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情》 1. 第 1 章 《纵情》文/甜糯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2023.7.15 —— 三月的虞城乍暖还寒,泛着些早春凉意,江语棠把水温调高,热水弥漫着雾气从花洒淋下,浇在她白皙单薄的肩头,蜿蜒的水流滑过妙曼的曲线,滴滴答答砸在光洁的地板上,耳中只余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抬头瞥了眼对面的圆形防雾镜,透过重重氤氲热气,隐约能看见镜中她身上斑驳暧昧的红痕,昭示着刚刚结束一场肆意且疯狂的情热。 江语棠抬手抚摸着锁骨上的痕迹,秀眉微皱,一双明亮的柳叶眼中却藏着些隐秘的畅快,起码,有些东西她还能做主。 “咚咚——”有人敲门,磨砂玻璃上印着一道颀长的身影,门外传来男人略低沉却充满磁性的嗓音,“睡衣。” 江语棠张了张嘴,极轻的回复被水声所掩盖。 门外的男人也不在意答复,身影很快消失在玻璃上。 江语棠清理干净自己,才拧开门把手露出一点门缝,将酒店工作人员买来的睡衣拿了进来套上。 防雾镜中,女孩身着一条黑色的吊带睡裙,脖颈、锁骨、肩头的旖旎一览无余,胸前蜜桃若隐若现,宽松的裙子也难掩玲珑的曲线。 江语棠对着镜子理了下鬓角沾了水的发丝,姣好的面容染上几丝局促,却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她转身拉开门,腿间的不适感让她极轻的拧了下眉,又很快松开。 酒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夜灯,堪堪照亮床头,浴室明亮的灯有些突兀,江语棠顺手阖上了门,房间重新归于夜色。 听见动静,坐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偏头看了过来,江语棠对上他墨黑的眼,才发觉虞城下雨了,怪不得有些冷。 冰冰凉凉的夜雨噼里啪啦的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透过窗外璀璨的霓虹,黏在窗户上的水珠像是夜幕闪烁着光芒的星星。 江语棠往前走了几步,嗅到了烟味,夜空突然掠过一道闪电,让江语棠心脏紧缩,脚步一顿。 没有拉窗帘,酒店巨大的玻璃落地窗毫无遮挡,银紫色的闪电仿佛打下了一束光,将坐在藤椅上的男人包裹其中,恍若神明。 他双腿交叠,手肘闲适的搭在藤椅扶手上,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半燃的烟,一点猩红,青雾袅袅,上天精心雕琢过的俊朗侧脸隐在闪电的明灭中,能看见略高的眉骨,英挺的鼻梁,愈发衬的男人眉目深邃。 尤其是那双眼染上情\欲时,对视一眼,就会令人沉溺其中。 “轰隆——”春雷喧嚣,窗外的雨下的越发大了。 江语棠心尖颤了下,无声的攥紧了手指,等雷电消弭,天地寂静,她才走了过去。 落地窗前摆了一张藤编的桌子,桌上摆着一盒开着的烟,还有一个黑色的打火机,在又一道闪电中,江语棠看清了打火机上的图案——一个骷髅头。 危险而神秘,还有些骇人。 “介意?”男人看她脸色不佳抬了抬手,指尖的猩红晃了晃。 “不,”江语棠垂眸望着那支燃烧着的香烟,舌尖顶了顶牙齿,“烟是什么味道?” 男人嘴角叼着烟蒂吸了一口,随后略扬起头,吐出一丝烟雾,嗓音带笑,仿若引诱,“想尝尝吗?” 江语棠定定的望着男人狭长的眼眸,似是受了蛊惑一般,点了点头。 她想,一切不被世俗所认同的,她都想尝尝。 男人薄唇勾了勾,抬起夹着烟的手,江语棠弯腰想去咬烟蒂。 一低头,吊带裙下的就这么赤\裸裸的撞入了男人的眼中,春光乍泄,让漆黑的夜晚染上了原始的野性,原本平静下去的欲望再次翻涌,在江语棠红唇即将碰上烟蒂时,男人的手往后退了下,她扑了个空。 漂亮的柳叶眼睁圆,疑惑的看着他。 男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内,在江语棠诧异的眼神中含住她的红唇,将嘴里的烟全数渡进了她的口中。 强势的舌尖攻城掠池,有些野蛮,带着熟悉又陌生的尼古丁气息将她瞬间淹没,大脑混沌一片,耳边只闻落地窗外嘈杂的雷雨声。 “轰隆——”闪电使屋内亮如白昼,两人的影子覆在精致的地毯上,放纵的情\欲在这一晚如野草般疯长。 * 清明才过,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的雨,终于有了停的迹象,早起艳阳高照,即便过了上班高峰期,路上的车子还是不少,西城的繁华从道路上络绎不绝的车辆便可见一斑。 西城城北区,一辆白色的宝马驶入高架桥,阳光透过玻璃车窗斜斜的洒在江语棠艳丽的侧脸上,明媚的日光失色了几分,她身侧坐着个贵妇人打扮的女人,正在孜孜不倦的教导。 “谢家是西城望族,你待会要懂礼貌,知进退,少说话,别得罪了谢家。” “语棠,虽然谢星晖之前是谢总的私生子,但如今他妈妈已经嫁进了谢家,他就是正经的谢家少爷,这门亲事放在整个西城也是不错的,爸妈可是好不容易为你争取到,你别使性子。” 贵妇人宛如慈母般的劝诱,见江语棠一语不发,让她很是不满,半是提醒半是警告道:“我今早给医院打了一百万医药费,只要你听话,你奶奶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一直没有反应的江语棠听到曲曼这句话蹙起了秀眉,明亮的柳叶眼中涌起一阵厌恶,却硬生生压了下去,转瞬即逝,低头摆弄着手机,不冷不热的回,“好。” 曲曼说了半天就得到一个“好”字,心里头有些恼火,可看见江语棠的脸,到底没说什么。 江语棠虽然总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这张脸确实漂亮,明艳无双,比蕙蕙还要出色两分,应当能入谢家小少爷的青眼,这样不用勉强蕙蕙,还能维持这桩联姻,怎么算都不亏。 只要江语棠和谢家小少爷结婚,之后也就用不着她了。 宝马停在谢家别墅的院子里,下车前曲曼提醒道:“记得微笑,装也要给我装出来。” 江语棠攥紧了手包,嘴角弧度扬起,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她本就是演员,演戏是她的强项。 谢家的管家前来迎接,江语棠跟在曲曼身后,低眉垂眼,亦步亦趋,好似听话极了,可曲曼看见她这副样子却皱眉,听话是听话,就是太小家子气,半点也比不得蕙蕙,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进入客厅,谢太太起身打招呼,“江太太可算来了。” 谢太太打量着曲曼身后的江语棠,笑道:“江小姐可真漂亮啊,真羡慕江太太,有个这么标致的女儿。” 曲曼面对谢太太笑意诚恳了许多,“谢太太谬赞了,我看贵公子才真是一表人才。” “星晖,快来和江小姐打个招呼,这可是你未婚妻。”谢太太回头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谢星晖。 谢家和江家的联姻已经过了明路,虽说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可双方长辈早就定下来了。 谢星晖一脸不情不愿的起身,抬头看了眼曲曼身后的女孩,愣了一下,老妈没说假话,江语棠确实是少见的漂亮。 墨色长发用乌木发簪挽起,鹅蛋脸,肌肤白嫩细腻,一双柳叶眼虽无波无澜却平添两分妩媚,穿着暗红色丝绒的长裙,身材纤瘦,但该有的地方都有,身段婀娜,将她身后花架上摆着的红山茶都比了下去,更难得的是身上带着一种温柔的气质,一点也不像传闻中的土包子。 谢太太还能不了解自己儿子,一看就知道有戏,心里也放心了点,生怕谢星晖闹起来,白白失去了这个机会,虽然她也看不上江语棠,但看中江家的地位,现如今他们母子在谢家处于弱势,也就不挑了。 双方落座,交谈了几句,谢太太和曲曼都有心让两个年轻人多接触接触,没一会便让谢星晖带江语棠去园子里转转。 江语棠宛如一个提线木偶,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反抗,话也少,看起来乖的不得了,这让谢星晖很是满意。 性格乖巧就好,婚后也不敢管着他。 不过有些事谢星晖还是觉得有必要提前教教她。 两人走到一处凉亭,谢星晖上下扫视着江语棠,“我听说你一直流落在外,在乡下长大,最近才被江家找回来,你能嫁给我,也是你的福气。” 江语棠恍若未闻,手指摩挲着手机背面,视线落在亭子外的几株魏紫牡丹花上,谢家别的不说,园林做的还是不错,养了不少名贵植物,足见财力雄厚。 可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谢家,江蕙不肯嫁,偏要她来嫁呢? 因为谢星晖是私生子,即便谢太太嫁进谢家,也洗不清小三的骂名,出生已经不堪,还风流浪荡,游手好闲,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前途无望,江蕙怎么可能会嫁给这样的男人呢? 谢星晖见江语棠不回应,脸冷了下来,警告道:“结婚之后你就退出娱乐圈,别再抛头露面,有点自知之明,婚后不要多管我的事,以后给我生两个儿子,在家照顾儿子和我妈就行了。” 人虽然长的漂亮,可是一想到江语棠是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谢星晖就烦,他朋友都娶名媛千金,他却只能娶乡巴佬,要不是老妈说现在没的挑,他才不会答应和江语棠结婚。 谢星晖说了什么江语棠根本没在听,她的视线掠过牡丹花,落在了一个身形有些熟悉的男人身上,心中升腾起一丝怪异。 “你聋了啊?听没听见我说话?”谢星晖看江语棠像个哑巴似的怒从心起,顺着江语棠的视线看过去,“你看什……” “艹……”谢星晖看着花园拐角走过来的男人低咒一声,蓦地变了脸,笑容满面的喊道:“大哥!” 谢星晖快步走下亭子,一改刚才对江语棠的态度,语气热切又恭敬,“大哥,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刺绣款休闲西装,身形修长挺拔,目测接近一米九,肩宽腿长,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和谢星晖站一块,无需开口,就凸显出了他矜贵的气质,配得上那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对比谢星晖的热情,男人神色有些淡漠,只略点了点头,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亭子内的江语棠。 “过来,”谢星晖忙不迭向江语棠招手,介绍道:“大哥,这是我未婚妻江语棠,语棠,这是我大哥谢沉。” 江语棠捏紧了手机,走下亭子时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很好的掩饰了如雷的心跳,走的越近,看的越清楚。 男人眉目俊朗,面容沉静,举手投足间都是满满的上位者气质,不怒自威,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只打火机,随着打火机在男人手中翻转,她看见了打火机上那个熟悉的骷髅头图案。 真的是他! 他居然是谢星晖的大哥! 那晚浓郁的尼古丁气息从心口蔓延而出,霎时像牢笼一般罩住了她,无所遁形。 江语棠面上极力稳住情绪,可浓密的眼睫忍不住轻颤,心里翻江倒海,这个世界也太小了! 谢星晖见江语棠不说话,不满的扯了下她,“喊人啊。” 江语棠骤然回神,匆匆低下头,把手机藏进掌心,顺着谢星晖的话喊了一句,“大哥。” 谢沉的目光短暂的停留在她身上,只能瞧见她半边姣好侧脸,以及修长白皙的脖颈,随着她的动作,发间挽着的乌木发簪上红玛瑙珠链轻晃,垂在她鬓边,映得她的脸颊白里透红,宛如朝霞。 “嗯,”谢沉很快收回视线,仿佛对江语棠这个未来弟妹没什么兴趣,转头问谢星晖,“大伯在家吗?” 谢星晖连连点头,“在,我爸在书房,大哥我带你去。” 谢沉步伐稳健的从江语棠身边越过,连个眼神都未留下。 谢星晖忙着招呼谢沉,哪还有心思搭理江语棠,将她孤零零的撂在花园里。 江语棠原地站着,太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却没有丝毫的温暖,只觉得心脏空了一块,呼呼的漏着风。 她望着草坪上的影子发呆,耳畔谢沉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等彻底听不见了,才得救似的松了口气,胸口急促的起伏,连带着脸色也变得煞白。 怎么会那么巧呢? 是谁不好,偏偏就是他。 谢沉的名字,就没有西城人不知道的,谢氏集团最年轻的掌权者,名下资产无数,深居简出,高冷禁欲,网上没有照片,所以哪怕江语棠数次听过这个名字,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要不然她是疯了,那天晚上会去招惹谢沉。 江语棠咬了咬红唇,心中一阵懊悔,恨不得回到一个月前把自己从酒吧拖出去。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江语棠回头看了眼身后,早已空无一人,她攥起手指,指甲在手心掐出一个个小月牙,这一刻,生出了逃离的念头。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惊的江语棠在初夏时节打个寒颤,翻手一看,是经纪人的电话,她悬着的那口气松了下,继而自嘲的想,怎么可能是谢沉,他又不知道她的号码。 经纪人打电话来说她之前拍的一部小成本古装网剧要定档了,让她明天去公司拍宣传片。 江语棠虽然在娱乐圈没什么背景,可这张脸确实带给她不少便利,进娱乐圈几年,也拍了几部戏,混了个脸熟,这部古装网剧已经被江家压了大半年,公司也没再给她安排资源,直到现在她答应联姻,江家终于松手了。 这个电话让江语棠冷静下来,她要是这个时候走了,曲曼肯定大发雷霆,定档的事又要往后推,而且奶奶还在医院,面临着高额的医药费。 她已经捉襟见肘,再没戏拍根本就支撑不起奶奶的医药费。 江语棠闭了闭眼,渐渐地冷静下来,算了,只是一夜情而已,你情我愿,有什么好介意的,刚才谢沉不也没什么反应,她又有什么好怕的?说不定谢沉根本就不记得她了,毕竟他那样的男人,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会记得一个一夜情对象。 对,谢沉一定不记得她了。 江语棠自我安慰着,但心里还是涌起些烦躁,好不容易放纵一次,居然这么倒霉。 江语棠不想现在回去面对曲曼,干脆在樱花树下的秋千架上坐着。 正是春夏之交,谢家花园里百花争艳,围墙上爬满了各色月季,斜对面的魏紫牡丹开着一朵朵花型饱满的紫红色花朵,头顶的樱花树开的一簇簇,繁花如锦,树冠交接处还有一株西府海棠,与樱花的粉色融杂在一块,清风拂过,花瓣簌簌而落,绚烂多姿。 一场花雨美的如梦似幻,让江语棠焦躁的内心不知不觉的安定了下来,如果不是遇到谢沉,她应该会很有心情来欣赏这一幕。 江语棠望着斜斜向下探出的一枝樱花出了半天的神,又一阵风来,花枝随风摇曳,视线朦胧间,影影绰绰的出现一道黑色。 十几米外,谢沉黑眸深沉,淡淡的望着她,对视的瞬间,她仿佛被什么东西锁定了,后背陡然爬起一股寒意。 江语棠下意识起身就想走,可脚下的步子却没迈动,眼睁睁看着谢沉踱步而来,走进了花影里。 江语棠快速整理了情绪,略垂下眼,粉唇翕动,“谢先生。” 谢沉单手插兜,似笑非笑的睇了她一眼,“江小姐生份了,刚才不是喊大哥吗?” 为您提供大神 甜糯 的《纵情》最快更新 1. 第 1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 第 2 章 江语棠被这话噎住,目光微转,视线落在谢沉身后的月季花墙上,“毕竟还没有结婚。” 谢沉提了下嘴角,“听谢星晖说婚礼定在五月,也快了。” 江语棠嘴唇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看见谢沉就想起那晚的事,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最放肆的一件事。 总以为一夜情过去了就好,却没想到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她只能假装不认识谢沉,这样对谁都好。 她不说话,谢沉上前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江语棠能看见他西装上精致的刺绣纹路。 男人语调一沉,“烟的味道怎么样?” 这句话宛如一盆冰水,兜头砸了下来,浇灭了她的奢望。 他记得,谢沉记得她。 最后一丝希冀也变成了虚妄。 江语棠喉间干涩,咽了口口水,装傻,“我不明白谢先生的意思。” 她绝不能和谢沉扯上任何干系,要不然这条路会出现太多变数。 谢沉扬了扬眉,幽深的眸子望着她的脸颊轻哂,“看来江小姐的记性不是很好。” 距离太近,男人身上的气场过于强大,江语棠有些受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腿窝抵在了冰凉的秋千架上,快速找借口,“谢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江语棠都不敢抬眼和谢沉对视,攥着手机的粉嫩指尖泛起了白,急匆匆就要走。 谢沉偏头,余光望着她的背影,“谢星晖不是好的选择。” 江语棠脚步一顿,她没想到谢沉会说这样的话,“他不是谢先生的弟弟吗?” “所以江小姐很想做我的弟妹?”谢沉咬重了“弟妹”二字。 分明是很寻常的称呼,可是在两人之间,无端就染上几分羞耻。 “还有,”谢沉转过身来看着她,嗓音很低,“保护自己是好事,但别做的太明显,手机都要被你掐烂了。” 江语棠惊恐回眸,“你怎么——”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 江语棠纤长的眼睫扑闪,两人视线对撞,望着男人墨黑的眼眸,她知道谢沉并非在诈她的话,而是已经笃定。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江语棠不敢再和他多聊,大步流星离去,一如那天早上,落荒而逃。 谢沉单手抄兜,目光远远的望着江语棠消失在花丛后,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 * 江语棠快步回到客厅外,打开手机看了眼录音正在进行中,她做的有那么明显吗?谢沉只不过打个了照面就猜到了,这个男人太诡异了。 江语棠把手机塞进包内,心想以后要离谢沉远点。 在门外站了会,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她才走进去。 谢太太和曲曼聊的还算投机,曲曼想让江语棠嫁进谢家为江家铺路,所以言语间不免捧着谢太太两分,而谢太太嫁进谢家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嫁进豪门,西城贵太太圈子里都不大瞧得上她,难得曲曼愿意奉迎,谢太太自然高兴,要留他们吃午饭。 江语棠不愿意,她不知道谢沉有没有走,反正她是一点也不想再见到谢沉了。 谢沉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那晚她运气不好,偏偏招惹上谢沉,两人绝对不会有交集,现在她的身份是谢星晖的未婚妻,实在不宜牵扯上谢沉。 可很显然,江语棠的意愿没有人在意,曲曼满口答应,这个时候谢星晖兴奋的跑了进来,“妈,大哥答应留下来吃饭了,你快让人准备几个大哥爱吃的菜。” “真的?”谢太太吃了一惊,因为她的身份尴尬,谢家其他人几乎不和她们母子来往,这也是她嫁进来,谢沉第一次留下来吃饭。 谢沉是谢家现如今的主心骨,谢星晖只要从谢沉手指缝里头得到漏下来的一星半点儿,他们母子这辈子也就不用愁了,谢太太连忙吩咐佣人去准备午饭。 