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1986》 第1章 巡山打野猪 1986年，深秋。 凌晨四点半，杨小军哈气连天的从屋子里出来。 腰间挎着一印有五角星的布包，肩上背着一把老洋炮，木柄处被磨的发亮。 “嘶～真冷。” 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杨小军从包里掏出一块棒子面饼。 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朝着旁边的茅草窝棚喊道：“虎子，二驴，巡山了。” “汪汪汪……” 两只狗子窜了出来。 一只白色下司犬，一只莱州红。 杨小军又从包里掏出两块饼子，分别丢给两狗。 两狗狼吞虎咽的将饼子吞了下去，摇头摆尾的在杨小军身旁跑前跑后，趁着月光明亮上了山。 山路崎岖不平，路面都被枯黄的落叶所遮盖，路不好走。 不过，这对于重生后的杨小军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重活一世，又再次回到了既熟悉又让他敬畏的大山中，继续做着他的护林员兼猎户工作。 一人二狗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幔坡，天已经亮了。 不管是人还是狗，那点粮食都消化完了，此时都有点蔫蔫的。 “不行了，休息一会儿。” 杨小军往地上一坐，袖子一抹额头上的虚汗，朝同样累的直吐舌头的两狗招呼道：“虎子，二驴，休息一会儿。” 两狗走到他的身旁，趴在了他的脚下。 还没休息有5分钟，吐着舌头的二驴耳朵一支，突然站了起来。 有情况！ “汪汪！” 伸着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几下，二驴朝杨小军低声叫了两声，一溜烟的窜了出去，虎子随后跟上。 “慢点儿！” 杨小军压着声，一边将肩上的老洋炮取下来，一边弯着腰跟上去。 “汪汪！” 两只狗就在前面，围着一坨粪打圈转，背上的毛立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 见杨小军跟了上来，不断地扭头朝他示意。 杨小军快步走上前去，随手拿起一根枯枝，扒拉着地上的粪便。 野猪的！而且还没过太久。 “运气不错，终于能开荤了。” 杨小军神色激动，想起一口下去满嘴流油的肥猪肉，嘴里便不自觉的分泌起了口水。苏丹小说网 想到这，他连忙将背着的猎枪端正，朝两狗示意了一下。 两狗会意，辨别了一下方向，便追寻着气味追踪了过去。 杨小军则端着猎枪远远的跟着。 一个小时过后。 “汪汪汪！汪汪汪！” “嗷！嗷！” 两声高声的犬吠过后，怒气冲冲的嚎叫声也随之响起。 “找到了！” 听到声音，杨小军就知道他的狗已经和野猪对上了。 他连忙端上枪，快步跟了过去。 一处平地上，一头一百多斤重的野猪怒冲冲用粗壮的前蹄扒拉着泥土，头不停地甩动。 脖颈处的鬃毛高高耸立，两根锋利的獠牙让人不寒而粟。 虎子二驴一左一右将其包围，脚下不停活动，呲牙咧嘴的和野猪对峙着。 “嗷”的一声，野猪蓄力已满，壮硕的后腿猛然一蹬，顶着锋利的獠牙恶狠狠地冲向了离它较近的二驴。 二驴早有准备，一个侧身跳跃险险躲过，同时一张朝它耳朵咬了过去。 一旁的虎子瞅准时机也加入战斗，虎子下口比较狠，专挑野猪的屁股咬，醉心于掏肛。 两条狗配合默契，一狗吸引野猪注意力，一狗发动攻击。 等野猪回头来咬，另一条狗又咬了上去。 几个回个下来，野猪屁股上跟耳朵上多了不少伤口。 痛得它不断发出“吩儿吩儿”声，鼻喷白气，越发不安狂躁，却拿两条狗没有任何办法。 这时，杨小军拿着枪也赶到了，离着战场二十多米远，猫着身子蹲在一颗柏松后。 将手中的老洋炮装上黑色粉末火药，用细铁棍顶实。 然后从枪口装进枪砂，再用细铁棍顶实。 将引火管用发火帽盖住，轻轻把撞击锤放在上面。 老洋炮上肩，木柄枪托顶在肩胛窝里，屏住呼吸，虚着眼睛瞄准。 一猪两狗经过短暂的休息过后，又打的难舍难分，身影交错。 怕伤到狗，杨小军无奈只能将手中的枪放下，从布包里摸出两把铁片磨成的飞刀，瞄了瞄，脱手而出。 “嗖嗖！” 两把造型不太精美的飞刀一前一后，扎在了野猪的身上。 野猪“嗷”的一声抬起了头。 还没等它找到扎它的人，虎子瞅准时机，一口咬在了野猪后肛处。 只见它用力一拽，一截白花花的盲肠就被拉了出来。 野猪疼得直接暴走，后腿用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锋利的獠牙对着虎子的肚子就撩了过去。 见状，杨小军连忙吹响口哨。 “咻咻！” 听到声音，两狗迅速撤退，不再恋战。 虎子饶是反应灵敏，脊背处也被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皮肉外翻，鲜血顺着毛发滴落下来。 杨小军心中着急，举起枪连忙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林子里的鸟吓得扑棱着翅膀四处逃散。 野猪也是一个踉跄，圆滚滚的身体顺地翻滚起来。 一枪命中，杨小军不敢有半点耽搁，继续上火药准备补枪。 正当低头的刹那，野猪已经冲他跑了过来。 杨小军连忙将枪一扔，又从兜里摸出一把飞刀，迎面就扔了过去，扎在了野猪的鼻子上。 野猪却是已经红了眼睛，顾不得鼻子上的飞刀，一头拱向了杨小军。 不等反应过来，它那壮硕的身体如小山一般撞向杨小军的腹部。 “！” 一声闷哼，杨小军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腾空而起，飞出去两三米远。 “汪汪！” 两狗见他受伤，再次狂吠着围攻上去，一左一右咬住猪耳朵。 “咳咳！” 杨小军一个骨碌滚出老远，躲在树后，忍着疼扶树站起身。 低头看向腰间，棉袄破了个大洞。 腰间挂着的刀上有两刀雪白的牙印。 “幸好幸好。” 杨小军长出一口气，他从腰间掏出杀猪刀，朝被狗围住的野猪走去。 野猪挣扎的越发厉害，刺耳的嚎叫声响彻整片林子。 杨小军目光如炬，靠近后一手抓住野猪獠牙，一手抓刀，对准它前肘腹部用力一捅。 接着顺势一绞将刀拔出，再刺再拔，一连几次。 终于，刚才凶猛的野猪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见状，杨小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拿出水壶灌了一口。 第2章 嫂子相亲 两狗见野猪倒下，早就饥肠辘辘的它们再也经不住诱惑，围着野猪就开始撕咬，准备大快朵颐。 “坐好！”杨小军踢了它们一脚。 “汪汪……” 两狗虽不情愿，但还是老实的后退坐好，眼神可怜兮兮的盯着他。 “这还差不多。” 杨小军一边训斥，一边操起刀将野猪开膛破肚。 刚才不让它们吃并不是舍不得，而是因为猎狗最忌讳的就是养成抢食习惯。 一旦形成，不仅会打群架，围猎到兔子一类的小东西，基本上连毛都不会剩下。 晾了一会儿，见两狗老实后，他这才从野猪腹部较肥处割了一条约莫二斤重的上五花率先丢给二驴。 二驴接过肉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这是作为头狗的奖励，也是对它功劳的肯定。 虎子作为帮狗，自然也不能亏了，同样也割了一条相同大小的肉给它。 这要是被人看见，准会骂他是个败家子，在这个缺吃少喝的年代，有人家几个月都不一定能吃上二斤肉，更别说喂狗了。 投喂同时，他检查了一下虎子的伤口，所幸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 恰好附近有不少马粪包，杨小军去找了一些来，将里面的孢子粉撒在其伤口处。 这玩意儿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止血效果可一点儿不差。 上好药，杨小军又用布条把伤口缠绕好，估摸着十天八天就能痊愈了。 休息片刻，杨小军开始处理起野猪，先是将内脏心肝肺取一些挂在树梢上，这也是当地狩猎的习俗。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么做有人说是敬畏山神，有人说是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总之祖辈传下来的，照着做就是了。 一个小时左右，野猪已经被处理好了，一百五斤猪放了血，取完内脏，大概还剩下八九十斤的肉。 杨小军看着地上的猪肉乐的合不拢嘴，这头猪膘度属实不错，七分肥三分瘦，看来没少祸害庄稼。 天色不早了，本想着弄堆火烤点肉解解馋，但下山路不好走，只能先忍着了。 地上东西收拾干净，杨小军提起猪的两条前腿搭肩上，好似背人一般的给背了起来。 “二驴，虎子，回家。” “汪汪……” 两狗吃饱喝足在前面开道，原本干瘪的肚皮被撑的圆滚滚，走路都费劲儿。 杨家村，又叫三最村，地处狼牙山山脚下的一个村庄，也是方圆十里八村名气最大的村子。 说到名气，也是村名的由来，人口最多，光棍最多，最贫穷。 由于地势原因，家家户户的田地基本上都在山坡上，收成本就不好，再加上被野猪野兔等祸害，日子过得可想而知。 路上走走停停将近两个小时，太阳落山总算是赶回了村子。 他刚到村头，正好一群半大孩子推着独轮小车你追我赶的迎了过来。 当看见两狗时，纷纷停下脚步，眼中有些畏惧。 虎子由于受伤比较老实，二驴有些兴奋的围着孩子转圈儿。 “二驴，过来。”杨小军呵斥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剃着平头，胖墩墩，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孩子跑上前亲切的跟他打着招呼。“小叔，你打着野猪啦。” 小胖子一双眼睛放光的盯着他肩上的野猪，满脸崇拜，不自觉的咽起了口水。 “嗯。”杨小军轻声应了一句，脸上挂着笑。 “耶！你们看我小叔好厉害，我要回去告诉我妈去，今晚有肉吃喽。” 说罢，他便一蹦一跳的奔着村子跑去，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紧随其后。 “贝贝，你慢点儿。” “知道了。” 杨小军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思绪万千。 男孩名叫杨贝贝，是他一母同胞哥哥的儿子，也是独子。 三年前兄弟两人一次巡山中扑火，大哥为了救他永远留在了大山中，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杨小军虽捡回一条命，但也落得个瘫痪在床，那些年多亏了大嫂悉心照料，自己舍不得吃穿，也要给他抓药。 “大哥，你放心，这一次我来替你守护他们。” 杨小军在心里说道，随后背着猪径直往家走去。 路走一半，杨小军看着静悄悄的村子不禁眉头微蹙，喃喃自语道：“奇怪，这个时间正是饭点儿，怎么家家户户都黑灯瞎火的？” 带着疑惑往家走，不大会儿就看见家门口老老少少围了一二十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窃窃私语。 杨小军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家里出什么事了吧？ 他将肩上的猪往院子里一丢，快步上前：“来，麻烦让一下！” 挤过人群，一只脚刚踏进堂屋家门就听见贝贝哭声，大嫂淑慧正抱着他哄，眉头紧锁。 大嫂人如其名，秀外慧中不说，生得也漂亮，说是十里八村村花也不为过。 她留着一头乌黑长发，大眼睛，双眼皮，身材更是前凸后翘，生育过后的她平添几分成熟韵味，一颦一笑间带着无尽温柔。 一眼扫过，桌子旁坐着一身穿碎花褂，蓝底裤，手里拿着一把圆扇，嘴角处挂着一颗大黑痣，体态臃肿的中年女人。 女人旁还站着一秃头男人，时不时的盯着淑慧看，不知在盘算什么。 淑慧听见动静后抬起头，见是杨小军，眉头舒展，脸上挂着笑的从凳子上站起身。 “军儿，你怎么回来了？” “哦，我……” 话音未落，贝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过去抱住他大腿，满脸委屈的抽泣道：“呜呜……小叔，我不要找后爸。” “贝贝是男子汉，不哭啊。”杨小军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扭头询问道：“嫂子，怎么回事儿啊？” 大嫂看了看身后的女人，又看向他，笑着道：“没什么，别听孩子瞎说，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慢着。”一旁的女人起身，道：“淑慧，你可想好了，老王家的条件你也清楚，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你看看你除了屁股大点，白静点，家里要啥没啥，还带个拖油饼，再说了，贝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年半载不见荤腥能行吗？只要你同意跟老王搭伙过日子，一个星期能吃三顿肉啊！” 第3章 道歉 女人冲着门口的几人挤眉弄眼，使了个眼色。 几人点头会意，其中一人上前帮腔道：“慧儿，婶子觉得王媒婆说的没错，你看老王要模样有模样，虽说年纪大点，但跟他亏不了你。” “就是，小慧你就听你婶子的，准没错。” “慧，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还有啥考虑的，说句不爱听的，你这属于登梯子上树，攀高枝儿喽。”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附和，乱成一片。 杨小军被吵的脑仁疼，干脆把贝贝先送回房间。 纵使淑慧脾气再好，也被一些难听的话气的直哆嗦。 刚想发火，转念一想杨小军还没成家，媒婆得罪不起，索性坐回凳子上织起了毛衣。 “咳咳。”一旁的王算盘见淑慧一直没表态，清了清嗓子，接着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听慧的。” 说罢，他上前一脸大气的说道：“慧，只要你同意跟搭伙，我现在就让人送五十斤猪肉过来作为聘礼！” 淑慧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冷声道：“王算盘，你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我就值五十斤猪肉？！” “慧，咱二婚嘛这不是，三大件儿我那都现成的，凑合凑合……” “出去！” 淑慧不等他说完，便下起了逐客令。 王算盘脸色一沉：“淑慧，你别给脸不要脸，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装给谁看呢你。”苏丹小说网 “你……” “嘎吱”一声，杨小军拉开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强忍着怒意，拉过淑慧关切道：“嫂子，没事儿吧。” “没事儿。”淑慧摇摇头，白皙的脸憋成了酱紫色。 这哪是做亲，分明就是羞辱人。 杨小军见嫂子脸色难看，扭头看向王算盘，冷声道：“我嫂子让你滚，你还杵这干什么？滚！”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王算盘看着比他高一个头的杨小军心里有些慌。 不过为了不失面子，心一横，也只好硬着头上。 杨小军伸手指了指他：“不滚是吧，等下别后悔。” 王寡妇见势不对，觍着脸帮腔道：“杨家小子，我告诉你别耍混。” “再说五十斤猪肉不少了，就你们家这条件，一年半载不见吃上一顿肉是不是。” “呵！是嘛。”杨小军懒得搭理二人，径直向门外走去。 来到院子，众人这才注意到地上躺了一头猪，眼中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王寡妇也傻了眼，看着野猪发呆。 看见野猪，淑慧这才想起儿子先前跟她提了一嘴。 本以为是孩子胡言乱语，没想到是真的。 她一把拉过杨小军，板着脸生气道：“军儿，不是不让你一个人打围吗，老杨家就你一根独苗苗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大哥交代。” “嫂子。” 杨小军见她生气，笑呵呵打岔道：“谁说只有我了，不是还有贝贝呢吗，多敦实。” “哼！贫嘴，回头再跟你算账。”淑慧白了她一眼。 杨小军见事情糊弄过去，心里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这个年代虽然不禁枪，不禁猎，但打猎的危险性可想而知，缺胳膊短腿是常有的事儿，丢命的也不在少数。 因此，村里猎户间有个不成文的说法；“老死不登山，饿死不摸枪。” 一旁的王算盘看着野猪，已经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不过这嘴上却不饶人，撇了撇嘴，嫉妒的说：“杨家小子，你这猪该不会是从哪偷来的吧。” “tmd，我看你今天是想松松皮了吧。”杨小军一边说，一边顺手拿起扫帚。 “什么事儿这么热闹。” 人群中走出一身穿黑色大褂，嘴里叼着烟袋锅，白发斑斑的老头。 只见他一双浑浊的眼中透着精光，不怒自威。 二人闻声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去。 “二大爷，你怎么过来了。” 杨小军看清来人后，这才把手中的扫帚放下，叫了声人。 老头微微颌首：“消消食，路过。” “……” 老头名叫杨学成，早期参加过抗r战争，退役后就在十里八村给人操办红白喜事，也是最有威望的老把头。 “杨爷。”王算盘毕恭毕敬的上前打了声招呼。 “算盘，说说吧，怎么个事儿啊。” “二大爷，你坐。”淑慧搬了个凳子过来。 “嗯。” 二大爷坐下后，自顾自的把烟袋锅倒过来在鞋底上敲了敲，待烟灰完全清空，又从小布包里重新拿出烟丝塞进去。 杨小军眼疾手快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抽出一根点燃送到烟袋锅前，道：“二大爷，来。” “呵呵，你小子，行。” 二大爷欣赏的点点头，待烟丝点着后嘬了一口烟，满脸的享受。 王算盘紧张的搓了搓手，挤出一丝笑容道：“杨爷，没啥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天也不早了。” 说罢正想给王媒婆使眼色，结果一眼扫过发现她早就没影儿，恨的他牙根痒痒。 “慢着！” 杨小军见他想遛，快一步拦住他，冷声道：“这就想走啊，给我嫂子道歉！” “我道歉？杨小军，你别得寸进尺。” “二驴，虎子！” 杨小军一声吆喝，二驴跟虎子便一左一右的跑了过来，呲牙咧嘴，目露凶光。 “汪汪！” “别过来！” 王算盘吓得两腿一软，把目光转向二大爷：“杨爷，你不管管。” “你说啥？”二大爷支起耳朵，自言自语道：“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我……”王算盘还想说话，可狗已经越来越近，急的他额头冒汗。 内心挣扎一下，只好求饶道：“我错了，慧，我再也不敢了。” 淑慧悄悄扯了扯杨小军衣角，低声道：“军儿，要不还是算了吧。” “嗯，听你的。” 杨小军见他怂样便应了一声，这才把狗给招呼回去。 王算盘松了口气，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倒地。 二大爷一把将他扶住。 “算盘，不年不节的怎么还磕上了。” “……” 王算盘灰溜溜的走了，剩下的左邻右舍纷纷帮忙打理野猪，这活可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淑慧来到锅屋，把两口大铁锅都给加满水，留作烫猪毛用。 杨小军这边也没闲着，拿了一块比较厚的塑料布。 又找来四根木棍，把塑料布呈长方形给撑起来，形成一个蓄水池。 第4章 丰盛大餐 如果是别人家的话倒也不用这么麻烦，过年杀年猪都会有专用锅。 但他家里条件差，已经好几年没杀过猪了。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杨小军来到锅屋，屋子里雾气腾腾，像是下大雾一般。 “嫂子，水好了没？” “好了好了。” 淑慧笑吟吟的从锅门起身，头上还顶了一块毛巾，白皙的脸蛋被烤的红扑扑，分外诱人。 贝贝这时也从一旁钻了出来，满手满脸都是锅灰，手里捧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呼～好烫。” “小叔，给你好吃的。” “什么啊。” 杨小军连忙接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护心肉。 护心肉可是好东西，一头猪身上也就只有一斤左右，一般都会给杀猪人吃。 “小叔，你快尝尝，可好吃了。”贝贝目不转睛盯着，还不忘吞咽口水。 “贝贝，你吃，小叔不饿。” 杨小军把护心肉上的锅灰拍拍，撕下一块递给了他，叮嘱道：“小心烫啊。” “嗯，谢小叔。”贝贝接过去也不管烫不烫，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 “嫂子，你也吃。” 淑慧摇摇头，推搡道：“你吃吧，我不饿。” “不饿也吃点儿，忙活半天了。” “不用，你……” 淑慧话说一半，杨小军直接把肉塞给了她。 “快吃吧，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你来我往推了半天，谁也舍不得吃。 “妈，小叔，你俩太笨了，给我。” 贝贝说着把肉给拿过去，胖乎乎的手用力一拽，恰好分成两半。 “嘻嘻，这不就行了吗，你俩张大嘴。” “啊～” 杨小军跟淑慧相视一笑，听他指挥把嘴张开，贝贝也将肉分别喂给了他们。 别说，护心肉虽然烤出来的卖相不太好看，但味道确实不错。 入嘴有股淡淡的焦香味儿，肉也是外焦里嫩，特别有嚼劲儿。 贝贝见他们吃了，露出两颗虎牙，歪着小脑袋道：“怎么样，好吃吧？” 二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杨小军一把将他抱起来转一圈儿。 “贝贝，待会儿小叔给你做好多肉，让你吃个够，好不好。” “好。” “你就惯着他吧，越来越没样儿了。” 淑慧见两人玩的高兴，脸上也露出久违的笑容。 另一边。 二大爷亲自出马把水温给调试好，温度控制在八十度左右。 调温可是技术活，上下不能超过五度，温度高了很容易把皮给烫熟，低了的话毛拔不下来。 温度没问题了，杨小军找来一根扁担，轻轻的将野猪推下水。 “都让一让，小心烫着。” “扑通”一声，猪下水瞬间水花四溅，一股子骚味儿扑鼻而来。 野猪在水池里浸泡一会儿，杨小军用刀刮了刮猪毛，见猪毛已经发软了，又给它翻了个身。 把两边都给浸泡好，杨小军找了个人搭把手，一同把猪毛给剃了，顺便把肉一块块的给分解好，方便存放。 淑慧带着两人，人手一把小镊子，把猪皮上没刮干净的毛给处理一下。 一直忙到天黑，所有的猪肉全部处理好，帮忙的人也都分了些，寒暄几句后满意而归。 杨小军大概估摸了一下，剩下的猪肉差不多还有六十来斤。 淑慧把卫生打扫好，看着猪肉道：“军儿，赶明把肉拉到集上卖了吧。” “卖它干啥，留着自己吃。” “家里吃留二斤就行，你也老大不小了，娶媳妇儿钱还没着落呢。” “嫂子，提那干啥。” 杨小军随手提起一扇排骨，招呼道：“贝贝，晚上小叔给你做糖醋排骨吃好不好？” “好，小叔最好了，我去给你洗佐料。” 贝贝高兴的又蹦又跳，随后眼珠子转了转：“小叔，糖醋排骨是啥？” “呵呵，等下你就知道了。” 杨小军提着排骨进屋，准备好好露一手。 淑慧把剩下的猪肉用布给盖好，下水留给虎子跟二驴，只留下猪板油。 正在锅屋忙活的杨小军探出脑袋，喊道：“嫂子，把那大肠头给我留一截啊。” “哦，知道了。” 淑慧整理完提着板油进屋，有些不明所以道：“肠子臭烘烘的，你要它干啥？” “嫂子，这可是好东西，闻着臭，吃着香，等下用板油烧。” “得了吧，可不能瞎糟蹋东西。” 淑慧嫌弃的把肠子丢给他，护宝贝似的把板油给护起来。 这也难怪，她手里的板油可有八九斤重呢，炼油的话足足能炼四斤多油。 现在每家每人每月也就半斤油，家里人口本来就少，一个月才一斤多油，平时吃饭连个油花都见不着，哪能舍得给他祸祸。 叮了咣当的把排骨剁好，趁着空隙淑慧也把板油给炼好了，满屋子飘都是油香味儿。 杨小军看着滋滋冒油，色泽金黄的猪油渣吞了吞口水，忍不住的用手捏起一块儿丢进嘴里。 “嗯，真香。” 油渣咔嘣脆，吃完口齿留香，连续吃了三块才犹意未尽的停下。 贝贝也踮起脚尖儿，吵闹着要吃。 淑慧用盘子装了一些，又在上面撒了点儿白糖，一道菜就算完成了。 杨小军过了嘴瘾，正好趁着热锅有底油把白糖给放进去炒糖色。 随着手中锅铲不断的搅动，不大会儿，锅中白色的糖逐渐融化变成了咖啡色。 同时，他眼疾手快的把剁好的排骨连同葱姜一块倒进锅中。 “嫂子，火再大点儿。” “好嘞。” 淑慧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怎么做，不过还是按照他说的做。 火越烧越旺，秸秆发出阵阵刺耳的噼里啪啦声。 贝贝则趴在一旁桌子上吃着油渣儿，时不时的吮吸着手指，一脸的满足。 一个小时后。 四方桌子上摆了三菜一汤，糖醋排骨、爆炒肥肠、糖拌油渣儿、酸汤腰片，规格比过年还要丰盛。 杨小军看着满满一桌子菜，眉宇间流露出满满的自豪感，自言自语道：“嗯，不错。” 淑慧则一脸的惊讶，自己的厨艺已经是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了，家家有事儿都会让她去帮忙掌勺，没想到杨小军比她做的还要好。 贝贝看着菜急不可耐道：“小叔，能吃饭了吗？” “瞧把你急的。”淑慧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嗔怒道。 杨小军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嫂子，动筷子吧。” “嗯，你们先吃，我给二大爷送些过去。” 淑慧拿个盘子，每一样都放一些，老爷子一个人挺不容易的，平时有好吃的也都想着她们。 第5章 第一桶金 等了十几分钟，淑慧回来了。 见杨小军没动筷子，一边解围裙一边道：“怎么不吃啊，一会儿该凉了。” “妈，小叔说等你一块儿。”贝贝一边啃排骨，一边解释。 “等我干啥，快吃吧。” 淑慧坐下后拿起筷子挑了一块带有脆骨的好肉夹到杨小军碗里。 “军儿，饿坏了吧。” “没有，嫂子你也尝尝。”杨小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给她。 “哦，对了，家里高粱酒还有没有？” “有啊，想喝呐。” “嘿嘿，一桌菜不喝点儿浪费了。” “行，我给你温温去。” 淑慧说罢就起身过去忙活，如果是平时巡山的话一滴酒都不会让他沾，但今天在家放心。 不大会儿酒温好了，贝贝抢过小酒盅，自告奋勇道：“小叔，我给你倒呗。” “行，贝贝真棒。” 一杯酒斟好，贝贝扭头问道：“妈，你喝不？” “妈不喝，快放下，别弄洒了。” 杨小军端起酒盅咂了一口，酒入喉，一股辛辣味儿充斥着口腔，灼烧感随着酒水通过嗓子眼流进胃里，暖洋洋的。 贝贝端起面前的碗，有样学样的学着他咂了一口，还不忘“啊”一声，装作一副享受模样。 “哈哈，人小鬼大。”杨小军笑出了声。 “嫂子，要不少喝点儿暖暖身子？” 淑慧摆摆手：“不了，我喝棒子粥就行，这玩意儿苦唧唧的你也少喝点，伤身体。” “嗯，多吃菜，尝尝大肠可香了。” “……” 酒过三巡，杨小军吃饱喝足后准备帮忙一起收拾，但淑慧执意不让。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小军被院子里动静吵醒，惊的他连忙坐起身下床查看，别肉再被人顺走了。 拉开门，就见淑慧一人正在往板车上搬东西，他这才松了口气。 “嫂子，你干啥呢？”杨小军怕吵醒贝贝，压着声道。 淑慧见他起来了，用手拢了拢搭下来的刘海，道：“醒啦，正好省得叫你了，快去洗漱，等下跟我去集上把猪肉给卖了。” “不是，不说留着家里吃吗，卖它干啥。” “家里能吃多少，再放两天都臭了。” “那就用盐腌上呗。” “这不年不节的哪有腌肉的，再说，不下霜腌出来没有腊味儿，不好吃不说，还容易坏。” “行吧。” 杨小军点点头，简单的洗漱好，拿上刀和杆秤。 淑慧把贝贝交给门旁邻居照应，两人拉着板车便往集上去。 大集距离村子不算太远，走路的话也就四十分钟左右。 “慧儿，军儿，吃没吃呢，进家吃点啊？” “婶子，吃过了。” “拉车赶集啊。” “嗯。” “军儿，听你二嫂说昨天运气不错，起骚个大货。” “二哥，也就一百多点儿，跟你上次那个三百斤的牙猪没法比。” “不错了，赶集卖肉啊。” “嗯。” “行，忙去吧，别耽搁了。” “……” 一路上遇见街坊四邻相互打招呼问候，很多记忆中的面孔再次浮现在眼前，让杨小军倍感亲切。 早上七点，两人把板车给拉到了集上，周边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人摆好了摊。 淑慧扫了一眼，指着前方一处空地道：“军儿，咱摆那边吧，宽敞。” “行。” 杨小军把车给拉了过去，揉了揉被麻绳磨的酸痛的肩膀。 淑慧从车上把两个长条凳子拿下来，一前一后摆在板车下面，把板车给支起来，形成一个操作台。 “军儿，别愣着了，把肉上的布揭开。” “哦。” 杨小军把布揭开，露出一块块色泽红润的肉，卖相十分不错。 两世为人，这是他头一回摆摊卖东西，觉得新鲜的同时，还有些不太适应。 集上的人越来越多，小贩们的吆喝声萦绕在耳旁。 “豆腐哦，现磨的豆腐。” “白菜，卖大白菜。” “咚咚～” ”卖～头发～换～针。” “头发换糖豆，龟壳换气球，鸡蛋换拢梳来，狐皮换布头……” 杨小军听着吆喝声也想学着喊两嗓子，可嘴巴张了张，却怎么也喊不出声。 一旁的淑慧心细如发，见他憋的满脸通红掩嘴轻笑。 “军儿，是不是不好意思吆喝？” “有吗？”杨小军嘴硬如铁，极力否认。 淑慧心照不宣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接着拿起刀站在肉摊前，吆喝道：“走过路过的看一看，刚杀的猪，好吃不贵。” 两声吆喝过后效果显著，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个背着蛇皮口袋的中年男人来到摊前，打量着猪肉。 淑慧不等他开口，便热情的招呼道：“同志，来点吗，都是好肉。” “肉什么价？” “看您要什么部位，五花贵点儿，2块一斤，腿肉便宜，1.8一斤，排骨1.5一斤。” “嗯，割一斤五花吧，肥一点儿。” “好嘞。” 淑慧操起刀，按照男人手指的部位割了一条二指宽的肉下来。 “军儿，称一下。” “哦。” 杨小军手忙脚乱的拿起杆秤，把割好的肉放盘子上，一手拎起杆秤上的细绳，一手轻轻的扒拉着秤砣。 反复调整了几次，直到秤杆不再忽上忽下，保持水平略高一点儿才算好。 “一斤三两，嫂子。” “嗯。”淑慧接过肉用油纸包好，递过去道：“一共两块六，你给两块五就行。” “好，谢谢了。” 男人付了钱，满意的离开。 开张了，杨小军渐渐的也不再像刚开始一样拘束，动作越来越麻利。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原本板车上满满登登的肉卖的只剩下几根零碎的筒子骨，还有一些瘦肉，肥肉连渣都不剩。 淑慧把东西收拾好，蹲在一旁数起了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杨小军则坐在板车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嫂子，卖了多少？” “你猜。”她把数好的钱用带有荷花的手绢包起来，卖了个关子。 “猜不着，一上午忙的晕头转向。”苏丹小说网 “不逗你了，整整一百块。” 说罢，她把钱塞进了杨小军口袋里。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杨小军一把将手绢掏出来，不明所以。 “自己攒着，留娶媳妇儿用。” “我不要。” 他把手绢丢在板车上，自顾自的收拾起东西。 淑慧见他倔驴脾气又上来了，也不再争执，道：“那行，我给你先收着。” 第6章 赏金任务 两人把东西收拾好，杨小军拍了拍板车，道：“嫂子，你上来，我拉你。” 淑慧摇摇头：“不了，没两步地就到家了。” “上去吧，又不重。” 杨小军不管她愿不愿意，连拖带拽的给拉到车上。 淑慧还想下来，但杨小军哪会给她机会，把皮带往肩上一搭，如同蛮牛似的拉起车瞬间起步，一点怠速都没有。 “哎呦。”淑慧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板车扶手上，吓得她连忙双手抓紧。 “军儿，你慢着点儿。” “……” 他们回到家已经一点了，淑慧把昨晚没吃完的菜热一下，简单的对付一口。 吃完饭，杨小军闲来没事儿坐在门口剥花生，留做来年的种子。 与此同时。 一个身形高壮，皮肤黝黑，满脸胡楂子的人气喘吁吁朝他跑过来。 人未到，声已至。 “小军哥，怎么猫家里来了，我在山上找你半天不见人。” 杨小军被大嗓门一惊，抬起头只见来人手里拿着一根长棍，憨头憨脑的。 来人名叫大鹏，跟他是没出五服的表兄弟，杨小军虽然年纪没有他大，但辈分却高于他。 大鹏因为脑子比较笨，连续读了八年一年级没升级，最后只好辍学。 如今二十好几，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就帮家里放放羊，要么就上山下夹子逮逮野鸡、兔子。 说来也奇怪，打小他就喜欢跟杨小军玩，像个小尾巴似的，长大后更是把他当作崇拜的偶像。 “小军哥，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大鹏见他愣神，又用手拍了拍他。 “哦。”杨小军回过神来，道：“大鹏，找我什么事儿？” “嘿嘿，好事儿。” 他把手中的棍子往墙边一靠，抽过板凳坐了下来，道：“军哥，小米庄的米大胆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啊。” “米大胆的小爷在狼牙山东边不是种田大户吗，前两天种的玉米被一群野猪祸祸了将近一大半，气的好悬一口气没上来。” “这不，十里八村的四处找人过去清理祸害，只要是能帮他驱除，不仅打下的东西不要，而且另外给两百块钱赏钱，外加一百斤苞米面。” 一口气说完，大鹏脸憋的通红。 杨小军闻言不自觉的停下手中的活，心动不已。 两百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都能顶得上两头野猪的价格了，再说还有一百斤苞米面，这一趟搞下来少说也有五百块钱收入。 “发了发了。” 杨小军越想越激动。 “大鹏，你从哪听来的，消息可靠吗？” “当然。”大鹏一脸诚挚，拍着胸脯道：“我刚从米大胆那边过来，他亲口跟我说的。” “行，这消息还有谁知道？” “附近差不多都知道了，公开的，谁有本事算谁的。” “这样啊。” 杨小军闻言有些丧气，十里八村打猎的可不在少数，要是一同竞争的话，想要拔得头筹可不容易。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就算打不着也没有什么损失。 想清楚后，他起身拍了拍手，道：“大鹏，你跟我去一趟小米庄，咱跟米大胆说一声，算咱一份子。”苏丹小说网 大鹏闻言咧嘴笑着道：“费那事儿干啥，我都帮你说过了，明天一早直接上山就行，为期三天。” “呦，挺会儿来事啊。” “嘿嘿，那是，我小军哥的飞刀指哪打哪，就算去的人再多也是白扯。” “得，你就别捧我了，说！嘴这么甜是不是想跟我一块儿练练。” 大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军哥，行不行？” “行，到时候把大黑给带上。” “好嘞。” 两人说定了，大鹏这才想起来羊还在山上，又急匆匆的往山上跑。 杨小军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摇摇头：“大马哈。” 大鹏虽然马虎，但他家的大黑可是出了名的仔细，纯种杜宾，不管是圈羊还是找猎物，都是一把好手。 淑慧听见动静从屋子里出来，道：“军儿，刚才是不是大鹏来了。” “嗯，来说点事儿。” 杨小军怕她担心，没有具体明说。 “嫂子，回头帮我多准备些干粮，明天一早得上山了，估摸着要待三两天才能回来。” “行，正好家里还有些肉，给你做罐肉酱带上。” 淑慧说着便去忙活了，每次杨小军上山她都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给他带上，就怕吃不饱穿不暖。 杨小军看着她消瘦的背影，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嫂子。” “嗯，还有啥事儿？” “谢谢。” “发什么神经，剥花生去。”淑慧柳眉微蹙，白了他一眼。 晚饭后，杨小军把上山要准备的东西都整理好，顺带多带了几把飞刀。 这次去小米庄不比巡山，老洋炮属于林场的财产，肯定不能私自带出去，没有枪难度要增加不少。 淑慧洗漱好见西头房的灯还亮着，披着衣服走过去。 “军儿，睡了没？” “嫂子，没呢。” 她撩开门帘进屋。 杨小军转过身子，昏暗的灯光下，淑慧穿着一件黑色的碎花裙。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泻而下，湿漉漉的，遮挡住清秀的脸庞，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飘荡在房间，很是好闻。 “嫂子，坐。” 杨小军把飞刀藏在身后，拍了拍床。 “不了，贝贝还在那屋等着呢，我来问问你明早几点走，我好把两狗提前喂了。” “哦，五六点钟吧，到时候跟大鹏一块儿。” “行，那你早点睡吧。” 淑慧说完便回房了，杨小军松了口气，把飞刀又给擦拭一遍，小心翼翼的放进布袋里，一骨碌爬进被窝里睡了去。 “喔～喔喔。” 鸡叫三遍，东方的天空透着些许亮光。 杨小军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麻利的穿好衣服起床。 昨晚一整夜几乎没怎么睡，一闭上眼睛就是成群的野猪在眼前晃悠，不知道是不是好兆头。 洗漱好，淑慧给他下了一碗肉丝面，两狗伙食也不差，红薯棒子粥拌猪油。 刚吃完饭，正好大鹏也牵着狗过来了，跟淑慧打了个招呼后，催促道。 “小军哥，走吧。” “嗯。” 杨小军丢下碗筷，擦了擦嘴角的油，带上狗两人便奔着小米庄出发。 淑慧不放心的又跟后叮嘱两句，直到走远。 第7章 汇合 二人三狗走了一个多小时，赶到了狼牙山山脚下，东方也露出了鱼肚白。 杨小军眺望着远处平坦的土地，不由得心生羡慕。 小米庄的地理位置比较好，大部分的良田平坦整齐不说，水利也便捷，每年的收成能比杨村高出两成左右。 “大鹏，米大胆家的地在哪？” 大鹏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前方道：“呐，路边林子旁第一片就是，沿着小路就能上山。” “行，咱们过去看看。” 杨小军对这一片不是太熟悉，保险起见把狗绳给套上，别回头有夹子什么的难搞。 两人手持木棒沿着玉米地周围转圈，先熟悉一下地形。 附近的植被比较茂密，特别带刺一类的荆棘，不小心点儿的话，一趟下来衣服上扎的全是洞。 杨小军没走两步，裤脚、布鞋的鞋面上粘的满是苍耳子，刺挠的又疼又痒。 相比于他，大鹏身上倒是干净很多，每走一步都会用他手中的木棒暴力开路。 他们走了没多远就碰见两波人，虽然不认识，不过都带着猎狗，看来也是同行。 所谓同行是冤家，人倒是没什么冲突，不过狗与狗可就不那么客气了。 没等靠近就狂吠起来，要不是拽着早就干起来了。 玉米地前后加起来一共有将近二十亩，一圈转下来有十分之一被祸害了。 吃了也就算了，最让人生气的是不吃瞎糟蹋，好多都被踩踏的东倒西歪，要是来一场雨准得烂地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后遇见不低于五波人，好在有枪的一个没见着，这也算是好消息吧。 认识的相互寒暄、唠家常。 杨小军正闲着无聊就见迎面过来一人，二十来岁，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身旁跟着五条狗。 来人看见杨小军也是一愣，随即慢悠悠上前，皮笑肉不笑道：“呦，这不是杨大巡长吗？” “杨大疤瘌，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没事边儿上玩去。” 大鹏没等杨小军开口，便上前一步与其四目相对。 “啧啧啧！让我瞧瞧这是谁，哎呀，原来是大鹏校长啊。” “杨大疤瘌，你存心找茬是不是？” 后者听话直接暴走，摩拳擦掌起来，火药味儿十足。 这也难怪，上学是他一辈子过不去的坎，而“校长”外号也是那时候来的，没少被人嘲笑，揭人不揭短，任谁提起都得急眼。 “大鹏，正事要紧。”杨小军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又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别冲动。 “哼！” 大鹏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杨大疤瘌挑衅般的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对他不屑一顾。 “杨小军，你今天也是想来领赏钱的吧，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一分钱也甭想拿。” 杨小军只是撇撇嘴，既没有搭话，更没有生气，低头抚摸着虎子肩上已经愈合的伤口。 “虎子，以后可不敢好了伤疤忘了疼，留下一道疤媳妇儿都不好找。” “汪汪！” 虎子人性般的用头蹭了蹭他，像是听懂一般。 一旁的杨大疤瘌哪能听不出来话中有话，气的他脸都绿了。 “杨小军，你别嘚瑟。瞧见没，我舅家的头狗大黄都被我带过来了，快帮、拖、咬、叫一条不少，你这残兵败将就别出来丢咱杨村人了。” “虎子，早上是不是又乱吃东西了，嘴这么臭。” “你……杨小军，咱们走着瞧！” 杨大疤瘌恨得牙根痒痒，可他也知道嘴上占不着半点便宜，丢下一句狠话便气冲冲的走了。 大鹏见他走远，给杨小军竖起了大拇指，满脸崇拜道：“还得是我小军哥，得劲儿。” “行了，别扯没有用的，把狗拉边上遛遛，一会儿好出活。” “好嘞。” 大鹏拉着狗出遛，杨小军也不再像刚才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而是挂起了愁容。 杨大疤瘌也是杨村的，打小两人的关系也还行，经常一起上山玩。 在一次上山抓猪崽子时，由于他自己不小心摔倒，导致脸磕在了石块棱角上，回到家怕家里人打骂，便诬赖是杨小军把他推下去的。 因此，杨小军被家里狠狠打了一顿不说，还赔了一大笔钱，至此也没再来往。 杨大疤瘌谎话说的时间长了，自己都信了。 加上脸上的疤去不掉，久而久之，便记恨起了杨小军。 杨小军虽然看不上杨大疤瘌，但不得不承认他狩猎很有一套，十里八村也是排的上号的，就算跟老一辈猎人比也不逞多让。 又过去一个多小时，米大胆骑着一辆嘉陵cj50，戴着一副蛤蟆镜过来，派头十足。 过来狩猎的人纷纷围过去打招呼，套近乎。 待人聚集的差不多了，米大胆找了一处较高的土坡站上去，摘下蛤蟆镜，不忘哈口气。 “各位，今天叫你们过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野猪群一网打尽，越快越好，话不多说，等你们的好消息。” “大胆，咱们今天来的人也不少，要是人人都打着一头的话，赏钱怎么算？”有人高声问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啊，这可得说清楚喽，不能没个规矩。” “……” 大胆挥了挥手：“那啥，大家伙儿静一静，我小爷说了，只有头猪可以换钱，猪群带头的是一头三百多斤的公牙猪，猪牙留下来就行。” “其他猪没有钱，不过你们也不亏，是不是？” 众人一听，表示没问题。 没有异议，简单的交代一声注意安全后，米大胆催促他们抓紧时间上山。 小爷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等着猪牙冲喜呢，可不敢耽搁。 人走后，狩猎队便各自带着自己的狗争先恐后上山，谁也不让谁。 一时间，山头飞鸟四起，犬吠声不绝于耳。 大鹏见人都跑了，忙着解开黑子项圈就准备把它给撒出去。 “大鹏，等一下。” 杨小军见状，叫住了他。 大鹏有些焦急道：“小军哥，等啥啊？再不撒出去咱连屁都闻不着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看看现在漫山都是狗，闹这么大动静，别说野猪了，猪毛都见不着。” “不是，那也不能干等着啊，杨大疤瘌要知道还不得笑话死。” “谁说等着了，跟着我。” 杨小军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日头，锁定朝阳方向，带着狗奔着沟边的花地上了山。 第8章 烧烤BBQ 山间小路崎岖不平，可丝毫不影响狗子们的速度，眨眼间便窜进了林子，十分兴奋。 憋了几天没出来，撒了欢拦都拦不住。 杨小军跟大鹏二人一边走，一边用手里的木棒扒拉着密丛。 防备蛇虫鼠蚁同时，也顺便观察有没有大货足迹。 