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不干了[八零]》 1. 1-青菜鸡蛋面 辛枝繁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心脏剧烈跳动,脑袋也抽抽地疼,她揉了揉太阳穴,喊道:“咪咪,快过来让妈妈亲亲吧。” “砰——” 一声刺耳的巨响,打断了辛枝繁的迷糊。 印着双喜字样的搪瓷脸盆摔在地上,囫囵着转了几圈。 辛枝繁仔细一瞧,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的房间窄小闭塞,以辛枝繁遍阅户型图的眼力,一下就看出不过十五平。 但小小的房间里不仅放下了一张双人床,还有硕大一个脸盆架,摆着搪瓷脸盆和一个陈旧的藤编暖壶,两把靠背椅,浓浓的七八十年代老房子风格。 见辛枝繁睁开眼睛还迷茫的样子,周毅咧开嘴笑出声,又恶劣地踢了几脚刚刚打翻的搪瓷脸盆,嘻嘻几声后逃出房间。 “阿奶,后妈不高兴,把脸盆都摔了!” 远处传来熊孩子理直气壮的告状声。 “真是娶了个祖宗,建国啊,你出门让老娘一个人伺候你的婆娘,就会使性子,还老是跟孩子计较,真是后来的娘不亲!” 建国,多么朴实无华且熟悉的人名。 辛枝繁痛苦地闭上了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穿到了昨晚刚刚看的一本年代文里——治疗低血压效果绝佳的后妈养崽文。 在这本小说里,女主是美貌娇柔的城里姑娘,男主是正气能干的退役军人,两人在一次次接触中暗生情愫,就算男主之前已娶过一任妻子,留下了三个小孩,但女主仍义无反顾嫁给了他。 辛枝繁看到简介的时候正惬意地磕着瓜子,并没有提高警惕,毕竟现在流行的养崽年代文里,萌娃一个不够,两个欠多,三个刚好,四个五个也能养。 但后来的剧情,简直就像泥石流,转瞬即下。 女主经历了一系列心理转变,终于接受了男主的求婚,但就在跟着男主回老家的时候,发现婆婆早已为男主的崽娶了后娘。 好巧不巧,这个后娘和辛枝繁同名。 在女主的视角里,她过五关斩六将,相继收服了三个崽崽,婆婆和公公的心,成功地让辛枝繁黯然退场,自己成了新一任后妈,和男主幸福生活在一起,之后更是一口气生了个双胞胎,儿女双全。 辛枝繁看到这里,拳头已经梆硬了,好家伙,着实好家伙。 倒霉后妈不仅在男主没回家时用自己的嫁妆养活了一家老小,还天不亮起来烧饭,大冬天下河洗衣,日常忍受婆婆的辱骂、公公的骚扰以及熊孩子的瞧不起。 就这样,她还无怨无悔地奉献自己的一切,在女主到这家后,心甘情愿让位,承认自己不如城里姑娘,把自己最后一个银镯子留给了小丫,当年冬天就在破庙里冻死了。 辛枝繁无语凝噎。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不该在看到有角色和自己同名时还要接着往下看,她不该在已经被气到的时候还不信邪坚持看到最后,熬夜追小说是没有好结果的! 如果她有错,请让法律制裁她,而不是用这种精心雕琢的屎来伤害她的眼睛。 一觉醒来,年方三九自认尚在妙龄的辛枝繁,成了真正的少女——一位十八岁的后妈。 辛枝繁流下宽面条泪。 “丧着一张脸给谁看呢,不就是让你洗个床单,还磨磨唧唧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我就知道你之前的贤惠都是装出来的,在外人面前倒是一副好媳妇样子,惯会偷奸耍滑。” 满脸尖酸的王桂芹走了进来,看见地上的搪瓷盆,瞬间变了脸色。 “败家娘们儿,不是自家的东西不心疼啊,这么好的搪瓷盆摔在地上,是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能够嫁给建国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愿意干活就滚回家去。” 说着一面把脸盆放回架子上,还对着光看了看有没有摔漏的小洞。 辛枝繁头还疼着,被她一吼更是难受。 她身子一歪,摆烂地躺回床上。 “呜呜呜,娘啊,我要死了,呜呜呜,我活不了了,我不舍得你,我带你走吧娘!!!” 王桂芹吓了一跳,虽然这几年都在破四旧,封建迷信的话不好说,但根深蒂固的害怕还是让她打了个寒颤。 “瞎说什么鬼……什么话!你死就死了,别赖上我们家。” 辛枝繁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遮出一片阴影,看不清眼神。 “呜呜呜娘,我头疼得厉害,看来是要没了,死前我还想再看看三个娃,还有你,还有公公,最想的就是建国呜呜呜,我死了都不会忘了你们的!” 最后一句音调猝然上升,让王桂芹心漏跳了一拍,好像真有个死不瞑目的姑娘在她眼前出现,冻得青紫的脸上有一双无神的眼睛。 王桂芹深吸了口气,摸了摸胸口,暗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佛祖勿怪之类的话,再仔细一看辛枝繁脸色煞白,毫无血气,当真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娘啊,我死前想吃顿饱饭,你去给我烧碗面吧,再给我加两个鸡蛋就成。” 王桂芹一听这话,下意识瞪眼就要开骂,但想了想,还是忿忿地开口:“想得挺美,想让我给你烧饭,两个鸡蛋!真会开口!灶上有稀粥,自己去盛。” 说完狠剐了一眼辛枝繁就囔囔自语地走开了。 辛枝繁伸长脖子看人走了,立马到厨房,想弄点吃的来。 根据她的经验来看,原主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良,低血糖外加一时劳累,脑供血不足,才会晕倒,吃点东西就好多了。 这次穿书,唯一让辛枝繁满意的两点就是,这具身体比自己年轻了九岁,并且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样,连个子都是一米七四,很棒。 王桂芹说厨房里有稀饭,但其实只剩了一个碗底,还是周小丫撒娇不肯再吃,剩下的。 辛枝繁也不去管中午一家子吃饭留下的碗,另开了个灶眼开始烧面。 如今周家用的还是老式的灶台,用柴火烧,煤气灶还只有省城里才有。 辛枝繁爷爷曾经是城里的国营饭店大厨师,曾爷爷还给当时的王爷公主当过厨子,一手好厨艺是家传绝学。 辛枝繁小时候被老爷子压着学了好一阵刀工,基本功扎实,后来为了考重点高中,才不跟着学厨。 她的手艺不说是堪比老师傅,但给自己烧碗面还是绰绰有余的,土灶更是手到擒来。 辛枝繁四处搜罗了下,翻出一把嫩青菜,指甲都掐的出印来,两个圆润土鸡蛋,一把潮面。 她还在柜子里的陶罐中发现了王桂芹藏起来的鸡汤,但考虑到这具身体刚饿过头,不宜吃得太过油腻,还是遗憾地不拿了。 一会的功夫,一碗热气腾腾的家常面就做好了,清澈的面汤里浸着微黄的面条,柔韧劲道,几根自家种的小青菜鲜嫩,两个荷包蛋轻巧地沃在面上,碧绿金黄,香味萦绕。 辛枝繁先趴在碗边猛吸一口面香,赞叹地点点头,自己手艺还是这么能打。 随后用筷子挑起一大撮面条,呼噜呼噜吸入肚子,肚子太饿了,顾不得优雅了。 时不时尝一口青菜,再来一口煎得金黄的荷包蛋,酥脆。 蛋白质微微焦化的馥郁香气在口腔里炸开,和着蛋香,和面条一起吃还有淀粉谷物的嚼感,两相合宜。 再喝一口热腾腾的面汤,空虚的肠胃总算获得了抚慰。 吃完一整碗面的辛枝繁惬意地放下碗,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小嗝,还沉浸在食物满足身心的美妙感觉中,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辛枝繁转头一看,三个小孩在厨房门口直愣愣地看着她。 准确地来说是看着她手里捧着的面碗。 “你在偷吃什么!不许你自己吃我们家里的东西!” 年纪最小的周小丫先开口,拽拽身边的二哥大哥。 “没错!你偷吃东西,我要去告诉阿奶,让你晚上去柴房睡。”老二周宏紧跟着说。 年纪最大的周毅转了转眼珠,自以为宽和地说道:“我们饿了,只要你给我们烧好东西吃,我们就原谅你这一次,不跟阿奶说。” 辛枝繁吃饱喝足,有了力气,便打算跟这几个熊孩子玩玩。 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那你们要吃什么?我肯定给你们烧最好吃的。” 三个小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开口说道:“肉!” “好!”辛枝繁猛拍了下手,吓了三个小孩一跳。 “既然咱们的亲亲宝贝想吃肉,做妈的肯定要满足你们!等明天,不,等后天,我给你们烧好吃的肉。” 说完,辛枝繁脸上露出和蔼的假笑。 老二周宏不自觉感到一阵不妙,但以往辛枝繁怯懦的表现让他忽略了这点不寻常,期待地等着后天的肉吃。 “哎呀,可是家里的肉都被婆婆锁在柜子里,我们吃不到怎么办?”辛枝繁看三个小孩喜不自禁的样子,泼了冷水。 周毅皱起眉想了片刻,下定决心道:“我知道阿奶的钥匙放在哪里,我去给你拿。还有,是我们要吃肉,你不能吃。” 辛枝繁顺从地点点头,等着他从房间里拿钥匙出来。 周毅手上拎着一大串钥匙,叮当作响,在要交给辛枝繁时又猛地抽回手。 “不行,钥匙不能给你,家里藏钱的钥匙也在这里呢,等后天你要拿肉的时候,我去给你开。” 周毅仰着脑袋,对着女主翻了个白眼,又噔噔噔跑回房间,把钥匙藏好。 辛枝繁无语,这小孩,有点聪明,但不多。 知道不给后妈钥匙,但又说漏了嘴,把藏钱的钥匙在哪里的消息透得明明白白。 辛枝繁也不急着拿钥匙,迟早她会让王桂芹出一大笔钱,这才能弥补她损失的嫁妆和累坏的身体。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1. 1-青菜鸡蛋面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 2-青菜鸡蛋面 辛枝繁看了眼面碗里还剩几口面汤,端起碗想干完。 周小丫一瞧最后的汤都要被后妈喝完了,瘪起嘴,伸着两只手就冲过去想抢碗。 辛枝繁一时没拿稳,手里的碗“啪”摔在地上,几口面汤也顺势洒在周小丫头上。 不怎么结实的碗摔在地上就碎了,黏糊的面汤倒不怎么烫,却正好迎面倒在周小丫脸上,周毅周宏哥俩一下子看呆了。 啊这,辛枝繁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不是她故意为之,但把汤洒在五岁小孩脸上这件事还是有些过分了。 “好啊,你这么欺负我妹妹,我要去告诉阿奶!”周毅睁大了眼,愤怒地瞪着辛枝繁。 辛枝繁拿起放在屋脚的笤帚,想把碎碗渣给扫了,听见这话,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就知道告状,不先把你妹妹脸上擦一擦。” 周宏撸下袖子,抬手就想擦,低头一看,愣住了。 周小丫嘴巴一圈被舔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想把脸颊上的面汤都舔了。 “哥哥,好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汤。” 人嫌狗憎,到处招猫逗狗的周毅兄弟俩看到这也无语了,胡乱拿袖口在周小丫脸上乱抹一通,算是擦干净了。 埋汰,真埋汰。 辛枝繁想起小说里,原主把三小孩收拾地干干净净,衣服三天一换,大冬天也不例外。冬天的棉袄洗得多了,里面囊着的棉花就不保暖了,想给三个小孩买件新衣服,结果却遭到婆婆王桂芹的一顿谩骂。 无奈之下,原主只得把自己的棉袄拆开,缝缝补补把里面的棉絮给小孩子的衣服塞满。 自己就穿着一件棉袄面子,把夏天的单衣能穿的都穿上,才勉强熬过了冬天。 如今可没有这么贤惠真心的后妈了。 辛枝繁对三个小孩的动作置若罔闻,把碎碗渣扫了,丝毫不理会他们。 周小丫虽然才五岁,但今天辛枝繁的异常反应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奇怪,好像以往惬意的生活再也回不来了,下意识地朝后妈吐了口水。 以前周小丫就经常干这样的事,后妈背着她去集市玩,不给她买糖葫芦,她生气了,就往后妈脖子里吐口水。 就算这样,后妈也什么都不会说,更不会打她,只是回头用一种哀伤的眼光看她一眼,就继续垂下头闷声赶路。 小孩子有种小兽的机敏,这样的事来个三四五次,胆子就彻底大了,知道后妈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不过这回,周小丫踢到了铁板。 辛枝繁听到小孩子吐口水的声音,下意识转头一看,后腰的棉袄上一滩可疑的水迹。 辛枝繁的脑袋一下炸开,好家伙,这可真是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了! 抄起笤帚,辛枝繁三两步就把三个小孩拉到一起,也不管是谁吐的口水,三个一起打! “果然是有爹生没爹教的臭小孩,太过分了!” 辛枝繁刚刚吃完一碗面,正是力气大的时候,再加上她难得生气,火力全开,揍三个五六七岁的孩子简直手到擒来。 “啊——” 小孩子尖利的嗓音响彻整个周家小院,后妈前所未有的爆发简直吓坏了他们。 细竹枝捆束成的笤帚落下,打在三个小孩的胳膊上、屁股上、后背上、大腿上。 周毅仗着自己年纪大,想要逃,让弟弟妹妹挨打,但后妈的手看着白皙纤细,却像铁钳子一般,被牢牢抓住手腕,一丝都动不了,只能抱着头挨打。 在辛枝繁老家,这种用撇去叶子的细竹枝打小孩的手法源远流长,效果显著,只痛皮肉,不伤筋骨。 辛枝繁小时候调皮捣蛋,把爷爷精心养护的紫砂壶用小苏打洗个干干净净,也挨了好几次打。 这种细竹枝甚至专门有个称呼,叫做“飞啸丝”,取自竹丝高高举起然后落下的时候,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响声,是每个小孩的童年噩梦。 现在这个噩梦降落在周家三个熊孩子身上,老二周宏第一次感觉到了畏惧,立马开始求饶。 “娘,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了,是小丫吐的口水!” “哇啊啊,娘我也错了,我不该吐你口水呜呜呜。” 身体的疼痛让熊孩子立马变怂,辛枝繁也撒了气,放下笤帚,让三个小孩靠墙站好。 一番动作后,辛枝繁脸上浮现出了血色,倒是看着比之前苍白的样子健康很多。她心里默念,冲动是魔鬼,跟小孩子计较太不优雅了,简直有失体面。 周小丫的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咧着嘴哭;周毅自认是男子汉,是大哥,硬憋着不肯流泪;周宏怂地顺理成章,一边抹眼泪,一边识时务地偷偷瞅后妈——后妈好像变了。 辛枝繁冷笑一声,这点功夫就受不住了,她清楚自己的力道,刚刚的一顿打根本不算什么,棉袄穿得圆咕隆咚,顶多留下点红痕,第二天就没了。 “你们叫我什么?”辛枝繁拉了椅子,在他们面前坐下,把有些凌乱的麻花辫解开,用木梳一下一下梳通。 周毅从没见过这样的后妈,从前畏缩怯懦的神色消失,俏丽白皙的脸半掩在乌黑的长发下,一双凤眼似笑非笑,简直像被精怪上身一般,有种诡谲的美感。 周毅想骂出口的话吞回肚子里,低下头也不说话,打算消极抵抗到底。 “娘!您是我们的娘!”周宏一看大哥不出声,立刻服软,生怕回答慢了又招来教训。 “当不起啊!”辛枝繁重新梳好鱼骨辫,往身后一甩,“之前的后妈怎么不叫了?我是你们娘吗?” 周宏怂地飞快,点点头。 “我可不是你们的娘,我只是你们阿奶名不正言不顺聘来的后妈而已,连你们爹的人都没看见,你阿奶只拿了我的嫁妆。”辛枝繁站起身,拍了拍周宏的肩膀。 “你再说一次,我是不是你们的娘?” 辛枝繁声音轻轻,就像哄孩子入睡般轻柔。 周宏脸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看着面前奇怪的后妈,再转头看了看虚张声势的大哥,不顶事的妹妹。 “说话!” 周宏一哆嗦,迟疑地摇摇头:“不……不是我们的娘。” 辛枝繁一听这个回答,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 “好啊,我自己吃糠咽菜,把你们几个养得白白胖胖,给你们洗衣做饭,结果在你们心里根本没把我当娘,好没良心!” 三个熊孩子第一次见识到大人的反复无常,愣住了,欲哭无泪。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王桂芹一进自家院子就听到了声音。 “什么把谁当娘?小辛,你还跟孩子计较,他们这么小能懂什么。”王桂芹放下手里的菜,对辛枝繁怒目而视。 见王桂芹来了,辛枝繁熟练地转换表情。 “娘,我真是命苦,一嫁进门就给三个小孩当后妈,还没落着好,我这么掏心掏肺对他们,孩子们一点都不念着我好。” 辛枝繁也走到院子里,故意提高音量诉苦。 “这么大声说什么呢!”王桂芹双眉一竖,眉间三条皱纹越发显得刻薄,推着辛枝繁往家里走。 “说这么大声给邻居听见,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再说了,小毅他们的娘去年才走,他们心里就记着自己的妈怎么了?” 说着王桂芹嫌弃地撇撇嘴:“小毅亲妈可不像你,她好着呢,把家里拾掇得好,还记着给我买东西,三年连生三个孩子,给老周家添丁进口。” 辛枝繁默默翻了个白眼:就是嫁进周家,累死累活,外加三年连生三个孩子才死的早。 周家隔壁,几个人吵闹的声音渐渐轻了,隔壁听了半天墙角的赵大嫂心满意足地开始洗衣服。 这王桂芹,在外头嘴巴说得好听,对自家后娶的媳妇怎么怎么好,结果就是这么个好法。 想到自家老头子总说隔壁家和万事兴,一家人都和和睦睦,话里话外都是自己搅事。 赵大嫂越想越气,衣服也不洗了,干脆去找镇里其他看不顺眼王桂芹的老嫂子们说话,给她们传传周家是怎样个家和万事兴。 这边三个熊孩子哭成一团,看见王桂芹来了,就像看到了救兵,一个个往她怀里扑,争相告状。 “我一个不在家,你就闹出事来,正当自己是正经娘了,看看,把孩子打成什么样了!”王桂芹搂着亲亲乖孙一顿怜惜。 “娘,我是伤心透了,反正孩子们也不把我当娘看,我还是走吧,你把结婚证给我,等建国从部队回来,就去离婚。” 辛枝繁顺水推舟就想走,反正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王桂芹噎住了,没成想辛枝繁居然硬气了,还想离婚。这哪行啊,离了她,这家里谁烧饭洗衣服,谁照顾中风在床的老头子啊? “小辛啊,这可就是你不对了,我这当婆婆的说你两句,就不高兴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回就算了,下次跟孩子们好好说,不能动手。” 王桂芹安抚地摸摸大孙子的头。 “后妈不能走,她还要给我们烧好吃的肉!”被打之后一直没吭声的周小丫一听后妈要走,顿时急了。 辛枝繁呵呵,看了眼三个小孩。 凉凉的眼神让周宏不敢对视,下意识往王桂芹身后钻,本能的求生欲促使他开口:“阿奶,我们要吃肉,你给我们买肉吧。” 王桂芹不肯,家里马上要过年,到时候肯定会去买肉,现在买价又贵,就为了孩子们的嘴馋,不划算。 周宏看了看后妈眼色,拉着大哥一起缠着王桂芹要吃肉,至于周小丫,她早就躺在地上,不给买肉就不起来了。 “好好好,真是一群小祖宗,给你们买还不行嘛。”王桂芹没法子,从房间里拿出两块钱给辛枝繁。 现在的物价便宜,猪肉一斤大概在1.6-2块之间,快过年了还稍微贵些。 “你去买个两斤肉来,这两天给孩子们解解馋。”王桂芹想让辛枝繁自己从嫁妆里再添钱买肉。 “娘,钱不够。” 王桂芹眼一瞪:“钱哪不够了?反正你自己想办法。” 辛枝繁像是迫于婆婆的淫威,不甘不愿地应下了。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2. 2-青菜鸡蛋面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 3-白水煮肉 辛枝繁收好了王桂芹递来的两块钱,这还是她嫁进周家后拿到的第一笔生活用费。 真是为原主不值! 辛枝繁把钱藏好,回房间打算清点自己的嫁妆,当没看见周小丫盯着两块钱已经在咽口水。 原主辛枝繁是今年四月份嫁进周家的,那时周建国尚在部队,就等年后退伍转业。 王桂芹想着家里没个知冷知热的媳妇也不行,于是在三月份就托了媒婆,想为儿子寻摸个媳妇。 找到最后,王桂芹和周建国看中了辛枝繁。 辛枝繁长得漂亮,皮肤白皙,五官标致,凤眼奕奕有神,头发乌亮;大概是头回照相,辛枝繁有些拘谨,反而流露出妙龄少女的生涩和娇俏感。 周建国在部队里看见王桂芹寄来的几张女方半身照片,一眼就相中了她。 而王桂芹也满意辛枝繁,倒不是说看中她家中富裕,而是她家里条件一般,自己更好拿捏。 辛枝繁家住农村,不像周家是住在城里镇上的,在还是城市户口值钱的时候,这就低人一等了。 辛家以务农为生,一家子人辛苦朴实,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滴汗水摔八瓣才过的活。父亲辛苗灿没啥心眼又对女儿不是很在意,一听是城里的人家给女儿提亲,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母亲潘杏也觉得这是门好亲事,男方在部队里,家境殷实,没准等辛枝繁站稳脚跟,还能拉扯弟弟辛叶茂一把,以后也吃上城里饭。 而辛枝繁婚后不幸的生活,辛家人都不知道,不过大概知道了,也不在意。 小媳妇小媳妇,哪能不受点苦呢? 等周建国从部队退役回到家中后,发现想象中青春貌美的小媳妇满脸沧桑,双目无光,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比自己高一个头还要多! 顿时嫌弃地不行。 毕竟当时部队征兵最低身高要求只需一米六,周建国入伍时的身高只有165公分,对外宣称一米七。 之后就在他的暗中默许下,王桂芹和沈柔联手把辛枝繁赶出家门,转头立刻娶了城里姑娘沈柔。 辛枝繁不知道原主在离开周家后的心情,也不知道她回到辛家却明里暗里被家人嫌弃时的感受。 在那本年代文小说还没进入高潮阶段,男女主幸福美好的生活刚刚开始时,原主的生命却走到了尽头。 辛枝繁一面想,一面把原主留下的东西清点好了,二十块钱的嫁妆只剩下三块钱,用来过冬的两身棉袄已经没了内禳,还有一支压箱底的老式银簪和一个银手镯。 辛枝繁不由得呜咽一声,自己从来没这么穷过! 她看着这堆东西越想越生气,这种破事给自己碰上了,肯定是自己在现代坐拥两栋房收租的生活太过惬意了,让老天都看不过眼。 辛枝繁拿起针线,打算把破了洞的衣裳缝好,缝了几针,一看歪歪扭扭,像是发育不良的蜈蚣。 辛枝繁随心地放下针线,不打算为难自己,开摆! 舒舒服服修养了一天,在周小丫渴望的目光中,辛枝繁总算出门买菜去了。 八十年代的小镇和现代迥然不同,周家家境不错,住的是独门独院,周围一片都是差不多的房屋架构,大多是用木头建的,少数是青砖砌成,那是镇上比较富裕的人家了。 道路狭窄,辛枝繁小心翼翼顺着记忆找到了小集市。 说是小集市,其实就是围绕着镇里祠堂摆的几个小摊,摊主都是熟面孔,和镇上大多数人家都能扯上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 辛枝繁来到惯买的肉摊前,熟稔地打了个招呼,称了半斤最便宜的猪肉。 辛枝繁从小跟着爷爷打过学厨基本功,一眼就看出那块肉虽然还算新鲜,但筋膜多,血水足,口感不好,因此卖得便宜。 在1988年国家标准生猪屠宰操作规程出台前,猪头和躯干连接部位的脖颈肉是不用去除,可以合法售卖的,俗称“糟头肉”,但这块肉含有大量的淋巴,对人体有害,现代还有黑心商家把糟头肉混进好肉里做成包子馅,反正顾客吃不出差别来。 “钱大叔,算算关系,我也该叫你一声堂叔,你卖我糟头肉可不厚道吧。”辛枝繁挑了另外一块肉结账。 钱大叔憨厚一笑,被揭穿了也不在意:“小辛你要便宜的肉嘛,糟头肉最便宜喽。喏,半斤九毛三分。” “钱大叔,三分饶我了吧。”辛枝繁从小跟着爷爷练就菜市场砍价的功夫,面不改色就要还价。 “乖小妹!饶了三分我就不挣钱了。”钱大叔分毫不让。 “那大叔,我再给你两分钱,你把桶里的塘鲤鱼给我嘛。”辛枝繁见杀价不成,立马开口要买鱼。 钱大叔一想,这鱼是塘里抓的,没啥本钱,单卖又卖不出去,本来养着想自家吃的,但自己刚刚想坑小辛被发现了,干脆给她算了,还能有两分钱,也不吃亏。 “行喽行喽,大叔吃点亏算了,给你。”辛枝繁挑了挑眉,也不拆穿,笑了笑结账离开。 辛枝繁拿着剩下的五分钱买了点菜,又拿出嫁妆钱,买了些新棉絮,请裁缝铺里的师傅仔细缝补了破旧的衣服,才回家。 辛枝繁拎着满手的东西,快到周家时撞上了隔壁的赵大嫂。 “小辛,回来了,这两天你家没事吧。”赵大嫂一脸关切的模样。 辛枝繁回想了下赵大嫂此人,心里有了主意,笑盈盈寒暄了几句:“赵大嫂,没啥事,是孩子们馋肉吃了,我去切点肉来。” 看着赵大嫂一脸不信的样子,辛枝繁细声细语地继续说:“快过年了,天也冷得厉害,我就想着给孩子们买点棉絮,好穿得暖和些,正好我还有些体己钱……” 辛枝繁不再说话,让赵大嫂自己领会。 赵大嫂总算吃到了瓜,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语气还是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太软和,哪能全拿自己的嫁妆添置,就该你婆婆出钱。” 辛枝繁一脸无奈,一句话不说,只叹了口气。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大嫂自认洞悉了真相,抓住了王桂芹的由头,眼珠子一转,冲着周家院子说道:“你婆婆不是小气的人,怎么会让媳妇用自己的嫁妆贴补家用,她肯定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给你钱,不然那不是让镇上的婆娘说嘴闲话嘛。” 王桂芹在自家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恨得牙根直痒痒,在心里把赵大嫂骂了个狗血淋头。 辛枝繁含蓄一笑,和往常一样,沉默地回到周家,一副任劳任怨好媳妇样。 “没事别跟那姓赵的搅合在一起,碎嘴婆子光会嚼舌根,没点影儿的事能被她说出花来。”王桂芹见辛枝繁进院子,立马唠叨起来。 辛枝繁拿起剪刀,开始剖鱼:“嗯嗯,娘你说得对。” “要我说,跟她当邻舍隔壁真是倒霉,家里干点什么事,被她大嘴巴一说,全镇子的人都知道了。”王桂芹气呼呼。 辛枝繁磨好菜刀,开始切肉:“就是就是!” “要不是当年宅基地在这,我老早就看好镇中心那块地了,就在市场旁边,多方便,还不用整天看见她那张老脸。”王桂芹跟着到厨房。 辛枝繁点起灶火,开始煮肉:“嗯嗯,娘你说得对。” “所以说,你别听她胡咧咧,娘对你好不好,你心里也有数,本来照你的条件,哪能嫁给我们家建国,还不是娘给你说了好话,要不你的结婚报告都到不了部队!” 辛枝繁捞出猪肉,随意摆盘:“就是就是!” 王桂芹皱眉:“你是不是糊弄我呢?听见我说啥了吗就应?” 辛枝繁熟练地夹起一块肉就塞进王桂芹嘴里,把她的话堵住:“娘,不就是离赵大嫂远点嘛,我知道了,尝尝,我一大早就去集市买的最新鲜的肉!” 辛枝繁烧好菜有一手,但要是想把菜烧得难吃也很容易。 早上买的那块肉本就不算新鲜的,再加上辛枝繁只用了最简单的烹饪方式,没有祛血水,没有割筋膜,没有焯水去腥,酱油料酒耗油葱姜蒜一个都没放,只撒了点盐简单调味,主打一个原生态。 返璞归真的白煮肉,厚厚一片,肥肉油腻,泛着白光,瘦肉灰白,干柴塞牙,吃得就是一个本味。 王桂芹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大肥肉,下意识动了动牙齿开始咀嚼,肉类独特的味道,伴着浓重的腥气炸开。 王桂芹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娘,你怎么了?这可是最好吃的肥肉啊!”辛枝繁一脸关切的模样。 王桂芹说不出话。 “娘,你细细品味一下,是不是咸淡正好,还很有肉味。”辛枝繁微笑。 王桂芹开始翻白眼。 她很难受,嘴里的肥肉又油又腥,让她忍不住想吐;但理智告诉她,这可是猪肉,吐了她舍不得! 王桂芹艰难地咽下,张嘴想说话,却像被油糊住了嗓子眼。 “咳咳,咸淡倒是正好,但你烧得太难吃了!” 以往王桂芹在烧肉的时候总是会在厨房里一个人偷偷吃个过瘾,但这次,她有点下不了筷子。 辛枝繁作委屈状:“娘,我是小门小户出身,家里一年到头都烧不了几次肉,让我煮煮饭倒还行,这肉我是一次都没烧过。家里吃的几次肉都是娘你烧的,这回要不是小丫缠着一定要我下厨,我也不会动手。” “行了行了,说你两句还委屈上了,去,给孩子们端去。” 辛枝繁应了一声,深藏功与名。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 3-白水煮肉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4. 4-荠菜塘鲤鱼脯 辛枝繁端着肉招呼三个孩子来吃。 周小丫率先拿起筷子就要夹,被辛枝繁拦住。 辛枝繁看了眼面前三个熊孩子,清了清嗓子,颇为正式地说道:“昨天,你们三个犯了很大的错误。 周毅,你把家里的脸盆摔了,虽然没坏,但你这个举动,给我们家带来很大的隐患,所以,你不能吃肉。 周小丫,你冲我吐了口水,严重损伤了我的自尊心,同样给我们家造成巨大的损失,所以,你也不能吃肉。” 周毅一听这话,梗着脖子大声喊道:“不吃就不吃,我不稀罕!” 周小丫听见自己也不能吃,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可是她盼了两三天的肉啊! “只有周宏,虽然他之前和你们同流合污,但认错很快,知错能改,是个好孩子,这次只给他吃肉。”辛枝繁淡定宣布。 周宏作为老二,既不像大哥,是家里头一个出生的长子,天生就被周建国王桂芹寄予厚望;也不像最小的周小丫,天真伶俐,受人喜欢。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单独褒奖,周宏心里有淡淡的感动。 但这点来之不易的感动在他入口的一瞬间就消失殆尽了,好难吃! “哥哥,哥哥我要吃!”周小丫在一旁急死了,伸着两只手想扒碗。 辛枝繁严厉拒绝:“不行,这个是给你哥哥的奖励,只有他一个人能吃。” 说完,辛枝繁把一整碗肉放在周宏面前,整整一斤的重量,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周宏欲哭无泪,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见王桂芹从厨房出来,立刻端起碗去献孝心。 “阿奶是家里最辛苦的人,肉应该给阿奶吃才对。”周宏振振有词。 辛枝繁欣慰地看着俩人谦让,就像满心奉献的好母亲:“都行,我就不吃肉了,你们分完就成。” 之后辛枝繁就没再关注俩人到底谁吃了肉,只知道之后几天,王桂芹和周宏都面色惨绿,一脸菜色。 辛枝繁也没闲着,时不时转悠出去熟悉这片居民区,总是偶遇隔壁赵大嫂,在和她闲聊几回之后,辛枝繁好媳妇的人设在她心里已经根深蒂固。 通过和赵大嫂聊天,辛枝繁得到了不少消息。 她现在身处的s市正大力发展纺织经济,自从改开之后,也有不少合作社与私人乘着东风,开办与产业链上下游密切相关的工厂,可谓是红红火火。 婆婆王桂芹在镇上的一家纺织小厂干活,员工不多,纺织女工五十多人,只做“纺纱”和“织造”两道工序,之后的“染色”,“印花”,“绣花”,“后整理”工序由下游工厂继续完成。 其中纺纱组的组长临近退休,快要卸任,王桂芹和赵大嫂都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辛枝繁一面利索地将塘鲤鱼切片,一面默默把这个消息记下,大致有了想法。 辛枝繁在婆婆面前装贤惠,以好东西应该孩子们吃的理由,烧的白肉一口没碰。 但来到物资相对匮乏的八十年代,辛枝繁还没正经吃过一口好吃的! 正巧前两天买来几条塘鲤鱼,辛枝繁打算做荠菜塘鲤鱼脯。 这道菜是辛爷爷的拿手好菜,在他还在国营饭店当大厨时,经常作为宴席大菜,食客们都喜欢点。 辛枝繁也学到了这门手艺,这道菜做了不下两百遍。 塘鲤鱼并不是常见的鲤鱼,二者不同种。塘鲤鱼的个头很小,并且一直到现代,养殖的规模也不大,野生繁衍只在东部沿海。 塘鲤鱼个小味美,肉质细嫩可口,也因此烹饪方法多样,适合蜜汁、白汆、香醋等各种烧法。 最经典的还是荠菜塘鲤鱼脯,作为一道有名的淮扬菜,特别讲究时令性。 辛枝繁买的这几条鱼还不到肉质最肥美的时候,只能安慰自己聊胜于无。 熟练地过凉水、将鱼去骨,上浆。再热一热王桂芹藏好的鸡汤,简单过油温,鸡汤调味,最后勾芡,成菜! 以王桂芹吝啬的性子肯定不舍得给辛枝繁用吊好的鸡汤,是周宏自愿(强调)用钥匙打开柜门拿给她用的。 在热鸡汤的时候,香味已经弥漫整个小院,还丝丝缕缕飘到隔壁,引得赵大嫂口水咽不停。 她心想:小辛真是太贤惠,镇上的人家有几户能三天两头大鱼大肉的,还拿自己的嫁妆补贴家里,烧饭也好吃,怎么就不是我家的媳妇。 辛枝繁动作利索,等到最后勾芡,灶台边已经长出了三个熊孩子,都眼巴巴地盯着锅。 鱼肉雪白但不松散,荠菜被细细切成了末,均匀地挂在鱼肉上,如同碧绿白玉。芡汁浓稠,和着鸡汤的鲜美,就连装菜的普通青瓷碗都变得富贵。 这道菜在三个熊孩子眼中简直闪着金光! “去拿四个碗,再给我盛碗饭。”辛枝繁毫不客气地使唤。 周毅感到很没面子,阿奶都没让他干活,辛枝繁只是个后妈,她凭什么! 他站着不动,想等后妈自己识相给他端来。 周宏生怕后妈烧出的菜又和之前的猪肉一样难吃,但闻着味道又很香,就在纠结踌躇中,晚了周小丫一步。 周小丫已经两次错过后妈烧的美食,这次毫不耽搁,拿来了碗筷,同时给辛枝繁盛了满满一碗饭。 辛枝繁拿着烧饭的大勺看着三人不同的表现,微微一笑。 “这次周小丫最积极,最棒,奖励!” 两勺。 “周宏这次不如妹妹,但看在你之前孝敬长辈,和你阿奶一起分享烧肉,表现良好的份上,也奖励。” 一勺。 “周毅,表现消极,既不尊重长辈,也没有给弟弟妹妹起到示范带头作用,严厉批评,没有奖励。” 辛枝繁将剩下的塘澧鱼脯全都装到自己的碗里,当没看见周毅通红的脸。 周小丫丝毫不顾及哥哥,捞起碗仰头就吃,西里呼噜几声,好吃的菜就消失了。 周宏原本还犹豫要不要吃,在周小丫伸手要抢他的碗后,也眼一闭把自己的份吃完了。 这是什么天堂,周宏想哭,尤其在昨天惨烈的猪肉对比下,这碗荠菜塘澧鱼脯简直好吃到惊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了这个难念的名字了! 原本周宏只是迫于辛枝繁的武力镇压,不得不听从她的话,但现在吃到了辛枝繁做出的菜,他彻底服了,从今往后,后妈就是他亲妈! 只剩下周毅,两手空空,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锅里不是还有很多吗?你凭什么不给我吃!”周毅怒气冲冲地质问。 辛枝繁还没开口,周小丫就不留情面地怼了:“哥哥,鱼和菜都是娘买的,也是娘烧的,当然应该娘吃的最多。” 居然慢了一步,周宏懊恼地跟上:“就是,大哥,娘为了烧这碗菜,天不亮就去市场买菜,又洗又切,还要烧火,付出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吗?你根本不知道,你只关心你自己!” 此话一落,全场寂静。 周小丫惊讶地看着二哥,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心中生出强烈的警惕。 辛枝繁虚伪地摆摆手,做和事佬:“好了好了,你们都是好孩子,我都知道。表扬周宏和周小丫,下次还有你们的份。” “还有,不要叫我娘,喊我后妈,你们的娘另有其人。” 周宏兄妹俩一脸乖巧地应下,丝毫看不出之前一心针对后妈,调皮捣蛋的样子。 周小丫暗下决心,要时刻关注后妈的动向,下次不能再让二哥抢先了! 周毅气得鼻孔发出哼哧声音,怒视在后妈面前装乖卖好的两兄妹,叛徒! 他转身就走,走到院子里实在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宏兄妹俩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哭声,面面相觑,随即默契地移开眼。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哥还是不懂这个道理啊。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4. 4-荠菜塘鲤鱼脯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5. 5-荠菜塘鲤鱼脯 这几天王桂芹总是很忙,还没到上工的时间,就一大早挎着篮子出门去,篮子上盖着不起眼的蓝布,遮遮掩掩,到工厂下工的时间了,也不见人影,基本都要到太阳完全落山才到家。 好几回都赶不上晚饭,辛枝繁落得轻松,顺势就以不能浪费粮食的理由不做王桂芹的晚饭。 周宏偷偷摸摸地告诉辛枝繁,他知道阿奶篮子里的都是好东西,有时候是一块腊肉,有时候是染花精美的布料,有时候是百货大楼里买的糖果。 以王桂芹的吝啬性子,天天往外送贵重物品,还不见心疼,确实有猫腻。 这天,王桂芹早早地吃完稀饭,看看外头天色,从自个儿房间拿了篮子就往外走。 “小辛,我有事出去,你记得给你公公喂饭,每过一个钟头要翻身的,别偷懒!”王桂芹理所当然地吩咐。 辛枝繁还迷糊着,一听这话倒清醒过来,随意应了。 王桂芹也不在乎儿媳妇有没有答应,反正等她回来发现她偷懒,有她好果子吃。 辛枝繁伸长脖子见婆婆走了,喊来周宏:“你把你阿奶藏东西的柜子钥匙给我。” 周宏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啊?被阿奶知道要打我的。” 辛枝繁微笑:“有没有可能,如果你不给我,我现在就可以打你。” 周宏衡量了下阿奶和后妈的武力值,从心地从王桂芹房间里取来钥匙交给辛枝繁。 周宏开动他的脑筋想了想,既然已经把钥匙都给了后妈,被阿奶发现了肯定免不了一顿教训,不如干脆都跟后妈说了,没准以后还能多点好吃的。 “后妈,阿奶把东西都藏在她房间里的那个小柜子里,爸爸从部队寄来的票和钱,还有你的嫁妆,不过已经没多少了。”周宏小声地说道。 “乖孩子,后妈知道了,明天给你炸鸡腿吃。”辛枝繁接过钥匙,十分上道地给周宏好处。 周宏裂开嘴笑了,心里还残存的忐忑转为惊喜。这个消息还是他从大哥那里听来的,现在大哥犟着不肯向后妈低头,小妹年纪小还贪睡,只有他有这个福利。 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周宏悟出了人生道理。 辛枝繁打开柜子,仔细清点柜子里的物品。 在这时候还非常盛行的麦乳精足足有五罐,一罐已经开盖,只剩下小半;整整一层的纱线,大多是不出挑的深蓝、白色,只有少数几筒嫩绿粉红;还有三个银手镯,一个老式金戒指,各类粮票一百五十余元,现金两百余块,另有一个小册子。 辛枝繁啧啧称奇,打开小册子,里面记录了一些简单的收支。 王桂芹原本是不识字的,经过全镇统一的扫盲班培训后,也只认识字,拿笔写就不怎么会了。 因此,册子上只记录了“儿”、“王”、“辛”,另有一个框。 前几个很好认,儿子周建国每月平均从部队寄来十三块钱和一些粮票,王桂芹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工资有十五块,辛枝繁只有嫁妆的二十块钱。最后一个框框,应该是王桂芹的丈夫,周苗灿,自从他中风在家之后就没有了收入。 辛枝繁不知道周建国每月的津贴是多少,但绝对不止十三块钱,不然在小说里他如何还能在外头养一个小姑娘。 翻到最后,又有一样特殊的记账模式,王桂芹画了一团波浪线,后面是不同日期的增加数目—— 6.01 +2, 6.13 +1, 6.15 +1 …… 时不时有加一加二的数字出现,辛枝繁看了看,最近的一笔入账在她还没穿来之前,怪不得她没发现什么异常。 辛枝繁大致记下册子上的开支,也不去动柜子里的东西。自从她嫁过来,家里的钱都不怎么动,王桂芹连支出都不怎么记了。 辛枝繁找了半天,没找到王桂芹的铅笔放在哪。 来到厨房,辛枝繁把钥匙按在一张纸上,点燃火柴,在纸张下方来回移动,这样,被钥匙掩盖住的地方还是纸的原色,没被遮住的地方是火燎出的黑印,把钥匙拿开之后,就能够在纸上显示出钥匙的轮廓。 这个方法还需要点技术,辛枝繁烧坏了好几张纸才成功得到了清晰的钥匙印。 “钥匙还给你,你放到原来的地方去。”辛枝繁将钥匙交给周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告诉别人哦。” 周宏看着后妈危险的眼神,咽了口口水,使劲点头。 “先把你妹妹喊起床,过一会儿去给你阿爷喂早饭。”辛枝繁一面走进公公的房间,一面叫周宏干活。 周苗灿,王桂芹的丈夫,周建国的爸爸。 辛枝繁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老人味,是腐朽的皮肤毛发、在床上漏出的口水尿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周苗灿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半边身子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现在就是他清醒的时候,看见儿媳妇进来,露出一个黏糊糊的笑容。 若是原主见到这样的笑,一定已经心理不适,辛枝繁视若无睹,走到窗边,把窗户关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这窗帘还是王桂芹厂里生产的布料,厚实耐用。 辛枝繁冷笑着喊了声公公。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奉献了自己的一切,付出了所有的真心耐心,蜡烛一样燃烧自己来维持这个家,虽然受了很多苦楚,最后不得善终,但她心里并没有多少恨意,也不埋怨谁。 只有辛枝繁看到她和她公公的相处画面时,才感到最强烈的不适。 辛枝繁沉默地走到周苗灿床边,细细打量。 周苗灿仍然笑着,满意地看着儿媳,含糊地说道:“是辛辛啊,这几天怎么不来看爸爸。” 声音很轻,吐字又含糊,要不是辛枝繁从小耳力绝佳,又屏气凝神地听,还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但出乎意料,辛枝繁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露出屈辱又忍耐的神色,反而十分从容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老东西。”辛枝繁的声音很轻,但周苗灿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以往怯懦的儿媳,伸手想扒拉她。 辛枝繁懒得理他,走出房门:“周宏,以后把你阿爷房间里的窗户窗帘都拉好,老人家见不了风。” 房门关上,隐隐约约传来孙子的答应声,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周苗灿拼命睁大眼睛,想找到光亮,却只能看到几丝从房门下缝透进来的光,就像瞎了一样。 周苗灿从儿媳不同寻常的反应里品出些异样来,周围又漆黑一片,心底生出无限恐慌。 “不,不要关门,不要拉窗帘,太黑了,建国,建国!” 周苗灿大声喊,想有人开门,但其实发出的声音如同蚊呐,四周毫无反应。 辛枝繁趁着今天天气晴朗,把钥匙纸膜放进口袋,想外出办点事。 “周宏周小丫,你阿爷的药吃完了,我去医院重新配点回来。” 辛枝繁刚出院子就遇到隔壁赵大嫂正要上工去。 两人诸如“天气很好啊”“吃了什么”“婆婆出门去了”“去给公公拿药”,亲亲热热地寒暄了一番。 辛枝繁想到婆婆最近的早出晚归,再一想她和赵大嫂还有竞争关系,不动声色地就把这件事透露给了她。 赵大嫂一脸若有所思,看辛枝繁天真的模样就知道她单纯是没心眼,以为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便更加热情地挽住她的胳膊。 “小辛,咱们顺路,边走边说。” 正和辛枝繁的意,便顺着她的话走。 “小辛啊,你是知道的,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婆婆天天往外跑,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纺点纱出来,给你减轻负担。”赵大嫂一脸为辛枝繁考虑的模样,语气担忧。 辛枝繁皱眉,叹气道:“谁说不是呢,赵大嫂。我婆婆就爱往外头跑,还总是把家里的腊肉、麦乳精拿走,孩子们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口。” 赵大嫂挑眉:“这,她拿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辛枝繁看向远方的船,仿佛被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吸引住了视线,随口回答道:“谁知道呢,没准老周家有亲戚,走礼呢。” 赵大嫂一愣,像是突然被人砸了下脑袋,茅塞顿开,立刻焦急地说道:“那什么,小辛啊,嫂子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就不和你一起走了啊。” 辛枝繁微笑地说不妨事,目送赵大嫂颇为懊恼地快步离开。 来到一处公交车站点,辛枝繁和人群一起上了车。 镇上的公交车不多,因离城里近的缘故,每天固定时间会有公交车往返。 此时的公交车还是无轨电车,辛枝繁颇为新奇地四处打量,公交车外表面涂了蓝色,因还是上下班高峰期,颇为拥挤。 由于周建国在部队,周苗灿突然中风后是在城里的军区医院里治疗的,王桂芹曾经让原主到医院取过药,当然了,是用的原主的钱。 到了医院附近,辛枝繁打听到了配锁的店面,借口说钥匙被孩子玩丢了重新配一把。 配锁的店面离镇上颇远,不出意外,这里的人应该不会认识自己和王桂芹。 配锁师傅技术精湛、见多识广,也不在意辛枝繁配锁的理由,三两下就按照图刻好了钥匙。来配锁的人丢钥匙的理由千奇百怪,有被猪吃了的,掉进粪坑的,莫名其妙不见的,被小孩玩丢实在是太合理了。 在一旁还有个小孩坐在小凳上捧着粽子在吃,大概是配锁师傅的孙子,穿得胖乎乎,脸蛋也白嫩嫩的,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辛枝繁不由得看了几眼,嗯,红枣馅儿的,一会儿买点糯米回去包粽子吃吧,辛枝繁被勾起了馋瘾。 配锁师傅修好了毛边,就把钥匙递给辛枝繁。 “谢谢师傅,要是打不开我再来找你啊。”辛枝繁付钱,把钥匙藏好。 “我的手艺你放心,不好用再给你刻一把。”配锁师傅见她质疑,白胡子一动,立马出声。 辛枝繁笑了笑就离开,快要走出巷子口,听见后方传来了配锁师傅的惊呼。 “虎头!你出声啊虎头!” 辛枝繁毫不犹豫,立马转身跑回去。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5. 5-荠菜塘鲤鱼脯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6. 6-炸鸡腿 辛枝繁跑进配锁师傅店里,就看见他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小孩,满脸焦急。 “虎头,你怎么了?!虎头!”配锁师傅吓得脸都白了,用手触触小孩的人中,“没气了?没气了!” 辛枝繁见小孩面色煞白,手边还有没啃完的小半个粽子,凭借她不多的医学常识,觉得应该是粽子噎住了,导致气管堵塞。 “师傅,你先别慌,孩子可能是吃粽子呛着了,没咳出来。”辛枝繁又看了下小孩的瞳孔,生疏地摸了下还有没有脉搏。 “那咋办啊妹,虎头他刚才还好好的。”配锁师傅六神无主,见辛枝繁动作挺专业,像是会点医术的样子,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我也不确定,唉,我试试看!”辛枝繁一咬牙,打算自己先按照气管异物堵塞的症状先急救,总不能干看着小孩无声无息地去了。 辛枝繁脸上有汗,接过虎头,双手抱着孩子的腰,右手握拳,找了一会儿位置后,大拇指内侧贴在肚脐两指以上的地方,左手附在右手上面,使劲向上向内按压。 这是以前辛枝繁在参加市红十字会组织的“生活中能用到的简单急救”课程中学到的方法,海姆立克急救法,对气管堵塞是立刻能救命的法子。 那次培训是政府下发给企业的任务,原本安排去参加的同事因家中有事,就让辛枝繁代替去,顺道考了个初级急救员证出来。 在现代是一次没用上,辛枝繁紧张地后牙都要咬碎了,这是头一回给别人急救,跟培训时用假人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 辛枝繁双手按压了几次,就听见了喊声。 “唉唉!出来了,出来了!” 辛枝繁听见小孩的咳嗽声,心下一松,将小孩递给师傅,双手一软,这才感受到后怕。 人在紧急状况下会自动分泌肾上腺素,但在松懈之后往往会感到疲惫,手脚发软,附带有面色发白,心跳过快等症状。 辛枝繁捏了捏拳头,尽快让颤抖的手停下来:“师傅,还是带虎头到医院去看看吧,就去旁边的部队医院,也近。” 配锁师傅闻声,连忙应下,刚要抱着虎头往外走,一拍脑袋,想起什么,又回身进店拿了只布袋子塞进棉袄内口袋。 路上,辛枝繁和配锁师傅简单聊了几句。 辛枝繁得知师傅姓柴,已经快六十了,只有一个女儿,虎头是他的外孙,刚过了四周岁生日。 “虎头一个人跟着我这个老头子也吃了不少苦,他爸他妈离了,我那老婆子前几年也去了,唉。”柴师傅说着,叹了口气。 虎头乖巧地趴在外公肩头,双手攥着棉袄,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 辛枝繁摸了摸小孩的头,换来一个甜甜的微笑。 辛枝繁倒没问那虎头的妈妈去哪里了,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也不通知她,人世间总有很多苦楚不能在外人面前说。 “姐姐你怎么不问我妈妈在哪里?”虎头一脸严肃地转过头。 辛枝繁一时语塞,头脑风暴想着回答,没等她风暴完,小孩兴奋地开口。 “我妈妈在造火箭!在很远的地方造火箭!” 虎头小脸一仰,非常骄傲。 辛枝繁满脸吃惊,立马去看柴师傅。 柴师傅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音量都提高了:“没错呐,我那女娃儿几年前生下孩子就走了,说是任务重,之后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就是这,俩夫妻感情淡了就分了,但虎头见人就说他妈妈在造火箭,可自豪了。” 辛枝繁理解地点点头,要她家里有人去造火箭了,她能一天发三条朋友圈,一个星期里还有朋友不知道,算她失职! 聊着聊着,医院到了,有护士接过虎头,简单做了查体,问了下情况,就帮忙挂了号。 “唉?今天李主任没有手术吗?”有护士问了一句。 “没有,李主任说今天可以给他排号。” 挂号的护士问道:“患者,要挂李主任的号吗,他虽然不是急诊科医生,但医术精湛,擅长脑科疾病治疗,小孩噎住的话,主要怕脑部有损伤。” “要挂要挂!” 听着护士描述,辛枝繁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李主任的画像,白大褂,兜里插着圆珠笔,稀疏的头发,锃光瓦亮的前脑门,不愧艺术精湛主任的名头。 因为是辛枝繁出手做的急救,又看小孩生得可爱,辛枝繁干脆送佛送到西,打算和虎头一起走完整个流程,再去开无德公公的药。 “二十六号患者,李延主任的号。”护士叫到了虎头的号。 柴师傅连忙起身抱着虎头进了诊室,辛枝繁随后跟上。 一进门,辛枝繁就愣了,转头看了看门边挂的名牌号,确实是写着“脑科-主任-李延”。 “没走错,我虽然年轻,但医术还可以。”李延像是习惯了患者的第一反应,又熟练地解释了一遍。 部队医院总不会骗人吧,柴师傅将信将疑地抱着虎头坐下,将情况仔细陈述给了医生。 辛枝繁没坐下,她的眼神实在无法从李主任身上移开! 她的想象对了一半,白大褂,兜里插了很多圆珠笔,但医术精湛的李主任万幸仍然头发浓密,没有英年早秃的现象。 而且!他居然还是混血!拥有一双绿眼睛,在现实生活中辛枝繁还是第一次看到墨绿色的眼睛。 辛枝繁毫不避讳地盯着李主任看了好久,直到对上那双深邃的绿眼睛。 “同志,请问是你给患者进行了急救措施吗?可以给我演示一遍吗?”李主任问道。 “是的,李主任,我当时其实无法完全确定虎头是被噎到了,只是想万一是,赶到医院肯定会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就先试试看,用的是海姆立克急救法。”辛枝繁边说,边抱着虎头演示了一遍。 李延有些惊讶,挑了下眉,表扬道:“同志,你的见识十分广博,急救动作也非常到位。如果你没有当机立断伸以援手,虎头很难救过来。” 听到这,柴师傅心里连喊了几声万幸,对着辛枝繁连声道谢。 “平时还是要多注意小孩子的动向,要教导他细嚼慢咽,不能边吃饭边说话。”李延下了一大段医嘱,听的柴师傅连连点头。 “虎头没什么事了,如果之后有突然的头晕头疼之类的症状第一时间到医院来。” 李延看了眼一旁实习医生写的病历(辛枝繁完全没有注意到),指出了几处不妥当的地方,熟练的用对讲机叫下一个号。 虎头一切平安,大喜! 辛枝繁微笑着和柴师傅、虎头告别,去帮周苗灿开了半个月左右的药。 见到了年轻英俊的李主任,大善! 辛枝繁微笑着去买了一整只鸡,打算回家做炸鸡吃。 一直到家门口,辛枝繁的心情都很愉悦,直到听到了婆婆王桂芹的谩骂声。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家里娶了个祖宗,饭也不烧,衣服也不洗,看看,盆里的衣服都堆了几天了,哪家的媳妇还要婆婆催着洗衣服!” 周毅三个鹌鹑似的坐在桌子边不敢说话,看王桂芹大发神威。 辛枝繁放下手中的药,一脸错愕的表情,似乎没想到婆婆会这么说她:“娘,我一向敬重你,但你这样说就太伤我的心了。” 辛枝繁泄气般坐在凳子上,侧着身子,拿袖口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唉,我生来就是命苦,爹不疼娘不爱,天天在家干活却落不着好,就盼着嫁人了,日子能好过点,可没想到!”辛枝繁一顿念白,说得王桂芹怒目圆睁。 “你这日子还不好过啊,天天在家带带孩子,收拾收拾家务活,有空拾掇点菜,要不是嫁进我们周家,你还在地里耕地呢。”王桂芹毫不客气。 “娘,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辛枝繁把落到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正色道:“娘,没钱了,给钱。” 王桂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这个媳妇一样,没想到她能理直气壮说出要钱的话来。 “娘,我给你慢慢算,这么多天的家用吃喝,我也不多算,就三块钱吧,还有孩子们的冬衣,算五块钱,公公的药钱,也要两块五,还有零零碎碎的,我抹零凑个整,就十块钱吧。这是已经用了的,下个月的伙食家用,你也得给我,双倍,二十块。” 王桂芹原本的文化程度就不高,听辛枝繁这么一通算,被绕得云里雾里。 但没听明白没关系,反正王桂芹不打算给钱。 “你骗鬼呢,要二十块钱!天天在家,也不去外面找点活来干,就知道伸手要钱,我辛辛苦苦在纺织厂干活,一个月工资就十二块,你张口就要二十块钱,真是说得出口。”王桂芹脸上的皱纹都蜷在了一起,大怒道。 “娘,我知道你在纺织厂干活辛苦,是体面的工人,我看这附近也没几个能够有你这么高的工资。”辛枝繁不走心地奉承了几句,“不过,我听说隔壁赵大嫂也在厂里干活,这几天我隐隐约约有听说外头在传你的闲话。” 王桂芹的怒火被强行打断了,教训儿媳妇不如听赵大嫂传什么话来的重要。 “这没影的事,我也不好乱说。”辛枝繁见婆婆感兴趣了,故意拖拉起来。 “唉呀,你这倒霉孩子,在娘这你怕什么,她在外头说了什么了不得了话了?”王桂芹简直气死。 “也没啥,就说你抠门啥的。”辛枝繁说得含糊。 王桂芹放下心来,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就这?她也没别的话能说。” “还说你对公公太刻薄。”辛枝繁迅速补充了一句。 王桂芹一拍桌子:“赵梅这碎嘴婆子,就盯着咱家,看见点啥就跟狗见了屎一样,巴不得要嗅一口,也不怕臭了嘴。” “还说你不给公公看病,要他早点去,你好早点改嫁。”辛枝繁补刀。 王桂芹猛地站起,就要往门外冲:“赵梅!赵梅!你给我出来,我倒要问问你传这样的闲话是不是皮子痒了,就算咱俩是一个厂的,我今天也要讨个说法!” “赵大嫂还说你偷东西。” 王桂芹“倏”的又坐下了。 辛枝繁见状,一挑眉,被她抓住了。 “娘,赵大嫂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你,你对公公可好了,早上还让我去医院买药,被她这么说,娘你的名声都要臭了,咱们去找她理论理论!”这回换辛枝繁站起身了。 王桂芹立马拉住她:“年轻人,别这么冲动,我和赵嫂子是多年的邻居了,这牙齿还经常咬到舌头呢,邻居间吵点虚头巴脑的也正常。” 一边说着,王桂芹从身上掏出十块钱给儿媳妇。 辛枝繁挑眉,居然随身带这么多钱。 “不行,娘!她还说你从厂子里偷东西出来,这可不能忍,万一有人信了这话,你在厂里就呆不下去了娘。不行,我一定要去跟赵大嫂说清楚。”辛枝繁拼命补刀。 “行了行了!你这孩子怎么认死理呢,我再给你十块钱,你去做饭去,赵嫂子的事我会跟她说的。”王桂芹走进屋子,去拿钱。 辛枝繁焦急的表情立马消失了,变脸速度之快吓了三个在吃瓜的小孩一跳。 倔强的周毅开始有点怕这个后妈,但强忍着跟她对视。 最有眼力见的周宏立刻垂下头,当自己不存在,心里又把后妈提高了一个档次,排在阿奶的前面。 周小丫盯着桌上的鸡腿流口水。 “一会儿跟着我的话走,给你们炸鸡腿吃,懂?”辛枝繁脸色淡淡,仔细摸着发白的袖口。 “懂!”周小丫头个应声,周宏跟上,周毅不情愿地撇开脸。 王桂芹拿着十块钱走出房门,放进辛枝繁手心,语重心长叮嘱道:“我一会儿有事出门一趟,你在家好好照顾孩子们,不用等我吃饭了哈。还有,别冲动,赵大嫂那儿我去解决。” 辛枝繁乖巧点头:“对了娘,刚刚孩子们有孝心,都说要自己去照顾公公,不让外人说周家不孝顺。” 王桂芹疑惑地看了眼三个小孩。 周小丫和周宏想到刚刚后妈的话,脸色难看地点点头,周毅不忿想说什么,但被周宏一扯衣角,也不甘不愿地点头。 王桂芹也不在意,火急火燎出门去了,反正只要不让她去照顾周苗灿就行,看见那老头就烦。 辛枝繁见糊弄婆婆成功,把手里的任务派给三个小孩干了,自己拎着鸡进了厨房。 在现代可以直接买鸡腿,冷冻生鲜应有尽有,但在如今物资相对匮乏的八十年代,只能买到整鸡。 辛枝繁熟练地给鸡切块,毫不心疼地放了半锅油,略处理了下鸡就下锅开炸。 噼里啪啦的响声瞬间响起,让辛枝繁暂且忘却了身处糟心的小说世界,回到了以前在后厨的美好时光。 鸡皮紧皱回缩,慢慢变成金黄,有汁水从切口渗出,又激起一阵溅油声。 大致估算了下火候,辛枝繁不紧不慢将炸鸡块捞了出来,厨房里没有黑胡椒等调料,只能简单撒了点粗盐。 油炸的香气早就飘满了整个厨房,通过屋子的缝隙传到了外头。 路过的人砸吧了下嘴,感叹了下不愧是城里人,吃得这么好。 另一个屋子的周苗灿躺在床上,清醒地睁着眼睛,还是一片漆黑,闻见香气,伊哩乌卢地喊着。 周小丫吸吮着手指,不断深呼吸,要把周围的香气全部吸干净。 周宏周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厨房,听见辛枝繁喊他们干活的声音,如同离弦之箭立刻冲进厨房。 没多久,几人齐聚饭桌,中间是一大盆香喷喷炸鸡块。 “周宏,办好的我交代的事,给咱们日后吃到更多好吃的打下了坚实基础,一个鸡腿。” “周小丫,虽然没干活,但态度很积极,反应很热烈,后妈相信你,会越来越进步的,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三个炸鸡块。” “周毅,看在你这次也跟着表态的份上,一个炸鸡块,以资鼓励。” 辛枝繁非常满意自己的公平分工,挥了下手,将剩下了一盆炸鸡挪到自己面前:“吃饭!” 三人火速拿起筷子往嘴里塞鸡块,吃了一口反而不敢大口吃了,慢点吃才能最大程度品味。 周毅夹了鸡块,一入口就满心复杂。唾弃自己这就对后妈屈服了,委屈这么好吃的东西自己居然迟了好多天才吃到,欣喜以后只要跟着后妈就有好吃的肉吃。 周毅小小年纪就体会到了很多成年人进入职场面对996但薪资丰厚的工作才有的复杂情感。 辛枝繁先吃一口鸡腿,入口酥脆,表皮的面衣裹得不厚,也就更加香酥,满满的油脂及蛋白质的香气,疯狂充满整个口腔。 辛枝繁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这具身体实在太缺肉了,要好好补补。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6. 