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灯与剑》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一章 大雄宝殿前 深秋时节,橘黄的枫叶洒满一地,偶尔一阵清风抚过,落叶便摇曳着随之飘来荡去,尽管看似杂乱无章、无迹可寻,却又不失优雅。 突然,只见随风飘扬的落叶全部停了下来,一片片橘黄色的枫叶静静的悬浮在空中,煞是好看。 转眼望去,只见一青年缓缓收回右掌,伴随着他的动作,枫叶重新徐徐洒落。 青年大约二十出头,剑眉星目,身形挺拔,一头黑色长发随意束在身后,端是俊俏,只是他漆黑的眸子里却没有一丝焦距,收回右掌的他就这样静静地低头站在院子里,俊美的脸颊上流露出来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时而哀伤,时而迷茫。 …… 良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庭院,庭院里一切依旧,熟悉而陌生。 暗红的院墙、朱红的建筑、甚至屋顶的琉璃瓦砾,虽然它们都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有些陈旧,但还是如此醒目。 最终,青年的目光停留在一间气势最为宏伟的楼阁上,准确的说是楼阁的牌匾上,深黑色的牌匾上四个金黄色的大字苍劲有力——大雄宝殿。 “哎!”只见他凝视了片刻,微微叹息一声,摇着头便向殿内行去。 进到大殿,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面目祥和的释迦牟尼佛坐像,在周围色彩各异的壁画的衬托下,显得庄严肃穆,栩栩如生。 佛像下面的案桌旁,坐着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和尚,老和尚面目慈祥,此刻的他双眼微闭,左手竖直举在胸前,右手中的佛珠正缓缓地转动着,显然是在诵经。 青年轻轻走到老和尚身后,也没有去打搅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老和尚身后,看着他诵经。 很快,一个时辰便悄然而过。 终于,老和尚停下右手中转动的佛珠,眉头一跳睁开眼睛、立起身回过头来看着青年道:“东来,看来你是想起一些事情了?” 他虽然是在问,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青年微微躬身行礼,稍微犹豫了一下,便问道:“师父,我姓什么?” 老和尚微笑道:“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嘛!” 闻言,青年面露苦涩,自嘲一笑。 “原来我真的就是聂东来啊!” 他的语气中透露着一股哀伤,夹杂着一丝仇恨。 虽然这两年在自己脑海中时不时会出现一些些片段,有时是在被人追杀,有时是宁静的花海,有时是暗红的血液和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尽管自己已经把它们拼凑的七七八八了,但在心里还是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它是真实的。 “东来,有时候为师都不知道把你带回【清禅寺】是对还是错,甚至为师常常在想,如果为师没有把你带回来,没有给你疗伤的话,或许你便过得要比现在快乐多了。” 老和尚看着聂东来的模样,溺爱的摸摸他的头,有些自责。 “师父待东来恩重如山,不仅教弟子武功,还帮弟子找回了一部分失去的记忆,让弟子找到了活下去的价值,已经算是弟子的再生父母,弟子无以为报!” 看到师父自责的目光,聂东来心里一痛,满脸愧疚,但他不敢许下任何诺言。 他从自己的记忆片段中得知,六年前,自己命悬一线,是眼前这个慈祥的老人救了自己,并把自己带到眼前的这座寺庙里悉心照料,甚至为了给自己疗伤,师父不惜把他三十年的功力渡给了自己。 虽然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师父姓甚名谁,师父不说,他也不问。但他却知道师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堪比至亲的亲人。 “东来,记忆恢复了多少?”老和尚看着聂东来问道。 “弟子也不知道恢复了多少,只是这两年脑海中时不时会出现一些画面,但都是些不完整的画面……”聂东来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把自己脑海中出现的画面都告诉了他。 听着聂东来的描述,老和尚眉头一皱,有些无奈的说道:“是为师无能,本来为师想着应该可以医好你的,只可惜你伤势太重,没想到却弄成了现在这幅尴尬局面。” 闻言,聂东来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颤声道:“师父无需自责,人各有命,不必太过强求。” 这六年来,师父在自己身上付出的太多太多了,他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老和尚叹了一口气,道:“东来,为师知道你心中有太多的疑虑,但是为师却不能告诉你,否则,只会为你徒增烦恼!” “弟子明白!”聂东来道,虽然他很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但是师父不说定然有他的道理。 “东来,为师是出家人,早已不问世事,也不劝你,何去何从为师相信你心中早有定论!”老和尚看着他轻声说道。 闻言聂东来心中一叹,看来师父已经知晓自己心中所想。 “师父,弟子有生之年定不忘师父恩德!” 聂东来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只剩下这一句。 “你想说什么为师知道,去吧孩子!千万记住:江湖险恶,不要轻易得罪任何人,也不要轻易掺和任何事。”老和尚摆了摆手。 聂东来深吸了一口气,跪下身来“砰砰砰”对着老和尚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打量了一眼大雄宝殿、这个自己生活了六年的地方,毅然转身向殿外行去。 “孩子,千万保重,你与我佛有缘!” 说完,老和尚眼睛瞬间湿润了,他很清楚地知道青年以前的一切仇怨,也明白他以后的道路肯定会遍布荆棘,六年的朝夕相处,聂东来在他心中何尝不已然是至亲?在他心中早已经把聂东来当做自己孙儿一般了,可惜他终究是要走的。 从此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天人两隔。 听到师父的话语,聂东来脚步一顿,眼泪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滴落下来,他何尝不明白师父是要他活着回来。 伸手抹了把眼泪,聂东来快步走出了大雄宝殿,他怕再迟一点,自己真的会舍不得离开了。 “终于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看着聂东来渐行渐远的背影,老和尚叹息一声,在夕阳的余晖下,他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二章 追溯往事难 离开大雄宝殿,聂东来便一路狂奔,直到出了【清禅寺】,他才放慢脚步,一步三回头往寺门前的阶梯下行去。 下了阶梯,聂东来停下脚步,转过身跪下来对着寺门又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一脸不舍的转身向山下走去。 此刻的他已然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哎,真是个痴儿呀!” 大雄宝殿中的老和尚早已洞察了聂东来行为,轻声叹息道。 【清禅寺】位于灵台山颠,灵台山隶属闽西境内,占地七万多平方公里,南靠连城冠豸山,北近宁化客家祠堂及天鹅洞,西接长汀母亲河。山形似观音坐莲,二十多公里的长潭河围绕着她,沿河两岸悬崖峭壁、翠竹青松、山水交融、美不胜收,地势险峻异常。聂东来一步一个脚印,花了小半天功夫才下得山来。 来到山下小镇——【灵台镇】,已是入夜时分,漫无目的地一路走来,聂东来感到异常迷茫,本来自己此次下得山来,就是为了找寻自己的过去,还有父母亲人的消息,但是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仅凭借着那些时不时在自己脑海中浮现出的残缺记忆片段,天地之大,他该去哪里找寻真相呢? 想到这里,他摇摇头苦涩一笑,叹息道:“哎,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愿天无绝人之路吧!” 很快他便感觉略微有些疲惫,大致扫了一眼,便向小镇唯一的一家客栈行去。 走近了抬头一看,客栈门口挂着一个破旧的牌匾,牌匾上歪歪斜斜的写着【无名客栈】四个字。 “这客栈的主人连名字都懒得起?”聂东来微微一愣,便走了进去,看着柜台前一个胖胖的伙计,道:“小二,住店!” 伙计熟练的一甩手中的毛巾挂在肩头,走上前来躬身做姿,热情笑道:“这位客官,请跟我来!” 说着便向楼上走去。 聂东来点点头,跟着他来到了二楼一间客房前,小二推开房门,道了一句“客官,这是您的房间,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便匆匆下楼去了。 聂东来应了一声,便走了进去,关上房门。 【灵台镇】因灵台山而得名,传闻曾有一书生科举落榜,路过此地时早已心灰意冷,看到镇中的一颗秃顶老树,正准备寻短见,突然一道霞光自灵台山巅洒落,书生瞬间顿悟,哈哈大笑着离去,从此以后江湖中便多了一位丹青侠客。 点墨疾笔绘柔情,举剑快意愤不平。 躺在床上,聂东来顿时感觉脑袋很沉,可是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他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虑需要印证。 迷迷糊糊间,那些熟悉的片段再一次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是一个敞亮的山谷,山谷里开满五颜六色的花朵,一眼望去,花海随风而动,竟相折腰,美艳如画。 花海中央是个简陋的庭院,一个满脸稚气的少年坐在院落里唯一的秋千上,在他身边,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正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脸慈爱的看着他。 在他们身后,一个俊郎的中年男子正缓缓的推动着秋千,男子神情自若,端庄稳健,望着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多么美好的一幅画面,宁静而温馨。 “娘,你说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半晌,少年转过头望着女人问道,眼里充满好奇与向往。 “外面的世界呀,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女人伸手刮了刮少年的鼻子,一脸慈爱的说道。 闻言,少年有些不满的噘嘴嘟囔道:“可是我现在就想去外面看看呐!” “现在不行,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外面的世界,可是充满了危险。” 女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们身后的男子便迫不及待的向少年解释道。 “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在孩儿心中,爹娘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有你们在,还会怕外面的那些人不成?” 少年有点不明所以。 “儿呀,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这个世界上,比爹娘厉害的人比比皆是,你所了解到的只是它的冰山一角而已!” 说着女人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眼神飘的很远很远。 “你娘说的对,外面的世界形形色色,本就难以捉摸,更别说还有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谲,在那样的环境里,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更有甚者,前一秒谈笑风生,下一秒便会因为利益斗个你死我活!” 中年男子看着眼前的女人和少年,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 女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变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男子的拳头,温柔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 随即,画面一转!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一群手握钢刀的黑衣人紧紧围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少年,他们所包围之人正是山谷中那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 此时的中年男子早已没有了之前那种稳健,神态疲倦,甚至他的衣袍都已经被划破了大大小小许多口子,鲜血流了出来,凝结成痂,尽管如此,他的面色依旧淡然,没有一丝波澜。 相对来说,女人要好上很多,只是衣着有点褶皱,她紧紧的护着身边的少年,生怕伤他一分一毫。 在他们周围的黑衣人,一个个都神色凝重,因为在他们身后,已然有无数个黑色身影倒在血泊中。 他们全都是死在眼前的中年男子手中。 “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子突然叱喝一声。 “真不愧是【圣笔铉剑】,佩服、佩服!” 带头的一位黑衣人“啪啪啪”地拍手鼓掌叫嚣道。 “聂乘风,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等心狠手辣!” 中年男子听闻,哈哈大笑道:“连面都不敢露的宵小之辈,也配大肆猖獗!” 黑衣人一听,顿时面目狰狞,杀气腾腾,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杀了他们!” “杀!” 随着一阵呐喊,双方再次厮杀在了一起,顿时血光四溅,顷刻之间,便有数道黑色身影相继倒下。 聂乘风挽着剑花,急速穿插在黑衣人中间,时不时地回手格挡一下黑衣人刺来的钢刀,再次欺身而上,与他们缠斗在一起。 …… 画面再次跳转,中年男子一手握剑半跪在地,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握剑的右手也在轻微颤抖着,他艰难的抬起头望着眼前的黑衣人,咬牙切齿道:“卑…鄙…无耻!” “哈哈,那又如何?怪就只怪你染指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以为他们能逃得掉嘛?”黑衣人放肆狂笑道。 “啊……” 突然,聂东来发出一声惨叫,猛的一下坐起身来,他只感觉头痛欲裂,脑袋仿佛随时都要炸掉一样。 脑海中的画面也随之陡然湮灭。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三章 一言定六年 聂东来有一种感觉,他总觉得自己脑海中时不时出现的画面,应该就是自己的过往,自己应该就是那个画面中的年轻人,可是不论他怎么想,他总是想不起画面中人的名字。 长吁一口气,他再也毫无睡意,索性就这样坐着,进入打坐状态。 夜色如墨,静谧安详,偶尔传来几只蟋蟀蝈蝈的啼叫声。 在一处幽静的山林里,一个全身笼罩在黑幕中,看不清虚实的人静静地站立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大一会儿,只见一名黑衣人由远及近,黑衣人的轻身功夫甚是了得,双脚轻点山中的树枝,眨眼间便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那人身后,单膝跪地抱拳道:“教主!” 黑衣人神态颇为恭敬,听其声音,居然是个女子。 “有消息了?” 那人也不转身,就这样背对着她轻声问道,她的声音空灵动人,飘渺不定,但仔细分辨,确是女声无疑。 “据探子回报,聂东来已经下了灵台山。” 黑衣人回道。 “【清禅寺】的那位呢?”前面那人传出一声机械般的声音,不悲不喜。 “没有下山,应该还在寺中,回报的探子说,他们根本无法接近【清禅寺】。” 黑衣人依旧单膝跪地,保持着低头抱拳的姿势。 “要不是他早已不问世事,遁入空门,他们早都死了,让他们上得了灵台山,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 听到黑衣人的话,那人冷哼一声,黑衣人当下身形一颤,有些疑惑的问道:“教主,他……他真有那么厉害?” 察觉到黑衣人的疑惑,那人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远方,陷入了回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天地间万籁俱寂,一片沉闷,暖暖的阳光挥洒下来照射在身上,都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在一个硕大的广场上,人头攒动,一眼望去,不着边际,足足有数万之众。 有道士、有和尚、有粗狂大汉、有窈窕美人、形形色色的人群各自为阵,显然是来自各尽不同的派别。 此刻,人群中时不时有人对着广场中央的比武台指指点点,伴随着一声声窃窃私语传出。 “这人是谁啊?居然如此狂妄?” “就是,简直不把我们武林各大门派放在眼里!” “闭嘴!你们想要找死不成?” “这哪来的傻子,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 比武台上,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和尚飘然而立,他的腋下夹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 老和尚随意扫了一眼四周黑压压的人群,随意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愿保此少年六年时间,若有不服者,可来灵台山【清禅寺】寻我!” 说完,他便不管其他人,自顾自飞身离去,几个闪烁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道残影缓缓消散。 …… 那人不动,黑衣人也不敢动,就这样静静地半跪着。 半晌,那人才回过神来,瞥了一眼黑衣人,缓缓说道:“何止是厉害,你知道当年他凭什么保了聂东来六年相安无事嘛?” “这……”黑衣人顿时哑口无言。 “仅凭一句话!”那人语气非常凝重。 “什么?”黑衣人大惊,仅仅一句什么话竟然可以保一个人六年,这得有多么霸道、多么强势。 那人回忆道:“当年他当着所有武林豪杰的面带走了奄奄一息的聂东来,只留下一句话:‘我愿保他六年,有谁不服者,可来灵台山【清禅寺】寻我。’” 黑衣人早已目瞪口呆,这消息不得不让她吃惊,当着所有武林豪杰的面,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就保下一个全江湖都在追杀的人六年,这究竟需要多大能耐,反正她是不敢想象。 “那时的他早已遁入空门,但他却没有以少林的名义保聂东来,而是以个人的名义去保他,这也是让整个江湖武林真正忌惮的地方,毕竟心怀鬼胎的各门各派谁也不愿意去招惹那个混世魔王。” 那人转过身来看着黑衣人,正色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把自己定位的太高,不然只会跌倒的越快。” 感受到身前传来的威压,黑衣人额角冷汗“噌噌”直往下流,颤抖着问道:“教…教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静观其变!” 话毕,那人的身影便缓缓消散不见。 黑衣人显然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刚才的听闻对她的冲击太大了。一阵微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才发觉在刚才教主的威压下自己的衣衫早已湿透了。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山林,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起身来脚尖轻点便向另一个方向飞掠而去,她一定要尽快让灵台山的所有人都撤下来。 否则万一把教主牵扯进来,她万死难辞其咎。 与此同时,一座阴森死寂大殿里,一个灰衣中年人一脸谄媚的对着大殿前的一座恶蛟图案说道:“启禀主上,据探子来报,聂东来已经从灵台山下来了!” 中年人双膝跪地,身体轻微颤抖着。 “就他一个人?”突然,恶蛟图案里传出一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声音。 中年人战战兢兢的答道:“是!” “很好,刚好六年,看来那老东西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啊!”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久久不息,似是低沉愤怒,又若兴奋激动,甚是怪异。 吞了一口唾沫,中年人十分谨慎的问道:“主上,那我们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恶蛟图案里突然飞出一道暗黑光华,直接击中他的前胸,随后,只听“嘭”的一声,中年人的身体便倒飞出数十米,摔倒在大殿地面上,嘴里更是喷洒出一道血箭。 “不该问的别问!”恶姣图案里传出一声阴森的冷哼。 闻言,中年人连忙起身趴在地上,也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战战兢兢的磕头求饶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请主上饶命!” “这次只是小小惩戒,如有下次,定要你狗命,滚!” 伴随着一声怒吼,恶蛟图案里再次飞射出一道暗黑光华,直接把中年人从大殿中轰飞了出去。 “老东西,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本尊就先收点利息回来!”恶蛟图案喃喃自语道。 随即,大殿里传出一阵张狂的大笑声,经久不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一时间,在江湖各门各派各大势力中,皆上演着与此相同或相似的一幕幕。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癫狂有人笑。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四章 此人不简单 聂东来对于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依旧处于修炼当中,呼吸均匀,一动不动,犹如老僧入定。 一夜时间很快便过去,光明随即压制了黑暗,一缕阳光透过客窗钻了进来。 缓缓睁开眼睛,聂东来眸子里迸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一个鲤鱼打挺便稳稳的落在地上,伸了伸懒腰,身体里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他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聂东来会心一笑,摸摸肚皮,便出门向客栈一楼行去。 “小二,给爷来二斤牛肉,一壶老酒!” 就在聂东来刚刚走到楼下唯一一张空桌子旁坐下身来、准备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的时候,客栈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 定睛一看,却见一名衣着褴褛,蓬头污垢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男子大约三十来岁,面目还算俊郎,只是他这幅衣容打扮着实让人不敢恭维。再加上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正缓缓煽动着,更是显得不伦不类。 嘈杂的客栈刹那间便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不大一会儿,人群中传来阵阵哄笑声。 只见一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壮汉叫嚣道:“这特么哪来的叫花子?敢在这里撒野?” 大汉看起来差不多四十出头,络腮胡子,此时他正大马金刀的落坐于柜台前的一张方桌旁,方桌上放着一把三环大刀。 “谁知道呢?可能是跟你一样,脑子秀逗了吧!”闻言,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斯条慢理的调笑道。 青年书生模样娟秀,宛若女子,手里把玩着一把青色折扇,此刻他正端坐在大汉斜对面不远处的一张方桌旁。 “楚河,你找死!”听到青年的话,壮汉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吼道。 “切,傅老大,别人怕你,我楚河可不怕你。”楚河轻佻地斜视了他一眼,不甘示弱。 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客栈里的其他人仿佛早已司空见惯,非但没有人出言阻止,反而都饶有兴趣的盯着他们二人。 “怎么,你们两个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突然,楼上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随即一个面容姣好、身着绿色长裙的中年女子双脚轻轻一点二楼踏板,便越过二楼栏杆徐徐落下。 女子正好落在两人中间的一张方桌上,吓得桌子旁边的食客们纷纷四散开来,躲得远远的,一脸忌惮的看着她。 对此,女子视而不见,随意朝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转头看着傅老大,大吼一声:“你还想不想住店了?不想住了给老娘混蛋!” 闻言,傅老大不由自主的身体一颤,看着风韵犹存的老板娘讪讪一笑。 看着傅老大吃瘪,楚河心中顿时一阵畅快,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老板娘便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怒道:“还有你,别以为自己是个小白脸,老娘就舍不得揍你。” 楚河面色一僵,苦笑道:“老板娘,我……” “你俩以后要是再给老娘惹事,立马滚蛋。”还没等他说完,老板娘便霸气的打断他的话。 “是,是,一定不会,一定不会!”两人见状,连忙点头哈腰的对老板娘陪笑道。 中年男子仿佛什么也没看见,旁若无人的走了过来,一直走到聂东来对面,才斯条慢理的问道:“兄弟,一起拼个桌,可否?” 聂东来看着中年男子,心里暗自一凛:“此人不简单啊!” 不过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面色依旧,微笑着伸出手,道:“坐!” 老板娘盯着中年男子与聂东来看了好一会,突然走上前来坐到两人旁边,对正在忙碌的店小二喊到:“小何,给二位爷上醉生梦死,这顿算我请!” “好嘞,老板娘!”那个胖胖的店小二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便张罗去了。 不大一会儿,小何便端上来一大盘牛腱,两壶清酒。 中年男子自顾自倒了一杯清酒,一饮而尽,不由赞叹道:“好酒!” 聂东来把酒壶推到一旁,拱手笑道:“晚辈师从佛门,戒酒戒荤,两位前辈尽兴。” 听他这么一说,老板娘轻声一笑,道:“是我疏忽了!” 说完,她手一挥,小何不知从哪拿出一碗斋饭端了上来。 中年男子连忙把酒壶拉到自己怀里,笑道:“如此甚好,甚好!” 客栈里其他人则一脸凝重的看着他,气氛霎时有些压抑。 不大一会,中年男子面前的两壶酒便被他喝了个精光,然后他轻轻把酒壶搁在桌上,看了一眼老板娘,沉声道:“醉生梦死梦几回,千金散尽芙蓉来。梦芙蓉,我说过:下次再见之日,便是缉拿你归案之时。” 闻言,聂东来大惊,江湖中一些威名赫赫之人师父常于自己提起,梦芙蓉便是其中之一,想不到这个名不见转的老板娘,便是江湖【第一杀手】梦芙蓉。 传闻,梦芙蓉从事杀手以来从未失手过,可谓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梦芙蓉看着中年男子,道:“千里追风顾长卿,看来传闻不假,你的千里追踪术的确有独到之处,我都躲到这里来了,居然还能被你寻到。” 聂东来之前便感觉顾长卿这人不简单,却没想到居然是他。 千里追风,人称江湖【第一捕快】。他的传闻并不比梦芙蓉少,只不过相对于梦芙蓉给人带来的恐惧,大多数人对于他则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顾长卿也不生气,道:“给你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跟我走一趟吧!” “你不怕酒里有毒?”梦芙蓉答非所问。 “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相信你不屑使用,不然你梦芙蓉就不是赫赫有名的江湖【第一杀手】了。”顾长卿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 “江湖传闻千里追风顾长卿做事但凭个人喜好,看来不假,只不过我尚有一事不明,江湖中的伪君子数不胜数,为何你老追着我不放?莫不是你对我有意思?”梦芙蓉说着便捂上嘴“咯咯”笑了起来。 “江湖传闻梦芙蓉杀人不眨眼,的确是言过其实了,据我所知,你所杀之人全是该死之人。因此我给了你六年时间了却心愿,如今期限已到,顾某职责所在,不得不将你缉拿归案。”顾长卿还是那么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迂腐,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梦芙蓉站起身来看着他,有点恨铁不成钢。 “得罪了!”顾长卿双手微微抱拳。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五章 长卿难两全 “【千里追风】顾长卿?天呐,他就是顾长卿?” “【江湖第一捕快】顾长卿?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嘛?” “天呐,真的是【千里追风】顾长卿,我曾经有幸见过他一面,真的是他!” “这么说来,老板娘真的就是【醉生梦死】梦芙蓉了?” “不会吧?” “顾长卿既然说是了,那就肯定错不了。” “真是没有想到啊,老板娘居然就是传说中的【江湖第一杀手】,真是深藏不露啊!” “完了,完了,我曾今还顶撞过她,我死定了,我死定了!” “你放屁,【江湖第一杀手】专杀贪官污吏与那些狼心狗肺之辈,怎么可能因为一点点小事而迁怒于你?” 听着两人的对话,客栈里顿时炸开了锅,到处都是窃窃私语之声。 聂东来总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多少有点心心相惜,一个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第一杀手,一个是江湖人人景仰的第一捕快,原本应该形同水火,可他们俩的关系却有些微妙啊! “请!”顾长卿伸出左手微微欠身道,那模样宛如一个西方绅士,只是加上他一身的乞丐装,怎么看都显得有些滑稽。 顾长卿却不以为然,转头扫了一眼聂东来,笑道:“小兄弟,劳烦让让,免得惊扰到你。” 梦芙蓉也是一脸希冀的看了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聂东来见状,一脸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身形一闪便飘到一旁。 “看招!” 看到聂东来退后,梦芙蓉娇咤一声,一个鞭腿便向顾长卿胸前踢去,顾长卿身形略微一错,便躲了过去,只听“嘭”的一声,眼前的方桌顿时被劈成了两半,桌上的东西摔了一地。 “来的好!”顾长卿长啸一声,右手的折扇向前一点,猛的向梦芙蓉激射而去。 梦芙蓉也不甘示弱,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向前一推,只听“叮”的一声,匕首与折扇撞在一起。 随即,两人同时发力,身形一顿,皆飘然退后。 互相凝视片刻,便再次厮杀在一起,顷刻之间,双方便已拆解彼此五十多招,越战越勇,速度也越来越快,到后面已经看不到双方的身影了,只看到一个个残影交错,夹杂着阵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客栈里其他人都一脸凝重,离得远远的,唯恐殃及池鱼。 聂东来也站在外围,看着场中搏斗的俩人,不得不承认,这两人不愧是顶尖一流高手,看他们交手,让人赏心悦目,热血沸腾。 但他有种直觉,两人并未全力以赴。 终于,两人再次分开,梦芙蓉一个鲤鱼打挺飘然退后,双脚轻点客栈的柱子卸去力道,身形猛然折回,再次向顾长卿冲杀而去。 “影杀!” 伴随着一声轻喝,只见她手中的匕首极速挥动,一道道肉眼难见的气劲汇聚而成,到最后幻化成一个漆黑的“杀”字,向顾长卿落去。 顾长卿双脚着地滑行出一段距离后,脚步一跺,稳住身形。看着眼前快速袭来的“杀”字,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猛的打开手中的折扇往身前一抛,双手快速结印。 “千变万化,封!” 随着他的动作,身前的折扇滴溜溜的高速旋转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看不见折扇了,只有一个乳白色的圆圈在他身前缓缓转动,圆圈中央的图案变换不定,时而似虎,时而如龙。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杀”字与圆圈终于碰到了一起,随即,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浓烟弥漫开来,周围的人直接被掀飞了出去,聂东来大惊失色,连忙运功抵挡,即便如此,他也被震退五六步,这股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定下神来,聂东来环顾四周,除了傅老大跟楚河两个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面色苍白的半跪在地,其他人则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甚至有些人已经昏迷了过去,不知死活。 再看看顾长卿跟梦芙蓉两人,梦芙蓉还好一点,除了气息有些紊乱,左边的衣袖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白皙胜雪的肌肤之外,其他还好。 顾长卿可谓是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古铜色的皮肤若隐若现,最主要的是他的左肩插着一柄匕首,鲜红的血液顺着匕首缓缓溢出,匕首的另一端还握在梦芙蓉手中。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立着。 良久,梦芙蓉面色复杂的看着顾长卿,问道:“为什么?” 她自己很清楚,刚才那一战,是她输了,而且输的很彻底。如果不是刚才顾长卿故意改变了折扇方位,让它擦着自己左臂而过的话,现在的她或许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因为在她的匕首与顾长卿的折扇交错而过的时候,她很清晰的感觉到顾长卿手中的折扇是直刺自己心脏而去的。 “我总算是有个交代了!”顾长卿叹了一口气,后退一步把匕首从自己左肩拉了出来,道:“你并非十恶不赦之人,我本不该来这一趟,只是皇命难违。” 聂东来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自己刚才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看了一眼顾长卿,暗道:“此人是条真汉子,难怪那么多人都很钦佩他。” 仔细回想一下也是,如果顾长卿如果真的想要缉拿梦芙蓉归案的话,又怎么会给她六年的时间了却心愿?不,与其说是为了让她了却心愿,还不如说是故意让她躲避起来。虽然聂东来不知道他俩之间有怎样的纠葛,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身不由己。 自古忠义难两全,或许顾长卿现在就有这样的无奈吧! “你……真是迂腐不堪!”梦芙蓉气的脸色通红,道:“你这样为大元朝廷卖命,又有谁能领你的情?” “领不领情是别人的事,我只报自己的恩。”顾长卿一脸落寞的向外走去,边走边道:“你好自为之吧,我不想抓你,并不代表别人也不想。” 闻言,梦芙蓉脸色一凝,道:“为了那区区万两黄金?” 顾长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沉声道:“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聂东来听的云里雾里,难道这里面还存在什么阴谋不成?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六章 少年把恩还 “哈哈,看来我们错过了一场好戏啊!”突然,客栈门口传来一声张狂的戏谑声。 聂东来转头一看,只见三个神情桀骜的大汉,抱着膀子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脖子上挂着一条长长的铁链,他身后两人分别抱着一把刀、一柄剑。 “你们跟踪我?”顾长卿看着来人,脸色变得铁青无比。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只是没想到你顾长卿居然阳奉阴违,与这妖女沆瀣一气,实在是让人失望啊!”居首的大汉一脸不屑的说道。 他脖子上的铁链一直拖到了地上,走起路来铁链擦着地面发出“呲呲”的声音。 “宫銘,我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顾长卿看着他,冷冷的说道。 “顾长卿,看来你还没有认清目前的情形啊。”宫銘嘿嘿笑道。 “你什么意思?”顾长卿眉头一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嘿嘿,我大哥不是说的很明白了吗,你,顾长卿,与这妖女沆瀣一气。这种事既然被我们撞见,我兄弟三人势必将你们缉拿归案,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宫銘左边那个怀里抱刀的大汉伸手指了指顾长卿与梦芙蓉,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 “你们宫氏三兄弟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没想到居然如此卑鄙无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顾长卿一脸鄙视的看着他们三人,哈哈大笑道。 这三人便是宫氏三兄弟,老大宫銘,老二宫蠡,老三宫荃,他们三兄弟虽然个人实力一般,可是三人修炼了一种合体武功——三元归一,三人合体堪比一流高手,不过传闻这种武功只有心意相通的三个人才能修炼,所以他们三个人不论做什么都在一起,形影不离。 宫氏三兄弟因曾联手抓获过一名臭名昭彰的江洋大盗而被江湖武林所熟知,也因此还被许多人赞颂,只是,闻名不如见面。 “激将法?可惜用错了地方,因为你必须死。你不死,我们兄弟三人能有出头之日?”宫銘一脸狰狞的盯着顾长卿,不过很快,他便恢复如常,道:“传闻,曾在你最落魄的时候,这妖女给过你两个馒头,顿时让你感激涕零,对她处处留情?不知道有没有这一回事呢?” 听到宫銘的话,聂东来脸色有点古怪,难怪先前他感觉顾长卿神色之间有些迟疑,甚至到最后凭着自己重伤也不愿意伤害梦芙蓉,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隐情,这就能解释的通了,也就是说顾长卿最后所说的报恩,不光是报朝廷的恩,更是报梦芙蓉的恩。 两个馒头的恩情都能铭记于心,顾长卿不愧是顾长卿,虽然聂东来并不算是真正的认识他,可他发自内心的钦佩此人。 梦芙蓉也是一惊,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 那年她十六,刚刚出道,一个深冬的凌晨,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狂风肆无忌惮的呼啸在天地间,冷的让人发抖。 那是她第一次执行任务,中途路过一间破庙休息。刚进到庙里,便看到一个小自己两三岁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少年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服,脏兮兮的脸颊苍白如纸,双眼深陷,明显是因为长期饥饿造成的,少年嘴唇已经冻得发黑,可他却一声不吭。 当她掏出身上仅剩的四个干硬馒头时,她看到少年明显咽了一下口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没有乞怜,没有哀求,更没有贪婪,有的只是一丝对美好生活的羡慕。看着他的眼神,她的内心狠狠地触动了一下,就在那一刻,她对于杀手的理念动摇了,她看着他暗道一句:“好坚毅的性格!” 记得以前,师父常常教诲自己说:“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因为杀手不需要感情,一旦有了感情,就做不了杀手了!”但是就在此刻,她动摇了,也想明白了自己以后要走的路,她是杀手没错,但是,她要打破常规,做一个有感情、恩怨分明的杀手。 她缓缓的走到少年身边蹲下来,把自己仅剩的四个馒头分了两个给他,轻声说道:“赶快吃吧!” 少年迟疑了下,接过她的馒头,哆嗦着嘴唇坐起身,声若蚊蝇道:“谢……谢…谢谢!” 说完,只见他轻轻地把一个馒头放进怀里,双手捧着另一个馒头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他并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慢慢的咀嚼着。 梦芙蓉静静地看着他把一个馒头吃完,见他没有要吃怀里那个馒头的意思,便好奇的问道:“你还没有吃饱吧?为什么不把另一个馒头也吃掉?而是把它放在怀里?” 少年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说道:“因…因为那里离心脏最近。” 梦芙蓉听的有点懵,问道:“什么意思?” 或许是因为害羞,少年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润,轻声说道:“因为它会时刻提醒我,今天在这里有个漂亮姐姐救了我,等我以后有实力了一定要找姐姐报恩,打小我娘就教导我,做人要知恩图报。” 可能是稍微恢复了点体力,少年说话也变得流畅起来,不再磕磕巴巴。 闻言,梦芙蓉掩嘴一笑,道:“那你准备怎么报答姐姐呢?”当然她也不会把一个小乞丐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这个少年有些可爱。 “我也不知道。”少年一怔,有些尴尬,然后看着她正色道:“姐姐你叫什么呀?” “我叫梦芙蓉,我也不需要你报答,你以后还是好好照顾好自己,别再乞讨了,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梦芙蓉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会的!”少年本想解释什么,不过话却没有说出口,略作思考便应了下来。 梦芙蓉微微点点头,站起来对少年道了声“保重”便离开了。 想到这里,她便一脸复杂的看着顾长卿。时隔这么多年,她原本早已淡忘了此事,没想到当时的小乞丐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而且他早已报恩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顾长卿则一脸平静,看着宫銘问道:“有意义吗?” “我只是好奇而已,的确没有意义,因为今天你们都得死!”宫銘见他不做回答,也就没有再问,因为他心里明白,像顾长卿这种人,问了也是白问,他要是不想说,就算是用刑他也不会说,他太了解顾长卿了。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七章 楚河把躯捐 “哦?你就这么自信能杀了我们?” 当下这种局势,尽管对他来说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但是顾长卿却表现得很淡然,因为刚刚那一战消耗了他差不多九成九的功力,他需要拖一段时间来恢复。 “先不说你已然是重伤之躯,就算你没有受伤,现在的你还剩多少功力?如果是平时,我兄弟还真的不是你的对手,现在吗…嘿嘿…” 宫銘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那眼神犹如看待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先宰了再说,以免夜长梦多!” 这时候,始终没有说话的宫荃眉头一皱,看着宫銘说道。 “三弟说的在理!”宫蠡附和道,说着他便缓缓抽着刀向顾长卿走去。 就在宫蠡抽出刀、刚走到顾长卿身边的时候,梦芙蓉突然一脚踹起身前的一张方桌朝他后背砸去,与此同时她一跺右脚,飞身而起,倾尽全力将手中的匕首猛的向前一戳,随着飞出的方桌向宫蠡刺去,怒吼一声:“狗贼,纳命来!” 感到背后袭来的劲气,宫蠡面色一变,想要躲避,为时已晚。 “小心!” 宫銘、宫荃二人也是大惊,刚刚只顾着羞辱顾长卿,居然忘了梦芙蓉这茬,眼看方桌与匕首马上就要碰到宫蠡后背上了,二人才回过神来,连忙出招抵挡。 宫銘右掌一拍脖子的铁链,握在手里一提,只见铁链那头直直从地面飞了起来,“唰”的一下穿过方桌从另一头伸出,宫銘右手一抖,只听“嘭”的一声,方桌便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然后,他右手顺势一带,铁链便掉头向梦芙蓉胸口拍去。 与此同时,宫荃闪电般出剑,贴着宫蠡的后背一剑刺出,伴随着“叮”的一声,匕首直挺挺的撞击在剑身上面,顺带着剑身“啪”一下鞭在宫蠡后背上。 宫蠡疼的龇牙咧嘴,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便被剑身与匕首上传来的力道轰飞了出去,直接越过顾长卿的头顶,“咚”的一声撞在了客栈的柱子上,喷出一口鲜血后又“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 落在地上的宫蠡,只感觉自己眼冒金星,客栈的屋顶都在不停地旋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刚好,梦芙蓉直接撞上宫銘手中的铁链,“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便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了三张方桌,眼看就要撞上客栈的柱子了,身形一顿,被迫停了下来。 回头一看,只见傅老大、楚河二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每人分出一只手抵在她的肩头。 梦芙蓉朝他们二人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坐下身来闭目打坐疗伤,此时的她,面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傅老大、楚河二人对视一眼,各自朝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二弟!” “二哥!” 宫銘、宫荃同时大吼一声,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宫蠡左右扶起他来,二人见宫蠡眼神游离,当下眼窝一红,摇晃着他的身体嘶吼道: “二弟,二弟,二弟你没事吧?醒醒,快醒醒啊!” “二哥,二哥你别吓我,二哥!” 声音悲戚,泣不成声。 见宫蠡毫无反应,宫銘双眼赤红,抬起头来看着坐在地上的梦芙蓉,咬牙切齿道:“贱人,我杀了你,啊!”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取下脖子上的铁链,用力一握,一蹬脚便向梦芙蓉所在激射而去,同时一甩手里的铁链,铁链自上而下向梦芙蓉头顶落去。 傅老大、楚河二人见状,面色凝重,毫不犹豫的冲向宫銘,楚河一把甩出手中的折扇直取宫銘下盘,傅老大双手握刀,一跳而起向宫銘头顶劈下。 宫銘眼睛一眯,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手中铁链往怀里一拉,左右开弓,铁链一头迎上傅老大的长刀,一头迎上楚河甩来的折扇。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叮”的一声,楚河的折扇便被挡了回去,这时,傅老大的长刀如期而至,长刀与铁链接触的一瞬间,火花四溅。 “啊!” 傅老大大吼一声,双臂青筋暴起,手里长刀猛的向下一压,铁链便被他压向宫銘,一路向宫銘右肩砸去。 宫銘大惊,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傅老大跟楚河武功虽然比他稍逊,但是两个人一起出手也够他受一壶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刀带着铁链砸到自己肩头,只听“嘭”的一声宫銘便被砸的踉跄后退两步。 楚河见状一喜,此刻正是宫銘防备最弱的时候,抓住时机,他一把抓住倒飞而回的折扇,原地一旋,直取宫銘心脏。 眼看折扇就要刺到宫銘身上了,突然眼前一道人影一闪,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伴随着“噗”的一声,他的动作便戛然而止,意识逐渐模糊。 原来,就在他刚刚准备给宫銘来个透心凉的时候,宫荃终于回过神来,看到自己大哥处境甚危,想都不想便拔剑向他刺来,由于宫荃所在的位置是在宫銘身后,他一时大意,没有看到,被他偷袭得手。 楚河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心脏被一柄长剑穿刺而过,剑尖都从后背露了出来,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流淌不止。 宫荃缓缓把长剑从楚河身体里拔了出了,轻轻一推,楚河的身体便直挺挺向后倒去。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众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楞楞的看着楚河的身体“嘭”的一声倒在地上,溅起一层尘埃。 “楚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傅老大,两人虽然不和,甚至有时也会大打出手,但那都是因为老板娘梦芙蓉的缘故,其实他俩也是惺惺相惜,此时眼睁睁的看着楚河死在自己面前,傅老大心里犹如被刀割了一样。 他大叫一声,便扑倒在楚河身边嚎啕大哭,嘴里还念叨着:“楚河,你不能死,你不是还要跟我争老板娘嘛?啊?” “楚河,你醒过来呀,只要你醒过来我不跟你争老板娘了好不好?” 听到动静的梦芙蓉一睁开眼睛便看到楚河倒在血泊中,突然急火攻心,喷出一口血雾,软软的倒在的地上,晕了过去。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八章 我有个条件 宫銘看着傅老大,眼里闪过一丝狰狞,手中的铁链一甩,便向傅老大脑袋砸去。 “傅老大,小心!”聂东来连忙出声提醒,依旧晚了一步,只见铁链一下砸在傅老大脑袋上,“嘭”的一声,鲜血顺着傅老大额头流了出来,一直流过脸颊滴在衣服上。傅老大就这样跪坐在地,一动不动,眼看是活不成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股愤怒的情绪在聂东来心里慢慢升起,这宫氏兄弟对他的感觉差到了极点,很显然以前武林中人都被他们给骗了,这三人明显阴狠毒辣,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 刚好此时,宫蠡站起身来,显然是恢复了过来,此时的他正一脸怨毒的盯着晕倒在地的梦芙蓉,杀意涌动。他看了一眼顾长卿,道:“顾长卿,我们的帐以后再算,希望你也不要再插手此事,以免丢了性命!” 他们是觉得丢了面子,欲置梦芙蓉于死地,顾长卿心中明了。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梦芙蓉,眉头一挑,道:“上头的命令只是要将她缉拿归案,你们宫氏兄弟莫非是要以公谋私?” “这与你无关,上头我们回去自然会有所交代,请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宫蠡道,尽管顾长卿受伤不轻,但是他还是有些忌惮的。 顾长卿呵呵一笑,讽刺道:“现在知道跟我谈身份了,你们刚刚要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谈?我顾长卿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般无耻之人。” “你…”宫蠡顿口无言,一脸不善的盯着他,道:“你是非要趟这趟浑水不可喽?” 顾长卿脸色不变,道:“是又如何?我辈江湖中人快意恩仇,死有何惧?” “好,好一个死有何惧,顾前辈的胸襟,晚辈佩服!”聂东来走了出来,对着顾长卿抱拳赞叹道。 同时,心里暗叹一声:“师父,弟子要违背您老人家的意愿了,尽管您老告诫弟子不要掺和江湖事,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愿您老人家不要怪罪弟子。” 顾长卿看了一眼聂东来,叹道:“小兄弟,你这又是何必呢?” 换做以前,他倒是不惧宫氏兄弟三人,可是眼下不同,他也受伤不轻,功力所剩无几,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心里很清楚,说是九死一生一点都不为过。 这个时候聂东来能够站出来,他既欣慰又担心,他害怕因为他的原因,让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死于非命。 聂东来当然明白他心里的顾虑,当下一笑道:“前辈无需悲观,合你我二人之力,未必不能与他们一战!” 闻言,顾长卿一怔,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发觉自己有点看不透他,心里一想:“罢了,大不了拼了这条命救他离开便是!” 一念至此,他便不再多言,当下说道:“好,那你自己当心。” 聂东来点点头,不在言语。 宫蠡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聂东来当下火冒三丈,怒气冲冲的说道:“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你想找死不成?” 聂东来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冷笑一声,道:“无名小辈,不足挂齿!” “找死!” 宫蠡狞笑一声,反手一刀便朝聂东来劈来。 聂东来早就防着他了,当下身形一措,躲开他刀身,同时右手一探,抓住刀背,向上一滑,右手便滑到了刀柄位置,微微抬手,一记手刀劈向宫蠡握刀的右手。 宫蠡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右手一阵吃痛,条件反射般的手一松,只听“哐啷”一声,刀便掉落在地。 聂东来趁势,右肘一曲,撞击在他的胸口,一下把他击的踉跄后退两步。 “好!好!好!”顾长卿本来随时准备着出手救助于聂东来的,见状一愣,连忙哈哈大笑道。 “小辈,不得不说,你还有点实力,也成功的激怒了我,接下来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宫蠡脸色十分难看,由于他一时大意,竟然被一个小辈击退了,这让他有些气急败坏。 对于他的威胁,聂东来直接无视,暗骂一句“莽夫”,道:“有种就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功夫是不是如嘴一样厉害。” 宫蠡闻言,肺简直都气炸了,当下怒极反笑,道:“好,你很好!” 此时的宫蠡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根本就没有去想聂东来能如此轻易打掉他手中的刀,除了他轻敌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成分在里面。 见到宫蠡又要冲上去,宫銘眉头一皱,喝道:“老二!”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虽然具体说不上来那儿不对劲,但是聂东来跟宫蠡的刹那交手,他可是看的明明白白,从一开始到聂东来击退宫蠡,可以说是他表现得都很随意。 被喝住的宫蠡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宫銘,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大哥这时候阻止自己是什么用意。 宫銘没有去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聂东来,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来,可是让他失望了,聂东来自始至终都很淡定,没有任何异常。 这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他三兄弟能活到今日,他的小心谨慎与老三的阴狠毒辣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半晌,宫銘对着聂东来抱拳道:“敢问阁下师承何处?” 聂东来眉头一蹙,有些不悦的说道:“怎么?没有师承不行?” 他本来是想出其不意的解决了宫蠡,这样一来他们的“三元归一”便可不攻自破,没想到宫銘如此谨慎。 宫銘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道:“想我兄弟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阁下能否不趟这遭浑水?” “可以!”聂东来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见聂东来答应了,宫銘面色一喜,毕竟当下的形势多一个实力不明的人就多一些风险,再次抱拳道:“多谢!” 聂东来脸上划过一丝莫名的笑意,道:“先别忙着谢,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我有个条件!” “阁下但说无妨,只要是我兄弟三人力所能及的,定不推脱!”宫銘想都没想便笑道。 “大哥…”宫蠡刚想说点什么便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下来。 原本他就是想先稳住聂东来而已,只要拿下了顾长卿跟梦芙蓉,到时候该怎么样还不是自己兄弟说了算?对于得罪自己的人他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聂东来脸上笑意更甚了,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宫銘一愣,不过很快便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道:“当然,只要是我兄弟力所能及的。”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满,万一这年轻人提个自己办不到的条件,那他就有些骑虎难下了。 聂东来轻笑道:“当然,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宫銘以为他这是变相的服软了,心情大好,道:“那我就答应了,阁下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便是!”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九章 风吹宫氏散 聂东来看着他,哈哈一笑,道:“如此甚好!” 顾长卿看着聂东来跟他们谈条件,想要劝阻,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尽管他觉得像宫氏兄弟这样的无耻小人,肯定不会真的答应聂东来什么条件,只是缓兵之计而已,但是他转念一想,如果这样让这年轻人逃过一劫,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如此他便也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放手一搏了。 宫銘见他也不明说,心里暗道:“先让你嚣张一会,等下老子收拾了顾长卿,再弄死你,看你还笑的出来。”脸上却依旧一副弥勒佛的模样,道:“那阁下的条件是?” 聂东来笑眯眯的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你们放过他们,我便不插手此事。”