摸巡两个多钟头一无所获，两人气喘吁吁的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歇脚。 大鹏从背囊中掏出一水壶，“咕噜咕噜”灌了两口水，递向杨小军：“小军哥，你要不要来点儿？” “我有。” 杨小军把淑慧为他准备的盐水瓶掏了出来，外面还贴心的用毛线织了个套，既能保温又不会烫着手。 “小军哥，这套挺洋气，慧姐织的吧？” “嗯呢。” 大鹏满脸的羡慕，感慨道：“慧姐不仅人长的漂亮，心细手巧，你真是好福气，回头让她帮我也弄一个。” “回头你自己说去。” 话说，林子里虽然一下进来七八支狩猎队，不过转悠半天愣是一个人没碰见，可见山头之大。 两人缓了一会儿，便又沿着幔坡往山脊上寻找。 根据经验，野猪一般喜爱在早晨和黄昏活动觅食，中午的时候会进入密林中躲避阳光。 野猪又是群居动物，如果找着的话大概率就是一窝，除非个别受惊吓才会脱离群体。 两人在林子里转悠一上午，猪毛倒是发现不少，但猪一头没见着。 午时。 大鹏手拄着木棒，无精打采的跟在杨小军身后。 “小军哥，要不咱先弄点饭填填肚子，下午再找吧，实在是走不动了。” “这就累了？” “可不嘛，比放羊累多了。” 这个点儿估摸着野猪也该猫起来了，上午是没多大希望了，只能等到下午再碰碰运气。 衡量一下，杨小军停下脚步，道：“行，那就先不找了，弄饭吃。” “咻咻！” 说罢，他吹了一声口哨。 没一会儿二驴跟虎子便跑了回来，累的不停地吞吐着舌头。 杨小军从包里掏出两个棒子面饼丢过去，跑了一上午体力消耗的很厉害。 大鹏等了几分钟，皱着眉头道：“咦，黑子怎么还没回来？” 杨小军见他担心，便道：“估计是跑远了，黑子对地形熟悉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吧。” “嗯，我就怕杨大疤瘌使坏。” “不至于。” 他们找了个背风的位置，简单的把地上落叶清理一下，随手找来些树枝、干柴架起火堆，准备做饭。 说是做饭，其实就是简单的把馒头给烤烤热，再用陶瓷缸子烧点热水凑合凑合。 “汪汪！” 火堆刚升好，黑子从林子里窜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兔子。 “黑子，跑哪浪去了。” 大鹏见它回来，终于放下了心，板着脸用手搂住它脖子。 黑子把嘴里的兔子丢到他面前，摇了摇尾巴，像是邀功一般。 “黑子，好样的。” 杨小军看见兔子，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黑子七八十斤，虎背熊腰，但不管是动作还是速度，竟然能跟蒙细串子不相上下，可见一斑。 大鹏看见兔子也来了精神，一把将手中的窝头丢给了黑子，道：“小军哥，你有口福了。” “嗯，拿边上剥剥，我去砍根棍子串上。” “得嘞。” 他常年在山上放羊，要说最拿手的绝活莫过于烤野味儿了。 杨小军砍棍子的功夫，大鹏已经把兔子给处理好了，顺带手的还用盐给搓吧搓吧，方便入味儿。 兔子串好，大鹏又把火堆的明火给扑灭，只留下一堆木炭。 准备好，他这才把串好的兔子架在木炭上，一边烤，一边耐心的转着木棍，保持受热均匀。 没两分钟，兔肉便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 杨小军虽然做饭可以，但对烤东西确实不太在行。 记得第一次烤鱼，那味道让他终身难忘。 因为小时候喜欢武侠，里面的大侠行走江湖经常会升一火堆，接着把东西放上烤，烤出来的东西别提多香，多诱人了。 深受其害，那些都是骗人的。 烤东西不能有明火，不然的话没等烤熟就已经变成黑煤球了。 扯远了，杨小军趁着兔肉没熟，又在附近转悠。 “咦，枸杞子。” 刚走两步，他发现不远处一坑里爬满了红彤彤的枸杞子，每一颗都很饱满。 枸杞子在山上并不少，不过大多数都在山头，山脚品相好，又能留下来的却不是很多。 这玩意儿只要有羊群经过，几乎一颗都不会剩下的。 杨小军纵身一跃跳到了坑中，摘了一颗丢进嘴里嚼吧嚼吧。 “嗯，还行。” 鲜枸杞吃起来的口感有点像鬼灯笼，俗称“姑娘”。 甜度倒是可以，就是水分不太足，不过用来泡茶刚刚好。 他把外套给脱下来兜着，摘了约莫二斤。 “小军哥，肉好了。” 正摘着，大鹏喊了。 “来了。” 杨小军把衣服一裹，跳了上去。 见他过来，大鹏撕下一条香喷喷的兔子腿递了过去。 “小军哥，尝尝。” “嗯。” 杨小军看着滋滋冒油的兔腿口齿生津，接过去二话不说啃了一口。 大鹏咽了咽口水：“小军哥，味道咋样？” “嗯，不错。” 兔肉吃起来不像猪肉那么油腻，不过都是“活”肉缘故，肉质更加的紧实有嚼劲儿，香味儿也更足，吃完口齿留香。 “汪汪……” 三狗见他吃的满嘴流油，纷纷围过去眼巴巴的盯着。 “过来，都有。” 大鹏把火堆里的兔头，还有一些烤熟的内脏给扒拉出来，分了去。 二人一边吃着兔肉，一边喝着枸杞茶，十分惬意。 半个兔子下肚，杨小军满足的拍了拍肚皮。 “舒坦！” 大鹏剔着牙，嘴里嘀咕道：“这玩意儿好吃是好吃，就是塞牙。” 吃饱喝足，两人给火堆泚了泡尿，继续出发。 他们刚翻过一道岗，隐隐约约见人带着猎狗迎面过来。 大鹏眼比较尖，努了努嘴道：“小军哥你看，有人拿骚了。” “哪呢？” 杨小军寻声看过去，心里一紧。 果不其然，就见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头野猪，有说有笑。苏丹小说网 待人走近后，杨小军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原来是头崽子，估摸着也就七十来斤。 经过这么一刺激，两人不敢再有半点松懈，加快了步伐。 第9章 大疤瘌捡套子 经过一天的寻找，杨小军他们只发现了两只兔子，还有一窝野鸡蛋。 太阳渐渐西下，夜幕降临。 晚上两人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了，把狗子们喂饱后，找了一避风处，升起一堆火，抱些保暖的茅草，便裹着棉袄睡了去。 第二天。 “啊～嚏。” 杨小军一早被冻醒了，鼻子不通气。 大鹏睡得挺香，一晚上呼噜声时断时续，好几次都怕他一口气上不来憋过去。 与此同时。 杨大疤瘌天不亮就被大黄给闹醒，顺着它指引的方向一路跟了二里多地，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松柏林。 “呱呱呱……” 他刚停下脚步，林子里一群乌鸦受到惊吓，扑棱着翅膀四处飞散。 “呸！晦气。” 杨大疤瘌看着乌鸦，心生厌恶。 “汪汪！” 正当他准备离开，一旁的大黄突然对正前方叫了两声，接着快速窜了出去，其它狗紧随其后。 “有戏。” 杨大疤瘌听声就知道前面肯定有货，大黄可是头狗，从来没失过手。 不然他也不会软磨硬泡从他舅那边借过来，还答应分一份酬劳。 一边向前走，一边将腰间别着的杀猪刀取出来，接在手中的木棒前端，组成一个长矛，便于突刺。 跟了百十来米，前面一处密丛中响起了打斗声，动静不小。 等他靠近后，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乖乖，123，竟然有三头。” “发了发了。” 杨大疤瘌笑的合不拢嘴，脸上的疤扭曲的异发狰狞。 这运气也太好了。 冷静下来，他才发现原来三头野猪已经中了套子，手指粗细的钢丝绳紧紧地缠在了猪蹄子上，勒出一道道鲜红血印。 周围泥土被拱的坑坑洼洼，时间肯定不短了。 怪不得狗群能圈住，这就不奇怪了。 杨大疤瘌看着眼前的野猪陷入了沉思，到底要不要捡套子？ 捡吧，这是别人的猎物，有点儿缺德。 不捡吧，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经过短暂的思考，杨大疤瘌的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神色。 有道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想清楚后，只见他握紧手中木棒，对准野猪就刺了过去。 “嗷……” 随着一阵阵嚎叫声越来越弱，原本挣扎的野猪失去了生机。 杨大疤瘌把野猪从套子上给解下来，两大一小，大的差不多百十来斤，小的才四十斤左右，看来是一家三口。 可惜的是没有米大胆口中说的头猪，不过也不错了，三头加起来也小三百斤呢。 慌乱的把猪解下来后，做贼心虚的他轻手轻脚，挑了一头最大的远处往草丛里拖。 连续拖了两头，杨大疤瘌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完了，累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缓了口气，刚准备把第三头也给顺走，突然听见远处有狗叫声。 “坏了。” 杨大疤瘌凭着多年狩猎的经验，知道肯定有人奔着这边来了。 来不及多想，慌乱的手脚并用，把拖拽的血迹掩盖上，带着狗就奔着山沟里跑。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 捡套子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要是被别人知道的话，他在这一行就别想混了。 果不其然。 他刚离开没多久，两人来到了套子前。 其中一人见着野猪喜上眉梢：“大哥，起骚了唉。” “嗯，快开膛放血，瘀血肉就不值钱了。” 兄弟俩刚把猪翻了个身，发现猪身上多了几个血洞，还不停的冒着热气。 察觉到不对劲儿，又检查了一下剩下的几个套子，二人脸色变得难看。 “大哥，咱被截胡了。” “玛德！谁他娘的这么缺德。” “你看血还没干呢，人肯定没走远，先找找看，找到打折他的腿。” “嗯，找找。” 二人环顾四周，一边找，一边在林子里骂骂咧咧的骂了起来，祖上三代都没放过。 远处的杨大疤瘌听着他们亲切的问候，好几次都想冲出去，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心里暗骂。 “狗r的，早知道就不守着狗屁规矩，一头也不给你们留。” 山上捡套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时常发生。 不过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管货大货小，不能全部拿走，多多少少要留一点儿。 找了大半个钟头，兄弟俩过足了嘴瘾，却没发现杨大疤瘌，无奈只好带着猎物离开，认倒霉。 杨大疤瘌等人都走远了，才猫着身子从草丛里钻出来，满身上下，包括头发上粘的都是杂草，狼狈不堪。 “呸！” 他啐了一口吐沫，来到藏匿野猪位置，洋洋得意道：“两个蠢蛋，老子在你们面前都看不见，睁眼瞎。” 话音刚落，远处的林子里传出窸窸窣窣声，吓得他两腿一软，连滚带爬的钻进草丛里。 “噢～” 一声惨叫。 好巧不巧，他刚钻进草丛里还没站稳脚跟，不偏不倚坐在了野猪脊背上，坚硬的鬃毛齐刷刷的扎进他的屁股腚，疼得直冒冷汗。 几分钟过后，杨大疤瘌忍着痛透过缝隙看过去，原来是一只松鼠路过。 他一瘸一拐的从草丛里出来，没了先前神气劲儿，倚靠在树干上拔毛，龇牙咧嘴不停哼唧。 “嘶～” “哎呦，疼死老子了。” 另一边。 杨小军趁着大鹏没醒独自一人在附近转了一圈，依旧是一无所获。 等他回来，大鹏已经把馒头烤好了，正在喂狗。 “小军哥，上哪转悠去了？” “东边坟地旁的柏树林。” “怎么样，有发现吗？” 杨小军叹了口气，坐下来道：“有我就不回来了，真是邪了门了，刚才见张家兄弟抬了头百十斤重的猪下去。” “他们下套子跟咱不是一个路子，再说不是还有两天了吗，先吃饭。” 大鹏递了个热馒头给他，脸上没有半点愁容。 杨小军接过馒头也不再多想，尽人事听天命吧。 “对了，我这有你慧姐给熬的肉酱，来点儿。” 他从包里掏出一铝制饭盒，打开一股子肉香夹杂着葱香味儿扑鼻而来。 “藏私货不早说。” 大鹏把他手中的萝卜干丢一边，掰开馒头，不客气的拿起勺子挖了一坨抹在上面，捏紧后咬了一口，经不住点头夸赞。 “嗯，太香了。” 杨小军看他吃得香，自己胃口也变好了。苏丹小说网 没什么是一个馒头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吃一个。 第10章 踪迹 吃完早饭，杨小军两人继续顺着小路奔山上找。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把山脚下靠近玉米地附近的林子几乎都被搜了个遍，可愣是没碰见。 不光是他，其他几队的人也是地毯式的排查一遍又一遍，但都没有发现头猪的踪迹。 不过野猪倒是打出来不少，大大小小加一块儿能有五六头。 按照米大胆说的，头猪三百多斤重，至少是两年岁龄，甚至更久。 这一类的野猪都比较狡猾，属于老油条了，不会轻易的露头。 就算是找到了，想要成功拿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之前隔壁村有一猎户，带了五条狗围一头三百斤的野猪，结果折了四条狗，自己的肋骨也被挑断了三根。 杨小军决定今天不再像昨天似的凭经验，跟个无头苍蝇在山里乱转，而是分片划区域寻找，利用排除法。 这样的办法虽然比较笨，也比较耗费时间和体力，但却是最有效的。 有了明确的目标，两人速度要比昨天快上不少，狗子们也更加的卖力。 半天过后。 两人来到了半山腰一处密林，几只松鼠跳来跳去的在地上捡松果。 大鹏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沙哑道：“小军哥，要不咱们还是别找了，回家吧。” 杨小军见他打起了退堂鼓，笑着打岔道：“这么回去，你不怕杨大疤瘌笑话了？” “得了吧，咱们两个人找了两天连个毛都没见着，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比咱强哪去。” “再说了，咱们好歹也弄了两只兔子吃，说不定他还饿着肚子呢。” “汪汪！” 话音未落，远处的二驴叫了两声，奔着林子深处跑去。 “大鹏，跟上去看看。” 杨小军一边提醒，一边把刀抽出来接在木棒上，不敢有丝毫大意。 以往手里有枪不慌，就算遇上熊瞎子也不用担心，但仅靠两个大刀片子，心里确实没底。 跟了十几分钟，二驴突然停了下来。 杨小军顺着看向前方，一副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原来是杨大疤瘌，怪不得二驴不叫。 只见他此时正在处理野猪，其中一头已经清理好了。 杨大疤瘌听见动静扭过头，见是杨小军后精神一振，放下手中的刀，脸上随之露出戏谑的神色，站起身道：“呦！杨大巡长是特意赶过来给我庆祝的吗？” “庆祝个屁，瞎得瑟什么！” 大鹏闻言气不过，上前互怼。 前一秒还说人家不行，哪知下一秒就啪啪打脸，他这心理上的落差太大。 杨小军则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走上前打量了一眼野猪，一大一小，估摸有一百六七十斤。 “运气不错。” “那是当然。”杨大疤瘌满脸傲娇，高昂起头，道：“这回服不服？” “呵！时间还长，别骄傲自满。” “切！少跟我在这装教书先生，你们现在打着几头了？不会还空军吧。” “打没打着关你屁事！小军哥，咱们走，甭搭理他。”大鹏撂不下来脸，拉着杨小军就要走。 杨小军虽然脸上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儿，便任由他拉着走。 见状，杨大疤瘌扯着嗓子道：“别着急走啊，见者有份，我割二斤肉给你们带上。” “滚蛋！” 大鹏头也不回的骂道。 “哈哈哈哈，慢走不送！” “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见他们灰溜溜的离开，杨大疤拉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高兴的唱了起来。 他们刚出了密林，大鹏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远处大树，发泄着内心的怒火。 “什么玩意儿，不就打了两头小猪崽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看谁能笑到最后。” 杨小军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笑着安慰道：“大鹏，差不多行了，劲儿留着打野猪，别浪费了。” 大鹏苦着脸：“我也想打野猪，可就邪了门，野猪像是故意绕着咱俩走，就是碰不见。” “小军哥你信不信，现在要是有一头野猪站我面前，我一人就能把它给撂倒。” “当然信了，村里的老水牛都摔不过你，别说野猪了。” “哎。”大鹏两句话没说又没了心气，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 杨小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气道：“行了，别跟个姑娘似的，动起来，争取下午跑完这一片，说不定就遇着头猪了。” “拼了，我就不信找不着。” 大鹏浑身一震，倔驴脾气上来了，招呼黑子再次踏上征程。 杨小军见他没问题了，笑着跟了上去。 跑山好比打仗一样，凭着就是一鼓作气。 沿着小路继续往山上走，中途又碰见不少人提着猎物下山。 当然，其中也有放弃的。 兜兜转转一圈下来，太阳又落山了，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远远望去，整片林子像是着了火一般，如梦似幻。 杨小军站在山头，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两天光顾着找，忽略掉现在已经完全的脱离了玉米地范围，也就是说超出了野猪的活动圈。 经常下山偷吃的猪肯定不会距离太远，而山头距离远的基本不会舍近求远下去。 连续找了两天，几乎是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而且是好几队一起，如果有，没道理不被发现。 难不成还在山下？ 杨小军越想越觉得可能。 一波接着一波的人往山上跑，山下肯定最安全，而且食物丰富。 “大鹏，下山。” “什么？” 大鹏刚把睡觉的地方给整理好，一听他说要下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夜下山。”苏丹小说网 杨小军把背包拿上，再次重申一遍。 “哦。” 大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他信心十足，便也没再追问。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两人爬了一天的山，两条腿本就酸胀的厉害，刚走没两步就两条腿打摆子。 杨小军也顾不上那么多，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咬着牙奔着山下去。 晚上七点，两人再次回到了玉米地。 “汪！汪汪……” 狗子们刚出林子，一声吠叫，奔着玉米粒就钻了进去。 第11章 狡猾的头猪 大鹏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便笑着道：“小军哥，今晚咱们可能又有口福了。” “别大意。”杨小军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自家的狗他再清楚不过，如果是兔子野鸡一类的小兽，虎子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汪汪汪！汪汪汪！” 两声高昂的叫声从玉米地里传出，隐约可见玉米秸秆在摇晃。 “嗷！嗷！”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又是连续两声刺耳的嚎叫声响起。 “卧槽！干起来了。” “小军哥，你听。” 大鹏听声激动的差点跳起来，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它给盼来了。 听着野猪的嚎叫声，从来没觉得如此悦耳。 他一扫之前的疲惫，抽刀、接棒，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杨小军脸上也露出喜色，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再狡猾的猎物也斗不过好猎手。 他把刀接好，叮嘱道：“大鹏，等下进去小心着点儿，要是大货的话千万别着急，干不过就撤，听见没？”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大鹏丢下一句话，便猫着身子钻进玉米地。 “你慢点儿，注意脚下。” 杨小军看他这猴急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是心里有数的人。 两人小心翼翼的向野猪所在地摸去，由于玉米秸秆太高，所以只能低着头，尽量避免脸被叶子刮到。 饶是如此，脖颈还是被灌了好多碎杂草，刺挠的浑身难受。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杨小军把手中的木棒顶在身前，以防万一。 他们又走了十来米远，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一大片秸秆都被野猪连撞带踩，齐刷刷倒在了地上。 杨小军也看清野猪真容，只见外翻的獠牙足足有十几厘米长，耸立的鬃毛比他之前打的长一倍，圆滚滚的身体上满是肌肉，让人望而却步。 观其体型，重量最少也得三百斤，头猪无疑了。 不断追逐下，三狗圈的有些吃力。 实力太过悬殊，找不到近身机会，万一被锋利的獠牙刺中，或者被撞到，当场就得嗝屁。 大鹏看着野猪咽了咽口水：“乖乖，这货是真猛，大蹄子都快赶上我腰粗了，要是被踩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小军哥，飞刀呢，扎它。” “扎个锤子，你看它那满身油光锃亮的挂甲，别说飞刀了，你用斧子砍都不一定能砍出口子。” “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我不正想着呢吗。” 杨小军急的抓头挠腮，要是有枪的话就好了。 思索间，虎子一不小心被野猪蹄子踢中，飞出去两三米远。 原本它就有伤在身，这一下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也够呛，起身后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黑子跟二驴配合的挺默契，一个吸引注意力，一个找机会拖咬，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游击显得有些徒劳。 杨小军眼瞅着定窝失败，不能把狗也给搭进去，便对大鹏说道：“大鹏，你先往山上林子里跑，我把它给引过去。” “好。” 大鹏闻言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不管是野猪还是熊瞎子，亦或者是狼，只要是见着人，它们会第一时间将目标换成人，潜意识可能认为人才是对它威胁最大。 等了两分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杨小军吹响了口哨。 “咻！咻咻！” 一短两长口哨声响起，狗子们闻声会意不再继续缠斗，有条不紊的跑开。 杨小军见状，趁着野猪愣神的功夫，抽出一把飞刀，手腕微微一抖，飞刀寒光乍现。 “嗖”的一声破空声响起，闪电般的飞驰出去。 没等野猪回过神，飞刀“当啷”一声，击在了它的獠牙上。 “嗷…” 野猪受惊，同时注意到了杨小军，只见它后蹄猛地蹬了两下地，头一低，像推土机似的冲着杨小军撞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杨小军又甩出一把飞刀，接着头也不回的撒丫子就跑，路线呈s形。 身后野猪受飞刀阻碍，短暂的停滞了一下，不过随即更加的暴怒，眨眼间便冲到他的身后，距离只有三米左右。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军下意识的把手中木棒用力向后一捅。 “咔。” 一声脆响，木棒竟然被野猪死死咬住，牙痕清晰可见。 杨小军想要抽刀，可无论怎么用力都不管用。 一人一猪相互注视，野猪鼻孔出着热气，发出阵阵“呼哧呼哧”声，嘴角口水连成一条线，面目狰狞。 情急之下，杨小军只能丢掉木棒，再次抽出一把飞刀扎过去。 由于距离比较近，这次飞刀精准的没入了野猪的左眼。 “嗷……” 野猪吃疼哀嚎，头一甩，纵身一跃而起撞向杨小军。 “我去。” 野猪速度太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黑，下意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暗道一声完了。 “汪汪！” 等了几秒身上不见疼痛，缓缓睁开眼原来是狗子们救了他。 大黑，虎子一左一右拖咬住野猪耳朵，二驴比较鸡贼，咬住了野猪的尾巴。 野猪用力向前，而狗子们则四肢撑拼命向后拖。 三狗之所以能这么顺利近身，得亏杨小军刚才成功吸引了野猪注意。 “小军哥，没事儿吧？” 大鹏这时也跑了过来，刚才的情况他都看在眼里，真是替他捏了把汗。 杨小军心有余悸的摇摇头：“没事儿，捡了条小命。”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大鹏把手中的刀紧了紧，对准野猪就捅。 野猪虽被三只狗拖咬住，可还没等刀近身，利用体重优势顺地一滚，不仅躲开了致命一击，还甩掉了狗， 没了束缚，它横冲直撞的向大鹏袭去。 狗子们哪会让它如愿，再次迅速的围上去。 人逃猪追，猪跑狗围。 跌跌绊绊总算到了山坡上，此时不管是人还是狗，体力都消耗的非常厉害。 野猪也没有了之前的精气神，身上多了不少伤口。 进了林子，杨小军跟大鹏分散开，利用树木作为掩体，恢复体力。 野猪由于视力下降，不停地用嘴拱树。 大鹏屏住呼吸，待野猪靠近拿起杀猪刀对准猪腋下就捅。 一击得手，快速跑开，只留下野猪嘶声惨叫。 杨小军的杀猪刀丢在玉米地了，只好爬在树上猫着，伺机用飞刀攻击。 发狂的野猪干着急找不着人，又拿狗子们没办法，便疯狂的撞击着树木。 第12章 头猪终结者 杨小军躲在一旁，看着野猪硬生生把大腿粗细的树撞断，不由得一阵后怕。 野猪连续被大鹏的杀猪刀刺中，前蹄跑起来一瘸一拐，速度也慢了很多。 吃了两次亏，它变得聪明起来，不再围着树转圈，而是退至一石头堆旁休息。 狗子们围而不攻，恢复体力。 杨小军从树上下来，看着手里最后一把飞刀，皱着眉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大鹏也从树后出来，看着满身是血的野猪，摩拳擦掌道：“小军哥，它趴窝了，要不要直接干？” “你去试试。”杨小军努了努嘴，站在原地不动。 “行，看我的。” 大鹏初生牛犊不怕虎，把杀猪刀从木棒上取下来，轻手轻脚的绕到野猪身后，准备偷袭。 当他距离野猪还有两米距离时，站着的野猪突然回头，锋利的獠牙蹭了蹭肩上的挂甲，嘴里发出“哼哼”声。 “我的妈呀。” 大鹏吓的抖了个激灵，三步并两步的躲到树后，大气都不敢出。 杨小军趁着野猪注意力被转移，找准机会一甩手将最后一把飞刀给抛了出去。 好巧不巧，飞刀没入野猪的右眼。 “嗷。” 野猪吃疼，一声凄惨的哀嚎过后，圆滚滚的身体原地转着圈儿，尘土飞扬，越发狂躁不安。 大鹏躲在树后见野猪双目失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从树后走了出来，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小军哥，射的真准。” “别废话，围好别让它遛了，你守着，我去把刀给捡回来。” “不用，你用我的。” 大鹏把手中的木棒丢给他，只见他从腰间一抽，一把用布包着的斧子被取了出来，晃了晃。 “我用它就行。” “那你小心点儿，别看它现在眼睛看不见了就掉以轻心，这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放心，两斧子的事儿，你先别动。” 刚才怂了，大鹏想把面子找回来，手中的斧子紧了紧后，小碎步围着野猪转了起来，寻找契机。 两分钟过后，大鹏绕到野猪的正前方。 一人一猪对峙瞬间，大鹏眼露凶光，高高举起手中的斧子，狠狠地冲着野猪脖颈劈了过去。 眼瞅着斧子距离野猪只有十几公分，野猪猛的一甩头。 “当啷”一声，斧子与獠牙碰撞在一块儿，大鹏被霸道的力量弹的后退两步才踉踉跄跄稳住身形，手抖个不停。 野猪也不好受，獠牙上多了一道缺口，疼的它不停的甩头。 杨小军连忙上前，扶住他，道：“怎么样，没事儿吧？” “没……” 大鹏刚想说没事儿，手中的斧子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这货劲太大了，手被震麻了。” “让你别逞能，人没伤就行，你上一边缓缓，我来。” 杨小军连人带斧给他扶到一旁。 他来到距离野猪七八米的位置，手指一挥，喊道：“好狗，上。” “汪汪！” 狗子们听见口令，兴奋异常，转守为攻的窜上去袭扰。 杨小军也没闲着，拿起杀猪刀不断的向野猪逼近。 野猪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它的听觉却是异常敏锐，想要近身不容易，不过有狗子们分散注意力，就变得简单多了。 距离野猪只有三米时，杨小军握紧木棒一端，趁其不备，对准野猪前肘用力突刺过去。 手起刀落，刀尖深深地扎了进去。 “嗷嗷……” 野猪倒在地上哀声嚎叫，本就失血过多导致中气不足。 趁你病，要你命。 杨小军作为一个老猎手，深知时不我待的道理。 刀拔出，杀猪刀顺时针转动，快速的将刀与木棒分离。 电光火石间，杨小军手握着刀贴近猪头，一手抓住它的獠牙用力一掰，将其摁在地上。苏丹小说网 接着，手中的杀猪刀快准狠顺着脖颈扎了进去。 太过用力，脖颈直接被杀猪刀洞穿。 杨小军一击得手，并没有逗留，而是把刀留在了猪身快速退开，只留下野猪躺在地上做最后的挣扎。 “咻咻～” 一声口令，狗子们也纷纷退开。 看着奄奄一息的野猪，杨小军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别看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消耗比爬山还要大。 大鹏拿着斧子过来，满脸崇拜道：“不愧是我小军哥，太行了，两刀就解决了。” “行了吧，别捧我了，你手好点没了？” “我没事儿了，不信你看。” 他举起手中的斧子耍了起来。 杨小军吓得连忙闪到边上，急忙制止道：“停停停！回头野猪没把我怎么样，死在你手里了。” “嘿嘿嘿，那不会。” 大鹏笑哈哈的把斧子放下。 等了十几分钟，地上的野猪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连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 杨小军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招呼道：“大鹏，放血。” “好嘞。” 大鹏干脆的应了一声，提刀上前。 “等一下。” 杨小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塑料袋，道：“等下把血给我留一些。” “要那干啥，腥了吧唧的。” “别管了。” 二人合力把猪血放干净，足足接了满满一袋子，得有五斤左右。 杨小军把大鹏带的盐巴放些进去，又把剩下干净的水全部兑进去，小心翼翼的把袋口给系好。 做完这些已经快凌晨了，由于联系不上米大胆，只能等到天亮。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杨小军裹了裹身上大衣从草垛里出来舒展舒展筋骨。 “哎呦～腿麻了。” 窝了一夜，浑身又酸又疼。 两人守着野猪几乎没合眼，怕被人截胡。 大鹏从口袋里掏一凉馒头，一边啃，一边道：“小军哥，你在这守着，我去小米庄把米大胆给叫过来。” “要不我去吧，几里路呢，昨晚也没休息好。” “不用，我放羊放惯了，脚程快，正好再借个板车过来。” “行。” 大鹏走了，杨小军把野猪往路上一点一点移，三百斤拖起来太吃力，憋的他满脸通红。 等了一个多小时，隐约听见“咯咯咯”声响起。 不用看，肯定是米大胆过来了，这种声是嘉陵摩托车特有的，而十里八村也没两辆。 果不其然，说话功夫米大胆已经到了。 第13章 对赌 “小军哥。” 车刚熄火，大鹏从后座跳了下来。 米大胆把车腿支好，摘下墨镜，对杨小军点了点头，迫不及待道：“杨小军，猪呢？” 杨小军努了努嘴：“喽！在路边呢。” “走，看看去。” 米大胆带头过去，这两天被他小爷给折腾的吃不好，睡不香。 今天要是还没结果，他都准备花钱先收一对猪牙应付应付，可又怕野猪再出来祸害庄稼。 这不，早上大鹏刚到家把消息一说，他饭都没吃就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看见地上躺着的野猪，米大胆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踢了踢它，咧嘴笑着道：“杨小军，可以啊，你是怎么发现这货的？” 杨小军笑了笑：“运气好碰见的。” “有两把刷子，这货鸡贼的很，打它没少费力气吧？” “可不是嘛，两人三狗折腾了一宿。” “人没事就行，我再确认一下。” 米大胆围着野猪转了一圈，用手拎起猪尾巴瞧了瞧。 “嗯，就是它没错了。” 一旁的大鹏有些摸不着头脑，凑过去道：“大胆，这是野猪又不是家猪，还能打记号不成？” “哈哈，真让你说对了。” 米大胆拎着猪尾巴，道：“你没发现，尾巴少了一截吗，你看伤口还在。” “呦，还真是。” 杨小军跟大鹏两人光顾着打猪，又是晚上，一时间还真没注意到。 原来这头野猪之前就被米大胆带人下套子捕过，虽然中了套子，不过最后又被它给跑了，只留下一截断尾。 若不是实在没法，也不至于花两百块钱代价悬赏。 头猪确认无疑，米大胆说是得把猪给拉回去让小爷看一下好放心，正好领赏金。 杨小军和大鹏自然没有意见。 商量好，板车正好也到了。 三人把野猪给抬上车，为了不招摇，杨小军特意的盖了些玉米秸秆放上。 收拾好，米大胆让他们先走，自己留下来通知一下后面的人，让他们也别再耽搁时间了。 大鹏拉着板车，杨小军在一旁帮忙推，有说有笑的奔着小米庄出发。 两人刚过了玉米地，正好碰见大疤瘌推着独轮车急匆匆的过来。 大疤瘌看见两人先是一愣，接着停下脚步，阴阳怪气道：“呦，大早上的不在山上找猪，怎么往回赶啊。” “哦，我知道了，这是趁着人少，想跑路吧？” “大鹏不是我说你，跟谁一起搭不好，非得跟杨小军一块儿，这回好了，喝汤都赶不上热乎的。” 杨小军撇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大鹏可没他的好脾气，放下肩上的皮带，道：“大疤瘌，一天没见怎么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嘴上叭叭叭个没完。” “再说了，我跟小军哥只喜欢吃肉，不喝汤。” “行了吧，都这时候还死要面子活受罪。” 大疤瘌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努了努嘴：“我就不信他杨小军能会法术，把一车秸秆变成猪肉，哈哈哈……” 杨小军本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大疤瘌，咱们敢不敢打个赌？” 大疤瘌一听来了兴致，道：“说，怎么个赌法？” “赌五十斤猪肉，我今天要是能变出一头猪，算我赢，变不出算你赢。” 大疤瘌一听，眼珠子转了转，没敢应。 大鹏见他犹豫了，起哄道：“呦呦呦，大疤瘌不会怂了吧？玩不起趁早走，不丢人。” “谁t 要知道野猪祸害的可不止一家，家家户户多少都被光顾过。 本来日子过得就紧吧，人的口粮都不够，还得先紧着它先吃，肯定不乐意。 老爷子确认了一下头猪没问题，按照约定只要了野猪的獠牙，爽快的把赏钱结清，还有一百斤的玉米面。 钱和东西拿上，老爷子热情的要留下他们吃饭。 杨小军称家里有事儿委婉拒绝了。 两人出了小米庄，便一刻不停的回家。 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野猪还没有开膛，别回头再臭了。 路上两人交替换着拉车，没多一会儿便到了村头。 杨小军把车交给大鹏，道：“大鹏，我去请二大爷，你把猪拉家去。” “嗯。”大鹏把皮带套肩上，道：小军哥，我就直接拉你家，前两天刚支的锅，省事了。” “行。” 交代清楚，杨小军一路小跑来到二大爷家。 透过栅栏的缝隙，看见二大爷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太师椅上，手捧着历史书津津有味看着。 二大爷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看史书，村里小孩没事儿就喜欢听他说稀奇古怪的故事，只要有故事，饭不吃都行。 院门半掩着，杨小军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第14章 开膛破肚 二大爷看的入神，等他到了跟前也没发觉。 杨小军走近一看，原来是在看四大名著中的《三国演义》，正看着桃源三结义。 “二大爷，看书呢？” “嗯。” 老爷子闻声抬起头，用手扶了扶老花镜。 “小军啊，好几天没见你冒头了，因为小米庄的事儿吧？” 杨小军嘿嘿一笑，道：“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老人家，过去凑凑热闹。” “你小子我还不知道，那是去凑热闹吗，老实说，是不是捞着货想让我过去试水？” “嘿嘿。” 杨小军笑而不语，算是变相的承认了。 二大爷把老花镜摘下后，又把手中的书页面折好，方便下次阅读，最后小心翼翼的把书放进盒子里。 老爷子的书封做的挺有创意，都是用废弃的豆奶粉袋子折起来包的，虽说看着不美观，不过挺实用，既遮灰也防水。 书放好，老爷子挥了挥手，道：“走吧，去看看你小子打着什么好东西了。” “走呗。” 杨小军带着二大爷出门，顺手把门给关上，并没有上锁。 这年头家家户户没有锁门的习惯，除非出远门。 另一边。 大鹏把板车给拉到杨小军家门口，刚准备敲门，淑慧正好端着木盆洗衣服回来，同行的还有两人。 “慧姐。”大鹏打了个招呼。 淑慧看着一车秸秆，又看看他，道：“大鹏，有事儿啊？” “慧姐，快开门，我把东西给卸下来。” “秸秆啊，我们家够用，你拉回家留着自己用吧。” “哈哈。”大鹏笑出了声，一拍脑门，道：“害！你瞧我这脑子，不是秸秆，这玩意儿也不至于我跟小军哥跑十几里路拉回来，你瞧好了。” 说罢，他一股脑的把秸秆从车上给推下去，只剩下野猪躺在板车上。 淑慧跟同行的两人先是一愣，接着都瞪大了眼睛，与大疤瘌表现的如出一辙。 看她们震惊的模样，大鹏得意极了，在一旁笑而不语。 等了好一会儿，淑慧才回过神，道：“大鹏，你从哪弄来这么大一头牙猪？” 一旁的妇人上前道：“大鹏，你该不会捡套子了吧？” “大鹏，你可不敢犯糊涂，这猪得有三百斤了吧，可不是猪崽子，要是被别人知道，可不得了。” 大鹏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猜测，知道要是不解释清楚，淑慧肯定不会让他进家门。 索性，他把来龙去脉大概的说了一遍。 听完后，淑慧并没有因为打到野猪而高兴，而是心里一紧，急切道：“大鹏，你小军哥呢，他怎么没跟你回来？” 大鹏见她焦急，道：“慧姐，小军哥去请老把头了，让我先过来。” 听他这么一说，淑慧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人没事就行。 “谁叫我？” 话音未落，杨小军跟二大爷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二大爷。” 淑慧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老爷子微微颌首，此时他的目光都停留在头猪身上。 大鹏自豪道：“大爷，这货还行吧？” 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嗯，不错不错，有日子没见着这么大的货了。” 说话功夫，又围过来几人，看着头猪无不羡慕。 杨小军没敢继续耽搁，趁着人多招呼帮忙把猪给抬进院子。 淑慧衣服都没晾，忙活着把两口大锅都添上水，直接加柴烧。 杨小军把刀给磨磨，一会儿刮猪毛用。 一时间，平静的院子里一下又热闹了起来。 二十分钟过去了，两口锅里的水也烧开了，“咕咕”冒着泡。 淑慧用水瓢把水舀进水桶里，招呼道：“来个人，拎水。” “来了。” 杨小军闻声屁颠屁颠跑过去，进屋后笑呵呵道：“嫂子，小心烫着，我来舀。”苏丹小说网 “我来就行，你提出去吧。” “哦。” 有了上一次经验，这次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二大爷把水温调试好，野猪推进水池里，不大会儿整个院子都是骚哄哄的味道，着实上头。 浸泡了大半个钟头，干瘪的猪肚子变得圆滚滚，像是被打了气似的。 大鹏拿起刀正准备刮毛，二大爷连忙制止。 正当他们疑惑不解时，老爷子不知从哪找来一根钢条，走近顺着猪肛门插了进去。 “记住了，没开膛的猪千万不能直接直接刮毛，胀气容易伤人。” 二大爷反复的捅了几次，野猪的肚子渐渐瘪了下去，恢复成原样。 “好了，开始刮吧。” 老爷子把钢条抽了出来，交代一声。 杨小军暗自记下后，拿起刀跟大鹏一起上。 一直忙活到中午，三百斤的猪总算是处理好了，帮忙的人肉该给也给了，不能白忙活。 剩下的肉被分成两份，一份百十斤左右。 杨小军把早上结的赏金拿出来，道：“大鹏，肉等下你拿一半回去，钱你数一下，还有玉米面也称好了，五十斤。” 大鹏看着钱摇摇头：“小军哥你这是干什么，我就跟着玩的，钱一分不要，弄点肉吃吃就行。” “那怎么行，一人一半。” “小军哥，猪是你发现的，又是你打的，再说了，就算拿也不应该一人一半，虎子跟二驴也得算一份。” “别扯没用的，一人一半，不然没下回了。” 淑慧也上前帮腔道：“大鹏，听你小军哥的，拿着。” 大鹏见两人都这么说，也只好点头同意。 收拾好快一点了，几人累的筋疲力竭，淑慧随便做了点吃的应付一口。 吃完饭，大鹏把肉还有面都给搬车上，又跟贝贝玩一会儿才回去。 大鹏刚走，贝贝转身跑进屋子。 “妈，带我去买糖吃。” 淑慧正在整理肉，没功夫搭理他，道：“别闹啊，吃糖会蛀牙。” “大鹏叔说不会，还给了我钱。” 说罢，贝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元纸币。 “这孩子，快给我。” 淑慧拿过钱就准备追过去，二十可不是小数目。 “嫂子，算了，收下吧。” 杨小军出声制止，接着道：“等回头我再给他找补回去。” “那行，不能亏了人家。” 第15章 大疤瘌送肉 杨小军把肉整理好，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一百块钱。 “嫂子，这个给你，把家里欠的钱先还上。” 淑慧看着钱，板着脸道：“不要，你现在本事大了，有事学会瞒着嫂子了是吧？” “哪有。” “军儿。” 淑慧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你喜欢打猎我不阻止你，但你不能瞒着家里，你就说这次一出去就是三天，也不往家里报个平安，万一在山上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杨小军知道嫂子是真的担心他的安全，郑重其事的承诺道：“嫂子，我错了，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真的？” “真的。” 淑慧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杨小军没办法，只好给一旁的贝贝使了个眼色。 贝贝为了能顺利吃到糖，上前拉住淑慧的手，晃了晃，道：“妈，你就信我小叔一次吧，他肯定不敢了。” 淑慧白了他一眼：“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哼！我懂得可多了，你要不信我还有一个好办法。” “人小鬼大，你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小叔，你把手给我。” 贝贝拉起他的一只手，接着又把淑慧的手举起来。 “喽！你们拉勾，谁要说话不算数谁就是小狗。” “噗～” 淑慧被他逗乐了，绷着的脸也终于有了笑容。 贝贝斜睨着双眼，狡黠的看向杨小军，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 杨小军心领神会的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给予肯定。 得到肯定的贝贝，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两人的小拇指搭一块儿。 