6-炸鸡腿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7. 7-炸鸡腿 王桂芹所在的纺织厂名叫恒棉纺织厂,是祖籍s市的一位老板自主创办的,不同于大部分的国营企业,属于私营工厂。 八十年代s市将纺织作为本市龙头产业,大力发展,在整个z省都算上数一数二,也因此私营小工厂如雨后春笋,络绎不绝出现。 此类小工厂大多只专精纺织的某道步骤,并没有完整的产业流水线,恒棉纺织厂就只做纺纱及织造工艺。 王桂芹所在的小组为纺纱组,负责将棉花及其他材质的原材料制成丝线。王桂芹属于细纱工,在整个小组里算是比较重要的岗位。 细纱工最令人担心也最精致的工序,是接线头。它由五个动作组成:拔管,引纱,放管,掐头,接头,这几个动作必须一气呵成。 王桂芹已经孰能生巧,接线头的工作利索果断。 “咔。” 随着不大的响声,并轴机缓缓停下,工人们也不意外,趁着这点功夫喝水上厕所。 “机器又出故障了,上回厂长从a市请来的专家不是刚刚维修过嘛,真不顶用。”和王桂芹并排的同个工友吕芳小声抱怨。 “这机器也老旧了,听说国营的纺织厂都换上KB-20的并轴机了,不会时不时停工。”在一旁的赵大嫂也掏出水杯喝了一口水。 吕芳凑近赵大嫂的耳边说道:“机器太先进也不好,咱们都没时间喝口水了。” “吕芳同志,你这的觉悟就不够高了,哪能因为自己想喝口水就盼着机器故障呢。”王桂芹一直竖着耳朵听赵梅俩人聊天,总算让她抓到把柄了。 吕芳呐呐不敢说话,王桂芹是厂里出了名的厉害人,没准之后的小组长也是她,犯不着和她顶嘴。 “桂芹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盼着机器故障,这喝水上厕所,是个人都要,在你嘴里是天大的坏事了。”赵梅可不怕王桂芹,还没当上小组长呢,就开始吆五喝六的教训工友了。 王桂芹这几天正焦头烂额忙晋升的事,还从儿媳嘴里听见赵梅在外头传她的闲话,正是烦躁的时候,赵梅顶嘴碰巧撞到枪口上了。 “赵梅,看来你的思想觉悟也不够高,外头这么多农民顶着烈日干活,咱们在厂房里晒不着冻不着的,喝水上厕所这点小事,为了厂子的效益咱们忍一忍又怎么样。你不想干就早点回家去,有的是人会来干。”王桂芹放下手里的水杯就一通教训,音量颇大,整个车间顿时安静下来,其余女工都偷偷瞧着这里的动静。 赵梅脸胀得通红,刚想高声反驳,就被吕芳拉住了:“算了算了赵嫂子,咱们别让人家看笑话。” “怎么了?都不说话。”一个面容亲切和蔼的女同志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车间小组长。 “厂长好。”女工见了来人立刻问好。 “厂长,我是纺纱线的女工王桂芹,刚才是这样的,吕芳同志思想堕落,盼着纺织机器损坏好让自己喝水,我说了她两句,赵梅同志就不高兴了,认为我说的话不对,就争吵了几句。”王桂芹起身,先声夺人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吕芳急切地想要辩解,但听王桂芹的话,好像哪里不对,但又好像是实情,但自己实在没这个意思啊! 小组长赞赏地看了王桂芹一眼,俩人默契地对视后移开视线。 “吕芳同志,你这样的思想是消极的,不符合咱们厂积极进取的原则,这次就算了,希望你引以为戒,不要把懒惰的性情带到厂里来,好好努力,认真干活。”厂长训诫了吕芳几句,也对赵梅进行了批评。 二人表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还有半个月,咱们纺纱线的车间小组长就要退休了,同时也要在本车间选出技术优秀、品德高尚的工人来担当小组长,希望大家这段时间积极表现,有意向竞争的同志要积极表现。”厂长又勉励了大家几句就去了另外的车间。 小组长立马跟上厂长。 “厂长,我看刚才的女工王桂芹不错,人又正直,工作也认真负责,我个人是十分看好她的。”小组长在厂长耳边推荐王桂芹。 厂长点点头,表示自己会仔细考虑的。 纺纱线车间内,刚刚轻松的氛围消失,不仅赵梅吕芳二人沮丧不已,就连其他女工之间都沉默下来。 只有王桂芹在厂长面前大出风头,心满意足,心想给小组长送礼还真是没送错,看来这次竞争小组长是稳了,哼,区区赵梅还想跟她斗。 并轴机已经被机械工修好了,重新发出隆隆的响声。 要好的女工们一面在自己的工位上干活,一面偷偷摸摸说着小话,时不时看看得意的王桂芹两眼,不屑地撇撇嘴。 “就她思想觉悟高,大家姐妹间抱怨几句还说给厂长听。” “是啊,是啊,要是小组长投票,我可不投给她,现在就这么神气了,等真当上组长了,咱们都要吃她的排头。” “没错,听说赵梅也要参加的,我还是投她吧,至少会帮着咱们说话。” 王桂芹对工友们暗地里的吐槽毫不知情,反正最后小组长任命是由厂长定下了,工人们的喜恶无关痛痒。 下班后,赵梅同要好的工友打了招呼,就沉着脸往家赶。 如今看厂长和小组长的样子,自己竞争组长的希望渺茫啊。前几天从王桂芹儿媳那里得到消息,王桂芹可能在暗地里给小组长送礼,俩人经常一起出去吃饭,她也打听到了,确实又这么一回事。 那她要怎么办,难道要和王桂芹一样也去送礼? 不妥,自己可没有在部队当兵的儿子,没那么多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再去问问王桂芹儿媳,有什么消息能打听,没准有意外之喜。 赵梅打定了主意,狠狠心从集市里买了三只黄多肉肥的母蟹,拿稻草捆着就往王桂芹家去。 “小辛啊小辛,我赵大嫂。” 屋里有人应了一声,辛枝繁走了出来。 赵梅的眼睛一亮,辛枝繁这回换上了自己买的棉衣,淡蓝的外衣边角还绣着精美的竹枝,再加上这几天辛枝繁吃好喝好,心情舒畅,面色红润,头发浓密乌黑,青春自信的气息突显,显得格外美貌。 赵梅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寒暄了几句:“你婆婆下了班还没回来?这不快过年了吧,邻里邻居的,也没啥好东西,给你送几只螃蟹,也添个菜。” 辛枝繁还不清楚赵梅来找她干什么,只笑眯眯地接过螃蟹,嘴里客气了几句:“我婆婆还没回来呢,说是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有事去。” 赵大嫂递过螃蟹,随意说了几句闲话,就叹了口气,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辛枝繁知道肉戏要来了,也端正了脸色,仔细倾听。 “大嫂也不瞒你,如今我也是进退两难了,我倒是盼着能够当上组长,但如今看样子是你婆婆希望更大了,先跟你道喜了。”赵梅抱怨着。 辛枝繁闻言,心想:王桂芹要当小组长了,那怎么行,她走运我就难受。又想到被王桂芹藏了整整一柜子的丝线,心里有了主意。 “嫂子,我婆婆能当上组长,我当然也高兴,别的不说,光是工资就多了好几块钱,更别提其他的福利了。”辛枝繁一脸欣喜的模样。 “嫂子你也太客气,还提了螃蟹过来,在这等等我啊,我去给你拿个东西,你带回家。”辛枝繁说着就往屋里走。 “哎呀,不用,太客气了小辛。”赵大嫂也礼貌性地拒绝了几句。 没一会儿功夫,辛枝繁拿了个篮子走了出来。 赵梅不经意一瞧,顿时愣了,篮子里是几卷纱线,颜色颇为漂亮,碧绿鹅黄粉红青黛,她瞎了眼都能认出来,这是她们厂里产的纱线。 “赵大嫂,家里也没别的东西,这几卷纱线你拿回家吧,我婆婆带来的。”辛枝繁像是没看到赵梅的吃惊,不紧不慢地说道。 赵梅拿起一卷碧绿色的纱线仔细打量,没错,这肯定是恒棉纺织厂出品的,里头的卷纸上还隐隐约约有个“恒”字暗印。 一般的卷纸上自然不会有印记,这几卷纱线因为颜色艳丽,是厂长废了好些功夫找了技术工调出的颜色,就为了作为纱线代表参加b市举办的国际纺织展览会。 也就是说,这几卷纱线是非卖品,只是用于展览,就算卖出去了,也是出口到国外。但就赵梅所知,这几卷纱线却是引起了别的厂家注意,但由于恒棉纺织厂产量太小,最终还是没有拿下这笔订单。 赵梅心头巨震,看篮子里的几卷纱线眼里冒出了光,就像看自己的初恋情人。 很有可能,这几卷纱线是王桂芹从厂里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拿来的,绝对不是正经买来的,如果是这样,那她还想当小组长?不被赶出厂子就算她祖上积德了。 赵梅兴奋地感谢了辛枝繁几句,再三确认这几卷纱线真的是王桂芹拿来的吗。 辛枝繁无奈说道:“是啊,赵大嫂,你知道我娘家家穷,哪里会有这么漂亮的线,婆婆在纺织厂上班,可能是内部福利吧,白色的纱线还有一柜子呢。” 赵梅大吃一惊,眼睛都冒光了:“那什么,小辛,我以后再来看你啊。”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7. 7-炸鸡腿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8. 8-清蒸螃蟹 辛枝繁想了想原著中的剧情,婆婆王桂芹因为贿赂组长,在她退休后顺利成为了新一任小组长,虽然小说中没有明说,但从后期沈柔嫁进周家,王桂芹拿出的一匹匹成品布料及各色精美纱线就知道,王桂芹并没有就此收手,反而越发嚣张。 这回有赵大嫂从中作梗,暴露出王桂芹有偷东西的恶习惯,总不会就如此顺利让她当上组长,就算赵大嫂没有成功,那她就以儿媳妇的身份去实名举报,大义灭亲。 反正总不让她好过就是了,辛枝繁想了一遍,觉得实在不行就一路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谁狠得下心来。 辛枝繁动作麻利地蒸好了螃蟹,喊三小孩一起来吃。 快过年时候的螃蟹最是肥美的时候,赵大嫂自小生活在此熟知挑蟹技巧,个个都是母蟹,对半切开螃蟹,露出满满的蟹黄,蟹脚也鼓鼓的,很是有力。 本地的玫瑰米醋也别有盛名,辛枝繁尝了下,比镇江陈醋更加轻盈,多了丝香气,添上酱油,来一点点姜丝,就是极鲜美的蘸料。 “一会儿去给你们阿爷喂饭,谁去谁就有一整只螃蟹吃。” 周宏率先举手,辛枝繁分给了他一只,周小丫周毅各半只,剩下一只自己吃。 周宏作为王桂芹的贴心孙子,之前也不是没有吃过螃蟹,但奇怪,后妈做出的菜总是格外好吃,就连看似简单的蒸螃蟹也一样。 周宏熟练地扒开螃蟹,去除蟹腮蟹胃,小心翼翼剃下蟹黄蟹肉,放在盘子里,淋上一点蘸料,先空口尝了一口。 嗯~ 周宏幸福地眯起了眼。 再把白米饭舀到盘子上,拿勺子拌开,啊呜一口,舌头和牙齿互相配合,三两下就咽下了肚。 辛枝繁不紧不慢咬着蟹腿,看了周宏的吃相,有些好笑。 吃完饭,三个小孩不等辛枝繁吩咐,立刻动身,刷锅的刷锅,挑水的挑水,连饭后的一口温茶都替辛枝繁倒好了。 这一幕要是让王桂芹看见,指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还是周家伸手不动的调皮孩子吗。 周宏心满意足吃完了饭,就遵守承诺去给周苗灿喂饭去了。 打开屋子,里头黑不见手,只隐隐约约听见老人的呻/吟。 说实话,周宏之前天不怕地不怕,调皮捣蛋起来,连后山的坟地那里也不是没去过,但自从后妈吩咐这间屋子不准见光之后,陡然变得恐怖起来。 周宏下意识放轻了呼吸,也不说话,就着门没关实的一点亮光给他喂饭。 一口,两口,三口。 每次周苗灿急切地想开口跟亲孙子说话,就被他喂进一口饭,接连数次,引得周苗灿来不及咀嚼,咳嗽起来。 但就算这样,周宏也没出声,沉默地等周苗灿咳嗽完又喂他一口。 辛枝繁见周宏喂完了饭出来,看后妈更加畏惧了,问了个好之后就跑走。 辛枝繁摇了摇头,不禁想起了原主的记忆。 在原主嫁进周家之前,周苗灿就已经中风在床了,之前都是王桂芹在料理照顾,自打辛枝繁嫁了进来,就甩手扔给了她。 辛枝繁清楚地记得,公公周苗灿黏腻的眼神,在他清醒的时候,能动的那只手总是抓着她不放。 “辛辛,真是好媳妇,公公很喜欢。”周苗灿含糊的话只传入了辛枝繁的耳朵里。 原主浑身一颤,连用力撇开那只手都不敢,只能任由他抓着。 周苗灿一见儿媳妇的样子,心里有数了,干枯萎缩的手沿着她白皙饱满的胳膊往上走,像攀附着白玉兰的毒蛇。 原主这才猛地起身,不敢再靠近床边,却不慎碰翻手边的饭碗,发出响亮的瓷裂声。 “要死了,喂个饭都笨手笨脚的,娶你不如娶个木头!还能不能干了,今天晚上别吃饭了。” 门口传来婆婆的咒骂声,原主好像没反应过来一般,愣愣地,好一会儿功夫才收拾了碎碗。 辛枝繁一手支着脑袋,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咒骂一声,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个让原主崩溃的场景。 原主每半个月要给公公擦拭身体,久病在床的病人最要保持清洁,这活也落到了她的头上。 辛枝繁小心翼翼拿着毛巾给公公擦脖子、手臂、后背,周苗灿正好清醒着,看见儿媳忍耐的表情,就像瘾君子饱饱吸食了一顿,露出歆享的笑容。 在辛枝繁快要擦完的时候,周苗灿叹息一声,放松了身体,响起一阵水声,床上出现一滩黄色的尿迹。 原主似乎要崩溃了,她看向洋洋得意的公公,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恨意。 从此以后,原主再也不肯进公公的房间,任凭王桂芹如何打骂,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辛枝繁拿出了那把她配来的钥匙,紧紧捏在手心,参差的齿痕印在柔软的手心隐隐作痛,想到上次买的药还放在她的房间里,并没有给周苗灿吃。 总要帮她讨回这个公道的。 ******** 王桂芹这几天可谓是春风得意,厂里的同事敬着她,领导看中她,眼看这小组长的位子就要到她手里了;家里儿媳妇虽然懒惰了点,但管教小孩有一套,三个孙子孙女都乖了不少。 “王桂芹,有你的信。”邮递员在院子外喊了一声。 “来了。”王桂芹算了算日子,应该是部队里的周建国寄信过来的。 拿到手,果不其然。 周建国先说了这个月给家里多寄三块钱,让王桂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要给他省钱不肯吃喝。 王桂芹刻薄的脸上露出笑容,嘴上却怪罪道:“这孩子,哪能随便吃喝,还过不过日子了,建国就是疼妈。” 但越往后看,王桂芹不禁皱起了眉头。 之前周建国寄来的信上说,他过半年就要退伍回家了,到时候应该会在本地安排好工作。 但这次的信上却说,最高领导下了命令,整个部队要裁军一百万人,而他恰好被选中了,因此,大概过完了这个年,他就要提前回家了。 王桂芹原本认字就不多,睁大眼睛仔细看了半天,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那岂不是没法安排工作了,到时候岂不是还要自己去找工作?那哪里有组织安排的光鲜丰厚啊。 王桂芹急了,想再写信去问问,但一想到自己不识字,叫旁人去写,寄到部队,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王桂芹暗下决心,这次的小组长自己一定要当上,得多攒点钱给建国疏通下关系,让他有个体面的工作。 继续看信上的内容,周建国又写道,他在部队的时候认识了个姑娘,是城里人,他每个月都要向连队请假出门看她,他们两情相悦,等回到家就找个合适的时机和辛枝繁离婚。 那个姑娘叫沈柔,家境不错,是城市户口,虽然父母不在了,从小在叔叔婶婶家长大,但俩人都是双职工,还在省城。 对了,那个姑娘怀了他的孩子,医院检查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和沈柔商量了下,打算让她先住到家里来,大概年前就会到了,请王桂芹到时候张罗张罗。 王桂芹不敢置信地把这段内容看了好几遍,怀疑是不是自己认字太少,看错了。 怎么一下子就进展到这个地步了! 王桂芹放下手里的信,不得不接受了宝贝儿子给她送的大礼。 自己的儿媳最近是懒了点,连饭都不怎么烧了,不过之前干活还算麻利,就是家境差了点。 那个沈柔,家境好,又是城里户口,肚子里还怀了孩子,而且和建国两情相悦。 真是很难取舍啊。 王桂芹自诩是个好婆婆,两个儿媳是烧了高香才能嫁进周家的,不过既然儿子选了沈柔,那就让辛枝繁和他离婚吧。 再娶一个,还能有一次嫁妆呢。 王桂芹又振奋起来。 “辛枝繁,你过来。”王桂芹大声喊。 “唉——”辛枝繁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等婆婆催了好几声,才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非要人三请四催你才过来是不是?看看你那样子,狗都比你勤快,一天到晚就待在家里,也不干活,衣服也不洗,饭也不烧。” “知道了娘。”辛枝繁看王桂芹越说越起劲了,连忙打断她。 王桂芹白了她一眼:“过年前,我家有个亲戚要来家里住,你收拾个房间出来。” 辛枝繁炸了眨眼,在心里默算了下时间,应该是女主沈柔要到周家了。 “妈,这事先不急,你看,这不快过年了嘛,你还穿着这件旧衣服,这拙劣的做工,这劣质的布料,你还穿她干嘛。”辛枝繁不接茬,点点王桂芹的衣服,抓住机会数落了一顿。 王桂芹睁大了眼,气得脸都红了,张嘴就要破口大骂。 “娘,我是说,你穿这样的衣服,做儿媳的看了很心疼呢。”辛枝繁丝滑地接了下句。 王桂芹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样,娘,儿媳给你做件衣服怎么样?用最好的料子,找镇上技术最好的孙大婶去给你缝。” “就大红的袄面,袖口领口缝上黄色滚边,用颜色漂亮的纱线绣些花鸟鱼虫,吉祥如意又好看。” “而且儿媳听说你马上要当上纺织厂的组长了,可算是个大喜事,又碰上过年这样的大日子,就要穿得漂亮喜庆些。” 王桂芹被儿媳的一番话说得心潮澎湃,心里畅想着自己穿着新衣裳,不管过年走亲戚,还是厂里的老工友们见了,怕是心里都要羡慕嫉妒了。 “嗯,不错,难为你一片孝心了,那就去做吧。”王桂芹矜持地点点头。 辛枝繁却没走,一只手往上一翻,往王桂芹面前一伸。 “娘,给钱。” 王桂芹又被噎住了,双眉一竖就要开口。 “娘,这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你给我点钱,我给你把衣服妥妥当当地做好。” 王桂芹嘟囔了几声,想让她自己找法子,但一想,她手里确实没钱了,到时候可别把自己的衣服做坏了。 只得转身回房拿钱。 辛枝繁接过婆婆给的五块钱,揣进兜里,想了想又不经意问道:“娘,你知道哪里有好看的纱线可以买,我去买了给你绣点花纹,更好看些。” 王桂芹想了想,又回房间拿了卷纱线出来。 “哪里还要买,别浪费钱,喏,这个拿去绣。” 王桂芹把纱线递给辛枝繁。 辛枝繁微笑接过,接过她的罪证。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8. 8-清蒸螃蟹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9. 9-清蒸螃蟹 辛枝繁拿上婆婆王桂芹给的纱线,去了赵大嫂家。 赵大嫂家与周家仅一墙之隔,作为几十年的邻居,俩人之间性格不合,赵大嫂看不起王桂芹的悭吝恶毒,王桂芹看不起赵大嫂总是说闲言碎语,发生过不少龃龉,争吵更是三天两头的事。 要命的是俩人居然还在一个厂子里上班,如今都要竞争组长的位置,确实是冤家。 “赵大嫂,你一人在家吗?”辛枝繁在门口喊了一声。 “是小辛啊,你进来吧,就我一人在家。”赵大嫂停下手里的针线,“他们都在外头呢。” 辛枝繁同她寒暄了几句,夸了夸赵大嫂的针线活,才引入正题。 “快过年了,我想着给婆婆做件衣裳,不过我笨手笨脚,这裁剪绣花的活儿是一点都不会,这不,想赵大嫂你的手艺精湛,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就厚着脸皮来请教你了。”辛枝繁拿出了那卷绿色纱线。 赵大嫂被哄得心头火热,连忙摆手:“哪里的话,小辛你太客气了。” 赵大嫂仔细一看辛枝繁手里的纱线,耸然一惊,这不是王桂芹从厂里偷拿的吗,怎么辛枝繁又拿了一卷过来。 辛枝繁见赵大嫂眼神变了,笑了笑说道:“我这婆婆,平时就抠门,不到日头完全下山是绝对不肯打开电灯的,我有一回在房间里开灯补了下孩子的衣服,就被婆婆一顿毒打。” “赵大嫂,你说我的婆婆是不是太过分了,在家里抠门也就算了,还总是从厂里拿东西回来。”辛枝繁语气平淡,但停在赵梅耳中,却不下于旱地惊雷。 赵大嫂张了张嘴,看面前辛枝繁恬静微笑的面容,不自觉感到有些害怕。 “赵大嫂,我知道你和我婆婆在竞争组长的岗位,我婆婆人聪明,知道走捷径,早就给组长送好了礼,你的希望可不太大啊。”辛枝繁继续说道,不管她的话给赵梅带来多大的震撼。 赵大嫂之前虽然从辛枝繁的暗示中,知道了王桂芹在偷偷送礼,但辛枝繁作为儿媳妇这么直接就跟她说这些隐秘,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小辛,嫂子人笨,但好歹听得懂话,你之前和我说的,我都细细揣摩过了。实话跟你说罢,我原本打算后天一大早就去厂长那里举报王桂芹偷东西。”赵梅也跟着打了一击直球。 “赵大嫂,照我的看法,还是暂时先不要举报的好。”辛枝繁说道,“这件事让我婆婆知道更好。” 辛枝繁心想,折磨才刚刚开始,哪能一下子就王炸呢,软刀子割肉,给王桂芹一点希望,再彻底扑灭,才对得起原主的惨死。 赵大嫂没理解什么意思。 “举报当然是要举报的,但不能在这个档口。你和我婆婆正是竞争激烈的时候,你现在举报,虽然道理上很说的过去,但总会落人口舌。” “更何况,赵大嫂你毕竟和我婆婆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这大义灭亲,一时痛快了,之后可不好过。所以,不如捏着这各把柄,才是赵大嫂你永久的粮票啊。” 辛枝繁说道最后,开心得眯起了眼,眉眼弯弯,颇为娇俏,但在赵大嫂眼里却可怕的很。 王桂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儿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欺负,却不晓得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你说的话我明白了。”赵大嫂点点头同意了辛枝繁的建议。 辛枝繁点点头,留下那卷纱线就要走,被赵大嫂叫住了。 “小辛,你那衣服我来给你做吧,年轻姑娘的手娇贵,这种粗活让嫂子来就行了。” 辛枝繁欣然同意了,补充说了句:“赵大嫂,要是我婆婆问起你是哪里来的纱线,也不必替我遮掩,大方说就行了,我也已经不想和她打马虎眼了。” 赵大嫂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点头算是应下了。 当天晚上,赵大嫂拉了灯,在黑暗中辗转反侧,反复思考明天要怎么和王桂芹好好说道这件事。 “怎么了,还睡不睡了?别翻身了。”赵大嫂的丈夫被吵醒了,有些不满地说道。 “你知道个屁,回家就知道吃饭睡觉,老娘翻个身还叽叽歪歪。”赵大嫂语气泼辣地呛声回去。 “好好好,我不说了就是,凶什么。”赵大嫂丈夫吕刚嘟囔着。 “你转过来,我有件事跟你说。” 吕刚心里吐槽,现在又有话要说了,霸道,太霸道。身子却乖乖地转了过来,面向赵梅。 赵大嫂组织了下语言,把辛枝繁找她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吕刚听得瞠目结舌:“好家伙,这姑娘也太狠了。” “谁说不是呢,我想着小辛平时看起来闷声不响的一个人,谁知道发起疯来这么六亲不认,对自己的婆婆都这么狠心。”赵大嫂感叹道。 “不是有句老话么,人不可貌相。唉,等以后咱们家的小子娶了媳妇,你可不能这么磋磨儿媳妇,这有现成的例子摆着呢。”吕刚砸吧了嘴。 赵大嫂不满地锤了下吕刚的肩:“我是王桂芹这样的人吗?天底下像周家这样的都不多了,我肯定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我是想,这件事咱们家承了小辛的人情,以后怎么办才好。要不是她把纱线给我,这组长的职位,肯定落不到我头上。”赵大嫂皱起了眉头。 “还能怎么办,送个礼,日后慢慢走动嘛。”吕刚有些困了,白天上班,晚上还要给媳妇当参谋,太累了。 “净说废话。谁不知道要给小辛送东西,我是有些怕了,这小姑娘……” “嘿,天底下还有你赵梅害怕的人呐,不多见不多见哈哈哈,啊——”吕刚被赵梅狠狠一拧,发出惨叫。 “你是没看见,小辛跟我说的时候,脸上还笑眯眯的,跟说谷子丰收一样,太渗人。小辛看起来是有大作为的,但咱们小门小户还是不要高攀的好。” “那就送个重礼,小辛会明白你的意思的。”吕刚也不再开玩笑,认真说道。 俩人在被窝里说了些话,把事情一一梳理了,待到月上中天,总算睡了。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9. 9-清蒸螃蟹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0. 10-清蒸螃蟹 一大早,王桂芹就笑眯眯地出门上班去了,高扬着头,衣服也穿得簇新,很是意气风发。 辛枝繁见状,也奉承了她几句话,反正马上就翻脸了,给婆婆最后的关爱吧。 “今天,你们三个都乖乖的,吃完饭就好好在房间里,不要出门瞎玩了,今天你们阿奶心情会不太好,撞枪口上,吃一顿打可不要求我。”辛枝繁出于好心,提醒了一句。 三个小孩互相看了看,有些摸不着头脑,阿奶出门前不是还兴高采烈的嘛,怎么就心情不好了。 还是最会看人脸色的周宏有些明白,瞧了瞧辛枝繁意味深长的笑容,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辛枝繁就随口说了一句,到底听不听也不关她的事。 辛枝繁进了自己的房间,数了数自己的私房钱。零零散散从王桂芹那里要来了二十五块钱,但这段日子也花掉了不少,只剩下十五块三毛。 她迟早要搬出去,还得找个能住的房子。 在八十年代,是没有真正意义上买房的概念的。在1997年国家住房改革全面推行前,大部分的房子都是“直管房”,也就是房管局直接管理的房子,剩下的房子也基本都是单位房,轮不到个人做主。 不过房子是公家的,但在政策上并没有阻止人们换房。 在稍大的城市里都有换房调房市场,儿子女儿分家了,要换房,孩子生得多了要换房。 但辛枝繁名下并没有房子,也没法和别人调换,只能去租房。 小说里提到过一嘴,城里租房一月的费用平均在十块钱左右,自然越好的房子越贵。 辛枝繁烦恼地摸摸脸,至少得有一年租房的钱,如果能直接租个铺面就更好了,开家小饭店,能赚钱养活自己。 按小说里的时间,马上沈柔就要到家了,到时候得抓住机会从王桂芹手里扣出钱来。 空想也变不出钱来,辛枝繁决定养足精神,一会儿还有硬仗要打。 到了乌金半垂下班时间,王桂芹沉着脸回了家。 王桂芹早上那副壮志酬酬的样子消失不见,尖刻的脸上阴云密布。 辛枝繁已经提早吃好了晚饭,正指挥着三个孩子收拾残局。 “自己没长手吗,有你这么当后妈的吗,让这么小的孩子收拾东西,碗摔了割到手怎么办!” 王桂芹正是恼火的时候,被赵梅抓住了把柄,威胁她不得不推了组长的岗位,还得在厂长面前苦苦微笑,不露出嫉恨的表情。 回到家正好看到这幅场景,王桂芹立马炸了。 以往这个时候,辛枝繁早就笑着解释了,要么安抚要么转移话题,但今天,她仍然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只“嗯”了一声。 王桂芹本就是火药桶就差最后的火星,见了辛枝繁这样的态度,立刻被引燃了。 “娶你进门真是瞎了眼了,家门不幸,一点当娘的样子都没有,脾气又臭成这样,周家哪里亏待你了,你说!” 王桂芹气得脸颊通红,气喘吁吁,一双三白眼恶狠狠地死死盯着辛枝繁,最后几个字声音极大。 三个小孩一见阿奶这幅样子噤若寒蝉,缩着脑袋一动不敢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收拾桌子,周宏偷偷用余光看向后妈,却见她面色如常,半点没被吓到。 “你们收拾好碗筷就到房间里去。”辛枝繁根本没理她,对着三个小孩说道。 “不许收拾!给我放下!”王桂芹听见辛枝繁的话,火冒三丈,音量大到隔壁赵大嫂都停下手里的活侧耳倾听。 三个小孩吓得面色煞白,看看气得浑身发抖的阿奶,再看看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的后妈,一时半会僵住了,一动不动,手上的碗筷重如千斤。 辛枝繁对着三人眨了眨眼,如同一个信号,三人手脚麻利地拿着东西就往厨房跑去。 “好啊,好啊,我这段时间有事在外忙碌,倒让你在家里当了大王,好大的威风!一段时间不教训你,还以为你学聪明了,看样子还是欠打!” 王桂芹眼风一扫,看见墙角的扫帚,立马拿起想要像之前那样教训儿媳。 辛枝繁哪里会让她打,伸手一抓,牢牢抓住了扫帚杆子。 “好婆婆,这段时间你在外忙碌,不知道忙的如何啦?是不是已经得偿所愿了?不会不仅白忙活一场,还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辛枝繁已经起身,她个子高,低头笑眯眯地看向王桂芹。 王桂芹听见她若有所指的话,就像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就把所有事串在了一起。 “是你干的?”王桂芹声音颤抖,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双眼瞪着她。 辛枝繁也不回答,把扫帚夺过,用力扔到院子里,发出好大的响声,把一直偷听的赵大嫂都吓了一跳。 “是我做的怎样?不是我做的又怎样?”辛枝繁语气戏谑。 王桂芹眼里红血丝遍布,伸出手指着辛枝繁:“你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不怕遭天谴!” 王桂芹想到自己早上到了厂里,兴冲冲地想找厂长组长联络感情,还随口教训了吕芳几句。 没过一会就被赵梅拦住,被她威胁了一番。 王桂芹忍着屈辱,答应了赵梅提出的条件,毕竟要是不答应她,失去的就不只是组长的岗位了,连工作都要丢了。 想到早上受到的屈辱,赵梅的居高临下,自己前一刻还在工友面前吹牛,享受着其他人的奉承,之后就像滑稽小丑一般推掉组长的位子,被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盯着,王桂芹脑子里的理智就彻底断弦了。 “畜生!你还我的组长,本来就该是我的,被你毁了!啊啊啊——” 王桂芹什么都不管了,大喊着冲向辛枝繁,举起手想要打她一顿。 辛枝繁早有准备,双手一束一拧,伸腿在她腿窝一踢,就把王桂芹按在了地上。 “是我让你偷厂里的东西吗?明明是你自己贪心不足,自私低劣,人品败坏,道德低下,还要把错推到别人身上,无耻至极。” 辛枝繁也不管王桂芹能不能听懂这些话,反正她是骂爽了。 隔壁的赵大嫂在听见王桂芹尖叫的时候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摸摸在周家门口缝里往里看。 见到辛枝繁大发神威这一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看,回到自己家的院子。 王桂芹挣扎了好一会儿,但辛枝繁牢牢按着她,让她丝毫不能动弹。 王桂芹毕竟年纪大了,一番使劲累得气喘如牛。 辛枝繁不想她在自己手里有个什么好歹,松手调整了呼吸:“你自己好好反省吧,到底是谁的错。” 王桂芹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衣裳上全是灰尘印子,喘着大气:“离……离婚!你跟我儿子离婚!” 辛枝繁冷笑一声:“你说离就离?我和周建国是在部队打过结婚报告的,受国家法律保护,现在周建国还没退役,仍然是军婚。” 王桂芹怔了怔,随即想到周建国还有个对象已经怀孕一个月了,这要是被组织知道,肯定要处分的。 “你儿子不在家,我辛辛苦苦打理家中,照顾孩子,你一句离婚就想打发我走?这不是骗婚呐,门都没有。”辛枝繁态度坚决,丝毫不肯离婚的模样。 王桂芹也没发现不对,在她看来,儿子建国前途无量,就算被裁军了,也是一等一的优秀人才,辛枝繁不愿意离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根本没想到她是以退为进,想要从她手里再多拿钱才这样说。 王桂芹一会儿想到自己的工作,一会儿想到儿子,只觉得自己到处是软肋,哪里都不能放弃,根本拿辛枝繁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她在家里作威作福。 想到这,王桂芹不禁悲从中来,也不顾自己还赖在地上,就抹着眼泪,无声哭泣。 一个年纪不小的老人孤零零坐在地上哭,是个看起来就让人心生怜悯的画面,但辛枝繁心里毫无动容之意。 现在倒是知道哭了,这只不过是哭自己的利益受损,根本没有悔改的意思。 原主被她毒打辱骂,受她欺辱奴役,榨干她除了子宫之外的所有价值。 最终在冷冽寒风中,原主躺在破庙稻草堆中死不瞑目,只有泥塑菩萨还带一丝悲悯地注视她。 这时候,王桂芹有哭吗? 他们一家人正和和美美,屋子里燃着火融融的暖盆,围着新出生没几个月的婴儿说说笑笑,说着明天要炖一锅鸡汤,多放枸杞。 辛枝繁冷漠地看着,也不多话,回了自己房间。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10. 10-清蒸螃蟹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1. 11-红豆奶茶 第二日,赵大嫂虽然已荣升组长,但仍然兢兢业业,一大早就出门上工去了,临走前还把家里的鸡喂了。 来到厂里,赵大嫂走到原先自己的工位,发现吕芳正在帮她倒水。 “嫂子,厂长刚刚说你以后就不用在工位上干活了。”说完,吕芳把搪瓷杯递给赵梅。 吕芳与赵梅的丈夫吕刚是亲生兄妹,俩人确实是挺近的亲戚,但以往她没当组长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殷勤。 赵梅笑了笑,厂长已经把她的工作内容安排好了,和之前的组长差不多,已经不需要在工位上埋头苦干,主要还是负责监督工友们和对纱线出品质量的把控。 不过,吕芳这么一大早就特意来卖个好,虽然不是啥大事,但总归让人心情舒畅的。 快到正式上工的时候了,王桂芹才姗姗来迟。 众人已经在自己的工位上准备好干活了,见另一位争议较大的组长竞争者出来,也不免斜着眼睛瞅瞅她。 王桂芹昨天在家里和儿媳辛枝繁大吵一架,一点没落着好,反而把自己气得整宿没睡着觉。 更是想到今天还要来上工,还要面对工友们的窃窃私语和打量,王桂芹素来骄傲,自认已经是组长的不二人选,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王桂芹铁青着脸,不像往常那样西邀东唤,和工友们聊天打岔,一言不发。 吕芳前几日刚被王桂芹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通,正是记仇的时候,见王桂芹黑着脸,不由得感到心情舒畅,和身边的工友小声说话,时不时还拿眼神瞟她。 王桂芹见状,手发起抖来,接连几个线头都没有接上,心想,等她找到机会,总要吕芳这个狗腿子好看的! “大家认真干活啊,这快过年了,到半下午给大家伙儿买点心吃。我今天第一天当上这个组长,全靠姐妹们鼎力相助,还望大家继续努力,让我也在厂长面前卖个好啊!”赵大嫂笑眯眯地勉励了大家一通。 还在说悄悄话的女工们都笑着应和了,也不再聊王桂芹的事儿,低下头认真干活。 只有王桂芹,更加生气了。 谁要她说这些话,当个狗屁小组长就官威赫赫了,故意说给她听,让她生气的吧,忍无可忍! 顺利干完了一天的活,赵梅松了一口气,到底之前没干过组长的活,今天这么顺利算是安了心。 赵大嫂摸了摸揣在怀里的布兜子,就往周家走去。 辛枝繁舒服地坐在躺椅上,沐浴着夕阳最后的余晖,手边还放着一壶热腾腾的奶茶。 集市里买了小半桶牛奶,正是新鲜的,早上刚从郊区的养牛场挤出的牛奶。天气很冷,已经结出了厚厚的奶皮。 辛枝繁一眼就相中了,买下了小半桶牛奶。又从家里翻出了王桂芹待客用的龙井茶叶,熬了一碗蜜红豆,加在奶茶里,煮的奶香四溢。 三个小孩也各自蹭到了一碗喝,更加殷勤了,如今家里的大小家务都被他们自觉干完了,就希望后妈能够多做些好吃的,不要把精力浪费在家务上。 赵大嫂一进门就瞧见辛枝繁舒服的样子,心里酸了片刻,心想,自己在厂里为了小组长忙活了许久,倒已经很久没这么惬意地享受了。 “赵大嫂来了,快坐。”辛枝繁瞅见来客,坐直了身子,请她也坐下,顺便斟了杯奶茶给她。 赵大嫂笑了笑,接过辛枝繁递来的奶茶,立刻便闻到了一股香甜,想说出口的寒暄不由得咽下了肚,先尝一口再说。 牛奶味道香浓,半点没有寻常热牛奶的腥臊气,反而热乎乎的一口下了肚,整个腹腔都暖了;再一口,吃到了甜甜的蜜豆,咀嚼几下,红豆馥郁的香气混合牛奶的丝滑、茶叶的清香,仿佛是天生一对。 赵大嫂眯起了眼睛,好喝,实在好喝。 尝完了奶茶,赵大嫂总算想起了自己找辛枝繁的事情。 她从怀里拿出了捂得热乎的布兜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小辛,你帮了嫂子这么大的忙,嫂子还没感谢你呢,一点小小心意,不要嫌少啊。” 辛枝繁瞧见装得鼓囊囊的布兜子,也不意外。一般来讲,如果要感谢别人帮忙,大多都是送些礼品,鲜少直接拿钱过来的,除非…… 辛枝繁脑子里想了一圈,知道了赵大嫂的想法,也不拒绝:“嫂子太客气了,我不过是顺手为之而已,毕竟我婆婆实在不是个讲理的人,没办法,我总要为自己谋条生路。” 辛枝繁一脸无奈的样子,仿佛快准狠把自家婆婆偷东西的罪证给竞争对手是迫不得已的事。 赵大嫂也尴尬地笑笑,又寒暄了两句便告辞了。 没多久,王桂芹也到家了。看见辛枝繁衣服也没洗,晚饭也没烧,就干躺着,还把家里的茶叶红豆霍霍了,火冒三丈。 王桂芹刚想大声教训,又想起自己还有把柄在她手里,深呼吸了好几回,才把心头火给压住。 她沉着脸去灶膛间做起了晚饭,随便糊弄了几个菜,见没一个人来端菜,又生气了。 “周毅周宏周小丫!你们的腿是断了啊?不知道来厨房端菜?张着张嘴就知道吃,一个个跟死猪一样!” 辛枝繁不理会王桂芹指桑骂槐,心情一点没受影响,毕竟她骂得越狠,就说明她有多生气。 “娘,你可得多注意身体啊,天天这么生气,小心得乳腺结节、子宫肌瘤、甲状腺肥大啊!”辛枝繁从碗里挑了颗豌豆放进嘴里。 王桂芹气得端不住碗,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把晚饭摔在她头上,哼哧哼哧喘了几口粗气,忍下了。 三个小孩都低着头使劲吃饭,生怕战火波及到他们。 吃完饭,辛枝繁把筷子一放,碗也没收拾就进了自己房间。 周宏下意识帮后妈收拾好桌面,一抬头,发现阿奶目光阴沉地盯着他,瞬间头皮发麻。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11. 11-红豆奶茶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2. 11-红豆奶茶 已经是十二月廿一,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天空总是阴沉沉的,闷了几日,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辛枝繁抬头望天,打量了下时候,大概是早上十点多的样子。 毕竟周家没有时钟,更没有昂贵的手表,平日里看时间全靠镇上的喇叭准点报时,倒也没什么大碍。 辛枝繁拿了雨伞出门去。 冬天的江南,丝毫没有水乡的缱绻,远处的山绿叶凋零,一片灰色,四处可见的河道在冬天徒增潮气。 照旧坐上了去城里的公交车,辛枝繁放空自己,任思绪漫无边际地飘。 按照原著情节,周建国的情人沈柔会在大年廿九这天到周家,原主还对王桂芹的说辞信以为真,当真觉得是婆婆家的亲眷来自家过个年。 谁知道等正月里,周建国被裁军回了家,才知晓沈柔和自己的丈夫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已经有了身孕。 在原主的悲愤情绪到来前,辛枝繁立刻切断了思维,不去想这些糟心事,毕竟总是沉浸在负面情绪里也是很耗费心神的。 公交车到站了,辛枝繁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柴胡头家里。 柴师傅的配锁店今天仍然在营业,虎头在旁边拍皮球,一见辛枝繁来了,大叫道:“姐姐!姐姐来了!” “柴师傅,提前拜年了!虎头,有没有想姐姐呀~”辛枝繁先向柴师傅问好,之后抱起了虎头,贴贴。 虎头胖乎乎的脸被辛枝繁挤得变形,说出的话也含含糊糊:“想的。” 柴师傅见辛枝繁孩子气的举动,哈哈笑了几声,如今很少有人会做出如此情绪外露的行动。 “柴师傅,今年过年你女儿能够回家吗?”辛枝繁想到虎头说她妈妈在造火箭,特意问了句。 “应该不行,她每次回来都不提前通知的,说是会泄密,冷不丁就回来了,最多呆个两天又走。”柴师傅脸上又是骄傲又是难过。 虎头眨巴着眼,知道他俩说到他妈妈,眼睛发亮,挺起胸膛。 “柴师傅,我还有件事想托你帮忙。”辛枝繁将自己马上要离婚的事跟柴师傅说了,并拜托他帮忙留意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或店面。 辛枝繁在这认识的人也不多,原主几乎没有朋友,家里人也一言难尽,想来想去只得先麻烦柴师傅,再自己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行,小事一桩,我帮你留意着。” 柴师傅倒没有因为辛枝繁要离婚就劝她,毕竟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倒不必多劝。至于帮忙找房子的事,他爽快地一口应下,不说辛枝繁之前救了虎头一命,就算没有,他们这么投缘,帮一把也不是什么难事的。 再加上柴师傅虽然只开了个小配锁店,看着破破烂烂,但其实家资颇为丰厚,不然怎么供得起女儿去读航空航天专业的大学,找房子的事也不难。 俩人正说着话,小店门口传来了声响。 辛枝繁转过头看,一位身形清癯的男人走了进来,大概二十六七的年纪,手里还提着一些礼品。 “爸,过年好,我来看看你和虎头。”来人放下手中的东西,朝柴师傅问好。 辛枝繁抱着虎头,好奇地看着他。 虎头听见声音,一转头,咧出了大大的笑容:“爸爸!”扭过身子,要他抱。 来人听见虎头的喊声,也笑了,从辛枝繁手中接过小孩,上下颠了颠:“几个月不见,虎头又重了一些,有没有听爷爷的话乖乖吃饭啊?” 虎头点点头,柴师傅给虎头的爸爸倒了水,说道:“阿庆,坐吧,在外头还顺利吧。这是辛枝繁,小辛。” 柴师傅又对辛枝繁介绍道:“这是虎头的爸爸晏庆,阿庆和我女儿没缘分,前两年分开了,都是好孩子,现在还经常来看我们。” 辛枝繁不可置否,也不问为什么把孩子给柴师傅带,虎头也没跟着爸爸姓,只礼貌地朝晏庆点点头。 虎头特别高兴,喜欢的姐姐来看他,好久不见的爸爸也到了,乖乖地坐在晏庆怀里,听大人们聊天,时不时抬头看爸爸的脸。 辛枝繁见他们一家人难得团聚,自己凑着也不太合适,就提前告辞。 虎头依依不舍地拉着辛枝繁的衣袖,脸颊鼓鼓:“姐姐,再见,有空要来看虎头哦。” 辛枝繁又被萌到了,低下头笑眯眯地亲亲虎头的脸蛋,承诺有空一定再找虎头玩。 离开柴家,辛枝繁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一听广播,已经播报十一点半了,就想着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找路人问了路,知道附近就有一家饭店,辛枝繁就慢悠悠地撑着伞走去。 到了饭店门口,刚收起雨伞,就听见一句略带笑意的话。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今天早上李延只排了一台手术,给东部军区所属的某部队退役将军做脑部肿瘤切除。 这位将军曾经立下战功无数,但英雄迟暮,脑中肿瘤压迫导致视力严重减退,颅内高压,已出现交叉性麻痹等症状。 按照现实情况来讲,这次手术完全切除脑瘤已经不太可能,只能做到部分切除以降低脑压。这位将军曾经在战场上保家卫国,令敌人闻风丧胆,在手术台上,也表现地云淡风轻。 在手术开始前,他还笑着说,小延同志是国内最好的脑科医生之一了,他完全相信小延同志的医术水平。 所幸手术进行地很顺利,众人都鼓掌赞叹李主任的手术水平。但李延轻微地叹了口气,医术终究不是神术,人力总有尽时,只能暂时缓解病情。 怀着不太美好的心情,李延在手术结束后来到部队医院附近的饭店吃午饭。 国营饭店虽然价格昂贵,服务员态度也很差,但胜在掌勺师傅的手艺不错,因此来吃饭的人也不少。 饭店里人声熙攘,李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好了菜,正是饭点的时候,不一会儿饭店就坐满了人,还有顾客拼桌吃饭。 李延正看着窗外,远山朦胧,细雨淋漓,到处是灰蒙蒙的。 他突然看见一位姑娘走进饭店。 靛青的伞面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见她身穿浅碧色的外袄,一手撑着伞,一手微微提着裤子,踮起脚轻盈地跨过饭店门口的一滩积水。 等她收了伞,露出一张粉白的芙蓉面。李延一下便认出了是之前果断作出海姆立克急救法的姑娘,叫做辛枝繁。 李延还没细想,就已经开口打了招呼:“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12. 11-红豆奶茶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3. 12-香糟鸡 辛枝繁刚收好伞,听见这话,抬头望去。 整个饭店人声鼎沸,几乎每张桌子都坐得满满当当,只有靠窗那里的位置,只坐了一位身形挺拔的男人,一双墨绿色眼睛专注地望向她,满是笑意。 辛枝繁也下意识笑了,顺理成章地在李延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啊李医生。” 李延给辛枝繁倒了杯热茶,说道:“这家店的香糟鸡很不错,一会儿可以尝尝看。” 辛枝繁闻言来了兴趣,她妈妈最擅长腌制类美食,不管是臭豆腐、咸菜、还是腌肉,只要涉及发酵,都在辛妈妈的技能辐射范围内。 香糟鸡也是东部地区特有的一种美食,用酒糟腌制,对制作的技艺、时候的把控,有超高的要求,不然轻则味道不对、勉强能吃,重则难以入口、浪费了鸡肉。 腌制成功的香糟鸡整体是淡黄色,切成两指宽的鸡块即可装盘,入口有黄酒微微的香味,不抢了鸡肉的鲜味,风味也较普通白切鸡更丰富,鸡皮柔韧,丝毫不腻。 以前家里不富裕,辛妈妈就会提前腌制好数只香糟鸡,过年走亲戚的时候,提两只鸡就能上门,不用再额外买年礼。 辛枝繁想到以前的事,心里有些怅然,但面上丝毫不显,仍然笑眯眯一边和李延聊天,一边地等着上菜。 柜台后的服务员大姐们眼神锐利,手里还打着毛线,已经把店里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辛枝繁李延二人都身材高挑,相貌出众。 “他俩肯定不熟。”一位织围巾的大姐轻声说。 “没准是相亲,我看那男的之前总来吃饭。”一位织毛衣的大姐表示认可。 “要我说,他俩以后肯定经常来这吃饭,瞧着吧。”一位织手套的大姐做出了预言。 “别织了,上菜!”传菜窗口出现了三盘香糟鸡。 织毛衣的大姐放下手里的活,端起分量不轻的香糟鸡给顾客一个个送去,特意把肉最多的一盘送到她看好的那对年轻人桌上,并成功收获了俊男美女的微笑和道谢。 辛枝繁夹了一块鸡肉入口,嗯~果然好吃。 相比辛妈妈的香糟鸡,国营饭店的大师傅用的酒糟量更多,酒味更加浓厚,也就是稍微重口一点,但又不会过咸,空口吃鸡肉也毫不觉得齁,反而越嚼越香,是独属于酒糟肉制品的香味。 俩人点了三菜一汤,在这个时候已经是比较奢侈的下馆子了,尤其还是在价格高昂的国营饭店。 除了香糟鸡,桌上还有清蒸鲫鱼、豆腐干小炒,番茄鸡蛋汤,虽然都是家常菜式,但大师傅的手艺绝不家常。 辛枝繁边品尝,边在心里默默比较,香糟鸡最好吃,8.5分,自己肯定做不出来;清蒸鲫鱼和番茄鸡蛋汤也好吃,8分,自己稳定发挥,也能达到这样的水平;至于豆腐干小炒……不是她吐槽,这道菜她十几岁就能做出这样的味道了。 一旦开始吃饭,辛枝繁就有些顾不上外界了,一门心思品尝,时不时皱眉又微笑。 李延看着对面的姑娘淡然自若的样子,也很高兴。 像今天这样能够和可爱的朋友一起安安静静顺顺利利地吃完一餐饭,着实不容易。 辛枝繁夹了一块鲫鱼肉,也感觉很不错,窗外雨声霖霖,屋子里虽然喧吵但热闹,每张桌子上都热气腾腾,弥漫着食物的芳香,还有边闲聊边织毛线的阿姨们,一派凡俗人间的生动景象。 自从穿书到这奇葩的小说里,虽然表面看来她游刃有余,但遭遇这样的事情,总是让人难以接受,神经紧绷。 辛枝繁眉眼舒展,这一个多月来的疲惫都融化在一餐一饭的暄软热气中了。 二人时不时闲聊两句,简单吃完了饭。在国营饭店吃饭的规矩是在点完菜之后就要付钱,免得有人白吃白喝,付不起钱。 “李医生,下回请你吃饭,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辛枝繁发出了邀请,听起来很像客套话,但确实是真心请邀的。 李延颔首,神情认真:“好的,一言为定。” 告别了李延,辛枝繁乘坐公交车回到了周家。 刚走到赵嫂子家门口,就听见她打招呼:“小辛啊!你妈妈来看你了。” 辛枝繁也笑着应了一声,心里琢磨了下原著中的时间,也该来了。 果不其然,辛枝繁刚刚走到周家门口,就看见一位穿得灰扑扑的中年妇女在门口张望。 她瞧见辛枝繁,睁大了眼,还不太敢认,等她走进了,才瑟缩着喊了一声。 原主的妈妈叫做潘杏,二十岁不到就嫁给同村的辛福,过了好几年才生下大女儿辛枝繁,又过了两年生下了唯一的儿子辛叶茂,期间多次流产,大伤元气,也因此才四十左右的年纪,看起来却像六十岁的老妪。 潘杏喊了辛枝繁一声之后就不说话了,把手里提着的一小篮子鸡蛋塞进辛枝繁怀里。 “妈,进来坐吧。周宏,倒茶!”辛枝繁大跨步走进屋子里,不客气地使唤继子。 “唉……这不好吧,我……我不喝。”潘杏连忙摆手拒绝周宏,周宏并不听她的,照旧倒好了茶,看后妈要谈事的样子,放下暖水瓶就跑,还没忘记掩好了门。 “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辛枝繁并没有像原著中那样,一见自己的妈妈就热泪盈眶,欢喜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潘杏又把倒给她的茶推远了些,又见辛枝繁反应冷淡,好像不是很乐意见到自己的样子,在心里默默换了说辞。 “妈没事,就……就来看看你。”潘杏垂着头,只用余光瞥了瞥辛枝繁,见她姿势大方,毫无扭捏之态地坐在椅子上,仿佛自己就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而不是后到的外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年纪轻,不懂事……要好好照顾你婆婆和三个孩子们,不要老是让他们干活,你自己只是后妈,多做点活是应该的……刚刚怎么能让小孩子倒茶呢。”潘杏说着说着就找到了感觉,声量逐渐加大。 辛枝繁今天刚和李医生吃了饭,心情还好,听到这样狗屁倒灶的话也不动怒:“我是小孩子的时候还下田插秧,他倒杯茶怎么了。” 潘杏没想到以往逆来顺受的大女儿居然还会反驳自己,立刻就想教训她,但抬眼一瞧,辛枝繁神色淡淡,沉静有势的样子,顿时又感到了害怕,硬生生把话咽下。 俩人都不说话,母女二人坐在一起,却比陌生人还不如。 最后还是潘杏忍不了这个氛围,开口说道:“既……既然你过得挺好,那妈也放心了。” 这句话说完,潘杏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局促地扯了扯袖子就要往外走。 “妈,你等下。”辛枝繁走进厨房,拎了一块猪肉出来,递给潘杏。 “你拿回去烧着吃吧,别就给爸和弟弟吃。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辛枝繁不等她拒绝,就说出了送客的话。 潘杏挣扎了半天,还是收下了那块肉。 辛枝繁回想起原主小时候,其实也就是十年前左右,家里难得买了一刀肉,枝繁叶茂两姐弟都欢呼雀跃。 潘杏小心翼翼地切成了六块,给辛苦下地干活的辛福三块,小辛枝繁偷偷咽了咽口水,爸爸干活辛苦,多吃点是应该的。 潘杏给心肝儿子辛叶茂两块,小辛枝繁抿紧了嘴唇,弟弟年纪小…… 只剩下最后一块肉…… 小辛枝繁低下头,不再去看盘子里孤零零的一块肉,也不去看爸爸弟弟大快朵颐的吃相。 潘杏把肉夹给小辛枝繁:“吃吧。”说着,只夹了一筷子梅干菜放进自己的碗里。 小辛枝繁忍住眼睛里的眼泪,把肉塞进嘴里,她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心心念念想吃的肉,为什么她一点都不高兴呢?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13. 12-香糟鸡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4. 13-香糟鸡 辛枝繁摇了摇头,从原主的回忆中抽身而出。 想来是由于她的应对,让潘杏有所顾忌。 在原著小说中,辛枝繁见到许久未见的母亲很是高兴,丝毫没有表现出冷淡,也没有诉苦,只说自己过得很好,婆婆对她很照顾,三个小孩也聪明可爱。 潘杏大概是信了,没聊几句家常,就提出要把二十块钱的嫁妆拿回去。 原主哪里还有什么嫁妆呢,她的钱全都用光了,用在继子继女的棉袄,公公的药上,衣食住行,哪里不要钱呢。 但原主没有拒绝母亲的请求,只说给她一点时间,会把嫁妆送回家里的。 潘杏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她可怜的女儿向婆婆卑微地讨要生活费,只要来了一顿打骂。 没办法,原主只能一边打零工,一边照顾家里,但这点收入对于赚够二十块钱无疑只是杯水车薪。 在原主父亲辛福来了几次要钱,被婆婆撞见,也被邻居闲话之后,原主躲在屋子里偷偷哭泣,拿出自己最后的银手镯,想要当了它。 但最后,原主还是放弃了。毕竟,这个银手镯是疼爱她的外婆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辛枝繁选择了卖血。 当然,原著小说里自然没有渲染男主原配妻子的不幸,只提到了她人嫁在周家,却只念着辛家,偷偷拿钱补贴娘家,实在可恶! 到沈柔嫁给周建国之后,不仅陪嫁了丰厚的嫁妆,而且从她的叔叔那里拿了好大一笔钱,给周建国投资,成为他赚取第一桶金的起点。 两相对比,男主原配实在太差劲了,就连她受的苦,流的泪,也变成了蠢人的活该,让读者生不起同情。 评论里为数不多提到原配的,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和看不起。 【说真的,原配虽然没做什么错事,但她配不上坚果,只会在家烧饭洗衣服,还有个吸血的娘家。】 【支持楼上,作者太太也没写原配长得咋样,大概率是“朴实”的农村妇女形象(笑),所以还是咱们漂亮可爱的柔柔最配坚果啦~】 【呜呜呜啊啊啊啊没错,坚果超有男子气概的,就算在部队里也千辛万苦出来和柔柔见面,在小巷子里背对人群接吻,好赤鸡好甜,呜呜呜kswl】 辛枝繁翻了个白眼,甜他七舅老爷的波棱盖儿! 王桂芹拿着扫把在一旁扫地,暗中观察自己的儿媳妇,见她不爽地翻了个白眼,连忙转过身去,生怕她又想出什么损人的招折磨她。 王桂芹心里忿忿,自从她婆婆去世,她自己当家做主之后,就没受过罪!辛枝繁小小年纪,折磨人的招式倒是不少。 做饭一定要按照她的规矩来,生熟菜板分开,切菜切肉的刀还要不一样! 更别提洗碗要用热水了,就连洗她专门喝奶茶的玻璃杯,也要内壁附着的水既不聚成水滴也不成股流下…… 王桂芹捏紧了手里的扫把,暗暗想到:为了保住工作,且让她嚣张一阵子,等儿子建国回来,就立刻让他们离婚!看她能如何嚣张! “地扫干净了吗就在那里愣着?整个屋子里里外外都要扫干净,还有桌子柜子,都要先拿湿毛巾把灰尘擦了,再用干毛巾擦一遍,知道了吗。” 辛枝繁说出的话虽然是问句,但并没有疑问的语气,一副绝对要做到的样子。 王桂芹脸气得煞白,从喉咙里挤出了一道气声,就算回答过了。 辛枝繁正是不爽的时候,继续找茬道:“有没有听到?回答我。” 王桂芹深呼吸,忍下怒气,屈辱地说道:“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还有我的床单要换了,趁这几天放晴,赶紧洗好,家里有什么活你自己要做到心里有数,不要我催了你才干,要有主观能动性……” 辛枝繁还没说完,就被王桂芹打断了。 她一扔扫帚,眉头皱起,大声喊道:“什么!你又要换床单,前几天不是刚换过吗,什么布料经得起这么洗,姓辛的,你别太过分……” 屋外头,三个小孩扒着门缝看着屋内,忧心忡忡。 “阿奶和后妈这么吵,真的没事吗?”老大周毅满脸忧愁。 “没事的,阿奶又打不过后妈,顶多念叨几句。”老二周宏很清楚后妈的本事,阿奶绝对斗不过她。 “而且,后妈烧的菜好好吃。”老三周小丫补充了一句。 此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对视一眼,周毅喃喃开口:“家里吵吵闹闹的才有人气,阿奶还有力气吵架,说明她其实不累。” 其余二小孩齐齐点头:“嗯!没事的,阿奶会想通的。” 另一边,潘杏拎着肉回到了村里。 辛福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啪嗒啪嗒”抽着旱烟,瞧见潘杏来了,也不起身:“枝繁那丫头怎么说?钱拿回来了吗?” 潘杏站在辛福面前,低下头,没出声。 虽然辛福坐着,还要抬起头仰视潘杏,但若有旁人,一看便知,谁是强势者。 “你跟她说了这件事吗?把嫁妆钱要回来是我们不好,但这钱不是给我们用的——是给叶茂用的!”辛福在台阶上磕了磕旱烟,把抽完的烟屑倒出来。 潘杏神情有些松动,露出些许懊悔的表情,毕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辛福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说! “有你这么做娘的吗?叶茂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能去城里做活,现在就差这二十块钱了!你说说你,就去女儿那里拿钱都拿不回来,要你有什么用!” 辛福又从烟袋里抿出一撮烟丝按进烟筒里,也不看直直站在他面前的潘杏:“行了,烧饭去吧,明天我去镇上找枝繁去,得在年前把钱拿来,不然这事就办不成了。” 潘杏忍住心里的酸涩,去搬柴烧灶去了,她想到惫懒的儿子难得有个机会能进城工作,错过实在可惜;脑子里又闪过女儿冷淡的面孔,好像陌生人一样的态度,心里分外纠结。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14. 13-香糟鸡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5. 13-香糟鸡 日升日落,今天已经是腊月廿五了。 纺织厂已经正式停工,给员工们放假了。八十年代的时候年味还很足,就算厂长不想停工,但上下游产业以及别的厂都放假了,厂长也只能放假。 辛枝繁自从知道她婆婆居然这么早就能在家等着过年,心里就酸得冒泡。 虽然她在现代有好多房子收租,但仍然是个卑微的打工人,从来没有公司在十二月廿五就宣布放假。由于她又是本地人,几乎每次过年都工作到腊月廿九。 老板美其名曰,让外地同事赶快回家过年,你家就在本地,来回方便,就多坚持几天。 该死的狗老板,就知道挑拨同事关系,把原本应该由公司承担的责任推到打工人身上,自己倒是美美隐身了。 辛枝繁在心里骂骂咧咧,这么看来,穿书也不算啥大坏事,至少不用再给资本家打工了。 为迎接新年,辛枝繁也开始忙碌,毕竟从原著小说里得来的信息,过年前还有人要粉墨登场,到时候可没时间准备过年的东西了。 辛枝繁和王桂芹俩人难得和平相处,坐在一起剪窗花,打算装饰一下窗户。 s市是难得下雪的,今年也没有下,只是很湿冷,天也阴沉沉的,两个大人并三个小孩躲在一间屋子里,窗户开了一条小缝,一旁点了一只炭盆,煨了几个红薯,周家难得的和乐氛围。 大门处传来敲门声,喊着辛枝繁的名字。 辛枝繁知道原主的爸来找她了,但丝毫不想在大冷天站起身开门,便眼神示意王桂芹起身。 王桂芹:“?” 王桂芹铁青着脸,去开了大门,看见辛福穿着半旧的棉袄站在门口。 辛福见是王桂芹来开门也十分惊讶,笑眯眯说道:“亲家母,给你提前拜年了。” 王桂芹瞧不起泥地里扒食吃的乡巴佬,就算是亲家,她也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当打过招呼了。 辛福跟着王桂芹到了屋子里,见女儿辛枝繁在剪窗花,心里安慰,在婆家还是得会干活才好。 辛枝繁看了眼跟进屋子的王桂芹,放下了手里的剪刀。 “你们慢慢聊,我去厨房烧点热水过来。”王桂芹心念一动,做出体贴的好婆婆模样。 等王桂芹走了,辛枝繁便招呼辛福坐下。 