个好觉。 薄严城蹙着眉头,看着叶雅舟的车消失在视野里。 他对温晚栀占有欲的本能,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一阵铃声划破车里的沉寂,薄严城眼神不悦地扫向屏幕。 是向依然的来电。 薄严城冷冽低沉的声音淡淡开口:“程通,回公司。” 车子平稳起步,铃声响了好一会儿,薄严城才接起电话。 “喂?” 向依然眼睛一亮,差点喜极而泣,声音颤抖着开口:“严城哥哥!” 还以为他不会接了! “什么事?”薄严城眉头蹙着,声音冷漠。 自从向依然到了a国治疗,开始大事小情电话不断。又赶上疗养院被叶氏拿回去的那段时间,薄严城被闹得烦不胜烦。 后来向依然老实了一些,最近几天又开始了。 “严城哥哥,那个疯女人,又来联系我了!她不仅知道我的生日,还知道我曾经在海市的地址……” 薄严城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不耐。 “所以呢,依然,你想说什么?” 向依然被噎了一下,声音泫然欲泣似的:“严城哥哥,你能不能接我回去,或者,来陪陪我。我好害怕!自从被薄叔叔收养,以前海市棚户区里有很多人眼红,盯着我,敲诈我!我都已经这样子坐上了轮椅,他们还不肯放过我……” 这套说辞,薄严城已经听得烦不胜烦。 坐在驾驶座上的程通也在心里长叹一声。 向小姐还是太不了解薄总了。 薄总在乎的事情,不用多说,都能给安排得妥帖。 可要是薄总不在意的事情…… 程通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毛。 他还没见过谁能骑在薄总头上要挟他的。 后座上响起的低沉回答却吓了程通一跳。 “好,我过几天去看你,治疗进行得如何?” 电话里的向依然兴奋地差点尖叫。 “好,好的!严城哥哥,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依然的。治疗很好,现在我已经可以站起来了!医生说只要我心情愉悦,好好配合,一定可以重新走路。” 薄严城从嗓子眼里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程通从后镜里看了一眼薄严城,直接对上了后座那双鹰一般的眼。 薄严城收回视线,淡淡开口:“再联系一下a国的关系,霍家那位,我亲自去见。” 程通应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原来薄总说去a国看向小姐,就是个借口。 这段时间为了对付叶氏,薄总打算先压制霍家的介入。 可走动了不少关系,发现老派豪门行事低调,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只要动个手指,薄氏就动弹不得,薄总也是伤脑筋得很。 再加上今天看到叶氏二少爷和霍老太太关系不一般,又是雪上加霜。 跟了薄总十几年,他这么头痛而且束手束脚的样子,程通还是第一次见。 向依然挂断了电话,在狭小的公寓里第一次笑出声来。 自从她被薄严城送到a国来治疗,就再也没有在京城时的光鲜自在日子。 薄严城分明就是让她到这里受罚! 她的眼线又时不时传给她消息,说是温晚栀那婊子又在老宅过夜了,更是让她又气又急,整夜睡不着觉。 明明离婚协议都签了,怎么还能这么不要脸! 她攥紧了拳头,捶着自己不争气的双腿,脑子里回荡着温晚栀那句话。 “不肯离婚的是薄严城。” 不可能,严城哥哥怎么可能不放她走! 电话铃声响起,向依然看了眼,没好气地接了起来。 “喂?李叔,查到了吗?” 电话里的中年男人如实回答:“联系你的女人确实人在海市棚户区,人称玫姨,但……这人动不了。小姐想想别的办法吧。” 向依然错愕地提高了分贝:“什么叫动不了?你说清楚!” 一个缠着她不放的疯女人,她一个堂堂薄家义女,怎么会动不了她? 第86章 真打算让她查下去吗 李叔压低了声音,环境喧闹,向依然仔细听才辨认出说了什么。 “小姐,玫姨确实生活在棚户区,平时就是个见不得光的老鸨。按理说,这样的人,蝰蛇是可以轻易处理掉,不惊动任何人的。” 向依然耐不住性子,声音阴沉低吼着打断。 “那还等什么!直接做掉啊。” 李叔清了清嗓子,更贴近了话筒一些。 “小姐,别急。是这样,我的人每次下手,都会有非常强大的阻力。这个玫姨背后,应该有了不得的人在暗中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温晚栀心一沉,吓得脸色发白。 自从她来到a国,这个玫姨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她的电话和地址,三天两头从海市打越洋电话过来,大多在深夜凌晨这些时候。 妇人阴冷黏湿的声音像是跗骨之蛆,让向依然整夜地睡不着觉。 电话里,这个疯女人总是自称为自己的母亲,不仅知道她在海市的地址,还对她曾经的生活了如指掌! 为了堵住她的嘴,向依然已经打了好几笔钱过去,但疯女人似乎从来没有消停的意思。 最近的电话里,疯女人开始反复要求见上一面,又要她的头发丝,血液,说要做亲子鉴定,证明她们真的是母女。 向依然慌得坐立难安,她从记事起就以孤儿的身份摸爬滚打,后来被薄家收养,她根本不想找到亲生母亲! 比起被纠缠的恐惧,她更害怕那个鉴定结果。 再加上之前对付温晚栀,本就在京城捅了不小的篓子,害得薄氏股价跟着暴跌,名声有损,薄严城对她很是不满,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淡。 向依然怕得要死,仿佛又回到了在棚户区东躲西藏的日子。 她曾经发过誓,再也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这个疯女人,她必须收拾干净。 向依然眼神里透着阴狠:“玫姨是吧,继续盯着。我再想想办法,这个人必须除了,不然要惹出大事来。” 刚打算挂断电话,向依然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李叔,温晚栀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李叔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查阅什么。 “温晚栀离开老宅后去了万泉庄,后来和霍老太太吃过一顿饭。” 向依然攥紧了手机,快要愤恨地叫出声。 她被海市棚户区的疯女人不断纠缠,温晚栀却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霍家! 这份仇,等她站起来之后,要和她一并算算总账! 温晚栀打了个喷嚏,从狭窄的小桌上离开,加了件衣服,又埋头继续缝制。 城郊的工作室被毁了之后,温晚栀一直没有再找其他地方做工作室。索性就在外公的病房内支起了一张小桌子,吃饭工作都在这里。 陪伴着外公,还能做着自己擅长喜欢的事情。 温晚栀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 唯一让她心里有些忐忑的,是下午和霍老太太的会面。 除了交上最后的作品,再进行修改之外,她还打算直接提出,是否能进入枫舒苑参加寿宴。 毕竟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傍晚,温晚栀拿着装盒完毕的作品,站在万泉庄门口,心里有些忐忑。 她特意嘱咐过叶雅舟,不需要再插手她和霍老太太的事。 毕竟叶雅舟已经不打算再欠霍家什么人情,温晚栀自然也不想把太多人牵扯进寻找父亲这件事。 又确认了一下,那片照片的碎片妥善放在钱包里,温晚栀提起一口气,走进万泉庄。 霍老太太的眼总像是能看穿一切。 到这个份上,与其再含糊其辞,不如直接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 如果被霍老太太拒绝,她也算是妥善完成了服装的委托,没有辜负任何人。 经过一番试穿和微调修改,霍老太太对于作品非常满意。 温晚栀欣慰地笑了笑,每当这时候就是她最有成就感的时候。 也不枉费她熬了几个大夜,把脆弱易断的金线,比着角度,一点点绣进月季图案的辛苦。 霍老太太换下衣服,一双眼平静无波地看着温晚栀,声音沉沉开口。 “温小姐,还有想说的吧。” 温晚栀微微一怔,有些惊讶。 霍老太太垂眸笑了笑:“顶着这样的身子骨,还肯花费这么多精力完成作品。我想,委托的酬劳可能不是你最想要的。” 温晚栀轻轻呼了口气,心里稍微松快了些,淡然笑了。 “您说得没错,作为小辈,很多事情也没打算瞒着您。我有个请求,还希望您能考虑一下。” 霍老太太直了直身子:“说来听听。” 温晚栀顿了顿,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那一角照片的碎片,从桌上推给霍老太太。 “这张照片里的男人,应该是我的父亲。凭着这枚徽印,我得知他曾经常出现在枫舒苑,所以想进去,问问父亲的线索。” 霍老太太苍老的手拿起了那一角照片,优雅地戴上花镜,仔细看着。 清明的眼神从照片移到镜片上方,看了看温晚栀,重又看了看照片里的印记。 就在温晚栀以为,霍老太太会公然出声拒绝,没想到竟得到了首肯。 “好,我的寿宴而已,你想来,我自然能说了算。” 说着,霍老太太遣人拿了个请柬进来。 “拿去,到了地方,自会有人安排。” 温晚栀又惊又喜,谢过霍老太太,离开了万泉庄。 屋里一片沉寂,送请柬的中年女人茹姨忍不住询问。 “太太,您真的打算让她查下去吗?” 霍老太太看着不远处庭院里的景致,半晌才平淡开口。 “我拦不住,也没什么义务阻拦。” 中年女人垂头噤声,霍老太太却叹了口气。 “那孩子病成那样,我也狠不下心。” 回到疗养院,叶雅舟正在外公病房门口踱步,看到温晚栀走了过来,眼神一亮。 “晚栀,你回来了!” 温晚栀点点头,看到叶雅舟一脸的欲言又止,无奈地笑了笑:“你想说什么,说吧。” 叶雅舟挠挠头,脸上有点泛红:“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帮你,但是霍老太太的寿宴,我可以带你进去。你不愿意露面也没关系,进去之后你干你的事……” 温晚栀摆了摆手,脸上憋不住笑:“谁说我去不了的?” 第87章 宾客名单没有温晚栀 叶雅舟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些宠溺地看着温晚栀。 他自己心里清楚,很多时候自己想帮她,也不过是想给自己找找存在感罢了。 不得不说,温晚栀小小的身体,确实蕴含着很大的力量。 有些时候,叶雅舟也希望她可以不要那么强,留出一丝脆弱的缝隙,好让他能有个保护她的机会。 温晚栀从小屋子里找出曾经的礼服,拿出来挂着准备熨烫。 一身墨绿色低调雅致的旗袍,开衩处隐约可见孔雀色的亮丽内衬,几根翎羽妙曼垂在后摆。 在这样的场合,她不想太过高调,最好查到线索,就可以安然离开。 第二天一早,温晚栀就出发准备去枫舒苑。 看到门口一如既往停着待命的黑色迈巴赫,还有从未离开的几个高大的保镖,温晚栀神情恍惚了一瞬。 距离上次见到薄严城,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 这期间,难得他没再找自己的麻烦。 中间温晚栀也联系过程通,打算预约个时间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程通语气透着一点犹豫和尴尬,告诉她薄总人去a国了。 温晚栀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向依然在a国复健,她不用多问就知道薄严城去a国做什么。 温晚栀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这种空洞的感觉,算不算是对过往还有一丝怀念。 但更多留下的,还是痛过之后的麻木。 到了门口,时间还早,温晚栀拿出包里的请柬递过去。 她裹紧了身上黑色的风衣,打算早点进去,别惹出事端。 接待人员神色惊讶,接过请柬反复核对了两遍,恭敬推开了门,躬身行礼。 “温小姐,贵客,请跟我来。” 正逢门口搬运鲜花的人员鱼贯进入,末尾的人脚下一踉跄,高高的花束差点散开! 温晚栀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随即拒绝了工作人员的服务。 “不必,你忙吧,我自己进去。” 温晚栀帮忙扶着花车,走进枫舒苑,借机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幽雅安静的古建筑里,景观错落有致,本就是文物的建筑散发着古色古香的气息,典雅而神秘。 温晚栀跟着送鲜花的人员来到了宽大的操作间,本次寿宴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聚集在这里。 通过服装,温晚栀能辨认出,在这里服务的人员大多是中年人,气质也非同一般。 温晚栀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说不定这些常年服务枫舒苑的人,能知道关于那枚徽印的事。 更说不定,其中一些人,可能见过本人。 正想着,身后有人快步走进操作间,声音尖利地吆喝着。 “送花的怎么才到,再晚点就来不及做饰品了!” 工作人员唯唯诺诺地回话:“这些鲜花需要先醒一下,一会儿马上给您送去……” 温晚栀打算溜到一旁离开,还是被门口的中年女人抓住了。 “还打算跑?就你,赶紧把花送去设计办公室,给你五分钟!” 温晚栀身子一顿,眼前的女人,她没见过。但她提到设计办公室,难道是霍家自己的设计团队? 温晚栀低头看看自己的黑色风衣,确实和送鲜花的人员穿的黑衣黑裤如出一辙。 气色不佳,今天也就没怎么化妆,怪不得被认成了送花的。 还没等送鲜花的工作人员开口解释,中年女人一脸鄙夷地开始讽刺。 “动啊!你这眼神什么意思?还得我求着你不成?” 陈娟今天本来气就不顺。 本来她打算凭借着给霍老太太设计的这件寿宴礼服,可以在霍家的设计团队里提升地位,占有一席之地,没想到半路被人把委托给抢了! 这就算了,现场还得起个大早做鲜花饰品,好处一点没捞到,脏活累活倒是都在她身上! 既然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送花工送到了她眼前,就别怪她拿来撒撒气! 温晚栀本来打算开口解释,赶紧走人,忽然看到了陈娟手上的老茧。 拿剪刀和针线的地方都有薄茧,和自己一样。 看来这位,应该是霍家的设计师。 温晚栀藏起嘴角的弧度,手扶上花车。 “好,麻烦您带个路吧。” 在满室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温晚栀瘦小的身子推着沉重的运花车,跟在颐指气使的陈娟身后离开了操作间。 一路上有不少石子小径,车极难推动,到了设计工作室的门口,温晚栀已经是一头薄汗,双臂打颤。 陈娟推开门,一屁股坐进了宽大的人体工学椅,端起茶杯,用拿盖子的手指挥着。 “搬到那边工作台去。” 温晚栀站着没动,她就是好奇霍家的设计团队是个什么样子,可没打算在这白白做苦力。 只见设计师都围在设计台旁的人台周围,嘴里低声讨论着,不乏赞叹声。 “这么便宜的月白缎也能做这么有质感啊!” “琉璃也和月白缎的材质对应得巧妙,看来我们平时用料和想法太局限了。” “霍老太太不喜欢华贵的料子,也怪不得陈姐的设计没被采用……” 陈娟听了更是气冲颅顶,看到站在门口抱臂站着的温晚栀,端着茶杯气冲冲地泼了过去。 “睡着了吗?赶紧搬!” 温晚栀终究是没反应过来,被浓黑的普洱泼了一身一脸。 主要也是低估了陈娟趾高气昂的程度。 门口的喧闹引起了工作台那边人的注意,纷纷回过头来。 温晚栀吸了口气,胸腔猛烈起伏着。细白的手拨开了脸上湿黏的发丝。 远处年轻的助理设计师发出一声惊叫:“那不是……温晚栀吗?!我看过《新生》,就是她!” 陈娟一时间也傻了眼。 门口站着的送花工,居然就是霍老太太看中的设计师温晚栀!? 屋里气氛僵持不下,陈娟眼珠一转,把茶杯砰地放到桌子上。 “你跟着送花的人混进来做什么!不说清楚就别想走了。” 陈娟心里解恨得很! 本来就被抢了活儿,这会儿算是替自己出了口恶气。 这次的宾客名单,她手里有一份,根本就没有温晚栀的名字!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混进霍老太太的寿宴要做什么。 第88章 有些事情不知道最好 温晚栀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 “我能进得来,自然是有请柬。你们也知道,我是霍老太太礼服的设计者,又何必装成送花的混进来。” 陈娟一时失语,脸憋得有些涨红,尖利的声音还在嘴硬。 “谁知道你的请柬是不是伪造的……” 刺耳的声音被门口来人打断。 “温小姐!留步。” 门口的接待人员跑得有些带喘。 刚才进门的时候,温晚栀扶了一把花车,跟着就溜进了门,没了踪影。 他找了好大一圈,才在设计办公室门口看到了她的人影。 走近一看,吓了一跳。 “温小姐!您怎么淋湿了?!” 陈娟见接待人员找了过来,马上叉腰指挥着。 “这人根本没在宾客名单上,你们门口怎么检查的!什么牛鬼蛇神都往里面放吗?霍老太太知道,你们就麻烦了!还不赶紧赶出去!” 接待人员一脸惊慌,一边找来毛巾递给温晚栀擦拭着,一边战战兢兢地回话。 “陈设计师,温小姐确实是有请柬,而且是霍老太太亲自给的黑金请柬,没在名单上也是自然……” 陈娟脑子里轰的一声。 原来温晚栀真的是被霍老太太亲自邀请来的! 温晚栀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头发和衣襟。 陈娟这杯茶可不简单,一杯浓厚的熟普洱,白色毛巾都染上了实木颜色。 好在大多撒在了黑风衣上,不过身上这件旗袍多半也是废了。 听闻温晚栀真的是被霍老太太邀请来的,年轻的助理和设计师们一拥而上,拉着她问着设计相关的问题。 “温小姐,这里的刺绣是怎么做的!技法太精妙了!” “月白缎很容易拉丝,这个边角是怎么处理的,这么平整?” “琉璃质感脆弱,之后怎么保养呢?” 温晚栀也没什么架子,一一作答。 一时间屋里热闹非凡,陈娟站在一旁,像个傻子。 “都在吵什么?” 霍老太太的声音从后门传过来,屋里鸦雀无声。 温晚栀看到老人拄着手杖走过来,也站直了身子。 “温小姐,来了?你这是……?” 看到了温晚栀手上满是污渍的毛巾,和身上裙上斑斑点点的茶渍,霍老太太皱了皱眉。 温晚栀一向整洁体面,她不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霍老太太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落在脸色惨白,双腿发颤的陈娟身上。 目光一转,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空茶杯,里面的普洱茶叶解释了一切。 “陈娟,温小姐身上的茶,是你泼的?” 屋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一道急促的呼吸声。 陈娟想辩解什么,但在霍老太太的气势之下,根本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老太太差人拿了衣服,准备带着温晚栀离开,头都没回,留下淡淡一句话。 “陈娟,收拾东西,离开霍家。在京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 陈娟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定在原地,一脸震惊。 她不过是选了个路人撒撒恶气,怎么落得这样的下场! 到了霍老太太休息的地方,她沉声开口。 “温小姐,刚才是怎么回事?” 温晚栀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她以为霍老太太已经猜到了全部,没想到还会想听她的说辞。 温晚栀不禁对老者生出一丝敬佩。 不愧是偌大霍家的掌权人,一言一行都带着威严和气度。 “一场误会,她把我当成了送花的工人。解释过后,又觉得我是混进来的。过于自满,又不善于控制情绪,这个下场是她自作自受。” 霍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她不喜欢软柿子,也不喜欢四处为人说好话的白莲圣母。 温晚栀不卑不亢,话说得极为中肯,很多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来朝她要枫舒苑的入场函时,霍老太太曾在心里暗暗定下规矩。 这件事如果是她通过叶雅舟来提,便不可能让她踏进枫舒苑一步。 但出乎意料的是,温晚栀似乎没打算让叶雅舟成为她的便利,宁可直白道出原因和来意。 坦诚,正直,像是璞玉一般坚韧,霍老太太对温晚栀很有好感。 只是感叹上天不公,这样的孩子,却没多少时间了。 霍老太太眼里一片恻隐,她思忖片刻,差人下去。 “茹姨,带温小姐去换身衣服。” 茹姨脸色微变,看了霍老太太一眼,恭敬带人去了更衣室。 温晚栀站在更衣室里,看着茹姨里外忙活着,照着尺寸在找衣服。 中年女人埋头在衣柜前,冷不丁开口。 “霍老太太交代过,温小姐此行有事要查。我对枫舒苑也还算熟悉,有什么问题温小姐可以尽管开口。” 温晚栀微微一怔。 茹姨是霍老太太最亲近的人,能这么说,八成是经过了霍老太太的授意。 她取出了那张照片的碎片,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放在了茹姨的面前。 这张照片已经给霍老太太看过了,在茹姨这,多少也不算秘密。 “这张照片上的徽印,您见过吗?” 茹姨仔细端详了照片,神色闪过一瞬的惊讶与不可思议,猛地抬头对上了温晚栀的眼神。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就觉得面前的女人气质莫名熟悉。 还真像他。 温晚栀看到茹姨的表情,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反应,她分明是认识照片里这个男人! “茹姨,您见过?” 她第一次有些沉不住气,追问了一句。 茹姨一脸严肃,递回照片,叹了口气。 “温小姐,我要奉劝您一句,别再查下去了。有些事情,不知道最好。个中细节,我也不便提及。只能告诉您,这位先生已经长居海外了。” 温晚栀被茹姨几句话震慑得眩晕耳鸣,一时间呼吸都快停滞。 “茹姨,能不能再多告诉我一些!这位先生,很可能就是我的生父,我现在很需要找到他。” 茹姨眼神冷淡地看着温晚栀,用温和的声音说着话,却刺痛了温晚栀的心。 “温小姐,您可以想一想。这么多年了,如果你的生父真的想和你相认,又怎么会不去寻你。很多事情,不如点到为止。” 第89章 她装不下去了 温晚栀被茹姨的话噎住了,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她的身世,不仅被母亲死死按住,连外公也是一瞒再瞒,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告诉她。 放到以前,温晚栀个性随缘,很多事情看得开,不纠结。 但现在她做不到! 时日无多,却一步步接近一个关乎自己身世的真相,温晚栀没法做到淡然冷静。 她站起身来,向前两步,眼里闪过希冀。 “茹姨,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有不得不查的理由。您能否最后给我一个答案,这位先生,现在在哪里?” 茹姨递来一身月白色的旗袍,人半退出更衣室,没再回答。 温晚栀一颗心悬在半空,双手颤抖着开始机械换衣服,脑子里一团乱麻。 看茹姨的样子,是不打算再多回答什么了。 但是非常明显,霍老太太和茹姨都知道,照片里的男人究竟是谁。 不行,温晚栀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下了决心。 她必须理清思路,在走之前,得到尽量多的信息! 这个男人经常出现在这里,说明身份也是非富即贵。当年想必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他不得不隐藏身份,移居海外。 换好衣服出门,温晚栀却再没见到茹姨的踪影。 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寿宴现场,温晚栀像个机器人一般入座,吃饭,完成仪式。 直到临走,才在送客区再次见到了霍老太太和茹姨。 温晚栀踌躇了片刻,还是迈开步子迎了上去。 霍老太太远远看着温晚栀走来,眼里盈满感慨。 这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当年是温瑾最爱穿的。 温晚栀身上,依稀可见当年温瑾那副坚韧潇洒的样子。 温晚栀站定,向霍老太太微微行礼,道别。 茹姨看着温晚栀晦暗的眼神,似乎话里有话。 霍老太太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 “你问照片里那位先生在哪里,是吗?” 温晚栀眼睛一亮,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是,您可以告诉我吗?” 霍老太太一脸淡然,看不出表情:“告诉你可以,但代价是,之后我不会再和你见面。” 温晚栀朱唇轻启,微微睁大眼睛吸了口气,没想到霍老太太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不希望就这样断了和霍老太太的交情,但温晚栀清楚自己的身体,现在一切事情,都需要为找寻真相让路。 温晚栀咬咬牙,下了决心。 “抱歉,我确实非常需要知道这位先生的下落,请您务必告诉我。” 霍老太太点点头,轻抚着手杖,声音低沉威严。 “他人在a国北部,其余的我也不清楚了。” 温晚栀点点头,没再多话,转身消失在枫舒苑的门口。 茹姨蹙着眉头,低声开口询问:“先生应该不知道,她还活着。” 霍老太太苍老的声音沉稳冷厉:“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看样子她也活不长了。” 女孩消瘦的身影,满是针孔的手臂,略显稀疏的发顶,还有腿上随处可见的淤青,都和温瑾生病之后的模样如出一辙。 那之后没多久,温瑾就像一朵雨后的落花,从大厦楼顶飘然坠落。 霍老太太收回视线,掩去眼里的惋惜。 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怎么都加注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程通正向薄严城汇报着工作。 “薄总,股价基本回到之前的水平,董事会那边消停了不少,但……还有将近10的股份压在霍家手里。” 薄严城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上演算着什么,眉头微蹙。 他虽然年纪轻,但在商界也算是老手。薄严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棘手的情况。 薄氏集团在京城乃至全国,都是财力雄厚,数一数二的家族企业。即使股价暴跌30,薄严城也相信,没有豪门有实力,可以一下拿下超过5的股份。 但他还是小看了叶氏集团,居然能借到霍家的东风,让一家小小的疗养院,打开了霍家蚕食薄氏产业的缺口。 程通也很少见到薄严城焦头烂额的样子,硬着头皮继续汇报着。 “目前霍家的资本并没进一步动作,风险暂时可控。如果能用合理价位收回这些股份,不会给这一财年造成损失。” 薄严城点点头,停下了演算。 事实确实是这样,但收回这些股份,有相当大的难度。 在商言商,生意不过也是利益互换。 老派豪门霍家早已经式微,从上一辈开始就断了后,豪门无主,在商界一直是隐形般的存在。 到现在,偌大的资产也是由一位资深代理人打理,很少有激进的动作。 所以这件事难就难在这,薄严城摸不清对方想要什么。 如果想要的是高收益,那么自然不会选择把股份压在手里,早就该询下家抛售。 如果打算长线持股,又不可能不来要求加入董事会。 薄严城心绪烦乱,摘下眼镜,闭着眼睛揉了揉额头。 “程通,准备几个回报好的项目,加上a国南部的两个未开发小岛,资料我下午一并带去a国。” 程通应着,心里也打鼓。 联系那位霍家的代理人已经有段时间了,要求见面,对方没有半点回音。 拒绝沟通谈判的态度,也让薄总烦躁不已。 薄严城从初入商界就是上位者,前来做生意巴结的人源源不断,哪里受过这种气。 但对方也没有任何对薄氏不利的动作,似乎并不是冲着薄氏的产业来的。 程通和薄严城提着公文包上了国际航班,轻装的不像是跨国商旅。 十几个小时的航班,薄严城下了飞机还是一身清爽,面料奢华的西装都没沾上半点褶皱。 刚落地,手机就响了起来,薄严城接起了来电。 “喂?严城哥哥,降落了吗?” 薄严城一脸淡漠,坐进黑色迈巴赫的后座,程通直接启动了车子。 “降落了,我还有事,晚点再见面。” 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了,向依然人在机场,茫然地看着手机。 严城哥哥明明是来看她的,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向依然愤恨地从轮椅上站起来,甩开佣人扶过来的手臂。 她装不下去了! 如果再不能堂堂正正站在薄严城身边,恐怕就要被温晚栀夺走一切了。 第90章 还戴着和她的结婚戒指 其实向依然的腿伤,并没一直以来表现得那么严重。 当年舞台事故之后,为了定温晚栀的罪,才配合律师把伤情夸大。 但在那期间,向依然受到了薄严城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实在是贪恋这份温暖! 当这双残腿再没法从薄严城那博取更多的同情心,那它就没了意义。 佣人神色慌张地松开了手,见向依然站得稳稳的,神色惊诧。 “小姐,您能走了?” 向依然目露凶光,声音尖利:“废话,我当然能走。轮椅丢了,拐杖给我。” 她不过是坐得太久,腿部肌肉有些萎缩,骨骼和神经早就没了大碍,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受伤。 恢复了行走,她也就不用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着了,必须立刻回到薄严城的身边! 程通驾驶着黑色迈巴赫,带着薄严城来到了一处低调奢华的别墅门口。 薄严城下了车,墨镜遮住了锋利审视的目光。 别墅地处黄金地段,但没有什么豪门的排场。 一会儿,穿着普通衬衫西裤的老管家走了出来,手里带着包垃圾,规矩丢在了大门口。 “二位,先生不方便会面,请回吧。” 看起来老管家已经是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程通还是出言阻拦。 “请您留步,我们薄总此次从京城专程过来,是希望能和先生商讨关于薄氏股份的事情,这是我们的诚意,麻烦带给先生查阅。” 老管家接过文件夹,直接打开翻阅了起来。 程通目光看向薄严城,却见他只是插着口袋等待着,便没有出言阻止。 老管家慢条斯理地看完了文件,直接抵还给了程通。 “清楚了,我会通报先生,及时给您个答复。” 说完,人就消失在了门后。 不远万里来了a国,却还是在眼前吃了个闭门羹。 薄严城坐进车里,仰靠在后座休息,眼下微微的乌青。 这10的股份,说多不算多,不至于撼动他的地位。 但比起这样的股东,薄严城更喜欢以利益为上的商人。 “程通,准备最近的机票,回京城。” 程通愣了一下,谨慎开口:“薄总,向小姐那边……” 薄严城叹了口气,眉头皱紧,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件事。 “一会儿安排吃顿饭,之后直接回京城。” 接到程通的电话,向依然猛地直起了身子。 严城哥哥办完正事,就第一时间找她吃饭,心里肯定还是在乎他的! 她要好好准备,给严城哥哥一个惊喜。 薄严城一身华贵的黑色暗纹西装,坐在装修富丽堂皇又古典奢华的餐厅,像个矜贵的王者,一脸淡漠地翻看着菜单。 邻桌又一位年轻的女性直接走过来索要联系方式,薄严城低声开口婉拒,眼里看不到一丝温度。 a国果然是文化奔放,在这坐着等了向依然十分钟,这已经是第三位搭讪的女人了。 薄严城烦不胜烦,从西装内衬的口袋里摸出一枚铂金戒指,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那里还留着淡淡的戒指痕迹。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进他耳朵里。 “这么帅的男人,可惜结婚了。” “过去好几个,都没拿到联系方式,对老婆还真是忠诚。” “一定特别恩爱,算了,祝福他们。男人再找就是了!” 薄严城看着手上的戒指,一瞬间有点出神。 不知道温晚栀又在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居然在想温晚栀,薄严城神色染上一片怒气。 “严城哥哥!” 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薄严城一抬头,眼里一片惊讶。 走过来的女孩……是向依然? 她能走了? 年轻的女孩把黑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身上是黑色的小礼服裙,极短的裙摆露出了一双细腿,正拄着拐杖向他走过来。 向依然轻笑着落座,把拐杖放在一旁。 薄严城眼里的神色,她很是满意。 “严城哥哥,我再也不用坐轮椅了!医生说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也联系了经纪人老师,回去就可以开始舞蹈的复健啦。” 向依然笑着眨眨眼,拿起菜单看了起来。 她心里还是有些发虚,不敢说太多,生怕精明的薄严城发现之前的病都是装的。 好在,薄严城神色轻松了不少,眼里也没有她在门口时看到的怒色了。 向依然听到了邻桌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他老婆?怎么是个瘸子啊。” “帅哥脸上的冰都化了,应该很宠。” “看那女人手上的粉钻戒指,价值连城哟……” 向依然心里窃喜,怎么会把她认成是严城哥哥的妻子呢? 她下意识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瞄了一眼薄严城翻看菜单的修长手指,神色一僵。 严城哥哥怎么还戴着和温晚栀的结婚戒指! 她被送到a国治疗的时候,明明薄严城和温晚栀已经离婚了! 向依然喉头血气翻涌,还是强压下了怒气,换上笑容开口。 “严城哥哥,听程助理说你们下午就会返回京城,不如带我一起走吧?” 薄严城不动声色地点好了菜,合上菜单抬头,才不紧不慢地对上向依然期待的眼。 “治疗结束了?” 向依然心里一慌。 治疗确实早就结束了。 那是因为从一开始,她的腿就没什么太大问题。 生怕这件事被薄严城知道,向依然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语带撒娇。 “严城哥哥,我很努力地复健,就是想早点回去。哪里都不如家里好呀……” 薄严城垂下眼眸,没再多说,吩咐程通又多加了一张机票。 向依然开心得快要膨胀上天。 她通知了几家媒体,到机场蹲点,她回京城这件事,必须要大肆宣扬。 十几小时的飞行,向依然好好睡了一觉,补了妆,容光焕发地跟着薄严城下了飞机。 久违地走在了薄严城身边,向依然神清气爽。 路人的箱子不小心撞到了向依然的拐杖,她轻叫了一声向薄严城的方向躲过去,被一双温热的手拖住了手臂。 “没事吧?” 薄严城开口,待向依然站稳,便迅速收回了手。 这一幕还是被记者拍了下来。 很快,头条热搜便悄然爬上了榜首。 向依然康复后面一个紫色的爆。 温晚栀靠在椅子上浏览着头条新闻,神色平淡。 向依然竟然能站起来行走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翻看其他消息,眼里藏着淡淡的失落。 薄严城这是……专程去接她回了京城吗? 第91章 被霍家玩弄在掌心 温晚栀从没想过,有一天她和向依然,会成为薄严城的两个选项。 更是没想过,她会在这样的选择中一败涂地。 曹晴的电话打了过来,温晚栀收起心里不该有的感情,接了起来。 “喂?曹晴,看到新闻了?” 曹晴应该是在活动现场,背景嘈杂得很。 “看到了,怪我,最近太忙了,没看好舆论。手底下小鲜肉男团刚出道,b事儿太多。” 温晚栀也知道,曹晴本身就是金牌经纪人,平时忙得脚不沾地。 自从知道她生了病,多数时间都围着她转,工作堆积了不少。 “不怪你。本想着她好歹要去个几周,能消停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温晚栀心里面稍微有点不好的预感。 向依然是从社会最底层爬上来的人,她的不择手段自己早就见识过了。 上次因为她污蔑抄袭的事情,温晚栀可以说是半点情面没有留,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依照向依然的性格,这次回京城之后,她一定会牟足了劲儿反击。 曹晴也觉得颇为头痛:“那贱人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待着,最近你多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温晚栀手支着额头,有些困扰。 她已经不想再牵扯进和向依然、薄严城有关的任何争斗里了。 现在她只想踏踏实实离了婚,专心查母亲当年的真相,找到她的生父。 温晚栀也不是没想过,干脆带着外公换个地方隐居起来,再也不受乱七八糟事情的烦扰。 但外公自从上次抢救后,一直状况不算好,记忆总是模模糊糊的,也没个清醒的时候。 那场手术到底做不做,她到现在也没有想好。 风险这么高的手术,不做,就是给老人续着命,糊涂但安稳地活着。 做了,就是赌一个结果。如果不能完全康复,就要抗下很高的死亡风险。 温晚栀侧过头,看着床上熟睡着的外公。 她其实从心底里知道,如果外公能够自己做决定,是一定会同意手术的。 但她总是下不去这个狠心。 况且,叶雅舟带来的新药,也只是短暂地控制住了自己的病情。 几个周期过去,温晚栀的血项指标又开始波动。 有好几天,医疗团队不得不给温晚栀打升白针才能勉强维持正常的指标。配型的骨髓也暂时还没找到。 这一切都不是太好的迹象。 人之将死,自己的直觉是最强烈的。 温晚栀隐约觉得,自己的时间确实不多了,可能根本撑不到,找到生父的那一天。 可这样消极的想法,她只能自己咬碎了咽下去,不忍心去伤害任何家人朋友的心。 这样顶天的压力,就快把她的内心撕裂了。 薄严城送向依然回了薄家老宅,人却没下车,直接掉头回到了薄氏集团。 刚处理了几件堆积的公务,程通便一脸疑惑地上报消息。 “薄总,霍家代理人那边……同意放股权了。” 薄严城猛地从文件上抬起头,眼里不无震惊。 他不过去找了一趟,人都没见到,还以为这10的股权是要不回来了。 没想到代理人这么干脆就放了手。 这一切让薄严城觉得更蹊跷了。 “代理人那边有没有其他条件?” 程通干咳了一声,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霍家方面没有索要除正常市值以外的任何条件,几个项目和岛屿也没有同意转权。” 薄严城下颌线绷紧,咬了咬牙,薄唇轻启,几个字像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跟进吧。” 程通退了出去,薄严城和上文件,往办公桌上重重一摔。 莫名其妙! 整件事都像是对薄氏的羞辱。 偌大的薄氏,10的股权,任谁拿去,都是能吃一辈子的红利。 可这些收益,放在霍家,连蚂蚁腿都算不上。 这位神秘的代理人,轻飘飘拿走股权,又不动声色放手还回来。 好像全程焦头烂额的,都只有他薄严城一个人。 薄严城摘下金边眼镜丢在桌子上,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平息着内心的火。 他也不得不承认,霍家,确实不是他能动得了的,也不是他斗得过的。 薄严城墨黑色的眸在黑夜里,闪烁着冷厉的精光。 但是,对于猎鹰而言,没有捕猎不了的猎物。 随着时间慢慢观察,总会找到破绽。 这笔账,他总会和霍家清算的。 向依然回到了薄家老宅,恢复了之前的生活。 她抹掉了在a国的一切痕迹,甚至彻底注销了在a国用过的所有银行卡和手机。 为的就是让那个疯女人玫姨,不再能够找到她! 向依然想到玫姨,还有些头皮发麻。 她必须是薄家的一员,这是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换来的! 如果真如那个疯女人所说,自己是她的女儿,那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就会全部消散了! 从a国回来之后,向依然便安排了密集的复健,现在已经不再需要拐杖。 向依然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联系了经纪人老师开始做舞蹈方面的复健。 她要重演当年那场舞台事故的舞剧! 现在她在娱乐圈和豪门圈的口碑,虽然算不上坏,但还是受了之前污蔑抄袭的影响,备受争议。 好在,互联网的记忆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要她多几个正面的噱头,这件事很快就会翻篇。 这次,她要让所有人都想起来,她这双腿的悲剧,是被谁导演的! 温晚栀以为一个污蔑抄袭就能捏死她,还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出于谨慎的考虑,向依然一直都是由薄家的车接送出门的。 她实在害怕,梦里的场景会重现。 她最可怕的噩梦里,那个疯女人玫姨从阴暗的街角冒出来,一双脏手把她拖回肮脏的棚户区! 向依然靠在床头,马上要到休息时间了,却因为这些事情,没有半点睡意。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向依然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大惊。 来自海市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电话铃声坚持不懈地响着,向依然吓得脸色发白,慌忙挂断,把号码迅速拉黑。 她的心快跳出嗓子眼,甚至有些耳鸣。 是那个疯女人……她又找上来了! 第92章 事故是向依然安排的 向依然换了手机号码,马不停蹄地关停了所有相关的业务。 但她还是安不下心来。 那个疯女人的声音就好像跗骨之蛆一样,萦绕在她脑海里。 “依然,我是你妈啊!乖女儿,回妈妈身边。” “你不信我?没关系,你和妈妈做个亲子鉴定,就什么都知道了!” 向依然疯了一样在屋里无声大叫,精神压力已经快把她折磨疯了。 眼看着演出在即,温晚栀就要再次被推上舆论的巅峰,可向依然的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唯独这件事,她就算死也不可能向薄严城求助! 在薄严城面前,她的过去,就是她最难洗刷的污点。 为了心无旁骛,向依然索性住进了剧院,安排了好几个保镖看护。 她就不信,那个疯女人还能化成苍蝇飞进来不成! 温晚栀早就听说了,向依然要重跳当年那场舞,她想不到,这件事还能怎么黑到自己头上来,也就没打算回应什么。 曹晴却不打算就这样饶了向依然。 “晚栀,我知道,你现在不在乎什么舆论口碑的,咱们也不打算在娱乐圈里混什么。但是当年的舞台事故,咱被压得那么惨,这个案子,就这么不翻了吗?我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温晚栀眉头微蹙,眼里也闪过一丝倔强和不甘。 她当然也咽不下这口气。 可当时自己大概是脑子不清楚,还一门心思觉得,薄严城一定会查清楚,会相信她,也会给她个清白。 于是很多证据,她也就没及时拿到手里。 万万没想到,薄严城就这样定了她的罪,一直到现在,都认为她就是害向依然的凶手。 薄家手眼通天,直接让她差点坐了牢。 温晚栀冷笑一声,眼神里都带着凉意和失望。 她不打算再等了。 “好,那再查。” 曹晴伸长手臂揽住了温晚栀消瘦脆弱的肩膀。 “别胡思乱想,那贱人,嚣张不了两天。她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重跳,就是料定了你不敢再查。肯定不能让她得意啊。” 温晚栀拍拍曹晴的手,侧过脸看她。 “你打算从哪里入手?” 曹晴来了劲儿,坐直了身子:“我早就考虑过了,这事儿说到底是向依然自导自演,那威亚公司的人,被买通的嫌疑就最大。这次咱们就悄悄地从这里入手。” 温晚栀想了想,眼神一转,低声开口。 “这件事,通过咱们的手去查,容易暴露。而且就算真的查到了什么,以我和你当年的涉案人员身份,根本也拿不到证据。” 曹晴拍拍温晚栀的肩膀,安抚地笑了笑。 “你放心,这些我早想到了。刚好手底下那帮小鲜肉,最近有点飘了。惹出点事,公司要按着压热度。成天无所事事的,我打算全都塞到后台去做志愿。” 温晚栀面露担忧:“能行吗?” 突然加了这么多人进去,向依然能不生疑? 曹晴叹了口气:“时间紧迫,机会也不多,只能扛着风险了。把人放进去和工作人员混混熟,如果势头不好,人我就都撤出来,再想别的办法。” 温晚栀点点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曹晴手底下的几个小鲜肉就被按进了一辆中巴。 七八个小伙子满脸好奇,眼神灼灼,一脸兴奋。 