这是杨小军第一次接触淑慧的手，手很好看，手指纤细而修长，但掌心却布满了老茧，不像是一个二十来岁女人的手。 淑慧被杨小军手指勾着，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 贝贝见他们拉好手，念起了口语：“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念完还不忘让他们盖了个章。 做完这些，贝贝找杨小军互相击了个掌。 “耶！小叔带我买糖吃。” “走，买糖吃。” 淑慧见叔侄两人庆祝，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就上当了，嗔怒道：“杨贝贝，你给我过来。” “嘻嘻，小叔快跑。” 贝贝冲着她做了个鬼脸，拉着杨小军就跑。 两人出了院子，淑慧的脸上挂起了笑容。 杨小军刚来到小卖部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他们在议论打头猪的事儿。 短短几个时辰，已经是人尽皆知，他和大鹏如今也算名声在外了。 杨小军进屋寒暄了几句，等贝贝挑好东西，两人便回了家。 回到家，还没站稳脚跟，淑慧迎上前，道：“军儿，大疤瘌刚才送了好几十斤肉过来，一句话不说丢下就走了，怎么回事儿？” “肉呢？” “搁堂屋桌上呢。” “我看看去。” 杨小军来到堂屋一看，一扇子肉摆在桌子上，五十斤足有。 “这个大疤瘌，倒是挺实在。” 肉没问题，杨小军割下一半让淑慧给大鹏送过去。 下午没什么事儿了，淑慧把杨小军身上扒个干净，准备把他里外衣服都给洗一遍。 几天窝在山上，衣服上一股子馊臭味儿。 这也就是淑慧不嫌弃，任劳任怨的帮他清洗干净，搁别人早就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了。 淑慧拿上换好的衣服，叮嘱道：“军儿，锅里有热水，记得洗个澡。” “嗯，知道了。” 杨小军把水兑好，贝贝懂事儿的帮他搓着背，好不惬意。 洗了个热水澡，杨小军顿感神清气爽，几天的疲惫也消失殆尽。 换上新衣服后，抻了个懒腰。 “嗯，舒服。” 贝贝见他心情不错，央求道：“小叔，晚上我想啃大棒骨。” 杨小军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想吃咱就吃，别的没有，肉管够。” “可是我妈说要留着卖，不让吃。” “咱不听她的，现在小叔就给你炖去。” “耶！小叔，那我去给你生火。” 贝贝一听有肉吃，一蹦一跳的跑进锅屋，高兴极了。 不怪孩子馋，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月不见一次荤腥，没吃生肉就算不错了。 杨小军拿上尖刀，准备取肉去。 “小军哥。” “小军哥在不在家？” 前脚刚踏进屋，后脚就听大鹏在院外喊，他那大嗓门，隔二里地都能听见。 “汪汪！” 二驴跟虎子听见声对着门叫唤。 大鹏自来熟的推开门进来，丢了两条糟头肉过去给虎子跟二驴。 狗子们见是他，加上有肉吃，这才安静下来。 “俩吃货。” “大鹏，你怎么来了？”杨小军扭头道。 大鹏挎着竹篮子晃了晃，道：“找你喝酒，正好也想吃慧姐做的红烧肉了。” “喝酒就喝酒，怎么还拿东西。” “害！反正这肉是大疤瘌送的，不吃白不吃。” 大鹏把肉给放进锅屋，刚送过去的二十来斤原模原样又给还了回来。 贝贝看见肉欢天喜地。 “大鹏叔，这些能随便吃吗？” 大鹏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笑道：“当然，今晚给我敞开肚皮吃。” “够意思，等吃完我带你掏鸟蛋去，那地方连我小叔都没告诉。” “哈哈，你个淘小子。” 肉都拿来了，杨小军也没再多说什么，戴上围裙开始忙活。 不大会儿，正好淑慧也洗好衣服回来了，把衣服给晾好，过来搭手。 “我看看，做什么好吃的呢。” “慧姐，等你做红烧肉呢。”大鹏从锅门站起身，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大鹏过来了啊，行，没问题。” 杨小军把带回来的猪血拎过来，道：“嫂子，你帮我把锅里多添些水，我把血给紧紧。” “哦。” 淑慧加好水，大鹏开始烧火。 没一会儿，锅里水就冒热气了。 杨小军用刀把猪血割成小块儿，小心翼翼的给倒进锅中。 鲜红的猪血经过高温烫后，瞬间变成了酱黑色。 几分钟后，烫好的猪血被一块块捞了起来，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 淑慧用手摁了摁猪血，夸赞道：“嗯，弹性不错，军儿，你啥时候学会这些稀奇古怪的吃法了？” 杨小军笑了笑：“做梦梦见的。” “就胡扯。” “嫂子，待会儿多吃点，你不是贫血经常头晕吗，这玩意儿可比嚼花生强多了。” 第16章 杀猪菜 几人在锅屋叮了咣当忙活一阵，满屋飘香。 隔壁的孩子都眼巴巴望着杨小军家，闻着香味儿，不停地吞咽口水。 “爸，贝贝他们家天天吃肉，我也想吃。” 一旁的汉子瞪了他一眼：“吃吃吃，那玩意儿吃多了拉稀，哪有咱们的棒子粥好喝。” “你骗人，昨天我去慧婶家玩儿，她给了我一块肉吃，别提多香了。” “行了，明天我去山上转转，看能不能弄只兔子回来。” 汉子说罢，眼睛也不自觉的向杨小军家瞟，这味道着实太上头了，别说孩子了，他也顶不住啊。 羡慕归羡慕，但也没辙，谁让人家有本事呢。 另一边。 淑慧把锅用刷把给洗好，道：“军儿，锅洗好了，你那猪血准备怎么做的？” “嗯，我来。” 杨小军从锅里捞出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肉炖了一个多小时，早就变得软烂，一刀切下去滋滋冒油。 肉全部切成厚片。 “嫂子，你从外面的坛子里帮我拿几颗咸酸菜过来。” “嗯。” 杨小军把所有的配料都准备好后，嘱咐道：“大鹏，多添些柴进去，火大点。” “好嘞，瞧好了吧。” 大鹏应了一声，从地上拾起柴火就往里怼。 谁知一次性塞的太多，导致火灭了。 为了能早点吃上饭，他用火钳子把柴火往上一挑，接着深吸一口气，把头抻到炉门口，张开嘴巴猛吹一口。 “啊～呼。” 一口仙气过后，伴随着大量的浓烟升起，火苗蹭一下的窜了起来。 “咳咳！” 大鹏躲闪不及，被烟给呛得咳个不停，眼泪都流下来了。 脑门刘海前的头发也被火烧的秃了一块，像是被狗啃过似的。 贝贝看他狼狈的模样，咯咯笑出了声。 “大鹏叔，你的头发没有了。” 大鹏用手捋了捋，也没当回事儿。 “笑啥，叔这样是不是更精神了？” “嗯嗯，精神。” 贝贝憋着笑，努力的不去看。 杨小军跟淑慧也被他滑稽的模样惹得笑出了声。 锅里温度够了，杨小军拿勺子挖了一坨荤油倒进锅里。 荤油遇热瞬间融化，浓郁的香味儿也随之飘了出来。 杨小军把葱姜丢进去煸炒出香味后，接着把切好的肉一股脑倒进去。 肉片下锅，“滋滋”声响个不停。 他一边忙着翻炒，一边道：“嫂子，你把咸酸菜给我端过来。” “哦。” 淑慧动作麻利的把起切好的酸菜和猪血一并拿了过来。 “军儿，直接倒进去吗？” “等一下。” 杨小军把肉炒至表层微微发黄，不再有多余的油脂后，才把酸菜跟猪血给倒进锅里。 一旁的大鹏见他动作行如流水，打岔道：“慧姐，小军哥啥时候把你的手艺都偷学过去了？” 淑慧笑吟吟道：“得了吧，你小军哥的手艺可比我强多了，你看他做的这些个菜我都没见过，更没吃过。” “还真是，就说这又是猪血，又是酸菜，还有肉片，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搁一般人也想不起来，乱炖弄得挺好。” “什么就乱炖。” 杨小军调好味儿，把锅盖给盖上焖，解释道：“这叫杀猪菜，可不是瞎配的。” “杀猪菜？” 大鹏头一次听说，嘴里不停地念叨几遍。 半个小时后。 一道道菜被端上了桌，馋的虎子跟二驴在院子不停地叫唤。 杨小军挑了两根大棒骨给它们，这才消停。 吃饭前，淑慧还是习惯性的把好吃的菜用碗拨一些，给二大爷送过去。 今天做的肉比较多，杨小军给左邻右舍都端了点儿，给孩子们解解馋。 平时谁家吃好的，也都想着他们。 一圈忙完回来，大鹏已经把酒都给倒好了。 “小军哥，赶紧过来，口水都快滴碗里了。” “呵呵，那就动筷子吧，尝尝。” 杨小军坐下后，大鹏迫不及待道：“慧姐，小军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话音未落，他夹起一块杀猪菜就往嘴里送，烫的他张大嘴不停地往外呼气。 “呼～好烫。” “你慢点儿吃，多呢。”淑慧见他烫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笑着叮嘱。 连续扒拉一碗下肚，大鹏才犹意未尽的停下，抹了抹嘴角的油渍，竖起了大拇指。 “小军哥，这味道绝了。” “呵呵，能有那么夸张？” “真不是夸张，特别是酸菜最好吃，还有猪血，一口咬下去特别嫩，而且水多，直接往外喷，不信你问慧姐。” 淑慧放下筷子，道：“嗯，确实挺好吃的，酸辣酸辣的，下饭。” “你看，这回信了吧。” 大鹏说着又装了一碗酸菜，连他最喜欢吃的红烧肉都不吃了。 说来也奇怪，平时这些咸酸菜别说整碗整碗吃了，看着就饱了，哪能想到被杨小军这么一捣腾，竟然如此好吃。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大鹏吃的太撑，走路都得扶着墙。 杨小军把他给送出门后，帮着淑慧一起把卫生给收拾收拾。 等忙完已经十点钟了，贝贝躺在床上睡着了。 淑慧帮他把洗脚水给兑好，道：“军儿，泡泡脚解解乏。” “嫂子，你洗吧，我先回山了。” “这么晚了回去干嘛，大晚上的一个人也不安全呐。” “明早不是得去集上卖肉吗，我现在回去，下半夜的时候起来把山巡一遍，天亮正好去集上搭手卖肉，不耽误。” “你喝酒了，你等下，我把贝贝叫起来，我跟你一块儿上山。” 淑慧说着解下围裙，转身往堂屋去。 “嫂子。”杨小军一把拉住她，道：“你让他睡吧，我就喝了两口没事儿。” “确定能行？”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那行，我去给你拿袄，枪给你都擦过了，多带些火药。” “嗯。” 淑慧帮他把东西都给拿上，又不放心的叮嘱，直到他出门。 “军儿，等一下。” 杨小军刚出院门，淑慧叫住了他。 “嫂子，还有事儿？” “夜里凉，瞧你这敞胸露怀的能行？” 淑慧走上前，贴心的帮他把纽扣都扣好，又把衣领给整理整齐。苏丹小说网 “这回行了，路上慢点儿，有情况就放枪，我让二大爷叫人过去。” “知道了，快回吧。” 杨小军挥挥手，拿着手电往村头走去。 第17章 坟头人鹰大战 出了村子，四周黑漆漆的，天空连颗星星都没有。 杨小军一人走在路上，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似的。 “早知道把虎子跟二驴带出来了。”杨小军加快了步伐。 平时有狗跟着有个动静还好，突然安静下来心里总是不踏实。 特别是路两边参差不齐的坟堆堆，白天看着没什么，晚上多少有点儿瘆得慌。 他常年在山上跑，胆子还算大的，要是换作村里的一些小媳妇儿的话，早就吓得腿软了。 强撑着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在快要入林子时，路边一处坟头的草丛突然传出“沙沙”声。 杨小军起初没在意，以为是风吹草摩擦的声音。 可当他距离比较近时，动静越来越大，草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谁？！” 他大喝一声，给自己壮了个胆，把肩上的枪取下来，并塞上火药，警惕起来。 草丛中的动静小了很多。 等了两分钟。 杨小军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觉的端着枪一点点靠近。 山上不仅野鸡兔子多，豺狼虎豹也不在少数，一刻也不能放松。 距离草丛还有两米左右时，杨小军并没有着急上前，而是用手中木棒轻手轻脚的拨开草丛。 “噗～” 一巨大黑影突然从眼前闪过，杨小军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好似被人扇了一巴掌，重重的挨了一下。 “哎呦。” 强有力的冲击，导致他脚下不稳，重重的摔了一跤。 顾不得疼，慌忙的把腰间杀猪刀给抽出来。 近距离对战，枪没有刀用的顺手。 杨小军站起身环顾四周，由于手电刚才被打掉了，周围黑漆漆的，导致视线并不是很好。 原地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刚才的黑影。 不过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时刻都在告诉他刚刚不是幻觉。 又过去一分钟，周围依旧静悄悄的。 杨小军一边持刀警惕，一边趁机把手电给捡回来。 有了手电，不再像刚才两眼一抹黑，杨小军安心了很多。 “咯咯咯。” 正当他搜寻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鹰唳，仿佛有穿透着撕人魂魄的力量。 杨小军刚想抬起头，觉得一股劲风向他袭来，本能的挥起杀猪刀。 “当啷。”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杀猪刀不知道砍中了什么东西，刀差点震掉了。 来不及多想，他快步钻进草丛里，手电却不停地晃动，扰乱其视线，争取喘息的机会。 从刚才的叫声，加上攻击的力度判断，他知道应该是鹰无疑了。 杨小军很是奇怪，自己貌似也没惹着它，为什么会主动攻击他。 鹰虽凶猛，但一般不会去主动攻击人。 “咕咕～” 一声唳啸，与刚才的叫声很像，却又完全不同。 盘旋在空中的鹰又扇动翅膀，笔直的向他俯冲过来。苏丹小说网 杨小军这次看的很清楚，它双翅展开一米多长。 羽毛很黑，黑得像涂土了一层墨。 嘴巴弯钩状的，看着就很锋利。 一对机警的圆眼睛，白里泛黑。 不等他看仔细，鹰闪电般的向他的头袭来。 杨小军反应迅速，举起手中的刀用力砍，同时晃动手电。 鹰视觉受灯光的影响，一击落空再次盘旋至高空。 一人一鹰交手两个回合，谁也没占着便宜。 不，准确说杨小军落了下风，被扇了一耳光。 杨小军毕竟是经验丰富的猎手，经过短暂的调整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鹰的攻击也没有刚开始迅猛，而是一直在空中盘旋。 它起初应该是受到了惊吓，所以才会频繁攻击他。 耗了二十分钟左右，杨小军见鹰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把老洋炮举起来，对着空中随意开了一枪。 “砰～” 刺耳的枪声响起，林子里的鸟吓得瑟瑟发抖。 杨小军吹了吹冒烟的枪管，透过手电能看到空中的鹰盘旋两圈，扇动翅膀飞走了。 “还是枪好使。” 鹰走了，他把枪重新挂肩上。 所幸是晚上，要是白天遇见的话，可不会这么容易脱身。 杨小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有些狼狈。 “咯咯咯。”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隐约听见坟头旁有声音传出。 “不会还有吧？” 杨小军有些后怕的再次把枪端上，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他并没有着急过去，而是选择匍匐慢慢的靠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小军也爬到了草丛的边缘，由于不敢发出太大动静，长时间趴着两条胳膊肘又酸又麻。 靠近草丛后，杨小军用手中的枪管小心翼翼地把草一点点扒拉开，露出一道缝隙。 “咯咯咯。” 草扒拉开，声音越来越清楚，可以确定就是鹰。 杨小军一颗心又提了起来，由于怕惊扰到鹰，他把手电也给关了，食指搭在扳机上，准备随时开枪。 不知道等了多久，他发现草丛里虽然断断续续有叫声，但始终没有太大动静。 不对劲儿，有点反常。 “难道受伤了？” 杨小军心里暗想。 与此同时，他把手电打开用嘴咬住，端着枪逼近。 对面对的距离，就算是有危险他也有把握一枪命中。 等他扒开草丛后，一只小鹰正扑棱着翅膀在转着圈儿，嘴里不停地发出“咯咯咯”声。 “原来是雏啊。” 杨小军看清后松了口气，把枪的保险给挂上。 雏鹰被灯光照的既害怕，又有些好奇，扇动着翅膀摇摇晃晃的走到他的脚边，用嘴啄他的鞋。 “你这家伙，胆挺肥啊。” 杨小军蹲下来，一把抓住了它。 “呦，看着不大，挺有份量。” 鹰被他拿在手中掂了掂，得有一斤多重，乍一看的话跟家里一个月的鸡崽子差不多大。 小鹰被拿捏住后，小爪子不停地想要抓他，眼中竟然看不出有一丝畏惧感。 杨小军盘了一会儿，打心眼里喜欢这只小鹰，准备将它给带回去训化，到时候留着逮兔子，抓野鸡。 小鹰经过跟他短暂的接触，敌意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大了，时不时的还会亲昵的用脑袋蹭蹭他。 第18章 初见大白 杨小军仔细看了一下，虽然小鹰的身体呈灰黑色，但脑袋却是白色的。 既然跟了他，不能没有名字。 思来想去，决定给它取名为大白。 杨小军用手摸了摸它的头，道：“以后就叫你大白了，喜不喜欢？” “咕咕～” 小鹰好似能听懂一般，扇动翅膀欢呼雀跃。 “呵呵，喜欢就好。” 杨小军把它塞进大衣的口袋里，背上枪上了山。 有了大白，一路倒也不无聊。 等他回到住所，已经快凌晨了。 晚上山上比较凉，匆忙的把炉子生了火。 杨小军又把大白用绳子给拴好，别回头被黄鼠狼当夜宵了。 做完这些，他困的眼都快睁不开了，衣服也懒得脱，倒床上没两分钟就传出阵阵鼾睡声。 深夜的林子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枝头发出“沙沙”声。 不知睡了多久，杨小军陡然惊醒，脑门上满是汗水。 目光呆滞的望着屋顶房梁，十几秒后渐渐的回过神来。 “原来是做梦。” 杨小军披着大衣来到炉子旁，倒了半茶缸水喝了两口，缓缓神。苏丹小说网 他刚才梦见跟老鹰对峙，一个不留神被它抓到了半空中，接着松开爪子将他从空中给抛了下去。 缓了一会儿，看时间已经三点半了。 杨小军把大白给带上，锁好门便顺着小路巡山。 另一边。 天刚蒙蒙亮，淑慧就起床蒸了一屉馒头，熬了点儿小米粥。 饭做好，自己没来得及吃，首先用饭盒装了几个馒头和咸菜，还有一盒子粥，用布包起来。 打包好后，淑慧一刻不停地把猪肉，还有半盆猪血全部给搬上车。 见贝贝还在睡觉，她跟门旁的邻居打了声招呼，便拉着板车往集上去了。 早上七点半，淑慧把车给拉到了集市上，累的她满头大汗，脸红扑扑的。 今天是农历十号，正是逢大集。 大小集一般都给分开的，每个地方都不一样。 这边的大集就是3、5、8、10…… 逢大集的话不仅人比较多，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比平时要热闹很多。 淑慧拉着板车寻找合适的位置，今天来的有点迟了，好一点的位置都被人占的差不多了。 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了个比较合适的。 她把车停好后，四处打量着周围。 “军儿怎么还没过来？” 淑慧休息两分钟，开始支摊。 “大妹子，你等一下。” 她刚把板凳给拿下来，身后一穿着大衣，留着平头短发，国字脸的男人叫住了她。 淑慧扭头看向他，发现并不认识，问道：“同志，有事儿吗？” 男人指了指她的板车，道：“大妹子，这位置是我的，你占了我的位置。” “你的？” 淑慧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来的时候明明就是一块空地，而且大集上除了一些固定的摊位外，路边位置都是随意找的，谁来的早就算谁的。 男人其实也是卖肉的，不过昨晚贪了几杯酒起晚了。 这不来转了一圈已经没有好位置了，刚巧碰见淑慧，见她一个柔弱女人，又长的漂亮，便想唬一下，反正没亏吃。 男人见她不上套，板着脸催促道：“赶紧挪过来，别耽误我做事。” 淑慧听他说话口气不善，眉头微蹙，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是来卖东西的，和气生财，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 想清楚后，她也不搭理男人，自顾自的把凳子拿上车。 男人见她服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上前一步。 “大妹子，我看你车上的货也不少，要不这样吧，我来帮你卖，咱俩共用一个摊位。” “不用。” 淑慧没好气的应了一句。 男人也不生气，反而假模假样的伸出手，道：“我来帮你，一个人怪辛苦的。” “让开！” 眼瞅着他的手就要碰到自己，淑慧厌恶的一把将他推开，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男人见她发火，依旧嬉皮笑脸道：“大妹子别生气啊，气大伤身。”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看看，我就想跟你交个朋友，别紧张。” “对了，我叫宋老二，别人都喜欢喊我二哥，大妹子，你呢？” 淑慧面对宋老二的纠缠，干着急没辙。 “嫂子。” 正当她犯难时，杨小军小跑过来，虎子跟二驴伴随左右。 淑慧见着杨小军，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有些幽怨道：“军儿，你怎么才来？” “昂，回了趟家。” “嫂子，这是？”杨小军看着宋老二，问了一嘴。 “小伙子，我叫宋老二，你叫我二哥就行。” 宋老二不等淑慧开口，自来熟的介绍着自己。 杨小军出于礼貌，对他微微颌首，扭头道：“嫂子，他找你有事儿啊？” “我不认识他。” 淑慧把他给拉到一旁，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下。 杨小军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向宋老二的眼神也变了，敢情这是来找茬的。 “那谁，你别杵这了，妨碍我们做生意。” 宋老二一听，皮笑肉不笑道：“这位小兄弟，脾气大容易吃亏你知道吗？” “呦，我还真不知道。”杨小军一手把车上的长条凳给抽了下来。 “嫂子，支摊干活。” “哦。” 淑慧本想着退一步算了，但宋老二不是个玩意儿，也就没必要一再忍让。 宋老二见两人支摊不搭理他，气的脸都绿了，沉声道：“今儿个这是存心跟我耗上了是吧？” 杨小军把摊子支好，道：“善意提醒你一下，我们家的狗脾气不好，你再挡着的话，回头要是身上缺点什么零件我不负责。” “虎子，二驴，去。” “汪汪汪！” 指令脱口，两狗便冲到宋老二面前，龇牙咧嘴的吠叫。 宋老二吓得本能后退一步，用手指了指杨小军。 “你小子行，跟我宋老二过不去，我看你今儿个能不能卖踏实。” 放下狠话后，宋老二拉着车停到了他的隔壁，卖蔬菜的大爷硬生生被他挤跑了，敢怒不敢言。 对于这种滚刀肉，一般人也懒得跟他计较。 宋老二摊位支好后，挑衅般的看了看杨小军。 恰好淑慧正在贴心的给杨小军拿早餐，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气的他牙根痒痒。 第19章 滚刀肉宋老二 吃饱喝足，集市上的人也陆续多了起来。 淑慧把饭盒给收拾好，又把肉案从头到尾用抹布擦了一遍。 摊子虽然比较简陋，但卫生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反观宋老二戴着围裙，嘴里叼根烟站在肉案前，围裙上的油光距离好几米看着都晃眼，再过两天都能当镜子用了。 烟灰更是时不时的飘落在肉上，卫生堪忧。 等了几分钟，一女人挎着菜篮子朝着肉摊走了过来。 “军儿，你让一下。” 淑慧眼神比较好使，先一步站到摊位前，准备招呼。 女人来到摊位前，看着有两家卖肉的，有些犹豫不决。 淑慧笑脸相迎：“妹子，都是现杀的猪，新鲜着呢，看看？” “排骨多少钱一斤？” “哦，排骨老价格，1.5一斤。” 杨小军也配合的拿起排骨，用刀尖割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脆骨，介绍道：“这可是三百斤的牙猪排，比母猪好吃。” 女人有些心动，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看了看，道：“能不能再便宜一些，我多买点儿。” “这个……” 杨小军看向淑慧，一时拿不定主意。 “排骨便宜卖了，1.4一斤。” 正当二人犹豫时，一旁的宋老二大声吆喝起来。 他早就在一旁听的真真切切，趁机喊了一嗓子。 女人一听隔壁便宜一毛，没有丝毫犹豫便走向宋老二摊位。 “妹子，慢走。” 淑慧见人走了并没生气，而是客气的道了一声。 人走远，杨小军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嫂子，有格局。” 淑慧没懂他的意思，轻笑道：“啥叫格局？” “嗯，就是有度量，不是有句话叫宰相肚里能撑船吗，你就相当于那个宰相。” “胡说八道，卖个肉还跟宰相扯上关系了。” 杨小军也没刻意解释，嫂子学历低不理解很正常。 农村大多数女孩子都跟淑慧差不多，都是小学没毕业就辍学帮衬家里。 甚至有的连学都没上过，文盲大有人在。 另一边。 女人过去还没两分钟，宋老二随便忽悠几句就掏钱了。 宋老二在一旁把她挑好的排骨给剁碎，回家就省事儿了。 掏钱的功夫，他把剁好的排骨用黄皮油纸给包起来。 杨小军在一旁看的很清楚，他在包的过程中把砧板旁不好的排骨掺了进去，而好的则被留了下来。 由于女人站的位置跟他对立，所以对于他的小动作一无所知。 宋老二把包好的排骨递给女人，女人看都没看的就放进菜篮子里离开了。 杨小军本想着去提醒，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宋老二开单了，朝着杨小军吹起了口哨。 “小兄弟，做生意心不能太黑，薄利多销。” “汪汪！” 虎子恶狠狠的冲着他叫着，要不是脖子上套着圈儿，早就冲过去了。 宋老二有些忌惮，扭过头不吭声。 杨小军割了两小块儿肉喂给二狗，作为奖励。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主街道从开始的冷冷清清，变得拥挤不堪，一眼望去人头涌动，好不热闹。 奇怪的是，宋老二的摊位挤满了人，而杨小军这边只有三五个人，打价的占了一大半。 宋老二忙的两脚不沾地，三四百斤肉已经下去了一半。 杨小军只卖了十几斤，这也难怪，不管是五花肉，还是肋条肉，或者是排骨，宋老二都比他卖的便宜。 随着时间的推移，淑慧有点儿坐不住了，满脸的焦急，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再看看杨小军，在一旁逗着虎子玩，跟个没事人一样。 越是这样，淑慧越着急。 “军儿，别玩了。” 她拍了拍杨小军，皱着眉头道：“军儿，已经九点了，再有一个小时就该散集了，咱要不也降价吧？” “不降。” 杨小军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他的肉可是野猪，并且是头猪，而宋老二的是家养黑猪，而且有母猪掺杂其中。 众所周知，母猪肉本来就没有公猪肉好吃，并且母猪的肉不容易炖烂。苏丹小说网 淑慧见他不同意，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不过脸上的愁容并没有减少。 “你们看，就是那一家。” “快走，她家的肉不仅好吃，老板娘人也好。” 正在二人一筹莫展时，七八个人围到了肉摊前。 淑慧最先反应过来，看清来人露出笑容。 “咦，你是上集来买肉的大兄弟吧？” 男人点点头，放下肩上的蛇皮口袋，道：“上次买了你家的肉回去，孩子喜欢吃，而且香味儿也足，价格也公道，这不带着庄上的亲戚又过来了。” “谢谢，谢谢。” 淑慧连声道谢，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军儿，别愣着了，把秤拿上。” “哎，好。” 杨小军回过神来，跟着忙活起来。 男人也不含糊，上来就要了三斤五花肉，还有二斤排骨， 他家里今天上梁，大好日子也不怕破费了。 剩下的人也纷纷围着肉摊挑选肉，一时间冷清的摊子热闹了起来。 一旁的宋老二见状，又开始大声吆喝。 可不管他怎么吆喝，肉摊前的几人像是没听见一般，根本不理采。 短短十几分钟，摊上的肉就下去了不少。 人都喜欢凑热闹，有了这一波的加持，一传十，十传百，陆陆续续又上了不少人。 杨小军这边忙的不亦乐乎，宋老二嗓子都喊哑了，但就是不起作用。 半个小时过去，摊上的肉零零碎碎加一块儿只剩下十几斤了。 淑慧看着所剩无几的肉，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忙活完这阵，杨小军坐在凳子上休息。 他刚坐下来，恰好看见先前买排骨的女人，拿着油纸包气冲冲的往宋老二摊前走去。 “嫂子，你过来坐。” 杨小军拉过淑慧，低声道：“嫂子，等着看好戏。” “什么好戏？” “等下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女人把肉丢到了宋老二面前。 “卖肉的，你也太丧良心了吧，我明明买的是仔排，你看你给我的是什么？” 宋老二有些做贼心虚，不过作为滚刀肉的他可不准备承认，明知故问道：“大妹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发这么大火。” “你自己看。” “别着急，有话慢慢说，我看看。” 宋老二装模作样的把打开油纸包，里面的排骨哪是什么仔排，分明就是大排，也就是靠近脊椎骨的位置。 第20章 偷梁换柱 脊椎骨的大排比较实质化，所以肉特别的少，而且特别打秤。 它不像仔排或者肋排，肉质滑嫩，且带有脆骨，一般小孩都喜欢吃，营养价值也不同。 宋老二看完骨头，皱起眉头道：“大妹子，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家不可能给你这种货。” 女人本就有气，见他不承认，心里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指着他的脑门道：“卖肉的，你跟我耍无赖是不是？” “没有没有，不存在的。” “我告诉你，今天要么把排骨给我换了，要么把钱退给我，不然我跟你磕到底。” 女人双手掐腰，怒目圆瞪看着他。 家里条件困难，好几个月难得吃顿肉。 今天家里来亲戚，买点好的招待招待，哪曾想遇见这事儿。 动静太大，宋老二的摊位前陆续的围了不少人，凑热闹。 宋老二见人越来越多，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便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博取同情。 “大妹子，你也别生气了，这份排骨虽然不是我们家的，但我这人心软，这样吧，我给你重新换一份。” “不是你们家的！你心软！你意思是我故意赖你肉了？” 女人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大声质问。 “大妹子，不是谁声大谁就有理的，大家伙儿都在这呢，你们给评评理。” 宋老二不愧是滚刀肉，女人都暴走了，他依旧脸不红心不跳，装作一副受害人的模样，博取同情。 周围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小声的议论，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向着宋老二说话。 “这人有点不讲道理，人家摊主都给说给换了，还较什么真。” “可不嘛，本来就不是人家的肉，还好心给换了，老板人不错。” “妹子，会不会是你自己拿错了，老板不是同意给你换了吗，各退一步。” “……” 听着议论声，女人心里委屈极了，明明就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信她。 越想越气的她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指着宋老二脑门，声嘶力竭的吼道：“你…你不讲道理。” “今天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我告你去！” 宋老二见围观的人都向着他说话，更加的有底气，不慌不忙道：“妹子，你要非得这么讲话，那我随你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肉离案概不负责。” “再说了，你说我把你的肉换了，我还说你看我生意好红眼，故意陷害我呢。” “你不要脸！” 女人气的憋红了脸，站立不稳差点跌倒。 一旁的淑慧低声道：“军儿，我怎么觉得那女的说的不像是假话，你觉得呢？” 杨小军咧咧嘴：“当然不是假话了，谁没事儿会把肉提到家又拿回来，又不是闲得慌。” “嫂子，实话告诉你吧，我亲眼看见宋老二把肉给换了。” “什么，你看见了？”淑慧不由得声音提高了几分。 杨小军不想声张，提醒道：“嫂子，你别激动，小点声儿。” “哦，对对对。” 淑慧捂住嘴重新坐了下来。 见女人委屈巴巴的模样，她有些于心不忍，加之知道了事情真相，道：“军儿，要咱不过去给证明一下吧？” “算了吧。” 杨小军不是没想过，但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除非当场逮到。 淑慧还有些不甘心，试图劝说他。 “军儿，你看她本来就是受害者，现在又让人说三道四，咱帮帮她吧？” “嫂子，我也想帮她，但咱们过去不顶用啊，你想想，我们本来就是卖肉的，跟宋老二是同行，同行是冤家，你觉得我们的话有人信吗？” “好像是的哦，那这……” 淑慧转过弯来，叹了一口气。 杨小军见她闷闷不乐，道：“嫂子，别想那么多了，人在做天在看，总归会得到报应的。” “嗯。” 另一边，女人并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僵持一会儿后，竟然提着排骨不声不响走了。 众人有些懵圈，前一秒还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架势，后一秒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怪了事了。 宋老二见女人走了，撇撇嘴，小声嘀咕道：“小娘们儿，跟我玩还嫩了点儿。” 随之，只见他双手抱拳给围观的人道了声谢，同时还不忘拉波生意。 “感谢大家伙儿仗义执言，今天如果不嫌弃我宋老二的话，剩下的肉再给大家伙儿便宜一毛钱一斤。” 话音刚落，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动心，上前选肉。 一旁卖菜的老大爷看着宋老二，默默的摇了摇头。 “世道要变了。” 中午时分。 拥挤的街道上变得冷清下来，只剩下卖东西的人在收摊，整理货物。 杨小军跟淑慧两一块儿把剩下的肉用布盖好，经过一上午的售卖，基本没剩多少了。 宋老二不知什么时候叼着烟，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 他看着淑慧的大屁股，心跟猫抓似的。 “大妹子，忙呢？” 淑慧撇了他一眼，没搭理。 “汪汪！”虎子跟二驴大声吠叫着。 宋老二丢了一块肉皮给二狗，想要讨好。 “来，别叫唤了，吃吧。” 狗子们看着地上的肉皮迟疑了一下，接着依旧对他敌意满满，没有丝毫动心。 宋老二见两狗不买账，不由得夸赞道：“这狗不错，挺有意思，大兄弟，这狗卖不卖？” 杨小军本不想搭理他，但见他打起了狗子的主意，更加烦了。 “宋老二，别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有多远滚多远。” 宋老二觍着脸，露出一口大黄牙，笑着道：“兄弟，气性别这么大，弄根烟啊。” 说罢，他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出来，抽出一根发给杨小军。 “拿走！” 杨小军不给他好脸。 宋老二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可看见淑慧漂亮的脸蛋时，又换作一副笑脸。 “大妹子，你来不？” 淑慧一把将他手中的烟给打掉，呵斥道：“你这人属狗的是不是，脸皮怎么那么厚！” 杨小军从车上抽出刀，只见他手腕一翻，尖刀“当啷”一声，笔直的扎在了肉案上。 “怎么着，肉不够卖，是想让我帮你剃点下来是吧？” 这一手属实把宋老二吓得够呛，不再像之前那般嬉皮笑脸，话都没搭就灰溜溜走了。 第21章 调皮的大白 杨小军见他走了，这才把刀从肉案上拔了下来，呸了一口。 “软蛋一个。” “下次别拿枪动刀，万一伤着人说不清。”淑慧叮嘱了一句。 “嫂子，这种人就不能跟他客气，欺软怕硬的怂包一个。” “行行行，还是咱军儿厉害。” 摊收拾好，淑慧把今天卖的钱给整理出来，一共卖了182.5。 杨小军只拿了32.5留买东西用，剩下的150还是交给淑慧。 家里之前盖房子的外债还有五百多块钱没还，加上一些零账，差不多欠了将近七八百。 淑慧算了一下，杨小军前后半个月，已经赚了差不多小四百，跟做梦一样。 如果换作之前，一家一年的全部收入也没这么多。 两人回家路上，杨小军看到了一个卖鱼的摊子。 “嫂子，咱买条鱼回去吃吧，贝贝喜欢吃。” 淑慧坐在车上，道：“算了吧，昨天刚吃的肉，别回头嘴吃叼了，不好养活。” “孩子小，喜欢吃就给他吃，我去买。” 杨小军把车停下，来到鱼摊前。 鱼贩子正好也开始收摊了，不过地上还有好几条大头鲢。 “老哥，鱼怎么卖啊？” 鱼贩子闻声扭头，道：“要什么鱼，价格不一样。” “大花头。” “花头的话1.4一斤，白鲢便宜点儿，1.2一斤，散集便宜卖了。” 花头花鲢鳙，身上有黑色的花斑，比白鲢鳙头大一些。 淑慧从车上下来，走了过来。 杨小军便说：“嫂子，咱就买条花头吧，家里正好有豆腐，炖鱼头汤喝。” “听你的，不过挑个小点的就行。” “甭管了。” 杨小军弯腰挑了一条七八斤重的花头，道：“老哥，给秤一下。” “好嘞。” 老板把鱼接过去，拿了条搓好的麻绳从嘴角穿好，接着挂秤钩上过秤。 “一共八斤二两，一八得八，四八三十二…一共11.48，你给11.4吧。” “行，老哥，你那地上的小杂鱼能送几条给我吗？” “自己拿，本来也要丢的。” “嗯，谢谢。” 杨小军接过鱼，准备付钱。 淑慧拉住了他，询问道：“老板，需要猪肉不？” 老板先是一愣，笑着道：“你有肉啊？” “嗯，我们就在你东边卖肉，都是自己在山上打的肥猪，肉新鲜着呢，看看？” “行，你这女同志会做生意，今儿个来的时候，家里那口子还说买点肉回去，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鱼老板跟着淑慧来到板车旁，看了看车上的肉。 肉虽然没多少了，不过卖相还行，不像挑剩下的。 老板也挺干脆，随手拿了两块肉，一条五花，两根排骨。 杨小军把鱼给放车上，忙着给他秤。 真是巧了，肉加排骨一共十一块钱，还差四毛。 淑慧把肉包好，准备再补四毛钱给他。苏丹小说网 鱼老板摆摆手：“这样吧，我看你盆里的猪血挺干净的，紧的不错，给我拿一块，四毛钱就不找了，行不？” “那有什么不行的，我给你拿。” 淑慧也没含糊，挑了一块大的给他。 这玩意儿本来就不值钱，一般都是送给人吃的。 买好了鱼，杨小军拉着淑慧回家。 今天收摊比较早，等他们到村头才十二点。 “妈，小叔。” 两人刚到村头，贝贝就拿着一把木头枪跑了过来。 杨小军连忙喊道：“慢着点儿，别摔了。” 贝贝气喘吁吁的跑到车前，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着车厢。 “妈，小叔，带好吃的了吗？” 淑慧从车上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板着脸道：“就知道吃，今天有没有写作业？” “写了，二爹还教我背了三字经呢。” “贝贝，你背给小叔听听，要是背的好好，小叔回家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大鱼头。”杨小军逗了下他。 “小叔，你不准骗人。”贝贝歪着小脑袋向他再次确认。 杨小军摸着他的后脑勺，笑道：“小叔啥时候骗过你，背吧。”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叫，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 贝贝一口气背了一大段，吐字清晰，没有半点磕巴。 淑慧见儿子如此优秀，脸上挂着自豪的神色。 等他背完，杨小军一把将他给抱上车，夸赞道：“太厉害了，回家给你做鱼吃。” “耶！出发。” 贝贝站稳脚，一手扶着车把手，一手把手中的玩具枪给举起来，瞄着眼假装开枪。 “砰砰砰，打死小鬼子。” “小叔，快点儿，小心前面有炸弹。” 杨小军见他玩的起劲儿，也配合的加快了脚步。 淑慧在一旁乐的合不拢嘴，叮嘱注意安全。 进了村子，一些人跟他打着招呼。 “小军，才回来啊？” “嗯，二婶做饭呢。” “做好了，来家吃啊。” “不了，菜都现成的，走了啊。” “…” 回到家，淑慧先去淘米煮饭。 贝贝把大花头从车上抱了下来，吵吵道：“小叔，杀鱼喽。” “来了来了。” 杨小军提着菜刀来到井边，拿了个蛇皮袋铺在地上。 “贝贝，把鱼放这来。” “嗯。” 贝贝把鱼丢到袋子上，没等刀靠近，花头一个挺身跳了起来，尾巴打在了杨小军的脸上。 “哎呦。” 杨小军疼得龇牙咧嘴：“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只见他手起刀落，没两分钟鱼就处理好了。 “啊～” 正准备回屋，就听淑慧在锅屋叫了一声。 “嫂子。” 杨小军闻声快步跑到了过去，进屋连忙询问道：“嫂子，怎么了？” 淑慧指了指墙角存放柴火处，有些惊恐道：“里面有东西，刚才还咬了我一下。” “我看看，咬哪了？” 锅门长期堆放秸秆，最底下阴暗潮湿，有些长虫也说不定。 她把手给伸了出来，道：“好像是手指。” 杨小军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没有发现伤口。 “咯咯咯。” 正当他疑惑时，一个小脑袋从麦秸堆探了出来，呆萌呆萌的。 “军儿，它又出来了。” 淑慧听见动静，害怕的向后退了退。 杨小军看过去，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笑出了声。 “嫂子，你说的是大白啊。” 他这才想起来，早上回来比较急，又怕它冻着，便顺手给塞进锅门麦秸堆里了。 第22章 熬鹰 杨小军拿起小鹰，笑道：“嫂子，这是我在山上捡到的鹰，不用害怕。” “是吗，挺好看的。” 看清它的样子，淑慧也不再害怕，伸出手想逗它玩。 大白不认识她，见她手里伸过来，爪子不停地蹬劲儿想抓她。 “小东西，个不大，脾气不小。”淑慧笑了？ 大白高冷的把头扭过去，不搭理。 杨小军抬手弹了它一个脑瓜崩。 “咯咯咯。” 大白扇动着翅膀，用头蹭了蹭他，像是在讨好一般。 这一动作把淑慧逗的笑出了声。 “军儿，它好像特别怕你。” 杨小军呵呵一笑：“是吧，就得给它点厉害瞧瞧，不然大了还得了。” 两人说话间，贝贝也跑了进来，看见鹰高兴的不得了。 “小叔，我也要玩儿。” “不行，它会咬人。” 鹰比较凶，爪子又比较锋利，杨小军怕一不小心再给孩子抓伤，便没给他。 淑慧给找了个笼子，把鹰给放了进去。 贝贝把从街上带回来的小鱼喂了些给它，依依不舍的放回了房间里。 午饭直接炖了个大鱼头，三个人美美的吃了一顿。 由于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早上又忙活半天，放下碗筷杨小军回房补了个回笼觉。 等他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要不是大白叫唤，还能睡一会儿。 睡饱了，起来馒头配咸菜，喝了两碗玉米面粥，杨小军又带着虎子跟二驴出去溜圈。 每天必须得遛足了。 经过二大爷家门口时，杨小军见屋里亮着灯，还有二胡声，便推门走了进去。苏丹小说网 “二大爷，睡下没？” “谁啊？” 老爷子在屋子里应了一声。 “我，小军。” “哦，进来吧。” 杨小军进屋，二大爷坐在堂屋太师椅上，手里拿着烟袋锅。 一旁还坐着两个白发斑斑的老头，都是亲戚。 “二大爷。” “姑父，表叔，又过来练曲啊。” 杨小军挨个的叫了声人。 其中一拿着二胡的老头点点头：“小军啊，今儿个没上山？” “没有，早上刚回来。” 二大爷放下手中的烟袋锅，招呼道：“小军，坐。” “嗯。” 杨小军伸手拿了个小马扎坐了下来。 “小军，这么晚过来有事儿啊？” “有点小事儿，二大爷，今天在山上捡到一雏鹰，我想把它给驯服了，留着帮衬我找货用。你看行吗？” “呦！鹰啊，那可是好东西。”老爷子一听就来了精神。 一旁两人也坐不住了。 “乖乖，小军你小子运气不错呐，那玩意儿都是在悬崖峭壁上搭窝的，可不好弄。” “老杨，记得不，咱们有一年在山上采燕窝，偶然捡着一对，后来卖给了一跑山的。” “可不是，那玩意儿性子烈的很，一般人喂不熟。” 老爷子问道：“小军，你捡的雏有多大了？” “嗯，一斤多重，不过我看翎羽都还没齐，估计也就刚满月，还不会飞。” “好！好！好！” 二大爷连说三个好字，接着站起身，道：“小军，明天你就开始训鹰，不！