看着谢太太兴高采烈的模样,江语棠的心冻的像冰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顿午饭是江语棠吃过最艰难的一顿饭,因为谢沉就坐在她的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弄得她消化不良,生怕谢沉把两人的事抖落出来,到时候她的计划将被全盘打乱。 不过她的担心有些多余,谢沉全程没注意到她,仿佛刚才花园的对话是她的错觉。 倒是曲曼一直想找话题和谢沉聊天,看着气质出众的谢沉,曲曼心想要是江蕙能嫁给谢沉就好了,那江家就可以青云直上。 可惜谢沉这个人太冷,曲曼说十句,谢沉未必搭一句,并且直截了当的忽视,丝毫没有顾忌,就这样曲曼还不能说什么,谁让谢沉有这个资本呢? 一顿饭下来,每个人都有小心思,江语棠只觉得庆幸,终于吃完了。 曲曼向谢太太提出告辞时,江语棠迫不及待的拿起手包做好准备,却没走成。 “江小姐以后就是我弟妹了,初次见面,也没准备礼物,这个红包聊表心意。”谢沉骨节修长的手指捏着红包一角,封面上是烫金的“喜”字,可江语棠没看出来“喜”在哪。 她还没反应,曲曼就兴奋的掐她的胳膊催促,“语棠高兴傻了吧,还不快收下。” 江语棠咬了咬后槽牙,胳膊上的疼痛迫使她缓缓伸出手,捏住了红包一角,“谢谢。” 江语棠轻轻地抽了下红包,没抽动,红包被谢沉捏紧了,她抬眸望向谢沉,眼神不解。 谢沉睨了她一眼,忽然松手,只是松手的同时,在无人能看见的红包下,谢沉微凉的指尖轻轻地刮过江语棠的食指,看似无意,却让江语棠觉得有一把冰刀在她手指上割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寒意从口子里钻了进去,手腕陡然失力,红包没拿住,眼看着就要往下掉。 谢沉眼疾手快的接住红包,放回了江语棠手中,幽深的黑眸凝视着江语棠,语气和善轻笑了下,“弟妹,拿稳。” 江语棠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纤长的睫毛不受控制的眨动着,她不知道刚才谢沉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她确定此刻谢沉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温和,甚至从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丝恶作剧的意味。 可偏偏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当做不知道,还要被没发现其中纠葛的曲曼埋怨,“你这孩子也太不小心了,谢总太客气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语棠年轻不懂事,请谢总多多包涵。” 这可是谢沉的红包,曲曼怎么可能不收,有了这层关系,以后蕙蕙接触起谢沉来就方便多了,说不定江家还真要出一个金凤凰。 江语棠低着头没说话,红包攥在手里,宛如烫手山芋,烧灼着她的内心。 谢沉视线扫到江语棠微红的耳尖,略点了点下颌,意味深长道:“嗯,一家人,应该的。” 江语棠:“……” 曲曼听到这句话脸都要笑烂了,坐上回家的车嘴角还扬着,顺带警告江语棠,“谢沉不仅仅是谢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在整个西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你以后看见谢沉要恭敬点,别得罪了人,如果能搭上谢沉,咱们家可就飞黄腾达了,家里好了,你才能好。” 顿了下,曲曼又道:“咱们家好了,你奶奶也能跟着过上好日子,知道吗?” 江语棠眼神冷淡的望着车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应了一声,“知道了。” 离开谢家后,江语棠下了江家的车,打车去医院。 出租车上,江语棠先把手机录音给关了,再拿出谢沉给的那个红包,掂量着很轻,抽出一看——三张红票子。 江语棠抽了口凉气,对于谢沉来说这份见面礼实在太轻了,如果是别人,恐怕会觉得谢沉是在羞辱人,可是江语棠知道,谢沉是在点她。 因为她装傻,所以谢沉想让她想起来。 那天早上谢沉还没醒,她在床头柜上留下三百块钱房费就匆匆离开,她觉得那间套房应该不止三百块钱,但她身上只带了这么多现金,所以也管不了了。 那时她以为两人再也不会有交集,却没想到,上天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短短一个月,谢沉居然从一夜情对象,变成了未婚夫的大哥,打了江语棠一个措手不及。 谢沉到底想干嘛? 江语棠神色难看,别过头看着车窗外飞快往后退的景物吐了口浊气,计划赶不上变化,谢沉的出现,不知道又会出现多少变数。 可她已经不能后退了。 江语棠把钱塞回红包,在医院门口下车,摁电梯上了六楼,推开最角落的一间单人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太太,江语棠关门走了进去,将沙发上快要掉到地上的一件男士外套捡了起来放好,顺势放下了手包。 江语棠轻手轻脚的走到病床前,从前唯一疼爱她的奶奶安静的躺着,像是睡着了,已经两个月了,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江语棠一看见奶奶,眼眶就发酸。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奶奶就不会出事。 “咔哒……”病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手上提着一个热水壶,看见江语棠吃了一惊,“姐,你回来了。” 江语棠眨了眨眼,将雾气眨散,“你吃午饭了没?” “吃了,”程文浩将热水壶放下,急切的走了过去,担忧的看着江语棠,“姐,他们没欺负你吧?” 江语棠笑了下,“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被欺负。” 程文浩看着她的笑容却笑不出来,“姐,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那样太危险了,很可能得不偿失,奶奶如果知道,也不愿意你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江语棠脸上的笑意淡了,伸手掖了下奶奶的被子,“文浩,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奶奶家的时候吗?” 程文浩双手攥成拳头,“记得,如果不是奶奶,我不可能有今天。” 他十二岁那年父母车祸双双身亡,亲戚们都嫌他是累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把他接回家,还让他继续读书,考上大学。 江语棠握住奶奶干枯的手,“我不记得了,我那个时候还太小,如果没有奶奶,我早就死了,这条命,本来就是奶奶捡回来的,可我却恩将仇报,让奶奶因为我躺在病床上,我不可能任由别人这么欺负奶奶。” 程文浩嗓音沙哑:“姐,这不是你的错,都怪江家人太无耻了!” 江语棠抬头望着红了眼的程文浩,他们并非亲生姐弟,也都和奶奶没有血缘关系,但都是奶奶养大的,“文浩,我要给奶奶讨一个公道,更何况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奶奶住院的费用太高,她现在没有能力负担,除了这条路,已经无路可走。 程文浩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人背过身哭出声,“对不起,姐,都怪我太没用了。” 江语棠叹气,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文浩,我们只是普通人,怎么斗得过他们,可我们不会永远弱势,既然他们想玩,我就奉陪到底。” 程文浩转过身,眼神坚定的看着江语棠,“姐,让我帮你,我可以帮你,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江语棠想起奶奶将程文浩领回来时比她还矮些,现在却比她高了半个头,她的弟弟,已经长成一个可以承担风雨的男人了,江语棠欣慰的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扛。” * 远星娱乐是西城最大的经纪公司之一,江语棠大三的时候被经纪人刘琴看中,带进了这个圈子,这几年也拍了几部戏,积攒了点粉丝,只是没有背景的人在这个圈子里太难走了,她积攒了几年也不如出道才一年却有人捧的江蕙。 经纪人刘琴手底下太多江语棠这样的小艺人,对江语棠也没什么额外的优待,更甚至在江家的施压下,江语棠已经几个月没有任何通告工作了。 现在江家“高抬贵手”,江语棠第一次担任女主角的古装网剧《牡丹词》定档,江语棠终于能工作了。 不得不承认,虽然她只是小艺人,在公司拿的分成少,但比起普通工作,娱乐圈确实来钱快,她现在很缺钱,只要能赚钱,做什么都行。 拍了一天的宣传内容,刘琴带来一个和程文浩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宣传期你比较忙,这是公司给你安排的助理叫小夏,以后她跟着你。” 小夏是个短头发,圆脸,看起来挺可爱一小姑娘,江语棠打了个招呼,“谢谢琴姐。” 进公司几年了,她都没有自己的私人助理,这次还真是难得。 刘琴瞄了江语棠一眼,“换身衣服,晚上有个起泡酒的代言酒局,你打扮的漂亮点,争取拿下。” 江语棠身上拢共就没几个代言,上一个代言还是半年前谈的,多一个代言,就代表多一点代言费,所以江语棠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 晚上九点,龙城会所包厢内,酒过三巡,江语棠手中不记得是第几杯起泡酒了,钱总还在催促,“江小姐很符合我们公司的代言形象,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要想代言我们的酒,起码得能喝酒,会喝酒吧,江小姐得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起泡酒看似度数比较低,实则因为有气泡的助力,比一般的酒更容易喝醉,尤其是不擅酒的。 江语棠踏入娱乐圈之前从不会喝酒,可进圈第一天,经纪人就告诉她得练酒量,现在圈子里酒局文化盛行,小艺人想出头,不会喝酒就是死路一条。 她练了这么多年,酒量进步不小,可是一杯接着一杯,还是难以招架,江语棠觉得心口已经有点烧得慌了,她撑不了太久。 但钱总的态度很明确,还不够,她还得继续喝。 江语棠看了眼琴姐,刘琴没搭理她,很明显让她自己处理,刘琴手底下不止她一个艺人,能给她这个机会就不错了,才不会管她能不能拿下,不能就换人,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 江语棠咬了咬牙,端着酒杯站起来,言笑晏晏,“钱总抬爱,是我的荣幸,既然钱总想看我的诚意,这样吧,听说今年是贵公司成立第十一年,我连喝十一杯,算是给贵公司提前庆祝了。” 这话一出,酒桌上静了下来,钱总吃了一惊,“江小姐说真的?可别逞强啊,要是喝坏了就是我的罪过。” 已经喝了这么多,再喝十一杯,钱总都撑不住,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刘琴也偏头看了江语棠一眼,嘴唇动了动,不过最终没说什么。 江语棠有些上脸,双颊微粉如红云,弯唇一笑艳丽无比,“是我要表达诚意,和钱总有什么关系。” 钱总拍了下桌面,大笑道:“好,就喜欢江小姐这么爽快的人,只要江小姐能喝完,一切都好说。” 江语棠捏紧了酒杯,美眸流转,巧笑倩兮,“那我先干为敬。” 说完这句话,江语棠仰头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其实酒杯不大,但之前喝了不少,再加上十一杯,就是水都有点撑,更何况是酒。 但江语棠知道,如果今天不拿下来,之后琴姐也不会再为她争取,刚才的酒也是白喝了。 包厢内的人都在起哄,一杯接着一杯的酒倒进玻璃酒杯,酒液如湖水晃动,过满的酒从杯壁上滑落,洇湿了精致的桌布。 江语棠保持微笑,一杯又一杯,宛如喝水一般轻松,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胃部像是塞了一个大火球,温度急速攀升,犹如火山岩浆喷发,寸寸灼烧着她的肠胃。 喝到第十杯的时候,她已经想吐了,硬生生将反胃涌到喉咙口的酒液又咽了下去,笑着喝完了第十一杯,舌尖都失去了知觉。 钱总看着空了的杯子很是满意,“好!江小姐酒量不让须眉,让钱某大开眼界啊。” 江语棠放下酒杯,玻璃杯壁上印着她的指纹,唇畔还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钱总谬赞,我去趟洗手间,失陪一下。” 钱总见江语棠步伐稳当,眼神有些赞赏,一口气十一杯酒,对自己够狠。 一出包厢,江语棠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额头隐隐渗出冷汗,快速走向卫生间,进入隔间后,她一手撑墙,一手伸到喉咙口一抠,把刚才喝的酒催吐出来。 为您提供大神 甜糯 的《纵情》最快更新 2. 第 2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 第 3 章 “呕……”江语棠吐的昏天黑地,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催吐的滋味不好受,胃部灼烧,喉咙灼痛,整个人像是火球,一点就能着。 她勉力撑在墙上的五根手指,根根发白,方才艳丽的鹅蛋脸倏然失色,连眼神都有些涣散,头昏脑涨,身体摇摇欲坠。 但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还没有谈定,现在倒下,刚才的酒很可能白喝。 江语棠抹了把嘴角,提了口气摁下冲水键,慢慢的站直,闭上眼睛缓和了几秒钟,再睁开眼,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不大看得出她现在头疼的要炸开,胃疼的想蜷缩起来。 她脚步虚浮的推开隔间门,走到外面的洗手台上洗干净手,捧了几口水漱口,只是嘴里的酒气根本就散不去,反弄的她又干呕起来。 她撑着洗手台,心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看起来痛苦异常。 幸好这个时候卫生间没人,要不然她怕别人撞见会以为她快要死了。 忽然,一只手横空出现在眼前,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张纸巾。 江语棠愣了下,扭头顺着手臂抬头看过去,毫无准备的撞进了谢沉锐利的眼眸中,吓的她往后退,高跟鞋一歪,眼看着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江语棠急忙伸手去拽洗手台,一只有力的大手抢先一步稳稳的握住了她的胳膊,拉了她一把,将刚才江语棠退开的距离又拉了回来,两人靠的极近,江语棠身上的酒气直冲谢沉。 江语棠神色惊恐,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难道人越是想摆脱什么,就越是摆脱不了吗? 她一点也不想再见到谢沉,还是在这样的地方,在她狼狈的像条狗一样的时候。 谢沉浓眉紧蹙,睇着她,“喝了多少,一身酒气。” 他刚才在楼上走廊打电话注意到她神色不对劲,一进来就嗅到了浓浓的酒气,比那天晚上她身上的酒气浓郁的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江语棠身上洒了一瓶酒。 江语棠呼吸还不稳,胸口起伏的有些反常,挣了挣右手,“松开。” 这里是西城的销金窟,进进出出都是大人物,认识谢沉的概率不小,要是被别人看见她和谢沉拉拉扯扯,传了出去,她和谢星晖的婚事必出变故。 可谢沉并没有想松开她的意思,反而用了几分力道握紧了她纤瘦的胳膊,大掌下,江语棠的皮肤近乎冰凉,感觉不到什么温度,反衬的谢沉的手变得滚烫。 “什么事值得你把自己喝成这样?”谢沉眉眼冷了下来,洗手间顶灯有些昏暗,将她的脸照的惨白惨白,毫无血色,一天不见,她就能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 江语棠别开脸,因为喉咙痛,嗓音有些哑,“谢先生,这是我自己的事,劳烦你松开。” 谢沉扫了眼她通红的耳朵,“江小姐昨天还喊我大哥,都是一家人,我怎么也得关心关心。” 这个“一家人”落在江语棠耳中,只觉得讽刺。 江语棠还得回包厢,没时间和谢沉掰扯,“谢先生,你也知道我是你未来弟妹,为了你弟弟的名声,还请松手。” 谢沉轻嗤一声,语气凉薄,“江小姐还挺在乎谢星晖。” “哒哒哒……”外面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江语棠急的胸口扑通扑通的跳动,语气急了,“你快松开,来人了。” 谢沉扯了扯嘴角,眼底微凉,“我这么见不得人?” 江语棠咽了口口水,紧张的要死,生怕被人撞见这一幕,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无奈之下,她只能放软声调,眼神哀求的望着谢沉,“算我求你了,我还有工作。” 谢沉显然很“吃软”,他挑了挑眉,戏谑的笑,“记住,是你求我。” 高跟鞋的声音近在咫尺,谢沉松开江语棠时手指触电般划过她的手腕,随后走进了旁边的男士卫生间,出现在门口的刘琴只看见了一道背影,“好了没?钱总着急了。” 江语棠握住刚才被谢沉碰过的手腕,心如擂鼓,声音微颤,“就来。” 就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被琴姐撞见了! 琴姐在娱乐圈多年,八成是见过谢沉的,江语棠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紧张的后背冷汗又冒了出来,浑身发凉,昏昏沉沉的脑子都被刺激的清醒了不少。 可她没时间多想,快速补了下妆,跟着琴姐回了包厢,短短的一段路,江语棠以最快的时间恢复了神色,强撑着身体,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可是谢沉最后那道意味不明的笑容,总是在她脑中萦绕。 江语棠隐约觉得,她似乎招惹上了大麻烦。 包厢内依旧觥筹交错,钱总手中还握着酒杯,见江语棠回来也没主动提起代言的事,江语棠知道,她现在是求人的那一方,还是得她主动。 她端着酒杯站起来,还来不及说话,包厢外进来一个人,是刚才坐在钱总身边的助理,压低声音在钱总耳边说了句什么。 钱总大喜,“谢总真在楼上包厢?” 今天这个酒局定在这里就是听说今晚谢沉和朋友有聚会,他特意来守株待兔,但也不敢抱希望,没想到老天还挺眷顾他。 江语棠听到这个称呼心脏一缩,是谢沉吗?还是她太敏感了,姓谢的人何其多。 不知道助理又说了什么,钱总坐不住了,起身就要走,好不容易遇到谢沉一次,必须得上去打个招呼,混个脸熟。 江语棠张了张嘴,想喊住钱总,可又担忧自己拦人反倒不美,这时一直没有为江语棠说过话的刘琴站了起来,“钱总还有事要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您看这个代言?” 钱总回头看了江语棠一眼,想起刚才她喝的酒,大手一挥,“江小姐很有诚意,我也言而有信,明天来公司商量合同。” “谢谢钱总。”江语棠心头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钱总一走,江语棠像是抽了气的气球,蔫蔫的靠坐在椅子上,胃疼的已经没有知觉了。 