快到地方了,车里叽叽喳喳起来。 “国家舞剧院,是不是有个什么舞剧来着?” “向依然那个吧?她去国外复健了,现在要再演。” “牛啊,咱去干嘛啊?” 曹晴坐在副驾,一言不发地坐着,眼睛不时瞄向后视镜。 然而坐在后排,一向内向的遇星,脸色有些不对劲。 到了地方,车门一开,年轻男孩们陆陆续续下了车。 遇星却站在门口踌躇着,眼睛盯着门口威亚公司的小卡车,就是不肯下去。 曹晴以为他是社恐发作,便走了过去,开口安慰。 “遇星,别紧张,就是来打打杂工,也不给你评绩效表现,不用害怕。” 脸色苍白的男孩更像是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缩,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曹晴姐,我……我能换个地方劳动吗?” 曹晴意识到了不对劲。 遇星虽然社恐,但是多少算是守规矩的好孩子。 文化课的舞蹈课一向都是全优,非常听公司和她的话。 就是有个缺点,确实是非常容易临场胆怯。 但曹晴有个直觉,遇星恐怕是遇到过什么事情。 她试了个眼色,叫司机带其他人先进去,和遇星两个人上了车。 带上车门,曹晴放缓了语气,谨慎开口。 “遇星,告诉姐,怎么了?” 遇星嘴唇抖了抖,咽了咽口水,半晌才开了口。 “曹晴姐,这个事情,我谁也没说过。但我觉得是个大事,我心里害怕。” 曹晴神色也严肃起来,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不急,喝口水平复下,慢慢说。姐面前,没有大事儿。放心吧。” 遇星像是心里有了点底气,感激地看了一眼曹晴,喝了口水,低声开口。 “签到公司之前,我就在这家威亚公司打工。无意间听到了点事情。曹晴姐,你知道向依然之前经历过一次舞台事故吗?” 遇星倒是冷静了,小嘴一张巴拉巴拉说了不少。 这回轮到曹晴脑子里爆炸了。 好家伙,不是吧,人都刚安排进去,这就有线索了? 她强迫自己淡定下来,神色如常开口:“我知道,你继续说。” 遇星没看出曹晴心里的波涛汹涌,继续讲着。 “那次事故,是向依然安排的!我无意间听到了她和我们老板的对话,要挟他如果不帮忙,就要对他儿子下手。” 曹晴神色一凛,真是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的小孩,居然掌握了这么关键的证据。 但是口说无凭,就算知道了,也还需要找到证据。 曹晴严肃开口:“是个大事,你知道如果乱说,会被告诬陷诽谤的。” 她还是担心,遇星这些孩子年纪太小,握着这样的秘密,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遇星脸色有些涨红,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我……我有证据,我手里,有录音。” 曹晴头皮一麻,下意识看了下四周,还好没人在听。 “你说你有什么?”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遇星也不怕了,腰板挺直,眼神倔强地重复。 “我手里有录音。” 第93章 薄严城怀疑向依然 曹晴泛起一阵耳鸣,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都不敢相信,还会有这样的巧合。 不仅是圈子太小的缘故,这让她不得不觉得,就连老天都在帮着温晚栀。 曹晴伸手拍了拍遇星的肩,掩饰自己手上的颤抖。 “没事,有什么事儿,公司帮你撑着。信我的话,把证据交给我,然后和任何人别再提起这事,明白了吗?” 遇星眼里有光,坚定地点点头:“没问题,曹晴姐,我信你。” 曹晴点点头,看着遇星低头操作手机,一会儿她就收到了网盘的消息。 曹晴准备下车,遇星却攥着手机,欲言又止,终于在曹晴把手放在车门上时开了口。 “曹晴姐,这段录音,对你有用吧?” 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神,曹晴脸色严肃,叹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一脸正色。 “没错,这段录音非常关键。你也知道,温晚栀是我的好友,因为这件事,也差点坐了牢。” 曹晴本来可以打哈哈混过去,但她没办法忽视遇星眼里的真诚和信任,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遇星谨慎地点点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到了后台,我们会多注意威亚公司的情况的。” 曹晴抱着手臂摇了摇头:“现在这些事,已经不重要了。你要记得,这里面水很深,不要把自己牵扯进来,知道吗?” 向依然的花招都很下作,而且不择手段,曹晴和温晚栀都被摆过几道。 不谙世事的遇星卷进来,只可能尸骨无存。 遇星垂下睫毛,乖顺地点点头,开门下车。 远远地看了一眼还坐在车上的曹晴,和团员们蜂拥进了后台。 曹晴是见过娱乐圈大风大浪的人,此时却难以平静。 她跳上面包车的驾驶座,一通电话拨到温晚栀的手机上。 第一通没被接通,曹晴有些焦急地连打了好几通。 播了好几个,温晚栀终于接起了电话,压低了声音,有些着急。 “曹晴,怎么了?我刚才在复查,看你打了好几个。” 曹晴声音都不自觉发颤,长话短说。 “晚栀,我拿到了向依然安排舞台事故的直接证据。文件微信发你了,我现在就往疗养院去,见面商量。” 温晚栀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前两天曹晴才说要把人安插进后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这时候,大夫没发现温晚栀在打电话,从她身后出声问道。 “温小姐,第一医院的化验报告还是得取回来。你方便现在去一趟吗?” 温晚栀回头,刚想应答,电话里曹晴已经发动了汽车,出声接话。 “晚栀,你先听一下证据录音,报告我顺路去帮你拿。” 温晚栀也没拒绝,离开医生办公室就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戴上耳机,短短的录音文件,温晚栀点了好几下才点开,细白的手指微微颤抖。 向依然阴险狠辣的声音传出来,似乎是在一个逼仄狭小的空间里。 “这次事故,你做了,我保证你之后不受影响,我自然会找人背下黑锅。你要是不做……小心你还在上小学的儿子。听说贵州那边的大山里,很缺这样的男娃啊。” “向,向小姐!都好商量,求你别动我儿子……” 温晚栀瞳孔震惊地睁大,不得不暂停才能平息惊喘。 她知道向依然在背后搞了鬼,却不知道是这种残忍而下作的手段。 竟然还要把无辜的孩子拐卖去大山! 温晚栀气血上涌,闭了闭眼才平复了情绪,录音很长,她不想听,却也不得不听得一句不落。 “高度控制好,别真给我摔个残疾,到时候让你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您……您放心,按理说这个高度,加上舞台上地胶的保护措施,您不会有大事……” 温晚栀越听越不对劲。 事故发生的太突然,向依然也的确被送到icu呆了几天才出来,当时闹得很大,她没想过其他可能。 况且当时医院和警方的验伤单也出具了好几份,份份都写着重度伤残,她根本没余地去质疑。 现在想来,向依然那么睚眦必报的人,能对自己下手那么狠? 录音里威亚公司的老板这几句话,让温晚栀不禁觉得,说不定向依然的伤,根本没看上去那么重。 曹晴挂了电话,一脚油门上了高速,很快就到了第一医院门口。 找了个车位停下车,曹晴背着大号的托特包匆匆走向大门。 整个人神色焦急,步履如风,一不小心和个人撞个满怀。 曹晴踉跄了一下,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稳住脚步。 “抱歉啊……”下意识开口道歉,头都没抬,就想马上走。 程通没管散落在地上的报告,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马上要从曹晴包里掉落的笔记本电脑。 “小心。” 曹晴疑惑抬头,神色懵懂:“程通,怎么是你?”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男人的胸口,白色衬衫上果然沾上了她的粉底和口红。 尴尬。 程通却没当回事,眼底有一丝担忧:“你这么急匆匆的,是夫人,不,温小姐有什么情况吗?” 曹晴混乱的思绪这才镇定下来,站直了身子,眼神盯着程通散落的文件。 是向依然腿伤的片子和报告。 更有些,早到甚至是一年前,舞台事故刚发生时,向依然人还在icu的手术报告。 程通低头迅速整理着,站起身来才看到曹晴审视的视线。 “薄严城让你来查的?”曹晴声音低沉冷冽。 她知道,程通虽然在温晚栀的事情上,曾经帮她瞒过薄严城,但这个人还是对他的薄总唯命是从。 如果不是薄严城的意思,估计他自己不会头铁来翻旧账。 程通眼神淡然无波,话里却蕴含着些许的深意。 “向小姐这次从a国回来之后,薄总确实命我查她腿伤治疗的情况……” 曹晴伸手示意他打住,和这个古板鬼谁句话真是够费劲的。 她不喜欢程通话里的弯弯绕绕,干脆直接开口。 “别和我在这打哑谜,我问你,你回答是与不是。薄严城怀疑向依然腿伤的真实性,是吗?” 程通沉静的瞳孔终于是有了一丝波动,沉吟几秒。 “是。” 第94章 想给薄总留个退路 曹晴微微一怔。 哟,薄严城这个老昏君,怎么开了眼了? 曹晴把背包往肩上挎了挎,拉着程通往妇科诊室去。 “我着急,边走边说。” 程通一愣,还是被拉着走了,略显尴尬地开口:“说……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基本上都告诉她了,还想让他说什么? 曹晴一边赶路,差点撞到对面急匆匆的患者。 程通就着她的手劲把她往身边带了带,让出点距离。 “别着急,慢点走。” 曹晴没搭理他:“所以向依然的伤是装的吗?薄严城怎么起疑的?” 程通就差脑后冒滴汗了,这位也真是毫不客气。 他要是什么都知道,也就用不着来替薄总取报告了。 程通谨慎地开了口:“还不知道,薄总只是让我先来取报告。估计是在a国复健的情况有异常吧。” 曹晴没说话,脑子里却没停下。 确实,本来向依然说是要去个一个半月的,结果没三周就回来了,还又能走又能溜的。 傻子才不会起疑。 曹晴松了手,潇洒摆摆手示意程通可以滚蛋了。 拿了报告出来,却看到胸口沾着口红的那位还在妇科大厅站着。 曹晴低头看看封得天衣无缝的档案袋,装作没看到似的走了过去。 程通却抬脚跟在了她身后,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曹晴硬着头皮走到了大门口,还是转身停了下来。 “你干嘛?还有事吗?” 程通眼神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曹晴手里的档案袋,后者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我回答了曹小姐几个问题,现在换我问个问题,不为过吧。” 曹晴警惕地看着眼前波澜不惊工作机器似的男人,心里一万分警惕。 明明是她套话在先,怎么感觉掉陷阱了。 不答应,好像显得她心里有鬼,不大度一样。 “你说。” 程通笑笑:“我也不为难曹小姐,只需回答是与不是即可。温小姐的病,比薄总知道的严重得多,是吗?” 曹晴差点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这男的属狐狸的吧!坏全在骨子里呢。 她撩撩头发,站定,挺直了脊背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 “是。” 告诉他是又能怎么样,薄狗如果还有那份心思去关心,温晚栀的病早就瞒不住了,还用等到现在? 话说完,转身就要走,却看到门口的救护车堵住了面包车出来的路。 曹晴站在门口焦急等待着,脚下来来回回踱步。 偏偏在她着急的时候! 程通回头,接过曹晴手里的背包,却心照不宣地没有碰她手里的档案袋。 “走吧,我送你,车在那边。” 曹晴看了一眼自己被堵得死死的车,跺了跺脚,还是跟着程通走了。 去往疗养院的车上,一路无语。 曹晴余光瞄着驾驶位上的男人,整齐的西装,腕表,袖扣,一丝不苟。脸上永远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和程通的关系很微妙。 互相透露过一些薄严城和温晚栀都不该知道的事,本来应该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但处处还都对抗着,立场绝对对立。 程通眼都没动,嘴边笑了。 “曹小姐这么看我,有事想问?” 曹晴像是偷看被抓包了似的,慌了一秒。马上又反应过来,她有什么好慌的? “我就是好奇,如果把你干的这些忤逆薄严城的事全都告诉他,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程通听出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和阴阳怪气,也不恼,淡定开口。 “毕竟跟了老板十几年,你说他信你还是信我?” 曹晴自讨没趣地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眼看着马上到疗养院了,曹晴还是憋不住问了。 “程通,我还是不明白,帮我和温晚栀,对你有什么好处?” 程通没着急回答,把车稳稳停在疗养院大门口的接待处,拉好手刹才淡然开口。 “我只是想给薄总留个退路。” 曹晴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程通眼神转向她,眼里难得有些郑重。 “旁观者清,这件事薄总错得彻底。但是你我都懂,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摘他,只有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到那时候,我不希望薄总和夫人的关系,连条退路都没有。” 曹晴心里一惊。 程通在薄严城身边都看得这么明白,看来真的是当局者迷。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临走不忘留下一句嘲讽。 “程通,没想到,你还挺宠薄严城的。” 看着程通一脸古怪的神色,反应过来才皱眉闭眼摇了摇头,曹晴难得心情大好。 没想到,薄严城身边的忠犬都能有点良知,他本人倒是瞎得没救了。 温晚栀跟着曹晴又听了一遍证据录音,提取出了文本交给律师,又马不停蹄地把文件送去声纹鉴定。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温晚栀这才觉得心里多了一丝踏实的感觉。 可她却忍不住心里落寞。 如果向依然陷害她制造事故这件事真相大白了,她和薄严城的爱情,就更像个笑话。 有着最好的,最完美的开端,最终的结果却辜负了所有的深情。 她从没想过,自己和薄严城之间的信任,可以如此岌岌可危。 曹晴看着温晚栀微妙的神色,在夕阳橘色的暖光下更显得落寞,她犹豫了半晌才开口。 “今天在第一医院,我遇到程通了。” 温晚栀眉梢微动,眼神转向她:“怎么?” 曹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谨慎开口。 “薄严城似乎在查证向依然的腿伤,已经把第一医院的档案全部调走了。” 曹晴有想过,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温晚栀。 她也有私心,不希望让这段感情在温晚栀的心里再燃起任何希望的火星。 就算薄严城良心发现,终于查证了舞台事故的细节,那也是他早就该做的,不该被感激和宽容。 温晚栀微微一怔,愣了几秒,叹了口气,眼神又淡然地望向夕阳。 “结果呢?” 她已经对薄严城没有了半分的信任。除非白纸黑字的证据亮出来,不然毫无意义。 曹晴身子前倾,认真看着温晚栀。 “还不知道。我们现在这段录音,虽然能洗白咱们的冤屈,但是对向依然没什么实质性伤害。” 温晚栀点点头,她知道曹晴的意思。 曹晴握住温晚栀微凉的手,眼神真切:“所以晚栀,你想做到哪一步?” 第95章 我会补偿你 曹晴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她不确定温晚栀的想法。 从认识她开始,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事,温晚栀都显得与世无争。 很少有人能激起她心里的怒火,甚至可以说有些佛系。 温晚栀自然读到了闺蜜眼中的深意,她喉咙有些发紧,垂眸仔细思考着。 非要说的话,以她的个性,是不愿意把事情做得太绝的。 尤其是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都不知道,就更不想花费时间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 但现在向依然已经公然骑在她头上好几次,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她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曹晴,你的意思是说,薄严城的调查结果其实很关键,对吗?” 曹晴点点头,眼里隐隐带着不甘的怒气:“如果向依然真的伪造了伤情,数罪并罚,我们可以告到她身败名裂!只要你不想放过她,薄严城那边,我来帮你周旋。” 温晚栀拍了拍曹晴的手背,安抚地笑了笑:“我知道了,没关系,我会先和薄严城找机会谈一下,毕竟离婚证拖了很久了,还没机会到民政局去办呢。” 曹晴露出一个“呵男人”的表情:“他还真有脸拖着。赶紧催着他领了,别到时候实锤了温瑾阿姨不是杀害他母亲的凶手,还实锤了你没陷害向依然,他保不齐还得出尔反尔!” 温晚栀沉默着没说话,曹晴的脸拉了下来:“你不会到时候,真的打算原谅他吧?” 温晚栀落寞地笑了笑:“没有,我只是在想,也许这个证领没领到,也不那么重要了。反正我也……” 曹晴赶紧捂住了她后面的话:“行了,别说那些,后面的我100确定我不爱听。” 温晚栀笑着拨开了她的手,心里偷偷补全了那半句话。 反正她也没多久的日子了,薄严城的悔过,她等不起。 因为想给向依然的罪恶加加码,打算等等薄严城那边的调查结果,温晚栀先把录音证据按了下去,没有公开。 这边似乎一片静谧,按部就班,可薄严城此时正煎熬着,不大好过。 从a国回来之后,康复师就如期发来了向依然的复健账单。 本来这点小钱,他不会多加注意。 但他不过多看了一眼,多想了三秒,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康复师远程评估过向依然的伤情,说是至少也要四周的时间。但是实际的康复却只进行了不到一半。 明明坐在轮椅上动弹不得的向依然,居然就能下地行走了,这时候还在京城最大的舞台上跳起了舞。 薄严城牙关咬紧,面色不悦。 向依然是不是把他当成傻子了? 火速差遣程通取来了向依然所有的片子和报告,发到a国的康复机构,得到的答复更让他火冒三丈。 其中不少报告都存在伪造的痕迹,同时根据a国康复师的判断,向依然的骨骼状况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也就是说,她根本就没有瘫痪! 接到这个结果的一瞬间,薄严城陷入无边的怒火。 自己居然被个野丫头蒙得团团转! 他在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踱着步,灌下两杯威士忌,醉意上涌,头痛却没减缓半分。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起温晚栀那张带着泪的小脸,哭着控诉着。 “严城,我没有陷害向依然!你相信我!” “你相信我……” 带着哭腔的声音不断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薄严城手紧紧扶着沙发的靠背,身子却还是不断发颤。 难道从头到尾,事情都是向依然自导自演,和温晚栀,确实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笃笃笃。 “谁?” 敲门声打断了薄严城的自我反省,他有些烦躁地放下杯子,咚的一声,低沉冷硬的声音吓了门口的人一跳。 温晚栀抬手制止了程通,示意他不必出声。 这几天里,薄严城不断调查着向依然的伤情,直到今天,程通发觉薄严城的样子不对劲,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通知了曹晴。 温晚栀这才又来了薄氏集团,站在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口。 听着门里面的动静,温晚栀心里一清二楚。 薄严城这个样子,八成是盛怒之下。 但这一次,这个原因不会再是因为她了。 程通闭上嘴,离开了。温晚栀清丽柔和的声音通过门板传了进去。 “薄严城,是我。” 门很快开了,薄严城看了看温晚栀的身后,没看到程通的身影,大概心里有了数。 他不是不知道,程通一直和曹晴私下有联系。 他只是纵容了自己那一点小小的私心,觉得不想断了和温晚栀的联系罢了。 薄严城没多看她,也没问她为何而来。 事已至此,他也没立场再多说什么。 薄严城修长结实的手臂带上门,高大的身影坐回沙发上,伸长的双腿把茶几往前顶了顶,没开口。 温晚栀绕到他身后的落地窗前。 事到如今,她心里竟也生出胆怯。 明明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应该是薄严城对不起她才对。 她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样的薄严城。 温晚栀生怕自己心软,决定先打破沉寂。 “我手里,拿到了向依然陷害我的关键证据。我想你应该能猜到我的来意了。” 薄严城眼神一黯,修长的手指握紧了水晶杯。 “你想要向依然伤情的调查结果?” 温晚栀转过身,愣了一下,没想到薄严城这么开门见山。 温晚栀也没必要再绕圈子:“没错。事情闹到现在,也该画个句号了。调查结果给我,我会结束这件事情。” 薄严城半晌没动,温晚栀没来由地觉得,他的背影在夜色里看起来有些落寞。 男人放下酒杯,直起身子,迈开长腿走到办公桌前,抿着薄唇一言不发,把证据一张张打了出来。 温晚栀站在落地窗边,远远看着这一切。 关于向依然所做的一切,是她内心里早就接受的事实,但似乎给了薄严城不小的冲击。 这应该是他这一辈子,第一次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也是第一次尝到,亏欠的滋味。 温晚栀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腹,和手臂上斑斑点点的针孔,硬下心来。 做错事情的人,总要得到应有的惩罚。 薄严城整理好了调查结果,温晚栀走到桌边,拿起就要走。 男人终于又开了口,声音嘶哑。 “我……会补偿你。” 补偿? 温晚栀手搭在门把上,在心里凄凉地笑了一声,沉声开口。 “薄总想怎么补偿?” 第96章 她要赢得漂亮些 薄严城腾地站起身来,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没那么容易补偿。 温晚栀侧过头,垂眸看向了薄严城的方向。 “不必了。事已至此,你我都清楚,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伤口愈合总还会留下疤,她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温晚栀甚至没等来一句对不起。 她头也不回地拉开厚重的皮革大门,快步离开了。 既然已经拿到了需要的东西,这个男人和这个地方,她都不该有半分留恋。 女人纤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厚重的大门砰的一声关闭。 重重一声,也似乎捶打在了薄严城心上。 向依然的舞剧排练得如火如荼,风头大盛。 她的经纪人买了大量的通稿来洗白向依然过去的舆论,树立励志人设,噱头做得巨大,票已经一抢而空了。 温晚栀人在疗养院里,远远关注着向依然舞剧的情况。 她现在一步也不敢离开外公身边。 最近,她总想找个机会,看看外公能不能有个清醒的时候,亲自问问他,手术,到底要不要做。 让她做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然而外公的情况却一直不好,多半时间都在昏睡,混混沌沌的,有时候连她也认不出来。 温晚栀心里揪得越来越紧,整夜失眠,事情一件件接踵而来,快把她的精神也压垮了。 然而彻夜难眠的不止她一个。 薄严城多少次把车开到了疗养院的门口,却只敢在大门外,远远看着在草坪上放风的温臣年和温晚栀。 对于孤傲的上位者来说,一句对不起有千斤重,更何况是对曾经最亲密的人开口。 舞剧连演了三天,口碑大爆,媒体都争相报道,毕竟双腿瘫痪康复的舞者,还是很有看点的。 温晚栀看着攀升的热度,心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倒还希望它再爆一些,对向依然的赞赏和表扬再多一些。 这样才能让她跌得更惨。 这一次,温晚栀没有给向依然任何的退路。 她不会再像上次一样,那么傻,以为向依然肯半路收手。 给她的机会,反而成了反噬自己的武器。 终于,日子到了大末场终演的夜晚。 温晚栀披了件厚重的外套,戴着黑色的法式软帽,在一众人清爽的打扮中显得格格不入,像个影子。 她找了个前排靠边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静等这场大戏开幕。 早些时候,她已经和曹晴核对过细节,人也都安排妥当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大幕落下。 她太了解向依然了。 向依然不可能白白浪费这场剧的热度,而不在温晚栀身上做文章。 但,温晚栀等的就是那一刻。 曹晴特意邀请了不少记者到场,向依然和剧方早就被火爆的口碑和满满的上座率冲昏了头脑,没多问便欣然接受了。 数个长枪短炮架在台前、二楼包厢,以及所有的预设机位上。 温晚栀想了想,还是拿出了小镜子,久违地涂上了酒红色的口红。 她要赢,也要赢得再漂亮些。 观众和粉丝逐渐入场落座,温晚栀在一片嘈杂中,像是一个影子,快要和墙壁融为一体。 向依然穿着戏服,习惯性地一个人站在台侧备台。 她眼神随意扫向观众席,笑容猛地僵在脸上。 坐在角落里的是温晚栀吗? 她来做什么? 向依然一瞬间心跳如雷鸣,眼神死死盯住温晚栀。 那双眼里的平淡无波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蔑视。 向依然匆忙移开视线,看向观众席前排的中央。 薄严城没来。 她心里的失望又增加了三分。 自从被送到a国后,薄严城对她就在没了以往百依百顺的态度,甚至吝于给她个好脸色。 这次邀请他来看终场,向依然更是连人都没见到,票还是托程通转交的。 一张薄严城的,一张薄远的,两人似乎都没来。 向依然黯然收回了视线。 没关系,这些都不耽误她今天的计划! 剧终之后,会有安可,她返场的时候,就会把温晚栀的事情再提出来。 她自己好不容易洗白了,可不能让这贱人再给添上一分黑! 舞剧开场,全场暗了下来。 向依然刚平复了心情,抬头却又是满眼怒火。 本应是薄严城和薄远坐的地方,曹晴居然悠然自得地坐在那! 旁白坐着西装穿得一丝不苟,脸上总是没有多余表情的程通。 来的怎么会是他们俩! 曹晴也浑身不自在,眼睛斜着瞟了一眼身边坐得笔直的男人。 他来干嘛? 程通似乎感到了曹晴视线的不善,低声开口。 “薄总让我来看看,有什么情况也能照应温小姐。” 曹晴往边上挪了挪身子:“用不着他猫哭耗子。” 舞剧开场,一幕幕的灯光扫在温晚栀脸上,她脑子里像是过电影一般,回忆着过去的一年半。 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但值得一提的也没几件。 今晚过后,很多事情就能画上一个句号了。 两个小时的剧很快落幕了,全场响起掌声,温晚栀坐在座位上,冷眼看着一切。 返场的时候,向依然,你会说什么呢? 是说你复健的辛苦,还是对那次事故的惋惜。 桩桩件件,温晚栀都有大礼在等着她。 然而,安可喊了好几分钟,配角纷纷上来再次谢幕,却迟迟不见向依然的身影。 曹晴心里有点发慌,回头看了一眼音控室,稍微放下心来,又看了眼波澜不惊的温晚栀。 如果向依然做了缩头乌龟,不出来了,那一切准备都没了意义。 现场安可声不断,愈演愈烈,换了身衣服的向依然,还是走到了台前。 “感谢大家的支持,返场的舞,因为我的身体还不允许,就不给大家跳了。在这,和大家说说心里的话吧。” 台下一片欢呼,观众也缓缓坐回了位置。 一束聚光灯打在向依然身上,全场聚焦她楚楚可怜的表情。 “大家都知道,一年前,我就是在这部剧里,这个舞台上,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温晚栀心里冷笑一声。 开始了,很好。 她就知道向依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曹晴和温晚栀对上眼神,背着包哈腰离开了席位,向操控台走去。 第97章 站在舞台上被公开处刑 向依然故意留了个停顿,场内掀起一阵安慰的掌声。 她向大家鞠躬示意,站直身子后,眼里含了泪。 “虽然不想在这么好的时候提及这些事,但这一年多,我过得很辛苦。复健的疼,深入骨髓,但我一刻也不想停下来,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现在这一刻,重新站在舞台上的这一刻。”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向依然语带哽咽,泪顺着脸颊滑下。 “好在,上天垂怜,我又站了起来,又能重新起舞。但对于那场事故,在我心里依然是个心结。回归之前,经纪人老师也劝过我,不如换一部剧,但我还是觉得,我需要再演这部剧!” “这个事故,不应该成为我内心的伤疤,而应该成为我蜕变重生的里程碑!我不能忘记它,跨过它,反而应该永远记在心里。” 台下已经有女生因为这番话而啜泣不已,给向依然的安慰声,打call声也是此起彼伏,现场的情绪被推到了高潮。 曹晴站在操控台的角落里,已经被向依然的这番演技折磨得快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手机屏幕一亮,曹晴低头看了一眼,狡黠一笑。 “可以了,放吧。” 站在台上,被聚光灯和赞美包围着的向依然,哪里会注意到,操控台上的人已经全被曹晴换成了她手底下的小鲜肉们。 高大的男孩们一个个穿着一身黑,戴着黑色鸭舌帽,一身低调,眼里却闪动着期待和调皮。 跟着曹晴大姐头,总能干这么刺激的事儿! 操控大屏幕的男孩按下鼠标,舞台后巨大的可动led屏幕上闪动着声波的图像。 温晚栀抱着手臂,向后舒服靠在椅背上。 向依然威胁威亚公司经理的录音毫无预警地开始播放。 和站在台上楚楚可怜的样子截然相反,向依然在录音里的声音,阴狠得让人心里生寒。 “……我自然会找人背下黑锅……小心你还在上小学的儿子……贵州那边的大山里很缺这样的男娃……” “向,向小姐!都好商量,求你别动我儿子……” 向依然脸色刷地惨白,瞳孔猛地锁紧,神色慌张,脚下生根般站在原地。 “高度控制好,别真给我摔个残疾……” “您……您放心……不会有大事……” 台下寂静一片,直到录音结束,现场暴起议论声,一片哗然。 “卧槽,这是向依然吗?太狠了吧。敢情这事故是她自己安排的?温晚栀当了这么久的大冤种。” “这大料谁爆的!太刺激了,还直接公开处刑!” “先别忙着吃瓜,音频很容易造假的,之前不就有过吗。” 向依然一时间哽住了,说不出话,气得嘴唇发抖,身子颤颤巍巍的。 但后台站着的经纪人及助理也是一脸慌张,甚至没人敢上来扶一把。 记者的闪光灯像是闪电一般打在向依然的眼睛里,她眯着生疼的眼,茫然无措地看向台下,对上了温晚栀清丽的眼神。 她没放过那双眼里,对自己赤裸裸的轻视和怜悯。 是她!果然是她安排的! 向依然握紧双拳,指甲嵌进掌心,留下了狰狞的血印。 她不能就这么被温晚栀捏死在这儿! 向依然颤抖着举起话筒,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带着嘶哑。 “我,我没有,这段录音是伪造的!” 台下观众显然没买账。 “不是吧,又来这套?上次就说是伪造,还不是被实锤了。” “向依然这是毫无准备吧,也无话可说,我看基本上也没啥悬念了。” “看着好好的小姑娘,怎么这么险恶啊,我们全家都要伤心脱粉了。” 记者见场内逐渐失控,都一窝蜂涌到了台前。 “向小姐,这段录音是真实的吗?” “向小姐,为什么要诬陷温晚栀,是有什么私仇吗?” “向小姐是为了争夺薄太太的位置吗?” 向依然吓得连退几步,差点踩到布景绊倒。 她不准自己这么狼狈! 抬起头来,环顾全场,竟然一个帮她的人也没有。 “这件事情,后续我会让律师跟进的……我没有,这不是我!” 向依然站定,紧咬着后槽牙,开口辩白。 “这是污蔑!如果是我自己设计的事故,怎么可能让自己瘫痪一年多!这一年在轮椅上的日子,大家有目共睹。我连上厕所都无法自理!我怎么可能用事故换来这么屈辱的日子!” 向依然说着就要落下泪来,说着说着就好像有了理,声音都大了起来。 现场的议论声降下了三分,观众和记者也有些摸不到头脑。 “确实啊,这不是杀敌一百自损三千吗?” “就是啊,感觉向依然不至于吧,多大仇啊把自己都赔进去了?” “之前《新生》我也看了,我妈就在第一医院骨科,她确实一直在复健。” 温晚栀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台上诡辩的向依然,眼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同情和失望。 向依然啊,还指望你见好就收,没想到非逼她做到这个地步。 曹晴站在后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装?还好意思提?行。那个ppt呢,给她打上去。” 温晚栀虽然做得绝,但心总归是软,也不想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本来打算放个录音就算完,之后再在权威渠道公布那些调查结果和报告。 可曹晴不同意,向依然那副睚眦必报的样子,和街上的疯狗没两样,咬到人身上,不撕下来一块肉是肯定不会松口的。 在全场的迟疑下,大屏幕又闪了闪,熟悉的ppt界面打开了,鼠标随即点了个放映。 内容一清二楚的放大,清楚显示出权威机构出具的中英双语病情报告。 向依然不敢回头看屏幕上的内容,一颗心提在嗓子眼。 台下观众议论声暴起。 “卧槽,又来神反转了,这舞剧票我买的黄牛,原价888,我花88买的,本来打算看个热闹,真没想到这么值得!” “别的我看不懂,底下这行字我明白,向依然根本就没瘫痪,腿伤都是装的!” 向依然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猛地转过身看向屏幕。 屏幕上列举着她的验伤报告,医疗报告和在a国复健的计划。 向依然的心好像被一只手箍了起来。 能拿到这些资料的人,只有薄严城。 薄严城的这把刀,终于刺到了她的背上。 第98章 薄严城,放我走吧 向依然脑袋嗡地一下,耳鸣声席卷而来。 她大脑一片空白,面对这样的证据,再也辩解不了一句话。 这样一份调查结果,不仅实锤了她设计陷害温晚栀,甚至警局后面也可能要再查当年的案子! 搞不好,被坐实了诽谤,进去坐牢的就是自己! 看着台上怔愣着,再没出声辩解的向依然,台下观众瓜吃得不要太爽。 “这谁发的啊,神秘大佬,一句话不说,直接放锤,我就喜欢这种爆料的。” “这里头含金量不少,想做这份病情报告至少三十万起。” “那个落款,我看怎么写着薄严城啊……卧槽,难道是薄家自己人打自己人?豪门纠葛真精彩啊。” 记者的声音更是喧嚣,话筒伸到台上,等着向依然给一个回应。 但是有没有回应,他们也无所谓了,只不过想给一会儿的头条添油加醋罢了。 事已至此,向依然恐怕不会再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了。 温晚栀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一片平静。 和向依然的这场闹剧,也该到这里了。 她应该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应该有看着昔日踩在自己头上作恶的人,落下山崖的快感。 但她心里除了平静,只余下一丝遗憾和落寞。 向依然的出现和针对,打散了她和薄严城多年的感情。 这是无法挽回的东西,她和薄严城,也走向终局了。 眼看着记者和观众就要爬上舞台引起骚动,场内一片混乱,剧院安保这才现身,把向依然带到了后台。 温晚栀在混乱中站起身来,压好头上的帽子。 最后看了一眼脚步踉跄,匆忙消失在后台的向依然,转身离开。 她也想过给向依然留下最后的一丝体面。 但现在这些事,也都不重要了。 从侧边的安全门出去,温晚栀猛地被奔跑着的记者撞到了胸口。 喉间一甜,温晚栀踉跄了一下靠在墙上,顺了半天气才压了下去。 抬起头,远远看到身形高挑颀长的男人,站在安全出口的地方,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一支烟,鹰一般墨黑色的眼透过缭绕的烟雾盯着她,眼神里晦暗不明,看不清表情。 温晚栀猜到了薄严城会来,但她现在不想面对他。 她需要点时间,才能把心里那份遗憾和悲伤藏好。 那是她对过往这段感情,不应该有,却无法忽视的怀念。 她的心还应该再硬一些。 温晚栀站直身子,硬着头皮向安全出口尽头的男人走去。 那是她的必经之路,再不愿面对的事情,也没办法逃开。 薄严城掐灭了烟,取出浸上了木质调香气的手帕,仔细擦了擦手指。 他已经是下意识这样做了。 因为温晚栀曾经说过,不喜欢他指间留有烟味。 温晚栀看到了薄严城的动作,眉间一动,悄无声息地加快了脚步。 曹晴就在不远的门口等她,得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薄严城看着温晚栀眼下的乌青,和那张日益苍白消瘦的脸,皱了皱眉头,声音低哑开口。 “我送你……” 温晚栀背脊一僵,抬眼望了薄严城一眼,飞快打断。 “不必了。” 薄严城被噎了一句,却没办法发火。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温晚栀的手臂,却被她轻轻甩开。 “薄严城,想补偿的话,就把离婚证领了,放我走吧。” 句尾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但薄严城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这个情况,他说什么都显得尴尬。 但有一件事,薄严城心里是确定的。 他不想就这么放手。 曹晴站在大门口,焦急地等待着温晚栀。 怎么这么半天了,还不出来。 她摸出一颗烟,却只是夹在细白的指间,没有点燃。 温晚栀身体不好,曹晴不能在她面前抽烟。 然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顺势给她点上了火。 程通收起了打火器,插着口袋站在一步之外。 “不急,给他们点时间。” 曹晴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看到安全出口的地方,站着一高一矮两道熟悉的身影。 曹晴吐了个烟圈,哂笑了一声。 “怎么,薄总现在后悔,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程通眼睛盯着远方,不动声色地低声开口。 “是不是太迟,还得看温小姐的态度。” 薄严城收回被温晚栀轻轻甩开的手,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薄唇轻启。 “关于向依然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作为补偿,我会帮你重新建立起设计品牌,如果你还有其他想法,都可以再谈。” 薄严城语气温和,甚至有点小心翼翼了。 他知道,温晚栀一向最看重自己的品牌和事业。这段时间被向依然这么一闹,她应该需要些资金和资源来重建品牌。 温晚栀不知道有多久没听到薄严城这么温和的声音了,恍如隔世。 她避开薄严城的目光,抱着手臂,心里竖起一道高墙。 “薄总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我们的关系恐怕已经没办法修复了。把婚离了,就薄总给的赔偿来说,足够我重建十个品牌了。” 薄严城感觉到了温晚栀的抗拒,却无计可施,他别无他法,开口有些急躁地问。 “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温晚栀裹紧外套,抬头清冷地笑了。 “这句话好熟悉,似乎,我曾经问过你很多次吧。” 从薄严城第一次提出离婚,到她终于失去了他们的孩子,这期间,温晚栀无数次问过这样的问题。 然而问题的答案,从来不是她或者薄严城给得出的。 时间和碎裂一地的感情,早就给这段关系判了死刑。 温晚栀迈步离开,薄严城也再说不出挽留的话。 身形娇弱的女人,背影就快融在夜色里的时候,脚步一顿。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吧。” 薄严城一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就是这样一双在京城能翻云覆雨的手,怎么就是抓不住眼前的人。 坐上曹晴的副驾,温晚栀像是卸下了很多担子,整个人面色凝重地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胸口一阵阵闷痛,不知是被撞了那么一下,还是因为和薄严城一来一回说的那几句话。 曹晴也没出声催促,发动汽车,身子探过去给温晚栀系安全带。 温晚栀捂住嘴,呼吸急促地咳了几声。 曹晴感觉有些温热粘稠的东西滴到了手臂上。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温晚栀同样大惊失色的眼神, 和她细白颤抖的手里,那团殷红的血。 “晚栀!!” 第99章 这些血怎么回事 曹晴手忙脚乱地翻出纸巾,心快跳出来了。 温晚栀喉咙发苦,嘴里一阵腥甜,擦了擦手,还不忘声音嘶哑地安慰曹晴。 “没事,我没别的感觉……” 曹晴扔给她一瓶水,直接把车开上了路,人还镇定着,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哭腔。 “喝水,休息。” 温晚栀乖巧闭嘴,擦干净血迹,慢慢喝了些水,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最近一阵子她基本上彻夜难眠,精神没垮,身体估计先垮了。 曹晴红色牧马人像离弦的箭一样驶在环路上,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温晚栀有个三长两短的。 再加上之前借着薄氏股价大跌的机会,总算是和薄严城签了离婚协议,今天又痛快了结了向依然陷害这件大事。 温晚栀之前全靠一口心气儿吊着,这下心里绷着的弦松了下来,身体马上就出了问题。 车里没人说话,直到一阵铃声划破沉寂。 温晚栀掏出手机,看到疗养院的来电,右眼狠狠地跳了跳。 她坐直身子,迅速接起了电话,按了免提。 “喂?” “温小姐,温老爷子情况不好,突发脑溢血,已经在抢救室了。” 温晚栀两眼一黑,一阵耳鸣,人也晃了晃。 她不过是离开了几个小时,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温晚栀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强行稳定着声音。 “好,马上到。” 嘟嘟的挂断声响起,曹晴头皮发麻,眼眶红了。 她知道,温晚栀一直没能下定决心,到底要不要给温老爷子做风险极高的康复手术。 可这个决定对温晚栀而言,又谈何容易? 曹晴不敢露出慌张和脆弱,温晚栀是顶着一切压力的人,她不能再给她增加无谓的压力。 车头调转,车子一路向疗养院飞奔而去。 曹晴瞥了一眼副驾驶,却吓了一跳。 温晚栀脸上早已流满了眼泪,咬着嘴唇竭力不发出声音。 一双细白的手纠缠在一起,那叠带着血色的纸巾都快被撕扯成了碎片。 消瘦的肩膀颤抖着,像是冬日里最后一片落叶。 “晚栀,你,你别哭,别着急……” 曹晴一边小心驾驶着,一边语无伦次地安慰着。 温晚栀心里酸楚得要命,眼前一片模糊,开口脆弱的声调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曹晴,我好怕……” 温晚栀心里真的很害怕。 在城郊别墅面对歹徒的时候,躺在流产手术室的时候,甚至直面自己血癌确诊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害怕过。 她总是习惯性掩藏起自己的脆弱和恐惧。 如果自己才是自己唯一的倚靠,那所有的脆弱和恐惧也不过是演给自己的独角戏罢了,毫无意义。 