说着他用手指了指顾长卿跟梦芙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宫銘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厉声道:“阁下这是在耍我了?” 顾长卿也一脸错愕的看着聂东来,没想到这年轻人竟如此重情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完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甚至想过聂东来以什么样的借口离开,毕竟两人互不相识。 一念至此,他便觉得自己先前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聂东来的做法,无疑是雪中送炭,让他很是感动,更加坚定了他哪怕拼着自己性命,也要保全聂东来的想法。 聂东来看着宫銘呵呵一笑,道:“现在才看出来?你也未免有些太过愚蠢了吧?” 宫氏兄弟什么样的人,他先前可是看的明明白白,哪怕自己现在退出,他们也不可能放过自己,更何况,既然他站出来了,就没想着半途而废。 “好小子,你真有种,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兄弟不客气了。” 宫銘面色阴沉的看了一眼聂东来,然后他便祭出手里的铁链,狰狞一笑道:“老二老三,一起杀了他!” “是!” 宫蠡、宫荃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便迅速来到他两侧,分别祭出手里的武器。 三人手掌一推,铁链、剑、刀三种武器成“一”字形并排悬浮在他们身前,随即三人迅速结印,只见三种武器缓缓靠近,到最后,一刀一剑分别镶嵌在铁链两端,直到形成一柄擎天巨剑的模样,剑身有三丈长,三尺宽,威风凛凛。 三人对视一眼,双手皆是往前一推,同时大吼一声:“三元归一!” “这就是三元归一嘛?果然威力不俗!”聂东来看着极速而来的巨剑,喃喃自语道。 刚要有所动作,只听顾长卿长啸一声:“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便直接迎上了巨剑。 “千变万化,封!” 顾长卿一出手便是全力,丝毫没有保留。 只见巨剑直接撞了上来,略微停顿一会,便破了顾长卿的防御,连带着把他人也轰了回来,余威不减,直袭聂东来。 聂东来脚尖一点,飞掠至半空中,左手一把扶住已然重伤垂危的顾长卿,同时暗吼一声:“千佛手!” 只见他右手一掌拍出,一个个巴掌大小的掌印便出现在巨剑之上,几十个掌印金光闪闪,猛然看去,仿佛一朵金色莲花,十分好看,但却感觉不到一点威力。 宫氏兄弟看到这种情形,当下便大笑起来。 “大哥,你也太谨慎了吧,你看他那攻击,软绵绵的,能有什么用?” “看样子是我谨慎过头了,能死在我们兄弟的三元归一之下,他应该感到荣幸!” 听到宫氏兄弟的嘲讽,聂东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别说他们的攻击被顾长卿奋力抵消了一半,就算不抵消他也未必会输。 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掌印终于与巨剑碰到了一起,然而并没有众人所期待的爆炸声,只见掌印所过之处,巨剑寸寸断裂。 宫氏兄弟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想要逃走,只是掌印比他们更快,他们刚一转身,几十个金色掌印便如期而至。 “轰” 随着一声巨响,那些个掌印便穿过宫氏兄弟的身体,没入地下消失不见,只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数十个掌印,个个掌印大小相同,每一个都有数公分之深。 宫氏兄弟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顿时凝固了下来。他们到死也没有明白,为何看起来如此孱弱的攻击却蕴含着如此庞大的能量? 一阵清风拂过,只见他们的身体“噗”的一声便消散开来,直到消失不见,甚至连一片衣服都没留下。 聂东来扶着顾长卿徐徐落在地上,他看着顾长卿,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此时的顾长卿可以说是已经奄奄一息了,鲜血染红了他整个前襟,整个人出气多进气少,若不及时救治,恐怕凶多吉少了。 聂东来来不及细想,连忙把他扶正坐下,自己也盘腿坐下来,双手抵在他背后帮他运功疗伤。 过了一刻钟时间,聂东来终于缓缓站起身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滴,长吁了一口气,欣慰一笑喃喃自语道:“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突然,聂东来一拍额头,道:“怎么把老板娘给忘了?” 走到昏迷不醒的梦芙蓉身边,聂东来蹲下神来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给她搭了搭脉,发现她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 虽然聂东来没有接触过此人,但是她给聂东来的感觉还是挺好的,不像是个大奸大恶的人。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要走杀手之路,但他也无需知道,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随手帮梦芙蓉输送了一些内力,只听“嘤”的一声,她便睁开了眼睛。 看到自己身前的聂东来,梦芙蓉一愣,他不是愚蠢的人,瞬间便明白了过来,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谢谢你!” 说完她扭头便看向已经死透了的傅老大、楚河二人,缓缓爬到他们身边,轻声说道:“傅老大、楚河,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尽管梦芙蓉显得异常的平静,但是通过她血红的双眼,聂东来能看出来她内心其实很不好受。 “人死不能复生,老板娘还请节哀!”他轻声说道。 梦芙蓉抬手轻轻的在二人脸上拂过,为二人闭上眼睛,才抬头四下环顾了一番,目光最终停留在顾长卿身上,道:“他怎么样了?” “伤的很重,我为他护住了心脉,命是捡回来了。”聂东来当然知道她说的是顾长卿。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十章 只闻灵台山 “那就好!” 梦芙蓉面无表情地说道,之后便一动不动的跪在哪里,双目空洞,没有一丝神采,那模样仿佛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傀儡,看的聂东来心里十分难受。 但他没有去打搅她,这是她心里的一道坎,需要自己跨过去,聂东来即使想帮她,也是有心无力。 对于傅老大、楚河二人,聂东来也是是由衷的钦佩,虽然他们性格鲁莽了一点,但却能够为了自己所爱之人付出生命,所谓至情至性,不外如是。 傅老大、楚河二人曾经在客栈中的点点滴滴,在梦芙蓉脑海里不断浮现:由最开始的两人为了自己大打出手,落得两败俱伤,到后来他们为了自己疯狂拼酒,醉的一塌糊涂,再到后来被她修理一通,依然对自己不离不弃。 …… 那些过往,历历在目,似乎就在昨天,似乎就在眼前。 想着想着,梦芙蓉的面色坚定起来,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些许摄人的光芒,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我要替他们报仇!一定!” 聂东来看到她缓过神来,试探着问道:“老板娘,我们把他俩好生安葬了吧?” 梦芙蓉缓缓站起身来,或许是因为跪的时间太长了,她刚站起来,身体猛的一晃,差点又摔倒在地,聂东来连忙一把扶住她,道:“没事吧?” 梦芙蓉摇摇头,俯首抱拳道:“多谢少侠,敢问少侠尊姓大名?大恩大德梦芙蓉铭记在心。” 聂东来一惊,连忙双手一托,道:“老板娘使不得,您是江湖前辈,少侠之名晚辈愧不敢当,您叫我东来便可。” 梦芙蓉见状,便不再纠结此事,这份恩情她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 灵台山脚,平添了两座新坟,坟头上插着两个崭新的墓碑,墓碑刻着娟秀的字迹。 “傅老大之墓!” “楚河之墓!” 两个墓碑的属尾都是:梦芙蓉。 聂东来与梦芙蓉都有些沉重的看着眼前这两座新坟,深深的弯腰鞠了三个躬。 聂东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皱着眉头问道:“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吧,这个地方已经不再安全了。”梦芙蓉叹息道。 “那晚辈就把顾前辈就托付给前辈了!”聂东来道。 梦芙蓉点点头,道:“你呢?有何打算?”尽管聂东来把她当前辈来看,但她却把聂东来当做恩人看待。 聂东来犹豫了一会,道:“晚辈还有些私事需要去处理。” 梦芙蓉并没有问他什么事,也没有问他要去哪里,道:“我会去大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大都找我!” 聂东来有些惊讶的劝道:“照目前的形势,朝廷应该暂时不会放弃对你的追捕,真的要去大都嘛?” 梦芙蓉一笑,道:“放心,我不会去自投罗网的,再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 聂东来一想,确实如此,再者,梦芙蓉既然能成为江湖第一杀手,实力心智都是毋庸置疑的,便不再劝说。 两人皆目不斜视,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坟墓与灵台山秀丽的景色融为一体。 …… 灵台山往西便是长校镇,此时长校镇外一条青石铺设的小道上,一道人影正缓缓行来。 走到镇门口,那人微微抬头瞥了一眼并不显眼的镇门,随手拭去额角的汗滴,便向镇内行去。 他一抬头,便露出相貌来,剑眉星目,俊俏的脸上透露出些许疲惫,不是聂东来还能有谁。 走进长校镇,看着镇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小商小贩的叫卖声,再看看街道两旁伫立的层次不一的穹楼建筑,聂东来微微一笑,闭目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叹息道:“果然是气派,不是小小一个灵台镇能比的了的啊!” “乡巴佬,真没见过世面!” “就是,灵台镇是哪?老子怎么没听说过?” “谁知道呢?指不定是那的犄角旮旯!” “老子听说过灵台山!” 突然,在聂东来不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讥笑声。 闻言,聂东来转过头,看向声音来远处。 只见在他左手边不远处的一座茶棚的一张方桌旁,四个人模狗样的年轻人正襟危坐,个个油头粉面,四人年纪跟聂东来相仿,衣着打扮光鲜亮丽,一看就是不知人间疾苦的花花公子。 聂东来看着他们一笑,便走上前去,正好这长校镇他初来乍到,不甚熟悉,看着四人的架势,顿时心里有了主意。 聂东来走到四人身前,笑眯眯的抱拳道:“四位兄长所言极是,小弟自幼便在乡下长大,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气派的地方,一时之间,忍不住发声感慨,让四位兄长见笑了。” 四人见聂东来被他们嘲笑一番,居然不生气,还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由楞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聂东来看他们这幅模样,不由心里一喜,道:“四位兄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坐在东边的年轻人,他见聂东来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不由心里一通高兴,激动的说道:“这位小兄弟客气了,原本这长校镇就是清流县内数一数二的繁华之地,兄弟你第一次见到惊叹实属正常。” 尽管他们四人都是这里的二世祖,家世殷实,但是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地方,根本没人愿意鸟他们啊,长此以往,四人顿时备受打击,所以他们只能一天跑到这茶馆里喝喝茶,讽刺讽刺路人,自娱自乐一下。 当然遇到武功高强,高傲自大的人,也免不了一顿胖揍,这样的事,他们经历过不止一次,虽然最后都碍于他们的家世,对方并没有下杀手,但是这在四人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聂东来看得出来四人本性并不坏,道:“敢问四位兄长高姓大名?” 这时,其他三人也反应了过来,三人对视一眼,皆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苍天有眼啊!终于遇到了一个知己,不再骂他们是煞比,不再说他们一无是处。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十一章 没智商真难 想着想着,三人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望着聂东来的眼神顿时变得无限温柔,他们感动啊,终于有一个不再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的人了,而且还是同龄人。 看着三人的眼神,聂东来心里一突,暗道:“这三人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他们该不会是……” 想到这里聂东来顿时一个激灵,吓得起了一声鸡皮疙瘩,稍微退后两步,摆摆手磕磕巴巴地道:“三……三位……兄长,莫……莫要冲动!” 看到聂东来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再看看其他三人的表情,东座那人当下明白过来,哈哈一笑道:“兄弟无需惊慌,我这三位兄弟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切,谁信啊,你没看到他们那神情啊?当然这话聂东来只是心里想想,不会真的说出来,他看了一眼说话之人,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确定?” 闻言,东座的人顿时满头黑线,看着身边快要流出口水的三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难怪人家会误会,当下大手一拍桌子,吼道:“瞧瞧你们三个那怂样,丢不丢人?” 三人见他出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皆是一脸哀怨的看着他,那模样,宛如被人抛弃的小媳妇。 东座那人也不理他们,对着茶馆喊了一声:“小二,加张椅子!”然后一脸真诚的看着聂东来,道:“在下客自来,让兄弟见笑了,不过兄弟放一百个心,我这三位兄弟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聂东来有些孤疑的看着他,有些不确定地道:“真的?” 不得不说,客自来模样十分俊郎,身形也很挺拔,再加上他举手之间隐隐约约流露出来的一丝沉稳气息,很是让人信服,但是聂东来心里不爽啊,谁叫这几个家伙口无遮拦呢?不恶心恶心他们自己心里怎么能平衡呢? 客自来一脸无奈,道:“真的!” 聂东来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两步,道:“确定?” 客自来都快要哭了,大哥,不带这么玩人的啊,我都这么肯定了,你还不相信?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语无伦次的说道:“确定!确定!万分确定。” 很快,小二便加上来一张椅子,道:“客官慢用!”便匆匆去了。 客自来感激的望了一眼小二的背影,生怕聂东来再问,连忙一把把他拉到椅子上,道:“兄弟,坐,别客气!”说着还不忘亲自倒上一杯茶放到聂东来面前。 聂东来看着他如此热情,脸色越发的古怪起来,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来这四人能走到一块,绝非偶然啊,该不会这看起来很正常的客自来也有什么不良癖好吧? 客自来刚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感受到聂东来射来的那饱含深意的眼神,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委屈说道:“大哥,我兄弟真不是那样的人,请你相信我好吗?” 看着宛如活宝一般的客自来,聂东来伸出手扶了扶额头,这种事你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显得心里有鬼,虽然他之前的确带着一丝整蛊他们的情绪在里面,任凭是谁,无缘无故被人嘲讽一番,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舒服,但是一看到这四个活宝的模样,他顿时都感觉有些无语了。 “真是智商堪忧啊!”聂东来小声嘀咕了一句。 客自来心里正想着该怎么样才能让眼前这位相信自己,没听清楚聂东来嘀咕了啥,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你说什么?” “哦,我说我相信你们。”聂东来随意敷衍道,他心里盘算着,该怎样从四人嘴里套出些有用的东西。 “真的嘛?”客自来激动的问道,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聂东来点点头,笑道:“这是自然,以几位兄长的人品,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聂东来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不过他也是没有办法,谁叫自己有求于人呢。 然而这话听到客自来耳朵里就不一样了,听着那叫一个舒服啊,他兴奋的都有些手舞足蹈了,道:“兄弟真是我们的知己啊,炬眼如慧啊!” 聂东来憋着笑,道:“应该是慧眼如炬吧?” 客自来一脸尴尬,道:“对对对,慧眼如炬,慧眼如炬!”说着他分别指了指西北南座的三人,道:“不过这都不重要,来,我为兄弟介绍一下,这三位兄弟分别是:薛勇涯、段一飞、金卜凡。”三人见状纷纷对聂东来抱了抱拳,面色尴尬。 聂东来仔细打量着眼前三人点点头,道:“在下聂东来!” 薛勇涯是个干练的年轻人,面容消瘦,脸上带着一股让人舒服的笑容,身旁的椅子上斜放着一柄长剑,段一飞倒是显得有些粗狂不羁,至于金卜凡,确实不凡,因为他个头是几人中最小的,勉勉强强也就有个一米五六的样子,而且还是个胖子,看其分量,怎么着也得有九十公斤以上,放在几人中间,着实不凡了。 这时,西座的薛勇涯突然站起身来,双手抱拳道:“先前是我们兄弟鲁莽了,让聂兄有所误会,这样,我们去【花满楼】一聚,由我做东,给聂兄接风洗尘,如何?” 段一飞一听到【花满楼】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附和道:“好!好久都没去过哪里了!” 金卜凡更是哈达子都流出来了,一脸猥琐的笑容,他似乎生怕薛勇涯反悔,一拍桌子大声道:“好啊,我们可是沾了聂兄的光啊,哈哈!” 客自来算是三人中最沉的住气的,略微思考一下,觉得薛勇涯说的也不无道理,便笑道:“好,这主意不错!” 看着小胖子金卜凡一脸的奸笑,聂东来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问道:“这【花满楼】是什么地方?” 金卜凡嘿嘿一笑,道:“这可是个好地方,堪称人间天堂,走吧走吧,反正去了你就知道了!”说着便走到聂东来身边,使了个眼色给段一飞、客自来二人,二人会意,一左一右来到聂东来两边,笑道: “聂兄,请!” 说完三人连拖带拽拉着聂东来便走,根本不管跟在后面一脸惨淡的薛勇涯。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十二章 看见你就烦 几人一来到“花满楼”,聂东来就一脸的尴尬,原来这所谓的“花满楼”居然是一家风月场所。 聂东来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有没有接触过这种地方,但是自从师父把自己带上山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地方。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听着形形色色的客人肆无忌惮的调笑声与那风尘女子不知是否真心的阿谀奉承,聂东来顿时感觉浑身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宛如是在夫子的眼皮底下偷偷捣蛋的学子,既担心又兴奋。 再看看客自来四人熟悉的跟这里的姑娘们打着招呼,就知道这四人都是这里的常客。 不过聂东来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在“花满楼”的很多人,看四人的眼神都有些鄙夷,甚至不屑,可是客自来四人不仅没有恼怒,反而一副早已习以为常的样子。 “吆,这不是长校四公子吗?今儿个怎么想起来我‘花满楼’了?” 随着一声让人酥麻的姣笑,只见一个半老徐娘模样的女人缓缓从二楼楼梯上走了下来。 女人身着红色罗玲绸缎,身形微胖,长得还算不错,只是脸上的胭脂稍微有些厚了些。 “肯定是又被人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心情郁闷呗!” “哈哈,这可不一定,说不定是被人家老爹胖揍了呢?” “也不一定啊,哈哈!” “吆,我说你们这群人也太不厚道了吧,人家四公子虽然人长得挫了点,平时嘴贱了点,功夫弱了点,其他也还算行啊,有必要这样揭人家伤疤嘛?” “就是,就是,人家只不过每次都比别人弱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再说了,人家有老爹跟在后面擦屁股啊!” “哎吆,这话酸的,你是不是羡慕人家有个好老子?” “哼,老子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废物一个,一无是处!” 女人话音刚落,“花满楼”里好多人便看着四人哈哈大笑,甚至一些人还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眼神毫不掩饰的鄙夷。 客自来面色一变,看着女人有些不悦的说道:“琳姐,平日里我兄弟四人可没少照顾你的生意吧?你这似乎有些不太厚道吧?” 被他称为琳姐的女人走到他跟前掩嘴一笑,道:“话倒是不假,不过你应该没有忘记上次你爹差点把我‘花满楼’给拆了吧?客大少爷,我这是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的。” 闻言,不仅客自来脸色不太自然,就连其他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只见琳姐又走到金卜凡跟前,道:“还有你,小胖子,看见你就烦,你来我‘花满楼’十次里面有八次都把我这里搞得鸡飞狗跳,你就不能放过我?” 听到她的话,金卜凡老脸一红,连忙陪笑道:“琳姐放心,以后不会了。” 琳姐一听,顿时横了他一眼,道:“你那次不是这样说的?可结果呢?” 胖子顿时一脸苦涩。 聂东来在一旁看的哑口无言,这几个家伙到底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居然能让一个以赚钱为目的的风月场所生怕他们几个进来。 客自来一脸尴尬的看着她,道:“琳姐,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自来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同时,也请你放心,上次的事我都给我爹解释清楚了,纯属误会!误会!” 琳姐将信将疑的看着他,道:“真的假的?你确定你爹不会半路杀出来了?” 客自来一脸黑线,什么叫半路杀出来,上次明明是有人故意捣鬼好嘛?他嘴角扯出一个很牵强的笑容,道:“琳姐放心,放心!我们这次来只为了给朋友接风洗尘!” 胖子三人也连忙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一副哀求的样子。 琳姐看到他们的模样顿时皱了皱眉,有些犹豫。突然,她耳边传来一道空灵婉约的声音:“让他们上来吧!” 听到这个声音,琳姐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看着客自来,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为难你们,但是记住,别再给我闹事了。” 看着她的神情,聂东来眉头一皱,他刚刚明显感觉到这边空气中出现了一丝异常气息,虽然一闪即逝,但确确实实是出现过,他快速扫了一眼大厅,所有人都神色正常,似乎一无所知,仿佛只有他一个人捕捉到了这丝气息,这让他眉头皱的更深了,就连他都没有感觉到这气息是从哪传来的。 随意抬头瞥了一眼二楼,聂东来神色恢复正常,心底不由谨慎起来,暗道:“看来这个地方并不简单啊!” 看到琳姐松口,几人霎时眉开眼笑,忙不迭点头答应了一声,便迫不及待的拉着聂东来向二楼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琳姐眼里闪过一丝不解,沉思了一下便来到二楼最左边的房门前,她刚想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吧!” 正是那道空灵的声音。 琳姐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凸凹有致、窈窕婀娜的背影,一身朴素无华的白色长衫穿在她身上,不但没有庸俗,反而更显得气质出尘,宛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瑶池仙子。 琳姐只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来,眼前这个背影让她感觉自惭形秽,仿佛自己多看一眼,便会亵渎圣洁一样。 女子缓缓转过头来,不由让人眼前再次一亮,她,肌肤若冰雪,弹指可破,真是“绿黛红颜两相发,千娇百态情无歇。”尽管她脸上蒙着一层薄纱,但还是这挡不住她那绝世容华。 琳姐走进来掩上门,恭敬的问道:“仙姑,属下有些不明白为何还要放他们进来?” 女子一脸平静的看着她,道:“他们带来的那个青年有些不简单,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是就凭他们还奈何不得我们百仙教!” 琳姐还是有些不放心,道:“但他们毕竟都是武林世家,不得不防,再者我们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 女子抬起头,眼神越过她望向窗户外面,道:“他们应该早就察觉到了,你不要把武林世家想的太简单了,不然就不会出现上次的事,你不会真以为上次的事是因为他们四人吧?” 闻言,琳姐脸上划过一丝愕然,惊呼道:“该不会是…?” 女子突然转头扫了她一眼,轻声说道:“看来你是安逸的生活过得太久了。” 听到这句话,琳姐浑身一颤,连忙跪在地上,磕头乞怜道:“属下该死,还望仙姑饶恕。” 女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忍,道:“你去忙吧,这种事千万不要有第二次,否则师父定饶不了你!” “多谢仙姑手下留情,多谢仙姑!”琳姐俯首拜谢一番,便恭敬退了出去。 只留下女子静静地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她眼角流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小声嘀咕道:“聂东来嘛,看来得去会会你了。” …… 聂东来跟着四人来到二楼的一间包房,不由的惊呆了,眼前的这个房子装饰的也太豪华了,墙壁仿佛是由金子打造而成,闪闪发光,房间的地上铺着柔软舒适的大红色地毯,就连房间的桌椅都是金光灿灿的。 就在聂东来打量房间的时候,门外走进来四个身材超正的少女,尽管个个脸上蒙着面纱,但还是掩盖不了她们俏丽的容颜,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少女,举手投足间尽显出尘气质,宛若天仙一般,看的客自来四人眼睛都直了。 她们个个手里拿着酒壶酒杯,进来之后很自然的把酒壶酒杯放在桌席上,然后为五人各自斟了一杯酒,然后恭敬一躬身,退在一旁。 为首的少女重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嘴角翘起一个优雅的弧度,道:“小女子东方素,敬几位一杯。”说着便端起自己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聂东来大惊,这个叫东方素的女人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生不出抗拒之心,见到客自来四人神情恍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由自主的端起了酒杯,聂东来也默不作声的把眼前的酒杯拿了起来。 他想知道东方素究竟想干什么。 东方素看着他们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不着痕迹的对着其他三位少女点点头。 聂东来把酒杯端到嘴边,假装不小心手里一滑,只听“啪”的一声酒杯便掉在了地上,摔成了无数块。他连忙歉意一笑,道:“不好意思,刚才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迷糊!” 东方素依然笑吟吟的看着他,道:“公子无需紧张!” 客自来四人也是一脸坏笑的看着他纷纷调笑。 “聂兄弟,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东方姑娘了?” “兄弟,别怕,我们懂得!” “就是就是,不要害羞嘛,哈哈!” 聂东来尴尬的摸摸头,也不作解释,道:“让东方姑娘见笑了。” 东方素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随后嘴里念叨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三、二、一、倒!” 聂东来还没来的急反应,只感觉脑海里一阵眩晕,便爬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十三章 雪冷人心寒(一) 公元一二七九年(至元十六年),冬至如期而至,大都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雪。 洁白的雪花纷纷扰扰,随风飘扬在大都的大街小巷,很快,整个大都便裹上了一层皑皑铠甲,放眼望去,银装素裹的磅礴都城,宛如一条银白色的巨龙,静静地蛰伏在这片土地上。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过寒冷,整个都城的街道上几乎望不到一个人影。 …… 过了不知多久,两道蹒跚的身影出现在银白色的街道上,他们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花,随着他们的移动,雪花“簌簌”的往下掉,在他们身后是一串长长的脚印,不过很快脚印便给不断洒落的雪花掩盖而去。 一切恢复如常,仿佛这里不曾有人走动过。 走近了看,只见是一丑陋的老太婆正搀扶着一个病恹恹的老头子缓缓前行,看其模样,似乎是一对夫妻。不大一会儿儿,两人便来到街道旁的一个小店门前。 老婆子抬头敲了敲小店的门,她的手法很是奇怪,总共敲了五下,中间间断了两次。 “砰…砰砰砰…砰” 敲完之后,她便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静静地等待着。 不大一会儿,只听“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从里面探出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人脑袋,先是快速打量了下四周,见没什么异常,才看着门口两人道:“小店已打烊。” 老婆子看着他,小声道:“只要一张床。” 小店的门速度打开,露出一个粗布麻衣的中年汉子,连忙把二人迎了进去,再探头确定了一番四周的情形,便迅速关上了门。 进了小店才发现,这里居然别有洞天,居然是一个数十平米的院落,院落里是一栋二层的暗红色的小楼阁。 “你去忙吧,我自己上去!” 院落里,老婆子放开搀扶着老头的手,对中年男子说了一句,声音居然听着有些年轻。 “是!” 中年男子平静的应了一声,便向楼阁一层的一间房间走去,很快便走了进去,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走吧!” 老婆子看着中年男子消失不见,转头对身旁的老头子说了一声便朝楼阁二层行去,老头子见状,苦笑着跟了上去。 …… 一间简陋的屋子里,老头老太婆脱下外套抖了抖身上的积雪,然后老太婆往耳根子上一抹,从脸上扯下一张薄薄的类似于人皮的东西,顿时一张美艳的面容便显露出来,居然是梦芙蓉,老头犹豫了片刻,同样从脸上扯下来一个同样的东西,露出他有些苍白的面容,正是顾长卿。 梦芙蓉看了一眼顾长卿,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居然又回到了这里,人生真是处处都有意外啊!” 顾长卿看着她,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梦芙蓉自嘲一笑,道:“我没想到你居然就是当年那个小乞丐。” 顾长卿带着一丝缅怀,感慨道:“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对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梦芙蓉眼里闪过一丝凶光,道:“为傅老大、楚河报仇!”一想法傅老大、楚河二人因自己而死,她心里就充满了愧疚。 顾长卿看到她这个样子,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给你说过宫氏兄弟已经死了。” 梦芙蓉倔强地说道:“我知道,但是他们身后的人呢?他才是罪魁祸首,他才是最该死的人。” 顾长卿顿时语塞,道:“他确实是罪魁祸首,但也是为了朝廷,再说,你一个人怎么跟他斗?” 梦芙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道:“为了朝廷?你这是愚忠,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顾长卿一愣,说实话他也有过其他的怀疑,只是没有证据之前,他不想冤枉任何人,过了一会,他才沉声道:“此事我会去调查清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毕竟此事因我而起。” 梦芙蓉转过头去,道:“既然你知道,那就先在这里把伤养好再说吧!” 顾长卿看着她,张口想要说点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想回去,不过你自己应该很清楚,你现在已经回不去了,至少有些人是不希望你回去的。” 梦芙蓉看着他的神色,便已明了。 顾长卿神色一凛,苦笑道:“的确,只希望他们不要煽风点火就好。” 他不是傻子,从宫氏兄弟跟踪他到灵台镇开始,他心里面已经明白了,只是他一直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由。 梦芙蓉突然一笑,小声道:“你自己心里相信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有仿佛是在问顾长卿,说完她也不等顾长卿回答,便向外走去。 顾长卿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是啊,自己心里相信嘛?答案是否定的,因为自己没有理由相信。 从顾长卿那个房间出来,梦芙蓉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深吸了一口气,便向楼阁一层走去。 很快,她便来到楼阁一层的一间房子里,房间虽然陈设简单,但是却一点都不昏暗。 梦芙蓉走到房间里的书桌旁,随手在书桌底下某处一按,只听一阵“咔咔咔”的声音,便看到房间里多了一条通道,没有任何犹豫,梦芙蓉直接向通道里面走去,随着她的进入,房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密室,密室里一道身穿窄袖短襦,下穿曳地长裙、身形窈窕的女人背对着梦芙蓉,轻声叹息道:“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尽管声音很是好听,但却异常平静,平静的让人感觉有些冷漠。 “是啊,终究还是回来了!”梦芙蓉面色复杂的看着女人的背影,道:“师父,您难道还不肯原谅芙蓉嘛?” “居然还带回来一个病秧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千里追风顾长卿吧?”女人并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梦芙蓉的问题,而是平静的反问道。 梦芙蓉张了张口,还没等她开口,女人便道:“你可别忘了他的身份!” 梦芙蓉眉头一皱,道:“我相信他。” 听到梦芙蓉的回答,女人心里一惊,不在言语,密室里顿时气氛有些尴尬。 半晌,梦芙蓉轻声抱拳道:“弟子告退!”说着她轻轻向后退了几步,才转身离开。神情很是恭敬,对于师父,梦芙蓉一直以来都是敬重,没有她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女人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缓缓的转过身来,神色凝重的自语道:“难道是我错了嘛?” 女人约摸四十来岁,尽管岁月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但也不难看出年轻时的她绝对是个绝色美人,她便是梦芙蓉的师父——温可欣,江湖人称“冷面貂蝉”。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十四章 雪冷人心寒(二) 温可欣怔怔地望着梦芙蓉离开地方向,良久,她才回过神来,叹息道:“但愿是我错了吧!芙蓉啊,我原本是不想让你卷入过往的是非当中,却没想到你自己却闯了进来,难道这就是天意嘛?” 突然,她转身对着密室的墙壁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影子,传令下去,全力封锁一切消息!” 一阵沉默之后,墙壁那头居然穿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 “这样做有可能会把我们最大的优势毁掉,值得吗?”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密室的墙壁后面居然还有其他人存在,就连梦芙蓉都不知道。 温可欣神色不变,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芙蓉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不能看着她丢了性命。” 那头苦笑一声,道:“也是,你总是这样,明明是为了她好,可嘴上却什么都不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希望终有一日,她会明白你的苦心。” 温可欣眉头一皱,道:“或许她选择走的路是对的!” “哎!” 那头传来一声叹息之后再没有了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大都另一条街的一个院落里,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干枯的双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条缓缓卷成一个小纸筒,然后绑在身旁信鸽的一条腿上,用力向空中一抛,鸽子便“扑棱扑棱”的向远处飞去,一会功夫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放飞了鸽子以后,他便站在原地,定定的盯着远处的琼楼玉宇,叹息道:“这天终究还是冷清了些,添点热闹也好。” …… 大都宰相府。 一座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一个蓬头污垢的男子被六根粗壮的铁链缚着手脚,铁链的一头分别锁着他的手腕脚腕和肩胛,另一头牢牢的嵌在地牢的墙壁上,值得一提的是锁在他肩胛的两条铁链的顶端分别连着一个环形的铁钩,铁钩直接穿过他的肩胛,从后面穿了出来。 随着男子的轻微动作,铁链顿时发出阵阵“踢里哐啷”的响声,再加上他满脸胡须,披头散发的样子,看上去让人有些瘆得慌。不过男子似乎早已习惯了这幅模样,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居然没有任何不适。 在男子面前站着一个满脸阴霾的中年人,此时中年人正笑吟吟的看着他,道:“怎么样?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吧?” 男子随意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还行!你可以走了。” 中年人看到他还是这幅模样,瞬间面露狰狞,大声吼道:“聂乘风,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顾念兄弟之情,你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原来男子便是聂乘风,可惜他早已不复当年的英姿,变成了这幅凄惨模样。 聂乘风看着中年人,讥笑道:“兄弟之情?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就是想知道那东西的下落嘛?” 聂乘风心如明镜,什么所谓的兄弟之情?如果在眼前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眼里会有兄弟之情,除非时光逆转,把他送回娘胎里回炉重造之后看有没有可能,如果不是自己嘴严,到现在还没告诉他想要的东西,估计这会都坟头草青青了。 中年人沉声道:“那你说还是不说?” 聂乘风嘴角划过一丝讽刺的笑意,道:“杨晨,原本以为六年的时间你长记性了,没想到你还是死性不改。”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有多硬。”杨晨怒极反笑道。 聂乘风面色不变,道:“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你这幅模样让我看着恶心。” 杨晨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好、好、好,聂乘风你真有种,来人,用刑!” 杨晨手一挥,只见牢房里走进来两个小厮,两人手里拿着烙铁,刺鞭等大大小小数十种刑具,他们来到杨晨身后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人面无表情的现在杨晨身侧,一人拿起刺鞭走向聂乘风,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道:“这老东西真是硬骨头啊,六年了,居然还能挺得住。” 杨晨瞥了他一眼,道:“手底下有点分寸,别给弄死了,不然丞相哪里不好交代。” 杨晨身侧的小厮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躬身抱拳道:“杨管事放心,毕竟我兄弟二人已经伺候他六年了,力道早已掌握的炉火纯青了。” 拿刺鞭的小厮也是一脸媚笑,连连称是。 闻言,杨晨顿时感觉到一阵变态的快意,道:“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朝身前那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会意,狰狞一笑,抬手就是一鞭朝聂乘风胸前裹去。 “啪!” 小厮用尽全力一鞭抽在聂乘风胸前,他的前胸顿时皮开肉绽,鲜红的血液说着裂开的皮肤流了出来,聂乘风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尽管他牙关紧咬,没有出声,但却不难看出这一鞭带给他的疼痛。 那小厮见状,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兴奋的眼神,手里的刺鞭却没有任何停顿。 “啪啪啪…” 一道又一道的鞭痕留在聂乘风单薄的身体上,使得他原本就破破烂烂的上衣很快便变成了一条条的粗布条,整个人看上去鲜血淋漓。 大概过了一刻钟时间,终于,那小厮气喘吁吁的扔掉手里的刺鞭,骂骂咧咧道:“真特么的费劲。” 此时的聂乘风,早已因不堪重负,晕死了过去,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杨晨随意扫了一眼聂乘风,一脸不屑的小声嘀咕道:“聂乘风,早晚我会让她知道,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愚蠢。” 可惜他说的话聂乘风注定是听不到的,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想让别人听到,就连他身旁的两个小厮都没有听到。 “杨管事,现在怎么办?”杨晨身侧的小厮看着昏迷不醒的聂乘风,试探着问道。 闻言,杨晨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这还需要我教你?” 看到杨晨的模样,小厮顿时感觉自己说错了话,眼前这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瘟神,自己这不是找死嘛,当下身体一颤,连忙点头哈腰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杨管事放心,小人一定会把他的嘴撬开的。” 杨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道:“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说着便转身离开。 知道杨晨的身影消失不见,那小厮才发觉自己刚刚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望向聂乘风的眼神越发的不善了,都是这该死的玩意,差点害自己丢了性命。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十五章 神秘人赠剑(一) 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一个满面风光的中年男子坐在首位,手里拿着一本书籍正看的津津有味,突然,殿内走进一个带刀侍卫,中年男子连头都没有抬,只是轻声问道:“何事?” 侍卫低头抱拳道:“相爷,杨晨求见!” 中年男子络腮胡须,脸型瘦长,小眼浓眉,皮肤白皙,他便是当朝宰相阿合马。 阿合马闻言,眉头一挑,道:“哦?让他进来吧。” “是!” 侍卫应了一声便转头向外走去,阿合马随手把手里的书扔到身前的案桌上,看了大殿的门口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丝精光,不知道在寻思着什么。 不大一会儿,那侍卫去而复返,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杨晨。 侍卫把他带到大殿便离开了,杨晨望了一眼大殿首位的阿合马,连忙双膝跪地,大声道:“杨晨叩见相爷,相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阿合马看着杨晨,并没有叫他起身,而是轻声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闻言,杨晨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从地牢一出来,便来到这里,心里还寻思着怎么把这事给敷衍过去呢,没想到宰相大人一见面就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微微调整了下情绪,杨晨颤声道:“相爷放心,再给小人一点时间,小人定能从聂乘风嘴里把东西撬出来。” “哦?这么说,你还是一无所获了?”阿合马站起身来,看着俯跪在地的杨晨玩味道。 “相爷明鉴,只是聂乘风那厮嘴实在是太硬了…”杨晨连忙辩解道。 “够了,本相不想听借口,不要每次都把失败归于借口,那样只会显得自己无能。”阿合马一脸阴沉的吼道。 看到阿合马怒气冲冲的样子,杨晨赶紧把头磕的砰砰直响,哀求道:“相爷再给小人一点时间,小人一定不负相爷所托!” 阿合马看着他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很快便被他很好的掩饰了起来,沉声道:“本相给你的时间少了嘛?要不是看在你为本相忠心耿耿的份上,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求相爷再给小人一次机会!”杨晨可怜巴巴的祈求道,和刚才在地牢里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晨都不知道自己磕了多少个响头,只觉得自己的额头黏黏糊糊的,头皮都磕破了,鲜血说着鼻梁流了下来,但他不敢有任何怠慢,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目前还得依靠眼前这个人。 阿合马盯着他看了一会,道:“好,本相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能不能把握的住,就看你自己了。” 听到阿合马终于松了口,杨晨大喜,道:“相爷放心,小人已经有了牵制聂乘风的办法。” “哦?说来听听?”阿合马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杨晨抬起头看着阿合马,媚笑道:“相爷有所不知,聂乘风的儿子从灵台山下来了,只要抓到他,就不怕他聂乘风不招。” 闻言,阿合马奸笑一声,道:“原来如此,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你可千万别惊动了那人,不然恐怕本相都保不了你。” 杨晨点点头,道:“相爷放心,小人早已查探好了。” 他当然知道阿合马说的是谁,不过他也不在意,因为他早已打听清楚了,这次只有聂东来一人。 “好,这事你考虑的不错,就由你亲自负责此事,人手不够的话直接找我说。”阿合马走到杨晨身旁,一把扶起杨晨,拍拍他的肩膀,温和一笑道。变脸的速度真是比翻书都快,前一秒还一脸阴沉,下一秒直接眉开眼笑,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杨晨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抱拳道:“多谢相爷!” 阿合马摆摆手,笑道:“去吧,此事若办好了,本相不会亏待你的!” “相爷静候佳音便是!” 杨晨恭敬的说了句,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出了大殿,杨晨伸手摸了一把额头上血迹,眼里闪过一丝怨毒,紧紧的攥了攥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脚步不停,快速离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把这些加倍还回来的。”他心里狠狠地想道。 然而杨晨却不知道,阿合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杨晨那点小心思,早已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之所以不拆穿,只不过是觉得他还有一点用处而已。 …… 不知过了多久,当聂东来醒过来时,便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猛的甩了甩头,看着自己被绑的粽子一样的身体,他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囚禁了。 “也不知道他们四人怎么样了?” 聂东来暗叹一声,他只记得自己最后的意识是在“花满楼”的包房里,昏迷前自己瞥了一眼客自来四人,只见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东方素,她究竟是什么人呢?自己好像跟她是第一次见面吧?为何她要对付自己?” 聂东来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咯吱!” 正在聂东来满脑子疑问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打了开来,刺眼的阳光透过门缝照射进来,落在聂东来脸上,由于房间里面太过昏暗,聂东来一时之间还没适应过来,他不由自主的闭了闭眼睛。 当他睁开眼睛时,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是个二十出头的美少女,少女肤如凝脂、面如白玉,再加上她那灵动双眼,出尘的气质,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绝色佳人。 聂东来一眼便认出她就是在“花满楼”出现过的、跟在东方素身边的三人之一,尽管此时的她已经摘下面纱,但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却没有任何改变。 少女看着已经清醒过来的聂东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聂东来看到她没有任何想要说话的意思,眉头一皱,平静的问道:“我跟东方姑娘好像是初次见面吧?不知道可有哪里得罪的地方?” 少女微微一愣,显然她没想到聂东来会表现出如此模样,她有想过聂东来会惊讶、会恼怒、甚至会害怕,却没有想到他会表现的如此平静,平静的就仿佛在谈论一个跟自己无关紧要的问题一样。 少女并没有回答聂东来的问题,而是抿嘴一笑,看着他说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换做任何一个人正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多多少少总会有一点胆怯或者担心,但是她在聂东来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这样的情绪。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十六章 神秘人赠剑(二) “担心有用吗?” 聂东来看着她反问道,说道聂东来不担心自己的处境,的确,他不是特别担心,毕竟他身上可是有着四十年的功力,只要是不遇到特别厉害的人物,他都还是可以应付的,只是他先得搞清楚自己目前这算是个什么状况,莫名其妙的被人阴了,而且自己连对方的目的都不清楚,这让他很是被动。 少女轻声一笑,道:“貌似的确也没什么用,我也只是负责看着你,具体你是否得罪过仙…东方姑娘,我也不是很清楚,还得东方姑娘亲自示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聂东来说这些,只是觉得要眼前这个男子跟她以前见过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他的目光很清澈,不像以前她见过的那些男人,看见自己要么一脸贪婪,要么一脸虚伪。 聂东来看了她一会,确定她是真的不清楚东方素的目的之后,他有些无奈,眼前这个少女明显比较单纯,没有什么心机,如果她真的知道些什么,说不准自己还能从她嘴里套出一点有用的东西,但是她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只有等到东方素过来再问了。” 聂东来心里暗叹一声,一想到东方素,他就有些头疼,那个女人让他捉摸不透,想从她嘴里套话,估计有些困难。 少女看到聂东来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都快皱到一块儿了,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放心吧,东方姑娘应该不会杀了你的。” 聂东来没有想到她会以为自己在想这些,显然少女以为自己会因为觉得东方素会杀了自己而郁郁不安,按理来说,他聂东来现在只是个阶下囚,少女完全可以不必如此对他,可她却没有,这让聂东来觉得她不仅单纯,而且还很善良。 一想到自己刚刚还想着怎么从她嘴里套话呢,聂东来就感到一阵愧疚,不过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尽管他对眼前这个少女的第一映像还不错,但毕竟现在他连对方是敌是友、有何目的都没搞清楚,盲目表现只会让他更加被动。 聂东来假装诧异的看了少女一眼,道:“她费尽心思把我抓来,又不杀我,是什么意思?”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对了,还有,你知道我那四个朋友现在在哪嘛?他们都还好吧?” 少女既然能跟在东方素身旁,那她的话应该还是有些可信度的,当然前提是她没有说谎的情况下,聂东来也看得出来,她并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其实之前聂东来自己就已经想到了,如果东方素要杀自己的话,就不必花费心思去下迷药迷倒自己之后再把自己带到这里来了。他现在担心的倒不是自己,反而是客自来他们四人,从自己醒来到现在他就一直没见过他们,之前自己明明看见他们四人也被迷倒了。 “你就放心好了,他们四个都还活的好好的,你这人真是奇怪,别人都是生怕自己怎么样了,你居然放着自己的安危不顾,还在为他人着想。”少女有些不悦的白了聂东来一眼,老气横秋的说道。 “他们是我朋友,我关心他们理所应当的呀,有什么奇怪的?”聂东来有些不解,虽然他们四人曾在言语上嘲笑过自己,但是从后来他们的种种作为来看,四人也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再加上四人能在“花满楼”被东方素迷晕,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于自己,所以,不论从哪一方面讲,聂东来觉得自己关心他们四人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你真是榆木脑袋,哼!”少女气的跺了跺脚,把头扭到一边不在理他。 聂东来看的莫名其妙,怎么还说着说着就生气了呢?自己也没有惹她呀? “喂,你怎么了这是?这有什么问题吗?就算是你现在遇到同样的情况,我也会为你担心的呀!”聂东来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违心,尽管少女很是单纯、没有什么心机,但是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处于自己对立面。 少女听到聂东来说会为她担心,不知怎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红晕,自从她长大后便再也没有听谁说过担心她了,聂东来的话让她的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过很快她便平静下来,佯装生气的说道:“你为我担心什么?我需要你为我担心吗?还是你诚心诅咒我?” “我怎么可能诅咒你呢?虽然咱们立场不同,但我却能感觉到你不是个坏人。”聂东来正色道。 同时心里默念一句:“对不起!”为了尽快搞清楚目前的形势,他也不是不得不出此下策,必须先得让她对自己失去戒心。 “我本来就不是坏人好吧?”少女看着聂东来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一笑。 仔细打量了聂东来一番,他发现眼前这个男子真的很与众不同,英俊的相貌、挺拔的身形、还有他那明亮的眼睛里时不时散发出的落寞的光芒,莫名其妙的让人沉沦。 “我也是这么觉得,对了好人,那请问下这是什么地方?东方素把我抓到这里,怎么又不见她的人影?”聂东来调侃道。 少女犹豫了一下,谨慎的走到门口张望了一番,才来到聂东来身前,小声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多坏的人,那我就悄悄告诉你,不过你的保密,知道吗?” 聂东来看着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憋着笑点点头,道:“你就放心吧,我没其他什么优点,就是嘴严。” “这里便是百花谷,至于东方姑娘嘛,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说罢,还不忘瞪了聂东来一眼,道:“还有,我不叫好人,我叫乔梦。” “乔梦,挺好听的名字,嗯…我也不叫你,叫聂东来。”聂东来一笑,半开玩笑的对她说道。心里暗叹一声:“这小丫头看来也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卒了。” “你……”听到聂东来玩味的解释,乔梦顿时语塞,一脸愤慨的盯着他。 “怎么?我脸上有花?” 通过接触,聂东来发现这个乔梦有时候还真有些可爱。 “哼!”乔梦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十七章 神秘人赠剑(三) “乔梦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我又没有惹你,能不能给句痛快话,我那几个朋友究竟怎么样了?”聂东来自打跟师父在一起后就一直待在清禅寺,哪里接触过女孩子,此时看到乔梦这幅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我怎么了?我是为你不值,你知道吗?