刘琴瞄了她一眼,“还能走吗?” 江语棠单手捂着胃部抽气,咬唇忍着痛,“琴姐,能麻烦您送我去医院吗?” “走吧。”刘琴扶起江语棠离开。 到医院门口,江语棠告别刘琴,程文浩已经等着了,一下车就扶住了她,担心极了,“姐,你怎么了?” 江语棠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等会再说,去急诊。”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就剩下一口气强撑着。 好在这个时候急诊没其他病人,江语棠很快就挂上了药水,医生问要不要洗胃,不过她已经催吐了,感觉没有很醉,就是胃疼,浑身无力。 程文浩看在眼里心疼坏了,接了热水捧着给她喝,“姐,你怎么喝这么多,还要不要命了!” 喝酒喝多了会死人的,她的脸色已经苍白的像一张白纸,吓的程文浩不轻。 江语棠连喝了几口水才喘过气来,艰难的笑了下,“没事,死不了。” 幸好没有白喝,起码代言是拿下来了,虽然公司要拿大头,缴税后能进她口袋的,应该也有几十万。 这几十万对于现在的奶奶来说杯水车薪,但有总比没有好。 有人说娱乐圈就是吃青春饭的,从前江语棠不太明白,现在懂了,因为等年纪再大点,她恐怕很难从酒桌上下来了,也就是趁着年轻使劲作。 江语棠挂药水到一点多,想到明天还要去谈合同,她还是回了医院附近的出租屋休息。 西城的房价太高了,江语棠做梦都想在这里给她和奶奶安个家,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说不定再过两年她就可以买房子了,可是这一切美好都被江家打破了。 挂过药水后身体舒服了不少,但胃部还有灼痛感,她怀里抱着一只洗的发白的宝蓝色布娃娃,蜷缩着躺下。 她这一晚睡的不太舒服,七点被闹钟吵醒,揉了揉胃部,起床煮了点粥。 吃了药,一碗热粥下肚,被酒精折磨的胃部终于舒服了不少。 洗干净碗,进了卫生间洗漱化妆,待会还得去谈合同,站在镜子前,只觉得一夜之间消瘦了许多,揉了揉脸,咬了咬唇,为了让气色看起来好点,她化了个浓妆。 正要换衣服,琴姐的电话打了进来,她接起,“琴姐,稍等,我换个衣服。” 刘琴:“今天不去了。” 江语棠的心被提了起来,“出什么意外了吗?” 刘琴:“没有,我听钱总的助理说钱总昨天喝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了,合同的事过几天再谈。” 胃出血?电话挂断后江语棠还觉得不可思议,昨晚酒桌上钱总一直说他酒量不错,喝了不少,也确实没有醉意,这得喝多少才能喝成胃出血? 而且以钱总的地位,不舒服不喝不就行了,哪里至于喝进医院,除非和他喝酒的人地位比他还高,就像昨晚的钱总和她,地位悬殊,有求于人,不喝也得喝。 江语棠单手撑在洗手台上,沉静的眸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昨天钱总应该是去见他口中的“谢总”,会是谢沉吗? 江语棠摇了摇头,管他呢,反正和她没关系,只希望别再遇到谢沉,昨晚真的吓死她了。 但凡那天晚上她没有喝酒,她都能从谢沉身上的气质判断出他是个危险的人物,可偏偏那天晚上脑子发懵,居然招惹了活阎王。 江语棠深吸口气,希望谢沉能顾忌着谢家的颜面,默契的做两个陌生人。 既然不用去公司,她把妆容卸了,重新回去睡了一觉,十一点起床做了两个菜,自己吃了早上剩下的粥,提着饭菜去了医院。 “姐,你好点了吗?要不要再挂两瓶药水?”程文浩接过江语棠手里的饭盒。 “不用,好多了,你在写论文吗?”江语棠看了眼沙发上摆着的笔记本。 “嗯,已经定稿了,只等答辩就行。”程文浩打开饭盒,香气弥漫在病房内。 江语棠坐到奶奶病床前,“文浩,我后续有工作要忙,之后要辛苦你照顾奶奶了。” 程文浩:“姐,你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你放心忙去吧,我会照顾好奶奶。” 江语棠叹气:“本来这个时候你应该去公司实习了。” 程文浩在学校成绩不错,年年拿奖学金,之前参加校招有个不错的公司,可奶奶因为江家的事突然住院,昏迷不醒,他就推拒了,在医院照顾奶奶。 程文浩吃着午饭,“姐,不急,奶奶比什么都重要。” 江语棠握住奶奶的手,“嗯,奶奶一定会醒过来。” 今天江语棠没什么安排,就在医院守着奶奶,程文浩带上笔记本回了一趟学校。 到了晚上,江语棠的胃才算是缓解了大部分,只还有些隐隐作痛,明天是周末,看来签合同的事要等到周一了。 为了不出岔子,周六上午江语棠还带着果篮去了医院探望钱总,那时候钱总看起来很满意她,她以为代言的事稳了。 周日如果她在西城又没有工作的话,一般会有个固定去处——西城安顺儿童福利院。 去之前她去超市买了一些糖果带过去,这些糖果花不了多少钱,但却可以让她们开心好久。 安顺儿童福利院在近郊,有几栋自建楼房,还有一个大操场,现有儿童一百多人,西城有六个儿童福利院,因为靠近郊区,这是环境最差的一个,不过随着政府和社会的关注,比起几年前,已经好多了。 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大一,跟着学校社团来做志愿,看着这些小朋友们,不知道怎么心就安定了下来,可能是因为如果没有奶奶,她也是她们其中的一个吧,所以之后周日有空她就来,几年下来,已经和福利院的人很熟了。 一下出租车就看见福利院门口停着两辆运货车,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正在往里搬东西,张阿姨看见她笑着打招呼,“语棠来了,甜甜一早就等着你了。” “张阿姨,院里买什么了这么多?”江语棠跟着张阿姨进去。 张阿姨笑着说:“不是买的,是有人献爱心,给咱们院捐赠的,可多了,食品衣服玩具书本什么都有,陈主任带他去办公室喝茶了,长的可帅的一个小伙子嘞。” 福利院时不时就有人献爱心,不过直接开两辆货车来的还是少见,江语棠弯了弯唇,为这些孩子们高兴。 才进福利院,就有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飞奔而来,兴奋的扑到江语棠身上,紧紧地抱着她的腿。 张阿姨:“甜甜这下高兴了,你们玩,我去搬东西。” 张阿姨走了,江语棠蹲下来摸了摸甜甜的脑袋,甜甜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像星星一样漂亮,可惜甜甜不会说话,也听不见。 甜甜嘴角上扬打着手语:“姐姐,我想你。” 江语棠放下手里提着的袋子,也打手语回复她:“我也想你,我买了水果糖。” 甜甜高兴的看着地上的那个袋子,她最喜欢吃糖了。 江语棠撕开一颗糖递给她,打手语:“我去帮忙搬东西,你到旁边看着好不好?” 甜甜点了点头,嘴里含着糖笑的甜滋滋,让江语棠想起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奶奶很久才会去赶一次集市,每次回来都会买一点冰糖给她当糖果吃。 现在她已经可以买得起很贵的糖果,可什么糖都比不过那些日子冰糖的味道。 江语棠把糖果放到保安室,挽起袖子帮忙搬东西,来这里是做义工。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不多,可是儿童不少,而且大部分都是残疾儿童,照顾起来劳心劳力,她能帮一点是一点。 东西确实是不少,她粗略看了下,感觉够这些孩子用上几个月了。 清明过去,西城就开始升温,准备迎接夏天,江语棠后背的T恤已经被汗打湿,倒不算特别累,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她从小就干活,这些还不算什么,就是有点热。 搬完东西,江语棠在梧桐树下的椅子上坐着休息,张阿姨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语棠,辛苦你了。” 江语棠接过拧开喝了口,“张阿姨,咱们都这么熟了,就不用说客气话了。” 张阿姨笑着点了点头,“这几年,也只有你来的最勤快了。” 没收福利院的工资,却经常来帮忙,还给小朋友们买东西,张阿姨在福利院工作大半辈子,江语棠是她见过最纯粹的孩子。 江语棠拧上瓶盖,仰头看了眼福利院,伫立多年的楼房表面墙皮脱落,铁锈爬满了铁栏杆,点点斑驳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树冠如云朵的梧桐树从建院以来就种下了,笔直的树干宛如战士一般守护着这个福利院,给孤单的孩子遮风挡雨。 这几年,她也在这里留下了不少记忆。 正出着神,甜甜从远处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把野生小雏菊塞到江语棠怀里。 江语棠受宠若惊,放下矿泉水瓶打手语,“送给我的?” 甜甜点了点头,把小雏菊推向江语棠。 张阿姨笑道:“墙角下长了几株野花,开花好几天了,甜甜每天都去看,还不让别人摘,原来是想送给你啊,甜甜最喜欢你了。” 江语棠望着一朵朵白色的野雏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微不足道的野花,也会成为孩子最深重的心意。 她放好野雏菊,打手语:“谢谢甜甜,我很喜欢,很漂亮的花。” 甜甜见她喜欢,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江语棠也弯唇微笑,对于不会说话,也听不见的甜甜来说,表达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笑容。 有小朋友来找甜甜玩,甜甜跟着走了,张阿姨也去忙了。 江语棠坐在梧桐树下,又喝了几口矿泉水,然后把野雏菊插进了矿泉水瓶,有水养着,应该能多活几天。 看着这束野雏菊,她这些日子的阴霾一扫而光。 “嗡嗡嗡……”手机来电震动,江语棠拿出手机一看是琴姐的,以为是来提醒她明天去商量合同,“喂,琴姐。” 江语棠的声音十分愉悦,让刘琴愣了下,有些不忍说:“钱总那个代言吹了,听说给了江蕙。” 为您提供大神 甜糯 的《纵情》最快更新 3. 第 3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4. 第 4 章 江蕙是江家的养女,却比江语棠这个江家亲生女儿得宠,只因江语棠很小的时候就被拐走又遭遗弃,是奶奶捡到把她养大。 而江蕙三岁就被江家领养,江家养了二十年,和江父江母感情深厚,所以在得知江语棠是多年前被拐走的亲生女儿 ,为了不让江蕙伤心,江家人也没想过让江语棠回江家。 江语棠倒看得开,既然江家不要她,那她就和奶奶好好过日子,可江家为了江蕙的幸福,又回头来找她,想让她以江家人的身份和谢星晖联姻,这样江家能攀上高枝,江蕙也可以嫁个更好的男人,一举两得。 为了养女的幸福,牺牲亲生女儿,呵,是不是很讽刺? 江语棠嘴角笑意渐渐地变淡,没有问琴姐为什么。 没什么好问的,江蕙知道她是江家的亲生女儿没多久,就在江家的支持下进了娱乐圈,拍了一部青春校园网剧,在手握八百营销号下迅速蹿上了小花行列,此后江语棠在娱乐圈的路就越来越难走了。 本来她想合约到期后就退圈,和奶奶过寻常生活,可是江蕙还不肯放过她。 如果不是江蕙提出让她联姻,江家怎么可能想得起她这个拿不出手的土包子女儿。 江语棠只想平安度日,可她们一步一步紧逼,害得奶奶摔伤,昏迷住院,打压她的资源,用奶奶的医药费胁迫她联姻…… 既然不给她留退路,她死之前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江语棠收起手机,心情不复喜悦,走出树荫下,站在太阳里还是觉得浑身发凉,初夏的阳光不够暖。 刚才张阿姨喊她留下来吃午饭,可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她去找张阿姨和甜甜道别,拿上矿泉水瓶装着的野雏菊,离开了福利院。 走过操场时,总觉得后背有人在看她,扭身环视一圈,却又什么都没看到,是她想太多了吗? 出了福利院,江语棠没打车,沿着小巷子步行。 快到吃午饭的时间,巷子两边,家家户户的厨房都传出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嚓嚓——”切菜声,“滋啦——”菜下油锅了,“哗啦——”锅铲刮过锅沿…… 不知道谁家做了啤酒鸭,整个巷子都是香的。 三餐四季,人间烟火。 江语棠背着单肩包,手里攥着矿泉水瓶,一步一步踩在石板路面上,有人提着菜步履匆匆,有人骑着电瓶车从她身边掠过。 这个世界是繁忙的,没有人在意路边的野雏菊。 走着走着,路越来越窄,人越来越少,她不知道尽头是哪,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反正跟着路走。 但让江语棠没有想到是,小路的尽头居然是一条挺宽的河,河岸边有几栋废弃的楼房,大片大片的野草藤蔓在河岸肆意生长,临河的一栋房子外侧已经被爬山虎占据,一片绿油油,随着河风叶片悠荡,就像末世电影里人类毁灭后植物占领世界的场景。 很美的景色,凉爽的夏风拂面,心旷神怡。 她把野雏菊放下,在石砌河岸上坐了下来,头顶是一颗老榆树,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叶打在她的身上,给她身上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江语棠低头往下看,河岸挺高的,脚下是即将爬上来的藤蔓,如果从这里摔下去,应该很快就会被这些植物爬满身躯,变成养料,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藤蔓才不会管是血还是水,是肉还是土,只要能给它提供养料,就可以拼命的长大,延伸,抢占越来越大的生存空间。 从小乡村到西城这个繁华的大都市,她何尝不是拼命生长。 可江家的一句话就让她的努力付之东流,那天晚上喝酒喝到输液,最终这个代言也还是没有保住。 奶奶昏迷不醒,她没钱没背景,肩膀上压着千斤重担,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手撑着地面,身体往前倾,清凉的河风像浪一般拍打在她的脸颊,裹挟着淡淡的清香。 正享受着,手臂突然被人拽住,狠狠地将她往后一扯,脚下失重,吓的江语棠魂不守舍,惊愕回头,看见冷着脸的谢沉时,江语棠呆住了。 怎么又是他? 江语棠的胳膊被他紧紧地攥住,疼的发麻,“你干嘛?” 谢沉眸子很冷,不答反问,“你在干嘛?” “我……”江语棠顿了下,望着谢沉犀利的眸子反应过来,“你不会以为我要跳下去吧?” 谢沉冷眼不语。 江语棠心想猜对了,吸了口气,左手指了指,“不是,我没有想寻死,我只是看花。” 谢沉顺着江语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石砌河岸墙角下长了一株野栀子花,开的正好,一朵朵白色的小花,散发着香气,点缀了这一片绿色的海洋。 谢沉松开了江语棠的胳膊,嗓音还是很冷,“起来,你是三岁小孩吗?看不见危险?摔下去死了都没人收尸。” 江语棠被他冷淡的眼神吓住了,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小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短短几天,就遇到三次,西城未免太小了,在会所遇到就算了,这里荒无人烟还能遇到?谢沉不会是在跟踪她吧? 谢沉仿佛知道江语棠在想什么,睇了她一眼,“我比你先到福利院。” 江语棠回过神来,“给福利院捐赠物资的人是你?” 怪不得张阿姨说是个很帅的小伙子,谢沉可不就是大帅哥一枚,整个西城也挑不出几个比他帅的。 可是,“你怎么会去福利院?” 那个福利院靠近郊区,他就算献爱心也应该去靠近市区的福利院,方便多了。 还真看不出来,谢沉居然这么有爱心。 谢沉瞥开视线,单手插兜,语气不冷不热,“西城的福利院我比你熟。” “好吧,刚才谢谢了。”江语棠久违的感受到了些许来自陌生人的关怀。 谢沉……应该算是陌生人吧。 “遇到什么事了?”谢沉跟了她一路,她半点都没发现,警觉性这么差,什么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江语棠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来看风景。” 谢沉低眸扫过她,见她不想说也没有再问,“走吧,请我吃饭。” “啊?”江语棠傻眼了,“为什么我要请你吃饭?” 她躲他还来不及呢 ,才不想和他一起吃饭,而且哪有人主动要别人请客吃饭的。 谢沉一脸理所当然,“那天在会所不是你求的我?求人请吃饭不应该吗?” “……” 江语棠皮笑肉不笑,“谢先生的记性真好。” 谢沉微抬下颌,“多谢夸奖。” 江语棠:“……行吧。” 她弯腰去拿野雏菊,才发现刚才被谢沉那一拽,不知道怎么把矿泉水瓶弄倒,水流了一地,野雏菊都被打湿了,她蹲下去扶起水瓶,把野雏菊摆好。 地上太脏了,水和泥石混在一块,江语棠弄的一手脏污,皱起了秀眉,一张墨色的手帕出现在眼前。 江语棠仰头看了谢沉一眼,谢沉略弯腰,像一座山似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哪怕在这样破败的地方,也无法掩盖他身上出众的气质。 “谢谢。”江语棠接过手帕。 “走吧。”谢沉直起身,转身先走一步。 江语棠擦了下手,提着矿泉水瓶站起来,看了眼被自己弄脏的手帕,扔掉肯定不行,恐怕这张手帕比她全身加起来都要贵,可就这样还给他更不好。 想了想,她折叠了几下,塞进了包内,拿回去洗干净再说吧。 虽说江语棠一点也不想和谢沉有过多的接触,可她有种预感,以后两人应该会经常碰面。 走出小巷子就有店铺了,不过比起市区那些高档的餐厅,这里有的只是寻常菜馆、面馆,门面看起来满是油污,谢沉出现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吃吗?”谢沉停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面馆前。 江语棠看了一眼谢沉身上昂贵的黑色衬衫,“我不挑食,不过你确定要在这里吃吗?” 总觉得这家店都没有他身上的衣服贵,那种违和感扑面而来。 “那就这家。”谢沉率先走了进去。 江语棠叹了口气,也只能跟上,既然谢沉决定就吃吧,在这里也好,起码不会有人认识他们。 谢沉点了一碗清汤面,江语棠要了一碗小馄饨,店里面有两桌客人,看见高大帅气的谢沉走进来,视线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 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无论在哪都是焦点,一如那天晚上在酒吧,身旁虎视眈眈守着不知多少男男女女,却因为谢沉强大的气场不敢放肆,江语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吃了熊心豹子胆去招惹。 江语棠本以为像谢沉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少爷,都是在富有格调的旋转餐厅吃饭,却没想到清汤面上来,他拿起筷子开吃,神色淡然,姿态优雅,仿佛在吃山珍海味。 “看我能吃饱?”谢沉抬眸瞥了她一眼。 江语棠耳朵发烫,垂眸吃自己的小馄饨,这家店的味道还是不错的,肉嫩汤鲜,令人胃口大开。 谢沉吃的快,她还剩下一半,他已经吃完了,看了眼江语棠碗里的小馄饨,把自己的碗推过去,“给我两个。” 江语棠再度被震惊,不敢相信的看着男人,“你、你没吃饱我再给你叫一碗,我这个吃了,有口水。” 谢沉用勺子舀了两个小馄饨进碗里,“又不是没吃过。” 江语棠一听这话脸颊爆红,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碗里。 那天晚上确实吃了,还是尼古丁味道的。 可是不对,一夜情而已,早已是过去式,现在不该这样。 “叮——”谢沉一口吃完两个馄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下,抽出看了眼,是妹妹谢茵的微信。 