辛福也是第一回来周家,颇有些束手束脚,屋子里还装了电灯,如今虽然天色比较暗沉,但也是白天,周家居然就奢侈的开灯了。 “枝繁啊,上回你妈妈来看你,有没有跟你说起你弟弟的事?”辛福殷切地问道。 辛枝繁摇摇头:“弟弟?他不是在家种地?” “哪能一辈子在地里刨食,我和你妈妈辛苦了大半辈子,总算给你找了个好婚事,嫁进城里,不用辛苦下地干活;现在你弟弟也有机会到城里了!”辛福一脸骄傲的模样,可见在他眼里,辛枝繁能够嫁给周建国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辛枝繁没有回话,继续拿起剪刀,打算接着剪窗花,余光看见门口隐隐绰绰有人影晃动。 辛枝繁垂下眼睑,眉头一挑,但也不拆穿,听着辛福继续絮叨。 “你弟弟虽然人懒了点,但性子很好,人也老实,我有个朋友给了我条路子,市里的文化馆有个位子,好像是原先定下的人不打算去干活,这不就空下了嘛,我就想着推你弟弟一把,也让他去城里享享清福……” 门外的人听到了这话,身子微微一动,照出的光影摇晃,被辛枝繁看在眼里。 辛枝繁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顺着辛福的话往下讲:“这是个好事啊,那就让弟弟去吧。” 辛福听了,笑容展开,但随即露出苦涩的表情:“枝繁,不是爸不疼你,实在是家里的钱还不太够,我记得你出嫁的时候家里给了二十块钱的嫁妆……” 辛福说到此处便停下了,等着女儿接话茬然后一口答应下来,这样也省的他开口讨要。 辛枝繁面露纠结之色,小心翼翼开口道:“是的,爸,家里之前是给了我二十块钱,不过……” “不过怎么?”辛福急忙追问道,“这事可得在年前办好,不然到时候时间长了,这位子就被别人抢走了”。 辛枝繁语焉不详:“唉,这钱是这么回事,爸,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才好,我是拿到了你给我的嫁妆,但这个不仅仅是我的嫁妆的问题,这件事又牵扯到我婆婆……有点复杂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爸,你能理解我的吧。” 辛福露出疑惑的表情。 辛枝繁加大力度:“爸,你养了一家子人,你应该理解我的吧,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我跟你说,唉!但其实,这件事吧,很难讲,你不能单从表面看这件事,要深入,我们家现在,唉!反正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也就是说,对吧……我这么讲,爸爸,明白吗?” 辛福皱起了眉头,怀疑是自己哪里听漏了,都是自己能听明白的字眼,怎么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呢?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15. 13-香糟鸡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6. 14-梅干菜烧饼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手头没有钱?”辛福放弃了委婉交流,开门见山问道。 “怎么是没钱呢!爸,你这话说的,我的意思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钱,对吧,总之还得看这两天的情况,哎呀!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爸!”辛枝繁恶人先告状。 辛福:“……” “行,既然你有钱,那下个市日,我再到镇上来找你拿。”辛福放弃听懂辛枝繁的话,直接定下来拿钱的日子。 辛枝繁露出委屈的表情:“爸,你都没听懂我说的话,就知道要钱!我知道你喜欢弟弟,可对我也太过分了!我的嫁妆钱,不是刚刚跟你说的明明白白的吗!” “爸,这样吧,我虽然有钱,但这钱目前还没在我手上,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对吧,如果你下个市日来找我拿钱,我拿不出来,你岂不是白跑一趟。”辛枝繁一副协商的语气。 “那你说怎么办!”辛福已经开始烦躁了。 “?爸你怎么就听不懂我说的话呢?跟你说话真费劲。”辛枝繁翻了个白眼,“我刚刚说得很清楚了。” 辛福呼吸加快,被这不孝女儿气到了:“你刚刚说啥了!” “唉,行吧行吧,反正如果年前我能把钱拿到手,我就送到家里去,如果没有,那就是没有了。”辛枝繁无奈地叹了口气。 辛福得到了准话,看女儿那死皮赖脸的样子,也知道今天是拿不到钱了,反正村里和镇上离得不远,到时候多来几趟要钱就行了。 辛福面色铁青,也不多坐会,起身就走。辛枝繁没去送,人都没离开凳子,又兴致盎然地剪起了窗花。 过了一会,婆婆王桂芹从门外走进,说道:“哎呀,亲家这就走了啊,也不留下吃个饭再走,这怎么行啊。” 辛枝繁懒得配合她表演,直接说道:“我爸应该还没出巷子口,娘你去追还来得及叫他回来一起吃个饭。” 王桂芹一噎,下意识想呛回去,但转念一想刚刚偷听到的消息,还是憋下了怒气。 这天吃完了晚饭,辛枝繁打着哈欠就回房休息了,剩下的碗筷也不管,丢给王桂芹和三个孩子清洗。 王桂芹把家里上上下下收拾妥当了,才揉着腰回到了自己房间。 王桂芹暗中思忖:这文化馆要招人,辛枝繁的弟弟想要这个岗位,他爸是个穷光蛋,但宁愿借钱也要把自己儿子塞进去…… 王桂芹眼珠子一转,浮起了个念头,这文化馆的工作一听就知道是既空闲又体面,那他儿子被裁之后,这工作岂不是正好合适? 王桂芹打定了注意打算趁着这岗位还没传开,先去打听打听,若是真的合适,那就给儿子建国留着,既截胡了辛枝繁弟弟的岗位,让她吃亏,又留给了儿子,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另一边,辛枝繁也在考虑这件事。 说实在话,光凭原主和家人的关系,辛枝繁就不考虑帮这个忙,二十块钱的嫁妆也绝对不可能还回去。 辛枝繁知道刚刚婆婆王桂芹在门口偷听,不过这正合她意,让她去搅局,正是狗咬狗,一嘴毛。 第二天,王桂芹便托熟人打听这件事。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几天,王桂芹就从熟人那里得到了消息,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熟人是王桂芹的妯娌黄杏珍,在城里的发电站工作,可有派头。 黄杏珍嫁给了周苗灿的哥哥周穗丰,一家子人在城里工作生活,很是惬意。 黄杏珍一贯看不上她的妯娌王桂芹,觉得她小气,人品不好;王桂芹表面上倒是对黄小杏珍很亲热,但背地里不知道骂了她多少句,仗着自己在城里有个好工作,就眼睛长在天上,整天瞧不起人。 这次王桂芹为了这个岗位,不惜舔着脸去求黄杏珍,低三下四卖了不少的好,黄杏珍倒也不想把亲戚关系做绝,虽然周穗丰已经去世了,但毕竟还是亲戚,能帮就帮一把吧。 没几天,黄杏珍就帮王桂芹打听到了门路。 “桂芹,这文化馆的岗位确实有个空缺,我托人打听了下,似乎是里头的领导特意为了王家从国外回来的女儿设的岗。”黄杏珍穿着一身靓丽的黄色连衣裙,慢慢说道。 王桂芹逼自己不去看妯娌光鲜亮丽的样子,怕自己嫉妒的眼神掩盖不住。 “这王家是什么来头?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地主老爷?”王桂芹不解地问道。 黄杏珍不屑地轻笑一声,语气轻蔑:“你哪里知道的?以前皇帝还在的时候他们家出了多少大臣,咱们这儿的史书里都记载了不少他们家的进士出身。” “后来战火纷飞,他们家人也一个个参军战死,没剩多少后人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总之人家最小的娃儿刚从国外学成回来,市里就给人留了个岗位。” 王桂芹听得屏息凝神,她大半辈子都待在镇上,虽然儿子参军去了,但从来没接触过这种涉及权利的事情,就连黄小杏珍那轻蔑的语气也不去计较了。 “那……那人家怎么不干了?这么好的岗位,岂不是浪费了。”王桂芹一听就心痛,还有人把铁饭碗说抛就抛的,难以想象。 黄杏珍觑了她一眼,说道:“人家回国是要来开厂子的,听说有什么先进技术,当然瞧不起什么文化馆的坑。” 说着说着,黄杏珍也不由得酸了,自家两个孩子,自己快要退休了,发电站的岗位老大可以继承,但另一个孩子可就没了出路,这个岗位她也眼馋,可惜老二还太小,等不上。 “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为了建国日后的好生活,就抓紧时间去疏通疏通,你要死要活的,不如人家一句话的事。”黄杏珍最后说道。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16. 14-梅干菜烧饼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7. 14-梅干菜烧饼 王桂芹就此忙碌起来,整天在外头跑动,家里不见人影。 周毅三个小孩看在眼里,阿奶忙忙碌碌,却见后妈不动如山的样子,感到奇怪。 “后妈,阿奶最近又在筹钱了,我看到她把自己的项链都卖了。”周宏偷偷摸摸跟后妈打小报告。 辛枝繁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知道了,今天晚上给你做烧饼吃。” 王桂芹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媳妇不是个省油的灯之后,在家做事格外小心,每回翻东西都特意挑夜深人静的时候,连灯都不敢开,摸黑干活;就连白天外出都找好了借口,让人找不出毛病。 但架不住辛枝繁耳聪目明,早就听见她翻箱倒柜的声音,更何况还有三个小孩暗中通风报信。 辛枝繁略一思索就知道了王桂芹打算对文化馆的岗位出手了,毕竟对铁饭碗的向往是刻在DNA里的,就连现代都有不少人挤破脑袋进编制,更何况是商品经济尚不发达的现在了。 辛枝繁又对周宏说道:“后妈知道你很厉害,我想知道你阿奶最近经常去什么地方,可以吗?” 周宏露出犹豫的神色,辛枝繁立马跟上道:“晚上给你做香香的烧饼,之后五天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做,要是你做不到的话,那我就去找周毅周小丫他们。” 周宏听到这里,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辛枝繁也不着急,任由王桂芹在外奔波,看她回家时候的脸色从茫然到心痛,再到咬牙切齿,最后总算露出了点喜色。 辛枝繁认真做烧饼,打算先给周宏犒劳犒劳。 辛枝繁要做的是本地特有的梅干菜烧饼,饼子挺大,圆溜溜的,有人脸大小,但很薄,一般只有半指厚。里头包的馅料最特别,是梅干菜混合着猪肉,八二分,菜多肉少,以肥肉为佳,都切得细碎,包进面团里。 辛枝繁手脚麻利,当天就买好了梅干菜和面粉,揉好,擀开的面团薄,贴在烧得火热的锅子上,不一会儿功夫,就酥脆了,中间最薄,馅料的油浸润到面里,格外香酥,一咬是“咔嚓咔嚓”的响声。 缙云烧饼也是用梅干菜和猪肉做的,面皮较厚,通常会多次开酥,做好是圆圆滚滚的,很是可爱,馅料中会加糖,是馥郁的咸甜口。 但辛枝繁现在做的梅干菜烧饼不同,面饼不发酵,就格外柔韧,整个饼薄而大,味道也是咸鲜口,并不加糖。 辛枝繁一口气烤了十张饼,自己吃了两张,剩下的都给了周宏。 周毅周小丫二人眼巴巴地看向二弟/二哥,想要分一杯羹的念头毫不掩饰。 周宏也颇为恶劣,自己先香喷喷吃了两张饼,打了个小嗝,才慢悠悠分了他们一张。 周宏吃了三天的烧饼,冷了就让后妈热一热,不亦乐乎。 终于,周宏兴高采烈地向辛枝繁说道自己从阿奶那里得到的消息。 “后妈,我偷偷看到阿奶的公交车票,昨天她是在龙湖园站下车,之前还到过大奶奶家。我最近一直呆在阿奶身边,她有时候会念叨,‘居然和我是本家,小丫头片子真有福气’,所以阿奶应该是去龙湖园附近,找姓王的人家,可能还是个女孩。” 周宏说了一大通,把自己这些天观察到的东西一丝不露地全跟后妈说了个干净。 辛枝繁眼神复杂,瞅了周宏半晌,直把他看毛了,才移开眼神:没想到周宏这傻小子居然还是个人才,王桂芹有这样的孙子真是她的福气。 “干得好!你想吃什么,后妈给你做!”辛枝繁大手一挥,非常慷慨。 周宏眼睛瞬间亮了:“还想吃烧饼!特别好吃,还要奶茶,要绿茶底的,一大杯!加芋圆,鲜牛奶,不要太甜,要冰的,热的不好喝……” 辛枝繁从满脸欣慰慢慢笑容消失,周宏的话也越来越轻:“要是太麻烦,不要奶茶也可以……” 辛枝繁挤出微笑:“可以!不就是奶茶嘛,后妈给你做!不过,小孩子大冬天不能吃冰,只能喝热的。” 忙活了一下午,辛枝繁烧了一大碗奶茶,把周宏喂得肚子溜圆,一打嗝就是奶茶的味道。 婆婆王桂芹想给周建国留好文化馆的岗位,辛福也想为辛叶茂抢这个工作。 辛枝繁摸了摸下巴,怎么可以让他们如愿呢?绝对不可以! 原小说中,辛福从原主这里顺利拿到了嫁妆钱,凑够了一百多块钱,但似乎并没有成功上岗,竹篮打水一场空,辛家忙着帮辛叶茂疏通关系,更没空关心已经嫁出去的女儿遭遇了什么。 这次辛枝繁故意让婆婆王桂芹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果然她也心动了,又是筹钱又是送礼,想从辛福手里截胡了这个岗位。 辛枝繁不打算束手旁观,万一王桂芹插了一脚,反而真的拿到了工作,那真是比杀了她还难受。既然原小说里辛福白忙活一场,那现在王桂芹为什么不可以呢。 “龙湖园……姓王……女性……”辛枝繁数着从周宏那里得来的消息,打算明天去转转探听一下消息。 这个工作落到谁头上都行,就是不能被王桂芹和辛福拿到。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17. 14-梅干菜烧饼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8. 15-梅干菜烧饼 s市水系发达,因水成城,家家连水,户户通船。建国之后,为了城市发展,已经填平了不少支流水系,但“白玉长堤路, 乌篷小画船”的景象仍然常见。 辛枝繁带着伞,从公交车走下,望着眼前烟雾笼罩的大湖,心生感慨,祖国大好河山,南南北北,各不相同。 这片大湖名叫“龙湖”,相传战国时期曾有君主在此斩龙,以此得名。 龙湖边人家不多,并不像镇上家家户户以巷子相隔,反而很是疏远,前朝的时候簪缨世家大都居住此地,动不动就各种王府、山庄、别院,一听就知道是富贵人家。 如今这里许多房屋都收归国有重新分配,要么当做办公用地,要么改造成了景点,只有少数几家仍然居住在此。 辛枝繁找了好久,总算在附近找到了一家面馆,打算吃碗面。 面馆不大,只有一个烧面师傅和洗菜小工在忙碌,店里零零散散坐了四五个顾客。 辛枝繁吃了一口面,嗯,不错,入口劲道,是非常不错的手擀面。 “师傅,我想打听打听,这附近是不是有户人家姓王?” 烧面师傅点点头:“没错,这里住的人不多,不过王是大姓,你说的是哪户?” 辛枝繁斟酌了下,开口说道:“师傅,是这样的,我替我爸爸来找他的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联系了,只听他说过有个女儿,快要工作了。” 烧面师傅还没说话,一旁吃面的食客插嘴了:“那不就是王家,就……那个王家。” 烧面师傅也一脸恍然:“你要是找王同志的话,已经找不到了,他不久前就去世了,女儿也刚刚从国外回来。” “没错,王同志之前总和我一起钓鱼,碰到好几回了,可惜前阵子人没了,女儿叫什么我倒不清楚,听他爸说好像之前在省城大学读书。”食客说道。 辛枝繁认真地记下,总算有点消息了,不算白跑一趟。 “你要到她家的话,就往前直走,再右拐,在湖边上的就是,前朝叫做‘萬横山庄’,就是他家了。”烧面师傅热心指路。 “还好那小姑娘还有个哥哥,不然这家里没个男人可怎么办才好。” “也不是亲哥,听说是表哥,也不大出门,好像也是搞研究的。” 辛枝繁没有再听其他顾客们闲话聊天,匆忙结了账,就往萬横山庄走去。 等走到了,发现大门紧闭,新装了个门铃和信箱,抬头的牌匾已经摘下,只在侧墙上挂了个门牌:“龙湖路五十二号”,十分低调。 辛枝繁围着院子大致转了一圈,走得腿隐隐发酸,只想说不愧是前朝大户人家的宅院,要是自个儿家有这么大,她也不出门,天天呆家里也不腻。 辛枝繁心里有了想法,再次坐上公交车。 等到了目的地,已经傍晚,冬天太阳落得早,暮色四合,辛枝繁趁着天未完全黑,抓紧时间快步走。 柴师傅一家正在吃晚饭,虎头年纪虽然小,但不要人喂,自己乖乖坐着拿小勺子舀着吃,但掌握不好方向,总是往自己的嘴边喂饭,白嫩的脸蛋上都是饭粒。 晏庆含笑把儿子脸上的饭粒擦了,收获一个甜甜软软的微笑。 临近过年,大学里也放假了,今年柴灵仍然在基地,不能回家,晏庆就从省城过来陪虎头过年。 “小辛来了!快进来,饭吃了没?一起吃点算了。”柴师傅见辛枝繁来了,热情招待。 “是我打扰了,这个点来拜访就是为了蹭饭。”辛枝繁并不客气,放下手里拿的礼物。 “虎头,喜欢吗?给你买的小木剑。”辛枝繁半路恰巧遇到一位挑着扁担来城里卖小玩意儿的老头,东西还剩不少,就买了一把木剑,让小孩玩玩。 虎头眼睛发亮,放下手里的勺子,跳下凳子就想玩个过瘾。 被他亲爹晏庆制止了:“先吃完饭再玩,姐姐送你礼物,你要说什么?” 虎头闻弦知雅意,双手抱着木剑,乖巧地说了声谢谢姐姐。 柴师傅呷了一口黄酒,笑眯眯地夹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 桌上的都是家常菜,香煎豆腐、红烧排骨、蒸茄子、清炒四季豆,味道不说特别美味,但足够家常,让人生不起吹毛求疵的心思。 几人说笑着吃完了饭,期间虎头的手就没离开过木剑,之后的饭都是晏庆拿勺子喂他吃的,吃完立刻跑到院子里玩耍去了。 饭吃完,也该说正事了,辛枝繁看向晏庆,他垂着眼拨弄炭盆,昏黄灯光下显得睫毛格外浓密。 “是这样的晏老师,你在省城大学教书,有没有听说过龙湖那边王家的女儿,听说她前几年也在省城大学读书,之后去了国外,前不久才回来。”辛枝繁不绕圈子,开门见山问道。 晏庆思索了片刻,说道:“她家是不是在萬横山庄?” 辛枝繁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得到她的消息,点头。 “她叫王倚荷,我记得她是我第一届学生,天分很高,对研究也有兴趣,但没想到后来她去国外读了机械专业,她回国的时候还与我通过电话。” 晏庆一脸遗憾的模样:“怎么就去读机械了呢,明明她的古汉语天分很高,原本我还想推荐她继续读博深造……” 辛枝繁宽慰道:“有能力的人不管在什么领域都会有所成就的,国外的机械技术目前确实先进,能学成归来也是件大好事。” “对了,晏老师,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下王倚荷?我有些事情想请她帮忙。”辛枝繁目光炯炯,看了眼柴师傅,又盯着晏庆的脸。 “小庆,你既然能联系到你学生,就帮帮小辛。”柴师傅也在一旁敲边鼓。 晏庆无奈地看了眼柴师傅:“爸,我又没说不帮忙。”又对辛枝繁说道,“这样吧,我先跟她通个电话,看看她最近安排,之后我和你一起去。” 辛枝繁笑着点点头,心想:这次人情欠大了,晏庆都没问是什么事需要帮忙就和我一起去见王倚荷……说来说去都是周家造的孽!不然哪里需要这么欠人情。 正事说完了,辛枝繁就聊起了闲话,从国际纷争、国家大事一路聊到镇上的大黄狗生了一窝可爱小狗。 刚才还玩小木剑起劲的虎头也乖乖坐在晏庆怀里,听辛枝繁讲毛嘟嘟的小狗,一脸向往。 辛枝繁聊够了瘾,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才惊觉已经不早了:“一聊就停不下来了,没注意都八点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啊。” 冬天天色黑得早,屋外已经是暗沉沉一片,辛枝繁打开手电,打算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 “小辛,我送你。”晏庆看外面的天色,不放心辛枝繁孤身一人回去。 虽然经过前几年的严打,街上的治安已经好了不少,但稳妥为上,两个人更安全些。 站点离柴师傅家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晏庆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八点二十分,半点的时候会有一班公交经过,一算路程,辛枝繁要九点才能到家。 “晏老师,一会儿你就回去吧,这路都熟了,不会有事的。”辛枝繁不想麻烦晏庆送她到家,毕竟不像现代,半夜还能打到车。 晏庆面露迟疑:“还是送你到家吧,你自己一个人太危险了。” 车站边有一盏光亮浅浅的路灯,将二人身形笼罩。 听见这话,辛枝繁笑弯了眼睛,戏谑地说道:“晏老师,小看我,没准你还打不过我。” 晏庆侧过脸,看见她莹润的脸在路灯下,像是发着光,突然语塞。 之后的几分钟,俩人陷入沉默,辛枝繁在心里盘算着周家的一堆破事,晏庆则目光沉沉,像是在思考什么哲学难题。 公交准点到来,辛枝繁摆摆手让他止步,付了车票,到窗边就坐,车子启动,看见晏庆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笑着挥手告别。 夜里路上行人稀少,公交车开得很快,残留在晏庆视野里的是辛枝繁隔着车窗挥手的画面。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18. 15-梅干菜烧饼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9. 16-梅干菜烧饼 回到周家,辛枝繁不免有些疲惫,好想舒舒服服在浴缸里泡个澡啊。 “这么晚才回来,跟哪个男人鬼混去了?娶了你真是不安生,建国在部队辛辛苦苦,结果老婆半夜都不回家!丧门星!” 王桂芹的怒骂声迅速让辛枝繁从泡澡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辛枝繁冷笑一声,火力全开:“我跟哪个男人鬼混?瞧不起我?区区一个哪够啊?告诉你吧,刚刚我跟三个男人一起吃的饭。” 王桂芹根本没想到辛枝繁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就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瞪大了眼睛,居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辛枝繁却不打算混过去,动不动给人扣荡//妇的帽子,想要羞辱她,做梦! “三个男人各有各的好,一个成熟稳重,一个温文尔雅,一个乖巧可爱,我都雨露均沾的。” 辛枝繁气死人不偿命,还逐一点评,根本不像胡编乱造的样子。 “疯了,你真是疯了!”王桂芹都不敢大声骂她,怕街坊四邻听见,闲言碎语一出,儿子建国又在部队,那是祖上都蒙羞啊! “让开,别挡在门口。”辛枝繁冷漠地撞开王桂芹,根本不知道这一番话给她婆婆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理阴影。 “多烧几壶水来,我要洗澡。” 王桂芹气得翻白眼,简直不知廉耻! ******** 腊月廿八,把面发。 按照传统习俗,这天应该十分忙碌,要把该杀的鸡鸭鹅猪都杀了,等着过年前直接下锅。 讲究点的人家还会开始发面,包馒头或者饺子。 但在s市,地处南方,过年鲜少有人家会包饺子,大多是捣年糕和裹过年粽子。 辛枝繁一样都没干,舒舒服服躺到半中午。 文化馆岗位的事一时半会也定不下来,再加上过年总是会有特殊buff,大家伙儿都不想再为别的事操心。 毕竟,“大过年的”可是流传在中国人血脉里的神奇咒语,能化一切干戈为玉帛。 原小说里,原主恪尽职守,忙忙碌碌了好几天,就为了好好过个年。 但在过年前一天,男主的情人,也就是女主姗姗来迟,原主这一番忙碌让她坐享其成。 辛枝繁学乖了,伸手不动,只动动嘴皮子让婆婆王桂芹和三个小孩干活。 王桂芹拿着鸡毛掸子,上上下下掸灰尘,一边想着信上说,年前沈柔就要到家了,她肚子里可还揣着一个周家的乖宝,不能委屈了。 王桂芹愤恨地瞥了一眼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辛枝繁,心里咒骂不断,过年什么活都不干,神仙菩萨要她断手断脚。 “别盯着我看,好好干你的活去。”辛枝繁微眯着眼,双手揣在暖手袋里,无比惬意,南方冬天的暖阳可比中年男人头顶的头发更加稀少珍贵。 王桂芹眼睛一咕噜,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捏着嗓子说道:“小辛啊,你看妈这几天干活也累了,这家里里里外外都干净了……” 辛枝繁眨了眨眼,满脸单纯的表情:“辛苦你了,活干得不错,给你一个大拇指奖励。” 王桂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扭曲的脸,深呼吸几口,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啊小辛,前两天我娘家有信来,说是我有个远房外甥女要来咱们家小住一段时间。” 辛枝繁心道一声果然,配合她表演:“那让她来呗,自带生活费。” “小辛,这就是你不对了,都是亲戚,人家年纪还小,还是个孩子,哪能让她出生活费,你太自私了!”王桂芹心中不快,虽然沈柔不是她亲戚,只是个借口,不过辛枝繁动不动要钱,还是让她觉得面子受损。 辛枝繁理所当然:“对啊,我是自私啊,来的人是你外甥女,又不是我的。婆婆,要么你出钱,要么她出钱。” 王桂芹再三忍耐,还是忍不下去了! “姓辛的,你别太过分!给你脸不要脸了!嫁到周家还真以为自己是周家人了,这是你家吗?还要生活费?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辛枝繁冷漠脸,丝毫不动怒,反而嫌阳光有些刺眼,用手稍微在眼前遮了遮。 “婆婆,我是不是周家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婚证在我这,国家认可,周建国在部队里的档案也是已婚。” 王桂芹想到宝贝儿子建国,心里一颤:对啊,现在正是裁军要紧的时候,这贱人没名声不要紧,万一连累到了建国可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王桂芹不得不忍气吞声,生怕辛枝繁发疯起来,到部队去闹事。但心里的怒气硬生生憋着,只气得她双眼发黑,两手颤抖。 “啊,是婆婆说错话了,这生活费我自然会搞定,不用你担心,就是她来了,得给人家住的地方吧……” 辛枝繁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地面,让摇椅晃起来:“这不是有个小隔间嘛,就是杂物堆得多了点,你这两天整理出来就行了,让她睡在地上也不好,毕竟是客人。” 王桂芹暗中翻了个白眼,还想让沈柔睡地上,她可是有身子的人,这么冷的天,亏她说得出口! “我的意思是,你那间屋子朝向也好,地方也宽敞,让客人住那里才不算失礼,要不然让街坊四邻知道了,要闲话咱们待客不周的。” 辛枝繁没吭声。 王桂芹一见,好像有戏,连忙补充道:“那小隔间灰尘这么多,匆匆忙忙理出来也不大舒服,你就不要住那儿了。我想的是,三个小孩最近很亲热你,这段时间要不你们一起睡,也正好培养一下感情。” 辛枝繁点点头,认可地说道:“你的想法很好,下次不要想了。” 王桂芹期待地看了她半晌,没等到下半句话,再一思索,才发现自己又被她耍了! “你到底搬不搬?!”王桂芹粗着嗓子,开门见山问道。 “不搬。” 辛枝繁的回答也很利索,丝毫不留情面。 “好!你好……你等着!”王桂芹咬着牙,挤出狠话,一跺脚,就想往她屋子走去扔东西。 “婆婆,我好不好不要紧,只要你过得好,有安稳的工作,建国过得好,能顺利退役转业,我就心满意足了。”辛枝繁轻描淡写回了一句话,只在几个重点词加重了语气。 此话一出,瞬间便让王桂芹停下脚步,在原地顿了半晌,才一言不发拿着扫帚到小隔间打扫卫生去了。 对此,辛枝繁表示,招式不在新,管用就行。王桂芹的软肋把柄在她手上,就能忍下绝大部分事情。 原小说中,辛枝繁甚至不被允许和三个小孩住一块,只能在过年前一晚住到小隔间里。 说是小隔间,其实就是杂物间,里头放了不少陈年旧物,用坏的铁锅脸盆,日常攒下的塑料玻璃瓶子,漏的尿壶,还没砍成小段的大块木柴,甚至还有给周苗灿提前备好的寿材! 而且,怎么会有人替原主先打扫好呢?这么多东西堆积在一起,原主一个人搬了大半夜才搞定,只为了给“远方亲戚”沈柔腾出房间,能让她安稳睡觉。 小说中并没有分出笔墨来详细描写原主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为自己打理出一个安身之地的。 明明是在自己家,却无一席安枕,只有凄冷的月光看到了她忙碌整晚的佝偻身影。 小说里只写了女主沈柔靠在床头望着月亮,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骄傲,她幸福地摸着肚子,怀念尚在部队的周建国:他们与整个世界逆行,排除万难,总算得见光明,马上要在一起了。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19. 16-梅干菜烧饼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0. 17-东坡肉 第二天一大早,辛枝繁还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就听见周小丫趴在她床边念叨。 “后妈!后妈!有一个漂亮阿姨来了,阿奶还给她冲了一大杯麦乳精!!” 辛枝繁打了个哈欠,一听周小丫着急上火的语气就想笑。这小孩,根本不知道漂亮阿姨来是有什么目的,全完是着急沈柔多吃了好东西吧。 “知道了,你先和哥哥们去玩去,让我再睡会儿,等明天后妈也给你泡麦乳精吃。” 听见这话,周小丫才满意地出去了,懂事地轻手关门,不让阿奶她们的聊天声音吵到后妈。 “我就喊你小柔了啊,我们家条件一般,不比你们城里的条件,多担待啊。”王桂芹握着沈柔的手,语气和蔼。 沈柔也腼腆一笑,回握王桂芹的手:“阿姨,你这说的什么话,城里房子闭塞,一家子人挤在一套房子里;哪像咱们家这么宽敞,有这么大的院子,有天有地,这样的日子才潇洒。” 王桂芹好久没听到让她这么舒心的话了,心想,这才是她的好媳妇,哪像辛枝繁泥腿子出身,又懒又自私又不检点。 沈柔轻抿嘴唇,露出两个小巧的梨涡,心里盘算着:听建国说过,他是娶了一个黄脸婆的,不知道是什么货色,若是识趣儿的也就算了,要是想和她争,别怪她下手无情。 想到此处,沈柔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听建国哥哥说起过,家里还有位姐姐……” 王桂芹抑制不住露出嫌弃厌恶的表情,让沈柔吃了一惊,没想到她居然和自己婆婆的关系这么差,看来不足为虑。 “别提她,大过年的晦气。你来了,我就放下一半的心了,只等建国回来,咱们就和和美美过日子。” 王桂芹越看沈柔越喜欢,既乖巧又嘴甜,而且还是城市户口,家里条件也不错,尤其是在难缠的辛枝繁对比之下,心里更是一百二十分的满意。 三个小孩躲在门后暗中观察,周毅周小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是亲戚,热情点也正常。 只有情商爆表的老二周宏发现了些许不对劲,自己的阿奶自己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是远方亲戚,阿奶也不会这么热情…… 周宏眯起眼睛,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再一想后妈这么懒,都来人了,还只顾着睡觉,更有一股责任感涌上心头——得替后妈关注着! “你这肚子还好吧,有没有不舒服的?”王桂芹压低了声音,直接伸手摸沈柔的肚子。 沈柔下意识想躲,但硬生生忍住了,眼里闪过一丝不快,语气还是很温和:“没有呢,小宝贝很乖,很为妈妈着想。” 王桂芹也笑着说:“等月份大了,看肚子形状就知道是男是女了。”又换上一脸骄傲的表情,“虽然咱们家男孩多,但还是多多益善,听说市里有钱人家还会特意去医院照光看性别,不想要就打掉。” 沈柔有些不高兴,孩子都还在肚子里就说什么打胎不打胎的,多不吉利,不过面上不显,仍然是乖巧听话的模样。 周宏:“!” 他心急如焚,拉着兄妹俩就往辛枝繁的屋子跑去,也不管后妈是不是还在睡觉,趴在她耳边就大喊—— “后妈!不好了!我们又要有第二个后妈了!” 辛枝繁一惊,被贴心继子的大音量吓得心跳一顿。 既然被吵醒了,辛枝繁干脆就起了床,不走心地安慰了小孩几句。 “放心吧,我至少还能再当你们半年后妈,至于之后嘛,就要看你们爹和阿奶了。” 听到这话,周小丫周毅没心没肺地点点头,跑到外头找小伙伴玩耍去了。 只有周宏还皱着眉头,一副担忧又不好说的模样。 “好了,去玩去吧,小孩子想太多长不高的,不管换多少后妈,你们肯定是周家的宝贝蛋。” 辛枝繁边说边编了个辫子,再照着镜子仔细盘好,额角鬓边的碎发也按照最美的弧度理好。 “去给我盛点早饭来,明天晚上的年夜饭烧肉给你吃,要咸口的还是甜口的。”辛枝繁问道。 周宏瞬间被肉吸引住了,顿时忘了刚刚还思虑万千的事情:“要咸的!” “好的,那就烧甜口吧。”辛枝繁故意逗小孩。 周宏扁了扁嘴,最终还是屈服了,反正后妈烧的肉不管是甜是咸,都很好吃! ****** 周家虽然是独门独院,但毕竟地皮有限,总共四间屋子、加厨房和门厅并一个小隔间,在镇上已经算是是很阔绰的了。 几间房子在一楼,大致呈“品”字布局,门厅的面积最大,毕竟外人总不可能走到卧室来看,门厅代表着脸面,不仅用来待客还兼具餐厅功能,王桂芹和三个小孩住的房子在二楼。 沈柔眼睛亮,刚到周家,眼珠子偷偷转几圈已经摸清楚了房子格局,心里满意。 看来建国并没有骗她,他家里条件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她虽然在城里长大,但跟着叔叔住在筒子楼里,十分不便,房子又小又阴暗,再加上南方潮湿,其实很不舒适。 沈柔不由得笑了,对自己孤注一掷选择周建国的决定感到高兴,虽然付出了很多,还是见不得光的情人,但如果之后能够像建国说的那样,顺利结婚,那就完美了。 虽然目前周建国仍处于婚姻状态,但沈柔并不担心。毕竟从建国口中说的原配只是个没大本事的村妇而已,农村种地,没上过学,家里贫穷,一想就知道,这样的人根本不会让周建国念念不忘。 他们离婚是迟早的事,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那女人扒着建国不肯离婚…… 沈柔冷冷地想,有的是办法让她心甘情愿走,她若不情愿,就要吃苦头了。 想到建国,沈柔心中又是一阵甜蜜泛起。 沈柔心里暗想:“今晚不知道我住哪里,要是让我直接住建国的房间,我答不答应呢?直接答应是不是显得我很不矜持啊,但看样子也没别的地方住。我可以先推脱一番再装作为难地答应,嗯,就这么办。” 沈柔坐在桌边,一面应付王桂芹,一面在脑中思量,恰巧听见王桂芹说到这件事。 “……不如你就住到建国的房间去,就是不巧,我那儿媳还住着。” 王桂芹心想,我先建议小柔和辛枝繁一块儿住,那贱人肯定不答应,让她俩争一争,到时候我再说只能委屈小柔住到隔间去…… 沈柔轻轻一笑,摇头道:“不用了阿姨,我怎么好和姐姐抢房间呢,我找个地儿打个地铺就行了。” 王桂芹刚想回话,就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巧了嘛不是,知道你要来,你王阿姨连夜给你把小隔间整理出来了,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住一块儿,那小隔间正好给你住。” 辛枝繁走进门厅,笑着说道,也不向王桂芹问个好,直接拉起椅子就坐下。 周宏殷勤地给后妈端来一碗白粥,一小碟酱瓜,还特意挑了最饱满的几段。 王桂芹的脸色瞬间变差,翻了个白眼,想说什么最终恨恨闭嘴,她再一撇眼沈柔,也是怔愣的表情。 沈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早和周建国聊起过他未曾谋面的妻子,也见过辛家给的照片。 照片上明明只是个小有姿色的农村妇女,带着瑟缩和土气,和眼前这个明媚大方,举止洒脱的姑娘丝毫不沾边。 沈柔暗中咬了后槽牙,却忍着酸涩、委屈又嫉妒的心情,小声打了个招呼。 辛枝繁不知道沈柔百转千回的心思,只随意地冲她点点头,就专心吃早饭。 嗯,这粥有些糊底了,一股焦糊味,看来王桂芹煮粥的时候又开小差了。 “啊,是这么回事啊,你辛姐姐说的对,这几天只能委屈你住到隔间去了,虽然小了点,但姨已经给你打扫好了,你只管住。”王桂芹没办法,既然辛枝繁已经抢先说了,那就这样吧。 辛枝繁咽下嘴里松脆爽口的酱瓜,也对沈柔笑着说道:“是的,妈这两天就忙着为你打扫屋子了,可辛苦了,那破烂锅碗瓢盆,还有堆了半墙的柴火,都要一点点从屋子里移走。” 沈柔的脸色逐渐僵硬,王桂芹狠狠瞪了辛枝繁几眼,让她别说了! “呵呵,还有屋子里本来还放着公公之后要用的棺材,妈一片苦心,也叫了人来,先移走了……你放心,屋子绝对干干净净。”辛枝繁一副为王桂芹邀功的语气,还亲昵地拍了拍沈柔搭在桌上的手。 此话一出,瞬间寂静,王桂芹放弃治疗般面无表情。 沈柔不受控制地起了鸡皮疙瘩,强忍着怒气和委屈,向王桂芹道谢。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20. 17-东坡肉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1. 17-东坡肉 当晚,沈柔还是住进了小隔间。 房间果然很小,也没有窗户,不愧它隔间的名头,几块木板搭在水泥砖上,就是床了,此外连个桌子都没有,空空荡荡。 墙壁都是赤||裸的砖墙,没有水泥铺面,更没有粉刷,屋顶墙角还有遗留的蜘蛛网。 最让沈柔害怕的,还是床边地面上留下的印子,大约一米宽两米长,明显比周边的地面颜色浅了不少……沈柔不自觉地想起辛枝繁说的,之前这里还放了棺材…… 沈柔翻出被褥铺床,白天忍住的眼泪总算流下。 “建国,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付出多少,这么差的屋子我之前从没住过……”沈柔默默抽泣,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感到了些许动摇。 “先不急,不急,一时的屈辱不算什么,反正看样子辛枝繁根本不得王桂芹的喜欢,连自己婆婆都看不惯她,离婚指日可待。”沈柔拼命安慰自己。 辛枝繁根本不知道原小说女主在暗中流泪,伤春悲秋,思念男主。 神清气爽,一觉醒来,已经是一年的最后一日。 辛枝繁这次早早起来,打算出门挑块好肉,今晚庆祝自己在八十年代度过了第一个新年。 三个小孩已经在院子里玩疯了,昨天晚上下了一点点小雪,但落到地上就化了,没有积雪,只有檐上因为低温形成了一根根冰蜡烛。 周小丫看见啥就想往嘴里放,被辛枝繁无情制止了。 “不能吃,脏!” 周小丫颇为可惜地看着冰蜡烛,心里觉得它应该会甜甜的。 辛枝繁今天心情不错,再加上三个小孩被她修理了之后很懂得看她眼色行事,给了他们一人一毛钱。 “藏好了,给你们的压岁钱。可以去买东西吃,也可以去买鞭炮玩,就是不能给你们阿奶,知道了吗?” 三个小孩眼睛发亮,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过压岁钱,就是有亲戚给,转眼就被阿奶收走,这还是第一次能够自己支配压岁钱! 三人欢呼一声,就拉着手往小店跑去。 辛枝繁也不由得露出笑脸,嫌弃地骂了声:“小孩子!” 才刚上午时分,但辛枝繁已经开始准备晚上的年夜饭了。 她只亲自动手烧一碗东坡肉,其余的菜都让王桂芹来干。 东坡肉的烧法并不复杂,用料也十分家常,但口味绝佳,是辛枝繁家里过年必备的一道菜。 辛家众人个个厨艺高超,但厨艺最高的毫无疑问是辛爷爷,当初是国营饭店中,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大厨,年夜饭是辛爷爷不可侵犯的神圣领地。 主要是其余子孙辈没一个比得上辛爷爷的,大伯天赋好但去学了医;辛爸排行老二,学厨努力但成为了律师;小姑天赋好学厨努力,但走了政途…… 一个个不孝子孙让辛爷爷恨铁不成钢,只能抓着孙女辈打厨艺基本功。 辛爷爷曾有妙言:“老大,你说你当个什么医生?烧饭烧坏了顶多给顾客退钱,你万一医坏了人,人家属不得找你赔命?” “还有啊老大,你才六十不到的岁数,怎么头发比我还少了?老二你别笑,上回要不是人家法警救你,你脑袋就得被啤酒瓶开瓢了。” “还有你老三,我当初可是对你寄予厚望的,盼你厨艺有成,开家大饭店,结果不声不响你干了件大事啊。唉,这我就不说你了,为人民服务。但你一大把年纪了,不恋爱,也不结婚,天天想着工作是吧……” 辛枝繁眼眶微热,过往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辛爷爷嫌弃儿女不学厨的语气,叉着腰一个个轮着教训过去。 已经是主任医师的大伯弯腰给辛爷爷倒茶,专打刑事官司、外人眼中的大律师辛爸低着头乖乖被训,刚升为副处级干部的小姑咧着嘴笑笑油盐不进。 “你还敢笑,把小辈都带坏了,看谁呢,就是你辛枝繁……” 辛枝繁不想在周家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发泄情绪,狠狠地用刀拍大葱,再把生姜切成薄片,放进锅里,把精挑细选的五花肉焯水。 辛爷爷虽然总是念叨小姑不结婚,但也只是停留在口头上,从来没有枉顾她的意愿擅自安排相亲,就连老朋友牵线也都拒绝了,说是要看孩子的意思。 沾了小姑的光,辛枝繁在现代已经三十不到的年纪了,但还快乐地咸鱼,上班、吃饭、睡觉。 辛枝繁把焯好水的五花肉切成正方体的肉块,用马蔺草十字捆好,再放进砂锅里,加冰糖料酒香料等,小火慢炖。 不知道自己的爸妈怎么样了,万一自己已经死了,那可就是熬夜看小说猝死,太没牌面了啊! 不再去想这些无力改变的事,辛枝繁摸了摸脸,打算也去买点鞭炮来玩玩,听见外头时不时噼里啪啦的响声,她早就心痒痒了! ****** 另一边,沈柔跟着王桂芹在房间里织毛线。 沈柔看见摆在正中的那张百子百孙瓜瓞绵延的拔步床,心里嫉妒得滴血,自己睡这么好的床,明明知道我已经有身孕了,只给我拼了几块木板,这婆婆不好对付。 “小柔啊,不知道这事建国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不走运,碰上了大裁军,以往的安排就业就没着落了,要自己找工作。” 王桂芹边说边观察沈柔的脸色,要是她露出些许嫌弃不快的神色,就说明也不是个好的。 沈柔听见王桂芹的问话,心里并不如何惊讶:“这件事建国跟我说过了,以建国的本事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说着沈柔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我也不是图他的条件才跟他在一起,不管他工作怎么样,我都会死心塌地跟他的。” 说着沈柔配合地红了脸,颇为羞涩的模样。 王桂芹赞许地点头,总算来了个好媳妇,不像辛枝繁那样猖狂。 “放心,建国的工作现在已经有眉目了。”王桂芹尖刻瘦削的脸上浮起骄傲的神色。 沈柔心念一动,追问道:“婆婆,你说的是真的?!啊——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叫错了,应该是阿姨。” 说着,沈柔捂住嘴,又不好意思地埋下头。 “傻孩子,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乖儿媳妇!”王桂芹放下手里的毛线,心想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从柜子里摸出了一个放了几十年的鎏金戒指。 “喏,这个戒指我留了好久了,看到你我就知道它总算有主人了。”王桂芹很是欣慰的模样。 沈柔眼神一动,装模作样推脱了一番,演够了“太贵重我不能要,你是我儿媳妇就该拿着”的剧情,才顺利收下。 王桂芹见状,露出一丝笑意:“这工作很不错,是文化馆的岗,又清闲又体面,听说工资也很高,难得呢。” 沈柔也畅想了起来,到时候她嫁给了建国,这家里一切都有她一份,建国体面就是她体面了。 “只是,现在还差最后一哆嗦……”王桂芹欲言又止,燕国地图翻完,终于穷图匕现。 “这岗位好,但想要的人也多,如今家里的钱还差点……你要是手头宽裕,能拿出个百八十的也好,都是为了建国嘛,就当婆婆借你的,日后便还你。”王桂芹说道。 沈柔刚想一口答应,突然脑中闪过了什么,硬生生憋下。 要说钱,她肯定是有的,不提她家里留给她的钱,就单单建国每个月的津贴,也会给她留十块钱,长年累月下来,也是笔不小的收入。 百八十块虽然数额很大,全出了她也肉疼,但不是拿不出来。只是,如今她名不正言不顺的,就先拿了这么多钱给建国用,日后岂不是更要从她手里拿钱了? 沈柔抿抿嘴,做出为难的样子。 当然这钱不能完全不给,毕竟王桂芹第一次开口向她要钱,也要给婆婆留面子,更何况是为了建国的工作,日后成功了,自己也享福。 但给多少还是要斟酌下,毕竟给多了自己心痛,说是借的,但要是结婚了,她又不可能真的向自己婆婆讨要,其实就是直接给了;给少了又显得小气,这么想了半天,沈柔总算下定了决心。 “婆婆,我千里迢迢过来,路上也花用了不少,百八十块我实在拿不出来……这样吧,我出五十块钱,已经是我大部分体己了,毕竟肚子里还有宝宝,我也得给他存点。”沈柔善解人意地说道。 王桂芹心中大喜,不愧是城里的姑娘,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五十块钱,不像辛枝繁村里泥腿子,连嫁妆都只有二十块钱。 之后他们结婚,沈柔父母再出个一两百块钱的嫁妆,真是赚大了。 “好好!好孩子!”王桂芹心里一盘算,再加上自己凑的,已经快三百块钱了,去当个镯子干脆凑个整数,这工作岂不是手到擒来了。 沈柔一见王桂芹喜不自禁的表情,暗道一声糟糕,自己还是给多了,早知道给个三十就差不多了。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21. 17-东坡肉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2. 17-东坡肉 压下心中不快,沈柔继续陪着王桂芹聊天织毛衣。 “阿奶,后妈喊你烧年夜饭了!” 周小丫在楼下大声喊,手里抓着根冰糖葫芦。 王桂芹心中恼恨,但还是起身去了厨房。 沈柔一愣,对辛枝繁在周家的影响力有了更深的认识,当初居然是自己小瞧她了。 王桂芹骂骂咧咧走进厨房:“你就烧一个菜啊!哪有婆婆烧饭儿媳妇休息的道理,赶紧过来给我把菜都洗了,该切丝的切丝,切块的切块,别闲着。” 辛枝繁坐在摇椅上看顾着砂锅里的东坡肉,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眼见气氛越来越凝重,王桂芹开始气得喘粗气,沈柔还在一边看热闹……周宏第一个站出来:“阿奶我来给你洗菜。” 见周宏突然出手,周毅也随之反应过来:“阿奶我来切菜。” 周小丫急了,不肯落于人后:“我我我!烧火。” 三个孩子挤到厨房里,狭小的空间越发拥挤。 王桂芹气也不是,骂也不是,不上不下卡在正中,别提多难受了。 眼看周毅拿起刀要切菜,而辛枝繁还躺在摇椅上,王桂芹妥协了,从周毅手中抢过菜刀。 “要你们小孩动什么手,男孩子做家务不得叫人笑话,真是!心都被狐狸精后妈勾走了,搅得家里不安宁。”王桂芹一番怒骂,把周宏周毅赶走了,看了眼周小丫,没说话,过完年她也六岁了,可以烧火了。 周小丫见哥哥们都不用干活了,等着阿奶接过自己的活,接过等了半天都没反应。周小丫拿着火钳,眼泪汪汪,不由自主地寻求后妈帮助。 辛枝繁听这话就来气,刚想怼回去,就被周宏祈求地拉了拉衣袖。 周宏周毅二人把周小丫抱到后妈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火钳:“你去玩吧,哥哥们帮你干活。” 周小丫要哭不哭地躲在辛枝繁身边,不敢去看阿奶铁青的脸色。 沈柔见状,心念一动,这不是自己表现的好时候嘛,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自己的手艺。 “婆婆别气,大过年的就让孩子们去玩吧,我来搭把手。”沈柔利落地开始切菜,看起来很有几分功力。 既然有人帮自己干活,王桂芹也懒得计较了,毕竟大过年的,吵起来让邻居看笑话。 在一片冷凝中,年夜饭上桌了。 院子外是有钱人家慷慨点燃的烟火,照亮整个夜空,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道,时不时伴随着小孩子们尖利的欢呼。 周家门厅里却没什么人说话,以往三个小孩是最热闹的,碰到过年这样的大场合,像快乐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周小丫还黏在辛枝繁身边,不肯离她太远,周宏周毅俩人只得坐到阿奶身边。 沈柔还是文文弱弱地笑着,暗地里已经看清了周家的形势,辛枝繁这个后妈居然很得三个小崽子的喜欢,这对她很不利啊,尤其她肚子里还怀了一个,小孩子们也会嫉妒新出生的婴儿的…… 周宏有点难受,作为周家最有眼力劲儿的代表,这个氛围让他快喘不过来气儿了:阿奶、后妈,你们吵一架都好啊,一直不说话真的让我很难受啊! “哈哈,今年的菜好丰盛啊,哈哈。”周宏决定自力更生,打破这场令人窒息的静默,尴尬地笑了两声。 王桂芹“哼”了一声,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气音:“不就比以前多了碗肉,有什么好的。” 辛枝繁听见王桂芹贬低东坡肉的话,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拿筷子开始分肉。 东坡肉的特点就是方正,一长条五花肉切成正方体,格外满足强迫症。 沈柔早就看见那不同于一般红烧肉的菜式了,肉汁粘稠挂在五花肉上,端上桌时还会微微摇晃颤动,一看就知道已经炖得非常软糯。 沈柔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偏过眼不去看,假装那只是碗普普通通的烧肉,偏偏灵敏的鼻子总能在繁杂的味道中捕捉到那缕醇厚馥郁的香味。 辛枝繁把买来的五花肉切成了六方,每个是小孩儿拳头大小,先给自己夹了一方,随后给三个小孩一人一方,还剩两块。 沈柔把碗里的包菜吃了,就想伸筷子拿自己那份。 “干什么呢?”辛枝繁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又给自己夹了一块肉,“周宏周小丫周毅,剩下一块你们分了吧。” “好哦!”周小丫欢呼一声,眼疾手快抢到了最后的东坡肉,又被哥哥们纠缠着分走一部分。 沈柔又气又羞,以往寄住在小叔家,虽然是寄人篱下,但他们吃什么,自己就能吃同样的东西,哪有连肉都不给人吃的道理! 沈柔的面皮胀得通红,强烈的自尊心发作,低下头气愤地扒着干饭吃,也不去加别的菜吃。 王桂芹毫不稀奇,自得其乐地只吃自己烧的菜。这样的事情早就发生过了,也就是沈柔刚来不知道她厉害儿媳的作风,这小气又记仇的性子。 周宏现在已经没空去管大人们之间微妙的气氛了,东坡肉刚一入口,就感到了香,肉类的香! 东坡肉刚出砂锅还带着滚烫的热意,在接触齿尖的刹那,香味便霸道地充满整个口腔,溅出飞舞的油花,在牙床,在舌尖,慢慢融化。 滴滴醇厚的汤汁从肉块上滴落,渗进米饭里,将白色浸润成丰润的深棕。周宏扒拉了一大口米饭,或着猪肉的油脂,糯糯黏黏,甜中带着咸,调动牙齿和舌头,充分感受谷物淀粉与肉类油脂的绝妙搭配。 周宏尚在细细品尝,周小丫已经吃得面目狰狞,两颊鼓胀,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呜叫声。 沈柔暗骂了一声,控制住自己的眼神,泄愤似的扒了一大口米饭。 辛枝繁是吃惯美食的人,她的厨艺虽然不错但仍然比不上辛爷爷,如今这顿年夜饭连以往家里的便餐都比不过,就这样吧。 吃饱喝足,王桂芹已经熟练地收拾桌子去洗碗了,沈柔为了表现自己的贤惠也立马跟上。 辛枝繁也出门到镇上的祠堂去,那里有唯一一台黑白电视机,打算去瞅一眼春晚。 “你们跟着我干嘛?自己玩去。”辛枝繁看见身后还跟着三个小尾巴,有些嫌弃。 “后妈,给。”三人对视一眼,周宏掏出了一盒小鞭炮和一包糖果。 辛枝繁狐疑地接过。 周宏说道:“后妈,大哥给你买了鞭炮,小妹给你买了糖,送给你,新年行大运。” 辛枝繁笑笑说道:“压岁钱自己存着吧不用给我买东西了,我有钱。”又看向周宏,开玩笑道:“你哥哥和你妹妹都买了东西,你的呢?” 周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的钱存起来,以后有用处。” 辛枝繁笑骂了一声“小滑头”,几个人一起去了祠堂,已经有不少人带着凳子坐着了,还有些在镇上长袖善舞的男人带了黄酒和下酒菜。 辛枝繁没带小板凳,站在后排跟风看了一会儿,看到陈佩斯和朱时茂出场表演小品,围观的人群聚精会神地盯着黑白电视,被逗得哈哈大笑。 辛枝繁在各个平台看过这个小品不下十次,看着像素低下的电视上旧日重现般的景象,一时五味杂陈。 站在时空长河的下游回望源头,流过的水花似曾相识,就像考古人员在秦始皇兵马俑里挖出的人偶嘴唇上,发现还留着半个匠人的指纹,某种具象将远隔千年的人联系在一起。 辛枝繁蓦然有些惆怅,本来如此熟悉的小品在现在是第一次在世人面前亮相,收获了观众众多的笑声和赞叹,只有她,感觉到了四十年时间的无情与森然。 辛枝繁意兴阑珊,就想着回家睡觉去,和三个小孩招呼了声,并让他们别玩得太晚就回去了。 路上,辛枝繁遇到了赵大嫂,俩人寒暄了会儿,就见赵大嫂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辛,那布料和纺线还有些放在我这儿呢,要给你婆婆吗?”赵大嫂虽然对王桂芹的偷窃行为感到不耻,但既然她已经改好了,又得到了教训,看在邻居的面子上算了吧。 辛枝繁把不快压在心里,笑眯眯说道:“赵大嫂别着急嘛,这布料留着还有用处呢,万一有亲戚朋友想托你帮她找个工作,不就派上用场了?” 赵大嫂一开始还没明白辛枝繁是什么意思,等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大冬天的颈后还冒了一层冷汗。 “过几个月吧,过几个月再让这些布料出现在厂长办公室,还能有个岗位空出来,岂不是一举两得。”辛枝繁补充道。 赵大嫂喃喃应下,觉得辛枝繁有些吓人,又随口聊了几句就赶紧回家去了,得找老吕商量商量这件事,赵大嫂隐隐有种上了贼船的不妙感。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22. 17-东坡肉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3. 17-东坡肉 不知不觉,这个年就过完了,辛枝繁还觉得有些懒懒的,但好在她还不用上班,自然能够再休息休息。 但王桂芹已经支棱起来了,初三过后,走亲访友也差不多结束了,她立马揣着三百块钱出门去了。 到了天色渐暗才回来,脸上是遮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王桂芹看见辛枝繁躺在摇椅上,也不嘴贱了,只把沈柔喊来,俩人凑在一起偷偷说话。 不一会儿,王桂芹脸上的兴奋也传染到了沈柔脸上,越发显得她柔嫩的小脸容光焕发。 王桂芹把三百块钱都交给了中间人,也就是她的妯娌黄杏珍。据她所说,目前争取那个岗位的人已经不多,辛福家被挤出去了,绝对不可能落到他头上。 又据黄杏珍所说,她给的钱最多,只要不出意外,这个岗位应该就是建国的了! 沈柔听见婆婆王桂芹的一番话心里也很是激动,自己的体己钱总算没有浪费,要是建国真的能得到文化馆的岗位,日后再疏通疏通,那可就是市里的领导了! 哼,辛枝繁那个村妇居然也想给自家弟弟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价,拿得出三百块钱嘛;脚上的黄泥巴都没洗干净就想着坐办公室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 二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说了好半晌,一整天都洋溢着笑脸,说话的音量也高了八度。 周宏三人在一旁犹豫了半天,走到王桂芹面前,期期艾艾说道:“阿奶,我们不想照顾爷爷了。” 王桂芹眼睛一瞪,这才想到那糟老头子,好久没听见他的骂声了。 “怎么了?爷爷说你们了?还是嫌弃累了,就每天送饭喂饭而已……”说着,王桂芹语气危险,都怪辛枝繁那懒胚子,连照顾长辈的活都推给乖孙儿。 周毅眨巴着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一点:“不是的,阿奶,是爷爷臭了,我们有点害怕。” 王桂芹霍然站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臭了?! 难道,难道糟老头子已经走了? 王桂芹连忙跑到周苗灿的房间,刚一打开门,果然迎面就是一股浓厚的臭味,混合着腐朽的老人味,王桂芹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捏着鼻子,王桂芹伸出脑袋观察躺在床上的周苗灿。 周苗灿盖的被子是最厚的,像一块木板一样沉沉地压在他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睁着眼睛。 王桂芹心跳一顿,以为他人真没了,不由得暗地晦气,早死不死,大过年的净给人添堵。 “是桂芹吗?”周苗灿艰难地转动眼珠子,用尽力气问道。 听在王桂芹耳朵里就是颇为小声的一句问话,死老头子还没走啊。 “唉,是我。”王桂芹捏着鼻子,声音有些闷闷的,“怎么这么臭啊!让你要拉了就喊人,全齁在被子里了,熏不熏人。” “桂芹,我身子好痛,后背又疼又痒……”周苗灿声音嘶哑,好不容易等到王桂芹进来,赶紧诉苦。 “真烦!”王桂芹忍着恶心翻开被子,见状顿时又干呕了几声。 周苗灿已经很瘦了,松松垮垮一层皮裹着骨架,肋骨的线条清晰可见,每次呼吸都是一次震颤;下身更是狼藉,年纪大了憋不住尿,床垫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和屁股板结在一块儿,还有擦不干净的排泄物。 王桂芹一闭眼,把周苗灿翻了个身,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屏住了呼吸。 “这死孩子,都不知道翻身的!”王桂芹骂骂咧咧。 在门外一直观察的周宏听见这话就不服气了:“阿奶,我们人小没力气,翻不动!” 周苗灿原先是由原主照顾的,尽心尽力,每天至少翻身四次,但辛枝繁穿书了之后,就甩手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反正她不干! 王桂芹不上心,小孩子们年纪小,自然会疏漏。 周苗灿许久没有翻过身了,背后密密麻麻生了许多褥疮,尤其在胯骨及肩胛骨,一颗颗褥疮发出了水泡烂熟红透,严重的已经发炎流脓了,和床单黏在一块儿,皮肤上还有新生的肉芽。 “桂芹,桂芹,我不想死啊桂芹,好痛,睡不着觉。”周苗灿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眼神哀伤祈求,他真是怕了,躺在床上不知天黑地暗,身上又疼又痒,每分钟都像是一年那样漫长。 “哎呀,知道了,就知道瞎叫唤,一天天的,之前没瘫的时候倒是威风的很,现在知道求人了?”王桂芹看他这么严重,万一就这么死了,也不是个事儿,“等着吧,我去医院给你拿药回来,又要花钱,为了你儿子才刚拿出去几百块……” 王桂芹走出房门,看到院子里没心没肺玩耍的三个孩子,又是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净跟着后妈学坏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偷懒玩,还胳膊肘子往外拐,跟自己这个亲生的阿奶都不亲了! 还有那死糟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吆五喝六,老了风瘫了还不是要她伺候,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命苦。 王桂芹觉得哪哪都不如自己的心意,死糟老头这幅鬼样子,还得有人天天侍候,辛枝繁又不肯干了,三个娃儿指望不上,要自己干又太累了,要不沈柔……王桂芹觉得可以试试。 她拿了钱准备出门,就碰见沈柔轻声询问:“婆婆,叔叔的病还好吧。” 