可这一刻,她却忍不住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她无法承受,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失去唯一亲人的后果。 曹晴心里一阵钝痛,急切开口:“晚栀,你听我说,这不怪你……算了。” 干脆不再说些乱七八糟的,曹晴抓过纸巾放在温晚栀腿上。 “晚栀,你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点。” 温晚栀极力克制着,但压抑的啜泣声还是响了起来。 每一声都把曹晴的心扎得更痛。 温晚栀赶到手术室的时候,护士正在门口等着她。 “温小姐!叶先生让我在这里等您,温老爷子的手术已经在进行了,事态紧急,不得不直接进行手术了。相关的文件您之后再签署。” 温晚栀扶着墙边的扶手,恢复了镇定,脸上早就没了泪痕。 除了发红的眼眶,没人看出她曾在车上大哭过。 “好,叶雅舟他人呢?” 护士指了指手术室旁白的影像室:“叶先生在里面,他请了几个医疗团队实时会诊并参与手术,需要盯着。” 温晚栀用手抹去了额头上的一层薄汗:“好的,谢谢了。” 她扶着墙壁,身体轻轻滑落到墙边的椅子上。 温晚栀脸色极差,甚至有些发青,眉头蹙在一起,咬着牙,似乎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曹晴看着手术室亮着的刺眼红灯,又看了看快要撑到极限的温晚栀,心里着急,语气带上了祈求。 “晚栀,我先叫护士带你去做个检查,你放心,这边有我和小舟守着……” 温晚栀摇了摇头:“再等一下。” 她咬着下唇,眼神在自己的掌心和手术室大门口来回逡巡,眼里便盛满了泪水。 曹晴还没来得及开口,折返回来的护士便拿来了一沓文件。 “家属温小姐在吗?签一下字。” 温晚栀站起身来,用手背抹了抹眼里滑落的泪,开口没有半点崩溃的痕迹。 “好,给我吧。” 曹晴心里钝痛得难受。 温晚栀还是这副淡然的样子,可曹晴知道,越是这样,她的内心越是濒临崩溃。 薄严城离开了剧院,坐在黑色库里南的后座,神色难得有些失魂落魄。 程通坐上驾驶座,一向善于看薄严城脸色的他,不会选择在这时候出声。 刚发动汽车,程通手机一响,接到了保镖的线报。 他读了信息,神色一凛,余光看向后镜。 “薄总,温老爷子情况不太好,要不要……” 薄严城猛地回神,抬眼,黑眸对上镜子里的程通,满眼的焦急和不悦。 一个眼神就让程通会了意,一脚油门火速赶往疗养院。 红色的牧马人歪歪扭扭停在疗养院门口,还没熄火,车灯也忘了关。 薄严城脸色冷了下来,眉头紧皱,匆匆下车,迈开长腿赶往手术室。 程通匆忙停好车,回头看了眼红色的牧马人,也紧跟在薄严城身后到了手术室门口。 温晚栀正一页一页读着各种各种的手术通知书,中英文的字母慢慢开始重影,她机械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曹晴见到来人,一脸不悦,伸手挡在温晚栀面前。 “你们来做什么?” 薄严城眼神全在一脸苍白如纸的温晚栀神上,直接擦肩绕了过去,连个眼神也没给她。 程通看到曹晴袖子上斑斑驳驳的血迹,淡然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这些血怎么回事?” 曹晴猛地收回手臂,细白的手下意识按住了那些印记。 “不是我的。”她眼神似是有些慌乱,下意识瞥向了温晚栀。 一切都落在薄严城鹰一般的眼里,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看向温晚栀,温热的手掌一时失控地握在她细瘦的肩上。 “是你的?怎么回事?” 第100章 还想着离婚的事? 温晚栀头都没从文件上抬起,又在一页上签上清秀的字迹,才低声开口。 “老毛病,不碍事。等外公做完手术再说。” 她抬头,轻轻推开薄严城的手。 薄严城却脸色一变,反手抓住了温晚栀的手。 那只柔软的小手像是浸在冰里,凉的没一丝温度。 他心里着急,蹲下身来,另一手抚上温晚栀的额头。 不烫,却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温晚栀本来就强忍着胃痛,被他的动作拉扯得身形不稳,一瞬间有些晃神。 男人掌心里是她最贪恋的温度,可如今,温晚栀心里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薄严城拿过她手里的文件和笔,叫来护士。 “带温小姐去做个胃镜检查一下,她有胃溃疡,刚才有些胃出血。” 温晚栀看着护士小跑着推了轮椅过来,要带她去检查,下意识开口拒绝。 “我不……” 薄严城有些强势地伸手过来,把人安稳扶起,看着她轻软的身子陷在宽大的轮椅里。 “去吧,这里我盯着。” 男人没再说话,护士推着温晚栀火速赶往急诊室。 温晚栀回头看着手术室门口高大如山的背影。 那是她记忆里的薄严城。 像是最可靠的避风港,把她和烦恼的琐事都隔绝开来。 可他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轮椅推过转角,温晚栀脸色一变,细白的手死死捂住嘴巴,喉头滚动,又是一股暗红色的血。 “温小姐!快,医生,准备检查!” 曹晴稍微冷静了点,向来整齐的刘海和发丝也有些凌乱。 她没多看站在身边的程通,几步走到了薄严城的身前。 “薄总,还请离开吧。和晚栀的离婚协议都签了,有些戏也不必演了。” 薄严城翻动着手术完结,签下最后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交到了护士的手上。 他手插着口袋转身,脸上没出现曹晴意料之中的阴冷和气恼,只是一脸严肃,眉头拧在一起。 “温老爷子是我的恩师,就算我和温晚栀之间有再多的问题,温老爷子的事,我不会不管。” 曹晴一怔,薄严城这翻脸不认人的狗男人,倒是还装的有情有义的。 “比起这个,”薄严城思忖了一下,换了个话题,“这是薄氏的首席律师,后续关于起诉的事情,我已经让程通打好招呼,可以联系他。” 曹晴接过薄严城递来的名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冷漠无情的薄氏大公子薄严城,居然能这么好心? “薄总确实大方,您可别忘了,即将被起诉的向依然,可是您薄家的人。” 曹晴的阴阳怪气刺得薄严城很是不悦,但他没立场开口反驳什么,只得声音低冷地回复。 “不管是谁家的人,做错了事总得受到惩罚。” 曹晴收起名片,闻言,差点要笑出声了。 薄总,您还知道错了就要受罚的道理。 “薄严城,你的错谁来惩罚呢?” 薄严城抿着薄唇沉默了。 在向依然这件事上,薄严城不得不承认,自己无知得彻底,又错得彻底。 他声音有些滞涩地开口:“我说过,会补偿温晚栀。她向来关心自己的事业,我会尽我所有,以我个人而不是薄家的名义,支持她所有想做的事。” 曹晴想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身走远。 薄严城提出的所谓补偿,骄傲得可笑。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从不吝啬给予,但从没想过真正去了解,温晚栀到底要的是什么。 确实,之前一段时间,温晚栀都在为自己的设计品牌和名声去忙碌。 但是事到如今,对她来说,设计和品牌,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了。 而薄严城应得的惩罚,还在后面等着他呢。 他直到现在,还满心以为,自己能挽回和温晚栀的过去。 殊不知,最后的机会,已经被他自己悄然错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灯灭,叶雅舟穿着白大褂推门走了出来。 摘掉蓝牙耳机,一抬头,看到薄严城起身走来,脸色一黑。 “你怎么在这?晚栀呢?” 曹晴忙站起身,不小心碰掉了座位上的包,东西散落一地也没顾得上。 “小舟,外公怎么样?” 叶雅舟面色凝重,拿出一份报告,绕过薄严城的手递给了曹晴。 “脱离危险了,人没事,但是还要看后续什么时候清醒过来……” 薄严城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高大的身影向后半步,手握成拳。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曹晴匆匆看了看报告,神色担忧:“所以最坏的情况是……” 叶雅舟轻叹口气,眼里满是遗憾和不甘。 “如果一直不能醒来,外公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啪! 转角处,传来手机落地的声音。 叶雅舟抬头,看到了站在转角扶着墙壁的温晚栀。 她一只手还扎着吊针,扶着吊瓶的支架,颤抖个不停。 护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温小姐,您还不能下床,需要静养休息!” 温晚栀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耳朵,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外公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就算外公一直都不清醒,但至少还能叫她一声小栀,还能用满是皱纹的大手抚过她的头顶。 可现在,这一切可能都不会再有了。 叶雅舟快步走了过去,扶住温晚栀摇摇欲坠的身子,和护士一起把人又安稳放回了移动病床上。 几个人聚在了病床边,看着躺在上面,一脸失神的温晚栀。 叶雅舟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薄严城和程通。 好在,这里是他的疗养院。 只要温晚栀不想,薄严城就永远不会从这里知道,温晚栀患了血癌的消息。 他会帮她保守这个秘密,直到她决定公之于众。 程通却冷不丁开口:“护士,温小姐这是怎么了?”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曹晴一个眼刀扫向程通,后者眨了眨眼,丝滑避开了她的眼神。 护士像是早有准备:“温小姐急性胃出血,需要修养几日。” 温晚栀声音干巴巴地,嘶哑开口:“我没事,让我去看看外公……” 薄严城按住了她的手臂,胸腔里的心痛快把他人都淹没了。 温晚栀像是触电一般躲了一下,眼神闪避,低声道:“说好了,明天民政局见……” 薄严城心里一根隐秘的弦终于绷断了,他眼眶发红,声音难得有些着急,手里不自觉地用上了几分力道。 “温晚栀,都到现在了,还想着离婚的事?” 这个婚她怎么就这么着急,非离不可了! 第101章 温晚栀不能死 温晚栀脸色苍白如纸,打着吊针的手虚虚地搭在一旁。 薄严城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带她回病房。” 薄严城走在床侧,握着手心里指尖冰凉而颤抖的手。 温晚栀木然地盯着移动的天花板,甚至忘了挣脱。 她看得懂小舟脸上的表情,外公很有可能不会再醒来。 她最后一次见外公,和她聊了些什么来着…… 护士七手八脚地把病床推进病房,固定好,又检查了吊针的速度,迅速离开了。 全程,温晚栀就像是块木头,失魂落魄地想着什么,晶莹的泪盈满眼眶,又从泛红的眼角滑落到发际线里。 看起来脆弱到,薄严城甚至不敢伸手去碰她。 病房门轻声关闭了,薄严城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但一时间张不开嘴。 自己一向沉稳冷静,这时候居然这么手足无措。 “晚栀,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一个人经历这些……” 温晚栀瞳孔动了动,空洞的眼神转向薄严城。 她等到了一句对不起,可心里已经毫无波澜了。 干涸的心海,又怎么可能再起波澜。 “薄总没事就离开吧,不出意外的话……” 温晚栀嗓子眼发干,嘴唇也有些干裂,咳了两声才继续说。 “……我们下次见面,就是在民政局了。” 那也会是他们最后的一面。 薄严城的心像是被箍紧,狠狠疼了一下。 他平复了呼吸,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像从前一样,自然地牵起温晚栀打吊针的那只手。 她还和从前一样怕冷。 “晚栀,向依然的事情,是我被蒙蔽了双眼。离婚的事,我们再考虑一下好不好。” 温晚栀喉咙哽咽,被紧握着的手是那么温暖,驱散了药液流进血管的冰冷。 薄严城眼神里的温柔,她也有许久没见过了。 这一瞬间,温晚栀真有种错觉,似乎曾经发生的一切都过去了,面前的薄严城,还是曾经那个把她捧在掌心里的男人。 但只是一瞬间,温晚栀眼里的迷蒙就消失殆尽。 “薄总可能呼风唤雨惯了,可惜,我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 温晚栀冷言拒绝,她明白,薄严城的耐心远没现在看起来这么好。 只要激怒他,这件事情也就不用再商量了。 确诊血癌之前,她还对这段感情抱有一丝的期待和希望。 可现在,她只希望她们这段感情就结束在这里。 温晚栀已经没命再和薄严城抵死纠缠了。 薄严城心痛得闭了闭眼。他不懂,病床上苍白脆弱的一个人,怎么说出的话这么绝情,又这么句句扎心。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支在眉心揉了揉,沉重的视线落在温晚栀的脸上。 “晚栀,我看不懂你。无论是事业还是婚姻,不都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吗?我都可以给你,别闹了。” 温晚栀在心里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没错,她确实曾经专注于事业,也觉得薄家的名气对她是个阻碍。 于是宁可隐姓埋名,也要自己打造自己的品牌。 薄严城说得同样没错,就在半年前,她还一心想着挽救这段婚姻。 可想要的东西,那时候得不到,之后也就失去了意义。 “薄严城,你说的没错,你也一直知道我想要什么。” 温晚栀咽了咽口水,喉咙刺痛,她嗓音微哑。 “但你给的,现在我都不想要了,放我自由,行吗。” 话音落下,病房内一片沉寂。温晚栀不再说话,也避开了薄严城情绪翻涌的眼。 薄严城的手在病床边缘紧握成拳,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拿温晚栀的倔强没办法,但现在,他更觉得温晚栀像是一缕细沙,他怎么也握不住。 摊开手掌,似乎连痕迹都留不下。 “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 薄严城下意识收紧了掌心的力道,温晚栀被他抓得手腕发痛,另一只手推开了薄严城火热的掌心。 “闹到这个份上,薄总不会还在想为这段感情求个善终吧?” 薄严城眼里升腾起愠怒。 他不明白,到底自己要低声下气到什么程度,面前倔强的女人才能软化一分! 温晚栀收起视线,垂眸半闭起眼睛:“我累了,明早就算是在轮椅上,我也要去民政局。薄总别失约了。” 薄严城猛地站起身子,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推拉声。 “温晚栀,我不会去,我也没同意离婚。” 冷硬的声音落进温晚栀的耳朵,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上了她的心。 母亲冤死还没查明,亲生父亲也还没找到,现在外公昏迷不醒,连薄严城也不肯干脆离婚…… 她自己,更可笑,甚至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事情桩桩件件都压在温晚栀心里,她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要崩溃。 温晚栀一手撑着身子坐起来,额头瞬间飚上了冷汗,肩膀颤巍巍的。 “要离婚的是你,不肯的也是你。薄严城,你考虑过我的想法吗?” 薄严城双手在身侧攥握成拳,忍住靠近扶住温晚栀摇摇欲坠的身子的冲动,胸腔起伏着,声音低哑,带着怒气。 “你擅自动了肚子里孩子的时候,考虑过我?” 温晚栀心里痛得发麻,想起还未来得及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她和薄严城的孩子,她心里的酸楚刺得她喉咙发苦。 温晚栀眼角的泪滑落唇角,人却笑了。 她细白的手颤抖着抚向打吊针的那只手,猛地拔掉了针头! “温晚栀,你做什么——” 薄严城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吓得不敢再动一步。 温晚栀掏出了枕下的小刀,死死抵在自己的颈间。 温晚栀像是不知道痛一样,冷白的刀刃已经把柔嫩的皮肤压出了痕迹,细密的血珠沁了出来。 她嘴唇颤抖着,声音细弱破碎:“薄严城,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把这条命赔给你行吗?放我走吧。” 吊针的药液滴落在地板上,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道急促的呼吸声。 温晚栀滚烫的泪滴在冰冷的刀刃上,薄严城大脑一片空白。 刀刃上的点点血迹染红了他的眼。 所有朦胧纠结的感情,都在这一刻清清楚楚。 薄严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温晚栀不能死。 第102章 难道真有办法救她 薄严城伸开双手,十指修长,微不可查地颤抖着。 “好,好,我不逼你,把刀放下。”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恐惧和哀求。 温晚栀却看到了。 他没见过薄严城这样的眼神。 难道她的生死,还能给薄严城坚冰一般的内心带去波澜? 温晚栀一瞬间有些想笑,心里却痛得发苦。 早知今日,他当初何必要把她逼到穷途末路。 薄严城犀利的眼捕捉到了温晚栀手里的颤抖,刀尖也颤颤巍巍地偏离了半寸。 他抓住时机,猛地迈步到床边,大掌伸向温晚栀拿着小刀的手。 然而还是被温晚栀躲了半步,手腕脱离了薄严城掌心的范围。 温晚栀身子后仰,正打算松口气,却看到薄严城眉头都没动一下,大掌直接握上了锋利的刀刃。 “你……!” 温晚栀眼里闪过慌张无措,看着几滴暗红瞬间落在她盖着的被子上。 “温晚栀!”薄严城墨黑色的瞳孔震颤着,慌乱还未褪去,“好了,放手。” 温晚栀一动没动,眼神迎上薄严城近在咫尺的目光,眼神执拗。 “疼的是你,薄严城,该放手的是你。” 薄严城额前几缕发丝散落,眼神却暗暗透着光,像是咬死猎物的猛兽。 两人纠缠一番,狼狈不已,温晚栀心里却升腾起报复的快感。 她一定是疯了。 温晚栀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薄严城握着刀的手上,暗暗用力。 几滴殷红簌簌落下,像是滚烫的热油滴到了她心里。 温晚栀松开紧咬着的嘴唇,嘶哑着声音低吼着:“薄严城,你疯了!” 薄严城眼角动了动,下颌线紧绷着,半晌才开口,声音喑哑狠戾。 “对,我是疯了。你知道,我不会放手的。” 温晚栀胸腔激烈起伏着,胸口泛起一大片不知名的疼痛。 她痛苦地闭上眼,松开双手,在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 薄严城借机把小刀丢远,下意识伸手查看温晚栀颈上的伤口,一不小心蹭了她一肩头的血。 薄严城换了只手,看温晚栀颈上的伤口没什么大事,人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掌心的剧痛。 他眉头紧蹙,脸色发白,从口袋里抽出手帕绑了绑,却好像没打算走。 温晚栀别过头不看他,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一切。 薄严城把染血的手插进口袋,没事人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离婚我答应你,但别那么着急,至少等到养好身体。” 温晚栀没回答,眼神不由自主看向他受伤的手。 空气里已经弥漫开了血腥味,那张薄薄的手帕,也早就被血迹浸透。 “你走吧。”温晚栀别过头去下了逐客令。 薄严城也没再坚持,他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人退到病房的一角。 护士蜂拥而入,看到病床上一片狼狈的血迹,瞬间大惊失色。 “温小姐,先不要躺下,准备仪器——” 温晚栀讪讪开口打断了护士:“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曹晴跟在护士后面冲了进来,闻言松了口气。 看了几眼就搞清楚了状况,眼神飘向了一旁的程通。 程通神色一凛,靠近薄严城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 “薄总,您的手!” 薄严城一言不发,像座冰山,直到盯着护士把温晚栀安顿好,才沉默着离开了病房。 程通带着薄严城去处理外伤的路上,都还不敢相信。 一向冷静自持的薄总和夫人,居然能闹到这一步。 之前他总想着,无论有什么样的误会和心结,只要两个人能有个机会去沟通,那么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然而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果然曾经相爱之深的薄严城和温晚栀,能闹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其中一定有他们没办法解开的结。 程通觉得有些头痛。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搅这趟浑水。 曹晴拿着薄严城的手机,赶到外伤处理科,就看到站在门口一脸落寞的程通。 一向淡然无波的一个人,能露出这种表情,确实少见。 她走过去,插着口袋,眼神扫向紧闭的科室大门。 “严重吗?” 程通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 “曹小姐。” 曹晴收回视线,把手机交到他手上。 “薄严城的手机,落在病房了。响了好几次。” 程通收好手机,眼神又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薄总的伤口比较长,但不深,不用担心。” 曹晴没回话,也觉得没什么好再说的了,打算直接离开。 程通叫住了她:“曹小姐,威亚公司的人已经准备起诉了,如果温小姐这边有意向,可以让薄氏的律师操办联合起诉。” 曹晴没回头,淡淡回了一句:“好,我们考虑一下。” 她不确定温晚栀后面想怎么做。 现在外公昏迷不醒,她今天吐血又实打实吓了她一大跳。 如果温晚栀余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她还想再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吗…… 向依然从剧场出来,在薄氏名下的酒店开了间房避避难。 要不是严城哥哥留下的那些保镖,她可能没办法顺利走出剧场。 向依然坐在酒店的床上,一脸空洞,头发凌乱,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 刚才在她最熟悉的舞台上,温晚栀和薄严城联合起来,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一路上,她给薄严城拨了无数通电话,始终都是无人接听的嘟嘟声。 打到最后,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薄严城似乎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夜深了,她不敢打扰薄远,可热搜的影响力就像是蘑菇云一样指数膨胀,明早天一亮,恐怕一切都压不住了。 经纪人老师没再回复过她任何的信息,却在几分钟前告知,威亚公司的人已经打算起诉她,用的正是薄氏的法务团队! 向依然腹背受敌,孤立无援,以前自己作的恶,反过来一刀刀凌迟着她自己。 手机铃声划破沉寂,打断了向依然的思绪。 她下意识想按掉,却还是鬼使神差接了起来。 “依然,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别慌,别害怕,妈妈能救你。” 向依然听到疯女人的声音,一阵头皮发麻! 但绝望中,脊柱升腾起一阵希望的战栗。 她难道,真的有办法救她? 第103章 当做是最后的补偿 向依然突然想打自己一巴掌。 荒谬! 居然已经慌张到想求助这个疯女人的地步了。 向依然声音阴冷尖利,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别再联系我,也别再找我。我现在一无所有,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 电话里的疯女人愣了一下,轻笑出声。 “别害怕,孩子,我已经在京城了。见一面,你会感谢我的。” 向依然头皮发麻,又想到李叔和她说过,这个叫玫姨的疯女人,动不得。 电话里见向依然沉默,声音阴沉地威胁着。 “再说了,你也走投无路了不是么。” 向依然没回话,但急促的呼吸声暴露了她的紧张无措。 对面又恢复了那种温柔却疯癫的声音。 “好了,孩子,别害怕。我能帮你,但不是现在。” 向依然坐回床边,嘲讽笑了一声:“你不会觉得呃,我傻到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吧。” 电话里的女人语气缓和了不少,似乎对向依然的反应颇为满意。 “当然不会,以表诚意,我会给薄氏一点苦头尝尝。三天后,到这个地方来。你想知道的东西,我都会给你答案。” 向依然神色一惊,来不及追问,电话就挂断了。 手机上接收到了定位,疯女人便再无声息。 这个玫姨有什么通天的手段,京城风头最盛的薄家她也能说动就动? 向依然半信半疑,但心里有点期待和报复的疯狂。 想到薄严城调查自己的腿伤,还把报告给了温晚栀,她心里就恨得发痒。 明明已经离婚了,却还是纠缠不清! 她这么久的努力,这么费尽心思的伪装,最终功亏一篑,不得不说,薄严城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如果玫姨真的能给他点颜色看看…… 向依然手臂一伸,仰躺在床上,嘴角浮起了一丝疯狂的笑意,慢慢变成了失控的低笑。 她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的,不在乎使用任何手段。 舆论发酵了一整晚,向依然的公司像是完全放弃了她,没有进行任何的控评。 所有的黑热搜挂在头条上,丝毫没有热度消减的趋势。 威亚公司的老板早就联合了薄氏集团的首席法务,要对向依然提起诉讼,同时还表示将会联合多方一同申诉。 向依然蒙在被子里,在一片漆黑的宾馆房间躲着,刷着手机,不断盯着薄氏的动向。 玫姨说要给薄氏点苦头,如果真的做到了,她会如期去赴约! 程通一大早就安排好了,让薄总在第一医院外科给手上的伤换药。 从半山别墅接上了薄严城,男人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 看着车子驶向城里的方向,薄严城神色一变:“去哪?” 程通瞟了一眼后镜:“薄总,去第一医院换药,之后回薄氏。” 薄严城眉头锁起来,低沉喑哑的声音里带着愠怒。 “去疗养院,药哪里不能换。” 程通赶紧调转车头,一脚油门往疗养院去。 他心里有些惊讶。 昨天闹得那么不愉快,又是刀又是血的,他以为薄总好歹会冷静几天。 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夜,就又要往疗养院去。 昨天薄严城送温晚栀回病房的时候,他使劲浑身解数才说服曹晴和叶雅舟,给薄严城和温晚栀一点空间。 他满以为,两个人至少能把话再说开些,没想到能闹得那么难看。 难道说,薄总和夫人之间的裂痕,已经到了没办法轻易修复的地步。 程通从后镜里瞥了一眼后座,薄严城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眼下一片青黑,薄唇不悦地抿着,眼里一片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换过药,薄严城马上就要参加一个股东大会。 上次股价暴跌之后,整个薄氏的现金流都受到些影响,董事会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后座上人突然低声开口:“程通,现在董事会持股是什么情况?” 程通打了把方向盘,车子问问行驶着,他略一回忆,行云流水般汇报起来。 “现在提出退出持股的股东有四位,同时霍家的10还未完成公示回购,目前听到市场上的一些消息,有人想要整体收购这些股份。” 薄严城眉头紧蹙,脸上阴沉得可怕。 “……如果真如消息所说,这个实体会持股薄氏超过30。” 薄严城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他心里升腾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这是有人要开始对付薄家,对方的势力也相当不简单。 他和薄远加起来,不过持股55。莫名其妙出现一个持股超过30的不明势力,薄严城不能让这种威胁有存在的可能。 薄严城不再说话,低下头在平板上计算着。 一路无言,车子到了疗养院门口。 薄严城到诊室换好了药,却没有去温晚栀的病房,直接提着早餐来到了icu的门口。 不出他所料,穿着一身病号服的温晚栀,正抱着手臂站在监视窗前,看着外公出神。 纤细白皙的脖颈上缠着一圈薄薄的绷带、 薄严城眼里有些酸涩。 昨晚她还是受伤了。 薄严城眼神看向满身插着管子和仪器的温老爷子,掩藏住眼里的不忍,脱下西装外套,给温晚栀披上。 “小心着凉。” 温晚栀似乎在发呆,被突然出现的动作和声音吓了一跳。 她挪开半步回过头,一脸戒备地看着薄严城。 而他眼里,却是少见的小心翼翼。 西装外套上还氤氲着男人的体温,温晚栀冷透的身子被暖了暖,她披着衣服站着没动。 “薄总,有事吗?” 薄严城垂眸,温晚栀话里的冷淡,他预料得到。 他们在一起的这些年,温晚栀也和她闹过无数的别扭。 但只要他肯放低姿态,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温晚栀都会心软。 这一次,他也只能赌一把。 “晚栀,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在离婚之前,让我好好照顾你,就当是给你最后的补偿,好吗。” 温晚栀眼神里满是戒备,抬眼倔强地看进薄严城墨黑色的眸里。 “所以,你同意离婚?” 薄严城嗓音喑哑,垂眸低声开口:“只要你想。” 温晚栀极轻地笑了一声:“好,随你。” 第104章 薄严城腹背受敌 温晚栀一双白净的手交握在一起,眼神看向外公,眼底有散不去的悲伤。 她不知道薄严城打的什么主意。 也不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什么时候就玩够了深情的把戏。 但她心里已经万分疲惫,一片荒芜。 没力气,也不想再和薄严城拉扯抵抗。 薄严城无论是爱她还是恨她,早就已经没了差别。 温晚栀眼里的空洞和悲凉深深刺痛了薄严城的心,他喉结滚动,却没出声,默默地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温晚栀没拒绝,他就还有机会。他有的是耐心等,等温晚栀气消了,再回心转意。 他这一生,似乎只有在温晚栀身上,才有过这种耐心。 薄严城看着眼前消瘦的身影,他宽大的西装外套遮到她的大腿,似乎能把小小的人整个包裹起来。 现在的温晚栀,像是缩在悬崖边,受伤的小兽。 那一晚,她把刀尖对准自己动脉的时候,薄严城全身上下的血都凝固了。 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对失去的恐惧。 这种恐惧像是丝线一样缠绕在他的心上,只要想起,丝线就会收紧一点,箍得他生疼。 薄严城没再多说什么,离开疗养院上了车。 坐进车里,一向淡然的程通,神色竟有些慌张。 薄严城淡淡瞥了一眼前座:“怎么了?” 程通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董事会的人都在薄氏了,现在要弹劾薄远,要求他释放手里的股份。” 薄严城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这帮老家伙,就这么迫不及待! 薄严城虽然在商界名声远扬,但毕竟是个年轻的公子。这次由于向依然的影响,对薄氏股价产生了重创,董事会早就对他有所不满。 但出于薄远的力保,薄严城的地位暂时无可动摇。 可这位神秘人要收购薄氏超过30股份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很多曾经有过反抗之心的人,又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薄严城回头看了一眼疗养院的大门,低声开口:“立刻赶过去。” 黑色劳斯莱斯像是道影子一样驶上高速。 薄严城闭着眼睛揉了揉额头,剧烈的头疼让他额角有了些冷汗。 叱咤商界这么久,薄严城还从未这么腹背受敌过。 这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一直持续到薄严城坐到董事大会的椅子上。 薄远面色淡然,眼里却含着些隐隐的凶光。 他早已经撒手薄氏的事务多年,如今还能被当成筹码放在桌子上交易。 薄严城坐在薄远旁白的椅子上,一双眼鹰一般打量着屋里的众人。 有人神色坦然,有人目光带着谴责,更有甚者直接避而不看,满是心虚。 只扫一圈,薄严城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今天薄远这点股份和实权,恐怕要让出去了。 向依然蓬头垢面地窝在漆黑的宾馆房间里,身边外卖的盒子已经堆得很高,散发出异样的气味。 她日夜颠倒,就等着看薄家的大新闻。 只要玫姨真的做了手脚,那么她就有一线翻身的希望!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莹亮的屏幕照亮了向依然的脸。 ——薄氏集团前董事薄远卸任。 向依然发出了癫狂的笑声,手指向下翻看着头条新闻。 ——不知名人士称已持股薄氏超过30,将直逼薄严城持股48的地位。 向依然感觉血都冲到脑门上,一下子神清气爽。 这个玫姨,确实有点东西! 她一个咕噜翻身下床,准备梳洗打扮。 和玫姨约定的日子就在下午,她要借着这个机会,再重新站起来,回到以前的地位! 薄严城从薄氏集团离开,刚走到大门口,就被记者的长枪短炮围了个水泄不通。 “薄先生,回应一下这次的薄氏危机!” “薄远被夺权,是否意味着薄氏要易主了?” “这次神秘人的身份,薄氏清楚吗?” 保镖迅速上前,把人群隔离开来,薄严城上了车,程通迅速踩下油门,车子冲破围堵开上了路。 薄严城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沉声开口问道。 “查过了么?” 程通扫了一眼后视镜,小心开口。 “薄总,是霍家的资本。” 薄严城眼神闪烁了一下,面色狠戾,低低地冷哼。 霍家还真是盯上了他们薄氏。 可他不记得,曾经在任何场合的罪过霍家。 霍家无后,除了个霍老太太,家里早就没了男丁。 坊间都说,这是霍家的天谴,一代豪门终将没落。 可薄严城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想到和霍家的唯一一场交集。 在叶氏拿回疗养院的时候,霍家曾经豪掷千金,仗义出手。 薄严城眯了眯眼,眼底闪露出骇人的狠戾。 叶氏那小子,竟能有这么通天的手段。 向依然穿上了质地精良,做工顶级的小礼服裙,做好了发型,罩上黑色帽衫和口罩掩人耳目,上了早就安排好的车辆。 车子越开越远,向依然心悬了起来,她不该独自来赴约的。 心里虽然害怕,但这也是她翻身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此,她不能惊动任何人。 车子开到了偏僻的穷乡僻壤,沿着一栋老房子的地下室下去,向依然强作淡定,眼里一片惊慌。 砰! 木头大门在身后猛地关闭,整个走廊漆黑一片,只剩下尽头半掩着门的房间还亮着灯光。 向依然身子发颤,脚下虚浮。耳边似乎还听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犬吠,和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几步摸回了大门口,却发现那道厚重的木门早就上了锁,怎么也推不开。 糟了! 向依然双腿发软,走投无路,只有面前那扇凶多吉少的大门。 门里传出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和那些噩梦般的来电里如出一辙。 “孩子,是你吗?快进来。” 向依然心里慌得想要大叫,指甲深深陷进墙里,鲜血淋漓。 她扶着墙壁,踉跄着走到那扇门口,颤抖着手推开门。 刚看到杂乱的屋内陈设,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向依然就被一股力道拉了进去,三两个大汉猛地禁锢住她的行动。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看不清面容,手里的针头闪着寒光,猛地扎进了向依然的手臂! 第105章 霍家对薄氏出手 向依然想大叫,却猛地被塞住了嘴。 她眼看着自己的血被抽进管子,眼里被疼出泪水,迷蒙一片。 白大褂的男人稍微侧过身,露出背后一脸好整以暇,抽着烟的女人。 那女人一身华贵的旗袍,胭脂俗粉傍身,却也挡不住眼里的精光和狡猾。 “依然,忍一忍,抽点血做亲子鉴定罢了。看你总是不愿相信,你就是我的孩子,不如就让你亲眼看看证据。” 女人声音好似毒蛇一般扎入向依然的耳朵,她咬着嘴里的布团,眼泪汹涌地落下来。 针头离开身体,向依然疯狂地挣扎着! 她要逃离这个地方,这个女人一定是个疯子! 然而她的挣扎压根撼动不了禁锢着她的男人,直闹得精疲力尽,满头大汗。 向依然脱了力气,虚弱地跪在地上,抬眼看着起身走来的女人。 玫姨手抚上向依然的脸,轻轻摩挲。 “乖女儿,这张脸虽然生得不如我,但也够用了。” 她脸色一变,猛地抓着向依然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凶光。 “如果不是你那个不争气的爹,不光是薄氏,京城的半边天都是咱们娘俩的!” 向依然疼得脸色发白,她躲闪着玫姨的目光,却被猛地撕开了领口。 玫姨眼神落在向依然蝴蝶谷处的三个连起的痣,脸上露出满意的轻笑。 “没错,你就是我女儿。混成这样,真给你妈我丢人啊。” 玫姨脸色一变,伸手啪地给了向依然一巴掌! 向依然喉头一甜,嘴里的布团被打掉,她猛地喘息着,心快跳出嗓子眼。 不,不可能!这个女人是个疯子,怎么可能是她母亲! 向依然嘴张了张,咽下嘴里的腥甜,阴狠开口。 “我从小就在海市棚户区长大,有妈也早就死了。我现在这幅样子,你认了我,也攀不上薄家。” 玫姨露出了一脸悲悯的表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向依然,突然大笑起来。 “我?攀附薄家?依然,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向依然心里一惊。 在京城能不把薄家放在眼里的,恐怕只有那一户豪门了。 玫姨一脸无趣的样子,不再看向依然,摆摆手示意放人。 “走吧,等着我的消息。在这之前,别再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给我徒增烦恼,不然我捞你都嫌脏。” 向依然被放开,她撑着地面颤巍着站起身来,膝盖上胳膊上都是淤伤血痕,精致的小礼服也沾满了灰尘和星点血迹。 她像是回到了海市棚户区一般,低微,狼狈。 可她已经穷途末路,别无选择。 如果玫姨真的有通天的手段,她不介意蛰伏一段。 毕竟她在棚户区吃了十几年的苦头,才爬到了薄家这棵大树上乘凉。 她不可能再回到那时候的日子!她只能爬得更高,走得更远,让所有人都忘记,她曾经是贫民窟棚户区里那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疗养院。 三天的时间过得太快,眨眼间就过了外公的观察期。 温晚栀心里希望的火苗一点点熄灭。 外公还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过了术后的72小时,醒来的概率便微乎其微。 她强迫自己放弃了等待。 外公转入了普通监护病房,叶雅舟安排了周全的团队和护工24小时看护。 一切安排妥当,温晚栀、曹晴和叶雅舟三个人才终于又坐在了一起。 曹晴最近几天出入都抱着一大摞厚厚的资料,她正在处理对向依然诽谤及故意伤害罪的诉讼,需要的证据资料一大堆,天天都往薄氏的律师那里跑。 “总的来说,基本没有败诉的可能,最终判决的话,估计向依然要在牢里过个几年。” 温晚栀点了点头,看向曹晴的眼里带着感激。 “辛苦了,谢谢。继续跟进吧,既然做到这一步了,让她在牢里好好吃点苦。另外……我打算搬回温家老宅,这几天会回去,顺便收拾下外公的东西,看看有没有父亲的线索……” 曹晴叹了口气,心疼地握住温晚栀冰凉的手。 “好,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诉讼这边不用担心。” 叶雅舟推过一盒新药,眼里满是担忧。 “晚栀姐,这是这一季度的新药。安全起见,你还是需要每三天都打一次升白针,不然很难避免上次胃出血类似的事件发生。” 血癌病人胃出血是非常危险的情况,那天幸好及时来了医院做了处理,温晚栀也还是休养了好几天。 接过那盒新药,里面是比以前更多的白色药片和胶囊。 温晚栀眼里有些发酸,心里苦涩不已。 这些药片像是一根根脆弱的草绳,把她挂在生的悬崖上,摇摇欲坠。 叶雅舟小心地开口:“关于你生父,上次在霍奶奶那里问到线索了吗?” 温晚栀垂眸,叹了口气:“确有其人,也说是人在a国北部。就没有其他线索了。找起来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我现在还没有头绪。” 寻找生父的线索就断在这里,她需要尽快回问价老宅,找找外公那边能否有什么线索。 根据外公日记本上的只言片语,温晚栀有预感,外公是知道些什么的。 但迫于各种压力,就像当年方姨和母亲的死一样,所有人都默契地三缄其口。 曹晴刷着手机,意有所指地提起:“薄氏最近好像有很多大动静,我听说整个董事会都换了血,连薄远都被拿了实权,回家养老了。” 曹晴眼神瞥向叶雅舟,直接问道:“你做的?” 叶雅舟哂笑一声,眼神里有些无奈。 “真是我就好了。叶氏在海市再只手遮天,也不可能把这种势力带到京城。我除了让霍奶奶帮忙出资拿回了疗养院,其余的事情都和我无关……” 曹晴身子前倾,看进叶雅舟躲躲闪闪的眼神里:“你别躲啊,还知道什么,赶紧说。” 叶雅舟挠了挠鼻子,眼神在温晚栀和曹晴之间逡巡。 “但是我确实收到消息,这次整薄氏的幕后黑手,就是霍家的资金势力。我也不清楚薄严城是怎么得罪了霍家。如果霍家真要出手,就实力差距来说,收购两个薄氏都绰绰有余。” 温晚栀皱了皱眉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向低调的霍家,怎么突然开始大肆插手了? 第106章 她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霍家和薄氏的纠葛,复杂得有些奇怪了。 如果两家人在上一代有深厚的羁绊,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浮出水面…… 温晚栀眉头紧锁着出神,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为薄严城的事情烦恼。 她抛掉不该有的思绪,定了定神。 她早就不再是薄家的一员了。薄家是生是死,薄严城是何种下场,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才对。 温晚栀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既然向依然已经起不了风浪,我打算专心调查母亲当年的死,以及寻找生父的线索。薄家的事情,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温晚栀像是说给叶雅舟和曹晴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向依然狼狈回到了薄家老宅,还没来得及见到薄严城和薄远,就被传唤进了警局。 她被一左一右包夹着坐进警车里,双眼失了神,沉默着直到进了审讯室。 向依然像是块石头,不招,也不反抗,眼里总有一簇火苗,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们关不住我。” 她像是疯了,总会悄声这样说。 来了几位辩护律师,都被她没办法合作的态度吓走了。 接到向依然被关押的消息的时候,温晚栀正在回温家老宅的路上。 曹晴开着车,薄氏集团的首席律师打来电话,免提放在了中控上。 