【茵茵:哥,我带你外甥外甥女回家啦,听妈妈说你又去福利院了?中午回来吃饭吗?】 谢沉看了眼吃空的碗:【不回,吃过了,晚点回。】 谢茵发了几张龙凤胎的照片过来,用小孩子的口吻说:【好,舅舅,我们等你哦~】 江语棠吃完小馄饨,看谢沉在玩手机,先去买了单,谢沉余光瞧见了也没拦,收起手机,拎上她放在桌上的矿泉水瓶出了面馆。 “谢谢,不打扰谢先生了,我先回去了。”说着江语棠伸手要把谢沉手里的矿泉水瓶接过来。 谢沉的手往后退了退,“走吧,我送你回去。” 江语棠连忙摇头,“不用了,不麻烦谢先生了。” 可惜谢沉不是来询问她意见的,直接拎着她的花往前走。 江语棠:“……” 这个男人真的太霸道了! 为了甜甜送的野雏菊,她不得不跟上去。 谢沉的车子停在福利院不远处,他上了驾驶座,江语棠犹豫了下,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坐了上去。 上了车,谢沉才把花还给她,之后一个安静开车,一个安静坐车,两人都没什么话,直到进了市区,谢沉才问:“住哪?” 江语棠粉唇轻启,“市医院,谢谢。” 车子开到市医院对面停下,谢沉把手伸向江语棠。 江语棠望着宽厚的掌心不明所以,“什么?” 谢沉:“你手机给我。” 江语棠翻出手机,解锁放进了他掌中才回过神来,她为什么要给?居然还解锁?她傻了吧。 没办法,谢沉的气场太过强大,让人忍不住听他的。 谢沉很快还给她,“有事打电话。” 江语棠望着手机里那串数字,咬了咬唇,“谢先生,之前的事,就当是一场误会,咱们把它忘了,行吗?” 她既然已经决定豁出去和谢星晖联姻,就实在不该再牵扯上谢沉,要是被人知道,她的计划就全被打乱了。 谢沉偏头看着她,神色疑惑,“之前什么事?” 江语棠:“……” 她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之前她装傻,现在谢沉也给她装傻。 江语棠深吸一口气,“没什么,为了谢先生的名声着想,我们之后别来往了吧。” 谢沉轻哂,“是为了我的名声,还是为了谢星晖的名声?” 江语棠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纤长的睫毛颤呀颤,“不管是谁的名声都是谢家的名声,你也不希望别人说谢家的闲话吧?” “江小姐还没嫁进谢家,就这么为谢家考虑,真是谢家的好儿媳。”谢沉扯了扯嘴角,抬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嘲讽,江语棠别过脑袋看着车窗外,“谢先生,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不该招惹你,我只是个普通人,玩不起。” 应付江家和谢星晖已经让她分身乏术,谢沉时不时的出现,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将她炸的粉身碎骨。 如果早知道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她当初绝对不会去那个酒吧,去放纵那一夜。 谢沉低笑了一声,“江小姐想多了,你情我愿的事用不着道歉,不过你要是嫁给谢星晖,我们之间的来往还多着呢,江小姐总不至于让我和我大伯断绝关系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语棠皱着眉头,她在说A,谢沉非说B,牛头不对马嘴。 谢沉明知道她的意思,却故意曲解。 谢沉不置可否,催促道:“江小姐,我还有事。” 江语棠无奈,拿上东西下车,看着黑色的宾利消失在眼前,她算是明白了,她和谢沉之间,只有第一步是她主动的,之后都被谢沉主导了,就连那晚的欢愉,她也是被动承受的那一方。 她招惹了一尊大佛,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江语棠摇了摇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回到家,她先把野雏菊用花瓶装好,还是之前在超市买碗的时候送的一个玻璃花瓶,野雏菊摆进去正好。 打开包包,取出那张被她弄脏的手帕,她拿到卫生间洗干净晾晒,刚才看见包里有纸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时候就接了他的手帕,还得找机会还回去。 谢沉那番话让她不太安心,可又没有办法,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风筝,线握在别人手里,只能随风飘荡,飞到哪算哪。 代言虽然没了,幸好网剧定档的事没黄,只要网剧播出,说不定能谈谈下部戏。 下午去了医院陪奶奶,晚上回到出租屋,煮了碗面还没来得及吃,琴姐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江语棠攥着手机,有点不敢接,生怕琴姐告诉她定档的事黄了。 可又不得不接。 刘琴:“小棠,你找钱总了吗?” 不是定档的事,江语棠松了口气,“没啊,怎么了?” 刘琴语气有些奇怪,“钱总刚才打电话和我说代言还是给你,之前是个误会,我刚才遇到江蕙的经纪人,阴阳怪气说你抢了江蕙的代言,你找谁帮你了?” 江蕙有些背景,在公司经常抢小艺人的资源,这还是头一次抢到手的资源又被抢了回去。 “代言还给我?”江语棠吃了一惊,“琴姐,我要是有人脉,还能混成这样啊?” 刘琴一想也是,“可能是因为你那天表现还可以吧,明天一早我去接你谈合同。” 江语棠:“好,谢谢琴姐。” 挂了电话,江语棠还有点懵,代言回来了?都被江蕙抢走了,还能回到她手上? 怎么可能是误会,这么大个事。 应该是谁帮了她,是……谢沉吗? 江语棠抿了抿唇,除了谢沉,她确实想不出来她认识的人里还有谁能和江家抗衡。 可他为什么帮她呢?中午两人闹的好像不是很愉快啊。 江语棠调出手机里的那串数字,谢沉没有备注他的名字,这串号码静静的躺在联系人最底下。 为您提供大神 甜糯 的《纵情》最快更新 4. 第 4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5. 第 5 章 要不要打个电话去道谢? 可没多久前才说了不要来往了,现在又主动打电话,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既然不要来往,那她就应该硬气一点,说不要这个代言,但她做不到。 为了这个代言她喝酒喝进医院输液,废了半条命,这个代言代表着她手里又多了一点钱,以后和江家撕破脸的时候,万一奶奶还没醒,能多让奶奶维持一段时间生命。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所以她没办法清高,她就是缺钱,很缺很缺。 江语棠端详着花瓶里的野雏菊,折腾了这么久,有几朵已经蔫掉了,但大部分还是生机盎然,完全看不出来它们已经离开本体,即将面临死亡。 可折断的花,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结局都是难逃一死。 她无惧死亡,却想为奶奶争取最大的生的希望。 在生死面前,尊严又值几个钱? 江语棠拨通了谢沉的号码,那边响了几声接起,谢沉波澜不惊的语气传来,“有事?” 江语棠掐了掐手,“谢先生,我是江语棠。” 谢沉语调不改,“我知道。” 江语棠绷紧了脊背,觉得难为情,“我、我是来道谢的,代言的事,是你帮了我吧,谢谢你。” 她已经做好了被取笑的准备,谢沉却说:“代言不是你自己喝的半死争取来的吗?自己的东西守住了。” 江语棠的脑子嗡了下,谢沉并没有以此居功,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仿佛自己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点羞愧。 “还是要谢谢你,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虽然现在的她一穷二白,有些说大话的嫌疑。 谢沉饶有期盼的笑,“行,我记住了,江小姐可别忘了。” 男人的笑声争先恐后的钻进了江语棠的耳朵里,敲击着她的鼓膜,她把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我不会忘。” 谢沉轻应了声,“吃饭了没?” 江语棠:“在吃,你……吃了吗?” 她有些不适应两人这样的相处,像是寻常朋友。 “刚吃完,”谢沉回头看了眼,客厅里爸妈正抱着谢茵的龙凤胎在逗笑,一派温馨和乐,“代言出事,怎么不找谢星晖帮忙?你好歹也是他的未婚妻。” 江语棠换了只手拿手机,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轻飘飘说:“我忘了。” 谢沉拿上烟和打火机走到院子里,火石摩擦出焰火,点燃烟纸,他吸了口烟才道:“忘了也好,反正你找他也没用,他帮不了你,那么废物的一个人,你确定要嫁?” 江语棠这下无比确定谢沉不喜欢谢星晖,哪有大哥说自己弟弟是废物的? 不过放在谢家也正常,谢星晖爸爸和原配还生了一儿一女,谢沉从小和原配的孩子长大,怎么可能会喜欢私生子弟弟。 江语棠小口咀嚼着面条,“谢先生,商业联姻,不过各取所需,大家都明白,何必挑明。” 谢沉轻嗤,“他为了江家的权势,你又是为了什么?” 各取所需,江语棠需要的是什么呢? “我为了谢家的权势,不行吗?”江语棠有些赌气的成分,她总觉得再多说几句,谢沉能把她的老底揭穿,这个男人太过可怕。 “当然可以,但你不该选他,他在谢家排不上号。”谢沉语气轻蔑,将谢星晖贬的一无是处。 江语棠脱口而出,“我有的选吗?” 那边顿了顿,嗓音一沉:“如果有呢?” “扑通扑通——”江语棠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像是那天晚上轰隆隆的春雷,兜头砸了下来。 她不知道谢沉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自己不该再聊下去了,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回不去了。 江语棠稳住语气,佯装平静道:“那我也不选,谢星晖挺好,谢先生,我要吃饭了,先挂了,再见。” 不等谢沉回答,江语棠急匆匆挂了电话,通话结束的一刹那,浑身脱力似的靠在椅背上,每次和谢沉打交道,总是让她格外紧张,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出了岔子。 不管谢沉是不是她所想的那个意思,她都不可能答应,她和谢家本就不该有牵扯,谢星晖也比谢沉好掌控的多,和谢星晖联姻,将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若真和谢沉纠缠,她连一分的胜算都没有。 谢沉那人,不是她能算计的。 她从不做不切实际的美梦,梦想越美好,现实越残酷。 江语棠静静的坐了片刻,放下手机开始吃面,面条已经坨了,她还是一点不剩的全吃了。 吃完后她打开笔记本,先把手机里的新录音传入一个加密文件中,再登陆一个匿名论坛,轻车熟路的找到一个ID,找到一段录音发了过去,对方很快回复,但她没回,直接销号下线,洗澡睡觉。 凌晨时分,一个关于“某J姓新晋小花虐待助理”的热搜悄悄地冒了头,等江语棠醒来,打开手机一看,网上已经吵的热火朝天。 江蕙在圈内冒头太快,抢了不少人的蛋糕,多的是人想压她一头,浑水摸鱼的人太多,发酵了一夜的新闻,热火朝天,想撤掉都要费一番功夫。 自从江蕙进入娱乐圈,江语棠被迫上了数不清的黑热搜,断章取义,东拼西凑,硬生生把江语棠攒的那点人气都磨没了。 现在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撤热搜也得花不少钱,江家不是有钱吗?那就慢慢玩。 吃过早饭,江语棠和琴姐去钱总公司商议合同,本来以为合同还要再磨一磨,却没想到钱总特别痛快,当天就把合同给签了,而且代言金额比同类型的代言高一些。 江语棠一面高兴,一面心里又压着担子,隐约有些不安,她知道这些是因为谢沉。 原本以为是一夜放纵,可命运的齿轮转动后,已经由不得她来喊停,两人的羁绊越来越深。 签完合同出来,看了眼热搜,江蕙的那几个热搜都被撤干净了,反之她的黑热搜在预备热搜里,即将爬上来,她一个小艺人,公司不会帮忙撤热搜,除非自己花钱,她没这个钱,所以一直都不管。 带着合同回到公司,江蕙气冲冲的走了过来质问,“是不是你做的?” 江蕙在娱乐圈走的是清纯淑女风,此刻却一脸怨怼,像在撒泼,江语棠比她高些,神色渐冷,并不想搭理她。 江蕙不依不饶,“那天只有你在场,肯定是你在背后搞鬼,江语棠,你敢害我!” 一大早醒来江蕙的私信被铺天盖地的辱骂塞满了,本来她就在和别的小花撕本子,这个热搜给了对方机会,对方咬死不放,闹大了这件事,即便她花了大价钱撤下热搜,经纪人说这个本子恐怕无望了,江蕙气的要死。 江语棠握着合同,把手背在身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像条疯狗一样挡路。” 江蕙涨的脸色通红,“江语棠,你给我等着,你敢算计我,你也别想好过!” “行啊,我等着,”江语棠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江蕙,你可得多给我弄几条黑热搜,最好把我贬的一文不值,让谢家觉得我上不了台面,取消我和谢星晖的婚礼就更好了,我还要谢谢你呢。” 江蕙怒目而视,“你想的美!” 江语棠和谢星晖的婚礼如果取消,那江蕙就得嫁给谢星晖,因为江家不会舍得错过巴结谢家的机会,可是江蕙不愿意嫁给谢星晖那个废物私生子,所以她才想办法说服爸爸让江语棠去联姻,下个月就是婚礼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岔子! 江语棠讥讽的笑了下,懒得和她废话,扬长而去。 江蕙站在原地看着江语棠的背影,气的脸都扭曲了,恨不得生吞了江语棠,却又不得不忍着,让人把江语棠的黑热搜给撤掉。 刚才是她买的热搜,现在又让人撤掉,一来一回花了这么多钱不知道图什么,经纪人都摸不着头脑。 可江蕙却连解释都不能,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江语棠即将嫁进谢家,虽然对于江、谢两家来说江语棠只是一个傀儡,但如果外人知道,多少还是会看在谢家的面子上给江语棠一些便利,这是江蕙不愿意看见的,所以她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气的她眼睛都红了。 她才不要嫁给谢星晖那个废物,爸妈说的对,再忍忍,等江语棠嫁进谢家,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到时候她要江语棠跪在地上求她! * 江语棠眼看着那个黑热搜从低位热搜突然消失,她本来就没多少关注度,恐怕都没有人知道,可江蕙那个热搜就不同了,即便撤下去了,还是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点进江蕙的微博实时就能看见。 代言合同已签,还坑了江蕙一把,江语棠的心情总算轻松了点。 江蕙闷头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之后安分了不少,而江语棠的古装网剧终于定档开播。 和学生们最喜欢寒暑假一样,每年寒暑假也是各大视频网站必争之时,往往一堆顶流大花上剧,各种拉踩对比扯头花,热闹非凡。 相比较起来,四五月反而算是淡季,这部网剧开播前后都没有大流量的剧上映,《牡丹词》抬上来,发酵了一周,居然凭借剧情吸引了一波观众,她也小火了一把,一周内涨粉几十万,反响不小。 这半年来经历了太多黑暗,让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头了,却没想到还有观众会喜欢她演的戏,还有人告诉她——我是你的新粉丝,我很喜欢你。 命运这东西,真是玄而又玄,如今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这部剧给了江语棠全新的希望,不仅仅有人递本子问价,最重要的是她还收到了某时尚晚宴的红毯邀约,这是江语棠入圈多年第一次参加这个时尚晚宴! 就连刘琴对江语棠的态度都变了不少,“这几天多练习练习走路,别在走红毯的时候闹出笑话,礼服的话公司这边会准备,这几天别熬夜,注意饮食,保持状态。” 江语棠满口答应,时尚晚宴几乎聚集了半个娱乐圈的人,这是她的机会,现在虽然有公司主动递本子,可她没有看中特别好的,说不定这个晚宴会有机缘。 所以她费了挺大功夫去准备,还提前一天花钱做了美容,这张脸从前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可现在是她唯一的资本,她得好好利用,将它发挥到极致。 晚宴琴姐没有出席,只有助理小夏跟着,做好妆造,公司派了一辆保姆车给她,不得不说,在这个圈子里,红和不红的待遇截然不同,因为《牡丹词》的热度,她的待遇比起之前好了不少,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用尽手段想出头,如果不是她没钱,她也想趁机营销一波。 “语棠姐,这个箱子做什么用的?”助理小夏指了指江语棠放在旁边的手提箱。 江语棠:“备用礼服,待会你提着它。” 今晚江蕙也会出席,上次她让江蕙吃了个哑巴亏,她不知道江蕙会不会报复回来,但有备无患。 小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的。” 路上有点堵车,江语棠到达酒店地下停车场时比预计的时间晚,红毯快开始了。 因为赶时间,江语棠提着裙摆走的急,拐角处猝不及防的泼出来一杯奶茶,乳白色的奶渍渗透在裙摆上,格外刺眼。 这个意外发生在瞬息之间,江语棠看着被弄脏的裙摆,居然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啊,不好意思,我走太快没看见你,我赔钱给你。”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一脸诚恳的道歉,让人完全拿捏不到错处。 意外而已,我也说赔钱了,你还能怎么着? 可是这样的场合,道歉有什么用,比起那点赔偿,错失了这个机会才令人扼腕。 江语棠满脸寒意,“江蕙给了你多少好处?” 一个简单低劣,却又十分有用的手段。 鸭舌帽男人脸色突变,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钱扔给江语棠就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赔钱给你。” 江语棠伸手想抓他,可男人动作太快没抓住,下一秒,身后传来男人的惨叫声,“啊!” 江语棠转身一瞧,那个鸭舌帽男人居然被一个体格强壮的男人扭住了手腕。 谢沉神色从容的从旁边的车上下来,瞥了眼她的裙摆,“怎么每次都弄的这么狼狈。” 江语棠别开脑袋,她也不想每次狼狈的时候都被谢沉撞见,可两人就是这么有“缘分”。 “松手,你松开我!”鸭舌帽男人在挣扎,“我都赔钱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谢沉挥了挥手,保镖阿征带着鸭舌帽男人走了。 江语棠抬眸看着天花板,“他是故意的,这里应该有监控。” 她没有本事拿得到监控,既然谢沉在这,她就想多说一句。 “嗯,”谢沉单手抄兜,打量着她身上的脏污,“你怎么办?” 江语棠提下裙摆,“我带了备用的礼服。” 谢沉眸中流露出两分赞许,“跟我来。” 江语棠让小夏把地上的钱捡起来,留在车里等着,接过手提箱跟上谢沉的脚步。 谢沉带她上了酒店顶楼一间安静的套房内,指了指房间,“去换上。” 江语棠没空细想这是哪里,本来时间也不够了,她进了房间,打开手提箱,看见里面的裙子,顿时被气笑了。 “咔哒——”房间门打开,谢沉疑惑转身,“怎么没换?” 江语棠身上还穿着那件被弄脏的礼服,她摇了摇头,“这件礼服也被弄脏了。” 谢沉进屋看了眼,淡紫色的礼服上有几道口红印子,杂乱无章,像是人在匆忙紧张下的杰作。 “应该是小夏,她是公司才给我拨的助理,”江语棠自嘲一笑,“为了打压我还真是费尽心思。” 江语棠怎么都没有想到,小夏是江蕙安排的人,怪不得几年了,公司都没有给她安排助理,现在突然这么好心,原来玩起了间谍。 为了不让她参加晚宴,居然做了两手准备,就这么想恶心她。 谢沉抽出手机,视线落回她身上,“你还想参加吗?” 江语棠眼眶有些热却咬牙忍住,被人多番针对,她怎么能不委屈,“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正是堵车高峰期,就算她让程文浩送礼服过来,到时候晚宴都过半了,她根本进不去,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她真的很不甘心! 谢沉往前走了几步,拉近两人的距离,“我的女伴和你的身材差不多,你要是愿意,换上她的礼服,作为我的女伴出席。” 江语棠略仰头,双眸对视,谢沉的眸子深如幽谭,很容易让人陷进去。 作为谢沉的女伴出席?那她和谢沉的牵扯以后就解不开了。 谢沉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嗓音低沉犹如诱哄,“你甘心吗?难道不想欣赏一下他们扭曲的嘴脸吗?” 江语棠纤长的眼睫如蝴蝶振翅般轻颤,垂眸望了一眼被弄脏的裙摆,她不甘心,也不想屈服。 “好。” 为您提供大神 甜糯 的《纵情》最快更新 5. 第 5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6. 第 6 章 “咔嗒——”房间门开了,谢沉转身,眸色一深。 蓝紫渐变的真丝缎面礼服穿在江语棠身上正正好,这个颜色很显白,V领开的不算低,只露出精致的锁骨,蓝宝石项链衬的她脖颈修长。 她的身形整体来说是纤瘦的,但不是干瘪的瘦,身上的肉都长的恰到好处,纤秾合度,风姿绰约。 她的身材很好,那天晚上他就用手寸寸丈量过了。 江语棠顶着谢沉深邃的目光,硬着头皮往外走了几步,有些难为情的开口,“我后背的拉链拉不上去。” 这件晚礼服光摸面料就知道价格不菲,所以她也不敢硬扯,怕弄坏了。 “转过去我看看,”谢沉走了过来,掀开她后背的长发,“拉链扯到了一根头发。” 他把拉链往下退了点,一片雪肤闯入眼中,隐在黑发中,黑白交加,影影绰绰,无声诱人,谢沉狭长的眼眸微眯,伸手捻出那根头发。 礼服是贴身的,男人的指甲不小心刮过那片肌肤,引得江语棠紧绷的脊背一阵颤栗。 他们靠的太近,江语棠能嗅到谢沉身上令人舒适的木香,不像是香水,更像是天然的沉香木散发出的淡淡香气,那天晚上她也嗅到了这个气息,一瞬间,仿佛带她回到了那个雷电交加的春夜,江语棠藏在黑发下的耳朵已变得滚烫。 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像是磁铁一样,无法自控的一点点靠近。 “好了。”谢沉拉上她的拉链,整理了下她的长发。 “谢谢。”江语棠松了口气,下意识往旁边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站在谢沉身边,她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来了。 谢沉注意到她的动作,挑了下眉,“怕我?” 江语棠被他揭穿,眼神躲闪,声音小的没有说服力,“没有。” 男人轻笑一声,“那晚胆子不是很大?” 那晚连谢沉都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她有那个胆量。 江语棠羞赧的别开脸,那晚她是抱着报复江家,放纵自己的心态,哪还管得上别的,再说那时候也不知道他是谢沉啊。 “行了,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直接去内场。”谢沉不再逗她,挎起手臂。 江语棠深吸了口气,伸手挽住谢沉的胳膊,这一出去,又不知道会惊起多少风波,但这都是他们逼她的。 进电梯前,谢沉瞥了她一眼,“抬头挺胸,自信张扬些,你是我的女伴。” 江语棠挺直脊背,“我知道了。” - 时尚晚宴内场,乐声悠扬,衣香鬓影,星光重重。 “蕙蕙,红毯结束了,她没来,”经纪人孙哥和江蕙耳语了几句,“小夏说礼服弄脏了,不过突然出现个男人把她带走了。” 江蕙满意的挑起唇,“是谁?” 孙哥摇了摇头,“小夏不认识,八成是她攀上的哪个金主,要不然凭她的本事,一部B级剧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水花。” “说的也是,反正红毯都走完了,她也进不来。”江蕙想到《牡丹词》最近在网上掀起的浪花她就厌烦,一部小成本的网剧,居然被人评价为“黑马”,江语棠也配! 时尚晚宴众星云集,不乏优秀的导演制片人,江语棠那张脸太过出众,还是少出来张扬的好。 只要有她在一日,江语棠就别想翻身。 得知江语棠错失大好良机,江蕙心情不错,连往常她不太瞧得上的艺人,也愿意搭两句话。 “诶,你们听说了吗?今晚谢氏集团的谢总也会出席。” “在哪呢?” “还没来吧,那样的大人物都是最后出场的,我还是去年远远地见过一面,惊为天人,和某顶流站一块,某顶流被秒杀了。” “我听说谢总深居简出,很神秘的,网上连张照片都没有,我还没见过呢,蕙蕙是西城名媛,肯定见过吧?” 小艺人讨好似的把话题引到江蕙身上,江蕙从不掩饰自己出身江家,也因此在圈内得到不少便利,连她的粉丝都说江蕙是“千金小姐,名媛淑女”,并以此为荣,不大瞧得上那些出身普通的艺人。 “见过几次,”江蕙口头谦虚,眼神却得意,“上次和我妈妈去谢家,谢太太留我们用午饭,谢总也在,他挺好相处的。” 江蕙脸上保持微笑,可心里一想到那天妈妈带江蕙去见谢星晖,却遇到了谢沉,还收了谢沉的红包,她就嫉妒的发狂,如果不是因为江家的缘故,谢沉才不会搭理江语棠。 一听江蕙能和谢沉一起吃饭,不少人露出羡慕的神色,有几个咖位比江蕙大很多的艺人,都对江蕙释放友好的善意。 江蕙正得意着呢,有人低呼,“谢总来了。” 门口人影攒动,众人循声望过去,江蕙只看了一眼,却瞪大眼珠,仿佛见到了鬼! 她听见身边的艺人小声说道:“谢总身边的女伴是谁啊?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有人惊呼,“那不是江语棠吗?她现在播的《牡丹词》有点热度,她怎么会是谢总的女伴?” 江语棠一个小艺人,没什么名气,如果不是正在播出的剧反响还可以,恐怕这个圈子根本没有人认识她,即便这样,这个名字说出来还是很陌生。 但陌生没关系,因为能作为谢沉的女伴出席,已经足够吸引全部的目光。 是啊,江语棠为什么会成为谢沉的女伴?!江蕙满脑子都是疑问,看着手挽手并肩而行的两人,江蕙目眦尽裂。 她费尽心思阻挡江语棠出席晚宴,自以为成功,可江语棠却站在了谢沉旁边,高调现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晚之后,江语棠这个名字将传遍整个圈子,她再怎么阻拦也没用了,多少营销都比不上和“谢沉”这个名字沾上关系。 江蕙心里呕的要死,却不得不用力掐自己的掌心,努力维持表明的平静,这里媒体众多,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拍到照片,可再怎么平静,也无法掩饰看向江语棠时嫉恨的目光。 - 这是江语棠第一次感受到“众星捧月”这个词的真切意义,群星汇聚,名流大咖,平常在江语棠看来可望不可即的人物,此刻看向谢沉的眼神都带着尊敬,连带着对她都微笑示好。 谢沉游刃有余的和旁人打着招呼,而江语棠保持微笑,挽着谢沉的胳膊,扮演着完美的女伴。 不知道谢沉是无意还是故意的,走到江蕙那一圈人旁边,谢沉停下来和一个制片人打招呼,江语棠长身玉立,款款的站在谢沉身旁,宛如一对璧人。 制片人赞道:“谢总的女伴这么漂亮,真是令人羡慕啊。” 谢沉为江语棠介绍,“这是隆安文化的安总。” 江语棠知道谢沉是在给她介绍人脉,微笑着打招呼,“安总您好,我是远星娱乐的江语棠,很荣幸见到您。” 制片人很显然并不认识江语棠,但还是笑着和江语棠握了个手,互相交换了名片,“幸会,幸会。” 江蕙看见几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咬碎一口银牙,她上次争取的本子就是安总手上的,她用爸爸的关系想见见安总,结果却吃了闭门羹,现在江语棠居然轻易就搭上了这条线,这要江蕙怎么冷静? “诶,蕙蕙,你不是认识谢总吗?上去打个招呼啊。”有好事者推了推江蕙。 江蕙眨了眨眼睫,努力稳住声调,“不太好吧,谢总正忙。” 她没有把握谢沉还认识她,更何况江语棠在谢沉旁边,她就更不想上前。 可有人不想让江蕙下这个台阶,“这有什么啊,这么多人上去和谢总打招呼,蕙蕙你快去吧。” 江蕙知道她们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认识谢沉,如果她不敢上去打招呼,那别人会觉得她刚才是在吹牛,也就不会把她放在眼里,更甚至在私底下笑话她。 骑虎难下,不去也不行了。 她只能调整情绪,装出一副和老朋友见面熟稔的语气上前,“谢总,好久不见啊。” 谢沉原本淡笑的表情收敛,略冷淡道,“你是?” 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有眼色的人都注意到谢沉突然冷淡下来的神情,好奇的打量江蕙。 江蕙紧紧地攥着手包,笑容已经有些勉强,“谢总贵人多忘事,我们前不久还见过,我是江理全的女儿。” 为了维持面子,她不得不搬出爸爸的名号。 谢沉却丝毫不给这个面子,“江理全是谁?” 说完还偏头询问江语棠,“你认识吗?” 江语棠摇了摇头,看着江蕙的眼神像看着陌生人,“不认识。” 谢沉轻哂,“那就是这位小姐记错了,我并不认识你。” 谢沉的话,好比当着众人的面,在江蕙脸上重重的打了一个耳光,江蕙的脸颊瞬间涨的通红,火辣辣烧得慌。 “噗嗤——”有人在身后讥笑,像是在笑江蕙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江蕙浑身热了起来,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偏偏她还发作不得,她不敢和谢沉硬碰硬,只能愤恨的瞪了江语棠一眼,推开众人,落荒而逃。 江蕙一走,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谢沉连个眼神都没多给,带着江语棠往前走。 整个场子里想和谢沉搭话的人何其多,甚至有个一线男艺人,为了和谢沉搭话,主动先和江语棠打招呼,而江语棠不过是两年前演了一个女N号和他搭过一场戏,如果不是因为她站在谢沉的旁边,恐怕人家早就忘了她是谁。 江语棠早两年就印好了名片,但送出去的很少,今晚她只准备了十几张,短短十几分钟就全交换出去了,还收获了一堆导演艺人制片人等的名片,而这些人原本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给她。 原来这就是“狐假虎威”的滋味,怪不得圈子里不少人都费劲攀上高枝,原来背靠大树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种感觉宛如罂粟一样,会让人上瘾,沦陷。 江语棠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可沉迷其中。 镜花水月,陷的越快,死的也越快。 两人总算走到略清净的地方,谢沉回头看了她一眼,“解气了吗?” 江语棠抬眸望进他漆黑的眼睛里,诚恳道:“谢谢。” 她知道如果不是给她出气,不会那么刻薄的对待江蕙,谢沉本是个绅士的人。 谢沉勾了勾薄唇,“走吧,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 谢沉说的朋友江语棠也认识,是业内知名导演董致远,年过六旬,但依旧精神抖擞,董导出身演艺世家,其父是我国最早一代的导演之一,董导子承父业,斩获多项影视大奖,在业内地位卓然。 “阿沉,好久不见啊。”董致远看见谢沉很是亲近。 谢沉难得笑容真挚了几分,“董大导演,恭喜啊,又拿了一个大奖。” 董致远拍了拍谢沉的肩,“你小子埋汰我呢?哪比得上谢总日进斗金。” 谢沉笑,“不敢不敢,董叔,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江语棠。” 江语棠挺喜欢董导拍的电影,看见他眸子都亮了几分,“董导,您好,我是远星娱乐的艺人,我很喜欢您拍的电影。” “哈哈你好,这是缘分啊。”董致远和江语棠握了下手,给了谢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是头一次见谢沉带女人出席晚宴,当然,他的秘书不算。 谢沉假装没看懂,“听说董老爷子住院了,不严重吧?” 董致远知道谢沉不想在这里聊这个,就顺着他的话说,“没事,老毛病了,上了年纪哪还没个头疼脑热,住几天也就出院了。” 谢沉:“那就好,明天我去看看老爷子。” 告别董致远,谢沉又带着江语棠去认识别的朋友,都是些江语棠认识却没接触过的大人物,江语棠一晚上的收获比她这几年的收获都多。 “这些人以后你都用得上,该出手的时候就别犹豫。”人脉这个东西是最难获得的,而今晚谢沉一口气介绍了诸多人脉给她。 “谢谢你啊。”除了奶奶,就没有人对江语棠这样好过,江语棠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道谢。 谢沉戏谑的睇了她一眼,“感谢就不用了,下次别躲着我走就行。” 被戳穿内心的江语棠耳朵热了起来,小声狡辩,“我没有。” 谢沉轻笑,懒得揭穿她。 开宴后,董致远好巧不巧的就坐在江语棠身旁,两人又聊了几句,江语棠和董致远聊起了他拍的电影,说的头头是道,董致远才意识到她是真的喜欢他的电影,而不是假意恭维,对江语棠改观了不少。 晚宴快结束了,董致远问江语棠有没有兴趣来试镜他的新电影女二号,江语棠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哪怕不知道女二号是个怎样的角色,但她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一定要牢牢地抓住。 一直到晚宴结束后,江语棠还兴奋异常,谢沉看了她一眼,“只是女二号试镜,有这么高兴吗?” 江语棠撇了撇嘴,“你不懂,我这个地位能拍董导的戏,女N号我都愿意,试镜就代表我有机会。”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谢沉挑起唇角,兴味的看着她。 江语棠有些苦恼,“今天很感谢你,你想要什么?如果我能给得起。” 她就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拿什么谢他呢? “先欠着吧。”谢沉双手抱胸,闭眼假寐,喝了几杯酒,有些头疼。 “行,我以后还你。”江语棠在心里叹了口气,上次代言,这次礼服,她欠谢沉的越来越多了。 不过债多不愁,以后总有机会还。 谢沉送江语棠回公司,她得把被弄脏的礼服还回去,那个男人死也不肯松口,只说照价赔偿,但她心知肚明是谁干的,一笔一笔都记着账。 到公司楼下,和谢沉道别后,江语棠先把手机录音打开才进公司。 时间不早了,公司已经没多少人了,空空荡荡的,她把礼服和钱一同还了回去,礼服被弄脏了,但赔偿了也没什么好说。 江语棠还完礼服去了卫生间洗手,她前脚才打开水龙头,后脚江蕙就跟进来了。 “你和谢沉什么关系?”质问的语气,高高在上。 江语棠低头洗手,没理她。 江蕙气的推了江语棠一把,“你聋了?是不是你勾引了谢沉,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你都要嫁给谢星晖了,还勾三搭四。” 江语棠后退两步站稳,抽了张纸巾擦手,笑容满面道:“那不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谢家认识谢沉,要不是你弄脏了我的礼服,我怎么会有机会和谢沉一起出席,江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怎么样?” “啊——”江蕙本就在气头上,江语棠还言语挑衅,气的她发疯,抬手狠狠地甩了江语棠一个耳光! “啪——”清脆的耳光声。 江语棠被打的偏过头去,脸颊生疼,耳朵嗡嗡的响。 “江蕙,你敢打我?”江语棠脸色冷了下来。 江蕙的巴掌被打疼了,但心中畅快,得意的翘起嘴角,“我打你又怎么样?这里没有监控,你有本事报警啊,江语棠,我警告你,你以后要是还敢勾引谢沉,我就让你消失在西城!” 打完人,江蕙终于舒心,心满意足的离开。 江语棠摸了摸热辣辣的左脸,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打过她耳光。 俗话说,人要脸,树要皮,打脸是最羞辱人的一种方式。 她望着镜子里眼神冰凉的自己,舔了舔有些疼的嘴角,把碎发挽至耳后,露出整张侧脸,江蕙娇生惯养,力气小,用尽全力打的看起来也并不严重。 她比江蕙高,本来可以避开,但她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一巴掌还不够。 江语棠抬起手,往左脸用力的又扇了一巴掌。 为您提供大神 甜糯 的《纵情》最快更新 6. 第 6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7. 第 7 章 次日一早,江语棠起床照镜子,左脸已经红肿一片,隐约能看见几根手指印。 她拍了几张照片,在笔记本上备份保存,换了衣服,带戴口罩出门。 因为太早了,出租车都少,等了一会才打到车,坐上车后她打开热搜看了眼,《牡丹词》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中,她昨天又涨了几万粉丝。 昨晚时尚晚宴的照片满天飞,也有博主发了她的照片,但像是约定俗成似的,所有人都没有发谢沉,无一例外截掉了他,怪不得网上找不到谢沉的照片。 即便没有谢沉的照片,口口相传,江语棠认识谢沉的事恐怕也已经传开了,两人的关系,会给她带来不少的便利,这件事上,是她占了谢沉的便宜。 江家的别墅她来过几次,第一次来是得知自己爸妈还在世,兴致勃勃找了过来却被拦在小区外,不过看见爸妈住这么好的房子,她心想终于可以让奶奶过上好日子了,她还是满怀期待的在小区外等了一天。 可是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爸妈,只等来江家的管家,给了她一个信封,里面有十万块钱,让她以后别来找他们了。 那时江语棠呆傻的站在原地,她在大夏天里等了一天,却等来一盆冰水,将她浇的透心凉,满心希冀碎成一片片,像散落四方夜幕的星辰,怎么都聚不拢。 十万块钱,这算什么?真的是她的亲生父母吗? 她没接那份钱,气愤的扭头走了。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这次没有人拦她,她到的时候江家正在吃早饭,她的出现打破了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 “你怎么来了?”曲曼皱眉,顾忌着现在还需要江语棠,语气一转,“语棠,吃早饭了没有?过来吃点。” 江语棠摘下口罩,她的头发特意扎起,所以红肿的脸颊格外显眼。 曲曼吸了口气,“这是怎么回事?” “你宝贝女儿打的。”不等江蕙反驳,江语棠放出了昨晚的录音。 江蕙没想到江语棠还留了一手,气愤的站了起来。 “蕙蕙。”曲曼一把拽住江蕙。 江理全和曲曼对视一眼,知道江语棠是有备而来。 曲曼上前怜惜的拍了拍江语棠的胳膊,“语棠,你妹妹不懂事,你别和她计较。” 江语棠嘲讽的笑了下,“昨天江蕙派人弄脏了我的礼服,还打了我,你们还要我不计较是吗?” “你是故意的,你昨天故意激怒我,是你算计我!”