你吗所谓的四个朋友,在我们把他们放了以后,压根就提都没提过你,自顾自的溜了,那样子,简直恨不得再多出两条腿似的,亏你还惦记着他们的安危呢。”乔梦没好气对聂东来抱怨道。 “这……”聂东来竟然哑口无言,说到底自己与他们几人也不是多么熟悉,他们对自己不管不顾也是无可厚非,但是当真的知道他们这样做了之后,聂东来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要遇到谁都推心置腹,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投桃报李。”乔梦看着聂东来无奈的模样教育道。 乔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男子说这么多,或许是因为聂东来先前对她说的话吧。 “谢谢你乔梦姑娘!”聂东来直视着乔梦的眼睛,真诚的说道。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少女说的话确是有道理。 乔梦看着聂东来的目光,脸色再次一红,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能感觉道自己的心突然“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而且越跳越快。 两个人就这样相顾无言,气氛顿时变得沉闷起来。 与此同时,百花谷一座宽阔的大殿上,东方素恭敬的看着眼前一个全身裹在朦胧光芒里、看不见真实相貌的人影,轻声道:“师父,我把聂东来带回来了。” 原来她便是东方素的师尊,百仙教的教主百花仙子——莫语诗。百仙教是近些年在江湖上突然崛起的一个江湖门派,据说百仙教全都是女弟子,而且全部都是一流美女,至于百花仙子,素来颇为神秘,江湖中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容,她就仿佛是一夜之间突然出现在江湖中,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创立了百仙教。 听到东方素的声音,莫语诗身形一颤,缓缓散去周身的光芒,露出她那绝色的身姿,只见她身穿素白长裙,长长的头发高高盘起,只是在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不过她的眼睛深邃无比,似乎已经阅遍人间所有沧桑,让人望一眼就仿佛要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他现在在哪?”莫语诗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过她的声音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味道,似悲伤、似仇恨、却又夹杂着复杂。 “就在百花谷的偏殿,我让小梦看着他。”东方素也感觉到了师尊的异常,不过她却没有过问,因为师尊的脾气她很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也很明白。 “哎,你不该带他回来的!”莫语诗看了一眼东方素叹息道,对于自己这个徒弟,她很清楚,她的性格太像自己了,有时候太过偏执。 “师尊不是一直想见见他嘛?”东方素看着莫语诗的眼睛倔强的问道。 “原来是想,不过现在,算了吧,先让他在百花谷待几天。”莫语诗看着东方素倔强的模样轻声说道,自己这个徒弟简直跟年轻时的自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可能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会对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吧。 “弟子知道了!”东方素微微一躬身,便退出了大殿。 莫语诗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自嘲一笑,道:“或许我就不该这么执着,如果你还在这个世上的话,也应该不会记得我这个人了吧?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影子而已,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个勇气,就像当初一样……” 说着说着,只见她的眼里流出两股清泪,但她却没有去擦拭,任由它们缓缓划入红纱。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等着我!” 突然,她仰起头闭上眼睛,等再次睁眼眼睛时,已经一脸冰冷。 …… 黑夜如期而至。 聂东来定定的看着房间里那微缩的灯光发呆,乔梦自从晌午离开以后,就在也没有出现过,这个房间里也再没有人来过,仿佛所有人都忘了他被关在这里一样,聂东来想不通东方素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所以他一直在等夜晚的到来,今夜他无论如何都得逃离这里,他还要去寻找自己的过去、自己的父母。 “谁?” 突然聂东来猛的一抬头,盯着房门的位置。 一阵清风吹过,房间里的烛火微微摆动,房间里猛的一暗,突然,聂东来眼前多出一个黑影来。 等烛火再次变得明亮起来的时候,一个全身被夜行衣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睛的人已经出现在了聂东来身前。 “你是什么人?” 聂东来紧张的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的人影,此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这里,足以说明他的不凡,尽管他没有表现出一丝敌意,但聂东来不得不慎重,毕竟这里是百花谷,自己又是被人绑到这里来的。 “你无需紧张!” 黑衣人看着聂东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开口道。他的声音应该是故意伪装过得,听不出来是男是女,虽然很清晰,但又有些飘忽不定。 说罢,黑衣人也不等聂东来回答,随手打出一道无形气劲,只听“啪”的一声,绑着你等来的锁链应声而碎,掉落在地上。 看到黑衣人的身手,聂东来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自己也有能力打来这锁链,但是绝对不可能像黑衣人这样轻松。 “为什么救我?”聂东来有些不解的问道,他刚被东方素抓回来,黑衣人怎么这么及时跑来就自己了?再说了自己所知道的人之中,除了师父再没有人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了,就连梦芙蓉跟顾长卿都没有,更何况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抓到这里来了呀。 “难道是客自来他们四人请来的帮手?”聂东来心里想道,不过很快他便把这个想法给排除了,他们四人知不知道自己被东方素带到这里来了还是两说,就算知道,以他们几人的能力,应该还请不到如此厉害的高手。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十八章 神秘人赠剑(四) “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黑衣人平静的说道,说完也不管聂东来愿不愿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 聂东来一脸无奈的看着黑衣人,这人未免有些太霸道了吧,虽然自己也想离开这里,但是好歹你也征求下我的意见好不好? 不过很快,聂东来便注意到黑衣人抓着自己的手居然白皙如玉。聂东来一怔,心道:“没想到这么霸道的还是个女人。” 来到外面,黑衣人眉头一皱,瞪了聂东来一眼,仿佛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随后,只见她双脚微微用力,蜻蜓点水般在在黑夜中划过,眨眼间便出了百花谷,只留下道道残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黑衣人似乎很熟悉百花谷,他们俩一路上居然畅通无阻。 听着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看着黑暗中越来越远的百花谷,聂东来真是有苦说不出啊,因为此时他正被黑衣人抓着领子、提在手里,脸色憋的通红,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既然她是来救自己的,那应该是跟自己没有仇怨啊!”聂东来越想越糊涂,你说你来救人就救人吧,怎么还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拽人家的领子?轻功我也会的好不好? “难道她是故意的?”聂东来越发觉得有可能,这黑衣人分明像是在故意整蛊他一样,想着想着聂东来的脸都成了猪肝色。 “她究竟会是谁呢?”聂东来悄悄抬头瞄了一眼黑衣人,但是由于夜色太暗,再加上他们此刻正在高速飞行,黑衣人又穿了夜行衣,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嘭!” 正在聂东来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距离百花谷数百丈的一座山峰上空十来米处,黑衣人想都不想手一松聂东来便狠狠砸在山峰上,跟坚硬的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由于他刚刚想的太过入神,根本没有一点防备,顿时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眼里直冒金星,身体像喝醉了酒一样,晃了几晃,最后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黑衣人缓缓的落了下来,看着聂东来狼狈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不过很快她便恢复自然,双手背后,站在聂东来身前。 过了好一会,聂东来才缓过劲来,他看着面前的黑衣人,怒吼道:“你干什么?” “怎么?你就打算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黑衣人眉头一跳,平静的说道。 “我这种口气怎么了?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如此戏耍我。”聂东来真的很愤怒,这女人是不是有病?先是不声不响的拽自己的领子,现在又无缘无故把自己从数十米的高空扔了下来。 “戏耍你又怎样?”黑衣人饶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你……” 聂东来伸出右手中指跟食指指着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道:“你究竟想怎样?” 他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先不说动起手来自己能不能打得过眼前这个女人,万一要是闹得动静太大,被百花谷的人发现,到时候自己走不走得了还是两说,刚刚从哪里出来,他可不希望被人再次掳回去。 黑衣人对聂东来的愤怒视而不见,缓缓转过身去,道:“不想怎样,我带你到这里是来取东西的。” 聂东来一愣,道:“取什么东西?” 黑衣人朝她左手边一指,道:“看见前面第三颗树了吧?去把他底下的土扒开。”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聂东来怒气还未消,随意抬头扫了一眼黑衣人左手边,发现哪里不远处有一排白杨,不过他根本不买账。 “那底下埋的东西跟你的身世有关,去不去你自己决定。”黑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一听到跟自己的身世有关,聂东来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跟她怄气了,连忙跑到树下开始扒土,扒了约摸一尺深,土里面露出一个古朴的长方形匣子,聂东来连忙把匣子取了出来,拭去匣子上的尘土,只见匣子上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飞龙图案。 “这是什么东西?”聂东来把匣子捧在手上便黑衣人问道。 “你不会自己打开来看?”看到这个匣子,黑衣人的情绪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冷冷的说道。 “哦!” 聂东来惦记着自己的身世,并没有发现她的变化,轻轻的打来匣子,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凌厉的剑气,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长剑,紫黑、金黄相间的剑鞘,古朴而优雅。 “这不是一把剑嘛?怎么会跟自己的身世有关呢?她是不是在诓我?” 聂东来皱着眉头把长剑从匣子里拿了出来,入手冰凉如玉,剑身大约有一百四十公分左右,拿在手里不轻不重,聂东来握着它,竟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它是自己身体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种感觉甚为奇妙。 古朴的剑柄上嵌着的一条色泽明亮的洁白剑穗,随着清风的吹拂,轻轻摇曳着,似乎在诉说着它的欢快,聂东来把长剑举在胸前才发现,剑柄上刻着不大不小的两个字:龙泉。 “龙泉剑嘛?好名字!”聂东来自言自语道,随即他右手握住剑柄轻轻的把剑身拔了起来,他很好奇这把龙泉剑到底是什么样子。 随着剑身一点点被他拔起,一道耀眼的白光迎着月色从剑身上散发出来,刺的他的眼睛生疼,不过聂东来却没有任何退缩,等到剑身还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猛的一用力,只听“噌”的一声,整个剑身便被他拔了出来。 一眼望去,青铜相间的剑身显得古老而神秘,随手挽出一个剑花,龙泉剑便发出一阵嘹亮的“铿锵”之声,整个剑身更是颤抖不已,就连聂东来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它的欢愉。 看着这把龙泉剑,聂东来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它是你的。” 俯视整个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让聂东来痴迷。 右手提剑,傲然而立,聂东来整个人看起来犹如一个天生的剑客,孤傲不羁。 “真像!”黑衣人看着聂东来此时的模样,愣了愣神,静静地看着他喃喃自语道。 半晌,聂东来才把龙泉剑回鞘,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剑鞘,转头看着黑衣人问道:“这是给我的?” 黑衣人看着聂东来点点头,有些复杂的说道:“嗯,它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十九章 遥想在当年(一) “真的嘛?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聂东来欢喜的说道:“我也感觉它好像原本就是我的东西,就仿佛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哦?”黑衣人眉头一挑,道:“你确定?” “确定,这是它给我的感觉!”聂东来的语气十分肯定。 “记得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它最终带给你的只是灾难而已。” 听到聂东来的话,黑衣人一愣,脸上露出一丝纠结自言自语道,同样的话,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了。 “前辈是在说谁?”聂东来听到她的话,有些不解。 “一个故人!”黑衣人看了看聂东来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有些惆怅,像是一个痴心女子对于爱人的眷恋,又像是孤苦红粉对于负心人的幽怨。 “是前辈的心上人嘛?”聂东来多少听出来一点猫腻,有些好奇的问道。 黑衣人横了聂东来一眼,没有说话,这让聂东来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聂东来对她一躬身,道:“多谢前辈今夜的搭救之恩,敢问前辈如何称呼,来日,晚辈定当好生报答。” “不必了,我不需要你的报答,你也无需知道我是谁,你走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带着这柄剑行走江湖,你以后的道路注定不会太平静,希望你有心理准备。”黑衣人望着夜幕下的山峰缓缓说道。 “为何?”聂东来没有听明白她说的话,一柄剑而已,难道还会影响到他的以后? “龙泉剑并不是一柄普通的剑,它是上古大剑师欧冶子集毕生精力所铸的一代名剑,是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至宝。”黑衣人平静的说道,仿佛连这上古名剑都引不起她的注意。 “原来如此!” 聂东来心里一惊,他实在是没想到龙泉剑来头居然这么大。 “你要是害怕,就把它放回去,免得丢了自己的性命,也折辱了它的威名!”黑衣人眉头一皱道,其实在她心里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聂东来,那就是龙泉剑不仅仅是武林至宝那么简单,它还牵扯到一个古老的传说和一个有关他父亲的秘密,既然他师父都没有告诉他,那她也不能说,只有等他自己去发觉了。 “放心,我定不会辱没了它!”聂东来一脸坚定的说道。 龙泉剑似乎也感觉到了聂东来的情绪,发出“铮铮”的剑鸣回应着他。 “那你好自为之吧!” 黑衣人说完看了聂东来一眼,便飘然离去,几个闪烁间就不见了身影,走之前还不忘带走装龙泉的剑匣。 “她究竟会是谁呢?” 聂东来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眉头紧蹙,他实在是想不出黑衣人的来历,看她的样子,似乎对自己的身世很是了解。 “或许是自己失忆的原因吧,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庸人自扰呢。”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了,相信以后自己会想起来的。 …… 百花谷大殿。 东方素一脸平静地站在大殿中,时不时会回头望一望殿门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大一会儿,便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无声的落在大殿外,正是聂东来刚刚遇到的黑衣人。 看到黑衣人,东方素脸上一喜,快步迎了上去道:“师尊,您回来了?” “嗯!” 莫语诗摘掉黑色的面巾,露出原本就戴在脸上的红纱,淡淡的问道:“素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边说边往大殿内走去,来到殿内,她轻轻脱下身上的夜行衣,随意放在大殿座椅的靠背上,微微叹了一口气。 东方素默默地看着师尊做完这一切,才有些忐忑的问道:“师尊,你不是说让他在百花谷多待几天嘛?” 就在之前,乔梦回来告诉她,当她准备给聂东来去送点吃的的时候,才发现聂东来早已不见了踪影,她才匆匆忙忙跑来禀告师尊,可没想到师尊却正好也不在,冰雪聪明的她一下子就猜到了聂东来的失踪肯定是师尊所为,她之所以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事实证明她猜想的并没有错。 莫语诗微微一怔,叹息道:“终究是留不住的,为什么还要去勉强呢?” “师尊不是一直想见他嘛?” 东方素不解,她跟在师尊身边的时候,师尊还没有创建百花教,所以她很清楚的知道自从六年前的那件事之后,自己师尊无时无刻不再关注着聂东来,甚至六年前如果不是老和尚的话,师尊早已成了武林公敌。 “如今我也见到他的,他跟当年的他父亲简直一模一样!”莫语诗目光深邃,见到聂东来以后,她仿佛从他身上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圣笔铉剑英俊潇洒的伟岸身影。 “师尊终究还是放不下嘛?”东方素有些心疼的看着眼前的身影,虽然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师尊的那种感觉,也不知道爱一个人的滋味,但是她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师尊心里埋藏的那份爱恋与不舍,还有矛盾。 “你知道我为当年感情付出了多大代价嘛?”莫语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问东方素。 “当年我为了他一度沦为整个江湖武林的笑话,以致于到最后不惜自毁容貌苟且偷生,从那以后,莫语诗这个人便在江湖上消失了。”莫语诗风轻云淡的说道,不过东方素却能感觉到她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师尊难道不恨他吗?”东方素疑惑道,所有人都知道百花仙子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可谁又知道这里面的辛酸苦辣呢?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师尊所经历的一切,甚至她不知道师尊是怎么熬过那么一段黑暗的岁月的,不过她却知道,如果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是不是能承受的住还是两说。 “恨,当年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不过那种恨意随着他的消失都已烟消云散了。”莫语诗脸上露出一丝恨意,不过很快就变成了痛苦,到最后明亮的眼睛里甚至流出了两股清泪,轻轻啜泣起来。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二十章 遥想在当年(二) 东方素看着她的模样心里猛的一痛,她明显能够感觉到师尊现在仿佛变成了一个彷徨无助的孩子,她那脆弱的心灵让人不忍心去触碰。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竟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莫语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流泪,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等待。 半晌,莫语诗似乎是哭累了,转过身、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对东方素轻声说道:“素儿,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自己弟子面前表现的如此脆弱,尽管自己一直以来都把她当做自己女儿一般对待,但还是有些不太自然。 东方素犹豫了一会,看着莫语诗的背影有些胆怯的小声问道:“师尊,我想听听你跟他的故事,可以吗?” 东方素的想法很简单,她不是好奇,而是想替师尊分担一些压力,至少说出来师尊心里面应该或多或少都会好受一点。 闻言,莫语诗身体猛然一僵,转过身来看了一下东方素,接触到她的目光,东方素好似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下头,轻轻的拨弄着衣角。 “素儿,你真的想听嘛?”莫语诗看着她的模样,哪里还能不知道她的那点想法。 “嗯!”东方素点了点头。 莫语诗微微停顿,整理了下思路轻声说道:“我跟他相识是在二十年前,那时候我十八,他二十……” 随着她的诉说,脑海中再一次闪过以前的一幕幕。 那是一个残阳如血的午后,一个瘦小倔强的少女满脸惊慌的在一条漫长的峡谷中狂奔着,她手里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少女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望,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撵着她一般,她浑身上下几乎到处都是伤痕,鲜血早已渗透了她那单薄的衣衫,她早已疲惫不堪,脸上混杂着汗水与泥土,一条一条的痕迹层次分明。 她就这样全凭毅力支撑着一直跑、一直跑……跌倒了爬起来、跌倒了再爬起来…… 峡谷两侧是险峻陡峭的山峰,山峰上清一色的翠绿色铺满遍野。在离她不远处的半山腰一群打扮怪异、戴着面具的人风驰电掣般呼啸而过,一道道残影让人眼花缭乱,只一瞬间,便落在少女前后左右,每侧两人,刚好八人,有人穿着披风蓑衣,有人穿着旗袍袈裟,有人穿着道袍,他们有人戴着大大的耳环,有人光着头、戴着一串佛珠,甚至有人打扮的不男不女,但奇怪的是每个人身上都佩戴着一柄长剑。 看着自己周围的八人,少女满脸绝望,用力紧了紧怀里的包裹,咬牙切齿道:“你们几人好,很好!” 听到她的声音,八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为首的是带着一串佛珠面具人,他看了少女一眼,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殿下,对不住了!” 少女看着他,眼里尽是鄙夷,道:“如若苍天有眼,我莫语诗今日不死,来日必定让你们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你不会有机会的!”穿着道袍的面具人邪邪一笑。 “想不死?门都没有。”戴耳环的面具人狰狞笑道。 “嘿嘿,殿下如此美丽,不如就从了我吧,我可以保你不死。”打扮的不男不女的面具人淫笑一声,他的声音宛如被人扼住喉咙一般,听着让人难受。 “哈哈……” …… 听到莫语诗的话,八人一怔,随即有几人哈哈大笑着调笑起来,根本不怕她的威胁。 “动手!”为首那人四周环顾了一眼,大吼一声,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抽出佩剑直取少女前襟,他很谨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不速战速决,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不但他们回去交不了差,而且如果让莫语诗逃脱了,他们以后就再我别想安身了,他可是很清楚,眼前这个少女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其他人见状,连忙抽出佩剑纷纷迎了上去,调笑归调笑,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少女望着八人飞奔而来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只见怀里的包袱被她随便一甩就被甩出了战圈,一直掉落在四五丈以外。 此时,八人的攻击已来到身前,他们分别锁死少女上、中、下三路,少女连忙一跺脚,整个身体极速旋转着拔地而起,有惊无险的避过八人的攻击,随后直接翻了个跟头、脑袋朝下,瞬间朝八人打出三十二掌。 八人见状,也不惊慌,不急不缓的各自挥动着长剑格挡。 “叮叮当当…” 一时间,整个场面尘土飞扬,混乱不堪。 很快少女的掌风便被八人抵挡下来,正好少女重新落在了八人中间。 八人也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再次欺身而上,再次与少女缠斗在一起,八柄长剑有的横刺、有的下砍、有的斜撩、有的竖挡……一时间剑影迷乱,让人眼接不暇。 少女看着再次袭来的剑影,脸色一变,伸手在怀里摸出一把银针,用力一撒,同时他整个人与地面平行着横转起来。 “刺绣莲花!” 少女一声大吼,一把银针随着她双臂不停地挥动,灵活的穿梭在剑影之间,阻挡着剑影的攻势。 “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金属碰撞身不绝于耳,很快他们便再次分开来,莫语诗手一招,所有的银针瞬间被她召回手中。 八名黑衣人依旧围在她周围,不过此刻他们都面色沉重,因为他们的长剑上已经莫语诗留下了一排排细小的缺口,缺口虽然细小,但却十分显眼。 “诸位兄弟,看来不用点真本事是很难拿下她了,大家也就别藏着掖着了,速战速决!”为首的戴着佛珠那人,看着莫语诗紧紧的蹙了下眉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看来我们是小觑这小丫头了,好,就听大哥的,速战速决!” “好,速战速决!”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 听到戴佛珠那人的话,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只有那打扮的不男不女的面具人,扫了一眼莫语诗迷人的身体,有些恋恋不舍的说道:“这么快就要用全力了啊,真是有些舍不得杀了这么漂亮的人儿呢。”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二十一章 遥想在当年(三) “无念,收起你那种心思,办正事要紧,如果这事办砸了,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戴佛珠的面具人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轻喝道。 “知道,我也就是想想而已,大哥你紧张什么?难不成她还能从我们兄弟手底下跑了不成?”听到他的话,被唤作无念的不男不女的面具人轻笑一声,显然没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只见他转头对着莫语诗邪邪一笑,道:“殿下,我看你就束手就擒吧,我是真的不忍心伤了你,嘿嘿!” 莫语诗一听,气的酥胸一阵起伏,满脸寒霜的怒骂道:“无耻之徒,想让我束手就擒,你配嘛?” 无念不为所动,依旧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哈哈笑道:“哎吆幺,你看你这脾气,怎么就那么合我的胃口呢?” “找死!” 莫语诗眼里寒光一闪,娇喝一声。手掌一翻,一道道寒光自她手中闪出,带起一阵阵劲风,眨眼间便来到无念身前,直取他双眼。 “无念小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被唤作老大的戴佛珠的面具人,他看到莫语诗突然发难,连忙朝无念大吼一声,瞬间取下脖子上的念珠朝无念眼前掷去,想要挡下莫语诗的银针。 可就算他的反应再快,也没有莫语诗的银针快,念珠还没到无念身边,银针便也没入他的双眼。 “啊!” 无念由于之前太过轻敌,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觉得双眼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那种窒息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捂住眼睛,吃痛的大叫一声。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缓缓流过手背滴落在地上,很快便与泥土混为一体。 过了一会,他才适应了那种刺痛感,放开手努力想睁开眼睛,才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眼前始终一片漆黑。 无念一怔,当下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 说着他猛的一抬头,用血淋淋空洞的双眼盯着莫语诗,咆哮道:“莫语诗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弄瞎我的眼睛,老子要弄死你,啊!” 说着他便要冲上前去,幸亏旁边穿道袍的黑衣人眼疾手快,眼看无念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一把拽住他,喝道:“无念,你清醒一点,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无念正处于暴走的边缘,见有人拉着他,气急败坏的说道:“可是这个贱人毁了我的眼睛!” 道袍黑衣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莫语诗,正色道:“我看到了,‘莲花神针’果然名不虚传,连老大都没能挡下。” “的确,我们一直以来都低估她了,要不是她已身受重伤,合我们几人之力还未必能拿的下她。”戴佛珠的面具人走上前来,把回到手中的念珠重新挂在脖子上,一脸凝重的说道:“无欲说的不错,此时你若冲动,只会给她逐个击破的机会。” “那当如何?” 无念转念一想的确如此,就算是在自己全盛时期,单打独斗都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对手,更何况如今自己双眼已废,但他还是心有不甘。 莫语诗冰冷地看着他们喋喋不休,暗自恢复着功力,她本身就身受重伤,再加上这八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之前与他们交手已经让她有些身体不支,如果不尽快恢复一些功力,她今日便要交代再这里了。 无欲看着莫语诗,眼里闪过一丝淫邪之色,奸笑道:“你放心,今日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我们兄弟手中逃脱了,你不是一直羡慕她的美色嘛?等一会制服了她,先废了她的武功,然后你可以先开开荤,等我们兄弟玩过了以后,再把她卖到青楼里面,让她生不如死。” “哈哈,这主意不错!” “的确,如此美人,错过实在是可惜了。” “嘿嘿,到时候看她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高傲!” “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我要第二个来,你们别跟我抢!” “……” 其他人听到他这个建议,纷纷脸上流露出一丝邪光。 戴佛珠的面具人看到他们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也是会心一笑,道:“好,正好让我们见识一下以往高高在上的殿下胯下承欢的样子,嘿嘿!” 莫语诗终于听不下去了,眼里布满寒霜,一脸冰冷的怒吼道:“无耻下流!受死吧,幽莲若梦!” 随着她的怒吼,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了许多,一缕缕空气凝结成霜,冷的让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同时,她的双手拼尽全力向前一甩,一缕缕寒光自她手里爆射而出,银光一闪,便朝八名黑衣人急射而去,由于速度太快,与空气摩擦时竟发出“滋滋”的声响。 见状, 八名黑衣人丝毫不敢有一丝大意,连忙聚在一起合力抵挡起来。 “乒乒乓乓…” 刺耳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八人且战且退,直到退后十来步才挡下莫语诗的攻势,尽管如此,他们却依旧显得狼狈不堪,手里的长剑碎成了一片一片,“吧嗒吧嗒”的掉落在地上,身上的黑衣早已千疮百孔,每个人身上都浸染了自己不少鲜血。 见自己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攻势都被他们抵挡了下来,莫语诗一脸绝望,此时的她已然是强弩之末,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仅凭一股顽强的毅力站立着,不过身体也在轻微的晃动着,仿佛随时一股风都能把她刮倒。 “找死!” 戴佛珠的黑衣人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样子,顿时恼羞成怒,手掌一推,手里仅剩的剑柄飞快地向莫语诗射去。 剑柄瞬间便到了莫语诗身前,“嘭”的一声撞击在她的胸口上,连带着她的人直接被撞飞了出去,跌落在十米开外的地面上。 “噗!” 莫语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老大,现在什么情况?” 无念由于被其他七人保护在身后,受的伤反而是最轻的,听着现场居然没有什么动静了,不由心里一慌,连忙出声问道。 “无欲,去看看她死了没有?”戴佛珠的黑衣人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对无欲说道。 “是!” 无欲应了一声,便小心翼翼的向莫语诗身边走去,他走的很慢,时刻保持着警惕,因为他害怕莫语诗万一使诈,那他稍有大意就会阴沟里翻船。 其他人也是一脸谨慎的盯着昏迷不醒的莫语诗,大气也不敢喘,她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直到走到莫语诗身边也不见她有任何动静,无念才放下心来,长出了一口气,伸出手指在她鼻子上一探,有些惊讶的叫道:“老大,她还有呼吸!” 闻言,其他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无念一听,立马问道:“老大,那之前商定的事情?” 他虽然被莫语诗射瞎了双眼,但是通过老大他们的言语,他很快便明白了过来,莫语诗应该是被自己八人给打败了,但并没有死。 “你放心,既然咱们已经商定好了,那就不会改变,先废了她的武功,把她弄回去,等她醒了不是更刺激吗?”戴佛珠的黑衣人拍了拍无念的肩膀,眼里闪过一丝火热,邪笑道。 无念舔了舔嘴唇,淫笑道:“嘿嘿,还是老大想的周到,到时候还不是我们兄弟想把她怎么样就把她怎么样。” “那是,不然怎么会是我们的老大呢?” “哈哈,老大不愧是老大!” “嘿嘿嘿…” 其他人也毫不吝啬的拍起了马屁,个个喜形于色。 “哈哈哈…” 戴佛珠那人听着他们的赞誉,不由心花怒放,一时间,峡谷里传出一阵放肆的笑声。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二十二章 遥想在当年(四) “哈哈,你们这群人真的是无耻至极啊!” 突然,峡谷里传来一阵张狂的嘲笑声,声音洪壮,犹如雷鸣,久久不息,震的人耳朵生疼。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居然分不清声音究竟来自于何方,它一会在前方,一会又在后方,一会在左,一会又在右,仿佛四面八方都是这个声音。 “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戴佛珠的黑衣人被吓了一跳,有些恼怒的大吼一声。 随即他迅速朝四周打量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让他不由暗暗心惊,因为他居然不能察觉到这个声音究竟来自哪里,而且单凭一道声音就震的他有些气闷,可见来人很不简单。 一念至此,他便悄悄向其他人递了个眼色,几人立马会意,缓缓的向他靠拢过来,严阵以待。 “你们还不配见我!”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八人的神情越发的凝重了,因为这次他们都特地留意了,但却依然没有听清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阁下,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出来一见。” 无欲额角冷汗都流出来了,吞了吞口水,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恐惧,组织了下措辞,皱着眉头喊道。 那个声音噗笑一声,道:“一群恩将仇报之徒也有脸称英雄好汉?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八人一听,气的浑身发抖,却不敢轻举妄动。 戴佛珠的黑衣人吐出一口浊气,排解了下自己心中的不快,试探着沉声问道:“阁下莫不是认得我兄弟八人?” 那头轻笑一声,道:“十恶八邪之名,如雷贯耳!” “既然知道是我们兄弟,还不赶快滚出来?” 无念最先沉不住气,原本莫语诗毁了他的双眼,他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结果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莫语诗,居然又出来一个莫名其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人,搞得他心态都有些爆炸了。 “哼!” 那头传来一声冷哼,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无念顿时觉得心头好似被人砸了一锤子,五脏六腑都被震的移了位,嘴里更是“噗”的一声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变得晃晃悠悠,仿佛喝醉了一般,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紧接着,只见一道寒光“唰”的一下由远及近极速而来,最后“嘭”的一声砸在八人面前的地面上,溅起一堆尘土。 等到尘埃落定,八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柄古朴的长剑,斜插在地面上。 只是看到这柄长剑,八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脸上带着深深的恐惧。 戴佛珠的黑衣人喉结一动,咽了下口水,看着空荡荡的峡谷颤声道:“龙…龙…龙泉…剑!您…您可是…有…有何吩咐?” “无杀,你是聪明人,要人还是要命,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十分平淡,似乎根本不把他们八人放在眼里。 无杀一听,如获大赦,连忙对着峡谷恭敬一鞠躬,谄媚道: “我等…不知殿下…与…与您…还有渊源,得…得罪之处,还望…望…海涵,我等…这…就消失,不知您…意…意下如何?” 那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那头有些不屑的说道:“滚吧!” “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无杀说着连忙一挥手,立马掉头就跑,其他人想都不想,连忙跟着他撒丫子狂奔,万一那人反悔,他们全部就要交代再这里了。 此时此刻,他们恨不得爹娘再给他们多生几条腿。 顷刻之间,八人便消失了踪影。 突然,昏迷的莫语诗身旁突兀出现了一道人影来。 来人是个身着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男子面目俊逸,气质出尘,身上带着一抹儒雅。 他看了一眼八人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要不是有伤在身,又岂能让你们活着离开!” 说完,他拔出插在地面上的长剑,轻轻抱起昏迷不醒的莫语诗,飘然离去。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莫语诗的手指轻轻的动了下,随即她缓缓睁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自语道:“我还活着?”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莫语诗缓缓坐起身来,随意打量了下四周,莫语诗发现她处在一个简陋的屋舍中,屋子里除了她坐的这张床以外,就只有一张破旧的方桌。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满脑子疑问。 “嘎吱!” 就在这时,屋舍的门被人推了开来,一个气质出众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手里还端着一碗药。 他看到坐在床边的莫语诗,明显一愣,然后一脸惊喜的说道:“你醒了?” 莫语诗也是一愣,看着他问道:“这是哪?是你救了我?” 男子一笑,道:“这里是我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了些,但是遮风挡雨还是可以的,你别嫌弃。” 莫语诗挣扎着站起身,对男子一躬身,道:“谢谢!” 男子虽然没有提是他救了自己,不过莫语诗不用想便知道了,不然自己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男子连忙走过来,把药放在床头,扶起她,道:“快坐下,你的伤还没有好,再说了,那天我也是刚好路过,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无需多礼。” 莫语诗在他的搀扶下重新坐下来,倔强的说道:“救命之恩,语诗没齿难忘,还未请教恩公尊姓大名?” 男子连忙摆摆手,道:“恩公不敢当,我叫聂乘风。” 莫语诗看着他的窘样,嫣然一笑,道:“那我就叫你聂大哥好了,我名叫莫语诗,你叫我语诗便可。” 看着莫语诗犹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和她脸上浮现的那纯洁无暇的笑容,聂乘风不由一呆。 她的笑容宛如一缕春风,能驱散他心里阴霾,又好似一抹阳光,能温暖他的心房。 再加上她原本就秀色可餐的模样,清新脱俗的气质,让聂乘风不由自主的赞叹道:“莫姑娘,你真漂亮!” 听到他的话,莫语诗突然脸色一红,道:“聂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聂乘风顿时脸色一红,面露尴尬,有些不知如何去回答,讪笑一声,道:“先把药喝了吧,要不然等会就凉了。” 说着便把床头的药碗端到莫语诗眼前。 “嗯!” 莫语诗红着脸小声答应了一声,便端起药,一饮而尽。 她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问了那么羞人的一句话呢?怎么连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没有呢?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 讲到这里,莫语诗转头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东方素,重新说道:“从那以后,我俩就在一起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由于我有伤在身,就由他照顾我的衣食起居,他很体贴,也很温柔。” “久而久之,我自己就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了他,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吧!” 东方素静静地听着师父的过往,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从那以后,我便真心实意的待他,我傻傻的以为,我们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对他说‘我喜欢他’,可他却告诉我他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我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总想着感情是可以争取的,我就越发的对他好,可他从那以后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我,直到有一天他突然不辞而别,去找那个女人了。” 东方素眉头一皱,似乎是有些想不通,轻声问道:“师父,那个女人便是聂东来母亲嘛?难道她比师父还要优秀?” “嗯,她便是聂东来的母亲,她的确很优秀,也很温柔。” 莫语诗感慨道,随即话锋一转,有些哀怨的说道:“可那又如何?她的出现,不知道给他带来了多少麻烦。” “为什么?” 东方素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莫语诗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二十三章 初见惊为仙(一) 东方素看的出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师尊好像不太愿意提及后来发生的事,当下便不再多问。 或许是因为伤心,亦或者是可能跟师尊毁容有关,但不论如何,后来的事肯定是师尊心里的痛。 她心里想着,一想到师尊的容貌,她的心便没有由来的一阵绞痛,容貌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算是第二条生命,师尊居然为了那个人毁了它,可想而知,她当时爱他有多深。 莫语诗看着她,笑道:“感情的东西很奇怪,它可以让一个人悬崖勒马,也可以让一个人堕入深渊,甚至可以让一个人疯狂,你以后遇到了就会体会到了。” 东方素一愣,连忙说道:“我不需要遇到它,我只希望一辈子能常伴师尊左右,侍奉师尊。” 莫语诗有些溺爱的摸了摸她的秀发,笑道:“傻丫头,感情这东西一旦来了,你挡都挡不住,因为它从来都是不受控制的。” “还有,若你以后再遇到聂东来,我希望你可以尽可能的帮他一帮,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东方素抬起头,有些不解的问道:“可是他自己好像并不觉得啊!” 莫语诗叹息一声,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他应该是失忆了,这也是我担心他的原因。” “失忆?这怎么可能?” 东方素惊呼一声。 莫语诗眉头紧蹙,忧心忡忡的说道:“应该是错不了,因为他连龙泉剑都不认识了。” “不然我也不会担心他,毕竟他的武功比你只高不低,看来这六年来,那老混蛋还是对他用了不少心思。” 东方素心里再次一惊,自己的武功可是师尊亲自指导、调教出来的,如今也算的上是一流了,聂东来居然能比自己只强不弱,可见他的实力真的不一般。 “既然如此,师尊为什么还会担心他呢? 就算他真的失忆了,但武功依旧还在呀?更何况,他的武功比弟子还要强,弟子能帮到他什么呢?” 东方素一脸懵逼。 莫语诗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涉世未深,不明白也情有可原,但是你永远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武功,而是人心。” 东方素听的稀里糊涂,道:“师尊是怕别有用心之人会对他使用阴谋诡计?” 莫语诗点点头,道:“嗯,原本江湖中有一大部分人都对他别有用心,等着他从灵台山下来,更何况他现在还随身携带着龙泉剑这个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东方素略做思考,道:“那为什么师尊还要把龙泉剑给他呢?” 莫语诗沉声道:“一来是让他多一分自保的能力,二来我想借机试探一下武林中各门各派的态度!” “师尊是想借此调查当年的事?” 东方素冰雪聪明,一听便明白了莫语诗心中所想。 莫语诗也不奇怪,毕竟自己这个弟子是她自己一手带大的,她有多优秀,自己是知道的。 “我不能让他死不瞑目!” 莫语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责。 “那万一他还活着呢?江湖中传言,只是说他消失了,并没有说是他已经不再人世了。” 东方素心存侥幸道。 “活着更好,不论如何,龙泉剑便是一个契机。” 听到东方素的话,莫语诗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情绪也随之起了一些变化,颤声说道。 “弟子明白了!” 东方素看着师尊的模样,不由心里一叹,她甚至有些替师尊委屈,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如何优秀的一个男人,能让师尊如此甘之如饴。 莫语诗欣慰的看着她,自己这个弟子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失望过,哪怕是曾经跟着自己颠沛流离,她从来不曾有过半点怨言。 想到这里,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愧疚,柔声道:“素儿,跟着为师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东方素鼻子一酸,泣声道:“弟子不委屈,哪怕是跟着师尊露宿街头,弟子心中也是甜蜜的,更何况,如果不是师尊的话,弟子早就横尸街头了,弟子只是替师尊感到委屈。” “傻孩子!” 莫语诗长叹一声,把她拉入自己怀中。 两人就这样相依而拥,东方素轻轻的啜泣着。 她又回想起自己与师尊初识的画面。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狂风肆意地在天空中回旋,似乎在宣示着自己霸主的地位。 一个清冷的街道尽头,冒着缕缕白烟,正是一个买馒头的摊子上一锅锅热气腾腾的馒头出锅散发出来的热气,馒头出锅的瞬间,那股摄人的香气让人流连忘返,摊子上一个身穿布衣的中年摊主正在热火朝天的忙活着。 在摊子不远处的巷子旁,一个骨瘦如柴、衣着破烂的小女孩正目不转睛、一脸渴望的盯着热气腾腾的馒头发呆。 小女孩时不时就会咽一下口水,伸出舌头舔一舔早已干裂的嘴唇,她的内心正在努力的挣扎着。 许久,小女孩似乎下定决心,小心翼翼的朝馒头摊靠了上去,缓缓走到馒头摊前,迅速四顾打量了下,见摊主正在正在忙活,没有注意到自己,她连忙抓起两个馒头,拔腿就跑。 摊主刚一回头,正巧看到了她背影,二话不说,扔掉手里的蒸笼就朝她追去。 边追赶边喊道:“你个小杂种,敢偷老子的东西,给老子站住。” 闻言,小女孩心里一哆嗦,回头一看,只见那摊主紧紧地从后面追了过来,她虽然心里紧张的要死,但却没有任何停留,拼命的向街道另一边的巷子跑去。 可是她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怎么可能跑的过那身体壮实的中年摊主。 不大一会儿,摊主便追了上来,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向后一拉,她那娇小瘦弱的身体便被摊主犹如无物般摔倒在巷子口。 “嘭!” 只见她后背着地,脑袋一下撞在巷子口的一块木桩上,蹭破了皮,鲜血顺着她的脑袋落在木桩上,十分刺眼。 可那摊主却不管不顾,一脸凶神恶煞道:“小杂种,你倒是跑啊?怎么不跑了?敢偷老子的东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着便是对小女孩一顿拳打脚踢。 街道中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指指点点的看着,也没人上前劝阻。 小女孩没有吭声,只是双手死死的把偷来的两个馒头护在胸前,一脸倔强的盯着中年摊主。 不大一会儿,小女孩就变的鼻青脸肿了,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摊主也不停手,边打边喊叫。 “老子的东西你也敢偷!” “叫你偷老子的东西!” “看老子不打死你个小杂种!” 小女孩被他犹如踢皮球般,打的在地上来回翻滚,她始终双手死死的护着两个馒头。 “嘭!” 突然,那正在殴打小女孩的中年摊主莫名其妙的飞了出去,一下撞在巷子的墙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一只柔若无骨的素手轻轻地拉起小女孩,随即她耳边传来一个如黄莺啼鸣般清脆的声音。 “小妹妹,你没事吧?” 小女孩被中年摊主打的有些懵了,低着头机械般的小声说道:“我没事!” “好美啊!” “太漂亮了!” “这应该就是仙女吧?” 听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议论纷纷,她抬起头一看,只见自己面前蹲着一个大概桃李年华的女子,此时,她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只一眼,她便被女子惊艳到了,她发誓,这是她长这么大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没有之一。 只见女子瓜子脸,一双水汪汪迷人的丹凤目仿佛会说话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深陷,嘴角浮起的笑容,宛如二月的春风,让人沐浴重生,高高挽起的秀发,坚挺不庸的鼻梁,青素而不失华丽的裙袍,无一处不彰显着她的不凡。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二十四章 初见惊为仙(二) 小女孩怔怔的看着她,半晌,才腼腆的问道:“姐姐,你是仙女吗?” 女子闻言抿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白净的素帕,轻轻地擦去小女孩嘴角的血迹,笑道:“小妹妹为什么会认为姐姐是仙女呢?” 小女孩脆生生答道:“因为姐姐很漂亮啊,听说仙女都是非常漂亮的姐姐。” 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柔和,抚摸着她的头发道:“姐姐不是仙女,姐姐跟你一样。”说着她扫了一眼正挣扎着站起来的中年摊主,问道:“那人为什么打你啊?” 小女孩正要说话,中年摊主便怒吼道:“哪里来的臭婆娘,敢管老子的闲事?” 他终于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女子双眼中快要喷出火来了。 “别怕,有姐姐为你做主!” 感受到小女孩有些惧意,女子眼里射出一道厉色,不过很快便被她隐藏了起来,继续柔声安抚道。 至于中年摊主的怒火,被她完完全全给无视了。 小女孩有些羞涩的低头说道:“因为……因为……我……偷了他的馒头!” 女子一怔,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偷他的馒头?” 小女孩眼里浮现出一丝丝水雾,哽咽道: “给我义父吃,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快要饿死了。” 女子再次一怔,鼻子一酸,怪不得她之前宁愿自己挨打,也要死死的保护着手中的馒头。 难怪,或许在别人看来只是两个馒头而已,但在小女孩心里,它们却是义父的一条命。 “你个臭娘们……” 中年摊主见女子无视他,三步两步走了过来,刚想叫嚣什么,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女子随手挥了一下衣袖,他再一次倒飞出去,又一次跟巷子的墙壁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啊!” “咔!”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随之响起,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掉落在地的中年摊主感觉自己的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仅仅发出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到底怎么一种情况,便是眼前一花,像是什么东西闪电宝掠过。 原来是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啪!” 女子纤手一甩,一记漂亮的耳光甩在中年摊主的脸上,将他扇倒在地,然后一脸冰冷的盯着他,道:“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不然我不介意帮你割了它。” 看着她洒满寒霜的脸色,中年摊主浑身一个激灵,被女子看着他突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当下胳膊也不觉得那么痛了,连忙伸出仅存左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呜呜……呜呜……” 一脸祈求的看着女子,生怕女子真的割了自己的嘴。 哪里还有之前那嚣张的样子。 看到他的模样,女子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厉声道:“如果下次让我再遇见你欺负弱小,当心我要了你的命!” 中年摊主战战兢兢的说道:“多谢女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 女子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像他这样的人,杀了他都会脏了自己的手。 “是…是…小的马上就滚…马上就滚…” 中年摊主如蒙大赦,点头哈腰的应道。 说完他真的左手扶着已经聋拉下来的右手,向馒头摊翻滚而去。 “噗嗤!” 小女孩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女子转过头来看着她,原本布满寒霜的脸上瞬间换上春风般的笑容,道:“小妹妹,走咱们去看看你义父好不好?” “哎呀,差点把义父给忘了。” 小女孩一拍额头,惊呼一声,道:“姐姐,咱们赶紧走吧!” 说着便拉起女子的手,向巷子里走去。 女子跟着小女孩在狭小的巷子里快速穿行,七拐八弯绕了好多拐角之后,小女孩终于停下脚步,一脸兴奋的说道:“姐姐,咱们到了!” 女子抬头一看,不禁眉头一皱。 这是一个破旧的屋舍,仿佛是乞丐的居所。连门窗都没有,四面徒壁,破败不堪,再这样一个狂风呼啸的日子里,它就这样孤零零的伫立在巷子深处。 走进屋子,小女孩一脸庆喜的对着一个蜷缩在屋舍角落里的人影喊道:“义父,素儿找到吃的了。” 那人听到小女孩的声音,缓缓的转过身,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断断续续的说道:“素儿……咳咳……真棒,义……父……不饿……饿……咳咳咳,你……咳咳……自己……吃吧!” 