王桂芹心道正是好时机,连忙露出笑脸,挥挥手轻描淡写说道:“没啥事,躺久了身上长疮,我去给他拿点药涂涂。” 沈柔倒是知道卧床许久的人身上会长一些疮,但并没有真正见过,不知道褥疮到了中后期会是一般人都难以下手的状态。 沈柔也没在意,毕竟自己还怀了身孕,婆婆总不能叫自己去照顾他。 “小柔啊,你公公也命苦,年纪不大就风在床上,也没法动弹,你要是有空就去找他聊聊天,让他开心开心。”王桂芹不经意地说道,像是顺口提了一句。 “好啊,正好我的爸爸走得早,我看叔叔也觉得亲切,我会多去看他的。”沈柔也没拒绝,有空的时候说几句话罢了,也不费什么力气,还挣个好名声。 “还叫什么叔叔啊,可以改口叫公公了。”王桂芹笑眯眯地回复。 沈柔也只低下头装作害羞的样子,并没有开口应下。 改口可是要改口费的,就算建国他爹风瘫在床,婆婆给也是一样的,可不能随意就改口,显得廉价。 “对了,家里几个兔崽子顽皮,总是会忘记给你公公翻身喂饭,你要是遇见了也搭把手,不用见外,就当是自己亲爸。”王桂芹打蛇上棍,说着就要求沈柔干活。 沈柔也听出了婆婆的意思,微微一哽,面色不太好看,这倒是让她不好拒绝了,毕竟自己刚刚还说觉得他亲切,一口回绝倒显得她胡说,糊弄个两天就借口肚子不舒服好了。 “好,这些小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婆婆你厂里上班辛苦,我反正闲着在家,做饭也不如辛姐姐好吃,其他小事我多做点也是应该的。”沈柔还不忘暗戳戳提一句辛枝繁,她才是这个家最空闲的人。 一想到辛枝繁,王桂芹脸色瞬间变黑,抓住了她的把柄之后油盐不进,看见她笑嘻嘻的死样子就心里来气。 聊了片刻,王桂芹就匆匆出门买药去了。沈柔之前没去过周苗灿的房间,这次就先去瞧瞧。 沈柔丝毫没有心理准备,刚一打开门就被猛烈的臭味熏到了。 孕妇颇为敏感的嗅觉这时候让她能清楚地闻见这股臭味,腐烂的气味,发酵的酸水味,让她胃部都忍不住阵阵痉挛。 沈柔连忙跑到门外,又生气又委屈,眼中沁着泪花。 婆婆她明知道自己怀了身孕经不起这些刺激,还让她帮忙干活,看来自己是没有半点让她心疼的地方了! 之前没一口气给百八十块是对的!王桂芹根本就对自己毫不在意! 沈柔趴在院子里栽的桂花树旁,凑近清香的树干深呼吸,心里不断揣摩王桂芹的想法。 还是说因为自己已经怀了,她根本不怕自己跑了,只能嫁在她家,所以才这么放肆,之前狮子大开口地要钱还不够,现在又要伺候公公…… 沈柔掐了一把人中,做足了心理建设,屏住呼吸又往周苗灿的房间走去。 屋子里黑洞洞的没有开灯,窗帘子也拉实了。 周苗灿模糊的脸朝向她,凹陷的眼直愣愣的,拉扯出笑容,嘴里含糊:“是新,新儿媳妇吗?” 声音黏腻,像虽然年老但仍然阴狠的蛇,一不留神已经在床头嘶嘶吐信。 沈柔蓦然出了一层冷汗,心跳如鼓。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23. 17-东坡肉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4. 18-东坡肉 王桂芹骂骂咧咧从医院回来,就那么几瓶药还居然要六块钱,顶得上她半个月工资了。 那医生也是的,不就是说病人得了褥疮嘛,还把她教训了一顿,说要精心照顾,合着不是他来。 王桂芹心情不好地拎着药进门,就看见沈柔脸色煞白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这是?肚子不舒服?”王桂芹关心地问道。 沈柔一见王桂芹来了,眼睛微动,一颗晶莹的泪珠就滑落脸颊。 “婆婆,不要让我去照顾叔叔好不好。我在家还没见过这样的,这样的……我一进去就浑身不舒服。”沈柔哭诉道。 王桂芹脸一黑,心情更差了。 儿媳是个没良心的,撒手不干了;三个小孩太小了,干不了;现在沈柔也反悔不干了,难道要她去伺候死糟老头子? “小柔,这就是你不对了,我出门前你还说看见苗灿觉得亲切,就一会儿功夫,你就浑身不舒服了?”王桂芹压不住火气,质问道。 沈柔也不高兴了,毕竟和建国还没结婚,说到底自己还是客人,又交了生活费的,怎么能这么磋磨她,让她去照顾这么一个是人是鬼的糟老头子! 沈柔不说话,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一副消极抵抗的模样,反正她不干也没人能逼迫她,周苗灿饿死也不关她的事,她名义上只是寄居在周家的亲戚。 王桂芹咬了咬牙,没办法,攥着药就往周苗灿房间去,大家都不愿意伺候他,只能她来了。 唉!命苦啊! 当天晚上,辛枝繁饶有兴趣地看着原本和谐相处的王桂芹沈柔二人冷战,沈柔示好地给她盛了一碗汤,都被王桂芹拒绝了。 看来就算是原小说中作者倾力塑造的最有爱婆媳二人组,也会在一件件琐事中产生嫌隙嘛。 辛枝繁心中大乐,多吃了一碗饭。 ******** 另一边,萬横山庄。 王倚荷忙完一天筹备开工厂的事刚疲惫地回到家,家里的姑姑就焦急地迎上来。 “怎么了,是表哥身体不舒服吗?”王倚荷眉头紧皱问道。 “表少爷好呢,今天在院子里一个人削木头。”王姑姑连忙回答,“是另外的事。” 王倚荷眉头松开,先把外套脱下,喝了一杯茶。 “还是那文化馆工作岗位的事情,今天上门的几人都是为了这个,有卫生局的,商务办、也有发电站的。其他人的都退回去了,只有发电站的黄女士,偷偷留下了两百块钱,我没来得及还。”王姑姑颇为愧疚的样子。 在八十年代很少有人家有专门管理宅院的工作人员,王姑姑就是其中之一。 王倚荷也很是头疼,市里的领导也是一片好意,他们家人因为种种原因都差不多没了,只有孤零零的王倚荷一个,刚从国外回来,为了照顾他们家,特意给了一个指标,让她能够安稳生活。 “等年节结束了,我去回绝了吧,这两百块钱你先收着,等有机会我会还回去的。”王倚荷决定辜负市里的好意了,家里人能够为了国家牺牲,她也不是等着国家救济的笨蛋。 王姑姑也松了一口气,严肃的脸微微露出笑意:“可以的,小姐,在外头也别累着了。” 王倚荷有些无奈:“姑姑,别叫我小姐了,直接喊我名字就可以,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万一让别人听见,影响多不好。” 王姑姑毫不妥协:“我晓得的,在外面我会注意的。当初要不是王家给了我一袋粮食,我在之前□□的时候就没了,这是大恩,我自己发的誓要……” 王倚荷耐心地听着,王姑姑年纪大了,常常想起从前的事情,一开口就会说很长一段,从她被救一直说到在王家干活才活下来,这时候只要听着就好了。 “……看我这脑子,一不留神又唠叨了,我去给你盛饭,今天做了狮子头。”王姑姑有些不好意思,总归是年纪大了。 “姑姑,要是有卖荠菜的,也买点回来吧,表哥喜欢,包点荠菜鲜肉饺子。还有明天会有客人来,让阿姨多做几个菜吧。”王倚荷突然想到。 “好的,需要准备酒水吗?酒窖里正好有几坛黄酒窖好了,正是入口的好时候。”王姑姑提到酒就忍不住眼睛微眯。 “不用酒水,是我在省城大学时候指导我的导师,会带朋友过来,就家常吃个便饭。家里的黄酒,姑姑你想喝就喝了吧,不要贪杯,每天最多一盅。”王倚荷嘱咐道。 “对了,我先去看看表哥……”王倚荷脚步匆忙,脸上笑意盈盈。 ******** 辛家村,辛叶茂兴冲冲地跑出家门,好不容易家里爹妈都干活去了,可让他逮到机会出门玩了。 辛叶茂十七岁的年纪,就比辛枝繁小了两岁,但已经在家晃荡好几年了。 年纪轻轻,但懒性不小,家里的地全靠辛福潘杏二人种着,每次叫辛叶茂下地干活,动不动就饿了,没力气,肚子痛头痛,反正就是浑身不舒服。 辛福夫妻俩人拼了许多年才生下这么一个宝贝蛋,宠溺得很,听儿子这么叫唤也不舍得硬逼着他下地干活,久而久之,辛叶茂就干脆在家呆着,一整天无所事事。 学也不继续上了,家里钱不多,地里的活也不干,闲得骨头痒了就跟着村里的混混四处转悠,偶尔去别人地里偷拔点萝卜红薯,生活过得很是安逸。 不过辛叶茂最近发现了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原本和他一块玩的哥们儿还不乐意说,经不住他纠缠,还是带他一起发财了。 哥们儿带着他七拐八绕走了许久,到了远离村镇的一处石头坑,已经有一群人在那里围观。 “大大大!” “就大了,开!” 围观参与的人群都是男性,辛叶茂看了下,基本都是附近几个村子有名的混混,个个都眼熟,心里不禁对哥们儿说的能挣钱这件事产生了怀疑。 不过这气氛是真火热啊,各个眼睛锃亮,喊得脸红脖子粗,怪不得要在这么远的地方,不然老早要被村里的老人听到了。 “哈哈哈哈四四六,果然是大,给钱!” 庄家一脸不服输,但还是乖乖把钱给了赢家。 辛叶茂仔细瞅了一眼,好家伙,足足三块钱!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居然就挣到了三块钱,他爹妈务农一个月卖菜的钱才五块。 辛叶茂有些心动了。 带他来的哥们儿一直在仔细观察辛叶茂,看他眉头舒展,眼神跃跃欲试就知道这把稳了,不枉他特意花钱联系庄家。 那混混哥们儿暗地里给庄家使了个眼色,庄家立刻会意。 “唉?这不是辛叶茂嘛,村里玩腻了,来老哥这玩两把。” 辛叶茂顺滑地入坑了,一点儿没阻碍。 众所周知,若是庄家有心让某个玩家赢,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当天晚上,辛叶茂就捏了十块钱回了家。 一路上,辛叶茂的嘴角就没有放下过,想着市里商场里陈列的手表、麦乳精、皮鞋、听说还有南边港市来的香水,真鳄鱼皮的皮带,金属样式的钢笔…… 以往这些好东西,辛叶茂是想都不敢想的,生怕自己在脑中一想,眼神一直,旁人就能看出,心里鄙夷不过是个庄稼汉,还想买这些。 如今,这些都不是天边虚幻的云彩了。 只要他多赢几局,只要能赢…… 回到家,看到辛福愁苦地坐在门口台阶上抽着旱烟,头发凌乱,领口歪斜。潘杏在洗红薯,大冬天的,手冻得通红。 不过比手更红的,是潘杏的脸,嘴角额头破了皮,一个眼眶乌黑。 “怎么又打架了啊!都不消停点。”辛叶茂腻烦地撇撇嘴,连赢好几局的喜悦都没了。 “你的工作黄了。”辛福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若是以前,辛叶茂听见这个消息一定非常失落,并且恼羞成怒,开始发火。 但现在嘛……他翻了个白眼,这上班还真不如玩骰子有意思。 虽说这件事有输有赢,但他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蛮好的,像今天虽然也输了几把,但赢得更快。肯定不会像广播里说的有些人一直输,哪里会这么倒霉的,都是危言耸听。 “黄了就黄了吧。”辛叶茂不在意地说道。 辛福看了他一眼,夸赞道:“不错,稳重了不少。”又深深叹了一口气,拿旱烟枪狠狠点了点潘杏:“都是你生的好女儿!” 潘杏下意识瑟缩。 “又关我姐什么事啊,她不是早就嫁人了。”辛叶茂不解。 “隔壁村的村长说了,这个岗位本来能成的,但咱们只有八十块钱,就差二十能凑个整了。我过年前去了好几趟周家,你姐七拐八绕的,糊涂话讲了一大通,硬是拖着不肯给钱。现在好了,钱也没了,工作也没了。” 辛福想到没了的八十块钱就肉痛,这几年难得年景好,夫妻俩当牛耕,侍弄着几亩田才攒了一些钱,这下全没了。 辛叶茂也心疼,这八十还不如给他花呢,反正家里的钱迟早都是他的。八十块钱,白白打了水漂! 辛叶茂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五块钱给了辛福:“行了,我最近赚了点钱,给你的,拿好。也别打架了,让人家看笑话。” 潘杏沉默,低着头洗盆里的红薯。 辛福惊讶,叶茂居然能够拿钱回家了,看来是孝顺懂事了!辛福眉开眼笑,说道:“还是你知道孝顺老爹,怎么赚的钱?有这么多,抵得上城里工人小半个月工资了吧。” 辛叶茂刚想说玩骰子挣的,转念一想,自己爹这庄稼汉,种种地还行,偏偏胆小又脑筋顽固,肯定怕输,就含糊地回答道:“就隔壁村的孙小六,他带的我。” “哦,那就是孙家村村长的儿子了。”辛福脑子里想了下隔壁村的人物关系。 既然是村长的儿子带,应该是靠谱的赚钱路子吧……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24. 18-东坡肉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5. 19-四式糕点 一大早,辛枝繁扎起头发就在厨房开始忙碌。 三个小孩也跟着起床,看着厨房的小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在发酵中的面团,雪白蓬松,还有松子等各色坚果仁,干桂花、一大碗雪白猪油、捣成泥的红枣、白糖、芝麻…… 空气中都飘散着甜蜜的气息。 周小丫使劲吸鼻子,想把美食的灵魂的都吸光。 周宏不解地问道:“后妈,这么大早的要做什么好吃的?” 辛枝繁把糯米粉加水揉圆,擓了一大勺猪肉,用力揉进去:“求人办事,总要投其所好,放心,少不了你们吃的。” 今天晚上就要和晏庆去拜访她的学生王倚荷了,事关周家能不能得到岗位,辛枝繁特意打听了,王倚荷的母亲原来是姑苏人,就打算做些苏式点心。 辛枝繁筹备这些材料花了好多的心思,倒是没什么特别稀罕的,但在八十年代要凑齐这么多原料,也不容易,尤其是这干桂花,辛枝繁敲了好多人家的门才得到一小罐。 辛枝繁是红案厨师,这白案只是出于自己的爱好粗略学了些,并不十分精通,但想要在s市买到比较正宗的苏式点心挺困难,不如自己动手做。 沈柔觉浅,在小隔间里原本就睡得不好,辛枝繁和三个小孩这么一折腾更是把她吵得恼火。 起床一看,发现辛枝繁摆出这么大的架势,沈柔更是好奇,伸着脑袋在厨房门口打量。 “姐姐这是做什么?大早上的。”沈柔看着锅里的蒸笼,已经冒出蒸腾的白雾,米制品的香气袅袅而起。 “年轻人,不该问的事别问,姐这是为你好。”辛枝繁不想回答,随口糊弄。 沈柔一噎,还想说两句,就被厅堂里王桂芹的惊呼打断。 “怎么了,婆婆?”沈柔急忙问道。 王桂芹眼睛发亮,激动得脸颊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手里拿着两张薄薄的信纸:“是建国,建国写信回来了!” “真的?!”沈柔也喜出望外,凑上去看信上的内容。 王桂芹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把信往自己的方向倾斜,笑着说道:“信上说建国他们部队过年后都要回家了,按照路程,大概元宵前后就能到家了。” 沈柔踮起脚想要再仔细看看,王桂芹已经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了。 沈柔眼中闪过不满,她之后就是建国的合法妻子了,连写来的信都藏着掖着不让她看,王桂芹太霸道了。 辛枝繁虽然在厨房里忙碌,但厅堂就在隔壁,清楚地听到了她们婆媳俩的对话。 按照原著小说,周建国确实是在元宵节前后到的家,在镇上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周建国虽然个子不高,模样也就说得过去,但部队里锻炼出来的挺拔气质还是不多见的,尤其他骑着摩托进了小镇,再加一身利落的皮质夹克,很是摩登洋气。 众多邻居都齐聚周家,在大门口看热闹,让王桂芹好生出了一番风头。 辛枝繁摇了摇头,这回可不会让周建国这么顺风顺水了,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他骑着摩托进小镇已经是他最高光的时候了。 到了半下午,云层堆积,乌金西坠。 辛枝繁提着花了一天功夫才做好的四式点心出发了,剩下的糕点她委托给三个小孩,不能被阿奶拿走。 三人都拿着一块点心在啃,好吃好吃,比集市里买来的绿豆糕还要好吃。 “放心吧后妈,一定不让别人拿走,谁要拿我们跟谁急!” 辛枝繁相信吃货的力量,放心地乘坐公交车,半个钟头后在龙湖园下车。 晏庆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见她出现,下意识露出笑容。 辛枝繁见晏庆穿着深灰色的呢子风衣,额前的头发被风微微吹动,他手里也拿了东西,好像是一些书籍。 “久等了,晏老师。”辛枝繁打了声招呼。 晏庆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提着的糕点盒子,回答道:“我也刚到,走吧,我已经电话联系过王倚荷了。” 深冬的湖面有些萧索,但好在还有些许余晖,映照得湖面碎金片片。 俩人说着话,沿着湖边走,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萬横山庄。 晏庆又把手里的盒子还给了辛枝繁,各自拿着礼物进了门。 王姑姑给二人开了门,寒暄了几句,引着客人往客厅走去。 辛枝繁颇有兴致地四处看了看,果然很有苏式园林的风韵,在冬日里仍然十分雅致。 王姑姑见那小姑娘虽然看得仔细,但并没有令人厌恶的窥探之意,反而是大大方方的欣赏之情,还时不时点头赞许,心下有了好感,也开口简单介绍几句。 “到客厅要过一处假山林,仿的是姑苏狮子林的样式,早些年表少爷特意为了小姐造的,可以让她们几个小同学玩捉迷藏。”王姑姑想起往日的温暖,对照如今王家七零八落、人丁稀疏,不由得感到些许伤感。 “早就听说姑苏园林天下一绝,狮子林叠石洞壑、状如狻猊;如今能借贵地初窥风采,让我也大开眼界了。” 辛枝繁在现代是去过苏州的,还不止去了一次,各大园林也逛了个遍。但中国别的不说,人是真的多,能像现在这样悠闲地逛私家园林,还没有其他游客,确实是头一次。 王姑姑一笑,对辛枝繁的好感度更高了。 三人一路欣赏,走了十分钟左右,来到了客厅。 说是客厅,其实是一栋独立的小楼,应该是专门用来待客的正堂。 王倚荷快步迎接,笑容和煦,一双清凌凌的杏眼乌黑,说道:“晏老师,好久不见。”又转头朝辛枝繁笑着打了招呼。 三人落座,晏庆向王倚荷简单介绍了辛枝繁,王姑姑去倒了龙井茶来。 辛枝繁笑着说道:“我过了年刚过十九,不过按照本地说法,我已经虚岁二十一了。” 王倚荷也笑了,对这样的记岁法俩人都有种微妙的戏谑感。 “那咱们年岁差不多大,我在国外的时候也经常要解释自己的年纪,人家总以为我未成年,次次这样我恨不得多说几岁。”王倚荷特意说到了自己在国外的经历。 这些天和王倚荷见面的人不少,聊这样的话题往往是最快察觉一个人的方式,很省时间。 有一听她在国外留过学就兴致勃勃,心向往之的;也有一提起国外就满脸鄙夷,吹嘘天下第一的。用这个方法,王倚荷屡试不爽,是什么样的人立马就能看出来。 “没错,听说是欧美人种的基因缘故,与咱们亚洲人总有区别。”辛枝繁没感觉到什么试探之意,以为是闲聊提到的,毕竟有留学经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碍于自己的人设,她不能深入聊,只能随口笼统地提一句。 晏庆听见这话,朝着辛枝繁的方向微微侧头,心中很是惊讶,虽然从她的言行举止中早就知道她心有沟壑,但这涉及“基因”,就不是一般的范畴了。 辛枝繁认为自己只是随意附和了一句,但在仍然有些闭塞的八十年代,这不经意流露出的已经足以令人侧目了。 王倚荷眉头一挑,来了兴趣,还想问几句,就听见晏庆开口:“倚荷,你在文学上的天赋极佳,当初你去国外留学,我以为你会选择继续深造,没想到却是选择机械。” 听着导师话里颇有些遗憾的意思,王倚荷解释道:“做文学当然是好啦,不过我家现在这情况,自从我爸走了之后,我表哥又……我总得担起这个责任来。所以我想学点技术回来,开个小工厂,也算有立身之本。” 辛枝繁认可地点点头:“实业兴国,王小姐很有远见。” 晏庆也颔首,拿出了自己带来的几本书,说道:“你有志向是好事,我之前听你说起,你对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历史感兴趣,我给你找了几本书,闲暇时候可以打发时间。” 王倚荷笑容舒展,两颊一动,譬如春茶朝露。 “听说王小姐的母亲原先是姑苏人,我做了四式糕点,有几分姑苏风味。”辛枝繁简单介绍了她做的点心:“芝麻酥糖,冬天吃正好;云片糕,我加了一点桂花;还有猪油糕和米蜂糕,不知道是不是姑苏的口味。” 王姑姑把辛枝繁带来的糕点整齐装盘摆好,形如宝塔,十分好看。 王倚荷喜出望外:“正巧,前些天表哥说想念姑苏的云片糕了,多谢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等会儿一起吃晚饭吧,不用担心太迟,我开车送你们到家。”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晏庆见气氛差不多了,便说自己去外面花园逛逛,留下二人单独谈事。 辛枝繁正色道:“王小姐,实不相瞒,今天我来是有事相托。” 王倚荷不意外地点点头。 “文化馆的工作岗位,是不是已经有许多人来找过王小姐了?”辛枝繁补充道,“我娘家和婆家都托人来办这件事,我夹在中间很难办,唉。” 王倚荷眨了眨眼:“那你的意思是……” “都不要给!”辛枝繁大义凛然。 王倚荷:“?” “为了区区一个工作岗位,闹得全家鸡犬不宁,这样我宁可不要。他们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丈夫,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能为了工作而互相争夺呢?!”辛枝繁面露虚假的痛苦之色,假得连五岁的虎头都能看出不对劲儿来。 “你说的有些道理。”王倚荷会心一笑,又叫来王姑姑翻找这些天为了这个岗位而来过的人。 辛枝繁将周建国和辛叶茂的名字说与王姑姑。 “找到了,周建国,是发电站的黄杏珍搭桥的,前些天偷偷放了两百块钱,还没来得及还。另一位……辛叶茂,没有来过。”王姑姑把自己的工作笔记翻了又翻。 “没错的,黄杏珍是我婆婆的妯娌,正是她牵线的。”辛枝繁回答,心里却想着,好家伙!据她观察,王桂芹至少准备了三百块钱,黄杏珍中间一过手就吞了一百块钱,还真是塑料妯娌。 还有她那便宜弟弟,中间人连来都不来,这是给人家骗了啊。 “这不是正好嘛,你婆婆的钱就让你带回去,反正是一家人。”王倚荷语气微妙,把钱塞到她手中。 辛枝繁侧过身握住王倚荷的手,激动地说道:“我婆婆深明大义,知道我左右为难,肯定能够理解我的,绝对不会再来找你。王小姐,你就随你的心意来……” 俩人对视一眼,初次见面的两个人居然很有几分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25. 19-四式糕点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6. 20-四式糕点 窗外细雨霖霖,辛枝繁把窗户开了个小缝,让屋子里透透气。 昨晚收获满满,在萬横山庄吃了顿晚饭,和王倚荷聊得尽兴还喝了几杯薄酒,今天就稍微起晚了些。 辛枝繁清点了下身上的财产,之前存下的一百多块钱,再加上昨天到手的两百块,已经有不少了,在八十年代已经能够在镇上买个房子住了。 辛枝繁想起在集市上看到的那把菜刀,背厚口薄,拿别的刀一碰,尾音悠长,看刀刃呈现笔直的一条黑线锋利,手柄粗细正好,握在手中贴合掌心,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令人着迷。 只不过刀是好刀,就是太贵了,之前辛枝繁囊中羞涩,想咬咬牙剁手拿下都没办法,但现在这不是有钱了嘛。 说干就干,辛枝繁拿上了钱就出门购物去了,门口碰见沈柔也刚刚睡醒出来洗漱。 沈柔可算是尝到苦头了,之前没下雨的时候还好,昨晚下了一整夜的小雨,小隔间里潮湿,床尾上方的屋顶居然能够漏下雨水来! 她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翻来覆去一整夜没睡好。被子就像吸饱了水分,又硬又重,盖在身上不仅不保暖,还有一股子潮气往骨头缝里钻,别提多难受了。 沈柔见辛枝繁步伐匆匆,面带喜色往外走,心中更是忿忿不平,我心里不舒坦,也不让你好过! “这么大早的,姐姐急匆匆干什么去?” 辛枝繁哪里有闲工夫跟她瞎扯,心情好的时候陪她玩一玩,现在没空! 沈柔见辛枝繁就当没看见她一般,一股无名邪火涌上心头。 这么多天,这么多天了,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沈柔气红了眼眶,喘着粗气把放在台板上的脸盆摔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要死啊!在扔什么东西,摔坏了你赔!”王桂芹听见响声,从窗口探出头来,看见是沈柔,也没个好脸色。 沈柔一言不发,偷偷到了辛枝繁房间门口。 这是周家最好的房子,原本是周建国住的,只是他去了部队三年就空置了,辛枝繁嫁过来之后就住了进来。 沈柔一推房门,锁住了。 “干什么呢?”王桂芹在她身后突然出现。 “婆婆,昨天下雨,我那儿还漏水,被子根本就不暖和,就想在姐姐房间里多拿床被子。”沈柔忍着怒气说道。 王桂芹看了沈柔一眼,又推了推锁得严实的门,冷笑一声,从自己房间拿来了钥匙。 “咔哒”一声,门就打开了。 沈柔和王桂芹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了进去。 ******** 辛枝繁花了五十块钱买下了心心念念的菜刀,真算是斥巨资了。 一直走到镇上的祠堂附近,辛枝繁还忍不住开心地笑弯了眼,这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样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正好是菜刀,她的立身之本。 “小辛,早饭吃了没?”祠堂这里今天有戏班子在唱戏,镇上的人好多聚在一起看戏,有认识的人看见了辛枝繁,打了个招呼。 “吃了,吴婶,去新买了把菜刀。”辛枝繁眼睛亮亮,举了举拿着的刀。 毕竟大白天拎着把刀在路上走还是很吓人的,解释一下为好。 “姐姐就是财大气粗啊,家里的刀好端端的还另外单独买一把。”沈柔笑盈盈地开口。 早上的怒气消失不见,她看起来心情颇佳,连等辛枝繁到家都忍不住了,特意到祠堂门口刺她几句。 “姐姐,我拿了你一床被子盖盖,请你不要介意啊。”沈柔娇娇弱弱地开口。 辛枝繁已经面无表情,拳头硬了。 对八卦格外敏感的大爷大妈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一幕,好多人的心思已经不在戏班子上了,毕竟看过好几遍的戏文哪有邻居吵架好看。 “你叫我什么?”辛枝繁突然问起这个。 沈柔一时摸不着头脑:“不过一床被子而已,你……” “我问你,你叫我什么?!”辛枝繁大声问道。 堵在路口跟我阴阳怪气,真是这几天脾气太好了,既然你不要脸,那就撕破脸吧! 之前还只有一小部分大爷大妈关注,现在辛枝繁嚎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俩身上了,就连台上的戏班子唱戏都不由得小声了些。 沈柔毕竟才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这么些人一盯,顿时脸红一片,喃喃说不出话来。 辛枝繁看她退缩,却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她,握着刀轻轻调整了下角度,就朝着沈柔走进。 沈柔捕捉到了她熟稔转刀的姿势,瞬间想起之前她砍肉的样子,刚刚还红红的脸褪去了血色。 辛枝繁快步走近,没等沈柔反应过来,手一挥就扇了她一个耳光。 “啊!” 沈柔只觉得面前一花,下一秒自己的脸颊就传来了痛意,不由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周围大爷大妈们已经完全不关注戏班子在唱什么了,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盯着两人,只有少数与王桂芹交好的,连忙跑去周家,这下周家是让大家看好戏了。 辛枝繁手劲儿挺大,厨师要颠得起大铁锅,抡得了大铁勺,就没一个力气小的。 沈柔的脸颊已经迅速红了一片,慢慢肿了起来。 她还懵着,捂着脸尖声辱骂:“你敢打我!你竟然打我!” 沈柔立刻反应过来,她有些咄咄逼人了,连忙补充道:“我虽然只是暂住在周家的一个没权没势的穷亲戚,但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能让你殴打……” 没等沈柔说完,辛枝繁一掌拍在她的肩口,力气不大,但足够她站不稳了。 沈柔面目慌张,倒下的瞬间只本能地抱住了肚子。 一些大爷大妈们虽然年纪大了,但仍然耳聪目明,尤其是在邻居家打架的时候,立刻就看到了沈柔的动作,见多识广的大妈们顿时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般和身边人窃窃私语起来。 沈柔倒在地上,刚下过雨的地面濡湿一片,半边身子都湿了,雪白的脸颊上还沾了污水。 “你捂肚子干什么。”辛枝繁的声音不大,听在沈柔耳中却像是惊雷。 周边人的目光立刻随着辛枝繁的话落到了沈柔的肚子上,她下意识捂紧了些。 “你是不是怀孕了?”辛枝繁原本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一点,毕竟未婚先孕在这个时代着实是很大的事情,但不代表别人欺负到面前了她还无动于衷。 沈柔立刻反驳:“没有!我没有!你胡说!” 沈柔语气慌张,慢慢起身,克制着自己不把手放在肚子前:“姐姐,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刚刚你打我就算让你出气好了,但你这么污蔑我算什么?” “你说我污蔑你,那好,我问你为什么你匆匆忙忙大年三十才到我家,让大爷大妈们说说,有谁家亲戚会在快过年了还投奔的?而且你还不吃荤腥,年夜饭我烧了东坡肉你一口都不尝。”辛枝繁言之凿凿。 “原本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意见,连我烧的肉都不吃,暗地里伤心了好久,没想到是你有孕在身,害怕孕吐,其实根本吃不了肥肉吧。”辛枝繁面向众人,让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痛苦,她的疑惑,她的恍然大悟。 沈柔听见辛枝繁倒打一耙的说法,脑袋嗡嗡作响,还有其他人的指指点点,让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火炉。 冷静,冷静下来!她只是随口胡说,她没有确凿证据的…… “你瞎说!明明就是你小气,我刚到周家正是小心谨慎的时候,再加上你总是悄悄针对我,我怎么可能放肆!”沈柔半句不提怀孕的事,说得越多旁人印象越深,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 “你和我婶子在家总是吵架,我一个小小孤女夹在中间,很是艰难。不过少吃了一块肉就被你这么编排造谣,姐姐,你太过分了……” 辛枝繁摇了摇头,一副对她的狡辩无可奈何的样子。 “好,我相信你,既然你说没怀上就没怀吧,我也不可能剖开你的肚子。”辛枝繁不去看沈柔铁青的脸色,朝大爷大妈们说道:“各位叔叔婶婶,请大家不要再议论沈柔妹妹了,我相信她没有怀孕。” 沈柔气得牙痒痒,她义正言辞地反驳,结果辛枝繁这么说,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更何况她这样无可奈何的表情,别人怎么可能会相信,只会认为是给她个面子,背地里会议论得更厉害! “就算大家现在一时不相信沈柔妹妹没怀孕,也没关系,等到四五个月之后,大家看她的肚子就知道了……”辛枝繁声音渐弱,脸上浮现出笑容,围观的众人都心领神会。 完了,完了! 沈柔眼神恍惚,紧咬着嘴唇,该死该死! 她该怎么办?继续争辩自己没有怀孕吗?辛枝繁完全会顺着自己的话说,可其他人根本不会信自己的说辞!更要命的是,她的确是有了,等过半年她要怎么遮掩…… 赵大嫂也站在一旁看热闹,听见这话摇了摇头,人家辛枝繁看起来通情达理的样子,实际上一词一句全都是陷阱呐,让你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她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态相信沈柔,至于其他人怎么想,她又没法子。 要是按照她的逻辑来,沈柔甚至还要感谢辛枝繁愿意在众人面前替她开解,真是狡黠又毒辣啊。 “都在这丢人现眼做什么?!”王桂芹火急火燎赶到了祠堂这里,气儿都没喘匀。 刚刚王桂芹在家里听见有人在门口喊:“桂芹,你家媳妇和你家亲戚在祠堂门口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 王桂芹第一反应就是糟了! 辛枝繁本身就不是个好惹的人,沈柔啊沈柔,你什么斤两,她什么斤两自己心里没数啊! 没办法,王桂芹还是迈着老胳膊老腿一路小跑,希望能够阻止事态继续严重发展。 但可惜的是,还是没赶上,她听见辛枝繁善解人意的话简直两眼一黑! “各位乡亲邻居打搅了,让你们看笑话了,我们这就回家去。”王桂芹当断则断,沈柔有没有怀孕这件事已经辩解不清了,还是先回去不让大家接着看笑话是最要紧的。 辛枝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日后沈柔肚子大了,大家伙儿肯定都会想到今天这桩事。像原小说中那样,周家把足月说成早产模糊过去的好事,绝对不会发生了。 “娘!你知不知道沈柔已经怀孕了?你要是知道,怎么还让她谁在屋顶漏水的小隔间里。”辛枝繁继续朝着王桂芹补刀。 王桂芹感受着四面八方、情绪各异的眼神,都是几十年的熟人了,被这样看笑话,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生!辛枝繁还一个劲儿说,真想把她的嘴撕烂啊! 王桂芹面目狰狞,压低了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好了!别的事妈回家再跟你说!” 说完,一手拉着满脸正气的辛枝繁,一手扯着神情恍惚的沈柔就往周家去。 也有那吃瓜没吃过瘾的大爷大妈们在后头跟着,尤其是与王桂芹不对付的人家,呼朋唤友一路跟着去周家。 王桂芹到家后,第一时间把大门锁死,挡住外面窥探的视线,哼哧哼哧喘着气,胸膛不住起伏,恶狠狠地就要骂人。 到家后,辛枝繁立马面无表情,白了她们一眼,就往自己房间去。 王桂芹拉着木楞楞的沈柔也到了自己的房间,恨铁不成钢地捏着她的肩膀两侧:“你到底!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好端端的,你去惹她干什么?如果她是个软乎人,好欺负的,现在住在小隔间的就是她了!而且怀孕这件事是说得清的吗?” 沈柔这时候才从恍惚的境地中回过神来,小声抽泣着。 辛枝繁到了自己房间,整体一瞧,好像没什么东西被动过,就少了一床被子。 她打开衣柜门一看,少数几件她自己买的过冬棉袄被剪烂了,雪白的棉丝裸露;辛枝繁仔细排查了下房间,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彻底,原主的那件手镯不见了…… 辛枝繁冷笑一声,往王桂芹的房间走去。 “开门!” 屋里,沈柔听见辛枝繁的声音就是一个哆嗦,王桂芹也恼了:“喊什么喊!” 辛枝繁把门敲得震天响,王桂芹厉声呵斥:“干什么?小畜生,要造反啊!” 门口沉默了下来,俩人听见没声了,下意识缓了口气。 “嘭!” 老旧的房门发出一声巨响,屋里两人面色惊恐,对上了辛枝繁暗含怒气的脸。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26. 20-四式糕点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7. 21-四式糕点 在辛枝繁使劲敲门的时候,围在周家一边等着看热闹一边聊天的众人已经听见了,纷纷竖起耳朵,接着听到巨响的一声,都不由得面面相觑。 “小辛这妹子,脾气还挺火爆啊。”有位大爷讪讪地说道,这样泼辣的儿媳妇可受不住,幸好自家的儿媳不说温顺,起码敬重长辈。 “哪儿呢,小辛她的脾气还火?之前多么糯和,操持家务样样是把好手,大冬天的也下河洗衣服呐。”有住在周家附近,了解一些的大妈反驳。 “这可不像糯和的样子……”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小辛想来也是忍够了。”赵大嫂替辛枝繁说了句话,虽然她心里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楼上,辛枝繁看着眼前两人,笑了笑:“胆子肥了,敢到我房间乱翻偷东西。” 沈柔低着头不说话,王桂芹可忍不了自己被儿媳这么指着鼻子骂:“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偷不偷的!” 辛枝繁视线一扫,看见了放在墙角的床头柜,上前几步就把抽屉拉开。 果然,原主的手镯在这儿,连外头包的青布还是同一块儿,她一把都拿走揣兜里。 不知道是沈柔还是王桂芹先翻的她的房间,反正两个人都有份就是了。幸好她的钱大部分都随身携带,只有一些零碎散钱,加上她不喜欢带的手镯才放在了房间里。 真是不要脸了,以为她发现不了或者就算发现了也只会忍气吞声吗?! “你干什么!”王桂芹又急又气,看辛枝繁乱翻她的东西想上手拉住,却被辛枝繁一胳膊肘推开了。 “偷东西还有理了是吧。”辛枝繁眉目冷肃,平常带着的懒散气消失不见,很有些威势。 她瞧见一旁摆着两个暖水壶,手一挥,内胆碎了一地。 王桂芹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两个暖水壶,心里疼得滴血,这可是她陪嫁过来的东西,当时多么金贵,谁看了都羡慕,几十年了都完好无损,现在居然被摔碎了! 脑子里似乎有根弦崩断了,王桂芹凄厉地大叫一声,朝辛枝繁扑来。 辛枝繁闪身躲过,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把剪子横在面前。 王桂芹被迫停下,不住地大喘气,眼角冒出泪花,但眼神仍然怨毒,恨不得扑上去生撕了她! 辛枝繁的情绪反而平息了,嘻嘻一笑,把桌上摆着的一面水银镜子从窗户扔出去。 守在周家大门口的众人眼睁睁看着镜子从二楼窗口出现随后摔碎在地上,伴随着王桂芹的辱骂尖叫声,时不时从窗户扔出了搪瓷杯、时钟、剪坏的衣服、半件棉袄等等。 众人:“……” 大爷大妈们啧啧称奇,见过家里矛盾,婆媳不和的,没见过打成这样的,就差把家都拆了,还真没见过。 这下就连赵大嫂也没话说了,小辛啊真是凶猛…… 没过一会儿,辛枝繁下了楼,把周家大门打开。 众人闲话立刻停下,见她虽然气息不稳,头发有些散乱,但身上干干净净,毫发无伤,不由得肃然起敬。 “赵大嫂,你家的竹篙借我用用。”辛枝繁开口借东西。 赵大嫂冷不丁被叫到,没反应过来,愣愣点头:“就竖在院子里,你去拿就是了。” 十几个老头老太太站在周家门口,看辛枝繁拿来了竹篙又气势汹汹地冲进沈柔住的小隔间,之后顶上的瓦片一列列顺着屋脊就滑落,同样摔在地上裂开了。 众人再次:“……” 现在是真拆家了,今天大开眼界啊! ****** 当天晚上辛枝繁就喊来了镇上的锁匠,给自己的房间换了把新锁。沈柔的小隔间没法住人了,只能和王桂芹住在一起。 一连几天,沈柔和王桂芹的脸色都很阴郁,沉着脸也不再出门遛弯了,只在辛枝繁出现的时候恶狠狠地悄悄瞪她。 辛枝繁无所谓她不痛不痒的骚扰,闹过这一回她们俩应该得到教训了,有好几天可以安生些。 周建国马上要回来了,是时候规划着离婚搬出去了。 辛枝繁坐在船上,船夫沿着江水河道一路划出小镇,慢慢到了市里。 之前已经拜托了柴师傅帮忙找合适的店铺,但要么是要价过高租赁不划算,要么是铺子周边环境一般,总之,找了许久也没有合心意的商铺。 毕竟这个时候大多靠熟人介绍,没有成规模以及专业的中介公司,辛枝繁打算自己再去找找。 s市水系发达,有许多人出门招一艘小船代步,也因此水边的商铺还挺繁荣。 开餐馆挣得其实是个辛苦钱,她起步资金不多,一开始最多雇个招待洗碗的小工,后厨的配菜切墩掌勺,样样都得自己来。 辛枝繁想着这庞大的工作量,心里感到一阵绝望,人手不足,因此餐馆不能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实在是会忙不过来。 虽然她从小被爷爷抓走练厨艺,在后厨泡了好几个假期,但要一个人扛起一个餐馆,这个难度着实有些大! 冬天的河水冷冽,寒气一阵阵上涌,辛枝繁随着船夫慢悠悠地划船,走马看花地一路看过岸边的情景。 想起以往的练厨时光,辛枝繁苦着脸,心中却五味杂陈。 辛爷爷是正统学厨出身,跟着辛老太爷从烧火开始,一步步扎扎实实地学出来的。 辛爷爷一心想把家传的手艺接着传下去,结果自己的三个孩子各有各的出路,而孙女孙子辈一个个狡猾的很,要么推辞自己天赋不高,要么偷懒耍滑不肯好好练厨。 只有小孙女辛枝繁放松了警惕,又表现出对学厨蛮有兴趣的样子,因此被辛爷爷抓走,哄骗着开始练厨艺,惊喜地发现小孙女的天赋居然十分不错。 辛爷爷把振兴辛家菜的希望寄托在辛枝繁身上,亲力亲为、手把手教导。 认识火候,认识厨具:各种材质大小的锅,各种用途的刀;先学切菜:片、段、条、丝;再学火候,什么是文火、什么是武火,能烧成什么效果;最后学调味及各种技巧,包括勾芡、摆盘等等。 一开始辛枝繁学得兴致勃勃,并没有察觉出不对劲,直到年纪渐长,既要学习又要练厨,实在太累了,做梦都在边切丝边算椭圆动点,这才猛然醒悟。 我这么拼究竟是为什么?!我又不想当厨师! 怕了怕了。辛枝繁死命地学习,考上了一所寄宿制高中,全师生实行军事化管理,统一校服统一发型,豆腐干叠被,牙刷同个朝向,毛巾对齐一条线,堪称合法监狱。 长辈们都不理解为什么要去这种半个月才能回家一趟,还只能在家呆半天的高中,只有一起接受过辛爷爷魔鬼训练的堂哥堂姐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笑容。 借口要努力学习,辛枝繁整整三年没进过厨房,气得辛爷爷大骂了辛爸一顿,但最后也只能无奈接受了。 不愧是军事化管理的高中,辛枝繁之后考上了全省最好的大学,却在暑假闲得发慌打算下厨炒个土豆丝的时候发现,自己现存的刀工经验条只能允许她切出粗细不一的土豆条。 辛爷爷见状,沉默了好半天叹了口气。 那时候辛枝繁心里全是幸好今天爷爷心情不错居然没被骂的侥幸之情,现在回忆起来,却清晰地看到了爷爷眼中的失望和落寞。 辛枝繁看着路边还青翠的香樟树,抽了抽鼻子,心里想到:爷爷,现在要靠你教我的半桶水讨生活了。 “大妹子,给你停在这儿了呦,这两天又在放少林寺了,巨星李连杰出演喽,可以去瞧瞧。”船夫招呼道,擦了擦脸上的汗。 辛枝繁回神,付了船费,从镇上划到了市里,大半天的功夫,只要五毛钱。 这里正是整个s市的繁华中心,市政府办公所在地就这里,周边医院影院商场一应俱全,路边还有小摊贩在卖些小零碎,针头线脑,也有样式挺新的衣裳,说是深市那边新拿的货。 辛枝繁一路看一路走,什么都没买,一方面是因为周家现在水深火热的情况不适合再买东西回去,另一方面也是这些东西提不起她的兴趣,毕竟再新潮的商品在她眼里也是四十年前流行的了。 抬头一望,居然走到了电影院门口,辛枝繁想到了船夫的话,干脆看个激情点的电影散散心吧。 “《少林寺》,三毛钱,十五分钟后放映。”售票员给了一张电影票,手写了放映时间。 身后还有不少穿着时髦的年轻人排队,大多是男男女女一起,脸上笑意盎然。 像辛枝繁单独一位年轻姑娘来看电影的简直是凤毛麟爪,等放映的时候,留着嬉皮士风格的大卷齐肩半长发的男人邀请她坐在一起看电影。 辛枝繁无语:“谢谢,婉拒了哈。” 在辛枝繁等得有些烦躁的时候,电影总算开场了,她避开人群,找了个偏僻的角落位子,看着电影开场。 《少林寺》作为优秀的港片引进大陆内地,确实是有过人之处,就算像素不高,但实打实的武打桥段仍然十分精彩。 不远处的几个热血少年随着主角的胜利嗷嗷叫好,时不时蹦跳起身,辛枝繁坐在角落里被挡住了许多画面,但她意兴阑珊,现在这样倒是正好。 蓦然,辛枝繁隐约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伴随着舞台音响激烈的打斗叫好声,像是热血拼杀间落在肩头的一枚青翠柳叶。 她回头一望,荧幕的光打在他骨骼分明的混血面孔上,显得分外俊朗,带着惊喜和笑意的碧绿瞳孔掩映在纤密浓长的睫毛间。 真的是灯火阑珊处的柳叶儿啊。 辛枝繁一时说不出话来。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27. 21-四式糕点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8. 22-面果苹果 过了半晌,辛枝繁才惊喜地开口:“好巧!又见面了。” 李延含笑点头,在她身边落座:“好久不见。”他补充道,“正好听同事们说《少林寺》在重映,就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你。” 他说谎了,这哪里是碰巧呢。 李延刚做完今天排期的手术,到市政府有个工作会议要开,开完了会,正好看见辛枝繁走进影院。 李延婉拒了工作人员的派车,寒暄了之后紧赶慢赶买到了最后几张电影票。 进入影院放映厅,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最边上的辛枝繁,身形隐在黑暗中。 李延在原地停下脚步,看着她莹润的侧脸,许久才走进,轻轻喊了她的名字。 他的声量不高,混在高昂的电影背景声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没想到她立刻就听见了。 一转头,她脸上迸发出耀眼的惊喜和不可思议。 这一瞬间,李延的心里顿时便落定了。 她一定不知道那一刻自己是多么令人心动。 “好久不见。”李延有些紧张,快速眨了眨眼,在她身边落座:“正好听同事们说《少林寺》在重映,就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你。” 辛枝繁心中感叹:一定是老天看她想家心里难受了,立马就让帅哥出现在她面前,太贴心了! 辛枝繁来了兴致,看到精彩的剧情就转头和李延分享,时不时吐槽观众素质不高老是站起来。 李延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应和,控制自己应该多看看荧幕。 一场电影结束,李延根本没注意电影讲了什么故事,只记得辛枝繁时而蹙眉时而展颜,表情灵动又可爱。 “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李延转头询问辛枝繁的意见。 这还需要犹豫吗? 辛枝繁笑着点头:“好啊,不过上回我说了下次见面要请你尝尝我的手艺,现在暂时还兑现不了,就先请你在饭店里吃一顿吧。” 俩人一路慢走,来到了上回吃过的国营饭店。辛枝繁看了菜单,熟门熟路地点菜。 不是没想过要换家饭店吃饭,主要是这个时代手艺好的厨师基本都在国营饭店掌勺,且非常少。学厨手艺是通过师门传承,像后世新*方那样的技术培训学校还没有影子,也因此厨师在这个时代还是个很吃香、很稀少的好职业。 柜台后边仍然在织毛衣的三个阿姨一见辛枝繁二人进门吃饭,心领神会地互看了一眼。 “我就说吧,他们俩能成。”一位阿姨神气地说道,对自己的眼光格外佩服。 其余两位阿姨也不争辩,赞成地点点头,起身向二人走去。 “两位,今天大师傅做了面果苹果,要来两个吗?”阿姨觉得以他们二人的气质来看,应该挺有钱的,正好今天师傅手痒,难得做了白案点心,趁机推销一波,不然根本卖不出去。 辛枝繁眼睛一亮,面果手艺自然是要尝尝的,点头要了两个。 辛爷爷是红案师傅,不擅长做点心这类白案功夫,制作面果颇要些功力,没想到居然能在国营饭店吃到。 “对了,你之前说到你也擅长厨艺?”李延不动声色地问道。 辛枝繁点了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还行吧,比大厨比不上,勉勉强强算个中等水平吧。” 说到后来,辛枝繁扬起脸有些骄傲,毕竟高考完之后她花了老大的功夫才重拾厨艺。 李延看着她娇俏的脸,忍不住低笑一声。 和他同个军区的军医战友在退役后养了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咪,听说十分名贵,一双圆溜溜的蓝金鸳鸯瞳。 战友抱着猫多次向他炫耀:小猫咪捞到鱼缸里的鱼后会骄傲地抬头挺胸等夸夸。 李延看着面前低头专心品尝菜品的辛枝繁,悄悄地在心里将二者对比。 “等我的餐馆开业了,请你好好品尝。”辛枝繁想到自己的事业,顺便推荐了一番。 “好,到时一定来。”李延答应道,接着又问:“不知道你的餐馆计划开在哪儿?” 辛枝繁眉头微皱,叹了口气:“正在选址中,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李延心念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有什么条件吗?我对市里还算熟悉,可以帮你推荐。” “嗯,目前想法是最好在市区,周围繁华些但不能太闹腾,闹中有静是最好的;店面不要很大,加上后厨百来平米,要是租金实惠些就更好了。”辛枝繁越说越觉得自己定的条件挺离谱的,百分百合心意的店面就算有也不会便宜。 “好,我记得有一处店铺挺符合你提的条件,我先帮你问问,要是可行我就再联系你。”李延应下。 辛枝繁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居然在李延这里有了突破,也很高兴:“行!我目前住的比较远,你来也不方便,这样吧,我下周六来医院找你怎么样?” 李延想了想周六的日程安排,恰好没有手术排期,点头同意了。 “两位的面果苹果好了。”织毛衣的阿姨端了面果放在桌上。 白瓷盘子里摆着两个苹果,一个横放一个侧摆,一眼看去和普通的苹果没什么区别,可见师傅的白案功夫高深。 “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李延赞叹。 辛枝繁拿起一个苹果,仔细观摩了下表面的细节,才掰开,里面是松软的面瓤裹着苹果酱。 “李医生有没有听说过国外有一种新兴美食,叫做分子料理的?”辛枝繁咬了一口面果,嗯,浓郁的果香配合发酵过的面团,很适口。 分子大多是物理学和生物学上的概念,李延一时没有把分子和烹饪联系起来,问道:“哪个分子?” “就是molecular呀。”辛枝繁理所当然地回答。 李延:“……” “将食物科学和烹饪艺术结合,通过反向解构,做出来的食物与原材料高度形似。不过照我看,中国的面果也不比所谓的分子料理差。”辛枝繁吃完了一整个面果。 李延沉默,半晌才道:“这样的说法倒是新奇,第一回听到把分子和食物联系在一起。molecular……你也去过国外留学么?” 李延尝到了里头果酱的酸甜。 “没有,自学的。”辛枝繁淡定道,“不过你是医生,肯定知道什么是分子,我听说奥地利……” 二人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聊。 柜台后织毛线的阿姨们也无语地互相看了两眼,还真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吃饭还不忘聊这些无聊的东西。 二人吃完了饭,李延送辛枝繁上了公交车,才转身回到了住处。 李延的住处是一栋不大的二层别墅,他自退役后直接到了东部军区,分配到了s市部队医院,市里特意安排了住处,就在市政府后方,离医院也不远。 别墅里生活设施齐全,也安装了固定电话,李延拨了一个号码:“请帮我接北京军区总医院金向文医生办公室。” 挂断电话后没过一会儿,电话铃声响起。 “呦,稀罕啊,大忙人今天倒有功夫给我打电话了啊。”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是这么阴阳怪气。 李延微微一笑:“正有事要找你。” “什么事儿能让你堂堂李延少将来找我啊,怎么在东部军区混得不如意啦?不是我说你,好端端的b市不呆非要到穷乡僻壤的s市,之前我们医院的院长听说你去了东部战区,找我唠叨了好几回,说主任的位子都给你留好了,可把我念烦了。”金向文继续阴阳怪气。 “别贫嘴了,邹主任干得好好的,我去抢他的位子做什么。好了,说正事,我记得你在s市是不是有几处房产?沛新路那里,我有用处,钱我会汇给你。”李延说道。 “不是?你还真在s市呆上瘾了?你有用处就拿去用呗,咱哥俩谁跟谁啊,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认真问你,你什么时候调回b市?我一个人孤苦伶仃,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老宋也是,在外地乐不思蜀,听说还找了个对象,可恶,都是一起退役的他凭什么第一个找到对象……”金向文倒起了苦水,唠叨的毛病又犯了。 李延噙笑,打断他的话:“我照市价给你,什么时候回来得看情况。” 他停顿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补充了句:“替我恭喜老宋了,你努力,不然要最后了。” 电话里一阵沉默,随后传来金向文有些崩溃的声音:“不是,李延你什么意思,不会你也有情况了吧,你说清楚不然今天晚上我睡不好觉了……” “信号不好,挂了。” 不顾金向文的叫喊,李延挂断了电话。 今天是初六,天边恰好有一弯薄脆的月亮。 李延倚着窗边,仰头看着天上月亮如女子细眉,又想到电话那边金向文会如何不可置信、如何怒骂跳脚,不禁笑弯了眼。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28. 22-面果苹果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9. 23-面果苹果 今天家里出奇的平静,辛枝繁懒懒地在楼下院子里晒太阳,王桂芹出门去找妯娌黄杏珍打探工作的事情,三个小孩抓紧开学前的最后几天在外头疯玩。 沈柔摸着脸,坐在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的面容。 家里的镜子前几天被辛枝繁摔碎了,婆婆王桂芹发了好大的火,但没法子只能出门去买,小镇上的人都脸熟,经过辛枝繁的一通闹,大家都暗地在看笑话。 以往王桂芹到商店里买东西恨不得在门口东拉西扯几个小时,就为了炫耀自己工作稳定,儿子前途似锦,三个孙子孙女也聪明伶俐,但前几天,王桂芹买完了东西就走,丝毫不耽搁,生怕有等着看好戏的邻居来跟她搭话。 沈柔左右转动自己的脸,仔细观察,舒了口气。 都说女人怀孕了之后气色会变差,容易长斑变黄,但她自己的脸还是很光滑。 沈柔扬起脸,娇俏一笑,看自己楚楚可怜的杏眼,小巧玲珑的鼻头,娇嫩粉红的嘴唇,要是没这张脸,建国怎么会和她好呢。 沈柔想着建国这两天应该快到家了,心里满是甜蜜,她狠了狠心,从包里拿出了之前买的雪花膏,小心翼翼地涂在脸上,这两天得好好保养自己。 建国回来之后一定要他第一眼看到自己才行,沈柔暗自想到。 “哼,不像辛枝繁,长得那么高,一点没个女人样子。”沈柔小声吐槽。 辛枝繁身高一米七四,在南方已经是鹤立鸡群般的高度了。原小说中男主周建国看了她的照片,心里中意,但正式见了面之后态度却急转直下,很难说没有俩人身高的问题。 沈柔悄咪咪伸出脑袋窥探院子里躺椅上的辛枝繁。 今天太阳暖绒,晴丽无风,恰好是冬天最舒服的时候。并不刺眼的阳光照在辛枝繁的脸上,瓷白盈润,像上好的羊脂玉。 辛枝繁察觉到有目光注视,睁开眼睛,沈柔倏的缩回了脑袋。 沈柔心中嫉恨,为她那张漂亮的脸,还有万事不留心的洒脱态度,她凭什么?!明明只是个农村妇女,明明爹不疼娘不爱,连婆婆也刁难,她怎么能够这么舒服,还越来越好看! 沈柔抿了抿嘴唇,心想:“万一建国又看上她了……那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就在沈柔一片心烦意乱之时,王桂芹铁青着脸从外头回来了,身边还跟着黄杏珍,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有点尴尬又有些幸灾乐祸。 辛枝繁一见她俩就知道马上有一场硬仗要打,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袖口遮住脸悄悄打了个哈欠。 “你把钱给我!”王桂芹也不拖沓,直接对着辛枝繁说道,黄杏珍在一旁看好戏。 辛枝繁一脸无辜:“婆婆,你这是哪出啊?什么钱?我不知道。” 沈柔一听楼下好像有争执的声音,也立刻下楼看热闹。 “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建国马上从部队回来了,我给他凑了三百块钱买工作,今天我和你大伯婆去问了!你还想狡辩,人家都说了钱都还给你了!”王桂芹面色狰狞,心里疼得在滴血,这可是三百块钱啊!落到辛枝繁手里基本就拿不回来了,这是在剐她的心啊! 辛枝繁恍然大悟,爽快地说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啊,早说嘛,我去给你拿钱。” 王桂芹一愣,没想到辛枝繁这回居然这么直爽,但她愿意把钱还回来总是好的,王桂芹的脸色缓和了些。黄杏珍也有些吃惊,妯娌不是说儿媳是个难搞的人嘛,照现在看来,还挺好说话的。 “对了,我问问,那工作的事儿妥了吗?”辛枝繁起身去拿钱,突然想到又问了一句。 王桂芹脸又黑了一度,语气干涩:“没成!人家大小姐自己开了厂子,不在乎这么个小岗位,又给市里拿回去了!听说是又给了以前某个副市长的司机,哼,鸡犬升天。” 辛枝繁点了点头,既然周建国没拿到岗位,她也就放心了。 见辛枝繁进了屋去拿钱,黄杏珍小声问道:“唉,你这儿媳不错啊,人也利落,你怎么就看不上她了?” 王桂芹克制自己不翻白眼:“别提了,你是不知道她干出的事!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娶了这么个媳妇给建国。” 说着王桂芹拉着沈柔的手,给黄杏珍介绍:“这才是我看好的儿媳妇,又听话又漂亮,来,叫声大伯婆。” 沈柔脸上微红,做出羞涩状,喊了人。 黄杏珍也不说什么,微笑应下,心里暗暗腹诽:“这不讲究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三妻四妾,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上不得台面。” “好孩子,那么桂芹啊,既然这事已经这样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好歹把钱拿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啊。”黄杏珍自己昧下了一百块钱,得赶紧走了,要不然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王桂芹勉强点了点头:“这件事也谢谢你了,麻烦跑一趟。” 等辛枝繁拿钱出来,黄杏珍已经没人了,她挑了挑眉。 “给,这是王小姐给我的钱。”辛枝繁把钱交给了婆婆。 王桂芹一瞧,面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就这么点钱了!” 沈柔一听也慌了,自己可也出了五十块钱,工作又没戏,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桂芹手里正好是五十元整,轻飘飘的一张纸。 “王小姐给了我一百元,说是水电站的黄杏珍趁她家里人不注意,自己放在桌子上就走了,恰好她碰见了我就把钱还我了。”辛枝繁不紧不慢解释道。 王桂芹不敢相信,她明明给了三百,怎么会只剩一百块了!难道是王家截了一部分?不,应该不会,王小姐要是想拿这笔钱,可以直接收下,干嘛还要多此一举还一部分。 王桂芹脑子混乱,失去金钱的难过让她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拿了一百,那现在怎么只有五十块钱!”沈柔盯着王桂芹手里仅剩的五十块钱,秀丽的面容狰狞。 辛枝繁两手一摊:“当然是花了啊……前几天你把我的冬衣剪破了,我总得去买新的回来吧。” 王桂芹看她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双眼一黑,紧紧捏着手里的钱。 这个畜生倒是实诚,气人有一手。王桂芹咬紧牙关,心中大骂。辛枝繁这副死样子很符合王桂芹的想象,从她手里过手的钱总要挤点油水下来。 既然辛枝繁只拿了五十块钱,那剩下的两百毫无疑问就是黄杏珍昧下了! 王桂芹与沈柔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焦急。 “这么凶的胃口!哪有这样子的亲戚,怪不得刚刚走得急,跟狗撵了似的。”王桂芹一想到被拿走的两百块钱就心痛,虽说求人办事总要给中间人一点甜头,但大部分都拿走,还是太不厚道了! 辛枝繁认同地点点头,气愤道:“可不就是嘛,我也才花了五十而已。” 王桂芹越想越气,一跺脚说道:“不行!我得找她问个明白。” 辛枝繁一伸手,拦住了,说道:“不行啊婆婆,大伯婆她在水电站上班,工作稳定又清闲,还是周家唯一一个住在市里的,要是得罪了她以后不好找她办事了。