江蕙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气的呼吸不稳,江语棠居然给她下套! 江语棠挑唇,“是吗,我算计让你来打我?不知道别人听过这个录音会不会认同你呢?” “你敢——”江蕙想上前理论,被江理全扯了回去。 江语棠手上有录音,录音里还有两人的名字,孰是孰非一目了然,这份录音一旦曝光,江蕙的名声就毁了,哪个名媛淑女会动手打人? 曲曼想清楚利弊,安抚着江语棠,“语棠,你别冲动,咱们有事好商量,这样,我给你奶奶再打一百万的住院费好不好?你就原谅你妹妹这一次,别把这件事闹大好吗?” “都是一家人,你妹妹不懂事,我一定好好教训她。”江理全也站出来扮演慈父的角色,可惜是别人的慈父。 江语棠掐自己的手心逼出眼泪,语气委屈,“你们有把我当一家人吗?” 曲曼毫不犹豫道:“当然,你是我们的女儿啊,妈妈也心疼你,只是家丑不可外扬,你马上就要和谢家小少爷结婚了,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江理全应和,“爸妈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知道你受委屈了,爸爸可以补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江语棠吸了吸鼻尖,“真的吗?” 曲曼一看有戏,“真的,你想要什么?” 江语棠:“我弟弟快毕业了,他一直找不到工作,我想让他进家里的公司工作可以吗?工资不能太低。” 曲曼和江理全都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立马答应下来,“行,这有什么难的,明天就来上班吧,我们给他安排个好岗位。” 曲曼哄着江语棠,“妈妈答应了,那录音能删掉吗?” 江语棠摇了摇头,“不行,万一到时候你们辞退他怎么办?只要你们不辞退我弟弟,我就不会曝光这份录音。” 江理全和曲曼双双保证不会这样做,可江语棠还是倔强的不答应,两人见此知道说不动,虽然心里气愤,却也没办法,毕竟还不是和江语棠撕破脸皮的时候,下个月就是婚礼了,现在可不能出岔子。 江语棠目的达成,也不想看他们虚伪的嘴脸,径直离去。 江蕙气的跺脚,“妈妈,不能答应,她肯定是想瓜分我们家的财产。” 曲曼脸色不太好看,“还不是怪你,我都说了让你忍着点,等她结婚之后再说,你这么冲动,白白给人送把柄,要是谢家知道你打人,你休想嫁给谢沉。” “难道她不说我就能嫁给谢沉吗?”昨晚的事太过丢脸,江蕙都没和爸妈说。 曲曼:“总得争取一下,等她嫁进谢家,你就能经常去谢家,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懂?谢沉太太的位置多少名媛觊觎,你就不想要?” 江理全沉默了片刻点头,“你妈妈说的对,暂时忍着点,不就是一个工作,随便给个清闲的岗位,咱们公司还能养不起一个闲人吗?一个才毕业的大学生,能翻起什么浪来。” 爸妈都这样说,江蕙再生气也只能忍住,憋的一张脸通红,江语棠居然敢算计她,以后一定要讨回来! - 江语棠走出江家别墅,抬手抹了下眼角泪花,她对所谓的亲生父母早就没了期盼,掉几滴眼泪,也不过是为了迎合他们的虚伪做派。 还记得她第二次来这个小区,跟着人群偷偷地混了进来,她不知道爸妈住在哪栋别墅,就到处找,这个别墅区很大,她找了很久,夜幕降临,她很巧的走到了这栋别墅外,透过餐厅巨大的玻璃落地窗,看见了里面一家三口正在温馨的吃晚饭。 她一眼就认出了曲曼,虽然两人并没有见过,或许这就是母女之间的直觉,她看见她的亲生父母正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另一个女孩吃晚饭,给她夹菜,盛汤,和她说笑,多么幸福的一幕啊! 原来他们已经有了别的女儿。 他们不需要她这个女儿了。 离开小区,她去了医院,打算去看看脸,毕竟现在靠脸吃饭,不能留下后遗症。 在医院外买了份早餐带给程文浩,先去了住院部,摁了电梯,正好从负一楼升上来。 “叮——”电梯打开,江语棠愣住了。 谢沉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笔挺的站在电梯内,他的身后是昨晚见过的那个身材强壮的保镖,保镖手里还提着果篮,抱着花,像是来探望病人。 “不进来?”谢沉眉梢微蹙,注意到江语棠微红的眼眶。 江语棠匆匆低头进了电梯,特意站在谢沉的左边,把她的脸颊往旁边躲着点。 这是她的私事,并不想让谢沉注意到。 她也真是点背,居然在医院又撞上了。 电梯合上,谢沉视线落在江语棠的发顶,“我来探望住院的董老爷子,你想去吗?” 江语棠无声的抽了口气,对啊!昨晚谢沉和董导说了,今天会来探望董老爷子,她居然给忘了,早知道就不来住院部了。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江语棠始终垂着脑袋,如果不是因为脸上有伤,她应该会去,说不定会遇到董导演。 虽然知道这样“蹭关系”不太好,但心里还是有点想的。 “叮——”六楼到了,江语棠仓促道别,“谢先生,我先走了,拜拜。” 她疾步走出电梯,带起一阵风,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鬼在追。 鬼——谢沉拧起眉头,伸手挡了下即将合上的电梯,跟着走了出去,吩咐身后,“阿征,去楼上等我。” 江语棠埋头走,没注意到谢沉跟了上来,走到奶奶病房门口了,手腕突然被拽住。 “啊……”江语棠低呼,吓了一跳。 “你怎么回事?”谢沉眼底微凉。 江语棠不敢回头,“谢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你放开我。” 她怕惊动别人,不敢大声说话。 “转过来。”谢沉语气带着两分强势,要是还不确定她有事瞒着,那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江语棠紧蹙秀眉,纠结的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给咬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谢先生,你有事吗?”江语棠小心翼翼转过身,却还是下意识的避开左脸,用右脸对着谢沉。 谢沉看她这副鹌鹑样就猜了个七八成,“我之前说过,有些事别做的太明显,你今天要是大大方方的,我未必会多心,可你遮遮掩掩,此地无银三百两,说吧,怎么回事?” “我真的没……”江语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别人面前装的都还行,可一遇到谢沉总是原形毕露。 谢沉不想听她的废话,猝不及防的拉下她的口罩,满是红肿的脸颊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袒露在男人眼中。 “谁打的?”谢沉语调霎时冷了下去,眸光犀利的盯着她的脸,她皮肤白,被打成这样,左右脸对比起来看着就骇人。 “没,”江语棠偏过头,“不小心摔的。” “你当我三岁小孩?拿鬼话糊弄我。”谢沉剑眉紧蹙,这很明显是被打的,上面还有手指印。 “吱呀——”身后的病房门打开,程文浩好奇的看了两人一眼,“姐。” 江语棠迅速扯上口罩,把早餐塞到程文浩手中,“你先吃饭,我还有事,待会来。” 说完江语棠一把扯过谢沉的胳膊,“你和我来。” 她不想这里和谢沉争执。 谢沉走前看了眼程文浩,没忽视刚才他的称呼。 江语棠拽着谢沉进了安全通道才松开他的手,整理了下措辞,“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没事,过几天就好了,那个礼服我送干洗店洗干净再还给你。” 谢沉垂眸,紧盯着她的左脸,“我问你谁弄的,别扯礼服的事。” 江语棠也被问烦了,“你知道又能怎么样?这是我自己的事。” 说出来兴许谢沉会帮她报仇,可是两人非亲非故,她总不能永远指望谢沉,而且这次她已经达成了目的,没有必要多生事端。 “江蕙打的?”疑问的语句,却是笃定的语气,昨晚和她有过节的,不就是江家那个养女江蕙。 江语棠双手绞着,喟叹一声,“谢先生,我很感激你多次帮我,我并非忘恩负义之人,等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这件事你就别问了,我能处理好。” 谢沉冷嗤一声,“怎么处理的?被人打成这样,你还手了吗?报警了吗?索赔了吗?” 男人的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霸道,弄的江语棠有点恼了,脱口而出,“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我们非亲非故,你凭什么管我?” 这句话把谢沉气笑了,“非亲非故?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江小姐还真是无情啊。” “夫妻”这个词让江语棠瞬间涨红了脸,随即自嘲一笑,“露水情缘,谢先生不会要我负责吧?” 说她无情,她还真是无情到底,这样的话,伤人的很。 可她没的选,不说狠一点,谢沉总是纠缠,她可以一次两次借助谢沉达成目的,可却不能永远依靠他。 两人本就是露水情缘,谢沉也不欠她什么,没必要纠缠太深。 谢沉漆黑的眸中泛起了戾气,整个人气压低了下去,空气中的温度都骤然降低,他咬了咬后槽牙,“江小姐说的是,我们不过是露水情缘,可我对自己的女人向来大方,你要什么,我给你,别把自己折腾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江语棠别开脑袋,“我要的你给不了,不用了。” “我给不了,谢星晖就能给吗?”谢沉脸色阴鸷的吓人,他不知道多久没这么动过气了,“你明知道江家是利用你,谢星晖也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只是他们的棋子,你只要开口,我帮你。” 江语棠犹豫了一秒,摇了摇头,“谢先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你管不过来的,我做我的选择,你别管我了。” 她打开包包,从中取出那张手帕,“谢先生,你的好我铭记于心,谢谢你,我先走了。” 江语棠把手帕还给谢沉,转身上了楼梯。 门开了,一束光照亮了楼梯间,江语棠走出安全通道,门被合上,这束光消失了。 谢沉看了眼手里被洗干净的手帕,舌尖顶了顶上颚,身上笼罩着一层寒意,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就非得豁出自己,嫁给谢星晖来达成目的吗? 联姻哪有这么简单,以后她就是想离都离不了。 谢沉轻啧了声,真是遇到了个祖宗。 他把手帕收好,提步上了楼梯,走出安全通道的瞬间,已经恢复了从容的神色,还是那个对任何事游刃有余的谢总。 坐电梯到楼上的VIP套房,董老爷子精神尚好,谢沉和董老爷子聊了会天,略坐了坐就走了。 回到公司,助理林丛柏迎了上来,“谢总,华荣的华副总在您办公室等着,她说还有几个合同细节想和您详谈。” 谢沉颔首,“送杯冰咖进来。” 推开办公室的门,沙发上坐着一位留着栗色波浪卷,身穿黑色包臀裙的女士。 华琦笑着站起来,“谢总让我好等啊。” 谢沉点头示意,在沙发另一边坐了下来,“临时有点事。” 华琦知道谢沉的脾气,没问私事,拿出合同单刀直入,想和谢沉合作,就要少些弯弯绕绕,但最后涉及到金额的时候,她还是想争取一下,“谢总,您看这个项目这么大,我压力不小啊,要不然您再松松手,让利两个点怎么样?” 谢沉端起咖啡喝了口,没回她的话。 华琦悄无声息的坐近了点,黑色的尖头高跟鞋状似无意的抵到了谢沉的皮鞋旁,嗓音柔婉了许多,“谢总,您看我一个女人做生意也不容易。” 谢沉放下咖啡,扫了眼华琦,“华副总入幕之宾何其多,还看得上我?” 华琦娇笑,眼神妩媚,“他们哪能和谢总比,谢总要是有兴趣,我让利两个点也行啊。” 比起金钱,显然眼前这个男人更加诱人,西城的高岭之花,谁不想折下。 谢沉面色冷然,“不感兴趣。” 华琦早猜到会是这个结果,谢沉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她识趣的收回高跟鞋,回到之前的安全距离,“谢总还真是不解风情。” 谢沉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合同,“华副总要是能帮我一个忙,我可以考虑让利五个点。” “真的?”华琦吃惊的坐直了,要知道谢沉可是出了名的寸土必争,还没谁能占谢沉的便宜,五个点足够华琦大赚一笔了。 谢沉眼眸微冷,“你认识我大伯那个私生子谢星晖吗?” 为您提供大神 甜糯 的《纵情》最快更新 7. 第 7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8. 第 8 章 江语棠离开安全通道后也没回病房,直接去了门诊挂号看了下脸,拿了点药就回家了。 刚才和谢沉吵了一架,她现在情绪还有点乱,她本不想这样的,可她不明白谢沉为什么非得管她的事。 传闻中谢沉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真认识后,谢沉和她认知中的人截然不同。 谢沉过她的关心太过了,只是因为那晚的放纵吗?不至于吧。 那晚是她先招惹谢沉没错,可谢沉也没拒绝不是吗?你情我愿,又是酒吧那样的地方,大家都默认是露水情缘,有什么特殊的,难道他对每一个一夜情对象都这么上心吗? 江语棠想到头疼也没想明白。 回到家没多久,程文浩打电话来,“姐,你怎么还没来?” “我突然有事,回家了,改天再去吧。”江语棠本来没在意脸上的伤,刚才被谢沉这么一闹,她想还是别让程文浩知道了。 程文浩嘴唇微动,“姐,刚才那个男人是谢星晖吗?” 程文浩没见过谢星晖,但隐约觉得不是,那个男人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超凡脱俗,谢星晖要真这么好,江家怎么可能逼他姐嫁。 “不是。”江语棠不想多说。 可程文浩却继续问,“姐,不会是你喜欢的人吧?” 他看见江语棠拉那个男人的手了。 “咳咳……”江语棠吓的呛了一口口水,“你想什么呢,不是,就是一个普通朋友,刚才有点误会。” 江语棠耳朵发烫,真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奇思妙想,实在不想让他纠结这个,“不说这个了,江家答应让你去公司上班了,你明天就可以去报到。” “真的吗?”程文浩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江家怎么会突然答应,他们不怕我们搞鬼吗?” 江语棠打开窗户透气,“我用联姻要挟他们,他们恐怕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样正好,你刚进去的时候他们肯定会让人盯着你,你先耐心等待一段时间,他们没精力一直守着你。” 程文浩总觉得没有江语棠说的这么轻松,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能答应着,“好,我明白,姐,我不会给你拖后腿。” “我相信你,保护好自己。”江语棠看着阳台上摆着的一盆仙人掌,还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她没怎么管过,居然长出了不少小的仙人掌。 程文浩她也没怎么管过,都是他自己学习用功,如果家境再好些,他本来可以读研读博的,只是江家的出现,打破了她所规划的一切美好。 江家打碎了她的美梦,她也不会让江家好过。 “我要是去上班的话,奶奶怎么办?”程文浩不放心的看着病床上的奶奶。 “我没工作就我去照顾,如果我有事就请个护工。”请护工的钱也是江家出,她之前不请是不太信任别人照顾,可现在没办法,只能请护工了。 也不知道奶奶还要睡多久,连医院的医生都说不准什么时候能醒来。 聊了会,江语棠挂了电话,有些疲惫的坐在沙发上,端起陶瓷水杯喝了两口水。 放下水杯的同时看了眼手机,在医院她说的那么绝情,恐怕谢沉从小到大都没那么被拂过面子,他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那他的礼服怎么还回去? 江语棠进了卧室,那件礼服被挂在衣柜里,她昨晚在官网上查了下,这条礼服上百万,贵的令人咋舌,不知道洗衣店敢不敢收。 而且这种礼服穿过一次就失去其价值了,就算洗干净也只能收进衣柜,所以谢沉没让她还礼服,可这么贵的礼服她放着又心有不安。 本来是打算和谢沉商量下的,谁知道早上那么巧碰上,吵了一架。 唉,江语棠叹气,想起上午的事她有点懊恼,其实谢沉对她挺不错,帮了她不少,她那样好像有点恩将仇报。 如果依靠谢沉,她当然可以很快达成目的。 可她很明确两人之间的差距,她和谢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纠缠的越深,最后越难抽身。 而且她也并不想利用谢沉,那才是真的恩将仇报。 江语棠摇了摇头,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摇散,打开地图搜索洗衣店,想打电话去问问。 结果无一例外,都说不收,还有店家以为她在恶作剧,谁会把上百万的礼服放去普通的洗衣店啊,万一损毁,谁赔的起? 江语棠望着这件礼服皱眉,没办法,只能暂时保存好,有机会再和谢沉说。 她才用防尘袋把礼服包了起来,就有人敲门,她吓了一跳,以为是程文浩回来了,连忙找到口罩戴上。 打开门一看,居然谢沉的保镖阿征。 阿征递出一个袋子,“江小姐,你好,谢先生让我来送东西。” 江语棠愣了一下才接过,看了眼是擦脸的药膏,“谢谢,麻烦你了。” 她刚才还在想谢沉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结果这么快就来了,大大出乎江语棠的意料,果然谢沉的想法她是猜不透的。 阿征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跟在谢先生身边多年,还是头一次被派出来给女人送东西,这个经历太新奇了,要是和阿严说他肯定不信。 “诶,等一下,”江语棠喊住他,“你能不能帮忙把昨晚谢先生借我的礼服带回去?” 她正发愁呢,阿征出现的正好。 谁知阿征一听立马摆手,“江小姐,那个、谢先生说了礼服你自己留着,我先走了。” 阿征生怕江语棠会硬塞,一脚连下好几个台阶,三两步就消失在了江语棠的眼前。 江语棠看傻眼了。 “……” 又不是要他的命,跑这么快干嘛? 江语棠叹气,把门关上,袋子里的药膏还写了用法用量,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利落,不知道是不是谢沉写的。 谢沉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她真有些糊涂了。 吵架的时候谢沉冷着的神情把江语棠都吓住了,他那么快就消气了? 江语棠想不明白,不过她还是拿过手机,给谢沉发了条道谢的短信,顺便提了下礼服的事。 等了几分钟没回,江语棠便退出短信,给琴姐发消息询问小夏的事,琴姐向公司打听,得知小夏从昨晚就没再回公司。 就知道是这样,小夏肯定拿钱走了,幸好她准备的这条礼服比较便宜,要是像谢沉那件礼服那么贵,她非得报警找到小夏,现在她脸受伤,不宜出门,这件事只能暂且记在江蕙头上了。 退出微信,点进短信,空的,谢沉没回,这条短信像是石沉大海,几天后也没收到回复,江语棠这才确定,看来谢沉没消气,而且懒得理她了。 江语棠本该觉得高兴的,她不是一直想和谢沉撇清关系,可心里又有些酸酸的,大概是愧疚吧,这个世界上她感受到的善意不多,谢沉算一个,她愧对了谢沉对她释放的善意。 江语棠抹了最后一次药膏,把谢沉送来的药膏收进了抽屉里,她的脸已经恢复了原样,这几天找借口躲着程文浩,也没去公司,除了谢沉,没人知道。 也不知道曲曼是不是算着时间来恶心她,她的脸才好,就打电话来让她去和谢星晖吃晚饭。 