他一边说,一边咳嗽,一句话说了很长一段时间,说话间不断地喘着气,似乎很吃力的样子。 女子注意到,他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他整个人看上去瘦骨嶙峋,弱不禁风,眼窝深深的塌陷了下去,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这时,老人也发现了她,努力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可是他的力气早已不足以支撑他的体重,结果一下子摔倒在地。 小女孩连忙跑过去扶住他,带着哭腔道:“义父,你身体不好,不要乱动。” 老人用他干瘪的右手溺爱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小手,对她勉强一笑,道:“素儿……放心,义……义父……没事!” 说完,他缓缓的回过头来,看着女子有气无力的问道:“素……儿,这……这位……是……?” 小女孩才如梦初醒,原来义父是因为漂亮姐姐才想坐起来的,她连忙解释道:“义父,这位是漂亮姐姐,刚才就是她救了我。” 老人一惊,连忙回过头看着她,有些责备的说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义父……不是……让……你……万……事小……心……的嘛?” “咳咳……咳咳咳……” 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我……” 小女孩宛如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解释。 女子走过来蹲下身,轻声说道:“你也别责怪她,她为了给你找吃的,刚刚遇到了坏人,还为此挨了一顿打呢。” 看到此情此景,她好像打翻了五味瓶,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此潦倒的情况下,小女孩与他的义父都能不离不弃,着实令人敬佩。所以她故意没说小女孩是为了他偷别人吃的,才被人教训了一顿,而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听到女子的话,小女孩感激的朝她看了一眼,得亏漂亮姐姐没说是自己偷人家东西,不然免不了义父一顿教训不说,义父肯定是不会吃自己偷来的东西的。 老人则是看着小女孩,一脸自责的问道:“素儿……你……没事……吧?咳咳……咳,伤……伤的……重不重?还……还……疼吗?” 小女孩倔强的摇摇头,道:“素儿没事,不疼,义父放心吧!” 老人端详了一会儿,见她一脸的鼻青脸肿,心里一痛,道:“都是……义父……无能,咳咳……咳,都……这幅……模样了……咳咳……还……还要……拖累……素儿!” 说着他眼里划出一道眼泪。 小女孩看到义父这样,心里一慌,也哭了出来,急忙擦去老人的眼泪,道:“义父不哭,是素儿没有照顾好义父,义父放心,等素儿长大了,一定会好好照顾义父的。” “哎!” 女子看着她们父女,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叹息一声。 老人牵强一笑,道:“义父……相信……素儿,咳咳咳……等以后……素儿长……大了,一定会……很有出息……出息的,咳咳咳……” 小女孩顿时破涕为笑,看着他说道:“嗯,素儿也相信自己!”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二十五章 唯一的羁绊 半晌,老人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女子小声道:“谢谢你……姑娘,咳咳,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一笑,道:“举手之劳而已,老丈客气了,我叫莫语诗!” 老人道:“咳咳……老朽……有疾……在身,不能……起身……行礼,还望……莫姑娘……勿怪!咳咳……” 莫语诗道:“哪里哪里,老丈既然抱恙,本该好好休息才是,是语诗叨扰了。” “哎!” 老人叹息一声,道:“莫姑娘……可愿听……老朽……讲个……故事?” 莫语诗一愣,道:“愿闻其详!” 老人停顿了下,斟酌了下措辞道:“老朽……名为……东方灼,咳咳,原本……是大都……一名……普通的都统侍卫。” 莫语诗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肃然起敬,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老人以前居然还是一名都统侍卫。 都统侍卫那可全部都是为大元王朝的建立、付出过赫赫战功的铁血战士,是整个大元王朝最精锐的战力,就算只是一名普通的都统侍卫,那可都是大元最精锐的骑士,都是一流高手中的高手。 东方灼说着瞟了一眼外面凛冽的寒风,沧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芒,继续道:“只可惜……因为后来……得罪了人,咳咳…咳,遭人……陷害,被迫……离开了……大都,咳咳咳,亡命……天涯。” …… 东方灼边说边咳,莫语诗与小女孩认真的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打搅到他。 原本不怎么长的一件事,愣是被他说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通过东方灼的描述,莫语诗才知道,原来小女孩名为东方素,是东方灼在逃亡途中顺手捡到的一个弃婴,就连名字都是东方灼替他取的。 这些年,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他带着东方素东躲西藏、四海为家,甚至时常以乞讨为生。 小女孩也是第一次听到义父提及他自己的过去,听着听着她眼中悄无声息的滑出两行清泪,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对自己无微不至的义父,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凄惨的故事。 “前辈,那当初陷害你的那人究竟是谁?” 自始至终,东方灼都没有提起自己的仇家究竟是谁,只是从他的神情不难看出,那人绝对有些重大能量。 但是,莫语诗还是禁不住好奇,轻声问道。 听到莫语诗的问话,东方灼眼角露出一丝厉色,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转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奈,道:“咳咳,莫姑娘……还是……不要……问了,他……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知道……的太……太……多,反而……对你……不利。” 莫语诗刚想再次发问,却见东方素用她的小手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盯着东方灼的眼睛,一脸愤恨的说道:“义父,你就告诉素儿吧,等我长大了一定杀了他,替你报仇!” 东方灼自嘲一笑,道:“报仇……对于我……咳咳……来说……已经是……一种……奢望了。” “可是……” 东方素倔强的盯着他,刚想说些什么,东方灼微微一抬手打断她,道:“素儿……乖,听……听话!” 完了,他看着莫语诗,哀求道:“莫……姑娘,老朽……所剩时日……已经不……多了,咳咳,临走……之前,老朽……有一事……想托付……给……莫姑娘,还望……姑娘……莫要……推……辞!” 莫语诗叹息一声,道:“前辈吩咐便是,语诗定当尽力而为。” 东方灼看了一眼东方素,面露慈爱,道:“咳咳……老朽……一生……了无牵挂,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素儿,咳咳,老朽……走后,希望……莫姑娘……代我……好好……照顾她,老朽……死而……无……无憾!” 莫语诗一脸坚定,道:“前辈放心,语诗一定会照顾好素儿的。” 闻言,东方灼点点头,欣慰一笑,叹息道:“老朽……终于可以……安心的……走了!”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轻松,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释怀了。 东方素终于听明白了两人的对话,一脸无助的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还拉着东方灼的衣袖,抽抽噎噎地说道:“义父你一定会没事的,素儿不会让您有事的,您不是说过要带素儿行走江湖的吗?您不能丢下素儿一个人啊,您难道是不想要素儿了?” 东方灼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义父……怎么会……不要……素儿……了呢?义父……会变成……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一直……陪伴着……素儿的。” “咳咳咳……咳咳!” 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真……真的吗?” 东方素早已泣不成声。 “当然……是……真的啊,义父……什么……时候……骗过……素儿呢?” 东方素脸上蒙着一丝歉意,尽管他不想欺骗这个单纯的女孩,一直以来,自己都把她当做自己亲生女儿来看待,相对而言,他更不愿意素儿为了自己这个将死之人悲伤痛苦。 渐渐地,东方素不再哭泣,情绪似乎慢慢稳定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她刚刚哭累了,不大一会儿,便倒在东方素怀里睡着了。 “哎!” 莫语诗强忍着内心的悲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东方灼一脸不舍的看着睡在怀里的东方素,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一动不动。 黑夜总是如期而至,从来都没有迟到早退过。 “吼吼……” 外面的狂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莫语诗留了下来,没有离开。 因为她已经答应了东方灼。 “啵吡!” 在破屋里,莫语诗不急不缓的生起一堆柴火,时不时往里面加一些干枝柴禾。 一缕缕细小而顽强的火苗上下窜动着,仿佛要与这恶劣的天气一争高下。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东方灼抱着东方素一脸平静地坐在柴火旁发呆,时不时会咳嗽一阵,一双迷离的眼睛里,逐渐蒙上了一层灰色。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二天,天蒙蒙亮。 一个嘶声裂肺的声音惊醒了还在沉睡的莫语诗。 “义父……” 莫语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见东方素跪在东方灼面前,泪如雨下。 东方灼还是保持着昨晚的坐姿,唯一不同的是,此时的他,双眼紧闭。 莫语诗一惊,连忙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往他鼻子上一搭,当下身体一僵。 昨天她已经看出来了,东方灼所剩时日已经无几了,但她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这让她心里有些难以接受,更何况是东方素了。 东方灼走了,走的很安详,正如他所说的:了无牵挂、死而无憾。 “素儿,你义父已经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 莫语诗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她甚至不知道东方灼的死,对于这个年仅六七岁的小女孩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在她心里留下了怎样一道难以磨灭的伤痕。 “不,义父他没有离开我,他只是变成了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他会永远陪伴着我的,这是他答应我的。” 东方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倔强。 莫语诗没有说话,她默默地走出屋子,在屋子后面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坑,两人安葬了东方灼。 “砰砰砰!” 东方灼的坟前,东方素没有再哭,而是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便晕了过去。 莫语诗走上前来,缓缓的抱起她,深深地凝视了一眼这座新坟,才转身离开。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二十六章 此仇烙心间 莫语诗怀抱着她,任凭她在自己肩头发泄。 因为她知道, 这些年,东方素心里一直有一道难以磨灭的疤痕,那就是她的义父东方灼。只是因为自己,她不得不将心中的这道疤痕深深的隐藏起来。 “对不起师尊,是素儿失态了。” 许久,东方素似乎是有些累了,才红着脸依依不舍的离开莫语诗的肩膀。 “是不是又想起你义父了?” 莫语诗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叹息道。 “嗯,自从义父救了我以后,一直对我照顾有加,我……却有些对不住他。” 东方素说着抬头望了望殿外的天空,可惜今晚的天空一片漆黑,就连月亮和星星都好像刻意躲藏了起来,不见任何踪影。 这让她不免有些失望。 “虽然这些年来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但为师知道,有很多个夜晚你都会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莫语诗有些心疼的看着她,自己这个弟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 “可是素儿,你知道为什么你义父到死都没有告诉你他的那个仇家是谁吗?” “他就是害怕你会为他报仇,他是不希望你为他报仇,他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你明白吗?” 莫语诗一脸郑重的说道,东方灼不想让她涉险,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闻言,东方素娇躯一颤,随即她抬起头来看着莫语诗的眼睛,一脸坚毅的说道:“弟子明白,只是弟子心里有愧,虽然义父他并未生弟子,但他却视如己出的养育着弟子,即便是在他穷困潦倒、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他都从未抛弃过弟子。” “弟子怎么能让他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呢?师傅,你说是不是?” 莫语诗看着她的样子,一脸的无奈,继续劝慰道:“可是素儿,你义父要知道,你义父既然不想让你替他报仇,那说明他的仇人必然非同寻常,若非如此,以他都统侍卫的身份,又如何会被驱逐离开大都?若非如此,以他的能力又怎么会应付不了呢?” 东方素一脸凝重的说道:“师尊说的弟子全都明白,甚至这些年,弟子心里早已默默盘算过无数次了,义父的仇家无非就是两种人,一种是大权在握的朝之大臣,一种是功夫已臻至巅峰的顶尖高手。” “可那又如何?弟子不能让义父就那样白白的牺牲掉。” 莫语诗点点头,东方素分析的跟自己心里的想法如出一辙,这也是她不希望自己弟子寻仇的原因,这两种人,不论是哪一种,都已不在东方素所能承受的范围之类。 “这么说来,你义父的仇你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了?” 见劝慰无果,莫语诗心里默默叹息了一声。 东方素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此仇已经烙在弟子心里这么多年了,早已生根发芽,弟子又如何能放的下?” “或许换成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放不下吧!” “就连师尊您不也是看不开,放不下吗?” 莫语诗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当下不再劝说,她转过身、抬起头望着殿外,漆黑的夜色与灯火通明的百花谷交相辉映,泾渭分明。 过了一会儿,莫语诗才追忆道:“素儿,你还记得你义父走了以后,你醒过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嘛?” 东方素一愣,她有些没明白莫语诗的意思,道:“弟子记得,弟子醒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哭着嚷着要师尊收我为徒。” “师尊刚开始怎么也不愿意,到最后实在拗不过弟子,无奈之下才答应收下弟子的。” 说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起微笑,她清楚的记得,当时的自己是如何让师尊郁闷不已。 莫语诗并没有转身,就这样静静地现在东方素身旁,轻声说道:“你记得就好,你要记住,从那一刻起,为师永远都是你的师尊,一辈子都不会变。” 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漆黑的夜色里,变得深邃而凌厉。 自己这个弟子说的对,就连自己都看不开,放不下,她又如何能放的下呢?如果她真的放下了,她还会是那个自己所器重的弟子嘛? 东方素鼻子一酸,眼睛里再次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终于明白了师尊的意思,师尊这是在变相的告诉自己,不管自己如何抉择,她都会是自己身后那个坚实的后盾,永远都会站在自己背后,支持自己。 师尊也是在告诉她,不管以后的路如何艰险,她都会陪着自己走;不管以后面对的敌人是多么强大,她都会与自己携手共进,不离不弃。 “师尊,谢谢您!” 想通了师尊的意思,东方素强忍着泪水,突然跪倒在莫语诗脚下,对着她磕了一个响头,然后一脸真挚的说道:“素儿何德何能,居然让老天如此垂怜,今生今世能遇到师尊跟义父,就算是让素儿现在就死去,素儿此生已是无憾了。” 莫语诗连忙一把扶起她,笑道:“你这丫头,还跟为师客气什么?自从你义父离开以后,我俩便相依为命,名为师徒,实则犹如母女,再说了,大仇未报之前,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又怎么会死呢?” 听到师尊的话,东方素郑重的点了点头,“噗嗤”一笑道:“素儿听师尊的,大仇未报之前,一定好好活着。” 莫语诗突然感觉浑身轻松,心里的负担也没那么重了,伸出手捋了捋东方素的秀发,道:“这就对了嘛,以后再也别什么事都一个人藏在心里了,有什么事就跟为师讲,知道吗?” “弟子知道了!” 东方素欢快的像个孩子一样,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辈子,定要为师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来报答师尊对自己的恩情!” …… 黑衣人走后,聂东来突然变得有些茫然,因为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在何处,该去往何处。 “唉,怎么就忘了问她这茬了呢?” 环顾四周,夜色越来越暗了,只有借着远处百花谷通明的光线,才能勉强看得见周围的景色。 聂东来当下一叹:“算了,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选了个与百花谷相反的方向,聂东来双脚一点地面,便向远处掠去。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二十七章 爷管你个卵 “呼呼!” 听着耳边传来的疾风声,聂东来时刻保持着警惕,这里毕竟距离百花谷不是太远,自己还是尽量小心为妙。 他心里头默默地盘算着。 不大一会儿,百花谷的那些火光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 “呼!” 不知过了多久,聂东来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下下来。 夜已经很深了,田野间偶尔才传来一两声寒蝉啼鸣的声音。 转瞬即逝。 貌似就连它们都有些畏惧这冬月的黑夜。 “算了,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起来再赶路!反正应该已经离百花谷很远了。” 自言自语一番,聂东来轻轻跃上身边的一颗粗壮的柳树,随意寻了一颗枝丫坐下身来,靠着树干闭目养神起来。 渐渐地,聂东来迷迷糊糊就进入了梦乡,今天脑弦崩了整整一天,他确实是有些累了。 就在聂东来熟睡后不大一会儿,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下的柳树旁,他抬头望了一眼正在熟睡的聂东来,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莫名的消息,道:“呵呵,居然睡着了,有意思,看来他说的并没有错!” “哎!” 说完,他有莫名其妙的叹息一声。然后,又朝四周扫了一眼,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 …… 不大一会儿,黑衣中年男子又出现了,不过这次是缓缓走到柳树旁的,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一丁点响声。 行走时,还时不时的往聂东来这边瞄上两眼,似乎是怕惊扰了聂东来的美梦。 在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些干枯的树枝和柴火。 原来他并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不知从什么地方找了些取暖的家当回来。 走到柳树下,中年男子蹑手蹑脚的放下手里的家当,搓了搓有些冰凉的双手,然后十分娴熟的架起柴火,再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一只手挡住风,轻轻的往上面吹了一口气,便见火折子“扑腾”一下就出现了火光。 中年男子举着火折子,微微抬手,再次确认聂东来是在熟睡无疑后,才慢慢地把火折子靠近已经堆好的柴火。 他的动作虽然不是特别娴熟,但却很稳重。 不大一会儿,便看到那些柴火缓缓的燃了起来,把周围的黑暗都驱散了不少。 中年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 …… “咔嚓!” 突然,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惊醒了他,猛的睁开眼睛,聂东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在自己身下的柳树旁,早已升起了一团篝火。 火堆旁一个全身黑衣的中年汉子,正往火堆上填着刚刚折断的枯枝。 聂东来连忙屏住呼吸,心里暗自警惕起来,自己居然睡的这么死,就连有人就在他身下不远处架起了火堆都不知道,更别说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了。 还好他没有发现自己。 聂东来心里暗暗庆幸,不过下一刻他的面容便僵硬下来。 “既然醒了,那就下来吧!” 中年汉子随意拨弄着地上的篝火,不急不缓的说了一句。 他依旧那样坐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聂东来一愣,悄悄左右打量了一番,什么也没发现。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难道你不觉得,坐在别人头顶是很不礼貌的嘛?” 中年汉子依旧没有抬头,把手里的半截已经燃起来的枯枝扔在火堆里,眉头一皱说道。 聂东来终于确定下来,他就是在跟自己说话。 轻轻一跃,聂东来便从柳树上跳了下来,落在中年汉子身边,看着他一脸郁闷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中年汉子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只是当时你正在熟睡,我没好意思打扰你。” 聂东来眉头一挑,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那你是在故意等我?” “这都给你看出来了?” 中年汉子有些郁闷的说道。 “……” 聂东来一头黑线,我还能看不出来?你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好吗?我又不是猪,我还能看不出来? “看来你还不是笨的不可救药嘛!” 中年汉子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说着,上上下下把他重新打量了一番。 “嗯,长得还算可以,虽然比不上天爷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也算是对得起大众。” “个头虽然矮了些,但也还算过得去。” “嗯,就是这身体有些单薄了些!” “对了,还有就是稍微呆头呆脑了些!” 中年汉子对着聂东来,一边打量一边评头论足,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蹙眉时而咧嘴。 那模样宛如一个憨憨。 聂东来被他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长得还算可以?对得起大众? 什么比不上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你难道就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损样? 胡子拉碴,蓬头垢面,浓眉大耳,再加上一张方正的国字脸,典型的路人甲好吗? 而且还是那种扔在人群中,别人都不会看第二眼的那种。 不对,应该是不会看第三眼的那种,因为就你那仿佛一辈子都没清洗过的头发,一缕一缕的立在头顶,说不准还真有人会看第二眼。 但,也仅此而已。 也不知道这中年汉子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觉得自己比不上他? 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是聂东来对他的第一影响。 至于说什么个头矮,什么身体单薄,在聂东来看来,简直就是在瞎特么扯淡。 你不也是跟我差不多一样的个头嘛?也好意思说别人矮?再加上他那大腹便便的体型,简直是在侮辱别人的智商好吗? “大叔,你谁啊?” 聂东来越看越来气,这货哪里来的二笔啊?大半夜的居然出来膈应人? 不对,看看天色应该是破晓了已经,一丝丝光亮穿破了黑暗悄然而至,落在田野间好似一个个调皮的孩子,为这里增光添彩。 “什么?大叔?喂!你叫谁大叔呢?” 中年汉子一听到聂东来喊他大叔,一改先前一本正经的模样,瞬间中二,跳起来直戳聂东来的脸。 那模样, 简直就像是被人踩着了尾巴的老鼠。 “你把话给天爷今天说清楚,谁是你大叔?啊?” 中年汉子不依不饶,面红耳赤的叫嚣道。 “我说大叔,你该不会是脑子那啥……嗯,受过伤吧?” 聂东来一脸无语,该不会是遇到个脑残吧?看这货都有四十的人了,怎么表现还跟小孩子一样的。 聂东来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这货真的脑子有问题,自己该怎么办呢? 是揍他一顿呢?还是揍他一顿呢? 这让他不禁有些犯难。 中年汉子那能听不出聂东来的弦外之音,这货居然还敢说他脑子不好使,当下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丫才脑子受过伤呢!” 聂东来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也不与他较真,反而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确实脑子受过伤,还失忆了,我正在寻找恢复记忆的方法。” 反正在聂东来看来,这货绝对脑子有问题,跟一个脑残较真,自己不也成了神经病了? “什么失忆不失忆的?爷管你个卵啊!” 没想到中年汉子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手一挥继续道:“你丫别给我转移话题!”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二十八章 胖子真难缠 “我真的失忆过,到现在还处于半失忆状态呢!以前的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 聂东来真的是郁闷死了,说实话居然没人信了,这叫什么事吗?这还有天理嘛? “喂,你别给我打哈哈,什么失忆不失忆的?天爷有那么好糊弄?我们现在说的是大叔,大叔,懂不懂?” 穆桂天真的是感觉力不从心了,老家伙给自己找的什么人啊这是? 这不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装傻充愣嘛?特么我们现在说的是失忆的问题吗?啊?要是可以,他真的想一巴掌抽开眼前这个徒有华丽外表的家伙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但是,最憋屈的就是他又不能把聂东来怎么样,这可是老家伙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好好保护的人。 他现在的感觉,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堆上,既恼火又无力。 聂东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嗯,懂了!” “真的懂了?” 穆桂天将信将疑的看着他,这货前一会还宛如一个二愣子,怎么不大一会儿就变聪明了呢? 聂东来一脸认真的说道:“嗯,大叔真的懂了!” “你确定你……” 穆桂天刚想说点什么,转念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嘴里重复了一遍聂东来的话,很快他便明白哪里不对了,恶狠狠的盯着聂东来,咬牙切齿的说道:“草,你居然占天爷便宜!” 聂东来一脸无辜的说道:“不是你问我的嘛?” “我特么问你的是这个嘛?我特么问的是谁特么是你大叔好吗?” 穆桂天“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真的害怕自己暴脾气上来,不小心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四十岁左右的人了听不懂人话?” 聂东来硬是给眼前这个死胖子气的直接爆了粗口。 “啥?天爷我像是四十岁的人嘛?” 穆桂天简直懵了,搞了半天原来在聂东来眼中,一直把自己当作四十岁的汉子来看待了。 “难道不是嘛?” 聂东来有些不耐烦,他是真的想不懂怎么会遇到这样一个极品,四十岁就四十岁吧,出生的早又不是你的错,至于明目张胆的充嫩嘛? “来来来,你再仔细看看!看清楚天爷我到底像不像四十岁的样子!” 穆桂天的内心是奔溃的,这什么人嘛?你那是什么钛合金狗眼啊?虽然天爷我长的是成熟了点,但你也不至于你给我嫁接一个我老爹的年纪过来吧? “像!” 聂东来顿时有些狐疑了,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把他瞧了个遍,确定应该是四十岁左右无疑。 看到聂东来认真的样子,穆桂天还以为他真能瞧出个所以然来,可结果呢? 果然,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来的。 穆桂天瞪着聂东来半天,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厉声道:“像你妹啊,天爷我明明只有二十九好吗?” “啥?你二十九?你咋不说你十八一朵花呢?装什么嫩!” 聂东来噗笑一声,觉得有些好笑,二十九?我信你个鬼啊!然后他盯着穆桂天语重心长的说道:“年龄大,不是你的错大叔,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要诚实!” 说完他转过身来,准备起身离开,此时已近清晨,万籁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东方露出的鱼肚白色的曙光越来越亮,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 穆桂天眼看他就要离开,顿时急了,一把抓住聂东来的衣袖,伸出另一只手五指朝天,一脸郑重的说道:“天爷我对天发誓,我真的只有二十九岁,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看着聂东来的眼神那么的纯粹,毫无杂质,一双沧桑的眸子里充满了希冀,仿佛再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很诚实,千真万确,你一定要相信我!” “真的?” 聂东来被他搞得都有些糊涂了,他怎么看都觉得穆桂天长了一副四十岁人的模样,可是看他的眼神,又不像是再说谎的样子。 一时之间,他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千真万确!” 穆桂天信誓旦旦的拍拍自己的胸口,生怕聂东来不相信他。 聂东来绕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然后又倒着绕了回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确定?” “非常肯定!” 穆桂天都被他快搞哭了,一脸的生无可恋,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拜托!大哥,我自己多大了自己还不清楚嘛? 再说了,天爷我至于在个年龄上去骗你嘛?且不说天爷我从来都不骗人,就算是因为这个骗你,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不过这些话,他只有在心里头想一想,可不敢真的说出来,他真怕说出来聂东来又来一句自己装嫩,再说了这么争论下去,他可不敢保证聂东来能够完整无缺的现在自己面前。 就自己这个暴脾气,有时候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也就是因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聂东来,要是换做另外任何一个人,自己早就一巴掌拍飞了,那还轮得到他在这里叽叽歪歪个不停。 关键是聂东来他不能拍啊! “真是奇了怪了,那你这看上去也太成熟了吧?” 聂东来不由啧啧称奇,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中年汉子模样的人,居然年仅二十九岁。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天爷我自幼就成熟,想当年天爷我往同龄人中间一站,他们那个不是对天爷我羡慕嫉妒恨啊……” 穆桂天洋洋自得的吹嘘道。 “得了得了,打住!我没兴趣听你的当年,我说胖子,你还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我们就此别过,我还有事要做呢!” 聂东来连忙制止了他,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胖子就算脑子没毛病,也是朵奇葩,还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那种。 他真就郁闷了,自己当年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怎么自下山以来就没安宁过呢? 当然,就算聂东来再如何聪明,也绝对不会想到穆桂天是专程为他而来。 “天爷我不叫胖子,别叫我胖子,我最讨厌别人喊我胖子,再说了天爷我哪里胖了?” 穆桂天一脸不爽的说道。 “那你叫什么?” 你不胖?你也不看看自己大腹便便的样子,差点就胖成猪了,还不胖? 聂东来心里诽谤一番,不过他真的无心再与这个奇葩胖子争论这个问题了。 “穆桂天!” 穆桂天想也不想,一脸自豪的说道。 聂东来一愣,然后取笑道:“木跪舔?你爹妈可真有才!” “那当然…” 穆桂天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意,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话锋一转,道:“你到底相不相信我只有二十九岁?” 聂东来翻了翻白眼,道:“胖子,我说你到底烦不烦?” “说了别喊我胖子,天爷我有名字!” 穆桂天真是欲哭无泪,能不能不要这样?给点面子会死啊? “我说你这胖子咋就这么难缠呢?” 聂东来真的是醉了,这胖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奇葩啊?一点脑回路都不带的嘛? “拜托,我叫穆桂天,不叫胖子!” 穆桂天再一次拜服,什么人嘛?到底是我难缠还是你难缠?自己心里没一点数嘛? 最可气的是,还一口一个胖子,老子真的是肺都快给气炸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忍!我一忍再忍! 他心里不停的自我安抚。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二十九章 跟在你身边 “好好,我说胖子,哦不,我说跪舔啊,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好吧?咱们后会有期啊!” 聂东来边走边说,遇到这样一个奇葩,他真的是力不从心。 要不是他没有把握一定能打得过这死胖子,他早都上去“噼里啪啦”给他一顿了,真是的。 刚走了没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咱们还是后会无期的好,啊!后会无期!” 可当聂东来转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穆桂天正不急不缓的跟在他身后,吓的他连忙转过身,喝道:“你干嘛?” 穆桂天似乎还在纠结刚才的事,根本没听见聂东来再说什么,也没看见他已经停了下来,并且转过身一脸不快的看着自己。 他依旧那样不急不缓的走着。 “咚!” “嘭!” 本来两人就一点点的距离,聂东来说话的功夫,他就已经走了过来,不偏不倚的撞在聂东来身上。 原本就毫无防备的聂东来,顿时被他一下给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楞是没反应过来。 “咦?你在干嘛?” 听到声音的穆桂天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坐在地上的聂东来,一脸茫然的问道。 “我在干嘛?我还想问你在干嘛呢?” 聂东来脸上布满了寒霜,这个死胖子,绝对是故意的。 “我?我什么也没干啊?” 穆桂天一头雾水,你说你也刚睡醒没多长时间吧?不至于这么累吧?怎么没走几步路就坐在地上了呢? “死胖子!” 聂东来咬牙切齿的吼道:“你存心找茬是不是?” “靠!” 穆桂天直接爆粗道:“关我屁事啊?我让你坐到地上了嘛?” “你还跟我装上了是吧?好,很好啊!” 聂东来怒极反笑,拿手中的龙泉剑鞘做支撑,缓缓坐起身来,抽出龙泉指着穆桂天,恶狠狠道:“死胖子,你接着装!” “别别别,大哥,有话好好说,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淡定、淡定,切莫冲动啊!” 穆桂天连忙把剑身轻轻拨到一旁,一脸苦涩地陪笑道。 他可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先前自己在想一些事情想的太入神,还没明白是什么个情况,就被人拿剑指着鼻梁,这算是哪门子事嘛? 等等,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刚刚走路的时候自己感觉好像是挨到了什么东西,难不成…… “难不成是我撞倒的你?” 一念至此,穆桂天不由惊呼一声。 看到穆桂天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聂东来顿时怒火中烧,怒吼道:“不是你我会自己坐到地上去?” 穆桂天还没来得及搭言,只听“唰”的一声,聂东来手中的长剑再一次落在他的面前,差一点就戳到了他的鼻梁骨,吓的他一哆嗦,连忙向后扬了扬头,可怜巴巴的说道:“大哥,我错了,你别玩我好吗,你这可是宝剑啊,削铁如泥呐,你要是一个不小心,天爷我可就得失去这帅气的容颜了。” 聂东来怒极反笑,道:“少恶心,就你还帅气?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他实在是想不通,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明明长得跟天蓬元帅一半的帅气都没有,还自恋的让人抓狂。 穆桂天看到他这幅模样,一脸委屈道:“我说大哥,难道承认别人长得帅真的有那么难吗?” 聂东来真的是听不下去了,他怕再听下去自己都吐了,连忙道:“打住,打住,我说胖子,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就我这绝世容颜,我都从来不敢在别人面前夸自己如何帅,真不知道你个死胖子怎么练就的一身勇气。 哪知穆桂天洋洋自得道:“你也无需夸赞?天爷我从小就靠脸吃饭,早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赞叹。” 前一秒还委屈的犹如被老王绿过一样,下一秒直接喜形于色,这种毫无违和感的神色转换,聂东来自愧不如。 原来书上也不全是骗人的,真的有人变脸如翻书啊。 这一刻,聂东来的内心是奔溃的。 他盯着穆桂天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胖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说着缓缓抽回龙泉剑,“呛”的一声,龙泉回鞘。 穆桂天一愣,这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啊?这怎么天爷我刚才开始准备装一波,你丫就莫名其妙的服软了呢? 他狐疑道:“你真的理解?” “当然,我怎么能不理解呢?你说你从小便是靠脸吃饭的,我觉得很是理所当然啊,要是你都不能靠脸吃饭,那才叫我奇怪呢。” 聂东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哎呀,哥,你真是我亲哥啊,真是知我者非你莫属!” 穆桂天欣喜若狂,一下扑倒在聂东来脚下,抱着他的大腿一顿摩擦,妈的,终于有一个人欣赏天爷的这盛世容颜了。 真是不容易啊,他都快激动的哭出来了。 “胖子,哥哥知道你心里难受,没事,没事,哥哥挺你昂!” 聂东来低头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 “哥啊,我这不是难受,是高兴,高兴啊。” 穆桂天嘶吼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高兴,鼻涕跟眼泪都流出来了,蹭的聂东来满裤管都是。 起先聂东来还没怎么注意,毕竟天色有点昏暗,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快气晕过去了,因为借着火光他看到自己裤管上已经一片晶莹。 “胖子,你是不是找死?啊?” 聂东来突然大吼一声,吓得穆桂天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一脸无辜道:“靠,吓死天爷了,你有病啊?莫名其妙的大吼大叫,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聂东来眼睛里快要喷出过来了,咬牙切齿道:“我只知道人气人气死人。” 穆桂天一怔,低头往聂东来裤管一看,连忙赔笑道:“意外,意外,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所以才有点忘乎所以。” “你看你大人有大量,就当它不存在吧!嘿嘿!” 聂东来心里那个气啊,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嘛?当它不存在?尼玛,你都给老子留到裤管上了,怎么让老子当它不存在? 深吸一口气,聂东来恶狠狠道:“胖子,你还有没有其他事?” “有啊,我这次出来可是有大任务的。” 穆桂天天真的以为聂东来这是在关心自己。 “有还不快滚!” 聂东来是真的怕跟他待的时间长了,自己会变成一个神经病。 “我为什么要滚?” 穆桂天嘿嘿一笑道。 “老子这是在赶你走,懂不懂?” 聂东来严重怀疑这货智商有问题。 “我知道啊,但我不走啊!” “你真不走?” “真不走!” “好,算你狠,你不走是吧?不走我走!” 他气呼呼的向一边走去,可不论他怎么走,胖子一直不急不缓的吊在他身后。 “你到底想怎样?” 聂东来真的是拿他没辙了,这种奇葩出门怎么没被人打死。 “我想跟在你身边!” 穆桂天一脸认真道。 “原因?” “因为你理解我啊!” 胖子嬉皮笑脸的道。 “我特么那是忽悠你,你难道不明白?就你长的这逼样,还有人敢跟你一起吃饭?吓不死人家也膈应死了。” 聂东来一脸怒气。 “不要这么直白好不好,给别人留点自尊不行嘛?” 胖子又表现出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啊,你别跟着我不就行了?” “不行,我此行的任务就是跟着你。” 胖子态度异常坚决。 “为什么?” 这回,轮到聂东来诧异了,我跟你又不熟,你跟着我干毛线啊? “不知道!走吧,我错了还不行嘛?” 胖子一脸无奈。 聂东来眉头一皱,道:“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胖子神秘一笑,贱兮兮的道。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三十章 带你去拜摊 于是,初晨的山涧小路上就出现了两个形象鲜明的人影。 一胖一瘦。 一中年一青年。 唯一的相同之处便是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 随着两人路过,时不时都会有一些对话传来。 “喂,我说胖子,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都给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要叫天爷胖子!” “你本来就是胖子嘛!” “我是胖子咋了?我吃你家一粥一饭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叫你胖子没错吧?” “都给你说了,天爷我最讨厌别人喊我胖子了!” “这不我不是别人嘛!” “你给我闭嘴,你比别人还让天爷我讨厌!” “吆喝,胖子,你能耐啊?不想听是吧?不想听你别跟着我啊!” “玩笑,纯属玩笑,你咋还能当真了呢?”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在开玩笑?” “怎么会呢?谁都不能喊天爷胖子,唯独你是个例外!嘿嘿!”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胖子!别一会再给我斤斤计较啊!” “天爷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是君子吗?” “我怎么不是……总之天爷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行了行了,你的话,简直没有可信度,你直接告诉我,要带我去哪就行!” “不带你这么糟蹋人的啊!” “你到底说不说?” “快了,马上就到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渐行渐远。 …… 过了一会,山涧的另一条小路上,依旧是他们俩人。 “胖子,你不是说马上就到了嘛?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真的马上就到了,你要相信我,就在前面!” “我信你个鬼啊!来,你来告诉我,你的马上是多久?” 瘦青年随意寻了个路边的岩石坐下身来,伸手揩了下额头上的汗滴,一脸的闷闷不乐。 “你这样让天爷我很伤心啊!” 胖汉子委屈的努了努嘴,此刻的他早已满头大汗。 “你伤心个屁啊!你的前面一眼望不到边嘛?” “是你说是不要用轻功的嘛,还美其名曰什么感受大自然的魅力!” “你意思是我的错喽?” “我可没这么说!” 瘦青年明显中气十足,而胖汉子则有些郁闷的小声嘀咕着。 “好,那行,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瘦青年干脆在岩石上躺了下来。 “别啊,大哥,你是我亲哥,再稍微坚持一下行不行,真的马上就到了!” 胖汉子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气喘吁吁的哀求道。 不论怎么看,该坚持的人应该是他自己才对吧! 瘦青年明显大气都不喘。 “好吧!下不为例啊!” “一定一定!” …… “我说胖子,你究竟要带我去哪?这都走了多长时间了?” 又跟着穆桂天走了好一会儿,四周景色依旧,没有任何改变,聂东来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到了你就知道了!” “哎,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 “就在前面了!” 穆桂天停下身来,双手扶着膝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他已经快要筋疲力尽了,这一路上光这句话你都问了多少回了,你能不能消停点啊大哥? 又不是让你上刑场! 至于吗? 聂东来看着他红的跟熟透的苹果一样的脸颊,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胖子,你自己算算这句话你说了多少遍了?” 本来他提出不许用轻功,不许用内功,只是为了整整穆桂天,让他知难而退,他可不想有这么一个活宝天天跟在身边。 你可以想想一下,每每你走到哪,都有人像看猴戏一样围观,是什么样一种情况。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穆桂天这胖子跟着他的决心竟然如此之强。 一路走来,聂东来看得出来,以他的这种体型,足够对他造成难以忍受的障碍,可他居然一路坚持下来了。 不可思议。 真的让聂东来觉得不可思议。 这让他不由更加疑惑穆桂天跟着他的动机了。 “差不多有七八遍了吧!” “你也该问了七八遍了。” 穆桂天“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既然你都知道七八遍了,你能不能确认好了再回答?不要每次我一问,你就脱口而出同一句话行不行?” 聂东来故意板着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说的也是!” 穆桂天讪讪一笑,然后抬头向眼前望去,很快他便欢快的说道:“马上到了,这会真的马上到了,你看,就是前面那个山头!” 聂东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在他们左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小隆起的小山丘。 他面色一喜,道:“你确定胖子?” 穆桂天高兴的手舞足蹈,道:“必须的呀,在哪里我还存放了好东西呢!嘿嘿!” “什么好东西?” 聂东来不禁莞尔,看这胖子的架势,应该是错不了了。 他都走的有些疲惫不堪了。 早知道这么远的距离,自己就不跟穆桂天过意不去了,这简直是跟自己过不去嘛! “走,我带你过去看看,接下来会派上大用场的!” 穆桂天神秘一笑,拉着聂东来便向山丘而去。 再也没有了先前力不从心的样子。 聂东来跟着他上了山丘。 光秃秃的山丘上是几棵弯弯曲曲的白杨,棵棵干枯如柴。 白杨树下拴着两匹全身红棕色的马儿,马儿魁梧挺拔,甚是健壮。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聂东来不免有些失望,原本以为是啥呢,结果就是两匹马,尽管两匹马看上去都很神骏,可两匹马有什么可稀奇的? “对啊,它们可是宝贝啊!” 穆桂天眼里直冒星星,犹如一个上了婚床的新郎,迫不及待的要享用已经到手的猎物。 聂东来有些无语的说道:“宝贝?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穆桂天看着他的样子,终于反应过来,嘿嘿一笑道:“你摸摸看!” 聂东来将信将疑的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匹马的脖颈。 “嗯?” 他不由一愣,入手的竟然是黏黏的感觉,拿起手一看,手掌中居然是一层红色的犹如血液的汗滴。 聂东来一惊,道:“这是……汗血宝马?” “不错,意不意外?” 穆桂天洋洋自得的甩了甩倒立的头发。 “你从哪弄来的?” 聂东来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汗血宝马啊,这可真的是宝贝啊! 可遇而不可求。 “走吧,天爷带你去拜摊,咱们边走边说!” 穆桂天捋了捋衣衫,解开栓马的缰绳道。 聂东来一愣,道:“拜摊?那是什么东西?” 穆桂天贱贱一笑,道:“嘿嘿,很有趣的东西!”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三十一章 此间有少年 “哦?怎么个有趣法?” 聂东来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看到胖子贼眉鼠眼的样子,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穆桂天也觉得自己有点喜形于色了,略微有点尴尬,伸出一只手放到嘴边,轻轻咳嗽一声,假装恼怒道:“怎么?还怕天爷坑你不成??” “嗯,也不是没有可能!” 聂东来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你……难道在你看来天爷我就是那种人?” 穆桂天幽幽说道,看着聂东来的眼神就仿佛是深闺里等待负心人的姑娘,哀怨而复杂。 “难道不是吗?你该不会是忘了刚刚我们可是走了两个多时辰的路吧?” 聂东来看着东方露出大半个脸的日出说道。 初升的日出缓缓跨过地平线,宛如一个即将出阁的姑娘,含羞待放,一缕缕霞光照耀着神州大地,为这个苍凉的山野披上了一层袈裟。 如梦、如幻。 美轮、美奂。 好一幅人间仙境。 “那也不能全然怪我啊!以前我从来没有一步一步的走过!不甚清楚也很正常么!” 穆桂天一脸委屈的小声辩解道。 聂东来横了他一眼,道:“胖子,怎么?又想赖到我身上来? ” “聿……” 穆桂天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马儿便发出了一阵嘶吼,一双前蹄跺了跺地面,晃着脑袋,似是有些不耐烦他们俩人的叽叽喳喳。 朝阳的沐浴下,鲜红的外衣视之耀眼。 穆桂天机灵一动,心里顿时有了注意,攥着缰绳轻轻抚摸了一会马儿前额,道:“你看,马儿都有些等不及了么!” 然后把一条缰绳塞到聂东来手中,道:“走吧!” 说罢,也不待聂东来回答,便轻车熟驾的跨上了马鞍,双手一拉缰绳,掉转马头,轻喝一声:“驾!” 马儿便缓缓向前行去。 聂东来稍作犹豫后,便踏上马背,跟了上去。 …… 转眼已过半天时间。 正午,锅盖大的太阳高高悬在半空,散发出阵阵热芒,催促着路过的行人,只是腊月的季节,终究还是凉了些。 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官道上,偶尔三三两两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迅速走过,有时候隔上几天也有一两个有模有样的车马途径而过,有时候,这里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任何一辆马车。 一眼望不到头的官道显得苍凉而又落寞。 官道的一边是一排排青葱欲滴的挺拔苍松,另一边是一片片四季常春的青翠竹林,路过的行人们若是走的累了,可以在官道两旁随意找寻一个阴凉地儿坐下来休息片刻,啃上一个锅盔,或者喝上两口甘露。 “踏踏踏…”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不一会儿便有两匹马儿出现在官道尽头,由远及近狂奔而来。 等两匹马儿跑近了才发现,红棕色的马背上各自驮负着一个人影,左前边是一个胖汉子,右后边是一个瘦青年。 正是穆桂天跟聂东来两人。 “怎么样?骑马的感觉不错吧?嘿嘿!” 穆桂天回头看了一眼略微落后的聂东来,双腿一夹马肚子,微微轻提缰绳,让身下的马儿稍微慢下来一拍,嘿嘿笑道。 “很爽,比走路要强太多了!” 聂东来赶了上来,跟他齐头并进,抬头望了一眼官道的尽头,道:“胖子,咱们这是准备去哪?” “吁!” 穆桂天突然一把拽住手里的缰绳,勒停身下的马儿,看着聂东来的背影,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个地方叫做圣铉城?” 聂东来见他没有跟上来,也连忙勒停马儿,扯了扯缰绳掉过头来,道:“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城?” 由于穆桂天停的有些突然,他并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话。 穆桂天看着聂东来,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你还记不记得有一个叫做圣铉城的地方?” 他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聂东来摇摇头,有些不明所以,茫然道:“为什么这么问?” 穆桂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聂东来不是装的之后,才有些失望的叹息道:“看来你真的是失忆了!” “废话,我之前不是就跟你说过了嘛?难不成你还以为我骗你呢?” 聂东来没好气的笑骂道。 “那倒没有,只是我还是难以相信!” 穆桂天叹息道:“真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啊!” “这一路走来,我也没觉得你是个长吁短叹的人啊,怎么这会倒是唉声叹气起来了?” 聂东来从马背上跳下来,把缰绳绑在道路一旁的松树上,随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身,有些好奇。 穆桂天同样也从马背上跳下来,把马儿拴到一旁的松树上,说道:“我还是给你讲个故事吧!” 说着他便挨着聂东来坐到他身边。 聂东来眉头一跳,回头望了望,道:“跟圣铉城有关?” 穆桂天点点头说道:“是!” “那就讲讲吧!” 聂东来重新转过头去。 “圣铉城地处沙漠跟平原交界之处,是塞内外出入的必经之地,原本哪里并没有城池,而是一座孤零零的城墙,城墙上住着一位特使,负责着进出境内一切人员的登记检查。他在那里一待就是十年,最主要的是当时城墙内外方圆百里之内荒无人烟。有人传闻他是陛下亲信,深得陛下宠幸,在他身旁有陛下派出的十位武艺高强的都统侍卫贴身保护 ;也有人传闻他是一位爱民如子的王爷,亲自要求陛下调来此地,镇守边关安宁,据说他拥有一支神秘之师,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 穆桂天一板一眼有模有样的描绘着,他的神情有些缅怀。 “那那位特使他究竟是谁?” 聂东来突然打断他,转头问道。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竟然能够在如此恶略的环境中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下来。 单凭这份毅力,便可让人肃然起敬。 穆桂天一顿,然后继续说道:“外界只是传言,具体是谁无从得知,不过后来那里来了一个少年,少年来到那里之后用剑在城墙上刻下‘圣铉’二字以后便带着那位特使离开了,不过说来也怪,少年离开没多久,陛下就下令在那里建造城池,命名为【圣铉城】,并且派出重兵把守在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过。” 聂东来一脸疑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圣铉城?” 穆桂天点点头,道:“没错?” “为什么?” 聂东来有些不明所以,既然圣铉城只是一座要塞,他们去那里是要干什么呢?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三十二章 如今的圣铉 “现如今的圣铉城早已今非昔比,那里早已成了边塞第一大城池,并且鱼龙混杂,可以说现在的圣铉城,囊括了三流九教,形形色色的人物不计其数!” 穆桂天瞥了一眼聂东来幽幽说道:“那里有着江湖上很多能人异士盘根错节,最主要的是那里有着江湖上最灵通的消息!” 聂东来心里一惊,道:“哦?这又是为何?” “因为经过多年的发展,那里基本上成了江湖上最为黑暗的地方之一,在那里,只要你有实力,便可以为所欲为,当然前提是你的实力必须让江湖各方势力所忌惮,甚至畏惧!” 穆桂天目光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 “朝廷难道不管?” 聂东来终于明白过来了,感情那地方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小江湖。 “朝廷?他们的手未必会比别人更长。” 穆桂天眼里闪烁着莫名的神色。 “即便如此,又有谁会真的强到那种程度呢?” 聂东来问道,如果一个人真的可以强大到让整个江湖都畏惧,那他到底会有多强,反正现在的自己无法想象。 一路来,他见过梦芙蓉与顾长卿,还有救过自己的蒙面人,甚至是宫氏三兄弟,他们都不是弱者,尤其是救过自己的那个蒙面人,她的实力可谓深不可测。 而且他敢断定,江湖中如此高手不可能只是一二,如果一个人真的强大到连他们都生出畏惧之心,那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了吧。 “有,而且不止一个,据我所知,这世上便有两个人有过如此壮举!” 穆桂天说着脸上流露出一股发心内心的尊敬,他们就像是一座高入云霄的大山,让人望而生畏。 只因他们达到了所有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高度。 “他们是谁?” 聂东来内心震撼不已,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达到如此高度,他现在才发现,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真的只是触及皮毛而已,甚至连皮毛都没有。 穆桂天一脸凝重道:“一个是清禅法师,一个是圣笔铉剑!据说这两个人都是他们一代人中的传奇,更有甚者说是他们二人甚至可以一言断人生死,不过是不是真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圣笔铉剑……圣笔铉剑?” 聂东来口中默默念叨了几遍,道:“为什么它会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呢?” 穆桂天一愣,错愕道:“什么很熟悉?” 聂东来没有理他,双手抓着头发,拼命的想要回想,可是不论他怎么想,始终都想不起来。 但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个人他绝对认识,而且很熟悉,但这应该是自己失忆之前的事情。 穆桂天看着聂东来一脸痛苦的样子,伸出手想要劝阻,手伸到一半,又幽幽叹息一声,放了下来。 对于聂东来,他知之甚少,只是应了老头子的要求跟随他左右,护卫着他的安全,他也不知道老头子为什么会这样做,他也没有去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老头子求过谁,这一次他破天荒求了自己,他就来了。 失忆对于一个人的伤害有多深,他也不清楚,毕竟他从来都没有失忆过,无法体会到那种感觉,不过很显然聂东来的样子就是为此而苦恼,所以他连该怎么去劝他,都不知道。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 “啊!” 良久,聂东来突然仰头长啸一声,终于从痛苦中挣脱出来,不过此刻他的模样并不体面。 只见他双目赤红,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原本顺滑的丝发被他扯的披散开来,杂乱无章的披洒在头顶。 此时的聂东来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眸子里不含任何感情,那模样就仿佛是一个天生的屠戮机器。 此时的他与平时判若两人,整个人充满了戾气。 “你没事吧?” 穆桂天大吃一惊,连忙站起身来问道。 “噗……” 聂东来长吁了一口气,一手扶着额头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苦涩一笑道:“没事,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穆桂天心有余悸,往他脸上一望,却见他的眸子不知何时已恢复如常,就连他身上的戾气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刚才聂东来的样子着实是有些吓到他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表现的像野兽一样,戾气斐然,让人不禁浑身冰凉。 望而生畏。 聂东来说完,自顾自整理了下散乱的头发,片刻之间,又变得宛如一个世家公子般风度翩翩。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穆桂天很难想象一个人居然可以瞬间变成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模样。 “你刚才的样子确是有些吓人!” 穆桂天一脸严肃的说道。 “不会吧?我自己怎么没有感觉到?” 聂东来一笑,突然他发现穆桂天的神情很严肃,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不禁问道:“我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穆桂天点点头,道:“不是一般的吓人,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随即他一五一十的把刚才的事又向聂东来叙述了一遍。 聂东来听完一惊,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确定我刚才的样子是这样的?” 穆桂天疑惑道:“我刚刚亲眼所见,错不了,怎么?你自己不知道?” 聂东来点点头,茫然道:“我没有一点感觉,我刚才只是隐约觉得圣笔铉剑这个人我有些熟悉,然后我想去回忆,却始终想不起来,到最后只觉得头疼欲裂。” “那就怪了!” 穆桂天皱着眉头,道:“你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唉,算了,不去管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聂东来叹了一口气,道:“你从哪里得知他们的事迹的?” 穆桂天看着他道:“我是听着他们的传说长大的,从小,身边的人便在传言他们的事迹,只不过说辞各异,不尽相同,我也不知道他们谁对谁错。” 他当然知道聂东来说的是清禅法师跟圣笔铉剑二人。 聂东来突然一脸期待的问道:“那你知道他们二人的真实姓名嘛?” 穆桂天摇摇头,道:“不知道,记得小的时候,我也常常问身边的人他们究竟姓甚名谁,可结果……” 说到这里,穆桂天突然面露苦色。 “结果如何?” 聂东来连忙追问道。 “结果他们每个人都好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般,对他们的名字绝口不提,久而久之,我便不再去问了,甚至有时候我时常在想,或许他们跟我一样,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二人的真实姓名,亦或许他们也只是从别人那里听说来了这两人的事迹而已。” 穆桂天突然变得有些迷茫,就好像一个勤学苦读的书生突然失去了奋斗的方向。 他本就对这两人充满了幻想,到头来却发现,那些幻想始终没有办法得到证明,原本的幻想竟成了一种煎熬。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三十三章 诡异的寿宴(一) 聂东来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难道就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谁?或者说世上本就没有这两个人,他们只是世人杜撰出来哄人的?” “不不不,这不可能!” 聂东来不知怎么的,心里莫名一阵烦躁。 穆桂天很肯定的说道:“不,他们应该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有一个人应该知道他们是谁!” 聂东来一愣,道:“是谁?” “是我家老爷子,曾经有一次他喝醉了,就失口告诉我说他曾经跟这两人有过很深的交情,可事后不论我怎样旁敲侧击的问他,他都断然否认,死活不肯跟我提及他们的往事,不过我敢肯定,他与这两人肯定有过交情。” 穆桂天缓缓说道,他依然记得因为这事老爷子曾经罚他禁足一个月,甚至还告诫他,如果以后胆敢再议论这两个人,就把自己扫地出门。 他的样子,就好像是极力掩饰着什么一样。 “何以见得?” 聂东来有些不太相信,万一是穆桂天他老爷子喝大了故意吹嘘呢?毕竟这两个人可是让整个江湖都畏惧的大人物。 穆桂天一下便明白了,聂东来的心思,正色道:“我家老爷子从来都不吹嘘自己!” 聂东来不以为然。 穆桂天也明白聂东来心里的想法,毕竟他根本就没接触过自己家老爷子,不知道他的为人,不相信也很正常,就是换了自己,也未必会相信。 “难道说这两个人现在已经离世了?” 顿了顿,聂东来依然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不知道,不过他们肯定已经许久都不在江湖上走动了,因为这些年江湖上从未有过他们的踪迹。” 穆桂天茫然道。 聂东来点点头,道:“毕竟他们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穆桂天附和道:“难道这两个人就如石沉大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聂东来瞥了他一眼,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连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穆桂天转头一想,道:“也是,你连自己都不清楚,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聂东来神情有些恍惚,但却没有反驳,他说的不错,自己确是连自己的身世都还没搞清楚。 “唉!” 穆桂天一叹,道:“走吧,该赶路了。” 说罢,便解了栓马的缰绳。 “驾!” 两人重新驱马离去。 …… 长校镇。 一座气势宏伟的庭院坐落在长校镇正东位置,碧青色的建筑连成一片,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端坐着两头青色石狮,每个石狮嘴里都含着一个青色的石珠,就连门口站着的两个小隶都昂首挺胸,器宇不凡,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这里便是长校镇四大世家之一的客家。 在长校镇正西、正南、正北三处地方,也是伫立着气势毫不逊色与客家的三大世家,就连庭院的规模跟大小都相差无几,分别是薛家、段家还有金家。 它们形成了长校镇四足鼎立之势。 唯一不同的是,在客家的庭院后面是一处古雅的祠堂。 祠堂占地很大,足足有一半客家庭院大小,这个祠堂是客家祖上流传下来的,到了现在,已经不知道流传了多少代人。 客家所有的祖上先贤的牌位都被请到了在此处,以供后代子孙瞻仰祭祀。 今天的客家祠堂格外的热闹,金碧辉煌的客家祠堂早已人满为患,因为今天是客家当代家主客正华的五十岁寿辰。 前来为客正华祝寿的人一大早便携着寿礼来到了客家。 正午时分,寿宴正式开始。 客正华是一个略微有点发福的中年汉子,相貌普普通通,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充满了睿智的光芒,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束在身后,从他的相貌上去看,他根本不像是个已经五十岁的人,顶多也就四十出头,仿佛岁月都侵蚀不了他的容颜。 此刻,身穿喜庆寿袍的他正端坐在首席,看着高朋满座的祠堂,满脸笑容。 客自来坐在他下方,低头垂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福山,人都到齐了吗?” 客正华转首向站在他身后的一位白首老者轻声问道。 他是客家的管家客福山,仅仅比客正华年高两岁,看起来却走去一个行将朽木之人。 “老爷,其他三大世家的人还没有来!” 客福山在客正华耳边掩手低语道,他的面色有些不悦,按理来说,请帖早已发出去了,其他三大世家的人也应该早都到了才对,可这眼看寿宴开始了,他们却始终不见踪影。 这不是诚心让老爷难堪嘛。 “不打紧,或许他们是有事耽搁了呢。” 客正华看着他的神色便已知晓他心中的想法,毕竟客福山跟了自己三十多年了,两人名为主仆,实则犹如兄弟。 客福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有什么心事全都表现在脸上,他比谁都清楚。 “可是老爷,他们这不是诚心让你难堪嘛?” 客福山有些气不过。 客正华一摆手,笑道:“没事,咱们就不等他们了,来不来是他们的事” 说罢,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站起身来,端起桌上的酒杯举在胸前,朗声笑道: “今日,是老夫五十岁寿辰,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我客家做客,老夫作为东道主,如有照顾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哪里哪里!” “客家主客气了!” “我们能来为客家主贺寿,是我等的福分!” 其他人纷纷起身,端起各自身前桌上的酒杯,以示尊敬。 “干!” 客正华看着众人的表现,微微点头道,说着他便双手端起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干!” 其他人纷纷效仿他喝了起来。 客正华看着众人全部喝完手中的酒,伸出右手指着桌上的菜肴,朗声道:“今日,大家放开了吃,放开了喝,一定要吃好喝好!” “多谢客家主!” 众人抱拳道了声谢,便纷纷坐下身来。 “哈哈,客兄还是如此豪放啊!”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笑,随即便有一众人从祠堂外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穿棕色长袍,约摸四五十岁,浓眉大眼,鹰钩鼻,一头褐色的短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柄七环大刀。 他一进来,便朝客正华拱了拱手,道:“小弟来迟一步,还望客兄莫要责怪才是。”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三十四章 诡异的寿宴(二) “这人谁啊?胆敢如此狂妄?” “他好像是段家的段瑞安!” “段家家主段瑞安?难怪!” 随着他的到来,原本祠堂的一众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着他,议论纷纷。 “怎么会呢?段老弟能来,愚兄高兴还来不及呢。” 客正华笑眯眯地迎了上去,热情的说道,完全没有因为段瑞安的迟到而对他有任何不满或者抱怨。 至少表面上没有。 他没有,并不代表别人也没有,没看到客福山正一脸不快的站在原地盯着他看嘛。 不过对于客福山的目光,段瑞安选择了自动忽略。 两人相视一笑,宛如一对许久未见的莫逆之交。 段瑞安面露愧色,抱拳道:“小弟恭祝客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客气,客气!” 客正华笑呵呵的说道:“来,段老弟,快上座!” 说着他伸手一指比较靠前的几张空桌。 段瑞安一愣,道:“客兄就不想知道小弟因何而迟到吗?” 客福山的敌意都那么明显了,你这个正主怎么居然连表表态的意思都没有啊? 他有些揣摩不透客正华的心思。 客正华摆摆手,道:“不用,段老弟来的迟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老哥我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斤斤计较,那我岂不是是越活越回去了嘛?” “再说了,段老弟这人都已经到了,老哥我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段瑞安不由一叹,道:“客兄高义,小弟我自愧不如啊!” 祠堂里的其他人也都不禁纷纷点头议论,对老寿星的胸襟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愧是客家主,这份气度让人自愧不如啊!” “那是,客家主什么人?人家可是长校第一人!” “就是,你要是自叹不如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段瑞安走到客正华跟前,压低声音,道:“客兄,不瞒您说,我其实是在今天早晨突然听说了一件怪异的事,所以特意去调查了一番,这才来迟了。” 客正华顿时来了兴趣,眉头一挑,道:“哦?段老弟所说之事是?” 段瑞安惊讶道:“难道老哥没有听说?” “听说什么?” 客正华疑惑道。 “乾坤阁那帮人又重出江湖了!” 段瑞安把嘴附到客正华耳边,一手遮掩,小声道。 “什么?” 客正华突然大叫一声,周围贺寿的人纷纷转头看向他,一脸不解。 他们都在纳闷究竟是什么事让客正华如此大惊小怪?要知道客正华可是出了名的遇事沉着冷静。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四大世家第一人。 众人都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只见此时的客正华早已不复原来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不解,复杂,忌惮,惊惧。 各种不同的表情在他脸上不断的变换着。 “诸位,实在抱歉,由于老夫临时有事,今天的寿宴就此取消,事出突然,还望各位见谅!” 半晌,客正华才回过神来,对着周围的人抱了抱拳,沉声道。 “……” 众人一脸懵逼,怎么好好的寿宴还未来得及举行,就直接取消了? “客家主,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众人中一个拄着龙形拐杖的老者站起身来,看着客正华缓缓说道:“如果有什么麻烦事,客家主只管招呼一声,只要是能帮的上忙,在下义不容辞!” “是啊,客家主,拐老说的对,要是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们定不推脱!” “就是,我等但凭客家主差遣!” “不错,但凭客家主差遣,我等绝无怨言!” 老者名为周钱,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人称拐老,因为他的武器便是手中的龙形拐杖。 拐老年轻的时候曾受过客正华的恩惠,不光是他,在座的很多人都曾或多或少都受过客正华的恩惠。 所以,有了拐老带头,好多人纷纷起身豪言。 看到这么多人都有心相帮于他,客正华微微感动,再次抱拳,微微躬身道:“诸位的好意,老夫铭记于心,只是此事诸位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见状,拐老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老朽便先行告辞了,如果以后客家主有用的到老朽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说罢,他便转身朝祠堂外走去。 “多谢!” 客正华看着他的背影,感激地说道。 “客家主客气了!” 拐老身形一顿,很快便出了祠堂。 “如此,我等也就不再打搅了,告辞!” “告辞!” 其他人见拐老离开了,也不再停留,纷纷起身离开。 不大一会儿,原本人满为患的祠堂,便只剩下客正华、客福山、客自来跟段瑞安他们几个人了。 一场原本热热闹闹的寿宴就此闹剧般的结束。 见所有人都已离开,客正华转过身来,看着段瑞安,沉声道:“段老弟,确有此事?” “错不了,薛家和金家的人也一大早便出门了,应该也是为了此事!” 段瑞安的表情异常凝重。 “原来如此,我就说他们两家今天怎么也没有人过来,看来此事有些蹊跷啊!” 客正华缓缓说道,他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确实蹊跷,他们已经有好多年没在江湖上行走了吧?” 段瑞安面色惨淡道。 “算算时间,也该有六年了吧!” 突然,客正华回过头来,看着还垂着头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的客自来,问道:“自来,你之前跟我说在【花满楼】被人掳走的青年叫什么来着?” 客自来正盯着满桌子的丰盛菜肴发呆,他心里还寻思着该怎么样说服自己父亲去救人。 所以,客正华突然发问,他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依旧低着头,眉头时不时的皱一下。 “自来?” 客正华见他没有反应,特意提高声音重新喊了一声。 “啊?父亲,你叫我?” 客自来终于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抬起头,道:“咦,其他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客自来一心想着怎么样去救聂东来,毕竟他是第一个把他们四人当做朋友的同龄人,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 客正华看到他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吼道:“你给我滚出去,没出息的东西!” 自己这个儿子真的是让他心肌梗塞,打小就不学无术,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去结交一些旁门左道之人,从小到大,自己不知道心都操碎了多少回,可他就是死性不改。 要不是他是自己亲生儿子,客正华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了。 想自己堂堂长校第一人,四大世家第一人,几乎凡事都能够心如止水,可偏偏就这个儿子,每回见到他,他就忍不住大发雷霆。 可能是因为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吧。 “哦!” 客自来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句,便起身向外走去。 客福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自己的这位少爷当真是让老爷一点办法都没有。 每回老爷训斥他,他也不生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之后依旧我行我素。 客自来走到段瑞安身旁,突然停下身来,笑着问道:“段伯伯,段一飞没有来嘛?他人呢?” “滚!” 段瑞安还没来得及开口,老爷子便怒气冲冲的对客自来吼道。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三十五章 乾坤再出现 听到老爷子再次发话,客自来缩了缩脖子,灰溜溜的跑了。 再连话都没敢说。 “客兄,你对令郎是否太严苛了些?” 段瑞安看着客自来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架势,忍不住对客正华劝阻道。 跟在段瑞安身后的一众人则是一脸鄙夷的看着客自来的背影。 好像客自来是他们的耻辱一样。 “唉!段老弟有所不知啊,这小兔崽子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客正华一脸落寞的说道。 想他自己一生磕磕绊绊的不懈努力着,可是客自来这个儿子却处处犯浑,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自己怎么放心把硕大的家族交到他手里啊。 客自来是客正华的独子,客正华的夫人自从生下客自来后便常病不起,没过几年便香消玉殒了。 客正华之所以对客自来如此严苛,是因为他曾经在卧病的夫人床前发过誓,一定要将他们的儿子,培养成一个天下人敬仰的英雄。 每每想起自己心爱的夫人在病榻上有气无力的叮嘱自己要好好照顾他们的儿子,他的心里就像是在万虫啃噬般难受。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家那臭小子不也是一样吗?” 对此,段瑞安也是感同身受。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段瑞安一脸愁容道:“客兄,对于乾坤阁此次重出江湖,你怎么看?” 客正华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转首问道:“段老弟,可还记得六年前的那件事?” “自是记得非常清楚,那可是轰动了整个江湖武林的大事。” 段瑞安轻声说道,想到六年前的那件事,突然他心里一惊,道:“客兄莫不是认为他们此次重出江湖,是跟六年前的那件事有牵连?” 客正华点点头,道:“如果乾坤阁真的重出江湖,那必定会牵扯到六年前的那件事,段老弟可别忘了,想当初,圣笔铉剑跟乾坤阁的渊源可是不浅啊!” 段瑞安附和道:“是啊,传闻当初圣笔铉剑就曾入过乾坤阁,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乾坤阁向来神秘,江湖中对于他们都是知之甚少啊!” “不是传闻,是确有其事!” 客正华面色凝重道。 “这就怪了,乾坤阁不是向来不主动与江湖中人有瓜葛嘛?以致于江湖中人连乾坤阁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圣笔铉剑又为何能入得了乾坤阁?” 段瑞安一脸惊讶的说道。 乾坤阁,在江湖中是个很神秘却又非常特殊的组织,没有人知道乾坤阁究竟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乾坤阁究竟有大多,人员几何,平常他们也从不问世,只是每当有武林盛事即将发生的时候,乾坤阁便会派出代表行走江湖,而且历朝历代被乾坤阁派到江湖中的人,全都是当时一代风流人物,他们不仅武功卓绝,而且能够预知未来。 久而久之,江湖便盛传一句话来评价乾坤阁:生死祸福,乾坤自定。 也就是说乾坤阁就连一个人的生死祸福都能够算的准准确确,可见乾坤阁能耐何其之大。 这也是客正华听到乾坤阁重出江湖后反应如此之大的原因,不光是他,就算是整个江湖武林,都不例外。 原因无他,一是因为乾坤阁若是派出代表行走江湖,说明在不久的将来,整个江湖武林便会有大动荡。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代表乾坤阁行走江湖的人可以一言断人生死祸福。 所以乾坤阁是整个江湖武林又害怕又敬畏的组织,更致命的是乾坤阁每回派出代表行走江湖,江湖中就只能收到他们放出来的消息,并不会得知他们所派出的代表究竟是谁。 传闻二十几年前,当时有个江湖数一数二的门派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乾坤阁派出来的人,结果就在当天夜里,这个门派便在江湖中彻底除名了,没有人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个门派就那样莫名其妙的消失的干干净净。 可想而知,乾坤阁的能量之大,所以每当乾坤阁放出消息,整个江湖都得抖一抖,不过所幸的是乾坤阁平常并不会在江湖中走动。 “传闻是因为一个人,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他从乾坤阁出来以后,功力减了至少四成,这才让江湖中人有机可乘,不然以圣笔铉剑的实力,当时在江湖中谁人能与其争锋?” 客正华说道圣笔铉剑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一股虔诚的敬意。 就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在面对自己的信仰一样。 段瑞安也是一脸虔诚,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当时江湖中都在议论,说是圣笔铉剑是因练功走火入魔才导致功力减退,当时我就纳闷,像圣笔铉剑那样的才华卓绝之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走火入魔,只是没想到却是这个原因。” “那只不过是一个别有用心之人的说辞罢了。” 客正华冷笑一声,道:“这是我客正华这一生唯一的遗憾。” 段瑞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客正华刚出道的时候,有一次撞见天龙十二堂的一个弟子调戏良家妇女,他看不惯便出手教训了那个弟子一顿,却没想到就因为此事,反而给他招来了杀生之祸,差点身死道消。 只因那个弟子原来是天龙十二堂中一副堂主的弟弟。 为了躲避天龙十二堂的追杀,他误入一片花海,在哪里撞见了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一个人——圣笔铉剑。 圣笔铉剑得知原由后,不由分说,亲自跑到天龙十二堂总舵,不仅为他讨回了公道,更是让他得到了一个横空发达的机会,以致于他才有了后来的成就。 客正华对于圣笔铉剑一直都感激在心,不光是因为他是当时江湖武林第一高手,更是因为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可是后来,整个江湖打着莫须有的口号奋起讨伐圣笔铉剑,他因为顾忌自己的家业,未能对其伸出援助之手,所以他一直对于此事耿耿于怀。 “客兄,这本就不是你的本意,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你何必又自责呢?” 段瑞安一直都知道客正华与圣笔铉剑关系匪浅。 因为他曾经亲眼看到圣笔铉剑从客家出入过。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三十六章 天机令惊现(一) 就是因为那次,所以他专程跑到客正华这里了解过两人的过去。 客正华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跟他交代了这些事。 “是我身上的束缚太多了,辜负了他的信任。” 客正华幽幽一叹,道:“以致于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客兄,你这样想就错了,当年那种情况,就算加上你,又能有什么用呢?说不准还得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段瑞安劝慰道。 圣笔铉剑当年可是被整个江湖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追杀,不要说一个客正华,就算是再加上十个客正华,也改变不了什么。 “唉!如果当初能够勇敢一点,就算搭上这条性命,我也能问心无愧啊!” 客正华固执道,想想自己这几年时常会在梦里惊醒,不由自主的为当年的事情忏悔,便会莫名其妙的烦躁。 “客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段瑞安眼里闪过一丝异色,继续道:“只是乾坤阁既然已经复出,那恐怕在不久的将来这江湖武林又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啊。” 客正华面色复杂,道:“乾坤阁行事,向来都是飘忽不定,如果他们真的重出江湖,那说明他们应该是预知到了一些端倪,不然他们是不会轻易出山的。” 段瑞安点点头,道:“的确,乾坤阁的能力众所周知,如果不是他们不屑于参与江湖争斗,这江湖武林恐怕早已归于其麾下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这次又预测到了什么?” 客正华来回跺着步子,眉头紧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突然脚步一顿,正色道:“不行,这件事我得亲自去调查一番。” “不必了客兄,这件事我们已经确认过了,的确是乾坤阁发出的天机令无疑。” 他话音刚落,祠堂外便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随后便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祠堂门口走了进来,约摸有十来个,为首的是一个粗犷的彪型大汉和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 大汉约摸一米八左右,五大三粗,一脸络腮胡子,一头橘黄色的短发倒立在头顶,上衣半敞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胸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三十七章 天机令惊现(二) “难道说乾坤阁就隐身在大都?” 段瑞安看着三人一脸狐疑道。 “不知道,乾坤阁素来神出鬼没,迄今为止都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在什么地方。” 金天翎忧心忡忡的说道,别看他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在四大世家家主里面他最足智多谋的一个,堪称智多星。 就连客正华对于他的智谋都是赞叹不已。 不过面对乾坤阁这个江湖中最为神秘的组织,他也是一筹莫展。 薛威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道:“会不会乾坤阁本就属于朝廷掌控?”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段瑞安点点头道,他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天机令在大都发出,别忘了,大都可是朝廷的地盘,在哪里,朝廷有些绝对的话语权。 客正华摇摇头,道:“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只是他想不明白乾坤阁此次为何会发动天机令,天机令向来都是乾坤阁最高级别的指令,就相当于朝廷的圣旨一样,以往乾坤阁的天机令一出,就预示着会有整个江湖都将震一震的惊天消息出现,用它来传递乾坤阁代表行走江湖的消息,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些? 虽然说乾坤阁代表出现在江湖中,很多人都会惊讶,甚至害怕,可那都是他们出于唯恐自己的利益受到伤害而已,再说了,历来乾坤阁代表出来行走江湖,乾坤阁从来都没有事先放出过消息通知江湖武林。 金天翎点点头,接过话茬道:“我同意客兄的观点,你们想一想,历来乾坤阁做事,一向都是我行我素,甚至连朝廷的感受都可以不顾及,再说了,如果乾坤阁真的属于朝廷的话,恐怕整个江湖武林早已被朝廷收入麾下了,你们想一想,朝廷想要统一江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吧?” 段瑞安跟薛威也觉得他分析的不无道理。 “金老弟说的不错,再说了天机令每次出现的地方都不是固定的,这个说明不了什么。” 客正华赞赏的看了金天翎一眼,不愧是四大世家的智囊,分析的有理有据。 金天翎继续道:“的确,真正让我困惑这次的天机令出现在大都的是朝廷的态度,按理来说,朝廷跟江湖武林相互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瓜葛,就算有,那也是朝廷想把整个江湖纳为己用而已,可是这次天机令从大都发出,朝廷居然没有任何表态,一切仿佛理所当然一样,这就很是让人费解。” 一想到这里,他便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该不会是乾坤阁跟朝廷之间达成了某种共识吧?” 薛威惊呼一声,他为人比较鲁莽,没什么心机,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段瑞安也皱了皱眉头,道:“如果这样的话,也就能讲的通了。” 若是朝廷真的跟乾坤阁达成了某种协议,彼此之间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客正华也点点头,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到其他任何一种解释了。 金天翎打开折扇扇了扇,道:“咱们也不用妄自揣测了,相信终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眼下最重要的是通知族人们小心行事,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什么风波来。” “金老弟说的在理!” “的确如此!” 段瑞安、薛威二人纷纷点头道。 客正华也点头示意道:“好,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挽留三位老弟了,这段时间如果三位老弟收到什么消息的话,还望知会老哥一声。” 金天翎倒转折扇一抱拳,道:“理应如此!那小弟就不打搅了,告辞!” 段瑞安跟薛威也纷纷抱拳,道:“客兄如果有什么消息,也别忘了知会我们一声,告辞!” “告辞!” 客正华抱拳道:“一定,老哥就恕不远送了!” 乾坤阁再次出山,他们不敢忽视,也容不得他们忽视,万一家族里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开罪了乾坤阁派出来的人,那乾坤阁还不分分钟灭了他们家族? 待三人带人离开以后,客正华转头看着客福山,正色道:“福山,吩咐下去,让所有人这段时间形势务必小心,尤其是对于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更要小心对待,要是谁胆敢在这个时候惹出什么幺蛾子,不论是谁,一律严惩不贷!” “是,老爷!” 客福山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不敢有丝毫怠慢。 “对了,让自来到这里来一趟,我有话要问他!” 客福山刚走到门口,客正华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知道了,老爷!” 客福山转头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了。 …… 大都宰相府。 阿合马负手站在宰相府正厅里,目不转睛的看着正厅墙壁上的一副壁画,仔细一看,这幅壁画便是闻名于世的清明上河图,而且还是张择端真迹。 这幅清明上河图是他花费了很大力气才弄到手的,里面的人物景致栩栩如生。 阿合马盯着它,不经意间,眼里是不是会闪过一丝精芒。 “踏踏踏……”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阿合马不由皱了皱眉头,也不转身,淡淡问道:“有消息了?” 杨晨来到阿合马身后,听到阿合马的声音,不由身体一颤,连忙俯跪在地道:“禀相爷,据探子来报,聂东来往圣铉城方向去了,与他随行的是一位来历不明的汉子,属下不敢轻举妄动,还望相爷示下!” 阿合马转过身来,道:“来历不明?” 杨晨俯首道:“正是,他就像是突然出现的,属下查不到任何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好,我知道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段时间你先不要鲁莽行事,毕竟乾坤阁刚重出江湖,要是万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我们将会功亏一篑!” 阿合马用手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的说道。 杨晨一惊,抬起头道:“相爷怀疑他是乾坤阁的人?” 阿合马缓缓走到太师椅旁,坐下身来,道:“你怎么看?” 杨晨道:“也不是没有可能,乾坤阁刚放出消息,他便出现在聂东来身边,只有这样才符合逻辑!” 阿合马点点头,道:“起来吧!” 杨晨站起身来,道:“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还望相爷解惑!” “但说无妨!” 阿合马身前端起案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道。 杨晨道:“乾坤阁此次为何会发动天机令?这是不是有些不合乎常理?” 阿合马看了他一眼,噗笑道:“乾坤阁那帮人就是喜欢故弄玄虚而已!好了,你先下去吧,聂东来的是先放一放!” 其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乾坤阁的意图,用天机令通知江湖武林他们行走江湖的消息,就好比用大炮打蚊子。 当真让人费解。 “属下告退!” 杨晨恭敬一抱拳,便退了出去。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三十八章 笑苍天有眼 “乾坤阁选择在这个时候行走江湖,到底是有什么深意呢?” 杨晨退出去以后,阿合马顿时陷入了沉思。 …… 百花谷。 一片妖艳的花海旁,东方素双手拖着下巴静静地坐着,眼神有些迷离。 自从得知了师尊的过往以后,她总会时不时坐到这里发呆,因为她脑子里有很多事想不通。 她想不通为何世人总会被感情所困,甚至因此而改变,就连自己最钦佩的师尊莫语诗也不能幸免,难道感情这东西真的有那般神奇? 甚至,她有时候会幻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遇到了它,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形呢?会不会也会像师尊他们一样呢? 看着竞相绽放的百花,她突然有些迷茫。 说来也怪,腊月的季节,百花谷的所有花非但都没有枯萎,反而比以往更加艳丽了。 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就像她搞不懂师尊所说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一样。 “仙姑,教主请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事要对您说。” 突然,一道声音在东方素身后响起,把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东方素转头一看,原来是百仙教的一位女弟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后,此时正一脸恭敬的等着自己回话。 “知道是什么事吗?” 东方素站起身来看着她问道。 “弟子不知!” 那女弟子恭敬的回答道。 “好了,你去忙吧,我这就过去!”东方素有些纳闷,最近教中应该是没什么事发生啊! “是!” 那女弟子躬身应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看到她离开,东方素也不再耽搁,即刻向正殿行去。 来到正殿,她发现莫语诗正坐在大殿前方的案桌旁观看着什么,便躬身轻声问道:“师尊,您找我?” 莫语诗抬起头来,看着东方素说道:“素儿,为师想让跟乔梦去一个地方。” 东方素一愣,道:“不知师尊想让我们去哪?” 莫语诗起身走到她身边,道:“圣铉城!” “为什么?” 东方素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莫语诗继续道:“为师接到消息,乾坤阁又出来行走江湖了!” 东方素一惊,道:“乾坤阁?” 莫语诗点点头,道:“嗯,乾坤阁发布了天机令,说是他们派出代表行走江湖了,想不到封山六年,他们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山。” 东方素道:“那他们派出来的是谁?” 莫语诗摇摇头,道:“没人知道,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只是他们这次居然发布了天机令,可见这其中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东方素不解道:“师尊,乾坤阁不是不随便发布天机令的吗?” 莫语诗道:“是啊,乾坤阁一共发布过三次天机令,这是第四次,以往每次天机令发布,江湖中必然会出现惊天大新闻,可这次居然用来散播他们派代表行走江湖的事,显得很不正常,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东方素盯着她,道:“师尊,这跟我们去圣铉城有什么关系吗?” 她还是不明白,就算乾坤阁派人行走江湖,甚至是发布天机令,这似乎跟自己去圣铉城没有什么关系啊,再说了,师尊一直以来都是在调查聂乘风的事,难道说圣铉城有什么消息不成? 莫语诗知道自己宝贝徒弟的心思,便道:“聂东来身旁突然多出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而且他带着聂东来往圣铉城方向去了,如果我所料不差,到了圣铉城应该是有突破性的进展。” “师尊是怀疑聂东来身边出现的人便是乾坤阁派出来的代表?”东方素冰雪聪明,一下便明白过来了。 莫语诗看着她点点头,道:“估计江湖中很多人都在怀疑,所以你们此行一定要小心谨慎,遇事切莫冲动。” 东方素点点头,道:“也就是说,他们都会派人入驻圣铉城?” 莫语诗微微一笑,道:“对,他们肯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不过相对而言,有那人在聂东来身旁,那些想要找他麻烦的人,多少也得掂量掂量,毕竟对于乾坤阁,江湖中人便多少会有些顾忌的。” “不过,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他遇到什么麻烦,尽量帮一帮。” “弟子知道了!”东方素道,她明白师尊是怕有人会暗地里对聂东来不利。 莫语诗拍了拍东方素的肩膀,道:“那就去吧,今天就动身,记住,一定注意安全!” 东方素躬身抱拳,道:“弟子告退!”说着便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一座阴森的大殿中,一个灰衣中年身俯跪在地,对着大殿的恶蛟图案战战兢兢地说道:“主上,外面传来消息,说是乾坤阁发布了天机令,告知整个江湖,他们派人行走江湖了。” “哦?乾坤阁那群神棍又出来凑热闹了?好,很好,哈哈!本尊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用不了多久,本尊便会出去,当年的债也该讨一讨了。” 恶蛟图案里依旧传出那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声音,时而张狂,时而低沉。 灰衣人连忙媚笑道:“恭喜主上,终于要脱困了!” “哼,他们太自以为是了,居然还想永远把本尊困在这里,简直是痴人说梦!哈哈哈——” 突然,他话音一转,道:“聂东来呢?” 灰衣人道:“回主上,往圣铉城方向去了,只是……” 说到这里,他有点犹豫。 见他犹豫,恶蛟图案训斥道:“只是什么?说!” “是,只是他身边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属下猜他应该便是乾坤阁派出来行走江湖之人。” 恶蛟图案不满道:“怎么?你很怕乾坤阁那群神棍?” 灰衣人身体一抖,道:“属下不敢,只是我们行动起来会有诸多不便。” “那就他等到圣铉城再说!” 恶蛟图案冷哼一声,便不再出声。 “属下遵命!” 灰衣人说完便匆匆退出大殿,出了大殿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了。 …… 没过多久,客自来便去而复返,他被客正华撵出来之后,一直寻思着用什么法子去救聂东来呢,结果客福山告诉他是他父亲客正华找他。 “父亲,您找我?” 一进祠堂的门,客自来便笑呵呵的问道。 客正华看到他来了,说道:“之前你叫我救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客自来一愣,顿时喜上眉梢,道:“聂东来啊,父亲,您同意去救她了?” 听到聂东来三个字,客正华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开来,喃喃自语道:“聂东来……聂东来……” 客自来不明所以,试着叫了他两声:“父亲?父亲?” 见客正华没有任何反应,客自来愁容满面,该不会是今天大起大落,父亲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客正华激动的大笑一声,道:“哈哈哈,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客自来吓了一大跳,连忙定睛一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见此刻的客正华脸上居然莫名其妙划过两道清泪。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三十九章 现在怎么办 客自来连忙问道:“父亲,您没事吧?” 客正华道:“我没事、没事!” 客自来无语道:“没事,您哭什么啊?” 客正华拭去脸上的泪水,道:“我这是高兴,激动!” 客自来不满地嘀咕道:“你激动什么啊?我朋友都给人抓走了,你还激动!” “额!”客正华面色一僵,道:“你个臭小子,想什么呢?你父亲我是那种幸灾乐祸之人嘛?” 客自来嘴一撇,直言道:“父亲,你都激动哭了,还不是嘛?” 客正华看着自己儿子一脸不满样子,就知道自己刚刚表现得有点过了,也难怪他能理解错意。当下正色道:“算了,为父这么跟你说吧!” “那你倒是说啊!” 客自来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似乎想从客正华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不过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客正华望着儿子,道:“你知道聂东来的父亲是谁吗?” 客自来一听,顿时泄了气,翻了翻白眼,道:“您老不说我怎么知道啊?” 客正华也不生气,继续道:“聂东来的父亲便是为父的大恩人,也是我们客家的大恩人。” “那是谁啊?” 由于平日里不怎么受家里待见,客自来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的恩人便是圣笔铉剑,这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要不然他早在自己圈子里自吹自擂了。 客正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唉!” 他想骂却又骂不出来了,因为自始至终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就没有怎么管过客自来,更别说是提及自己过去那些往事了,最后只能转化为一句落寞的叹息。 仿佛在感叹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有似乎在感慨客自来这个做儿子的不求上进。 “……” 听着父亲横铁不成钢的语气,客自来顿时一阵无语,你自己不说让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能未卜先知。 “算了,还是由我来说吧,聂东来的父亲,也就是圣笔铉剑,当年于我有救命之恩!” 客正华自知在这件事上是自己理亏,怪不得儿子。 “什么?他父亲就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圣笔铉剑?” 他话还没有说完,客自来便惊呼一声,道:“那我们更应该救他了,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别说救命之恩了。” 客正华没有想到自己儿子反应居然如此之大,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赞赏道:“不错,看来这些年你也成长了不少啊!” 客自来洋洋自得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长校四公子之一啊!” 客正华立马头都大了,连忙说道:“得得,打住,你不知道长校四公子代表什么嘛?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是长校四公子?” 所谓的长校四公子,只不过是一些闲来无事之人编排客自来四人无所事事的说辞而已,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为了给他们四人按个名头来嗤笑他们丢了四大世家的脸,仅此而已。 客自来嘿嘿一笑,不以为然道:“管它代表什么呢,别人还没有这个机会享有呢!” “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客正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客自来一看他真的生气了,脖子一缩,连忙转移话题,道:“父亲,那我们啥时候去救聂东来?” “你知道他是被谁抓走了吗?” 果然,一说到聂东来,客正华脸色瞬间就严肃起来了。 “他是被几个女人抓走的!” 客自来也不再嘻嘻哈哈了,一脸愁容道。 客正华眉头一皱,问道:“几个女人?可知道是什么势力?” 客自来摇摇头,道:“不知道,本来我们全部被她们抓住了,可是她们后来又把我们四人给放了,只抓走了聂东来。” 客正华眉头皱的更紧了,道:“你是说你跟薛家、金家还有段家的那几个小子全部被她们抓了,可后来她们又把你们几个放了?” 客自来道:“正是!” “这就怪了!” 客正华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们究竟有何用意。 客自来道:“我也想不通其中缘由,似乎她们本来就是冲着聂东来一个人来的。” “本就冲着聂东来一个人来的?” 客正华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道:“你再仔细想一想,她们还说过什么话没有?” 客自来走到一张长凳旁坐下身来,双手托腮苦思冥想起来。 客正华便不再打扰他,只是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 半晌,客自来突然惊呼一声,道:“我想起来了,她们称呼其中一名蒙面女子为仙姑。” 客正华猛的停下脚步,道:“仙姑?你确定没有听错?” 客自来一脸肯定,道:“错不了!” 客正华一脸凝重,自言自语道:“那应该是百仙教了,可是从来没听说她们跟他有什么过节呀?” 客自来见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不由问道:“父亲,您在嘀咕什么呢?” “哦,没什么,你先下去吧!” 客正华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那您到底救不救聂东来啊?” 客自来有些焦急的问道。 “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你先不要鲁莽,下去吧!” 客正华不耐烦的摆摆手,他实在是想不通百仙教究竟是何用意,百仙教虽然崛起的时日不长,不过实力却毋庸置疑,尤其是百花仙子莫语诗,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就算是自己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所以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哦!” 客自来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句,便走出了祠堂。 不大一会儿,便见客福山一脸不解地走了进来,边走边往外瞧。 “老爷,您是不是又训少爷了?” 他一进祠堂,便问道。 客正华抬起头看着他,不解道:“没有啊!怎么了?” 客福山说道:“那就怪了,平日里少爷见到我总是笑嘻嘻的打招呼,刚刚我碰见他无精打采的往外走,叫了他几声他都没有答应,我还以为老爷又训他了呢。” 客正华一愣,道:“应该是他在想些救人的事。” 客福山不解道:“救人?救什么人?” 客正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他说了一遍。 客福山听后大吃一惊,道:“老爷,您确定聂东来就是圣笔铉剑的后人?” 客正华点点头,道:“应该是错不了了。” 客福山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客正华想了一会儿,道:“帮我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百花谷一趟。” 客福山道:“现在吗?” 客正华点点头,道:“现在!” 客福山躬身抱拳,道:“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四十章 面子值几钱 …… 百花谷。 东方素与乔梦在百花仙子莫语诗以及百仙教众仙子的陪同下,缓缓走出百花谷。 两人各自手持一柄长剑,肩头各自背负着一个包袱。 一众人浩浩荡荡行至百花谷谷口位置,然后停了下来。 莫语诗看着东方素与乔梦二人,为他们二人整理了一番衣容,然后叮嘱道:“素儿、乔梦,你二人出门在外,一定要诸事小心,切莫惹是生非,至于圣铉城那边,为师已经传了书信过去,到时候自会有人前来接应。” 东方素与乔梦皆是跪下身来,对着莫语诗拜了三个响头,等直起身来时,两人皆是泪眼朦胧。 东方素抽噎着说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弟子不在的这段日子,望师尊多加保重身体,凡事不要过于操劳,弟子在外也会替师尊打听他的下落!” 莫语诗自然知道东方素所指的他便是聂乘风,溺爱的摸摸她的秀发,笑道:“傻孩子,为师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 东方素哽咽道:“弟子就怕师尊凡事亲力亲为,累垮了身体。” 莫语诗道:“你就放心吧,谷里还有这么多弟子在呢!” 说着她便指了指身后一众百仙教弟子。 东方素站起身来,道:“如此,弟子便也就放心了。” 莫语诗又拉起已经泣不成声的乔梦,对东方素说道:“在外面多担待着点梦儿,她还小。” 尽管乔梦与她没有师徒之名,但是一直以来莫语诗都把她当做徒弟般对待,跟东方素一样,所以乔梦在百仙教的地位一直很特殊,再加上一众弟子之中,就属她年龄最小,所有人都惯着她,她的心思也最单纯,相比于东方素,她更放心不下的是乔梦。 此次之所以让她跟东方素外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莫语诗想让她多一些人生经历,多成长一番,毕竟自己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跟在她身边,呵护着她,她终究是要成长的,以后还要走自己的路。 东方素点点头,道:“师尊放心,梦儿就像是我自己的亲妹妹一样,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莫语诗点点头,看着乔梦道:“梦儿,出门在外,凡事要多留个心眼,不然以你的性格,很容易吃亏的,还有遇事多跟素儿商量,千万不要使小孩子性格,知道吗?” 乔梦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呜咽道:“梦儿知道了,教主待梦儿犹如亲生,梦儿一定不会让教主失望的。” 莫语诗强忍着眼角的泪水,道:“好了,就当是出去历练一番,又不是生离死别,都哭什么呢?” “嗯,师尊保重!” “教主保重!” 东方素与乔梦躬身行了一礼,异口同声道。 莫语诗努努嘴,道:“去吧,一路保重!” “驾!” “驾!” 乔梦与东方素不再啰嗦,随手牵过弟子牵来的两匹骏马,骑到马背上,拉上面巾,头也没有回,绝尘而去。 她们是怕看到莫语诗不舍的眼神。 莫语诗静静地看着她们渐行渐远,她不动,众弟子也不动,一个个神情恍惚地盯着她的背影。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对众弟子说道:“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说罢,便率先向谷内走去,一众百仙教弟子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百花仙子,还请留步!” 突然,一声大喝从莫语诗背后传来。 莫语诗眉头一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众百仙教弟子也纷纷转过身,严阵以待。 只见两匹骏马一前一后快速绝尘而来,前面的马背上端坐着一名微微发福的中年汉子,后面的马背上是一名白首老者。 他们正是客正华与客福山二人,二人背后各自背负着一柄长剑。 “吁!” 马儿狂奔到莫语诗他们身前五米左右的地方,客正华突然一拽缰绳,待马儿停稳,他迅速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把缰绳塞到同样从马背上跳下来的客福山手里,快步上前,留下客福山在原地等候。 “有事?” 莫语诗见到他一人上前,从众弟子身后走了出来,有些不悦的问道。 只是她脸上蒙了面巾,客正华看不清他的面容。 客正华走到他身前,微微拱手道:“仙子还请息怒,老朽此次前来,是向仙子来讨一个人的。” 客正华也不做作,直截了当说明来意,在来之前,他已经把所有可能面对的各种情况都思考了一番,如果实在不行,他也只好动用武力了。 所以他也没有必要跟莫语诗绕圈子。 就算自己不是莫语诗的对手,就算他此次不幸丧命于莫语诗手下,他也在所不惜,毫不退缩,只因为聂东来是他恩公之后。 他六年前就已经退缩过一次了,他不能再退缩了,他的良心也不允许自己有第二次的退缩。 “哦?所讨何人?我百仙教似乎素来都跟你们四大世家没有任何瓜葛吧?” 莫语诗眉头一跳,当下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她自然是认识客正华的,而且因为六年前的那件事,她对客正华也怨念不浅,只是没想到自己没有前去向他讨要说法,他反而先跑到自己百花谷来讨人了。 客正华笑道:“仙子莫要误会,老朽所讨之人,并非我四大世家之人。” 对于她的语气,客正华也不在意,毕竟是自己跑到人家地盘来要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把关系搞的太僵,不然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莫语诗一怔,道:“既然不是你四大世家之人,何须劳烦你客正华亲自前来?” 客正华苦笑道:“仙子有所不知,此人名为聂东来,是老朽恩公的后人,老朽听闻他被误抓入百花谷,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所以特地前来,还望仙子给老朽一个薄面,放了聂东来,就当是老朽欠仙子一个人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客正华姿态已经放的很低了,毕竟他不希望自己恩公的后人出任何差错,否则,他就算是以后在九泉之下遇见恩公,也无颜面对。 哪知莫语诗听完之后,噗笑一声,道:“给你一分薄面?客正华,你觉得你自己的面子能值几钱?