律师沉稳的声音从中传出:“曹小姐放心,案件进度一切正常,您不需要花太多精力了。” 曹晴也松了口气,眉头还是蹙着:“向依然的笔录和口供警方可以提供吧,我需要一份,再做整理。” 律师顿了片刻,语气明显有所缓和:“您说的材料,早上程助理就拿走了,整理的证据也已经送到我这里了。” 曹晴挑了挑眉,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温晚栀侧过头,看到曹晴脸上有点不太自然,一脸愤愤的样子。 “怎么了?”温晚栀淡笑着开口。 她太了解自己的闺蜜了,估计是和什么人又暗暗较劲呢。 曹晴啧了一声:“就是那个程通啊,总是抢我的功。别以为把事情都做了,就能洗白他们家薄总。” 温晚栀恍然大悟,轻轻哦了一声:“程助理也许没想那么多,只是习惯性做事周全。” 曹晴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他?心眼子多着呢。之前我问他,为什么要帮我们,你猜他怎么说?他说要给薄严城留条后路,省得他后悔。” 温晚栀眼神黯淡了几分,叹了口气,笑了笑没说什么。 曹晴越说越气:“而且你胃出血那天晚上,他好一顿劝阻,不让我们跟着,就是想让你和那狗男人在病房里聊聊。结果呢?事情闹那么大。他也不想想,要是他周旋两下就能挽回,你和薄严城至于走到今天这步?这些狗男人的脑子都不够使。” 温晚栀笑着揶揄了一句:“现在狗男人行列又多了个程助理?” 曹晴一脸愤愤地闭嘴不说话了。 她喜欢规划和安排,不喜欢摸不透的,有变数的事情。 而程通之于她来说,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从薄严城第一次夺走疗养院的时候,程通就不顾风险站在温晚栀这边,暗中相助。 后来又莫名其妙就猜到了温晚栀病入膏肓,但是似乎又没有告知薄严城的打算。 现在又配合着反悔了的薄严城,在诉讼的流程上做得天衣无缝,连曹晴这个工作狂都找不出半点破绽。 程通这人的态度,太难琢磨了。 红色牧马人稳稳停在温家老宅的门口。 古朴的木质大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响声。 偌大的院子已经有一年多没人料理了,杂草丛生。 自从外公住进疗养院,这里便空置了下来。温晚栀早就出嫁,平时住在半山别墅,于是便遣散了佣人,这件宅子便完全闲置了下来。 推开别墅大门,一阵尘土飞起,温晚栀掩住口鼻咳了几声,眯起眼睛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一切都没变,似乎还是上一次来时的样子。 外公的茶具还放在庭院落地榻榻米上,上面积满了灰尘。 温晚栀走向书房,曹晴犹豫了一下,说要看看其他地方,便分头行动。 她只是怕,温老爷子的书房里有太多温晚栀曾经的回忆。 她一个外人,不方便在场。 温晚栀推开熟悉的书房大门,灰尘在光线的照耀下一簇簇落在地板上。 她拿出外公的日记本,对照着一些线索和内容在书房里寻找着。 书柜的角落里,温晚栀找到了一个沉重的牛皮箱子。 箱子没有上锁,卡扣虽然老旧,也还是能打开,看来外公把它保养得很好。 箱子打开,温晚栀眼眶发热。 里面整齐摆放着母亲的遗物。 温晚栀翻到一张风景照片,看不出地点是哪里,只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京城某一处公园景致。 背面整齐潇洒的字迹,是母亲留下的一句话。 ——坚持的人就一定勇敢吗?放手好像比坚持需要更多的勇气。 温晚栀似乎看到了,母亲写下这句话时,眼里的苍凉和黯淡。 她直觉这句话说的就是她的父亲,温瑾当年唯一有过的爱人。 温晚栀含着热泪,继续在箱子里小心翼翼地翻找着。 她拿起一个憨憨的玩具熊,因为年代久远,玩偶已经有些褪色了。 这似乎是以前最流行的,能够说话的玩具熊。 温晚栀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没听过母亲的声音。 虽然她知道,这个小小的录音机器大概率已经损坏了,却还是用颤抖的手打开了玩具熊背上小机关的后盖。 电线已经一团乱麻,早就不能用了。 温晚栀眼里闪过失望,却看到了什么东西卷在里面。 在放置电池的空隙里,似乎有银色的东西在闪。 温晚栀小心翼翼地拨开电线,取出了一个铂金质地的吊坠。 质地沉甸甸的,这么多年过去,也还闪耀着华贵的光。 温晚栀把吊坠翻到正面,神色大惊。 眼前这个繁复精美的吊坠上,刻着熟悉的纹饰。 正是和那张照片碎片上,男人手上戴的戒指一模一样! 温晚栀脑子一阵嗡鸣,她明白了,这应该是父亲交给母亲的信物。 温晚栀攥着那枚吊坠,手心被刺得生疼都浑然不觉。 她必须去a国找到那位远居海外的先生。 温晚栀有个直觉,她离父亲的真相已经很近了。 第107章 那位先生找到了 离开温家老宅,温晚栀着手办理去往a国的签证和机票。 她必须要去一趟。 虽然这么坚定地想着,但对于那位先生所在的地方,没有一点头绪。 a国北部那么大,她就算是手眼通天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温晚栀打了电话给私家侦探,着重调查在二十年前搬迁去的华人,特别是目前低调隐居的。 同时叶雅舟也让手底下的人在a国展开调查,借用叶氏在a国的商业脉络进行搜索。 然而这样一个本意就想销声匿迹的人,找起来就像是大海捞针。 温晚栀只有照片的一角,和手里刚刚在母亲遗物里找到的吊坠,连长相和年龄都不知道。 可她有种直觉,她能找到这位先生。 外公从icu转出来之后,就基本被确诊了植物人状态,温晚栀每天坐在床边陪伴着外公,他安详睡着,就像从前一样。 手机震动,温晚栀走到病房外接了起来。 “喂?” “温小姐吗?我们是签证代理机构。您这边需要提供结婚证和资产证明,这些东西麻烦您尽快发到我处。” 温晚栀愣了一下,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 她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看过自己的结婚证了,没记错的话应该还在薄严城手里。跟着很多证件一起,放在半山别墅的书房。 温晚栀眼神闪烁了一下,依稀记起之前和薄严城在书房的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好的,我知道了。” 温晚栀挂断电话,调整了一下呼吸,动身准备去一趟半山别墅。 因为之前和薄严城提过,不喜欢保镖随时跟着,薄严城竟然真的把保镖和司机都撤了。 给她配了辆白色的宾利欧陆,小巧的车型,行动方便。 温晚栀把车停稳在半山别墅院内,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 她这次来,除了要结婚证之外,也还有些私心。 之前和薄远的那次交谈,坐实了杀害方姨的凶手并不是母亲。 可这样一个事实带出了更大的谜团。 母亲不是凶手,却为何会有那样一份毫无破绽的证据,件件指向母亲? 薄远如果知道些真相,这么多年为何按下不表? 温晚栀心里一团乱麻,她想再看看书房里那些曾经把她吓破胆的证据。 轻触指纹锁打开了门,温晚栀神色黯然地走进客厅。 薄严城和她的婚姻,虽然闹到支离破碎,但他似乎从来没有改变这房子里的任何东西。 陈设,密码,佣人,一切都和曾经一样。 每次她走进这里,都会有种怅然的幻觉。 似乎她和薄严城只是吵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架,两个人都昂着头不肯服软罢了。 清晨的屋里,佣人们也都在休息,只有些园艺工人在后院修剪着树枝。 温晚栀轻手轻脚上了楼,来到转角的书房大门前。 指纹锁咔嗒一声打开,温晚栀盘算着,证件在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再给墙上的证据拍个照…… 书房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漆黑一片,温晚栀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她皱了皱眉,绕到落地窗前,唰地拉开了窗帘,推开了窗子。 “唔……” 办公桌那边传来一声低吟,似乎是被吵醒了,晃到了眼睛。 温晚栀猛地转身,薄严城正双手支在书桌上,揉着额头。 “刘嫂,我说了,这边先不用打扫……” 温晚栀没出声,看来薄严城是真迷糊了,把她当成了刘嫂。 她眼神一转,看到了桌边的水晶威士忌酒器,里面黄金色的酒液已经空了。 书桌上堆满了文件,薄严城宽大的西装外套还搭在椅背上,烟灰缸里攒了不少烟蒂。 看来他已经在这间书房里,没日没夜地工作好几天了。 也难怪,这两天都没见他的影子,难得让温晚栀松了一口气。 不过温晚栀确实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在这里见到薄严城。 见人没退出去,也没了声响,薄严城放下手,看向窗口,瞳孔猛地睁大。 怎么会是她。 自己确实在这里日夜不停地工作了几天,昨天也喝了不少威士忌,但也不至于产生幻觉。 温晚栀穿着一身布料质地轻柔的白色长裙,及肩的头发轻轻在脑后束起,几缕发丝在风中扬起,抚上苍白柔软的小脸。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似乎带着尘世的悲悯,又空灵晶莹得惹人怜爱。 她娇小的身形被窗外的晨光打上一层绒绒的金边,裙摆扬起。 薄严城突然心里涌起一阵恐惧。 他最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温晚栀像是要消散在风里一样。 他没办法就这样放她离开。 “晚栀,是你?” 温晚栀视线从薄严城憔悴的脸上移开,抚了抚耳边的碎发。 “嗯,我来取结婚证。” 薄严城一手撑在桌面上,拉开抽屉取出了两个红色本本。 似乎是被扎眼的红刺激回了神,他这才想起来问,声音依旧喑哑。 “要结婚证做什么?” 温晚栀迈开步向办公桌前走去,柔软细白的手接过那两个红色本本。 犹豫了一下,手指颤抖着翻开,眼神落在那张红色的照片上。 照片里,薄严城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眼里的爱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而她自己……若不是旁边写着名字和身份证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脸上还能有那么灿烂的表情。 温晚栀咬了咬唇,合上红本,递了一本回去:“办签证。” 薄严城刚刚醒来,眼里还有点少见的迷茫。 他接过证件,愣了一下才开口。 “去哪里?” 温晚栀眼眸扫过薄严城疲惫的脸,调整了下呼吸,把证件收进包里,还是答了一句。 “去趟a国。” 薄严城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自从撤走了温晚栀身边的眼线和保镖,他就对温晚栀的行程一无所知。 他没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总是想着,温晚栀在做什么。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满脑子都是她了。 “你去……” 薄严城还没问完,温晚栀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抬眼看了眼薄严城,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里的叶雅舟声音有些急促。 “a国那边有消息了,确实有一位先生对得上,应该是霍家的代理人。但是我暂时没有渠道联系到他。” 电话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着,薄严城坐直了身子,眼神锋利了起来,冷不丁开口。 “那位霍家代理人,我能联系。” 第108章 保护妻子的义务 温晚栀愣了愣。 她从没和薄严城说过,自己在寻找生父的事情。 就算是上次在盛唐,从cici姐手里第一次拿到了那张照片的碎片,后来被王彪下了药,差点遇险,她都没有和薄严城吐露半分。 那时候,她生怕薄严城知道了,会从中作梗,断了她寻找生父的念想。 但现在,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打算把这件事和盘托出。 尤其是在方姨的死,还没明明白白查清楚的时候。 电话里的叶雅舟了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是薄严城?晚栀姐,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温晚栀安抚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她抬眼,薄严城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里含着些莫名的怒意,也带着些许希望。 那位霍家的代理人,虽然他上次没能见到面,但是他还是能够联系上的。 这件事上,温晚栀会接受他的帮助吗? 而温晚栀心里也纠结着。 按理说,她不应该再把薄严城纠缠进她的任何事里。 但叶雅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一般都是他手里确实已经没什么别的办法。 而且之前和霍老太太的聊天也点到为止,她不觉得霍家会再给她更多的帮助和信息。 可温晚栀时间不多了,她没办法再继续拖着。 身边所有的资源,她应该全部抓在手里,利用起来。 温晚栀长舒了口气,像是下了决定。 “好,那你这边帮我联系,我打算尽快去一趟。” 薄严城眼里有一瞬的惊讶。 他没想到温晚栀会坦然接受他的帮助,心里有些欣喜。 最令他惊讶的是,温晚栀虽然一副命令的口气,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样子。 可他却没觉得半点不悦,反而开始有些期待。 他收拾好情绪,低沉开口:“你去见他,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温晚栀眼神一转,思索了一下,还是不打算把吊坠的事情告诉薄严城。 她心里没办法对薄严城有全部的信任,还是打算留一手,以防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再次翻脸。 “和我母亲的事有关,我手里也有外公留下的信物。如果真的是我要找的那位先生,他会知道。” 薄严城没有多问,垂眸点了点头:“好,我会安排,但是有个条件。” 温晚栀下意识退了半步,她就知道,薄严城手里没有白做的买卖。 “什么?” 薄严城眼看着温晚栀眼里的警惕,嘴边挂上一丝苦涩的笑。 “我和你一起去,毕竟是我邀约,这位先生比较谨慎,我不去,怕是你也见不到他。” 温晚栀沉默半晌,不知道这是薄严城的花言巧语,还是事实真的如此。 她本意,自然是不愿意和薄严城同行的。 但叶雅舟公务繁忙,曹晴也还得照顾这边起诉向依然的事情,都走不开。 多个人在身边,她就当保障自己的安全了。 “好,有消息,联系我。” 薄严城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追问道。 “你还在查当年母亲的事?” 温晚栀挑了挑眉,这也算是个不错的借口:“没错。” 她眼神下意识看向门口。 不久之前,薄严城就是在那里,让她看到了母亲作案的证据。 也是在那里,她跪在地板上哀求着,可薄严城眼里的冷意从未削减半分。 顺着温晚栀的眼神看过去,薄严城神色暗淡下来。 他放在椅背上的手掌紧握,嗓音低沉沙哑。 “母亲的死,我会继续查。会还温瑾阿姨一个清白。” 温晚栀没有回话,空洞淡然的眼神看向那面空空的墙壁,之前那面墙上,就挂着母亲作案的所有证据,正中央是方姨惨死的样子。 她不为所动地眨了眨眼,冷淡开口。 “那些证据呢,我想看看。” 她不打算再询问薄远,也不打算再相信薄严城。在这件事上,她只能亲自去查。 薄严城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u盘,递给了温晚栀。 “这里面是高清扫描件,想着你会需要,就准备了一份。” 温晚栀接过,放进包里。 她今天来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和薄严城,不打算再多说半句。 几步走到书房门口,薄严城出声叫住了她。 “晚栀,你究竟是怎么了?” 温晚栀身子一僵,直觉他问的是自己的身体,却不敢确定,没有轻易开口回答。 她没回头,却能轻易听出薄严城声音里的无力感。 “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弥补,我会去做。” 温晚栀垂下眼眸,不敢回头看男人的表情。 她握紧了背包的带子,冷漠开口:“现在薄氏腹背受敌,你还是先操心薄氏吧。” 一直到温晚栀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薄严城还怔然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温晚栀答应了他的出手相助,还没反对他和她同行。 这一切让他有些恍惚,像是做梦一样。 拨通了程通的号码,响了几声才接通。 “薄总。” 薄严城没有对声音里的疲惫多加掩饰。 “无论用什么借口,约到a国那位霍家的代理人,尽快。” 程通愣了一下。 这不是才去见过?人也没见到,事也没办成。 按理说现在薄总的重心,应该全部放在管理大换血的董事会,最不该轻易离开京城。 怎么现在要去见霍家的代理人? 听到手机对面的迟疑,薄严城补充了半句。 “是温晚栀的事。” 程通恍然大悟,没再废话。 就算是薄总走了,京城可能闹翻了天,他也得尽量顶住。 毕竟薄总欠夫人的债,确实得还上一阵。 约好了霍家代理人的时间,到了温晚栀和薄严城动身去a国的日子。 温晚栀花了好一顿口舌,才说服了叶雅舟和曹晴,这才同意她和薄严城的同行。 临行前,叶雅舟把温晚栀送到疗养院门口,一脸担忧。 “晚栀姐,有事记得联系我,我在那边也有人。” 温晚栀笑了笑:“放心,不会有事,我很快回来。” 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停在了温晚栀面前,程通下了车,把温晚栀的行李放到后备箱。 薄严城打开车门,长腿一伸下了车,身子把温晚栀护住,眼神对上满眼怒气的叶雅舟。 叶雅舟愤然开口,声音低沉阴冷。 “薄严城,如果温晚栀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薄严城像是没听到一样,护着温晚栀的头顶,看她上了车,便也坐进车里,半晌才降下车窗。 “叶先生多虑了,晚栀毕竟还是我的妻子,保护妻子的义务就不劳你操心了。” 第109章 血癌的事要瞒不住了 温晚栀瞥了薄严城一眼,给了叶雅舟一个安慰的眼神,车子缓慢驶离疗养院。 薄严城规矩坐在后座,和温晚栀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没有搭话,也没有看她,安静处理自己的公务,让温晚栀心里舒服了些。 眼看着快到机场,温晚栀也越发紧张起来。 倒不是因为和薄严城久违的同行让她紧张,而是这位霍家代理人的身份。 这几天,她穷尽一切资源对那位霍家代理人进行了调查。 但无论是私家侦探,还是其他的路子,都没有给出任何线索和信息。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觉得,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一样。 温晚栀越查越有些不安。 蛰伏了这么久的一个人,销声匿迹了这么长时间,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信物,就肯出面见她吗…… 温晚栀下意识攥紧了手机,连来了消息都没注意到。 薄严城瞥了一眼,看到温晚栀手机上办理登机牌的提醒。 “你买机票了?” 温晚栀回过神来,满是奇怪地看了一眼薄严城。 “是啊,不然呢?” 薄严城脸色如常,眼神回到了手里的文件,边签字边淡然开口。 “我申请了航线,这次乘私人飞机去。你退掉吧。” 温晚栀愣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很久之前,经常和薄严城出行的时候,确实都是坐私人飞机。 薄严城有很严重的洁癖,就算是清理得再干净的头等舱,他也难以在里面呆上十几个小时。 那些日子恍如隔世,所以在签证代理顺便给她定好机票的时候,温晚栀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看着温晚栀愣在原地,薄严城嘴角牵起:“太久没出去玩,不习惯了?” 温晚栀被问得有些尴尬,她不想回答,只是顺从地点开了软件退了机票。 通过京城机场的特殊通道,温晚栀和薄严城一路走到了特设的安检。 温晚栀过了安检,却被工作人员礼貌叫了过去。 “您好,麻烦您把包里的药品拿出来检测一下。” 薄严城走了过去,眉头锁起来:“怎么了?” 温晚栀心里有些打鼓。 包里的药是叶氏制药给她血癌新配出来的药品,确实没有包装和记录,还不知道要怎么和安检解释。 温晚栀顺从掏出药盒,她的药量比之前大了许多,尽管只是出去几天,但药量还是惊人的多。 薄严城见到了药盒上叶氏的logo,眼神便暗了下来,面色严肃,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男人的脸色,忙不迭地去仪器上进行二次检查。 “怎么带这么多药?” 薄严城小声询问着温晚栀,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担忧和关切。 温晚栀没看他,垂下眼眸,低声开口:“上次胃出血,医生开了不少。” 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薄严城心里还是翻涌着情绪。 温晚栀一向胃不好,但她常吃的药,薄严城都一清二楚,这些药显然不是胃药。 薄严城高挑的身影越过挡板看向正在做记录的工作人员。 他拿出手机,默默记下了药品的代码,一个微信发到了程通的手机上。 他没办法磨平自己内心的不安感,也没办法忽视那股莫名的担忧。 就算是用尽手段,他也必须把温晚栀牢牢抓在手里,留在身边。 程通接到薄严城微信的时候,刚刚回到薄氏,在法务部的门口。 薄严城:这两个代码的药品,查一下是治疗什么的,叶氏制药。 程通头皮发麻,猜也猜得到,估计是薄总看到了夫人治疗的药物。 不敢怠慢地回复了好的,程通抬头,正看到风风火火赶来的曹晴。 他收起眼底的情绪,和曹晴一起走进了法务部。 关于向依然的案件,他们已经把开庭的时间提前到不能再提前。 向依然这样的人物,在看守所拖得越久,事情就越容易起变数。 几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最后整理着开庭的证据。 很快,程通的手机上就收到了秘书处关于药物调查的回复。 他点开看了看,一向淡定的眼里满是震惊。 秘书处:这两种药物都是叶氏制药新申请的专利,主要是最前端的血癌治疗药物。 程通知道,他已经没必要再往下看了。 “程助理?喂?” 曹晴坐在程通身边,叫他好几声都没了反应。 她心里也嘀咕起来,程通这个人精,什么时候还能这么心不在焉的? 程通回过神来,压下内心的情绪,喝了口咖啡。 “抱歉,走神了,关于这项证据……” 程通天衣无缝地接上了话,开始阐述自己的意见,曹晴却警惕起来。 温晚栀刚跟着薄严城走了,他这看了眼手机就心不在焉的,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好几个小时的开庭前复盘终于结束了,律师信誓旦旦能让向依然坐个六七年的牢,曹晴也来不及高兴,寒暄几句就结束了对话。 程通心里有事,照往常一样把曹晴送到地库,却一直心思凝重地没有说话。 夫人居然得了血癌,那么夫人流产,又毅然决然打算离婚,那些薄总曾经不理解的疯狂的举动…… 现在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曹晴深吸一口气,站在红色牧马人的副驾旁,趁着程通走神,一把拉开车门把他拖了进去。 人走到驾驶座,上了车,对上了副驾驶程通的眼神,和他眼里来不及掩饰的惊惶。 “说,怎么了?” 曹晴锁上车门,一副你不说实话我就不放人的架势。 程通内心剧烈地摇摆着。 他理应站在薄总那一边,立刻回复他关于药物的调查结果。 但每每这么想,就总是更加无法直视身边曹晴的脸。 曹晴也严肃起来,语气冷淡生硬。 “是和温晚栀有关吧?” 程通叹了口气,他知道瞒不住,便闭了闭眼低声开口。 “薄总看到了温小姐吃的药,把代码发给我,让我去查。” 曹晴心猛地一沉,瞳孔睁大,声音带着颤抖:“你……查到了?” 程通点点头,淡然无波的眼看向曹晴,带着满满的压迫感。 “叶氏制药最新申请的专利,目前还未上市。主要治疗疾病是……血癌。” 曹晴耳边响起了轰然倒塌的蜂鸣声。 温晚栀患血癌的事,看来要瞒不住了。 第110章 这位先生已经不在了 曹晴胸腔里发紧,一时间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压抑着自己不要语无伦次。 “所以你,你想怎么样……你已经告诉薄严城了?” 程通看着曹晴慌张起来,一双手紧握成全,无所适从的样子,他连忙开口。 “没有!我还没有回复薄总。” 曹晴眼神猛地转向他,眼神里带着希冀和不解:“为什么?” 程通避开曹晴的眼神,垂下眼睑,斟酌着词句。 “我想知道,你和温小姐瞒着薄总,是有什么考虑。” 曹晴松了口气,却还是觉得背脊发麻。 她扭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喉咙总算没那么僵硬了。 “呵,理由吗。程通,你没谈过恋爱吧?” 程通被问得一愣,脸上难得有些窘迫。 正不知该不该回答,曹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知道对方爱着自己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示弱,因为知道,对方会在乎你,会照顾你。可如果你明知道对方不爱你,你的弱点,就好像是强留对方的筹码一样。” 程通心里发酸,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温晚栀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和薄总在一起那么久,感情上始终和薄总势均力敌,直到向依然的出现。 曹晴看了看程通的面色,心里大概知道,他已经懂了。 “所以晚栀不想告诉薄严城这件事。她说了又能怎么样?对,薄严城可能可怜她,继续爱她。可那比让她死还难受。” 程通张了张嘴,声音干巴巴的:“但薄总,也应该有权利知道……” 曹晴冷笑一声:“他有什么权利知道?离婚协议都签了。领了离婚证,也就算是个前夫。难道你觉得,这个身份他还有权利关心温晚栀吗?” 程通如鲠在喉,曹晴的一番话,似乎断绝了所有薄严城知情的合理性。 曹晴向后窝在宽大的驾驶座里,一副破罐破摔的表情。 “你说不说,我也管不着。反正温晚栀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对你们薄总,可以说是没什么留恋了。好聚不如有个好散,你我都没权利插手。” 程通沉默了几秒,开口直接问道:“那曹小姐……希望我怎么回复?” 曹晴愣了愣。 程通的意思是,这件事她还有左右的余地? “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回复吗?” 程通不置可否地看着她:“你先说说看。” 曹晴思忖片刻:“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应该让温晚栀决定要不要告诉薄严城。如果不是尊重她的看法,我几个月前就冲到薄氏总裁办公室告诉他了,顺带扇他几个大嘴巴。” 程通笑了笑,没有打断。 曹晴摆摆手,车门锁咔嗒打开,下了逐客令。 “算了,你怎么说,我也控制不了。明天法庭见吧。” 程通神色怔愣地下了车,远远看着红色的牧马人消失在地库出口。 曹晴话说得相当委婉,也给他留足了余地和面子。 意思懂了,但程通心里纠结万分。 这个真相憋在心里不说,那将是对薄总最大的背叛。 可他理解曹晴的意思,这件事不应该由外人来置喙。 站在原地想了片刻,程通低下头打了几个字,叹了口气离开了。 接到程通的微信时,薄严城正在开车。 下了飞机就直接赶来霍家代理人的宅邸前,距离约好的时间刚好还有二十分钟。 温晚栀不打算多留,如果这条线索断了,她手里的筹码就一无所有了。 温晚栀手里攥着钱包,忽然轻声开口。 “一会儿,我想单独和对方谈谈。” 薄严城看向她,眼里一片平和:“好,我在这等你。” 车里又恢复一片沉寂,温晚栀心乱如麻。 可以确定的是,照片上的男人是她亲生父亲没错。 但是这个霍家代理人,会是照片上的男人吗? 霍家无后早就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传闻才说,是天不让霍家再生波澜,兴许也是因为这个传闻,霍家从上一辈开始便低调起来,不再公开露面。 可是温晚栀想不通,总觉得还有什么关键的信息遗失了。 薄严城看了看表,距离和霍家代理人约见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他看到温晚栀紧张得面色发白,打算开口缓解下气氛。 “晚栀,保温杯里还有些温水,喝一点吧。” 温晚栀没有反对,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进胃里,舒服不少。 薄严城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你的胃恢复的怎么样?我看医生开了不少药。有没有忌口,我让厨师提早准备。” 温晚栀眼神扫向薄严城,眼底一直有些戒备,对于薄严城的关心,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分不清是他想要补偿,还是虚情假意罢了。 “没事,和以前一样就好。” 薄严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人不再开口。 到了现在,温晚栀还是不肯和他坦诚。 程通发回来的调查结果他看到了,叶氏新申请的专利新药,治疗的就是血项异常的情况。 温晚栀却还用胃病来敷衍他。 薄严城心里溢满了无力感,温晚栀对他,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了。 约好的时间到了,温晚栀下了车,敲响了宅邸的大门。 老管家正在花园里松土,听到声音,摘下了厚重的手套,整理了下衣服,洗了洗手,这才慢条斯理来开门。 “你是?”老管家看到门口的温晚栀,一脸疑惑。 和他约好的,不是薄氏的公子吗? 眼看着老管家不打算再开门,温晚栀心里一急,忙开口。 “邀约的确实是薄严城,他是……我的丈夫。这次前来,是有些事情想问问您家先生。” 老管家神色缓和了一点:“你想问什么,我会转达。” 温晚栀从钱包里掏出保护得平平整整的照片碎片,递给老管家。 “照片上的男人,您认识吗?” 老管家神色一变,布满皱纹的手有些许颤抖,很快便平复了心情,一双精明的眼重新看向温晚栀,眼神和刚才截然不同。 “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温晚栀怔愣了一下,不打算说得太复杂:“是我母亲生前的遗物。” 老管家垂下眼眸,把照片还给温晚栀,声音低沉,却像尖刀扎在了温晚栀心上。 “这位先生,已经不在了。” 第111章 温晚栀,我是反悔了 温晚栀脸色一白,细瘦的身子微微颤抖。 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但就是有种直觉,这个男人,应该还活着。 老管家看到了温晚栀脸色极差,垂眸又开口说了几句。 “你们联系的霍家代理人,其实一直都是我。这间宅子,一直也是我在居住。” 温晚栀抬眼看了看宅邸的布局和陈设。 老管家腿脚不算太灵便,但门口的阶梯也还是没有改成坡道。 她目光扫过几件窗子,看不清内部的陈设,但这样的大小,和悉心维护的程度,温晚栀不相信,这里只有老管家一位上了年纪的人居住。 她心里一紧,有些着急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那根吊坠,放在手心给老管家看。 “先生,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另外遗物,我相信,这么多年来,打探这位先生的人应该不少,他隐居也有自己的原因。但是请您相信,我不是有心之人,只是希望能和这位先生见上一面。” 温晚栀眼里闪烁着泪光,她像是濒死的人紧抓着最后的稻草。 这是生父最后一丝线索了,而且真相就在眼前,她不愿意放弃。 老管家向前半步,倾身仔细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被温晚栀捕捉了个正着。 这个吊坠,他认识! 老管家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沙哑,仿佛隐忍着什么 “先生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蓦然提起来,也已经有许多年了。” 温晚栀没说话,一双眼灼灼盯着老管家。 老人似乎败下阵来:“这样,我会找一找当年的资料,后面会再联系你。” 温晚栀眼里大喜,她感激地点了点头:“好,我会等您的消息。” 留下了联系方式,宅邸的大门就在温晚栀眼前关闭了。 她心里像是山洞一般空落落的,可这一片漆黑空洞之中,却还剩下一把火焰。 回到车上,坐上副驾驶,温晚栀还在发呆。 直到人影欺身而来,鼻间是熟悉的木质香调。 薄严城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伸手倾身给温晚栀系上了安全带,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咔嗒。 卡扣卡紧,薄严城抬眸,墨黑色的瞳对上了温晚栀有些闪躲的眼神,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抽身,脸上也闪过一丝窘迫。 太久没有坐在一辆车上,很多事情可以想要忘记,可肌肉和身体全都记得。 温晚栀撇开眼神,看向窗外,放下车窗,风徐徐吹过面颊。 她不自觉地思考着老管家的态度。 见到了照片的碎片,马上就告知先生过世了。 见到了信物吊坠,又神色有异。 这一切,都似乎告诉温晚栀,这位先生正想尽办法不被找到。 或许,在守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她盯着窗外的小镇风景和海岸线出神,海浪拍打的声音和盘旋的海鸥似乎平复了她心里的褶皱和纠缠。 薄严城不愿打断她的沉思,也觉得暂时还不是开口的时候。 见她一直盯着海岸,踌躇了半晌才开口。 “晚栀,时间还早,想去港口看看吗?” 温晚栀眼神没有转到薄严城身上,一时沉默。 就在薄严城以为不会再得到答案,准备启程回酒店的时候,温晚栀声音淡淡地开了口。 “好。” 车子停在一栋宅子门口,温晚栀下了车。 这里是a国北部一个风景秀丽的小镇,温晚栀其实很喜欢。 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和薄严城窝在书房,看过一部悲剧收尾的电影,名为海边的曼彻斯特,说的就是这个地方。 然而上一次提起这个地方,已经是七八年前了。 依稀记得,那是薄严城最后一次邀请 薄严城把车丢在路边,径直开了宅子的大门,拎着两个行李箱丢了进去。 一转身,带着温晚栀走向了港口的一艘游艇。 “上来吧,我会把餐叫到这里。” 温晚栀心里有些讶异。 薄严城什么时候在这里买的游艇和房产,这么多年她竟一点也不知道。 游艇整体保养得相当不错,似乎定期都有人在这里工作。 温晚栀心里有一丝松动,但她不愿再去多想乱七八糟的。 十年感情,难免会处处留下回忆。 而这不代表,这段感情就值得再续。 坐在甲板上,面前是丰盛的餐食,温晚栀坐在沙发上,看着碧蓝的海水,一时间有些出神。 薄严城盛了碗粥给温晚栀,开口打破了沉寂。 “消息,问到了吗?” 温晚栀没把聊天的内容和盘托出,只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老管家说,他就是代理人本人。你接触过几次,觉得是这样吗?” 薄严城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仔细思索着。 “以我个人的感觉,应该不是他。” 脑子里过了过几次和霍家代理人打交道的场景,这人做事比较肆意妄为,低调,却总是出其不意。 而这位老管家,做事有条不紊,非常讲究礼仪和规矩,很多事情,他直觉不像是老管家会做出的决定。 “就算真的是他,也会有人从旁指点。” 温晚栀神色严肃了几分,没再开口。 薄严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再次开了口。 “晚栀,你母亲当年的事,我也会继续查下去,所以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好吗?” 温晚栀神色没变,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粥,抬眼冷淡地开口。 “但是薄总,在母亲和方姨当年的事上,我不得不说,咱们是有利益冲突的。” 从一开始,他就先入为主,觉得方姨就是母亲杀害的。 就算薄远信誓旦旦说,凶手不是母亲,也不代表薄严城会相信。 在这种时候,谁都会下意识维护自己的母亲,这一点,温晚栀自己和薄严城都不会例外。 薄严城有些焦急,手肘支在桌边:“这件事,我保证只忠于真相。在那之前,我们没有冲突。我们……” 我们毕竟还是夫妻,这半句话薄严城愣是没说出口。 温晚栀落寞地笑了笑:“薄严城,我们还差一步就可以形同陌路了。如果你反悔了,不妨直说。” 薄严城墨黑色的眸看进温晚栀眼里,没错过里面淡淡的失落,声音低沉而坚定。 “没错,温晚栀,我是反悔了。你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会留在我身边,不再提离婚的事?” 第112章 向依然是霍家千金 温晚栀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似乎没打算接下话茬。 薄严城这样,和个孩子有什么分别? 不想要的玩具,就随意丢在房间里,任它逐渐支离破碎。 而突然想起来它的好了,便执意要拿回手里,还要难过它为什么不是当初的样子。 薄严城看着淡然的温晚栀,猛地想到了她在医院病床上,拿着刀刃对着自己的场景,心里一紧,叹了口气开口圆场。 “好,不提了。温瑾阿姨的事,我会继续帮你查,这件事,就别再拒绝了。” 温晚栀这才放下杯子,乖顺地点了点头。 “海上风冷,我想回去了。” 薄严城脱下外套盖在温晚栀身上,低低地嗯了一声,离开甲板去开船。 温晚栀耳边和眼前难得的清净,她看向远处徐徐降下的夕阳,心里平静得自己都害怕。 一直等到马上要离开a国了,温晚栀也没再等到老管家的消息。 她关机躺在宽大的椅子上休息,不再去烦心。 向依然的案子应该开庭了。 等她回到京城,这件事也终于算是落下了句号。 法院门口堆着不少人,都在等着原告被告双方的律师出来。 记者举着长枪短炮,准备最后再抓点料出来曝光。 开庭审理的时间并不长,因为证据确凿,向依然聘请的律师也没有做无罪辩护,不过是尽力给她减几年的刑期罢了。 曹晴,程通和薄氏集团的辩护律师坐在一起,眼看着马上就要结束流程。 曹晴心里松了口气,可眼皮总是突突跳着,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她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火机,眼里藏不住的焦虑。 手边递来一颗薄荷糖,曹晴抬头,程通却像是没走过神一样,收起手,盯着面前的卷宗。 曹晴把薄荷糖咬在嘴里,咔嚓作响,清凉的气息却没平复她半点的焦虑。 接近尾声的时候,被告席旁坐着的不起眼女人,忽然摘下了口罩,向原告这边露出了得意的笑, 那个笑容不怀好意,曹晴心里一紧。 只见庭上法官脸色一变,紧接着看向手边递来的补充文件。 曹晴暗叫不妙,就要站起身来,却被程通死死按住。 “冷静。” 程通低声嘱咐着,法庭有规矩,他不能让曹晴轻举妄动。 但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直垂着头不做声的向依然,这会儿终于抬起了头,正看向曹晴。 那阴冷的眼神里满是狠戾,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向依然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曹晴读懂了她的口型。 走,着,瞧。 曹晴被激怒得气血上涌,手指死死捏着程通的袖口,指尖发白。 法官低声开口,判决公布,全场哗然。 “被告向依然,因立功酌情减刑,最终判决刑期六个月。” 旁观的群众一时间也控制不住情绪。 “立什么功?怎么从没听过这事?” “坐在下面的女人什么来头?这么大面子?” “临到判决前了还能捞,向依然这是有什么背景啊?” 法官神色也颇为尴尬,一锤落下:“安静,闭庭。” 曹晴随着呼啦起身的人流往被告席去,她慌忙地拨开人群,想抓住那个美艳的女人问问清楚。 然而那个女人向后淡淡瞥了一眼,只是动了动手指。 呼啦—— 一大群黑衣保镖冲了过来,瞬间挡住了曹晴的去路和视线。 这些保镖都是狠角色,打人不分男女,拳头直接朝着曹晴落了下来! 然而预期中的疼痛却没落在身上,反而是高大的保镖发出了一声受伤的闷哼。 程通给了保镖一拳,来不及周旋,转身护住了曹晴。 拳头落在他背上,男人眼都没眨一下:“快走,车在外面了。” 曹晴踉跄了几步,抓紧包带向外跑了出去。 她甚至没敢回头看。 程通,你有这个心逞英雄,最好就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身后拳脚相交的声音减弱,人影竟然很快追了上来。 程通护着曹晴的头,穿过记者的长枪短炮,跃上路边的车,砰地带上门。 曹晴这才松了口气,随意地理了理头发,靠在椅子上平复心跳。 斜眼看一旁坐着的程通,他正整理歪掉的领带和袖口,手背上有些轻微的擦痕和瘀伤。 整个人似乎没什么大碍,发型都没乱。 曹晴挑挑眉,这家伙以一敌多,居然也没吃亏? 程通看到曹晴的眼神,少见地笑了一声:“怎么,以为我会挨揍?” 曹晴嘴里也没客气:“确实,一直以为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呢。” 程通虽然没吃亏,但眼角也被揍了一拳,这会儿血才流了下来。 曹晴心里一动,那是他护着自己的时候,接下的一拳。 “司机,去一趟疗养院……” 曹晴话音还没落,程通便开口打断:“小伤,没事。先回薄氏集团吧,我估计向依然的后台,来头不小。” 曹晴收声,眼神却不由自主撇向程通。 那张淡然无波的脸,和那些伤痕还真是格格不入。 她从包里掏出急救包:“自己弄弄。” 程通接过飞来的急救包,惊讶地看向曹晴,后者撑着脸看向窗外,没打算看他。 程通利落撕开创可贴和碘酒棉签,处理着伤口:“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些?” 曹晴清了清嗓子:“嗨,还不是手底下那些小鲜肉,练舞经常有受伤的,习惯了。” 车里恢复了一片沉寂,曹晴心里竟然舒服了不少。 到了薄氏集团,刚下了车,就在街边的led大屏上看到了新闻头条。 记者采访到了那个神秘而美艳的女人。 曹晴逐渐瞪大了眼睛,手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是霍家长女霍玫,向依然是我的亲生女儿。” 同样劲爆的内容也在机场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温晚栀下了私人飞机,匆忙打开手机,还未来得及看到头条,就先看到了头顶的大屏幕。 薄严城也是一身的寒气,面色冰冷如霜。 怪不得霍家无缘无故,频频对薄氏出手。 他可是没想到,父亲薄远老战友的遗孀,居然是霍家的大小姐! 第113章 霍家家主回来了 向依然人坐在押运车里,心里快要笑出声来。 想起曹晴那婊子的一副震惊样子,她心里就痛快。 今天美中不足的,就是温晚栀不在现场。 不然她多少要让霍玫这个疯女人看看,自己的宿敌是一副什么狐媚样子。 向依然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押运人员神色冷厉了几分。 确实,没人想到,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美艳女人,竟然是霍家的后代。 京城霍家无后,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的事。 十几年前,一场风波之后,霍家便销声匿迹,再没出现在京城人的视野里。 然而这一出来,就是高调出场。不仅出手对付薄氏,还大手笔地捞了个人出来。 温晚栀看完机场大屏幕上的新闻,一时间脑内有些嗡嗡作响。 