建国的工作可还没定下来,没准还要请她帮忙咧……” 王桂芹喘着粗气,听着辛枝繁劝解的话,心里已经认同,但嘴上仍然说道:“那就让她吃了这么多?把我当猪杀啊!” 辛枝繁翻了个白眼,事不关己地重新坐到躺椅上,悠闲地倒了一杯茶:“那你去呗,为了区区二百块钱两家人就闹翻脸了,等以后有事了,看到底是谁求谁。” 王桂芹跟吃了黄连一般,满心苦涩,这哪里是区区二百块钱,已经是她剐尽骨血、东拼西凑才攒出来的。若是之前当上了组长,家里还宽裕点,如今又来了沈柔…… “婆婆,那这五十,我就先拿回去了哈。”沈柔不管什么求人不求人的,只想把自己的五十块钱拿回去!幸好当初没给更多,不然岂不是打水漂了。 王桂芹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钱,尴尬地笑道:“小柔啊,这钱我先给你存着,你也知道家里最近不富裕,还得给你的房子重新铺瓦,都要花钱……” 沈柔攥紧了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压着快要发火的性子,说道:“婆婆,我看还是我来……” 没等她说完,门口传来阵阵喧哗声,还隐约有发动机的声响。 “周家嫂子,你家建国回来了!”有热心邻居大声喊道。 “真的?!”王桂芹和沈柔同时出声,又惊又喜,辛枝繁一脸冷漠。 没等二人走出院门,来人已经跨着摩托车推开了大门,正是周建国。 周建国大约二十几岁的年纪,身量不高,以辛枝繁目测大约在一米六二左右,剃了板寸,面容黝黑,浓眉大眼,一双大大的招风耳,是镇上的人从小夸到大的有福气。 辛枝繁在后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不如李延俊美,不如晏庆温柔,但毕竟是小说男主角,也算面容端正,很有年代文的气息,也许是当过兵的缘故,倒是身形挺拔,显得器宇轩昂。 门外邻居又聚着看热闹了,不过这回倒是羡慕的居多,有年轻的小伙子盯着周建国身边的摩托车,口中啧啧称赞,可不便宜啊。 “妈!小柔,我回来了。”周建国停好摩托车,冲着二人微微一笑。 王桂芹激动得老泪纵横,沈柔也看着他,眼含热泪,目光柔情百转,情意绵绵。 只有辛枝繁,掏出了一把过年没磕完的瓜子,默默看戏。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29. 23-面果苹果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0. 24-面果苹果 周建国坚毅的脸上露出微笑,对着王桂芹喊了一声妈,又惹得她流泪。 沈柔也强忍着激动,顾忌外头看热闹的邻居,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低着头拿余光偷偷瞥他。 周建国没有忽视沈柔,想伸出手帮她擦擦眼泪,被她羞红着脸躲过,才突然醒悟,想起还有不少闲杂人等。 周建国转身向看热闹的邻居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即关上了门。 赵大嫂自然不能错过八卦,在人群里偷摸摸观察,见其他人的目光都放在周建国身上,她却往辛枝繁那儿留意了片刻,见她不仅不紧张还掏出了瓜子兴致勃勃在磕,顿感无语。 亏她还为她担心,结果人家悠闲着。 “建国看起来是出息了,还买了摩托车回来。” “我听市里的朋友说起过,这么一辆嘉陵摩托车要一千多块钱!还是CJ50型号,最热门的。”有懂行的年轻人满脸羡慕,心想着什么时候跟建国哥套套近乎,让他也过个瘾。 众人啧啧称奇,小镇上的大部分人家都拿不出一千块钱的存款,周建国居然能够花这么多钱去买车,真是豪富。 “嚯!桂芹嫂子这下能享福了,建国一看就孝顺。” “要不是我家那小子懒,也送去部队,待遇高,退役回家了娶个媳妇,这日子可好过。”有些和王桂芹同龄的婶子唏嘘,感叹自家没捞到好时候。 院子里,王桂芹也听到了街坊四邻的羡慕,见到儿子的激动逐渐褪去,反而虚荣心渐起,见周建国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柔,也不打扰他们,挺直了腰杆找镇上相熟的人家炫耀去了。 “小柔,这些天你还好吗?”周建国的脸上泛起柔情,握着沈柔的手,眼中的感情像是奔涌的江水。 沈柔有些羞涩,心想:不枉费她起一大早就梳妆打扮,果然建国回来了。她刚想回答,就听见一声咳嗽。 周建国一愣,转头看见了王桂芹帮他娶的媳妇辛枝繁。 辛枝繁也不想打扰这对原小说中吃遍千般苦,流尽万颗泪才终于在一起的“神仙眷侣”,只不过现在就在周建国面前把沈柔寄居的身份戳破,以后就不好玩了,这才提醒地咳嗽了一声。 周建国一见辛枝繁,一时呆住了。 虽然他看过照片,知道辛枝繁长得漂亮,但那时她自卑扭捏,根本不敢抬头看人,有十分的颜色都只剩下三分,如今换了个芯子,连带着外貌都耀眼了。 不过他喜欢的一贯是沈柔这般娇俏柔美的女人,辛枝繁美则美矣,但看起来就不是个好惹的。 沈柔咬了咬下唇,她没错过周建国见到辛枝繁时眼里闪过的惊艳,心中愤懑嫉妒,开口说道:“姐姐你不舒服吗?要不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辛枝繁瞥了她一眼,懒得戳穿她的小心思,毫不客气地点头。 周建国皱了皱眉,对辛枝繁的好感瞬间下降,身为周家的媳妇怎么还要小柔给她倒水,缺少管教。 “周建国,你之前和沈柔见过面?”辛枝繁坐在躺椅上,也不起身,开口问道。 周建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就消失了,说道:“嗯,之前在外婆家见过。你就是辛辛吧,这些天照顾家里辛苦你了。” 辛枝繁回想着原小说里周建国的性格,有了主意。 辛枝繁皱起眉头,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都是为了家里,我辛苦些也是应该的,你在外当兵纪律严格,我没别的本事,只能给你操持家里,把里里外外照顾得妥妥的,让你安心。” 此话一出,沈柔顿时掩饰不住嫌弃的脸色,在辛枝繁的眼刀威胁下又扭曲成赞同的微笑。 周建国听见这话,点了点头,男主外女主内,她还算懂事。 说实话,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她孝顺公婆长辈,照顾好家里的三个小孩,对他坚贞顺从,就算她家里条件不好,没多少嫁妆,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你知道的,家里不富裕,你寄回来的钱又那么少,老老少少、衣食住行都要用钱,你爸的药钱,还有孩子们的学费……不过既然你回来了,我就有了主心骨,这些难事想必你能解决的吧。”辛枝繁抬眼看他,藏着戏谑。 周建国居高临下,看着辛枝繁坐在椅子上望着他,清亮的杏眼闪着光,好像一位在家里为了生计发愁的小妇人,面对重重困境无能为力,只盼着自己的丈夫能够早日回来,让她有个依靠。 周建国的心软了,这就是自己的小妻子,样貌看起来不好惹又如何,还不是要躲在男人背后等着他遮风挡雨。 随即又想到他在部队里的津贴大部分都自用或者给了沈柔,寄回家的钱确实不多,顿时有了些许愧疚。 周建国从皮夹克里掏了掏,拿出一沓钱,数了几张交给辛枝繁,声音低沉:“给,你拿着,之前家里的事你辛苦了,现在我回来了,不让你吃苦,嗯~” 辛枝繁伸出手迅速接过了钱,闭了闭眼,好一阵子没遇见这样奇葩的男人了,差点反胃。 不过钱是无辜的,这是他该给的。 沈柔见周建国这么轻易就给钱,面色有些不好,想说点什么,又怕建国觉得她势力,毕竟辛枝繁牙尖嘴利,现在吵起来不值当,这钱看来是要落到辛枝繁的口袋里了。 周建国伸出手想拉她起身,辛枝繁当做没看见,自顾自站直了身子:“我去外头把孩子们找回来,让他们见一见你。”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辛枝繁站在他身边,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媳妇居然这么高!他要微微抬头才能和她平视,这怎么能行! 周建国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又挺直腰背,勉强平视她的眼睛,说道:“哦,你去吧。” 沈柔见辛枝繁走了,松了口气,立刻挽住周建国的手,靠在他肩上默默流泪。 周建国也不自觉地松了松肩,看着身边小鸟依人的沈柔,这才觉得回过神来:辛枝繁居然这么高?!难道他们家祖上有北方的血统?看起来有一米七五,比营里的好多兄弟还要高,被他们瞧见肯定要气死了。 沈柔见周建国深思缥缈的样子,知道他还在想辛枝繁,压着嫉恨娇声说道:“建国,这些天我想你想得好苦。” “我也是,宝贝……”周建国看着满脸依赖的沈柔,捧着她的脸逐渐靠近。 另一边走出周家的辛枝繁把拐来的两百块钱收好,一面想着原小说里的剧情。 周建国被裁军退役之后,原本想在政府部门捞个铁饭碗,但由于当年裁军的人实在是多,好的岗位都被家里有钱有权的人包揽了,没他的份。 无奈之下,周建国通过朋友介绍,在一家调味酱料厂子里干了两年,改革的浪潮席卷全国之后果断离职,和一同退役回来的战友开始创业,之后更是乘上了时代的东风,公司不断扩张,身价也逐年攀升,成了本地有名的企业家。 不过其中有个关键点引起了一些争议,周建国实际上是盗取了第一家厂子的秘方,再由战友经过改良,才有了他创业的底气。 这部分内容原小说作者大概也知道不大对,因此轻描淡写地略过了,但仍然被有些眼尖的读者看到,在评论区指出惹出了争议。 有的读者认为商业竞争本来就是各凭本事,更何况坚果还改良了秘方,没什么可以指摘的;也有读者表示弃文,受不了男主居然做出偷秘方这么low的行为。 辛枝繁也看到了这场混战,闹了好几天,最后还是作者出面安抚,表示她写的文是偏现实向的,想带给读者真实一些的感受,在当时知识产权保护不严格的时代,男主的做法并没有错。 原本因为女配和她同名,辛枝繁快要弃文了,但作为吃瓜乐子人,这场吵架又把她留住了,看完了整本小说,然后就穿书来到了这里…… 这可能就是吃瓜八卦带来的后果吧,辛枝繁悲伤地叹了口气。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0. 24-面果苹果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1. 24-面果苹果 当晚,王桂芹去集市买了牛肉和鲈鱼,这两样在肉菜里也算硬菜了。 周建国也高兴,虽然是被裁军回家。以前正式退役的士兵都基本会安排好工作,但这次领导人下令,是全国范围内的大裁军,整整一百万人,地方也吃不下,只能自己主动去找工作了。 但周建国相信,凭他的能力,在南方一个小市里找个能养活家人的工作还是不难的,上有爸妈尚在人世,下有三个子女成好,还有漂亮的妻子,温柔的情人,天底下男人的毕生梦想了。 周建国喝了几盅温好的黄酒,脸颊泛红,部队管得严,想这一口想好久了! “小辛,一会儿你去烧点热水,给建国烫烫脚,这一天坐车回来累了吧。”王桂芹又开始使唤辛枝繁了,毕竟在她眼里之前儿媳妇不服管教,那是她丈夫不在,现在建国都回来了,肯定会服服帖帖。 辛枝繁没说话,好像没听见王桂芹的话,只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 周建国微微皱眉,一时间,桌上的气氛有些冷凝。 周宏四处看了看,又胆战心惊地瞅了眼无动于衷的后妈,连忙开口说道:“爸爸,今年我考试成绩可好了,是全校第一呢。” 周建国被转移了注意力,展颜笑道:“是嘛,小宏不错,回头爸给你买糖吃。” 周小丫不知道二哥为啥突然提起考试,但也紧跟着说道:“我也好!我第六名。” 周毅躲躲闪闪,见弟弟妹妹们都说了,才硬着头皮说道:“我……我二十名。” “哈哈哈都好都好,下回再接再励。”周建国见三个小孩个个活泼可爱又上进,心里高兴。 饭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了,周宏舒了口气,悄悄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建国哥回来了,今晚上姐姐可得好好伺候,小别胜新婚呐。”沈柔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辛枝繁的脸色瞬间变差,妈的,真会恶心人。 周宏一见后妈风雨欲来的表情头皮发麻,简直心累,生怕后妈又把饭桌掀了,匆匆咽下嘴里的鱼肉,说道:“阿姨,你说什么?后妈只能伺候我们!” 王桂芹不高兴地撂下筷子:“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孩子们都在。小辛,既然建国回来了,你们就睡一个屋吧。” 周建国点点头,没什么表情,他们已经结婚了,而且妻子又长得美,反正他不吃亏;沈柔倒是闷闷不乐,但一想现在还不是时候,只得忍耐。 辛枝繁一脸淡然,气到深处反而平静,只有敏感的周宏在一旁感受到了后妈的低气压,惴惴不安又赶紧吃了块肉。 经历一番波折,周家也算是和乐融融吃完了晚饭,周建国外出溜达串门,辛枝繁趁周建国和王桂芹被三个小孩缠住了,喊了沈柔出来。 “你叫我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收拾收拾房间。”沈柔语气淡淡,既然已经闹翻了,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你那小隔间住得舒服吗?”辛枝繁上回掀了屋顶,如今经过整修已经可以住人了,沈柔也搬离了王桂芹的房间又住了回去。 沈柔脸色一变,屈辱地瞪着辛枝繁:“你还敢提这茬?!” “你的嘴巴怎么了?”辛枝繁无语,这俩人也太放肆点,当着原配的面就不能克制一点,嘴唇都亲红了。 沈柔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在辛枝繁纯洁的眼神下慢慢红了脸,心想:她之前压根就没见过建国,恐怕不知道这男女亲热是怎么回事。 毕竟是八十年代,社会风气尚且偏向保守,沈柔若无其事地搪塞了一番:“刚才的辣椒太辣了。” “别骗人了,是建国吧。”辛枝繁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沈柔瞳孔紧缩了一瞬,随即笑了笑:“姐姐你在说什么?可不能胡乱瞎说。” “行了,你把他当香饽饽,我可把他当根草。”辛枝繁眼含不屑,最看不上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人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怀了他的孩子,想和周建国结婚。只可惜我这个原配早来一步,让你只能没名没分跟着周建国,心里不痛快吧。”辛枝繁双手交叉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沈柔心里慌张,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是王桂芹说的?肯定是的,除了她以外,根本没其他人知道这回事! “你放心,你会心想事成的。”辛枝繁一脸笃定地说道。 沈柔不相信,辛枝繁一个农村妇女,既没有学识又没有技术,能够嫁给周建国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不然她要怎么养活自己。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沈柔愤愤地说道,打定主意一会儿不管辛枝繁说什么花言巧语她都不会听的。 “我已经决定出家。”辛枝繁淡然地扔出了一个炸弹。 “什……什么?!!” 饶是沈柔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辛枝繁的话吓得瞠目结舌。 辛枝繁也快绷不住正经表情了,主要是刚刚沈柔一脸我不听我不听的的样子有些喜感,让她忍不住想要胡言乱语。 “是这样的没错,我突然醒悟,一夕之间念头通达,看破红尘。前段时间去了大佛寺,那里虽然不招尼姑,但我已经决定和周建国离婚,从义工开始做起,先当俗家弟子,再找个尼姑庵正式出家。” 辛枝繁见沈柔还目瞪狗呆,回不过神来,接着补充道:“如果你没管好周建国,让他与我有了肌肤之亲,那就是破了我的色戒,让我的信仰破灭,那我活着还有什么希望?” “你的意思是……”沈柔有些狐疑。 “哼!要是这样,我也不让你好过,你到死都只能活在暗地里,你的孩子永远是私生子。未来的路你自己选,我走我出家人的清净路,你过你的阳关道去。”辛枝繁做出一心向佛的坚定模样,但在沈柔看来却是她好端端的发疯了。 辛枝繁严肃悲悯,在沈柔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中回了自己房间,一进门她就忍不住笑了,捂住嘴巴不让快乐的声音泄漏。 果然,人生的真谛在于发疯,胡说八道之后心情好多了。 沈柔满脸纠结,虽然她知道辛枝繁说的出家大概率是假的,不过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怀孕看出了自己的打算,还有藏在胡话里的威胁…… 沈柔捂着肚子坐在床边,三个月的身孕肚子还十分平坦并没有显怀,身边是自己给宝宝逢的小衣服,沈柔摩挲着自己的肚子,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在周建国外头串门吹牛回来之后,沈柔把扎好的头发弄散,痴缠了上去。 当晚,辛枝繁果然没有等来周建国。之后几天,周建国才一脸抱歉地说他在部队许久只想多陪陪小孩子们,这几个月就和孩子们睡一屋了。 辛枝繁大度地同意了。 一直到正月结束,由于周建国回来了,家里的矛盾暂时缓和,王桂芹也不找茬了,天天出门和镇上的人家吹嘘、炫耀自己儿子,很是平和。 辛枝繁也没闲着,抽空去了趟市里,见到了李延给她联系好的房子。 商铺位子很好,距离市中心不远,但周边大多是独栋的居民楼,行道树蓊郁,果然做到了闹中有静。 房屋总共三层,一层面积大约七八十平,和周围房子是紧密相连的,难得的砖石构造。辛枝繁边看房子格局,脑中已经在打算该怎么规划。三楼可以自住,一楼是厨房和大堂,二楼可以做小间,不急慢慢来,人手还不够;这里再摆几盆绿植,水牌可以挂这里…… 辛枝繁越看越满意,但心里有些没底,房子是很好,但要是租金太贵,那也只能忍痛舍弃了。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和煦,李延穿了件样式简单的风衣,显得身形修长挺拔,格外利落。 他听了辛枝繁的担忧,绿眼睛漾出笑意,解释道:“这房子是我朋友的,空着也是浪费,你需要就好,租金不贵。” 辛枝繁点点头说道:“我目前预算不高,要是一年租金超过两百五十元,唉,那就有缘无分了。” 李延看她说到最后颇为不甘心地微微鼓腮,有些被萌到了,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房子前面有一棵香樟树,房东嫌弃它挡了生意,所以要价不高,一年租金只要两百元,在你的预算范围内。” 那还犹豫什么,辛枝繁当即决定就租这里了。 “那咱们就说定了,不过我得过两个月才能正式过来这里,等我料理好镇上的事情之后,可以先签合同,之后我就联系人过来装修。”辛枝繁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周身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李延见她如此开心也笑了,还注意到辛枝繁的腰间挂了一个别致的胖娃娃挂件,看起来像是用毛线织的,可爱。 “麻烦你帮我找到这么合心意的房子,李延医生,开业之后免费请你吃饭!”辛枝繁知道他费了不少力气,有来有往,友谊才能长存。 李延正色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经常过来吃法,可不能赶我走。” 辛枝繁哈哈大笑,心想李医生还蛮幽默的,说道:“放心,你天天来把这当食堂都行!” 李延跟着笑了,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描出一道金边。 辛枝繁这才发现李延眼睛中的绿色虹膜围着黑色瞳孔,颜色逐渐加深,随着光影变幻,微微翕动。 辛枝繁陷入沉思,也不知道李延混的哪国血统,这基因表达可真牛!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1. 24-面果苹果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2. 25-焦糖爆米花 这天半下午,辛叶茂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不爽地踹开自家的大门。 潘杏和辛福都下地干活去了,开春了正好有空翻一下地。 木门摔在围栏上的响声,让正在院子里切猪草的潘田田吓了一跳,看见是辛叶茂回来了连忙低下头。 “小丫头片子,看见我就低头是吧。”辛叶茂本就一肚子气,看见这傻子躲闪,拽了拽她头上扎的麻花辫。 真是背运,这几天风头实在是差,之前赢回来的百来块钱已经全部输回去了。 今天的本还是找隔壁村的人借的,没几局就输光了,怎么回事?!刚刚那场就应该选小的,鬼迷心窍又押了大,倍率还高,一把就输完了,真后悔啊! 明天,明天一定要赢,再不赢就没钱了。 辛叶茂烦躁地躺在床上,手枕着脑袋,看着天边的云慢慢悠悠飘过,耳边是一声接一声的切草声。 “妈的!声音轻点!吃这么多饭就是让你糟蹋菜刀的啊。”辛叶茂冲着潘田田吼了一声。 院子里的声音骤然停下,之后是刻意放轻的“梭罗梭罗”声,辛叶茂这才闭上眼睛,打算酝酿下睡意。 没过一会儿,潘田田大概是忘记了自家表哥的怒火,又愉快地开始“邦邦”切猪草。 辛叶茂恼火地睁开眼睛,趿拉着鞋子赶到院子里,揪着她的辫子一使劲,在她耳边喊道:“让你轻点,听不懂人话是吧!傻子。” 潘田田被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一个扭手,把辛叶茂整个人压在了墙上,动弹不得。 辛叶茂:“?” 辛叶茂震惊,这比他还小两岁的丫头力气这么大?! “要死啊,快放开!肩膀痛死了。”辛叶茂痛呼出声。 潘田田乖巧地放开:“哥哥,是表姑叫我切猪草的。” “知道!你在我家吃得这么多,干点活怎么了?要命,一顿的饭量就抵我一天了。”辛叶茂转了转自己的胳膊,小声咕囔。 力气还这么大,没天理了! “傻子,你要在我家住到什么时候?”辛叶茂问道。 潘田田歪了歪头,说道:“哥哥,我叫田田,不是傻子。我家里人都死了,跟表姑住。” 辛叶茂看着对方毫无阴霾的眼睛,一时间打了个寒颤:“还说自己不是傻子,谁家小孩知道家里人都死了是这样的反应……” “行了,你接着切猪草去吧。”辛叶茂甩了甩手,打发她离开。 明天再最后玩一把,把本金赚回来就不玩了,再找隔壁村的孙老二借点……辛叶茂下定决心金盆洗手。 ****** 辛枝繁洗干净了手,从袋子里抓了把刚出锅的爆米花吃。 过完了元宵,这个年算是结束了,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也开始上学。周家的三个小孩也不例外,另外俩人倒还好,看着兴致勃勃,只有周毅这个学渣苦着脸不肯去上学,被王桂芹一通骂,明明年纪最大,还不如弟弟妹妹。 家里少了小孩子,立马清净了不少,辛枝繁在周家待得无聊,上街来逛逛。 商场里东西,她不感兴趣,再怎么样都比不过后世种类繁多、琳琅满目,反而是街上摆的各种小吃摊,让她流连忘返。 她手上的爆米花就是这么来的,老板拉着机器各个地方转,每到一处就轰一炮,听见的人就知道是爆米花的来了。 据老板所说,今年过完年,干最后一天了,之后就要下地干活。辛枝繁全款拿下一大包,只要一毛钱。这还是她小时候的零食,不仅有爆米花,还有米泡,是用大米做的,一长条,吃起来不甜,但有淡淡的米香。 辛枝繁小时候是不爱吃的,毕竟这些寡淡无味的东西哪有薯片牛肉干好吃,到了这里反而怀念上了。 辛枝繁感慨着,一进周家就发现气氛不同寻常。 王桂芹和沈柔各坐在桌子两边,谁也不看谁,周建国皱着眉头坐在俩人中间,一看就知道是夹在媳妇和妈之间的男人。 辛枝繁撇撇嘴,也不招呼,进了厨房打算给爆米花上一层糖浆,调个味道。 街上买的爆米花是纯纯玉米直接爆的,只有玉米本身的甜味,对于辛枝繁来说欠甜。 辛枝繁毫无客气地舀了三大勺白糖,放在研钵里细细磨成糖粉,放一把茶叶杆生了小火,再下油和糖慢慢融化,要想爆米花的味道更加丰富,最好还要加一点黄油,但现在肯定是没有的。 辛枝繁观察着糖的融化状态,见时候到了立马把爆米花倒进锅里,撤下火,稍微搅拌糖稀就会附着在爆米花上,香气扑鼻。 大厅里的三人见辛枝繁进了厨房,知道她又要捣鼓吃食了。沈柔和王桂芹见怪不怪,毕竟辛枝繁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我行我素也不是第一天了。 只有周建国不清楚辛枝繁的为人,盯了她一会儿,想让她看懂自己的眼色来调解一下矛盾,不料辛枝繁根本没看他一眼,径直去了厨房。 周建国:“……”好像有哪里不对,自己的媳妇怎么有点特立独行? 王桂芹见人走了,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小柔啊,不是我这个做婆婆的不肯出钱,你也知道的,前段时间我们家凑了三百块钱给建国买工作,一下子打了水漂,实在是拿不出钱来。” 沈柔心里冷笑,这鬼话谁相信啊,面上却还是一脸理解说道:“我知道的婆婆,我也没有逼你一定要拿钱的意思。只是咱们这儿习俗就是这样,小孩子出生前家里要准备好金银长命手镯,也都是为了孩子。” s市这里的风俗如此,在小孩子尚在肚子里的时候,三月满了就表示差不多胎稳,这时候就该由婆家准备好一对长命手镯,家境好的就打金,差点的也会打个银的。好让老天知道,家里是非常期待小孩子降生的,不要把它收走,让它顺利出生。 沈柔原本不想这么咄咄逼人,显得自己市侩,但她没想到王桂芹不仅不愿意把她借的五十元还上,连金银手镯都不打,当做没这个事一样,太过分了,她这才提起这茬。 王桂芹也委屈着呢,家里的钱都花在了工作岗位上,现在不仅事儿没成,还倒贴了二百多,她还把自己的金手镯贱卖了,她找谁说理去?!沈柔看起来倒是温柔体贴,没想到内里也是个吃干抹净还嫌不够的人。 自己的爱人和自己的亲娘憋着气不说话,让周建国好生无奈,刚从部队回来就遇见这样的事。关键这事大家都没错,亲妈耗光了家里的钱买工作岗位,即使事情没成,也不能埋怨,毕竟是为了自己;沈柔按照当地习俗想要给孩子打手镯,也没错。 说来说去还是穷惹的祸。 周建国点了一根烟,默不作声地抽。 大厅里正陷入僵局的时候,厨房传来了一股强势的香甜味。 沈柔鼻子微翕,不着痕迹地侧了身子,想看看辛枝繁又折腾了什么。 辛枝繁嘴里嚼着一颗爆米花走出了厨房,嘎嘣脆,手里端着一小碗,稳稳当当码成了小山尖尖,微黄的爆米花上挂着糖稀,让人一瞧就知道会有多么可口。 “怎么了?”辛枝繁倒没有关心他们的意思,只是看样子好像闹了矛盾,有点想吃瓜。 原小说里,周建国刚回来可没有这段剧情,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可高兴了。 “咳咳,没啥事,吃你的吧。”王桂芹不想让辛枝繁知道是在聊关于未出生孩子的事。 “是婆婆要给我……打一对镯子。”沈柔生气了,反正辛枝繁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点事应该瞒不过她,更何况,她也想借辛枝繁给王桂芹施压。 王桂芹瞪大了眼,张张嘴想要说什么,顾忌辛枝繁在场,不甘心地咽下了。 辛枝繁打量了神色各异的三人,心里有了底,微笑着往嘴里扔了一颗爆米花。 嗯哼,原来是给未出生的小孩买手镯的事儿。 辛枝繁记得很清楚,在原小说里也有这么一茬,王桂芹并不知道文化馆有工作岗位的事,也就没有辛苦凑出三百块钱买工作,家里的钱还富裕,沈柔一提要给孩子买镯子,王桂芹和周建国都拿了钱打了一对包金手镯。 历史上,这段时期黄金正处于高价,平均每盎司需要450美元,八十年代人民币与美元汇率实行双轨制,一美元大约可兑换3.7元人民币,简单换算一下就是每克黄金大约需要115元。 原小说中详细描述了那一对包金手镯多么贵重,由此可见周家对沈柔多么喜爱。一对包金手镯,内里是铜,外头包了一克的金子,并不是商场里买的现成货,而是找经验老到的师傅手打的,花了将近三百块钱。 想到这里,辛枝繁脸上的笑容快要忍不住了,赶紧又抓了几颗爆米花塞进嘴里,不然她怕自己笑出声来。 周建国不满地看着辛枝繁,就知道吃,一点也没个当媳妇的样儿。 “既然家里不富裕,就也没必要一定要打金手镯,打个银的吧,小柔我知道你通情达理,就先委屈你,等……之后一定打个金的,好不好?”周建国细声细语地哄着。 沈柔原本还挺得住,一听周建国的话忍不住流泪,金和银能一样吗?两者的价格差了百来倍!沈柔为自己的孩子委屈,但建国这样温柔地和她说,生怕她不高兴,又觉得甜蜜。 沈柔的泪是既心酸又幸福,含羞带怒地瞥了周建国一眼,最终点头答应了。 “唉,等会!怎么就要给沈柔买金手镯了?我同意了吗你就花这么一大笔钱?”辛枝繁打断他俩缠缠绵绵的眼神交流,毫不客气地说道:“周建国,你给别的女人买金手镯?你搞搞清楚,我们才是夫妻。”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2. 25-焦糖爆米花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3. 26-焦糖爆米花 周建国被辛枝繁这么一吼,顿时挂不住脸:“怎么说话的?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大吼大叫的,泼妇样子。” 辛枝繁满脸不可置信,情真意切被周建国伤到了的模样,她低下头,手捂着脸,带着哭腔:“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你都给沈柔买手镯了,我还不能大声说几句了!” 沈柔和王桂芹见她这副死样子,都默默翻了个白眼。 “得了得了,谁还不知道你啊,就会在建国面前咿咿呀呀地哭,不要脸。”王桂芹不客气地说道,妈的,最烦这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 周建国倒没发觉什么不对劲,毕竟在他眼中,辛枝繁还是一个单薄的继妻形象,虽然懒了些、脾气坏了些,难说话了些…… “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么点钱,沈柔她怀了身孕你客气点说话,小心吓着她。”周建国说完,给了沈柔一个安抚的眼神。 沈柔面上羞涩,心里得意,尤其是看到辛枝繁在听到这句话后陡然变得仓皇的神色。 看吧,嘴上说着不在意,结果还不是被建国拿捏得死死的。 辛枝繁用尽自己毕生的演技才不至于笑场,感觉是时候push一把周建国了。 “你怎么知道沈柔怀孕了?沈柔真的只是家里的亲戚吗?我不相信。周建国!你看她的眼神这么情意绵绵,对我就只剩嫌弃……”辛枝繁抬起头,盯着周建国想要个说法。 周建国别扭地咳嗽了一声,没说话。 “自打我嫁给你之后家里大大小小什么活我都干,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既要伺候公婆还要照顾小的,夜里没一个晚上能睡得香,你居然还偷偷和别的女人好上了,你对得起我吗?!”辛枝繁放下心理包袱,回想了下狗血电视剧里崩溃原配的台词,指着周建国就开骂。 王桂芹:“……” 说这话亏不亏心,家里明明都是我在忙活,还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是谁天天败家捣鼓吃的,自打辛枝繁嫁进来之后连柴米油盐都花费不少! 王桂芹拧眉竖目,刚想开口,就被沈柔扯了扯袖子拦住了。 辛枝繁注意到了她们的动作,眼神微动,咳,好像是说得有些夸张哈。 趁周建国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还没反应过来,辛枝繁立刻说道:“我年纪轻轻就嫁给了你,还是三个孩子的后妈,但你却伤透了我的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背着我暗地里卿卿我我,当我是傻子吗?我们……我们离婚!”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沈柔眼神一暗,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舍得离婚,难道她知道自己怀了周建国的孩子,但爱得太深一时难以接受,就此舍弃红尘、皈依佛门了? 她居然没有骗我,沈柔陷入自我怀疑。 周建国一路懵,听着面前的辛枝繁张牙舞爪说完一大堆,就听见个关键词。 “你要离婚?”周建国感到不可思议。 这年头,在农村,离婚的夫妻是有,但凤毛麟角,自己虽然决定了之后是一定会和辛枝繁离婚再娶沈柔,但自己提出,和妻子提出完全是两个概念! 周建国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心中怒火直燃,狠狠瞪着辛枝繁,捏紧了拳头。 辛枝繁却不看他,侧过脸。窗外是傍晚金灿的夕阳,照在她半张面含五分痛苦、四分恨意、还有一分解脱的脸上,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迅速滑过,欲坠不坠地挂在下颌。 王桂芹震惊,随之了然,最后是熟悉的嫌弃;沈柔惊讶怀疑,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啊! 没人知道此刻周建国受到的震撼,他松开了拳头:自己的妻子,她明明对我爱得这么深,却正因为如此,通过蛛丝马迹从而怀疑自己不忠,反而让她说出“离婚”这样的锥心之言。 她也很痛苦,我看得出来。 周建国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既然你想离婚,不管是一时的气话还是真心实意,我都答应你。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子。” 好了!够了! 辛枝繁紧咬牙关,别再说了,她的脚趾已经挖出三室一厅了。 辛枝繁生怕再演下去,自己要绷不住了:“记住你刚刚说的话!”她冷漠地说了一句,略带嫌弃地最后瞥了一眼周建国,转身上楼回了房间,没人注意到自始至终她甚至都没放下手里的爆米花。 周建国品味着刚刚辛枝繁的那一瞥,强忍欣喜又带着幽怨,她实在是爱我的,唉! 被辛枝繁的表演震惊,王桂芹沈柔难得沉默不发一言,实在是无法评价…… 之后几天,沈柔如愿以偿拿到了一对银手镯,但失去了借给王桂芹的那五十块钱,总体来说是血亏。 周建国刚刚离开部队,人事关系还没有正式从部队转出,因此还没法离婚,需要等档案回到市里,才能走正常离婚程序。两位主人公,一个敌不动我不动,一个暗中脑补眼神复杂。 虽然非常尴尬地飚了一段戏,但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辛枝繁才不管周建国是什么神奇反应,趁着这段时间联系师傅开始装修租来的店铺了。 众所周知,装修的预算总是会一次次突破,再加上租赁房子一次性花了两百,李延免费赠送了半年装修期,以及预支给装修师傅的一部分订金,辛枝繁的钱包大幅度缩水。 虽然开始穷了,不过人是铁饭是钢,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辛枝繁还是跟从自己的心打算先搓一顿再说。 饭店里依然热火朝天,顾客们吃着菜、喝着酒,把整个饭店坐得满满当当,柜台后的三个阿姨即使开春了也仍然在打毛线。 “不好意思啊妹子,饭店马上到点了啊,大师傅已经休息,不能点菜了,下回再来啊。”其中一个阿姨瞧见眼熟的顾客来了,站起身子喊了一声。 辛枝繁是知道八十年代的国营饭店非常任性的,但第一次被饭店拒客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皇帝打工人,辛枝繁不承认自己酸了。 她刚想离开,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辛小姐,要是不嫌弃,咱们就一起吃点吧。”王倚荷笑着说道。 辛枝繁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对方,但欣然答应了。 仔细一瞧桌上的菜,辛枝繁赞赏地点点头,看来王小姐也是个懂吃的人。 招牌的香糟鸡是必点的,正是时令的莼菜汤,三丸小孩拳头大小的红烧狮子头,还有一笼精致的小笼包。 “自从上回来我家之后就没机会碰面,今天凑巧吃了个饭倒是遇见你了。最近在忙些什么?”王倚荷倒了一杯茶放到她手边。 辛枝繁原本以为今天注定没口福了,却不想峰回路转,开心地回答:“我打算自己开个小饭店,一直在忙这件事,所以上回你约我去龙湖划船也爽约了。” 王倚荷抿嘴笑了,露出浅浅的酒窝:“毕竟联系不便,但你既然马上要搬进城里,那见面的机会肯定会多。” “到时候饭店开业了请你来吃饭。”辛枝繁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等我家里的事情忙完,大概还要一个来月时间吧。”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没准我能帮上点忙。”王倚荷虽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还是贴心地说道。 辛枝繁舀了一勺莼菜汤,嗯,鲜美。 “哈哈我家的事你也帮不上忙,我要离婚来着。”平平淡淡一句话差点没让王倚荷呛着。 “什……什么?”王倚荷有些吃惊,“你居然已经结婚了?” 在王倚荷的印象中,辛枝繁学识广博又幽默风趣,和自己非常投缘,连自己的导师都暗中倾心,但怎么就结婚了?!她想不通。 辛枝繁摸了摸脸,狠起来连自己的瓜都吃,挠挠头说道:“我还是三个孩子的后妈呢。” 王倚荷默默地放下筷子,摆出侧耳倾听的姿势。 “嗯,这件事说来复杂,其实之前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总之你放心,我马上就解决这件事情了。”辛枝繁很难解释自己究竟是怎么昏了头和一个出轨的渣滓结婚,只好含糊过去,毕竟穿书的事情谁能想得到呢。 “正好,我给你带了礼物。”辛枝繁一拍脑袋,上回爽约之后她就亲手勾了两个挂件,这次遇上了刚好能送给王倚荷。 说起来这钩针的手艺还是在现代的时候跟同事学的,边看视频边慢慢勾,也算入了一个新坑。这次她勾的就是半个巴掌大小的动画人物形象小挂件,来自《天书奇谭》里的主人公“蛋生”。 前段时间这部动画片的美貌狐狸角色大火,不少美妆博主都出了仿妆,辛枝繁也凑热闹刷到了好几个相关视频。 到了这里,辛枝繁偶然一天路过镇上的祠堂,一群孩子在看电视,才发现这部动画片已经问世了,颇有隔世经年的荒谬感。 王倚荷惊喜地接过“蛋生”挂件,小孩子的脸蛋胖鼓鼓的,表情得意,还打了夸张的腮红,显得更加稚嫩可爱。 “这个不咯手,你可以挂在家里或者别在衣服上。”辛枝繁微笑着说道。 “好可爱!”王倚荷爱不释手,这钩针的手艺现在还不常见,样式更是新颖,她当即就挂在了随身携带的手包上。 和朋友咔咔一顿聊,辛枝繁回到周家时心情愉悦,周身泛着快乐的气息。 刚走下公交车,还没到小镇路口,辛枝繁就看见一位满脸焦急、四处转悠的大婶在张望,对上眼,大婶瞬间停步。 “是小辛吗?唉,快跟我回辛家村一趟,你家里出大事了!”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3. 26-焦糖爆米花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4. 27-焦糖爆米花 辛福最近觉得家里好像进贼了。 藏在床头罐子里的零钱不知不觉少了很多,辛福又检查了家里的米粮盐油,都没少。 辛福没有声张,他觉得可能是潘杏从娘家带来的潘田田偷的。为此,他特意找她谈了好几次,教导她不要偷拿别人家的钱,但每次潘田田都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辛福忍耐,毕竟是自己媳妇家的孤女,拿点散钱就拿点吧。 直到这天辛福突然发现自己夹在旧报纸的一沓钱都不见了! 年前为了辛叶茂工作的事情,已经平白没了八十块钱,剩下那二十多元钱是留着开春买种子用的啊,都被偷走了! 辛福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晒得黝黑的皮肤涨红,看见潘杏端着一盆已经洗好的衣服进屋,扬手就是一个巴掌。 “啊——” 潘杏一侧脸传来火辣辣的痛意,再也拿不住沉甸甸的衣服盆,摔在地上,辛苦洗好的衣服都落到地上沾了灰尘。 “你看看你带来的死丫头片子,把老子的钱都偷光了!今年家里的稻种还没买,钱没了,怎么办!啊!”辛福喘着粗气,想抽口旱烟冷静一下,却半天找不到烟杆放哪儿了,气得又狠狠踹了潘杏几脚。 潘杏只在突然被打的时候短促地喊了一声,之后就低着头再也没发出声音,既不争辩也不哭闹,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辛福一见她那副死样子就头疼,粗着嗓子骂道:“木头杆子愣着干嘛,衣服掉在地上脏了没看见啊?重新拿去洗好。你哥哥家人死完了就把拖油瓶带在身边,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钱从潘田田那里拿回来,我拿锄头扒了你哥的坟头,你相不相信?!” 潘杏听到这话才又有些许反应,慢慢抬起头,仓促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辛叶茂骂骂咧咧从外头回来了,今天又输完了,这几块钱真不禁用,明天再从家里拿点,一定要赢回来! “唉?妈你杵在这干什么,快去烧饭吧,饿死我了。”辛叶茂对潘杏脸上的红肿熟视无睹,自然地吩咐道。 “爸,你今天怎么不去地里了?家里还有钱吗,再给我点。”辛叶茂熟练地向辛福要钱。 “哪还有钱,家里的钱都没了!你要钱干嘛?”辛福没好气地回答道,瞥了一眼潘杏。 辛叶茂挠了挠头,不敢相信道:“怎么会没钱了?爸,我干嘛你别管,和隔壁村的孙小二一起做生意呢。”说着,他又四处打量,说了句:“爸,你仔细找找,家里肯定还有哪里藏着钱,前几天我在那堆旧报纸里还找到二十几块钱呢。” 辛福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喃喃道:“是你拿了钱?” 辛叶茂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啥他爸的反应这么大,不在意地说道:“对啊,家里的钱怎么乱放呢,幸亏我找到了,不然岂不是要和旧报纸一起卖掉了。” 辛福沉默半晌,突然从门后拿出笤帚装模作样地抽打辛叶茂,边打边骂道:“我让你拿钱!家里的钱都被你败光了!” 辛叶茂傻了眼,抱头鼠窜,嘴里还嚷嚷着:“怎么突然打我啊爸!我只是一时不凑手,等赚钱了我马上就还你了。” 辛福听到这话,气呼呼地停了手,瞪着儿子,问道:“你做什么生意啊?一下子赔掉二十块钱!家里一年到头才差不多挣这个钱。” 辛叶茂眼珠子乱转,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爸,嘴里嘟囔着:“就一群人买进卖出的生意呗。” 辛福皱着眉,想不到是什么生意,难道是倒买倒卖,可也没见这小子往外头跑啊。 突然,辛福想到一个可能,如遭雷击,一字一句问道:“辛叶茂,你不会和别人一起赌博吧。” 一听这话,辛叶茂知道自己瞒不过了,低下头不应声。 辛福暴起,拎着扫帚狠狠地抽在他背上,这下不再是刚刚做做样子的轻描淡写了,而是用了死力气,一下一下打在辛叶茂背上、头上,胳膊上。 “啊——痛痛痛!爸别打了,我知道错了——”辛叶茂双手护着头,在屋里到处乱窜,痛得眼泪哗哗地流。 “你居然敢去赌博,胆子肥了,还骗人!还骗人说是做生意!我让你赌,赌个痛快!”辛福被气得双眼充血,一手如虎钳般牢牢抓住辛叶茂,另一只手拿着扫帚打,嫌碍事,索性扔了直接上拳头。 天天下地干活的人力气可大,几拳下去,辛叶茂已经被揍得脑袋肿大,青了一大圈。 潘杏突然扑了上去,喊道:“别打了!娃要被你打死了。” 辛福心里正是火冒三丈的时候,被潘杏拦住,更是气到头脑发昏。辛叶茂被潘杏这么一拦,抓住时机就往旁边溜走了。 “都是你教的好儿子啊!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辛福下了十分的力气,三两下的功夫,潘杏已经脑袋昏沉,鼻血滴滴地流。 辛家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周边人家的注意。正是饭点的时候,周围人端着饭碗到辛家看热闹,一见辛福居然打得这么狠,连声劝道:“别打咧,你家的要被你打死了。” 辛叶茂躲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妈挨揍,一声不敢吭。 “造孽啊。”辛家邻居吴大婶不忍心看,又怕真的事情闹大了,连忙放下碗去镇上,打算把辛家出嫁的大女儿叫回来,准备让她好好劝劝,这一家人怎么闹成这样! 潘杏蜷缩成一团,慢慢没了力气,躺在地上半眯着眼,张着嘴微弱地喘气,鼻青脸肿,鼻血在脸上糊了一大片,衣服上沾了不少,星星点点,看着颇为骇人。 辛福也打累了,手撑在膝盖上,半弯着腰呼呼喘气。 “不许你打我表姑!”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寄居在辛家的小傻子割猪草回来了。 潘田田去了山里割了一下午的猪草,背了满满一箩筐直到塞不下为之,又感到肚子饿了,才哼着歌高高兴兴回家,却没想到看见辛福在打人,她立马扔了背上的箩筐,大喊一声就冲了进去。 辛福猝不及防,被猛冲进来的潘田田撞了个倒栽葱。 辛叶茂下意识想扶他爸,又想起那天潘田田只用了一只手就让他无法动弹,还是怂怂地蹲了回去。 辛福爬了起来,看见潘田田一脸严肃戒备地守在潘杏面前,圆溜溜的包子脸皱起,紧紧地盯着他。 “吃里扒外的,潘杏!你看看,你说她脑子不好使?我看她聪明得很!”辛福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潘田田皱起的脸笑了:“表姑父夸我聪明~”随即反应过来,又撅起嘴说道:“但是你打表姑!坏蛋。” 辛叶茂见事态缓和,悄悄松了一口气。 “打她两下怎么了?她嫁进辛家,没教好孩子,就是该揍!”辛福走到潘杏身边,又往她的肚子踹了一脚,说道:“别装死了!” 潘田田冷下脸,捏紧了拳头,突然往辛福的脸上打了一拳。 辛福“哎呦”一声,站立不稳瞬间倒地,按了按眼角,钝痛传来。 “不许你打表姑。”潘田田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辛福。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4. 27-焦糖爆米花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5. 27-焦糖爆米花 刚消下去的火瞬间就像被浇了汽油,烧得辛福杀心渐起,也不再藏力气,想狠狠教训一番潘田田。 辛福人高马大,又是成年男子,常年劳作,照理来说应该颇占上风,但无奈潘田田天赋异禀,力气大到离谱,横冲直撞下俩人居然打得有来有往。 看热闹的众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普普通通的一场家暴居然变成了这样,看着你一拳我一脚缠斗在一起的俩人,害怕波及到自己,都不敢上前劝架。 在众人愣神的一会儿功夫,俩人已经鼻青脸肿了,潘田田一抹自己的鼻血,感觉到不适,皱了皱鼻子;辛福大口喘着气,眼圈黑了一个,恶狠狠地瞪着潘田田,想抓住时机再给她来个狠的。 村民们趁机拉住二人,村长也听到消息赶来了,把俩人拉到不同房间开始做思想工作,几乎全村没事干的人都来了辛家,这一场架是打得出名了。 “看看,那小畜生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我还给她吃喝,什么东西。”屋里传来辛福的吼声,“以后再不让她进我家的门,让她从哪来的滚哪儿回去。” 另一边也有大妈大婶围着潘田田,轮流劝说:“你跟长辈动手算什么事,小孩子太冲动了。” 潘田田脸上还糊着血,有些难受地动了动身子,听到这话小声回道:“可是他打我表姑。” 大妈大婶们语塞,面对潘田田天真毫不掩饰的眼神,语气有些干涩:“你的心是好的,以后注意点,别跟辛福动手了啊。” 潘田田低下头:“我不能住这里了,明天我去要饭。” 确实,经过这么一闹,辛家肯定住不下去了,众人唏嘘,潘田田还只有十几岁,家里既没钱财也无田地,脑子还有些问题,就算力气大点也不顶什么用。 “唉?小辛回来了——”有眼尖的看见辛枝繁气喘吁吁出现在了辛家门口。 辛枝繁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呼吸,带她来的大婶走路实在是快,她几乎是小跑着才跟得上。 “这是怎么了?”辛枝繁刚喘匀一口气,看见辛家一片狼藉,问道。 看了一路热闹的众人分享欲爆棚,就等这句话了,各个七嘴八舌说了一遍,还时不时加上自己的感慨。 听了一耳朵八卦的辛枝繁搞清楚了状况。原小说中并没有详细描写辛家在竞争岗位失败后的处境,只最后提了一嘴既辛家大女儿去世之后,她的小弟也稀里糊涂被人打死了,潘杏疯了失足跌进池塘,只剩一个辛福耕着家里仅剩的两亩地养活自己。 潘田田,倒是从来没出现过。 辛枝繁看着眼前瘦小但力气爆表的小表妹,低着头时不时吸吸鼻子,流了鼻血就用手背抹了,半张脸血兹呼啦。 辛枝繁拿出随身带的纸巾,又拜托大婶带她去洗洗,才走进辛福的房间。 刚才那屋子里全是大妈大婶,那这间屋子里就全是中老年大叔大伯,一进门烟雾缭绕,好几个人抽着旱烟,辛福气呼呼地坐在一边,周围一圈人劝他。 见辛枝繁来了,村长眼睛一亮,家务事还得他们自家人来处理:“哎呦,小辛也来了啊。你看看你,干出的事,出嫁的女儿都要回来给你擦屁股。” 辛福哼了一声,对这个连二十块钱都不愿意借的女儿很看不上眼。 村长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又对辛枝繁说道:“赶紧劝劝你爸,这家和万事兴,再大的事也不能打成这样啊。” 周围一圈人都赞同地点点头,虽说谁家都有磕磕碰碰的时候,但闹成这样还是太过分了,赶紧劝好,这糊涂日子过着过着也就过去了。 “你们是要离婚吗?”辛枝繁一开口就让众人震惊。 村长猛吸了一口烟,听到此话不小心呛着了,这是劝和的话吗? 辛福也霍然抬头,惊讶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儿,她神情平淡,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你这样下死手打人,是想坐牢吗?”还嫌大家不够吃惊,辛枝繁一句比一句问得狠。 辛福瞬间起身,捏着拳头就要给她一拳,周围人赶紧扒拉住他,“冷静点老辛”,“小孩子说话随便了点”,“别冲动,坐好”。 “怎么,你还想让老子坐牢?你去市里告啊?白眼狼畜生。”辛福被众人拉住了,但他的嘴还能动。 村长心累地叹了一口气,带上了痛苦面具,看着神情激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走的辛福,再看面无表情甚至带点厌烦的辛枝繁,这让他说些什么好啊?! 外头的人听见了传出去的话,又聚在了门口,感觉又有新的一轮瓜可以吃,今天真是一波三折,一整年的闲话都有的说了。 “你们这样也过不下去了,没什么意思,干脆离婚好了,省的明天过年我得去牢里看你。”辛枝繁继续说道。 众人:“……” 还是第一次见子女这么撺掇着父母离婚的,是城里的什么新风俗吗? 潘杏、辛叶茂、潘田田三人也到了门口,听见这话都愣住了。 “姐,你说这话也太草率了吧。”辛叶茂没想到自己只是拿了家里几十块钱,结果回头连家都要没了。 “赌狗,没你说话的份。”辛枝繁连个眼神都奉欠,逐渐不耐烦:“行了,你俩要是离,妈就先住到我那儿去,挑个黄道吉日去市里把手续办了。” 没人说话,今天吃到的瓜实在太多了,他们有些跟不上了,怎么突然就尘埃落定了?那辛福家打了头阵了,是村里第一个离婚的。 潘田田的眼睛里泛起了星星,目不转睛地看着素未谋面的表姐。 “小辛……你回去吧,我就不走了……”潘杏小声说道,她洗干净了脸,看起来只是脸色苍白了些,更显得脸上的巴掌印明显。 众人安静,大妈大婶们互相交流了个眼神,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同情。 “哈哈,你听见了没?你妈根本不想走!嫁去城里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做父母的主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三两骨头就想着出头当将军了。”辛福毫不留情地嘲笑道,目光似刀剑。 辛枝繁沉默片刻,看着潘杏的头越来越低,说了一句:“记住你今天的话,好好想想你吃的苦是谁的错。” 不等潘杏回答,辛枝繁走到潘田田面前,问道:“那你呢,你跟我走吗?” 潘田田眼睛发亮使劲点头,要是人类还没进化掉尾巴,辛枝繁怀疑她都要摇出螺旋桨了。 辛枝繁拉着潘田田走到了院子里,周围吃瓜村民给她俩让出一条路。 “对了,大家最后听我说一句。”辛枝繁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众人大声说道,“辛叶茂迷上了赌博,如果他找你们借钱,要做好再也拿不回来的准备,他借的钱我是不会帮他还的。他还不上钱,先找他爸妈要,还是不够就拿走田地,再不行就剁他一只手。” 辛枝繁想了下没有什么遗漏了,才和村长点头致意,带着潘田田离开了辛家村。 留下的众人沉默,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看着开始发抖的辛叶茂,有些鄙夷又有些同情。 潘杏目送女儿离去,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身子越发佝偻。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5. 27-焦糖爆米花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6. 28-椒盐土豆 潘田田也没有什么大件行李,自己整了几件衣服和零碎物件,装了一个小蛇皮袋,抗在肩上,小狗似的跟在辛枝繁身后,一句话没说。 在辛家闹了一通,天色已经暗沉,只远远的透出暖黄亮光,头顶一片蟹壳青。辛枝繁心里想着事儿,也没说话,快走到镇上,整个人微微发汗,来回一整趟急速步行有些疲惫。 辛枝繁生怕潘田田跟不上,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回头一看,潘田田双目有神,呼吸平缓,精神头和体力都很不错的样子。 潘田田不知道为什么表姐好端端的停下来看她,疑惑地歪了歪头。 辛枝繁:“……” “咳,那啥,一会儿想吃点什么,我给你烧。”辛枝繁不想承认自己的体力连青少年都比不过,生硬地转移话题。 潘田田眼睛蹭的一亮:“土豆!” “……不想吃肉吗?肉比土豆好吃。”辛枝繁本来想烧碗口蘑炒肉片,一筷子能下一大口饭,最后的汤汁泡饭也很绝,顺带慰藉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没想到小表妹居然不想吃肉。 潘田田眨巴了下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土豆好吃。” 辛枝繁内心复杂,这孩子不会从小到大没吃过肉吧…… 仔细想想也说得通,潘田田在原本自己家就不受重视,脑袋瓜子不灵活,她爸妈身体不好,下地也存不下多少钱,买点好东西最多给儿子吃,轮不上潘田田;到了辛家也是差不多的处境,吃得少干得多,吃没吃过肉还真是不一定。 一路说着话,周家已经到了。 月挂柳梢头,王桂芹和周建国都出门去了,只留下沈柔一人看家,见辛枝繁身后还跟了个背着包袱的小孩子,心生警惕,忍不住撩拨道:“你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辛枝繁自然听见了,但也不在意,反正马上就和周建国离婚了,和他们一家子奇葩多说一句话都是亏了。 潘田田看不懂别人的眼色,也学着辛枝繁的样子目不斜视走过。 俩人把沈柔气得半死,居然这样无视她,亏她还在之前吵架的时候暗中拉架,一番好心喂了狗! 辛枝繁来到厨房,掏了四个大土豆出来,利索地洗净削皮切小块,还没等她说话,潘田田已经熟练地把火升起来了。 辛枝繁往灶膛里看了一眼火候,说道:“撤一半柴火。” 潘田田点点头,拿起火钳子把一半的柴火夹到另一个灶膛,不用操心火候,辛枝繁轻松多了,下蒜末炝锅,切块的土豆用小火慢煎,一直煎到内里熟透,外表焦黄,锅铲划过是卡拉卡拉的响声,那就是差不多了。 潘田田坐在灶膛后皱起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好香好香,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辛枝繁把土豆出锅,趁热撒上刚磨好的黑胡椒和盐,双手发力一抛一接,土豆一个不少乖顺地待在盆里,最后来点灵魂点缀的葱花,一份朴实无华的椒盐土豆就出锅了。 再烧了一碗番茄蛋汤,给潘田田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简简单单的一顿晚饭。 潘田田两眼放光,但双手放在膝盖上,克制着自己不先动筷,见辛枝繁笑着说道:“吃吧,多吃点。”才捞起筷子开始干饭。 沈柔倚着门框,鄙夷地看着:“哪里来的野小孩,吃得跟猪一样,三百年没吃过饭了?” 潘田田充耳不闻,脑袋都快埋进碗里,别人说什么哪有吃饭要紧。辛枝繁才吃了几口,她已经吃完了一整碗饭。 辛枝繁感到震惊,见她捏着筷子把饭碗上粘着的饭粒一颗颗放进嘴里,吃得一干二净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碗。 “锅里还有,想吃再去盛点。”辛枝繁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苛待小孩的恶毒后妈,额,自己的人设确实是恶毒后妈来着。 接下来沈柔和辛枝繁看着潘田田吃了半碗饭,又觉得不够再盛了半碗,三颗土豆一勺汤,在饭碗里搅拌,往喉咙里一倒就顺滑地消失了。 沈柔:“?!” 辛枝繁也看得胆战心惊,连忙阻止道:“田田,先别吃了,你肚子难受吗?一下子吃太多对胃不好。” 潘田田听劝地放下碗,以她的情商居然罕见地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说道:“姐姐,我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舒服。” 辛枝繁明白了她的饭量,大概是两个半的自己,果然高输出需要的燃油也多,很科学。 吃饱了肚子,俩人简单洗漱就上床休息了。第二天,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王桂芹一声怒吼给吵醒了。 “昨天我特意多烧了饭今天吃泡饭,谁给我都吃了!”王桂芹大清早起来一掀开锅盖,两眼一黑,锅里干干净净,一点冷饭都没剩下。 辛枝繁打着哈欠下楼洗漱,对着王桂芹愤怒的眼神面色不改:“嗯,我昨天带了个亲戚过来,要小住几天。” “?”王桂芹摸了摸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辛家的亲戚住到这儿来算什么?破讨饭佬没脸皮咯。辛枝繁,你自己在周家白吃白喝也就算了,你还带个人过来?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辛枝繁瞥见周建国的身影,神情一变,做出愤恨的样子:“哼!我就知道我在这个家是多余的,连娘家来人都不能歇脚小住几天,只有沈柔可以住是吧,我算看明白了。” 周建国听见二人吵架,刚想劝和劝和,就被辛枝繁送了个白眼。 周建国感到头疼,这叫什么事儿啊,一大早就吵个不停,谁家日子过成这样。 王桂芹气得没话说,把手中的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进厨房重新烧早饭去了,一边念叨着:“家里这么多张嘴,一天到晚的口粮都不少钱,前几天刚估来的米就差不多空了,一个个的讨债鬼……” 沈柔默默低头,看了周建国一眼,带着哭腔说道:“建国哥,婆婆是不是嫌我烦了,辛姐姐也是,总是对我赤头白脸的。” 周建国心疼坏了,看着以往笑意盈盈的姑娘一脸苍白,神色仓皇,是他的错,让她有了身孕还如此惴惴不安,看来这婚是要离了,周建国暗暗下定了主意。 ****** 王倚荷自己开着车,从家出发往医院去,一路上的汽车屈指可数,大部分都是自行车或者三轮车,还有小部分摩托。 八十年代末,买得起汽车的人家依旧不多,王倚荷开的这辆车是丰田皇冠,已经算是豪车了,车内立体声音响、车载冰箱、电动车窗、自动开启式头灯一应俱全,对的上它将近一万块钱的身价。 王倚荷一面开着车,一面通过后视镜小心观察着表哥的脸色。 坐在后排的男人看不清脸,只能看清一头顺直的长发披在肩膀,双手乖乖地摆在膝盖上。 “表哥一会儿我们看完医生就去吃买糕点吃,好不好?”王倚荷轻声问道,像在对着一座摇摇欲坠的冰雕说话,生怕太大声就会让他倒下。 表哥听见这话重重点头,应了一声“嗯”,声音成熟低沉,仿佛静水流深。 王倚荷小小地笑了,露出颊边两枚可爱的酒窝。 到了军区医院,王倚荷搀着表哥,被他不高兴地甩开了。周围路过的人群无不侧目,毕竟在这个尚为保守的年代,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还是不多见的。 王倚荷也不生气,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袖,带着他往约好的医生那儿去。 “3号,欧阳殷。往里走,五号门诊室。” 李延今天早上正好出诊,下午安排了两台手术,看见患者留着长发也丝毫没有惊讶的情绪。 “李延医生,上次复诊之后一直在吃药,精神科那边也一直在复诊……”王倚荷拿出病历本,仔细交代表哥过去一段时间的病情,李延拿着昨天拍好的片子认真看。 “从片子结果来看,他脑部并没有发生严重的病变,不过人脑的机制确实复杂,涉及精神方面的病情我并不擅长。”李延让跟在身边学习的年轻医生记录好病情,一面对着王倚荷说道。 王倚荷拉着欧阳殷的手,听见这话反而舒了一口气,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要脑部硬件没有发生恶化就是好消息。 欧阳殷坐在椅子上,对二人的交谈充耳不闻,右手手指在腿上写画着什么,王倚荷看到不禁心中一痛,从随身带的包中取出纸笔:“表哥,在纸上写吧。” 挂在包上的蛋生钩针挂件也随着动作晃晃荡荡,李延目光一闪。 欧阳殷熟练地开始写字,落在纸上的是一个个甲骨文。 趁年轻医生还在撰写病例,李延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你这个玩偶倒是新奇,是哪里买的?” 王倚荷一笑:“很可爱吧,是我朋友自己织好送我的,市面上应该买不到类似的。” 李延也笑了,脸上的表情不再严肃,接过年轻医生写的病例,提笔修改增补:“是不是辛枝繁送的?我与她也认识。”年轻医生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着李延主任脸上带着笑意,笔下却毫不留情地批改他写的病例,怎么这么慎的慌…… 王倚荷惊讶地睁大眼睛:“真是太巧了,不过这段时间小辛家里的事情忙,不然可以一起吃个饭聚一聚。” “嗯,她说她忙着筹备开饭店。”李延说道。 王倚荷笑道:“是啊,不过她最近新养了一个小妹妹,忙得焦头烂额了。好像是娘家那边的亲戚,爸妈都没了。” 李延的手不受控制地一顿,在病历本上划出长长的一道黑色痕迹。 “娘家?”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6. 28-椒盐土豆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7. 29-椒盐土豆 王桂芹又按部就班开始工厂打工,厂长年前又去了一场纺织品展销博览会,给厂里狠狠拉了一波订单,这些天厂子里的机器都没怎么停,大批量的原材料运进来又变成一筒筒精美的毛线送出去。 赵大嫂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协调厂里的生产,还要时刻关注手下员工的状态,说话太多嘴唇起了一层皮,好在待遇优厚,每个月拿的工资也比普通员工多了不少。 和赵大嫂是姑嫂关系的吕芳最近有些吃不消了,活儿太多,精神一恍惚就容易出错,被看她不顺眼的王桂芹抓住好几回,把得不到组长之位的怨气发泄在她身上。吕芳自己偷偷哭了好几回,自家嫂子赵梅安慰也不管用。 王桂芹骂了几回性格怯懦、在车间不起眼的吕芳之后,心情才慢慢舒畅。她见车间里的工友忙得头都不抬,赵梅也不见人影,之前偷窃的瘾头又上来了。 家里的几个讨饭佬天天吃这么多,儿子建国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存下的钱又花完了,要是自己再拿几卷,往外头卖,也是个进项。 王桂芹这么想着,打起精神头盯着机器开始干活。当天晚上,她就若无其事地带了几卷新出的纺线回家,特意避开了辛枝繁,因此她并没有发现婆婆又开始偷了。 过了几日,周建国直到晚饭结束才回到家,一脸的兴奋。 沈柔瞧见他来了,立刻倒了杯水递给他,周建国也柔情一笑,吨吨吨喝完了。 “妈,小柔,好消息,我找到工作了。”周建国顾不得吃饭立刻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真的?!”三人一同开口,王桂芹和沈柔是惊喜,辛枝繁只有惊。 周建国洒然一笑,坚毅的脸上洋溢着喜色,向三人简单介绍了是怎么个情况:“我那个初中同学,他和厂子老板有点亲戚关系,他给我介绍的工作。非常不错啊,厂子是在市里,规模挺大,有几百人,小柔你之前买的那瓶香菇酱就是他们厂子的。” 王桂芹还不太满意地嘟囔:“怎么是进厂啊?不如政府单位体面。”沈柔倒是很惊喜,她知道最近国家大力提倡私人企业,虽然厂子确实不如单位体面地位高,但照目前形势来看,之后说不定是工厂更吃香。 辛枝繁给潘田田夹了一筷子鸡蛋,这小孩都不主动夹菜,心里思忖,看来小说中提到的那个倒霉厂长就是他了,被男主盗走秘方后挤压生存空间,最后无奈倒闭。 “妈,我的职位高,厂长一听我是从部队来的,立马给我安排了秘书的位置,等我干出点成绩来,月薪没准能涨到五十多一个月。”周建国不高兴王桂芹这么说,当即解释道。 “好好!你能挣钱就好,咱们家越来越好了!”王桂芹被说服了,单位确实难进,既要有人还要有钱,进厂子当老板的心腹也没什么不好,前途光明着呢。 辛枝繁冷眼看着他们三人相亲相爱,心里下定了决心,可以开始下一步进程了。 这天,潘田田在院子里砍柴,看见沈柔拎着包出门去,立刻丢了斧子去给辛枝繁通风报信。 辛枝繁给了她一个大拇指,当即远远跟上沈柔。 沈柔来到了公交站点,这是镇上唯一通往市里的公交站,又恰逢集市日,人群拥挤,还有不少人带着蛇皮袋,连挑着扁担的都有,辛枝繁戴了顶帽子,低调地缩在离沈柔最远的地方。 到了市里,辛枝繁看见她在人民医院下车,往妇产科走去。辛枝繁没有跟进去,远远地确认她进了哪个门诊间就回来了。 沈柔坐在了凳子上,跟医生说她怀孕了要做个产检。 医生说道:“准生证办了吗?现在计划生育,每对夫妻最多生一个孩子。” 周建国家人丁兴旺,周毅周宏二人是在计划生育实行前就出生的,只有老三周小丫卡着线出生,周建国和王桂芹去找了下关系,把出生年龄改前了一个月,没交罚款。 沈柔有些为难,她最近觉得肚子好像大得快了许多,怀疑自己怀了两个,又怕是什么疾病,这才想着上医院来检查检查,准生证肯定是没有的,毕竟她和周建国都没有结婚。 “医生,我的准生证落在家里了,你帮帮忙,替我看一看吧。”沈柔一脸哀求道。 医生皱着眉,这样的事她见多了,说是落在家里,实际上根本没有!她不近人情地说道:“这可不行,违反规定了,你去家里拿了再过来。” 沈柔再次哀求,顺便塞了一把钱过去:“医生,我家在镇上,实在是很远,你就帮我看看吧。” 医生不着痕迹地瞅了一眼手里的钱,差不多二十块钱,相当于自己一个月工资了…… “那行吧,既然你确实不方便,那我就先给你检查。”医生收下了钱,开始给沈柔做简单孕检。 这时候肯定是不做B超的,除非是三胎以上或者情况复杂的,一般人也舍不得拍片子的钱。医生简单测量了血压,心跳,心肺听诊,腹部触诊,还听了胎心。 医生边写记录边说:“你怀了双胎,情况不错的,回去别吃太多东西,这样的体重刚刚好,再胖小孩子太大了危险。” 沈柔接过医生写的记录,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紧张,居然是双胎…… 沈柔回到周家,找了个空挡单独和周建国见面,把今天检查的结果告诉了他。 周建国就是单纯的喜悦了:“好!咱们家要旺了,五个孩子哈哈哈。”镇上哪里有男人像他这么厉害,周建国心里满是自豪。 “可是咱们家孩子这么多,我怕政策……”沈柔有些担忧,最近是越来越严格了,听说还有孕妇被拉走堕胎的。 周建国安抚地抱着她说道:“别担心,我老家有位堂姐没孩子,她丈夫常年卧病在床,而且是少数民族,可以多生,咱们等孩子出生后落到他们的户口上,只挂个名,照旧还是咱们的孩子。” 沈柔听到这话,有些不愿意,但转念一想,也实在没什么办法,家里交不起罚款,落到别人户口上也是个办法,更何况自己孩子吃亏了,建国总会多关照两个孩子一些,毕竟家里五个孩子,总会有竞争的…… 思量了半天,沈柔点点头答应了,靠在周建国怀里享受爱情的甜蜜滋味。 辛枝繁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着楼下那一对情侣,心中冷笑:让你们再安生几天,等着好看吧。 这么想着,辛枝繁突然一囧,自己进入恶毒反派角色怎么越来越熟练了?她明明就只是个善良可爱的单纯少女啊! 周宏探头探脑地在门后露了半个脑袋瓜子,见辛枝繁在这舒了一口气。 “后妈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跟你说阿奶柜子里的纺线这两天又多了很多我偷摸摸看过。”周宏一口气说完就像溜,被辛枝繁抓住了。 “怎么跟做贼一样,”辛枝繁顿了一下,“又不是你做贼,你心虚什么?” 周宏有些纠结又委屈地看了辛枝繁一眼,低下头,不说话。 辛枝繁看着眼前小孩子头顶的发旋,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妈最后教你一句话,永远不要做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周宏快速抬头瞪了辛枝繁一眼,眼睛里有些许泪花,拿袖子一抹,抽了抽鼻子:“你要走了吗?” 辛枝繁点点头,说道:“你阿奶尖酸刻薄,你爸爸又有了新的情人,周毅虽然是大哥但懵懂,小丫还只晓得吃,你自己要坚强,”说完,辛枝繁还是补充了一句,“在我走了之后。” 想到这个家之后会有的风波,辛枝繁叹息一声,大人造孽,连累孩子。 之后几天周家进入了正轨,王桂芹周建国去上班,三个小孩子去上学,家里沈柔辛枝繁潘田田留守。 辛枝繁拿着之前配好的钥匙又去王桂芹的柜子里确认了一遍,果然如周宏所说,比之前多了整整小半柜子的纺线,颜色更加丰富,里头的纸筒里刻着淡淡的纺织厂标记,看来是新出的品。 辛枝繁挑了个时间去找了隔壁赵大嫂,赵梅和她丈夫吕刚正在吃晚饭,一见辛枝繁不请自来有些疑惑。 赵梅想起之前一次辛枝繁来找她,一下就扔了一个炸弹,虽然给她弄来了组长的岗位,但她丝毫不顾及家人的狠辣作风还是惊到了她,这次不会又是啥大消息吧。赵梅有些疲惫,她只是个普通大妈,和天生能做大事的人不一样啊! “赵大嫂,好久不见喽,我来串个门。”辛枝繁笑得甜美,今天她没梳往常的麻花辫,而是半披着头发,扎了一个缎面的米色蝴蝶结,优雅可爱。 赵大嫂和吕刚默默对视一眼,请辛枝繁坐。 辛枝繁也不拒绝,开口说道:“赵大嫂,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想请你看样好东西。”辛枝繁从袋子里掏出一筒深紫色的纺线,华贵厚重的颜色,衬得辛枝繁的手更加白皙秀丽。 赵大嫂一眼就认出这是厂子里近期为了博览会才特意出的新线,北方的大客户预订了许多,在s市绝对独一无二。 见赵梅反应过来了,辛枝繁笑着说道:“我婆婆手脚又不干净了,这再一再二不再三,赵大嫂你作为组长应该按照厂规处理,立即上报厂长吧。” 赵梅的额头隐隐有些汗意,说实在的,她实在不愿意对王桂芹赶尽杀绝,毕竟已经拿到了组长的岗位,再把人家逼得走投无路,万一干出点什么事儿来,还不是自己倒霉。 “啊咳,小辛啊,这我只是个组长,实在有心无力啊,这事儿挺大的,要不你直接去找厂长?”赵梅婉言拒绝了。 辛枝繁把手里的纺线往桌上一放,发出“吨”的响声,在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吕刚眉头一跳。 “赵大嫂说得有道理,那我直接报警吧,我会跟警察同志好好描述一下经过的,就是不知道纺织厂的厂长在知道自家员工明明早就了解王桂芹偷东西却不作为,会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了。” 赵梅这下是真的流汗了,看着面前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所谓的辛枝繁,第一次后悔上了她的贼船。 好嘛,人家来威胁自己了,偏偏自己还真被威胁到了,看来自己是不得不照她的意思来了。 赵梅什么话都没说,沉默地接过了那筒纺线。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7. 29-椒盐土豆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8. 30-椒盐土豆 王桂芹微笑着去上班,见到认识的人还热情地打招呼,惹得人家惊奇不已,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王桂芹居然还能在没事情托人的时候这么笑,啧啧。 王桂芹脸上刻薄的皱纹都舒展了,儿子找到了好工作,家里又马上添丁,除了儿媳妇糟心些其他都好,而且也快离婚了,到时候赶她出家门就算扒着她的大腿求饶,她也不会心软,哼。 一进车间王桂芹就看见吕芳偷偷摸摸蹲在角落里吃早饭,王桂芹就看她不顺眼,唯唯诺诺,声音跟小孩似的又娇又尖,听得人耳朵骨头都疼,仗着自己嫂子赵梅当上了小组长,一整天叽叽喳喳,干活都没个消停。 “吕芳,厂里明文规定,不能在车间里吃东西,你怎么总是屡教不改啊。”王桂芹一天不找她的茬就难受,谁让她看着就好欺负呢。 吕芳瞅了她一眼,默默把剩下的早饭藏好。其他工友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虽然在车间是不好吃东西,但现在上班时间还没到,机器还在调试,大家有时候来不及吃早饭,确实都会在角落里三五口吃完垫垫肚子,毕竟一早上不吃东西是撑不下来,王桂芹前几天也躲着吃了几个茶叶蛋,谁还不知道啊。 王桂芹向来是严以律人,宽以待己的,自己可以找理由辩解,别人是绝对不可以的。 吕芳看着她洋洋得意又鄙夷的样子,心头憋着的无名火总算烧起来了,握紧拳头,指甲都陷进手心里,想到嫂子赵梅昨天交给自己的东西,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这段时间订单量暴增,厂长每天开工前都会来车间转一圈,来到了纺纱组,赵梅上前跟厂长汇报工作情况。 其余工人低着头开始认真准备开工前工作,突然,一声大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厂长!我要举报王桂芹常年偷厂里的纺线,数量巨大!”吕芳的声音本来就尖细,这时候提高音量更是如绣花针扎人耳朵。 女工们反应过来,瞬间哗然,碍于厂长在场又硬憋下惊呼声,和隔壁工位的工友小声窃窃私语。 王桂芹不敢置信地看着满脸痛快的吕芳,脑袋一片空白,她是怎么知道的?之前赵梅已经换了小组长位子,难道还不够吗?!王桂芹头脑混乱,张张嘴想辩解,又被吕芳打断。 “厂长,我有证据。”说着吕芳从小包里拿出一筒精美的纺线,正是这段时间厂里全力生产的一款新样,“这就是她偷的东西,偷偷攒一批然后去换了卖钱。厂长你之前不是一直很疑惑为什么我们厂研究出了新花样,别的厂子立马能够跟上吗?我怀疑就是因为王桂芹第一时间把新品拿出去卖了,让别的厂有了准备。” 这一番话下来,其他工友已经是沉沉一片死寂,连窃窃私语都不敢了,只拿余光去偷看王桂芹的脸色。 王桂芹铁青着脸,工友们意味深长的一瞥就像锐利的刀锋,把她的面皮割得千丝万缕,她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脸?!“你胡咧咧什么?仗着自己嫂子是小组长就陷害我,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偷的嫁祸给我!我撕了你的嘴,让你胡说八道!” 王桂芹恨恨地扑上去和吕芳厮打起来,这下好了,怒骂声,尖叫声,劝架声一时齐发,整个纺纱车间都乱成了一锅粥了! “好了!都给我停下!”厂长的脸已经黑透了,从吕芳举报开始,她就有了不祥的预感,听到后来别的厂居然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仿她的线,更是两眼一黑,万万没想到是出了内鬼?!亏她还绞尽脑汁想不明白别人厂子怎么能够第一时间就仿造出几乎一模一样的纱线。 “你们俩!跟我到办公室去。其他人继续上工,赵梅,你协调一下。这件事情还没定论,大家不要往外说。”厂长虽然明面上这么说,但她其实已经认定了就是王桂芹偷的。 吕芳和王桂芹头发散乱,脸上还有一道道指甲划痕,喘着粗气沉默地跟上。 她们走了之后,车间里跟炸了锅似的,女工们手上还利索地干活,嘴上嘀哩吧啦开始议论了,赵梅听着各色议论,一言不发,仔细看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肯定是王桂芹偷的,吕芳这么糯的一个人都被逼得大庭广众下举报了。” “可不是嘛,怪不得我看她老是鬼鬼祟祟的。” “是呢,我也好几次看到她往成品区溜达,还以为是负责认真在检查纺的线怎么样。” “哈哈,这下倒霉了,厂长应该会开除她吧。” “哼,才开除?要我说报警才对!” 说到报警,女工们又安静下来,虽然严打已经过去了,但它笼罩下的阴影依然很有震慑力。厂长应该不会真报警吧,那真是把人逼到绝路了…… ******** 辛枝繁惬意地坐在院子里钩针玩,她打算趁饭店还在装修把《天书奇谭》的角色集齐,等开业就没时间了。 家里只有沈柔和她在,其余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潘田田最近迷上看电视,天天往祠堂那儿跑,新闻联播能看,邓丽君唱歌也乐意看。周围邻居也一片安静,噢,差点忘了小黑屋里还躺着一个苟延残喘的。 辛枝繁看见王桂芹步履沉重地慢慢走到家门口,大白天的不上班回家,还一脸灰败相,看来赵大嫂已经动手了。 辛枝繁立刻把家伙什儿收好,万一一会儿要打架,这针威力太大,戳到眼睛就不好了。 沈柔见辛枝繁脚步匆匆往屋子里走,奇怪地探头查看,正瞧见王桂芹回来:“婆婆?天色还早你怎么就回来了?” 王桂芹原本扎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乱糟糟一团,衣领上也被拽掉了一颗扣子,看着颇为狼狈,听见沈柔的问话,很平常的一句话,但王桂芹却像气球猛不丁被针扎到一般,突然破口大骂:“我回来你很高兴?还笑,勾引谁呢!一脸狐媚子样,在家什么活都不干,仗着肚子大了是吧,还真当自己是城里的娇小姐。”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8. 30-椒盐土豆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9. 31-椒盐土豆 沈柔被骂得一脸懵,等反应过来,瞬间气炸,自己在王桂芹眼中原来是这样的形象,要借钱的时候千好万好,等拿到手了又翻脸不认人。 沈柔面色狰狞了一瞬,刚想拿话挤兑她,王桂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失魂落魄。 沈柔:……? 她这还没骂人呢,怎么就这样了,碰瓷? 王桂芹只感到悲痛,自己在办公室里千般解释,万般求饶,还是失去了工作,比自己丈夫周苗灿瘫了还难过。死贱人吕芳咄咄逼人,还一直撺掇厂长报警,这是要她死啊!要不是后来她鱼死网破,说既然你们要报警,那就等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要坐牢了,一把火烧了你家不吃亏! 吕芳这才怕了,被她压制住了变得怯懦,又开始装了。王桂芹想到这恨得牙齿直痒痒,看着她一双手,为了不伤纺线,每个礼拜都要拿雪花膏好好保养,现在一切都没了…… 王桂芹瘫坐在地上,只觉得人生没了盼头,她已经快五十了,年老体弱哪个厂子会要她……越想越绝望,王桂芹捂着脸痛哭。 沈柔瞠目结舌,这是怎么了?厉害泼辣的王桂芹居然坐在地上哭,这可不是她的错啊,沈柔还委屈着呢,好端端被一通骂,怪不得刚刚辛枝繁跑得那么快。 到了晚上,周建国下班回家,三个小孩也放学回来,王桂芹才开口说自己没了工作。 周建国皱眉,老娘不工作了,岂不是要自己一个人担负起这个家,这压力巨大呀。 “妈,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厂里要辞退你,你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不行,我明天去厂里要个说法。”周建国黑着脸说道。 辛枝繁在一旁安静看戏,果然吃瓜更下饭啊哈哈哈。 王桂芹嘟囔了半晌,才说出是自己偷厂里的东西被抓住了,厂长这才要辞退她。 周建国满脸不可思议,握拳狠狠一锤桌子,桌上的碗都震了震:“妈,你真是老糊涂了!干得好好的偷东西干什么啊?!这下好了,工作没了,幸好人家没报警,不然我们一家子都受牵连。” 辛枝繁眼中闪过鄙夷,说自己妈偷东西,你自己之后不还会偷人家厂里秘方吗?半斤八两,一对□□。 周建国饭也吃不下了,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轮着看过桌上捧着碗吃饭的人,老妈王桂芹、儿子周毅周宏、女儿周小丫、媳妇辛枝繁、媳妇的亲戚潘田田、情人沈柔,对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周建国紧皱眉头,样貌一般的脸生出几分深沉锋锐,还是得赶紧离婚,离了婚就少了两个人,反正她们俩也是吃干饭的,再说辛枝繁应该还有嫁妆…… 周建国看着离自己最远的辛枝繁,钨丝灯昏黄的光晕给她加了一层柔光,平平淡淡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动人。周建国又抽了一口烟,算了,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吃完饭,辛枝繁带着潘田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子前整理这些天的资料,部队结婚申请书及批准单、沈柔的孕检报告、以及账单,都在一个屋檐下,拿到这些并不难。并且全部斥巨资弄好了复印件,辛枝繁拿出一张信纸,开始写信—— “尊敬的部队领导: 你好。 我是东部军区132部队第三营士兵周建国的妻子辛枝繁,我实名举报周建国在部队服役期间违规外出,与女同志沈柔幽会,并……” ****** 窗外沉沉月色,春天稍显温暖的风吹过,小楼旁种了杨柳当行道树,已经冒出了点点嫩绿。 李延仍然坐在位子上翻阅最新医学期刊,拿着钢笔时不时做些标记。 B市那边最近时局不太平,党派斗争越发激烈,李延一家都扎根军队,尚且不必卷入风波,他本人更是远离政治中心来到了南方,按道理来讲,是牵扯不到他的。 但前些日子,B市有消息传来,周老执意要做开颅手术。李延感到眼睛有些酸涩,闭上眼睛,手指掐了掐眉心,把一旁的台灯调亮。 周老这些年虽然不在台前,但颁布政策、出台的指示一直有他的身影,他的身体健康不只关系到他个人,更关系到后续政策能否顺利实行,尤其是最近一段时期正在进行货币政策调整,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延从部队退役之后专门去了一趟B市,为周老诊断,结果显示,他脑子里长的肿瘤位置很差,如果强行动手术,那失败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只能配合中医进行保守治疗,这样反而更加稳定。之前他已经把情况仔仔细细和周老解释了,他也表示了解,怎么突然会决定要做手术? 李延闭目沉思,时局动荡,党派斗争,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就连原本最应该实事求是的医生都为了权势或者利益枉顾病人的身体健康……李延有些头疼,看来是要往B市走一趟了,虽然爷爷不想让他过这趟浑水,但身在局中,哪能独善其身。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李延接起,话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声:“李主任,周老请你尽快到B市一趟。” 李延毫不犹豫地应下了,既有需要,他自然全力以赴。 各方面想了一圈,李延再次拿起电话拨给了好友金向文:“这段时间如何?” “……你在南边倒是清闲,哼,不过你没事还是在那边待着吧,先别回来了。”金向文今天值班,还在办公室里,最后半句压低了声音。 李延笑了一声说道:“我明天就启程回京。” “……不是吧哥哥?之前让你待在B市你不待,非要去鸟不拉屎的小城市,现在各方面都紧绷,你倒要回来了,专往火坑里跳啊。”金向文毫不留情地吐槽。 知道好友是担心他,但他这张嘴确实是招人烦,李延嗤笑,幽绿的眼睛里泛起戏谑的光:“我不仅要回京,还要直言进谏。” 电话里好长一段时间没声响,李延都能想象到电话那边金向文无语的表情,不禁笑出声来。 “……行,你牛,你厉害!你李延是全世界最好的脑科医生,没了你地球都不转了!”金向文满脑袋黑线,狠狠羞了他一番,最后还是有些担忧地补充了一句,“是何成康医生。” 李延接收到了他想给的信息,“嗯”了一声,知道他这段时间压力很大,能够冒着风险给他透露消息实属不易,“回去请你吃饭。” “切,我才不稀罕你的饭,留着你的钱当嫁妆吧,对了,你上回说的那个姑娘,进展如何?追到了没?人家应该对你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了吧~” 这下轮到李延沉默了,唉,不仅毫无进展,姑娘甚至已经嫁人了。 “哈哈哈,人家不会没看上你吧哈哈哈哈,老天开眼不让我一个人没对象,老宋那边之前甜甜蜜蜜,现在不是也黄了?哈哈哈如今你这也没戏了,要我说……”电话里传来金向文嚣张的笑声,李延又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没别的事就挂了,拜拜。” 说完,李延利索地挂断了电话,踱步到窗前,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像油黄的柚子瓣,被人随意搁在暗蓝色的丝绒毯上。 去一趟B市也好,李延目光闪烁,就当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9. 31-椒盐土豆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40. 31-椒盐土豆 自打王桂芹被辞退回家之后,周家的气氛越发冷凝。王桂芹耷拉着脸,也不出门和邻居闲聊了,一整天就坐在大厅里阴阴地发愣。就连三个还不懂事的孩子都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在家大声笑闹。 周建国辛苦上班回来,一到家又是噤若寒蝉的氛围,上班的时候看领导脸色,回家还要看自己亲妈脸色,实在是连饭都吃不下。 “周建国,镇长今天来了一趟,你的组织关系已经顺利转回镇里了,什么时候去离婚?”辛枝繁冷冷地说道。 家里还有吵着要离婚的妻子……周建国痛苦地搓了搓脸,他刚到家的时候意气风发,这日子怎么感觉越过越差了? “你真的决定要离婚了?”周建国再次确认道,明明她对自己不是没有感情的,离婚哪是嘴皮子一张就搞定的事,她一个人在外,还带着家里的一个穷亲戚,要怎么过生活。 周建国内心矛盾,他一面贪恋辛枝繁的美貌,就算放在家看看也是舒服的;而另一面也确实家里经济困难,他的存款也不多了,多养两个人就是多两份额外支出。 沈柔在一旁默不作声,实际上耳朵竖起一字不漏地听着二人讲话。沈柔面上淡定,内心如烈火灼烧,急得不行,辛枝繁再不离婚,她的肚子就太明显了! 本就怀了双胎,再加上这段时间王桂芹不肯出门,外出买菜都是沈柔去的,镇上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那些经验丰富的大爷大妈都是火眼金睛,很难说他们有没有看出来。 沈柔搓着衣服下摆,再不离婚,外头人说的话都要很难听了。 辛枝繁垂下眉眼,听不出语气地说道:“是,我要和你离婚。” 沈柔心头一松,配合着辛枝繁的表演,睁着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周建国。 周建国打量辛枝繁,见她虽垂着眉眼,但脖颈挺直,嘴唇微抿,真是又倔又美;但一侧眼又见沈柔似水般多情的眼神,含着炽烈的爱意。 一股豪情陡然而生,既然注定要辜负一个女人,那就不能再让另一个伤心。 “好,我们明天就去。”周建国总算下定了决心。 辛枝繁暗暗翻了个白眼,又说道:“既然离婚,那就掰扯个清楚。当初你妈帮你找媳妇,本质上是为了找个保姆照顾她和三个小孩。之前结婚的时候,你家并没有给彩礼,我的嫁妆还都为了这个家都花完了,我尽心尽力照顾了你家大半年,这要离婚了,你得再给我一百块钱。” 沈柔撇撇嘴,说着话她也不心虚。之前情况怎么样不清楚,自从她来了之后,辛枝繁几乎什么活儿都没看,烧饭洗衣打扫都是王桂芹和她在做,只有嘴馋了,她才会下厨烧点自己爱吃的! 周建国把惊讶压在眼底,不悦地回答道:“这个不是钱的问题,你既然嫁到我家,那干点家务活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你还没有工作。” 辛枝繁点点头,通情达理地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就把彩礼补一下吧,之前你妈说等你回来办喜酒的时候一起给,没想到你先给我带了个好妹妹回来。”说着瞥了一眼沈柔。 周建国一噎,这女人,这么能说会道,可让他拿钱又十分不甘心,现在家里本就不富裕,再多出一百块钱实在心痛,毕竟他现在刚开始工作,才只有二十几块的工资。 辛枝繁看到他犹豫的表情就知道这臭男人的抠搜本质暴露了,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既然你不乐意,那离婚的事就再说吧,反正我也不急。” 一听这话,沈柔不乐意了,辛枝繁不急等得住,可她的肚子等不了了! 沈柔偷偷拽了拽周建国的袖子,面带祈求地看着他。 “好了!给你就是了。”周建国对辛枝繁的印象分降到谷底,原来她也只是个爱钱的庸俗女人! 辛枝繁拿到了钱,又带上了离婚申请书,二人往镇上的办公室走去。 如果俩人还是军婚状态,想要解除那是千难万难;现在周建国已经退役回家,那就和普通人一样办理,只要先在本级单位盖章签字,之后带着离婚申请书前往市里的民政局再办理一些手续就可以了。 镇上的办公室紧邻着祠堂,辛枝繁还眼尖地看见潘田田挤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机,正在播《西游记》,那怪不得,有哪个中国小孩走在路上看见在放孙悟空,不停下瞅两眼呢。 镇长是个年近五十的女性,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见二人来办理签离婚申请,也不多话,利索地批准盖章,二人签了字,这就成了。镇长嘱咐二人记得要去市里登记,拿着申请书一个人去就行,还和辛枝繁强调记得把户口迁出去。 辛枝繁拿着手里新鲜出炉的离婚申请书,内心颇有些激动,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以后谁也不能在她头上充当她的“监护人”,逼她低头,让她吃苦了。 这该死的婚姻总算他妈的结束了! 走出办公室,祠堂里聚集的人奇怪地看着二人,这年头一般人没事不会往政府部门走。 “你一个女人前半辈子都在锅炉灶台前打转,好不容易嫁给我又一意孤行要离婚,这下好了,你一无所有,还带着个拖油瓶,家也回不了,看你怎么过日……”周建国站高一级台阶,正好俯视辛枝繁,自认为自己为她着想,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 既然已经离婚了,辛枝繁哪能乐意听他说这些恶臭发言,没等他说完,扬手就赏了他一个巴掌! 周建国满脸不可置信。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40. 31-椒盐土豆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41. 32-椒盐土豆 周建国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脸颊传来了火辣的痛意,祠堂里的人已经齐刷刷地转头看他俩,连精彩的西游记都无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了,毕竟电视剧可以重播,这八卦可是错过就没了。 虽然自从俩人结婚之后,周建国并没有见过辛枝繁本人,但通过和王桂芹的写信联系,他也能大致推测出自己继妻的性格,怯懦,卑微,没见过世面又没文化,不管王桂芹怎么嫌弃她,她都是闷着头不说话;隔天再差使她,又会乖乖地去干活。 周建国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辛枝繁是个才初中毕业的农村妇女,而他住在城里,又是正经的部队出身,俩人之间的距离相差太大了,他当初点头同意结婚,已经是对她巨大的恩赐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辛枝繁这个唯唯诺诺了半辈子的女人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甩他一个巴掌!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谁给她的底气让她这么做?她是想造反不成? 被女人当众打了巴掌,并且是第一次,周建国的脸色奇差无比,太阳穴突突直跳,捏着拳头克制自己,直勾勾地看向辛枝繁。 辛枝繁快步走下台阶,站在离他三米远的距离,难得仰头看他,哪里还有之前在周家表演出的又爱又恨的模样,清凌凌的眼睛里满是嫌恶和恨。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惊呆了,不是没见过夫妻吵架,但妻子冷不丁就往男人脸上招呼的,还真没见过!哪怕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辣妇人,也只敢口头上厉害,这明摆着上手的,是开了先河了。 更何况,周建国还是刚刚退役回来,当初他骑着摩托潇洒进镇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也有人真心实意为辛枝繁感到担忧,当初她能嫁给周建国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部队里每月有补贴寄回来,辛枝繁都不用上班,只要在家照顾三个孩子,伺候下老人就行,多么轻省的活计,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现在这样是要干嘛啊?! 辛枝繁根本不像旁观的人想的那样发疯了,反而畅快地笑了,说道:“周建国,现在我们正式离婚,桥归桥路归路,这一巴掌就当是偿还我之前受的苦,便宜你了。” 周建国眼神黑沉凶狠,这才明白原来之前她那副样子根本就是装的,亏他还从心底里为她着想,原来她把自己当傻子耍呢!周建国瞪着她,恨不得把她生拆活剥了。 赵大嫂倒吸一口凉气,之前小辛那么狠,先把自己婆婆稳稳当当的组长之位搞没了,后来更是连工作都不让她干,现在居然已经离婚了?!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这么恨周家吗? 离婚后她就一无所有了呀,没有娘家做靠山,更会被迂腐的人指指点点,现在又当众打人,闹得这么大,在镇上不出一天绝对传个遍,哪里还会有男人会再娶她啊。 小辛,这回是你糊涂了!赵大嫂扼腕。 辛枝繁继续大声说道:“周建国,你摆出这副样子做什么?认为自己是个好男人,觉得很委屈?我告诉你,你根本就是个人渣!品性败坏,道德素质低下,在部队就和别的姑娘好上了,还把人叫到家里来养胎。大家伙儿都知道的,沈柔,名义上是王桂芹的亲戚,实际上就是周建国的姘头,她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大家瞧好吧。” 周建国没再说话,脸上黑沉风雨欲来。祠堂里的气氛彻底僵住,这是违反部队纪律了吧……所有人都绷紧了呼吸,潘田田见表姐好像要被欺负了,连忙跑过来支援,挡在辛枝繁面前,生怕周建国突然暴起伤人。 周建国的牙越咬越紧,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好!你不就是为了离婚嘛,今天你就滚出去!” 谁他妈再留她谁是孙子! 不就是想离开他嘛,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今天就让她滚!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还能去哪儿?肯定是找好了下家,怪不得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真以为自己很看得起她,当自己是香饽饽,想得美!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周建国本来就对她不满意,既然她执意要离婚,那他就再娶一个配得上自己的,沈柔哪里不比她好?对自己真心实意,满腔柔情,还是城里户口,家境比辛枝繁好一万倍,拿得出手带得出去,自己脸上也有光。 现在已经离婚了,让她立刻搬走,等到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她才会明白,没有他周建国做她丈夫,没了他遮风挡雨,她辛枝繁连个屁都不是! 一辈子呆在农村耗着吧,一辈子没人瞧得起! 辛枝繁冷笑一声:“不劳你吩咐,早就收拾好了,我等这一天等得花儿都谢了!田田,走!咱们去把东西带上就离开。” 潘田田毫无异议,应了一声跟着表姐就走,留下周建国一人站在祠堂边上,气得两片肺都要炸了。 看热闹的众人满足了,周建国本就是镇上的名人,不说他年纪轻轻就顺利入伍当兵,将来前途无量,王桂芹也一天不在邻居面前吹嘘就难受。如今可好了,被自己的妻子在众人面前揭短,如此嫌弃他,这面子是被剐得一丝都不剩喽~ 有和周家不对付的人家嘲讽出声:“这人在做天在看,可见做人还得规规矩矩的,不然老天给了福气都接不住呦。当初周家多么和谐,我好几回看到小辛接三个孩子放学回家,有说有笑的,还给他们买零嘴吃,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自打那什么沈柔来了周家,啧啧啧,三天两头吵架,有再多的福气也禁不住这么闹啊。” “谁说不是呢,原来沈柔和建国小子是这么个关系哦,难怪她整天挎着个包到处买东西,我还想不通呢,王桂芹这么小气的人对自己的亲戚倒是大方哈。” 说着闲话的大爷大妈们还掏出一把瓜子,说着说着吐了一地的瓜子皮。 周建国听着旁人肆无忌惮对他家的点评,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能对辛枝繁大放厥词,对这些从小看他长大的长辈可不敢,不然一辈子都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辛枝繁早在决定要离婚的时候就收拾好了行李,只要拎上包裹直接就能走。 潘田田更是手脚利索,等辛枝繁下楼,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沈柔眼神复杂地看着辛枝繁满脸喜色地带着包裹要走,不由得开口留住她:“唉?你就这么走了?” 辛枝繁:“?” “不然呢?我还得请你吃顿散伙饭?”辛枝繁无语,白了她一眼就走。 辛枝繁牵着潘田田的手,刚走出周家大门就遇见周毅周宏周小丫三个小孩。 周毅倒还好,对后妈要走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周小丫眼含泪光,满脸都是不舍,但也说不好到底是舍不得她还是舍不得她烧的饭菜;反而是一贯开朗的周宏耸肩,低着头。 辛枝繁看向三人,想了下也没什么大道理可说,轻轻说道:“给你们一人留了一杯奶茶,放在你们房间里,记得喝。”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好好学习,我走了。” 周宏猛然抬头,小跑几步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地停下脚步,目送辛枝繁二人离开视线。 三人垂头丧气地回到周家,看到院子里摆的摇椅,往常他们一放学就能看到后妈悠闲地躺在上面晒太阳,阿奶看见骂骂咧咧嘟囔几句,后妈连眼皮都不会抬,只一抬手,算是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他们回到房间,果然看见桌子上摆着三杯奶茶,难得放了小丸子,以往后妈总是嫌麻烦,放几颗红豆糊弄了就完事。 周小丫喝了一大口奶茶,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再也喝不到这么好喝的奶茶,悲从中来:“呜呜呜,我不想后妈走啊啊啊。” 周毅有点难过,但不多,见小妹哭了,不走心地安慰道:“别哭了,沈柔阿姨也挺好的,不会骂咱们。” 周小丫有种小兽的直觉,一直不喜欢沈柔,听见大哥的话哭得更大声了。 “好了别哭了!烦不烦!她走了,不要我们了,你还哭什么!”周宏突然大声喊道,眼圈微红,声音发颤。 二哥周宏一向好脾气,从没这么吼过她,周小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打了个嗝。 辛枝繁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周家还发生了小插曲,坐上了去市里的公交车,辛枝繁只觉得心境开阔,天是蓝的,树是绿的,连公交车上没抢到座位要站一个小时才能到市里也不算什么了。 租来的店铺还在装修当中,但不影响,辛枝繁特意让师傅们把三楼可以居住的房间整理了下,已经可以拎包入住了,一楼二楼营业区域还得过大半个月才装修妥当。 忙碌了一天,辛枝繁将潘田田安排到隔壁房间,自己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才窝进香香软软的被窝里。 在自己的地盘果然是爽啊,辛枝繁惬意地在床上翻滚几圈,脸塞在枕头上半晌没动静,好久她才翻过身,手背遮住眼睛,眼尾微微有水意。 第二天是工作日,辛枝繁迫不及待地带上资料文件,到了市里的部门单位,正式登记录入,从此恢复了自己高贵的单身身份,顺便把自己的户口迁出,移到了集体户口,等以后自己有了房子可以再更新信息。 周家。 王桂芹知道了儿子已经离婚,也不意外,只说道:“行了,既然已经离了,你就挑个黄道吉日赶紧跟小柔去把证领了,也省的旁人说闲话。” 周建国皱着眉,掐着一根烟噗呲噗呲地抽,烟雾缭绕。沈柔自从怀孕了之后嗅觉比较敏感,微微侧头并没说什么,现在的局势对她已经极为有利了,只差临门一脚千万要绷住了。 王桂芹说了半天见二人没什么反应,便觉得没意思,瞅见三个小孩也没精打采的,顿时眼睛骨头都痛了,叱骂道:“没个小孩样子,后妈走了你们难过啊?胳膊肘尽往外拐……” 说着,王桂芹回到了自己房间,突然发现桌子上摆着一张纸。王桂芹警觉,自己的房间门都是锁着的,毕竟柜子里还摆着许多从厂子里拿的纺线,她还想着等风头过去再偷偷拿去卖了。 王桂芹看向那张纸:“婆婆,我在你的柜子里发现了好东西,交给了你们厂的员工,不用感谢哦~” 王桂芹:“!!!” 二楼传来一声凄厉的大喊,近乎破音:“辛枝繁——”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41. 32-椒盐土豆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42. 33-大煮干丝 天气晴朗无云,温煦的和风吹过,街边的杨柳随之而动。 辛枝繁看着自家店面前的那棵柳树,心下沉思,李延说这家店门口有一颗大柳树,遮挡了过路人的视线,因此一直租不出去,还是有些道理的。 周边一条街都已经开满了商铺,药店、服装店、珠宝店、小卖部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一家银行,当然也少不了各色餐馆饭店。 辛枝繁这几天出入店面,实地监督着装修进度,早就和邻居打过招呼了,不远处的餐馆饭店老板还特意送了一篮子青枣过来。 最要紧的是周边没有国营饭店,辛枝繁就是看中这点才最后下定决心租了这里的房子。这年头,能在国营饭店里掌勺的大师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辛枝繁旁边两家商铺分别是药店和五金店,都是不怕油烟且毫无竞争的,两位店主对新来的小姑娘也颇为好奇。 这栋房子空置了很久,能在可以说是市中心的这条街上租一整栋房子的人也不多,有预算的嫌弃门口那棵大柳树,做生意的嘛,总会格外讲究一些,嫌它挡了财气。 倒是有不在意门口的柳树的商户想租,但价格又未免会压低,听说房东又是个不差钱的,全家人都在北京,放着也就放着了。 正是上午时分,来客不多,药店和五金店老板到自家门口晒太阳,就瞧见辛枝繁双手插兜站在门口指挥着装修师傅干活。 “唉,师傅,偏了偏了,往左边来点。”辛枝繁眯着眼睛,嫌直射的阳光太刺眼,把挂在衣领的墨镜戴上,巡视了一圈店面,点点头。 店面的名称已经定下了,简单好记,就叫“辛家菜”。也就是辛爷爷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了孙女厨艺还没学到位,就敢顶着辛家菜的名头正式开饭店,肯定得拎着拐杖打。 装修还得半个多月,再加上得稍微散散味道,至少要等一个月才能正式开业。 辛枝繁看了眼自己的手,决定趁这段时间精进一下厨艺,卷死同行。毕竟之前在周建国家摆烂,是自己偷闲;现在是为了自己,那能叫卷吗?这是奋斗! 当初辛枝繁在乡下跟着辛爷爷学厨的时候,巅峰时期每天要用掉几十斤的菜。自家肯定不必说,辛枝繁练啥就吃啥,一天三餐加夜宵,夸张的时候早饭就能吃到九转大肠,一家人吃得脸色发青。 以至于连暑假都没过完,表姐表哥们全胡扯各种理由回了城里,最小的表妹没别的理由可说,咬咬牙给自己报了一个奥数班…… 辛家周围的邻居也基本不用烧菜了,每次辛枝繁练厨,烧好的菜由表哥表姐们一碗碗送到人家家中,日子久了,什么时候辛枝繁走神放多了盐或者火候不到位,邻居都能尝出来。 最开始辛枝繁练的是刀工,各种蔬菜,各种肉类,软的、硬的、长的、圆的、不规则的,切成条丝块片丁末。每天从厨房源源不断送出一桶接一桶的菜,一部分切得不错的自己吃或者送人,切得歪瓜裂枣的就一股脑倒给家里养的大白猪吃。 它吃过好几回文思豆腐,辛枝繁心血来潮雕的各种水果瓜雕,造型多样灵动,被前来玩耍的大学室友看见,惊呼自己吃得不如猪。 以至于过年的时候辛枝繁含泪大吃三块红烧肉,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大白猪也算是自己辛苦养大的。 在现代物资丰富,自然能够可劲儿练厨艺,现在没条件了。辛枝繁墨镜底下的眉头皱起,就算自己出钱买,也实在浪费,她的钱包现在可不富裕…… 有了!辛枝繁眼神一亮,想到了个好地方,既可以练厨到刀片卷刃,又不怕浪费。 辛枝繁来到了熟悉的国营饭店门口。 这里她是熟客了,里头织毛衣的阿姨抬头见是她来了,熟稔地开口招呼道:“今天大师傅烧了新菜,大煮干丝,要来一份吗?” 辛枝繁摘下墨镜,尴尬地笑笑:“大姐,我今天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问问还招不招学徒工。” 织毛衣的阿姨一愣,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辛枝繁黑发浓密,不像现下那样烫成时兴的羊毛卷,而是柔顺地披在身上,穿了亚麻衬衫配黑色长裤,裤脚利落地塞进同色半长筒靴里,手上还拿着一副时髦的墨镜。 阿姨:“……” 这样的厨师还真是前所未见。 阿姨内心腹诽,面上镇定地说道:“咱们国营饭店的岗位都是有编制的,你要是想当学徒工,肯定是没工资的,收不收你还要大师傅说了算。” 辛枝繁点头,这点她自然知道,厨师是典型的经验型职业,非常看重师徒传承,大师傅如果点头收了她,至少得算半个正经师父了。 阿姨走进厨房,没一会儿出来了一位体型颇为庞大的中年男人,这么说吧,要是放在前两年严打时期,公安盘问他的时间肯定是最长的。 杜洪顺嘴里嘟囔着:“这我烧菜烧得好好的,硬把我拽出来。”他的小声嘟囔根本不小声,半个饭店的人都听到了。 “谁要当学厨工?先说好,没点基础和没天赋的我不收啊。”杜洪顺喊了一嗓子,声音如黄钟大吕,眼神四处张望,丝滑地略过了站在面前的辛枝繁。 辛枝繁站近了一步,俯视……呃,辛枝繁又后退了几步,直视着杜洪顺的眼睛,诚恳地说道:“大师傅,是我要当学厨工。” 杜洪顺“?” 杜洪顺沉默半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辛枝繁打断。 “要是大师傅不想收学徒工,那我就当个墩子工吧,可以练练刀工,也不要钱。我之前练过几年”辛枝繁说道。 杜洪顺心动了,国营饭店一向人气很旺,大家有请客吃饭的需求,首选手艺好、味道妙、价格高的国营饭店,以至于后厨常年处于忙翻天的状态。 杜洪顺时常感叹,都怪他厨艺太好了,以至于连想偷个闲都不行。 现在有个现成的送上门来,虽然看着不太靠谱的样子,万一能行呢,多个墩子工也是好的。 杜洪顺压根就没考虑过招学厨工的事儿,一来是他精力不济,招学徒工总要手把手教一段时间,二来也是有天赋有灵气的太少,耗费了许多心力,最后也就当个能够养家糊口的厨师,太没必要。 “进来吧。”杜洪顺让她进了厨房。 早就有顾客注意到了这一幕,向织毛衣的阿姨打听:“钱嫂子,这是怎么个事儿啊?那小姑娘不是总是来这儿吃饭吗,哝噶突然要当厨师了?” 钱阿姨整理下手里的毛衣:“谁晓得啊,行不行的等过会儿就知道了。” 顾客们哈哈笑了几声说道:“那小姑娘估计是在家烧过几个菜就觉得自己能当厨师了。她爹娘也不拦着点,细皮嫩肉的,在厨房里崩了油偷偷抹眼泪怎么办。” 说话的功夫,钱阿姨已经织完了一整圈,抽了毛衣针接着往下织,对顾客们的话是一点没接茬,少说话多做事。 辛枝繁来到了后厨,瞬间感觉到了熟悉,熟悉的几块大墩子,各种款式的锅碗瓢盆,陈列的各类刀具,在现在还算很先进的煤气灶,同时还有大大小小的煤饼炉子。 后厨除了杜洪顺,还站着两位年轻的厨师,突然在这里见到了年轻漂亮的姑娘,还以为自己烧菜烧出幻觉来了。 杜洪顺拿了一颗削好皮的土豆,放在案板上,说道:“我叫杜洪顺,你先切个土豆丝看看。” 辛枝繁喊了一声杜师傅,之后挑了一把顺眼的刀具,嘟嘟嘟开始切丝。 杜洪顺眼神一亮,一开始让她切土豆就是为了看基本功,能够把土豆丝切得细且均匀已经超过外头八成的厨师了,至少留在厨房当个墩子工是毫无问题了。 看来她说的略有功底不是大话,杜洪顺心中满意。 土豆丝是辛枝繁切熟的,一分钟不到已经切完,毕竟大白猪从小到大吃的这么多土豆基本都出自她手。 杜洪顺拿筷子拨弄了几下,点点头,又拿出一块卤好的酱牛肉,说道:“切成薄片,越薄越好。” 辛枝繁点头,丝毫不虚,换了把熟食刀就开干。 一旁看热闹的年轻厨师开始慌了,捏起一根土豆丝端详了片刻,好家伙,比他切得还好,师傅这是看他俩不顺眼特意从外头找人敦促他们吗? 巴掌大的一块牛肉也顺利切好,辛枝繁甚至还在白瓷盘上摆了个盘。牛肉的质感和蔬菜不同,软和,切薄片更能看出厨师的刀工功底。 杜洪顺夹了一片,真正的薄如蝉翼,透过牛肉片还能看到他两个不争气的徒弟开始擦汗。 杜洪顺咳嗽一声,不动声色地再拿出一根黄瓜,一块豆腐:“蓑衣黄瓜,文思豆腐。” 杜洪顺意想当中的为难推辞场面没有发生,辛枝繁和前两回一样利索地接过,咔咔开始干活。 几分钟后,一盘实现了人生价值的黄瓜和豆腐出现了,蓑衣均匀且细密,豆腐丝在水中上下漂浮,细可穿针。 辛枝繁屏住的呼吸松开,兴奋地对杜师傅说道:“这次发挥的还可以,杜师傅我可以留下当墩子工了吧。” 年轻厨师已经在角落瑟瑟发抖了,俩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和绝望,这水平还只是想当一个墩子工,让他们真正的墩子工情何以堪啊! 杜洪顺:“……” 总觉得今天他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尤其多。杜洪顺沉默片刻,又说道:“会炒菜吗?烧一碗干炒牛河。” 杜洪顺是抱着为难的心思选了这道菜的,首先这道菜在s市根本不常见,是经典的粤菜,不是特意学过,压根就不会。 二来也压一压小姑娘的锐气,其实他已经有些心动了,想收她为徒;她年纪轻轻但刀工基本功却非常扎实,不是那种三分热度,看得出来是下过苦工的。 三来杜洪顺已经想好,要是她说不会,就可以顺理成章把干炒牛河换成炒米粉。这道菜一样能看出火候功底,但日常多了,大街小巷都有炒米粉,同时也给小姑娘一个台阶下。 真是既贴心又思虑周全,杜洪顺心中夸赞了自己一番。 辛枝繁好久没听见干炒牛河这道菜了,还愣了一会儿,但很快点头回道:“我会,食材有吗?” 还在等着辛枝繁说不会的杜洪顺:“……”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42. 33-大煮干丝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4-大煮干丝 辛枝繁开始挑选食材,干炒牛河最重要的牛肉,首选牛柳部分,豆芽要鲜嫩,最好选择不见光的黄豆芽,河粉要用大米制成的,不能选透明的粉丝。 看着辛枝繁不假思索地给牛肉剔筋膜、切片、腌制,杜洪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瞅见两个徒弟伸着脑袋张望,满脸好奇的样子,不禁气倒。 “快过来观摩观摩,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杜洪顺的大嗓门对自己徒弟也毫不留情。 年轻厨师忙不迭地走到辛枝繁身边,一左一右站着围观。 辛枝繁道不介意旁人观看,干炒牛河也不是什么秘方菜,特意侧了身子让他们看得清楚些。 准备好了食材,搞清了各种调料摆放的位置,辛枝繁又摸索了会儿煤气灶的火力,才正式开炒。 干炒牛河是一道非常体验厨师火候功底的家常菜,最重要的是炒出镬气,其次河粉不能和牛肉配菜糊在一团,顾客吃完干炒牛河,剩下的盘子不会有很多油残留;牛肉要嫩滑但有嚼劲,豆芽要爽脆。 这么一番下来,足可见厨师的火候功底到底如何了,差一点,在这道菜上都能体现出来。 杜洪顺看着辛枝繁行云流水的操作陷入沉思,她最开始是说来当学厨工的吗?就这水平,确定不是来砸场子的? 干炒牛河顺利出锅,后厨中的几人都拿了筷子品尝,辛枝繁点点头,这波属于正常发挥;年轻厨师吃完捏着筷子,神情恍惚,对自己产生怀疑。 杜洪顺又夹了一块牛肉,吃得津津有味。 这道干炒牛河几乎没有缺点,放在正经厨师手上也称得上是佳作了,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能说可以炒出胜过它的牛河,如果是师父在没准可以…… “很好,你的厨艺水平比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徒弟好多了,之前师从何人?”杜洪顺根本不认为她是自学成才,没有高手指点是绝对炒不出这样的菜的。 辛枝繁含糊说道:“没拜过师,是跟着家里长辈学的,他也是厨师。” “行,那这样吧,你的厨艺这么好,肯定不会让你当墩子工,你就跟着我炒菜吧,我收你为徒,愿不愿意?”杜洪顺声音洪亮,表情严肃。 辛枝繁愣住,她只是想找个地方练练厨艺,哪知道大师傅见猎心喜,居然想收她为徒。 辛枝繁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杜师傅,我暂时没有拜师的打算。其实,我是来找个地方练习下厨艺,我盘了家店过段时间就要开业了。” 杜洪顺闻言有些惋惜,好苗子不多见啊,但也表示理解:“以你的手艺,独当一面也是绰绰有余了。那来吧,咱们烧菜!” 后厨立刻忙开了,刚刚的一番试菜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外头的顾客没准等急了,也就是这时候的国营饭店有这样的底气,换做现代早被骂得狗血淋头,关门谢客了。 顾客们在外头等着看好戏,这年头能够来国营饭店吃饭的,基本都有钱有闲,难得遇见个好戏能看,屁股都牢牢钉在了凳子上。 方才出言质疑辛枝繁的顾客一个人坐在圆桌边,戴着一副眼镜,面前摆了四五样菜,有荤有素有汤有酒有主食,一看就知道是老食客了。 边柏托了下眼镜,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一些内容,吃了一口香糟鸡,又贱兮兮地开口:“那姑娘还赖在厨房不出来啊,不会是脸皮薄怕我们嘲笑吧。” 周围其他顾客并没有人应和他,反而奇怪地瞅了他一眼,看热闹是人之常情,但哪会有人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嘲讽别人,他自己不尴尬吗? 有顾客小声对同伴说:“我认识他,是个大作家,经常来这吃饭,人挺怪,经常有啥说啥,净得罪人。” 同伴了然地点头,怪不得这么不同寻常,写书的总是有点异于常人,一般人难以理解。 边柏面对其他顾客的窃窃私语也不在意,呷了一口黄酒,专心致志盯着后厨门口。 传菜口上了新菜,“3号桌的”,年轻厨师喊了一声,钱嫂子放下手里的毛线,把菜端到了边柏面前,“你的大煮干丝,菜齐了啊。” 边柏对钱嫂子说了声谢:“好久没吃到杜师傅的大煮干丝了。” 菜一入口,边柏就感觉出了不一样。 淮扬菜不像川菜那样口味复合,是比较单纯的咸鲜味,但就是这个味道,一般厨师很难做到。 边柏仔细打量切好的豆腐干丝,比之前吃到的更细更均匀;干丝最好选用扬州豆干,大约一指厚的豆干用刀横片,至少要十六片,刀工精湛的厨师甚至能切出二十四片,眼前这盘很有可能就是二十四切。 现在是春季,正是河蛏子丰满的时候,据他多年来的经验,杜师傅喜欢用不同的食材加入大煮干丝:在春天用蛏子入味,夏季用脆鳝丝,秋季则取丰满蟹黄,冬季加野蔬增色添味。 但面前的这盘没有,豆腐干丝分明,摆了好一会儿了也没有坨在一块儿;味道是老派的,只用了小虾米,火腿,鸡丝,并没有其他的鲜料,更吃出了干丝的本味。 边柏心里一惊,这不会是刚刚那位小姑娘做的吧?他放下筷子捂住脸,他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评价,但不代表他会像个傻子一样大放厥词。 边柏搓了搓脸,算了,说都说了,还能怎样。 快速地放下了心理负担,他专心品味美食,嗯,干丝味道正好,汤有些咸了。 此时,别的顾客也在惊讶:“今天上菜格外快啊?才十几分钟的功夫就上齐了。” “嗯,而且这道小炒牛肉味道比以前好了。” “是吗?我倒觉得那道炒鳝丝没以前好吃了,味道调得有些甜。” 后厨的辛枝繁没听到这句评价,要是她知道的话,大概会讪讪表示,大学室友是苏州的,她这手下意识就多放糖了。 年轻厨师们切菜配菜忙得不可开交,辛枝繁更不用说了,长发塞进帽子里,雪白的额头上满是汗,这时候没有空调,窗户开得再大也顶不住灶台的火力热浪。 今天来得匆忙,辛枝繁没有穿合身的厨师服,只围了一块围裙,漂亮的衣裤沾满了油烟油渍。 往常杜洪顺都不管外头顾客等了多长时间,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悠悠烧菜。今天多了个小姑娘,手脚麻利,厨艺高超,他不自觉就被带偏了,在灶台前烧菜风风火火,感觉自己慢了一步就莫名输人一截。 外头顾客来来往往,比往常人流多了至少一倍,边柏看着周围人吃完结账立马就有新顾客坐下,心里越发肯定后厨肯定有两位厨师。 往常边柏没灵感的时候最喜欢在国营饭店消磨时间,一个人吃饭,菜上得慢也没关系,正好听听其他顾客闲话聊天,积累素材,再边喝酒边吃菜,一个下午就结束了,非常惬意。 现在整个饭店好像突然被按了二倍速,边柏不好意思一个人占着位子了,只好也快速吃完,来到柜台边想找钱嫂子聊聊天。 