还是你觉得你的面子有那么大?” 客正华根本就没想到莫语诗竟会反应如此之大,劈头盖脸便给他一顿,一时之间,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莫语诗见他呆头呆脑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继续怒骂道:“你果然还是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真是本性难移,滚吧,我百花谷不欢迎你!” “放肆!你胆敢如此对我家老爷说话!” 客福山再也听不下去了,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反手一把抽出背后的长剑,剑尖指着莫语诗大吼一声,周身一股骇人的气势涌动而出。 一时间,百花谷谷口狂风大作,群花东倒西歪。 百仙教众弟子见状,纷纷拔出随身长剑,护在莫语诗身侧。 双方人马,遥遥相对,剑拔弩张。 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致。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四十一章 欠债终要还 莫语诗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客正华。 客正华终于回过神来,他一抬手,对着客福山说道:“福山,退下!” 客福山一愣,有些不忿道:“可是老爷,这个女人未免太过分了些!” 这些年他一直侍奉在客正华左右,只有他知道客正华心里的苦楚与自责,甚至他深知客正华为了六年前的事常常彻夜不眠。 他知道客正华是怎样一个刚恶正直的人,他心里的煎熬从来都不曾间断过,莫语诗的言语,在他看来是再一次揭开了客正华那血淋淋的伤疤,所以他才气愤不已。 客正华摆摆手,道:“退下吧!” 一瞬间,他仿佛从正值年华变成了一个垂暮老人,看着让人一阵心疼。 “呛”的一声,客福山把长剑归鞘,站在客正华身后,冷冷的盯着莫语诗。 客正华盯着莫语诗犹豫了一会,试探着问道:“你以前认识我?” 他想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怨念如此之大,客福山也想不明白,为何百仙教这位百花仙子似乎是有意针对老爷一样。 莫语诗也是微微摆手,示意弟子稍微退后,冷声道:“以前的你还不值得让我认识!” 客正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可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因为他看不到莫语诗面巾下的容颜,只是她的眼神冷的让他发悚。 客正华有些不明所以,在自己的影响中,似乎从来没有得罪过这位百花仙子,可为什么她看自己的眼神宛如有着血海深仇。 他想不明白,也便不去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客正华沉声道:“那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放人?” 莫语诗冷笑一声,道:“我百花谷没有你所说的这个人。” 她说的的确是实话,聂东来早已被她自己放走了,现在的百花谷确实没有聂东来这一号人了。 客正华脸色一冷,道:“看来今日一战在所难免了?” 尽管莫语诗说的是实话,可在客正华眼里却并非这么一回事,他以为莫语诗不想放聂东来,所以随便找个借口来敷衍自己。 莫语诗也懒得解释,道:“奉陪到底!” 客正华抱拳道:“多说无益,老朽只有得罪了!不过在此之前,老朽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望仙子能够成全。” 莫语诗看了他一眼,道:“什么请求?” 她其实也只是气不过当年聂乘风被人追杀,客正华没有伸出援助之手而已。 客正华见她松了口,当下便松了一口气,道:“如若老朽能够侥幸得胜,还望仙子莫要再为难聂东来!” 莫语诗轻笑一声,道:“你就这么自信能胜得了我?” 客正华苦笑道:“说实话,老朽连一分把握都没有,不过事关恩人之后,老朽只好尽力而为了。” 莫语诗继续道:“如果你输了呢?又当如何?” 客正华正色道:“如果我输了,老朽这条命就当送给仙子了。” 客福山一听,连忙急声道:“老爷……” 可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客正华直接抬手打断他,道:“福山,这也是我今天之所以带你来的原因,你记住,如果我今天不幸丧命于百花仙子手中,你回去之后,便让自来继承家主之位,你要好好辅佐他,千万不要让客家葬送在他手里,还有让他传令下去,凡是我客家之人都不能找百仙教寻仇,否则一律逐出家门,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客正华自知,如果真的动起手来,此番他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所以他不得不考虑的长远一点。 否则,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硕大的客家便会群龙无首,很快就会衰败下去。 客福山看到自家老爷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顿时老泪纵横,道:“老爷,你这又是何苦呢?” 莫语诗也是暗暗钦佩,她发现自己以前对客正华的看法似乎太过客观了一点,就凭他这种敢为恩人之后付出生命在所不惜的胸襟,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客正华这个人。 客正华不以为然道:“欠债终究还是要还的,更别说他当年于我有再造之恩。” 说着,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继续道:“福山,我也相信你能够明白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以后,自来就靠你帮我照看了。” 客福山忍着哭,颤声道:“老爷放心,如果您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福山定会遵照您的遗愿,好好辅佐少爷。” 他在客正华身边跟了这么长时间,如何能不明白客正华的心思。 莫语诗虽然心里五味陈杂,很不是滋味,不过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平静道:“好,就凭你这份执着,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为难聂东来。” 其实她原本就是打算教训教训客正华,出出心里的那口气,根本没想着要杀他,至于聂东来,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客正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拱手道:“如此,老朽便先行谢过仙子了!” 说罢,他解下身后的长剑握在手里,眼神变得平静无比,伸出另一只手平举过胸,道:“请!” 莫语诗双目一凝,双手抱拳道:“得罪了!” 见两人严阵以待,客福山与百仙教众弟子都很自觉的向后退出一段距离。 等到他们退开,客正华突然拔剑。 只听“呛”的一声,剑光一闪,连带着客正华整个人直奔莫语诗而去。 快若奔雷,疾如闪电。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客正华的长剑就已刺到莫语诗面前,携带者阵阵劲风吹动着莫语诗的衣衫与面巾左右飘飞。 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莫语诗眼睛微眯,身形突然犹如苍鹰般腾空而起,待长剑停顿,她的右脚便轻轻点在剑尖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客正华举在剑尖。 客正华见一击不中,直接选择举剑斜挑,可他的长剑刚刚一动,莫语诗便再次轻点剑尖,向后退去,再次躲过客正华的长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不飘逸。 这时,退开后的莫语诗突然猛的一甩衣袖,便见一节衣袖直奔客正华长剑而来,客正华急忙举剑抵挡。 “乒乒乓乓!” 长剑与衣袖接触的时候,传出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客正华才发觉,对方的这节衣袖就仿佛是钢铁兵刃一样,任凭自己的长剑如何劈砍,都纹丝不动。 转眼,两人已经对拼十多招,客正华渐渐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从外面只看到重重剑影,与密密麻麻的衣袖的残影交织不断。 “嘭!” 突然,莫语诗的衣袖突破重重剑影,一下撞击在客正华胸前,客正华整个人被撞的退出数十米,才稳住身形。 客正华只觉得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低头一看,只见他胸前的外衣不知何时已被撕裂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裂口。 就连他握剑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着,虎口已被震裂,细小的血珠顺着剑柄缓缓流出。 客正华当下眉头一皱,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小看眼前这个女人了,就凭刚刚的情形来看,此人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以前自己总是认为就算不敌她,也不会相差太远,可现在才发现,她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得多。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四十二章 故人再相见 甚至他有一种感觉,莫语诗刚才根本没有用全力,否则他恐怕早已变成一具尸体了。 一想到这里,他顿时一阵后怕。 “还要继续吗?” 莫语诗收起衣袖,站定,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从她嘴里传出。 冷峻而平静。 客正华苦笑着摇摇头,道:“我不是你的对手,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他把手中的长剑归鞘,抱了抱拳接着说道:“多谢仙子手下留情!老朽向来说话算话,以后老朽这条命以后就是仙子的了,仙子什么时候想拿走了,只管拿走便是。” 客正华心如明镜,既然莫语诗刚刚没有对他下杀手,那就说明此时她还不想收自己这条命,尽管如此,但他不可能违背自己的意愿,江湖中人,最重要的就是信义。 无信不立,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莫语诗看着他,道:“那你就把这条命给我好好留着!” 客正华道:“老朽明白!老朽只希望仙子能够遵守诺言,不要再为难聂东来。” 莫语诗脸上划过一丝忧伤,道:“这点不用你操心,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为难他。” 客正华一怔,道:“仙子能否告诉老朽,你究竟是谁吗?” 莫语诗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说着,她一挥衣袖,三道寒芒自她衣袖间划出,在空气中一闪而过,最终“噌”的一声钉在客正华身旁的树枝上。 客正华定睛一看,原来是三枚寒光闪闪的银针,正在他身旁的树干上轻轻抖动着。 见到这三枚银针,客正华瞳孔猛然一缩,惊呼道:“莲花神针?居然是你!” 莫语诗淡淡说道:“你总算还记得我!” 客正华苦笑一声,道:“你失踪这么多年,我原本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真是没想到……” 莫语诗接过他的话,道:“没想到我竟成了百仙教的教主?” 客正华自嘲道:“确实没想到,看来我这一趟算是白来了,先前我还纳闷,为何你会对我手下留情!” 他当然是认识莫语诗的,而且很多年前就认识了,他也知道莫语诗对聂乘风的感情,可以说在二十年前,他们这一辈人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莫语诗对聂乘风的感情。 她对他的爱,绚烂,壮丽,却又如飞蛾扑火般渺小。 所以客正华明白,就算他今天没有来讨人,莫语诗也绝对不会伤害聂东来。 只因莫语诗爱聂乘风,而聂东来便是聂乘风唯一的子嗣。 他太了解莫语诗这个人了,也了解她的脾性。 莫语诗道:“你知道就好,以后凡事多动动脑子,我们都已经过了冲动的年龄。” 她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 客正华道:“我们的确都已过了那个年纪,只是我没想到,老朋友再见面,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也不生气,他知道这是她的性格。 莫语诗道:“我也没有想到!” 客正华皱了皱眉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放不下嘛?” 莫语诗娇躯一颤,道:“放下?又谈何容易呢?” 客正华叹息道:“是啊,谈何容易,要是真的放下了,那就不是你了,对于六年前的事,我很抱歉!” 莫语诗微微抬头,道:“这句话,你不应该对我说!” 客正华面露苦涩,道:“这句话恐怕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句话原本应该是他向聂乘风赎罪的呢,可是时过境迁,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他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客福山跟百仙教一众弟子都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二人,他们根本不知道客正华二人在说什么。也不明白他们二人为何打着打着就聊起天来了。 莫语诗一字一顿,道:“机会永远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客正华一愣,猛的抬起头看着她,道:“你的意思是?” 莫语诗道:“我没有什么意思,你只要记住,你现在这条命是属于我的就行了,以后我会用的上的。” 客正华一脸凝重,道:“你放心,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赴汤蹈火,我客正华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莫语诗点点头,道:“如此甚好,你先回去吧!” 客正华拱拱手,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打搅了,告辞!” 说罢,他转过身来,对一旁的客福山说道:“福山,我们走吧!” 客福山茫然点点头,道:“好的老爷!” 然后牵过一旁的马匹,两人跨上马背,缓缓按来时的路线原路折回。 虽然客福山心中有很多的疑惑,但是他并没有向客正华询问,一来,这是百仙教的地盘,说话有诸多不便,再者,他太了解自家老爷客正华了,如果是老爷想让他知道的,就算他不问,客正华也会告诉他,如果是老爷不想让他知道的,就算他问了也没有用。 莫语诗看着他们离开,才转头对一众弟子道:“回去吧!” 说着她便一马当先向百花谷内行去。 “是,教主!” 众弟子纷纷俯首拱手,然后快速跟上她的脚步。 出了百花谷地界,马儿平稳的徐徐前行着。 马背上,客正华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客福山时不时都会望他一眼,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叫道:“老爷?” 客正华心不在焉道:“嗯?” 客福山问道:“老爷,您的伤没事儿吧?” 客正华道:“一点小伤而已,不打紧。” 他又转头看了看客福山,接着说道:“福山,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客福山迟疑了下,道:“老爷,您认识百花仙子?” 客正华点点头,道:“嗯,一个故人。” 客福山一愣,道:“故人?” 客正华道:“你应该也认识她。” 客福山狐疑道:“哦?” 刚刚他也确认过好几回,始终都想不明白百花仙子究竟是谁,没想到客正华居然说他也认识,这让他一时有点糊涂。 客正华道:“她便是莫语诗。” 客福山大吃一惊,道:“莫语诗?怎么会是她?” 十八年前,他曾有幸见过莫语诗一面,也曾听闻过她的那些事迹,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就是江湖盛名的百花仙子。 客正华也不在意,道:“我也很难相信,但那确实是她,她的莲花神针我是不会认错的。” 客福山道:“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她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我还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了。” 客正华道:“不止是你,估计江湖中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可谁又能料到,她竟会以这种方式重现江湖。” 客福山道:“的确如此!” 客正华叹息一声,道:“这江湖的确也平静的有点太久了,是时候该让它动荡一下了。” 客福山道:“老爷是指……?” 客正华道:“她既然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却又为何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呢?” 客福山惊呼道:“老爷认为她是为了六年前那件事?” 客正华点点头,道:“或许不仅如此,她心中有太多的牵绊。” 客福山顿时沉默下来,不在言语。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在夕阳的余晖下越拉越长,直到马匹与人影重叠成一条直线。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四十三章 罩子放亮点 傍晚的残阳如血,静静地悬挂在天空西方的地平线上,俯瞰着整个世界。 宁静而温暖。 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平原上,微微枯黄的青草在暖风的扶持下,来回摆动着身姿,宛如一群热情的姑娘,在召唤着来自远方的客人。 与平原接壤的是一片同样不着边际的沙漠,满地的黄沙在夕阳的衬托下,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耀眼夺目。 偶尔一阵晚风吹过,一粒粒黄沙就变得好像是一个个顽皮的孩童,在傍晚的暖风中肆意追逐打闹,掀起一阵阵涟漪。 那尘土飞扬的景象与宁静妙曼的平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同样让人情不自禁陶醉其中,流连忘返。 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如此别致却又截然相反的两种景致,它居然能让它们毫无违和感的融为一体。 放眼望去,不论是平原的唯美,还是沙漠的狂放,皆一览无余,让人尽收眼底。 最不可思议的还是那一座横跨平原与沙漠、气势宏伟壮观的城池,金碧辉煌的城池犹如一方雄狮,傲然独立在平原与沙漠接壤的地方,让人望而生畏。 城池占地约摸有上百公顷,一半横跨平原,另一半却深入沙漠。 与城池相连接的是平原中央的一条宽阔通达的央央官道。 就在这时,两匹红棕色壮硕神骏的快马自平原中央的官道上由远及近,飞奔而来。 两匹马儿齐头并进,并且都跑的很快,但却很稳,一看便知这两匹快马是不可多得的良品神驹。 两匹马儿的背上各自驼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影。 待马儿跑近了才看清他们的面容。 居然是一中年一青年。 两人一胖一瘦。 来人正是聂东来与穆桂天,此时的聂东来早已把龙泉剑束在后背。 “吁!” 不大一会儿,两匹汗血宝马便驼着他们二人来到了城池跟前,两人同时收缰勒停胯下的宝马,然后一左一右迅速跳下马背。 聂东来抬头打量了一番城池,只见城池门口两排面目冷峻的带刀侍卫整整齐齐的列队而立,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也不带任何感情,似乎城池前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在他们眼中皆如草木一般。 城池的城墙足足有数十丈之高,一眼望去,犹如天堑,高耸入云,单单城门就足有两三丈之高,是由两扇古铜色的巨门组合而成,城门上方是一块金黄色的巨大牌匾,牌匾上烙着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圣铉城。 他不由惊叹一声,道:“好雄伟的城池!” 这的确是他自从下山以来,见过的最为壮观的城池,没有之一,就连那繁华无比的长校镇都都比上这座城池壮阔。 穆桂天则一点也不吃惊,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城池一眼,只是抱怨道:“终于到了,这两天可真的是累死天爷了。” 聂东来顿时一阵无语,道:“胖子,这便是你给我说的圣铉城?” 穆桂天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没看到那上面三个字吗?” 说着他还伸手指了指城门上的那个巨大牌匾。 聂东来道:“看是看见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世上居然会有如此雄伟的城池。” 穆桂天翻了翻白眼,不屑道:“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坐井观天?世界如此之大,这又算得了什么?” 聂东来问道:“难道你还见过比这更雄伟的城池?” 穆桂天道:“何止是见过,你也不看看天爷我是谁?” 聂东来将信将疑,道:“胖子,你该不会是在吹嘘吧?” 穆桂天道:“切,天爷我有必要跟你吹?不光是我,你不也是……” 话还没说完,他便停了下来,然后看着聂东来叹息道:“唉,算了,天爷我跟你说了也是白说,反正你已经失忆了,不知道也算正常。” 聂东来一怔,突然盯着穆桂天问道:“胖子,你似乎了解我的过去?” 穆桂天突然脸色一慌,不过很快便被他掩盖了过去,干咳一声,道:“天爷我怎么会知道,我只不过是从别人那里听来了一些只言片语而已。”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假话,他所知道的关于聂东来的一切,的确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聂东来依旧盯着他,道:“胖子,你没有骗我?” 穆桂天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牵强一笑,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骗你呢?” 聂东来无奈,只好收回目光。 尽管聂东来有一种很强烈嗯感觉,他总觉得穆桂天似乎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而且好像是与自己的身世有关,不过穆桂天不说,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他总不能拿剑架在穆桂天的脖子上逼他说吧,他自己又跟穆桂天没有任何仇恨,他下不了这个手。 穆桂天似乎害怕他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结,连忙道:“走吧,咱们先进城再说。” 说着他便牵着马走在前面带起路来。 聂东来点点头,只好跟在他身后向城门走去。 “站住!” 两人刚走到城门口,便被一个手里握刀、侍卫打扮的汉子挡了下来。 聂东来眉头一皱,刚想说话,穆桂天就率先开口了。 “有事?” 他随意扫了一眼那汉子,吊儿郎当的问道。 “入城费用,每人一锭银子!” 握刀汉子一脸傲慢的说道。 穆桂天噗笑一声,道:“天爷我怎么不知道过圣铉城还有这么一个规矩?” 握刀汉子随意瞥了一眼穆桂天,便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穆桂天道:“你莫不是在假公济私吧?” 握刀汉子一听,顿时大怒,指着穆桂天厉声道:“放肆,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只见他一使眼色,周围的侍卫们顿时一拥而上,把聂东来与穆桂天围了起来,一脸的不善。 引得路人纷纷指指点点。 “这两人是谁啊?连守城侍卫也敢得罪?” “谁知道呢?不知道又是哪来的两个愣头青。” “就是,得罪了守城侍卫,以后看来是要遭罪了。” “那人不是侍卫长刘昊嘛?他可是出了名的心黑手辣啊,凡是得罪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谁说不是呢,守城侍卫现在圣铉城是越来越嚣张了。” “哼,一群吃软怕硬的家伙!” 穆桂天刚想发作,聂东来便抬手把他拦了下来,从身上掏出两锭银子递到握刀汉子面前,笑道:“不好意思,官爷,我兄弟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官爷能够网开一面。” 聂东来不是怕这些侍卫,只是初来乍到,他不想无缘无故的惹麻烦,尤其是把穆桂天也牵扯到其中。 而且从刚刚众人的议论声中,他已知道这名名为刘昊的握刀汉子也不是一个善茬,在没有得知他的底细之前,他还不想开罪这些侍卫,毕竟他们是以官方的身份入驻在此,并且他此次下山最主要的目的是找寻自己的身世与亲人。 他不想节外生枝。 握刀汉子悄无声色的收起银锭,拍了拍聂东来的肩膀,道:“还是这位小兄弟懂事!” 说完,他又把头转向穆桂天,阴阳怪气的说道:“以后罩子放亮一点,并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四十四章 你来摸摸看 穆桂天双拳紧握,显然是被气的不轻。要不是聂东来拦着他,他早都把刘昊一众人揍得满地找牙了。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所谓的入城费,根本就是这个刘昊中饱私囊而已,他又不是一次两次来这里,圣铉城根本不存在入城费用一说。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以前他来这里的时候,守城的侍卫并不是这一伙人,看样子,原来的那一班人马应该是被现在这伙人顶替掉了。 既然现在的刘昊一众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光明正大的中饱私囊,说明他肯定是有一定的背景的。 这一点,他同样心里很清楚,聂东来心里也很清楚。 聂东来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道:“官爷,我们现在可以进城了吗?” 刘昊似是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聂东来与穆桂天手中牵着的汗血宝马,笑道:“当然没有问题,只不过……” 他并没有把话说的太直白,不过他相信聂东来应该能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意思。 毕竟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当然不可能轻易的放聂东来与穆桂天入城,只因穆桂天之前顶撞过他,不敲诈敲诈这两个愣头青,他会觉得自己失了面子。 但是太明目张胆的敲诈他们,难免会落人口实,所以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正当的理由。 看到刘昊的目光,聂东来便明了他心中所想,当下心中一冷,不过他也不点破,佯装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微笑着问道:“只不过什么?官爷如果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 他也需要一个借口。 见到聂东来这幅模样,穆桂天瞬间会意,连忙眼睛一眯,露出一个和睦的笑容,道:“是啊官爷,有什么吩咐您就直说吧,刚刚是个误会,都怪小弟口无遮拦,如果有冲撞的地方,还望官爷莫要计较。” 聂东来诧异的看了穆桂天一眼,这胖子嘴里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让他意外,难道他对刘昊一众人也有所忌惮?不应该啊,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呢? 虽然聂东来与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很清楚穆桂天绝对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又怎么会屈居于刘昊的淫威之下呢? 可当他看见穆桂天那笑眯眯的眼神以后,他便明白了,原来这胖子是想挖个坑请刘昊跳进去啊。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聂东来不免为刘昊默哀起来。 刘昊嘴角露出一个冷笑:哼,这就服软了?就这点胆量还敢冲撞于我?真是不自量力,看老子不整死你。 一想到着,他似乎看到了穆桂天在他脚下臣服求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眼珠子一动,义正言辞的说道:“既然这样,那本官爷就直说了啊,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圣铉城不怎么太平,所以你们这两匹坐骑不能入城,以免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不好向上面交代,当然,你们放心,我们这里有专门的饲养员,绝不会亏待它们的,等到你们城里的事情办完了,出城的时候,我们会完好无损的再把它们交还给你们。” 他虽然笨,但也不是傻子,由于常在军中,他对于识马还是很有一套的,从第一眼看到这两匹马起,他便认准这两匹马绝对是千里挑一的好马。 由于圣铉城的位置比较特殊,往返于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需要骑马,所以一匹好马在这里绝对是价值连城,如果把这两匹马掌握在自己手中,那绝对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财富。 不过,他的一番话,很快引起了来往行人的不满,虽然他们都不敢站出来替聂东来二人抱打不平,但是俗话说得好,千金难堵悠悠众口。 很快,人群中便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这个刘昊真的是连脸都不要了,居然能找出这么蹩脚的理由。” “就是,看来这两个人这次是要大出血了,被刘昊盯上,也算是他们倒霉。”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 “就是,你以为刘昊傻啊,你也不想想,出入圣铉城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马匹,在这里,马匹可以说是一本万利。” “的确如此,再者,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两匹马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这个我也发现了,你们仔细观察看看,这两个人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明显是经过长途跋涉才来到此地的,你们再看看他们手中的那两匹马,居然连一滴汗都没有流。” “原来如此,怪不得刘昊要打这两匹马的注意。” “……”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刘昊眉头一皱,恶狠狠地向人群中瞪了一眼,人们顿时静若寒蝉,生怕他注意到自己。 刘昊顿时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头笑嘻嘻的看着聂东来二人,他很想知道这两个怯懦的家伙到底会如何选择。 是双手乖乖的奉上身后的良驹呢?还是垂死挣扎一下呢?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到他的目的,他享受的是这个过程,就好像猫戏老鼠的那种快感一样。 他们如果识相点还好,如果不识相的话,他不介意让他们再多付出点代价。 聂东来与穆桂天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谑。 穆桂天轻咳一声,看着刘昊问道:“官爷,你可知道这两匹是什么马?” 刘昊一愣,道:“什么马?” 他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不明白穆桂天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聂东来轻轻一摇头,暗道:“白痴!” 穆桂天嘿嘿一笑,又道:“官爷,你觉得我这两匹马如何?” 刘昊又是一愣,这胖子怎么说话神神叨叨的?该不会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装模作样的点点头,道:“确实是两匹好马!” 穆桂天道:“哦?看来官爷也是识马之人呐,既然如此,官爷不妨来说说,我这两匹马,它好在哪里?” 刘昊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点恼怒的说道:“我说你小子烦不烦?还是你小子想公然违抗朝廷的命令?” 他被穆桂天搞的有些不耐烦,原本以为很快便把这两个人拿下来了,没想到这胖子竟然如此胡搅蛮缠,毕竟他这是假公济私,万一被一些有势力的人看见了,难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尽管他背后有人撑腰,但他还真不敢做到肆无忌惮的地步。 毕竟,这个世上还是有些人,就连他背后的人也得罪不起。 穆桂天连忙摆摆手,道:“不不不,小子怎么敢呢?我只不过是想让官爷多了解了解它们,毕竟我的这两匹马可不是寻常的马,他们可是不怎么好饲养啊!” 刘昊道:“哦?愿闻其详!” 虽然他觉得这两匹马是不可多得的好马,但他还真的不知道它们是什么马。 穆桂天一把抓起刘昊的胳膊,把他带到自己那匹马跟前,神秘兮兮地说道:“来,官爷,你不妨来摸摸看。”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四十五章 保证你喜欢 说完以后,他还回头朝聂东来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聂东来看着他那副贱贱的样子,再看看刘昊一脸茫然的模样,想笑又不能笑,只好死死的憋着,憋的他脸色都通红了。 他真的是憋的好辛苦,穆桂天这是要玩死刘昊这个莽夫的节奏啊。 其他人则都是一脸茫然的看着穆桂天,搞不清楚他葫芦里买的到底是什么药。 不就是两匹马而已嘛?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你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吗?有必要弄的那么神秘嘛? 围观的一众人都是如此心理。 刘昊也被穆桂天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他走到穆桂天的马匹跟前站定,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匹马:红棕色的马鬃迎风招展,马鬃根部是鲜红的皮肤,宛如人的血液一般,夺彩炫目,马儿静静地昂首站立着,仿佛一个凯旋归来的将军,展示着它独有的专属魅力。 刘昊看的一阵迷离,满心欢喜,似乎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位赤裸裸的窈窕仙子,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咕噜!”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真是一匹绝世好马啊,这次发大了,他忍不住心里哀嚎。 穆桂天见他半天没有动作,忍不住诱导道:“官爷?何不摸摸看呢?我这绝对是万里挑一的良驹,保证官爷你喜欢。” 围观的人见他这幅模样,顿时也都着急了,纷纷出声。 “摸啊!” “快摸啊,又不会让你掉一块肉。” “就是,摸一匹马还磨磨唧唧的,你该不会是怂了吧?” “切,平日里嚣张跋扈,现在居然让一匹马吓成这样,真没种!” 聂东来悄悄转过脸去,他已经可以预料到刘昊接下来的下场了。 刘昊心里多少有点忐忑,这货表现的如此积极,该不会是有诈吧?不过他转念一想,不就是摸一匹马嘛?能有什么诈,更何况,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谅他穆桂天也没有那个胆子跟自己耍心眼。 一念至此,他便镇定下来,缓缓伸出手向马脖子上摸去。 不过,他注定是太自以为是,太想当然了。 “嘭!” “啊!” 刘昊的手刚触摸到马脖子,便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凌空飞了出去,一下子撞在圣铉城那巨大厚重的城门上。 原来在他伸手摸到马脖子的那一刹那,穆桂天的那匹汗血宝马直接原地跃起,前马蹄正好一下踩在刘昊的胸膛上,一下子便把他踢飞了出去。 “嘶!” 人群中传来了阵阵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什么马?居然如此凶悍?” “真的是马不可貌相啊,没想到这匹先前还温顺的好像一只绵羊的马儿竟然会如此凶残。” “就是,明明之前还安安静静的,怎么突然就暴走了呢?” “这个刘昊真的是活该,落得个如此下场简直就是咎由自取!” “谁说不是呢?真的是恶有恶报啊!” “只是可惜了这两个人,为了一时之快,怕是要惹火上身了。” “这也不一定,说不准人家是有恃无恐呢?” “对对,胆敢在城门口教训刘昊,他们应该不是那种胸大无脑之人吧!” 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一脸酸爽的,有一脸惋惜的,有喜形于色的,也有愁眉不展的。甚至有一些胆子小的人都忍不住向后退出一段距离,生怕马蹄不小心落在他们身上。 聂东来扫了一眼从城门上滑落到地上的刘昊,只见此刻的他一脸的狼狈,嘴里大口大口的吐着血,颤颤巍巍的扶着城门站起身来,那左右摇摆的样子,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到一样。 其他守城侍卫也是大吃一惊,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连忙跑到刘昊身边,把他护在身后,抽出随身佩刀,一脸凝重的盯着穆桂天。 到此刻他们才明白,这两人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胆敢在城门口闹事的,只要不是傻子,那便是多少有所依仗的。 通过刚才的事,他们都不可能认为聂东来二人是前者。 聂东来也是一脸无语,他之前已经想到了穆桂天绝对会阴一把刘昊,因为之前在路上,穆桂天亲口对他说过汗血宝马通灵,它们能感觉到主人的心思,甚至能够嗅到主人的气息,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们是自主认主的,不能勉强,它们一旦认定了主人,便一生不会改变,并且汗血宝马一旦认主,如果它们的主人遇到危险,它们就会自动护主,绝对是忠贞不二的伙伴。 可他没想到穆桂天下手居然如此之重,看刘昊的样子,最少也得修养个两三个月。 刘昊虽然一脸怨毒的死死盯着穆桂天,但他却没有轻易出声,因为他心里也在权衡利弊。 穆桂天也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刘昊,他很想知道刘昊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半晌,刘昊深吸一口气,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他虽然心里恨不得立马弄死聂东来二人,可是他不得不顾忌,这两人既然敢阴自己,那会不会是有恃无恐呢? 万一他们是那些自己得罪不起的势力的人,这件事就必须得从长计议了,否则弄不好,自己这条命也得搭进去。 聂东来朝穆桂天努努嘴,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了,分明就是再说:你自己惹的祸,自己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吧。 穆桂天也不在意,瞥着刘昊以及他身边那些如临大敌的守城侍卫们,嬉笑道:“怎么?不抢我们的马了?” 刘昊脸色一白,道:“你……!” 他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了,不过他却没办法回答穆桂天,因为穆桂天嘴实在是太毒了,连“抢”都用上了,他总不能来一句“我抢”或者“我不抢了”吧,说到底,他毕竟是朝廷的人,要是让上头知道了他公然抢夺别人的东西,那就有他的罪受了。 “你知道我们这是什么马嘛?” 穆桂天见不说话,一下子便明白他的顾虑,心想这货还不算太傻。 “……” 刘昊脸色逐渐变成的铁青,又是这句话。 穆桂天继续道:“我们这可是汗血宝马!” “什么?汗血宝马?” “居然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怪不得!” “这个刘昊真的是傻子,居然敢打人家汗血宝马的主意,真是不知死活!” 穆桂天一句话,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穆桂天道:“你真以为天爷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什么城中不太平,什么帮我们饲养马?你当天爷我是三岁小孩子?”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刘昊,继续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在圣铉城,马匹价值千金?更别说是天爷的汗血宝马了,你眼光倒是不错啊!” 刘昊只觉得浑身冷汗“唰唰”的往下流。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四十六章 心不能太软 “还是你认为我们初来乍到,好欺负?” 穆桂天不为所动,一脸阴沉,他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侍卫长居然都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 真是不知死活。 此时的刘昊,真的是心都在颤抖,自己居然把主意打到汗血宝马身上去了,试想一下,拥有汗血宝马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汗血宝马不仅仅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之一,而且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坐骑,根本不是有钱就可以拥有的。 不过他也感到万分庆幸,幸好此人并没有对自己下杀手,否则自己早就到阎王那里报道去。 刘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这是一场误会……误会!” “哦?误会?”穆桂天邪邪一笑,道:“那你告诉我是怎么个误会法?” 聂东来嘴角一咧,胖子这是得理不饶人啊! 看到穆桂天那魔性的笑容,刘昊突然浑身一哆嗦,战战兢兢的说道:“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阁下,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说罢,他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还望阁下大人有大量,就当小的是一个屁,把小的给放了吧,免得膈应您的身体。” 他作为一名侍卫,曾也见过不少世面,见过不少人,很少有人让他感觉发自内心的恐惧,就在刚刚穆桂天邪笑的一瞬间,他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虽然这只是一种直觉,但是作为一名曾经历过不少生死之战的军人,他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时候什么狗屁面子和别人的看法,通通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性命还在,你便可以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所向往的权势;一旦丢失了性命,就算你拥有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就算你拥有这世上最崇高的权利,又有什么用呢? 一抨黄土,风吹过后,还会留下什么呢? 聂东来一愣,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刘昊居然如此懦弱,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嘛?不过再回想一下也便释然了,如果他真的有骨气,就不会做欺软怕硬的勾当了。 围观的众人也是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穆桂天缓缓走到刘昊面前,蹲下身道:“你想让我把你放了?” 一班守城侍卫见穆桂天走了过来,纷纷撇下刘昊,一脸警惕的向后退去,尽量跟他保持一段距离,生怕殃及池鱼。 既然他们的顶头上司刘昊都得罪不起穆桂天,他们这些普通的侍卫又怎么能得罪的起人家呢?他们又不傻。 相比于他们的紧张,穆桂天倒显得随意多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刘昊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了他的身上,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其他人却没有任何感觉,他们只看到刘昊面容扭曲,一脸惊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雨下,他的身体更是犹如风中的浮萍般左右摇摆。 “求……求您……放过……我……我吧!” 刘昊艰难的点点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渴求道。 聂东来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没有出声,他自然能够感觉到穆桂天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骇人的气势,只是他很想知道在自己身边嬉皮笑脸的穆桂天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至于穆桂天的安危,他根本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很清楚,穆桂天的身手绝不在自己之下。而且,他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对刘昊出手,那就说明他必定有所依仗,只是他不知道穆桂天的依仗是什么罢了。 穆桂天见他快要支撑不住了,稍微收回了一点气势,微笑道:“可是你摸了我的马啊,而且我的马似乎很不乐意啊!” 刘昊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道:“我可以给你赔偿!” 穆桂天道:“哦?怎么赔偿?” 刘昊道:“我有银子,我可以给你很多银子。” 穆桂天摇摇头,道:“银子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刘昊道:“那你想要我怎么赔偿?” 穆桂天看了看他摸马脖子的右手,道:“我要你一只手,这并不过分吧?” 穆桂天依然在笑,他笑的很温柔,不过在刘昊眼里,他的笑容就像是一个充满血腥的恶魔,让他肝胆欲裂。 刘昊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而且频率越来越快,他是真的打骨子里恐惧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可怕人,他的笑容宛如春风般温暖,可他的言语却犹如寒风般凛冽。 刘昊还想求饶,可他的牙关就仿佛被人用透明胶带封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 穆桂天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聂东来面前,道:“能否借你的剑一用?”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却面无表情、一脸严肃。 聂东来眉头一皱,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差不多就算了吧。” 聂东来很清楚的感觉到,穆桂天并没有开玩笑,他真的想要刘昊的一只手——那只碰过他马脖子的右手。 可是他还是不想让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也不是因为他可怜刘昊,毕竟像刘昊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别人可怜。 而是因为他不想多生是非,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穆桂天刚刚也算是教训过刘昊了,而且这个教训必定是刻骨铭心,自己二人呢,又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只不过是丢了两锭银子而已,再说了他跟穆桂天又是初来乍到,对于此地还不熟悉,没必要把官方的人往死里得罪。 穆桂天幽幽一叹,道:“这个江湖向来都是残酷的,你试想一下,如果今天咱们跟他角色互换,像他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 聂东来哑口无言,因为穆桂天说的对,假如今天的失败者是他们,刘昊又会放过他们吗?答案是否定的,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明白。 穆桂天继续道:“别说是放过我们,恐怕咱们连性命都会不保吧?我只不过是要他一只手而已,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性命,这已经对他很宽容了。” “可是……” 聂东来张了张口,刚想说点什么,穆桂天便打断他的话,道:“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想要在江湖上立足,心就不能太软,至少对于敌人不能太过于仁慈。” 说完,他又转身朝刘昊走去,他走的很慢、很慢。 萧瑟的夕阳下,他的背影那么的神圣,那么的夺目,宛如一名战神,让人臣服。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四十七章 没有你的剑 “唉!” 看着他的背影,聂东来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只是莫名其妙的叹息一声。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叹息?在叹息什么?似乎是在同情刘昊,在命运的安排下终将妥协,似乎是在感慨穆桂天,那雍容外表下的倔强与不屈,又似乎是在惋惜自己,遭岁月摆弄犹如行尸走肉。 刘昊死死的盯着穆桂天的脚步,他向前走一步,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颤抖一次,他的脸色就惨白一分,他那发自骨髓的恐惧感也就越来越浓。 直到穆桂天再一次走到他身前,站定。 他已是面如死灰。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死后的景象,他的灵魂化作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那个阴森的世界里飘荡。 突然,一阵刺鼻的腥骚、味传来,众人皆一脸厌恶的看向刘昊,甚至有好些人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嘴和鼻子,就连聂东来都是忍不住眉头紧蹙,他抬头一看,发现刘昊居然被吓的尿了裤子。 整个现场只有两个人表情依旧,仿佛根本没有闻到这股味道一样,一个是刘昊本人,一个是穆桂天。 刘昊还是那副失了魂的模样,目光呆滞。 穆桂天就站在他面前,可他偏偏好像是什么也没闻到一样,面无表情。 随意扫了一眼刘昊,穆桂天突然抬起脚把瘫坐在地刘昊一脚踢了出去,好巧不巧,他这一脚正好把刘昊踢到一名手持钢刀的侍卫身旁,刘昊的右臂刚好与这名侍卫手里的钢刀一擦而过。 只听“唰”的一声,顿时一缕鲜血自刘昊的右臂飚射出去,飚到半空中然后再洒落在地面上,一眼望去点点殷红的鲜血,犹如冬天雪地里的梅花般耀眼夺目。 “啊!” “嗒吧!” 与此同时,刘昊正好也掉落在那位侍卫身旁,吃痛的嚎叫一声,然后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与他的身体一起掉落了还有一只手掌——一只切口整齐平滑的右手手掌。 众人大骇,连忙定睛一看,只见刘昊右手的手掌自手腕部位不翼而飞,他那缺了手掌的右臂无力的聋拉在地,鲜血“咕咕”地从他右手手腕那平滑的切口处缓缓就出。 很明显,正是之前穆桂天那一脚废了刘昊的右手掌,此时此刻,众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他果然说到做到,说要刘昊一只手,便要了刘昊一只手。 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的确,在穆桂天自己心目中,他的确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因为一个小小的刘昊,还不至于让他放在心上。 穆桂天拍了拍手,自言自语道:“耳根子终于清净了许多。”然后转过头,对着一脸无奈的聂东来一笑,道:“走吧!” 聂东来耸耸肩,顺手牵过他的马,向城内走去。 走到穆桂天身边的时候,他接过缰绳有些抱怨道:“没有你的剑,我还不是照样把他处理了。” 聂东来翻了翻白眼,道:“我又没说不借给你。” 穆桂天道:“可是你不想借啊!” 众人一看到他俩煞神并肩走了过来,很自觉的让出一条路。 如果是在以前,他们不可能如此心照不宣,可自从见识了穆桂天的手段之后,他们根本就不敢。 聂东来与穆桂天也不在意,始终不急不缓的走着。 聂东来一笑,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想借了?” 穆桂天道:“你不是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聂东来看了他一眼,道:“我说的不对吗?” 穆桂天嘿嘿一笑,道:“对对,怎么会不对呢?” 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聂东来都有些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穆桂天表现得像个痞子无赖一样,可是刚刚在城门口,他又是那样的霸道,那样的果断。 待他们二人走出一段距离后,那些侍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围到刘昊身旁,七嘴八舌的关心起刘昊来。 “队长!” “队长你没事吧?” “队长,你醒醒啊!” “快,带队长去治疗!” 刚才,穆桂天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根本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动一下会步入刘昊的后尘。 最后,侍卫们抬着昏迷不醒的刘昊,匆匆走了,围观的一众人也纷纷离开了。 城门口又恢复了原来的祥和。 …… 客家。 客自来双手托腮蹲在客家家门口的台阶上,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前方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连他身后两个小隶的窃窃私语,他也毫不知情。 客家门口两个守门的小隶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忍不住好奇的偷偷瞄着客自来。 他们的眼里充满了不解。 左边一人道:“柱子,你说,少爷今天是怎么呢?” 右边被称为柱子的小厮小声道:“强哥,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他们两个都是客家的家奴,右边被称为柱子的少年名为李二柱,左边的少年名为朱大强,两人平日里关系就挺好,因为朱大强年长李二柱两岁,所以李二柱一直称他为强哥。 他们从小便在客家长大,对于客自来也是非常熟悉,因为小的时候他们跟客自来还时常一起玩耍,不过后来长大了,由于身份太过悬殊,再加上他们二人老实敦厚,便被老爷派来守门,便不常在一起了。 尽管如此,客自来与他们的关系也不算太过生疏,因为客自来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下人,尽管他有时候也会捉弄他们二人,不过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家这个少爷除了不喜学武、偶尔有些神经兮兮之外,心地还是蛮不错的。 朱大强道:“这就奇了怪了,少爷平日里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李二柱点点头,道:“就是,少爷今天下午在这里已经待了有两个多时辰了吧?一会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会儿又来回晃个不停。” 朱大强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少爷该不会是思春了吧?” 李二柱道:“不会吧?”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吓了他们一大跳,两人回头一望,只见客自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站了起来,而且正看着他们。 朱大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少爷,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李二柱也腼腆一笑,道:“是啊少爷,你都在门口待了好长时间了,而且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客自来点点头,道:“我在等我父亲。” 朱大强一愣,道:“等老爷?老爷不是出去办事了吗?” 李二柱点点头,道:“是啊,老爷办完了事自然就回来了呀,您看,这天都快黑了,少爷您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一会着凉了可就麻烦了。” 客自来摇摇头,道:“这次不一样,我心里始终有点放心不下。” 说罢,他又把目光放在了远处的街道上。 两人相视一眼,不再劝说,因为他们了解客自来的脾气,有时候就连老爷都劝不住他,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四十八章 真实第六感 迟暮的夕阳终究是抵不过黑暗的侵蚀,一脸不甘的坠落西山,敛去它所独有的温暖,隐入远方的地平线。 一阵晚风吹过,客自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寒冷,还是心里的恐慌。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夜色渐深,幕渐浓。 很快,那让人不喜的夜幕终究还是悄然降临,昏暗的幕色终于完全覆盖了整个大地,为远处的景色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抬眼望去,远处的景色越发的朦胧了。 朦胧中带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神秘感。 不大一会儿,整个街道的灯火都已亮了起来,竞相驱逐者着让人讨厌的昏暗。 明亮的灯火宛如夜空中的星星,在这昏暗的夜色中,形成了一幅让人难以自拔的萤火图。 倔强而顽强的摇曳着妙曼、唯美的身姿。 客自来再一次从台阶上站起来,自言自语道:“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他的神情莫名有些烦躁,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天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自从今天下午客正华离开家门以后,他就老是觉得心神不宁,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他父亲客正华作为客家的家主,他平常也有很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而且他平常也会经常出门办事,甚至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来,即便是这样,客自来也从来没有担心过。 