她也看到了曹晴的微信。 曹晴:向依然被捞出去了,她是霍家的千金。我查了,消息属实。 温晚栀盯着属实两个字,心里一沉。 如果曹晴已经出手查过,说明这份亲子关系是有实打实的证据的。 而且京城好奇这件事的人,肯定不止她们一方。 敢这么高调且大肆地公布,说明霍家也是铁了心要保住霍玫和向依然。 薄严城脸色也黑了下来,父亲寻找了这么久的战友遗孀,居然是霍家后代。 现在舆论走向就是,向依然在薄家吃尽了苦头,终于回到了霍家,像是找到庇护所一样。 薄严城自觉没有给向依然任何亏吃,反而因为她的存在,让他亏欠温晚栀不少。 想到这里,薄严城手臂揽住温晚栀细瘦的肩膀,把人带离机场。 “先回去,再商量。” 虽然法庭上宣告,向依然还有六个月的刑期,但实际上,押运车根本就没有驶向看守所,而是直接交换到了霍家的车上,把人带回了万泉庄。 向依然下车的时候,霍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纤细的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烟灰散落在旗袍下摆上,她漫不经心地随手掸了掸。 向依然嗫嚅了半天,还是没喊出那句妈。 就在她人在看守所,万念俱灰的时候,霍玫买通了律师,进来见过她。 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书,告诉她霍家才是她的归处。 向依然心里都快被翻身的快感涨满了,一瞬间眼神就有了光。 老天爷没让她命绝于此。 可她远远看着满身风尘味的美艳女人,她没办法把她和霍家联系在一起。 在她眼里,霍家,霍玫,也不过是她翻身的助力和筹码。 家?她没有家。 向依然的存在感,是靠着日复一日的争夺,打压比自己弱小的人。 这样得到的存在感,才是实打实的。 霍玫抬眼看到了呆立在远处的向依然。 “乖女儿,愣着做什么,进来。” 她袅娜地几步走来,拉着向依然就进了万泉庄的门。 洗漱整理完毕,向依然又穿上了久违的高定小礼服,戴上了价值不菲的珠宝,曾经的丧气一扫而空,她又觉得自己就是富家千金了。 霍玫站在梳妆镜前,给向依然戴上项链。 向依然冷不防地开口:“小时候,是你把我丢弃在海市棚户区吧?” 霍玫脸色一僵,正打算开口打哈哈,向依然却没给她开口的契机。 “那现在,又为什么找我回来?” 霍玫哪里会告诉她,如果不是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她自己也没那个本事能重回霍家。 她给向依然扎了扎发髻,面色温柔,眼里却冷得发寒。 “过去的事情,说来话长,今天你得见个重要的人。” 霍玫靠近向依然的耳边,声音阴冷扎人,像是曾经电话里的疯女人一样。 “还有……依然,很多事情,尤其是在霍家这种地方,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安全。记住,我不会再提醒你第二次。” 向依然脸色煞白,脊背发麻,她自然是知趣地闭上了嘴,但心里却泛起更大的好奇。 霍玫回霍家有些日子了,今天接回向依然,霍老太太才勉为其难和她们吃顿饭。 为了她以后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在霍家吃香喝辣,霍玫必须把握好今天的机会。 她现在不过是靠着一丝血脉,赖在霍家有吃有喝。 但霍家向来不是有情有义的豪门,上位者的冷血,她是体会过的。 霍玫带着向依然来到了霍家宽大的餐厅,圆桌上摆好了四副餐具。 霍玫神色惊讶,她以为这顿饭就是她,向依然和霍老太太。 怎么出来的第四个人? 霍老太太正进门,看到霍玫眼神黏在餐具上出神,冷淡开口。 “你哥回来了,一起吃顿饭。” 霍玫眼里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神彩,差点把向依然吓了一跳。 “我哥?您说启东哥哥?他不是……” 霍玫心快跳出嗓子眼,把向依然的手捏得生疼。 霍启东,他不是早就病逝了吗? 也正是因为此,霍玫才放逐自己,到海市混成了地头蛇。 霍玫正惊讶着,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 “站着做什么,入座。” 霍启东迈开长腿走进餐厅,解开西装扣子,佣人脱下接过,挂在一旁。 男人扶着霍老太太入座,人也坐上了主座。 霍玫呆住了,一时间忘我地盯着霍启东的脸。 那不仅仅是她的哥哥,也是她从小到大朝思暮想的人! 霍启东淡色的瞳孔不带一丝情感,淡淡瞥了一眼霍玫。 “这是你女儿?” 向依然本就拘谨的不知如何是好,突然被点到名字,心里很紧张。 霍启东整个人带着上位者的气息,比薄严城和薄远都让人害怕得多。 霍玫拉着向依然入座,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哥,这是向依然,我女儿。” 霍启东淡淡看了一眼向依然,没做声,只是点了点头。 霍玫心里快被喜悦冲破了。 她没想过会再见到霍启东。不过这下更好办了,只要霍启东在,她就不可能再被赶出霍家! 一阵手机震动声打破沉寂,霍启东拿出手机,接起了电话。 “喂?怎么了?” 电话里的声音很小,没人听得到,但所有人都能注意到的是,霍启东马上变了脸色。 “你说,她有吊坠?” 一直没参与话题的霍老太太此时却抬眼,眼神复杂地看向了霍启东。 第114章 霍玫下手对付温晚栀 一时间餐厅里的气氛僵持起来。 霍启东坐在主座上,是霍家绝对的主导和上位者,他的情绪似乎牵动着整间屋子的气氛。 霍启东剑眉微蹙,眼里有复杂的情绪翻涌而过,却马上恢复了平静。 “好,后续情况,报给我。其余的,先不必多说。” 挂断电话,霍启东垂眸喝着面前的汤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但霍玫心里却开始起了变化。 她可是一清二楚,那个吊坠是干什么用的! 当年拥有那枚吊坠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温瑾! 霍玫眼里闪过无法掩饰的仇恨和阴狠。 温瑾不是早就病死了!怎么当年的事情,还有人在查。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温瑾带着向依然回到了房间。 关上院门,温瑾抓住向依然,拖进了屋里。 向依然被抓得肩膀生疼:“放开我!” 霍玫砰地关上房门,眼神毒厉地看向向依然,声音阴冷低沉。 “你之前一直在对付的女人,姓温?什么来头?” 提起温晚栀,向依然就愤恨不已,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温晚栀?呵,没什么好说的。她妈早死了,赖在薄家讨口饭吃。薄严城的……前妻。” 向依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就这么说了。尽管她知道,婚还没离,但是在她这里,已经没了区别。 霍玫闻言脸色突变,神情可以说算得上扭曲。 姓温的女儿,妈早死了,算算年纪正是温瑾的女儿! “依然,你想对付她是吗?” 向依然冷笑一声:“对付她?我恨不得要她死。当然,她也没多久可活了。” 按照之前第一医院沈主任的说法,温晚栀也就还有三两个月的时间。 这次向依然被温晚栀搞得元气大伤,要不是栖身霍家,她已经是锒铛入狱,身败名裂了。 所以现在她不打算再轻举妄动,只要暗中等着,使点绊子,温晚栀自己也会病死。 但霍玫却突然来了精神,她近乎癫狂地抓住向依然的肩膀:“依然,有仇就要报啊,她把你弄成这样,你就打算放过她了?” 向依然想开口辩解,却眼珠一转:“那你有什么办法?” 她不用拒绝霍玫的提议,现在靠着霍家,她能做的事情更多了。 况且还可以借着霍玫这把刀去杀人,她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霍玫猛地放开了她,抱着手臂在屋里踱步,高跟鞋咔嗒咔嗒的声音吵得向依然皱眉。 “我在海市有些人脉,最近有艘私人游轮,要去公海……” 向依然眼睛一亮,她知道,这是妇人间才有的娱乐,是豪门间秘而不宣的秘密。 “你是说,拍卖?” 霍玫嘴角浮现出笑容:“不愧是我女儿,这都清楚。” 向依然思索了片刻,也低低笑了起来。 “是个好办法,那怎么下手就靠你了,母亲。” 吃完那顿算不上家宴的家宴,霍启东就回到了万泉庄深处一栋独立的宅院里。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宅子,在万泉庄的湖心里,与世隔绝。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远离尘嚣的生活。 本来他一直隐居在a国北部,过着无人叨扰的生活。 也是因为屡次被摸到行踪,他才打算回到京城万泉庄里避避风头。 没人想到他会回来,这里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前,霍启东一双手摩挲着佛珠,看着眼前刚从抽屉里取出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怀着孕肚,被他乖顺地揽在怀里。 霍启东以为,那之后便是成家,生子,他也会过上和世人一样,世俗却平淡幸福的人生。 可这样一个纤细娇软的女人,却能有那么大的决心,从那么高的楼顶一跃而下,一尸两命。 他以为他已经失去了全部。 老管家的一通电话,让他多年止水一般的心里又起了波澜。 他暂时还没见过那枚吊坠,也不知其真假。 但如果是真的,那便是老天对温瑾的最后一丝善意。 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程通把几个巨大的文件夹放在薄严城的办公桌上,还没等放稳,就被抽走了一本。 薄严城迅速翻看着,眼都没抬地开口:“查到了吗?” 程通低声汇报:“有霍家代理人参与的项目全部都在这里,有几本也是从其他企业借来的。就我们的一些调查和访问,那位老人,不像是代理人本人。” 薄严城没有出声,只是神色更为严肃,迅速翻看完几本记录,墨色的眸看向窗外,脑子里复盘着。 就这上面的记录,和他本人打过的交道,代理人不会是那位老先生,而确实另有其人。 温晚栀想查的人,恐怕还藏在暗处。 薄严城心里突然泛起了巨大的不安。 “打电话给温晚栀,让她最近回半山别墅来住。” 程通脸色微变,马上调整了过来:“薄总,夫人最近一直在疗养院住,需要调理身体。” 薄严城伸手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边,叹了口气:“那就在疗养院加派些人手。” 程通面露为难:“那夫人的行踪还……” 薄严城心里生气一阵烦躁。 叫人跟着,温晚栀肯定要不高兴,不跟着,他心里也不踏实。 纠结了一阵,薄严城像是败下阵来:“算了,跟就别跟了,有可疑的行踪,注意点就是了。” 温晚栀回到疗养院,马不停蹄开始重新联系私家侦探,打算再找些关于父亲的线索。 最重要的线索算是断了,她不能坐以待毙。 温晚栀穿了一身舒服的休闲装,正要出门,发现车胎瘪了一颗。 打电话给宾利的救援,没十五分钟人就来了。 几个利落的小伙子出示了证件,很快换好了备胎。 “温小姐,上车吧,我们现在过去店里换胎,大概半小时就可以结束。” 温晚栀点了点头,趁这个时间,刚好在车上再整理下最近要用的资料。 车子平稳行驶到4s店,温晚栀被请下车到休息区小坐。 刚坐上休息区的沙发,温晚栀就有些困意袭来。 基本上只要再眨眨眼,她就会睡过去的程度。 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扶往后面的屋子里。 温晚栀想挣扎,浑身却没了半点力气。 糟了! 温晚栀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倒在了一片漆黑的小屋里。 第115章 被卖上了游轮 温晚栀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好像在哪里摇摇晃晃的。 背上和腿上一阵寒凉,她睁开眼,目之所及是一方狭小的船舱空间。 鼻间传来海风的味道,耳边是巨大的发动机的轰鸣声。 温晚栀心里一紧。 这是被带到了海上吗…… 她试探着动了动手脚,并没有被束缚。 可能是因为迷药的作用,整个人还有些晕,后脑也剧烈地疼痛着。 温晚栀只尝试着起身,就一阵天旋地转,头上瞬间蒙上一层冷汗。 她不得不先躺回去,冷静下来稍作盘算。 估计就是那几个救援换胎的人有问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下了迷药。 或者说…… 温晚栀心里一跳。 可能她的轮胎,压根就是被人为破坏的! 温晚栀偏过头,看到身上穿着的竟然是高缇耶的定制礼服,价格不菲。 镶满高级宝石的曳地长裙,完整切割露出美背,高开叉的裙摆也让温晚栀细白的大腿暴露在外。 这不像是向依然一个人的手笔。 凭她一个人的能力,压根就没那个通天的手段,能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还带上不知道驶向哪里的船上。 不出意外的话,是霍家出了手。 温晚栀有所不解,按理说,就算是向依然和她私仇再深,霍家这种老派的豪门也不会选择插手其中。 温晚栀实在想不通,却也不能再在此处坐以待毙。 挣扎着起身,除了一身华服,身上再没了别的东西,手机,随身物品,都不知去向。 温晚栀站起身来,在船身摇晃中适应了半天,才勉强恢复了平衡。 剧烈的眩晕感还是挥之不去,她好口渴,却不敢喝面前桌子上的水。 温晚栀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在穿衣镜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一身华服,妆容精致,就连及肩的头发都被好好地造型过。 温晚栀越想越后怕,她如果只是个简单的人质,又怎么会被这么精心的打扮。 除非…… 温晚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被晚礼服裙的长袖子掩盖住的手臂,咽了咽口水。 慢慢把袖口推上去,温晚栀眼神震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纤细的左臂上,赫然印刻上一串黑色的数字条码。 温晚栀虽然不和豪门圈子的人厮混在一起,可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游轮,带着条码的“货物”,当船只驶向公海,所有在京城见不得光的交易,都会浮出水面。 而带着条码的,无论何物,都是这艘船上的货物! 温晚栀浑身筛糠般颤抖着,连忙用袖口遮盖住那串数字,可它已经镌刻进了眼睛里,没办法再忽视它的存在。 向依然和霍玫,竟把她卖到了这艘船上! 温晚栀苦笑了一声,怪不得。 怪不得根本就没打算把她绑在这里,因为从这扇门出去,才是真正的炼狱。 一艘巨大的游轮,一旦驶离海岸,就是一座巨大的孤岛。 就算她有再高明的手段,再强的靠山,也没办法迅速脱身。 温晚栀踩着细带高跟鞋,无法抑制的焦虑涌上心头,在屋里踱步。 每个地方有自己的规矩,这个游轮也是一样。 所有的货物,在游轮上都有个底价。 如果在正式拍卖前,货物被看中,便可以用底价直接购买。 如果多个人同时看中一样货物,也可以小范围竞拍,手段和方式,根本没人去约束。 温晚栀一旦走出这扇门,便是狼群里最势单力薄的那只猎物。 但她更不能在这间屋子里坐以待毙,最终被当成拍卖品买走,进入她永远想象不到的罪恶世界里。 下定决心开了门,温晚栀尽量隐藏慌张的神色,淡定走出船舱。 她不安地抚了抚左边袖口,脚步虚浮,心神不宁。 从船舷向下望,游轮的阴暗处,强壮的雇佣兵将没有入场资格的偷渡之人丢进海里。 背脊发凉,她慌忙收回视线。 没猜错的话,游轮已经行驶到公海了。 这里即将发生的事情,谁都难以掌控三分。 几步之外,甲板一侧,几个身材火辣、衣着大胆的美艳女人慵懒靠着,夹着烟,端着酒,有说有笑地向路过的男人展示腕间的条码,毫不忌讳地叫着价格。 温晚栀瞳孔震动,这些女人是自愿登船,打上条码,甘愿成为待价而沽的商品,只为了攀附豪门! 攥紧袖口,浑身上下被夜风吹得发冷,步履匆匆地从美艳女人身边走过。 几个人聊天的内容却不免传到了温晚栀耳朵里。 “今天有不少大佬包场,姐儿几个别太着急啊。” “切,劝你还是早点把自己推销出去吧。真到了拍卖场上,卖到哪里去还不一定呢。” “就是,水面之下的东西,可是深得很。不是你能想象的。” 温晚栀暗暗地打了个寒战。 想要全身而退,除了攀附在谁身上,安全离开海域回到京城,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温晚栀的身体,在寒冷的海风里也撑不了太久,如果发烧了,会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一阵摇晃,温晚栀腰猛地装在船舷的扶手上,疼得两眼一黑,只得靠在一边,平复急促虚浮的呼吸。 两天没吃没喝,再加上残余的药劲,温晚栀身体十分虚弱。 她知道,只要亮出自己的条码,就可以像那些美艳女人一样,有精美的餐食,无限次的spa,畅行无阻的门票…… 可她的自尊,没办法承受随之而来的代价。 不远处传来男人的口哨声,温晚栀一手按紧了袖口,湿漉漉的眼里难掩慌乱,刚想抬脚走人。 路过的中年男人猛地抓紧了温晚栀的左手,伸手一拽,便将她拉到眼前。 “兄弟们瞧瞧,谁在这儿呢?” 温晚栀看清眼前中年男子的脸孔,神色大惊,下意识本能地挣扎着。 眼前的中年男人肥头大耳,面露凶相,一只眼戴着镶金镶钻的眼罩,另一只没抓住她的手早就没了,只剩下圆滚滚的关节。 这男人,不是王彪,又是谁? 温晚栀背脊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万万没想到,在这遇见的第一个熟人,就是和她不共戴天的王彪。 王彪显然还有些谨慎,他眼睛四下打量着,嘴角这才带上奸邪的笑。 “薄严城,没来?” 王彪手腕猛地收紧,温晚栀感觉手都快被他捏断了。 却不敢挣扎,生怕露出腕间的条形码! 第116章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见温晚栀神色慌张的样子,王彪明白了大半。 “薄严城压根没在这,你是自己来找乐子的?” 温晚栀咽了咽口水,不敢轻易作答,脑子飞快转动着,却丝毫没想到脱身的办法。 之前在夜色的时候,薄严城不过狠狠揍了王彪一顿,拿走了他仅有的港口产业。 没想到他人虽然被放走了,但和半残也没什么区别了。 偏偏又让她在这里遇到了被薄严城搞去半条命的王彪。 羊入虎口,还是结了仇的虎。 温晚栀脸色苍白,勉强扯起一抹笑:“王总,我是来找找乐子,要么,您权当没看见?” 话说的底气十足,颤抖的嗓音却出卖了她。 王彪显然不吃这套,手攥得更紧,直接不由分说搂上了温晚栀的腰。 “姓温的,别来这套。上次没上到你,这次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着,便不由分说搂上温晚栀盈盈一握的腰肢,脏手在光滑白皙的背上流连,连拖带拽地把人带走。 温晚栀强忍着喉间作呕的感觉,硬着头皮踉跄着去往不知道会是哪里的地方。 一路上,不少京城来的人认出了她。 “王彪又看上谁了?得,又是一个没命下得来那张床的女人。” “那是温晚栀吗?都到这来了,看来薄家是真不要她了。” “怪就怪薄严城之前那么对王彪,他除了这艘游轮已经没处可去了。但人家可是多年的混子地头蛇,这船上不少雇佣兵现在都是他的人了!” “惹不起,就当没看见吧。只能算温晚栀倒霉,就算薄家有心捞她,也是鞭长莫及咯。” 人群后方,一个低调的女人瞪大了双眼。 cici姐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惊呼出声。 温晚栀,怎么又落到了王彪手里! 她想了想,疾步离开,传了条消息到京城。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为了温晚栀最后的一线生机,她只能赌一把。 在京城最高的大厦顶层,薄严城已经二十四小时没合过眼了。 自从曹晴把温晚栀失踪的消息经由程通传了过来,已经过去了快两天。 他对京城展开了全面的搜索,就是不见温晚栀的踪影。 曹晴日夜不停地在警局查阅着录像,可温晚栀人就从4s店里离奇消失了。 她双眼布满血丝,为了查阅监控辗转在几个警局之间。 程通劝也劝不住,只好当了曹晴的全职司机,一边让手下的人搜集线索,一边带着曹晴满京城跑。 毕竟薄严城那边,他已经帮不上什么了。 他从没见过,薄总那么消沉,又火气那么大的样子。 简约高级的总裁办公室,现在已经是废墟一般。 能砸的都砸了,人也不出来,也不让人进去。 程通心里有一丝悲悯,但他不得不说。 这些苦,都是薄总自己找来的。 程通把车稳稳停在薄氏的地下车库,没熄火。 曹晴也是整夜没合眼,这会儿居然在副驾上睡着了。 手里捏着程通塞给她的半块巧克力,上面像是被小老鼠嗑过一样,轻轻咬了一小口。 程通轻手轻脚接了过来,已经有些融化了。 他拿起来面色如常地吃了下去,拿出纸巾擦了擦手。 也是,到这个份上,她怎么可能还吃得下去东西。 程通拿着笔记本办公,没多久就收到了前台打来的电话。 “程助理吗?现在有个人说要见薄总,有重要信息。” 程通压低声音问着:“怎么说的?” 前台以为程通在会议上,便也压低了声音快速解释着。 “是盛唐的人,说有温小姐的消息。” 程通神色一紧:“我很快到。” 曹晴早就醒了过来,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一骨碌起身下了车。 程通几步赶上了她:“别冲动,那地方的人不简单,我去问问。” 匆匆赶到前台,一个伙夫样子的人站在大堂里,显得格格不入。 见到来人,他眼神里满是焦急:“我有消息,需要马上交代给薄总!” 程通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你是受人所托?” 伙夫越发心急,向前凑了半步,程通下意识挡在前面。 “是cici姐,之前和薄总有过一面之缘,也是因为温小姐。” 程通眉头蹙了起来:“这里不方便,走。” 一行人上了楼,直奔总裁办公室。 程通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消息来源的真实性,但cici姐确实之前也救过夫人一命。 现在只要有任何消息,都比坐以待毙强。 总裁办公室里一片昏暗,厚重的门一打开,烟味和酒味混合着薄严城管用的香水味,让曹晴也皱了皱眉。 他这是,半步没出过这间屋子? 伙夫见到阴影里的人,忙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边说边向薄严城走去。 “薄总,这是cici姐带回来的消息,温小姐人在公海上!” 程通刚要阻拦,却只见薄严城高大的身影从椅子里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一向洁癖的男人毫无芥蒂地从伙夫脏兮兮的手里接过那张发黄的纸。 曹晴这才发现,薄严城眼里布满了血丝,发型也不如以往的一丝不苟,衬衫领口凌乱地敞开着,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 她印象里,还没见过薄严城这么狼狈。 薄严城匆忙展开那张纸,指尖少见地有些颤抖发凉。 纸上别无他信,是一串邮轮代码和定位。 薄严城快步返回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眼前一亮,像是溺水的人见到最后一根稻草,眼底带着些许疯狂。 “游轮,温晚栀应该就在这一班上。程通,准备……” 曹晴几步便到了薄严城面前,面色发白,嘴唇颤抖:“什么游轮?说清楚。” 程通站在一旁,脸色却瞬间不好看了。 如果是那艘会驶向公海的游轮,那上面的交易,就算是薄总,也未必能左右其中。 而且这一切,难保不是陷阱。 “薄总,我们是否要再调查下消息来源……” 伙夫却有些坐不住了:“你们还在这纠结什么啊!我看的都急死了!如果不是非常紧急,cici姐不会冒着风险传消息的!而且那上面有个地头蛇王彪,他手底下可是有不少雇佣兵的!要是cici姐被发现向外传信,她的命也难保!” 薄严城脸色一变。 王彪也在游轮上? 如果温晚栀再一次落在他手里,后果不是他敢想象的! 第117章 你想对付的是薄严城 薄严城逼近了伙夫,眼神里写满了狠戾,却难掩慌乱。 “你说,王彪在那艘游轮上?” 怪不得他找遍全国,也没能再追踪到王彪的踪迹。 被他收拾成那副样子,薄严城以为他死了,没想到是换了个地方称霸了。 薄严城一边迅速收拾着手边需要的东西,一边冷静盘问着伙夫:“cici姐为什么在船上?” 伙夫脸色窘迫:“盛唐的生意,哪有那么好做。有些虎穴,客户让去,她也不能不去。” 薄严城像是一阵风一般出了办公室的门。 他当时就不应该让温晚栀搅合进盛唐这潭浑水里! 程通几个电话安排了车,却在私人飞机的航线上犯了难。 “薄总,现在航线没办法很快批下来,怎么也要两天。” 薄严城脸色变了:“两天?温晚栀要是落在王彪手里,尸体都凉了!” 曹晴也被吓了一跳,但是到这个份上,她已经毫无办法。 本以为向依然对付温晚栀只是小打小闹,她们一直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这一次,显然已经超过了她们可以掌控的范围。 看来向依然背靠的霍家,尤其是那个霍玫,真的不是好惹的! 一行人到了地库,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叶雅舟。 曹晴一愣,她不过才给他去了消息,人居然已经赶来了。 叶雅舟年轻的容貌隐藏在阴影里,长身立着,双手抱胸,对上了薄严城的眼神。 “游轮,我能送你过去。” 薄严城挑了挑眉,压抑着心里的火气和不耐。 “叶雅舟,我知道你们叶家有家规,上不了那艘船。” 叶雅舟脸色一变,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 薄严城说得没错,从上上辈起,叶家就立过规矩,叶家人不会登上游轮半步。 薄严城冷着脸和叶雅舟擦肩而过,压低声音阴冷说了一句。 “为她,你也就只能牺牲到这了吗。” 叶雅舟猛地拦住薄严城,一手死死拽着他的领口。 “少废话,跟我走。” 薄严城一双黑眸看进叶雅舟棕色的瞳孔里,那里面他没看出算计,也没有退缩。 曹晴和程通就眼睁睁看着两个男人上了车,消失在视野里。 她像是脱了力一般,身子一晃,差点跌在地上。 到了这个份上,她算是明白了。 就算是温晚栀想要息事宁人,很多事情也已经不如她们所愿了。 向依然只想要温晚栀身败名裂。 而霍玫,是真想要她的命。 游轮上。 温晚栀被王彪挟持着,带到了一间私密的豪华套房。 她被滚烫的手推了一把,整个人摔倒在奢华的贵妃榻上,一时间眼冒金星,头晕得天花板都在转。 颈间一凉,温晚栀被人按着在细白的脖子上戴上了金属的项圈。 她一双手紧紧扣着金属环,不让它落锁,却无济于事。 金属环上的链子,被王彪紧紧握在手里。 他坐在一旁,眼神把温晚栀从上看到下,手里猛地一拽! 温晚栀人被他拽到脚下,无力地跪伏在地上。 屋里其他人一阵惊呼,更有甚者鼓起掌来。 门外,cici姐急得已经快受不了了。 虽然传信回了京城,可就算那边人动作再快,过来也需要时间。 温晚栀已经大意落在了王彪手里,曾经还结过梁子。 如果王彪真打算用他一贯的手段玩弄她,温晚栀根本等不到救兵,就可能咽了气。 cici姐扶着船舷,虔诚地祷告。她不信神,却想不到什么人还能再帮她。 站在豪华套房门口的时候,cici姐已经是一脸平淡冷漠。 在盛唐的日子,见过了太多秘密,经历了太多大风大浪,很多情绪,她已经可以完美隐藏。 房门打开,看到来人是cici姐,很多人表情忌惮了几分。 温晚栀喉咙被拽得生疼,还在剧烈的咳嗽中,她甚至觉得嗓子里满是腥甜。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来人时,眼里闪过希望和炙热。 是cici姐!她会把她救出去吗…… 然而cici姐的眼神平淡无波,看向她时还有丝丝嫌恶。 温晚栀心里一紧,一双细白的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地毯。 她难道没认出自己吗……不,不可能! cici姐扫视全场,没着急开口,倒是王彪先沉不住气了。 “哟,稀客。” 王彪理应对cici姐同样痛恨,但温晚栀却没看出这层意思。 “王总,我可是接到消息,薄家那边,明天就要来人了。你这又是故技重施,不怕再丢一只眼睛?” 温晚栀背脊一僵,cici姐这样挑衅的话,让整个屋里的人都摸上了自己的武器。 王彪理应发火,却只是伸手制止了手下人的动作,眼里对cici姐竟还有些忌惮。 cici姐手心里捏了把汗,这一把,赌的是王彪那点贪生怕死的懦弱。 “当初在盛唐,我的确没听你的劝阻,让薄严城抓住了把柄,流落至此。但是今天,你想管,也未必管得了吧。” 王彪说着,手上链子一拽,温晚栀膝盖擦过粗糙的长毛地毯,划出一片红痕。 cici姐眼神避开了温晚栀,看向王彪。 “我是管不了。不过说到底,王总,你想对付的不是薄严城吗?现在温晚栀送到你手上,可是最好的筹码。” 王彪眯了眯眼,眼神更加狠戾:“你想做什么?” cici姐迈开步子,踱步到温晚栀的身前,手一伸便接过了链子。 “这女人就交给我,明天薄严城会到船上来,到时候,任王总处置。” 王彪眼里闪过狂喜,却还是一出手抓紧了链子,一脸戒备:“我凭什么信你?” cici姐冷笑出声,把链子从王彪手里取了出来。 “你上一次不信我,可是丢了半条命。” 温晚栀被链子抽到了手臂,疼得脸色一白。 此刻她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cici姐说,薄严城马上会到船上来,还会交到王彪手里! 难道这一切,是她和向依然联手设计的陷阱吗…… 温晚栀刚想起身,链子又一次打在了她未着寸缕的背上,瞬时就是一道红痕。 cici姐眼神都懒得看她,拉紧了链子。 “让你站起来了吗?” 温晚栀神色大惊,眼看着手持链子的女人已经往门口走去。 颈间的金属环,扯得她快喘不过气! 第118章 都是给薄严城设的陷阱 温晚栀仰着头,想要对上cici姐的眼神。 只要一个眼神,她就能知道,这到底是一场戏,还是一个局! 可走在前面的女人只是死死拽着链子,没给她半分眼神。 温晚栀咬紧牙关,嘴唇都快咬出血来。 在一片哄笑声中,手脚并用地爬出了这件私密的套房! 温晚栀的膝盖早就附上一片青紫,破皮处也开始涓涓流血。 可这一切都抵不过她心里的疼! 以为是救赎,却是落入了更深不可测的陷阱。 被cici姐一路扯着,温晚栀已经没了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粗鲁地丢进肮脏的货仓一角,铁栅栏门砰地关门落锁。 “ci……” 还没等叫出名字,就被女人打断了。 “闭上嘴,没让你说话的时候,就别出声。” 温晚栀把话咽回肚子里,顺着铁栅栏瘫坐在地上,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没过多久,脚步声又向这边走来。 温晚栀侧躺在地上,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cici姐拿着饭菜,一样样摆到地上,抬眼对上了温晚栀的视线。 温晚栀马上读懂了那里面的暗示,挣扎着起身,拿起碗筷,吞咽着饭食。 cici姐眼神看了看四周,低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 温晚栀垂眸看着眼前的饭菜,头都没抬。 “被霍玫和向依然骗上来的。” 听到霍玫的名字,cici姐眼神犀利了一瞬,松松垂下的手攥成了拳。 “这里很难离开,我不能保你周全。但你要信我,我就能让你回到京城。” 温晚栀嘴巴停了一下,又开始慢条斯理嚼着。 “好,你说。” 越了解船上的情况,温晚栀心里越紧绷。 她已经没有妄想过可以全身而退了。 活着回去,可能就是最大的幸运。 cici姐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凑近了些:“前面直走,右手边的72号集装箱,明晚会启程回京城。” 温晚栀点了点头,不必多说,她已经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安排就是这样,至于她要怎么混进那个集装箱,就是她自己见机行事了。 cici姐收了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你打算,和薄严城一起走吗?” 温晚栀放下碗筷,擦了擦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cici姐站起身来,掸了掸裙子上的灰尘和褶皱,眼神冷淡:“你好自为之吧。” 温晚栀目送着cici姐的背影消失,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她这是把自己从王彪手里保了下来,代价是把薄严城当做诱饵,送了出去。 事到如今,她不该心软。 顺着货仓狭小的窗户缝隙,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温晚栀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温晚栀被王彪带走了,后来又被转手给了盛唐那个女的,总之是没什么好下场。” “乖女儿,薄严城那边怎么样?” 温晚栀神色一惊,向依然和霍玫怎么在船上?胆子也太大了! “不着急,严城哥哥早晚会来,到时候真刀真枪的雇佣兵等着,他那些保镖压根就不够看。” 向依然得意得很,丝毫不知道自己和霍玫的谈话已经借着海风传到了货仓里温晚栀的耳朵里。 她一手摇着红酒,一边舒服看着海上夜景:“到时候生米熟饭的,严城哥哥不娶也得娶。” 霍玫点起一颗烟,随手把打火机丢在桌上,瞥了一眼向依然:“只可惜你这肚子不争气,生不了孩子。” 这件事是向依然的禁忌,提起来她就黑了脸:“霍玫,你也好意思说。如果不是当年,你把我扔在海市棚户区,我能有这种下场?不当雏儿,我根本活不下去,流产那么多次,还指望我能生孩子?” 温晚栀倒吸一口冷气,手捂上嘴唇。 原来向依然没法生育的原因,也是把薄严城瞒得死死的。 压根就不是什么莫须有的舞台事故,她不能生育的原因,也和事故没半点关系。 霍玫似乎觉得没趣,摆摆手吐了个烟圈:“生不了就算了,到时候找个野种,反正养在霍家,薄家想查也查不到。” 向依然舒舒服服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自从进了霍家的大门,她生活真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没有做不成的事,也没有摆不平的坎。 早知今日,她何必卑微赖在薄家! 再说,只要她想,让霍玫求一求霍启东,薄氏整个家产可以全部姓霍! 如果薄严城还识相,就应该早点断了和温晚栀的念头,老老实实娶她向依然为妻! 温晚栀在窗边蜷缩着身子,眼睛看着夜空,内心凄凉。 这一切闹剧的源头,也不过是向依然的爱而不得。 如果事情就按照向依然设计的发展,或许对三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薄严城还爱她吗?她不知道,她也不在乎了。 即使退一万步,她和薄严城的感情回到了过去,她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王彪被cici姐夺走了猎物,还在套房里发着脾气,很快就接到了手底下人的线报。 “有架直升机正接近游轮,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薄严城。” 王彪腾地站起来,把面前的烈酒一饮而尽,脸上满是即将复仇的快意:“把那帮蠢货给我集合过来,想想办法,好好招待招待他。” 直升机上,叶雅舟戴着耳机正驾驶着直升机,第无数次把催促返航的消息按掉。 机舱里,薄严城早就换上了战术服。 看惯了他一身西装的样子,叶雅舟也有些惊讶。 他从没见过薄严城这幅样子。 两个人自从上了飞机,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这会儿看到薄严城把几把弹簧刀别进战术背心外的武装带里,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薄严城,你能行吗?” 男人低头整理着装备:“别操不该操的心,交代你的事别忘了。” 叶雅舟自找没趣地闭上了嘴。 眼看着,数层楼高的豪华游轮就在前方了。 “没有停机坪,我开舱门,你直接……” 叶雅舟话还没说话,一身墨黑色劲装的身影就已经跃出了舱门,攀着梯子下到了甲板上。 叶雅舟停住机身,眼看着高大的雇佣兵向薄严城围过去。 他咬了咬牙,掉头离开。 这场营救,凭借着他或薄严城任何一方,都是以卵击石。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第119章 死了也要见到尸体 不出薄严城所料,他刚一踏上甲板,就被一队雇佣兵包围了起来。 他鹰一般的眸快速扫向四周,七八个人,他还对付得了。 只是没看到王彪的人影。 薄严城屏气,观察着雇佣兵的动向。 冲上来的两个人,被他两拳击开,又纵身一跃,离开了三个围上来的进攻。 甲板上的人四散逃窜,远远躲在船舱里看着这边的动向。 从天而降的黑发男子游刃有余,似乎在保存着实力。 “这男的什么来头?看不清脸。” “这些人是彪哥的吧?敢一个人来,胆子够大的。” “人家身手也不错,不一定谁吃亏呢。” 消耗了几轮,身形庞大的雇佣兵已经有些气喘,动作减缓。 薄严城趁其不备,两拳打中要害,银光闪过,几人捂着伤口倒下。 为首的雇佣兵心里一惊。 这小子,什么来头? 以一敌八,竟然一点亏也没吃上。 有人似乎认出了远处站着的黑发男人。 “靠,我想起来了。这是京城的,薄严城。温臣年教出来的。” 雇佣兵头子啧了一声,温臣年的名字在他们父辈可是响当当的一代名将,教出来的人都是一头独狼。 温臣年亲手调教出来的人,怪不得不好惹。 薄严城见势,不再恋战,直接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中。 雇佣兵头子神色一慌:“追!” 得知甲板上骚动的时候,向依然还在对镜化妆。 闻言便丢下手里的眉笔,腾地站起身来:“严城哥哥到了?” 霍玫抽着烟,抬眼撇了一眼,口气嘲讽:“激动什么,看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 向依然脸色一僵,又讪讪地坐了回去。 “什么情况,说。” 手下一五一十报上,向依然攥紧了拳头:“人跟丢了?滚去找,赶在王彪前面找到人!” 温晚栀听到一阵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不少人在搜查整艘船。 好像还不是一拨人。 还好昨夜因为太冷,她找到了一套保洁的制服穿在身上。 铁栅栏的门早就被cici姐无声无息地打开了,温晚栀现在藏身在向依然套房附近的扫帚间,盯着她的动向。 现在王彪和向依然都要对薄严城不利,他上了这艘游轮,就等于自投罗网。 虽然向依然不一定会伤害薄严城,但王彪可是想要他的命。 薄严城陪薄远上过一次这艘船,对结构还算熟悉。 刚才的对抗里,他也不是毫发无伤,太久没有实战,身体僵硬得很,一开始就大意了,现在肋骨处隐隐作痛。 他靠坐在船舱下层的角落里,用纱布一圈圈缠住手上新添的伤口。 温晚栀会在哪里…… 每多耽误一分钟,他心里就焦灼几分。 “哟,薄少爷,挺会找地方,藏在这儿了。” 黏腻的女声传了过来,紧跟着呼啦啦窜进来不少全副武装的保镖。 薄严城来不及反应,被好几个人束缚住手脚,按在地上。 脸颊摩擦着冰冷潮湿的地板,薄严城顺着高跟鞋向上看,看到了霍玫那张志在必得的得意嘴脸。 “你应该庆幸是我先找到的你,不然落在王彪手里,你估计小命难保。” 薄严城一向沉着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是什么时候被她的人跟上了? 霍玫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几步袅娜上前,从他后背摘下一枚小巧的芯片定位器。 “我猜得不错,王彪手底下的雇佣兵就是一堆草包。打不过,至少还有点其他用处。” 薄严城眼里满是怒火,那是有人趁乱在他身上贴上的跟踪定位器! 他咬着牙关,声音冷硬:“霍玫,你到底要做什么?” 霍玫把定位器捏坏,随手一丢入了海:“我不想要什么,说实在的,你的死活,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绑好。” 手下人听令,三下五除二把薄严城手反绑着,揪着黑发拎了起来。 霍玫上前,长指滑过薄严城英俊的脸:“模样不错,怪不得我女儿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薄严城背脊发凉,感觉像是被毒蛇缠上。 他甚至不用多想就知道,把温晚栀骗上船这件事,一定是眼前女人的手笔。 “温晚栀在哪?” 霍玫挑挑眉,眼里满是喜悦和怜悯,似乎等着他问这个问题。 “你还是问了。好,那你看好了。” 霍玫示意手下人丢过来一件金色的华服,上面沾着干涸变色的血迹。 薄严城看到衣服就变了脸色,心里一沉。 霍玫没等他发问,就抱着手臂睥睨着他,开了口。 “找温晚栀,估计你要捞捞海了。受不了羞辱,早就跳海了。” 薄严城瞳孔震动,双臂肌肉暴起,几个彪形大汉差点压不住他。 “不可能!” 他想过温晚栀会离开他,会销声匿迹,但从没想过她会死。 上一次在医院里,她拿刀对准自己的喉咙,已经是他最深重的噩梦了。 霍玫冷冷一笑:“我骗你也没什么好处。” 薄严城垂头,努力靠近那件几近破碎的衣服。上面是熟悉的馨香,是他经常在温晚栀头发上闻到的熟悉味道。 霍玫看到薄严城的样子,心里满是快意:“看你那样子,像狗一样,薄严城,联手和温晚栀对付我女儿的时候,你也想过会有今天?” 薄严城再抬头,眼神回复了一贯的犀利和狠戾,咬牙开口。 “别以为凭借这个我就会信了,就算她真的死了,我也要看到尸体!” 霍玫蹙了蹙眉,察觉到面前这个男子,不愧是温臣年的徒弟,硬得像块石头,不好对付。 她眼神示意手下人,保镖迅速抽出银色的针剂,猛地扎在了薄严城肌肉蓬勃的手臂上。 男人闷哼一声,眼前一片混沌,昏了过去。 霍玫点起一颗烟,嫌恶地看了一眼血污沾身的男人。 “送到向依然套房里去,收拾干净,再打一针以防万一。” 几个彪形大汉抬着薄严城闪身进了向依然的套房,被温晚栀全部看在眼里。 她藏在暗处,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薄严城真的来了,可已经落到了霍玫和向依然的手里! 第120章 在担心他? 温晚栀在隐蔽的角落里缩成一团,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放着不管。 cici姐已经给她安排好了退路,只要上了72号集装箱,她就能安然离开这个罪恶之地。 而薄严城,只要人落在向依然手里,就算霍玫再残忍,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隙。 薄严城来的时候,应该就知道,这艘游轮上等待他的是什么。 向依然的房门砰地打开,温晚栀听到向依然和霍玫出了房门,在聊着什么。 “人还没醒?你打了多少进去啊。” “两针下去,真的醒来也要晚上了。不着急,先去做个spa,吃点东西。晚上,有你受的。” “说什么呢……” 两道说笑声渐行渐远,温晚栀停住脚步,心里一紧。 想来霍玫就不会用什么光明的手段,而且到了这艘船上,所有人都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薄严城被关在向依然的套房里,正在药效下昏迷不醒。 温晚栀远远看着海平面上即将要降下的夕阳。 只要再捱过几个小时,她就可以跟着72号集装箱回到京城。 温晚栀藏身在能看到向依然房门的角落里,不由自主地看向那扇门的动向。 她没打算进去,也没打算把人救出来。 就算薄严城是为她涉险,可一报还一报,她和薄严城就要无休止地纠缠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去。 船舱亮起了华灯,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而游轮的暗处,暗流涌动,进行着见不得光的交易和买卖。 cici姐谨慎地避开眼线,来给温晚栀最后的叮嘱。 “都安排好了,没什么问题。不过你的礼服应该是被霍玫捡走了,不知道要拿来做什么。你自己还要小心应对。” 温晚栀味如爵蜡地吃下餐食,眼神飘向那扇再未有动静的房门。 cici姐顺着看过去,神色复杂:“在担心薄严城?” 温晚栀没否认,也没点头。 确切来说,她也不是担心。 只是一向不习惯对人有所亏欠。 cici姐叹了口气。 温晚栀和温瑾不愧是母女,连个性也如出一辙,太重感情,也太容易被利用。 “他被霍玫下了很重的药,目前站起来走路都困难,你带不走他。” 温晚栀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她没想过要和薄严城一起走。 “向依然不要他的命,他会没事的,只不过晚几天回去京城罢了。” 像是在陈述事实,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cici姐叹了口气,撩了撩头发站了起来。 “晚上我抽不开身,你好自为之。” 高挑的女人消失在夜色中,温晚栀收回目光,心里五味杂陈。 再看一会儿,就去货舱里准备离开了。 温晚栀打心底里知道,自己能全身而退,在这艘游轮上是非常幸运的事。 如果这次能毫发无损地再回到京城,两个人也算是两清了。 