今晚回去就开始，得趁早。” 杨小军有些莫名其妙，道：“二大爷，我不会训，这不就是过来问问你，你是老把头，懂里面的奥妙。” “害！很简单，你只要让它服你就行了。” “服我？” “没错，只要它服你，就算它老子来都带不回去。” “二大爷，你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儿，怎么才能让它服我呢？” 二大爷并没着急说下文，而是拿起桌上的烟袋锅，塞上烟叶。 杨小军习惯性的从兜里掏出火柴，帮他点火。 火点着，老爷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嘬，而是把烟袋锅递给了他。 “来，弄一口尝尝。” “二大爷，我不会。” “听我的，来一口。” 杨小军推脱不掉，便把烟袋锅给接了过去。 犹豫一下，最后还是嘬一口，用力过猛，腮帮子都瘪了下去。 “咳…咳咳。” 一口下去，杨小军呛得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下来。 这种自己炕的烟叶，后劲儿太大，而且入嘴一点儿香味都没有，既涩且苦，嗓子眼也火辣辣的。 几个老爷子见他狼狈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杨小军缓了一会儿，才稍微的好点。 “二大爷，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老爷子把烟袋锅拿过去，嘬了一口，道：“你现在回去熬它就行，一个星期不能让它睡觉，食也得少喂，饿不死就行，只要熬得过它，那它就服你了。” “这么简单？” “呵！话别说太早，记住了，熬鹰期间最好不要换人，特别是晚上。” “还有，把我桌上一袋捻好的烟叶带回去，熬不住了就弄两口。” “行，我记住了。” 杨小军记下后，也就没再打扰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去试试。 刚出踏门。 他又停下脚步，扭过头，好奇问道：“二大爷，既然鹰这么稀罕，为什么你们捡到不自己熬，要把它卖掉？” 三人互视一眼，又同时笑出了声。 一直没开口的表叔道：“我们呐，怕鹰没熬出来，再把我们给熬走了。” “哈哈哈哈！” 说罢，几人又笑了起来。 杨小军回到家，淑慧跟贝贝已经睡下了。 简单的洗漱后，便迫不及待的来到房间。 把大白给拎到床前，一人一鹰相互注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小军起初感觉很轻松，可坚持时间久了眼睛特别酸。 反观大白精神头很足，没有半点不适，时不时的在他面前跳动，像是挑衅一般。 “小样，我就不信了。” 杨小军驴脾气上来，一根筋的他也开始认真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杨小军只觉得眼皮发沉，稍不留神就打起了瞌睡，头点的跟磕头虫似的。 大白蹲在笼子里，用嘴巴清理着羽毛，毫无困意。 为了让自己不睡，他只好把二大爷给的烟叶圈了一根，让自己打起精神。 还别说，烟叶虽然味道不太好，但效果确实没话说，两口嘬完精神头好了不少。 又过去几小时，大白也开始打盹儿。 “铛铛铛。” 杨小军哪能让它如意，还没等闭上眼睛，便敲起了笼子，吓得它扑棱着翅膀。 第23章 熬鹰2 一人一鹰就这么耗着，不知不觉已经鸡叫两遍，到了下半夜。 杨小军现在才体会到老爷子口中说的不容易，熬久了，猝死也不是没可能。 转眼天亮了，一缕亮光透过窗户玻璃照了进来。 杨小军起身抻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 一夜未眠，眼眶黑了一片，像是被打了似的。 大白依旧看不出有什么反常，除了中途打了几次盹以外，精神头很足。 “这货也太能熬了。” 杨小军出门洗了把脸，清醒清醒。 淑慧在房间里听见动静，睡眼迷离的披着外套从房间出来，长长的秀发有些凌乱。 “军儿，怎么起这么早啊？” 杨小军把洗脸毛巾给挂盆架子上，道：“别提了，我就没睡。” “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是这么回事……” 他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下。 淑慧听完后，笑道：“你不是自己找罪受的吗，又不急一时半刻，实在不行就养着再说，别把身体拖垮了。” “嗯。” 杨小军还是不甘心，现在放弃的话那昨晚的罪不就白受了。 况且熬鹰只是第一步，后面还得让它学习技能，跟训狗差不多，得拖出来才能打猎，任重而道远。 今天不用去卖肉，杨小军吃了早饭便提着大白坐在走廊，继续跟它耗。 期间贝贝也过来帮忙逗它玩，这倒是帮了杨小军不少忙，至少抽时间能眯一会儿。 时间一天天过去，杨小军不管是吃饭、睡觉、或巡山，走哪都把大白给带上。 村子里的一些人看见他，都会背后议论他不务正业，游手好闲。 遛狗、逗鸟、养蝈蝈，并称三大毒瘤，他一人就占了俩。 一个星期后。 笼子里的大白日益消瘦，已经完全脱了相，体重也从原来的一斤多，变成七八两左右。 此时的它躺在笼子里，连扇动翅膀的力气都没有。 杨小军也不好受，脸色蜡黄，黑眼圈重的像是涂了墨一般。 “铛铛铛。” 大白眼睛眯起来，杨小军敲了敲笼子。 连续敲了两次，大白也只是抬抬眼皮，期间试图站立，可刚站起来没多久又倒了下去。 看它半死不活的模样，杨小军有些紧张，毕竟是幼雏，抵抗力不比成年鹰，别回头再把它给熬死了。 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只好提着笼子去找二大爷。 来到二大爷家，正好他在锅屋吃午饭。 “二大爷，吃饭呢？” 老爷子见他过来，放下碗筷，道：“小军啊，快坐，我给你装碗面疙瘩汤。” “不用，你帮我看看这鹰熬没熬好，感觉快断气了。” “是嘛，我看看。” 杨小军把笼子给放在桌上，二大爷把挂在脖颈的老花镜戴上。 “咻咻。” 二大爷从筷笼里抽了根筷子出来，吹着口哨逗它。 大白好似没听见一般，躺着一动不动，要不是眼皮子抬了抬，杨小军都以为它已经挂了。 逗了两分钟，二大爷把筷子放下，道：“小军，真有你的，成了。” “成了？” 杨小军喜出望外，激动的追问。 “真成了，先让它睡两个小时，回头弄点米粥给它喂下，记住！前两天不要给它带荤腥的，饿了一个星期肠道受不了。” “行行行。” 杨小军点头记下，这些天可把他给熬坏了。 淑慧期间好几次劝他算了，心软的她看着大白受罪也于心不忍。苏丹小说网 好几次想偷偷给它投食，不过都被杨小军给阻止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成了。 杨小军没再打扰大白睡觉，特意用块布把笼子给盖了起来，让它好好休息。 二大爷见他对小鹰足够细心，作为老把头的他，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神色。 身为猎人，不管是对待跟随自己的狗子，亦或者是鹰，都要像对自己孩子一般，细心呵护，而不是单纯的把它当作工具。 二大爷装了碗疙瘩汤放到他面前，道：“小军，喝碗疙瘩汤，热乎着呢。” “嗯。” 得知鹰没事儿，杨小军也心情大好，有了胃口，端起饭碗就开始吸溜起来。 一个星期几乎没合眼，饱饭更是一顿没吃过，饿坏了。 二大爷见他狼吞虎咽，慈祥的看着他，关切道：“慢点儿吃，锅里还有呢。” “嗯，好吃。” 杨小军嘴不停。 “二大爷，有咸菜吗？” “有，我给你拿。” 二大爷端了一碗咸辣根过来，又从罐子里舀了些腌好的韭菜豆。 有了咸菜，杨小军更是胃口大开。 连续干了三碗面疙瘩汤，他才满足的放下碗筷。 “隔～” 吃得太多，打了个饱嗝。 老爷子在一旁闻声笑了起来，道：“到底是年轻小伙子，能吃。” “嘿嘿，主要是二大爷做的饭香。” “你小子，快回去补一觉吧，我就不留你了，眼圈黑的都能当灯笼提了。” “不急，我把碗洗了。” “回去吧。” 二大爷不给他机会，挥了挥手。 杨小军也没再矫情，提着笼子回家补觉。 出了门，他便哈气连天像是烟瘾发作一般。 这些天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陡然放松下来，一股困意袭来，一动都不想动。 坚持到家，杨小军把大白交给淑慧，并跟他交代一声后，回房间倒头就睡。 淑慧看着笼子，嘀咕道：“总算折腾够了，这哪是熬鹰，分明就是熬人。” 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睡了一觉，感觉轻松多了。 “咚～咚咚。” 杨小军出门准备找点儿吃的，刚到院子就听有敲门声。 “谁啊？” “小军哥，是我。” 大鹏站在门外用手电晃了晃。 “来了。” 杨小军把门打开，道：“这么晚了，有事啊？灯关了，晃眼。” “哦。”大鹏把手电灭了，道：“听二大爷说你鹰熬成功了，咱今晚去东边林子里抓野鸡去啊。” “现在啊？我还没吃饭呢。” “嗯，昨天我侄儿在那边抓了好几只，马上不是快国庆节了吗，价格比平时贵好几毛呢。” “行，你等一下，我去拿头灯。” 杨小军兜里一个星期没进账了，这么光吃老本可不行。 他回屋跟淑慧说了一声，免得担心。 交代好，杨小军到锅屋的房梁上把吊着的竹篮取下来，从里面拿了两个凉馒头充饥。 “行，走吧。” 第24章 林子大什么鸟都有 林子距离大鹏家并不是特别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两人一路碰见不少人拿着手电，背着蛇皮口袋，一打听才知道都是出来赚外快的。 村子里虽然像杨小军这样专业狩猎的不多，但大多数人平时闲下来也会逮逮野鸡，抓抓兔子。 其一能补贴些家用，二来也能给家里大人孩子解解馋。 不一会儿。 两人出了村子，途经山坡一片竹林。 竹林枝叶繁茂，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声。 竹林的空中时不时的会有光束闪过，应该是有人在里面找麻雀。 麻雀属于四害其中一害，人们对它的厌恶程度一点儿不比野猪少。 无他，麻雀虽然体积比较小，但都是成群活动，动辄一群不下上百只。 每年不管是刚播种下去的种粮，还是收获季节的成品粮，总会被祸害，防不胜防。 大鹏看着眼前的竹林，道：“小军哥，咱们进去吧，正好横穿过去就是老林子，竹林里说不定有好东西。” “行，进吧。” 杨小军把帽子给戴上，两人进了竹林。 “大鹏，走路留点神儿，小心有夹子。” “嗯。” 竹林地势虽然相对平坦一些，但经过长年累月的积攒，地上早已铺满了厚厚的竹叶。 附近的猎户常常会在竹叶下设陷阱，放一些夹子，或套子，用来抓兔子。 随着不断的深入，他们已经到了竹林深处。 这里的竹子相比起外围更加粗壮，间隙也越来越小，不太好走。 杨小军还好，大鹏比较胖，一不留神就会被竹子卡住，导致衣服好几处都被刮出了线头。 “叽叽～喳喳～” 两人正寻摸着，恰好听见不远处有麻雀叫声。 大鹏提起精神，用手指了指前方，低声道：“小军哥，听声不少呢。” “嗯，动作轻点儿。” 杨小军放轻脚步，把口袋里的弹弓给拿了出来，包上小石头。 “小军哥，别用石头了，给你个好东西。” 大鹏从口袋里掏出两袋钢珠，递给了他。 杨小军看着钢珠眼睛一亮，接过去有些爱不释手。 “你从哪搞来的？” “嘿嘿，我就知道你喜欢，前些天送肉去我二姨家，二姨夫不是在钢厂工作吗，问他要的。” “真有你的。” 有了钢珠，杨小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三十米内，他可以做到弹无虚发。 石头换成了钢珠，两人继续向前移动。 走了七八米远，杨小军发现头顶上方的竹枝上蹲了不少麻雀。 头灯对着照，麻雀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鹏，干。” 杨小军眼疾手快，只见他举起手中的弹弓，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包皮用力一扯，两根皮筋受力被越拉越长。 “嗖。” 一声破空声响起，钢珠极速飞了出去。 “啪嗒。” 竹枝上的麻雀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一只便掉落了下来。 大鹏也不落后，手起弓落，一颗钢珠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的射在了竹叶上。 “艹！” 他爆了个粗口，不服气的又拿出一颗钢珠包好，射出去。 动作一气呵成，这次有进步，射中了其中一根竹竿。 杨小军：“大鹏，你还是换石头吧，别把钢珠都糟蹋了。” “这玩意儿不好用，手感不行，还没石子好用呢。” 大鹏把剩下的钢珠都给了他，自己换成了石子。 杨小军不再耽搁，举起弹弓连续弹射。 打了七八颗钢珠出去，剩下的麻雀由于动静太大，慌乱的飞走了。 竹枝上没麻雀了，大鹏上前把打下的麻雀捡起来，一共十只。 “小军哥，你把袋子给拿过来，我把你的分开。” 杨小军摆摆手：“分它干啥，一起装。” “不是，我才打两只，你打了八只，装一块儿我不是占大便宜了，我不干。” “行了吧，那钢珠还是你给我的呢。” “那玩意儿又不值钱。” “分那么清干什么，别墨迹了，赶紧装吧。” 杨小军把麻雀给塞进袋子里，拿着弹弓继续寻找。 两人走了没多远，看见三四个人背着蛇皮口袋迎了过来。 大鹏用灯光照了照。 等人走近后，才发现是杨大疤瘌一行人，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是外村的，不认识。 杨大疤瘌同样认出了他们。 “呦！杨大巡长，大晚上也不闲着啊？” 杨小军撇撇嘴：“你不也是吗。” 大鹏瞅了瞅他肩上的口袋，鼓鼓囊囊大半袋，道：“呦，今晚走了什么狗屎运，整的挺多啊。” 提到货，大疤瘌抖了抖口袋。 “这算什么，今晚运气不好，弄得不多。” “你就吹吧。” 大疤瘌指着他肩上的口袋，笑眯眯道：“校长，不是我说你，我要是你的话就不背口袋来了，反正又打不了几只，塞衣服里多省事儿。” “哈哈哈哈！” 说罢，一旁的几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笑个鸡儿，大疤瘌你再说一遍？” 大鹏把口袋放下来，撸起袖子怒视着他。 大疤瘌也不怂，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 杨小军见状拍了拍大鹏，道：“别闹了，抓紧时间干活。” “不是，小军哥，他……” “行了。” 话没说完，杨小军打断了他。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咱是来打鸟的，你还怕它跑了不成？” “杨小军，你什么意思？” 大疤瘌脑子比较好使，听出了他话中有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大鹏，走了。”苏丹小说网 “哎，来了，打鸟去喽。” 大鹏反应过来，乐呵呵跟了上去。 等他们走了，大疤瘌用脚狠狠地踢向面前的口袋。 “大狗，杨小军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是不是骂我是鸟？” 一旁留着平头的年轻小伙点点头：“好像是的。” “是你大爷！” 大疤瘌一巴掌拍在了大狗脑门上。 “你看我像鸟吗？” 大狗被打的有点儿懵，下意识的点点头。 “像。” “我让你像。” 大疤瘌反手又是一巴掌。 “不像不像。” 大狗意识到不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大疤瘌看他跟个二傻子一样，气的踹了他一脚。 大狗坐在地上满脸委屈，道：“疤哥，你到底是像鸟，还是不像鸟啊？” 一旁的几人听他们俩的对话憋的满脸通红，可又不好意思笑出声，只能发出“噗噗”声。 第25章 老林子抓野鸡 另一边。 杨小军来到水塘旁，靠近竹林的边缘寻找。 “小军哥，快过来。”不远处的大鹏冲他晃着头灯。 杨小军用头灯闪了一下，算是回答了，随后快步跑了过去。 大鹏指了指正前方一棵老槐树，激动道：“你看。” 杨小军随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枝头上密密麻麻蹲了不下百十只麻雀。 仔细看其中还有几只喜鹊，好像还有黄鹂。 杨小军有些激动：“乖乖，这么多。” “可不是嘛。”大鹏乐的合不拢嘴。 一路找过来都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出了林子竟然发现个王炸。 杨小军叮嘱道：“大鹏，打的时候手上注意着点儿，只要麻雀，其它的别打。” “还有，先打边上的，别往堆里打，不然听见声全飞了。” 大鹏点点头：“行，知道了。” 两人商量好，杨小军干脆把头灯给关了。 这么密集，只要是有手就行，根本不存在瞄准。 各自找好位置后，杨小军便搭弓开始收割。 一时间，黑漆漆的林子里“啪啪啪”声不绝于耳。 不知过了多久，杨小军直到把一整包钢珠全部打完，才犹意未尽的甩了甩酸疼的手。 “大鹏，你那边石子还有没有？” “早就没了，不过钢珠还有两颗。” 大鹏猫着身子靠过去，道：“我准头不行，怕惊着它们，没敢用钢珠，给你。” “嗯，我这也打的差不多了，咱开灯一块照过去，看能不能再补几弓。” “行。” 商量好，两个头灯同时打开射了过去。 灯光照射下，原本密密麻麻的树上只剩下零星十几只了。 其中有被打下来的，也有吓跑了的。 杨小军一边往前走，一边又举起弹弓补了几下。 等他靠近后，树上的鸟一只也不剩了。 大鹏背着口袋满怀期待的跟了过去，当看见地上的麻雀后，乐的合不拢嘴。 “小军哥，牛掰。” “瞧把你高兴的，这些个玩意儿又不值钱，赶紧捡完去老林子里看看。” “麻雀再小它也是肉啊。” 大鹏一副财迷模样，弯腰捡了起来，速度快的惊人，好像有人跟他抢一样。 两人足足捡了十几分钟，又把附近都给找了一遍。 其中有两只掉河里了，水太凉，大晚上的没法下水，也就没要。 捡完后，原本干瘪的袋子渐渐鼓了起来。 大鹏把口袋头扎好，道：“小军哥，你捡了多少只？” “嗯，32只。” “我捡了58只。” 两人核对一下，这一次就打了90只。 加上之前的，袋子里已经有百十只了，今晚的收获还行。 出了竹林，两人一刻没耽搁，抄小道进了老林子。 不同于竹林，这里的树木品种繁多，杂草丛生，而且地也坑洼不平。 最让杨小军忌惮的，还要属林子中心的大祠堂。 虽然里面供奉的都是自己的列祖列宗，不过每次晚上过去还是忍不住的汗毛倒立。 祠堂不远处还有一座土地庙，不过已经荒废很久了。 杨小军进了老林子后，不再像竹林那般放松。 大鹏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没有丝毫的胆怯。 他打小就开始放羊，有时羊丢了，半夜在山里，林子里转悠是家常便饭。 要论胆子大，村子里还真找不出几个比他还大胆的。 单论半夜敢在坟头睡觉，估计就没几个能做得到，他一个月都能睡好几晚。 随着不断的搜寻，他们来到了土地庙边上。 大鹏对这一块儿比较熟，指着前方的祠堂，道：“小军哥，咱们绕到祠堂后面的坡上，那边有柿子树旁有几个坟头，肯定有野鸡。” 杨小军看着祠堂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点点头。 “嗯，你带路。” 两人顺着祠堂的墙角边，一路摸到了大鹏所说柿子树下。 大鹏对他比了个停下的手势，压着声道：“小军哥，咱们分开走，我去右边，你去左边你老太的坟边，我前两天路过看那里有窝。” “小军哥。” 大鹏见他发呆，用手抵了抵他。 “啊，怎么了？” 杨小军回过神来。 不知怎么的，刚才大鹏一提老太，他脑子里突然冒出老太的身影，好像就在不远处，怎么都挥之不去。 大鹏看出他有些不对劲儿，道：“小军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可能没休息好。” 杨小军随口应了一句。 他要说自己刚才看见老太了，估计就算大鹏胆子再大，也得吓得跑回去。 分工完毕，杨小军也不是信鬼神的人，便壮着胆子往坟头摸去。 野鸡相比起麻雀，它们的听觉更加的敏锐，而且跑的特别快，不容易抓。 杨小军来到坟头旁，整个坟都被杂草给盖住了。 “老太不要见怪，大晚上打扰您老人家休息了。” 杨小军在心里默念一句，说不害怕是假的。 “嗖嗖～” 心里刚叨咕完，墓碑后一黑影飞快窜了出去。 杨小军被吓的抖了个激灵。 反应过来后，快步的追了上去。 同时。 他把头灯给打开，清楚的看见前面就是野鸡，羽毛鲜亮多彩，是个公鸡。 它跑起来很有意思，一边跑一边扇动着翅膀，既像在飞，又像在跳跃。 追了大概二十多米，野鸡一头扑起来钻入草丛中。 杨小军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等他到跟前时，发现野鸡头钻了进去，屁股却露在外面。 顾头不顾腚。 “跑的挺快啊。” 杨小军哈哈一笑，一把将它从草丛中薅了出来。 “咕咕～” 野鸡被抓住后，翅膀在瑟瑟发抖，极度害怕。 有了收获，杨小军也不再害怕，就连挥之不去的老太身影也抛之脑后了。 他提着野鸡快步的往回跑，一般野鸡都是一对一对结伴，既然有公的，母的肯定也不会太远。 果不其然。 等他回到墓碑后，母鸡把头钻在草丛里，只露出一截尾羽在左右摇晃。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杨小军不客气的把它也给薅了出来，母鸡明显比公鸡轻很多。 两只鸡加一块儿差不多有五斤多重，运气不错。 与此同时。 大鹏也发现了一只，不过他没杨小军灵活，追出去三四十米还没追上。 他追的是只母的，由于身体轻便，速度特别快，稍不留神就能跟丢了。 第26章 大丰收 一人一鸡又跑了几十米，大鹏累的气喘吁吁。 野鸡比较机灵，几个转弯后，一个劲儿的想往祠堂里钻。 身后的大鹏识破了它的意图，脚步加快。 如果真钻进祠堂的，今晚算是白忙活了。 野鸡距离祠堂大门还有两米，扑棱着翅膀想要起飞。 大鹏三步并两步，只见他纵身一跃而起。 “啪”的一声，一人一鸡先后摔在了祠堂大门口。 “哎呦！” “大鹏。” 杨小军听见叫声连忙跑过去，大晚上的别再出什么事。 等他到跟前，只见大鹏双腿跪在地上，满脸的痛苦表情。 “大鹏，你不是在追野鸡吗，怎么跪地上了？” 大鹏苦着脸，道：“快扶我起来，膝盖好像骨折了。” “真假的，别开玩笑。” 杨小军心一紧，连忙上前检查。 伤筋动骨一百天，骨折可不是小事情。 他低下头，只见大鹏骑在鸡身上，鸡被他压的已经翻白眼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大鹏，你怎么把鸡给搞死了？” “小军哥，都什么时候了，你先别管鸡了，扶我起来。” “你别乱动，小心二次损伤。” “没事儿，应该没那么严重，扶我一把。” 大鹏一再坚持，看他不像骨折的样子。 “真能行？”杨小军又询问一遍。 “嗯，放心。” “那你慢点儿。” 杨小军弯下腰，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的起身。 大鹏咬着牙站了起来，裤子膝盖处磨出了两个小洞，流了不少血。 “嘶～” 大鹏起身想要活动一下，刚抬脚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皱起了眉。 地上的母鸡腿蹬了两下，头一歪，断了气。 还好，虚惊一场，大鹏的腿只是破了皮，可能摔的时候有点重，导致关节短暂的麻木了，骨头没事。 经过这事儿，杨小军没再让大鹏撵野鸡，让他就在原地守着东西。 来都来了，他自己顶着头灯再到附近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有其它的收获。 附近的坟头不少，一般野鸡都喜欢把窝搭在墓碑后面。 一圈转下来，杨小军又逮了三只野鸡，还有两只兔子和三十二个野鸡蛋。 等他把东西都背回来时，大鹏竟然靠在祠堂大门上睡着了。 “这货，心可真大。” 杨小军不得不佩服他，如果换作其他人，别说睡觉了，路过都能吓得两腿打颤。 “嘿！醒醒。” 杨小军把东西放下，叫醒了他。 大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小军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个多小时了，睡迷糊了吧。” “呦，东西不少啊。” 大鹏注意到地上的东西，来了精神。 杨小军哈气连天，道：“赶紧把东西拿上回家，困死了。” “嗯，今晚算是倒了霉了，竟然被鸡给搞出血了。” “你还抱怨上了，鸡硬生生被你给坐死了，它找谁说理去啊。” “嘿嘿！” 两人把鸡和兔子塞进口袋，背上往家赶。 鸡蛋容易碎，被他给放进了帽子里兜着。 等他们到家已经凌晨了，大鹏把东西放下就回去了，东西明天一块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杨小军早早的就起来了。 洗漱好，他把昨晚逮的野鸡和兔子都给分开。 一共6只野鸡，110只麻雀，2只兔子，32个野鸡蛋。 东西刚分好，正好大鹏也过来了。 “小军哥，起挺早啊。” “嗯，不是得赶集吗，东西分好了，你看看。” 大鹏看着地上的东西，摆摆手，道：“我不要那么多，麻雀我拿上就行。” “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杨小军丢了个口袋给他，催促道：“赶紧的，回头上街赶不上趟了。” 大鹏也没再说什么，把麻雀和野鸡都装好，兔子跟鸡蛋没拿。 “小军哥，兔子我就不要了，这玩意儿天天都吃够了，鸡蛋留给贝贝吃。” “行。” 杨小军也没强求，有些话说太多就没意思了。 大鹏把东西拿上，临走前约他今晚继续。 他前脚刚走，淑慧后脚就出来了，看见地上一堆东西，有些惊讶。 “军儿，一晚上打这么多呢。” “这还多啊，还有一半被大鹏已经拿走了。” “真能干。”淑慧由衷的夸奖。 吃了早饭，杨小军把东西都给放车上，正好还有一些山货，一块儿带去卖了。 “嫂子，快点上来。” “诶，来了来了。” 淑慧抱着钱箱子，着急忙荒的把门给带上。 等她坐好，杨小军拉着板车往集上去。 今天卖的东西虽然没有猪肉重，但是特别杂，摆的话比较占地方，得早些过去。 两人路过二大爷家门口时，老爷子站在门前挥挥手。 “小军，等一下。” 杨小军把车停下，道：“二大爷，啥事儿？” “我那有一捆烟叶，你帮我捎上街给卖了，行不？” “那有什么不行的，不过价格我不太清楚哎。” “害！自己家种的，人给钱就卖。” 老爷子也不爱计较，干脆的很。 杨小军跟过去帮他给拿上车，一捆不少呢，得有十几斤重。 东西放好，隔壁的二婶跑了过来。 “慧啊，是赶集的不？” 淑慧点点头：“是呢。” 二婶掏了一张五毛钱出来。 “散集回来帮我带二斤豆芽，我就不去了。” “行呢。” 淑慧把钱接过去，装进口袋。 一个小时后。 杨小军来到了集上，找好位置把东西都给卸下来。 淑慧在地上铺了层口袋，分别把杂货摆放整齐。 “军儿，你去把鸡给拴好，别回头再跑了。” “嗯。” 杨小军把三只活蹦乱跳的野鸡从袋子里掏出来，拴在板车旁。 好嘛，刚松手它们就横冲直撞，拼了命的拍打翅膀，一时间尘土飞扬。 “呸！” 杨小军吃了一嘴灰，头发上还落了两根鸡毛。 “噗～” 淑慧看他狼狈的模样掩嘴轻笑。 “笨手笨脚的。” 她上前把杨小军头发上的鸡毛给捻下来，又帮他掸了掸身上的灰。 “没被挠着吧？” “没有。” 野鸡和家养鸡区别还是很大的，它们的性子比较烈，宁愿撞死，也不愿受到束缚，失去自由。 淑慧走过去，把它们的翅膀相互交叉别起来，这才老实了。 第27章 大哥的女人叫大嫂 小摊收拾好。 淑慧趁着还没开始上人，到隔壁阿婆摊把菜给买了，等下忙起来就顾不上了。 与此同时。 大疤瘌一行人拉着板车出现在大集上，四处张望。 看见漂亮的姑娘，大狗吹着口哨，拎了一只麻雀上前搭讪。 “妹子，大鸟需要吗？” “流氓！” 年轻姑娘瞪了他一眼，羞怯的跑开了。 姑娘跑开，大狗挠了挠头，道：“疤哥，她啥意思，怎么骂人呢？” 大疤瘌撇撇嘴：“骂你还需要理由吗，你就欠骂。” “哈哈哈。” 说罢，一旁的两人发出土拨鼠般的笑声。 “笑个屁！” 大狗黑着脸，朝着姑娘消失的方向看了看，随之又开始寻找新的目标。 说笑间。 大疤瘌恰好看见了杨小军在摆摊，看他面前摆着的，大大小小的货还不少呢。 “大狗，把车拉上。” 大疤瘌把板车交给了他，径直朝杨小军走了过去。 “大巡长，来得挺早啊。” 杨小军正在给兔子喂草，闻声抬头见是大疤瘌，放下手中的草。 “你也不晚啊。” “呦，来之前就听校长说昨晚逮了不少，没想到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杨小军没理他。 大疤瘌见杨小军对他爱搭不理，让大狗把车放在边上，摊挤摊的摆了起来。 由于大疤瘌几人的货都放在一块儿，所以要比杨小军多不少。 扫了一眼，光是麻雀得有两三百只，野鸡也五六只，不过都是死的。 说话间，淑慧卖菜回来了。 大疤瘌看见淑慧，乐呵呵的过来打招呼。 “慧姐。” “嗯。” 淑慧随口应了一句。 大疤瘌还想搭话，可一看见她就紧张，嘴巴动了动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作罢。 一旁的大狗看见淑慧也是眼前一亮，忍不住的多看两眼。 “啪”的一声，大疤瘌一巴掌打在他脑门上。 “看什么呢？” 大狗做贼心虚，连忙摇头陪着笑脸。 “疤哥，没看啥。” “我告诉你，再敢乱看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不会不会，疤哥的女人就是我的嫂子，我大狗心里有数。” “谁是你嫂子！谁是你嫂子！”大疤瘌巴掌如雨点一般落在了大狗身上。 “疤哥，我错了。” 大狗被打的连连求饶。 大疤瘌虽然没下狠手，但一直拍他也吃不消。 收拾完他，大疤瘌又口头警告了一遍才算作罢。 大狗嘴上不说，却在心里暗暗嘀咕。 “敢想不敢认，算什么男人。” 大疤瘌喜欢淑慧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票的人都心知肚明。 淑慧虽然比他大三岁，但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大点会疼人。 大疤瘌好几次都想托人去说亲，但奈何淑慧提的条件太过苛刻，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淑慧同意婚事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带上儿子和杨小军一起过门，不然就拉倒。 带上儿子是情理之中，但带小叔子过门的闻所未闻。 这年头家家日子过得都紧吧，一下添三张嘴吃饭，谁受得了。 说话间，周边小摊都开单了。 杨小军跟淑慧也忙活起来，一个拿秤杆，一个收钱，配合的很是默契。 今天卖的货品种比较多，要比卖猪肉忙一些，东西不一样，价格也天差地别。 摊前围的人越来越多，有买的，也有问价的。 “老板，木耳多少钱一斤？” “木耳1.1一斤，都是干的，没有水分。” “给我秤一斤，碎的不要。” “好嘞。” “小伙子，猴头菇看着不错，给我秤二斤。” “稍等一下啊！” 杨小军忙的手忙脚乱，一杆秤都秤不过来。 仅一会儿功夫，摊上的山货都卖的差不多了。 特别是菌菇一类的，大多数人都比较喜欢吃，既实惠又不贵。 山货见底了，三只野鸡同一筐鸡蛋都被一个老板打包了，说是送人用的。 上午十点零五分，摊上的所有东西都卖光了，连一粒木耳都没剩下。 今天倒是出了奇了，大疤瘌竟然安分守己的没捣乱，期间忙的时候还让大狗过来帮着应付。 如果换作平时杨小军一人在的话，别说帮忙了，不搞破坏就算烧高香了。 货卖完，淑慧还是习惯性的把钱给数一遍。 杨小军趁着数钱功夫，把地上的口袋啥的都给拿上车。 收拾完，淑慧钱也数好了。 杨小军看她笑容满面，问道：“嫂子，卖了多少钱，高兴成这样。” 淑慧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山货卖了52，你打的那些一共卖了78，加一块正好130。” “嗯，不算多。” 杨小军以为能卖个两三百，没想到才卖这点。 淑慧白了他一眼：“这不多，你还想卖多少？你以为是卖猪肉啊。” “那也太少了，你就说今天这些山货，你没日没夜的弄，又是摘又是洗，还得晒，折腾了有大半个月了吧，才卖几十块钱。” “不少了，你啊，就是大钱见惯了！” 淑慧看来，几十块钱已经不少了，她就挺满足。 两人从集市上回来，淑慧带着贝贝去乡里卫生院打防疫针了。 晚上要去打鸟，正好一人在家呆着也无聊，杨小军把烟叶钱递给二大爷后，就提前背着枪去巡山。 “虎子，二驴，巡山了。” “汪汪汪。” 绳套一松，两狗欢快的跑出了门。 杨小军把门带上，背着枪跟在后面。 “叮叮当～” 到了村头，一阵急促的铃铛声响起。 队长杨建国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骑着一辆二八杠自行车火急火燎的进了村。 看见杨小军，队长一把捏住刹车，同时将鞋底板放前车轮上蹭。 把车子停下，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喘着粗气道：“小军，快去把你二大爷喊过来，越快越好。” 杨小军有些不明所以，道：“建国叔，我正要巡山去呢，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别巡了，再晚点就出人命了，快点去。” “哦哦哦，我这就去。” 杨小军一听人命关天，也不再啰嗦，转身就跑。 “等一下。” 杨建国叫住了他。 “骑我的车去，记得让老爷子把药箱给带过来，我去通知乡里医院派车过来。” “好。” 杨小军接过车推了两米地助跑后，一个胯步骑上车，猛蹬脚踏板。 第28章 黑熊伤人 五分钟后，杨小军把车子给骑到了二大爷家门口。 朝着里面大声喊道：“二大爷，人命关天啊，快拿医药箱。” 二大爷也没多问，拎着医药箱就跑了出来，颤巍巍的坐在后座上。 杨小军怕他掉下来，一路上没敢骑太快。 “小军，你快点骑，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儿劲儿都没有。” “二大爷，我是怕你坐不稳摔了。” “你骑你的，你二大爷扒鬼子的三蹦子都没摔过，别说自行车了。” “行，那你坐稳了。” 杨小军叮嘱一句，速度加快了不少。 一袋烟的功夫，杨小军带着老爷子到了村头。 村头的老槐树下围了好几个人，隐约见一个人躺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血。 “老叔，可算来了。” 队长杨建国连忙迎上前，将老爷子扶了下来。 老爷子见他慌慌张张的，道：“出什么事了，把你急成这样。” “别提了，快去看看吧，二娃父子俩去后山砍柴火，遇上熊瞎子了，把人伤的不轻。” “走！” 老爷子一听被黑熊伤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快步上前。 杨小军拎着医药箱跟过去，看能不能帮上忙。 “都散开，别碍着事儿。” 村长到跟前把人都疏散开。 杨小军走近心不由得一紧，只见二娃满手满脸都是血，目光呆滞的瘫坐在他爸杨大山前，好像魔怔了一样。 杨大山此时面朝地的趴在棉袄上，虚弱的哀嚎，整个后背的衣服都烂了，从脖颈连着后背的皮外翻，三道深可见骨抓痕触目惊心。 伤口处鲜血不停地往外流，地上的泥土都被染红了。 老爷子蹲下大概看了一眼伤口，咂了咂嘴：“真是命大，如果爪痕在往右边偏两公分的话，刮到大动脉，神仙也救不了。” 一旁的二娃猛然抓住老爷子的手，带着哭腔道：“大爷，你一定要救救我爸。” “呜呜～他为了救我才这样的。” 二娃两句话没说，已经哭的泣不成声，泪水掺杂着血水模糊了双眼。 老爷子见他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喝道：“别嚎了，死不掉！别说这点伤了，当初炸弹炸的缺胳膊断腿都没见人哭成你这样。” “大爷……呜呜～” “把马尿憋回去，你爸还没死呢。” 话锋一转。 老爷子吩咐道：“小军，拿个东西给你大山叔咬住。” “好的。” 杨小军不敢耽搁，干脆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把袖子叠好塞进他嘴里。 长时间的疼痛，加上失血过多，他整个人已经特别虚弱了，脸色苍白。 这也就是身体好，抵抗力强，要是换作一般人估计早就昏死过去了。 “建国。”二大爷喊了声。 “老叔，你说。”村长俯身倾耳。 “你找两个过来，把他的腿和手都给摁住了，我先给他消毒，清理一下伤口。” “行。” 村长招呼两个人过来，连同杨小军一块儿把杨大山摁住。 人员到齐，二大爷打开工具箱拿上家伙事儿，开始动手。 “摁住了啊。” 几人同时点头，场面太过血腥，好些人都把眼睛给闭上了。 二大爷用酒精把棉花球给浸湿，接着涂抹在伤口上。 “啊～呜～” 杨大山疼得拼了命的挣扎，脑门上冷汗一层又一层。 这过程堪比刮骨疗毒，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真没有几人能受的住。 挣扎两下，只见他头一歪，疼晕了过去。 一旁的村长见他没有反应了，紧张道：“老叔，你看大山怎么不动了？” 二大爷一手继续清理伤口，一手探到他的人中处。 “没大事，还有气。” 确定人没事，二大爷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这活看似简单，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光是触目惊心的伤口就瘆得慌，别说下手了。 二大爷年龄虽然大了，但手上的动作很是麻利，一点儿不比小年轻的慢。 他以前学过战场救护，就算是骨折也能处理，有两把刷子。 经过半个小时忙碌，杨大山后背的血已经止住了。 二大爷给他简单的缝了一下，又用纱布给缠好，不过后续还是得去乡里卫生院打破抗，防止后期发炎引发破伤风。 处理好伤口，二大爷累的满头大汗，一双手微微的颤抖，脸上疲态尽显。 “小军，扶我过去歇歇。” “诶。” 杨小军拿布帮他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扶到树下石滚子坐下。 “二大爷，你真了不起。” 杨小军由衷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害！这不算什么。” 老爷子从腰间把烟袋锅给拿出来，塞上烟叶。 “二大爷，我来。” 杨小军帮他把火点上。 他用力嘬了一口，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神色。苏丹小说网 “你们这代人呐，真是生在了福窝窝里，考考你，你知道我们那时候一睁眼想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填饱肚子？” 老爷子摇摇头：“是活下去。” “那你知道我们一睁眼看见最多的是什么吗？” “人？” “说对了一半，是死人。” 二大爷像是陷入了回忆，自言自语道：“一眼望不尽的废墟，地上躺着数不清的人，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 说到最后，老爷子叹息了一声。 杨小军静静地在一旁听着，没有出声。 不多久，村长从卫生院找的车来了，杨大山被抬上担架跟车走了。 二娃没什么大碍，虽然浑身是血，但都是一些皮外伤，大部分血都是他爸杨大山的。 车走后，二娃又跟老爷子连声致谢。 老爷子累的够呛，亲戚里道的，让他不要挂在心上便回家休息去了。 杨小军平时跟二娃的关系不错，打小一块玩到大的。 看他精神不好，一路把他给扶到家。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二娃总算有个人样了。 “小军，今天多亏了你。” “说这干啥。”杨小军抽了个凳子坐下来，道：“二娃，大山叔伤的这么重，你们是跟熊瞎子顶头对线了？” 二娃点点头，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眼底还透露着惊恐。 “当时我们砍好树准备往回走，哪知道路过后山坡时，正好跟熊瞎子面对面，我爸反应的快，带着我围着树转圈。” “跑着跑着我脚崴了一下，我爸为了拉我，仅仅一个照面就成这样了，幸好当时带的有二踢脚，这才捡回一条命。” 第29章 大队开会 杨小军听的心惊不已，熊瞎子的攻击力真不是盖的。 十米之内对上熊瞎子，二娃父子俩今天能活着回来，纯粹是捡回条命。 安抚好二娃后，杨小军便背着枪上山了，工作不能耽搁了。 出了这事儿，村子里开始人心惶惶。 晚上八点半，杨小军带着狗从山上回来。 刚到村头，就见淑慧背着贝贝急匆匆的往村外赶。 杨小军快步迎了上去。 “嫂子，大晚上的上哪去？是不是贝贝哪里不舒服？” 淑慧看见杨小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军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杨小军把贝贝接过去抱在怀里，追问道。 淑慧缓了口气，道：“没出什么事，我刚从卫生院回来就听说二娃家的事了，一问才知道你上山了，我不放心就带着贝贝找你去。” “这样啊，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一听没事，杨小军笑了起来。 两人肩并肩往家走，淑慧劝他要么别干巡山的活了，一年赚不了多少钱不说，还挺危险的。 杨小军倒是没想那么多，觉得挺好的。 再说了，他除了会打猎，其它的也不会啊。 回到家，杨小军把睡着的贝贝给放床上，小家伙挺沉的，抱了一路胳膊又酸又麻。 出了屋。 大鹏恰好过来了。 “慧姐，小军哥呢？” “这呢。” 没等淑慧开口，杨小军从堂屋走了出来。 “小军哥，建国叔在大队呢，让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儿？” “我也不清楚，不过那边好多人呢，看着应该是商量什么事情的吧。” “行，那走吧。” 杨小军跟淑慧说了一声，便往大队去。 等他到大队，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基本上都是村子里的劳力。 杨建国见他过来，招呼道：“小军来了，找地方坐吧。” “不用，我站着就行。” 屋子里屁大点地方，别说坐了，能有站脚的地就算不错了。 杨小军跟其他人互相打了个招呼，便靠在门框边，在座的基本都是长辈，坐也轮不到他啊。 人到齐了，杨建国把手中印有劳模标志的陶瓷缸放下来，清了清嗓子道：“在坐的都不是外人，今天叫大家过来一共两件事情。” “先说第一件事，二娃家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 下午大山从卫生院回来后，不少庄邻、亲戚都去看过了。 当然，也有去凑热闹的。 杨建国顿了顿，接着道：“既然都知道了，那么二娃家的情况大家也都了解，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后续治疗需要不少钱，我跟老叔商量了一下，大家伙儿都帮衬帮衬，有钱出钱，没钱出力，有没有意见？” 说罢，他目光转向二大爷。 二大爷叼着烟袋锅微微颌首后，继续嘬着烟，没有言语。 等了两分钟，底下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这事儿帮衬帮衬也是应该的，谁家都不能说一帆风顺，总有困难的时候。 杨建国：“好，既然大家伙儿都同意，那咱们说第二件事情，后山坡的熊瞎子伤人也不是第一回了。” “去年入冬，富贵从林场回来路上碰见熊瞎子，被它掏的差点死在山上，这事大家都清楚。” “富贵来了吗？” “在呢。” 人群中一带着棉帽的男人举起手，应了一声。 “富贵，你把帽子给拿下来看看。” “嗯。” 富贵把头上的帽子取下来，光溜溜的头没有一根头发，上面布满了坑洼的疤痕。 富贵受伤杨小军再清楚不过了，去年被熊瞎子把头皮给掀了，要不是他巡山发现的及时，连夜背下山，早就死在山上了。 杨建国挥挥手：“行了，戴上吧。” “下面我要说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把后山的熊瞎子给清理掉，咱村不是有几家猎户吗，你们自己商量着来，不行的话我就去别的村请人。”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能请外人过来。” “熊瞎子可浑身都是宝，一熊胆就值好几百，要是碰着铜胆的话，可低一家大半年的收入呢。” “咱先不说熊，杨家村的猎户又不是没有，这事还要别人帮忙，那以后传出去的话还不让人笑话死。” “……” 大鹏在一旁也坐不住了，用手抵了抵杨小军。 “小军哥，你怎么想的？” “我？”杨小军单手拖着下巴，道：“我没啥想法。” “不是，那可是熊瞎子，你不动心？” “不动心是假的，不过打熊瞎子可不比野猪，就凭你那三板斧能行？” “我肯定不行，不过不还有小军哥你呢吗。” “正常点。” 杨小军脸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早就下了决定，干一票。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啊。” 与此同时。 杨建国等议论声小了些，又着重的强调了一下安全问题。 另外，鉴于这次黑熊伤的是普通人，所以影响比较恶劣，大队承诺，只要把熊瞎子清除掉，可以领取五十块钱的奖励金，以此鼓励。 散会后，三五成群的人在商量谈论。 