因为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父亲是无所不能的,父亲在他心目中,就像是一座高山,可以为他挡尽所有狂风暴雨;就像是一座灯塔,可以为他驱散所有黑暗邪祟。毕竟,四大世家第一人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可是今天自从父亲出门以后,他便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他也不知道父亲去干什么了,客正华也没有跟他交代,不过他有一种直觉,父亲此次出去,多半是与聂东来有关系。 “踏踏踏!”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街道尽头传来,很快,两匹快马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在远处灯火的余光下,他看到马背上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看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四十九章 绝对的震撼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客自来居然拥有这种能力。 要知道拥有这种能力的概率并不比彩票中奖率要高,可谓是万中无一,甚至十万中无一。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他如果让你失去某些东西,必然会让你得到另外一些东西。 客正华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道:“那你是否能凭你的直觉感觉得到,其他人的一些事?” 客自来仔细想了想,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说来也怪,之前聂东来被抓走的时候,我很着急,也很烦躁,不过之前在门口等你的时候,我却又感觉到他似乎应该平安无事。” 他顿了顿,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我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他没事,反正这种感觉很奇怪,就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客正华再次与客福山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客正华点头道:“你放心吧,聂东来的确没事。” 客自来惊喜道:“父亲,您下午出去真的是为了救聂东来?” 客正华站起身来,道:“嗯,而且为父此次出去,收获不小。” 客自来一愣,道:“那为什么你还受了伤?” 客正华道:“遇到一位老朋友,跟她打了一架。” 客自来道:“既然是老朋友,有什么她还把你打伤了,而且还伤的不轻?” 他之前已经悄悄观察过客正华了,他胸口的衣衫破解,走路的步履有些轻浮,显然是受伤不浅,而且他右手虎口的位置,还有一道结痂的血痕,伤口明显是刚刚愈合不久。 客自来是真的有些不解,按理来说,老朋友见面不应该是喜极而泣的吗?除非父亲所说的这位老朋友,跟他有仇。 想到这种可能,客自来脸色一变,道:“父亲,他是来找你寻仇的?” 客正华一笑,道:“你想到哪去了,她只不过是心里有点怨气,下手稍微重了点罢了。” 客自来道:“真的?” 客正华佯怒道:“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客自来想想也对,此事父亲完全没有必要对自已说谎,便问道:“对了,父亲,聂东来现在在哪?既然他没事,怎么没有跟您一起回来?” 客正华微微一犹豫,苦涩道:“说实话,他现在在哪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肯定不会有事。” “什么?连您也不知道?” 客自来突然提高分贝喊道,一脸的难以置信。 客正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又没见他,我怎么会知道。” 这下,轮到客自来懵了,有些不确定道:“您……真没见过他?” 客正华又重新坐下来喝了一口茶,稳固了下自己比较虚疚的内心,道:“嗯!”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客自来简直哭笑不得,道:“那你怎么知道他没事?”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不过你放心,他确是一点事都没有。” 客正华说的很淡定,可他的内心一点都不淡定,尽管他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是内心还是比较虚的。 他真怕儿子追根刨底。 客自来道:“哦,好吧!” 他自幼就对客正华的话不敢正面反驳,即使是心里不愿意,嘴上也从来都不说。 客正华见他不再追问,心里悄悄送了一口气,他总不能告诉自己儿子,自己非但没有见到聂东来,并且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人给揍了一顿吧?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客正华见客自来绕室徘徊个不停,连忙出声提醒道。 客自来脚步一顿,道:“好吧,那孩儿先行告退!” 他当然明白父亲话中的意思是让他赶紧退下,虽然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做。 待到客自来走后,客正华突然说道:“福山,你认为如何?” 别人或许根本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客福山却清楚的明明白白。 他沉吟了片刻,道:“少爷应该就是那一类人。” 客正华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看来以前是我对他太不关心了,居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惭愧啊!” 客福山道:“老爷不必自责,现在知道并不算晚,不是吗?” 客正华道:“是啊,原本我以为我是个正在被命运遗弃的人,可没想到命运却待我如此不薄,夫复何求啊!” 两人相视一笑,都能清晰的从对方眼中看到彼此的激动与欣慰。 “哈哈哈……” 一阵张狂的大笑声自客家正厅传了出去,传出很远一段距离。 这一刻,长校镇的所有人纷纷转头望向客家的方向,无一不在猜测,客家家主客正华是不是疯了。 …… 夜幕下的圣铉城,繁华而迷幻。 万家灯火把整个夜空中照耀的比白昼还要刺眼,原本宽阔无垠的街道早已被熙熙攘攘的人群遮挡的寸无闲地,街道两旁店铺一波又一波的人群接憧而至,店铺门前形形色色的小贩中气十足的叫卖着,小贩面前的摊位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就算是街道上行人时不时都会比肩继踵,但他们依旧兴致勃勃,似乎这条街道拥有非凡独特的魅力一般。 聂东来在穆桂天的搀扶下走在圣铉城的街道上,看着圣铉城中的景象,心中的震撼久久不息。 一路走来,他整个人宛如行尸走肉,目光涣散,神情呆滞,要不是被穆桂天搀扶着,估计他这会已经被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行人给踩死了。 看到他这幅模样,穆桂天不由苦笑道:“不会吧?我原以为这种场面只能让你吃惊一下,你这也太没出息了吧?” 听到他的声音,聂东来才后知后觉,艰难的说道:“这便是圣铉城嘛?这也太……也太……壮观了吧?” 他确是被圣铉城的景象给震撼住了,以致于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它了,面对这座繁华的一塌糊涂的城市,他竟然有种江郎才尽的感觉。 穆桂天道:“放在以前,或许你并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所有店铺都应该打烊了才对啊?可为何这里却是这样一番景象?” 对于他的神神叨叨,聂东来也不在意,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 的确,通常来说,所有的店铺都是白天打开门做生意,夜晚打烊。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穆桂天道:“因为这里是圣铉城,这也是它的魅力之所在。” 聂东来道:“哦?” 穆桂天道:“它是座非凡的城池,也是座不夜城,这也是它之所以受这么多人追捧的原因之一。” 聂东来一怔,道:“之一?” 穆桂天点点头,面容肃穆,道:“对,之一,但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聂东来道:“那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穆桂天神秘一笑,道:“你见过之后就知道了。”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五十章 邪门的意念 聂东来汗颜道:“怎么?还学会跟我打哑谜了?” 穆桂天道:“我说的是实情!这点景象跟那里根本没有可比性。” 聂东来道:“哦?那我拭目以待!” 聂东来有些不以为然,眼前这幅景象已经足以让人震撼了,怎么从穆桂天嘴里说出来,倒感觉好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就好比家常便饭一样,在他眼里根本经不起任何波澜。 穆桂天一脸虔诚的说道:“因为那是一种信仰。” 聂东来转头看着他,道:“信仰?” 看到穆桂天那虔诚的样子,聂东来不禁微微侧目,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穆桂天露出这种神情,他清楚的记得当时穆桂天在说起圣笔铉剑的时候,便是这幅表情。 穆桂天道:“对,信仰!” 他的脸上充斥着发自内心的敬意,眼里有种异样的光芒在闪烁。 “真的有那么神奇?” 聂东来不禁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让穆桂天变得如此激动。 穆桂天正色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聂东来道:“好吧!” 一路走马观花,聂东来对圣铉城的印象也愈加的深厚了。 不单单是因为这座城池的无比繁华,还有这里所给人的一种淳朴祥和。 不论是街边店铺的老板,还是店铺门前摊位上的贩主,都面带微笑、认认真真的在为光顾而来的客人排难解惑,即便是客人最终什么也没有购买,他们却还能义无反顾的笑着送他们离开。而且光顾的客人如果最终没有看上摊主的货物,也会真心实意的笑着向摊主,表达歉意。 他们都笑的很开心、很真挚。 夜晚灯火下的圣铉城,就宛如这血腥江湖中的一方乐土。 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其中。 走着走着,聂东来自己似乎也是被这祥和平静的气氛渲染到了,他只感觉自己突然浑身轻松,所有的烦恼与不快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忘记那些烦心的事,想要忘记自己不得已的苦恼,想要与这里融为一体,安安静静、普普通通的过完余生。 突然,他浑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暗道一句:“邪门!” 就在刚刚,聂东来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自己的情绪似乎被什么东西干扰了,甚至在他心中升起了一种心悦诚服的感觉。 伸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聂东来回头望向走在他身旁穆桂天,却发现穆桂天正微微低着头,怔怔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该不会胖子也跟我一样,被什么东西干扰到情绪了吧?” 聂东来心里一惊,连忙试探着叫道:“胖子?……胖子?” 连续叫了三四声,穆桂天才缓缓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完了完了,胖子该不会被搞成白痴了吧?” “连我都扛过来了,他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 聂东来心中霎那间闪过无数个可能,而且他还在寻思到底哪个可能性最大。 不得不承认,他的脑洞真不是一般的大。 穆桂天见他神色不断地变换着,有些莫名其妙道:“你喊我干嘛?” 聂东来正在沉思,被他这么一嚷嚷,呐呐半天才道:“胖子,原来你没事啊?” 他在笑,笑的十分牵强。 穆桂天没明白他的意思,翻了翻白眼道:“我能有什么事?” 自己刚刚确实是在思考一些事,结果被聂东来莫名其妙的一嗓子给打断了思路,他心中哪个纠结啊。 聂东来看他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被他那哀怨的眼神盯的浑身不自在,便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讪讪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穆桂天道:“怎么?你希望我有事?” 聂东来道:“怎么会呢?我当然是希望你没事呀。” 穆桂天追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希望我有事一样?” 聂东来板了板脸,道:“那是你的错觉。” 穆桂天疑惑道:“难道真的是我的错觉?” “肯定是啦!” 聂东来生怕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眼珠子一转,道:“对了,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穆桂天一愣,道:“什么不同?” 聂东来嘴角一抽,道:“我是在问你啊!” 穆桂天道:“我知道啊。” “……” 聂东来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真想一个大饼朝穆桂天那贱贱的嘴巴子上抽过去,知道你还问?这不是诚心跟我唱反调嘛? 穆桂天一脸无辜的继续说道:“但是我好像什么也没感觉到啊!” “怎么会呢?” 聂东来惊呼一声,道:“你确定?” 穆桂天头点如捣蒜,道:“嗯嗯!” “不应该啊!”聂东来一件纠结,问道:“那你楞楞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他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看的清清楚楚,穆桂天刚刚那神情呆滞的样子。 穆桂天埋怨道:“我在想事情啊,结果让你一嗓子给我把局搅了。” “额!”聂东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道:“就没有其他的了?” 穆桂天不解地问道:“其他的什么?” 聂东来盯着他的脸颊仔仔细细瞧了半天,确定他不像是在说谎之后,才道:“怎么说呢?你难道就没有发觉,这里的气氛很平静,让人内心很舒服,很轻松,甚至忍不住想要融入其中嘛?” 穆桂天道:“然后呢?” 聂东来彻底被他打败了,道:“你咋就神经这么大条呢?” 穆桂天愣了愣,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感受到了一种无形力量?” 聂东来一脸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穆桂天没有搭言,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聂东来见他根本没有想要说话的样子,只好继续说道:“对,就是一种力量,而且这种力量似乎能影响人的情绪,让人不经意间想要忘记一切。” 穆桂天听完聂东来的话以后,突然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他,那架势就好比一个普通人走在大马路上,对面突然走过来一只国宝熊猫一样。 震惊。 激动。 不可思议 。 一时间,三种完全不同的表情全部都浮现在他的脸上。 聂东来被他突如其来的的变化吓了一跳,连忙道:“胖子,你没事吧?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他还是头一回看见穆桂天露出这种表情,这种宛如发现新大陆一般的眼神,实在让他有些受不了。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五十一章 信仰永不变(一) “咕咚!” 穆桂天咽了口唾沫,艰难的点点头,道:“你真的感觉到了那种无形的力量?” 聂东来点点头,道:“不仅感觉到了,还差点着了它的道呢。” “嘘!” 穆桂天突然伸出手搭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道:“小声点。” 聂东来不解道:“怎么了?” 穆桂天贼眉鼠眼的左右观察了一番,发现根本没有人注意自己这边,才压低声音在聂东来耳边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力量吗?” “我哪知道?” 聂东来眉头轻轻一皱,小声道:“怎么?这东西来头很大?” 穆桂天点点头,正色道:“何止是来头大,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聂东来摇摇头,问道:“什么东西啊?” 穆桂天的声音压的更低了,道:“那便是信仰的力量。” 聂东来一愣,道:“信仰的力量?那是什么东西?” 他根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东西。 穆桂天露出一幅看白痴的眼神,道:“你真是颠覆了我的三观啊。” 聂东来恨恨道:“有屁快放!” 穆桂天用手扶了扶额头,似乎是在为聂东来的无知感到力不从心,然后缓缓说道:“信仰,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真真实实的存在着,而且是让人打心眼里心服口服的顶礼膜拜的一种东西。” 说到信仰的时候,他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聂东来并没有插话,而是静静地做一个聆听者。 穆桂天接着道:“信仰有很多,不同的人或许有着不同的信仰,也可能很多人有着共同的信仰。” “如果很多人拥有同一个共同的信仰,而且每个人都是很虔诚的信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觐见膜拜,久而久之,就会产生一种神奇的力量。” 聂东来似懂非懂的问道:“就是所谓的信仰之力?” 穆桂天点点头,道:“信仰之力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它是由千千万万信徒持之以恒的意念汇聚而成的。它可以主动改变一个人的情绪,气质,甚至是思维,也可以为人所用,乃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 聂东来道:“哦?它真的这么玄乎?” 穆桂天道:“当然,信仰之力可是汇聚了千千万万信徒的意念,我打个比方吧,一个人的力量打你一拳,你觉得没什么,但是千千万万人的力量打你一拳呢?结果不用说,估计一拳下去,你整个人都被砸成肉饼了吧?” 聂东来点点头,表示赞同,道:“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人修炼信仰之力呢?”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信仰之力如此霸道,那为什么人们不选择修炼信仰之力,而是选择修炼武功跟内功呢? 穆桂天道:“你以为信仰之力那么容易修炼?” 聂东来道:“难道它很难?” 穆桂天不屑道:“我已经说过了,信仰之力,是一种很神奇的力量,一般人别说是修炼,就连感觉都感觉不到信仰之力的存在。” 聂东来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道:“也就是说,这就是你刚才没有感觉到信仰之力的原因?” 穆桂天脸色有点难看的点点头。 聂东来道:“那为何我能感觉得到?” 穆桂天噗笑一声,道:“不是你能感觉的到它,而是它能感觉的到你。” 聂东来惊叫一声,道:“什么?” 穆桂天继续道:“信仰之力最神奇的地方不是它有多厉害,而是它能感觉的到与它有亲近感的人,也就是说,它是有感觉的。” 聂东来惊讶的张了张嘴,道:“它是活的?” 穆桂天道:“应该是吧!” 聂东来道:“什么叫应该是?” 穆桂天一摊手,无奈道:“因为我也没见过啊!” 聂东来道:“那你刚刚说的那些……?” 穆桂天道:“那都是古书中记载下来的,应该是错不了。” 聂东来道:“那怎么才能让它为自己所用呢?” 穆桂天道:“它自己能够感觉到。” “………” 穆桂天又接着说道:“如果能感觉到信仰之力的人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那么可以获得信仰之力认可的概率就是百万分之一,你觉得这个概率咋样?” 聂东来微微叹息一声,道:“不怎么样。” 穆桂天拍了拍聂东来的肩膀,劝慰道:“所以说,还是务实一点比较好。” 聂东来点点头,穆桂天说的确是不错,百万分之一的幸运儿,多么渺茫的机会,若不是有人前世获得了惊天福泽,这一世根本不可能得到信仰之力吧。 聂东来刚想开口,便被穆桂天的一句话打断了。他激动万分的说道:“到了,我们到了。” “什么到………?” 由于两人刚才都低着头走路,所以聂东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走到了什么地方,他抬起头刚想说点什么,可接下来的话犹如被卡在了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一切,让他感觉那么的不真实。 如梦如幻。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打了一下。 聂东来目光所及,是一座足足可容纳数十万人的巨型广场,广场中央是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青年男子雕像。 男子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隐龙,鼻梁隆起,黑发如墨,随意的披洒在身后,发梢已经齐腰,身穿一件紫黑相间的双龙战袍,腰间束着一条金黄色攒花结长穗丝绦,脚下登着一双紫黑色的战靴。 他的右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剑尖直指正前方,一股逼人的煞气好像要从剑尖冲将出来,远远就让人感觉到一种窒息感。 他的一双眸子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明珠,目不斜视的盯着远方,嘴角微微张开,似乎在嘶吼着:“冲!” 在他的胯下赫然便骑着一匹剽悍的战马,此刻,马儿的前蹄正凌空飞起,整个马身呈四十五度角连接着大地,仰望着星空。他的左手挥着马缰,迎风招展。 使得他整个人都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而在雕像的周围,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熙熙攘攘的的人群几乎覆盖了整个广场。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五十二章 信仰永不变(二) 他们当中有魁梧的汉子,也有娇艳的姑娘;有潇洒的剑客,也有达官美倦;有稚嫩无比的孩童,也有垂首驼背的老叟。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所有的人,都在做着同一件事。 每人手里拿着一个祈福灯,然后双手把祈福灯举过头顶,然后缓缓向下放,待放到胸口位置的时候,停顿大概十秒钟,然后在慢慢向下放,弯腰,再弯腰,直到把祈福灯缓缓放在地上。 小巧玲珑的祈福灯,在白昼似的夜空中格外的显眼,宛如一朵朵圣洁的莲花,竞相绽放;又仿佛一个个俏皮的精灵,载歌漫舞。 然后他们整个人缓缓的俯跪下来,双手合十,在胸口停留一会,最后才缓缓朝雕像叩拜下去。 他们的动作整齐如一,他们的神情神圣庄严。 整个广场充斥着一种莫名的韵味。 “圣铉一剑,万里江山!” 等到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们每个人嘴里振振有词的念叨着一句聂东来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词。 尽管他们每个人的声音都不是很大,但是伴随着他们的动作,一阵读书般的朗朗声音不绝于耳。 他们每个人始终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不断地朝雕像跪拜着。 仿佛雕像上的男子就是他们眼中的神明一般。 不知不觉间,聂东来也被这种肃穆的氛围所渲染,他心中突然忍不住也生出一种想要跪拜雕像男子的冲动。 过了许久,他才从这种氛围中挣脱出来,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这就是所谓的信仰的力量吗?” “雕像上的男子究竟是谁呢?” “他为什么能够让这里所有的人都心甘情愿的俯跪膜拜?” 这一连串的问题,逐渐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此刻的他,就好像是一名刻苦用功的书生,脑子里充满了强烈的求知欲。 聂东来心里一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情绪,或许不只是他,每一位途径这里的游人,都会生出这样的疑惑吧! 聂东来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穆桂天,却发现此时的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广场上的雕像男子,他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神采复杂的让聂东来都有些揣摩不透。 激动、狂热、崇拜、惋惜、不解、甚至还有痛苦。 但最多的是犹如其他人一样的那种虔诚。 聂东来并没有出声打搅他。 过了大概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穆桂天也缓缓回过神来,轻声问道:“你看到了吗?” 他并没有转头,更没有看聂东来,依旧定定地盯着雕像男子。 但聂东来却很清楚,他这是再问自己,他点点头,道:“看到了。” 穆桂天道:“你看到了什么?” 聂东来道:“一个男子的雕像和一群虔诚的信徒。” 穆桂天淡淡说道:“不,那不是雕像。” 聂东来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道:“可那明明就是雕像啊?” 穆桂天转过头看着他,一脸正经的说道:“不,他不是,他是圣铉城的神,是圣铉城的灵魂,也是所有人心中的信仰。” 穆桂天这段话说的铿锵有力,义正言辞。 聂东来道:“哦?” 穆桂天反问道:“你知道圣铉城为什么是座不夜城嘛?” 聂东来一愣,道:“难道是因为雕像上的男子?” 穆桂天道:“不错,正是因为他。” 聂东来道:“哦?这是为何?” 穆桂天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过的那位少年?” 聂东来问道:“就是在这里带走驻守在此的特使的那位少年?” 穆桂天点点头,道:“对!” 聂东来道:“为何突然提起他?” 穆桂天道:“因为圣铉城有一个很特殊的规矩,便是由他定下来的。” 聂东来道:“什么规矩?” 穆桂天道:“在圣铉城,一旦到了夜晚,便禁止任何滋事打斗,不管你是谁,不论你是什么身份,都绝不例外。所以即便是哪些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夜晚在圣铉城擦肩而过,也会相安无事,宛如路人。” “这是什么规矩?” 聂东来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有些不够用了,世上竟然有如此奇葩的规矩,到底是什么奇葩人才能想出如此奇葩的规矩? 穆桂天接着道:“因为他说过,在这个血雨腥风的江湖中,本就需要一块净土来洗去哪些无谓的罪恶与血腥。” 聂东来不解道:“难道他说出来的话,别人就一定要听?莫非他就是皇帝陛下?” 穆桂天摇摇头,道:“他并不是皇帝,但他在江湖中的威望远不是皇帝陛下所能比拟的。” 聂东来道:“哦?世上还有如此奇人?” 穆桂天道:“当然,不过他刚定下来这条规矩的时候,所有人都嘲笑他是个疯子,根本没人理会他。” 聂东来微微一笑,道:“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认为的。” 穆桂天没有理他,继续说道:“甚至更有甚者,为了挑衅他的威严,专门选择夜晚在圣铉城寻衅滋事,结果无一例外,都被他手下的【幽冥督查史】斩去首级,挂在城门口示众,其中不乏江湖中声名赫赫之辈和王孙贵族。” “没过多久时间,便再也没有人胆敢以身犯险了,夜晚的圣铉城也就变成了如今你所看到的这幅祥和的模样,夜晚的圣铉城也因此成为了江湖中人人心中梦寐以求的一片乐土,因为在夜晚的圣铉城,他们可以放下心中的所有负担,卸去身上所有的伪装,毫无后顾之忧的在这里狂欢,在这里买醉。” 聂东来面容一僵,道:“幽冥督查史?” 穆桂天再次点点头道:“【幽冥督查史】是他手下一支让人闻风丧胆的精锐之师,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谁,因为根本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而见过他们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们只会在该出现的地方出现,而且每次出现都是昙花一现,办完他们该办的事,他们便消失不见,可谓来无影去无踪。” 聂东来惊出一身冷汗,道:“那少年居然有如此能耐,他到底是谁?” 穆桂天一指雕像男子,道:“他便是圣笔铉剑。” 聂东来终于明白过来,当初穆桂天所说的少年原来就是赫赫有名的圣笔铉剑,也就是现在自己眼前这座雕像上所刻的男子。 聂东来把目光再次转移到了男子的雕像上面,看着雕像上那威风凛凛的身影,他突然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是越来越糊涂了,据穆桂天的描述,圣笔铉剑应该是一位霸道专横,有些铁血手腕的人,可是又为何有真多人崇拜他呢? 聂东来看的出来,他们是看向雕像男子的目光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与推崇。 穆桂天似乎明白他心中的困惑,道:“其实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五十三章 信仰永不变(三) 聂东来一挑眉头,道:“哦?何以见得?” 穆桂天道:“圣铉城之所以会有今天这么繁华,全都是因为他,不,应该说如今的圣铉城本就是由他一手建立起来的。” “而他的初衷只不过是个为了让自己城池的子民能够在风雨飘零的江湖中拥有一点自己的心中净土而已。” 聂东来道:“他是朝廷中人?” 穆桂天摇摇头,道:“不,他是江湖中人。” 聂东来道:“我不明白!” 穆桂天道:“一直以来,察合台汗国、伊尔汗国和金帐汗国三大汗国对我大元疆土都是虎视眈眈,两者之间,时不时都会有大规模的战乱爆发,而圣铉城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三大汗国与我大元朝的分界点,那时还没有圣铉城。” 聂东来点点头,这事穆桂天之前就对自己讲过,那时候这里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城墙而已。 穆桂天继续说道:“连年的征战,受苦的终究是平苦百姓,尤其是临近圣铉城的一些百姓更是被弄的无家可归、苦不堪言,别说是温饱问题了,就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是有一日挨一日。” “有一回,圣笔铉剑路过一个小村庄,从当地村民口里了解的这里的情况以后,他便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些无家可归的老百姓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不再让他们成为战争的牺牲品,那时候的他还很年轻,但却身怀正义,视百姓的安危于己任。” 聂东来面色复杂,道:“是啊,正义或许会迟到,但却永远不会缺席。”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圣笔铉剑在圣铉城里有些如此高的威望了,为什么这里的所有人都对他的雕像如此崇敬了。 因为他受之无愧。 何为大丈夫?为国为民,心系天下,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行径。 穆桂天颔首认同,道:“那时候,他便决定在这里建造一座城池,让所有被战乱波及的人们全部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为此,他专程跑到这里来,带走了当时的那位特使,面见了皇帝陛下,并说服他在这里建造了圣铉城,并派重兵保卫城中子民的安危,而他自己则孤身一人一一拜访了三大汗国,前前后后总共用了七年的时间,才让三大汗国的国主同意从此不再侵犯大元疆土,和平共处。” 说到这里,穆桂天突然顿了顿。 “没人知道他究竟用什么方法说服了他们,江湖中只知道,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下便多出了一群武艺高强,神秘莫测人,也就是后来的【幽冥督查史】。” “他回来的时候,刚好是这座城池建成的时候,后来由皇帝陛下以他留在城墙上的【圣铉】二字为名,赐这座城池名为:圣铉城,他也就顺理成章的掌管了圣铉城,而且奇怪的是在三大汗国与我大元朝签订的和平协议中明确规定,圣铉城既不属于三大汗国,也不属于大元王朝,而是只属于圣笔铉剑。” 聂东来愣住,道:“也就是说,圣铉城是圣笔铉剑个人的?” 他无法想象在那七年的漫长岁月里,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但他却能想象的到,一个敌国之人,在敌国的土地上,举目无亲,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他的无上荣耀,肯定是建立在他的辛酸苦辣之上的。 穆桂天点点头,道:“是,也就在他回来不久以后,江湖中便传出了圣笔铉剑的名号。”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也意味着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一朝成名,便前来向他挑战,但无一例外,所有前来的人全部都败在他的剑下,因此他在江湖中的名气也就越来越大,你知道的,江湖中人对于名声有时候看的比性命还要重要,尽管他的名声越来越大,但这也阻止不了那些执着于名声的人的挑战,因此,江湖中甚至掀起了一阵挑战圣笔铉剑的热潮。” 聂东来听的心血澎湃,道:“那结果如何?” 穆桂天看了他一眼,道:“结果他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有想象到的决定。” 聂东来道:“什么决定?” 穆桂天道:“他把圣铉城交给了手下的【幽冥督查史】来打理,然后便一个人浪迹天涯了,并且放出话来,如果谁要挑战他,每年的中秋时节,便来圣铉城外,他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聂东来道:“他倒是潇洒。” 穆桂天道:“他本就是一个生性不羁之人,虽然他走了,但是圣铉城却一点都没有变,因为没有人敢小觑他和他手下的【幽冥督查史】,即便是现在,他早已在江湖上消失了,圣铉城的夜晚依旧是如此的祥和,如此的繁华。” 聂东来看着广场上那些好像永远不知疲倦的虔诚伏拜着圣笔铉剑雕像的人群,补充道:“他的子民还是对他如此的虔诚。” 穆桂天道:“不光是他的子民,只要是听说话他事迹的人,都对他推崇备至,因为他是他们心中的神,是他们永远的信仰。” 聂东来道:“是啊,他人虽然消失了,但他的灵魂永不破灭。”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依然还活着。 圣笔铉剑无疑是属于后者。 穆桂天道:“圣铉城之所以能成为一座不夜城,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圣铉城的子民不愿意让黑暗降临这里,他们不愿意自己心目中的神受到黑暗的侵蚀,因为在他们心中,他们的神永远是光明圣洁的。所以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来这里为圣笔铉剑祈福的人从来都是络绎不绝的,甚至有些圣铉城的子民,在这里一待便是数月时间,只为陪伴与守护他们心中的信仰。” 聂东来突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道:“白天的圣铉城也是这个样子的?” 在这个充满诡谲的江湖中,圣铉城确确实实算得上是一片净土,身处这片净土,人的心灵都会受到洗涤,身处这片净土,人的灵魂便会得以升华。 穆桂天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白天的圣铉城会变成一个血淋淋江湖。” 聂东来道:“那些【幽冥督查史】不管?” 穆桂天道:“除了这片广场,其他地方他们从不过问,因为他们只听从圣笔铉剑的命令,也只对与圣笔铉剑有关的事感兴趣。当然,也没有人会选择在这里滋事,因为只要进了圣铉城,这里就永远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聂东来不在说话,他的目光一动不动的停留在圣笔铉剑的雕像上。 穆桂天同样不在说话,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很少离开过圣笔铉剑的雕像,因为他同样是他的信仰。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五十四章 诡异的画面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目光越来越深邃,似乎是想要把这座气宇轩昂的雕像刻在脑海里,渐渐的,他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突然,他眼前的景象轰然一变,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执剑少年在一片沙漠中踽踽独行。 少年棱角分明,器宇不凡,他那略显稚嫩的脸颊上充满了刚毅与倔强。 聂东来看着他,突然感觉这少年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到底在那见过呢?” 他心里想着,不知不觉间皱起了眉头。 少年走得并不快,而且他还走走停停,时不时都会蹲下身来,似乎在沙滩上找寻着什么一样。 然后,皱着眉头思索一番,便又开始起身向前行走。 如此往复,从不间断。 艳阳如火,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毫无保留地把他那完美的身姿暴露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夏日的骄阳照射在一望无际的沙滩上,折射出一道道炫目的彩光,让人目不暇接。 随着少年的走动,靴子与灼热的沙子摩擦发出一阵阵“噗呲”、“噗呲”的声响。 少年一边走,一边伸出手不断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滴。 他的嘴唇已经干裂了。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猛的站定身形,犹如专心致志捕食的鹰鸠一般锐利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很平静。 也很冷。 他回头朝四周望了望,嘴角微微一扬,道:“出来吧!” 倒是周围依旧很静,没有任何声响发出,也不见有任何人影出现。 他也不在意,淡淡说道:“再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这次,他的话音刚落,突然,他周围的黄沙猛的扬起,一道道的灰色身影自黄沙中一跃而出,很快便把少年包围了起来。 前后左右各一人,一共四个人,四人的穿着打扮如出一辙,都身穿灰色的袍子,不过四人的长相但是相差太远了。 少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们四人,在他前面的一人是一个身材欣长、书生打扮的青壮年;在他后面的一人则是一个身材矮小,微微偏胖的中年男子,是个侏儒;而在他左边的一人是一个中等身材的胖子,年龄看上去跟那个侏儒不相上下;最后一个,也就是在他右边的那人呢,则是一个面容姣好、身材风韵的半老徐娘。 在少年打量他们的同时,他们也是在静静地盯着少年打量个不停。 突然,少年咧嘴一笑,道:“五鬼罗煞?原来你们躲到了这里,不过你们似乎少了一鬼啊。” 原来他们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五鬼罗煞。 五鬼罗煞早已在江湖上成名多年,他们五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老大天煞————笑里藏刀:故辞新,老二地煞————知人知面:故怀旧,老三日煞————了无踪迹:故长啸,老四月煞————魂牵梦萦:故肖梦,老五星煞————昙花一现:故祥衣。 他们最初的时候是在大元的疆土上为非作歹,他们五人可以说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因此五人在江湖中的名声可谓臭名昭著,但是因为他们五人都是准一流高手,再加上他们五个人向来都是在一起的,所以很多人即便是恨的牙痒痒的,但却是无可奈何。 不过五鬼罗煞也算是艺高人胆大,传闻他们连皇宫里面都是来去自如,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知道有一回他们得罪了一名他们根本得罪不起的人,这才销声匿迹。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死了,可执剑少年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五鬼罗煞。 看来,他们当年并没有死,而是被人从大元疆土上驱逐了出来。 少年少年的那位书生模样的人心里也是一惊,不动声色的笑道:“时隔这么多年,居然还有人能知道我们五人的名号,不知道是我们的荣幸呢?还是你的悲哀?” 少年笑了笑,抬起手里的剑柄指了指书生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人称笑里藏刀的天煞故辞新对吧?” 故辞新微笑着点点头,道:“阁下好眼力!” 少年点点头,把手里的剑柄分别对着身后的侏儒、左边的胖子以及右边的美妇一一划过,道:“那么他们应该便是:地煞故怀旧,星煞故祥衣,以及月煞故肖梦吧?” 故辞新道:“聪明!” 少年再次点头,道:“那么,五鬼罗煞中唯一一个不在这里的便是日煞故长啸了?” 故辞新这会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一脸凝重的盯着执剑少年,故怀旧、故祥衣以及故肖梦也是一脸凝重的盯着他,此时此刻,他们怎么还会不知道执剑少年的意图呢? 他之所以跟他们说了这么多话,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找出故长啸的位置。 执剑少年也的确有这样的想法,故长啸之所以被称之为了无踪迹,就是因为他的轻功和隐匿之术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就连执剑少年也一时半会没有发觉到他的存在。 从一开始,他就只感觉到了这四个人的气息,不过除了他们的气息之外还有一丝淡淡的杀气,而且这一丝杀气明显不是从眼前这四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因为他们四个人身上的杀气太过明显,以至于这一股淡淡的杀气夹杂在他们四人的杀气之中,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但是执剑少年却第一时间发现了,虽然他发现了,但是他却无法准确的定位到这一丝杀气的位置,所以他从一开始,便知道了这群人的来历,但是他却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战斗,而是选择第一时间找到那一股淡淡的杀气的位置。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在第一时间找到这股杀气的位置的话,他始终会出于被动位置,甚至这股杀气会威胁到他的性命。 因为他能感觉得到,这一股杀气来源于一个真正的杀手,而且是杀手中的顶尖人物。 很多人会以为,杀手身上的杀气越重,就说明这个杀手越厉害,其实不然,真正厉害的杀手,他们身上的杀气很淡,或者他们身上根本就没有杀气。 这就是所谓的返璞归真。 少年也深谙这个道理,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把重心放到了这股淡淡的杀气上,而不是自己眼前出现的这四个人身上。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五十五章 真名不虚传 执剑少年一动不动,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细微的变化。 他不动,他周围的四人亦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本就是高手之间的对弈,稍微不慎,便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豆大的汗珠说着他们的脸颊缓缓流下,最后落在沙滩上,“呲”的一声消失不见。 直接被这炎炎夏日给蒸发掉了。 执剑少年的面色依旧是那么的平静,满脸的汗珠也掩饰不了他的从容,可是,五鬼罗煞中的四鬼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在这么僵持下去,他们迟早都会败在眼前这个少年手中,因为拖的时间越长,这少年便越有机会找到故长啸,一旦故长啸这个王牌失去了作用,他们将再也阻挡不了少年的脚步。 他们心中忍不住越来越焦急。 眼前这个少年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这一点他们很清楚。 想到这里,四人相互对望了一眼,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一刻,只见四人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不约而同的冲向执剑少年。 故辞新手中是一把比平常的折扇大了一倍的折扇,他手中折扇一甩,几枚透骨钉变从折扇中间急射而出,直袭执剑少年而去,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直奔执剑少年。 故怀旧则使得是两柄双锤,巨大的双锤与他渺小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一双大锤被他挥的“嚯嚯”作响,他那渺小的身体则宛如一只敏捷的豹子,直奔执剑少年而去。 故肖梦手中是一节红菱,红菱起舞,配合着她那绰约的身姿,使得她整个人就像是在翩翩起舞一般,而她的速度绝不比故辞新、故怀旧二人慢,甚至更快。 相比而言,更令聂东来惊讶的也是那故祥衣,故祥衣本就是他们当中身体最为壮实的一个,按理来说,他的速度应该是四人当中最难的才对,可结果却恰恰相反,在他们决定动手的那一刹那,聂东来是看到一道残影闪过,故祥衣便冲到了执剑少年面前,他手中的一柄硕大的巨尺便携着雷霆之势向执剑少年头顶砸去。 此时,其他三人不过才掠出一半距离而已。 执剑少年眼睛微眯,面色不变,甚至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故祥衣砸向他头顶的那柄巨尺,只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中的长剑,让它竖立在自己面前。 “嘭!” “叮叮叮……” 就仅仅这一个动作,他不仅挡住了故祥衣砸向自己头顶的巨尺,而且挡住了故辞新悄然发来的透骨钉。 突然,执剑少年猛然一惊,到手便是一剑柄拍在了故祥衣的胸前,把他整个人拍的趔趄后退几步。 执剑少年并没有再对他出手,反而闪电般拔剑。 “唰!” 长剑出鞘,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阵阵刺眼的白光,剑光一闪,三道快若闪电般的剑影便朝故辞新三人笼罩而去。 而执剑少年自己则举起长剑,猛的一跺地面,整个人便惊鸿掠影般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三人不敢有任何小觑,看着袭来的三道剑光,身形猛的一顿,手中的兵刃直接迎上那三道剑光。 “叮叮叮……” “兵兵乓乓!” 一阵悦耳动听的兵戎交响声不绝于耳。 原来,在执剑少年举剑抵挡故祥衣巨尺的一瞬间,一道耀眼的剑光突然出现在他头顶正上方的高空中,自上而下直奔他袭来。 剑光宛如一道千钧雷霆,义无反顾的急射而下,夹杂着一股壮士一去不复返的那种决绝。 可见出剑之人抱着一种一击绝杀、一击必杀的心态。 “叮!” 执剑少年手中的长剑终于与那道剑光碰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手中长剑的剑尖抵在了另一柄长剑的剑尖上。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执剑少年的面容终于发生了一丝改变,他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高空中另一柄长剑的主人脸上则透露着一种震惊与不解。 这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依旧是灰袍裹身,不过他的相貌却是普普通通,平常的再平常不过了,绝对是那种放在人群中别人根本不会看第二眼的面容。 他便是了无踪迹故长啸。 不过此刻,故长啸的心里充满了疑问与震惊,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杀手锏,居然还是被执剑少年给接下来了。 那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执剑少年在之前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而且他一直隐而不发,一直在等待自己出手,否则的话,仓促之际,他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的接下自己这一招。 想到这里,故长啸的心里早已翻起了轩然大波,他根本做梦也不没有想到,执剑少年居然如此厉害,可笑他自己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以做一个很好的猎人,结果自己反倒成了猎物,而别人才是真正的猎人。 “看来只有合我们五人之力了。” 打定主意,故长啸突然心中一横,口中发出一声长啸,手中长剑猛的向下压去。 “啊!” 随着他的动作,他手中的长剑抵着执剑少年的长剑,压着他的身体向地面砸下。 “砰!” 执剑少年的双脚终于落到了沙滩上,在与沙滩接触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轰响,他两只脚深深地嵌入了沙滩之中,一直到小腿没入沙土中才停了下来。 正好此时,其他四鬼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攻击,一脸凝重的望着故长啸二人。 但他手中的长剑却纹丝不动,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故长啸,一字一顿说道:“五鬼罗煞,果然名不虚传。” “呀!” 说罢,他突然大吼一声,整个人又从沙土中拔地而起,两人同时翻身后退,稳住身形。 “哈哈,爽快,好久没有这么爽快过了,来吧!” 执剑少年突然大笑一声,手里的长剑挽出一道剑花,主动迎向五鬼罗煞。 五鬼罗煞不着痕迹的对望了一眼,也纷纷迎了上去,双方很快便又缠斗在了一起。 “叮叮叮……” “铮铮铮……” “兵兵乓乓!” 一时之间,整个沙滩上狂风大作,飞沙滚滚,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很快,他们的身影便被黄沙遮掩住了,聂东来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了。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五十六章 与五鬼一战 黄沙中,执剑少年一脸凝重的抵挡着五鬼的猛烈攻击,他的身形宛如幽灵一般,左右飘闪。 手上的长剑被他舞的虎虎生风,活灵活现,就好像活物一般。 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影在他周围浮现。 故辞新等五鬼也是丝毫不敢懈怠,分别从前后左右上五个方位向他发动猛烈的攻击。 前方的故辞新把手中长扇做抢,整个身体擦着沙滩,卷起漫天黄沙,笔直横冲而来,只一瞬间,他手中的长扇便与执剑少年的重重剑影,亲密的接触在一起,两者相撞,只穿出“叮”的一声轻响,不过故辞新却感觉自己手中的长扇仿佛碰到了一堵厚重的的铁墙,再也难以寸进,同时周围的重重剑影直接朝他笼罩而来。 故辞新大骇,连忙翻身后退,躲过一波剑影之后,再次欺身而上,与执剑少年缠斗在一起。 后方的故怀旧手里的双锤也是被他使得娴熟无比,巨大的双锤在他手里就犹如无物一般,那轻松的模样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玩弄着手中的玩具一般,丝毫没有对他那矮小的身材构成任何不适,他手中的双锤不断的敲击着执剑少年周身的剑影,两者相碰,发出一阵阵厚重的敲打之声。 “当当当当当……” 左右两边的故肖梦跟故故祥衣也没有闲着,故肖梦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她手中的红菱此时也仿佛变成了一件神兵利器,不断的与执剑少年的剑影碰撞,不但丝毫未损,反而发出阵阵紧密的“铿锵”之声。 故祥衣则凭借着非凡的轻功,不断地闪烁游走,他那壮硕的身体不断地化作一道道残影,手中的巨尺时不时就会敲击在执剑少年的剑影上,或直刺,或横砍,或竖劈,或上撩。由于他的速度太快,只看到重重尺影与密密剑影不断摩擦。 故长啸则腾空而起,越过执剑少年的头顶,犹如一只正在觅食的苍鹰一般,俯视着下方的战斗,时不时的挥出一道道剑光,不断给执剑少年施加压力。 但是,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倾尽全力,因为他在等待机会,他本就是杀手出生,所以不管是身处何种情况,他总能在第一时间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 这是一个杀手必备的素质,每一个合格的杀手,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予自己的目标最为致命的一击。 执剑少年面容肃穆,手里的长剑前一秒还在与故辞新手上的折扇相互碰撞,下一秒便与故怀旧手上的双锤摩擦出阵阵火花,再下一秒又与故肖梦手上的红菱交织纠缠,后一秒又与故祥衣手上的巨尺竞相劈砍。 尽管如此,他还总是能抽身而出,分神来抵消故长啸时不时挥来的剑光。 就这样,一时之间,剑光呼啸,剑气纵横,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打的难解难分。 整个场面壮观异常,剑气纵横,残影纷飞,久久难消。 转眼之间,双方已经交手七十多招。 突然,执剑少年长啸一声,脚步猛然一跺,整个人脱兔般向前冲去,同时他手里长剑猛的一挥,一道弧形剑气自他身前奔腾而出,剑气在空中慢慢放大,最终化作十余丈大小,直接朝故辞新、故怀旧、故祥衣三人笼罩而去,剑气所过之处的空气直接被切割开来,形成一道漆黑的巨大裂缝,剑气与空气接触的瞬间,空气中直接传来一阵阵“突突突”的空气爆裂之声。 “好机会!” 故长啸与故肖梦微微失神,便面露喜色,执剑少年这算是垂死挣扎嘛?居然敢直接放弃防御,这样的话岂不是把自己的后背,赤裸裸的呈现在了他们二人面前? 执剑少年又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呢?虽然这样做危险了一点,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不想、也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 所以,为了能够速战速决,他不得不以身犯险,采取这种拼命的方式。 故长啸眼睛一眯,眼里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手里的长剑被他双手举过头顶,整个人携带者雷霆之势,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如同龙卷风一般旋转着身体俯冲而下,手里的长剑直直向执剑少年后背刺去。 故肖梦也在一愣神后,整个人闪电般冲向执剑少年,她手中的红菱直接被她当做长剑来使,直取执剑少年心脏。 而相对于他们二人的惊喜,故辞新三人也是大惊失色,巨大的弧形剑气正面袭来,他们三人首当其冲便感觉到了剑气中恐怖威能,就在那一瞬间,他们三人浑身颤栗,一股死亡的恐惧直接笼罩了他们的身体。 他们三人不敢有任何小觑之心,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使出浑身解数来抵消执剑少年挥来的剑气。 毕竟,面对死亡的威胁,谁又能够掉以轻心呢? 可是,当真正接触那一道剑气的一瞬间,故辞新三人才发现他们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因为在他们接触到剑气的瞬间,他们便感觉自己的胸口犹如被大锤猛的砸了一下,一时之间,连口气都喘不过来了,随即他们三人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直接倒飞出去,口中更是喷出一道长长的血箭,脑海中传来一阵阵眩晕感。 “嘭!嘭!嘭!” 三人的身体直接与柔软的沙滩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撕拉!” “噗!” “噗!” 伴随着三声刺耳的声音,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满天的黄沙也渐渐散去,闷热的骄阳畏畏缩缩的探出头来,暖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只见执剑少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一柄长剑从他的左肩胛一穿而过,剑尖直接从他的后背伸了出来,鲜血说着他的伤口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前胸与后背衣裳,而长剑的剑柄正握在故长啸手里。 而执剑少年手中的长剑则从故长啸右胸肋骨的位置刺进去了差不多有十公分左右,因为此刻他握剑的右手微微弯曲着,而他的左手紧紧的抓着故肖梦的拳头。 故肖梦手中的红菱则缓缓无力的飘落在了沙滩上,她手中只剩下不到十公分左右。 她是几人中唯一没有受伤一个,仅仅只是断了红菱,不过此时她正皱着眉头、一脸复杂的看着执剑少年。 故长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长剑,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执剑少年,面色复杂的问道:“为什么?” 虽然他胸前同样有丝丝殷红滑落在了执剑少年的长剑上,但相对于执剑少年,他的情况要好出太多。 故辞新三人也是踉踉跄跄的从沙滩上爬了起来,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液,同样一脸复杂的望向执剑少年。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五十七章 五鬼的茫然 原来,就在刚刚故长啸跟故肖梦的攻击就要到执剑少年背后的时候,执剑少年忽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过身来,并在一瞬间斩断了故肖梦手中的红菱,而且剑势不减,直取故长啸的心脏,如果不是他在最后时刻,突然把长剑横移了一分,此刻的故长啸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而且,偏偏是他那一个不可思议的转身,打乱了故长啸与故肖梦的计划,让他们的攻击偏移了原来的轨迹。他的左手也只是卸去了故肖梦的力道而已,并没有伤害到她。 而且故辞新三人也是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就在刚刚他们与弧形剑气接触的一瞬间,执剑少年强行收回了一部分力道,否则,在那样的攻击下,他们三人很难活下来。 他们五鬼罗煞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他们并不是傻子,否则他们也不会活到今天了。 如果到现在他们还没看出来是执剑少年手下留情的话,那他们这么多年真的就是白活了。 可以说,刚刚如果不是执剑少年手下留情的话,他们五人中至少有四个人已经死了,而且就算故肖梦还活着,也不可能完好无损,也就是说,他刚刚完全可以拼着自己受伤换他们五鬼四死一伤,而且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或许也不会伤的这么重,可他却偏偏没有那么做。 