钱嫂子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收桌子,一会儿摆餐具,还要传菜上菜,心里抱怨另外两个阿姨,以后至少得排两个人上班了。 天色渐暗,传菜口突然钻出了一个脑袋:“钱嫂,后厨没碗了!” 累得小腿酸胀的钱嫂子舒了一口气,冲着门外大喊一声歇业了别等了,就挂上了关门牌子。 今天下午忙得连毛线都没碰到! 后厨里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出来,各个神情萎靡,杜洪顺坐在柜台后长叹了一口气,点烟的手微微颤抖,颠锅颠的。 只有辛枝繁虽然疲惫,但看上去精神头还挺足,一口气喝了半搪瓷杯的水。 “小辛,以后你悠着点啊,这公家饭店尽心就行,别把命留里头。”杜洪顺言辞恳切,实在是怕了小年轻。 辛枝繁眨眨眼:“那我这段时间能够留下了?” 杜洪顺点点头,满脸横肉的脸上满是无奈,莫名显出几分弱小:“当然了,你的饭店什么时候开业,你什么时候回去吧。” 说着,他又不死心地说了一句:“你真的不想拜我为师?” 辛枝繁赧然,支吾道:“杜师傅,我爷爷就是淮扬菜厨师,我再拜师就不妥了……如果是其他菜系的师父倒是不妨碍。” 杜洪顺点点头表示理解,又想到自己师父擅长鲁菜,又心心念念想收个天赋绝顶的徒弟……但他人在北京,也搭不上边。 杜洪顺把烟熄了,没提起这茬。 边柏在一旁安静地看到现在,突然开口道:“杜师傅,她的厨艺很厉害吗?我好像感觉她烧的菜比你更好吃。” 杜洪顺:“……” 辛枝繁:“……” 这是哪来的直愣子?一句话把两位厨师都干沉默了。 “边柏啊,大作家,你可上点心吧。”钱嫂子听不下去了,白了他一眼。 辛枝繁大惊,他居然是边柏?! 她仔细一瞧,面前这人戴着标志性的银边眼镜,金属挂链,梳着大背头,明明是很霸总的发型,但硬生生被他清澈的眼神给拉低了攻击性。 好家伙,果然跟大学教科书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辛枝繁笑了,说道:“我还年轻,需要向杜师傅多多学习……呃,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特别喜欢你写的小说《雨里的刀》。” 辛枝繁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边柏微微睁大眼睛,赞赏地说道:“你很有眼光,这篇小说刚刚在杂志上发表。” 辛枝繁把新鲜出炉的大作家签名收好,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边柏,你以后千万别坐黑车,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4-大煮干丝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5-大煮干丝 镇上,王桂芹挎着篮子上集市买菜。 自从该死的儿媳辛枝繁走了之后,家里的气氛越发奇怪了。 明明大家都盼着她走,但如今却很沉默,尤其是三个娃儿,年纪轻不懂事,前段时间被后妈烧的一点好吃的就勾走了魂儿,现在个个没精打采的。 王桂芹刻薄的法令纹直直往下,嘴角也往下撇。今天她特意选了远一些的集市,实在不想跟净会说闲话的碎嘴子碰上。 “呦,这不是桂芹嫂子,贵人事多,好久没见了哈。”不远处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招呼声。 王桂芹的脸色一僵,转头一看,原来是以前厂子里的工友吕芳,之前一直和她不对付,托她举报的福,连工作都黄了,没想到买个菜都能碰上,真是晦气。 吕芳自从听了赵梅嫂子的话把碍眼的王桂芹弄走之后,整个人精神多了,自己也看开了不少,再加上厂长奖励了一些钱,她拉了好朋友上街买点衣服鞋子犒劳下自己,居然碰见了王桂芹。 吕芳原本不想理她,毕竟之前在厂子里处事,她总是落于下风,长年累月的,看见王桂芹还有点怵得慌。 吕芳的朋友泼辣,一双利眼看到了王桂芹头发杂乱,衣服皱巴,身上的精气神儿都没了,又指了指篮子里装的几样菜,蔫了吧唧,全是便宜货。 吕芳支棱起来了,原来以前厉害的王桂芹落魄了也是这幅穷酸样儿,压不住心里的暗喜和酸爽,当即出言讽刺。 王桂芹瞧见她小人得志的表情,恨不得把手里的篮子扔到她那张丑脸上! 嘚瑟什么?以前在我面前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自己不过落魄了点,就敢当着她的面说蠢话,谁给她的脸?! “现在白菜当季啊,正好吃,桂芹嫂子买个几斤去尝尝,便宜~正好你手脚不干净下岗了,家里揭不开锅咱们这些老姐妹也不会干看着,土豆番薯还是有的哈。”吕芳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就想狠狠把之前受的气都撒出去! 吕芳尖利的夹子音辨识度很高,集市里的人默默离风暴中心远了些,暗戳戳看热闹。 王桂芹捏着篮子的手更紧,脸上跟开了染坊一般,红一块青一块,咬着牙根把气往肚子里咽。 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让吕芳这个贱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要不是自己被开除了,早就劈头盖脸骂她个狗血淋头! 都怪辛枝繁!她举报的!是她害得自己没了工作! 吕芳的朋友心道不妙,见王桂芹气得面目扭曲,眼睛血红,生怕在街上打起架来要惊动公安,连忙拉着吕芳走开,撒撒气就得了,别把人逼疯了! 王桂芹头脑发昏,气血上涌,也不管菜还没买好,一门心思要辛枝繁好看,抓着篮子就往辛家村赶。 辛枝繁肯定躲在家里,女人离婚了还能往哪里去?不就只能去娘家,过段时间再找个看得上的嫁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有弟弟,肯定不能久住。 一口气走了好几里的土路,王桂芹的布鞋都烂了,戳出了一截脚指头,但她根本顾及不到这些,就想立刻见到辛枝繁,然后生撕了她! 大中午的,辛福和潘杏都从地里回来,简单吃个中饭,就要马不停蹄地继续下地干活。 中饭是辛叶茂烧的,虽然他赌博,把家里的钱都糟蹋了个干净,但辛福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还能打死不成? 只能在心底默念他已经改好了,辛叶茂好吃懒做不想下地,那就在家呆着,烧烧饭打扫打扫卫生,只要他不去赌,就是好儿子了。 辛福抽旱烟,抽出一口烂牙,偏生儿子烧的饭半生不熟,得用大牙用力咀嚼好久,不然生吞下去,胃受不住,就这,辛福也一言不发。 “辛枝繁呢?叫那畜生出来,哪家是辛枝繁娘家?”潘杏也沉默地吃饭,隐隐约约听到了叫喊声。 “嘿嘿,有人在骂姐呢。”辛叶茂年轻耳朵灵,也听到了叫骂声,嬉笑说道。 王桂芹在给儿子周建国提亲时来过一回辛家村,但时间久远,早就不记得辛家在哪了,只得一路从村口开始喊人,也好让辛家村瞧瞧,他们村子都养出了个什么样的贱人。 大中午的,村民听见这话,就跟雷达找到了信号似的,上回辛家那一出好戏还历历在目呢,这是又咋了? 辛福黑着脸走出家门,迎面撞上来势汹汹的王桂芹。 “你是辛枝繁的爹?你养的畜生女儿,把我们家搞得鸡犬不宁!”王桂芹一见辛福,认出了人,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把手里的菜篮子用力一甩,狠狠扔在辛福头上。 辛家村村民哪能让自家人被这么欺负,当即一哄而上,把人按住了。 王桂芹挣扎了一番,喘着粗气,感觉心肺都要爆炸了,仇恨地盯着辛福:“你女儿把我的工作举报没了,还拐走了这么多钱,离婚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么好的事!让她滚出来!” 辛福无缘无故被人在自己头上撒尿,本想给她一拳,结果听到了辛枝繁离婚的消息,一愣。 “她离婚了?什么时候?”辛福摸不着头脑。 他又想起辛枝繁上回来到家里的情景,一言不合就撺掇父母离婚,一点人情味儿都没,现在居然自己就离婚了! 她敢?!老子还没同意,她凭什么离婚! 辛福这下是真气到了,没爸妈允许居然敢自作主张,谁给她的胆子,藐视爹娘的权威! 王桂芹根本不相信辛福不知道这回事,只觉得他在演戏,嘶吼道:“辛枝繁!滚出来!”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5-大煮干丝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6-松鼠鳜鱼 国营饭店中,一片人声鼎沸,桌子已经坐满了人,还有小部分顾客站在门口等,今天一定要吃上这顿饭。 原先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桌子,不年不节的日子里基本能够坐满大部分,碍于后厨上菜速度限制,再来一些顾客等待的时间就过于长了。 但这段时间不同,周边的居民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似乎国营饭店又来了一位大厨,厨艺也十分不错,上菜速度简直翻倍了,于是原本打算在家凑合吃点的顾客也从心地来了国营饭店。 不管什么时候,总有不差钱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首选国营饭店,价格贵点不打紧,主要是这个牌面。 钱嫂子忙得脚步飞起,饭店里一共有三位阿姨,前边负责招待上菜,后边负责洗碗;在辛枝繁没来之前,按照排班表,三位阿姨轮流休息,基本不会有三个人同时在岗的情况发生。 现在不一样了,三位阿姨必须整整齐齐,少一个,饭店就运转不下去了。 菜单跟雪花似的飞向后厨,做好的菜又流水线般从传菜口出现。 “钱嫂,松鼠鳜鱼!8号桌的。”还不配拥有姓名的年轻厨师把菜端上传菜口。 钱嫂子深吸了口气,迈着疲惫的步伐刚想来端菜,就被潘田田抢过:“钱婶你歇会儿吧,我来。” 潘田田人虽然瘦小,但力气颇大。前段时间辛枝繁煮了一锅粥,死沉的粥锅要两个人合力抬才平稳,结果潘田田不声不响,双手抓着两边的锅耳朵,稳稳抬起。要不是现在个子还不够高,她还想一口气端到桌上为止。 经此一役,国营饭店里的人都对潘田田刮目相看,纷纷称赞她人不可貌相。 原本辛枝繁打算给潘田田找个学校读书,但她死活不愿意,说一听别人唠叨就头疼。无奈,辛枝繁只好让她一起跟着来到饭店,没成想,潘田田混得如鱼得水,看起来比以前松快多了。 大概是感觉自己有了用处,小孩子虽然不说但心里都清清楚楚,表姐养着自己,不能给她添麻烦,要派上用场。 “小赵,外头的顾客问还要等多久?”一位阿姨大声问后厨。 小赵从传菜口探出脑袋,还不算最热的时候,但他已经满头大汗:“嫂子,最后来的单子至少要等一个小时了!要不让他们别等了。” “小赵,胡萝卜丝没了,快切点。”后厨里一个女声传来。明明她也是学徒工,但使唤人起来丝毫不心虚。没办法,后厨的食物链是按照厨艺水平来排的。 小赵应了一声,立刻缩回了后厨,机械式的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阿姨听到要等一个小时的消息,不由得眼前一黑。 我千辛万苦托关系进的确实是国营饭店吧?!怎么比在私人小饭店干活还累? “各位,后厨忙不过来了,最后几位至少要等一个钟头了,要是等不了,我这随时可以取消单子。”说完,阿姨希冀地看着排队的人群。 顾客出乎意料的坚定,听到这个噩耗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嫂子,我们是从隔壁县过来的,就是听说这里的国营饭店好吃。这来都来了,哪能半途而废啊……”一位装扮精致的女士说道。 阿姨:“……” 行吧,“来都来了”,此话一出,谁还会走。 一直忙到傍晚,厨房里弹尽粮绝,干净的碗筷、备好的蔬菜肉类都被搜刮干净了。 钱嫂子颤抖地在门口挂上打烊牌子,为啥会手抖?端菜端的。 后厨的厨师们都走了出来,杜洪顺全身上下两百三十斤的肉都在诉说着疲惫,两位年轻厨师一声不吭,呆坐在椅子上;最后出来的辛枝繁,脸上虽然也有疲惫之色,但面色红润、精神头不错,手里托盘端着菜。 “咱们吃点就歇了,随便炒了几个小菜。这碗鸡汤是今天一大早就炖着的,都喝一碗补补。”辛枝繁给大家一人舀了一碗鸡汤。 炖了一天的鸡汤色调金黄,丰润的油脂融入汤里,加了党参枸杞。随着辛枝繁的上下搅动,众人都闻到了那股悠长绵软的香味。 小赵不由得吞咽了下口水,鸡汤不算啥新奇玩意儿,但这一锅怎么这么香。 国营饭店里的钨丝灯昏黄,饭店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一两桌客人,大家喝着热乎的鸡汤,感觉一天的疲惫都被治愈了,感觉就算明天再忙也能撑下来。 呃……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忙了。 杜洪顺这段时间心里憋着一口气,不能在小姑娘面前丢了份,必须撑起国营饭店的牌面。 但这几天经营下来,杜洪顺服气了,年纪大了,还是该认输就认输,别总是比来比去,没什么意义;像以前那样每天悠闲做菜蛮好的,年轻人还是太年轻气盛了。 “这鸡汤能不能给我也盛一碗。”等了一个半钟头的边柏刚刚吃完饭,但看见这一大锅金黄诱人的鸡汤,他感觉自己还能再喝一大碗,溜溜缝儿。 辛枝繁当然不会拒绝,西哩窣噜喝汤的人又多了一个。 众人吃完了饭,赖在椅子上休息,杜洪顺微眯着眼,困意逐渐涌上心头:“那今天咱们就差不多了,过两天得休息一天,这么干下去,身体先垮了。” 三位阿姨心有戚戚地点头,辛枝繁也点头答应了。 “今天顾客基本都点了松鼠鳜鱼。”例行公事,吃完晚饭是一天的复盘时间。 边柏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挤了个脑袋进来,也兴致勃勃地听,顺便把有意思的记下。 杜洪顺也懒得管他,反正不是什么机密。 “对啊,最近鳜鱼上市了,正是鲜美的时候,我杀鱼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另一位年轻厨师附和。 “还是小辛烧的好,这道菜我都得给她打下手。”杜洪顺回忆起今天的单子,光是今天一天,就至少烧了三十条松鼠鳜鱼。 杜洪顺的刀工比不过辛枝繁,但时间紧张,还是由他先把鳜鱼切好,再由辛枝繁烹饪,同时开两口锅,她一边炸,一边还得熬酱汁,对厨师火候的要求也极高。 “还有不少是外地的顾客,特意赶到我们这儿来吃饭的。”钱嫂子与有荣焉,要不是口碑好,谁会大老远赶来就为了吃一餐饭,还不是得口味好。 说起这件事,杜洪顺就想笑:“嘿嘿,让隔壁县的老徐总是在我面前显摆,现在咱们也抢了他的顾客了哈哈,松鼠鳜鱼可是他的拿手菜。” 众人莞尔,都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大家伙基本都认识,有几个还是同门师兄弟的关系。隔壁县的徐师傅和杜洪顺也相交多年了,虽然关系挺好,但见面总要骂骂咧咧几句。 “好啊,老杜,可让我抓着了,背地里说我坏话是吧。”已挂了打烊牌子的大门被推开,走进一位清癯的中年人。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被抓了个正着的杜洪顺丝毫不虚,嗓门更加大了。 辛枝繁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好家伙,一个圆滚滚两百三十斤,一个瘦条条顶多一百三十斤,什么神奇组合。 “你吃了仙丹脱胎换骨了?这几天连我那儿都听说了,市里的国营饭店新招了厨师。”徐师傅伸出头瞅了一眼锅里为数不多的鸡汤。 “嚯,这鸡汤熬得漂亮,不是你烧的吧?”徐师傅慧眼识厨师,杜洪顺熬不出这样的鸡汤,他小尝了一口:“嗯,盐给的还不够多,味儿偏淡了;鸡汤的鲜味要靠盐来提,比其他的汤类要多加一些盐。” 辛枝繁受教地点点头,她的厨艺是个瘸腿,刀工好是因为跟着辛爷爷从小打牢的基本功,火候学到一半就去读书了,还算勉勉强强;只有调味,全靠自己摸索,还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就穿书了。 “小姑娘天赋不错,要不要跟着我学厨?”徐师傅见猎心喜,就算是在杜洪顺的地盘上也忍不住开始招揽,虽说希望不大就是了。 “得了,人家家里有师父,你跟我一样是淮扬菜系的,没戏啊。”杜洪顺没好气地说道。 那就没法子了,徐师傅砸吧了下嘴,在厨师界这师承不是随便就能改的,非常忌讳同个菜系拜两个师父。 接着国营饭店里又忙了两三天,小赵天天杀鳜鱼,手都麻了,心和手里的刀一样冷。偏偏顾客还总是点松鼠鳜鱼这道菜,他已经可以轻轻松松在两分钟内完美处理好一条鳜鱼了,简直进步神速! 说到底,厨艺就靠练,光有天分没用,还是得站在灶台前烟熏火燎,千百遍地做出来。 辛枝繁进入了之前专心致志学厨的状态,一头长发太碍事了,剪到略过肩膀的位置,恰好能够扎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周三,今天是全店的休息日,这段时间大家伙儿都忙坏了。 辛枝繁按照生物钟准时睁开眼睛,五月的阳光照在窗楞上,将不大的房间分割成明暗相间的几块。 辛枝繁翻开本子,她怕自己忘记原小说的内容,在记忆还算清楚的时候把大致情节和时间节点写了下来。她数了数日子,周建国应该已经在厂里站稳脚跟了。 辛枝繁带了个小袋子,出门前对潘田田嘱咐道:“可以去金老板那里听收音机,别到处乱跑啊。” 路上经过了军区医院,辛枝繁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最近好像没在国营饭店见到过李延,什么时候请他一起吃个饭吧。 到了目的地,辛枝繁走进来供销社,里头的店员百无聊赖地说着话,见有顾客进来,头也不抬。 “你好,我要买几瓶东祥食品厂的香菇酱。”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6-松鼠鳜鱼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7-松鼠鳜鱼 周建国打开一包新的香烟,衔在嘴里闻着烟丝味过过嘴瘾,现在家里的重担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到处都要用钱,不能像以前那样潇洒了。 “来了。”见战友人来了,周建国打了个招呼。 “少抽烟,刚从部队出来就学会了抽烟,对身体也不好。”战友吴元军走进周家的大门,一边说道。 吴元军是周建国同个队的战友,这次大裁军一起被裁,工作都没了着落。周建国运气不错,家里一直为他使劲,虽然没什么用,但总归有这份心,最后也在食品厂里安稳上班。 吴元军就没这么好运了,他家里本就穷,人丁稀少,只剩个寡妇老娘在家。吴元军身体壮实,如果想找个糊口的工作其实不难,想赚多点还可以去外省,深市港市那边遍地是黄金,但既要留在本地又要赚得多,那就没那么简单了。 周建国胡子邋遢,眼神疲惫,刚到家时候的意气风发都消失不见,给吴元军递了一根烟说道:“真的要这么做吗?风险很大,万一创业失败那咱们两家都要变成穷光蛋了。” 吴元军还没结婚,算上家里的大黄狗,也才三口人,自然还有冲劲儿,就算创业失败了那有怎样,顶多现在能吃排骨鸡肉,以后吃豆腐青菜呗。 周建国不一样,他家人丁兴旺,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万一把钱都投了进去,全家都得跟着喝西北风去,自然顾虑重重。 原小说中,周家和同沈柔将原主辛枝繁敲髓吸血般咀嚼干净了,不仅没往外花钱,反而赚了不少。后来辛枝繁死了,周家更是摆脱了负担,家资丰厚,人心团结,精神面貌昂扬向上,周建国有整个家庭做后盾,如虎添翼,就算遇到了挫折,一家人齐心协力也就过去了。 现在被辛枝繁这么一搅和,王桂芹工作没了,家里存款大幅缩水,镇上邻居暗地里说闲话,连沈柔最近的态度都有些不对劲儿。 周建国随便一想家里简直都是烦心事,烟瘾上来了,还是狠狠抽了一根。 “就在厂里挣点死工资有什么出路?反正我是已经决定要干,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了,就剩了一百块给我妈傍身用,你干不干吧。”吴元军有些不耐烦,在部队里的时候看周建国蛮直爽的,现在怎么优柔寡断的。 周建国默默抽了三根烟,太阳西坠,大堂里没开灯,昏暗的光线下只剩猩红的烟头一明一暗闪烁,映着周建国的脸,无端显出几分狰狞和破釜沉舟的狠意。 “行!那就干了。”周建国下定了决心,掐灭烟头扔在地上,脚掌狠狠撵了撵,在石板上留下黑迹。 “按照咱们说好的,我会找机会把秘方偷出来,然后就去隔壁县大干一场!”周建国眼睛中泛起红丝,宛如输红了眼的赌徒。 吴元军这才露出笑容,说道:“早这样不就行了兄弟……还有,咱们提前说好,这厂子开起来,我们各占一半,我出一千块,你既然能偷秘方出来,那你就出个七百吧。这样够义气了吧兄弟。” 周建国皱着眉头沉思,这条件确实很公平,细算下来还是自己沾光了,就是这钱…… “好!就他妈干了!”周建国咬咬牙,他实在不想再过现在这样的窝囊日子了,“我钱还差点,打算这两天把摩托车卖了......” 吴元军点点头没说啥,现在卖车可亏了,再加上急用,一千多买来的车顶多能卖个五百块吧。 俩人说定,吴元军就离开了周家,只剩周建国一人还坐在大堂中,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沈柔从楼梯间小心翼翼走进房间,揉了揉发酸的腰。 刚刚他们俩的对话,沈柔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创业那自然是好的,新闻里报道的万元户有哪个是打工上班挣出来的,都得自己创业才能出人头地。 不过,这前期投入的钱……沈柔躺在床上,双手轻轻地搭在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从小叔家离开的时候带了几百块钱,再加上在部队周建国每个月给的生活费,沈柔实际上是整个周家最富裕的人。 要是以前,沈柔肯定二话不说把钱给建国,支持他的创业,但现在…… 沈柔想到王桂芹的难缠,周建国的隐约不耐烦和漠视,最终闭上了眼睛。 总得给自己和孩子留点保障…… ****** 辛枝繁拎着从供销社买来的几瓶香菇酱回到家。东祥食品厂是本地的老牌子了,前身是公社下面某个大队的集体合作社,后来出了一些变故,便由一位外地来的老板接手。 食品厂出品的东西多样,但主要产品还是香菇酱,几乎撑起了整个食品厂的收益。 原小说中周建国偷了秘方,还灵机一现进行了改进,比原版的香菇酱口味更佳,但具体如何改进却又没说。 辛枝繁也想不通,一个基本没下过厨房,没经过系统训练的男人怎么就突然能够改进人家千敲万锤出来的秘方,只能说是原小说作者给他开的金手指了。 毕竟直接偷人家的秘方开厂子,总归在道德上有瑕疵,容易引起争议;但如果经过改良,那就不一样了,虽然本质上还是偷秘方,但好歹蒙上了一块遮羞布。 辛枝繁拿出了十几口小碗,逐一放上了香菇酱,拿筷子仔细一尝,嗯,确实热销是有原因的,香菇的口味很重,非常鲜美。 辛枝繁的调味不咋地,但她的舌头还算灵敏,回想后世风靡的几款香菇酱,再对比手里的这款,她有了点想法。 香菇酱是早上买的,人是晚上废的。 直到太阳西斜,潘田田兴高采烈从隔壁五金店听完收音机回来,看到桌子上琳琅满目摆放了各色的调味料,油盐酱醋孜然辣椒粉胡椒粉草果粉香叶粉……还有坐在桌子后双眼无神、灵魂出走的辛枝繁。 “表姐?”潘田田歪头,小声喊了一句。 辛枝繁回过神来,面无表情把各种调味料的袋口扎好,嘴里嘟囔着“大意了大意了作者居然没给我也开个挂……” “玩得开心吗?今晚随便吃点吧,对了,柜子里有荔枝罐头,你拿两罐给隔壁金老板送去。”辛枝繁差使人很顺手,并且决定还得去店里请教一下杜师傅。 第二天,国营饭店,陷入沉思的人多了一个。 杜洪顺捏着香菇酱沉默不语。辛枝繁看着他手里小孩拳头大的玻璃瓶,捏在人高马大的杜师傅手中,她不合时宜地想到,简直像握了一瓶口服液。 “你想要达成什么样的口味?”杜师傅问道。 昨天一整天的研究不是白做的,辛枝繁口若悬河:“照我的看法,香菇酱虽然挺鲜美,但口味单一,欠缺一些复合味道,昨天我试了加各种调料粉,但总感觉不适宜……” 杜洪顺也被勾起了兴趣,这款香菇酱他也吃了好几回,虽然不算绝顶好吃,但如果综合考虑成本等因素,绝对是趋近完美的香菇酱。 “行,那咱们先照你说的试试看。”杜师傅接下了这个挑战。 钱嫂子听闻,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咱们是不是可以休息几天?掌勺的师傅有事干,开不了业啊。” 两位年轻厨师和阿姨们的眼睛“噌”地一亮,目光烁烁如手电。 杜洪顺失笑,点头答应:“行,我给领导打报告,这两天没有接待的话就不营业了。” 这年头的国营饭店就是这么任性。主要还是前阵子太忙,食材购进的也多,这个月的买菜指标差不多已经用完了,歇一歇也没啥。再加上隔壁县的徐老头都特意赶到饭店里来了,总归要给同行点面子,上报的营业额相差太多不好。 一行人忙碌起来,由写字最好的小赵在红纸上写好请假理由:“学习进修,休业三天,敬请谅解。”还没等墨迹干透,钱嫂子迫不及待就贴在了门上。 不提边柏等人看到歇业告示牌如何抓狂,后厨里的几人都快发疯了。 辛枝繁疲惫地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叹了口气。天天围着香菇酱又炸又炒,她全身上下都是蘑菇味儿了! 但改进却毫无头绪。 杜洪顺也开始嘟囔了:“怎么可能,味道居然差别这么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两位年轻厨师麻木地切香菇丁,这算很好了,就怕师父突然考验他们结果一问三不知,宁愿切香菇丁! “杜师傅,咱们可能走了岔路,追求丰富味道就势必会在一定程度上掩盖香菇的鲜味,可要突出香菇味,就难免会显得单调……简直是死胡同。”说着说着,辛枝繁自己也绝望了,明明感觉快摸到窍门了,但最后的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就差一点灵感! 呜呜呜太难了,学厨太难了…… 辛枝繁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放弃算了,反正只要阻止周建国偷秘方就行,何必劳心劳力改良酱料方子。 但随即,辛爷爷拿着拐杖的身影就出现在她脑海中,失望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就知道知难而退,不会刻苦钻研算什么厨师?那只是技工! 辛枝繁摇摇头,把脑子里无厘头的画面甩走。 杜洪顺也累,但这几天的尝试不是没效果的,他觉得自己在调味上的进步比过去三年浑浑噩噩烧菜还要深,和跟在师父身边学习的时候差不多。 “咱们不能再闭门造车了,得去请教一下别人。”杜洪顺毕竟年纪大经验丰富,知道目前停滞不前的状态需要有人指点,“今天先歇了,明天最后一日,去隔壁县找老徐。”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7-松鼠鳜鱼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8-香菇酱 第二天一大早,杜洪顺和辛枝繁就坐公交车到了隔壁县。 一下车,辛枝繁就听到了有所相似但音调大不同的方言,仅仅一县之隔而已。 到了国营饭店,时间还早尚未营业,徐师傅面前摆了一整套茶具,正惬意地玩茶艺。 “呦,稀客呀,这大清早的来我这儿,有何贵干啊?”徐师傅一见大块头挡在自己面前,翻了个白眼。 杜洪顺不和他计较,三言两语说了改良香菇酱遇到了困难,想请教他一些问题。 徐师傅早年曾拜一位川菜师傅为师,在调味上颇有心得。众所周知,川菜的味道复合多样,麻辣酸甜,最讲究多种味道的和谐,和淮扬菜专注的咸鲜味不同。 徐师傅听完,面色正经起来,探讨厨艺这事不容嬉笑,他又仔细问了一些问题。 辛枝繁把昨天二人做过的尝试如数告知:“……就是这样,徐师傅。你有什么想法吗?” 说不如做,二人将带来的各色调味料一一摆开,徐师傅也尝试了几种搭配,随后陷入沉思。 杜洪顺和辛枝繁对视一眼,不敢去打扰他,各自倒了一杯清茶喝,嗯,是上好的大佛龙井。 “我大概明白了你们的意思,如果是想追求香菇酱的味道更丰裕多样,可以试试这个搭配,加草果、一点点桂皮、肉桂也来点,还有……”徐师傅慢慢演示,最后补充了一句,“最好是从一开始的熬酱开始,更具有可复制性。” 辛枝繁认真记下,从袋子里掏出香菇等各种食材,借了后厨开始熬制,一边和徐师傅探讨了一些疑难问题。 不知不觉,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饭店,杜洪顺和徐师傅不由得停下了交谈。 辛枝繁内心激动,这个味道和之前做出来的简直是天差地别,应该成了! 小火慢熬,整整一个小时,辛枝繁盛出了一小碗全新配置的香菇酱。 杜洪顺率先那筷子挑了一点送入口中,闭上眼仔细品味,徐师傅和辛枝繁看着他。 杜洪顺好半晌才睁开眼睛,面带笑意:“成了!”辛枝繁忍不住欢呼一声。 “……味道还有些咸,再试试少加点盐。老徐,有没有馒头,先给我来八个。”杜洪顺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下嘴,觉得和馒头一起吃应该更美味。 徐师傅:“……” “大清早的,哪来这么多馒头给你吃,我又不是白案,自个儿上外头买去!”徐师傅笑骂,吃这么多怪不得这个体型。 辛枝繁笑了笑,看了下时钟,快九点了,饭店还要营业,不方便继续占用厨房,与徐师傅告别后就和杜洪顺回了店里。 再经过几次尝试之后,辛枝繁总算做出了满意的香菇酱。 “还剩这么多酱不能浪费了,小赵,你拿个大钵装好,给顾客们免费取用。”杜洪顺擦了擦额头的汗,天开始热起来了,止不住的冒汗。 辛枝繁回家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带上熬得最完美的一瓶香菇酱往东祥食品厂去。 食品厂位置偏僻,辛枝繁换了三辆公交车还坐了一段路程的船才到。 厂区面积不大,没有显眼的大楼,厂房都是朴实无华的水泥外墙,招牌是铜合金,简简单单的楷体字样。 “唉大姑娘,厂区不能随便进出。”门卫开口阻拦。 辛枝繁摘下墨镜,顺手递了一根烟,礼貌问道:“师傅你好,我来找郑厂长谈个合作,行个方便。” 门卫大叔接过烟,见她一头顺直短发,穿着时髦,感觉这身行头挺贵的,应该不是闹着玩的,再说又是个姑娘,出不了大乱子。 “行,那你先登记一下,往那栋小白楼走,三楼就是厂长办公室。”门卫答应了。 辛枝繁写完信息,顺利找到了厂长办公室,和秘书对接沟通了一番,陪同敲门。 “请进。”不出意外传来了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 郑祥正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报告,胳膊上的一条硕大青龙瞩目,现在套路是越来越多了,这报告那报告的,屁大点小事都得写个书面材料材料,看得人头疼。 这做生意,诚信经营,能赚到钱不就得了,郑祥懒得看这些字,招了好几个有文化的秘书替他处理这些事,自己只把握大方向。 郑祥听见敲门声,以为是下属,喊了声“请进”,顺便掐灭了手里刚点上的烟——那些个知识分子大都不抽烟,别熏着人家。 “郑厂长你好,冒昧上门打扰了,我想和你谈一笔合作……”辛枝繁注意到了郑厂长的动作,笑容加深。 郑祥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来者是客,立马招呼道:“有啥冒昧的,大妹子见外了啊,那啥小孙,倒茶!” 年轻秘书给二人上了茶,随后贴心地关上了门,方便谈事。 辛枝繁见他走了,笑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香菇酱。 “这是?”郑祥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厂子生产的香菇酱玻璃瓶,面上还是疑惑问道。 “郑厂长,实不相瞒,我是一名厨师。这香菇酱我吃着很不错,就多买了几回,吃到后来干脆按照自己的口味稍稍改良了一下,你尝尝这味道怎么样?”辛枝繁贴心地递上了小勺。 郑祥明白了,原来是改进了配方来谈合作的。这不多见,毕竟这款香菇酱在s市卖了好多年了,可以说经过了市场的考验,想要进一步提升味道,那是不容易的。 不过郑祥面粗心细,并没有随便出言,而是擓了一勺香菇酱试吃,大手捏着小勺,颇像鲁智深抿着绣花针。 刚一入口,郑祥就立刻尝出了不一样,不管是从口味还是香味上都比原版提升了一个档次,要是这个配方的香菇酱流入市场,现在热销的香菇酱肯定打不过。 郑祥默默放下手里的勺子,看着辛枝繁复杂地说道:“妹子谦虚了,这哪是稍微改良啊,简直是脱胎换骨了。” 辛枝繁笑了笑:“厂长觉得改良之后的香菇酱怎么样?要是合胃口咱们就谈谈合作的事。” 郑祥迅速头脑风暴,首先肯定不能拒绝,不然这妹子可以立刻再找其他厂子,得不偿失;其次,这个合作方式,最好能够买断配方,要是分股就很亏。 想了一大通,郑祥豪爽笑道:“肯定要合作的,妹子,你的想法是啥?” 这个厂长没准是北方人,一口一个妹子还怪亲切的。辛枝繁说道:“厂长,咱们就简单点,你干脆出个价,咱们买断就行。” 辛枝繁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赚钱,买断更和她心意。 郑祥暗中舒了口气,既然买断那就好办,不管她想多少钱卖都可以谈。 “那这样,咱也不让妹子你吃亏,一千块钱,如何?”郑祥心理价位是一千五以下都行,先说个一千还可以还价,他见辛枝繁面前的茶杯水不多了,给她续了一杯。 辛枝繁点头,说道:“厂长,我见你为人豪气,口音听着也不像本地的,来这儿打拼也不容易……” 郑祥心中提气,暗暗默念最多两千一定要拿下。 “……这样吧,我就要个八百八十八,凑个好意头,祝老板生意兴隆。”辛枝繁接着说道。 郑祥这下是真的惊讶了,这妹子行事果敢大方,果然是个实诚人,能交朋友! “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想请厂长你帮我个忙。”辛枝繁喝了口茶,“厂里是不是有位员工叫做周建国的?” 郑祥想了一圈点点头,周建国还是他招进来的,就是看中他刚刚退伍这点。 “厂长,我和周建国在一个月前离婚,是因为他在部队里的时候犯了一些错误,人品很差。离婚前我曾经听见他计划要偷厂里的秘方,和他战友一起另开个厂子。”辛枝繁还没说完,厂长已经生气了。 “我看他面相老实憨厚,谁知道居然藏着这么个心思!”郑祥并没有怀疑辛枝繁的话,毕竟这事儿很好打听,犯不着说谎。 “所以,我想请郑厂长这段时间注意一些,如果能够抓到他偷配方,请一定报警送他坐牢。”辛枝繁很清楚自己拿出的配方价值远远高于这一千块钱,但要是能把周建国送去坐牢,就太划算了。 郑祥不由得手一抖,好家伙,周建国是干了什么惊天错事,让前妻这么恨他。不过都是他罪有应得,还想偷老子的配方,活腻了吧! 顺利地谈妥了合作的事宜,二人签订了合同,辛枝繁当场便将配方交给了郑厂长;郑祥也不想让人看轻,立马让秘书拿来了合同款,还包了一个六十六的小红包。 门卫大叔慢悠悠地看着报纸,远远瞧见厂长和刚刚的访客走来,呦,看来真是大合作,厂长都亲自送人出来了。 “妹子,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钱不方便,我让小孙开车送你回去。”郑厂长大手一挥,免去了辛枝繁转车之苦。 二人客气告别,郑祥看着小汽车远去,立刻找各小组领导开了个紧急会议,一面安排新配方的试做,一面加强厂区及办公室的全天安全巡逻,一定要把小贼给抓个正着! 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 郑祥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办公室里的固定电话给家里拨去:“老婆~今天厂里忙就不回来吃了啊。不是,不应酬,也不喝酒,你说的我能不放在心上吗?等明天咱们一起去看个电影吧……” 甜甜蜜蜜聊完,郑祥心满意足挂了电话,瞧咱这老公当的,这才是楷模!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8-香菇酱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39-香菇酱 从东祥食品厂回来之后,辛枝繁把得到的八百多块钱各自分了一部分给杜洪顺和徐师傅,毕竟能够顺利改良香菇酱,他们的功劳不可忽视。在食品厂的事情暂告一段落之后,辛枝繁又开始了规律的练厨生活。 在杜洪顺和辛枝繁两位师傅的鞭策下,年轻厨师受益匪浅,厨艺飞速进步,属于是三轮翻斗车一跃变成小皮卡的程度。 辛枝繁平时看着懒散,能坐着绝不站着,但在厨房里颇为严厉,有瑕疵绝不留情面,一定会狠狠指出来,每次把两位实际上年纪比她大的厨师骂得狗血淋头。 杜洪顺看在眼里,在厨艺上严厉些反而是好事,投桃报李,杜洪顺自然也不会吝啬,特意把拿手好菜香糟鸡和狮子头的做法倾囊相授。 辛枝繁刻苦学习了十几天,在辛家菜饭店装修接近尾声时决定结束在国营饭店的练厨生活,准备正式营业。 钱嫂子等人是又高兴又不舍,高兴的是维持了一个多月的高压总算要结束了,同时小辛这人也蛮好的,以后基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能够一起工作了。 小赵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遗憾地说道:“是啊是啊,太舍不得辛姐了,要是以后能经常见面就好了。” 众人都虚伪地应和。辛枝繁和杜洪顺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 “既然小赵你那么舍不得你辛姐,正好,本来还怕你接受不了,我决定让你跟着辛枝繁去学一段时间,我看你进步很大,继续加油!”杜洪顺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笑呵呵地说道。 小赵如遭雷击,当场愣住了。 这下是真好笑了,众人纷纷笑出了声。钱嫂子怜爱地看着他说道:“小赵,你师父都这么说了,还不赶紧说谢谢,让你和小辛能够经常见面哈哈哈哈。” “对啊小赵,你喜欢吃嫂子腌的大蒜,等你走之前给你带一罐,别老想着回国营饭店了哈哈哈。” 小赵面无表情,这是安慰吗?明明就是幸灾乐祸啊! 辛枝繁欣赏了下他窘迫的模样,笑着开口说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考虑一下,要是还想跟着你师父也没事,先跟你说好,我那儿肯定不好过的。” 小赵疯狂纠结,最后一咬牙,点头答应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不是虚的,要厨艺提高总要付出代价,就算苦点累点,坚持一下总能成功的。 辛枝繁顺利挖到了国营饭店的墙角,小赵作为杜洪顺的徒弟,也是免费在国营饭店打工的,从来没有工资,想离开也很方便,收拾好东西就可以走。 第二天,钱嫂子来到国营饭店,见到了另外两位阿姨,一愣,这才想起今天自己应该休息,辛枝繁走了,没那么多的客人,自然按照排班来。 “害,我都忘了小辛已经离开,这猛地一闲下来还真不大适应。” “对啊,咱们得给小辛宣传宣传,等她开业了,还能给咱们讨个闲。” 三位阿姨在阔别毛线一个多月后,总算能够坐在柜台后悠闲地打毛衣了。 辛枝繁领着小赵来到辛家菜饭店,装修已经全部完成了,门头也板板整整地挂好,乌木底上金笔字。 小赵看着门头,心里默想:看来辛姐是家传绝学,能够理直气壮写上本家菜的,基本祖上都当过御厨。 一进门,宽宽阔阔的大开间,柱子分列两旁,并不阻碍视线,尽头是上二楼的楼梯,一楼摆着八张四方桌,靠窗的位置做了一溜吧台,最大程度利用空间;传菜口旁钉了一块薄薄的铁板,上面吸着五颜六色的磁石,应该是放点单用的。 饭店角落和柱子上还挂着零星的绿植,都是便宜皮实的绿萝吊兰,颜色鲜艳又好打理。 墙壁是简单的米白色,并没有花里胡哨的墙画或者书法,挂了几张菜品的照片,最显眼的就是占据了大半面墙的水牌,小到卤鸡爪,大到佛跳墙,应有尽有。 小赵看得瞠目结舌,指着水牌问道:“辛姐,这些菜你都会做啊?” 辛枝繁理所应当地点头:“做当然会做的,但有些菜味道咋样就不好说了。” “那这……佛跳墙?” “哈哈这不是撑场面用的嘛。” 佛跳墙作为闽菜中的翘楚,是许多厨师眼中的白月光。辛枝繁也不能免俗,曾经试图做过几回佛跳墙,结果就是又挨了辛爷爷几个脑瓜崩,浪费食材! “辛姐,那咱们每天要准备这么多菜吗?”小赵看着林林总总数十道菜品,有些发憷。 “想什么呢,这么多菜都做,每天的损耗可挡不住。咱们家的每天上菜也是有排班的,有些菜来不及做也要提前预约,水牌这里做了个机关,只要这么一划,就可以显示这道菜的状态。”辛枝繁逐一解释。 小赵忍不住上手试了试,这个木头卡子做得非常丝滑,手指一拨就能滑动,卡子里面是绿黄红三种颜色,分别表示可做、需预约、暂不做三种状态。 “等明天咱们试菜结束,就正式把这面水牌用起来。”辛枝繁见小赵玩得开心,忍不住刺他一刀,“你也要准备几道菜。” 小赵果然大惊失色,急忙开口:“辛姐,我这技术都没学到家,怎么能试菜啊?丢死人了要。” 抗议无效,辛枝繁冷漠地下了决定,不正式动手就不会有进步。 辛枝繁找了三位阿姨,说是阿姨,其实年纪也不大,三四十岁的模样,负责给顾客点菜和后厨清洗碗筷等。 前几天她们已经上岗了,把装修后难免残留的灰尘污渍打扫干净。 大清早买来了需要的食材,辛枝繁还邀请了国营饭店的前同事们,同一条街上的老板们一同品尝。 辛枝繁拿手的菜挺多,试菜之后初步定下了狮子头、大煮干丝、松鼠鳜鱼等菜,全部是有名有姓的大菜,既有技术含量又名气大。 小赵绞尽脑汁,发挥了自己最好的厨艺水平,最终入选了皮蛋瘦肉粥、酸梅汤、虾干丝瓜汤。 杜洪顺:“……” “你小子,跟汤汤水水杠上了是吧?煎炒烹炸闷溜熬炖,这么多年跟我学厨,就学会炖?”杜洪顺感到丢人,虽然已经提前想到自己的徒弟可能会拿不出手,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拿不出手! 小赵已经心满意足了,能够有三道菜入选,说明自己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小赵心里腹诽,师父还嫌弃我技术差,也不看看辛姐是什么水平,正经的烹饪技法自己肯定比不过,这不得另辟蹊径才能入选嘛。 潘田田见金老板碗里的酸梅汤喝完了,立马给他续了一碗。 金老板是隔壁五金店的老板,他早就暗中观察这家饭店很久了,揣测老板的财力,会不会对自家店产生影响,没办法,做生意嘛就得未雨绸缪…… 后来潘田田偶然听见金老板在玩收音机,就被她黏上了,蹲在门口角落暗戳戳蹭着听。金老板见她一个小孩,瘦瘦小小,又听说她父母双亡,是跟着表姐讨生活的,不由得心生怜悯,就让她进来一起听收音机。 辛枝繁知道了,给金老板送了谢礼,就让潘田田跟着金老板一块儿玩了。 金老板在今天以前还认为,潘田田这么瘦是因为吃得不好,饭店里的菜大概挺难吃。一直到今天,金老板看到了摆了满满一桌的菜式。 天南地北,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金老板才知道是自己先入为主了,这如果还叫吃得差,自己吃的是什么,猪食吗? 金老板愤恨地咬了一大口狮子头,亏他还特意在家垫了肚子再来,亏大了! 除了金老板之外,这条街上的其他老板也对辛家菜饭店刮目相看,尤其是同样开了私人小饭店的谭老板,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店铺转让了。 杜洪顺每品尝一道菜,都忍不住加一句评价语。 “这道酱排骨,放在国营饭店至少要卖五块钱。” 金老板眼睛亮了,从心地夹了一块。 “砂锅鱼头,选的鱼也新鲜,火候正好,之前市长来考察就吃过这道菜,小辛烧的味道不相上下。” 谭老板也跟着大家一起下筷子,凭借多年深厚的掌勺经验,抢到了鱼脑附近最好的一块葡萄肉。 “还有这个皮蛋瘦肉粥……呃,一般,要不还是当赠菜吧。” 众人蓄势待发的劲头一滞,随后若无其事地放下了勺子。只有小赵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试菜一直吃到了晚上,各位老板吃得肚皮溜圆,纷纷下定决心之后一定要带全家来辛家菜吃一顿。 收拾完残羹冷炙,阿姨们都离开了,小赵也打着哈欠,问道:“辛姐,开业的时间找先生算过了没?” 辛枝繁一愣,她倒没想到过这茬,说道:“这不是看着黄历挑一天就行了吗?” 小赵痛心疾首:“辛姐,这可不行,一定得找先生挑过,合一下阴阳五行和生辰八字,马虎不得啊。” 辛枝繁对开业的日子倒是无所谓,既然小赵这么倾力推荐,那就找一位先生算一算吧,也不费事。 最后选定了日子,开业时间为农历四月廿二,公历五月二十七日,恰好是个周六。 辛枝繁邀请了王倚荷、虎头一家、李延在开业当天来吃饭,她请客。 大家都爽快答应了,只有李延,脑科的值班医生说他最近一段时间去了首都出差,大概率赶不回来。辛枝繁有些隐隐的失落,但很快抛之脑后,全身心放在了饭店开业的事情上。 但天不随人愿,辛家菜饭馆开业第一天,人流堪称惨淡。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39-香菇酱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40-响油鳝丝 辛枝繁带着小赵等人一大早到了市场,大肆采购,买足了一天要用的食材。 后厨一个上午就在切配中度过,三位阿姨把开业的花篮摆到门口,拉上了开业大吉的横幅。潘田田也闲不住,喜欢的收音机也不听了,拿着抹布上上下下到处擦拭,到了快中午时分,饭店开始营业。 先来捧场的是前几天来试菜的老板们,见面就恭喜,这么一坐,半个饭店也就满了。 能在这条街上开店的老板们大都不差钱,做生意也难免要请人吃饭,因此虽然辛家菜饭馆的菜价稍微高了点,他们也不是很在意,哐哐哐一顿点餐,后厨立马开始忙碌。 只有隔壁药店的姜老板看着手里的菜单,有些微微颤抖,这些菜都是金子做的吗?怎么这么贵! “哈哈哈哈老姜肯定又心疼了,这抠门的,这条街上属你赚的最多了,怎么还小气吧啦的。”金老板已经点完了菜,倒了一杯茶慢慢悠悠地喝,看见姜老板的脸色乐不可支,忍不住开口戏谑。 姜老板黑着脸,就他有嘴,说道:“着什么急啊,这不是还在想吃点啥好。” “有啥可想的啊,前几天你不是也吃了嘛,招牌菜大煮干丝、狮子头、砂锅鱼头、响油鳝丝都点上。”金老板和姜老板做了将近二十年的邻居了,还是看不惯他那抠搜样儿,白眼一翻说道。 谁不知道招牌菜好吃啊?!这不是……贵嘛,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响油鳝丝要三块钱,狮子头五块,什么身价啊,能这么吃。 姜老板内心纠结,抠门的本性和嘴馋的天性相博弈,最终还是屈服了,招来阿姨点菜:“我记得狮子头一盘是六个吧,给我上三个吧;再来个响油鳝丝和大煮干丝的拼盘,米饭不要了,我从家里带了,那这样总共六块五,今天开业大酬宾能够打九折,就五块八毛五分。” 不愧是老板,一点不带磕绊,随口就报出了最后要付的钱。 金老板:“......” “咋不抠死你算了。”金老板忍不住开口吐槽,说老姜抠门吧,还总是免费给孤寡老人送药;说他不抠门吧,上饭店吃饭还自带米饭,也就是邻居,不然早被轰出门了。 “你点小赵厨师炒的吧,他的菜便宜。”金老板建议。 姜老板反驳道:“人家小辛都同意能这么点菜了,你还说啥。况且我都来饭店吃饭了,当然点最好吃的;反正就奢侈这一回,之后我还是在家自己烧菜吃吧,忒贵了点。” 后厨开始烧菜,小赵和辛枝繁已经磨合地相当默契,一个切配装盘,一个专注烧菜。 小赵手上不停,心里默默期待有人点他的菜,这还是第一回他的菜上菜单咧;他昨天特意去大佛寺烧了香,祈祷自己的菜能够被点到。 忙完了一条街上老板们的生意,饭店里就空闲下来了,正好趁机吃个中饭。 接下来一直到半下午,店里几乎没有生意。 辛枝繁强忍着没睡午觉,手撑着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 小赵根本睡不着!怎么会这样呢?明明辛姐的厨艺这么好,还比国营饭店便宜,这都没人来吃? 潘田田也一脸忧愁地拖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她虽然脑子笨,但还是知道要人多才赚钱,店里没有人,表姐万一难过就不好了。 陈阿姨叹了口气,去后厨又洗了一遍抹布。 “这么愁眉苦脸干什么?”辛枝繁失笑,安慰大家道,“咱们这条街上本就人流量不大,又是半下午的,刚开业没人来很正常,慢慢来。” 潘田田闻言鼓起了腮帮子,看着门外零星经过的几个人,给自己打了气,大声吆喝:“新店开业,吃饭打九折!” 辛枝繁惊奇地看了她一眼,小孩出息了! 潘田田喊了几声,还真叫进门一对小情侣。 二人虽然并肩而行,但并不亲密,男人开口说道:“要不咱们在这儿吃?是个新店,尝尝口味。” 女人环顾了一圈店里的环境,皱了皱眉,店里的环境倒是不错,只是太冷清了吧,连一桌人都没有,这能好吃吗? “可以,你定吧。”女人并没有反对,就一餐饭而已,不好吃也没什么。 男人拿起菜单,刚刚还微笑的脸顿时一变,挑新开业的饭店就是为了能便宜点,居然这么贵?怪不得没生意。虽然内心后悔,但男人并没有说要走,相亲最忌讳小气了,万一女方在媒人那边说了他几句,以后他的名声就跟小气挂钩了! 男人仔细看了菜单,说道:“现在天气热,咱们不吃饭了吧,改喝粥,怎么样?” 女人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她也看到了菜单,虽然贵了点,但也还好,比她常去的国营饭店便宜。 “那就来两份皮蛋瘦肉粥,酸梅汤也要,酱排骨来一份,再来个虾干丝瓜汤。”男人面不改色地点单,慧眼识人,一下子就把小赵为数不多的菜品都点了。 没办法,在一溜的三块、两块、五块的单价中,那几个五毛、八毛、一毛的菜价实在太显眼了。男人为了不显寒酸,还咬咬牙特意加了一份酱排骨,这样就齐全了。他点完菜就立刻把菜单还给陈阿姨,不让女人看仔细。 后厨的小赵接到单子,高兴得一蹦三尺高,粥和酸梅汤是一直温着的,直接就可以上菜,辛枝繁和小赵一人一口锅开始烧菜。 上菜速度很快,男人率先夹了一块酱排骨放进口中。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浓郁的酱香,渗透进每一缕肉丝中,一咬,立刻抿下骨头上的肉,软嫩但有嚼劲,配合着舌头和牙齿的搅动,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女人先喝了一口粥,嗯,一般,平平无奇的皮蛋瘦肉粥味道,有点好吃但不多;反而是这酸梅汤好喝,正好逛街口渴了,喝一口挺解渴;女儿最后才吃到酱排骨,眼神一亮,毫不夸张地说,完全是摩托和飞机的差距。 没一会儿功夫,俩人就把一份酱排骨吃完了,还剩下满满一大碗的汤,但女人不想吃了,刚想再点一份酱排骨就被男人拦下了,酱排骨可是刚刚最贵的,要足足三块钱,可不能再点了。 “一会儿咱们看完电影还得去吃一餐夜宵呢,现在吃饱就吃不下了。”男人苦心劝道。 女人也不坚持,既然他这么说那就算了吧。 来到柜台结账,周阿姨笑眯眯地说道:“总共四块四毛钱,打九折之后是三块九毛六分钱。” 男人舒了口气,还能够接受,刚想掏出钱来结账,女人敏锐地说:“阿姨,给我一份菜单看看。” 男人心道不好,果然,女人一看菜单什么都明白了,好家伙,原来都点了最便宜的菜,这是相亲呢还是侮辱人呢?! 周阿姨看气氛沉凝,以为是生气菜不好吃,连忙解释道:“小姐,这几道菜都是主厨的徒弟做的,因为厨艺还不算好,所以价格也最便宜,其余的菜都是主厨烧的,保证好吃。” 男人简直气死,她这是什么意思?暗示我抠门所以点了最便宜的菜?有这么做生意的嘛! 女人冷笑一声,说道:“是啊,酱排骨就很好吃,以后会再来吃厨师亲手烧的。”说完,她从兜里掏出四块钱拍在柜台上,“多余的给那小孩买糖吃吧,不用找了。” 女人转身便走,丝毫没有等男人的意思,只远远地传来几声“不合适、以后不要见面了”之类的话。 小赵欲哭无泪,菩萨也太实诚了,为了能让他的菜能卖出去还拆散了一对情侣。 “辛姐,要不还是把我的菜都下了吧,放着影响咱们店的口碑。”小赵有些内疚,好不容易来了生意结果因为自己的菜给难吃跑了。 辛枝繁皱眉,说道:“说什么胡话呢?虽然你菜做得一般,但你便宜啊。我是调研过的,在这个价位的菜上你的水平正好,放宽心,好好练厨,争取单价上一块钱。” 小赵:“......” 辛姐安慰人是有一套的,要么就夸、要么就损,这连夸带损的让人怎么接话啊?! 一直到晚上,只有寥寥几桌客人,这对于一家饭店来说无疑是亏本的,上到年纪最大的陈阿姨,下到十几岁的潘田田,每个人脸上都很忧愁。 另一边,李延刚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回到省城,又花了两个多小时从机场回到家,在家放下行李,没怎么休息就去了医院,好久没回来了,不先去医院看看不放心。 值班医生正在整理病历,抬头一看,主任医师静静地站在她面前。 值班医生差点惊叫,被吓得心脏一缩,小声说道:“李主任,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值班医生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当然是来突击检查的了! 值班医生抬眼一看,才发现李主任风尘仆仆,可能是刚洗了把脸,脸上还带着潮潮的水汽。 李延说道:“麻烦帮我找出这段时间的病案记录,我看一下。” 值班医生应下,拿出一文件夹的病案来,都是李延不在的时候接诊的患者记录。 花了三个小时,李延把每一份都仔仔细细看过,在有疑虑和可以改进的地方都做了标记,等明天上班的时候一起处理。 李延揉了揉眉心,缓解高强度用眼带来的紧绷和干涩感。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李延看了眼时钟,马上快九点了,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补觉。 值班医生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李主任,有位小姐前几天来找过你,说她筹备的饭店马上要开业了,请你一起吃饭,好像就是今天。” 李延离开的脚步顿住,嘴角紧绷了一瞬,还是说道:“好的,谢谢。” 值班医生目送李主任下楼离开,挠了挠头,怎么感觉刚刚李主任生气了呢?绝对不是她的错觉,这是她当了这么多年规培医生培养出来的敏锐直觉。 李延走出住院部大楼,瞥了一眼开得正旺的桃花树,逐渐放缓了脚步,折了一根桃花枝条。 饭店离医院不远,正常步行只需要十几分钟,李延今天特意加快了步伐,已经很晚了...... 还没走进,李延已经看到了昏黄的灯光,在整条街都漆黑一片的映衬下,是引路的灯塔。 李延不由得露出笑容,快步上前,直到他看见辛枝繁和一位陌生的年轻男人相对而坐,谈笑风生。 他停下脚步。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40-响油鳝丝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41-响油鳝丝 辛枝繁给晏庆倒了一杯酸梅汤,继续听他聊大学里的事情。虎头年纪小,吃完了晚饭就开始犯困,已经被柴师傅抱走了。 开业第一天,辛枝繁打算延迟到晚上九点半再关门,万一还会有顾客来吃个夜宵呢。 晏庆本想跟着虎头一起回家,但见店里的员工女性居多,唯一一个男丁学徒工小赵看着也不太靠谱的样子,就打算留到关店再走。 辛枝繁总不好直白地和他说,没事的你放心走吧一般男的打不过她,于是也跟着喝喝饮料聊聊天。 三位阿姨去后厨清洗今天的碗筷,小赵奋发图强也在后厨练厨艺,潘田田则趴在另一张桌子上昏昏欲睡。 “......我们系里的女学生有许多天赋上佳,我都推荐她们继续深造,但很多学生一毕业就嫁人,实在可惜。像王倚荷这样天资聪慧,也去读了机械......”晏庆有些叹息。 辛枝繁一手撑着额头,懒洋洋回道:“倚荷家境优越,能够开办工厂,一心专注实业,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没有退学之后嫁人,而是转换赛道去学了机械。” 好久没这么晚睡了,辛枝繁有些困顿,店里挂着的钟显示已经九点多了,再坚持一会儿就关店休息。 辛枝繁往外看了一眼,突然定住。 “?”辛枝繁眨巴了下眼,李延?他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李延见辛枝繁发现了他,随即走进饭店。 “你不是去北京出差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辛枝繁同样给他倒了一杯酸梅汤。 “今天刚回来,去了趟医院,知道今天开业,就过来看看你。”李延将桃花枝递上,“来的匆忙,没买什么礼物,日后再补上,先给店里添点春光。” 辛枝繁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李医生还挺有艺术气息的,接过花去找个瓶子插上。 李延见辛枝繁的身影从楼梯上消失,这才转过身面对着晏庆,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李延。” 晏庆方才一直坐着,看着递到面前的手,眉头一挑,慢条斯理站起,和他握手:“你好,我是晏庆。” 俩人的手一触即分,晏庆笑道:“李先生刚刚说去了趟医院,是医生吗?” 李延颔首:“刚刚才知道小辛的饭店开业,作为朋友来捧个场。” 晏庆嘴角的弧度加深,不置可否。 “唉?你们聊得还蛮投机的嘛。”辛枝繁从楼上下来,见他们笑语晏晏,看着挺和谐。 李延晏庆:“......” 辛枝繁钻进后厨端来了一碗粥,放在李延面前:“喝点南瓜粥暖暖肚子,晚上我刚刚熬的。” 李延没拒绝,一入口就尝到了南瓜的味道,香甜可口,他这些天舟车劳顿,再加上精神紧绷,这碗温热的粥确实是一种慰藉。 三人一起坐着聊了片刻,大多是辛枝繁在说,李延和晏庆只应和几句。 辛枝繁奇怪,刚刚还挺健谈的啊,怎么一会儿功夫俩人都内向了。 小赵揉着酸胀的胳膊走出后厨,一见饭堂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辛姐,这么迟了,要不咱们歇了吧。” 辛枝繁看了眼时间,确实差不多了,说道:“行,叫阿姨们也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小赵很想嘴贱说一句,还好,今天顾客不多,不辛苦。但他理智阻止了他这种作死的行为。 辛枝繁送走了李延、晏庆二人,提溜起已经睡着的潘田田上楼休息。 接下来几天,除了几个熟人,以及同一条街上的老板,来吃饭的客人寥寥无几。 小赵又大清早去了一趟寺庙,这回不是祈祷自己的菜被顾客青睐,而是想店里的生意好起来,虔诚地上了三炷香。 “辛姐,要是还没人来吃怎么办啊?”小赵愁得眉头都拧在一块儿,“啪”拍死一只蚊子。 辛枝繁挠了挠头,她也是第一回开饭店,没什么经验,打算先照着现代老板的营销手段来上一波试试水。 “今天开始每桌顾客都送一壶酸梅汤吧。”辛枝繁不确定这样好不好使,“今天派你去国营饭店转转,有眼熟的客人,你就宣传宣传咱们的店。” 挖国营饭店的墙角,那怎么算挖呢,只是合理分流客户,把溢出的流量分摊到不同的服务器。 小赵一听,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能吃得起国营饭店的顾客肯定是不缺钱的,至少肯为了好吃而多花钱,而且辛姐的厨艺也不差。 “我目前也没什么好的想法。”辛枝繁不是专业的营销人员,只能借鉴一下后世的促销手段,“首先继续开业一个月内打九折,特殊预约菜品除外;每桌送酸梅汤;在门口增加一个好评展示版面,三十字以上好评加署名送一小碟卤菜。” 辛枝繁思考了下,目前先差不多就这样吧,实在没用再想别的法子。 小赵目瞪口呆,这是没什么好的想法吗?要是他在路上看见这么一家店,高低得进来尝尝看。 小赵踌躇满志出发去了原单位拉顾客,辛枝繁想了想,和阿姨一起把定做的烧烤架搬到了店门口。 众所周知,烧烤的香味很霸道,炭火的炽热温度把各色调味料的香味激发到极致。每次辛枝繁开车路过烧烤大院,只要车窗开了一丝缝儿,那香味就源源不断地开始勾引。 明知道大部分烧烤可能都不如自己烤的好吃,辛枝繁还是会上当,乖乖下车去撸一把串再走。 香味是招客的最好用手段。 辛枝繁熟练地串好了各色肉串和素串,等炭火够劲儿了,“啪”往上一放,高温使肉块迅速回缩,发出“刺啦”的响声,随着香辛料的加入,这小味儿一下就出来了。 辛枝繁隔壁两家店是最先闻到味道的。金老板听着收音机,闻见香味,探出头一瞧,居然是烧烤! “小辛,大中午的就开始烤串儿了?”金老板大声问道。 “是啊,突然嘴馋了,金老板来点不?”辛枝繁一面翻动着烤串,一面回复,旁边的盘子上已经堆了许多烤好的串。 这谁能忍得住!金老板火速加入。 旁边的姜老板咽了口口水,继续跟顾客交代药品使用量:“......饭后吃,一天吃三串......啊!不是......一天吃三次!” 来买药的女人也沉默了,问道:“可以吃烧烤吗?” 