温晚栀在去往货舱的路上,远远听到几声犬吠,心神不宁,躲到暗处观察着。 远处几个雇佣兵牵着好几只猎犬,正在船舱四处嗅闻着。 温晚栀头皮一麻,这船上怎么会有猎犬? 王彪矮胖的身影出现在船舷上,手里抓着的正是她那件带血的礼服! 温晚栀心猛地被揪紧! 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没想到王彪还是没放过她。 王彪把衣服丢在地上,给几只猎犬嗅闻着,低声吼道:“给我找!” 温晚栀冷汗爬满了后背,她就算可以掩人耳目,销声匿迹,却不能掩盖自己的气味! 至少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只能赶紧跑。 温晚栀东躲西藏,却不经意间留下了更多的气味轨迹。 几只猎犬狂吠,顺着踪迹,很快在货舱的一角找到了蜷缩着,无路可逃的温晚栀。 王彪往海里啐了一口,咧嘴,几颗金牙在夜色里闪着危险的光。 “臭婊子,挺会藏,要不是我查了那个娘们的底细,差点就让你给逃了!” 温晚栀心里一沉,手紧紧抠抓着身下的钢板。 cici姐还是没能隐藏住身份,她会不会也已经遇到了危险…… 王彪人凑了过来,酒气和烟气喷在温晚栀的脸上,她痛苦闭眼。 “美人,薄严城那小子不知道被藏到哪里去了,他伤了我手底下不少人,估计还是冲你来的。” 一双粘腻滚烫的手缠上了温晚栀的腰身,她急得浑身发颤,死攥着拳头隐忍着。 “我也可以放过他,不过在那小子手里吃的亏,就得从你身上找回来了。” 言罢,那双肥腻的嘴唇就贴了上来,温晚栀手掌被那只悄悄藏匿起来的牛扒刀割得生疼,却愣是等不到出手的时机。 身子被王彪紧紧桎梏着,本就动弹不得。 周围还站着不少雇佣兵,目测有五六个,还有几只凶狠的猎犬。 就算她刺伤了王彪,等待她的也是更严重的后果。 温晚栀猛地偏过头,躲过了那个猥琐的吻,却逼得王彪狠狠掐上了温晚栀的脖子! “让你躲了吗?臭婊子,老实点!” 言语间,王彪一巴掌抽到了温晚栀脸上,打得她脑子发懵。 耳鸣中,她似乎听到了猎犬在狂吠。 耳边和眼前恢复了清明,就看到一个墨色的高大身影,和五个雇佣兵缠斗在了一起。 男人身形不稳,却拳拳到肉,几把弹簧刀一出,几个身手不行的雇佣兵倒在了地上。 然而猎犬也不是吃素的,狂吠着朝男人冲过去。 是薄严城。 温晚栀眼眶一热,手心里用力攥紧,牛排刀猛地扎进王彪的大腿。 一时间,温晚栀苍白寒凉的手被鲜血染红,她怔愣着看着哀嚎的王彪,一抬头,和薄严城对上了视线。 远处的薄严城用铁棍牵制着几条猎犬,腿上已经是伤痕累累。 他墨色的眼里像是浩海星辰,亮得要把温晚栀整个人吸进去了。 她还活着,还好好的。 王彪疼得在地上蜷缩着起不来,眼神闪过阴狠,嘴里口哨声响! 几条猎犬像是疯了一样地叫着,齐刷刷扭过头,向温晚栀冲过来! 毕竟她才是衣服的主人,是今晚真正的猎物。 第121章 下的药不简单 温晚栀惊慌地叫了一声,手臂慌忙遮住眼睛。 就算是只有一条猎犬,也足够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愤怒的野兽叫声和乱七八糟的血腥臭气混在一起,温晚栀内心越来越绝望。 一阵风吹开了她的刘海,整个人被熟悉而温暖的坚硬怀抱护住,鼻间愈发浓烈的血腥气里,混上了熟悉的木质香调和淡淡的烟草味。 温晚栀睁大了双眼,看到了薄严城紧咬着牙关而绷紧的下颌线。 大掌和坚实的手臂垫在她背后,两个人一起摔了出去。 温晚栀眼前一黑,被冲击吓得不轻,还来不及反应,眼前的男人身子猛地一颤,闷哼一声。 一条猎犬扑上了他的背,利齿咬在了薄严城渗血的肩膀上。 “你……!” 来不及惊呼出声,薄严城手掌抚上温晚栀的眼,掌心滚烫而温柔。 “别看。” 薄严城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宽阔,轻而易举就把她包裹进怀里,隔绝了一切风雨。 温晚栀蜷缩在熟悉的怀里,眼眶微微发热,她感受到了薄严城肌肉的轻颤,和异常滚烫的体温。 明明还在拼命抵抗着药效,还是奋不顾身出来找她。 薄严城咬牙承受着猎犬的攻击,粗重地喘了几口气,开口却温柔得很。 “晚栀,右侧船舷中段的机舱南侧,有个安全屋。你到那里躲一躲……咳……叶雅舟就快到了,能救你出去……” 温晚栀趁着薄严城轻咳,挣脱开他大掌的覆盖,一双晶莹的小鹿眼盈满泪水,倔强地看向他。 “那你呢?” 温晚栀猛地用力,手边抓起铁棍,猛地给了猎犬一棍,震得她手掌生疼。 猎犬松了口,薄严城被疼得身子一颤,手一松放开了温晚栀。 她撑着地站起来,铁棍紧紧握在手里,拖在地上向前走去。 为首的猎犬呜咽着狼狈退后,很快带着其他野兽逃远了。 温晚栀心跳半天降不下来,扔掉铁棍,手心还在发烫,手臂发颤。 她转过身向薄严城奔去,男人的肩膀已经被咬烂,涓涓流血。 健硕有力的腿上也添了不少伤痕,似乎支撑不住的样子,薄严城手臂撑地,剧烈地喘息着。 温晚栀失神盯着薄严城岿然如山倒的背影,心里被箍紧,狠狠抽痛。 她几步上前,细白颤抖的小手按在肩膀的伤口上,试图止血,却被手心的热度烫得发抖。 “薄严城,你……” 一时语塞,她从没见过薄严城这样狼狈的样子! 照平常,他不可能这样有勇无谋。 忍耐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泪水滴到薄严城的颈上,带来了他渴求许久的清凉,也让他恢复了一丝神志。 “晚栀,你受伤没有……” 声音低沉嘶哑得可怕,温晚栀对上那双墨黑色的眸,看到一片混沌里的一丝清明。 “我没事!” 温晚栀咬紧牙关,忍住眼里汹涌的泪水。 “别说话,我带你走。” 找来布条死死缠住薄严城的伤口,听到几声闷哼她也充耳不闻,死咬着牙用力包扎着。 她不能死在这儿,薄严城也是! 温晚栀把薄严城的胳膊搭在肩膀上,奋力站起身来:“走!” cici姐已经暴露,早就备好的集装箱估计也不安全了。 只有薄严城提到的那间安全屋,躲进去,就还有一线希望! 夜幕降临,船上一片热闹。 温晚栀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到拍卖会的时间了,上船的人很多都是冲这来的,到时候船上人流都会集中到那边去。 那时候就是最好的逃离时刻。 薄严城轻咳两声,炙热的吐息打在温晚栀颈上,让她身子一颤。 “好……咳咳,别哭……” 温晚栀把沉重的身子往肩上带了带,倔强开口:“没哭。” 她似乎是听错了,薄严城一声轻笑仿佛消散在风里。 他都伤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经过一天的东躲西藏,温晚栀对船上的结构还算熟悉,七绕八绕终于摸到了薄严城提到的安全屋。 薄严城伤得不算太重,只是因为霍玫那两针药剂的关系,脑子发懵不清醒,感觉随时都能睡过去。 推开不起眼的小铁门,温晚栀把薄严城推进去,四下看看,快速关上了房门。 身子贴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这才觉得腿发软,身上哪里都痛。 薄严城一身的血污,已经顺着门口的墙壁坐了下去,蹭了满墙的血污。 温晚栀打量四周,这应该是一间古早的船员休息室,但因为游轮早就已经是全自动巡航的设计,这样的屋子便成了设计中的摆设。 小小的休息室有床,书桌,衣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温晚栀倒了杯水,把薄严城拖到窄小的浴室里,翻箱倒柜找到急救箱。 淋浴打开,温热的水冲走了身上的血污,温晚栀一边帮薄严城清洗着,一边试图和他聊天,让他保持清醒。 如果薄严城再因为药效昏过去,再被王彪找上就没这么好运了。 “你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 温晚栀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打开医药箱,忽然觉得无比的熟悉。 无论是药品还是摆放,都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薄严城脸色发白,忍耐着伤口的疼痛:“这地方,其实是你外公留下的。” 温晚栀手上一顿,神色惊讶:“外公?” 薄严城嘴角勾起一抹笑,声音喑哑低沉,娓娓道来。 “是,那时候,薄远刚退役,你外公温臣年带着我来训练……咳咳……说是部队要求,其实他就是……有私心,想给我上点难度。” 薄严城说得气喘吁吁,断断续续,但温晚栀想起来了。 薄严城刚满十八岁那会儿,确实被薄远丢到特训部队里磋磨了两年。 只是她没想到,那时候是外公手把手带的他。 怪不得薄严城总说,外公对他有恩。 好不容易清洗包扎好伤口,温晚栀已经是满身大汗几近虚脱。 薄严城也似乎恢复了不少,自己走进了屋里,靠在床头休息。 温晚栀稍微安下心,迅速冲了个澡,换上了屋里陈旧干净的船员制服,走出浴室。 正看到男人闭着眼靠在床头,脸上有些微的潮红。 温晚栀神色一紧,别是伤口引发的高烧吧? 她急匆匆走上前,冰凉的小手探上了薄严城的额头,却被他抓住了手腕,甩到一边。 “别过来。” 声音喑哑得可怕,温晚栀察觉不对,眼神一转,果然看到被子下,薄严城身体的异样。 向依然下的药,果然不简单。 第122章 是我欠你太多 温晚栀紧张得咽了咽口水,突然想到了什么。 外公留下的药品齐全,刚才她和薄严城连狂犬疫苗都找到了。 这里说不定有能解开药效的东西。 温晚栀退后几步,翻箱倒柜寻找着。 薄严城掀开眼皮,看到娇小的女人正匆忙翻找着,忍不住哑声开口。 “别找了,我找过了,没有。” 温晚栀后脑发麻,一双手颤抖着握拳,快速思考着。 眼神一亮,又翻找着被薄严城换下来,满是血渍脏污的衣服。 “我记得你以前会备着,不是在你那块手表里?在身上吗……” “没带来,丢在直升机上了。” 来游轮上之前,薄严城承认,自己心慌得不行。 很多平时能做的万全准备,都根本无暇考虑。 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脑子发热,只想马上冲到船上,保护温晚栀安然无恙。 薄严城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滚落,心里天人交战。 他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这是唯一安全的屋子,只要温晚栀乖乖在这里等,就能等到叶雅舟的驰援。 他在这里,只会再次伤了她。 温晚栀还在小小的门廊踱步想着办法,为避人耳目,二人没有开灯,她看不清薄严城隐藏在阴影里的面目。 忽然,高大的身影突然扶着墙壁起身,向门口走去,吓了温晚栀一跳。 她伸手一抓:“薄严城,你去哪?” 不抓不要紧,一碰上薄严城的手臂,才发现肩膀上的伤口还未止血,温热已经流到了手臂上。 “别乱动!你伤口还在流血。” 薄严城无视心里的刺痛,狠心甩开了那只细嫩的手,也甩开了那一丝醉人的凉意。 温晚栀却没打算放手,咬了咬下唇,双手紧紧拉住薄严城的手臂:“你还能去哪,回向依然那里?你知道她就是为了要挟你才……” 温晚栀一颗心也乱得很。 她知道,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成为给薄严城纾解的那个人。 但出了这扇门,王彪和霍玫的人都在虎视眈眈,薄严城不能去送死。 “晚栀,放手。” 薄严城喉结滚了滚,闭了闭眼。 他不能再伤害她了。 温晚栀小巧的身子挤进薄严城和门的缝隙里,低声怒吼,像个发怒的小兽般倔强。 “好,那我们做个交易!” 薄严城退后半步,对上温晚栀坚定的眼神。 看来她那股倔劲儿上来了,估计今天不会轻易放他走了。 温晚栀心里有了打算。 刚才处理完伤口,薄严城已经神智清明了不少,霍玫下的迷药已经随时间消散了九成。 薄严城既然敢只身前来,又是外公带出来的徒弟,身手她不怀疑。 只要解了这点媚药,薄严城足够保全自身。 “你要走,可以。你救了我的命,我帮你解了药效,也算是不欠你的。” 薄严城第一次被温晚栀眼神里的东西吓退,他连退两步,后背抵在墙上,鼻息滚烫。 “你当然不欠我的。是我欠你太多。” 温晚栀被薄严城突如其来的坦白吓得一愣。 面前的男人像是忍耐到了极限,发白的拳头抵在墙上。 “我去一下浴室。” 温晚栀错愕间,薄严城就像是落荒而逃。 浴室门砰地关上,温晚栀脸色微红,走到房间远处的角落,却还是能听到浴室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低喘。 温晚栀面色几近绝望地看着头顶缝隙里照射进来的月光。 如果薄严城的关心和呵护,能来得更早些…… 如果他对她的爱,能自始至终没有过怀疑…… 她们之间又何必经历这些。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淋浴声停了下来。 薄严城似乎重新包扎了伤口,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温晚栀看过去,男人额头还带着薄汗,胸口泛红,好在伤口的血算是止住了。 薄严城脸色也有一瞬的尴尬,很快便恢复如常,关切地蹙眉。 “晚栀,不出意外的话,叶雅舟天亮前就会到。到时候你……” 温晚栀站起身来,神色忧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薄严城神色冷冽了几分,才像是他往常的样子。 “中了霍玫和向依然的计,不如将计就计查下去,看看霍玫的底细。” 霍玫怎么对付自己,薄严城倒是不怕。 只是这次直接动到了温晚栀头上,而薄家却对霍家毫无办法,这让薄严城内心烦躁得很。 必须想个办法搞清楚,霍玫为什么这样做。 只要把温晚栀安安稳稳救出去,他不介意趟这趟浑水。 温晚栀从薄严城话语和眼神里明白了他的计划,不置可否地沉默了。 既然向依然和霍玫这条祸根,是薄严城自己种下去的。 那她也没理由,再去阻拦什么。 毕竟往后,她和薄家,也再没什么关系了。 温晚栀站起身来,靠近薄严城身边:“好,如果你早有打算,就去做吧。” 不靠近还好,站过来就发现薄严城身上还是有着异样的高热。 薄严城喉结滚动着,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温晚栀整个人靠过来,那股熟悉的令人心驰神往的馨香又一次包围了他。 薄严城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唰地涌向小腹。 不好,这药压根就没解开。 薄严城慌忙地后退,高大的身体砰地撞在了桌角,后腰的疼痛却莫名让他更为兴奋。 “薄严城你……” 温晚栀惊呼一半便收了声,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身体又起了变化。 薄严城现在分明是一点就着! 这个时候出去碰到了什么人,都有可能让他失去理智。 温晚栀神色一凛,拉着薄严城推到了床上,跨坐在他身上。 一串动作下来,她也是气喘吁吁的。 “解了,再走。难不成,你还想去找向依然?” 温晚栀说完就后悔了。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怎么能说出这种好像醋意大发的话。 薄严城眼里翻涌着情欲,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眼前娇软的小女人身上。 温晚栀压住薄严城的肩膀,软嫩的唇贴上了烙铁般滚烫的薄唇。 薄严城脑子里一下炸开了烟花。 背后的伤痛,身陷绝境,这些东西仿佛全都不存在了。 第123章 她活不长,是什么意思 温晚栀闭眼吻上去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疯了。 她心里,一直都对薄严城还有些许的感情。 到后来,她也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但想到曾经把自己捧在手掌心的人,还是会和向依然翻云覆雨,她心里就抽痛膈应得难受。 她的私心无限地膨胀着。 在死前,至少在生命结束之前,她希望薄严城始终只望着她。 痛恨也好,歉疚也罢。 这会让她觉得,等待死亡的日子至少没那么孤单难熬。 薄严城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滚烫的大掌按住温晚栀的后脑,把人带进怀里。 一个翻身,温晚栀被压在身下,人也被吻得气息不稳。 薄严城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恢复了一丝神志,嗓音低沉沙哑,嘴唇贴在温晚栀耳边,气息扫过敏感的耳垂。 “可能,会把你弄疼……抱歉。” 他对温晚栀的渴求本就旺盛得很,再加上药效的加持,薄严城已经没有信心自己能把持得住。 更何况小女人一反常态的主动,周围风声鹤唳的环境,更让他心里生出异样的刺激感。 这一切,都让他的理智在慢慢消散。 温晚栀红着脸,瞥了一眼挂钟,视死如归似的闭上眼睛。 “天亮还有三四个小时了,你……快点。” 太熟悉薄严城的体力,她不想太疲惫。 薄严城硬挺的胸肌禁锢得她难受,可落下的吻却比月光照拂还要温柔。 他如获至宝一般的吻着她,手慢慢探进衣摆。 情到浓时,满室旖旎。 温晚栀被抱在怀里,颠得眼眶泛红。 她看进薄严城欲色浓重的黑眸,深深地看向眸子深处:“薄严城,最后一次了……” 声音都有些支离破碎般的沙哑,男人神色黯淡了一分,略作停顿,更狠地动作起来。 温晚栀朱唇轻启,闭上了眼沉入浪中,眼角的泪却落在了薄严城肌肉蓬勃的手臂上。 是最后一次这么近看你了,薄严城。 自此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为了快点解除药效,薄严城完全没有克制,直把温晚栀欺负得腰膝酸软,这才恢复了眼神里九分清明。 收拾妥当,看着窗外晨光熹微,两人脸上都看不出神色,一脸严肃。 薄严城拿了些装备,站在门口,望向屋内:“晚栀,我交代的,你都记好了?” 温晚栀点点头。 薄严城反反复复交代了好几次,温晚栀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婆婆妈妈了。 “我记得,你走吧。” 薄严城怔愣了一瞬,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床沿看着她的小女人。 莹白的小脸在月光下,他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薄严城心慌得很,总觉得自己好像再也没机会,这么近地看一眼温晚栀了。 他回过头,却看到温晚栀早就移开了视线,一双眼淡漠空洞地看着窗外。 没再留恋,低头转身离开了小屋。 关门声像是打在了温晚栀心里,她收回视线看向门口,仰头止住了眼里的泪。 她和薄严城心里都已经明白了。 曾经的向依然不过是小打小闹,从来没威胁过谁的性命。 可霍家,尤其是霍玫的介入,让整个事情的性质都有了改变。 亡命之徒,是不在乎猎物的生死的。 她们连自己的后路都没留,又怎么可能给她留活路。 就算是为了踏实活命,她也必须要走了。就算命不长了,也不能落在向依然手里。 薄严城摩挲着往向依然的套房方向走,很快就被霍玫的人围住了,一举带回了套房。 向依然顶着两个黑眼圈,满眼的红血丝,几近声嘶力竭:“严城哥哥,你去哪了?我以为你被王彪的人……” 薄严城神色冷峻,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场,没人敢靠近。 看这幅样子,向依然瞥了一眼霍玫。 不是下了大剂量的药?这会儿怎么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霍玫白了她一眼,婀娜地走上前,用烟斗的尾巴戳了戳薄严城坚硬的肌肉。 “身体是好啊,两倍的药都关不住你。看来只能逼我们用这一招了。” 向依然面色犹豫,眼神飘忽了一阵,才从包里掏出手机,按出一个监控画面。 薄严城看了几眼,脸色黑了下来。 画面里正是薄家老宅,薄远的书房。 书桌下不知何时被安装上了远程遥控的炸弹,红灯正一闪一闪,显然是已经被激活了。 薄严城攥紧了双拳,鹰一般的眼神盯住了向依然。 薄家老宅虽然不是机密场所,但还是安保森严。 能把东西大张旗鼓安在离薄远这么近的地方还不被发现,只有一种可能。 “向依然,父亲把你从棚户区救了出来,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向依然心里发颤,嘴唇嗫嚅了几下,声音提高了几个度:“我是霍家的女儿!薄远收养我不过为了做戏。你和薄远,何时真正向着我,对我好过?” 薄严城闭上了嘴,眼里的寒意更胜。 和这种白眼狼,他不想多废话半句。 见薄严城不再出声,向依然更为得寸进尺:“严城哥哥,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你既然知道我手段至此,肯定能想到,我还有更多对付温晚栀的办法。” 薄严城眼神凌厉看向向依然,向依然心里一痛。 果然,提起温晚栀那个贱人,这个冰封一般的男人才能有半点她想要的反应! 霍玫站远了几步,摆弄着精巧别致的烟斗:“薄氏的产业也是岌岌可危了,那市值,我都没眼看。当然,霍家想要什么,还没有拿不到的……” 薄严城闭了闭眼,喉咙发涩:“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向依然一脸故作惊讶的样子,人向前靠近了薄严城:“原来严城哥哥还不知道啊?呵,只要和那个贱人离婚,娶了我。霍家自然会在薄氏的事情上收手。温晚栀,我也不再打她的主意了。反正那贱人也活不长。” 薄严城脸色本就黑得可怕,听到向依然的话,心猛地一沉。 温晚栀身体的触感仿佛还在他手边,比以往细瘦太多的身体,几近虚弱的体力,苍白无血丝的脸,都让薄严城心里阵阵揪紧。 “你说她活不长,是什么意思?” 第124章 温晚栀还爱他 向依然又是一副故作震惊的模样:“严城哥哥,到现在你都不知道?” 霍玫在一旁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依然,别和他废话了。” 她瞪了一眼向依然,走到薄严城面前,吐出一口烟雾。 “你这小子虽然没什么筹码在手上了,但也确实难缠得很。为了确保你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霍玫从串珠小包里拿出一只远程遥控器,向依然也把薄远书房的监控画面投到了电视屏幕上。 “给你个表达诚意的机会。配合着拍几张照,发个通稿,以表诚意,我会解除薄远书房的炸弹。” 薄严城眸色愈发寒冷,他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被人这样骑在头上威胁过。 他冷冽的目光聚焦在屏幕上一无所知,坐在桌前带着花镜看书的薄远。 母亲当年的事情,还没从他嘴里问出真相。 薄严城心里五味杂陈,莫名的情绪翻涌着。 薄远可能对不起母亲,但他从未想过让他没命。 霍玫似乎等得不耐烦,她手轻轻一推,书桌下红色的信号灯急促闪烁起来。 “薄严城,我的耐心有限,等不了那么久。你还有……” 她看看遥控器上的数字:“……一分钟。” 薄严城瞳孔缩紧,薄唇抿成一条线。 霍玫的不择手段,他心里已经一清二楚。 这根本不是交易,而是逼迫。 海上的日出总是壮美的,橘红色的太阳跳出海平面,温晚栀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直升机轰鸣声。 按照计划,温晚栀蹲在门口待命,等待着人进来接应。 作为万吨级游轮,总有重要人物和货物来来往往,游客对于直升机也并不见怪。 可这几日船上不太平,没一会儿就引来了一阵骚动。 听到远远几声犬吠,温晚栀心里一阵揪紧。 如果王彪的人来了,恐怕又是一场难以避免的恶战。 暗号声响起,门后一道声音压低嗓音开口。 “晚栀,在吗?” 温晚栀利落开门,来人黑色布巾蒙着脸,一把抓起她就闪身缩到角落,警惕地注意着眼前的动向。 暗号是对上了,但是温晚栀没认出眼前的人。 “你是谁?” 她警惕地握紧腰后别着的匕首。 如果这人是冒充的,她会立刻给他一刀! 男人聚精会神观察着情况,本没着急答话,突然感到背后一股凉意。 一回头,温晚栀的小匕首已经架在了后颈上。 “姑奶奶,收起你那玩意!是我。” 男人扯了脸上的布,温晚栀大惊收手。 “骆琛?你,你怎么在这?” 骆琛没好气地把脸重新蒙上:“晚点再说。这里的人,有武器吗?” 温晚栀眼看着远处盘旋着的直升机,心里明白了骆琛在问什么。 “你想的那种,应该没有。如果我们搭上悬梯,应该就能脱身。” 骆琛点点头,手指点了点无线通话的耳机,和那头低声报备了几句。 温晚栀凑近骆琛低声开口:“薄严城说,船舷那边易守难攻。凭咱们俩恐怕不好过去。你和叶雅舟说,到上面的舱顶,我知道条路能上去。” 骆琛错愕地看着她,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低声和叶雅舟通知了一句,和温晚栀往顶层跑去。 “薄严城的主意?那渣男不是天天想着害你。” 温晚栀垂眸,匀几口气才低声开口:“他会有他的报应的。” 薄严城在向依然的套房里,听到了轰鸣的直升机声,看看窗外的晨光,心里松了半口气。 叶雅舟果然按计划到了。 如果按照他的谋划,温晚栀能把直升机引到舱顶,逃离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在这种关键的事情上,想到对面是温晚栀,薄严城总是会格外放心。 霍玫满意地收起了手里的遥控器,薄严城眼看着薄远书桌下的红色闪灯熄灭。 一切重归安静。 霍玫风情万种地走到门口,声音阴冷地发话。 “既然答应了条件,就让我看到诚意。一小时后,我要看到消息挂在头条。依然,这点小事,不至于办砸了吧。” 向依然早就已经兴奋不已,她心快跳出嗓子眼,看着薄严城的眼神充满了爱慕,憧憬,贪婪和欲望。 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像是跗骨之蛆一般黏在薄严城的身上。 他浑身不自在,却也没退缩。 或者说,在如今的霍玫和温晚栀面前,他已经别无选择。 套房门关闭,向依然从贵妃榻上站起,顺手褪下了自己身上的皮草外套。 水粉色的吊带礼服裙挂在细瘦的肩上,摇曳生姿,却激不起薄严城半分的想法。 原来打心底里对一个人有了偏见和恨意,是根本没办法做那档事的。 薄严城心里痛了一下。 他明白了,之前自己好像从未真正恨过温晚栀。 向依然一双颤抖的手抚上薄严城的领口,扣子一粒粒解开,她脸上一片绯红。 “严城哥哥,用你的手机拍——” 向依然话还没说完,便被眼前的景象气红了眼。 薄严城蜜色的胸肌蓄势待发,棱角分明的腹肌和鲨鱼线随着呼吸起伏着。 但在那层美好的流线上,布满了斑斑点点的吻痕和齿痕! 就算是再无知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是向依然这种身经百战的人。 “这,这是谁……是温晚栀?” 向依然眸里慌乱了一瞬,就涌起了阴狠的神色。 那贱人还没死,王彪这个没用的东西! 薄严城没想着拉上衣襟,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向依然。 “如你所见,也如你所想。” 向依然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在威胁薄严城,他也已经快被自己踩在脚下。 可每次面对他,却还是被狠狠压制着,没法翻身! 薄严城看到向依然的表情,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痕迹。 如果不是在这艘船上身陷囹圄,那么昨晚将会是他最开心的时刻。 一向冷清,不知道粘人的温晚栀,昨晚就像个发怒的小兽。 不仅主动承欢,还破天荒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印痕。 每一分轻微的疼痛和麻痒,在薄严城看来,都是温晚栀对他还爱着的证明。 等这次死里逃生,等他断了霍玫的活路,他要像从前一样,把温晚栀这个小女人好好放在手心里,哄好宠好。 任何人,任何事,都别再想离间他们的感情。 晚栀,再等我最后一次。 第125章 床照都发了 薄严城目光如炬,把向依然看的背脊发凉。 明明是被要挟的一方,薄严城的脸色却反而看得她胆寒。 一开始,她不过就是想得到薄严城罢了。 一路走到现在,差点入狱,身败名裂。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这条路要走到什么时候。 可霍玫把她带入霍家,一步步走上权势的巅峰,向依然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可心里有一角,还是不安地跳动着。 在看到薄严城想起温晚栀时的温柔神色,那一角就跳得更痛,好像在提醒她,有些事情上,她从未赢过。 温晚栀和骆琛气喘吁吁地登上了舱顶,面前是供私人飞机起落的宽阔跑道。 骆琛带着温晚栀向前方的直升机跑去,喘息之间还不忘问她。 “万幸你没受伤,我才知道我舅舅就躲在这艘游轮上!” 温晚栀心里不安地回头看着:“我确实遇上他了,两次。如果不是薄严城,我可能早就没了。” 她心里不踏实,还因为来不及确认cici姐的情况。 事到如今,也只能期望着她能想办法自保了。 毕竟温晚栀连自身都难保。 走这一遭,她也明白了,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只要有自保的能力,不给别人添麻烦,那就是帮别人最大的忙。 眼看着直升机从身后赶过来,悬梯节节降下,身后却猛地传来吼声,夹杂着野兽的吼叫。 “温晚栀,别想给老子逃了!” 温晚栀身子一震,肩膀猛地一颤。 不用回头她都能知道,王彪带着人和猎犬又追了上来! 骆琛啧了一声,看了看悬梯和身后追来的人的距离,把温晚栀安稳送上了悬梯,卡上了防坠落的安全扣。 温晚栀死死抓住悬梯,向上爬了几步,却没听到脚下的声音。 “骆琛,快点啊!” 骆琛一手扯掉面罩,声音里带着熟悉的玩世不恭。 “先上去,一会儿就来。” 温晚栀眼前一黑。 骆琛这小子爱骚包,但显眼也不是这个时候吧? 王彪眯着一双猥琐的眼,远远跑过来,看到骆琛的脸,神色一震。 “兔崽子,你怎么在这?” 王彪明显身子一顿,伸手让手下人停下了追捕。 骆琛眼神扫向一旁停着的摩托车,叹了口气,吊儿郎当开口。 “舅舅,放手吧。当年你丢了港口欠下的债,都是我妈帮你一分分还上的。不然你以为,你怎么可能有命逃到这里来。” 王彪脸上难得露出为难的神色,他还想最后挣扎一下:“我放你走,你的人我也不追究,把那女人留下。” 骆琛一副“我说人话你怎么就是听不懂”的无语表情,摆摆手:“舅舅,你真白长这么大脑袋,真蠢,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说着长腿一迈,支起一旁的摩托车一跃而上。 “好自为之吧。” 说着发动了全柴油的摩托车,腾起一阵烟雾,王彪回过神来,骆琛已经弹出去老远。 温晚栀急得双眼发红,眼看着悬梯就要离开舱顶范围了,骆琛还在和王彪说着什么。 他不会真的是想留下逞英雄吧! 一阵摩托车轰鸣声响,骆琛一路驰骋,轮子压上斜坡,一个飞冲,连人带车向悬梯冲过来。 哗! 摩托车应声入水,骆琛堪堪抓住了悬梯的最后一节,直升机带着两个人远离了游轮的位置。 温晚栀顿觉腿上一软,心这才放了下来。 骆琛嘿嘿一笑:“别忘了,我是赛车手。” 滚进机舱,骆琛带上舱门,给温晚栀扣上了耳麦。 熟悉的声音传过来:“还是给你小子装到了。” 骆琛一边解着身上的武装带,一边跃入驾驶位:“我来,你歇会儿吧。” 换上了骆琛驾驶直升机,叶雅舟扶着椅背跃到舱里。 紧接着骆琛头也没回地嘱咐了一句:“别说太肉麻的啊,这儿跟群聊似的,都能听见。” 叶雅舟给了骆琛一记暴栗,转过头关切地看向脸色发白的温晚栀。 “晚栀姐,受伤了吗?” 温晚栀摇了摇头,脸上难得浮起一丝笑意:“我没事,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叶雅舟把人扶起来,坐到椅子上,盖上毯子。 “是有人传话到盛唐,那边的人报的信。” 温晚栀眼底漫上了忧虑,一定是cici姐想办法传信出来的,估计她在这里,行动也是备受监视。 “骆琛呢,他怎么……” 骆琛熟练驾驶着直升机,漫不经心地插嘴:“谁叫他是我大哥呢,会开直升机的人不少,但会开,还愿意给他卖命的,他就认识我这一个。” 叶雅舟揉揉额头:“少贫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 他低下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那什么,薄严城他……” 毕竟是他不顾家里的阻拦和禁飞的信号,愣是把薄严城送到了船上。 回程的时候,还差几十英里,直升机的油就要耗尽了,十分惊险。 温晚栀神色暗淡,声音低沉了几分。 “受了点伤……向依然和霍玫也在船上,怎么也不会要他的命。” 叶雅舟眉头紧蹙,握紧了扶手,指尖发白。 “就是她和霍玫,把你骗上的游轮吧!” 他撸开温晚栀的袖口,黑色的条码还清晰可见。 叶雅舟肉眼可见地震怒。 叶家之所以设下家规,不让叶家的任何人踏上这艘船,就是因为这些鬼鬼祟祟见不得光的交易! 所有人事物,在这里都成了可以交易的货品,贴上了标签和筹码。 温晚栀竟被霍玫和向依然,就这样当成一件货品丢在船上。 他难以想象,那会是怎样耻辱的境遇。 温晚栀勉强勾起嘴角摇了摇头:“算了,小舟,都安全活着就好。” 叶雅舟乖顺地垂下眼眸,点了点头,如果有毛茸茸的耳朵,此时也是乖顺地耷拉着。 他掏出些吃的和水,还有曹晴交给她的,温晚栀的手机,就没再说话,闭眼休息了。 他现在再明白不过的就是这个道理,活着,就是最好的。 返回京城附近的港口之后,温晚栀的手机就有了信号。 曹晴的电话第一时间打了进来,看来是一刻不停在打,直到有了信号接通的这一刻。 寒暄过后,确认温晚栀没事,曹晴擦干了眼泪,没有犹豫地开了口。 “晚栀,刚刚的热搜,薄严城和向依然搞在了一起,床照都发了。” 第126章 配型找到了 温晚栀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心还是狠狠一沉。 离开那间屋子之后,她就不知道薄严城发生了什么事。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也是向依然向薄严城提出的条件之一。 但只要稍微想象一下,温晚栀心里还是一跳一跳地疼。 平复了心里的翻涌,温晚栀冷淡地嗯了一句。 她心里知道,这是薄严城的权宜之计。如今薄家想要安安稳稳在京城存活下去,必须向霍家低头。 这样也好,温晚栀心里想着。 她本来心里就有了离开的打算,这样一来,刚好将计就计。 “没事,不用管他。曹晴,见面之后,我有事情请你帮忙。” 曹晴吸了吸鼻子,答应了下来。 现在只要温晚栀安安好好地回来,她什么事都能答应她。 “不过晚栀,热搜上面那些照片你还是别看了,尤其是视频,我真不知道向依然拿什么要挟了薄严城,没眼看。” 温晚栀应着:“没事,我不看。” 挂断电话,纤细的手指停在了热搜上,终究还是锁了屏,闭目养神。 直升机降落,温晚栀浑身脏污,坐上舒适的商务车,恍若隔世。 骆琛开车,叶雅舟陪她坐在后面。 “晚栀姐,霍家最近很奇怪。过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高调行事过,而且手段这么低劣,真不像是老派豪门的作风。” 温晚栀从a国回来之后,就经历了一连串的事情,还没来得及细想霍玫的蹊跷之处。 这会儿静下心来想想,就她对于霍老太太和霍家的了解,霍家是绝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可霍玫高调宣布自己是霍家血脉这么久了,霍家也没出来澄清,看来是货真价实的。 叶雅舟叹了口气:“我的身份,很多霍家的事情不好介入调查。但是就我所知,这个霍玫的身份绝不简单。进入霍家之前,她一直在海市棚户区讨生活,干得最久的活儿就是老鸨。” 温晚栀眉心一跳。 霍家千斤怎么会沦落到最大的棚户区做拉皮条的生意? 她秀气的眉头蹙在一起,面色忧虑:“这件事需要查,我有种直觉,她的目的并不是薄家。” 薄严城是向依然的最终目标,但温晚栀能猜到,薄家并不是霍玫的目标。 想要搞垮薄家,霍家动动手指就可以倾覆京城的商界,又何必用这些下作的法子。 叶雅舟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温晚栀:“现在在查这件事的人,不止咱们一方。” 温晚栀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薄严城一定也在查。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被霍家骑在了头顶上,怎么可能甘愿咽下这口气。 舟车劳顿,温晚栀脑袋里的弦紧绷着,不断思考着事情,完全没感觉到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车子平稳行驶,开往疗养院的路都是高速,没有半分颠簸。 温晚栀咽了咽口水,一阵眩晕。 她从来不会晕车,这会儿却想吐得很。 叶雅舟看到温晚栀脸色发白,喉间滚动,赶紧递上矿泉水和纸巾。 “晚栀姐,晕车了吗?可以停下休息。” 温晚栀皱着眉头摆了摆手,刚想开口,却喉头一甜,赶紧用纸巾捂住嘴。 一阵血腥味弥散在小小的车厢里,叶雅舟神色一慌,抓住温晚栀颤抖的手。 白色纸巾包裹着近乎棕红的血迹。 “晚栀!”叶雅舟慌了神,“骆琛,快!” 驾驶座上的骆琛吓了一跳,脚底下油门猛踩开始加速,一双眼往后座瞄着:“怎么了?” 温晚栀捂住嘴,胸腔起伏着,压抑着胃里的灼痛和异样。 估计是这次在游轮上,很长一段时间没吃没喝,又思虑过重,胃先撑不住了。 叶雅舟看着棕红色的血迹,急得双眼泛红。 这分明就是持续性胃出血!温晚栀本来就是血癌患者,这样的病,不重,但会迅速拖垮她的身体。 下了车,温晚栀就被推向了手术室,进去的时候血压已经低于常人,体温骤降,人也昏了过去。 插管,洗胃,止血,输血,叶雅舟从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 曹晴从外面赶了过来,赤脚站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手里拎着高跟鞋,呆呆看着熟悉的红色手术灯。 “小舟,我猜,晚栀是想离开京城。” 曹晴喃喃说完,眼神才转向身侧。 叶雅舟对上了曹晴悲伤的眼神,眼神坚毅,面色却有些为难。 “我早就想带她走,可薄严城那混蛋什么时候放她离开过?” 高跟鞋嗒的一声丢在地板上,曹晴手支着脑袋,揉了揉额头。 “我猜,晚栀想和我当面提的就是这件事。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我太了解她了。” 温晚栀就是这样的个性,她不内向,却从来不肯张扬。 有幕后的机会,她就不可能选择台前。能一走了之息事宁人的事情,她就不会再留恋。 之前为了挽留薄严城,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甚至不惜用孩子去挽留一颗注定要走的心,这些事,都是温晚栀这辈子能做出的最极限的事情了。 现在,曹晴也看明白了,什么抄袭事件,离婚,这些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只要温晚栀还在京城一天,她的存在就是向依然和霍玫的心病。 叶雅舟一双手交握在一起,沉默不语。 曹晴垂眸一笑:“晚栀她自己不在乎这些,但伤到身边的人,她不会再忍耐下去了。所以,我们先商量商量对策吧。等她醒来,也少操点心。” 手术灯灭,温晚栀一脸苍白地被推了出来,身子瘦得几乎要消失在病床的被褥里。 她干裂的嘴角因为插管有些撕裂,一块干涸的血迹还凝固在嘴角上。 温晚栀醒来的时候,正听到曹晴和叶雅舟在病房里低声交谈着。 “曹晴姐,配型刚找到,夜长梦多,手术先做了才安心。” “晚栀人在咱眼皮底下都能被带走,现在留在这太危险了。得趁她们还在游轮上,赶紧把晚栀带走。” 温晚栀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可怕:“你们,在说什么?” 曹晴冲过来凑到病床前:“你醒了!” 温晚栀点点头,挣扎着半坐起来,额上顿时一层细密的汗珠。 叶雅舟眼底闪着微光:“晚栀姐,骨髓配型,找到了。” 温晚栀怔愣了一下。 她的病,有救了? 第127章 要她在绝望中死去 温晚栀坐起身来,手臂一痛。 低下头,手臂上大大小小插着三个滞留针,手腕上还输着液。 耳边是机器规律的滴滴声,病房也多了不少机器,比之前住过的还要高级。 温晚栀动了动手指:“我的病,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雅舟和曹晴面面相觑,欲言又止,还是叶雅舟开了口。 “晚栀姐,你的造血干细胞已经失去作用了,现在基本要靠着外部滞留针维持血项平衡。” 温晚栀眼神黯淡了几分:“所以,我现在必须要住院疗养了。” 叶雅舟心里一痛,有些急切地开口:“但是配型已经找到了!人在新国,过来需要一周的时间,我们的团队,随时可以进行手术。” 曹晴忧虑地看着温晚栀:“晚栀,我当然也想你早点做上手术,可眼下京城太不安全了。如果能转移到霍玫暂时找不到的地方,可能更为保险。” 温晚栀也陷入了两难的沉思。 曹晴说的没错,她被带走就发生在疗养院的门口,而且这里早就经历了不少次风波,无论向依然还是霍玫,肯定知道她的命脉——外公,就在疗养院里。 可走,她又能去到哪里? 叶雅舟艰难地开口:“非要走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目前只能回海市。其他地方,我来不及布置团队和仪器。” 曹晴揉了揉额头:“霍玫就是海市的地头蛇,那边可能更危险。” 温晚栀沉默着没说话,她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乱。 之前向依然千方百计阻止她进行血癌的治疗,在薄严城的庇护之下,她连化疗都要在妇科诊室秘密进行。 她不相信,一个明面上记录在案的,和自己符合的配型人员,霍玫和向依然能忍住不下手…… 温晚栀开口打破了病房里的沉寂,却提起了另外的话题。 “小舟,我的骨髓配型,恐怕还有人在找。比起治疗,你要小心保护对方的人身安全。” 第一医院的血液科早就有她的病情资料,沈主任更是受向依然所控制。 在满世界找她的骨髓配型的人,除了叶雅舟,肯定还有其他人。 只不过一个为了救她,一个为了害她罢了。 叶雅舟闻言身子一顿,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紧蹙。 曹晴更是急得在病房里踱步。 霍玫和向依然到底要把温晚栀逼到什么地步! 叶雅舟神色凝重,心里有些懊悔。 整个配型寻找的过程,他没来得及考虑那么多。 只想着动用最多的资源,利用最广的传播渠道,把需求尽量分散到更多医院。 毕竟多一些覆盖,温晚栀治愈的希望就多一分。 叶雅舟叹了口气,讽刺地哂笑一声:“好,我会联系那边,加强安保。我还是太天真了,以为人作孽总要有个限度。” 霍家的私人飞机上。 薄严城眼神冷漠地坐在一边处理公司的事,向依然贴了过来,把手机举到薄严城面前。 “看,严城哥哥,热搜反响很好,都是祝福我们的。等你和温晚栀办完离婚,我们就订婚,怎么样?” 薄严城啪地扣上笔记本电脑,身子一躲,头偏过去,薄唇不悦地抿成一条直线。 从拍下那些艳照开始,薄严城就没再多说什么。 多说也没用,他不如早点运作公司的资产,摆脱霍家的阴影和摆布。 可不反抗,不代表这对母女可以把他当傻子。 热搜带出来的评论,风向大多是对薄氏不利的。 说薄家独子薄严城,趋炎附势,攀着霍家的大腿往上爬。 说温晚栀,打脸小三,不过最后原配成了前妻,还连带着得罪了霍家。 在这种情况下,向依然居然还有脸和他要求订婚? 冷漠的表情,拒绝的动作,薄严城的沉默就是无声的拒绝,让向依然面子上十分挂不住。 她不是不知道,薄严城这辈子最恨被人威胁,可她和霍玫,还是把刀架在了薄严城的脖子上。 毕竟温晚栀这个贱人命不久矣,这是她利用温晚栀拿下薄严城和薄家最好的机会。 飞机落地,程通已经连人带车等在门口了。 薄严城上了车,去第一医院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 霍玫和向依然也上了加长的劳斯莱斯,车子向万泉庄开去。 车上,霍玫翘着二郎腿,风情万种地摆弄着手机。 向依然心里因为薄严城的态度,还在憋气,没什么心思和霍玫交流。 她在薄严城心里的形象,早就因为舞台事故和这次游轮绑架的事情,跌到了谷底。 她向依然也不傻,没想过非要挽回什么形象。 这辈子,不管是用威逼利诱,还是胁迫要挟,只要她能完全拥有严城哥哥,那其他事情都不算什么。 到时候,全京城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都得尊称一声薄太太。 想到这,向依然心里又多了些爽气,眼底泛起得意。 身旁的霍玫却货真价实地笑出了声,听起来比她还得意三分。 向依然眼神飘过去:“有什么好笑的?” 霍玫没答话,慢条斯理地划着手机,看完了聊天记录,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乖女儿,你找的那个沈主任,还真是条好狗啊。” 向依然一脸懵,接过霍玫丢来的手机,仔细看了聊天记录。 沈主任:新国那边有个配型,近日会来京城。 沈主任:我明白怎么安排,但是毕竟涉资巨大,得看您那边的诚意了。 霍玫:【转账记录】 沈主任:【转账接收】 沈主任:霍小姐阔气,交给我吧。 向依然勾起嘴角笑了:“够利落的啊,明天我得去见见沈主任了。” 这件把柄被她捏在手里,一定要好好利用一下。 第二天一早,医院查房刚结束,沈主任就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了向依然的身影。 