曲曼:“你的脸应该好了吧?月底就要结婚了,你和谢少爷多熟悉熟悉,吃个饭,聊聊天,态度温柔点,没有男人喜欢冷冰冰的女人。” “知道了。”江语棠翻了个白眼,商业联姻,互相利用,谈什么喜欢,简直就是侮辱“喜欢”这个词。 中午谢星晖把酒店地址发给了她,两人早就加了微信,可至今没有聊过。 谢星晖也不想和她这个土包子联姻,可又想江家能为自己所用,所以才答应联姻,根本就没把江语棠放在眼里。 这样也好,要是个把她放在眼里的,江语棠利用了还会觉得心里过不去,现在这样各取所需最好不过。 谢星晖订的是一家西餐厅,在十六楼靠窗的位置,从窗户望出去,就能欣赏西城的夜景,霓虹璀璨,堪比星辰。 看着西城的夜景,江语棠却想到了虞城的夜景,那晚落地窗前的雨夜景色,让她终生难忘。 江语棠收回视线靠坐在沙发上,这个餐厅是小隔间式,桌与桌之间用花架隔开,挺私密的,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恐怕和朋友同在一个餐厅也注意不到,很适合情侣吃烛光晚餐。 桌上的餐具被头顶灯反射出冷光,江语棠看了眼手机,谢星晖迟到十分钟了。 地下停车场,谢星晖打了两把游戏差点忘了今晚要和江语棠吃饭,被老妈催着赶了过来,心情不怎么好,偏偏还有人不长眼似的往他身上撞。 地下停车场的灯很暗,谢星晖一开始没看清楚人,脱口而出就是脏话,“你他妈没长眼啊?” 撞他的人后退了两步才站稳,抬起头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颊,女人穿着吊带长裙,嗓音温柔,“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谢星晖一看是个长的极其漂亮的女人,心里头的火顿时就消了,清了清嗓子,还算绅士道:“算了,我也没注意。” 谢星晖正准备走,这个女人忽然道:“你是谢少爷吗?” 谢星晖一挑眉,“你怎么认识我?” 女人轻巧一笑,眉目间风情万种,“我是华琦。” 谢星晖眼睛看直了,猛地想什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是华家的大小姐?” 华家在西城也是一方望族,比江家地位高出一截,更重要的是华家只生了这么一个独女,却一点也不比男人差,早早进入公司,扛起了大旗,和谢星晖是两个层面的人,他只听过,却没见过。 华琦点头,“嗯,我和你大哥谢沉是朋友,我经常听他提起你。” “真的吗?我大哥会提起我?”谢星晖顿时热情起来,在谢家,所有小辈都希望得到谢沉的青眼,谢沉不仅仅是他们大哥,也是他们的榜样,是他们的目标,尤其是谢星晖背负着私生子的骂名,更想得到谢沉的认可,甚至想超越谢沉。 华琦抬手挽了下耳边的发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啊,他说你虽然爱玩,但为人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我、我大哥对我评价这么高?”谢星晖不敢相信,因为往日里大哥对他挺冷淡的,一直都是他主动往上贴,看来大哥是外冷内热的人。 “当然啊,谢少爷一表人才,我觉得谢总说的没错。”华琦眨了眨眼。 谢星晖信心大增,大哥居然这么看重他,那以后应该会让他进公司吧,他也能在公司掌权吗? “呀……”华琦身子一软,踉跄了下,谢星晖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你怎么了?” 华琦轻咬红唇,委委屈屈的说:“我的脚好像崴了,能不能麻烦谢少爷送我回家?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谢星晖面对美女本就没什么抵抗力,更何况还是华家的大小姐,他平常都接触不到的人,自然甘愿担当护花使者,“方便方便,本来就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你,我送你回去是应该的,我的车在那边,慢点。” 华琦半边身子都倚靠在谢星晖身上,娇声道:“谢谢你啊,你人真好。” 女人身上的玫瑰香气包裹着谢星晖,让他晕头转向,“不用谢,小心点。” 此时此刻的谢星晖哪还想的起来江语棠,一颗心早就飘飘忽忽,做着一飞冲天的美梦。 车子驶离地下停车场,华琦勾了勾嘴角,发了条消息出去。 - 江语棠看了眼时间,谢星晖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她有点不耐烦,时间耗在这里,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她低头打字,想问问谢星晖到哪了,消息还没发出去,对面一个男人坐了下来。 江语棠抬眸一看,不是谢星晖,而是快一个星期没见的谢沉。 她已经习惯了谢沉的神出鬼没,可此刻看见谢沉还是有些局促,她摁灭了手机屏幕,“谢先生,好巧,你也来这里吃晚饭吗?” 谢沉双腿交叠,往后靠坐着,视线落在江语棠的侧脸,“脸好了?” 江语棠点点头,浓密的羽睫眨了眨,“嗯,多谢你送的药,很好用。” “又是口头感谢?”谢沉戏谑的笑,“江小姐挺没诚意。” 江语棠脸颊热了起来,“谢先生想我怎么感谢?” “我还没吃晚饭,正好,请我吃饭吧。”谢沉伸手拿过放在桌上的菜单。 江语棠抿了抿唇,语气有些艰难,“谢先生,我改天请你可以吗?今晚我和别人有约了。” 待会谢星晖过来,看见她和谢沉在吃饭算什么? “不行,我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等着江小姐请客吃饭的,”谢沉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更何况江小姐总是躲着我,改天是哪天就不好说了。” 江语棠哪能听不出他的打趣,垂下眼眸想了想,“那我们换家餐厅好吗?” 反正谢星晖迟到这么久了,她走了也是人之常情。 “懒得换,”谢沉不紧不慢的翻过一页菜单,“这里挺好,还能看看西城的夜景,江小姐觉得,和虞城的夜景比起来如何?” 江语棠:“……” 她怀疑谢沉是故意的,虽然她没有证据! 江语棠到底是拗不过谢沉的,只能提心吊胆的点单,反倒谢沉一派闲适从容的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被请客”的客人,更像是“请客”的主人。 西餐厅牛排是必不可少的,这东西江语棠不怎么喜欢,在进娱乐圈之前就没吃过,进娱乐圈之后,经纪人安排跟着学了点,点了一份七分熟的西冷牛排。 谢沉点了和她一样的,但还要了一瓶红酒。 服务员带着菜单离去,谢沉双手交叉搭在桌沿,看了眼餐桌上花瓶里娇艳欲滴的玫瑰,“这家餐厅挺有情调,江小姐眼光不错。” 江语棠没搭话,她可不认为谢沉是在夸奖,她的视线时不时往餐厅门口的方向瞥去,总担心谢星晖下一秒就会出现。 虽然她和谢星晖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而且还没结婚,算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可此刻和谢沉坐在两对面,尤其是两人曾经有那么一段无法启齿的荒唐,她确实是有些紧张。 她这个样子落在男人眼中只觉得刺目,“你在等谢星晖吗?” 江语棠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她可没说和谢星晖有约,难道谢沉出现在这里并非巧合吗? 谢沉眼眸一冷,似笑非笑的睨着她,“不用等了,他不会来。” 为您提供大神 甜糯 的《纵情》最快更新 8. 第 8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9. 第 9 章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句话寂静了几秒钟,谢沉本以为她会问为什么,结果江语棠却说,“那就行。” 说完江语棠放下手机,不安的神色散去,丝毫没有想过问谢星晖的意思。 谢沉微蹙的眉梢逐渐舒展,“你不关心一下你的未婚夫去了哪吗?” 江语棠用刚才谢沉的语气回他:“懒得。” 谢沉扬了下薄唇,“看来你没看上他。” 说什么谢星晖挺好,也不过是鬼话。 江语棠面不改色,“谢先生不也没看上吗?他还是你的亲弟弟呢。” 她这算是默认,谢沉的心情愉悦了几分,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坐姿,“我最不缺的就是弟弟妹妹,我这个人向来帮理不帮亲。” 一个半路出现的私生子堂弟,还真入不了谢沉的眼。 江语棠不怎么信他这句话,“谢先生多次帮我,是因为理吗?” 谢沉别有深意的挑眉,“也可以是‘亲’。” 江语棠对上男人那双幽深的眸子,粉唇翕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 什么样的“亲”,能比谢星晖这个堂弟更“亲”? 江语棠不敢往下想。 “您好,打扰一下。”服务员来上菜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两人之间无形的漩涡。 江语棠松了口气,低头喝了口水。 谢沉没错过她极其轻微的神色变化,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嘴角。 牛排上来了,江语棠虽然不怎么饿,还是拿起了刀叉。 谢沉拿过醒酒器,将红酒倒入高脚杯,其中一杯放在江语棠手边,“晚上喝点红酒对身体有益。” “谢谢。”江语棠看了眼红酒,大概是因为这是家情侣餐厅,头顶灯有些昏黄暗淡,点上蜡烛就正好,但幸好谢沉没让人点蜡烛,要不然她又得坐立难安了。 不过就算不点蜡烛,一男一女坐在不大不小的隔间里,喝着红酒,吃着牛排,暧昧的气氛已经蔓延开了。 江语棠只能尽力忽视这种奇怪的感觉,打算吃完就撤,第一次学吃西餐的时候她闹出了不少的笑话,现在她已经可以游刃有余的掌握刀叉用法,却仍旧吃不太惯七分熟的牛排,幸好她来之前吃了个苹果垫肚子,还不饿。 谢沉一直没说话,她本以为这顿晚餐会在沉默中度过,忽然谢沉喊了服务员过来,要了一份黑椒牛柳意面。 江语棠抬头看他的牛排还剩下一半,“不好吃吗?” 谢沉抬了抬下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既然不喜欢吃牛排,为什么要点?” 江语棠看着自己还剩一大半的牛排,有点佩服谢沉的观察力,“大家来西餐厅不都是吃牛排的。” “大家是谁?不代表你,也不代表我,不喜欢就别吃了。”谢沉看她吃了半天,也只切边缘焦熟的地方,中间碰都不碰,显然是不喜欢吃。 江语棠放下刀叉,抽出纸巾擦了下嘴角,“我确实不太喜欢,我吃不惯半生不熟的肉。” 而且她肠胃不怎么好,吃不熟的肉容易不舒服。 “你可以点全熟的牛排,如果你想吃的话。”谢沉喊服务员再给她点一份。 江语棠想制止,“算了,你不是点了意面吗,我吃不完。” 谢沉没听她的,点了份全熟的肉眼牛排,“吃不完再说,我不会吃人,你不用这么紧张,每次看见我都像老鼠看见猫,我很吓人吗?” 这话说的江语棠耳朵热了,否认道:“我没紧张。” 谢沉也不能说是吓人,只能说身上自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江语棠在农村长大,和奶奶相依为命,像谢沉这样的人物,她确实没有接触过。 所以她一直觉得她和谢沉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谢沉都懒得揭穿她,“没紧张的话至于点自己不喜欢吃的?和谢星晖吃饭你也这样吗?” 谢沉自认为没对江语棠做什么惨绝人寰的事,可她对他,一直带着一种畏惧,有时候不禁让谢沉怀疑是不是那天晚上弄的狠了。 “你和他不一样,”江语棠往后靠坐在沙发上,“谢先生拿自己和他比,是自降身价。” 这话极大的取悦了谢沉,他挑了挑唇角,“我和他哪不一样了?” 江语棠端起高脚杯抿了口红酒,微凉醇香的酒液滑入喉中,像是壮胆一样,“哪里都不一样,你比他优秀,比他有才华,比他有爱心。” 虽然她总说不想和谢沉牵扯太深,可谢沉的优秀是毋庸置疑的,这也难怪之前她听别人说诸多名媛都盼着能嫁给谢沉,将谢沉誉为西城的高岭之花,人人都想攀折,除了谢沉有钱以外,还因为他自身无法抵挡的魅力。 “爱心?”前两个还行,后面的谢沉没理解,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是个有爱心的人,倒是不少人说他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 “上次你不是给福利院捐赠了很多物资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江语棠放松了不少,“我还挺想感谢你来着,那些物资够他们用很久了。” 谢沉:“你经常去福利院?” 江语棠点了点下巴,“每周日都去,我上周日还看见甜甜穿着你捐赠的碎花裙,她很高兴。” “甜甜就是送你花的小女孩?”谢沉想起了那天在楼上看见她和小女孩相处,她从没对他露出过那样的笑容。 “是啊,她是个聋哑儿童,被父母遗弃了。”江语棠说到这,语气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谢沉没错过她眼中的落寞,薄唇微动,正想说点什么,江语棠又很快转移话题,“你呢,你上次不是说你对西城的福利院比我熟,你经常献爱心吗?” 谢沉收回即将溢出唇畔的话,点了点下颌,“我有个妹妹从小体弱多病,我们家就希望多做点善事,给她积攒点福气,福利院,敬老院,乡村贫困生我们每年都捐。” “原来是这样,”江语棠弯唇笑了笑,“不管是什么原因,做善事就是好的,我高中的时候也接受过资助,很感谢你们这些愿意献爱心的人,你妹妹现在身体好了吗?” “好了,她都结婚了,生了一对龙凤胎,”谢沉说起妹妹时,眼神肉眼可见的温柔了许多,“不过我们都习惯了,所以每年还是会去做这些事。” 江语棠眸中闪过羡慕的神色,谢家为了女儿愿意大张旗鼓,坚持这么多年,谢沉的妹妹可真幸福,谢沉爸妈也真好。 看来不爱女儿的父母还是少数的。 这时的她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能感受到那份幸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和缓了不少,这时意面和全熟牛排先后上来了,江语棠自嘲一笑,“我是入圈之后学的吃牛排,经纪人和我说吃牛排的时候不能点全熟,会被人笑话,五分熟最好,可我实在接受不了五分熟,七分熟也是勉强。” 对于一个从小就被奶奶叮嘱吃东西要弄熟再吃的人来说,这个习惯真的太难改变了。 谢沉把那份全熟的牛排放到自己面前,拿起刀叉切成小块,语调从容道:“世俗所认定的未必是对的,吃东西是为了满足自己,并非满足别人,食物本该由人来支配,而不是被食物支配。” “但有时候人的能力无法抵抗世俗,你经纪人这样教你也不算错,等你以后走到一个高度,你就算要百分熟的,也没有人敢笑话你。” 江语棠毫无背景,初入圈子,不得不随大流,人云亦云虽不能有大作为,但起码能饱腹,反倒特立独行,如果没有一定的能力,很容易将自己困住。 “吃吧。”谢沉把切好的牛排放回江语棠面前。 江语棠望着切的大小整齐的牛排,就像是用尺子量好后再切一样,这需要很深的功底,可见吃西餐对于谢沉来说是家常便饭。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差距。 但她没想到,谢沉会说出这番话,温柔的一点也不像谢沉,让她有些恍惚。 进入娱乐圈之后,江语棠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要么对她嗤之以鼻,要么因为她的脸蛋有所觊觎,尤其是经纪人带她出去,酒桌上的男人看她就像在看一件便宜的商品。 而谢沉从未对她有过那种轻视的眼神,他也是江语棠少有的,觉得相处起来挺舒服的男人,如果他不是谢沉就好了。 “你觉得我能走到那个高度吗?”不知是不是谢沉过于温柔,江语棠坚硬的心脏撕开了一道小口子,流露出了些许脆弱,“从我家走到西城,我走了二十几年,人生满打满算才五个二十年。” “不是还剩下四个吗?足够了,”谢沉端起红酒喝了一口,突然转了话题,“你四级考了多少分?” 江语棠差点没反应过来,“六百七十多,怎么了?” 谢沉颔首,“不错,我妹妹四级才425,刚刚过线,是不是很差劲?” 江语棠不知道怎么接,秀眉蹙起,“可能是因为她不喜欢英语吧,有些人就是偏科很严重。” “可她六级考了六百多,”谢沉勾起唇角,“而且这个学期准备硕转博了,我都做好了养这只懒虫一辈子的准备,可她突然给我开个大,从学渣到学霸,她只花了一年的时间。” 江语棠吃了一惊,“这么厉害,发生了什么?” 谢沉:“因为她遇到了合适的人,改变了她的一生,这个故事太长,以后再讲给你听,我想说的是一年就可以发生很多事,你的人生还长,急什么。” 江语棠失笑,明亮的眸子宛如星辰,“没有想到谢先生还会鼓励人。” “你想不到的事多着呢,”谢沉抬了抬下巴,“吃牛排,冷了不好吃。” 江语棠拿起银叉品尝了一口谢沉切好的牛排,眉眼弯弯,“味道不错。” 谢沉低头切着牛排,“全熟牛排很考验厨师的水平,想全熟做的好吃很难,所以有些餐厅干脆不做全熟,看来这家餐厅还不错。” 江语棠幽幽的望了谢沉一眼,“一顿饭近万元,要是做的不好吃,还不如去抢银行。” 谢沉接收到她的眼神揶揄笑道:“你这是心疼请我吃饭了?” “没有,说好我请就我请。”上次谢沉帮她弄回来代言,也是应该请他吃饭。 谢沉本就没想和她抢买单,“行,你要是心疼,下次我请你吃更贵的,你就不觉得亏了。” 江语棠囫囵点了点头,没说答应不答应,她和谢星晖马上就结婚了,到时候她和谢沉的关系就仅限于亲戚了,单独出去吃饭这样的事不太现实。 谢沉的品味不错,点的意面也好吃,江语棠第一次吃西餐吃饱了,吃完饭了,谢星晖才发消息给她:【我今天临时有事,改天再吃饭,我妈要是问起,你就说我们一起吃了。】 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谢星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打发了她,仿佛江语棠是个傀儡,不会有自己的思想,可以随便摆布、戏弄。 无论是江家还是谢家,都没有把江语棠当成一个人看,她原本以为自己习惯了,因为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多了,就麻木了。 所以她遇到了特例后,总觉得虚幻,想逃避,又忍不住亲近。 吃完饭,江语棠去买单,谢沉站在旁边,等她拿好小票,才推开餐厅门,“走吧,我送你回去。” “给你,”江语棠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橙黄色包装的柠檬糖,“前台送的,可以解腻,你不用送我,去自己回去就行。” 谢沉扫了眼她粉润的手掌,她的手很小,他一只手能包裹住她一双手,轻易让她动弹不得,可就是这么一双瘦弱的手,却早早成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他接过柠檬糖,撕开包装扔进嘴里,舌尖顶了顶硬糖,“这颗糖就当收你的车费了,走吧。” 江语棠脚下生根没动,她特别想就这么断在这里,将回忆留在还算美好的时刻,起码比之前吵架要美好的多。 谢沉回眸看了她一眼,“是要我牵着你走吗?” 江语棠无奈跟了上去,有些时候谢沉好像听不懂拒绝,只要他做下的决定,她怎么反对都没用,这个时候谢沉身上的温柔消失的一干二净,只余强势。 上车后谢沉顺手解了两颗衬衫扣子,江语棠偏头系安全带的时候不小心瞄了眼,之前每次见谢沉,他的衬衫扣子都是系到顶端,给人一种禁欲自持的感觉,让人觉得不可冒犯,正应了传言的那句——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现在他解开两颗扣子,棱角分明的下颌,性感的喉结,车内灯朦朦胧胧,给男人添了两分野性,和白天的谢沉不太一样。 