姜老板两眼一瞪:“你这是痔疮!想什么呢,只能吃清淡的。” 两分钟后,姜老板左手烤羊肉串,右手五花肉串,吃得不亦乐乎,虽然会很贵,但先吃了再说! 女人狠下心不忘烧烤架上看,问道:“老板,有什么清淡的菜,现在能烧吗?” 当然能烧,烧烤只是引流的小手段,辛枝繁还是喜欢烧正经菜式。 “里头稍微坐会儿吧,我烤完这把就好,你可以先点菜。”辛枝繁麻利地把香料撒上,香味更浓了。 姜老板吃完手里的烤串,砸吧了下嘴,悔恨涌上心头:前两天刚发了誓一定不来吃了,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呐,又是一大笔花销! “小辛,多少钱?” “肉的一元十串,素的一毛两串。”辛枝繁也懒得仔细定价,大差不离就行。 大概是烧烤的香味实在太过霸道,大中午的也围了七八个人,大多是住在附近的居民。 “老金,你说的挺好吃的那家店是不是就是这?闻着味道是不错。” “老板,给我十串羊肉的。” “这有些贵吧,不如买点肉回家烧。” “我要五花的十串,再来两串玉米。” 临时准备的串并不多,再加阿姨打下手,辛枝繁迅速烤完就回了后厨烧菜。 陈阿姨数了下烤好的串,大声喊道:“最后十串鸡肉,金针菇和茄子最后四串了。” 原本被香味吸引,但还犹豫要不要买的人立刻倒戈了:“我全要了!” 陈阿姨见周围的客人挺多,抓紧机会给饭店宣传一波:“店里的菜更好吃,国营饭店的小赵厨师知道吧,现在跟着我们老板学习呢。现在刚开业,打九折,还送一壶酸梅汤。” 姜老板见状也出声附和道:“是啊是啊,辛老板烧的菜口味又好,还比国营饭店的便宜。” 都几十年的邻居了,大家都认识姜老板,听他这么说,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连姜老板都舍得花钱吃了,那肯定差不了。” 姜老板一囧,笑骂道:“净埋汰人啊!” 等到小赵挖完国营饭店的墙角回来,猛然发现店里居然坐了一半的客人了,真是从来没有过的! 陈阿姨她们有活干也高兴,风风火火来回厨房饭堂,小赵赶紧穿了围裙去后厨帮忙。 杨芸住在这附近已经很久了,从上学到去了银行工作,生活范围不超过这条街十里路,家境殷实,生活顺遂,就想着吃吃喝喝。 原本她都没注意这里开了家新的饭店,还是中午烧烤的香味把她引诱过来的。 杨芸吃了几串烧烤,感觉味道确实很香,只是太不过瘾了,想着反正中饭没吃,就进店里尝尝看吧。 七分吃菜,三分吃环境。杨芸认为自己对饭店的环境还是有些要求的,一进门,她就觉得不错,虽然装饰简单,但胜在开阔干净,阿姨们的态度也好。 杨芸没急着看菜单,而是先喝了一口送的酸梅汤。 说实话,原本杨芸是不怎么期待这壶酸梅汤的,毕竟免费送的,再加上她在别处喝过一回酸梅汤,又涩又酸,口味实在说不上好。 倒了一玻璃杯,杨芸首先被它的色泽吸引了,亮如琥珀,棕红润泽;再一品尝,浓浓的乌梅味道,爽口纯正,再加上一点点的烟熏风味,简直是画龙点睛之笔。 杨芸眼神一亮,觉得自己被搔到了痒处,居然是正经烟熏乌梅,很多卖家图省事,都是直接晒干了事。 杨芸在心里又拔高了评价,这家店是有点水平。 再一看菜单,杨芸啧啧称奇,这么全的淮阳菜谱,就是省城的大师傅都不过如此吧。 “点菜!”杨芸有些不信,这小饭店能比省城的国营饭店厉害? 三位阿姨都忙着,潘田田见状,噔噔噔跑来,有模有样拿着纸笔记录。 “荷塘小炒,三套鸭,一碗饭。”杨芸点菜。 “姐姐,三套鸭要预定,水牌上标黄的都要预定才可以。”潘田田回答。 杨芸这才看到墙上水牌,皱眉:“那就换成软兜长鱼吧。” 菜上得很快,杨芸尝了一口荷塘小炒,咸鲜爽脆;软兜长鱼,其实就是用的小鳝鱼烹调而成,比响油鳝丝更加清淡一些,但同样醇香鲜美。 杨芸睁大了眼睛,承认自己刚刚是偏见了,这里的厨师还真有两把刷子,得把爸妈也叫来尝尝...... 不知道这里是否承接宴席,不然弟弟的谢师宴也在这里办好了,口味和国营饭店也差不到哪里去。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41-响油鳝丝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42-响油鳝丝 “厂长,周建国还没动静。”秘书汇报道。 郑祥盘着手里的菩提根串子,已经油光发亮,叹了口气说道:“周建国这段时间在干什么活儿?” “厂长,自从知道他会偷取配方之后,就把他调离了生产车间,现在让他在负责厂里的后勤保障,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郑祥沉思片刻,菩提串子盘得哗啦作响,说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样,你把他给我调到办公室来,趁机透露给他,配方就在我办公室抽屉里。就不信他不心动,给我盯死了,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郑祥手臂上的大青龙随着他的动作轻微颤动,倒有点狠人的意思了。 周建国正带着下属维修厂里的电动卷帘门,就见厂长面前的秘书来了。 周建国上道地递了一支烟:“陆秘书,早上好啊。” 陆秘书也不推辞,接过香烟,笑着说道:“小周啊,可有一件大好事了,厂长刚刚发话,让你以后跟着他,职位调整单子已经在走审批流程了,明天开始你就到秘书处来上班吧。” 周建国喜不自禁,殷勤地给陆秘书点烟:“多谢陆秘书通知。喊陆秘书太生分了,不然我就喊你一声陆哥?还希望陆哥在厂长面前多给我美言两句。陆哥今晚有空吗?小弟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陆秘书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但很快被眼镜挡住,温和地婉拒了:“咱们都是同事,有什么美言不美言的。吃饭就不必了,以后踏踏实实地干,对得起厂长的赏识就行。” 说完,陆秘书冲他一点头,随即离开。 周建国笑得合不拢嘴,目送陆秘书远去。 下属们同样很有眼力见,连声说恭喜。周建国大手一挥:“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去吃一顿!” 周建国面上对升职喜不自禁的模样,心中却冒出了恶毒的想法:厂长,对不起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这几天辛家菜饭店的生意有所好转,每到饭点时分,基本能坐满半个饭堂。 之前辛枝繁派遣小赵去国营饭店挖墙脚,也让不少老顾客知道了这家新开的饭店,味道也十分不错,目前还不用排队。 两位衣着潮流的女孩走进这条街,一人穿着紫色紧身衫和喇叭裤,一人穿着红色波点连衣裙,都把长发烫卷了,带着时髦的□□镜,风姿绰约,吸引了不少目光。 二人丝毫不在意,只皱着眉头嘟囔道:“筱筱说的那家很好吃的饭店在哪儿啊?是这条街没错啊。” “上回筱筱相亲的那个抠门男还找到筱筱单位去了。”另一位说道。 “什么?!他还有脸去单位闹?真是癞□□想吃天鹅肉。” “是说,筱筱说那家饭店倒是蛮好吃的,是那家吗?”俩人走到了饭店门口。 炒菜馆的米老板见来客了,赶紧招呼道:“两位妹子,来吃饭吗?咱们家的饭菜美味可口。” 两位朝饭店里一看,不禁有些嫌弃,饭堂里吃饭的人倒是不少,但没开灯,显得昏暗,桌子上的黒渍都油光发亮了,看着就不干净,两位时尚达人面面相觑,摆摆手拒绝了。 米老板招揽顾客失败,眼睁睁看着俩人往辛枝繁开的饭店走去,“啧”了一声。 “唉?是不是这家啊?你看这块板上有评价。”喇叭裤妹子凑近仔细瞧。 “这家店很好吃,尤其是松鼠鳜鱼和响油鳝丝,非常美味,虽然价格贵了点,但是物超所值,下次还会来吃。——**机械厂赵刚。” 辛枝繁深知,一家饭店如果想以厨艺好取胜,那么客人的口碑就是重中之重。这块好评展示板昨天刚刚做好,就钉在店门口墙壁上,十分醒目。 展示板头还写了大大的标语“好评如金,美味随行”,板子上已经有了十几条评语,都有署名,有些甚至把工作单位都写上了! 连衣裙妹子忽然惊呼一声:“你看,杨芸也来这吃过?!” 喇叭裤妹子伸长了脑袋:“哪呢哪呢?她也来这吃过?对哦,她本来就住这儿附近。” 二人看着杨芸的评价,“还可以吧,本人吃过省城的、市里的国营饭店,口味要求还是比较高的,总体来说这家店值得一吃,送的酸梅汤用的也是正统烟熏乌梅,比其他垃圾饭店好多了。缺点就是很多大菜都要预订,而且价格不菲,但本人愿意为好吃的菜品付钱~——**银行杨芸” 二人:“......” 喇叭裤妹子轻哼一声:“这语气一看就是她,就显得她清高有品位。” 连衣裙妹子抿嘴一笑,拉住她的胳膊:“好啦,你还不知道她嘛,光嘴上厉害不饶人。那咱们进去尝尝吧。” 喇叭裤妹子虽然吐槽杨芸,但心里对她的评价还是认同的,看来这家饭店确实不错。 辛家菜饭店位于南旺街,正处市中心黄金地段,和市政府、部队医院、各大银行及其他行政机构毗邻,不少人要到附近单位办事走手续。 每天人流量虽然不大,但总有人办事经过,不少人都被硕大的好评展示板吸引住了目光。 得益于国家几十年艰苦卓绝,延绵不绝的扫盲课程及基础教育,现在还不认识字的人已经非常少了,这也方便了辛枝繁饭店的好评传播。 路人只要仔细看了好评展示板,十有八//九都会进店尝尝,剩下为数不多不去吃饭的,也在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这家店不错,下次再来吃。 “这家店好像是不错的,你看这么多人给了好评。” “要不去这家新店试试看?国营饭店吃了好几次了。” “好像价格有点贵,但咱们又不是天天来吃,可以承担。” “下次小宝过生日来这里吃饭吧。” 接下来几天,辛家菜饭店好评开始发酵,总算忙碌起来了,最忙的时候能够坐满整个饭店。饭堂里,阿姨们如同穿花蝴蝶,脚步一刻不停;辛枝繁在后厨一人掌控两个灶眼,两口锅,炒得不亦乐乎。 一家欢喜一家愁。 辛家菜饭店的生意好了,同在南旺街上的炒菜馆生意相应就差了不少。 米老板捏着瓜子,看着斜对面火热的客人,倚着门框一颗接一颗地嗑瓜子,瓜子皮随口就吐在了地上。 米老板的妻子是店里的财务总监,十分清楚自从辛家菜饭店开业后,自家的利润下降了多少。 “小看那黄毛丫头了,居然真的让她翻身了。”老板娘有些酸溜溜的,原本南旺街上就他们一家餐馆,格局十分稳定,年后空了好几年的房子突然开始装修,他们才知道那里要开一家新饭店了。 一般来讲,生意人不喜欢空了很久的店铺,从风水上来说,是财气都跑光了,很容易倒闭。 早前辛枝繁同样邀请了米老板夫妻俩来试菜,口味确实很好,自家拍马都追不上。 米老板叹息一声,一开始看她家的生意惨淡,还在心里暗暗替辛枝繁可惜,有这钱干啥不好啊,非得开饭店,这下好了吧,铁定要亏! 可亏着亏着,辛家菜饭店居然起来了!反而是自家的饭店,生意越来越差! 米老板感觉嘴里的瓜子酸酸的,肯定是她运道好。 老板娘看不惯了,对米老板说道:“你吐外边去,瓜子皮乱扔,一会儿你扫干净。” “知道了——”米老板懒洋洋地应和。 半夜里,米老头死活睡不着,在被窝里辗转反侧。 “老米!睡不着就去外头看星星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老板娘发火,拧了米老板的胳膊一把。 米老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嘴里求饶道:“好了好了,我错了,这不是心里有事儿睡不着嘛。” 老板娘心有灵犀:“还在想小辛那家店呐。” 米老板干脆起身喝了口水,说道:“可不是嘛,这生意差了,我是睡觉都不安稳。” “生意是差了点,但还有得赚,比之前确实是少多了。”老板娘想到这些天减少的利润心里也难受。 米老板倚着床头靠背,许久没说话;老板娘等了许久,困意逐渐涌上心头,半梦半醒间突然听到一声大喊,瞬间惊醒。 “他娘的,干了!”米老板握拳锤了一下自己手心,刚想说自己的想法,就被媳妇一掌打歪。 “大晚上的一惊一乍,你要吓死谁?!”老板娘生气,被打断入睡的滋味忒难受。 米老板龇牙咧嘴,说道:“这不是我想到了个法子嘛。” 老板娘狐疑:“人家做的菜口味好,客人喜欢吃,咱们有什么办法?” 米老板悄悄凑近她耳边:“这个办法可能没啥用,但绝对能恶心到她,我打算这样......” 老板娘听完,沉默了片刻:“老米,你是有点损的。人家不一眼就知道是你干的了?” “哼,知道就知道,她一个孤身的女人能拿我怎么样?就算闹到公安局,那她也没证据,再说了,咱小舅子不是在局里上班嘛。”米老头老神在在,丝毫不慌。 老板娘想了想,觉得也是,自家生意差了,那她家饭店也不能好过! 之后几天,相安无事。 直到一天凌晨,辛枝繁还在睡梦中,就被潘田田大力晃醒:“姐姐,你快去门口看看!” “怎么了?”辛枝繁揉着睡眼,被潘田田拉着走到了店门口。 一见眼前的场景,辛枝繁立刻就清醒了。 辛家菜的门面,硕大一块好评展示牌上一片惊心动魄的黑——流下的墨汁从最顶上一直流到地面,触目惊心。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42-响油鳝丝 免费阅读.[.aishu55.cc] 43-鲜肉小笼包 辛枝繁简直被气笑了,该说一句幸好捣乱的人有分寸吗,只把好评板给泼了,没有波及到大门和招牌。 “姐姐,是谁干的?!”潘田田怒发冲冠,捏紧拳头,看起来只要辛枝繁说一个名字,她就会狠狠揍他一顿! “我刚刚醒来听见有水声,下来就看见变成这样了……”潘田田没看见是谁干的,后悔自己要是下来早点就好了。 辛枝繁摸了摸潘田田的头:“下次还听见声音,别一个人下来,不安全。” 潘田田一仰头:“他们打不过我!” 辛枝繁拍了她一个脑瓜崩,走进饭店去拿水桶:“听话!力气大也不能乱来,万一人家有刀呢?来,咱们去接水把墨洗了。” 一桶接着一桶,二人忙碌到天色大亮,才把流到地面和溅到墙上的墨汁给大致清理干净,但好评板上的实在洗不干净了,大块大块,还是全部换了方便。 天气还冷,辛枝繁却忙得出了满头大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气的。 “这谁干的缺德事儿啊?”隔壁店的金老板开门营业了,一开门就看见这大块的墨迹,肯定是有人故意闹事! 金老板也撸起袖子,帮忙干活。 “不行,这块板子太大太沉了,咱们两个人搬不动。”金老板估量了下展示板的重量,摇摇头,随即大声喊道,“老姜!老姜!快来帮帮忙。” 姜老板从自家店里探出头,还睡眼惺忪的,一见这场景,抹了一把脸也下来搭把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板子拆下来了,辛枝繁身上也难免沾到了一些墨水。 这么一番折腾,这条街上其他老板也开门了,围到辛家菜饭店门口谴责闹事的人。 小赵从家里出来,看见饭店周围聚集了好多人,打了个激灵,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一看,还真出事了! “辛姐,是谁干的啊?要不咱们报警吧!”小赵急忙问道。 米老板也装模作样站在人群最后,跟着大家伙儿看热闹,顺便探探情况。 辛枝繁拧干手里的抹布,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刺向米老板,哼,还能是谁啊? 众人顺着辛枝繁的目光看向米老板,他周围的人迅速让开,让他成为唯一的焦点。 米老板下意识摇头否认:“不……不是我,你可不要随便诬陷人啊!” 辛枝繁冷笑一声:“米老板,你慌什么?我又没说这样的缺德事情是你干的,只不过看了你一眼罢了。毕竟这整条街上只有你是开饭店的,这躲在阴沟里不敢见人的老鼠怎么只在我门口泼了墨水,而不泼你那里?” 众人神色微妙,心里大概都有了自己的想法,这具体是谁干的,还是挺明显的哈。 米老板周围的人散得更开了,生怕和他沾上关系,被误认为是同伙。 米老板被大家警惕又厌恶的眼神一看,仿佛全身上下被铁梳子梳了一遍,把人皮都扒下来了,大家都能一清二楚看见自己丑陋的内心。 “你血口喷人,谁知道为什么别人针对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没准是你在外头得罪人了呢!”米老板言辞义正地为自己开脱,脸上通红一片,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辛枝繁也不想和他辩论,到底是谁动的手脚,她心里有数就行。 “麻烦大家一大清早的来帮我的忙,我去做几个馒头点心大家带走吃点吧。”辛枝繁对来帮忙的老板表示感谢。 姜老板虽然抠门,但最看不起暗地里耍小手段的人,说道:“行,那今天就尝尝你做的馒头。不过,这忙是我们应该帮的,这么下作的事都有人干,谁知道哪天起来发现自家店门口被人泼了东西。大家都该团结协助!” 姜老板此话一出,其他老板都心有戚戚。 都是做生意的,难免有和同行抢生意的时候,要是都这么干,那底线都是一降再降的,今天我泼墨,明天你涂漆,后天就该扔大粪了! 这谁受得了啊!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老板,干这些事忒没品,要是放在前两年严打,至少坐个三年牢!”有老板附和姜老板的话,坚决抵制这种行为。 米老板强撑着身板,也跟着骂了几声,但从四面八方刺来的眼神却丝毫不少,轻蔑、鄙夷、警惕、瞧不起。 米老板心里唾骂:谁还不知道谁啊,表面这么正义,谁知道私下里有过什么手段,净装相! 辛枝繁蒸好了馒头包子,还裹了几个小笼包,煮了一大锅豆浆,让小赵给大家分了。 “我要咸豆浆好了。”众位老板推辞了一番还是接受了,立刻开始点餐。 “什么?问我要什么口味的豆浆,那肯定是甜的啊,还用说嘛。”金老板虽然一身腱子肉,但却喜欢吃甜豆浆、甜豆腐脑、甜粽子。 姜老板吃豆制品会全身起疹子,就只拿了一笼鲜肉小笼包。 某些地区的小笼包面团会发酵后使用,外层的包子皮和普通包子差不多,但辛枝繁包的是薄皮小笼,外头的包子皮薄如蝉翼,能清楚地看清里头包裹的肉馅。 姜老板喜欢吃包子蘸醋,一定要本地的玫瑰米醋,不能用镇江陈醋,太醇厚了反而不美。 现在还没到螃蟹鲜美的季节,因此辛枝繁只纯用了肉馅,剁了一些荸荠进去,增加爽脆的口感。 姜老板把小笼包先在香醋碟子里浸一下,微微侧头,咬开底部一边的皮子,先小心吸一口鲜美的汁水,是最上头的鲜香。 吃小笼包之前一定要先咬个小口,不然一口咬下去,不是烫了自己,让包子在嘴里打架,就是将汁水射得一塌糊涂,糟蹋一件衣裳。 先差不多吸光了汤汁,姜老板熟练地把开了口的包浸到醋里,让醋浸润绵软的包子皮、中和油润的内陷,最后一口吃掉整个包子。 非常好吃啊,尤其这顿还是免费的,姜老板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辛枝繁又重新定做了一块好评展示板,把被墨污损的好评,重新誊抄了一遍放上去。 至于报警,说实话辛枝繁没有想过。 首先是没有证据,既没有监控也没人看到是谁干的,个人的臆测和推断并不能作为证据;其次这事戳穿了并不是什么大事,既没有人员受伤,财产损失也不大,就一块木板子而已。 泼墨这事儿就纯纯的恶心人,跟粘到狗皮膏药似的,不会伤筋动骨。 但辛枝繁并不想轻易地放过米老板,有这一次就有下一次,一回软弱回回被欺负。要是换个口碑差点的店,被人泼墨,这名声就倒了。 也幸好潘田田发现得早,若是等到平时去采购的时间点才发现就来不及了,铁定会被顾客看见,到时候口口相传,谁知道会有什么离谱的谣言出现。 辛枝繁按兵不动,照常开门营业。但这次事件,给辛枝繁敲响了警钟,还得有夜间值班人员看顾着点,店里只有辛枝繁和潘田田,难保有不怀好意的人来捣乱。 “辛姐,要不这几天我先住到店里来吧,实在太不安全了。”小赵忧心忡忡。田田只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辛姐虽然厨艺厉害,但打架不一定,还是得我来。 小赵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店里的安危全靠自己承担了! 辛枝繁:“……” “得了吧,上次你煮多了的那锅皮蛋瘦肉粥是谁帮你端的?还不是田田……”辛枝繁笑着说道。 说的也是哦。小赵瘪了,怂头耷脑地去切菜了。 辛枝繁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趁着李延来店里吃饭,跟他打听有没有靠谱的安保人员。 李延听到有人晚上来泼墨,皱起了眉:“倒是正好有现成的人选,我们医院有一位安保师傅去年刚刚退休,人很好,也有些手脚功夫。” 那是最好了,辛枝繁说道:“那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他愿不愿意来饭店上班?” 李延点头答应。 辛枝繁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背,叹了口气:“晚上只有我和田田两个人还是不行,那天还是她一个小孩发现的,我还睡得死沉根本没察觉。” 李延安慰道:“这也不是你的错。我记得你之前我和说起过,有个弟弟在老家?怎么不让他来帮一把。” 辛枝繁听见弟弟俩字,就忍不住露出嫌弃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那弟弟烂泥扶不上墙,干啥啥不行,还粘上了赌瘾,就我那死脑筋的爸妈还当个宝贝。” “幸好你离开了家,这样的家庭还是少亲近为妙。”李延只听这一鳞半爪,就知道辛枝繁之前过得很不好,但她现在仍然如此坚强鲜活,谁会讨厌她呢。 辛枝繁见李延神色不豫,笑道:“你放心吧,自从我离婚之后,他们就不当我是女儿了。” 李延:“!” 简直是意外之喜! 李延的眼睛刷地亮了,目光灼灼注视着辛枝繁,蕴含着无限欣喜。 被这么一双漂亮的墨绿色眼睛专注地看着,辛枝繁不由得微微低下头,轻咳了一声:“我没和你提起过吗?一年前我和一位尚在部队里的军人结婚了,但他家简直不当人,我忍无可忍就离婚了。” 李延真心实意地说道:“恭喜你脱离苦海。” 辛枝繁也笑了,狡黠地眨了眨眼,低声说道:“我还给他之前所在的部队写了举报信。他在部队的时候就和姑娘不清不楚,我跟你说,那姑娘还明目张胆地来到家里养胎,气死我了……” 另一边,米老板看着日渐稀少的客人,愁容满面,又惴惴不安。 “老婆,你说那黄毛丫头会不会打击报复咱们?”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43-鲜肉小笼包 免费阅读.[.aishu55.cc] 44-鲜肉小笼包 米老板心里有些后悔,他本来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这两天出门去,其他老板都不乐意跟他说话了,看见他来了远远地就避开。 米老板垂着头,两眼无神,又担心辛枝繁记恨着他们,也在他们店门口泼墨,晚上提着神都没怎么睡好! 老板娘也很是烦躁,“哼”了一声:“之前说要干的是你,现在倒是揪着头发后悔了,那你去跟小辛赔礼道歉吧。” 米老板两眼一瞪,粗着嗓子喊道:“那可不行!让我去跟个丫头片子道歉,丢不丢人?!” “再说了,她又没证据是咱们干的,没准她这口气就咽下肚子里,不找咱们的茬了。”米老板使劲找补,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你就净往好的想吧,我看那小辛不是好惹的人。” 米老板又哪里不知道呢?辛枝繁二十不到的年纪就能在南旺街租下一整栋的房子开饭店,厨艺还他娘的这么好! 米老板自己就是厨师,太知道这一行的苦了,能练成这样,绝对不是简单的天赋就行的,需要坚韧不拔的意志和持之以恒的努力,才能做出这样的菜。 拥有这样品质的人怎么可能是好惹的? 不过事情都做了,米老板也只能这样安慰安慰自己罢了。 “唉,这两天我都没心思磕瓜子了!”米老板愁容满面。 辛家菜饭店里,辛枝繁正在和找来的安保师傅见面。 石建毅原本在军区医院上班,也是一位退役老兵,年轻的时候还曾经参加过解放战争,后来在一次反击战中不幸左眼失明,遗憾退役。 之后石建毅就被安排进了军区医院担任安保任务,去年刚刚退休。 小赵在一旁看着石建毅,眼中流露出羡慕,这坚实的肌肉,宽阔的肩膀,感觉打自己绰绰有余。 辛枝繁也十分满意,石建毅双眼湛然有神,头发虽然有些花白了,但身姿挺拔,孔武有力,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而且辛枝繁还注意到,虽然石建毅在和自己聊天,但每次店门口有人经过发出声音,石建毅的耳朵就会微微一动,是个粗中有细的汉子。 “石师傅,那咱们就这么定下来了,每个月的工资二十块,之后要是物价上涨就再调整,每个月休息两天,还有年终奖,包吃包住。”辛枝繁说完薪资水平,询问他的意见。 石建毅毫不犹豫地点头,他同意这个工作主要还是不想闲在家里,工资多点少点都没事,只要包饭就行,更何况二十块的工资比一般工人都要高了。 如此,石建毅就开始了夜间值班工作,有时候白天也会在店里守着。有这么一位神似托塔天王的大叔镇场,就连和阿姨们发生口角的客人都少了许多。 这么相安无事过了几天,米老板的炒菜馆子来了一位寸头壮汉:“老板,一碗酸辣大白菜,一碗米饭!” 老板娘最怕这种客人了,一个人能占一张桌子,这么壮实,别人都不敢和他拼桌。 “来了来了,客人,给你倒茶。”老板娘丝毫不敢懈怠,亲自倒茶。 没过一会儿工夫,又来了一位壮汉,同样的寸头,面容凶狠、不苟言笑:“来一碗番茄炒蛋加米饭。” 老板娘急忙忙跑过来招待,一边催着后厨的米老板烧快点。 菜刚刚上齐,门口又进来一位寸头壮汉,要不是穿着不同,简直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土豆丝,米饭!” 老板娘暗道一声“糟糕”,这些人恐怕是小辛找来的。 店里原本有四五个客人正在吃饭,瞧见壮汉一个接一个的来,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吃饭速度,赶紧吃完饭结账走人。 这样子的热闹千万不能看,很容易误伤自己。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陆陆续续来了六七个男人,无一例外,高壮凶狠,个个都是寸头,就点一个素菜一个米饭,慢条斯理地吃,也不说话。 最先来的那位壮汉大哥,已经一粒米一粒米地吃,但就是不走。 现在正是饭点,有无辜群众没注意走进炒菜馆,一抬头满屋子的壮汉,吓得调头就走。 老板娘一桌桌添茶,明知道是找茬的,但还得招待好了,不然万一砸坏了啥,蹭到了点皮,吃亏的总是自己。 米老板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打了个手势让老板娘到后厨来。 “各位慢用啊,我去烧壶水来。”老板娘赔笑,一进后厨,脸立马垮了。 “这可怎么办啊?!人高马大的,坐在那儿跟□□似的,谁还敢进来吃饭啊!”老板娘压低了声音,十分焦急。 米老板也束手无策:“肯定是辛枝繁那丫头片子喊来的人!真狠毒啊!” “要不我去劝劝?能走一个是一个。”老板娘说道。 米老板看着大堂里,一人一张桌子一碗菜,把整个大堂都占满了! “你去你去。”米老板推出了自己的老婆。 老板娘做足了心理准备,尬笑了几声缓和气氛:“众位大哥,咱们小本生意也不容易,我再送几碗菜来。你看……要是吃好喝好就给其他客人让个座,行不行?” 一片沉默。 壮汉大哥们仿佛没听见一般,没人说话,继续慢悠悠吃着饭。 老板娘心里暗骂一声,回到后厨:“你赶紧烧几盘菜,我端上去,要是还不行,那只能报警了。” “好嘞!” 烧好了菜,一碗红烧肉、一碗菜干汤,给每位壮汉大哥们送去,米老板暗自祈祷,该走了吧该走了吧! 过了半个小时,桌子上的菜已经空了,壮汉大哥们擦了擦嘴,开始喝茶。 米老板捏紧了拳头,真想把他们面前的桌子都掀了! “辛枝繁,做得太狠了!我去找她!凭什么这么针对咱们,这生意都要黄了!”米老板说到最后忍不住哽咽了。 不就是泼了她一次墨水嘛,至于出这么狠毒的招吗?做人这么斤斤计较,心胸狭隘,为什么不与人为善一点?! 老板娘赶紧拦住他:“你给我在这呆着!平时咋咋呼呼、人五人六的,遇到点事儿就慌了。你在这稳着,我去趟派出所把我弟叫来!” 老板娘趁机溜了出去,没过多久,警察来了。 “干什么呢你们?啊?一个个的聚在一起在做什么非法的事儿?”米老板的小舅子听到有人闹事,当即到了店里。 这条街上谁不知道他是在派出所上班,一直安安稳稳的,这回居然有人下他的面子,敢到店里闹事了?! “说话!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有什么企图?是不是想敲诈勒索?”小舅子大声呵斥。 米老板的靠山来了,立刻从后厨出来,站在小舅子身后瞪着这帮壮汉。 第一位来的壮汉呵呵一笑:“警察同志,这有谁指使啊?不就是来吃个饭,这也不行吗?” “是啊是啊,还不让人吃饭啊?”其他人应和道。 小舅子被这么一顶撞,气得脸通红,两眼一瞪,继续斥骂道:“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赶紧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这回干脆没人应答,一个个都吃茶干饭,连一个眼神都逢欠。 “好!好!好!不说是吧……都给我站起!小贾,都拷上带走!”小舅子冷笑,让你们不说,喜欢吃饭就去吃牢饭吧。 米老板出了一口恶气,哼,还想跟他斗,黄毛丫头,以为自己找几个人来就能搞黄他的生意?做白日梦去吧! 壮汉听见这话,暗地里啐了一口,说道:“冤枉啊警察同志,我们都在机械厂里上班,听说这儿有家饭馆口味不错,和弟兄们一起出来吃个饭而已,这有啥啊?” “我们又没犯事,咋还要拷我们咧。”其他壮汉委屈道。 忒气人! 这帮一米八||九的大汉,作出撅嘴皱眉的委屈样儿,这是要恶心谁? “哪个机械厂的?报上名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你们这是寻衅滋事!”小舅子沉着脸,已经想好了罪名。 “兴华机械厂。”壮汉的语气虽淡,却透露出骄傲。 小舅子突然一滞,瞳孔骤缩,再次问了一句:“兴……兴华?” 壮汉大哥们瞧见他这反应,咧出了一口大白牙。 米老板和老板娘眼见事情就要解决了,突然发生了反转。他们还懵着,没明白这厂子怎么了,不就是机械厂嘛,市里有好几家。 小舅子神色变换,最后咬着牙把手铐收回:“既然大家伙是来吃饭的,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小舅子转身就走。 “唉唉唉?弟弟!”米老板赶紧拉住他,焦急问道:“弟啊,怎么就走了?他们人还在店里呢……” 小舅子恨铁不成钢,生气地回道:“姐夫!你这次是坑死我了。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啊?赶紧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去吧,这事儿我干不了!” “怎么了?我都不认识什么兴华机械厂的人,他们好端端的来闹事干嘛?”米老板疑惑不解,不会是弄错人了吧。 “你不认识就对了!兴华机械厂是去年设立的,背景大着呢,有钱有实力,单子都做到国外去了,市长都得笑着和人家打交道。我也搞不懂,你是做了什么,能让人家记恨上。”小舅子无语望天,以后得跟姐夫远着点了…… 米老板头脑发胀,喃喃道:“我只不过给一家小饭店泼了墨水而已啊,这怎么和市长都能扯上关系……” “反正你自己估量着办吧,我是惹不起了!”小舅子暗骂一声晦气,转身离开。 米老板夫妻俩回到店里,看着一屋子的大汉,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44-鲜肉小笼包 免费阅读.[.aishu55.cc] 45-鲜肉小笼包 南旺街最近的热门话题就是米老板炒菜馆的壮汉们什么时候能够用餐完毕。 姜老板和金老板搬了套小桌椅,坐在店门口乘凉,桌上的小果盘里摆着一捧金灿灿的枇杷。 “这做人还是不能太过分,暗地里的小手段不能耍,谁知道会不会惹上什么大麻烦。”姜老板慢条斯理地拨开枇杷皮,对米老板如今的遭遇丝毫不同情。 “就是说,都是十几年的邻居了,以前有过这事儿吗?”金老板开的五金店和饭店扯不上半分钱关系,之前也没有注意到米老板的小心思。 姜老板回忆了一番,突然说道:“还真有这么回事,你还记得吗?之前拐角那家店开过一段时间的饭店,后来不知道怎么传出的消息,说他家用的食材不新鲜,慢慢的也就没人去吃了,开不下去关店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印象,难道就是米老板......”金老板摸着下巴,沉吟道。 姜老板拿起蒲扇扇风,看着辛家菜饭店灯火通明,人气火爆,再看看米老板那边一片死水的模样,冷笑一声:“自作自受罢了。” 米老板脸色灰败一片,坐在柜台后,双目无神地看着大堂里坐满的壮汉。 三天了,已经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里,除了大汉们的单子,再也没一个野生客人进来吃饭! 就连老食客们,看着店里满满当当的高壮男人们,也换了饭店吃饭,再这样下去,关门大吉算了! 米老板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当初自己为什么要找辛枝繁的麻烦,结果碰上了硬茬子,伤敌八百自损一万了属于是。 老板娘又给每桌上了热水,看着米老板萎靡不振的样子,叹了口气:“去找小辛赔礼道歉吧,再这样下去,咱们耗不起!” 米老板红了眼眶,嘴唇颤抖,抹了把脸,好半天才开口:“行......我去给她道歉,求她给咱们留一条生路。” 第二天一大早,米老板夫妻俩带着礼物敲开了辛家菜饭店的门。 “辛老板,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米老板轻声说道。 辛枝繁双手抱胸,慢慢靠到椅背上,似笑非笑说道:“米老板,我不懂你的意思,你做错了什么事吗?况且这两天我看你们店里的生意也很不错嘛,哪里要我来放你一马。” 米老板闻言,难堪地抿了抿嘴唇。 老板娘在桌子底下的手拍了一下他的大腿,赔笑道:“小辛,之前你店门口被人泼了墨,这事儿......是我们干的,给你赔礼道歉了。” 辛枝繁讥讽一笑:“我还想着是谁这么缺德,在别人店门口泼墨水,原来是你们俩啊......怎么现在倒是有胆子承认了?” 米老板屈辱地握紧了拳头,看了眼旁边站着的人高马大的石建毅,不得不开口解释:“辛老板,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对,你大人有大量......这些天我已经得到教训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安分守己地做生意。” “知道错了就成,那你们走吧,赔礼我收下了。”辛枝繁一指门口,礼貌送客。 米老板急得汗珠滚滚,连声道:“不是,辛老板,你得让店里的大哥们撤了啊。” 辛枝繁眉头一挑,森然道:“米老板你可不要乱说话,你店里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们来的。” 老板娘嫌弃地把米老板推开,话都不会说! “小辛,这人当然不是你找的,老米的意思是,让你帮忙去劝劝,饭店这么多,也可以去别家吃吃看嘛。” 辛枝繁这才收敛怒容,看了二人好半晌,把他们都看毛了,才开口说道:“让我去劝劝也不是不行。这样,你们写一份保证书,把事情的起因过程结果写清楚,再表个态,这事儿就了了。” 米老板一听还要写保证书,心头一紧。 有这份保证书在,可就是落下了把柄,以后都要受人挟制。 “好......我们写。”老板娘闭着眼,痛苦说道。 米老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嚅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阻拦。 二人把前因后果写得明明白白,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米老板写完最后一笔,心头有些难受又有些怅然,这算不算自己摔得最狠的一次? 辛枝繁把保证书收好,说道:“这大热天的,大哥们来吃饭也不容易,这不得给点高温补贴?” 保证书都写了,也不差这点钱,再加上这些天的亏损,还是及时解决最好。 米老板点头答应:“是是是,这是应该的,正好我带了两百块钱,给大哥们买点棒冰消消暑。” 辛枝繁收下了钱,跟着米老板二人去了他们店里,“劝解”了一会儿,壮汉大哥们都通情达理地同意了。 米老板看着空无一人的饭店,久违地舒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正常做生意了! 当天晚上,王倚荷带着表哥来饭店里吃饭,辛枝繁把钱给了她,米老板给的两百,她自己又贴了一百块钱,总共三百。 “多谢你借了人给我,还借厂子的名头狐假虎威了一把。”辛枝繁心情颇好,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王倚荷含笑说道:“反正这两天生产线在升级改造,大家都没活要干,就当你给他们找了个外快吧。” 辛枝繁突然想到:“是要扩展什么新项目吗?” “嗯,打算攻坚一下重型油压机,国内在这片领域还是空白,决定先试试看。”王倚荷语气轻柔,但说出口的话却重若千钧。 辛枝繁给她倒了一杯茶。 ****** 周家,沈柔扶着硕大的肚子,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已经六个多月了,沈柔微笑着摸摸肚子,宝宝好乖的,只偶尔胎动,也不闹着自己。 “别摸你那肚子了,赶紧过来烧火。”王桂芹刻薄寡恩的脸越发消瘦,自从上次从辛家村回来,整个人变得凶戾阴恻。 沈柔有时候看到婆婆的脸,都觉得可怕,总觉得她已经疯了,自打她失去了工作之后。 沈柔吃力地坐下,给灶膛里加了一把柴火。 跳跃的火光映着她柔美的脸,更显风情。 家里最近总算恢复了平静,周建国早出晚归,前段时间还升职了;婆婆看起来也认命了,待在家哪儿也不去,这样的日子平淡但美好。 沈柔的眉头蹙起,她心里只有一件事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她和建国还没有结婚。 辛枝繁和周建国离婚之后就消失了,连她爸妈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么狠心的女儿,一点心肝都没,简直前所未见。 沈柔是很想和周建国结婚的,一来她的肚子很大了,二来她心心念念在年纪这么小的时候就跟了建国,就是为了能够有个温暖的家,属于自己的家。 沈柔不止一次旁敲侧击地和周建国暗示,他们是时候结婚了。 但总是没有确定的回复,周建国要么说自己这段时间太忙了,等过段时日空闲下来一定去领证;要么就顾左右而言他,装作没有听懂她的言下之意。 沈柔沉着脸,不高兴地又加了一根柴。 再这样下去不行,沈柔下定了决心,今天晚上一定要和建国摊牌讲清,在孩子出生之前把结婚证给领了。 “要死啊你,加这么多柴,没看见灶膛里火已经很旺了吗?”王桂芹劈头盖脸地大骂,她拿锅铲一掀,最底下的饭全部焦黑了,完全吃不了。 沈柔嘴巴一撇,让自己一个孕妇烧火本来就不应该,烧焦了还怪自己,哼! “还不快把柴火撤到旁边的灶眼里去,死样子!催一句动一下,之前的勤快样儿都是装的吧,烧饭还不如辛枝繁利索......”王桂芹满心戾气,看什么都不顺眼,逮到沈柔的错处,连声辱骂发泄心里的不痛快。 沈柔听着耳边恶毒的咒骂,心中连声默念:不生气不生气,生气对宝宝不好。一面把多余的柴火移出,通红还在燃烧。 “桂芹,王桂芹!”门外有人大声喊道,声音焦急。 “唉,来了,什么事儿啊?”王桂芹去开门。 “桂芹,你快去市里!你儿子周建国偷厂里的方子被抓了,现在人被关在派出所,你赶紧去,人家警察同志在镇上办公室等你!”来人也不想多呆,说完就走。简直晦气,镇上出了个败类,名声都没了。 王桂芹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什么?我儿子建国怎么了?你说清楚!”王桂芹扒拉着来报信的人,不让她走。 厨房里,沈柔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建国怎么会干这样的事啊,是不是搞错了?他前段时间刚刚被提拔啊! 沈柔难以置信,随手把移出的一截柴火塞进灶膛,失魂落魄地起身跟上王桂芹。 那一小截柴火放在灶膛口,冒着幽幽的火苗,时不时传来“哔啵”之声,摇摇欲坠...... 一天前,东祥食品厂。 周建国看了眼夜色,无风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周建国不敢开手电,摸黑进入了放着配方的厂长办公室。 这段时间他被提拔成为了厂长的秘书,来来回回的线路早就摸透了。 周建国腋下夹着手电,拿着偷偷配来的钥匙进入房间,蹑手蹑脚。 夜晚明明天气凉爽,但周建国额头还是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敢擦,甚至不敢大声呼吸,他总觉得黑暗中好像有人窥伺。 这是部队里训练出来的第六感,周建国心中犹豫,但很快就坚定了眼神,不要自己吓自己,只要拿到配方,自己就能开厂,就能有钱了...... 周建国摸到了抽屉,再次拿出一把小锁,“啪嗒”,开了! 周建国压抑着自己的呼吸,浅浅呼出一口气,趴在地上拿出手电,仔细一瞧,“花椒5克,桂皮7克......” 是了! 周建国无声地挥了下拳,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和笔,开始抄写,他的手都在发抖! 昏暗的手电光下,周建国奋笔疾书。 “谁在那里!” 一声爆呵在周建国耳边炸开! 他下意识躲进桌子底下,却被明亮的手电光照个正着。 郑祥盘着手里的菩提串子,发出“窣噜窣噜”的声响;高大的身影,手臂上的青龙狰狞,在周建国眼中与死神无异。 “完了......” 越来越多的手电光聚集,照出了周建国一张惨白而绝望的脸。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45-鲜肉小笼包 免费阅读.[.aishu55.cc] 46-就不取名了 王桂芹来得急,跌跌撞撞就往派出所门口跑去。一生要面子的王桂芹着实狼狈,鞋子被公交车上的人挤破了一只,颇为仓皇。 “警察同志,我儿子建国怎么了?他怎么会偷东西!不可能的啊!是不是搞错了?”王桂芹眼眶微红,声音颤抖,抓着警察的袖子不放手。 见家属到了,警察按照流程告知,并因为证据确凿被暂时羁押在看守所,等过几个月判决结果下来了,再做进一步的安置。 警察同志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但一字一句落入王桂芹耳中却犹如天书,完全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什么叫做犯罪事实确凿?不……不可能!警察同志,一定是有人污蔑啊——”王桂芹哭哭哀求,泪流满面,死死拽着警察不让他离开,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儿子他可是退役军人啊,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啊!再查查看吧,求你了同志!”王桂芹涕泗横流,抹了把脸。 见家属情绪激动,警察熟练地进行安抚劝慰工作。 王桂芹根本不想听什么目前只是暂时羁押,如果有其他证据出现会重新进行审查,她只知道,如果建国不能从派出所出来,他就完了…… “……我儿子前段时间刚刚升职,给他们领导当秘书了,有大好前程,怎么会想不开去偷东西呢?同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他要是坐牢了,我可怎么活啊!!” “我给你跪下行不行?求求……求求你了啊啊啊啊——儿啊——建国!” 王桂芹声嘶力竭,趴伏在地上,刚想磕头就被警察们拦住了,架着坐在椅子上,不让她再跪。 若是原主辛枝繁见到这样的王桂芹,怕是根本不敢认吧。 以往那么精明、刻薄、看重面子的婆婆,扔掉了体面,跪在地上给人磕头,只为了给儿子周建国一个机会。 没过一会儿,沈柔也气喘吁吁地到了派出所。 她也听到了这个消息,饭做到一半也不管了,匆匆忙忙赶上公交车,因为身怀六甲行动不便,比王桂芹晚到了许多时候。 “婆婆,到底是怎么了?建国根本不会干这样的事儿啊!”沈柔也开口辩解。 其实她说了谎话,那天她都听到了。 建国和战友商量着创业的事情,早就谋划要偷厂里的配方了,但为了自己,也为了建国,肯定不能这么说。 沈柔心跳得很快,她感觉有些不舒服,但这个时候只能撑住! 王桂芹哭过一场后显得愣愣的,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仔细看却能看到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从走廊后头走出来一位民警,向领导汇报情况:“周建国已经做好了笔录,承认自己有计划地偷取东祥食品厂的配方,用于牟利……” 之后的话王桂芹已经听不到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一片嗡鸣,只剩下只言片语——承认……有计划偷取…… 王桂芹两眼一番,晕倒了过去。 沈柔惊呼,吃力地托着硕大的肚子,还要扶着婆婆不让她倒下。 那边郑祥厂长也录完了笔录,从走廊后走了出来,瞧见了沈柔二人。 郑祥来派出所,就没有把串子带来,两手只能插进兜里。他的目光从沈柔的肚子上掠过,想起辛枝繁说过的话,心里对周建国的鄙夷又深了一层。 沈柔咬着嘴唇,脑子极速转动,建国已经承认了,但如果厂长不追究的话是不是就不要紧? 沈柔也不知道答案,但她总归要试一试。要是建国被抓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厂长,可不可以不要追究建国?就饶了他这一回吧,他的孩子还没有出生,不能刚出生就没了爸爸啊!厂长,你也是父亲,肯定也能体会这种感受吧!”沈柔眼神哀伤,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注视着郑祥,想要求情。 郑祥心里毫无波动,他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肯定不是个别人哭几声就放过的蠢人。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实情,这么一往情深,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小姐,你是周建国的什么人?你们结婚了吗?”郑祥一箭穿心,简单的一句反问就让沈柔哑口无言。 要是在别的地方,沈柔还可以狡辩几句,但现在是在派出所,她不敢…… 沈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活像开了个染坊。嘴唇殷红,快被她咬出血来了。 郑祥“哼”了一声,不屑于再看她一眼,叫上秘书就离开。 周建国偷秘方的罪行铁证如山,要是在s市谁能有本事让他全身而退,他郑祥再不姓郑! 等王桂芹醒了,沈柔二人没办法,只得先回家去,总要想想办法才行。 刚下公交车,沈柔就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太安静了,现在正是傍晚,应该是炊烟袅袅,大家端着碗出来聊天的时候,怎么祠堂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王桂芹直愣着眼,随着沈柔的步伐走,跟丢了魂似的。儿子周建国被抓捕,给她点打击十分沉重。 “你们回来了啊!快到家看看,哎呦,你家的房子都着了一半了!”一位大妈拎着木桶,脸上满是汗水。 沈柔认识这位大妈,住在离周家两个院门的地方。 一听这话,沈柔心里咯噔一下! 着火了?沈柔不由得想到自己出门前还在烧火…… 王桂芹也吓了一激灵,硬生生从神游的境地中清醒过来。 她一闻,空气中还漂浮着烟熏火燎的气味。 王桂芹惨叫一声,一把甩开沈柔就往家跑去。 “啊——”沈柔差点没站稳,还好大妈扶了她一把,才没让她一屁股坐到地上。 大妈“啧”了一声,虽说她也不喜欢沈柔,但看着她挺着个大肚子硬生生摔了,也实在做不到。 大妈看着沈柔急匆匆赶回周家的模样,像个臃肿的企鹅,感叹一声:“家和万事兴,不是没道理的,看这一天天的,净出幺蛾子。” 王桂芹跑到周家,邻居们正接力把最后的火苗扑干净。 周小丫三人围在赵大嫂身边瑟瑟发抖;周宏抽噎着,死死攥着拳头;周小丫哭哑了嗓子,嘴巴扁着,脑袋缩进大哥周毅怀里,不敢看烧得焦黑的房子。 王桂芹张着嘴,想喊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她的家啊!!她住了三十多年的家啊——没了…… 其实房子并没有完全烧毁,只损坏了一半,另一半还是完好无损的,再加上又是砖瓦房,修缮修缮是可以继续住的。 幸亏赵大嫂发现得早,看见隔壁着火了,立刻招呼邻居们来灭火。 毕竟这火灾可不能独善其身,烧得猛了,整个镇子烧完的都有。 着火点是在厨房,紧邻着点就是周苗灿的屋子,楼上是王桂芹的卧室,大堂和其他屋子倒没事。 但王桂芹已经无暇关注其他了,瘫坐在地上,张着嘴,瞳孔几乎缩成了一个点,就这么望着被烧毁的屋子。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镇长也在现场指挥,确保最后一颗火星子都扑灭了之后,才暗中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酿出更坏的恶果。 镇长嫌弃地看了沈柔王桂芹二人一眼,又是儿子偷窃被抓,又是火灾,这一家子人是不是损了什么阴德啊? 赵大嫂拍拍周小丫的背,唉,孩子都吓坏了。 突然,赵大嫂脑中闪过一丝念头,脸色大变,急声喊道:“快!快进去看看!周苗灿还在里面,他瘫在床上动不了的!” 邻居们原本或站或坐,灭火都累了,在原地休息会儿,猛然听见赵大嫂的提醒,这才想到周苗灿。 镇长也神色一凛,暗道一声坏了,赶紧让大家进去看看。 周苗灿的存在感如此之低,主要还是因为他已经卧床多年,大家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没过一会儿,进去查看的几人都出来了,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行了,半边身子都烧焦了……”碍于有小孩在场,他们没说得太详细。 实际上,里面的场景要惨烈得多。 周苗灿的尸体根本没在床上,而是滚在了地上,就算是被火燎了半边,也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绝望。 两眼怒睁,大张着嘴,死不瞑目,这幅凄厉又绝望的表情被火焰凝固定格。 周苗灿中风瘫痪在床多年,最后用尽浑身最后的力气滚下了床,想要呐喊求救,但最终还是被火烧死。 这样的死法……着实是超出想象了。 镇长进去看了一眼,揉了揉太阳穴,死了人,这事故的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周家确实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了吧……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46-就不取名了 免费阅读.[.aishu55.cc] 47-拔丝山药 这天对于辛枝繁来说是普普通通的一天,根本不知道周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辛家菜饭店唯一的变化,就是小赵厨师,终于!总算!又推出了一样新品能够上菜单了! 不是粥粥水水的炖煮类菜品,而是正儿八经的炒菜——拔丝山药。 拔丝山药是一道传统鲁菜,对厨师火候的掌握程度要求很高。 平常老百姓家中一般烧不出饭店里的风味,很多只是糖裹着山药,虽然也很美味,但拔不出丝来。 后厨,小赵屏气凝神,按照这些天辛枝繁教给他的方法和窍门,一口锅炸山药,一口锅熬糖,一鼓作气把这盘菜做了出来,信心满满地端上桌。 辛枝繁凑近,首先观察成菜的色泽,一定要金黄透亮,炸老了颜色就深,不美观切吃着发苦;然后观察它的拉丝状态,这是拔丝山药是否成功的关键点。 虽然练习了几十盘拔丝山药了,但小赵仍然紧张地手拧成麻花,目不转睛地听着她。 辛枝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黏连的糖丝随着山药而起,逐渐变得轻薄柔韧,一直拉到三四十公分,才依依不舍地断开。 辛枝繁点点头,在凉白开里过了一圈放进嘴里。 首先是脆,糖壳的甜脆,接着是山药表面的的酥脆,最后吃到绵软的内心,整道菜甜蜜芳香,山药的淀粉糅合着冰糖的甜,是最佳搭档。 “不错!上菜单吧,定价一块钱。”辛枝繁说出的话让小赵喜出望外。 “小赵厨师也练出来了,功夫不负有心人。” “是啊,小赵厨师进步很大。”几位阿姨也跟着品尝这道菜,纷纷竖起大拇指。 小赵感动得眼冒泪花,这么多天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辛姐,下一道菜学什么,我感觉拔丝山药我已经学会了。” 小赵踌躇满志,想着多学几道菜,回到国营饭店的时候让大家惊掉眼球,看看以往不起眼的小学徒工转身成为绝世高手哈哈哈! 辛枝繁:“……” 就看不惯他那得瑟样子! 辛枝繁拉着小赵再次回到厨房,展示了一手油底沉浆的超难度技法。 不同于小赵的两口锅分开熬糖和炸山药,油底沉浆只需要一口锅,底下炸山药,上头熬糖,等到火候了立刻降温,糖液就会均匀地裹在炸好的山药上。 说实话,用油底沉浆技法做出的菜,并不会比正常做的好吃很多。但能够使用这种技法就表明,厨师火候的掌握程度精妙绝伦。 如果说拔丝山药对火候的要求是慕容复水平,那掌握油底沉浆技法,则需要扫地僧的水准。 小赵看得目瞪口呆,沉默地再次起锅烧菜,再也不说自己已经学会拔丝山药这句话了呜呜呜。 郑厂长带着秘书到了辛家菜饭店。 半下午的,店里没几个客人,只有大作家边柏喝着酸梅汤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辛小姐,给你报喜了,周建国偷盗机密配方,已经被当场抓获了。”郑厂长盘着油光发亮的菩提串子,笑着说道。 辛枝繁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展到这步了,看来周建国比原小说中还沉不住气啊。 “这真是大好事啊厂长,快坐下点菜,让你尝尝店里的拿手菜。” 郑祥也不客气,照着菜单推荐的招牌菜点。 “这件事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提醒,哪会想到周建国还有这样恶毒的心思。”郑祥一想到自己厂子的配方被人日夜惦记,心里颇不得劲,还好事情顺利解决了。 这边事情顺利解决,王桂芹那儿可是刚刚开始。 沈柔挺着大肚子,一面照顾晕厥的王桂芹,一面还要安排被烧毁之后的事情。 至于三个小孩,只能先拜托赵大嫂照看了。 镇上的人都亲眼看到了沈柔的肚子,不期然就想起了之前辛枝繁说过的话,果真是早就勾搭上了啊,连孩子都怀了…… “我看女人的肚子可毒,肚子圆滚滚,如果不是双胎,那至少七个月了。” “哼,这当兵的男人也是男人啊,一样的贱,家里有了一个,还要去外头再找。” “要我说,这周家最近几天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是不是真老天看不过眼了啊?有点邪乎。” “是说,小辛一和周建国离婚就没人了,连娘家都没回,王桂芹还去闹了一场。” “离他们远点好,周苗灿还没了,我都不想去吃豆腐饭……” 沈柔不是没听见大家的议论,但她此时已经焦头烂额,根本顾及不到什么闲话了。 沈柔心里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了,自己付出了青春美貌的肉\\\\体,没名没分地做了周建国的情人,还花了这么多的钱,最后居然是这么个下场。 几乎是人财两空! 王桂芹最终还是醒来了,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精气神儿都没了。 忙乱中安排好了周苗灿的丧事,才停了一天的灵就凑合着下葬了,办得十分简陋。 和周苗灿同辈的老头们围在一起抽着旱烟,看得心有戚戚、五味杂陈。 这事情出的,接二连三,连死了都草草了事,还是得教育好子女! 王桂芹根本没把周苗灿的死放在心上,对她来说,还不如房子被烧没了一半来的心痛。还在心里暗骂老东西,连死也不挑个好时候。 王桂芹自从上回情绪过激晕倒了之后,嘴唇就开始歪斜,面部肌肉不受控制。 但这些都是小问题,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怎么把建国从派出所捞出来! 王桂芹歪着嘴,走遍了亲戚朋友家,低三下四,求爷爷告奶奶,家里的好东西都送光了。 但别人都是心里有数的,这么确凿的偷窃罪,又是市里颇有实力的厂子,谁敢去求情? “堂姐,救救建国,你在市里有熟人,替他说句话吧。建国……建国才二十几岁,不能就这么毁了啊!”王桂芹被赶出门外,死死扒着门,不让关拢。 堂姐面露不耐:“桂芹,我都跟你说了,建国犯的罪太重,这么多的证据摆着,还能是假的吗?再说了,建国还算幸运吧,放在前几年严打,就该被枪毙了。” 王桂芹一听“枪毙”二字,瞳孔瞬间一缩:“不……不行,堂姐,算我求你了!建国小时候多可爱你还记得吗,你还抱过他呐。” 堂姐没什么话可说了,猛的一用力把王桂芹推开,关上了门。 王桂芹一个踉跄,跌坐在地,犹如丧家之犬,歪着嘴看着天,满心都是绝望。 还有谁,还有谁能救救建国啊…… 王桂芹心里有千万把刀在割她的肉,流出的泪就是她的血,但只要能让建国出来,她去坐牢也没关系…… “对了,还有杏珍,杏珍那里还没去。”王桂芹想到了在市水电站工作的黄杏珍,她一向长袖善舞,消息灵通,肯定有办法的。 王桂芹已经身无分文,家里的钱几乎已经花完了,连三个小孩下学期的学费都没了。因此,王桂芹没有选择坐公交车或者搭船,只能走着去,能省点就省点吧。 不停地问路,断断续续走了三个小时,王桂芹才到了黄杏珍家里。 天气炎热,王桂芹没钱买水,嘴唇干裂,只觉得喉咙被火灼烧过,鼻腔里呼出的热气都是带着火星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黄杏珍早就知道了,还被不对付的同事开玩笑,心里老大的气。 黄杏珍看见王桂芹来了,也不意外,听说她求人都求遍了。 “杏珍,建国是个好孩子,和你从小就亲,你帮帮忙,不能见死不救啊。”王桂芹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了,只要能让建国出来,别说是求黄杏珍,就算给她磕头也不算什么。 黄杏珍撑着额头,有些头疼:“你也不看看他犯的是什么事儿,净会瞎折腾。跟你直说了吧,建国把他同伙也供出来了,俩人打算偷东祥食品厂的配方去创业,钱都凑好了!” “有预谋的偷窃罪,更加严重,而且人家厂长不差钱,根本不想调解拿钱。”黄杏珍对周建国恨铁不成钢。 心气儿这么高,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的手,非要捧那大碗,这回砸了自个儿,怨不着别人。 “杏珍,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总得跟领导说说吧。况且!建国他这不是没拿着配方嘛,怎么还要坐牢啊,批评教育就行了啊!” 王桂芹忿忿不平,这些大老板都心黑!根本没什么损失,却要让别人家破人亡,太歹毒了! 黄杏珍翻了个白眼,就她这么个性子,能这么迟才栽跟头算是走运! 不过毕竟是亲戚,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周建国被判刑也不是办法。 “这样吧,我找人帮你去说说,你在家等消息。坐牢的事情派出所没法定,得法院来,走个流程大概还要半年多吧。”黄杏珍明显比王桂芹懂行的多。 王桂芹喜出望外,紧紧抓着妯娌的手不放,像握住了救命稻草。 “不过,这话总不能空口去说,那多难为情啊,总要拿个三五百的……”黄杏珍眼里露出贪婪,不动声色地暗示。 王桂芹脸色一青,哪里还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啊!卖了她都没三五百啊。 黄杏珍一看王桂芹的脸色,心里暗骂一声穷酸:“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反正建国还年轻,就算坐个十几年的牢,出来也不到四十。” 王桂芹手猛然一颤,十几年……自己恐怕都活不到这个岁数了。 不行,绝对不行! 王桂芹握了握拳,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好!我回家给你凑钱,你一定得帮帮建国!” 为您提供大神 沈檀云 的《女配不干了[八零]》最快更新 47-拔丝山药 免费阅读.[.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