进到办公室,沈主任这才结束小心翼翼的观察,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向依然从手包里掏出亮叠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沈主任欲拒还迎:“向小姐这是做什么?” 向依然没再推诿,拉开沈主任的抽屉,手一松就丢了进去。 “沈主任,既然我们有了配型这个筹码,就要物尽其用。时机,很重要。” 沈主任从镜片上抬眼看她:“你的意思是?” 向依然甜甜地笑了,话却毒辣得很:“我要她在绝望中死去。” 第128章 向依然去血液科做什么 沈主任啪地关上抽屉,擦了擦额角的汗。 “向小姐……打算怎么做?” 向依然坐在沈主任办公室的沙发上,看似好整以暇地玩弄着茶几上的茶具。 “我听说,有些传染病,是不符合骨髓捐献条件的。” 沈主任心里一慌,不由得发虚。 “您的意思,是等人到了京城之后,再出具条件不符的报告?” 向依然摇摇手指,神情像蛇蝎般狠毒。 “现在温晚栀那边已经很警惕了,一份报告怕是瞒不过他们。而且人是叶雅舟那边找的,我们也没有入院留置的权利。” 她站起身来,走到沈主任的椅子后面,两手按住转椅的椅背:“只能让这个可怜的捐献者,牺牲一下了。” 沈主任大惊,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打翻。 向依然这女人,真的是魔鬼吗? 之前不过是让他置换血液样本,伪造报告,监视温晚栀什么的。 血癌本就是难治的病,就算是因为这些耽误了病情,那也算是温晚栀命不好,运气太差,怪不到他姓沈的头上。 可向依然这意思,是要他违规操作,牵扯无辜的人患病! 向依然暗暗用力,声音附在沈主任耳边:“您这是,不敢做?” 沈主任神色大惊,说不出话。 向依然笑了一声,起身走向门口:“我现在可是背靠着霍家,薄家那点权力已经奈何不了我了。现在你除了听我的,也没别的选择。” 软绵绵几句话,却带着倒刺一般的威胁力,沈医生满头是汗,手机都从颤抖的手里掉了出去。 他现在,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门口走廊的昏暗处,温晚栀护着手臂上的滞留针,满眼震惊。 自从知道了有配型符合的人出现,她第一反应就是到沈主任这里守株待兔。 没想到,今天真的让她等到了! 可是让温晚栀震惊的是,向依然居然不惜下毒手,彻底断了她的退路,毁了捐献人的身体。 她本以为,向依然和霍玫那边会把人绑走,或者甚至拿来和她交换条件。 这些她都想过。 唯独没想过,向依然打算人为地让捐献人患上传染病! 下作,手段毒辣,所有完全的举措里,向依然总能挑中那个最恶毒的办法。 温晚栀咬牙看了看日期和时间,今晚就是捐献人登机的时间了。 无论是她还是叶雅舟,都没办法在这个时候保证捐献人绝对的安全。 看来这个配型,是没办法救她的命了。 她不允许任何无辜的人,再因为她受到伤害。 戴上帽子,火速离开第一医院,温晚栀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小舟,通知捐献人,不要来京城了,向依然要对他不利。” 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电话里的叶雅舟沉默了。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好,我知道了。晚栀姐,你先回来,我们商量去新国的事情。” 温晚栀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滞留针,还有已经不堪一击的身体。 这一刻,她不得不有点相信命运了。 兴许她命里就是没有家人的陪伴,没有亲情,也没有薄严城。 就连生命,也可能只能走到这里。 回望过去的一生,她无数次挣扎,反抗命运,却一次也没赢过。 温晚栀时常会迷茫,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就算到了命运的最后,竟也还是在躲避着别人的毒手和陷害。 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程通把换洗衣服和饭送到办公室里,看到了眼下青黑,一脸疲惫的薄严城。 自从游轮上回来,薄总就没怎么回过家,基本上就在办公室住下了。 程通也跟着倒了霉,基本上也都吃睡在公司。 薄氏集团最近的日子,确实非常不好过。 刚刚挨过了股价的剧烈波动,董事会一直不太平。 自从弹劾了薄远,董事会里的人更是看薄严城不顺眼。 再加上之前闹出来的,和温晚栀还有向依然有关的绯闻,公司里更是有薄严城沉迷女色,后院起火的传言。 薄氏集团虽然家大业大,但也是白手起家。很多竞争对手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薄氏的动向,一旦有些风吹草动,便想办法落井下石。 这次薄严城从游轮上死里逃生之后,身上还带着伤,就在董事会碰了一鼻子灰。 几个薄氏的重要项目,也被竞争对手瓜分得七七八八,到了现金流都岌岌可危的程度。 本来这些就够薄严城头疼的了,他却还记挂着温晚栀的安危,整夜睡不好。 “程通,”薄严城短暂地闭会儿眼,脑子却没停下,“霍玫那边,有动静吗?” 程通硬着头皮开口:“薄总,霍家的人脉,我们暂时碰不到。几个眼线也都被那边处理了。” 薄严城睁开眼,眼神锐利地看了一眼程通,又低下头看合同:“其他消息呢。” 程通脸上有些视死如归的神色:“温小姐落地就进了手术室,最近基本上都在卧床休息。” 薄严城神色如常,手却攥紧了手里的钢笔,修长的指尖发白。 他又想起向依然那句“她活不长”。 掏出手机,薄严城视线停留在和温晚栀的对话框上。 前几天,他就抱着试探的心思,发了条消息给温晚栀。 薄严城:你现在,身体是什么情况? 隔了许久,温晚栀才回复,语气也是不卑不亢,让他没办法再追问下去。 温晚栀:没事,我会注意休息。多操心薄氏的事情吧,你肩上还有薄氏三万人的责任和担子。 薄严城思前想后,也没想好再怎么回复好,对话也就停在这里了。 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不能让霍家和向依然,就这样一味对温晚栀不利。 程通看着薄严城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还是闭上了嘴。 他差一点就要告诉薄严城,夫人生了很严重的病,很多话,很多事,经不起拖延了。 他刚打算赶紧离开办公室,就接到了眼线传来的报告。 程通惊讶挑眉,想了想还是报了上来:“薄总,温小姐她,这几天频繁出入第一医院血液科。” 薄严城啪地放下了钢笔,剑眉紧蹙。 只要听到温晚栀人在医院,他一颗心就没来由地悬起来。 薄严城抬眼看向程通:“她去那做什么?” 程通咽了咽口水,声音干巴巴的:“不清楚,但今天……向小姐也去了。” 第129章 我应该知道什么? 薄严城剑眉紧蹙,手不自觉地握紧。 从一开始,温晚栀贫血的消息,就是从向依然口中得知的。 薄严城披上西装外套:“程通,回老宅。” 程通一惊,点头应下。 这是要去和向小姐对质? 薄严城站在总裁专梯里,双手交握,手指一下下点着指骨。 他心里很不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薄家老宅门口,车子将将停稳,薄严城便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 门口停着一辆连号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看来霍家已经把向依然送到了。 今晚是向依然约在老宅的一顿家宴,薄严城本不打算出现,但事到如今,他有些事情不得不问。 进了别墅大门,来到餐厅,刘嫂正前前后后忙碌着,菜一道道端上了桌。 “严城哥哥!” 向依然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她提着裙角快步走下楼梯,身后跟着四五个佣人,提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下来。 见薄严城目光落在佣人身上,向依然莞尔一笑,甜腻开口。 “严城哥哥,我打算先搬到霍家去了。这么多年,也给你和薄叔叔添麻烦了。” 坐在餐桌上的薄远这才抬头,沉声开口:“不会,依然,你还是薄家的女儿。” 向依然羞涩一笑,拉着薄严城往餐桌走去。 男人避开她的手,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向依然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恨意满盈。 薄严城,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很多事情,是你逼我的。 三人落座,沉默着开饭,就像过往无数个晚餐那样。 向依然能自己搬走,薄严城也乐得清净。 一方面,半山别墅他不想动,也不想住,那里总让他想到温晚栀,心里不舒服。 另一方面,碍眼的向依然走了,他能回老宅住,能从薄远这再查查母亲当年的事。 向依然看到薄严城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薄远叔叔,我知道,现在薄氏处在生死关头,情况比较艰难。为了报答薄叔叔的救命和养育之恩,我一定会让霍家出手相助,保住薄氏的产业!” 薄严城差一点就冷哼出声,眼底的寒意溢了出来。 出手相助? 薄氏式微的原因,不正是因为霍家的咄咄相逼吗? 哪里轮到她向依然在这说这些漂亮话! 向依然装作没看到薄严城冷冽的眼神,站起身来,踱步到薄严城的身侧,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所以我已经和霍家家主打过招呼,只要我和严城哥哥可以完婚,霍家会出手替薄家平了这次的难关。” 薄严城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汤匙,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伸手拂掉了向依然放在肩上的手。 “薄氏为什么会沦落至此,向小姐还不清楚吗?猫哭耗子这种事就省省吧。” 向依然脸色一变,尴尬地收回手,语音颤抖着开口。 “我……我不清楚。之前我一直在看守所,霍家发生的事情我都不清楚。” 薄严城低声冷笑。 “这些你不必清楚,知道自己干的那些好事就行。” 她还好意思提看守所的事。 薄家通天的手段,不仅用一句淡淡的立功,就把向依然从牢狱里捞了出来,还动用了无法撼动的手段,把薄氏逼向悬崖。 项目关停,资金链断裂,股份抛售,高层出走。 每件事,薄严城都有自信可以完美解决。 但事情凑在一起,他就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以一己之力,保住薄氏不受影响。 现在薄氏的市值已经快降下一半,市场上的质疑的呼声很高。能走的员工已经提前去往对家和友商,拖家带口不能走的,都在不断向高层发难。 向依然被薄严城犀利的态度激怒,本来看在薄远的面子上,不打算爆发,但现在看来,似乎也没必要再给任何人留一丝薄面。 “薄严城,你别不知好歹。没了薄氏,你什么都不是。你我那样的照片和视频都公之于众了,你现在还想脱身?简直笑话。” 薄严城眼底墨色凝重,靠在椅背上抚弄着手上的戒指,冷眼扫了一眼向依然。 “那照片是怎么来的,你不向你的薄叔叔解释解释?” 向依然身子一僵,眼神慌乱地看向薄远,中年人问询的眼神也落在她身上。 如果不是她听了霍玫的指示,在薄远书桌下悄然安上那枚假炸弹,薄严城不可能乖乖就范! 但无论炸弹本身是真是假,薄严城被威胁到了,这件事就没得洗清了。 “依然,怎么回事?” 面对薄远的质问,向依然已经无路可逃。她哂笑一声,眼底闪过疯狂的神色,表情微微扭曲。 “好啊,都逼我是吧?没错,薄叔叔,我是在你书房安了炸弹,威胁薄严城和我拍了那些照片和视频。那又怎样?你们都还好好的,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如果早点顺了我的心意,至于走到这一步吗?” 薄远双眼眯了眯,常年看不出表情的脸上,明显不悦。 自从在海市棚户区找到了向依然,直到把她接进家门,都没想过,她本身会是这么不择手段的个性! 富贵和地位,哪样没有给予她,到头来作祟的,不过是内心的贪婪! 这样的无底洞,薄家就算再神通广大,也填不满。 向依然撩了撩头发,破罐子破摔地继续说着,神色癫狂。 “所以,进了霍家的门,就没有我做不了的事情了。识相的话,严城哥哥,我们结婚,我保证不再对你们动手,也会保住薄氏。” 薄严城眼神凌厉地看向向依然:“那温晚栀呢?你频繁出入第一医院血液科,又在打什么主意?” 向依然心里一惊。 她确实去了几趟第一医院,和沈主任商量对付那个捐献者的事。 可沈主任还没松口答应,怎么先惊动了薄严城了? 向依然眼神闪烁,脚步下意识向后了半步:“严城哥哥,你都知道了?” 薄严城心里一沉,镇定地看向向依然,没错过她眼里的慌乱。 她在慌什么。 薄严城声音低压沉淡地开口:“我应该知道什么?” 第130章 最后一线希望破灭 薄严城眼神和问话里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让向依然心里打鼓。 难道薄严城知道温晚栀患癌的事了? 向依然眯了眯眼。 不对,如果薄严城知道了这件事,怎么可能还在这淡定自若地和她对峙。 向依然冷哼一声,唇边带着讥笑:“没什么,严城哥哥,我可以不再动她,但她在京城得罪过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薄严城坐在椅子上,微仰着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向依然。 他很少从这个角度看向依然的样子。 傲慢,偏执,似乎站着睥睨一切,其实更像是在深渊里苦苦哀求着别人的注视。 薄严城把腿上的餐巾往桌上一放,起身打算走人,转过身才留下一句话。 “向依然,最好别再打温晚栀的心思。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别人踩在我头顶上。” 向依然看着薄严城离去的背影,眼里又燃起一把火。 温晚栀温晚栀……到现在了,薄严城嘴里心里念着的还是她! 向依然攥着拳头低吼着:“薄严城,这个婚你不肯结,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疗养院门口。 温晚栀窝在商务车的座椅上,头晕目眩。 手臂上插着大大小小的滞留针,吊瓶还剩下一点点。 从游轮上死里逃生之后,她的身体就每况愈下。 吞咽困难,加上肠胃极其脆弱,吊瓶里打的正是她今天的最后一瓶营养液。 “小舟,外公这……咳咳……” 温晚栀刚开口,胸腔就被震得难受。 外公的情况一直不好,生命体征越来越微弱。 如果不是她从昨天开始,已经没办法靠针剂维持血项平衡,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离开外公身边。 叶雅舟蹙着眉头,一脸忧虑,递上了拧开的保温杯。 “晚栀姐,先喝点水。” 安排的是今天带温晚栀去新国,找捐献人把骨髓移植做了,在那边等待预后结果。 但这几天外公的情况确实堪忧,他这一走,心里也十分没底。 叶雅舟看着小心啜饮着热水的温晚栀,脸色苍白如纸,举着保温杯的纤细手指发白,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偏偏要降临在她一个人身上。 而这些都是没办法转嫁的苦难,就算是他有心替她承受,也无计可施。 温晚栀想了想,放下杯子,手紧紧抓着叶雅舟,眼神悲凉:“要不我还是不走了吧,我心里害怕。” 叶雅舟被捏住的手臂仿佛化石般僵硬,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是温晚栀必须立刻接受手术,不然余下的日子,不会超过一个月。 血癌从来就是这点凶险。有了配型,很大概率是可以治愈的。 但没了配型,它可以慢慢吞噬掉一个人所有的生命力,悄声无息地把人带走。 温晚栀从叶雅舟的沉默和挣扎里得到了答案,她收回手,回头看向疗养院的大门。 叶雅舟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凝重。 来电显示是叶氏在新国的代表。 “喂?怎么了。” “二少爷,捐献人那边的医院刚来了信息,说漏掉了三项检查,现在已经不符合捐献条件了……” 叶雅舟咬了咬牙,胸腔起伏着,强迫自己淡定下来,眼神下意识看向温晚栀。 “什么情况?” 那边支支吾吾,但还是讲了出来。 “您也知道,这些都是保密信息,我们这边塞了不少钱,才疏通了关系打听出来,说是……没通过艾滋的指标测试。” 叶雅舟闭了闭眼,心如死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配型就真的不能用了。 对话一清二楚传到了温晚栀的耳朵里,她轻轻咳了两声,了然地笑了,眼里却全是落寞。 还是因为她的关系,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传染病的检查,在做配型的最开始,就一定会严格进行检查。 事到如今才发生这件事,八成就是人为导致的。 “联系捐献人,做阻断,尽全力补偿。” 叶雅舟愤恨地挂断了电话,懊恼地捶了捶额头。 都怪他办事不缜密,小看了一些人的手段! 温晚栀拍拍叶雅舟的手背,心里有一角如释重负:“小舟,别再大张旗鼓寻找配型了,这样,对他们也是保护。” 如果天要她命绝于此,再做无谓的挣扎,也是会继续害了更多无辜的人。 叶雅舟看着温晚栀步履阑珊地向疗养院走回去,心里针扎一般地疼。 到底要他怎么样,才能好好保护住眼前的人…… 叶雅舟拿起手机,回了个电话。 “隐蔽地查一查,这次到底是谁在捣鬼。” 对面的新国代表很激动:“您是说,这次的事件是人为的?” 叶雅舟悄悄攥紧了拳头,面色骤冷:“我大概知道是谁,但是需要点证据。” 霍家。 向依然风风火火地破门而入,霍玫正歪在贵妃榻上,让人修剪着手脚指甲,好不自在。 “霍玫,沈主任说捐献人的事情已经了结了,是你出的手?” 霍玫冷笑一声:“等着你和沈主任,恐怕温晚栀都要治好三百遍了。” 向依然愤恨地看着悠然自得的霍玫,气得胸腔发痛。 她本来算计得好好的,等薄严城得知了温晚栀的病情,用这个捐献人大做文章,让薄严城老老实实娶了她! 结果好好的筹码,就烂在了霍玫的手里! 霍玫垂眸看了看美甲上的花纹,抬眼扫了一眼向依然。 “傻孩子,你那点算盘,温晚栀那边早就察觉了。根本没打算让捐献人来京城。好在我在新国还有些心腹,扎了几针也就解决了问题。” 向依然看着眼前的女人,恶毒,狠辣,像是美艳皮囊包裹着的毒蛇。 她自觉已经够心狠手辣,很多下作手段她也会用,但和霍玫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霍玫眼神看向远处,眼底有些怀念。 那是万泉庄湖心岛的方向。 “你啊,太心慈手软。我年轻时候就是太像你,才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依然,你绝对不能走上我的老路。” 向依然察觉到了什么,把心里长久以来的疑问倒了出来。 “霍玫,家主曾经流放你,是不是和温家有关?” 第131章 温老爷子病危 霍玫收回视线,淡淡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和谁都没关系,说到底是我爱而不得罢了。” 她冷冷地笑了一声,眼里带上癫狂的神色。 “但是,这么多年的苦,凭什么要我一个人咽到肚子里?薄家,温家,他们一个也别想好。” 向依然在心里抖了一下,自己离开了薄家,进了霍家门,至今还不知道是福是祸。 霍玫丧心病狂的程度,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向依然抑制住心里的害怕,悄悄握拳。 她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挣个鱼死网破,就会和当年的霍玫一样,被流放到最苦的地方! 向依然往前两步,把一个美容师一把拨开。 “所以,你下一步想怎么做?” 霍玫抬眼瞥了向依然一眼,眼色凌厉。 “我要是你,就不会再打疗养院的主意。反正温老爷子命也长不了,不一定和温晚栀谁先去死。” 向依然脸色一变。 霍玫怎么知道的? 她确实安排了人手,打算悄悄潜伏在疗养院里,在温老爷子身上做点手脚。 在薄严城身边的这些日子,她很确信,就算是和温晚栀闹离婚闹得最凶的时候,薄严城还是对温老爷子敬仰有加,没有过任何疏忽。 最危险的一步,也将会是最有用的筹码。 薄远这颗棋子,还远远不足以威胁薄严城。 但就在这种时候,霍玫居然要她别动温老爷子! 向依然一手掀翻美容师的推车,把人赶了出去,一边对霍玫质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盯着温老爷子?” 霍玫坐直身子,抚弄着纤长手指上新做的美甲,一脸悠闲,语气嘲讽。 “你那点主意,想想就知道。你不过是想逼薄严城和你结婚,眼光太短浅了。婚结了也能离,想要拿捏,你还得让他心甘情愿。” 向依然蹙着眉头,身子前倾几分:“什么意思?” 霍玫笑笑:“不过……你好像并没有什么耐心。” 向依然心里有气,没那个耐心维持表面上的和气:“像你一样,等二十多年?我要是盘黄花菜,都要凉透了。” 霍玫怒目圆睁,甩了向依然一巴掌!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如果不是我当年的隐忍,你能有今天?” 向依然头被打得偏向一边,牙齿膈得嘴唇生疼。 霍玫翻身下了贵妃榻,摸出细长的烟,点起来,抽了两口才算平复了情绪。 “我当年也是仗着我哥对我,多少有点感情。你倒好,把薄家对你那点怜悯都作得一干二净。向依然,事情要做得绝,这没错。可以下作,也可以不择手段,但不能蠢。” 看着霍玫窈窕出去的背影,向依然愤恨地打翻了贵妃榻旁的茶海。 霍玫把她从小丢在海市棚户区,她不得不当个雏儿才能吃上一口饭。 好不容易爬到了京城薄家,却被霍玫一句蠢贬得一文不值! 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现在她是霍家的后代,早就不需要薄家的金钱和权势了。 向依然拿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出去。 薄严城,如果一无所有了,是不是就会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了…… 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程通抱着一沓合同,站在薄严城面前,如芒在背。 曾经的合同,都是合作项目,申请入股…… 而如今,薄严城每多签一份合同,薄氏集团就如大厦崩塌一般,多坍塌一角。 霍家的资本就像其人,神秘莫测,但不留情面。 薄严城伸手,程通递上一份。 戴上金丝眼镜,薄严城翻开扉页,逐字逐行认真看着。 无论是对待合作合同,还是如今的退股书,薄严城都是一样的一丝不苟。 薄氏集团的产业,可以说是由薄远打下来的,但发展壮大,还是靠的薄严城一己之力。 他从未觉得可惜,也坚信自己可以东山再起。 然而薄严城完美的面具在看到高层技术人员离开的时候,还是碎裂了半分。 程通补充道:“该员工身上有房贷车贷,必须谋求稳定高职。诉求是赔偿金可以全部覆盖在保密期内的12个月。” 薄严城点点头,没多想便签上了名字:“同意,其他离职人员按照同等标准来办。” 程通面露难色。 他知道,薄总一向惜才,在薄氏创立之初,他参军回来之后,也是从基层做起,和大家并肩作战过很多个项目。 但项目关停,薄氏的资金链已经在断裂边缘。律师早就建议先进行裁员,偌大的三万人企业,拖到现在,已经是苟延残喘。 “薄总,我们的资金链恐怕支撑不了……” 薄严城合上最后一本签好的合同,递回给程通:“现金流的事,我会再想办法。让你安排的另外一件事呢?” 程通查阅了一下邮件:“薄总,a国那边都安排好了,只要温小姐首肯,可以随时出发。” 薄严城点了点头,挥挥手,程通人退了出去。 男人摘下眼镜,仰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事情算是都安排好了,剩下的就是如何说服温晚栀,暂且离开京城的事了。 这次薄氏的风波很大,可见霍家再背后的动作从没停歇过,目的就是要彻底搞垮薄氏,进行收购。 好在公司一直严格经营,情况良好,在经历浩劫之时才没有轰然倒塌,还在勉强支撑着。 这才让薄严城勉强分出些时间精力去安排温晚栀的事。 不愧是相恋多年的人,温晚栀其实最懂他。 她明白,比起资产,事业,薄氏的名声,自己更在意的是薄氏三万人的生计和去向。 温晚栀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薄严城揉了揉眉心,自从游轮回来,他就没再见过温晚栀。 可脑子里时时刻刻总浮现她的身影。 游轮这一闹,他心里总是不安。 薄严城站起身来,打算去倒杯咖啡,却牵动了肩上的伤,疼得脸色白了白。 犬类撕咬伤很严重,伤及韧带,起初他连车都开不了,拿筷子都困难。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急促又克制。 “薄总,疗养院那边……” 门外程通的声音很急促,薄严城啪地放下杯子,长腿一迈开了门:“怎么了?” 程通对上薄严城焦急的眼神:“温老爷子,病危了……” 第132章 请法医来尸检 温晚栀骨头缝里都在疼,折腾了一夜,晨光熹微时才闭上眼休息片刻。 没过多久,就被走廊里的响声惊醒。 她抬头看看还剩下一点点的营养液,自己拔了针头,柔软的睡衣外面披上件外套,快步出了病房。 护士行色匆匆地赶来:“温小姐!” 温晚栀右眼猛地一跳,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来来往往的医护,开口声音发紧。 “这是怎么了?” 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这个区域只有外公,叶雅舟和她的房间。 护士脸色忧虑地慎重开口:“是温老爷子,他刚进抢救室……” 温晚栀身子猛地一颤,扶住门框才没腿一软跌坐下去。 又来了。 外公的病情,一直就像是她头顶悬着的一把刀,总担心着哪天就要落下。 温晚栀眼前发黑,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双手颤抖着。 没事的,没事的……温晚栀不断安慰自己。 外公也已经安然度过了不少次抢救,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平复了呼吸,温晚栀拉紧外套,脚步虚浮地走向抢救室。 她害怕那盏红灯。 但这种时候,只有那盏灯才能带给她些许存在的实感。 “小舟!怎么回事……” 温晚栀的声音把手术室门口的人都吓了一跳。 曹晴跑过来扶住温晚栀:“你怎么醒了!” 她昨晚病情反复,疼痛难忍,凌晨才睡下。曹晴便没忍心叫醒她。 叶雅舟匆匆挂断了电话,神色忧虑悲怆,看起来也在尽量控制着情绪。 “晚栀姐,外公情况不好,这一次……你要做好准备。” 温晚栀拉紧外套,腰板直挺挺的,一脸严肃,眼里却全是慌乱。 曹晴看着温晚栀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痛得要死。 温晚栀反过来拍着曹晴的背,好像需要安慰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知道,这种时候,她绝对不能垮掉。 手术室的门匆匆打开,护士出来低声和叶雅舟交代了几句。 叶雅舟闭了闭眼,滞涩地开口:“晚栀姐,你……想去观察室里看看吗?” 曹晴眼里一惊,转头看着温晚栀的脸色。 观察室和手术室一墙之隔,正因为疗养院有着最先进的手术设备和团队,为了方便医学前沿的研究和试验,才特意开设的观察室。 然而,允许家属走进观察室,无非是那一种结果…… 温晚栀身形一僵,眼神剧烈闪烁着,苍白的下唇不断颤抖着。 曹晴抱住她,却不忍心替她开口回绝。 也许这就是爷孙俩的最后一面。 温晚栀低下头,忍耐住眼泪:“好。” 观察室的门打开,温晚栀顿了一下,迈步进去。 一层玻璃之隔的另一边,就是闪着红灯的手术室。 医疗团队正监控着各种机器,躺在病床上的外公,显得无比渺小。 这些繁杂的仪器和管子,正吊着老人的最后一口气。 温晚栀心被狠狠地揪紧,她一双手按在玻璃上,咬着唇流下了泪水。 无声而汹涌。 曾经的外公,意气风发,在战场上救了无数人的命。 退下来后,收拾了母亲的后事,安安稳稳把她拉扯大,又给温家找了薄氏这个靠山。 这样的英雄,如今只靠着机器和管子续命。 温晚栀眼里的泪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声音在一室寂静里清晰可闻。 她的外公,最是体面爱美,她不要外公这么狼狈。 温晚栀用手背抹掉脸颊上未干的泪:“小舟,机器,停掉吧。” 叶雅舟瞳孔紧锁,上前一步扶住温晚栀的肩膀。 “晚栀!这些都是最顶尖的医疗器械,只要它们还在运转,外公就不会没命!” 温晚栀闭上眼,眼里的泪顺着眼角滴落在叶雅舟的手上,烫得他一震。 “我说,停掉吧。外公一向好面子,他不会喜欢这样。” 机器吊着的,终究是一口气罢了,真正的外公,早就已经离开她了。 叶雅舟低下头去,轻软的棕色刘海挡住了他的眼,只看到几滴泪无声无息地砸在他和温晚栀之间。 他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可他害怕,没了外公作为精神支柱,温晚栀很快也要枯萎了。 脚步声匆匆从走廊尽头响起,一身全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步履飞速地走了过来。 程通跟在薄严城身后,也看到了敞开着门的观察室。 薄严城看着还亮着的手术灯,又看了看观察室的情况,脸色一沉。 难道温老爷子…… 他不顾护士的阻拦,长腿一迈快步走进观察室。 尽管叶雅舟和曹晴拼命阻拦,他还是看到了手术室里奄奄一息的温臣年。 薄严城神色震惊,很快就红了眼眶,高大的身子僵硬地停在原地。 那是他的恩师,温臣年。 他刚成年,就被父亲送到了他的队伍里,在沙漠地带度过了艰苦却快乐的日子。 老爷子把毕生的经验都教给了他,从战术匕首怎么用,到作战策略怎么定。 直到今天,薄严城还时常能想起温臣年的教诲。 那些日子想起来恍如隔世,怎么事到如今,意气风发的老爷子就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观察室里沉默着,护士也离开了。 只剩下几台巨大的机器发出的轰鸣声和滴滴声。 温晚栀人贴着玻璃,眼里早就被泪水模糊了。 薄严城站在她身侧,心痛得无以复加。 明明他一直都关注着老爷子的情况,怎么会这么快就急转直下! 一片寂静,直到温晚栀低下头,后退了几步。 “小舟,机器停掉吧。需要的文件,我来签。” 薄严城一脸震惊地侧过头去,眼里溢满了心痛。 他也知道,这是个不得不做出的决定。 温晚栀低着头,默默签署着复杂的文件,似是故意,也似是不经意的,不再抬头看向手术室。 签署完文件,温晚栀径直走出了观察室。 如果不是带着哭腔的声音,和颤抖着的肩膀,没人知道悲痛已经快把她心都掏空了。 曹晴追了出来,却听到温晚栀淡淡地嘱咐:“曹晴,火化我还没签。” 曹晴忙点点头:“好,没事,我知道了。” 她以为温晚栀是心有不忍,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吓了一跳。 “我会请法医来尸检,这件事,也要麻烦小舟配合调查。” 第133章 我等不了了 曹晴大惊,抓住温晚栀细瘦的手腕:“你觉得外公病危……是人为的?” 温晚栀纤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声音也有些不受控制,断断续续。 “外公明明好好的,不可能……不可能会突然走了。” 叶雅舟疾步赶来,看到了温晚栀眼里压抑着的疯狂神色,她失神地呢喃着。 “一定能查出来的,外公死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温晚栀神色执拗地伸手抓住曹晴和叶雅舟:“你们会帮我的吧?” 曹晴抿着嘴没出声,眼泪顺着面颊滴落。 叶雅舟心痛低吼:“晚栀姐,冷静点。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但是……” 温晚栀手一甩,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但是什么?我等不了,等不了那么久了!” 等到时间抚平这些伤痕,再让真相水落石出?她等不了了。 薄严城吸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观察室,刚走出门,就听到温晚栀带着哭腔,歇斯底里的那句“我等不了了。” 男人心里一紧,不安的震动涌上心头。 薄严城走上前,沉声发问:“怎么了?” 温晚栀身子一顿,转过身,眼神渴求地抓住薄严城的胸口衣襟。 “你说,外公的死,是不是有蹊跷?” 薄严城扶住了温晚栀摇摇欲坠的身子,眉心一跳。 悲伤溢满心头的时候,他还来不及想这些。 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关注着老爷子的情况,并没发现什么致命的威胁。 而在温晚栀涉险,薄远涉险之后,怎么就轮到了温老爷子? 阴霾涌进薄严城的眼底,他握着温晚栀肩膀的手微微收紧。 “晚栀,别着急。我帮你查。” 温晚栀眼神闪烁了一下,盯着薄严城的眼,似乎想看到他试图隐藏的东西。 薄严城就这样任由她看着,没有躲闪,也没有掩饰。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地坦诚面对温晚栀。 叶雅舟看着温晚栀孤注一掷的眼神,心痛和懊悔萦绕在心里。 如果真的是有人做手脚,那没有在这间疗养院保住外公,就是他的责任! 他咬了咬牙,吩咐下去:“封锁所有机器,控制医疗团队的人员,准备接受调查。” 叶雅舟攥紧了拳头。 他不觉得自己日夜守护的团队,会出这样的纰漏,可他不得不配合温晚栀的想法。 失去了尽心尽力守护的病患,同时也是朝夕相处,早已成为家人的外公,他心里也不好过。 但现在,他只能尽力守护好眼前人。 他不能再接受,失去温晚栀的痛了。 曹晴擦干了泪水,早已经站在稍远的角落里,和认识的警官通话了。 她没办法扭转现在的局面,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抚温晚栀的内心。 如果真的查出来,温晚栀的外公是因为人为的因素过世,曹晴心里竟有一丝害怕。 曾经她觉得,她就是倾家荡产,也要帮温晚栀告到最后,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但经历了游轮的陷阱,曹晴看到了霍家通天的手段和遮天蔽日的影响力。 如果真的是霍家,她们的反抗,也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挂断了电话,曹晴还在怔愣,肩膀上盖上了一层柔软的温暖。 程通把羊毛披肩给曹晴披上,后退半步,静静的没说话。 曹晴一手拉紧披肩,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暖意让她鼻尖发酸。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谢谢,之后还你。” 程通表情柔软了几分,淡然无波的神色,这会儿称得上温柔。 “不用,本来就是你的。之前落在我车上的。” 曹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 可不就是自己那条羊毛围巾。 看着曹晴六神无主的样子,程通叹了口气:“吃点东西,之后,我陪你去警局。” 曹晴乖乖被他礼貌揽着带走,抬眼疑惑地小声道:“不跟着你老板吗?” 程通回头看了一眼薄严城和温晚栀离开的方向:“不用,薄总的事,我们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薄严城把温晚栀送回了疗养院的套间,护士已经把吊针和药剂都收拾干净了,整个套间看起来就像个陪护人员住的普通房间。 温晚栀刚在床沿坐下,就有些心神不宁地起身。 她得回去温家老宅一趟。 虽然之前,她和曹晴早已经把那里翻个底朝天,有用的资料也已经拿到手了。但此时不做点什么,温晚栀心里就难受得可怕。 看着腾地站起来,纤弱的身子还晃了三晃的女人,薄严城蹙起眉头,眼底却满是关切。 “你想做什么?” 已经答应了帮她探查,人他也才刚刚嘱咐下去,她在焦虑什么? 温晚栀胸腔起伏着,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包,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忙着推薄严城出去。 “你走吧,我换衣服,回趟温家老宅。” 薄严城却像是一堵墙一样,温晚栀细瘦的小手没能撼动半分。 “我已经叫人守好老宅了,不会有任何无关的人进得去。晚栀,你静一静,别急。” 看着温晚栀故作镇定的样子,眼里明明还是那么慌乱。 这个逞强的样子,还是半点都没变。 温晚栀心里焦虑,在房间里不由自主地踱步,走来走去。 薄严城也没再阻拦,一双狭长的眼盯着她来来回回。 他本来是来劝她暂时离开京城的,可现在这个情况,他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了。 温晚栀脚步一顿,走近薄严城,小心地拉着他的手腕:“你也是怀疑的吧,怀疑是霍玫下的手?” 薄严城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 他不能断定就是霍家出手,但此时居然没办法说出任何话来安慰面前慌乱的女人。 薄严城拉动手腕,把温晚栀轻轻揽进怀里,小心翼翼抱着,就像是一件易碎品。 “晚栀,没事的,一切都有我。” 温晚栀出乎意料地没有挣扎,安安稳稳地一动不动。 直到薄严城放开她,也没在她眼里看到任何情绪。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曹晴推开门:“晚栀,来人调查了,有台医疗器械……有问题。” 温晚栀身子一僵,挣脱薄严城的手便疾步出了门。 那一瞬间,薄严城在她眼里看到了跳动的火苗。 温晚栀这具空壳,全靠那些仇恨和怒意,苦苦支撑着。 第134章 向依然动了手脚 薄严城看着倏然空落落的手心,心里猛地一紧。 他不敢想,这把支撑着温晚栀内心的恨意熄灭之后,她会以怎样的速度枯萎下去。 男人眉头紧锁,迈开长腿追了出去。 调查人员正聚集在医疗器械的仓库里,这里恒温恒湿,有些阴冷。 曹晴把身上的披肩解下来,给温晚栀裹好,揽住她的肩膀。 温晚栀一双眼空洞而执拗地盯着那台被警戒线缠住隔离的仪器。 叶雅舟正插着口袋站在一旁,盯着人取证,眼底有些无措。 “什么情况了?”曹晴拉住一位警员,低声发问。 警员看了一眼温晚栀:“家属是吗?可以看看这个。” 温晚栀颤抖着手接过来,是一份仪器鉴定报告。 因为仪器都是叶氏整体进口的,属于最尖端的一批,所以医疗团队的专家和公司的管理人员也到了现场,给出了权威的报告。 “这台仪器的电击压力是被人为改造过的,心脑血管病人使用会有致命威胁。目前我们还在跟进,接触过机器的人已经全部找到了。” 温晚栀呼吸急促,看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字体,有些眼花。 薄严城也赶了过来,看到温晚栀手里的报告,也了解了情况。 男人蹙着眉头,看着熟悉的检验机构。 “程通,哪里见过这家机构?” 程通凑上前来,蹙眉凝思了几秒钟,哦了一声。 “是樊医生的弟弟,他就是这个机构的负责人。” 薄严城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樊千? 他早就是薄氏的专科大夫,不再进行其他看诊治疗的业务了。 这件事牵扯到他弟弟身上,让薄严城不得不产生怀疑。 程通也察觉不对,伸手礼貌索要着报告:“能否借来看一下?” 警员警惕地收回了证据报告:“目前还未定论,证据不宜外传,只有死者家属可以。” 薄严城敛眸向前一步:“温小姐是我妻子,还请通融。” 曹晴眼里冒出一团火,但也没多说什么。 这狗男人还拿着丈夫的身份说事儿呢?要不是他舍身上了游轮救下了温晚栀,她肯定要他好看! 温晚栀也愣了一下,眼神扫了一眼薄严城,便快速收了回来。 薄严城确实带给她安全感,尤其是从游轮上开始,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但温晚栀心里,多的是后怕。 曾经多么被宠爱,被保护着,被丢弃的时候就会摔得越残。 这个道理,她已经用切肤之痛,感受过一遍了。 警员递出了报告,薄严城目光精明地扫视着,视线牢牢盯住一点。 “这里面提到一份仪器检测报告,不是由叶氏申请的,是吗?” 警员接过报告看了一眼,面露疑惑。 “确实,但同时进口这台机器的还有其他一些医院,比如第一医院就进口了两台,也是在这家机构做的检测。” 薄严城手插进口袋里,眉头紧皱。 第一医院,又是樊千弟弟的机构,这一切,未免也有些太巧合了。 程通和薄严城对上视线,立刻会了意,出去联系第一医院的负责人了。 很快,疗养院这台被改造过的机器就被作为证物送到了警局。 临走,调查负责人出面,和叶雅舟还有温晚栀交代了几句话。 “这台仪器确实有问题,我们带回去作为证据暂时封存保管。但是在治疗期间用上的仪器,经过专业人员检验,都不存在任何问题,手术流程也是合规规范。我们不能关押任何相关人员。” 温晚栀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样调查,一定会涉及到叶雅舟和他手底下的团队,对于他们,其实温晚栀是完全信任的。 无数次救她和外公于病危之时,要是想动手,她和外公早就被害死了。 负责人叹了口气:“尸检报告还得等一段时间,结果出来我们才能定论。但目前来看,温先生自然死亡的概率较大。” 温晚栀脸色白了白,谢过负责人,目送着警察离开。 她能想到,外公确实是强弩之末,任何微小的问题,都能轻易把他的生命带走。 但她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对医疗器械做了手脚。 万幸的是,这台机器并没来得及给她或是外公用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叶雅舟懊悔地低着头,半天没出声。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疏忽,就算是没有真的危害到任何人的生命,他也很难原谅自己。 温晚栀拍了拍叶雅舟的肩头:“太好了,小舟。” 叶雅舟震惊抬头,一双眼湿漉漉的,看向温晚栀。 “对不起,是我疏忽……” 温晚栀摇了摇头,柔声打断:“不是你的错,小舟。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和曹晴。只是霍家手眼通天,咱们防不胜防。别太消沉,还有事要拜托你。” 温晚栀低声和叶雅舟交代了几句,叶雅舟眼神亮了亮。 “晚栀姐,你终于……好,我会帮你办妥。” 温晚栀回头,下意识寻找薄严城的身影,却发现他人已经不见了。 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程通站在薄严城身侧,看着男人强忍着怒气,翻看着眼前搜集到的证据。 而一切的证据,都指向向依然。 薄严城紧捏着文件的边缘,手指发白。 是啊,当时向依然佯装身体不好,和樊千来往密切,他也没有察觉。 但在她装病的谎言戳穿之后,还屡次进出第一医院血液科,就不得不令人生疑。 当他顺藤摸瓜查下去,发现向依然和霍家,和第一医院的沈主任之间,有多笔数额巨大的交易。 每一条,都能让这个公立医院的主人立刻蹲大牢。可就算这样,这几个人丝毫没想过收敛。 薄严城翻看着资料,狭长的黑眸微眯:“所以,这台仪器,第一医院血液科也引进了,并且也恰好没有用自己的检验机构,而是用了樊千弟弟樊一所在机构。” 程通点点头,面色严肃,眼里也有些愤恨。 “是的,而且检验机构不提供上门,只能把仪器送去检测。” 薄严城啪地放下文件,揉着眉心。 估计是那时候调包了仪器,或者后来又伺机下手…… “程通,继续查,别打草惊蛇。” 薄严城第一次感觉这么心慌。 这双手在京城,已经保不住任何人的安危了,尤其是温晚栀。 第135章 这不是交易,是威胁 向依然坐在霍家宅邸万泉庄的庭院里,杯子里是最喜欢的明前龙井,但她却提不起半分的兴致。 手机震动,她迫不及待地接起来,没什么好气。 “樊千,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樊千小心开口,眼里闪着谨慎的光。 “向小姐,警察查到樊一的研究所了。” 向依然不耐烦地低吼:“我当然知道,我问你结果!” 她一早就接到了消息,说警察查到了那批医疗器械有问题。 可她明明还没来得及动用那批仪器,温家的老东西,分明是自己死的! 温晚栀应该忙着料理后事,怎么还会查到器械上来? 莫非是霍玫在后面背刺她…… 樊千压低声音,轻咳一声:“温先生去世后,温晚栀立刻报警调查了疗养院的一切,顺着就查到了樊一的研究所。似乎是……早有准备。” 向依然攥紧了拳头,茶几上的茶杯啪地翻了。 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沿滴了下来,溅在向依然的小腿上,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霍玫确实和她说过,叫她不要动疗养院和温老爷子的心思。 