其中有好几个人找到杨小军，想要跟他组队一块合作，毕竟他的经验比较丰富。 杨小军以没考虑好为借口，一一回绝了。 他倒不是想一个人吃独食，而是每个猎户都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听谁的就成了一个问题。 干好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干不好又是另一码事了。 回到家，淑慧早早的就在门口等了。 “军儿，去大队是不是说二娃家的事儿？” 杨小军坐下后，有些好奇道：“嫂子，你没去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去呐，去年富贵出事不也是吗。” “嗯，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 “还有什么事儿？” 杨小军也没瞒着，把大队奖励打熊瞎子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淑慧听完后柳眉微蹙，迟迟没有发声。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军儿，你是不是想去？” 不知过了多久，淑慧先开了口。 杨小军点点头：“嫂子，我有九成的把握，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去就去，嫂子信你，不过要注意安全。” 说罢，淑慧一人出去了一趟，说是睡不着串门去。 第30章 三响翻子 经过几天的持续发酵，打不打熊瞎子成为了村子里议论的热门话题。 期间也有些人上山，不过最后都空手而归。 这天，杨小军在院子里磨刀，老爷子叼着烟袋锅过来串门。 “小军，磨刀呢？” “嗯。” 杨小军闻声，起身拿凳子。 “二大爷，坐。” “这不上次打野猪口有点儿钝了，磨磨。” 二大爷没有直接坐下，而是拿起地上的杀猪刀，用手指轻轻的在刀刃上刮了刮。 “刀口不错，就是后刃不太正。” “是嘛。” 杨小军把刀接过去瞄着眼看了看。 “好像是有一点儿哈。” “呵呵，二大爷还能骗你不成，我玩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刀给我。” 老爷子把手中烟袋锅往腰间一别，挽起袖口坐了下来。 先把磨刀石淋上水，让它吃透。 家里的磨刀石都是很大一块，自己在山上搬回来的，并不像街上买的小小一块。 小块的话比较方便，磨刀之前可以把它完全浸泡在水中，但大的不行，只能淋水。 磨刀石吃透后，老爷子把刀呈四十五度角放在磨刀石上，直到刀口与磨石面完全吻合。 他双手抓住刀，用力猛的向前推，接着快速收回，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看似简单的动作，但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去了。 不懂的就算是把刀放在磨刀石上蹭一天也不会锋利，只能适得其反。 如此反复的磨了几分钟，老爷子又把刀给翻了个身，调整角度继续。 十几分钟后，他把磨好的刀递给杨小军。 “来，走走眼。” 杨小军接过刀看了看，又用手刮了刮，点头夸赞道：“姜还是老的辣，二大爷这手艺怕是十里八村也找不出两个来。” 老爷子用手指了指他，笑着道：“你小子还拍上马屁了，不过这话倒也不假。” “对了，去后山的事情考虑怎么样了，我听说今儿个一早，大疤瘌那小子可上去了。” 杨小军把刀擦干净放一旁，露出一丝愁容。 “二大爷，我也着急，这不等大鹏弄枪呢吗，你也知道，我那把老洋炮是林场的，况且时不时的会哑火。” 熊瞎子速度可不是野猪能比的，百米距离也就五六秒而已。 这点时间，连换火药都不够。 老爷子见他愁容满面，眉头拧的很麻绳似的，用烟杆在他脑门晃了一下。 “就为这事儿没上山？” “可不嘛。” “不是不想去？” “怎么会，我做梦都想上去。” 他这些天吃不好睡不香，要不是枪没有着落，早就颠儿了。 杨小军听他话中有话，道：“二大爷，难不成你有办法？” 老爷子笑了笑：“你小子还不算太笨，你忘了我之前是干什么的了。” “打猎的啊。” “你还知道啊，打猎能没有家伙事儿吗？” “二大爷，你的意思是同意把你的那把三响翻子给我使？” “我可没说啊。” 老爷子站起身双手往后一背，径直往门外走去。 杨小军连忙跟上去，笑呵呵的拉着他。 “二大爷，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那枪好长时间没擦了吧，我跟你回去帮忙给擦擦。” “……” 他像个尾巴似的一路跟随老爷子，期间软磨硬泡，说尽了好话。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老爷子自从不再跑山后，他的枪从没借过别人，今天竟然主动提及，真是奇了怪了。 杨小军到了他家后，老爷子进屋抱了个木箱子出来。 箱子打开，一把立式双管猎枪赫然出现在眼前。 杨小军看着箱子里的枪心跳加速，眼馋不已。 老爷子用手抚摸着枪身，自言自语道：“我这个老伙计得有日子没见光了，当年狼牙山上的大小兽看见它都得绕着走。” 老爷子把枪从箱子里取出来，交给了杨小军。 “试试吧，看手感怎么样。” “嗯。” 杨小军双手捧着枪，像是看媳妇儿一样，抚摸着枪身每一处。 与老洋炮不同，这把枪是立式双管半自动猎枪，型号12，口径18.52毫米。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三连发，不像老洋炮打一次还得塞火药。 老爷子见他爱不释手把枪抱在怀里，道：“别磨蹭了，赶紧拿上枪滚蛋，等下改主意了你就拿不走了。” “那不行。” 杨小军一把将枪背上肩，笑呵呵道：“二大爷，你可是教过我，一个吐沫一个钉，不带反悔的。” “逗你玩呢，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对了，枪我是好模好样给你的，你小子给我爱护点儿，要是坏了我扒了你的皮。” “放心吧，我坏了它都不会坏，人在枪在。” 杨小军给老爷子保证好，便美滋滋的背着枪去弄子弹。 过后他才知道，老爷子之所以同意把枪借给他，是因为淑慧去找了他。 枪到手，大鹏弄来了30发子弹。 这年头不禁枪，所以只要有钱，子弹要多少有多少。 东西准备妥当。 吃过午饭，杨小军背上枪带着两狗准备上山。 淑慧送他到门口，不停地叮嘱要注意安全，不行别勉强。 贝贝却吵吵着要吃大熊掌，还要骑熊玩。 杨小军一一应下后，到村头与大鹏汇合。 “小军哥，这呢。” 刚出村子，大鹏就挥手向他打招呼。 走近一看，只见他穿了一身盔甲，说是盔甲又不太像，准确的来说就是几块钢板。 “噗～” 杨小军看他这身造型，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不是，你从哪弄得这身？” 大鹏美滋滋的转了一圈，沾沾自喜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帅。” “帅，特别帅。” “是吧，我二姨夫知道我要去打熊瞎子，特意熬夜给我设计的，回头我让他给你也弄一身，有了它，咱在山里还不是横着走。” “算了吧，我不要。” 杨小军连连摆手。 穿几十斤的钢板跑山，估计到时候熊没找着，把自己先累死了。 两人沿着小路往后山出发，三狗依次排在前面带路。 他们准备先去出事点儿碰碰运气，看有没有能用的线索。 后山虽然不是特别高，但坡比较陡峭，不太好走。 爬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到了二娃父子俩出事的位置，一股子血腥味儿飘荡在空气中。 “不行了，不行了。” 大鹏刚到地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把胸前的钢板给解下来。 第31章 上山猎熊 杨小军见他累的够呛，笑着调侃：“怎么不戴了，多帅啊。” “帅个球，回去我得找我二姨夫算账，这是跟我有多大仇多大怨，这么坑我。” 他把钢板解下来丢在一旁，嫌弃的踢上一脚。 “行了，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回头带回去卖破烂换钱，能值不少呢。” “拉倒吧，回去我就把它给我二姨夫套上，放黑子撵他，让他体会一下。” “……” 扯了两句，杨小军开始对周边仔细查探。 他先是沿着血迹来到一棵樟树旁，合抱粗的樟树上有两道深深的爪印，印痕上粘有黑色的毛发。 低头闻了闻，气味儿又腥又臭，确定是熊瞎子无疑了。 一圈转下来，被破坏的树木不止一棵，细一些的都被拦腰折断了，破坏力可见一斑。 周围地上还有熊瞎子的粪便，不过都已经吹干了，至少三天以上。 杨小军拉着狗让它们挨个贴树嗅了嗅，记住其气味儿，方便搜寻。 这么重的血腥味儿，按理说会引来一些小兽，可能熊瞎子的味道太重，导致它们不敢过来。 动物与动物间的领土意识很强，特别是一些大兽，例如老虎，它的领地范围能达到一两百平方公里，相当于一个小镇的范围了。苏丹小说网 既然没什么线索，杨小军拉着狗子们向周围寻找。 大鹏把黑子脖子上的圈套解开。 “黑子，去。” 圈套一松，黑子被撒了出去。 杨小军见状本来想阻止，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黑子对周边的地形比较熟悉，也稳重，就算碰见黑熊也不会有大问题。 “汪汪汪！” 黑子跑了，虎子跟二驴也蹲不住了，一个劲儿的叫唤想要出去。 “小军哥，放出去吧，反正咱们有枪在手。” “行吧。” 杨小军思量后，把两狗都撒了出去。 几狗憋一路早就急坏了，绳子一松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二驴跑了没多远就开口了，一路跑一路叫。 它之前见过黑熊，相比其它两狗，对熊的气味儿更加敏感。 杨小军二人沿着二驴跑的方向跟了过去，同时也小心的警惕起来。 与此同时。 大疤瘌一行人从梁子上下来，来到一棵老树旁准备休息，找了一天早就又饿又累。 “汪汪汪！” 几人刚坐下，前方的黑皮突然大声吠叫，快速的向幔坡跑去。 大狗听着急促的狗叫声，扭头道：“疤哥，这回该不会又是兔子吧？” “应该不会，快！跟上去看看。” “算了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大疤瘌踢了他一脚，沉声道：“不去是吧，回头打着熊瞎子你那一份充公。” “别啊疤哥。”大狗一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陪着笑。 这也难怪。 他们三人在山上转了一整天，期间黑皮总共开了三次口，光是撵兔子就跑了好几个小时。 每次都满怀期待，但最后连黑熊的影子都没见着。 幔坡上，一头黑熊懒洋洋的依靠在树上，手里还抱着一团黄灿灿的蜂蜜，专心的低着头舔食。 吃得正香，一连串的狗叫声惊扰了它，硕大的脑袋摇了摇，有些烦躁不安。 “汪汪汪！” 黑皮眨眼间便跑到了熊瞎子身后，转着圈儿的吠叫。 黑熊抬眼看了看，并没有起身，貌似没把它放在眼里。 黑皮见它不搭理自己，便又向前走近一些，挑衅般的龇起牙想要撕咬它。 “吭～” 黑熊被它给激怒了，将手中的蜂蜜丢在一旁，猛地站起身，发出摄人心魂的咆哮声。 下一秒，不等黑皮反应过来，便挥动利爪，向它扑了过去，速度快的惊人。 一熊一狗快要相撞时，黑皮后腿猛地一蹬地，高高蹦了起来，身体擦着黑熊的手臂一跃而过。 “啪”的一声，黑皮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虽然幸运的躲开了它的利爪，但还是被强大的力量撞飞了好几米远。 黑熊一击落空后，气的它拍了拍胸脯，转身又朝着黑皮冲了过去，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这时，大疤瘌一行人也赶到了现场。 “砰～” 看见熊，大狗下意识的扣动扳机，子弹击中了黑熊身旁的大树，树皮瞬间裂开，冒着烟。 黑熊听见枪声，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阴差阳错，黑皮捡回了一条命，起身远远退开。 他们这次上山就带了黑皮一条狗，仗着自己有三杆枪，觉得狗多狗少无所谓。 大疤瘌被枪声吓得一哆嗦，反应过来急声骂道：“谁tmd让你开枪的？” 大狗苦着脸，道：“疤哥，枪走火了。” “回头再找你算账，一起干它！” 大疤瘌二话不说，举起枪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着黑熊肩膀飞过，击中它厚厚的毛发，一股子焦臭味儿弥漫在空气中。 “艹！” 大疤瘌爆了个粗口，继续装弹。 “你们开枪呐，当是烧火棍啊！” “哦哦。” 大狗跟身旁的四眼仔连忙举起枪，没瞄准就直接扣动扳机。 “砰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黑熊被吓得躲到了树后。 “吭！吭～” 黑熊躲在树后发出愤怒的嘶吼，身后的树干都跟着晃动，悲鸣的吼叫声回荡在山林间，让人不寒而栗。 大狗听着熊吼声，不由得抖了个激灵，两腿发软。 四眼仔也下意识的向后退，慌张的火药都塞不进去。 大疤瘌也有些不淡定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见着黑熊，但遇见了心里还是发毛。 枪声停止，黑熊从树后出来，快步的向林子里跑去。 黑皮见黑熊跑了，立马追了上去。 “快！别让它跑了。” 大疤瘌见状，扛起枪就追。 三人跟在黑熊身后狂追。 不过它的速度太快，几个呼吸就看不见踪影了。 只能跟着黑皮叫声继续追踪。 几分钟后，黑皮的叫声越来越远。 追肯定追不上了，大疤瘌担心黑皮会吃亏，便吹声哨子将它给换了回来。 黑皮可是他舅的宝贝疙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回去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如今黑熊跟丢了，三人也累的够呛，干脆原地休息。 大狗把枪靠在树上，看见一旁的蜂蜜随手拿起来吃。 “真是好东西，熊瞎子挺会享受。” 这种野蜂蜜特别甜，不过想要采蜜不容易，属于稀罕东西。 大狗吃了两口，道：“疤哥，这玩意儿跑的也太快了，一溜烟咋就没影了呢。” “可不是，撵兔子也没这么累，这货也就叫声挺吓人，怂包蛋一个，再让我碰见一枪结果了它。” 四眼仔帮腔的吹嘘道。 第32章 黑熊现身 大疤瘌本心里本就不痛快，听着两人的唠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俩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们乱开枪，那黑熊能跑？” 大狗一听不服气了，指着一旁黑皮道：“疤哥，要不是我刚才及时开枪，黑皮早就被拍成肉饼了。” “行，算你第一枪有功，那第二枪呢，你们往哪打的枪？” 四眼仔跟大狗面面相觑，低头不说话。 两人刚才确实被黑熊吓懵了，稀里糊涂的朝天开了一枪。 黑熊既然跑了，大疤瘌也知道说再多都无济于事，三人又在低头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办。 殊不知，不远处的一棵杨树旁，去而复返的黑熊正在盯着他们，眼珠子乱转。 躺在一旁的黑皮好似发现了什么，起身警惕起来。 “黑皮，老实点儿。” 黑皮刚起身，被四眼仔一把摁住了。 “汪汪！” 黑皮冲着他叫唤，想要挣脱。 “别叫了，再叫把你炖了吃肉！” 大狗一巴掌拍在了它的屁股上，他现在就怕听见狗叫声，只要一开口准没好事儿。 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后蹿了过来，闪电般的扑向距离最近的大狗。 “汪！汪汪……” 黑皮发现黑熊急声吠叫，猛地起身窜了出去，带倒了身旁的大狗。 “哎呦，你……” 大狗躺在地上话说一半，只见一黑影从他的头顶飞过，脸上被滴了一坨腥臭的口水。 “啊～” “妈呀！” 他失声尖叫，连滚带爬的向树后躲去。 大疤瘌同四眼仔反应过来，也本能的撒腿就跑，枪都没来得及拿。 一个照面，黑皮死死地咬住黑熊的手臂，想要拖住它。 黑熊不比野猪，它全身都被长长的毛发所覆盖。 现在又是深秋季节，黑熊早就贴上秋膘了，光是皮下脂肪就有十几厘米厚。 本就皮糙肉厚的它像是多加了一层挂甲，刀斧都难伤，别说狗了。 黑熊失手后更加的暴躁，嘴里发出阵阵刺耳的吼叫声。 它如同人一般的站立起来，硕大的脑袋摇了摇，伸出掌臂猛的一扯，想要将黑皮给丢出去。 黑皮咬口特别狠，任凭它怎么扯就是不松口。 黑熊气急，张开嘴狠狠地咬向了黑皮的脊背，巨大的咬合力直接将黑皮给洞穿。 “嗷～” 黑皮吃疼的发出哀嚎声，随之松口。 下一秒，黑熊向丢垃圾一样将它给丢了出去。 “啪”的一声，黑皮飞出去五六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鲜血顺着脊背流了下来。 “黑皮！” 大疤瘌目眦欲裂。 解决了黑皮，黑熊再次向树后几人扑去。 “快！分头跑。”大疤瘌大喊了一声，三人分散开来。 黑熊紧追大狗不放。 “你去追他们，别老追我行不行。” “疤哥，救命啊。” 大狗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的求救。 绕树转了几圈，大狗速度越来越慢，黑熊却依旧在身后紧追不舍。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大疤瘌想要上前取枪，但奈何枪都在大狗那边。 “四眼仔，把木棒给我拿过来，快！” “哦。” 四眼仔已经脱险了，从一旁拿起木棒丢了过去。 大疤瘌接过木棒，把腰间的杀猪刀给接上，心一横。 “玛德！拼了！” “四眼仔，一块上。” 叮嘱一声，他抄起杀猪刀冲了过去。 远处的四眼仔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还是跟了上去。 大狗此时已经精疲力竭了，情急之下抓住一根树枝借力上了树。 黑熊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 锋利的爪勾扎进了肉里，疼得他吱哇乱叫。 大疤瘌终于赶到，来不及多想，将手中的木棒用力一捅，杀猪刀狠狠的刺向黑熊的身体。 四眼仔也不落后，心一横，举起木棒直接朝着它的手臂砍了下去。 “咔嚓”一声，四眼仔太过用力，木棒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杀猪刀镶在了黑熊手臂上。 黑熊将大狗松开，扭头看向四眼仔。 四目相对，四眼仔吓得一哆嗦，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吭～” 黑熊愤怒的将手臂上杀猪刀给扯了下来，伸出手掌朝着四眼仔掏去。 “快跑！” 大疤瘌见状，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随后抽出杀猪刀，向黑熊的心肺区捅去。 黑熊有两个致命点，要么头，要么心肺区，也就是胸口的心脏位置。 黑熊见刀刺过来，不慌不忙的用厚实的掌挡住。 一击落空，大疤瘌抽刀再捅。 他知道不能给黑熊反应时间，不然三人今天一个也走不出去。 “快！” “你们俩先走！” 趁着空隙，大狗一瘸一拐的从树上下来，头也不回的往坡上跑去。 大疤瘌与熊缠了几分钟，见大狗跟四眼仔都走远了，体力消耗严重的他也不再恋战，弃刀而逃。 黑熊哪能让他如意，没等跑两步就被它给追上，一把将他给薅了过去。 “吭～” 黑熊对着他咆哮一声，用力的将他给摔在地上，扭动着大屁股欲坐上去。 大疤瘌被摔的七荤八素，眼瞅着黑熊小山般的身体要把他压成肉饼，他忍着疼顺势一滚，躲了过去。 “汪汪汪！” 黑皮见大疤瘌命悬一线，拖着虚弱的身体朝着黑熊咬去。 没等靠近，黑熊快步过去一掌将它给拍飞。 黑皮摔在一旁草丛中卷缩成一团，四条腿不停地蹬着，鼻孔往外冒血。 “黑皮！” 大疤瘌见黑皮痛苦的样子，急的眼都红了。 “熊瞎子，我r你姥姥！” 话没说完，黑熊便转头冲他过来。 相比起狗来说，它对人更感兴趣。 大疤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刀冲着它的脑袋就劈了去。 “给我死去！” 面对明晃晃的刀，黑熊没有丝毫的畏惧，速度不减反增。 “当啷。” 一声脆响，大疤瘌手中的刀砍中了熊的爪子，在它的爪勾上留下一道白印。 黑熊另一只爪子由下而上向他掏去，击中他的大腿根。 “噢～” 大疤瘌疼得发出哀嚎声，脸也变成了酱紫色。苏丹小说网 远处的大狗和四眼仔见他被黑熊蹂躏，只能干着急。 大狗：“四眼，我腿脚不方便，你去帮帮疤哥。” 四眼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我腿脚也不方便，两条腿打摆子站不起来。” 第33章 团战 不到两分钟，大疤瘌已经被黑熊折磨的没有了人样，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撕烂了。 浑身血迹斑斑，已经不见他反抗了。 黑熊把他丢在地上，直立的站起身，准备了结了他。 “汪汪汪！” 这时，一连串急促的狗叫声响起，引起了黑熊的注意。 二驴带头赶了过来，围着它吠叫。 虎子跟黑子也紧随其后，团团将黑熊圈起来。 黑熊见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狗，用嘴咬住大疤瘌的手臂快速往林子里拖。 大疤瘌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行了数米远。 三狗不断的将圈的范围缩小，以此来拖延时间。 二驴一度的想要近身撕咬，奈何黑熊根本不给它机会。 随着狗子们的不断袭扰，黑熊渐渐的被激怒了，放下大疤瘌，对着二驴就扑了过去。 它刚动身，一旁的黑子趁机上前咬住了黑熊的大腿。 虎子高高蹦了起来，趴在了它的脊背上狠狠就是一口。 两狗的牵制下，黑熊速度减缓不少。 二驴趁着黑熊愣神的功夫，迎面一跃跳到了它的头上，对准鼻子下了死口。 黑熊虽皮糙肉厚，但鼻子却出奇的柔软。 “吭～” 黑熊发出悲鸣的咆哮声，随之挥动爪子想将二驴给拍下来。 二驴可是头狗，哪会像拖狗似的咬住不松口，没等它爪子靠近，便溜之大吉。 黑熊拿二驴没办法，又挥动爪子对着黑子袭来。 黑子躲闪也不慢，当它爪子拍下来时已经松口退开。 虽然动作不慢，不过还是被爪勾刮了一下，肚子处被挠出一道口子。 两狗被击退，剩下一个虎子还死死咬在黑熊背上。 “咻咻！” 响亮的口哨声响起，杨小军背着枪赶到了。 三狗听见指令后不再游斗，纷纷退开。 不等黑熊反应过来，杨小军举枪上肩，胳肢窝顶住枪托，拉开保险拴，食指扣动扳机。 “砰～” 破空声响起，子弹极速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子弹贴着黑熊头皮穿过，带起一团血雾。 一枪击中，杨小军并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接着砰砰又是两枪。 黑熊的脸已经被打烂了，疼得它捶胸顿足，凶猛的冲着杨小军跑过来。 杨小军一边跑，一边将空弹壳退下，从新换上子弹。 三响翻子虽然射速比较快，但威力不太行，没有土枪杀伤力大。 换作土枪的话，一枪击中至少能打出碗大个洞。 换好子弹，黑熊也被他给引了过来。 “大鹏，绕过去把大疤瘌给拖边上藏起来。”杨小军叮嘱道。 “好。” 大鹏手握着斧子，顺着山坡下去。 杨小军与黑熊在两棵树之间玩起了捉迷藏，三狗也不断的向它袭扰，分散注意力。 黑熊转了两圈后，愤怒的它直接上了树。 杨小军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围着树转圈。 等他靠近，黑熊从树干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旋转半圈后，两只前爪不偏不倚的向杨小军头抓去。 杨小军顿感危险，下意识的把枪放在头顶上方抵挡。 黑熊落地，嘴巴死死地咬住枪杆，杨小军也被它砸倒在地。 “小军哥！” 大鹏见杨小军躺在地上，拎起斧子就冲了过来。 枪抽不出来，杨小军腾出手从腰间把杀猪刀给抽了出来，对准它的心脏刺下去。 刀尖扎进肉里，杨小军由于躺在地上使不出全力，再想将刀向前推进半分都困难。 刹那间，大鹏持斧来到黑熊面前，用力的向它头顶劈去。 这一斧子他用了全力，要是劈中的话，就算脑袋再坚硬，都能让它变成两半。 黑熊可能感受到了威胁，松开枪杆躲闪过去。 斧子贴着杨小军的脸砍在了地上，泥土溅了他一脸。 大鹏以为劈中了杨小军，吓得闭上了眼。 杨小军也被吓得够呛，他看着眼前的斧子，后背直冒冷汗。 如果斧子在偏一公分的话，他估计就得血溅当场了。 黑熊躲闪过去，挥起掌一把拍向愣神中的大鹏。 “小心！” 杨小军躺在地上来不及多想，猛地踹他一脚。 “哎呦。” 大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翻在地，有惊无险的躲过黑熊一掌。 杨小军也捡起地上的枪，枪口对准它扣动扳机。 “砰～” 黑熊向后一躲，子弹射歪了。 黑熊再次欺身上前抓住枪杆，一人一熊僵持不下。 大鹏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地上的斧子再次劈了过去。 这次他也不管头还是身子了，疯了似的胡乱砍。 斧子雨点般的落在了黑熊的肩膀上，砍出一道道口子。 伤口虽然不少，但都是皮外伤，对于皮糙肉厚的黑熊来说无关紧要。 黑熊吃疼的猛地一挥爪子，大鹏连人带斧子都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一旁树上。 打开大鹏，黑熊一屁股坐在杨小军身上。 “咳咳！” 杨小军顿时感觉身体像散架了一般，呼吸都变得困难，脸变成了酱紫色。 千钧一发之际，他艰难的摸出一把飞刀，朝黑熊身体扎去。 黑熊察觉到后，轻轻的一挥爪子，杨小军的手臂就被打落在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好狗护主！ 狗子们纷纷围了过来，拼了命的撕咬。 大鹏这时也捂着肚子爬了起来，拎着斧子一瘸一拐的过来。 “大…鹏，枪！捡…枪。” 杨小军虚弱的吐出几个字，现在的他胸闷气短，大脑已经开始缺氧，额头青筋毕现。 大鹏会意后，咬着牙跑到不远处的树旁，捡起大疤瘌丢下的枪，枪口对准黑熊，扣动扳机。 “打死你个畜牲！” 停顿两秒，枪没反应。 “艹！不会坏了吧。” 大鹏一把将枪给丢了，又换另一把。 同样的，扣动扳机还是没有反应。 他从来也没用过枪，翻过来掉过去也看不出问题，急的他抓头挠腮。 “破枪，还不如斧子好使。” 枪虽然没响，但黑熊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 杨小军双手挣脱了出来，看着一旁掉落的枪，他用手指一点点向前摸索。 枪里的子弹是之前上的，只开过一枪，应该还剩两发子弹。 终于，枪够着了，他使出全力将枪给竖了起来。 黑熊见状，张开大嘴就把枪管给咬住，左右来回甩头。 杨小军上半身被黑熊拉的摇摆不定，头晕眼花。 第34章 黑熊吞枪 僵持间，杨小军双手拼尽全力死死地握住枪托，食指靠近扳机后，用力扣动。 “砰～” 子弹从枪管迸射进黑熊嘴里，小洞进大洞出，后脑勺被子弹打出一血窟窿。 杨小军被溅了一脸血，狗子们也被刺耳的枪声吓得退了开来。 黑熊张开烂掉的嘴巴，试图发出哀嚎声，但不管它怎么用力，只有不断的血水冒出。 杨小军的枪管并没有急着抽出，脸上露出狰狞神色，接着再次扣动扳机补了一枪。 “看你死不死！” 两枪过后，黑熊的头已经烂了半边，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去，身体不停地抽搐。 杨小军从黑熊身下爬出来，大口的呼吸，贪婪的吸着新鲜空气。 “咳咳！” 呼吸的同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如果黑熊再多压一分钟，他估计就窒息了。 大鹏听见枪声加快了步伐，到了跟前，就看杨小军满脸是血，面目狰狞。 “小…小军哥，你没事儿吧？” 杨小军无力的摆摆手：“死不了，我让你开枪你为什么不开？” “我打了，全都不响。” “怎么会，你保险打没打开？” “啥是保险啊？” 杨小军急糊涂了，他这才想起来大鹏根本就不会用枪，抡斧子耍大刀还能将就。 大鹏见黑熊躺在地上不动，弯腰上前。 “别过去！” 杨小军一把拽住他，道：“你想干什么？” “小军哥，我就是想打它两下，差点要了我们的命，我泄泄火。” “你嫌命大了是不是？” 杨小军把枪重新装上子弹，警惕的走过去，对着脑袋又补了一枪。 补完枪后，严厉道：“记住了！以后再打熊瞎子，不管它死没死透都不要贸然上前，一定要补枪。” 大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熊瞎子死了，狗子们围着它的尸体啃食。 “退开！” 杨小军呵斥一声，用圈套将它们给拴好。 “大鹏，把熊胆给取出来，内脏挂些放树上。” “嗯。” 熊胆是熊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但必须要在熊死后第一时间给取出来，不然时间一长就会被肝吸收掉。 大鹏取胆的功夫，杨小军过去看看大疤瘌。 不管两人的关系好不好，说到底都是一个村的，毕竟是人命关天大。 生死面前，其它都是小事情。 大疤瘌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树上，衣不蔽体，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脸色苍白的像个死人。 “嘿！能喘气不？” 大疤瘌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沙哑道：“你都能喘气，我凭什么不能？” “行，看样子死不了。” 杨小军上前帮他检查一下伤，看看有没有致命的。 大疤瘌拦住了他，道：“先别管我，都是皮外伤，麻烦帮我看一下黑皮怎么样了。” “嗯。” 杨小军应了一声，往一旁的草丛里走去。 黑皮躺在地上卷缩成一团，不停地抽搐着，身上流了不少血。 杨小军跟它不是很熟，先上前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它的头，彼此建立信任，不然很容易被咬。 等了两分钟，黑皮并没有对他有敌意。 杨小军给它检查了一下伤口，外伤并不是特别严重，不过背上被咬穿了。 内伤比较严重，光是肋骨就断了三根，这应该是它站不起来的原因了。 杨小军从口袋里把布条给拿出来，简单的帮它止血包扎一下。 伤口处理好，他把黑皮抱到大疤瘌身旁。 这时。 四眼仔搀扶着大狗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他们看见靠在树上的大疤瘌时，两人眼圈红了，同时跪了下来。 四眼扇了自己两巴掌，懊恼道：“疤哥，是我没用，我也想帮你，可我的腿就是不听使唤，对不起！” 大狗信誓旦旦道：“疤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你说啥就是啥。” 大疤瘌看着面前的两人，道：“别整些没用的，快起来，你们是我带上山的，照顾你们应该的。” 大鹏把熊胆给取了出来，用绳给系好后拿了过来，看见这边跪的跪，躺的躺，笑了起来。 “呦！怎么着，这是准备磕头拜把子啊。” 大疤瘌这次去奇的没有怼他，大狗和四眼也没说话。 大鹏见他们不搭话茬，扭头道：“小军哥，你看这熊胆不小呢。” 杨小军看了一眼，成色确实不错，毕竟四百多斤的黑熊呢。 “大鹏，把胆给大疤瘌。” “为什么？” 大鹏有些不服气，自己豁出命好不容易才打的熊瞎子，凭什么给他们。 “给他们。” 杨小军的话不容置疑。 “行行行！我给！” 大鹏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把熊胆递给了大疤瘌。 大疤瘌接过熊胆看了一眼，赞道：“嗯，真是漂亮。” “用你说，又不瞎！” 大鹏在一旁憋着气的发牢骚。 大狗和四眼也围上前，眼睛放光的盯着熊胆。 大疤瘌看完后，让四眼把他给扶了起来。 他将熊胆递给杨小军，道：“喽！看也看完了，完璧归赵。” “这是什么意思？熊是你们发现的，按照规矩熊胆就应该你们拿，我们弄点肉就行了。” “拿着！” 大疤瘌把熊胆塞给他，诚挚道：“虽然我看不惯你，但我大疤瘌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今天要不是你，我早就见阎王了，所以这熊和熊胆都是你应得的，” “不过别指望我记你的情，咱们互不相欠，以后还是桥归桥路归路。” “疤哥。” 大狗和四眼见他把熊胆送出去，有些舍不得。 大疤瘌眼一瞪：“怎么着，你们有意见啊？” 两人自知理亏，也就没再吭声，说到底也是杨小军救了大疤拉。苏丹小说网 杨小军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矫情，将熊胆给收下。 “这样吧，熊和熊胆我们拿了，但奖励金你们领了去，当作是我们兄弟俩给黑皮的医药费。” “行。” 大疤瘌爽快的答应了，本想说声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猎物分好，一伙人伤的伤，瘸的瘸，商量后让大鹏下山通知人上来，顺便带车上来拉熊。 与此同时。 大疤瘌不放心黑皮，让四眼仔先把它给带下去治疗。 黑皮伤的这么重，没有个小半年估计是上不了山了。 等了三个多小时，大鹏带着人和车赶了过来。 第35章 回村 淑慧听大鹏说杨小军受伤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跟了过来。 “军儿。” “军儿人呢？” 淑慧焦急的寻找着杨小军的身影。 杨小军依靠在黑熊身上，一不小心眯着了。 听见嫂子的声音，他清醒了过来，挥了挥手。 “搁这呢。” 淑慧闻声走了过来，看见黑熊狰狞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 注意到杨小军像个血人似的躺在边上，没来由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起来。 “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哪里伤了？我看看。” 淑慧焦急的查看他的身体。 杨小军晃了晃脑袋，有气无力的笑道：“嫂子，你晃的我头晕，先松开，快喘不上来气了。” “哦哦，对不起！” 淑慧连忙松开他，焦急道：“军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背你去卫生院吧。” “不用，嘶～” 他刚想动身，就感觉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适应了一下，笑道：“没什么大碍，就是太累了，这不睡一觉舒服多了。” “胡扯！你看看流了多少血，怎么会没有事呢，你起来，咱们还得去乡里卫生院。” 杨小军见她不放心，站起身蹦了蹦，道：“你看，这不是能活蹦乱跳吗，血都是黑熊的。” “真没事儿？” “真没事。” 淑慧不放心的又给他从上到下的检查一遍。 胳膊有几处破了皮，肩上也有不少小伤口，不过确实没发现大伤。 一旁的大疤瘌见淑慧关心杨小军，既羡慕又嫉妒。 思量再三，大疤瘌鼓起勇气开口打招呼。 “慧姐，来啦？” 被他这么一喊，淑慧这才注意到其他人。 看见大疤瘌破衣烂衫，道：“哎呀！疤瘌，你怎么也弄得跟个血人一样。” 疤瘌咧了咧嘴：“慧姐，我这也是熊瞎子血，没什么大碍，不信我给你走两步。” “不用不用。”淑慧连忙摆手。 大疤瘌急于表现，咬着牙走了两步，可还没等站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你看看，让你别走。” 淑慧见他摔了，连忙上前扶他。 “慧姐，我来。” 一旁的大鹏见状，快一步粗暴的将他拉了起来。 大疤瘌气的牙根痒痒，心里暗骂他没有眼力见，缺心眼。 “去去去！用不着你扶。” 他嫌弃的把大鹏推开。 大鹏撒手，鄙夷道：“谁稀的扶你。” “行了，都少说两句，咱们抓紧时间下山吧，天黑路不好走。” 淑慧两边劝了一句，又回到了杨小军身边。 大鹏下去一共带了两辆车上来，杨小军简单的分配一下，一辆坐人，一辆拉熊。 大疤和大狗都有伤在身，徒步下山肯定是不太现实了，让他们上车先走。 安排好人后，地上的黑熊有些棘手。 四百多斤可不轻，没有几个人弄不动它。 大鹏把扁担还有麻绳从车上拿下来，道：“小军哥，用绳抬吧。” “嗯，把绳多给缠几道，别回头滑了闪着腰。” “行。” 大鹏把麻绳从黑熊的身底下穿了几道，这货躺着不动都挺吓人。 绳子系好后，两两一组把扁担扛肩上。 杨小军见他们准备好后，半蹲扎了个马步，一手抓着绳，一手稳住扁担。 “来，我数一二三，咱们一块儿使劲。” “一、二、三，起！” “嘿！” 四人同时用力，黑熊被抬了起来。 “嫂子，把车把稳一下。” “慢点儿，慢点儿。” “好，放！放！放！” 熊瞎子四平八稳的装上车，杨小军又不放心的用绳子给缠了几道固定。 绳索捆绑好，确认没啥问题，大鹏带着人拉车走在前面。 杨小军把刀枪拿上，回头看了一眼满是狼藉的林子，心中有些庆幸，今天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淑慧看他愣神，催促道：“军儿，看什么呢，走了。” “嗯，走吧。” “你把枪给我吧，我来背。” “你能行？” “这有啥不行的，不就一杆枪而已吗，我不信它还能有两桶水重。” 淑慧把枪接过去背上肩，挺了挺傲人的胸脯，高高的马尾辫跟着晃动。 “怎样，像不像猎人？” 杨小军见她背上枪多了几分英气，笑道：“不像猎人，倒是挺像红娘子的。” “胡扯！红娘子那是女将军，我哪能跟她比。” 淑慧笑了笑，背上枪迈步往山下走。 看着她英姿飒爽的身影，杨小军突然想到一句非常应景的诗词。苏丹小说网 “铁骨柔肠亦红颜，英姿飒爽半边天。” 淑慧见他磨磨唧唧的，道：“军儿，快点。” “来了来了。” 杨小军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两人肩并肩的往山下走。 “嫂子，慢点儿，路不平。” “小心脚下！” “知道啦，真啰嗦。” 与此同时，村里小卖部门口三五成群的聚集了不少人，聊天唠家常。 富贵：“你们听说了吗，今儿大鹏回来说后山的黑熊被打了，不过着急忙慌的也没说是谁打的。” 王算盘：“山上一共就两伙人，一个疤瘌，一个小军，不过不用问肯定也是疤瘌，他这次拿了三杆枪。” “我看未必，小军也不是吃素的。” 一旁的妇女们听他俩猜测，也跟着附和。 “我觉得肯定是疤瘌打着了，杨小军整天不是遛狗就是逗鸟，前段日子也就运气好弄了两头野猪。” “可不吗，这小子最近有点飘了，不务正业。” “他婶子可不敢乱说，那小军打着野猪时你没跟着沾光啊。” “……” 晚上七点，一行人赶到村头。 老槐树下密密麻麻的站了不少人，大人小孩儿都在翘首以盼。 “来了来了。” “你们看，我小叔真的把大黑熊打回来了！” “我小叔是天下第一厉害！” “看大黑熊喽！” 杨小军刚露头，孩子们便你追我赶的跑了过去。 来到板车旁，孩子们好奇的看着车上的大黑熊，想要伸手摸它，又有些害怕。 “你们胆子真小，看我的。” 贝贝胆子倒是挺聪明，先是用手里的棍子捅了捅它，见它不动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戳了戳它。 这波操作，一旁的几个孩子看的目瞪口呆。 其中一个小女孩满眼崇拜的看着贝贝。 “贝贝哥，好厉害。” “贝贝哥，你能带我摸一下吗？” “贝贝哥，我也要玩儿。” 几个小女孩拉着他撒娇，贝贝也在一声声哥中渐渐的迷失了自我。 要不是杨小军拦着，这家伙恨不得骑熊身上才好。 第36章 洗澡 大人们也纷纷上前，下午听说后山黑熊被打，都在家坐不住了。 这不，吃过饭，碗一丢都跑过来瞧瞧。 当他们看见车上的大黑熊，纷纷惊叹着围上前来。 “小军，可以呀，才上山几个时辰就把熊打下来了，真有你的。” “乖乖，这么大头熊，光是熊胆就老值钱。” “你看看这熊多壮，大腿比我腰都粗。” “……” 众人脸上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一些背后说杨小军不务正业的人，也都一改口风，直说他是能人。 见杨小军成了大红人，一旁的杨大疤拉有些失落。 他们上山时间比杨小军长，人和枪都比他多，没想到最后还是为他做了嫁衣。 不过也幸亏他去了，要不然自己已经没了命。 新鲜感过后，众人才把注意力转移。 二婶家的大女婿杨兵，看着大疤瘌坐在车上，点了根烟靠过去。 “疤瘌，挂彩了？” 大疤瘌看杨兵吊儿郎当本不想搭腔，但论起辈分还得叫他一声表哥。 于是，他不冷不淡道：“出门没看黄历，被狗r的偷袭了。” 杨兵：“行了吧，之前就跟你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看人小军，前后一顿饭的功夫成了。” 大疤瘌红着脸想要反驳，但他说得也是事实，只好不吭声。 其他人听着两人的谈话，也过来凑热闹。 “疤瘌，走之前不是说回来给我弄个熊掌尝尝的吗，牛吹大了吧。” “疤瘌，你婶子还想着弄斤把熊油呢，这事儿弄岔喽。” “侄儿，身上的伤不碍事吧，听说你打熊，你姑爷今天赶集酒都打好了，就等着添两个硬菜嘞。” “……” 大疤瘌被他们的调侃弄的脑仁疼，干脆都不搭腔，一瘸一拐的离开了现场。 有些人就是太现实，有好处时都过来嘘寒问暖，得不着又变成另一副嘴脸。 杨小军跟他们寒暄几句后，便把熊给拉回了家。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大鹏：“小军哥，熊要么就等明天一早再处理吧，大晚上的也看不清。”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累一天了。” “行。” 大鹏来到锅屋，道：“慧姐，我就先回了啊。” 淑慧正在烧水准备烫熊胆，听他要回去，挽留道：“要不吃完饭再走吧。” “不了，家里有饭。”苏丹小说网 打了声招呼，大鹏便回去了。 杨小军找了块塑料布把熊给盖上，四周又用砖给压好。 半小时后。 淑慧拎了个竹篾套着的暖瓶走了出来，另一手里端着盆。 “军儿，快别弄了，进屋洗洗。” “就好。” 杨小军把最后一块砖给压好，拍了拍手掌的灰。 来到屋子里，只见淑慧踩着长条凳在挂洗澡帐，身高有些不够，正颤巍巍的踮起脚后跟。 “嫂子，你怎么爬那么高，赶紧下来，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杨小军忙着过去扶住她。 淑慧把钩子挂好后，扶着他的肩膀跳了下来。 “搞定。” “嫂子，你可真行。” “那可不，你去房里把脏衣服都给脱下来，过来我帮你洗洗，顺便把伤口清理一下，别回头感染发炎了。” “不用，我自己洗就行。” 杨小军一听她要帮自己洗澡，连忙拒绝。 淑慧见他有些不好意思，催促道：“快点儿，马上水都凉了。” “真不……” 话没说完，杨小军就被她给推进房里。 几分钟后，杨小军穿了个大裤衩子从房里蹑手蹑脚的出来，气温太低，冻的他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淑慧见他扭扭捏捏，把澡帐给掀了起来。 “快进去，别再冻感冒了。” “嫂子，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要能行就好了，你看看你后背都是伤口，不清理干净怎么上药。” 淑慧不由分说，一把将他给拉进大盆里坐了下来。 “那么大人了，还不如贝贝听话呢。” “呼～” 杨小军被水激的抖了个激灵，伤口接触到水又疼又痒。 “怎么样，水烫不烫？” “正好。” 淑慧拿起毛巾小心翼翼的帮他清洗伤口，穿衣服没发现，这一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块好地方，心不由得一疼。 “军儿，特别疼吧？” 杨小军笑哈哈道：“不疼。” “得了吧，死要面子活受罪。” 淑慧故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嘶～嫂子你轻点儿。” “你不说你不疼吗？” “一点点，一点点。” 泡了个热水澡，淑慧又帮她上了一遍药。 杨小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上完药，身上疼得跟蚂蚁爬一样。 特别是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儿大石头似的，呼吸都扯着疼。 一夜无话。 早上六点半，杨小军起了床，把枪给擦拭了一遍，准备给老爷子送过去。 昨天回来村里人差不多都来看黑熊，唯独没看见他。 他背着枪到老爷子家门口，正好碰见他准备出门。 “二大爷，出门啊？” “呦！巧了，我正准备去你那院子呢。” “那正好，我把枪给你送过来，怕你着急。” 杨小军把枪递给了老爷子，心里有些不舍。 老爷子摆摆手：“不着急，枪先搁你那，省得你三天两头的往我这跑，惦记着。” 杨小军惊喜：“二大爷，此话当真？” “怎么，嫌占地方就还给我。” “嘿嘿！怎么会呢。” 杨小连忙将枪给挂在了肩膀上。 要不是这把三响翻子，这次他也不可能顺利的打下黑熊，更不可能活蹦乱跳的回来。 枪的事解决了，杨小军把老爷子带到了院子里看看黑熊，这玩意儿他也是头一回弄，不知道从哪下手。 