江语棠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想起了那晚的沉浮,他在某些时候身上确实满是野性,爆发出的荷尔蒙气息,像是某种本能,令人着迷。 “地址。”谢沉启动车子,离开地下停车场。 江语棠说的还是医院对面,谢沉专心开车,到了地方后,江语棠正要道别,又听见他说,“你决定了要嫁给谢星晖是吗?” 江语棠的手搭在车把手上,沉默了片刻,极轻的应了一声,“是。” “好,”谢沉低笑一声,“回去注意安全,晚安。” 江语棠抿了抿唇,“晚安,谢谢你。” 她推开车门下车,甚至没有勇气再回头看一眼,出租屋没有电梯,楼道的灯十分昏暗,她也懒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就这么一步一步摸黑往上走,终于走到了家门口。 “咔哒……”房间内的灯被打开,前一个租客在进门的地方贴了一面穿衣镜,江语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还是一样的眉眼,只是心乱了。 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石子,水面荡漾着一圈一圈的涟漪。 现在那颗石子被人拿了回去,湖里没东西了,可湖面为什么还没恢复平静? 江语棠垂下眉眼,走进了空无一人的房内。 自那天之后,谢沉再没联系过她,她也没再见过谢沉,他像是南瓜马车,午夜的钟声响起,突然消失在了江语棠的世界里,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偶尔江语棠看见衣柜里昂贵的礼服,都会想这是不是一场梦。 倒是谢星晖和她联系紧密起来,双方家长催促两人多交流感情,就像是交\配的季节到了,被赶入同一个房间的公猪和母猪,盼着他们繁衍后代。 不过十次有九次谢星晖都在阳奉阴违,每次都发消息给她,让她作伪证,实则她连谢星晖的面都没见到。 这样也好,反正见了面也是相见两相厌,不如不见。 大半个月的时间犹如白驹过隙,期间她把代言广告给拍了,看完了董导新电影的原创剧本,试镜的事暂时还没安排,程文浩也顺利入职江家的童装公司,虽然目前还被江家的人盯着,而奶奶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反应。 说起来这段时间,江蕙也真是老实,在公司碰见过两次都当没看见,也没再给江语棠买过黑热搜,大概是曲曼告诫过江蕙不要在婚礼前挑事,生怕江语棠弄砸联姻,恐怕他们都等着婚礼之后拿捏江语棠呢。 距离婚礼不到一周,谢星晖可算是想起来她,不得不露面了,因为她连婚纱都还没订。 这场婚礼就是走个过场,对于双方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期待,婚礼场地,宴请宾客什么的就更轮不到江语棠来插手,还真没听说过婚礼前几天订婚纱的,比生猪出栏还仓促。 谢星晖来接她时是司机开车,两人坐在后座,都自发的坐在靠门边的位置,中间还能坐下两个人,江语棠一路上没说话,但余光注意到谢星晖的手机有意背着她,打字的手就没停过,嘴角还一直挂着笑,那表情像是恋爱了。 江语棠心里松了口气,这样也好。 挑婚纱的地方是西城最大的婚纱店,总共有三层,除了婚纱还有各种晚礼服,之前江语棠来过一次,她和谢星晖一前一后进了店。 才走进去,迎面撞上的居然是许久没见的谢沉,他靠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气质优雅的女士,江语棠不认识,倒是谢星晖一看见两人激动极了,快步上前,“大哥,你怎么在这?” 谢沉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会在这里看见他们,视线轻飘飘的扫过江语棠就收了回来,嗓音有些冷淡,“我陪华小姐来选礼服,你们是来选婚纱吗?” 谢星晖看了眼华琦,眼神躲闪,语焉不详,“嗯,就看看。” 华琦回头望着谢星晖,眼中是极其复杂的神色,像是伤心,又像是愤慨,站了起来,“谢总,我先去楼上看看。” 华琦一走,谢星晖的视线也跟着动,面上带着几分焦急,看向谢沉,“大哥,我突然肚子不太舒服,你眼光好,帮我们挑挑婚纱吧?” 谢沉剑眉微蹙,有些为难,“不太方便吧,婚纱还是得江小姐喜欢才行。” “没事,她不挑,我相信大哥的品味,”谢星晖说完,装模作样的捂住肚子,“语棠,你先选着吧,让我大哥给你参考参考,都是一家人,你别介意,我先去方便一下。” 说完谢星晖脚步匆匆的走向楼梯口,须臾之间,大堂内只剩下江语棠和谢沉四目相对,寂静无言。 为您提供大神 甜糯 的《纵情》最快更新 9. 第 9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0. 第 10 章 谢沉八风不动的坐着,“江小姐喜欢什么款式的婚纱?” “不麻烦谢先生了,我自己来就好。”江语棠实在不知道怎么吐槽谢星晖,他走就走呗,怎么还扯上谢沉,尴尬的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会希望一夜情对象给自己挑婚纱啊? “不麻烦,”谢沉放下交叠的双腿,撑着膝盖站起来,“既然我弟弟把你托付给我,我这个大哥当然得尽责,走吧,去看看。” 说完,不容江语棠反驳,率先走向了选婚纱的内厅。 江语棠看着谢沉颀长的背影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家店的店长好像认识谢沉,亲自来给谢沉介绍起了婚纱,谢沉神色认真的扫过一件件婚纱,江语棠亦步亦趋的跟在谢沉后面,看似乖巧,实则无奈。 店长扫过两人,在心里犯嘀咕,要不是刚才大堂那一幕,她肯定以为这两人才是一对,郎才女貌,连身高也十分登对,再加上谢沉这么细心的询问婚纱细节,像极了一个体贴的丈夫给妻子挑选婚纱。 别说店长疑惑,就是江语棠都觉得奇怪,谢沉之前不是还让她别嫁给谢星晖吗?为什么现在又亲自给她挑起了婚纱,这也太诡异了,难道男人都是这么善变的吗? “你喜欢什么风格?”谢沉蓦地回头看着江语棠。 江语棠猝不及防的对上男人狭长深邃的眼眸,下意识道:“我都可以。” 这场婚礼本来就是儿戏,江语棠就没放在眼里,如果是拍戏的话,她可能会更上心一点。 “婚礼是人生大事,不能马虎。”谢沉眉梢一蹙,脸色微寒,似乎不太满意江语棠这个态度。 江语棠实在搞不懂他,硬着头皮说,“我喜欢保守一点的款式。” 店长一听立马介绍了几款,又怕江语棠不满意连忙补充,“如果江小姐喜欢内敛的,咱们店里可以加一件珍珠披肩,华贵大气又不失优雅。” 江语棠没说什么,倒是谢沉点评起了店长说的那几件,“刺绣不够精致,你们店里没更好的婚纱了吗?” 店长笑笑,“谢总要是看不上这些,请往这边来,我们昨天刚到了一批新货,都是国外知名婚纱大师亲自设计的。” 谢沉瞥了眼江语棠,“喜欢大拖尾还是小拖尾?” 江语棠就没想过,本来她是打算随便选一件能穿的走人,耗时越短越好,谁知道会在这里遇到谢沉,还认真的挑选起来了。 见她不说话,谢沉挑了挑眉梢,眼神戏谑,“又是都可以?” 江语棠望着他不说话,那双似鹿眸明亮的柳叶眼带着点不知所措,谢沉顶了顶舌尖,满是无奈道:“算了,我来选吧。” 江语棠垂下眼睫,手指攥紧了包带,为什么从谢沉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宠溺”?她是耳朵坏掉了吗? 不等江语棠反应过来,谢沉已经走远,她连忙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肯定是她听错了! 自从谢沉说了那句话之后,果然没再询问过江语棠的意思,店长憋了一肚子的八卦,可却一个都不敢问,眼前这位可不是她能开得起玩笑的,只能忍着好奇心给谢沉介绍。 可谢沉都不满意,“你们店里就没些特别的款式?” 店长也觉得头疼,没想到谢沉的眼光这么高,略想了想,“谢总,咱们店里有一款1950年的古董婚纱,是从欧洲皇室流出来的,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一开始怎么不说?”谢沉面色一冷。 店长干笑了下,看了眼江语棠,实在是这款婚纱价格昂贵,算是店里的镇店之宝,而且只售不租,要是以谢沉的能耐肯定是不在话下。 可江语棠是谢星晖的未婚妻,谢家那点子事,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听说一二,所以店长一开始就没觉得谢星晖能买得起,也以为谢沉就是做做样子,谁知道谢沉来真的。 江语棠这些年见过太多复杂的眼神,只和店长对视一眼就能猜到店长大致在想什么,她也是一样的想法,“谢先生,不用了,我觉得这款就不错。” 她随手指了一件旁边的婚纱。 但凡和“古董”两个字沾上关系的,都不会是便宜的东西,到时候谢星晖买不起,又得扯皮,太麻烦了。 谢沉看了眼她指的那件婚纱,毫不留情道:“太普通。” 店长一听谢沉的意思就知道是想看看古董婚纱,“谢总这边请,那款古董婚纱放在二楼。” 谢沉抬步走向二楼,江语棠撇了撇嘴,到底是谁结婚啊?谢沉比她还要关心。 江语棠没有话语权,只能跟在他们后面。 那款古董婚纱在二楼有个单独的房间摆放,是抹胸款的大拖尾,但胸前有一个贝壳式样的褶皱装饰,更加内敛一些,不算暴露。 这款婚纱价格昂贵,除了其生产的年份珍贵以外,还因为婚纱上钉了上千颗圆润饱满的珍珠,在灯下散发着莹莹的光芒,美不胜收。 店长介绍起来也是十分骄傲,“谢总,这是几年前我从英国拍卖会上拍到的藏品,本来是想自己收藏,婚纱上的珍珠都是纯天然的珍珠,人工养殖的珍珠没法比,色泽、大小、形状都很相近,几万颗珍珠里面才能选出来这些,整件婚纱是手工缝制,精度极高,整个西城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件这么精致华贵的婚纱了,而且这件婚纱并没有被人穿过,设计面世就被人收藏了,江小姐身材这么好,穿上这件婚纱绝对耀眼夺目。” 谢沉眉头舒展,看起来还挺满意,江语棠却有些焦躁,看那些珍珠都知道这件婚纱要价不菲,她是真不想要啊!谢星晖死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去试试。”谢沉偏头看着江语棠,比起一楼的那些,这件婚纱他还算满意。 江语棠小幅度的摇头,“谢先生,我不喜欢这件。” 她当然不能说买不起,当着外人的面,这不是打谢沉的脸吗?所以说不喜欢是最好的。 店长吃惊的看着江语棠,她都舍不得拿出来给人看,这么美的婚纱,江语棠居然说不喜欢! “不喜欢没事,试试看,”谢沉已经认定了这件,“我出去等你,店长找人帮她试穿一下。” 这件婚纱这么大,江语棠一个人是没办法穿上的,店长喜笑颜开,已经准备好今天做个大单子了。 谢沉在江语棠面前站定,伸出手,“包给我,去试一下,看能不能穿。” 江语棠秀眉紧拧,眼神哀求的看着谢沉,“能不能不试?” 谢沉薄唇轻启,十分利落的回了两个字:“不能。” □□又霸道,这才像外人眼中的谢沉。 江语棠:“……” 她有点想转身就走的冲动,可是她也知道有谢沉在,她根本就走不出去,她于谢沉,就像是孙悟空和如来佛,她没有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可谢沉远比如来佛手段要多,她有种永远也走不出谢沉手掌心的预感,这不是个好兆头。 最后包给谢沉拿去,她被推进了试衣间内,好几个店员帮忙试穿婚纱,江语棠只能任由她们摆弄。 天花板之上的三楼是礼服区,华琦步伐轻盈的在各种款式的礼服间穿梭,身后紧紧跟着谢星晖。 华琦美眸不善的瞪了谢星晖一眼,“你不去给你的未婚妻挑选婚纱,跟着我做什么?” “琦琦……”谢星晖讨好的笑。 “闭嘴,”华琦冷着脸,“谢少爷别这样喊我,你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别让人听见了误会。” 谢星晖一个头两个大,“不是这样,我和她就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我喜欢的是你。” 华琦嗔了他一眼,“谢少爷说这样的话不觉得恶心吗?难道你还想让我给你做小?” “不敢不敢,我怎么敢这样想呢,你别生气,”谢星晖有些头疼,“我和她联姻是之前家里安排的,我要是知道会遇到你,我绝对不会答应。” 他也没有想到那么偶然能得到华家大小姐的青眼,早知现在,当初他哪看得上江家啊,华家可甩江家几条街,而且华琦是华家独女,这意味着只要得到华琦,就得到了整个华家,但娶江语棠,却什么都得不到,毕竟江语棠在江家根本就不得宠,再者一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怎么和华家大小姐比,谢星晖自然心猿意马,心里有百般算计。 华琦没给谢星晖好脸色,“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既然要结婚了,以后我们别联系了。” “这怎么行呢,”谢星晖急了,“琦琦,你不是喜欢我吗?” 华琦有些恼怒,“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别空口白牙污蔑我。” “是是是,你没说过,可你的心意我明白。”谢星晖一切都顺着她来,想安抚她的情绪,并不想错过华琦这块金疙瘩。 要是能娶华琦,别说在谢家,就是整个西城他的地位也能提高一大截,以后哪里还有人敢议论他是私生子? 华琦眼神幽怨,“我从不和有主的男人纠缠,谢少爷还是走吧,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华琦转身就走,丝毫不留情面,仿佛这些天在网上聊的你侬我侬都是泡影,谢星晖极其不甘心的呆站在原地。 - “哗啦——”厚重的试衣间门帘拉开,穿着洁白婚纱的江语棠映入谢沉眼帘,婚纱是修身的鱼尾款,江语棠的身材正好撑了起来,曲线毕露,身姿婀娜,虽然一点也不暴露,可江语棠站在那,就轻易吸引了男人全部的视线。 店长也是满眼惊艳,“天呐,这件婚纱像是为江小姐量身定做的一般,太美了,江小姐就是它的有缘人啊,谢总满意吗?” 谢沉抬手打了个出去的手势,店长见状忙把几个店员喊走,一群人离开,偌大的试衣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沉起身走到江语棠面前打量着她,俊容露出点点笑意,“挺适合你,很美。” 江语棠粉唇轻抿,“谢先生,这件婚纱太贵,还是算了吧。” “又不用你买单,谢星晖连婚纱都买不起吗?”谢沉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 江语棠对着谢沉倒是没有难为情,“他有几分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刚才来的路上谢星晖说的是租婚纱而不是买,不知道预算多少,反正肯定不会是这件的价格,刚才她问了下,这件婚纱要三百多万,谢星晖是绝对舍不得的,毕竟她又不是谢星晖的真爱,两人只是联姻而已。 谢沉低笑,“也是,他确实买不起,这么废物的男人,你真的要嫁?” 江语棠沉默了,因为这个答案没必要再说,都来试婚纱了,结果不言而喻。 谢沉好像也不在意她的回答,上前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抬起手,江语棠下意识想后退。 “别动。”谢沉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江语棠抽了口气,微垂羽睫,硬生生忍住了后退的冲动。 谢沉伸手理了理她头上的蕾丝头纱,大手往下,指腹不经意间停留在她的耳廓,男人嗓音低沉又性感,“你猜他去了哪?不知道华小姐有没有挑选好礼服。” 男人身上的沉香气息直往她鼻尖钻,江语棠咽了口口水,感受着耳朵上微热的触感,不知不觉脸颊上的温度升高了,心跳的有些快,谢沉这已经算明示了,但她还是假装听不懂,“谢先生上楼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语棠一点也不关心谢星晖,甚至巴不得他有别的女人,结婚之后也离她远点,谢沉的话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不急,”谢沉幽深的眸子盯着她莹白的耳垂,“他应该快回来了。” 谢沉才说完,试衣间门外传来敲门声,“大哥。” 是谢星晖的声音,江语棠惊的连忙后退了几步,快速拉开了和谢沉的距离,低头整理裙摆以掩饰她的慌乱。 她一退,谢沉的手落在了空气里,在谢星晖推门而入的刹那,他漫不经心的收回了手。 “大哥,好了吗?”谢星晖扫了一眼屋内的两人,莫名觉得有点气氛有点诡异,可又说不上来。 “好了,就这套挺好。”谢沉单手抄兜,转过身来的同时神色也变得冷淡疏离了许多,和平常的谢沉没什么区别。 谢星晖走过来看了眼,“真好看,大哥的眼光不错,租一天多少钱啊?” 店长连忙解释了下这件婚纱只卖不租,说完价格,谢星晖的脸色变了。 “这么贵?”谢星晖皱着眉头看江语棠,“这也太贵了。” 三百万都能买辆非常不错的跑车了。 “出去说,”谢沉看向店长,隔空点了点江语棠身上的那件婚纱,“包起来。” 店长立马喊来店员给江语棠换下婚纱。 谢沉不紧不慢的走出试衣间,谢星晖看看江语棠,又看了眼谢沉,左右为难,叹了口气跟上谢沉的步伐,“大哥,要不换一件吧?” 江语棠沉默的接受店员的打量,把婚纱换了下来,穿上自己的衣服后说道:“这个婚纱我不要了,麻烦店长了。” 婚纱贵还是便宜她都不在乎,但要是买了这么贵的婚纱,到时候又得听一些叽叽歪歪,她很烦,婚礼对她来说就是上刑场,早死早超生,实在没必要去纠结这些东西,又不是真心实意的结婚。 换下婚纱下楼,谢沉和谢星晖坐在沙发上,一开始看见的那个华小姐并不在。 谢星晖听见动静回头,扫了眼江语棠身后的楼梯,“诶,婚纱呢?没弄下来吗?” 江语棠面无表情道:“你不是嫌贵?换一件吧。” “咳咳……”这话让谢星晖不自在,仿佛伤了他男人的自尊心,“大哥说他来买单,你喜欢就那件吧。” 后半句话说的谢星晖眼里的得意都要溢出来了,大哥愿意给江语棠买那么贵的婚纱还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看来华琦没有说错,大哥心里其实很看重他,这不免让谢星晖沾沾自喜。 “太破费了,算了。”江语棠心里真的很想骂谢星晖是头猪,有哪个男人会让自己大哥买婚纱的?他就不会动用他的猪脑子想想? 谢沉放下手中的茶杯,“婚礼是人生大事,一生就一次,不能马虎,花点钱不算什么,到时候婚礼上那么多宾客,买便宜了也不好看。” 这话戳到谢星晖的点了,对啊,婚礼上要是江语棠能穿几百万的婚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证明他在谢家的地位,看谁还敢议论他是私生子! 不等江语棠再说什么,谢星晖一口答应下来,“就买那件,不换了。” 江语棠注意到谢沉脸上耐人寻味的神色,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谢沉一句话就戳到了谢星晖的痛处,谢星晖还在这自鸣得意,就谢星晖这智商,八百年也赶不上谢沉,这也难怪江蕙看不上谢星晖,看得上就有鬼了。 婚纱买下来了,刷的谢沉的卡,三百多万对于谢星晖来说太贵,可谢沉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谢星晖把卡还给谢沉,一脸谄媚,“多谢大哥,让你破费了。” “不客气,”谢沉收回卡,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江语棠,“就当我祝贺江小姐新婚之喜。” 江语棠指甲都掐进肉里了,面上还得保持微笑,“谢谢。” 谢沉这个男人真的太危险了,当初她真的不该招惹。 “大哥,婚礼那天你一定要来啊。”谢星晖知道谢家有些亲戚朋友看不上他,发请柬的时候就找各种理由推脱,但只要他得到谢沉的青眼,别人也就不敢看低他了。 谢沉勾了勾薄唇,“当然,准时到场。” 为您提供大神 甜糯 的《纵情》最快更新 10. 第 10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