虽然心有不服,向依然还是照做了,毕竟这么多次的事件里,她知道,姜还是老的辣,霍玫说的不会有错。 向依然冷笑一声:“查到又怎么样,顶多就是仪器设备调试失调,又没用在任何人身上,定不了我的罪。” 向依然挂断电话,才看到门口斜斜靠着的霍玫,她吐了口烟圈,表情甚至还有一丝得意。 “乖女儿,我早说过,别打疗养院的主意。” 经过这几次和温晚栀交手,霍玫也觉得她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后续的很多计划,她都尽量避免和温晚栀正面交锋。 只要手段到位,借刀杀人,就足够让温晚栀知难而退。 向依然腾地站起来,踏上地面的水渍,飞溅起水花,怒气冲天地走向霍玫。 “是不是你捣的鬼?” 不然温晚栀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意识到疗养院有问题! 霍玫对着向依然吐了一口烟圈,阻止她继续上前,好整以暇地说。 “我至于吗?再怎么说,你是我女儿。这件事,是她自己要查的。” 向依然眼神闪烁了几分,她不得不信任眼前的女人,但心底里还是没办法完全依赖她。 毕竟在自己那么小的时候,这个女人就狠心将她丢在海市最乱的地方。 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 霍玫莞尔一笑:“既然温晚栀这么难对付,把她除掉就好了,省得再苟延残喘地蹦跶。” 向依然一愣。 她想过温晚栀死,不过也只是想想。 她怎么可能真的去害死一个人! 但眼前的女人不一样。 她从泥沼中杀伐而来,根本没有任何底线。 只要是她想得到的东西,没人能阻挡得了。 霍玫拍拍烟斗,掸了掸烟灰:“反正你也说了,温晚栀患了血癌,命不久矣,我们只要用这个威胁薄严城,拖延时间,要不了多久,温晚栀自己也就死了。还用得着我们出手?” 听到薄严城的名字,向依然神色缓和了几分。 她只想严城哥哥永远属于自己,其他事情,其实她根本没那么在乎。 “你让舅舅出手,已经快击垮了薄氏的产业,这个时候再拿温晚栀威胁严城哥哥,是不是……” 霍玫眯着眼看了看向依然:“心软了?不争气的东西。这就心软了,我真不该指望你有什么大出息。” 向依然被骂的闭上了嘴,攥紧了拳头。 霍玫在她身旁缓缓踱步,不时逗弄着庭院里的鸟儿。 “薄严城一个男人算什么。你得到了他,之后呢?你如果不敢想,永远也得不到。” 她凑近向依然的耳边,低声开口:“曾经那些折辱你的媒体,公司,导演,这些账,就这么算了?看不起你的,温晚栀身边的人,就那么放下了?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么活菩萨呢。” 向依然一股怒气上涌,脸上表情扭曲而愤恨。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一个堂堂霍家的女儿,居然在看守所受尽白眼,又在被告席被人指指点点。 受过这种屈辱,她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人。 霍玫直起身子,淡淡笑了:“这才对。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既然已经走上这条路了,就别妄想着洗白,你够狠,才能得到一切。” 看着向依然离去的背影,霍玫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温晚栀是她必须要除掉的人,但不能亲自动手。 霍启东这次能同意她回到霍家,已经是大慈大悲,她不能再生出什么事端。 但向依然这把刀,合理利用,还是能有奇效的。 此时,程通开着黑色库里南,把薄严城送到了万泉庄的门口。 他捏了一把汗,眼睛下意识看向后座男人手里的资料。 就在早上,他继续探查了医疗器械的事,所有证据链条都指向向依然。 现在薄总手里铁证如山,这次来,就是找向依然对峙的。 程通拉开后座的门,薄严城长腿一迈下了车,目不斜视地走向大门。 程通恭敬地跟在他身后,脑子里构想着一会儿的场面会有多剑拔弩张。 万泉庄的茶厅装修设计非常考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雅致宜人。 薄严城看着坐在对面的向依然,眼里寒光四射。 他啪地把资料丢在茶几上,厚厚的证据滑进向依然手里。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向依然扶住那本资料,安然放在一边,抬眸看向薄严城,淡淡开口。 “没什么好说的。不如薄总直接开口提要求吧。” 薄严城剑眉一挑,向依然从来没表露过这样一面。 每次见面都是严城哥哥严城哥哥的叫,迫不及待地示弱,这次倒是破罐子破摔了? “让我不追究,可以。不要再动温晚栀。” 向依然似乎料到他会提这样的要求,一双大眼睛眯起来,抱臂看着男人,淡定开口。 “好,作为交易,你和我结婚,入赘霍家。我不仅保证不动温晚栀,还能保住薄氏。” 薄严城狭长的双眼眯了起来,下颌线紧绷着,满脸不悦。 “这不是交易,是威胁。” 向依然笑了:“没错,我知道,严城哥哥最不喜欢被人威胁,但你现在,没得选择。” 她点了几下手机,推了过来:“看看这个。” 薄严城扫了一眼,脸色一白。 第136章 薄严城入赘霍家 手机上的实时监控视频里,曹晴的车里,温晚栀散步常去的那条长凳,各个意想不到的位置,都被密切监控着。 这种监控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薄严城背上涌起一阵冷汗,他想起了薄远书桌下的那枚远程遥控炸弹。 程通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看到熟悉的,那辆属于曹晴的红色牧马人,驾驶座上的女人正盖着外套小憩着,丝毫没察觉到危险降临。 薄严城啪地拍了桌子,语气低沉冷冽:“向依然,你是亏吃的还不够。” 向依然无所谓地笑了,收起手机,双腿交叠,悠闲地泡起茶来。 “严城哥哥,别傻了,薄氏,甚至京城,已经奈何不了我了。不然我怎么可能从牢里出来,逃过一劫?” 薄严城瞳孔紧缩,薄唇抿成一条线,太阳穴突突跳着。 是他小看了向依然的底线。 在薄家时,他把她当成什么也不懂的妹妹,以为一个小女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受害者,让他妻离子散,现在连薄氏都要毁在她手里。 薄严城本想着,如果温晚栀能安安稳稳回到他身边,让他好好地保护起来,他就能无所顾虑地去对抗向依然,对抗霍家。 可自从疗养院一别,他再也没见过温晚栀。本想把她送到a国去避避风,却连人也联系不上。 所有的消息,全都靠着自己的眼线和程通的打探。 是自己曾经的言行,把她伤得太深了,才会到了现在这一步。 向依然看着薄严城眼里的复杂情绪,从冷意到懊悔,猜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嘴角不悦地拉下来,心里泛起一股狠意。 向依然重又打开了监控,把画面调到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 薄严城心里一紧,那是他送给温晚栀的车,也是唯一她用得上的物件。 向依然阴冷一笑:“看来薄总,还在犹豫啊。我替你加加码。” 薄严城冷喝一声:“你要做什么!” 然而话音未落,整辆车就冒起了黑烟,不一会儿就开始熊熊焚烧起来。 程通手机立刻响了起来,保镖即刻汇报。 “程助理,温小姐的车自燃了,她人不在,也没人受伤。” 程通脸色苍白地挂断了电话,向依然挑挑眉,故作可惜地开口:“没人伤亡,太可惜了,她运气可真好。” 薄严城啪地拍了桌子,胸腔起伏着。 无论之前的炸弹是真是假,是否引爆,都和这次没关系了。 这次向依然是来真的! 他居高临下看着向依然,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向依然,真想不到你手段至此。” 向依然抬眼瞥了他一眼:“害怕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薄严城一愣,这句话他也对人说过无数次。 而这样的压迫感落在头上的时候,他别无选择。 薄严城转过身去,半晌才声音低沉地开口:“好,我可以和你订婚,作为交换,把所有危害温晚栀的东西撤掉。” 向依然欣然答应:“当然,还希望严城哥哥别食言。” 看着两个高大的人影离开,向依然笑了笑,眼里却全是恶毒。 温晚栀确实是薄严城的软肋。 这个事实让她既开心,又不甘。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温晚栀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人在哪。 即使这样蹩脚的手段,都能拿捏住现在的薄严城。 向依然心里一阵揪痛,冷笑一声。 薄严城,你让我都有些看不起你了。 薄严城坐进车里,程通把车平稳开上高速。 车里一片沉寂,两个人各怀心事。 薄严城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心里无比烦躁。 温晚栀,你去哪了。 他已经在a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别管温晚栀觉得是牢笼也好,监狱也罢,他只想好好保护她,度过这段危机。 他去了几趟,把曾经一起作战的雇佣兵找回来,做了专职的保镖。 甚至买下了整个镇子的手工和时尚产业,让温晚栀可以随心所欲的创造和生活。 然而这一切,没了温晚栀就没有任何意义。 薄严城支着头,闭着眼:“程通,联系上温晚栀了吗?” 程通也颇为头痛,最近曹晴忙着帮温老爷子料理后事,也没和他透露半点消息。 “薄总,没有温小姐的消息。” 他看了看薄严城紧蹙的眉头,开口安抚:“连我们都找不到,想必温小姐被很好的保护起来了。您也别太过担心。” 薄严城从嗓子眼里嗯了一声,没再开口。 车子开进了城,接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的来电。 “喂?什么事。”薄严城语气冷淡。 虽然和叶雅舟,也算是在游轮时候经历过风雨,但终究因为温晚栀,他们两个人站不到同一边。 电话里的叶雅舟更没好气:“到叶氏来一趟,温晚栀有东西让我给你。” 薄严城坐直身子,一脸不悦:“她人在哪?” 叶雅舟没打算告诉他:“你就别过问了,总之温晚栀现在是安全的。消息透露出去,容易节外生枝。” 按照薄严城的性子,他本应该追问下去,但此时他竟松了口气。 温晚栀她人没事,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好。” 程通调转车头,车子开到叶氏,刚好十五分钟。 叶雅舟的办公室里陈列简单,桌上文件乱糟糟的,他似乎也不在意。 “坐吧,东西马上送来。” 助理敲敲门:“叶总,您要的东西。” 叶雅舟头都没抬:“直接给薄总。” 助理交了东西走了出去,薄严城十分不悦,但也不好发作。 他急匆匆拆开牛皮纸信封,两本离婚证掉了出来。 薄严城一瞬间脸都绿了,他握紧两本证件,手指发白。 自己和温晚栀的离婚证,居然经由第三个男人交到他手上。 就算是离婚这种大事,温晚栀都已经不肯见他一面了吗! 薄严城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旁,一手拎起了叶雅舟的领子:“你什么意思?” 叶雅舟猛地挣脱,冷哼一声:“你不如自己看看热搜。” 他眼神示意薄严城看自己手边的电脑屏幕,上面正滚动着头条新闻。 薄严城入赘霍家,与向依然择日完婚 叶雅舟看到薄严城瞬息万变的脸色,哂笑一声,整理着自己的领口:“新闻都发出来了,晚栀姐不过帮你行个方便。” 薄严城脑子里轰的一声。 温晚栀这就看到了? 第137章 遗书已经写好了 叶雅舟坐回椅子里,埋首继续看桌上的资料。 温晚栀的骨髓配型还杳无音讯,他现在没那个心情和薄严城缠斗。 面前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叶雅舟只要想到温晚栀爱了他这么多年,心里就涌起一股火。 现在,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和向依然那个女人订婚了! 薄严城退后一步,眼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却没办法出言反驳。 没错,的确是他应下的这门婚事。 无论让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能保证温晚栀的安全,他已经别无所求了。 况且,温晚栀也是铁了心要和他离婚,将计就计,未必是坏事。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把霍家收拾干净之后,再向温晚栀坦白一切。 “晚栀她,还好吗?” 叶雅舟听到薄严城哑着嗓子的询问,眉头一挑,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 “她很好,也很安全。薄总就不必挂念了。你离她远一些,可能更能保证她的安全。” 叶雅舟以为这番话会理所应当地激怒薄严城。 所有指向温晚栀的矛头,最开始都是因为向依然的爱而不得。 薄严城的纵容和不作为,让那一点点的妒意发酵成滔天的恨意。 然而面前的男人只是眯了眯眼,并没发作。 叶雅舟顿了顿,收回视线,下了逐客令。 “我还有事,不送了。” 薄严城和程通离开叶雅舟的办公室,坐在车里,一路无言。 薄严城闭着眼,支着头靠在后座上。 程通不知道他是闭目养神,还是真的睡着了。 自从霍家对薄氏出手,薄严城就受到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双重压力。 再这样下去,薄氏资金链断裂的大洞,薄总再也没办法苦苦支撑,只能走最后一条路。 变卖手里的股权,牺牲自己拥有的一切,保住薄氏集团。 当然,到那时候,薄氏集团也就不姓薄了。 “程通,去一趟樊一的研究所。” 程通一惊:“薄总,下午您还有个董事会议……” 薄严城眼都没睁,眉头微蹙:“来得及。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问樊一。” 一个权威的研究所,按理说不应该伙同这些人做这种事。 据他所知,樊千在薄氏期间,一直供着弟弟读博,做研究。 樊一也足够努力,成为了前沿的学者,研究也登上了顶级的学术报刊。 从前不知道向依然嘴脸的时候,他总是护短,但现在,他不想因为这样手段阴险狠辣的人,再去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车子停在一片园区门口,牌子上赫然写着樊一医学研究所。 “您好,请问有访客预约吗?” 门口前台立刻拦住了程通的去路。 “您好,我们想见樊一,关于之前仪器检测报告的事情。” 前台了然点了点头,低头打了个电话,又微笑着站起来。 “樊博士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请进。” 薄严城来到办公室门口,樊一已经等在会客区了。 “薄总吗,请进。” 薄严城走进去,坐在樊一对面。 男人还很年轻,穿着干净利落的白大褂,里面是整齐的衬衫和西裤,颜色低调的领带也扎得一丝不苟。 利落的寸头稍长,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后面的一双眼坚韧而清明。 薄严城鹰一般的眼神打量了一番,表情略有放松。 “樊博士,打扰了。我只有几个问题,关于检测报告的。” 樊一一脸坦然地伸手:“请便。” 薄严城扫了一眼茶几上,知道他要来访,樊一竟早就准备好了两份检测报告的副本。 看来是早知道他的来意,也很坦然。 “第一医院也有国际认证的检测机构,为什么这一台,要交到这里来检测?” 樊一点了点头:“这台仪器是私人名义购入的,第一医院只是中间的掮客,负责订购和检验。” 薄严城垂眸,这和他查到的没有出入。 “当时是由哪个科室联系的?” 樊一也没犹豫:“第一医院血液科的沈主任。” 薄严城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冰。 向依然频繁出入的就是第一医院的血液科,到这里,这件事的情况已经一目了然。 谨慎起见,薄严城还是追问了一句:“樊博士之前认识这位沈主任吗?” 出乎意料的是,樊一点了点头:“沈主任是我读博期间的授课老师之一,我主攻的就是血液方向。” 顿了片刻,樊一推了推眼镜,又开口道:“但……后来和沈教授的学术意见不符合,我们就分道扬镳了。这也没什么不好提的。” 薄严城离开研究所的时候,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一直提着。 好像是被他忽略了的细节,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被董事会催着,不得不先赶回公司了。 路上,路过了久违的温家老宅,薄严城远远看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温家老宅。 温晚栀正裹着厚厚的羊毛披肩,看着工作人员整理外公的遗物。 之前莫名其妙的,自己那辆白色宾利欧陆自燃报废,她就算再不愿意,也是心里一惊。 她之前一直被曹晴和叶雅舟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宅院里,也不能怪他们草木皆兵了。 向依然和霍玫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但是外公那边立案调查已经结束,遗体也已经火化了。 遗物的整理,和遗产的手续,她也没办法再拖延下去。 曹晴从屋里走了出来,嘱咐工人注意脚下,走到温晚栀身边,看到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心痛地叹了口气。 “晚栀,你还好吗?就说你不用跟我过来了。” 温晚栀扯起嘴角,却没办法露出一个看得过去的笑容。 “曹晴,关于外公的遗产,我……” 曹晴眼神暗淡下来,伸手制止她:“打住,这个没得商量。” 她知道温晚栀要说什么。 前几天温晚栀就和她聊过,说自己的和外公的遗产,要找人公证,留给她。 温晚栀苦笑着,狠下心继续说下去:“曹晴,这些遗产,我必须早做打算。遗书和遗产公证书我已经拟好了,这几天就送到你办公室,记得有空签好字。” 曹晴眼里泛起热意,她还接受不了温晚栀和她谈论身后事。 温晚栀笑了,脸上却带着苍凉:“配型没那么容易找到,外公也已经走了。坚持下去,没有意义。” 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很多奋力的挣扎,就像是笑话一样。 第138章 温小姐,你怀孕了 曹晴没出声,眼泪却早已汹涌。 “晚栀,你还有事没做完呢?就让向依然那样逍遥下去吗?你的生父,还没找到呢……” 温晚栀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人,整个人毫无情绪波澜,淡定得像个出世的旁观者。 向依然吗?她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 薄严城已经答应入赘霍家,成为她的丈夫。这时候再对她强加报复,也不过平添和薄严城的纠缠。 温晚栀也想过,死之前,还要再见一见生父。可霍老太太传达给她的话,不无道理。 很多事情,水落石出了,反而招致灾祸。不相见,可能是命运的安排和选择。 温晚栀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找不到执念了。 “曹晴,别纠结那些了。好好生活,忘掉那些恨意,挺好的。” 曹晴任由眼泪落下来,她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多想温晚栀还能像之前那样,对向依然不再心慈手软。 仇恨,也是支撑一个人坚持下去的动力。 可现在,失去了外公的温晚栀,就像是一具空壳一样。 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填满她的心了。 曹晴攥着拳头,而温晚栀却像是那一把沙子。 攥得越紧,她悄然离去的速度就越快。 “好,我不逼你。你想做什么,咱们踏踏实实办了。” 温晚栀拿出纸巾递给曹晴,抚着她的头发。 “外公的葬礼,还有很多事要操办呢。” 曹晴擦了擦泪,稍微平复了情绪,鼻音浓重地开口。 “那……薄严城那边怎么办?” 温晚栀神色一黯。 外公的葬礼,不可能不请薄严城来参加。毕竟那也是他的恩师。 可温晚栀现在本能地想和薄严城划清界限。 一方面是为了各自的安全。 另一方面,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病入膏肓。 在昔日的爱人面前,总还有一丝可笑的自尊在作祟。 既然已经瞒到了现在,就不想在最后功亏一篑。 这也是她给薄严城的最后一次惩罚,之后,他们就算两清。 京城墓园。 温晚栀穿着一身黑色的高领长袖黑裙,黑发束在脑后,盘成一个小小的髻。 深秋的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冻得温晚栀面色白得吓人,显得眼眶尤为通红, 看着外公的墓地,她早已经哭干了泪水。 曹晴紧紧扶着温晚栀细瘦的手臂,支撑着她站直身子。 前几天的一场抢救,虽然温晚栀坚强挺了过来,却让曹晴的心时刻都提到了嗓子眼。 叶雅舟因为寻找配型的事,已经焦头烂额,眼下青黑色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他同时也在联系很多研究所还在实验中的药物,只要温晚栀能够匹配条件,他已经不介意放手一搏。 不能说急病乱投医,而是温晚栀走到今天,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向依然和霍玫要她死,可老天爷,似乎也不想让她长命。 薄严城远远地站在人群最后,看着墓碑前的温晚栀。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生生看出一股绝望。 但即使是来到葬礼,薄严城也是低调而来,丝毫没敢声张。 只要远远地,能看一眼温晚栀,也就够了。 等他剔除了向依然和霍家这两个祸害,温晚栀要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乐意承受。 只要这辈子,他能让温晚栀再次站在他身边。 男人悄然离去,没看到温臣年的墓碑旁边,还有块小小的,没有署名的墓地。 温晚栀近乎麻木地走完了仪式,送走宾客,怔愣地看着那块属于自己的小小墓地。 她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温晚栀曾经最害怕逼仄而狭小的空间,就像这块墓地里面那样的地方。 可她现在,莫名看出了一股带着温暖的归宿感。很快,自己也会住到里头去了。 曹晴看不下去,揽住温晚栀的肩膀:“准备走了,再和外公道个别吧。过一阵子,再来看他。” 温晚栀点点头,打着黑色的大伞,独自一人走向外公的墓碑。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墓碑上的雨水,脸上也莫名湿润了起来,下一秒,却失去了意识。 “晚栀——” 意识的最后,是曹晴撕心裂肺的呼唤。 黑色的伞落地,在风雨里漂了好远。 好在温晚栀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医疗团队和叶雅舟都松了口气。 温晚栀很快醒来,自己已经躺在疗养院温暖的床上了。 “晚栀!醒了就好,医生说你是太累了,身体没什么大碍!” 曹晴有些激动,这些话是说给温晚栀,也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叶雅舟开门进来,一扫脸上的疲态:“晚栀姐,具体的血液报告还要等一会,你醒了就好,吃点东西吧。” 温晚栀确实感觉肚子有点饿了,这几天忙着操办外公的葬礼,她确实疏忽了吃饭和休息。 “曹晴,我想吃那个山楂点心,还有吗?” 曹晴笑得灿烂,转身从厨房拿了几块出来:“知道你要馋那个,早囤好了。” 温晚栀淡淡笑了。 她其实完全吃不下东西,也没什么胃口。靠着营养液维持着基本的体重和健康,就连月经也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她这副躯壳,只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温晚栀每天睁开眼,不过是在等待终将到来的死亡。 叶雅舟离开屋子去倒了些温水的功夫,出来再看,温晚栀却趴在床头,阵阵干呕。 曹晴手忙脚乱地扶住她的背:“晚栀!怎么这时候胃病又犯了……医生!” 温晚栀扶着床沿的手死死扣紧,眼底蓄满了生理性泪水。 她整个人非常清醒,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叶雅舟飞奔出去,叫医生进来检查。 温晚栀有些无措地握住曹晴的手:“曹晴,我……感觉不对。” 曹晴反握住温晚栀冰凉的手,眼底慌乱:“别瞎想,医生马上来了。” 温晚栀脸上难得又露出有些慌张无措的神色,被迅速赶来的医疗团队和各种器械团团围住。 一套流程检查下来,再加上刚下来的血液报告,医生面露难色。 “叶少爷,借一步说话。” 叶雅舟心头一跳,刚想出门,却被温晚栀叫住了。 “不用,就在这里说吧。” 医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在温晚栀和叶雅舟中间逡巡。 温晚栀却先开了口:“我是……怀孕了吗?” 医生长叹一口气,面色忧虑:“是的,温小姐,您已经妊娠8周了。” 第139章 你的葬礼,我来操办 温晚栀唇上的血色瞬间尽数褪去。 虽然猜到可能是这样,但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温晚栀以为自己只是身体太虚弱,月经才一直没来。 可回忆一番,没有来得及吃药的,就只有那一次,游轮的那一次,时间也对得上。 温晚栀莹亮的眼里满是无措,这个消息打乱了她对一切身后事的料理。 而且她的身体,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想过,这副残破的身体,还能孕育另一个弱小的生命。 曹晴无奈地笑了一声。 在这个紧要关头,她居然觉得,这个小生命来得正好。 温晚栀早就已经视自己为将死之人了,大海捞针的配型,日渐虚弱的身体,外公的离开,一件件事都把她推向绝望的深渊。 这个孩子,就好像是她和这个世界,又多了一根联结的稻草。 温晚栀斜靠在床头,额头的虚汗洇湿了额角的碎发,她斜斜地靠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曹晴走到床边坐下,握住温晚栀的手:“晚栀,没事的。” 温晚栀抬眼看进曹晴安定的眼神里,心里像是被煨暖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曹晴,我可能保护不了这个孩子……” 温晚栀痛苦地闭上眼,隐忍着不掉下泪来。 上一个孩子,就是因为自己身患血癌,而不得不放弃那条小生命。 事到如今,她已经苟延残喘,这个孩子就好像是生命对她开的天大的玩笑。 曹晴心里发涩,声音轻柔:“没关系,尽力就好。宝宝不会怪你。” 叶雅舟冷着脸看完了所有的检验报告,把文件交回给医务人员。 他已经谈不上是悲伤或是妒忌了。 只要有任何东西可以让温晚栀对生有所留恋,或是有任何办法能救她,他都会在所不惜。 在活下来面前,情情爱爱根本没那么重要了。 他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换上轻松的语气:“晚栀姐,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 温晚栀睁开眼,低沉的话语带着鼻音:“我可能不应该留下这个孩子。” 她不想让孩子和自己一样,生下来就没见过父亲,母亲也病重而死。 复制一个这样的自己出来,又有何意义呢。 薄严城不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也终究会和别人组建家庭。 这段孽缘,早就应该终结在她的死亡了。 曹晴握着温晚栀的手收紧,抑制住自己伤心的颤抖:“晚栀,这也由不得你。如果现在进行药物流产,你的身体根本撑不住。所以就像小舟说的,顺其自然。” 温晚栀摸出颈间挂着的吊坠,看着上面莹亮的翡翠,仿佛看到了二十几年前的母亲。 她怀上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绝望纠缠的时刻。 温晚栀说不出放弃的话,她握紧了吊坠,叹了口气:“好,我尽力。” 叶雅舟暗暗地松了口气,小心地开了口:“那晚栀姐,关于医疗团队之前提出的最新的药物疗法,你愿意接受吗?” 曹晴也有些紧张。 那是叶氏集团最新的专利,目前还在临床试验期。可以说是她们手里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可药物的副作用,会让温晚栀形容枯槁,还会有强烈的药物依赖。 由于温老爷子的死,温晚栀已经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她一心想要死得体面,不肯接受最后的疗法。 但现在,曹晴在她眼中看到了动摇。 温晚栀嘴唇微张,轻轻嗫嚅了几声,镇定地开了口。 “我可以接受最新的疗法,但我有一个要求。” 曹晴和叶雅舟对视一眼:“你说。” 温晚栀眼神是一贯的坚定,声音也比刚刚更掷地有声。 “我要在京城办一场葬礼。京城的温晚栀,已经死了。” 她现在被霍玫和向依然盯得死死的,如果有了薄严城子嗣的事情传了出去,她的安全就更难保障。 既然打算了断这段孽缘,就要做得彻底一点。 曹晴对上温晚栀的眼神,有所顾虑:“晚栀,我们换个地方隐居就好,不用那么大费周章吧……” 她不想让温晚栀和死亡靠得太紧,她会感觉自己抓不住她。 温晚栀摇了摇头,开口却咳了起来,喝了几口温水,顺了会儿气才又低声开口。 “这次不一样。曹晴,霍玫时真的想要了我的命,那我不如就如了她的愿。” 这样,大家就都能消消停停过安生日子。 温晚栀也不敢幻想自己能有机会治愈癌症,但如果她的宝宝足够幸运,她希望能给后代一个全新的开始。 至少是在没有威胁和仇恨的地方。 曹晴艰涩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会操办。” 叶雅舟眉头锁着,思考了一番:“好,我即刻安排你到海市修养,那边是我爹的地盘,隐蔽安全,不会有问题。” 温晚栀看着叶雅舟,感激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眼前被迫成熟的少年,记忆涌了上来。 叶雅舟曾经也是个大学生罢了,怀揣着赛车梦想,和家里对抗着,没事就赖在疗养院和外公聊天。 也许是自己的病吧,拖累了他自己人生的脚步。 温晚栀收起思绪,思考了一番:“曹晴,薄严城那边,知道我的病情了吗?” 曹晴一愣,仔细想了想:“他的助理程通,在一段时间之前就已经猜到了。” 温晚栀心里一紧,那薄严城到底知道了没有? 曹晴看着温晚栀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心里还是没办法不在意那个渣男。 “至于薄严城,程通的说法是,他并没有告知。” 温晚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也是,就薄严城在游轮上的表现,但凡他真的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不可能还像现在一样镇定自若。 忽略心头泛起的涟漪,温晚栀垂眸:“好,那葬礼的事情,也经由程助理告知他吧。小舟那边准备好,我们即刻就离开京城。” 有些真相,当下很值钱,但过时就一文不值了。 当年向依然陷害自己的那些事情是这样,血癌这件事,也是这样。 就算薄严城再在乎她,几年后,她也不过是他脑海里的一缕烟尘罢了。 第140章 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得了血癌 叶雅舟温和地笑了,却止住脚步没再靠近。 叶氏集团医疗团队的新药,他心里还没底。 还差一个关键的提取物,需要继续去沟通 “晚栀姐,你先休养一下,海市那边安排好,我会马上通知你。” 曹晴帮温晚栀把病床摇下去,调好屋里的灯光和温度,和叶雅舟离开了病房。 确定不会再被听到之后,曹晴性子急,低声开口发问:“小舟,那个提取物,有进展吗?” 她早就听说叶雅舟最近为了它焦头烂额,再加上温老爷子突然离世,这点关键的提取物,一直都没有着落。 叶雅舟脸色严肃得和在病房时判若两人,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没有好的进展,坏的倒是有。京城有家研究所拥有提取技术,但一直拒绝见企业代表。我连人都没见到过。” 曹晴啧了一声:“人命关天的事儿,怎么这些学者还摆起架子来了。不行,我得想想办法,现在已经没时间拖延了。你把联系方式给我。” 叶雅舟也没犹豫,直接把联系方式和情况发给了曹晴,当务之急是想尽办法拿到提取物,制成新药给温晚栀用上。 曹晴直接到了停车场,坐上红色牧马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址,眉头一挑,莫名觉得熟悉。 “这个地址……”曹晴自言自语着,突然神色一惊。 这不是之前提供仪器检验报告的研究所嘛? 曹晴心里一沉,一脚油门上了路。 无论如何,她都得想办法见一见这个研究所的负责人。 然而曹晴到了门口,却被前台拦了下来。 “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曹晴定了定神,理了理头发:“没有,抱歉,请问见研究所的负责人,需要怎么预约?” 前台面露难色:“您也要见樊博士吗?最近樊博士访客太多,现在必须先预约了。” 也?曹晴一愣。 仪器检测报告的事,警方介入之后,她和温晚栀都没再有时间过问。 难道是叶雅舟来得太勤了? 曹晴话题一转:“好,那麻烦你帮我看看,最近可以预约在什么时候?” 前台应声,查找了一番:“最早是月底的周五。” 曹晴心里一跳,月底的周五,眼看着还有快二十天呢!等到那会儿,说不定温晚栀早就凉了! 她心里着急,也忘了那些圆滑的话术:“我是真的有着急的病人,想求樊博士帮忙。” 前台倒上一杯茶,安抚着曹晴的情绪,话却还是硬气:“您先别急,如果有着急的病人,樊博士可以破例出诊。但如果您是企业代表,来谈生意的话……” 前台推了推茶杯:“您还是另做打算吧。” 曹晴接下茶杯,看着走回工作位置的前台,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叶雅舟是来了多少次,工作人员都已经有一套话术对付他了。 曹晴坐在访客区,低头划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搭得上线的人,帮忙说句话。 电梯门开,一身一丝不苟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抬腕看看表,刚放下手就看到了坐在访客区的曹晴。 “曹小姐,你怎么在这?” 曹晴猛地抬头,看到神色温和的程通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和她开口打招呼。 她眼神落在程通手里的文档袋:“你是来?” 程通似乎早就习惯了曹晴的单刀直入,下意识把文档袋往手臂下收了收:“薄总让我来找樊博士取点文件。” 曹晴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靠近了几步:“你认识樊博士?” 程通被她吓了一跳,脸色微红,站在原地没动,轻咳一声:“对,樊博士的哥哥樊千,是薄总家里的家庭医生。” 曹晴一怔,京城虽大,圈子可是真小。这几个人弯弯绕绕的,都能连上线。 “那能不能帮我约樊博士见一面!我有很着急的事情。” 程通眼神落在曹晴脸上,焦急的神色尽入眼底,他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这里人多眼杂,车上说。” 上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曹晴火速系上安全带,一转身差点和程通碰到鼻子。 程通正下意识想给她系上安全带,视线相碰,狭小的空间里尴尬得要命。 曹晴向后躲了躲,程通立刻收回了手,目视前方,背脊僵硬。 “抱歉,你说。” 曹晴咔嗒扣上安全带,有选择地开口。 “温晚栀现在需要进行car-t的配药治疗,目前叶氏制药已经完成了新药的配置研发,但还需要樊博士这边一个关键的提取物,可他不肯和药企合作。” 程通点点头,曹晴总是能三言两语把复杂的事情和他交代清楚,这一点,两个人总有莫名的默契。 “目前温晚栀的情况如何?我看看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转圜。” 曹晴听到那句“我们”,下意识眼神飘过去看了程通一眼,又敛眸收了回来。 “情况……不好。越快越好。” 程通不再发问,先是把车开上路,待行驶平稳后,缓缓开口。 “我先带你去见一见樊千,就是薄总的家庭医生。这应该是最快的途径了。” 很快,到了一间独栋别墅门口,这里是樊千的住处,也是他的诊所。 程通和曹晴坐在会诊室里等着,茶几上是热茶和咖啡。 樊千泰然走进屋子,却在看到曹晴时愣了一下,眼神看回程通:“这位是?” 程通开门见山:“这位是曹晴曹小姐,温晚栀的朋友。” 樊千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他在程通对面坐下:“二位有什么事吗?” 程通和曹晴对了个眼神,转头开口:“温晚栀已经血癌晚期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樊千神色大惊,身子前倾,一不小心碰翻了茶几上的热茶,他又手忙脚乱地擦拭着。 他的回答,已经不言自明。 曹晴抑制着身子的颤抖,冷声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樊千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沙发里,薅了一把花白的头发。 “没错,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曹晴眼前一黑,差点喘不上气,剧烈地呼吸着,想要站起身来,却被程通按住了。 作为薄严城的家庭医生,竟从一开始就知道,温晚栀得了血癌,却一直沉默至今! 第141章 是薄严城罪有应得 程通也难以置信地愣住了,他以为自己是薄总身边,最早知道这个噩耗的了,没想到樊医生更是一直藏着这个秘密。 他眯了眯眼,一针见血地发问:“没记错的话,薄总曾经让你给温小姐做过细致的检查,其中就包含血项分析。” 樊医生眼里黯淡无光,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支柱,颓唐地交代:“对,没错,那时候,我确实给夫人做了完整的检查,血项结果也显示,夫人就是有血癌的情况。可是,都是那个女人威胁我!” 曹晴声音低冷:“向依然?” 樊医生冷笑一声:“对,那时候她还是刚进薄家的门。她威胁我,我一开始是不打算答应的。我给薄家干了这么多年,她一个小小的养女,我不会替她干这种事。但是,她后来控制了我弟弟……” 程通脸色稍显缓和:“樊一博士?” “嗯,我弟弟那时候还在高校的实验室,条件简陋,也不安全。因为我的拒绝,向依然差点让人废了他的手!” 曹晴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于医药研究员来说,和医生一样,废了双手,基本上就是毁掉了前途。 向依然居然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做到这个份上! 樊千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晚上,樊一被绑架,手虽然保住了,但还是被打断了腿,大半年才恢复。这样的事情变成了梦魇,我不是什么英雄,我没有选择。” 曹晴心里有些酸涩。她原谅不了樊千的隐瞒,却也对亲情动了恻隐之心。 樊千两手一摊,像是放弃了抵抗:“这件事说出来,我心里也松了口气。你们告我也好,我蹲监狱也罢,我都不会有怨言了。” 程通轻轻拍了拍曹晴的肩膀,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现在有件事,如果樊医生能出手帮忙,我们可以不提出诉讼。” 樊千抬眼:“程助理,说吧。” 程通示意曹晴开口,曹晴顿了顿:“目前温晚栀已经在第三阶段治疗了,目前car-t疗法的药物还差最后一种提取物,就是樊博士手里的那一种。樊医生能不能说服樊博士,出手救救温晚栀。” 樊千叹了口气,痛苦地闭了闭眼。 樊一一直是个倔脾气,又带着学者的清高,他都拿不准能不能说服自己的弟弟。 可这偏偏又是温晚栀性命攸关的事,他亏欠温晚栀最深,根本没有立场拒绝。 “好,这件事情,我会马上去联系。” 程通虽然一脸淡然无波,话说出口却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樊医生尽快,温小姐没那么多时间再等了。” 离开诊所,程通开车送曹晴。 曹晴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淡淡地开口。 “程通,现在也就是薄严城,还被蒙在鼓里了吧。” 程通眼神闪烁了一下,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是温小姐和你,不想让他知道。我自然没有置喙的权利。” 曹晴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程通拎得太清,总有种莫名的疏离感。 再加上两个人相处以来逐渐拉近的距离感,让她不得不对这个莫测的男人心生警惕。 “你就没想过,薄严城知道之后,你会怎么样?” 程通轻叹口气,这已经不是曹晴第一次问他了。 “不知道你在等什么答案,以前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程通顿了顿,修长的手掌敲了敲方向盘,还是继续道:“一开始,我不确定薄总的态度。也许会把我解雇,在行业内封杀。或者直接调派到非洲,都有可能。” 曹晴没忍住发问:“后来呢?” 程通淡淡笑了笑,像是满意曹晴的反应:“后来,我有种直觉,我在做的事,也是他希望我做的事。但是他却没有那个立场再去关心了。” 曹晴深深地看了一眼程通,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对薄总恭恭敬敬,其实很有自己的主意,甚至拿捏了薄总的喜好和弱点。 温晚栀说得没错,程通就是最适合揭开最后谜底的人。 曹晴想到薄严城得知真相后那副样子,心里就有种疼痛却爽快的感觉。 更不敢去想,如果薄严城得知了温晚栀怀孕的事,他会是何等的绝望。 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她会有所同情。但薄严城是自作自受,直到今天,她都觉得他罪有应得。 回到疗养院,看到叶雅舟正站在病房门外,攥着拳头一脸隐忍。 曹晴快步上前,发现病房里的温晚栀正在进行药物敏感测试。 car-t疗法重在配药,同时建立药物耐受,以调整剂量,增强疗效。 成本也是不容小觑,一般一次针剂就要快百万。 叶雅舟盯着病床上蹙着眉,浑身汗湿的温晚栀,心里疼痛难忍。 是他没能狠下心,早早安排温晚栀进行治疗。让她到了这一步,还要受这种痛苦。 温晚栀躺在病床上,脑子里天旋地转,不敢睁开眼,因为眼前的天花板也是360度旋转,她生怕看一眼,就吐了出来。 一边的手臂已经失去知觉,冰冷的药液让那股寒意遍布全身,可她能感觉到,冷汗正打湿她的发梢。 偶尔她也会想,这副残破的身体,那个小生命不满意的话,自己也会离开的吧。 离开了,重新再投胎,不会有比她再差的妈妈了。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终于还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医生收拾好药剂,做好记录,静悄悄离开了病房。 叶雅舟看到报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温晚栀身体对于药物的耐受非常不好,已经到了几近排斥的地步。 叶雅舟双眼布满了血丝,在只开了盏台灯的昏暗办公室里踱步。 他二十几年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束手无策。 如果这一剂药物都不管用的话,他不知道再怎么样才能留住温晚栀脆弱的生命了。 座机铃声响起,吓了他一跳,那声音划破黑暗,刺到了他耳朵里。 “哪位?” 前台有些疑惑地通知:“叶总,突然有人送了药剂过来,是……xx提取物……” 叶雅舟眼前一亮,心猛地一跳:“送来了?人呢?” “人也在,他说姓樊,樊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