老爷子叼着烟袋锅，围着熊转了两圈。 “嗯，这头熊膘不错，可惜一张皮了。” 杨小军他们昨天打的时候不光用枪打了个好几个窟窿眼，又是刀砍又是斧劈的。 一般老一辈经验丰富的猎人打熊，他们不会选择近身，提前埋伏好两枪就能给它撂倒。 不过熊没冬眠前确实不太好打，冬眠后掏树洞子要稍微容易一些。 昨天的情况也比较特殊，阴差阳错的把一张好皮子给毁了，不过还是能卖一些钱。 老爷子看完后，大概的跟他说了一下处理的方法，熊比猪简单多了，就是用刀把皮剥下来就行。 第37章 讨熊油 不像猪肉，熊肉吃到嘴里有股子松树油的味道，卖不上价格。 杨小军吃过早饭，大鹏过来两人一块儿把车给推到门口。 熊的体味儿特别大，等会处理起来一股子腥臭味，放院子里晚上就别想睡好觉了。 两人把车给支好，杨小军拿起尖刀沿着肘关节把熊皮给割开。 “大鹏，把斧子拿过来，先把四个熊掌剁下来。” “好嘞。” 大鹏昨晚回去特意把斧子给磨了一遍，就为了今天剁熊掌。 他把熊掌垫在木块上，沿着杨小军割开的口子举起斧子剁。 duang！duang！duang！ 连续几斧子下去，四个熊掌被砍了下来。 大鹏拿着熊掌把玩，道：“小军哥，今晚炖两个尝尝，老是听他们说熊掌好吃，咱从来也没吃过。” 杨小军看他馋虫上脑，笑道：“拉倒吧，听说拿到国营饭店能卖不少钱呢。” “我不卖，好不容易打的，这样，今天晚上把我的两个给炖了，我负责拿东西，你负责做，行不行？” “那有什么不行的。” 熊掌取下来后，两人一头一尾的开始剥皮。 杨小军本来以为很简单，没想到几刀下去跟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熊的脂肪特别厚，没两刀就满手粘的都是油，滑不溜的根本使不上劲儿，不是割深了，就是割浅了，跟狗啃似的。 反观大鹏手起刀落，没一会儿就剥了不少。 大鹏看他蹩手蹩脚的，道：“小军哥，你把刀给放下我来吧，别回头再划到手。” “不对啊，你不也是头一回剥熊皮吗，怎么速度这么快？” “呵呵，你忘了我一年要剥多少张羊皮，这玩意儿基本上大差不差。” “难怪呢。” 既然不在行，杨小军也就没帮倒忙。 一个小时后，大鹏把一整张熊皮都给剥了下来，足足二十多斤重。 大鹏把熊皮用棍子给撑起来，远看的话跟真的似的。 这玩意儿要是晚上穿上站在路上的话，能把人给吓个半死。 两人把熊皮给翻过来，又用几根木棍做了一个框架，将皮给紧绷起来，等它风干后就能卖了。 熊皮处理好，杨小军准备把脂肪给割下来，这可是好东西，炼成油不管是炒菜还是炒饭，只要放一些进去别提多香了。 一刀子插进去，脂肪层足足八九厘米厚。 “嫂子，你帮我拿一个大点的盆过来装。” “嗯，早准备好了。” 淑慧对肉不感兴趣，早就盯上熊油了。 这么大一头熊至少能出八十斤的脂肪，炼成油的话少说也有五六十斤。 一家分三十斤油，未来几个月都不用愁了。 几人正忙着着，杨兵媳妇儿翠花拿个小盆走了过来，同行的还有几个庄邻。 “小军、慧，忙着呢？” 翠花走近后，笑着打招呼。 “嗯。”淑慧应了一声。 “需要帮忙吗？” “不用，这都快差不多了。” “哦，挺好。”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杨小军不用看就知道她们是过来讨油的，不过没好意思开口。 他便主动提及。 “翠花，把盆给我，弄点油回去吃。” “婶子，你们也把盆都拿过来。” 翠花一听，客套道：“害！你看这多不好意思，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就是，你们自己吃吧。” “豁出命换来的，要不我们拿钱买。” 一旁的几人也跟着附和。 嘴上客套，不过手还是老实的把盆都给放下来摆好。 杨小军也没多说，拿刀一个盆给割了小二斤。 几人拿上油后喜笑颜开，客套两句后才离开。 其实就算她们不过来，回头弄好了淑慧也会每家都送一点过去，这么多年家家户户都这样，早就形成习惯了。 半小时过去，所有的脂肪都被割的干干净净。 四百多斤的黑熊，肉也就能出两百斤左右。 熊肉的颜色跟牛肉很像，纤维纹路都特别粗。 杨小军本想着按照老规矩把肉一分为二，奈何大鹏死活不肯要。 熊肉虽不常见，但由于一般人处理不好，所以绝大多数人对它的印象并不是太好，吃的人少之又少。 这么把它给拉到集上，几乎没人会买。 既然不要，杨小军照单全收。 狗子们也有口福了，光是各种内脏就够它们吃好多天的。 昨天过后，虎子跟二驴也累的够呛，正好补补。 转眼到了饭点。 忙了一上午都懒得动了，淑慧切了一斤熊肉，做了一锅熊肉肉丝面。 肉丝面都吃过，但熊肉做的肉丝面估计没几个人吃过。 卖相看着不错，不过可能是煮的时间不够长，吃到嘴里完全嚼不动，跟橡皮筋似的。 简单的对付一口，淑慧忙活炼油。 杨小军原本想睡个午觉休息两小时，但架不住大鹏跟贝贝的软磨硬泡，非拉着他让他做熊掌。 没法，他让大鹏架起个火堆，先把熊掌上的毛给烧了。 熊掌刚放进火堆，浓密的毛发瞬间着了起来，一股子腥臭的焦糊味儿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反胃。 贝贝捏起鼻子躲到一旁，皱着眉头嫌弃道：“咦！臭死了。” 大鹏也甩了甩鼻子，道：“小军哥，你说这玩意儿这么臭，过去皇帝为什么都喜欢吃？” “这你就不懂了吧。”杨小军用铁叉将熊掌给翻个身，道：“你现在闻着臭，等做好恨不得连骨头给吞了。” “能有那么玄乎？我不信！” “等着吧。” 熊掌可是满汉全席中排前三的菜肴，其珍贵可想而知，味道更是不用说了。 熊掌在火堆里烧了一段时间后发出“滋滋”声，表皮也变得越来越黑，开始结壳。 彻底烧透，杨小军将它从火堆里扒出来。 大鹏靠近用鼻子嗅了嗅。 “嗯，还挺香。” “这才哪到哪，拿刷子把它给刷干净。” 杨小军找来两把刷子，把熊掌放在木板上开始摩擦。 十几分钟后，两只胖乎乎的熊掌被刷的干干净净，足有六七斤重。 大鹏拍了拍熊掌，吞起了口水。 “这玩意儿啃起来肯定过瘾。” “行了，想快点吃到嘴里，就蹲锅门烧火去。” “得嘞！” 杨小军准备了葱姜蒜，家里的条件有限，不像国营饭店有各种大料，只能将就吃。 第38章 红烧熊掌 大料准备好，锅也被烧热了。 杨小军倒了一些油，接着把半斤白糖都给倒了下去。 白糖开始慢慢融化，颜色也从原来的白色变成了咖啡色。 贝贝在一旁踩在板凳上，见糖变色连忙惊呼道：“小叔，糖糊了。” “不用管它。” 杨小军不慌不忙的用铲子慢慢的搅动，熬了几分钟，糖的颜色完全变成了焦糖色时，他用铲子把熬好的糖装到碗里，留着备用。 “贝贝，去拿碗凉水过来，给你做好吃的。” “啥好吃的。” 贝贝好奇的问，转身拿碗舀了一碗水过来。 “小叔，给。” “行，放下退远一点。” 杨小军用铲子把熬好的糖水舀一坨起来，接着倒进了装有凉水的碗里。 “滋”的一声，糖水极速降温，碗里的水溅的到处都是。 “哇塞！” 贝贝在一旁发出惊呼同时，吓得又退开一些，眼中却充满了好奇。 糖水冷却后，变成了一块琥珀色的小糖块，特别漂亮，像珊瑚一般。 杨小军把它从水中捞了起来，道：“来，尝尝好不好吃。” 贝贝怕烫，先是用手指试探性的摸了一下，不烫后才放心的拿在手中，用舌头舔了舔。 “嗯，好甜。” “是吧。” 贝贝咬了一口嘎嘣脆，喜的他高兴的跳了起来。 “小叔，这个比集上卖的糖块好吃多了，像糖葫芦一样。” “是吧，小叔是谁啊。” “嘿嘿！小叔，我还想要。” 淑慧在一旁抬起手拍了他一巴掌，板着脸道：“妈怎么跟你说的？” “嘻嘻，我跟小叔闹着玩呢。”贝贝冲着杨小军挤眉弄眼。 “小叔，是吧？” 杨小军看着他鬼机灵模样，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嗯，是的。” 淑慧白了他一眼：“你就惯着他吧。” 杨小军哈哈一笑，继续干起了手中的活。 另起锅烧油，把准备好的葱姜蒜给倒进去煸炒。 熊掌的气味儿比较大，所以烧制起来相对麻烦一些。 葱姜蒜全部炒干后，杨小军用铲子全部给捞出来，接着把熊掌放进去煎制。 熊掌刚放进去，锅里就开始噼里啪啦的炸了起来，油花四溅。 杨小军早有准备，先一步退开了。 淑慧被声音吓了一跳，还以为锅坏了。 “军儿，下次别做了，怪危险的。” “呵呵，慧姐你不用大惊小怪的，活的黑熊都干不过小军哥，别说两只掌了。” 大鹏蹲在锅门探出脑袋，接过话茬搭腔道。 “你别跟着起哄了，烧你的锅吧。” “得嘞，小的遵命！” …… 杨小军见动静小了，站过去把熊掌又给翻了个身，好让它受热均匀。 熊掌满满都是胶原蛋白，像猪蹄似的，不太容易熟。 煎了十几分钟，熊掌两面都已经结变色结壳，表皮水分也蒸发的差不多了。 杨小军把先前熬好的糖水浇在熊掌上，给它上色。 糖水淋上后，熊掌的颜色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油亮油亮的，看着就比较有食欲。 杨小军在锅里添了半锅水，又倒了些酱油进去调色。 淑慧站在一旁专注的看着，对于这种高端的食材，她也比较感兴趣。苏丹小说网 “嫂子，把调料盒拿给我。” “哦。” 她把调料盒拿了过来。 这种方格的调料盒杨小军用的不是特别习惯，调料都放在一块儿，每次稍不注意就会放错调料。 调好味道，杨小军把大料放进去，盖上锅盖开始焖。 渐渐的，屋子里的肉香味儿顺着烟囱飘了出去，隔壁的人家闻着味儿忍不住探头看。 “孩他爸，小军家又做什么好吃的呢，怎么这么香？” “谁知道呢，八成是黑熊肉吧，一早就在门口忙活了。” “小日子过的真滋润，你说我怎么就没淑慧那么好的福气，虽然男人不在了，但你看人小军多有本事，整天大鱼大肉弄给她吃。” “我命咋就那么苦，自从到你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男人听的直皱眉，干脆拿起门旁靠着的锄头出了门。 女人气的在家直跺脚。 傍晚时分。 熊掌已经焖了四个多小时，汤汁像勾芡一般浓稠，香味儿四溢。 杨小军用筷子戳了戳，没开始用力筷子就扎透了，软烂入骨。 大鹏在一旁看着肥嘟嘟的熊掌，眼珠子都快掉锅里了。 他吞了吞口水：“小军哥，弄一块儿我尝尝熟没熟。” “马上吃饭了，着什么急。” “不行了，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大鹏从他手中把筷子给抢了过去，戳起一小块塞进嘴里。 “啊～烫。” 大鹏又蹦又跳，不停地拍打胸口。 这玩意儿跟豆腐差不多，吃急了烫心。 缓了口气，他犹意未尽的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汤汁。 杨小军：“味道怎么样？” 大鹏咂咂嘴，有些不好意思道：“吃的太急了，没尝出来。” “滚蛋！” “嘿嘿！我去把家里一瓶好酒拿过来，这么好的菜别浪费了。” 大鹏走后，杨小军跟淑慧两人继续做菜。 淑慧把肉丝给炒好，用铲子挑起一条，道：“军儿，你帮我尝尝味道行不行？” “嗯。” 杨小军扭头张开嘴，淑慧把肉丝喂他嘴里。 嚼了嚼。 “咸不咸？” 淑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他，等待下文。 “稍微有点淡了，滴两滴白酒进去去去腥。” “行。” 忙活半个多小时，所有的菜都做好了。 杨小军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颈：“总算是做好了，累死我了。” 淑慧笑着道：“现在知道累啦，谁让你惯着他们呢，你去把二大爷请过来一起吃，菜端过去都凉了。” “嗯，我这就去。” 杨小军快步迈出门。 “等一下。” 淑慧跟上去叫住了他，伸出手道：“头低下，把围裙拿下来，干干净净的上人家，油乎乎的邋遢死了。” 杨小军哈哈一笑。 人都齐了，大鹏充当起了酒司令，开始斟酒。 “上菜喽。” 杨小军把做好的红焖熊掌给端上了桌。 人太多他怕不够吃的，又在里面加些芋头，正好也能解解腻。 熊掌色泽红亮，边上的芋头被浓稠的汤汁包裹，两样结合相得益彰，让人食欲大增。 “让一让，小心烫着啊。” 淑慧紧随其后，端了一盘青椒熊肉丝，还有一道回锅肉。 当然，回锅肉也是用熊肉做的。 最后一道熊肉丸子冬瓜汤上桌，晚餐的菜大功告成。 三菜一汤，达到小康。 二大爷看着一桌子熊肉宴，感慨万千。 “上一次吃熊肉还是七八年前，没想到土埋大半截的人了，今天还能吃上这么一口，值了。” 第39章 往事不堪回首 杨小军举起面前的酒杯，道：“二大爷，以后想吃我就给你做，吃完咱再上山打，喝酒。” “对！大爷以后咱把熊掌当饭吃。” 大鹏也端起了酒杯，吹起了牛。 “二爹，我也敬你一杯！” 贝贝端起面前的北冰洋汽水，小大人似的跟老爷子碰了一个。 “哈哈，来！走一个。” 老爷子拉过贝贝，笑出了声。 贝贝歪着脑袋，眼珠子转了转，道：“二爹，一个可不行，我小叔说大人喝酒都是三个，你是不是想欺负小孩儿啊？” “贝贝，过来！怎么跟二爹说话呢？”淑慧板着脸训斥。 “慧，我觉得咱贝贝说的对，三个那是老规矩。” 老爷子话锋一转，道：“贝贝，这杯喝完咱爷孙俩单独喝，你可得把二爹给陪好喽啊。” 贝贝用力点点头：“二爹，我酒量可大着呢，小叔都喝不过我，不信我喝给你看。” 说罢，他举起酒盅一口将汽水喝的干干净净，还不忘咂咂嘴。 “哈哈哈哈！” 几人都被他给逗的笑的合不拢嘴，氛围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淑慧夹起一块熊掌给老爷子，道：“二大爷，军儿做了一下午，特别烂，尝尝。” “诶，看着就不错。” 贝贝挥起筷子：“妈，我也要。” “好，给你。” 杨小军夹了一块给淑慧，道：“嫂子，你别光顾着忙活，多吃点，对你那贫血有好处。” “嗯，你也吃。” 一盘熊掌没一会儿就被一扫而光，就连芋头都吃的干干净净。 大鹏更是连汤汁都没放过，弄了一碗面条倒进去拌拌后，开始炫了起来。 酒过三巡，老爷子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去了。 淑慧有些不放心，道：“小军，你过去送送，这黑灯瞎火的又喝了不少酒，别回头摔了。” “行。” 杨小军把老爷子搀上，贝贝帮忙拿手电打光。 老爷子今天心情好，一路上拉着他说着当年的往事，很少见他这么高兴。苏丹小说网 送完老爷子回来，淑慧已经把桌子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杨小军带着贝贝泡个脚，便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 一大清早就听二驴跟虎子在院子里叫唤，吵的人脑仁疼。 “这谁啊，觉都不让睡。” 杨小军发了句牢骚，穿上衣服准备出去看看。 自家的狗他清楚，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一般不会叫的。 出了门，只见淑慧站在院门前，不知跟谁在说话。 杨小军走了过去，来到狗笼前用手指了指它们。 两狗看见他后，老实的回到了笼子里。 走近后，一穿着得体的女人带着一七八岁的小男孩，看着面生，不是本村的。 淑慧见杨小军过来，介绍道：“美丽，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小叔子，杨小军。” “你好你好，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女人闻言，客气的跟他打着招呼。 “儿子，快叫人。” 一旁的男孩好像有些怕他，向后躲了躲。 “这死孩子！” 女人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孩子小，不懂事儿。” 淑慧：“没事儿，小孩子都这样。” 杨小军一头雾水。 “嫂子，这位是？” “小兄弟，我叫宋美丽，在县里开饭馆的，跟你嫂子是远房亲戚，论起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表姐呢。” 没等淑慧说话，宋美丽便主动开口介绍。 “表姐，你好。”杨小军礼貌的叫了声人。 “那进来坐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不了，我这马上还得赶回去买菜呢，昨天听人说你打了头熊，我今天来问问你们那熊骨头卖不卖？” “熊骨头啊。” 昨天把二大爷送回去后，他还特意的叮嘱熊骨头给他留一些，队长杨建国也打过招呼了。 两人都有关节痛，说是把熊骨头晒干磨成粉，治疗关节痛的效果特别好，不知道真假。 女人见他犹豫，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淑慧。 淑慧会意，道：“军儿，你看看要是卖的话就匀一些，方言有小儿惊风，发起病来高烧不退，抽搐的厉害。” “这样啊，那行，我去拿刀。” 宋美丽一听他同意了，松了口气，激动道：“太感谢了，你不知道我跑了好多地方，可次次都买假了，钱倒无所谓，孩子跟着受罪。” 杨小军把塑料布给揭开，挑了一条腿子，准备把骨头给卸下来。 宋美丽看着熊肉，用手捏了捏。 “嗯，肉质蛮不错的。” 杨小军边挥刀，边道：“可不嘛，四百多斤的熊呢。” “要不这样吧，表弟，你把这一整条熊腿都给我，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你要买熊肉？”杨小军诧异。 宋美丽点头道：“对，我不是开饭馆的吗，弄一条腿回去试试。” “也行。” 杨小军也没再多说什么，虽说熊肉不是太受欢迎，但说不定人家有什么祖传秘方啥的。 昨天晚上炒了两盘感觉还可以，不能说太好吃，但也算不上特别难吃，就是有点儿塞牙。 熊腿卸下来后，杨小军又把骨头跟肉给分开了。 这时，他把淑慧给拉到一旁，低声道：“嫂子，你看她是你娘家亲，要不钱就算了吧。” 淑慧：“那怎么能行，你为了它命都差点丢了，还有，以后别提不该提的。” “知道了。” 杨小军一时大意，说秃噜了嘴。 淑慧因为大哥的事情跟家里闹得有些僵，断了来往好几年了。 说来话长。 当初大哥出事后，淑慧爸妈知道当天晚上就过来想要把她给带回家，但孩子得留在这边。 淑慧死活不同意，说回去可以，必须带上孩子，抚恤金留下来给杨小军，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需要生活。 大哥因为救火出的事，大队向上面申请了一笔抚恤金。 淑父淑母一听没有钱当即就翻脸了，因为淑慧还有一个弟弟，说要把钱给他弟弟娶媳妇儿用。 弟弟淑明跟杨小军同龄，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 两边因为这事闹掰，后来淑父淑母整天带着淑明过来堵门，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最后，淑慧实在是忍受不了，给他们两个选择。 第一，自己跟他们回去，但钱留下来。 第二，钱拿走，永远跟他们断绝来往。 淑父淑母听完没有半点犹豫，果断拿钱。 至此，淑慧彻底寒了心。 第40章 买熊骨治病 杨小军原本想着照顾一下，毕竟是娘家人。 既然淑慧不同意，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到屋子里把秤杆给拿过来，将熊骨头装进袋子里。 刚准备秤，头疼的事情来了。 他不知道价格。 要说鸡鸭鱼肉这些还行，熊他都是头一回打着，更别说骨头了。 宋美丽见他愣神，道：“表弟，怎么不秤了？” “那什么……” 杨小军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憋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出来。 毕竟，卖东西不知道价格，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宋美丽一听掩嘴轻笑：“表弟，你还真是够实诚的啊，不知道价格你就随口要呗，我都求上门了，还能跟你还价啊。” “那可不行，我不能坑人啊。” “行，够敞亮！” “表弟，这样吧，我在别处买的是磨好粉的，一斤两百块钱，你这个是鲜的，而且里面还有骨髓，肯定要缩水，我给你六十你看行不？” “行。” 杨小军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这不跟捡钱一样吗。 原本这些骨头他也没准备卖，都是送人的。 话说回来，偏方这东西邪门的很，需要的人就算是一只虫子都能卖出天价，不需要你白送都嫌弃占地方。 杨小军把腿骨秤完，一共五斤二两。 “表姐，你看一下秤。” 宋美丽摆摆手：“多少就多少，你还能骗我不成。” “那不会。” 接着，他又把肉给秤了一下，一共三十八斤半。 熊肉不值钱，就按照一块钱一斤卖给她，毕竟猪肉也就才一块多。 杨小军把秤好的肉跟骨头用袋子装好，顺便帮她给挂在自行车后座上绑好。 看着眼前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杨小军突然想起来，淑慧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辆自己的自行车。 每次孩子发烧，半夜跑十几里路才能到卫生院，要是有自行车，大人孩子都少受罪。 “等挣着钱了，给嫂子也买一辆。”杨小军暗想。 这边，宋美丽正在跟淑慧姐算账。 骨头192，肉38.5，总共是230.5。 淑慧收她230。 宋美丽把钱给付了，正准备走恰好看见桌子上盆里摆放的两个大熊掌。 “呦！这熊掌漂亮啊。” 杨小军见她有兴趣，道：“昨天吃了两个，这两个正准备拿到集上卖，你要吗？” “我不要，我那饭馆太小了，不过我认识国营饭店的采购，他们那边需要。” “是嘛，那要不劳烦你帮我问问？” “不用问，这东西他们想找还找不着呢，不过价格我不太清楚，要不这样，你要是对我放心的话，我帮你直接带过去，回头卖多少钱就多少钱，我捎给你。” “那有什么不放心的，带上吧，趁着新鲜。” “行，就喜欢你这种做事干脆的，不像我们家那口子拖拖拉拉急死个人。” 杨小军把熊掌放车上上，宋美丽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后，风风火火的骑车走了。 杨小军看着她的背影，道：“嫂子，这个表姐还真是能干哈。” “可不嘛，一家老小都是她操持的。” 淑慧跟娘家亲戚来往的不多，宋美丽算少数中的一个。 熊掌卖了，杨小军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来了。 这东西虽说比较稀罕，但平头老百姓根本消费不起，谁家没事会买熊掌吃。 淑慧把手中的钱给杨小军，道：“军儿，这个钱你拿着，看看怎么跟大鹏分。” “嗯，给他拿一百块钱吧，熊他昨天就说不要了，宋美丽也是通过你才过来买的。” “能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估计给他送过去也不会要的。” 杨小军对大鹏太了解了，虽然他头脑不大聪明，但人却仗义的很。 吃过早饭，杨小军把熊肉和熊骨给分开。 熊骨给二大爷送些过去，还有队长家也分了一些。 回到家，看着剩下一百多斤肉让杨小军有些头疼了，总不能天天吃熊肉吧。 熊肉又不能腌，这玩意儿鲜的都塞牙了，腌过再晒干估计嚼都嚼不动。 “唉，这可咋办！” 杨小军蹲在板车旁，愁的他抓头挠腮。 正一筹莫展时，一股香味儿顺着风飘了过来。 “咦，什么味道这么香？” 杨小军在院子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 “难道闻错了？不可能啊！” 他又用鼻子嗅了嗅，确实有一股香味儿，准确的说是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 顺着味道一路找，一直找到屋后的草堆边上。 几个孩子围成一圈蹲在草堆边上，中心位置不断的有烟冒出。 杨小军走近，确定刚才的香味儿就是从这里飘过去的。 “嘿！你们干什么呢？” 杨小军呵斥一声。 几个熊孩子被吓得一哆嗦，接着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贝贝也在其中。 一个个手上脸上都是黑灰，嘴角还泛着油光。 “贝贝，你给我过来！” “喔。” 贝贝走了过来，冲他笑了笑，叫道：“小叔。”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站好了！” 杨小军板着脸道：“谁让你们在草堆边玩火的，万一烧着了怎么办？” 几个孩子依旧不说话，一个个低头捏着衣角把玩着。 训斥了两句，杨小军又告诫以后不准玩火后，便让他们离开了。 贝贝见他们都离开了，过来拉住他的衣角，哀求道：“小叔，能不能不把这事儿告诉我妈？” 杨小军看他苦哈哈的模样，憋着笑道：“看你表现，对了，你告诉我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呢？” “烧小锅。” 烧小锅就是过家家。 杨小军走过去看了看，好家伙，几双用树枝折的筷子摆放的整整齐齐，仪式感满满。 他们把八宝粥的铁罐子剪成了两半，又在两边穿了铁丝作为手提拉环。 罐子里倒了方便面调料包中的油，几条手指般粗细的肉躺在里面，已经被烤的金黄，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苏丹小说网 “贝贝，这是什么肉？” 贝贝声如蚊蝇的哼道：“红…肉。” “大点声，什么肉？” “熊肉。” “不是田鼠肉？” “不是，就是院子里的熊肉，我用小刀割了一块。” 杨小军有些意外，熊肉竟然能这么香，一点儿松树油的味道都没有。 好奇的用手捻起一块尝了尝，杨小军眼睛一亮。 除了有点淡以外，口感还不错，虽然方便面味道有点重，但回口很足。 第41章 过家家 贝贝站在一旁，咽了咽口水，提醒道：“小叔，你那个还没放撒料呢，不好吃。” “什么撒料？”杨小军嗦了嗦手指上的油。 贝贝跑到他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开了头的方便面粉料包。 “咯，撒上这个才好吃呢。” “撒上这个能好吃？” “当然！” 贝贝非常笃定，用筷子夹了一根肉丝，撕开调料包，撒了一些在肉上。 随后送到了杨小军嘴边。 “小叔，你再吃一次看看。” 杨小军接过来一尝，惊讶不已。 “不错啊。” 毫不夸张的说，撒前撒后完全是天差地别。 没撒料前虽然味道不错，但并不是特别出彩，而且油腻。 撒料后一口就能记住它的味道，并且多了麻辣的味道，让人胃口大开。 贝贝天真的问道：“小叔，好不好吃？” “贝贝，再给小叔弄一个，吃的太急，我再尝尝。” “喔。” 贝贝撅着嘴，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又夹了一条。 小罐罐本来烤的就不多，他忙活了半天还没吃到嘴呢，马上就见底了。 杨小军又尝了一个，点了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有了。” 一个想法从杨小军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贝贝嘟囔道：“小叔，你可吃了我的肉，不兴告诉我妈。” 杨小军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行，不过下次不敢玩火，玩火晚上会尿床，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行了，回家把脸洗洗，你看脏的跟小花猫似的。” 贝贝得到肯定的答复，一蹦一跳的跑回了家。 杨小军也没闲着，把火堆给灭了，拎上熊孩子做的小罐罐回到院子，割了一条肉便往大鹏家去。 淑慧洗衣服回来，路上正好碰见他，看他急急忙忙头也不抬，询问道：“军儿，干什么去啊，着急忙慌的？” “嫂子，回来再跟你说。” 杨小军随口应了一句，加快了步伐。 “这人，真讨厌。” 淑慧嘟囔一句，端上盆回家了。 杨小军跑到大鹏家门口，一股子羊的骚臭妹儿直冲脑门，鹏父杨福堂正在院子里用木叉翻羊毛。 “福堂叔，忙呢？” 杨福堂一见是杨小军，笑呵呵道：“小军啊，闲的没事儿，把羊毛给晒晒，听说过两天有雨。” “嗯，这么些羊毛又能卖不少钱吧。” “不值钱，掉价了。” 两人正聊着，大鹏听见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小军哥，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来得正好，我找你有事儿。” “什么事？” “出来说。” 杨小军没闻习惯，实在是受不了羊膻味儿。 大鹏被他拉出了院子，两人来到相对避风的草堆边上。 大鹏见他神经兮兮的，道：“军哥，到底什么事，怎么跟做贼似的。” “你等一下。” 杨小军找了两块砖，塞了一团麦秸杆进去，用火柴把它给点着。 接着，他把贝贝做的小罐罐给放在砖头上，用刀切了两条肉放进去。 大鹏看的一头雾水。 “小军哥，你着急忙慌的拉我出来，不会就是来玩小孩子玩的小把戏的吧？” “别着急啊。” 杨小军把调料包里的油给倒进去，小罐罐里发出“滋滋”声，香味儿也渐渐飘了出来。 等了两分钟，肉熟了，他用刀尖给挑起来，又撒了些粉料。 “来，尝尝怎么样？” “搞什么花样。” 大鹏把刀接过去，将肉吃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瞪大了。 “嗯～有点意思。” 他几乎是吃烤野味儿长大的，绝对称得上烧烤界扛把子，但这次确实惊艳到他了。 杨小军等他吃完，道：“说说吧，怎么样？” “我再来一块儿。” 大鹏这回不客气了，直接把剩下的肉丢进嘴里。 “好吃，确实好吃。” “小军哥，要么说我谁都不服就服你，我吃了十几年的烤肉，不吹牛的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 “是吧。” “不过……” 杨小军见他欲言又止，追问道：“不过什么？” “如果要是把肉提前腌制一下，味道会更好，第一口吃虽然还行，但如果仔细品的话会有那么一点点腥。” “你看吧，我就知道没找错人，论吃还是你在行。” 杨小军也没绕弯子，把自己的想法简单的跟他说了一遍。 大鹏听完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肯定行不通。” “小军哥，露天卖烧烤谁会买啊，人家有钱肯定下馆子，那多有派。” “我觉得还是别白费功夫了，纯粹浪费时间，还不如放羊呢。” 两人意见不一致，杨小军也没强人所难。 “大鹏，你二姨夫上次给你做的那盔甲还在不在？” “在呢，这两天也没有收破烂的过来。” “这样，你把它卖给我。” “小军哥，说这干什么，你要用直接拿去呗。” “行，你先带我过去看看。” 杨小军来到院子里，再次看到钢板后不仅没有嫌弃，而且越看越顺眼。 “大鹏，能不能麻烦你二姨夫帮个忙，把这个改一下。” “没问题，他今天就在厂里。”苏丹小说网 “行，我把图形画出来给你，你帮我送过去改一下，回头手工费该多少就多少。” 杨小军找来一支木工用的划线笔，临时找了个烟盒子。 他把烧烤炉大概的图形给画了出来，递给大鹏。 “你把这个给你二姨夫，让他照着改。” 大鹏接过去一看，挠了挠头道：“这啥玩意儿，怎么跟个睡觉的凉床似的呢，上面还一根一根的。” “别管了，你帮我送过去，越快越好。” 交代好大鹏后，杨小军有马不停蹄的赶到家。 回到家一头扎进厨房，叮了咣当的翻箱倒柜。 淑慧听见动静以为家里进贼了，拿起扫帚就跑了进来。 看见杨小军后，松了口气。 “军儿，你找什么呢？” “嫂子，我记得上次从集上买了两袋麻辣鲜放哪了？” “左边抽屉里呢。” 杨小军拉开抽屉，果然在里面。 “就是它。” 淑慧：“又想瞎捣鼓啥呢？” “腌肉。” 杨小军拿上盆，割了有二十斤熊肉下来，接着把麻辣鲜全部撒上去，又放了些盐，最后像洗衣服一样开始揉搓。 第42章 上山砍红柳枝 把调料全部给揉搓进去后，杨小军用手指蘸着尝了尝。 “嗯，不咸不淡，刚刚好。” 方便面调料他一次性搞不来那么多，不过麻辣鲜的味道也大差不差。 “嫂子，你过来闻一下？” 淑慧摇摇头：“不了，看着就挺呛鼻子的。” “不呛，你闻一下。” “行吧行吧。” 淑慧拗不过他，挽起秀发，低头用手扇了扇。 “嗯，香是挺香的，不过盐放这么少，没腌几天就坏了，回头怎么晒啊。” “谁说要晒了。” 杨小军把盆给端上，道：“明天不是有大集吗，你跟我去卖肉。” “你的意思是卖你盆里的熊肉？” “对啊。” “……” 淑慧看他信心十足的模样，也就没好再说什么，让他折腾去吧。 杨小军把肉腌制好后，拿上柴刀往后山去。 既然弄烤串，没有签子可不行，总不能把肉穿手上吧。 铁签的话倒是可以，也比较省事儿，不过那玩意儿成本太高，还得再去花钱买，不划算。 来到后山，恰好看见二娃背了十好几个夹子，正在放饵料呢。 二娃听见动静也注意到了他，挥挥手：“小军，你怎么来了？” 杨小军走过去，晃了晃手中的刀：“过来砍点树枝，下夹子啊。” “嗯，我爸现在不能干活，我又不会打猎，过来看看能不能逮点兔子补贴补贴家用。” “挺好。”苏丹小说网 扯了两句，杨小军便沿着小路寻找合适的枝条。 穿肉也不是什么树枝都可以的，有些树本身就带有味道，例如臭椿树，它不仅叶子有股臭味儿，树枝也有。 与它长得一模一样的香椿树就不同，不仅树叶香气扑鼻，就连树干也有独特的香味儿，每每到了开春弄点嫩叶涨蛋，别提多香了。 寻摸了一会儿，杨小军来到一处陡壁边上，一棵三米多高的红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总算是找着你了。” 杨小军伸手折了一根红柳枝，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嗯，味儿挺正。” 红柳有种独特的香味儿，而且枝条笔直且粗，不管是柔韧性，还是坚硬程度，都比较合适。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们这边的红柳特别少，不是很好找。 杨小军举起柴刀挑一些合适的砍，尽量的不伤到树的根本，来年还能接着用。 不一会儿功夫，地上就堆了一堆横七竖八的枝条。 山上的树木不像果园里的果树有人修理，所以枝条长的也比较肆意。 地上的枝条够用了，杨小军把它们用绳给捆起来绑紧，背上肩下了山。 等他来到山脚，正好二娃的夹子也下完了，正准备回去。 “二娃，忙的挺快啊？” 二娃挠了挠头，笑道：“我就瞎玩的，不像你，专业的。” “害！这东西都是碰运气的，都有空军的时候。” “嗯，小军哥你砍这么多的柳树枝干什么？” “哦，准备烤点肉。” “烤肉啊，你可真有闲心。” 二娃挺羡慕他的，每天打打猎，不仅能大口吃肉，还有钱赚。 “对了小军，你烤肉要不要碳，都是老竹子做的，特别耐烧。” “要，你家有啊？” “嗯，去年我爸从我舅家弄了两袋回来烫猪用的，还剩一袋，你要的话就扛回去，放家里也落灰。” “行，我现在就去，该多少钱算多少钱。” “不要钱，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再说我爸出事你也没少帮忙，慧姐又给钱又帮忙照应，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二娃真的挺感谢杨小军一家的，特别是淑慧，这些天只要一有空就过去看看，帮忙洗洗捞捞，属她最上心。 家里两个糙老爷们儿，指望二娃一个人也照顾不调和。 二娃也是命运多舛，刚出生时她妈因为生她难产大出血，当时因为是在家里产婆接生的，条件并不好，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 杨大山心疼媳妇儿，说是保大人，奈何二娃妈死活不同意，拼了命也要把他给生下来。 结果，孩子是平安的生下来了，她却撒手人寰，二娃打生下来就没见过他妈。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杨小军回到家把树枝放下后，便去二娃家扛竹炭。 杨大山经过几天的休养已经好了很多，精神头很足，就是脸色还有点儿差，毕竟流了那么多血。 杨小军把碳拿上，一袋子差不多百十来斤呢。 他也记不清碳具体多少钱一斤，印象中好像是一两毛这样。 杨小军不管多少，直接塞了二十块钱给二娃，反正不能让人家吃亏。 二娃见他掏钱立即就生气了，死活不肯要。 “小军，你要这样就没意思了，赶紧收起来。” “那怎么行，你不要钱的话我就不要了，自己去街上买。” “你不要我也给你送家去，反正钱我不要。” “拿着！” 两人推推搡搡，像是打架一样。 屋子里的杨大山听见动静，道：“二娃，外面咋了？” “爸，没事儿，我跟小军闹着玩呢。” 杨小军趁他说话的功夫，一把将钱塞进他口袋里，扛起口袋走出了门。 “诶，你回……” 二娃刚追出门，杨小军已经跑远了。 看着手里皱巴巴的二十块钱，他也只好收下了。 杨小军回到家，把碳给堆在走廊拐角，掏了两根出来相互敲了敲。 “铛铛铛。” 竹炭发出铿锵的清脆金属声，而不是咚咚的钝音。 仔细一看，竹炭表面光滑且没有裂缝，更没有起皱或孔洞，结构十分致密。 “嗯，确实是好碳。” 杨小军把碳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淑慧听声从屋子走出来，看他灰头土脸的，柳眉微蹙。 “军儿，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什么？” “我说你怎么跟刚从锅洞里爬出来似的呢，你瞧瞧这一身灰。” 淑慧边说，边拿起毛巾帮他擦拭。 “昂，你说这个啊。” 杨小军笑着解释了一下。 “你就折腾吧杨小军，蹲下点儿，脖子里都是灰。” 收拾干净后，杨小军拿上刀开始削树枝，把它做成木签。 淑慧虽嘴上絮叨两句，但手却没闲着，一块儿帮着弄。 她心灵手巧，速度要比杨小军快的多，削的又快又好。 “军儿，你那不行，太细了。” “你得这样，用手掰一下，把粗的留下来，不然不够硬，回头一戳就断了。” 第43章 上街卖烤串 两人正忙活着，贝贝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看见他们在削竹签，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铅笔刀。 “小叔、妈，我帮你们削。” 淑慧瞪了他一眼：“一边儿玩去，回头削着手。” “不会的，妈。” 贝贝拿起一根红柳枝，不动声色的往杨小军边上靠了靠，怕淑慧打他。 他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将一根筷子长的红柳枝削好了。 “妈，你看行不行？” 淑慧瞥了一眼，微微颌首：“将就吧。” “切！我小叔削的还不如我呢。” “贝贝，你嘀咕什么呢？”杨小军抬头。 贝贝露出两颗大门牙，嘿嘿一笑：“我说小叔比我削的好。” “嗯，有点眼力见儿，继续。” 淑慧在一旁憋着笑。 三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红柳枝都变成了长短一致的竹签。 东西都准备妥当，现在就等差烧烤炉了。 “咚～咚咚。” 晚上十一点，杨小军都已经睡下了，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军儿，大晚上的谁敲门啊？” 淑慧在西头房喊了一声。 “不知道呢，我去看看。” 杨小军把外套给披上，穿上牛筋底的拖鞋往院门走去。 拉开门栓，就看见大鹏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大鹏，大晚上的怎么跑地上坐着，快起来。” “小军哥，你还好意思说。” 大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腚上的灰。 “为了你的破炉子，我来回跑了将近三十里路，累死我了。” “啊！你去拿了啊，我还说明天早上顺道从那拿呢，辛苦辛苦！”杨小军一脸愧色。 “还说呢，我不是怕你着急用吗，要是别人我才不管呢，我爸让我干活都没这么积极。” “感谢感谢！回头空下来了，给你好好补补，对了，炉子手工多少钱，我给你。” “不要钱，我二姨夫弄的要什么钱。” “那不行，不能让人白忙活。” “小军哥，又不是外人，你要这样见外就没意思了啊。” “行行行，不提钱。” “这还差不多。” 杨小军把扎绳解开，炉子露了出来。 “我看看哈。” 炉子焊接的没问题，造型跟他画的大差不差。 不仅如此，一端还加了一个养碳的壁板，挺实用。 杨小军越看越满意，夸赞道：“大鹏，你二姨夫这手艺可以啊，不错不错。” 大鹏撇撇嘴：“一般般吧，没看出来有多好。” “怎么，还在为盔甲记仇呢？” “可不嘛，今天去你知道他怎么说，说我太虚了，根本不是钢板的问题，小军哥，你看我虚吗？” 大鹏挺了挺胸脯，欲撸起袖子秀肌肉。 杨小兵拉住了他。 “行了行了，一点儿都不虚，对了，明天跟我一块去摆摊，卖的钱咱俩分。” “说了不要就不要，这个钱你自己拿，我回去睡觉了。” 打了声招呼，大鹏准备颠儿了。 “等一下，衣服上有东西。” 杨小军叫住了他，帮他掸了掸衣服。 趁他不注意，悄悄的将五十块钱塞进他兜里。 作为钢板钱和手工费，只多不少。 大鹏走了，他把炉子给拿进家，回屋睡了。 隔天一早。 淑慧洗漱好了，杨小军还在床上赖床。 “军儿，你快点儿，再磨蹭赶集迟了。” “知道了。” 杨小军抻了个懒腰，穿好衣服起床。 两人把需要用的东西都给搬上车。 淑慧看着满满一盆肉有些担忧。 “军儿，你说这能好卖吗，从来没见人这么卖过。” 杨小军把绳搭在肩上，道：“放心吧，之所以没人卖才好卖的，我们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得了吧！说得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 淑慧显然不信他说的。 今天赶集的人不少。 刚走没多远，就看见好几波人，都胳肢窝夹个口袋，有说有笑的往村头去。 杨小军拉着淑慧赶到了大集上。 和往常一样，路两旁都被小摊给占满了，卖的东西也是琳琅满目。 淑慧从车上下来，看了看四周，用手指着右前方，道：“军儿，咱们把车停水果摊边上吧，地方宽敞。” “行。” 杨小军拉着车走了过去。 没等他到地方，宋老二先他一步把板车插了进去。 倚靠在车把上，旁笑眯眯的看着二人。 杨小军一看，不由得火大，但毕竟不是固定摊位，也不好说什么。 宋老明知故问道：“呦！大妹子，又来赶集卖肉啊？” 淑慧把头别过去，没搭理他。 “你看看，两天不见咋还生疏了呢，早知道你要过来，我就把位置让你了。” 杨小军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恨不得上去打他两拳。 “嫂子，咱们走！” “嗯。” 淑慧也不想看见他。 宋老二连忙上前：“大妹子别走啊，你看这边地方大着呢，我一个人也用不完，搭着用呗，人多热闹。” “不稀罕！”淑慧没好气的说道。 杨小军灵机一动，有了个好点子。 “嫂子，既然人宋大哥都盛情邀请咱们了，咱也不能不给人面子，搭着用吧。” 淑慧吃惊的看着他：“军儿，你说什么呢？” “嫂子，就在这搭着用呗，反正地方也够，省得麻烦再找。” 宋老二笑的合不拢嘴：“你看看，还是大兄弟会来事儿。” “大妹子不是我说你，多个朋友多条路，做生意不能由着自己性子来。” “谁跟你是朋友！” “嫂子，少说两句，抓紧支摊吧。” 杨小军将她拉到一旁，使了个眼色。 淑慧冰雪聪明，一看就知道他在琢磨坏点子。 也就没再说什么，和他支起了摊子。 杨小军把熊肉用架子挂了一半，剩下的全部穿成肉串。 他把竹炭摆进炉子里，放些柴火把它给点着。 得知他们卖的是熊肉，还腌过拿来卖，宋老二免不了又对他们嘲笑一番。 “大兄弟，不是我打击你，做生意还得脚踏实地，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没有用。”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想把熊肉当牛肉卖？告诉你行不通。” 杨小军来了兴致，道：“你怎么知道行不通？” “不瞒你说，我曾经就干过，不！我朋友干过。” “这样啊。” “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现在认识的人少，你卖也不是不行，放心！我肯定不会说。” 第44章 限量 竹炭很好点，没一会就就变得红彤彤的。 淑慧把从家里带的馒头拿了两个出来，道：“军儿，把馒头热一下吃。” “嗯。” 趁着没人，正好先练练手。 他这边烤着馒头，让淑慧去隔壁卖五香大料的摊上，买一些孜然粉和辣椒面，当作撒料用。 不一会儿，馒头烤好了。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看见他面前的烧烤炉，行人都好奇的驻足观看，打听他们是干什么的。 淑慧耐着性子给他们解释，不过一听卖的是熊肉，纷纷摇头走了。 杨小军倒是不慌，把串都给摆放好。 看街上人来人往的，开始往炉条上刷熊油。 熊油与猪油不同，就算是再冷的天儿它都不会硬，特别好用。 经过碳火加热，多余的油脂滴落在竹炭上，“滋滋”直响。 扑鼻的香味儿也随之飘了出来。 他拿起一把串好的熊肉串，放在上面炙烤。 淑慧站在一旁，看着滋滋冒油的熊肉不禁口齿生津。 “嗯，真香。” 杨小军笑了笑：“嫂子，等下还香呢。” 宋老二也被诱人的香味儿吸引过来。 本来就没吃早饭，看着滋滋冒油的熊肉，吞了吞口水。 “大兄弟，敢情你熊肉是做熟卖的啊？” “你以为呢。” 杨小军把两串烤好的熊肉撒上孜然和辣椒面儿，又翻了个身。 孜然辣椒面的香味，把熊肉的肉香味儿彻底激发了出来，飘香十里。 “嫂子，你把馒头给拿过来，我帮你夹一个。” “嗯，给。” 淑慧把馒头递了过去。 杨小军把烤好的肉串插进馒头里，接着用力一抽，红柳枝上的熊肉就被撸了下来。 “行了，尝尝吧。” 淑慧把馒头夹紧，浅浅咬了一口，顿时眼睛都亮了。 “嗯，好吃！” 烤肉配上孜然辣椒粉的辛辣香味，几种味道混合刺激着味蕾。 从来没尝试过这种味道的淑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嘴里的咽下，来不及说话，又咬了大大的一口。 杨小军也没问她好不好吃，她已经用行动表明出来了。 半个馒头下去，淑慧被馒头噎住了，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嫂子，水。” “嗯。” 淑慧喝了两口水，把馒头咽下去，这才注意到周围人都在看着她。 想到刚才自己的吃相，白皙的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 杨小军自顾自的拿起一个馒头，包上肉，大口的吃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被他吸引了过去，淑慧如释重负。 杨小军吃了两口，放下手中的馒头，大声吆喝起来。 “卖熊肉串子，两毛五一串，一块钱五串了啊，不好吃不要钱。” “现烤现卖，先尝后买！” 就算他不吆喝，摊子前也早就围满了人。 路过的行人都被香味馋的停下脚步，特别是孩子。 看杨小军吃的嘴角流油，宋老二口水直咽。 本不想拉下面子过去买，可最后还是口腹之欲占领了制高点。 “大兄弟，给我来五串。” “行，吃不吃辣？” “吃，多放点儿。” 杨小军拿了5串肉串，放在炉子上。 一通翻腾，没两分钟肉串就烤好了。 宋老二付了一块钱，也不用油纸包，直接上手拿了过去，狼吞虎咽的开始撸了起来。 边吃还边哼哼。 “嗯！好吃！嘶～” 一支烟的功夫，五串肉就被撸的干干净净。 “呼～过瘾。” “大兄弟，再给我来十串。”宋老二还没过瘾。 五串肉看似很多，实则对于一劳力来说，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这时，一个女人挎着菜篮子，来到肉摊前。 “卖肉的，割一斤肉。” “等一下，暂时没时间。” 宋老二现在哪有心思卖肉，他一心盯着炉子上的烤串。 “不卖拉倒，什么人啊。” 女人骂骂咧咧的挎着菜篮子走了。 “大兄弟，赶紧的，再给我来十串，到嘴不到心啊。”宋老二催促道。 杨小军看他急不可耐的样子，故作为难道：“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准备的不多，不能让乡亲们吃不到啊，最多一人五串，想吃的话明天再来。” 接着对人群喊道:“那什么，有需要的抓紧了啊，每人限购五串，多了没有。” 现在的人都纯粹，还没有饥饿营销的套路。苏丹小说网 众人一听，没有怀疑他，都觉得他这人实诚，纷纷围上前来。 “小伙子，给我来两串。” “我要一串，少辣。” “大兄弟，给我拿五串，多放点儿孜然。” 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经不住孩子软磨硬泡，只好乖乖的掏钱。 再苦不能苦孩子不是。 宋老二气的牙根痒痒，自己拿钱买不着东西，真是活久见。 “我就不信了！” “让一让！让一让！” 宋老二挤过人群，来到烤炉前，掏出一张十块的纸币。 “你不是两毛五一串吗，我出五毛，烤好的这些我包了。” 周围的人不乐意了。 其中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忿忿不平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有钱了不起啊。” “我就有钱了，怎么滴？” “诶！你怎么说话呢，就你有钱是吧？” 一旁的人纷纷帮腔指责。 “你这人脸皮真够厚的，人老板都说不卖了，有两个臭钱搁不下了是不是？” “自己都吃过了，那么大人了，好意思觍着脸跟孩子抢吃的。” “老板，不要卖给他，卖不完我们一人多买两串。” 宋老二深知自己已经犯了众怒，低头不吭声，灰溜溜的回了肉摊。 “啊～嚏！” 杨小军的烤炉在上风头，风吹的油烟不停地飘过来，辣味儿呛得他坐立不安。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就嘴上没个把门的，把他留了下来。 好嘛，现在烤串没吃上就罢了，还惹了一身骚，肉也没人买了。 杨小军的摊位前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有买的，也有好奇过来看的。 大集上，数杨小军的摊位最热闹。 淑慧早已没了先前的担忧，现在的她，光是收钱都收不过来。 杨小军也是手忙脚乱，其中有好几串都烤糊了。 他也没想到熊肉串子会这么受欢迎，太火爆了。 一个小时不到，串好的肉串已经全部被抢购一空，排队的人依旧不见减少。 第45章 抢购一空 淑慧没办法，只好当场穿串。 这样一来，烤串的速度就慢了很多，不免被很多食客催。 另一边。 大鹏从山上放完羊回来，刚到大集上，就闻见一股肉香味儿。 他抽了抽鼻子，向一旁卖菜大婶打听道：“婶子，前面什么味儿，这么香？” “好像是卖熊肉的，那人老多了，挤不透。” “谢谢啊。” 大鹏一想，卖熊肉，除了杨小军还有谁？ “行，小军哥还真干上了。” 他连忙往街里跑去。 来到地方，就看见杨小军的摊位被围的水泄不通。 他还以为有人闹事呢，拎起斧子就冲了过去。 走到跟前才看清楚，这些人手里都拿着钱，正使劲的杨小军手里塞。 “小军哥。” 大鹏挥着手挤了进来。 杨小军忙得头晕眼花，看见大鹏，二话没说把他拉了过来。 “快，帮你淑慧姐一块穿串。” “哦哦。” 大鹏还没站稳脚跟，稀里糊涂的就干起了活。 有他和淑慧两人一块儿穿串，速度快了不少。 三个人，一直忙到上午十点，带的二十斤肉全部卖光。 没买到的人失望极了，但也没有办法，只说让他明天多带些过来。 有个饕客把几串糊掉的都给要走了，说是过过嘴瘾。 人走光了，大鹏累的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我的妈，总算是结束了。” 杨小军递了杯水给他。 “来，降降温。” 他接过水，咕咕灌了两口，道：“小军哥，你说这些人咋这么舍得呢，平时买个豆芽都得考虑考虑，怎么今天跟魔怔似的，都不讨价还价了。” 淑慧也跟着说：“是啊，平时熊肉一块钱一斤都没人要，怎么一下子变成抢手货了。” 杨小军笑着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新奇罢了，他们之前都没吃过这种东西。” “嗯嗯，是好吃，我从来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大鹏回味道。 刚刚烤串的时候，杨小军特意拿了两串让大鹏解解馋。 不然他的口水都能滴到肉串上。 淑慧还是老规矩，抱着钱箱子，把钱给数一下，这就是她每天最开心的时候了。 杨小军跟大鹏两人也没闲着，拎水把碳给灭了。 东西都规整规整，忙了半天，乱的跟战场似的。 大鹏无意间看见宋老二坐在那不停地擦眼泪。 社牛的他同情心泛滥，心想该不会遇上什么难事儿了吧。 大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哥，遇见什么事了？” 宋老二吓了一跳：“不是，你谁啊？”苏丹小说网 “我叫大鹏，看你哭成这样，来安慰安慰你。”大鹏老实的说道。 “扯什么蛋，有病吧你，滚滚滚！” 宋老二不耐烦的撵他，眼泪不自觉的又流了下来。 这半天他可被烟熏的够呛。 “不识好人心呢你。”大鹏愤愤不平的回去了。 “军儿，你过来一下。” “来了。” 淑慧低声道：“军儿，你知道今天我们总共卖了多少钱吗？” 杨小军眼珠子转了转，道：“180？” “不对，200块，竟然卖了200块钱，我的天！”淑慧伸出两根手指，神色激动。 “呵呵，至于那么激动吗。” “不至于吗？那可是两百块，不是二十块，去除成本还能赚一百七呢。” “我知道，只能说一般吧。” 淑慧白了他一眼：“不跟你说了，赶紧回家，我回去把家里的肉多腌点，明天早些过来。” 杨小军看她积极的模样，笑着打岔道：“嫂子，你昨天不是说我瞎折腾吗？” “讨厌你！我错了行了吧。” 东西收拾好，杨小军又买了一些调料回去，昨天家里的料子都用的差不多了。 宋老二也在收摊，他今天带过来的肉几乎没怎么卖。 杨小军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老宋，感谢今天让位置哈，明天咱还一块儿摆。” “嗯，再看吧。”宋老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另一边，淑慧走远了才放声笑了起来。 “军儿，你也太坏了，你看刚才把宋老二给气的，脸都绿了。” 杨小军笑呵呵道：“那是他活该，今天就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长个记性。”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往家走，快到村头时，遇到了杨福堂。 神色焦急的抓着大鹏就走:“大鹏，快！跟我上山，咱家有好几只羊羔子不见了。” “不应该啊，上午不还好好的吗。” “我哪知道，快走吧。” “哦哦。” 父子俩着急忙慌的往山上去。 杨小军看他们挺着急，道：“嫂子，我也跟过去看看，你先回去。” “行，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 说罢，他快步的跟了上去。 翻过一道岗子，不远处的幔坡上，有白花花一群羊，三三两两的在低头吃草。 几人又加快了步伐，黑子欢快的迎了上来，围着大鹏跳来跳去。 “黑子，别闹。” 这时，羊倌张麻子戴着一顶棉帽，夹着皮鞭，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张麻子打小就有跛脚的毛病，这么些年又没取个媳妇儿，现在帮大鹏家放羊，给他一口吃的。 大鹏问道：“舅姥爷，羊在哪丢的？” 张麻子叹了口气：“就在北面的山窝子里，你走了没多久，我就想把它们挪个窝，谁知拉泡屎的功夫，回来就发现少了几只羊羔子。” “嗯，我先去附近找看看。” “爸，你跟我舅姥爷两人先把羊群往回赶。” “小军哥，咱俩走。” “走。” 大鹏交代了一声，带上黑子，沿着小路寻找，杨小军也紧随其后。 几只羊羔子可值不少钱呢，找不着，他家两个月都白忙活了。 两人来到羊群之前待过的山窝子，结果除了一地羊屎蛋子外，没发现有羊。 大鹏带着黑子在附近转悠，寻找一些可能藏羊的地方，有些小羊容易卡进一些石缝中。 去年入冬有一次也是，两只羊在山上丢了，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着。 后来雪融化了才在石缝中发现，都已经冻成冰雕了。 “两人一块儿效率太慢了，这样吧大鹏，咱俩分头找。” “嗯，麻烦你了小军哥。” “说的什么话。” 两人分散开来。 杨小军来得太急了，也没把虎子跟二驴带过来，不然还能找快点儿。 第46章 狼獾 不知道在老林子里转了多久，杨小军终于有了发现。 在一棵树旁边，发现有少许血迹，已经凝固了，时间肯定不短。 沿着血迹继续向前，他在一团枯叶下发现了一只断掉的羊尾巴。 “坏了？” 杨小军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 羊羔子不会被狼拖走了吧？ 在山里，狼群袭扰羊群的事情时常发生，不过一般都是晚上，白天基本不会出现啊。 “大鹏。” “大鹏，过来一下。” 杨小军连续喊了几嗓子，回音在山里回响。 没一会儿，大鹏带着黑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小军哥，怎么了？” “你看。” 他把捡到的羊尾巴递了过去。 看着手中的羊尾，大鹏皱起了眉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杨小军在一旁也没做声，其实心里他清楚，丢的羊羔子想找回来怕是不容易了。 大鹏缓过神来，道：“小军哥，你怎么看？” “你看这附近，没有打斗的痕迹，而且地上的血也不多，说明拖羊的要么体型较大的兽，或者就是人。”苏丹小说网 “小军哥，你分析的有道理，不过人为的肯定不存在，舅姥爷那是老羊倌了，别看他腿脚不方便，耳朵可灵着呢，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次性偷几只羊不可能。” “嗯，排除人为，那就是兽了，很大可能是狼。” “我也想过，不过现在不管是什么，得赶紧找到羊才行，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玛德！找到看我不剁死它。” 撂了句狠话，大鹏气呼呼的提着刀走了。 杨小军本想着回去取枪，但转念一想，等他一个来回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幸亏身上带有几把飞刀，如果遇到危险，就算打不过，脱身应该没太大问题。 想清楚后，他随手找了一根趁手的木棍，扩大搜寻范围。 时间转瞬即逝。 不知不觉间，杨小军他们已经在林子里找了好几个小时。 明亮的天空中被一层乌云覆盖，狂风四起。 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就乌云密布。 “轰隆隆～” 雷声伴随着阵阵狂风，林子里的枝头被吹的摇晃起来，发出“沙沙”声。 杨小军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缩着脖子。 一整天没吃饭，又跑了一下午，再被冷风一吹，这滋味儿真是不好受。 大鹏说道：“小军哥，要么你先回去吧，别回头遭雨淋感冒了。” “不用，接着找吧。” “你说什么？” 风太大，大鹏没听清。 “我说不用，接着找。” 大鹏点点头，两人又顶着风继续在林子里转悠。 说话间，雨点“嗒嗒嗒”滴落下来。 说来也怪了，他们跑了几个小时，竟然连一声羊叫声都没听见。 该不会都被祸害了吧？ 雨越下越大，天也完全黑了下来，两人被淋成了落汤鸡。 与此同时，淑慧站在堂屋的走廊前望着窗外，满脸的担忧。 贝贝拉着她的手，道：“妈，是不是在等小叔啊？” “是啊，中午就上山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你大鹏叔回来没？” “没有，福堂大爷也在家等呢。” “这俩人，真是急死个人了。” 另一边。 大鹏眼瞅着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叹了口气，喊道：“小军哥，雨太大了，不找了，咱回吧。” “等一下。” 杨小军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 雨水淋开落叶，地上有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爪印，地上还有脱落的羊毛。 “大鹏，你过来看。” 大鹏连忙走了过来，顺着爪印向前走了两步，在一片落叶下，发现了一串铃铛。 “小军哥，你看，这是我们家羊的铃铛。” “你确定吗？” “当然了，我们家铃铛都被我做上标记的。” “行，那估摸着就在附近，咱顺着爪印找找看。” “嗯。” 有了发现，两人又打起精神。 向前走了一千多米，隐约的听见了羊叫声。 “咩咩～” 大鹏喜出望外。 “小军哥，你听，羊叫声。” “嗯，听见了。” 杨小军也松了口气，羊还没变成死羊，总算没白折腾。 两人摸着黑向前走，黑子也悄悄的跟在一旁不发声。 越向前走，羊叫声听得越清楚，不过声音有些虚弱。 距离山洞还有二十多米时，怕惊扰了狼，他们没敢再向前走。 山洞里里黑布隆冬的，但仔细看能发现有几个光点若隐若现，应该什么动物的眼睛。 大鹏趴在石头上，听着羊叫声急的抓头挠腮，压着声道：“小军哥，我带着黑子进去，你把羊抱出来。” “你疯了！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万一有狼群呢，现在冲进去，没等羊救出来，你就挂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别着急，我想想。” 杨小军思量了一下，道：“这样，正好趁着下雨，能把咱们身上的气味儿掩盖一点，你让黑子过去骚扰一下，先把它们给引出来再说。” “行。” 大鹏拍了拍黑子。 “黑子，去。” 黑子会意后，两腿一蹬快速的向洞口跑去。 大鹏把自己刀接在棍子上，严阵以待。 杨小军把棍子的一端给削尖，当作长矛。 “汪！汪汪。” 黑子跑到洞口，仰着头就开始大声吠叫。 洞里的兽听见声后，迈着步子从洞里走了出来，边走边发出低吼声，宣示着主权。 黑子也不怂，站在原地不断的向它挑衅。 透过微弱的光看清了兽的模样后，大鹏惊愕道：“熊崽子？” 它的体型跟黑子很相似，体重大概有五六十斤左右，一身黑毛，耳朵圆圆的。 臀部周围有一圈淡黄色的半环纹，形状有点像月牙，尾巴粗大，背部自然弯曲。 四肢虽然短，但比较粗壮，一根根利爪很是显眼。 杨小军看清后，道：“那是熊崽子吗，你再好好看看。” “不是吗？” 大鹏又擦了擦眼角的雨水，睁大了眼睛。 “好像是狼獾？” “不是好像，它就是狼獾。” 杨小军起初也认错了，晚上光线不好，加上狼獾与熊崽子确实长的很像。 狼獾的叫法有很多，也叫貂熊、山狗子等。 体型虽然不大，但是它的战斗力可不是一般的猛。 一对一的话，就算是狼也不一定能干的过它。 第47章 长矛杀狼獾 “咴咴～” 一声低沉的叫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又一只狼獾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两只狼獾不断的向黑子逼近。 黑子也深知不是对手，慢慢的向后退。 “汪！” 一连退了好几米，黑子突然发动袭击，朝着其中一只体型较小的咬了上去。 狼獾猝不及防，被它吓得夹起尾巴向后逃窜。 另一只反应过来后，张牙舞爪的朝着黑子扑了过去。 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咴咴”如驴叫般的低吼声。 黑子没等它近身，便扭头撤退。 两只狼獾被它成功的激怒了，哪会让它离开，一左一右的向它包抄过去。 大鹏急了，黑子虽然厉害，但面对两只成年狼獾肯定不是对手。 “小军哥，洞里应该没有了，我去帮黑子。” “嗯，注意安全。” 狼獾不像狼，它们都喜欢独来独往，一般也只有发情期才会两只聚在一起。 今晚小雨淅淅，两畜本来能吃着大餐，好好享受一下。 谁知黑子突然坏了它们的好事儿，也难怪会追着它不放。 大鹏追出去后，杨小军手握着棍子快步钻进了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就是一山缝隙。 不过里面的空间还挺大的，得有十几个平方，遮风挡雨没问题。 以前小时候会经常找这种小山洞，几个小伙伴一块儿带点吃的玩的，把里面当作自己的秘密基地。 杨小军在一处拐角发现了三只小羊羔，边挣扎边有气无力的叫唤。 等他走近后，发现不止三只，其中还有一只已经只剩下骨头架子了，肠子被拽的满地都是。苏丹小说网 场面太过血腥。 杨小军被血腥味儿冲的有些反胃。 强忍着恶心，把其中一只活着的羊羔子拎起来，准备先转移。 “咩咩～” 羊羔不停地挣扎叫唤。 “别叫唤了。” 杨小军急的把它的嘴巴给捏了起来，警惕的往外走。 “不对！怎么有股子臭味儿。” 突然，一股刺鼻的臭味儿直冲脑门。 不是他矫情，真的是比屎还要臭。 “艹！上了狼獾的当了。” 杨小军这才想起来，狼獾肛门处的臭腺特别发达。 当它们有没吃完的食物，为了避免其它动物过来抢夺，便会撒尿在其身上，利用臭味儿达到保护的目的。 不仅如此，当它们捕猎的时候，发现想要的猎物，它们可以先不出手，先在猎物附近尿一圈，让猎物不敢动。 听起来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不过确实是它们独创的手段，非常神奇，且行之有效。 杨小军嫌弃的甩了甩手，实在是太臭了。 拎着羊羔子出了山洞，刚准备往林子里跑，斜过一道黑影冲他飞了过来。 “我去！” 杨小军下意识的将羊羔给挡在身前，快速的向山洞里面退。 “啪”的一声闷响，羊羔子被撞的发出哀嚎声。 “咩咩～” 躲过一击后，杨小军站稳脚跟，看清了攻击他的东西，正是追出去的狼獾。 此时，狼獾正用爪子不停地扒拉着地上的泥土，恶狠狠的盯着他。 嘴角的唾液连成了一条线，腰身高高的弓起，随时都可能再次对他发起攻击。 杨小军把羊羔给丢在一旁，紧握着木棍与它对峙。 “滚开！” 杨小军大声呵斥，试图吓跑它。 狼獾明显不吃他这一套，不论他怎么呵斥，就是不为所动。 对峙几秒后，狼獾再次对他发起了攻击。 只见它用力一蹬，身体高高的跃了起来，长长的利爪对准他的脸就抓了上去。 “来！干不死你。” 杨小军喝了一声，挥动手中的木棍，狠狠的朝它脑袋砸了下去。 狼獾尾巴用力一甩，身体猛然一个九十度的旋转，躲过了木棍。 一人一獾交手一个回合，谁也没占着便宜。 杨小军不惯着它，没等狼獾没站稳脚跟，他挥起木棍又狠狠地刺了过去。 狼獾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连连躲闪。 连续刺了几十下，终于把狼獾给逼近角落里。 空间太小，狼獾一个大意，木棍尖扎进了它的右后腿。 “咴咴～” 狼獾吃疼的大叫，龇牙咧嘴的冲着杨小军撕咬。 木棍太短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它咬着手，杨小军连忙将木棍给抽了出来。 受伤的狼獾舔了舔腿上的血，不仅没有逃跑，反而比先前更凶猛，拼了命的朝他冲过来。 杨小军不敢大意，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凶残的狼獾了，受伤后的它才是最危险的。 一时间，山洞里人的呵斥声、动物的吼叫声响成一团。 连续几个回合下来，杨小军衣袖被撕了两个洞，而狼獾则浑身是血。 此时的狼獾没了刚才的神气劲儿，杨小军也累的气喘吁吁。 这玩意儿别看它小，可一点儿不比熊省心，甚至比熊还要难缠。 它的动作特别的敏捷，稍不留神就会受伤。 狼獾正在休息，杨小军终于得空，将衣服里的飞刀掏了出来。 见他又有动作，机警的狼獾又张开大嘴，扑了上来。 杨小军手腕一翻，手中的飞刀疾驰而去，寒光乍现。 “嗖～” 狼獾还没反应过来，飞刀直接扎在了它的肚子上。 “咴咴～” 狼獾吃疼得原地打转，扭头想要将飞刀给拔出来。 杨小军一击立功，喜上眉梢。 又掏出一把飞刀甩了出去，这次是扎在了它的脖子上。 狼獾夹起了尾巴不断发出哀嚎声，它不再像之前一样去攻击杨小军，而是四处逃窜。 “想跑！” 杨小军看出了它的意图，挥起木棍就捅。 捅的次数太多了，木棍前端的尖已经被磨平不少，没有那么锐利了。 狼獾为了躲避木棍，贴着山洞的岩石边跑。 时不时的会借助石头跳跃，速度要比杨小军快上很多。 杨小军连续几次失手后，火一下子窜了起来。 “看你能跑哪去！” 他加快了步伐，同时木棍不断的刺向狼獾，几乎能看见残影。 眼瞅着狼獾就要跑出洞口，杨小军情急之下，把手中的木棍当作长矛，用力丢了出去。 “啪”的一声，木棍直接把奔跑中的狗獾给扎停了下来，卷缩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杨小军快步跑过去，按住木棍。 这才发现，木棍已经洞穿了它的身体，别说跑了，它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第48章 蘑菇烧熊肉 狼獾躺在地上哀嚎的同时，还不忘在他的脚边撒泡尿恶心他。 随后两腿一蹬，彻底断了气。 杨小军确认它死了，这才松了口气。 “小军哥！你人呢？” 正当他准备过去拎羊羔时，听到大鹏在外面喊了一声。 “洞里呢。”杨小军应道。 大鹏摸着黑进了洞里，甩了甩鼻子，眉头皱了起来，道：“小军哥，你在里面拉屎啦？” “拉个锤子，好悬没被狼獾给咬死。” “那怎么这么臭？” “你问问它。” 杨小军用棍子把狼獾挑到他面前。 大鹏低头嗅了嗅，发出一阵干呕声。 “行了行了，你跟黑子不是把狼獾给拦住了吗，怎么跑我这来了？” 大鹏正色道：“小军哥，别提了，我跟黑子追到林子里，两货就分开了，我还以为它吓跑了，哪知道它杀个回马枪。” “嗯，那另外一条狼獾呢？” “在外面呢，已经被我跟黑子干死了。”苏丹小说网 “那就好，赶紧看看羊羔子吧，有一只已经被吃了。” 大鹏过去抱起羊羔检查了一下。 还好，三只羊羔只是脖子上有些咬伤，没有生命危险。 羊羔全部抱出洞后，杨小军把狼獾用棍子给拖了出来。 此时外面的雨也稍微小一些了。 大鹏看着地上的狼獾，道：“小军哥，这怎么处理啊？” “还能怎么处理，好不容易打的，弄回去剥皮杀肉吃呗，又不值钱。” “行，不过雨天路滑，不容易扛下去。” “慢慢走吧，反正也不赶时间。” 两人一人扛了一头狼獾，羊羔子则让它们自己走，黑子看着。 上山容易下山难，两人走了没二十分钟，就停下来休息。 好嘛，不休息还好，坐下来后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一动都不想动。 一天没吃没喝，体力也透支的厉害，又淋了雨，全赶一块儿了。 休息了十几分钟，杨小军强撑着支起身，狼獾干脆也不扛了，直接拴了根绳，顺地拉着走。 地上都被雨水给淋湿了，又铺满了厚厚的落叶，拖起来倒也不是太累。 两人摸着黑的往山下走，快到山脚时，看见有两束光晃了晃。 “大鹏。” “小军。” 杨小军支起耳朵，道：“大鹏，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喊？” “有吗？” “我好像听见一声，你好好听听。” 大鹏支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我爸的声音。” “是吧，估计是来找咱们的。” 两人加快了步伐，没多远就迎上了杨福堂，同行的还有二娃。 看见杨小军跟大鹏，两人登时喜出望外。 “大鹏，小军，可算找着你们了。” 杨副堂跌跌撞撞的上前，脚下滑差点摔倒。 大鹏扶住了他：“慢着点，闪着腰儿。” “没事没事，怎么样，小军，你们俩没事吧？” 杨小军笑了笑：“没事儿，叔。” 二娃把雨披给递了过去，道：“小军，快把雨披穿上，别感冒了。” “不用了，衣服都湿透了，回家再换吧，你怎么跟过来了。” “我本来想上大鹏家借东西的，说你们在山上没回来，福堂叔和淑慧姐正急着要上山找你们，我不放心，就让淑慧姐回去了。” “嗯，多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们打的什么啊？” 二娃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狼獾，好奇问道。 “别提了，狼獾，就是这玩意儿把羊羔子给叼走了。” 杨副堂也注意到了地上的两只狼獾，用脚踢了踢。 “个头还不小呢，怪不得能叼羊羔子。” 大鹏说道：“爸，咱们找到的时候已经迟了，羊羔子被它们祸害了一只。” “祸害就祸害吧，只要人没事就好，羊没了就没了，一换二也不吃亏。” “也是。” 有了他们搭把手，杨小军和大鹏轻松了不少。 走走停停半个多小时，一行人总算是回了村。 到了家门口，杨福堂连连向他道谢。 “小军，今天多亏了你。” “福堂叔见外了不是，我跟大鹏不用客套。” “行，这样吧，叔也没啥给你的，两条狼獾你都拿回去，忙了一天又加半宿。” “这不行。” 杨小军一口回绝了。 大鹏知道杨小军的脾气，他提议道：“小军哥，你把公的拿去，正好也是你自己打的，我留小的跟二娃两家分着吃。” “行。” 杨小军没再推托。 东西分好，他们便各自赶回家，忙了大半宿都累了。 屋里的淑慧听见有说话声，站在走廊喊了一嗓子。 “是军儿回来了吗？” “嫂子，是我。” 一听是杨小军声音，淑慧伞都没顾得上拿，就跑出来开了门。 看见杨小军站在门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军儿，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有没有受伤？” “呵呵，我哪天不上山，能有什么事，嫂子你不用这么担心。” 淑慧一想也是，说道：“是我瞎担心了，你赶紧进来，淋透了吧，锅里有热水，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行。” 杨小军拖着狼獾进了院子。 淑慧这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个玩意：“这什么啊？” “狼獾，就是它把大鹏家的羊羔子拖走的，已经被我打死了，别害怕。” 淑慧好奇的看了一下狼獾，咂了咂嘴：“长的和黑熊一样，怎么样，大鹏家的羊羔找回来了没？” “找到了，被吃了一只，还有三只活着，损失不算太大。” “那还好，赶紧先别管它了，明天再弄，先洗澡去，我给你拿衣服，洗完来吃饭。” “嗯，好。” 淑慧匆忙去给杨小军拿了干净的衣服。 杨小军去锅里打了热水，好好的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军儿，饭给你热好了，你赶紧吃。” “嗯，嫂子你也来吃啊。”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淑慧去收拾他换下来的衣服，打水泡着。 杨小军饿的前胸贴后背，我不再客气，坐上桌就开始吃了起来。 热腾腾的棒子茬粥加白馒头，一碗蘑菇烧熊肉，还有一碟小咸菜，吃的杨小军停不下来。 直到全部吃光，这才打了个饱嗝。 “呼～舒服。” 第49章 发烧 吃饱喝足。 杨小军站在门口，看这雨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狼獾这么放一夜估计不行。 虽说不值钱，但也是辛辛苦苦从山上扛回来的。 于是，他把脏衣服又换上，来到锅屋拿了杀猪刀。 淑慧问道：“这么晚了，拿它干啥？” “我去把狼獾血给放了，这么放着不行。” “你等下，我给你打手电。” 淑慧拿上手电，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狼獾跟前。 刚才光线暗，没仔细看。 淑慧好奇的用手电照了照它，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它丑陋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军儿，你看它眼睛瞪的溜溜圆，嘴巴还张着，你扛着它不怕啊。” “这有什么的，活的都不怕，死了我还怕啊。” “胆子真大，搁我就不敢。” “嫂子，你把灯往我这边照照。” “嗯。” 杨小军把狼獾拖到墙边，找来一根麻绳，将它头朝下吊了起来。 在地上放了一个盆，用来接血。 不然雨水一冲，血流的到处都是。 血放下来，他就放心了。 “嫂子，回屋吧，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雨停了再弄。” “能行吗？” “嗯，只要血控干净就行，反正自己吃，也不卖。” 处理好狼獾，杨小军把衣服都给脱了。 上面沾了不少它的尿液，虽然被雨淋过要好一些，不过还是很臭。 淑慧又帮他用热水把伤口重新清理了一遍。 原本经过两天的休养，伤口都已经结痂了。 这回好了，被雨水一泡又变得血肉模糊。 伤口清理好，杨小军可能是长时间淋雨的缘故，有点着凉。 “啊～嚏。” 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鼻涕也流了下来。 淑慧看他嘴唇都紫了，连忙催促道：“军儿，快去被窝里暖和暖和，我去给你拿暖瓶。” “嗯，嫂子，家里有没有药，有点头晕。” “有，我去给你找找。” 刚起身，她又转身用手去摸摸他的脑门，惊呼道：“哎呀！怎么这么烫，肯定是高烧，赶紧去被窝里待着，我去给拿热水袋。” 淑慧连忙到锅屋把热水袋给拿上。 怕不够暖和，又用盐水瓶灌了两瓶热水，塞进他的被窝里。 忙完后，到家堂的柜子里找了两片安乃近。 “军儿，快把它给吃了。” “嗯，谢谢嫂子。” 杨小军接过药片，喝了口水，把它给咽了下去。 淑慧关切道：“军儿，有没有缓和点儿？” “药效哪有那么快。”杨小军笑了笑。 “你休息去吧，嫂子。” 淑慧守在床边不放心，又给他倒了一碗糖水。 “来，多喝点热水，好得快。” “嗯。” 一碗水喝下去，再加上安乃近的药效上来。 杨小军感觉身体没那么冷了，人也比之前有精神了，脑门上开始冒汗。 淑慧掏出了手绢递给他。 “来，自己把汗擦擦，出了汗烧就退了。” 杨小军看着干净的手帕，闻着还有股淡淡的香味儿，摆摆手道：“不用，我用被子就行。” 说着，用手往脑门上抹了一把，咧嘴笑了起来。 淑慧白了他一眼，嫌弃道：“邋遢死了，贝贝晚上睡觉都用被子擦鼻涕，是不是跟你学的？” “嫂子，真不是我。” “得了吧，孩子都被你带坏了。” 她把桌上的碗拿上，道：“你早点睡吧，晚上有什么事就叫我，听见没？” “知道了。” “记住了，晚上不管再怎么热都不能掀被子，一定要把汗捂出来。” 淑慧叮嘱完便转身出了门。 杨小军把被子盖好躺在床上，好几个暖水瓶烫的他浑身冒汗。 出了一会儿汗后，整个人不再像刚开始一样头重脚轻，舒服多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落下，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天地间像挂着无比宽大的珠帘，迷蒙蒙的一片。 雨落在对面的屋顶瓦片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像一层薄烟笼罩在屋顶上。 “嘀嗒～嘀嗒～” 杨小军听着雨水声，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淑慧夜里又起来看了他两次，确定热退了才放心的睡觉。 次日。 杨小军睁开眼已经是上午十点了，这一夜他睡的特别死。 抻了个懒腰，穿好衣服起床。 大白站在窗户旁，看他起床，不停地在笼子上跳来跳去。 杨小军过去逗了逗它。 “大白，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咯咯咯。” 大白像是听懂了一般，欢呼的扑棱着翅膀。 “呵呵，吃货一个。” 杨小军把它放在手臂上。 大白来了也有一段日子了，个头相比之前长大不少，翅膀上的羽毛也更加浓密。 奇怪的是，每天吃的挺多，体重却没怎么增长。 杨小军把靴子给穿上，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地上又满是泥泞，肯定不能穿鞋子了。 他把大白给带到狼獾身旁，小家伙好奇的用嘴不停地啄食它的伤口。 闻到血腥味儿的它，异常的兴奋。 淑慧在锅屋摘菜，见他起床了，道：“军儿，赶紧洗漱吃饭，再不吃都凉了。” “诶。” 杨小军来到锅屋，道：“嫂子，今天没法摆摊了，熊肉腌上没，时间长别坏了。” “昨天从集上回来，下午我就全部给腌上了，现在天凉，放一个星期都不碍事儿。” “那就行。” 吃完早饭，杨小军套上围裙，拿上刀准备把狼獾给打理打理。 晾了一夜，狼獾身上的肉变得硬邦邦的，不过剥皮的话倒很容易，把四肢给划上口子，用力一拉就下来了。 狼獾皮子比兔子皮还要值钱，只不过上面被他用飞刀扎了几个洞，估计又卖不上价了。 忙了两个多小时，狼獾总算是处理好了。 村里的孩子们知道他打了狼獾，纷纷围过来好奇的看着，一个个馋的都想吃肉。 狼獾剥完皮，去掉内脏后，也就出三十来斤肉，不过基本上没有肥膘，都是瘦肉。 淑慧过来看了一眼瘦巴巴的狼獾肉，道：“军儿，这除了一张皮啥也不剩了，肉也不值钱。” “嗯，确实，不过留着解解馋也挺好的，这玩意儿的肉可嫩着呢，一点儿都不塞牙。” “那你切几斤下来，我给隔壁的几家送些过去，都尝尝鲜。” “嫂子，今天反正没事儿，我下午烤着玩，等做好给他们送现成的过去。” “行。” 第50章 分肉 难得下场雨能休息休息，家里正好有现成的竹炭，弄个烤全狗解解馋。 “大白，走了。” 杨小军把地上的大白给拎起来，这家伙肉瘾还不小呢，从来到现在嘴就没停过。 虎子跟二驴俩也过足了嘴瘾，好几斤的内脏都被两货给填进了肚子里。 中午吃完饭，杨小军在家里拿起钳子扳手一阵捣鼓。 整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狼獾被他五花大绑的固定在了架子上。 他用刀在其身上划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口子。 贝贝在一旁也用铅笔刀有样学样的跟着做，乐在其中。 “小叔，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做好啊？” “怎么，嘴又馋了？” “嘻嘻……” 刀口全部切好后，杨小军又配了腌制肉用的调料。 有了之前腌熊肉的经验，他现在口味已经把握的相当好了。 半个小时后，狼獾肉被涂抹上了各种调料，看着就有食欲。 贝贝趁他不注意，用手指沾了沾肉上的腌料，放到舌头上舔了舔。 “嘶～哈，好辣呀～” 他张嘴吐着舌头，辣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杨小军笑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喝口水漱漱去。” “哦。” 贝贝一溜烟的跑进了锅屋，拿起舀子“咕咕”灌水。 杨小军则把绑好的狼獾肉给架了起来，三十多斤重的肉，把架子压的吱吱作响。 他把塞在柴火锅炉膛里的竹炭给掏了出来，每一块都烧的红彤彤的。 全部放进烤架底下，杨小军拿了个凳子坐在一旁。 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抓住架子把手旋转，烤了起来。 贝贝蹲在一旁好奇的看着，闻着香味儿时不时的吞咽口水。 烤了没多久，受热后的狼獾肉表皮极速收缩，开始滋滋冒油，肉香味儿也散发出来。 一些孩子闻见香味儿，穿着靴子，“呱唧呱唧”的跑了过来。 将杨小军团团围住。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问题是一个接一个，比十万个为什么还要多。 杨小军难得闲下来，心情不错的他，不厌其烦的一一回答。 随着时间的推移，狼獾肉已经有三成熟了，香味儿飘的满村子都能闻见。 一些在家闲着的人，都过来串门儿。 “小军，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二大爷，快过来坐。” “小军，你小子又整什么好吃的呢，在家就闻见了。” “呵呵，福堂叔来了啊，烤獾子肉呢。” “慧啊，你家又做什么好吃的呢，瞧这香味儿飘的，馋死个人了。” “婶子，小军打了条獾子，这不下雨没事儿烤着玩，进家坐。” “不了，我这一脚泥。” “那有什么的，两脚走路那有不沾泥的。” 院子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唠起了家常，一时间热闹非凡。 杨小军看着淑慧跟她们聊的欢实，也打心眼里高兴。 前一世，自从大哥去世，自己受了伤后，家里欠了不少外债。 一个年轻寡妇带着两个拖油瓶。 街坊邻里的帮衬归帮衬，但也极少来家里串门了，天天冷冷清清的。 这时，大鹏闻见香味儿，也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人未到声已至。 “小军哥，挺会享受啊？” “啧啧，这肉烤的真香，早知道我那半条就不腌了。” “你来的正好，帮我烤一会儿，热死了。” 杨小军把位置让给他，半天下来，火烤的脸火辣辣的疼。 大鹏接过手，动作比他利落多了，一边翻肉，一边用剪刀把焦糊的肉给修剪修剪。 一旁不少人打岔道。 “大鹏啊，你小子学习不行，吃还就挺内行啊。” “可不嘛，小时候我们家的鸡可没少被他祸害，稍不留神就被逮到后山烤吃了。” “他婶子，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我说家里的鸡怎么隔三差五的就少一只，还以为是黄鼠狼吃了呢。” 被她们调侃，大鹏有些尴尬。 “那什么，揭人不揭短啊，不带这样的！” “婶娘你还说呢，你家那鸡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吃完鸡肉拉了好几天，我腿都跑细了。” “还真是你吃的啊，你个混小子。” 聊天的同时，狼獾肉也熟的差不多了。 表面黄灿灿的，薄薄的一层脂肪被烤的焦黄冒油。 孩子们馋的直咽口水，有几个口水都流下来了，迫不及待伸手沾着滴落的油舔。 大鹏：“小军哥，肉好了，过来搭把手把它给抬下去。” “嗯。” 杨小军拿上抹布，两人一块儿把肉给抬到桌子上。 “小军哥，这么些肉够吃好几天了。” “害！家里人少，哪能吃得了那么多，分着吃，你看孩子们馋的。” 杨小军拿上刀，对孩子们道：“想不想吃肉？” “想。” 一群孩子异口同声的喊出声，头点的跟招财猫一样。 “大声点，想不想吃？” “想！” 这次更是一个个都扯着嗓子喊，震的他耳朵嗡嗡响。 “好，想吃的回去拿盘子过来装，人人都有。” “耶！” “吃肉喽。” 话音刚落，孩子们一哄而散，纷纷跑回去拿东西。 “慢着点儿，别摔了。” 孩子们走了，杨小军给大人们先分一些尝尝。 “二大爷，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我牙口不好，留给孩子们吃。” “多呢，够分的。” “婶子，你也弄一块。” “我就不吃了，家里孩子已经分了一份。” “说这干啥，孩子能吃，大人没长嘴啊，趁热吃。” “呵呵，这多不好意思呢。” 杨小军跟淑慧两人一块动手，把肉分给众人。 好些人拿着肉只是闻了闻味道，收起来舍不得吃。 院子里的人都分到手后，三十多斤的狼獾只剩下二斤多了，正好够他们一家三人吃的。 时间不早了，众人跟他们道了声谢后，便各回各家。 吃完饭，杨小军把地上的卫生给收拾收拾，碳灰将其撒在院子里，当作铺路了。 傍晚时分。 杨小军闲来无事在村子里溜达。 老话说的好，一场秋雨一场寒。 下了一夜的雨，气温下降了不少，就连枝头上挂着的树叶都只剩下零星几片，光秃秃的，看起来有些荒凉。 遛到二娃家门口时，见他正蹲在院子里缠线。 “二娃，忙什么呢？” 杨小军走近院子，打了声招呼。 第51章 东大沟钓鱼 “小军，来得正好，帮我把线抻一下。” 二娃把手里盘好的线塞给他，自己去理线头。 杨小军接过线，看着地上还有两根竹竿，道： “二娃，你这是准备钓鱼去啊？” “嗯，医生说我爸气血不足，身体太虚了，得多补补，我寻摸着去钓两条鱼，熬点鱼汤给他喝喝，伤口好长得快一点儿。” “这倒是，要能钓到黑鱼更好，那玩意儿营养好。” “对了小军哥，你不是没事儿吗，咱俩一块去吧，刚下过雨，东大沟那边鱼口肯定不错。” 杨小军摇摇头：“算了吧，那边路不好走，全是稀泥。” “反正穿着靴子怕啥。” “我没竿啊。” “我这不有吗，主要那边坟堆太多了，我一个人心里有点没底。” “那行吧。” 他闲着反正也是闲着，想来重生后还没钓过鱼呢。 天天吃肉也不是回事儿，弄点鱼汤解解腻也不错。 两人理好了线，杨小军把绑好的鱼竿拿上。 说是鱼竿，其实也就是自己在竹林子里砍的竹子，并不是渔具店里买的。 吃饱饭都困难，别说花钱去买鱼竿了，纯粹瞎糟蹋钱不是。 二娃从家里找了个小桶，带上铲子。 两人一路出了村子来到坝上，坝两边栽的都是大杨树，地上落了一层树叶子，脚踩在上面倒也不是特别陷。 东大沟就是村头靠近东边的一条人工河，平时留做灌溉用的，也可以泄洪。苏丹小说网 二娃下了坝，拿着铲子到了半坡上。 “小军，等我一下，挖点蚯蚓。” “嗯，多挖点儿青的，那玩意儿腥味大，鱼肯咬口。” “是嘛，还有这说法？” 杨小军把手里的竿放下来，边绑钩，边道：“那当然了，钓鱼里面的学问就大了去了。” 说话间，二娃挖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青黑色蚯蚓。 “小军，你看这行吗？” “嗯，不错，这个钓黄辣丁，黑鱼最好了，你看它活力多好。” 二娃一铲子下去，又挖了一条红色的细蚯蚓，道：“那这个呢？” 杨小军瞥了一眼，道：“这个适合钓鲫鱼，还有鲤鱼，不过杂鱼也喜欢吃，不是太好用。” “真行！” 二娃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没想到杨小军还对钓鱼这么懂。 他平时都是瞎用的，挖到什么用什么，也不管钓什么鱼。 怪不得每次咬口都不行，大多数都是空军。 十几分钟，二娃挖了二三十条蚯蚓，都是鲜活的。 两人各自找好钓点。 蚯蚓挂上钩，二娃便迫不及待的把鱼钩甩进了水里。 当作浮漂的鹅毛飘在了水面上。 杨小军在旁边的草垛子上扯了两把干草，垫了个钓位出来。 随后才拿了根蚯蚓，穿在鱼钩上，轻轻一抛，抛进了河中央。 这也没有个架杆，杨小军只能将竹竿端在手里。 好在竹竿是晒干的，不然这样端着钓一天，能把人累死。 鱼钩刚放下去没多久，蚯蚓的腥味便吸引了一批小鱼过来，在水面上乱窜。 这样的小鱼不好钓，光把鱼饵吃了不上钩，杨小军可不想钓它们。 好在这年代没有电瓶，也没有农药，资源非常好。 没等一会儿，他那鹅毛做的浮漂突然被往下拉了两下荡起道道波纹。 “上鱼了。” 杨小军见状，忙不迭的扬起鱼竿。 一条白花花的鱼跟着被提了上来。 “是条鲫鱼，还不小呢。” 鲫鱼出水面后，不停地挺动着身体。 杨小军把它从钩子上解下来，差不多有半斤重了。 这在以后都是大板鲫，难能钓到了。 另一边。 二娃看他上鱼了，扭头向这边看了过来。 “小军，大的小的啊？” “半斤重的小板鲫。” “哦，还行。” 鱼竿再次抛下去，钩子刚落进水中，就又被接口了。 “鱼口真是不错。” 又是一条鲫鱼，不过这次太小了。 也就一两左右，解下来他就放回了水里。 一连抽了十几竿，大都是小鲫鱼，还有一条黄辣丁，大货一条没碰见。 二娃今天运气不错，钓了一条二斤多重的小鲤鱼，把他给乐得合不拢嘴。 杨小军拿着鱼竿，重新换了个水草比较多的位置。 虽然容易挂钩，但大货往往都藏在这里。 他这次并没有用蚯蚓，而是随手从草丛里抓了一只小青蛙。 剥了皮后把腿给扯下来，挂在鱼钩上，当作鱼饵。 接着轻轻一抛边将鱼钩抛在水草前面。 鱼饵放下去，杨小军蹲在一旁耐心的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鱼竿迟迟没有动静。 野竹竿，虽然晒干了，也比后世买的碳纤维鱼竿要重的多。 杨小军手都举的酸了。 正当他想去找个树杈来当作架杆时，羽毛突然被拽进了水里。 杨小军一激灵，连忙站了起来。 他双手握住竹竿，将鱼竿弓起。 鱼线被崩的紧紧的，拽的竹竿嘎吱直响。 这力道，绝对是一条大鱼。 杨小军小心翼翼的应对。 二娃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把自己的鱼竿往地上一放，快步的跑了过去。 “小军，大货啊？” “嗯，大鱼，不知道是什么鱼。” 杨小军一边提竿，一边向后退。 水里的鱼挣扎的也比较厉害，水面开始涌出水花。 一人一鱼像是在拔河一般，你来我往的互相较量。 “噗通噗通！” 拉扯了几分钟，水里的鱼渐渐的露出了水面，使劲的拍打着水花。 鱼身通体发黑，倒三角形的头如同蛇头一般。 “大老黑！” 二娃眼尖，鱼刚出水，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杨小军也看到了。 没有带抄网，为了防止鱼脱钩，他只好慢慢的将鱼顺着水面拖过来。 拉到一半时，鱼线被水草给缠住了，黑鱼在水草上甩动着尾巴。 二娃见状，有些焦急道：“小军，你等一下，我去找东西挑一下。” “不用，越弄线越乱。” 杨小军把线给松了松，又轻轻抖了几下。 好在黑鱼咬口死，并没有脱钩。 恰巧不巧，鱼线把水草给割断了，他用力猛地一提，将跳动的黑鱼给甩到了岸上。 二娃连忙跑过去，一把摁住了它。 “豁！劲儿还挺大的。” 第52章 满载而归 被摁在地上好一会儿，黑鱼才老实下来。 将它嘴里的鱼钩取下，二娃两手掐住它的腮，提起来掂量了一下。 “小军，你可以啊，这黑鱼估计得有六七斤重。” 杨小军打量了一眼，点点头，笑道：“差不多，条形还不错。” “我帮你放袋子里了啊，回头再跑了。” “我就不要了，你拿回去给大山叔炖汤喝，正好补补。” 二娃连忙摆手：“我不要，要是小鱼就算了，这么大一条鱼可不容易钓。” “让你拿着就拿着吧，又不是钓不到。” 杨小军再次把鱼钩挂上饵料，抛进了水里。 两人一直钓到天黑，桶里差不多能有十几斤的鲫鱼。 还有一条三斤重的小黑鱼，两条鲤鱼，五条黄辣丁。 杨小军把鱼竿收了，说道：“二娃，天不早了，回吧。” “嗯。” 二娃也收了竿，两人提着鱼，有说有笑的往家走去。 到了二娃家，杨小军只拿了一条小黑鱼和几条鲫鱼。 “你多拿些啊，这么多我家哪吃的完。” “没事，吃不完放桶里养着，慢慢吃，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你在这吃饭啊，小军。”杨福堂挽留道。 杨小军挥了挥手：“不了，我嫂子在家做饭了。” “行吧。” 还没到家，杨小军就看见锅屋的烟囱正在往外冒着烟，应该是淑慧在做饭呢。 “嫂子，晚上吃什么啊？” 淑慧见他回来，顾着烧火头也没抬，答道：“红薯棒子茬粥，中午吃那么多肉，晚上喝点粥去去油。” “对了，你一下午跑哪去了，都没见着人。” 杨小军把手中的鱼拎起来晃了晃。 “你看这是什么？” 淑慧抬眼一看：“哪来这么多鱼？” “刚才跟二娃两人在东大沟钓的。”杨小军把鱼放进盆里养着。 “哦，以后少往那边跑，不干净。” “知道了。” 杨小军随口应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 淑慧口中说的“不干净”，并不是说那边环境不行。 而是村子里只要是死人了，都会把死者生前的东西往那边扔。 久而久之，好多人说那边会闹鬼。 只要不是有重要事情，一般人都不往那边去。 村里一般哪家孩子不听话，大人都会随口吓唬一句。 “不听话把你丢东大沟去。” 只要是孩子听见东大沟三个字，绝对是谈沟色变，老老实实的。 吃完晚饭，杨小军逗大白玩了一会，便早早的睡下了。 …… 第二天。 经过两天的风吹日晒，泥泞的地面干了很多。 鞋子踩在上面只会留下浅浅的脚印，而不是一脚一个泥水坑。 杨小军把摆摊需要用的东西都给搬上车，检查没有落下的后，带着淑慧一起往集上赶。 熊肉已经腌制两天了，比之前的要入味很多。 今天逢的不是大集，不过因为前两天下雨的缘故，今天赶集的人应该不会少。 走到一半路程，板车的车轱辘被泥给裹的严严实实。 淑慧在后面不管怎么推都推不动，两边的板被泥死死卡住了。 “军儿，车轮卡死了，你等下，我把泥给撬一下。” “嗯。” 杨小军也从路边捡了一根木棍，一人一边把泥撬了下来。 这种半干半湿的泥粘性很强，杨小军橇断了好几根木棍才弄干净。 淑慧手上的力气比较小，才弄了一半。 “嫂子，你那样硬戳不行，浇点水上去好弄一些。” 杨小军从路边的水坑里舀了些水浇上，接着用棍子一撬，一团泥巴就掉了下来。 车轱辘的泥巴撬干净，两人继续赶路。 后半截路要好走不少，一路上都有车轮印，沿着印痕走既快又轻松。 四十分钟的路程，两人走了一个小时才赶到。 相比以往，今天的集上要少了不少的摊位，路两边也宽敞多了。 杨小军找了个没有积水的地方，把车停好。 水果摊的老板娘正整理货物，看他们过来，招呼道：“小伙子，来的挺早啊？” “婶子，再早也没你早啊。” 杨小军一边回应，一边把车上东西往下卸。 老板娘手头的活忙完，上前说道：“小伙子，你可不知道，你昨天没来，有不少人找你呢，都等着买烤熊肉。” “是嘛。” “可不怎么的，你今天给我也弄五串，拿回去给我儿子尝尝。” “行，没问题。” “那什么，能便宜点儿不？” 杨小军看向嫂子，淑慧接过话茬道：“婶子，那有什么不能的，咱也一块儿摆两个集了，烟熏火燎的没少给你添麻烦。” 老板娘听她这么一说，也跟着客套了起来。 “大妹子，别这么说，添什么麻烦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扯了几句，渐渐的熟络了起来。 老板娘热情的帮他们支摊，又说要介绍亲戚朋友过来买串。 杨小军在一旁也插不上嘴，默默的把炉子给点着。 忙了二十分钟左右，前期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这时，集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杨小军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往炉子上放烤串，嘴上也跟着吆喝起来。 “新鲜的熊肉串子，二毛五一串，一块钱五串。” “现烤现卖，先尝后买了。” 吆喝两声过后，小摊前陆陆续续的站过来不少人。 “小兄弟，是不是真熊肉呐？” “老哥，假一赔十。” “行，给我来两串。” “好嘞，稍等啊！” 第一单开张后，其他人也纷纷跟着买。 其中有好多上个集买过的，直接就掏钱。 一时间，烤炉上摆满了熊肉串子，忙得他都不知道一双手该怎么翻才好。 淑慧在一旁也没闲着，收钱的同时把数量给核对好。 上个集人太多，有好几单都算错帐了。 其中还有个别人拿了串没给钱的，至于是忘记了，还是故意逃单的就不得而知了。苏丹小说网 忙了一个小时，第一波人总算是给应付走了，穿好的肉串也少了一大半。 人是少了，可杨小军顾不上休息，继续备货。 见他热的满头汗，一旁水果摊的老板娘特意削了两个梨送了过来。 “大妹子，小伙子，吃个梨降降火，看你们热的。” “谢谢婶子。” 杨小军还真渴了，接过梨啃了起来。 第53章 热心肠刘姐 淑慧从炉子上随手抽了一把烤串，得有数十根。 “婶子，串子拿着吃。” 老板娘见她拿这么些，连连推手。 “大妹子，留着卖吧，辛辛苦苦弄的。” “哎呀，不值什么钱，拿着吃。”淑慧把串塞给她。 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样，那我给你拿钱，反正也要买的。” “不用，你要拿钱的话那梨子你也拿回去。”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杨小军看她们俩客气的没完没了，接过话茬道：“嫂子，你看梨子都被啃成这样了，还能还回去吗？” 看向他手里如同被狗啃一样的梨子，两人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老板娘道了声谢，把串子收下。 休息没两分钟，路来的行人又断断续续的围了上来。 “小兄弟，昨天怎么没来摆摊啊，儿子在家都快闹死了，饭也不吃，一直吵着要烤串。” “谁家不是呢，这两天被小兔崽子磨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你家的还好，我们家的更不省心，没有烤串自己烤，鸡崽子被祸害了不说，好悬没把家给点了。” “呵呵，这两天不是下雨嘛，路太远，就没过来。” 杨小军一边招呼着老顾客们，一边将肉串摆上开烤。 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散集了，街上变得空荡荡的。 杨小军坐在炉子旁撸着肉串，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了。 淑慧则把剩下的肉打包好放上车，今天带了八十多斤的肉，卖了一小半。 明天逢大集，正好还够卖一个集的。 杨小军把手里的串撸完，抹了抹嘴角的油渍，道：“嫂子，你歇会儿吧，我来收拾就行。” “不用，快没了。” 两人把摊收好，还是老规矩，淑慧把今天的钱给数了一下。 数好了钱，整齐的放在钱箱里，落了锁，这才神秘的说道：“军儿，猜猜今天卖了多少钱？” 杨小军摇摇头：“今天真猜不出来了，忙得头晕眼花，哪还顾得上啊。” “算了，不难为你了，总共卖了310.5，除掉本钱的话大概还能赚个两百六七十这样。”淑慧一脸欣喜。 “这么多，可以可以。”杨小军也有点惊讶。 一早上光顾着烤了，没想到竟然比上一集卖的还要多。 这么一算的话，等到把熊肉和熊胆全部卖出去，家里的外账就能还清了。 一想到这，杨小军心情大好。 “嫂子，卖了这么多钱，你去给贝贝买身新衣服，你自己也添一件儿，正好换季了。” 淑慧连忙拒绝：“不年不节的买什么衣服啊，家里多着呢，你看我这不穿的挺好。” “哪好了，你看看，光胳膊上的补丁都好几个。” 她用手摸了摸胳膊上的补丁，笑道：“老话不是说得好吗，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对了，说到补丁，你看看你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吧。” 杨小军低头看了看自己乞丐服一般的衣服，则满脸不在乎。 “我一男的，天天又跑山，穿那么好干啥？” “净胡扯！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代表的是门面，走！给你挑身衣服，这段时间忙都没顾得上。” “怎么说着说着又扯我身上了，我不买，天天跑山就算再好的衣服也管不了三天。” “不行，听我的。” 两人争执了一番，最后各退一步，先给贝贝买一身，他们俩都不买。 “大妹子，等一下。” 正当两人拉着车要走的时候，卖水果的老板娘急急忙忙叫住他们，手里还拎了一个袋子。 淑慧停下脚步，道：“婶子，什么事儿啊？” 老板娘把一大袋子水果塞了过来。 “这个你拿着，回去给孩子吃。” 淑慧连忙推手，道：“谢谢婶子，心意领了，不过家里都有，你拿回去留着卖。” 老板娘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妹子，你听我说，这些都是时间稍微长了的，不太好卖了，拿着吧。” “卖相虽然不好看了，但绝对不影响吃，我们家自己也都吃这些，你别嫌弃哈。” “怎么会呢。” “那就拿着，再客套的话就没意思了。” 淑慧有些为难，扭头看了看杨小军。 杨小军微微颌首：“嫂子，婶子给的就拿着吧，日子长着呢，咱好好处。” “你看，小兄弟说话我就爱听，以后又不是不见面的，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就是天天风吹日晒看的显老，以后你们就叫我刘姐。” “刘姐。” 两人异口同声的叫了声人。 “诶，这样才对吗。” 刘姐干脆的应了一句，笑容满面。 “对了，你们有事儿就赶紧忙去吧，我还得再等一会儿呢。” “行，刘姐回见。” 道了别，两人往衣服铺子走去。 到了店里，杨小军也不懂衣服，更不会讲价，便没进去，守在门口看着板车。 淑慧连续逛了三家店，磨了半个多小时的价，最后才买到合适的，满意的提溜着衣服出了店。 “军儿，咦，人呢？” “嫂子，这呢。” 杨小军答应一声，从板车旁站了起来，哈气连天道：“怎么这么长时间啊，等的都眯着了。” 淑慧从袋子里掏出一双崭新的白球鞋，道：“来，试试合不合脚。” “回力白球鞋！” 看着眼前的白球鞋，杨小军一时间感慨万千。 小时候家里穷，他跟大哥两个人就只有一双像样的鞋子。 杨小军穿一三五，大哥穿二四，周末两天正好刷鞋。 大哥长大后，挣到钱，第一时间给他买了双白球鞋。 看到这双鞋，杨小军就想到了大哥的模样。 见他发呆，淑慧说道：“军儿，你这是怎么了，要是不喜欢我再拿去换了。” “喜欢喜欢。” 杨小军连忙接过球鞋，爱不释手的翻看着。 忽然又将鞋子推了回去：“嫂子，你怎么给我买这么贵的鞋，赶紧退了去。” 他记得，一双回力白球鞋现在至少得15块钱，都够买十斤猪肉了。 “买都买了，哪能说退就退，赶紧试试合不合脚，你看你脚上的鞋都穿成什么样了，那鞋底子比纸还薄，怎么跑山啊。” 第54章 白球鞋 “嫂子，退了吧，回去你帮我纳一块轮胎皮放上就行，又结实还不用花钱。” “怎么磨磨唧唧的，快点儿。” 淑慧没跟他扯皮，一把将他给推坐在了板车上，伸手就要去脱他的鞋。 杨小军连忙拉住她的手，道：“嫂子，我自己来，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来？” “嗯，我自己来。” 路上人来人往的，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让人看见不成大笑话了。 杨小军把脚下的鞋脱了，换上了心心念念的白球鞋，大小正合适。 可喜欢归喜欢，就是太贵了。 淑慧满意极了：“嗯，真好看，快！起来走两步看看合不合脚。” “诶。” 杨小军站起身，感觉身高都增长了不少，把鞋踩在板车上跺了跺脚。 “嗯，好着呢。” 厚厚的鞋底像是踩在海绵上一样，脚感跟他那双3537解放鞋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淑慧帮他把旧鞋给装了起来，道：“行，合脚就好，穿着吧。” “那哪行，现在穿不得弄脏了，等逢年过节再穿。” 杨小军又想换回原来的鞋。 淑慧笑骂道：“大小伙子那点出息，买鞋不穿那还买它干什么，脏了再洗呗，哪有穿不脏的鞋和衣服？” 淑慧的坚持下，杨小军也只好穿着。 新鞋到底是不一样，走起路来都带风。 唯一不好的，就是走两步他就得低头看看，就怕把鞋给弄脏了。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村头。 他们刚到老槐树下，正好碰见大疤瘌背着蛇皮口袋迎了过来。 看见淑慧，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连忙打招呼： “慧姐，赶集回来啦？” 淑慧点点头：“嗯，伤好了没？” “都好利索了，你看。” 大疤瘌把袋子放下，抬起手原地转了两圈。 本来伤的就不是很重，休养几天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突然，他看见了杨小军脚上的白球鞋，眼底闪过一抹羡慕神色。 鸟枪换炮了，白球鞋可不便宜。 淑慧笑了笑：“好了就好，以后可得注意点！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记下没？” “嗯，记下了！” 听着淑慧关心的话语，大疤瘌心里乐开了花，点头答应。 杨小军在一旁催促道：“嫂子，回吧。” “嗯。” 大疤瘌就不愿意听杨小军说话，瞬间换了个语气。 “呦！才两天不见都穿上白球鞋了，发财了这是？” 这家伙怎么阴阳怪气的，杨小军不咸不淡的回道：“算是吧。” “呦呦呦！瞧把你给嘚瑟的，这是挣了多少啊，飘成这样！” “跟你有关系吗？” 看见两人一言不合又掐起来了，淑慧扯了扯杨小军。 “都少说两句，一见面就掐，跟三岁小孩似的。” 随后有些生气的看向大疤瘌：“疤瘌，我得说你两句，军儿赚着钱不是好事吗？不管咱村谁挣着钱那都是好事，都值得高兴。” “还有，军儿的鞋是我给他买的，不偷不抢凭本事赚的钱，有什么不能穿的，你说是不是？” 大疤瘌被说的哑口无言，黝黑的脸羞得通红。 “慧姐，我还得赶去我舅家看黑皮，先走了啊。” 打了声招呼，便背起口袋灰溜溜的走了。 杨小军给淑慧竖了个大拇指：“嫂子，还是你厉害，这小子就怕你。” 淑慧打开他的手：“贫嘴！你又不是不知道疤瘌是什么人，干嘛还跟他计较。” “我有吗？” “你没有吗？” “不记得了，回家喽。” 杨小军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拉着板车快步的往家走。 看着他的背影，淑慧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一天到晚跟没长大的似的。” “你慢点儿，等等我。” 两人回到家，杨小军把车上的熊肉给卸了下来。 剩下的东西还放车上，省得明天再搬来搬去了。 贝贝听见家里有动静，从隔壁婶娘家跑了出来。 “妈、小叔。” 欢呼的跑回家，看见杨小军脚上的新鞋时，跑上前抱住他。 “小叔，你的鞋好酷啊，我也想要。” 杨小军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酷吧，不过妈妈只给小叔买了，你的忘了。” “呜呜～” 贝贝一听没有自己的份，脸色突然一变，瘪嘴大声哭了起来，眼泪说来就来。 “怎么了？” 淑慧听见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贝贝满脸委屈的跑过去，带着哭腔道：“呜呜……妈，小叔有新鞋子，我…没有。” “谁说你没有了？” 她从板车上把袋子拎了下来，道：“这不是吗。” 看见自己也有，贝贝用袖口擦了擦眼泪，高兴的又蹦又跳。 “耶！穿衣新服喽。” 看他猴急的模样，淑慧叮嘱道：“小心点，你别给弄脏了，你小叔好不容易赚的钱。” “妈，不会的。” 他头也不回的拎着衣服跑进屋里， 杨小军与淑慧相视一笑。 回来的晚，贝贝在二大爷家吃过饭了，他们俩就下了碗面对付一口。 吃完饭，淑慧把这两天换下来的脏衣服都给洗了，下雨天湿气大，别回头上霉了。 杨小军拿上枪，要去巡山。 本职工作还是要做好，不能光顾着自己赚钱。 跟淑慧说了一声，便带着二驴和虎子，还有大白一块上了山。 一场雨过后，山上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很多，让人神清气爽。 杨小军沿着小路巡山，狗子们在前面相互追逐打闹。 大白蹲在杨小军的肩膀上，时不时的扇动着翅膀想要翱翔。 现在的它只能飞行五六米远，而且高度也不能太高，不然准会摔。 这不，大白听着鸟叫声，扑棱着翅膀从他的手臂上飞了出去。 “咯咯咯。” 帅不过三秒。 还没等找到鸟，它便一头撞在了正前方的树干上，跌跌撞撞的在草丛里扑棱。 杨小军也没管它，任由它在草丛转着圈儿。 等他走近后，大白扑棱着翅膀飞到他的脚边，用嘴巴不停地啄他的鞋带。 “让你逞能！” 杨小军一把将它给拎了起来，继续巡山。 到了半山腰时，正在玩耍的二驴突然开了口。 第55章 山头逮兔子 “汪！汪汪……” 二驴一边吠叫，一边蹿向草丛深处。 虎子也紧随其后，一溜烟功夫两狗就没影了。 杨小军也跟着警惕起来，取下肩上的老洋炮，沿着脚印快步跟了过去。 雨后的山间小路很滑，杨小军不敢走太快。 地上的碎石越来越多，狗子们留下的脚印也越来越浅。 杨小军只能听着声音追踪过去。 跟了十几分钟，总算是在一株枸杞丛边上发现了二驴。 这两货正撅着屁股，低着头，用爪子在地上刨土。 杨小军走上前一看，原来是一个兔子洞。 “二驴，退下！” 二驴看了他一眼，老老实实的退开。 杨小军趴了下来，往洞里看去。 就见一只灰色的兔子正窝在洞里面，身体瑟瑟发抖着。 两只耳朵贴在背上，嘴里不停地发出“嘶嘶”声。 “好样的二驴。” 杨小军摸了摸二驴的脑袋。 “汪！”二驴高兴的绕着他走来走去。 杨小军拿着木棒朝洞里捅去，想要把兔子给逼出来。 结果洞里的兔子跟他玩起了捉迷藏，每当棍子戳过去，它就会跑到另外一个出口。 众所周知，兔子洞都是通风的，光是出口就有两到三个。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杨小军站了起来，一边捶打着酸痛的脖子，一边想着主意。 出来的急没带夹子，不然在洞口放上两个夹子，守株待兔就行。 虎子有些不甘心，还在另一个出口不停地用爪子刨土。 既然请不出来，那就只能上手段了。 杨小军把刀拿了出来，直接沿着洞口往里挖。 结果挖到一半，兔子“嗖”的一声，就从他旁边窜了出去。 杨小军都没反应过来，还被兔子一脚蹬在了脸上。 一直守在洞口不远处的二驴动了。 “汪！” 它迅猛的一个扑击。 等杨小军反应过来，就看见灰色的野兔已经被它按在爪下了。 兔子还想挣扎，但二驴哪会给它机会，一口咬住了它的脖颈儿，用力的甩了两下。苏丹小说网 兔子就两腿一蹬，断了气。 杨小军笑容满面的摸着二驴的狗头：“好狗，干的漂亮！” 二驴得意的吐了吐舌头，又趴回了洞口。 杨小军把地上的兔子拎了起来，捏了捏。 大腿肉乎乎的，挺肥。 秋天的兔子膘足油多，烤出来别提多香了。 “汪！” 虎子吠叫一声，又从洞里掏了一只兔子出来。 “呦！还有啊。” 杨小军大为惊喜，怪不得二驴会回去守着。 虎子把兔子叼到他面前，摇了摇尾巴，邀着功。 “虎子，厉害！” 杨小军同样表扬了它一句，摸了摸它的狗头，以资鼓励。 这只兔子明显没有第一只重，扒开尾巴用力一挤，原来是母的。 杨小军把两只兔子用绳子系好，挂在了木棒上，继续上山。 一会走一会跑，等来到山顶，浑身都热了起来。 不像刚上山的时候，冷的手都伸不开。 巡视了一圈，见林子里没什么异常，杨小军稍微歇了歇脚，便准备下山。 山顶的雾太大了，能见度不过百米。 这种大雾天，湿度很大，不会轻易着火。 巡山最辛苦莫过于夏天了，气温高，常常会发生山火。 下山途中，路过一处湿草地时，杨小军发现地上长了一片黑乎乎的地皮菜。 地皮菜就是地衣，只有在雨后才会出现，长在地上。 吃起来有点儿像木耳，但又比它嫩一些。 这东西炒辣椒可是很爽口下饭的。 杨小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塑料袋，准备弄一些回去。 地皮菜和苔藓一样，没有根，很好挖，只用把刀口给放平就行。 尽量不要弄太多泥土，不然不好洗。 半个小时不到，杨小军便挑了二斤多，够晚上吃就行了。 剩下的回头带淑慧过来挑。 虽然在农村地皮菜并不稀罕，不过把它给晒干了卖给收山货的，价格还是很可观的。 一路上，都能看到有背着箩筐的人往山上去。 看样子都是想趁着刚下完雨，去山上采蘑菇等山货的。 “小军！”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杨小军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翠花背着个箩筐站在他身后。 杨小军松了口气：“你走路怎么没声呢。” 翠花笑着说道：“什么没声，我看你是赚着钱，不想搭理我了吧。” “这叫什么话，你采了多少东西啊，压的你腰都直不起来了。” “有啥用，就算采半年，也不顶你上山半天有用。” “你上山打一头熊瞎子，光是那熊胆就值五六百，山货才能卖几个钱。” 杨小军连忙谦虚：“那玩意儿又不是天天都能打到的。” “你就别哭穷了，来，帮我搭把手，太沉了。” “搭什么手啊，我来给你背着。” 杨小军直接将她的箩筐给接了过来。 好家伙，得有二十多斤重。 路上，翠花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聊着聊着就不对了。 听这意思，她竟是想将自己的表妹介绍给他。 “我那表妹，长得漂亮，脾气也好，还能干活，跟你真是绝配啊。” 杨小军连忙拒绝：“翠花姐，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家里的外债都没还清，现在哪有心思谈这些。” “诶，别啊，你家那点债，还不分分钟的事儿。” 正好走到了村头，杨小军把箩筐还给翠花：“等还清了再说吧，再见，翠花姐。” 说着便扛着野兔快步离开了。 “诶…” 杨小军回到家中，淑慧正在晾衣服。 看见他，招手说道：“来得正好，过来帮我把床单给拧一下。” “好。” 杨小军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抄了把水，洗掉手上的泥。 淑慧把洗好的床单递给他，两人一人攥着一头，往相反的方向用力拧。 “哗啦～” 等床单上的水拧的差不多了，杨小军和淑慧一起将其挂在绳上。 “军儿，跟你说个事儿。” “嗯，说呗。” 淑慧边整理着绳上的床单，边道：“今儿个美丽把卖熊掌的钱送来了，一共三十块钱，回头你给大鹏的那份送过去。” “行。” “对了，美丽说她男人那头有个远房的表妹，人长得不错，明天带她来家里吃饭，你们俩对对眼。” “什么，又是表妹！”杨小军惊呼一声。 淑慧瞪了他一眼：“发什么神经，吓死个人，什么叫又是表妹啊，我跟你说啊，明天好好表现。” 第56章 英子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杨小军还像以往一样，拉着板车跟淑慧两人去集上卖烤串。 肉再不卖就坏了。 想着相亲的事儿，杨小军头脑懵懵的。 没怎么觉得呢，转眼便到了收摊的时间。 淑慧一边收拾摊位，一边问道：“军儿，怎么一上午都无精打采，跟霜打了茄子似的。” 杨小军回过神来：“啊？有吗。” “你上午烤串好几次把辣椒粉当孜然用，顾客说了好几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杨小军心一横，说道：“嫂子，我不想相亲。” 淑慧放下手中的活，严肃起来：“为什么？” “哎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告诉你啊，平时你说什么嫂子都能听你的，但这事儿你必须得听我的，你忘了你哥临走前是怎么交代的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一定让你成个家。”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淑慧眼眶泛红，直直的盯着他。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僵局，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看着眼眶泛红的嫂子，杨小军心中愧疚不已。 张了张嘴，开口道：“嫂子，刚才我说话有点过分，别生气了。” 淑慧别过了头。 杨小军用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嫂子，我错了。” “你没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掺和你的事儿。” 说着说着，淑慧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杨小军一看，更加的手足无措。 “嫂子，我听你的，现在就回去相亲行不行，你别哭了。” “真的？”淑慧转头看来，眼眶里还水汪汪的。 “真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敢说假话吗。” “这还差不多。” 淑慧擦擦眼泪，道：“走，我带你买身衣服，不能让人看着寒碜。” “衣服就算了，不就是看看吗，不至于这么隆重，我才刚买的鞋。” “怎么不至于了，人靠衣装马靠鞍。” 说罢，她拉着杨小军就往衣服铺子去。 眼瞅着快到衣服铺子门口，杨小军灵机一动。 一把拉住淑慧，道：“嫂子，你听我说两句话行不行？” “你又想干嘛，告诉你，别跟我耍小心思。” “没有没有。” 杨小军给她做了个保证。 淑慧看他一脸诚挚，不像是忽悠她，便点了点头：“行，那你说吧。” “是这样哈，嫂子，你说找对象是不是得找真心跟你过日子的？” “那还用说吗，不能踏实过日子要她干嘛！” “嗯，那是不是也不能找爱慕虚荣的？” “你意思就是说势利眼，只图钱的是不？” “对。” “那不行，这样的人就是你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好，那咱衣服可以不买了吧。” 杨小军转身就要走。 “不是，你给我站住！”淑慧叫住了他。 “怎么就不买了？” “嫂子，我就是要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过日子又不是三两天就结束了，那是要过一辈子的，我总不能天天穿新衣裳吧。”苏丹小说网 淑慧听他这么一说，沉默了。 “好像有点儿道理。” 她沉吟了一下，道：“行，那就按你说的，暂时先不买。” “这就对了嘛。” 杨小军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行了，衣服可以不买，跟我去买菜吧，你总不能再跟我说，让人来家里就喝棒子茬粥吧？” “那不至于，毕竟远来是客。” 两人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儿，割了一斤肉，买了一些蔬菜。 家里还有鱼呢，比过年还丰盛，招待客人是绝对足够了。 买好了菜，两人便火急火燎的往回赶。 杨小军倒不着急，主要是淑慧，一路走一路催，恨不得让杨小军跑起来。 平时四十分钟的路程，硬是半个小时不到就走完了。 到了村头，杨小军心里有些紧张。 说实话，相亲他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以前嫂子相亲没觉得有什么，这回轮到自己了，总觉得很别扭。 看他磨磨唧唧的，走在前面的淑慧催促道：“军儿，你能不能快点，几点了都。” “来了。” 杨小军嘴上应着，脚下却一点没快。 他巴不得路再长点呢。 回到家，淑慧把车上的菜提下来开始忙活，该洗的洗，该摘的摘。 杨小军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军儿，过来帮我把鱼给杀一下。”淑慧在锅屋喊了一声。 “来了。” 杨小军走进屋里，道：“嫂子，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山上有点事儿，趁着人还没来，我去看看。” “告诉你，今天你哪也不准去，天大的事儿等过了今天再说。” 淑慧哪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想都没想的拒绝了。 杨小军知道自己这关是躲不过去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所有的菜都准备妥当了。 现在就等人来，菜就可以下锅。 淑慧看了看时间，十二点钟。 估摸着人也应该快到了。 她干脆站到门口等了起来。 说实话，她自己相亲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终于，宋美丽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后面还带一人。 淑慧看见，连忙朝屋里招呼：“军儿，快过来迎人，别让人挑理。” 杨小军在锅屋浆着鱼片，没听见。 “军儿。” “军儿，人呢？” 淑慧连着喊了两声没人应，宋美丽也到门口了。 没法，只好自己迎了上去。 “美丽，来啦？” “嗯。” 宋美丽从车上下来，笑着道：“等着急了吧。” “没有。”淑慧堆起笑容，看向了她身后的女孩。 宋美丽朝女孩招呼道：“英子，这是你慧姐，叫人。” “慧姐好。” 女孩儿红着脸叫了声人。 “诶，好好好。” 淑慧笑容满面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儿。 一双丹凤眼，肉肉的圆脸，有点婴儿肥，穿着一件褪色的素花格上衣，短短的小辫齐到肩头。 “美丽啊，英子长得可真俊。”淑慧夸赞道。 英子害羞的红了脸。 宋美丽笑着道：“那可不，要不是冲着咱俩这关系，我可舍不得把英子给介绍到你们杨家村。” “好话不会好说，杨家村咋了？”淑慧佯装生气。 “行行行，算我说错了，咱是挑人，又不挑村子。” 第57章 杨小军相亲 “这还差不多，快进屋吧。” 淑慧同她开了个玩笑，把人给领进了屋。 “军儿啊，别忙活了，过来招呼人。” “表弟，怎么不见露头啊，忙什么呢。”宋美丽走到锅屋门口，探头往里看。 “表姐，来啦。” 杨小军放下手中的刀，用围裙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笑着跟她打招呼，看了眼女孩。 英子也看了他一眼，害羞的躲到宋美丽的身后。 宋美丽瞥了桌子一眼，惊讶道：“呦！表弟你还会做饭呢？” “瞎玩儿，跟你专业的没法比。” “这话说的。” 英子藏在她身后，也偷偷往屋子里看。 当看见杨小军的目光，又赶忙低下了头。 宋美丽连忙介绍道：“军儿，这是英子。” “英子，这是杨小军。” “嗯，你好。” “你好。” 两人相互的点了点头。 “别在外面站着了，快上家里坐。” 淑慧热情的招呼，把人带到堂屋大厅坐了下来，又是端茶倒水，又是递水果。 “美丽啊，家里条件就这样，别嫌弃啊。” “说什么呢，你看家里收拾的多亮堂，慧，别忙了，又不是外人。” “慧姐，歇歇吧。” 英子被淑慧的热情弄得不好意思，也帮腔附和道。 “嗯，那你们先坐着，我把军儿给叫过来。” 淑慧走后，宋美丽低声道：“英子，看我表弟怎么样，对眼不？” 英子红着脸，有些扭捏道：“美丽姐～” “你看这小妮子，还不好意思了，要不对眼那咱就走。” 说罢，宋美丽起身，故作要走。 “诶，美丽姐。” 英子着急，一把将她给拉住。 宋美丽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怎么，你不是没看上吗？” “我可没说。” 英子羞得坐下来，把头别了过去，脸红扑扑的。 宋美丽也不再逗她，女孩儿脸皮薄，别给逗恼了。 与此同时。 淑慧在锅屋询问杨小军：“军儿，你看英子怎么样？” 杨小军想了想，说：“看着还行，不过还得了解，嫂子你别逼我那么紧啊，哪能一下就定下来的，而且人家还不一定看上我呢。” 淑慧放下了心，笑容满面：“那就行，我家军儿一表人才，英子肯定能看上。” “慧，聊什么呢？” 这时，宋美丽带着英子进了屋。 淑慧见状，笑吟吟道：“军儿问我英子喜欢吃什么，好给她做，他做菜可好吃了呢。” “呦，这不巧了吗，英子也是做得一手好菜，那在村子里都是出了名的，要不让他俩弄，今天我们就吃个现成的？” 宋美丽朝着淑慧挤眉弄眼。 淑慧冰雪聪明，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行啊，我那边正好还有衣服没晾完呢。” “嗯，我跟你一块儿。” 两人一拍即合，有说有笑的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杨小军跟英子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 杨小军毕竟是在家里，得有待客之道。 于是，他主动开口打破沉闷，道：“你叫英子是吧？” 英子点点头，声如蚊蝇的哼了一声。 “要不这样，你去歇着吧，统共也没多少菜，我一个就行了。” “我帮你。” 英子说罢便把袖口给挽了起来，准备上手。 杨小军一看，也就不好再拒绝了。 英子刚开始有点拘束，可真上手后动作十分麻利，跟之前的扭扭捏捏比起来，真的是判若两人。 桌子上的菜虽然不是她配的，但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怎么做。 不管红烧还是爆炒，弄的头头是道。 宋美丽还真没胡扯，她果然是做饭一把好手。 不过，英子看见盆里的鱼片时，有些麻爪了。 “杨小军，好好的鱼怎么都给切碎了？” 杨小军笑着解释道：“那是鱼片，做酸菜鱼用的。” “酸菜鱼我也会做，不都是剁成厚段就行吗，你怎么切的跟纸一样薄，这样会碎的。” “我有我的办法，对了，准备的差不多了，你是在上面还是下面？” “我在上面，你烧火吧，不过酸菜鱼我不知道你想怎么做，等下我换你做。” “行。” 分好工，杨小军蹲在锅门往炉膛里填草引火。 听着屋子里的说话声，淑慧和宋美丽会心一笑。 “慧，你瞧，两人聊上路子了，多好。” “嗯，是挺不错的哈。” 淑慧偷偷往屋子里望。 “慧，我跟你说，如果他俩要是成了的话，你可得对英子好一点，也是苦命人。”苏丹小说网 “放心吧，虽然咱家的条件不算好，但也不至于缺吃少喝的，再说了，军儿现在也不少挣钱，出息着呢。” 提到杨小军，淑慧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 两人聊天的同时，屋子里漂出了一阵阵菜香味儿。 不大会儿功夫，英子就炒好了好几个菜。 虽然还没吃，单从卖相来看确实不错。 做好了菜，英子习惯性的用抹布把炤台的台面都给擦拭了一遍。 “杨小军，你来做酸菜鱼吧。” “嗯。” 杨小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道：“锅用的还习惯吧。” “挺好的，你家的油可真多。” 英子手指着两锅中间的陶瓷罐罐，道：“对了，那罐罐里是什么油，闻着真香。” “哦，那是熊油，我自己打的熊炼的。” “真厉害。”英子赞叹道。 她从来没见过一家炤台上能放好几种油的。 而且还不是一星半点儿，不管猪油还是熊油，都有好几斤，太奢侈了。 两人交换了个位置，杨小军舀了大半勺猪油，倒进锅里。 英子见他一次性放了那么多油，都看呆了。 她做了四个菜，油用的还没有这一半多。 锅中油烧热，杨小军把剁好的鱼头还有鱼骨头倒进锅里，又放了两片生姜去腥。 鱼骨头遇油后，表层的水与油参杂在一块儿，发出“滋滋”声，油花四溅。 杨小军用铲子不停地翻炒，直到把鱼骨头煎至成熟后，又把准备好的酸菜给倒进去继续翻炒。 英子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入了神。 杨小军一边挥动锅铲，一边问道：“你吃不吃辣？” “啊？”英子回过神来：“你说我吗？” “嗯，吃不吃辣。” “我都可以。” “行，那就放点辣，不放的话太腥不好吃。” 杨小军把辣椒段丢下去，添了两瓢水。 第58章 美味酸菜鱼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的沸腾着。 水熬成了鱼汤，慢慢变成了奶白色，香气四溢。 杨小军拿过勺子，把鱼骨头和酸菜捞出来，装进小铁盆里。 见他鱼片还没放就把菜都捞出来，英子还以为是忘记了，于是提醒道：“杨小军，你鱼片还没放呢。” “不着急。” 杨小军把汤里的东西都捞干净后，又倒了大半勺的白醋进去。 “啊～嚏。” 一股子强烈的酸味儿直冲脑门，英子被呛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杨小军笑了笑，把浆好的鱼片一片片的丢进锅中，和下水饺一样。 下完了鱼片，杨小军手上都是黏糊糊的浆液。 英子舀了一瓢水过来：“给，洗洗手。” “谢谢。” 杨小军洗干净手，拿起勺子，轻轻的推动锅中的鱼片。 鱼片一受热，就开始打卷。 英子准备继续往炉膛里塞草，杨小军阻拦道：“英子，不用烧了，余温够用的了。” “哦。” 她把手中的草给重新放了回去。 鱼片很薄，烫了三分钟就熟了。 杨小军将其捞了起来，盖在酸菜上面。 看着雪白的鱼片，英子夸赞道：“做的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做菜呢。” “是嘛，还没好呢。” 杨小军拿起一头蒜，用刀拍了拍，剥去表层的皮屑。 剁成碎末，撒在鱼片上。 做完这些，他又用勺子挖了些猪油，倒进锅里烧热。 “英子，往边上让让，等下别烫着你。” “喔。” 英子后退两步，好奇的看着他的操作。 等猪油烧的滚热，杨小军用勺子舀了起来，另一手抓了把辣椒和花椒，放进勺子里。 “呲！” 花椒和辣椒瞬间变了颜色，香味激发出来。 “啊～嚏。”英子又被呛了个喷嚏。 杨小军将热油连同花椒、辣椒，一块浇在了鱼片上。 “滋滋～” 蒜末也被炸的金黄。 鱼片上裹了一层油馍，油亮油亮的，让人食欲大增。 “好了，大功告成。” “哇塞，好香啊。”英子不由得发出惊呼声。 她印象中的酸菜鱼，就是酸菜和鱼一块加水炖。 哪像这个，又漂亮又香，鱼片一点没碎，和花瓣一样。 再看看自己做的菜，英子都有点受打击了。 做菜一直都是她最拿手的，没想到跟杨小军一比，差了这么多。 这让她不禁有些崇拜和好奇起来。 一个男孩子，不仅会打猎，能赚钱，还能做得一手好菜，太优秀了吧。 “英子，洗个手吃饭了。” “喔，好。” 英子应了一声，跑去洗手了。 经过刚才的相处，她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拘谨。 “做的什么这么香啊，站在屋外就闻见了。” 宋美丽和淑慧走了进来。 杨小军一边擦手，一边客气道：“呵呵，简单弄了几个菜，招待不周，美丽姐见谅啊。” “什么话，你这要还是招待不周还得了，就差没弄龙肉了。”宋美丽笑容满面，盯着桌子上的酸菜鱼眼睛放光。 这时，英子走了进来，宋美丽问道：“英子，这个鱼是你做的？” 英子摇了摇头：“不是，我哪会做，是杨小军做的，好看吧。” “好看好看。”宋美丽连连点头。 杨小军被她们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做的不好，凑合着吃吧。” “表弟，你还会做什么菜？”宋美丽看他的目光都炙热了。 杨小军想了想，说：“说不清，反正家常菜没问题。” “好好好，太好了。” 宋美丽突然拉起杨小军的手：“表弟啊，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我饭馆去一趟，我请你吃饭。”苏丹小说网 “啊？” 杨小军费力的抽出手，纳闷问道：“表姐，好端端的你请我吃哪门子饭呐，不年不节的。” 宋美丽也不瞒他，直言道：“表弟啊，吃饭是次要的，我主要是想让你去我那边给弄几道硬菜，撑撑门面。” 杨小军连连摆手：“拉倒吧，别说硬菜了，我过去再把你的招牌给砸了。” “怎么会呢，你这鱼就很可以啊。” “回头再说，先吃饭。” 杨小军连忙打岔，让他去打打猎还行，做菜还是算了吧。 宋美丽还想再争取争取，不过被淑慧给拦住了。 “美丽，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今天是带英子过来认门的，可不是让你招掌勺师傅的。” 宋美丽一拍脑袋：“哦对，你瞧瞧我这脑子，先吃饭，其他事回头再说。” “这就对了嘛。” 几人拿碗的拿碗，端菜的端菜，把菜摆上了桌子。 贝贝早就迫不及待了，看着盘子里的肉，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 淑慧一巴掌给他打了回去，训斥道：“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贝贝缩回手，瘪着嘴低头不说话。 宋美丽将贝贝给拉了过去，维护道：“又没有外人，孩子想吃就让他吃呗，说他干啥。” “来，贝贝想吃什么，表姑给你夹。” 贝贝抬眼看了看淑慧，没敢吱声。 杨小军从家堂上拿了几瓶健力宝和北冰洋汽水。 知道英子要过来，淑慧早早的就买好备着了。 贝贝好几次想喝都没给他。 杨小军把饮料放桌上，道：“喜欢喝什么口味儿的自己拿哈，别拘礼。” 宋美丽连连摆手：“表弟，赶紧收起来，大冷天的喝凉的咂牙。” “收什么收，你不喝，孩子不喝呐，真是的。” 淑慧接过话茬，拿了一瓶健力宝，递给给英子，道：“英子，给。” 英子犹豫了一下，接过手，笑吟吟道：“谢谢慧姐。” “妈，我也要喝汽水。”贝贝在一旁伸手要。 “来，贝贝，给你。”英子把手中的健力宝了递过去。 贝贝没敢接，看向淑慧。 “这还有呢，英子你喝你的，人人都有。” 淑慧递给贝贝一瓶，又给宋美丽、杨小军，还有自己一人一瓶。 “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舍不得喝。”淑慧故作大气的说道。 为了不让人觉得自家小气，她今天也是豁出去了。 打开健力宝，还没喝呢，回头看见杨小军坐在旁边儿，推了推他：“军儿，这边有点挤，你坐那边去。” “对对对，坐我这边，地方大。” 宋美丽会意，往旁边挪了挪，空出英子旁边的位置。 英子红了脸，把自己的凳子往边上挪了挪。 杨小军也有点不好意思，在贝贝的挤眉弄眼中，端着饭碗坐了过去。 淑慧满意的笑了，招呼道：“别都坐着了，开始吧，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