这让他们很不解,因为他们可以确定一点,执剑少年绝对跟他们是初次见面,以前他们素未谋面过,既然素未谋面,他为何又要对自己等人手下留情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亦或者是他对自己五人又有何图谋呢? 执剑少年缓缓放开握着故肖梦的左手,把自己的长剑从故长啸胸前慢慢拔了出来,然后慢慢向后退去,让故长啸的长剑一寸一寸的从自己肩胛上退了出来,自始至终,他刚毅清秀的脸上一脸平静,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长剑并不是从他身体里拔出来的,他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一样。 只有长剑摩擦肉体发出的“吱吱”声格外的刺耳。 故长啸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却没有阻止他,甚至他连自己的伤口都没有去管,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因为就凭这份气魄,他便打心眼里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 既然故长啸没有阻止,其他人也就都没有去阻止,因为虽然在五鬼罗煞中故长啸排名第三,但他却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就连他们的明面上的老大故辞新,都得让他三分,原因与他,只因故长啸是他们五人中武功最好,心思也最为缜密的一个。 直到故长啸的长剑完完全全被执剑少年从他的身体中强行退了出来,连带着飚射出一缕鲜血,他这才缓缓说道:“因为你们五鬼的实力很强,而且我听闻,五鬼罗煞从来不欠别人人情。” 执剑少年一边说,一边随手封住自己左肩的穴道,让伤口处不再有鲜血流出。 故长啸一愣,道:“这算不上是一个好理由。” 执剑少年微微一笑,道:“绝对算的上,因为我想让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阳光下,他的笑容就像是一汪纯净的泉水,不含任何一点杂质,再加上他卓尔不凡的身姿,不禁让故肖梦看的有些痴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概便是他这个样子吧?” 她心想。 想到这里,她突然惊醒过来,脸上浮现一丝绯红,在暖阳下,她的整张脸就像是深秋的枫叶一般,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深陷其中。 她再也没有勇气直视执剑少年的脸庞了,只是用余光偷偷的瞄着他。 可惜的是,不管是执剑少年,还是其他四人,此刻都没有注意到这一道靓丽的风景。 看到执剑少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故肖梦心中突然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便有一种深深失落感铺天盖地般涌来,而且一瞬间便填满了她整个心扉。 这应该就是所有女人的通病吧。 故长啸眉头皱的更紧了,道:“我不明白。” 故辞新、故怀旧、故祥衣三人更是一脸茫然。 故长啸是真的不明白,按理来说,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功力,为什么会需要让自己等人欠他的人情呢?如果是连他都解决不了的麻烦,自己等人完全帮不上什么忙啊,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其他三人则是一脸茫然,连顾长卿都想不通,更别说他们了。 执剑少年显然明白他心中的想法,道:“我让你们欠我一个人情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你们去帮我解决麻烦。” 他突然自嘲一笑,道:“虽然我的确麻烦不断。” 故长啸惊讶道:“依你的实力,还会有麻烦?” 执剑少年道:“在这个世上,有很多麻烦并不是武功可以解决的?” 故长啸道:“你是因为这个才对我们手下留情的?” 在他看来,如果如少年所说,有些麻烦,并不是并不是武功高就可以解决的,那么他让自己等人欠下人情,应该就是为了此事。 然而,执剑少年却摇摇头,道:“并不是!” 故长啸道:“哦?愿闻其详!” 执剑少年道:“因为我相信你们五鬼是信守承诺之人。” 故长啸道:“何以见得?” 执剑少年道:“因为你们五人既然可以因为一句赌约,自愿待在环境如此恶略的地方,而且一待就是五年时间。虽然我不知道以前的你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但我却能够感觉到,你们五人绝对不像是江湖中传谣的那个样子。” 故长啸五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惊,关于五年前的那场赌约,他们根本就没有对外人提起过,他怎么会知道?除非是他们对他说的,可是那不可能啊,因为那场赌约本就是不公平的,他们如果说出去,那岂不是自己伸手打自己的脸? 那么,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 五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故长啸稳了稳心神,道:“那你觉得我们五人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其他人也是一脸希冀的望着他。 执剑少年道:“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 所有人一听,不免心中一阵失落。 看到他们的样子,执剑少年微微一笑,道:“但我知道你们都把情义看的很重。”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五十八章 谅他没这胆 故长啸突然一笑,道:“那想必你也应该清楚,把情义看的太重的人,最终大多都败给了情义。”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凄凉,还有些许自嘲,他的眼神却逐渐变得阴沉,透露出一丝恨意。 不仅是他,就连其他四人也垂下了脑袋,眼里的仇恨并不比他少。 执剑少年点点头,表示赞同,道:“虽然我不能感同身受,但我能明白你。” 故长啸沉声道:“不,那种感觉,你是不会明白的。” 说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情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执剑少年微微一愣,道:“或许吧!” 但他却没有想到的是,在多年以后,这种感觉他不仅亲身体验了,而且还是那么的刻苦铭心。 不但他没有想到,他们六人谁也没有想到。 执剑少年没想到故长啸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再转头看看其他四人,发现他们情绪依旧低沉,他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看来他们的故事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多啊!” 心中微微一叹,执剑少年接着道:“看来我是找错人了,打扰了!” 说完,执剑少年叹息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就在这时,故肖梦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她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执剑少年,道:“你究竟想要我们做什么?” 凭着女人的直觉,故肖梦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执剑少年的那一声叹息,包含了很多的无奈与身不由主,这让她心底微微触动了下,而且执剑少年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悲凉,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执剑少年脚步一顿,并没有转身,轻声说道:“既然你们心中有太多的结,我也不便勉强。” 故肖梦心中一急,把头转向故长啸,道:“三哥,你说句话呀!” 这时,故辞新也走上前来,道:“老三,不妨先听听他的条件吧!” 故长啸并没有着急做决定,而是把头转向故怀旧、故祥衣二人,道:“二哥,五弟,你们的意思呢?” 故祥衣挠了挠头,笑道:“我觉得他不像坏人。” 别看故祥衣在五人中身体最为壮实,人高马大的,可是他确是五人中心思最为单纯的一个,根本没有什么心机,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会说出来。 故怀旧点点头,呐呐说道:“行!” 他本性沉默寡言,但却性格极为倔强,而且一骨子的凶狠因子,属于那种能动手绝不动嘴,而且就算打不过,也要让你身上掉块肉的人。 所以,他跟人交手多半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故长啸见他们都没有意见,便看着执剑少年的背影说道:“好,既然如此,我兄弟五人便豁出去了,小兄弟有话不妨直说,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是我兄弟能办的到的,绝不眨一下眼睛,大不了就当是把这条命还给你便是了。” 执剑少年缓缓转过身来,点点头,道:“放心,没那么严重,我也不会让你们毁约的,我只不过是想让你们在赌约结束以后去一个地方而已。” 就在刚才,他对故长啸这个人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这个人有些非常强的大局观跟责任心。 原本他以为故长啸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他怕自己提出什么对他不利的条件,可就在刚刚他却发现自己想错了,而且错的非常离谱,原来他是站在五个人的立场来考虑问题的,他首先考虑的的不是自己立场,而是其他四人的原则与安危。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何其他四人对故长啸如此信服了,因为他对他们负责。 故长啸道:“什么地方?” 其他人也是满脸疑惑,他们都做好了身先士卒的准备,结果好像无用武之地啊,不想想想也对,就凭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似乎根本不需要他们啊。 执剑少年伸手指着远方,道:“我准备在前面的交界处建造一座城池,而且已经开工了,不过朝廷里有些人我始终不太放心。” 故长啸等人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他们当然知道少年所指的地方,那里是平原与沙漠接壤的地方,当年,他们五人就是从那边平原上过来,而且他们也见过接壤处那破败城墙上的那位特使,因为凡是从那里经过的人,都需要在他那里办理相关出入手续。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居然有如此雄心壮志,要知道,那个地方可不简单啊,它之所以一直被各方势力不闻不问,不是因为它的地势偏僻,而是因为那里牵扯到的是朝廷与各大汗国的疆域问题。 尽管朝廷与三大汗国历来征战不断,可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疆域问题?试想一下,如果谁想把那个地方据为己有,那么他很可能会分分钟被朝廷与三大汗国联手灭掉。 这也是为何自古以来,从来都没有人敢踏足那个地方的原因。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但是今天,不但有人敢踏足那个地方,而且已经付诸行动了,并且这个人就活生生现在他们面前,这让他们如何不吃惊。 半晌,五人才回过神来,故长啸有些口齿不清的问道:“你是想让我们去那里监工?”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在打结,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颤巍巍的。 执剑少年一脸平静,道:“不,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住进城里就行,那些人都很聪明,他们自然会联想到我,而我,需要的就是他们的这种聪明。” 说着说着,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邪魅的微笑,看的故长啸心里猛的一个激灵,不过很快,这一缕微笑便消失不见了,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然后,执剑少年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郑重说道:“但是记住,如果一旦发生任何突发情况,你们什么也不必理会,必须在第一时间撤离。” 故肖梦不解道:“为什么?” 执剑少年道:“如果你们掺和进去,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忧。” 故辞新眉头一皱,道:“你的意思是,想借我们五人的名头来震慑一下他们?” 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年的用意,他是怕朝廷里有人会横加阻拦这件事,所以让他们出去露个面,震慑一下别人。 执剑少年点点头,道:“对!” 他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 故长啸道:“我们五人的分量恐怕还不足以震慑他们所有人,再说了,到时候恐怕少不了江湖中的各方势力的搅和。” 执剑少年自信一笑,道:“你们只需要让他们安静一段时间就好,至于江湖中的各方势力嘛,你们可以放心,谅他们也没这个胆量!” “好大的口气!好霸气的魄力!” 少年的话,让故长啸五人心里再次一怔,他们发现眼前这个少年就像是个迷一样,让他们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五十九章 情义半边天 不过很快,他们也就释然了,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的确当有如此魄力。 在江湖中,他们五人也算是排的上号的人物,尽管他们有五年的时间没有在江湖中走动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的武功比以前弱了,而且,恰恰相反,这五年来,他们五人励精图治,在此地潜心研究武学,功力更甚从前了。 因为,他们心中有恨。 即便如此,他们五人联手还是毫无悬念的败给了执剑少年,可想而知,他也绝非泛泛之辈。 这样的人,他也确实有狂傲的资格。 故祥衣突然憨笑道:“既然这样,那你自己去不是更好?看他们谁还胆敢造次?” 他对于执剑少年的武功,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执剑少年叹息道:“我还有更重要的是要办。” 故祥衣道:“什么事情?” 执剑少年道:“不好意思,这个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哦!” 故祥衣也没有再追问,在他看来,既然执剑少年不告诉他们,那他一定就有他自己的理由。 故肖梦有好几次张了张口,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似乎有话要问执剑少年,但最终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故长啸看了看她,再回头看了看执剑少年,忍不住叹息一声,对着执剑少年道:“那么接下来,你准备去哪?” 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猜测。 执剑少年抬手指了指沙漠更深处,道:“那里!” “果然!” 故长啸心里一叹,道:“就你一个人?” 看来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执剑少年自两地接壤处而来,向沙漠更深处而去,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要穿越这片沙漠,去往它的另一边。 执剑少年点点头,道:“嗯,就我一个人。” 故长啸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去那里,去哪里干什么,只是淡淡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去那里,但是我想你应该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是吗?” 执剑少年道:“是,那里我非去不可。” 故长啸道:“好,那你自己多加保重,毕竟在那是敌国疆域。” 执剑少年道:“我会的!” 故长啸道:“希望我们还有再见之日。” 执剑少年道:“放心,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他身上突然浮现出一种强大的自信,就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一样。 然后,他走到故长啸身旁,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说道:“不过,你要记住我说的话,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发生,你们必须提前退走,千万别辜负了他们对你的信任。知道吗?” 故长啸点点头,道:“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郑重其事,就像是在宣誓一样。 执剑少年当下不再多言,对着五人一抱拳,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诸位,保重,后会有期!” “保重!” “后会有期!” 五人纷纷抱拳回应。 说完,执剑少年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夕阳下,他的背影萧条而孤寂,故长啸五人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慢慢走远。 突然,故肖梦似乎是想想起了什么,她把双手放到了嘴边,朝着执剑少年的背影大声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聂乘风!” 执剑少年也不转身,脚步依旧,只是他的声音却很清晰的传了回来。 “聂乘风?” 五人不知不觉间低吟一声,脸上都有些茫然。 突然,画面就此破灭,化作点点繁星消失不见,聂东来也渐渐回过神来。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夜空依旧,雕像男子依旧,周围的人群依旧,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他刚刚经历的那些事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但那些画面却好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了一般,他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聂乘风?聂乘风是谁?” “为何他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呢?他跟自己一样都姓聂,难道他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问好。 突然,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盯着雕像男子。 雕像上男子那飒爽的面容,不正是自己刚刚在画面中所见的执剑少年聂乘风的样子吗? “怪不得我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原来他就是雕像上的男子——圣笔铉剑。” 聂东来喃喃自语道。 他突然感觉头痛欲裂,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支离破碎的画面,画面模糊不清,看不清其中的人物,只有无数的尸体与满地的鲜血。 渐渐的,他的脸上布满了汗水。 穆桂天也感觉到了聂东来的异样,连忙一把扶住他,道:“聂东来?聂东来?你怎么了?” 然而,他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回音。 此时的聂东来,就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样,面容扭曲,苍白无力,汗水早已打湿了他的发梢,甚至就连他的衣衫,都被汗水湿透了,就像是刚从水桶里捞出来的一般。 终于,聂东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穆桂天连忙搀住他,以免让他跌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 穆桂天顿时傻眼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一时间,他有些手无举措。 幸好,周围有些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一些好心人纷纷出言提醒他。 “小兄弟,你这位朋友好像是生病了,赶紧去带他去看大夫吧!” “是啊,是啊,你看他的脸色都快要发青了。” “赶紧去吧,迟了怕是要来不及了。” 穆桂天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忙忙道了声“多谢”,背起聂东来就往圣铉城另一条街道狂奔而去。 他不是第一次来圣铉城,圣铉城哪里有医馆,他还是知道的。 穆桂天一边跑,一边大喊:“麻烦让一让。” “让一让。” 幸好,街上的行人大多心地还是不错的,见他一脸焦急的模样,都很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 偶尔有那么几个躲让不及的,穆桂天便凭借着自己那鬼魅般的轻功,直接从他们身侧,或者头顶一掠而过。 是在有些不开眼的家伙,则直接被穆桂天那粗壮的身体撞倒在地,等他们咒骂着翻起身来的时候,那里还有穆桂天的影子。 当穆桂天凭着自己的记忆,来到距离广场最近的一家名为【救死不救伤】的医馆的时候,这家医院的主人正惬意无比的躺在一张摇晃的摇椅上呼呼大睡,他的脸上还盖着一本薄薄的书刊,遮住了他的面容。 整个医馆空空荡荡的,除了躺在摇椅上的主人,再也看不见第二个人了。 “呼……呼……嗬……呼……” 震雷般刺耳的呼噜声不绝于耳。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六十章 古怪的医馆 穆桂天眉头深深一皱,怪不得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么大的呼噜声,又有谁能受得了呢?如果不是为了救治聂东来,他恨不得马上转头就走。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上脸色已经发青的聂东来,穆桂天咬咬牙,看着摇椅上的人轻声道:“大夫?” “呼……嗬……呼……呼……”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闷雷般的呼噜声。 “难道是他睡着了?” 穆桂天心中一想,不由稍微提高嗓音,道:“大夫?” 这次的声音,是他特意控制了力道的,不出意外的话,叫醒一个沉睡的人毫无任何悬念。 当然,他也不想太过冒犯人家,毕竟,自己有求于人,他还指望着人家给聂东来看病呢。 “呼……呼……嗬……呼……” 可是,除了那原汁原味的呼噜声,他仍然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 “不应该啊,难道这货在装睡?” 穆桂天一愣,按理来说,自己刚刚特意控制了力道,就算是睡的再沉的人,也应该能叫醒啊,可偏偏那人无动于衷,那么,就只要这一个解释可以说的通了。 一念至此,穆桂天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下来。 “大夫!” 穆桂天突然大吼一声,震得整个屋顶簌簌作响,就连路过的行人也纷纷在医馆前顿足,寻着声音向医馆里面望来。 可当他们看见医馆牌匾上的那五个大字时,很多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不难看出,他们肯定是知道这医馆的内幕的。 有人甚至对着医馆指指点点,悄悄地议论起来。 “咦,这不是那疯子的地方吗?” 一个手握长剑的锦袍青年,一脸惊讶的问道,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手持刀剑的护卫。 “是的少爷,记得他刚来这里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狗屁救死不救伤的神医。” “这事我也知道,他还说什么江湖中的那些个医师都是庸医,当时还有人不服,想要跟他切磋来着,结果他又说是什么切磋简直是对医术的玷污,还把那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就是,依我看,他就是个江湖骗子。” 经他这么一说,他身后的那群人也纷纷踊跃出声附和,那模样,似乎是在向青年邀功一样。 “嘘!你们小声一点,你们可别忘了,他的武功可是厉害着呢,当时有人说他是骗子,结果被他狠狠的揍了一顿呢。” 一老者见他们这群人若无其事的夸夸其谈,好心提醒道。 “有什么可害怕的,现在可是夜晚,谅他也没那个胆子,如果他胆敢放肆的话,那些【幽冥督查史】是不会放过他的。”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单薄、面容憔悴的男子,虽然他嘴上说不怕,可是声音却依旧压的很低,好像生怕里面的人听见似的。 不过他的话也让很多人纷纷赞同。 “说的也是,圣铉城的夜晚,还从来没有人胆敢放肆。” “对对对,有【幽冥督查史】的护佑,我们何须怕他。” “话虽如此,可是那疯子可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啊。” “就是,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尽管很多人赞同男子的话,但却还是有一少部分人对医馆的主人忌惮不已,可见这家医馆的主人也确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哎,也不知道着胖子是怎么想的,居然带个病人来这里。” “就是,让一个江湖骗子给人治病,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看他焦急的样子,背上那人应该是病的不轻,真是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你们看,他背上那青年的脸色都已经铁青了。” 很多人纷纷扼腕叹息,仿佛已经看到了聂东来不治而亡的样子。 锦袍青年沉思片刻,突然咧嘴一笑,自语道:“有意思,有意思!” 说完,他便抱起膀子观看起来,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呢。 青年身后的护卫们,见自家少爷居然不走了,全都都在他身后站定,幸灾乐祸的朝医馆方向看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自家少爷在看什么,但是他们自己却是在看戏——一出他们心里自导自演的好戏。 “呼……呼……嗬……呼……” 依旧是熟悉的呼噜声,依旧是摇晃的摇椅,医馆的主人依旧还在熟睡,似乎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搅到他睡觉。 穆桂天终于肯定下来了,这货百分之百是在装睡,而且撞的那样的娴熟,那样的若无其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 穆桂天终于忍无可忍了,大步走到摇椅跟前,一手托着聂东来不让他从自己背上掉下来,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医馆主人的肩膀,怒吼道:“你给我起来!” 此刻的他已经处在暴走的边缘了,脸色阴沉的可怕,整个手背上青筋暴起。 因为在穆桂天看来,医馆的主人已经不是单纯的再装睡了,而是在戏耍他,他肯定早已知晓自己的到来。 一想到这里,他的胸口就犹如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他怎么也想不到,作为一名医者,会这样的没有医德。 就在这时,街道上的行人中,又传出阵阵窃窃私语声。 有人道:“这胖子也太彪悍了吧?居然二话不说便大打出手。” 可他的话音刚落,便遭到别人的一阵白眼,似乎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小丑,甚至有人出声嘲讽。 “你知道什么?自从那胖子一进去,我就在这里了,他已经喊了那疯子好多次了,可那疯子却装聋作哑,这摆明了是在戏耍人家嘛!” “就是,人家明显是急于求医,可那疯子居然佯装睡觉,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生气吧!” “不错,泥捏的人还有三分火气呢,那疯子真的是太过分了,真希望胖子能够狠狠地惩治他一顿。” “像他那种人,就应该赶出圣铉城,以免他到处招摇撞骗,祸害大家。” 甚至有人义愤填膺,好像医馆的主人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就连锦袍青年也是忍不住眉头一皱,有些看不惯医馆主人的行径。 他使劲攥了攥手中的长剑,脚步一抬,就要向医馆走去,不过下一刻,他的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虽然仅仅只是一瞬间,但他却很清晰的捕捉到了。 医馆里。 就在穆桂天的手刚刚抓到医馆主人肩膀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突然踉跄后退一步,整个手臂被弹开。 紧接着,医馆的大门突然“嘭”的一声,自动关闭,摇椅上的那人也缓缓的站立起来。 不,应该说是直挺挺的飘了起来,那模样,就好像是他的身体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缓缓的托起来的一样。 说不出的诡异。 穆桂天当下大惊,全身绷的紧紧的,一脸警惕的望着那人。 尽管医馆里灯火通明,可是穆桂天却很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惊悚,汗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滴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2020年5月20日,也就是传说中的 520 ,打开朋友圈,满满的狗粮、官宣, 看的人眼花缭乱。 当然,看看就算了,也别羡慕,啊!因为终有一天,你的520也会如期而至,哈哈哈! 正所谓:牵牛织女,莫是离中。甚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 同时呢,也祝大家节日快乐,早日觅得属于自己的良侣美倦,亦祝天下所有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离、不弃。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六十一章 若无三分拳(一) 就连手臂上传的阵阵酥麻,他都不自知。 “啪!” 一声轻响传来,只见是医馆主人脸上的书刊终于掉落在地,而他整个人也终于双脚着地,稳稳的站在了穆桂天面前,背对着他。 “呵呵,年轻人,不要紧张!” 伴随而来的是一声饱含沧桑的调笑,但凭声音,就可以断定,他早已历尽红尘。 他的背影落寞而萧条,好似汪洋大海中孤寂飘零的浮萍,凄凄惶惶。 不过,通过他那随意束在身后的黑白相间的头发,不难看出,他的年事已然不小。 世事大梦一场,人生几度悲凉,大概便是他的写照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魔力,让人不知不觉的想要深陷其中。 听到他的声音,穆桂天突然变得平静下来,不过很快,他便惊醒,此刻,他看医馆主人的眼神变得更加警惕了,他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更加凝重了。 因为他明白,眼前这人的实力当真深不可测,否则的话,也不可能一句话就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穆桂天暗自斟酌了片刻,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虽然不明白为何医馆主人要关闭医馆大门,但他却明白,以眼前这人的实力,如果自己选择跟他硬碰硬的话,机会十分渺茫,既然他没有选择在刚刚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对自己出手,那他应该是暂时还不想把自己怎么样,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是他有所顾忌也好,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也好,总之,这对自己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通了这点,穆桂天的脸色终于变得好看了一点。 医馆主人并没有转身,淡淡说道:“如你所见,老夫就是你所要找的人啊!” 穆桂天强调道:“我要找的是大夫!” 医馆主人道:“老夫就是大夫!” 穆桂天狐疑道:“你真的是大夫?” 医馆主人点点头,道:“如假包换!” 说着,他缓缓转过身来,穆桂天终于看到了他的面容。 这是一个浓眉大眼、年逾半百的老人,老人脸上挂着一抹平易可亲的笑容,再加上,他那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和一袭青衫长袍,更是让他显得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那一撮为数不多的山羊胡须,愣是让他看起来有些许的搞笑。 穆桂天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医馆的主人居然会是这样仙风道骨却又看起来有些滑稽的一位老人。 突然,穆桂天把聂东来从后背上卸了下来,放到了老人刚刚躺过的摇椅上,急声道:“老先生,既然您是大夫,麻烦您帮我看看我这位朋友到底怎么了。” 他也顾不上跟老人计较之前的事了,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治聂东来。 老人却摇摇头,道:“年轻人,你难道就没有看到老夫的医馆叫什么名字?” 穆桂天尴尬一笑,道:“刚才晚辈救人心切,并没有仔细瞧,还望老先生勿怪。” 老人道:“无妨,就让老夫来告诉你吧,老夫这医馆叫做【救死不救伤】。” 穆桂天一怔,道:“【救死不救伤】?好奇怪的名字啊!” 老人道:“这是老夫的原则,也就是说,还没有死的人,老夫不会亲自出手去救。” 穆桂天不解道:“晚辈还是不明白,如果人都已经死了,那还怎么救啊?” 老人道:“医之大者,可复肉还魂生白骨,何况是区区假死之势。” “假死之势?” 穆桂天眉头一皱,道:“这是什么意思?” 老人伸手捋了捋为数不多的胡须,徐徐说道:“人之将死,在回光返照之后,会进入瞬息假死状态,这个时间只是一瞬间,稍纵即逝。” 穆桂天瞪大了眼睛,有些好笑的问道:“难道前辈所谓的【救死不救伤】,就是指这个?” 原本还以为这老头,夸夸其谈半天,是有多厉害,搞了半天,原来他是在故弄玄虚。 老人不以为然,道:“不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吗?你自己难道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吗?什么【救死不救伤】,搞得自己好像很了不起一样,结果全都是忽悠人的。 穆桂天真的想掉头就走,可是他又怕聂东来会出什么事,这老头说的头头是道,看样子应该多多少少应该是懂些医术的。 于是,他强颜欢笑道:“没有,怎么会有问题呢?听前辈的意思,前辈的医术一定是很了不起了?” 老人一挺胸膛,道:“算你小子识相,不是老夫跟你吹嘘,老夫的医术,远不是外面那些个江湖庸医可比拟的。” 穆桂天连忙道:“既然如此,劳烦前辈帮我看看我这个朋友吧,他好像病得不轻。” 看着老头一脸沾沾自喜的样子,他真怕这老头吹嘘个没完没了。 老人依旧摇摇头,道:“老夫不能救他。” 穆桂天道:“为什么?” 老人道:“老夫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老夫这家医馆的名字就叫做【救死不救伤】。” 穆桂天噗笑道:“前辈该不会是对自己的医术不自信吧?” 老人瞥了他一眼,便明了他心中的想法,道:“怎么?激将法?可惜对老夫没用,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要是一点小小的激将法就能让老夫出手的话,老夫的这块招牌早就砸了。” 穆桂天见被他拆穿,也不在意,沉声道:“前辈这是打算见死不救喽?” 他心中已经走了怒气,但是为了聂东来,他只好把怒气压制下去。 老人看着他的模样,微微一笑,道:“年轻人,有什么话只管说出来吧,憋在心里可是会憋坏的哦。” 他的笑容给人一种贱贱的感觉。 穆桂天道:“前辈难道就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医者父母心嘛?见死不救难道前辈心里就能过意的去?还是说前辈刚才只是在自吹自擂,其实你根本就连你口中外面的那些庸医都不如?” 穆桂天一口气把所有要说的话说完,他顿时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老人也不生气,问道:“说完了?” 穆桂天点点头:“嗯!” 老人道:“你小子,是这么年来,老夫见过为数不多的人里面,敢当着老夫的面,毫不做作的把心里话袒露出来的人之一,老夫很喜欢你的脾气,老夫也看得出来你对你朋友的挂记。” 穆桂天心中一喜,道:“那前辈是答应救我朋友了?” 老人又摇了摇头,道:“我不能救你朋友,原因有二。” 穆桂天道:“晚辈愿闻其详!” 老人看了一眼聂东来,道:“其一,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到假死的状态,其二,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病。”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六十二章 若无三分拳(二) 穆桂天愣了楞神,然后才道:“根本没有病?前辈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确定?他真的没有病?” 他的神情激动异常,以致于就连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老人道:“怎么?你不相信老夫?” 穆桂天道:“那怎么他刚刚突然昏倒了?” 激动归激动,但是他心里还是没多大谱。 老人道:“那是因为他之前受到了一些刺激,不过你放心,据老夫观察,他应该昏迷不了多长时间。” 其实,从穆桂天一进门,老人就留意到了聂东来道的情况,而且就在刚刚穆桂天接触他肩膀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悄悄查探过聂东来的情况了。 说完,老人踱步到摇椅前,探出手为聂东来认真诊起脉来。 穆桂天虽然心里有些狐疑,但是见老人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便忍住没有去打搅他。 其实,对于老人的话,穆桂天觉得还是有那么一点可信度的,毕竟,他曾经亲眼见过聂东来在听到圣笔铉剑的时候,那癫狂的样子,当时,他就觉得聂东来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换句话说就是,他有心魔。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此刻,医馆外的大街上早已炸开了锅。 起先,当医馆的大门突然关闭的时候,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懵了,但是这会他们早已回过神了。 顿时,嘈杂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医馆突然关门了?” 有人一脸疑惑的问道。 “是啊!刚刚进去的那胖汉子他们还没有出来呢。”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先前说话的那老者眉头紧皱。 “难不成是那疯子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吧?”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憔悴男子突然脑洞大开,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突然吞了吞口水,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一眼医馆的方向,然后干脆利落的过去人群中,片刻便消失不见。 他那匆忙的样子,就仿佛生怕下一刻,他口中的疯子便会寻他的麻烦一样。 众人见他离开,顿时心里也没了底,毕竟对于一个疯子来说,没有什么事是他有所顾忌的。 “应该不会吧?怎么说这里是圣铉城,他也总不至于那么猖狂吧?” 有人压低声音,战战兢兢的说道。 “是啊,是啊,可别忘了,我们圣铉城可是有着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幽冥督查史】呢。” “就是,我就不相信,那疯子真的敢得罪【幽冥督查史】。” “对,我也不相信。” “……” 他的话很快便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响应,似乎在他们眼中,【幽冥督查史】便是圣铉城的天。 的确,【幽冥督查史】确实是圣铉城的天,一直都是。 “可是,那怎么胖汉子二人,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对啊,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他们没有遇到麻烦的话,也该出来了呀,毕竟他们当中还有一个病人呢。” “总不能指望那疯子给他背上的青年看病吧?” 当然,无论何时,不论何地,有人选择支持的意见,总会有人选择反对。 那名手握长剑的锦袍青年双眉深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身后的护卫们看他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全都着急不已,其中一人甚至出声叫道:“少爷?” “少爷?” “少爷?” 直到他叫了第三声,锦袍青年才转头问道:“什么事?” 那护卫伸手指了指医馆,道:“少爷?那俩人还没出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锦袍青年道:“放心,他们没事。” 护卫道:“少爷,您怎么知道?” 锦袍青年道:“因为里面很安静,并没有任何打斗的声音。” 护卫忍不住问道:“那为何医馆的门突然关闭了?” 锦袍青年不确定道:“或许……是那疯子在帮那青年治病吧!” 其实,他刚刚也在思索这件事,可是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管是那疯子,还是之前被人进入医馆的那汉子,都绝非一般人,先前,他们交手虽然只是一瞬间,可锦袍青年却清楚的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那背着个青年的汉子只是略微处于下风而已,还是在他身后背着一个人的情况下。 所以,既然医馆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打斗之声传说,那就说明,他们双方之间相安无事,并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听到锦袍青年的话,周围的人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有人甚至还纷纷出言讽刺他。 “那么,在阁下看来,那疯子还真是名大夫不成?”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啊,某些人还真以为他是位神医呢。”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说不准,那江湖骗子还真有两下子呢!” “哈哈哈……” “你……你们……你们居然胆敢嘲笑我家少爷?” 锦袍青年身后的护卫终于看不下去了,涨红着脸刚要出言呵斥,却被锦袍青年拦了下来。 “愚蠢之人,何须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医馆,眼里时不时会闪过一丝精芒。 医馆里。 老人终于抽回了手站起身来,只是他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透露着一丝疑惑与不解。 穆桂天见老人已经为聂东来诊断完毕,急忙问道:“前辈,他怎么样?” 就在刚刚老人给聂东来诊断的时候,穆桂天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先前发生的事,他突然生出一种感觉:眼前这个老人不仅会医术,而且还应该是个医道高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突然就从心底冒出来了。 老人哈哈一笑,道:“怪哉,怪哉!有趣,有趣!” 穆桂天突然一惊,道:“前辈,该不会是他真出了什么事吧?” 老人道:“可以这么说吧!” 穆桂天道:“那他……还有救嘛?” 老人一愣,知道是穆桂天会错了自己的意思,便道:“年轻人,莫要着急,你这位朋友确实是没有得任何病,而且身体素质还很不错。” 穆桂天心中一松,道:“那前辈刚才为何……?” 老人道:“他虽然没有得病,但是他却失去了记忆,而且我居然找不出他失去记忆的原由,真是怪哉!” 听到老人的话,穆桂天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惊呼一声,道:“前辈怎么知道他失去了记忆?” 果然,眼前这个老人和自己猜想的一样,绝对是个医道高手。 老人没想到穆桂天反应会如此之大,不由觉得有些好笑,道:“老夫当然是从他的脉象上看出来的啊。” 穆桂天道:“前辈真乃神医啊!” 他说的很真挚,没有任何奉承,当然,仅仅通过脉象,便可以知道聂东来失去了记忆,老人当得起“神医”之名。 那知,听了穆桂天的话,老人立马变得洋洋自得起来,道:“那是当然,手中若无三分拳,怎敢轻易惹人厌啊!” 哪里还有半点世外高人的样子。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六十三章 有苦不能言 看到老人那得意忘形的样子,穆桂天的嘴脸很不自然的抽了抽,最后,他只得呐呐一笑,道:“前辈真乃性情中人啊,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哈哈!” 老人大笑一声,重重的拍了拍穆桂天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拍的踉跄一趔,道:“年轻人眼光不错嘛!” 穆桂天顿时心里一阵诽谤,这老头怎么神经兮兮的?莫不是心里有什么问题?我就是顺着你的意奉承奉承,你还顺着杆子往上爬啊,还是说他本就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过,他脸上却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腼腆一笑,道:“前辈过奖了。” 老人却道:“想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二个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老夫如此信任的人,想那些个小兔崽子啊,总是以为老夫是个江湖骗子,可他们又怎能明白老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超绝医术呢。” 说着,他背过身去,双手背后,做出一副神秘莫测的高人模样。 穆桂天顿时无语,这老头不是一般的自恋啊,他真想忍不住怼一句: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的态度。 谁叫你个老不正经的没有一点医道高手该有的风范呢。 不过,他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转头就走,不然他怎么会知道这样一位没有一点正行的老人,居然会是以为真正的高手呢? 想着想着,穆桂天的心思顿时变得活络起来,既然老人能看出来聂东来失去了记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办法让聂东来恢复记忆呢? 一念至此,他的眼睛里顿时发出了摄人的光芒,盯着老人道:“所谓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那些凡夫俗子,又岂能看懂前辈的英采风姿?嘿嘿!” 那模样,就宛如一个数十年未近女色的酒色之徒,突然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衣不遮体的绝世美女,恨不得即刻、马上把她摘了一样。 一记马屁拍恰好适宜的拍出,拍的老人心中舒坦极了,刚要开口继续自吹自擂一番,可突然感觉自己后背犹如被针扎一般。 “嗯?怎么回事?” 老人眉头一皱,连忙转过身来一探究竟。 可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正面迎来了穆桂天那炽热的双眸。 老人当下吓了一跳,道:“年……年轻人,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可……告诉……你啊,老夫……我不……不是那样……的人,你……可……不要……乱来啊!” 穆桂天顿时老脸一红,随即由红变黑,黑如煤炭。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思想怎么就这么恶心呢?你特喵的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呸,你特喵的连个女人都不是,只不过是个行将朽木的糟老头子,还指望天爷我乱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特喵的不是那样的人,难道天爷我特喵的看上去就像是那样的人? 要不是还指望着你这老东西给聂东来恢复记忆,天爷我真想冲上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即便如此,穆桂天心里那个恨啊,他真恨不得跳起来戳着老头的鼻梁骨,大吼一声:“老子是直男,没有那种特殊嗜好。” 可是他不能啊。 “呼哧!呼哧!” 深深地喘了几口气,穆桂天平复了下狰狞的心情,勉强露出一个自以为还算友好的笑容,道:“前辈,我想你是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的。” 哪知老人一听,气急败坏的吼道:“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你个小兔崽子都那样盯着老夫看了,还不是我想的那样?” 唾沫星子犹如利剑一般,射了穆桂天一脸。 穆桂天默默地拭去脸上的唾沫星子,犹如一个饱受委屈的孩子一样,缓缓说道:“前辈,你真的理解错了,我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老人道:“哦?那照你这么说,老夫就是那样的人喽?” 他一脸认真地盯着穆桂天,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精芒。 穆桂天不以为然,你难道不是吗?都多少岁的人了,思想却邪恶的让人作呕,你敢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当然,这些话他也就心里想想而已,万万不敢说出来。 “哪能呢?像前辈这样高深莫测、大义深明、光明磊落、面如冠玉、英俊潇洒、英明神武的人,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穆桂天口是心非道。违心的讲出了这些连他自己都感觉作呕的话语。 老人诧异的看着他,道:“哦?你真的这么觉得?” 穆桂天重重的点点头,道:“那是自然,晚辈对前辈的敬仰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连绵不断。” 老人道:“嗯!” 穆桂天原以为这样就忽悠过去了,可谁知老人顿了顿又道:“你真的对老夫没有那种想法?” 穆桂天顿时心中一阵恶寒,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我有尼玛啊。” 他恨恨的刮了一眼躺在摇椅上一动不动的聂东来,对老人说道:“当然,前辈是隐士高人,晚辈怎么敢对前辈有那种邪恶的想法呢?” 穆桂天在心里,早已把聂东来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问候了千百遍,要不是你丫突然晕倒,天爷我何至于来此受这么大的冤屈,还偏偏百口莫辩。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 早知道你丫屁事都没有,老子绝不会火急火燎的赶来受这份屈辱,这老东西真特喵不是什么好鸟,口味居然如此之重。 老人拍了拍胸口,劫后余生般地道:“那就好,那就好,这样老夫就放心了。” 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 “你放心尼玛啊,该放心的难道不应该是老子才对嘛?” 穆桂天心中那个憋屈啊,这是哪里来的奇葩老头啊,简直气死人不偿命啊。 此时此刻,他已全然忘记了是自己主动跑到人家医馆里来的。 “我忍,我一忍再忍!” 他心里这样劝慰自己,他发誓,出了这道门,他绝不会再踏足这里半步,他真怕见这老头的次数多了,自己怕是会夭折。 打吧,自己又不一定打得过人家,他又不傻。 自我安慰了半天,穆桂天才突然想起,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于是,他伸手一拍自己的脑袋,惊呼道:“艹!” 都怪眼前这个老家伙,把自己带沟里去了。 老人被他吓了又一跳,道:“啥?小兔崽子,你想干嘛?” 一边说一边一脸警惕的盯着穆桂天,好像穆桂天就是一个盗心贼,不得不防一样。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六十四章 此法最稳健 穆桂天见状,嘴角又是一抽,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强颜欢笑道:“嘿嘿,误会,误会!前辈莫要冲动,晚辈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老人一脸谨慎,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穆桂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是这样的,前辈既然能查出来晚辈这位朋友失忆了,不知可否有什么医治的法子?” 老人道:“就这点事?” 穆桂天道:“嗯,还望前辈不吝赐教,晚辈感激不尽!” 老人面色一正,道:“这事嘛,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穆桂天道:“还望前辈解惑。” 老人嘿嘿一笑,道:“老夫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嘛,暂时还查探不出他失去记忆的原因,所以,要想恢复他的记忆,就必须得先查清楚他失去记忆的原因,当然,如果查清了他失去记忆的原因,相信以老夫的医术,接下来的事情也将迎刃而解,不费吹灰之力。” 得,说了等于没说。 穆桂天面容一僵,道:“他都失去记忆了,我们上哪去查他失忆的原因?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他真搞不懂,眼前这个老头为何如此奇葩呢?明明就是自己无能为力,还夸夸其谈,口气怎么就比脚气还大呢?还就这点事?原本还以为他什么精策良方呢,说了一大堆,到头来才发现原来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老人道:“有句话说得好,解铃还需系铃人嘛。” 穆桂天不知其意,道:“前辈的意思是?” 老人突然伸手给穆桂天一个爆栗,怒道:“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啊?你猪脑子嘛?还是你脑子里装的全都是屎?” 你都说不明白,让我怎么懂?更何况,我又不懂医学。 穆桂天哀怨的看了他一眼,见老头怒气冲冲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茬。 老人看到他一幅唯唯诺诺的样子,怒气更甚,道:“聋了?听不见老夫再问你话?还是哑巴了?” 穆桂天弱弱地说道:“晚辈不知。” 他心想,这老家伙绝对是在公报私仇,假公济私,没想到看东西不仅思想邪恶,而且心胸如此狭窄。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再忍。 “哎!” 老人突然叹息一声,道:“你这么大的块头真的是白长了,你知道人为什么会失忆嘛?” 穆桂天摇摇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老人道:“人之所以会失忆,是因为有些记忆是他们不愿意去想起,不愿意去面对的,所以他们总会在潜意识里面选择把它们屏蔽掉,忘记掉,知道吗?” 穆桂天似懂非懂,点点头又立马摇摇头。 老人道:“也就是说,那些失去的记忆依然还存在于他们的潜意识里面。” 穆桂天道:“那又如何?” 老人狠狠的瞪了穆桂天一眼,道:“如何?那就说明他自己有一定的概率能想起以前的事,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他真想一把掐死这死胖子,世上居然会有如此愚蠢之人。 穆桂天道:“概率有多大?” 老人道:“这个视情况而定吧,如果他受到的刺激较为轻微的话,那就短时间内一定能够想起,如果他受到的刺激比较严重的话,那就有可能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一点。” 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多大的谱,毕竟,失忆这种症状,他还是头一回遇到,只不过按照医理来说,原理上应该是这么一个说法。 穆桂天仔细一想,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便道:“那如果他受到的刺激特别严重呢?” 老人一怔,道:“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穆桂天道:“难道就再没有其他办法了?就这么干等着?” 老人正色道:“其他办法倒是有,不过让他自己慢慢回忆,是最为稳健的办法。” 穆桂天疑惑道:“这又是为何?” 老人道:“记忆原本就是他自己的东西,由他自己慢慢回忆起来的话,并不会对他本人造成任何的伤害。” 穆桂天道:“如果不是由他本人回忆起来的呢?” 老人道:“如果不是由他本人亲自回忆起来的话,或多或少会对他自身有所影响,这也就是我想要跟你说的其他办法。” 穆桂天道:“哦?晚辈洗耳恭听。” 老人道:“这第二种方法便是找出他失忆的原因,以此为依据,利用相似或者相同的东西,刺激他去回想。” 穆桂天道:“怎么找?” 老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再说,你怎么像个白痴一样,道:“你可别忘了,他虽然是失去记忆了,可是与他他相关的人呢?他的父母、亲属总不会都失忆了吧?咱们就不能把它们找来问问?” 穆桂天一愣,随即点点头,道:“咱们要上哪去找?” 老人气急败坏的说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方法,方法你懂不懂?” 穆桂天尴尬一笑,道:“前辈继续,继续。” 老人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穆桂天,道:“这种方法呢,相对保守一点,因为如果他本人意志不够坚定的话,或许会适得其反,也就是说,如果他自己意志不够坚定的话,也许会在他的精神方面留下一些创伤,甚至,严重的话会让他整个人变成痴呆。” 他真怕穆桂天又听不懂,还专门解释了一番。 穆桂天脸色一变,道:“有这么严重嘛?” 老人道:“那当然,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啊?众所周知,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就是指人的神魂,也就是精神,精神受损,就等于三魂受损,三魂受损严重的话,是不是得变成白痴?” 穆桂天弱弱的说了一句:“是。” 诚然,一个完整的人必须得俱全三魂七魄,缺一不可,可想而知,三魂七魄对于人体的重要性,若是其中之一受损的话,那对于一个人的影响不言而喻。 老人继续道:“这最后一种方法嘛,也是最不可能的一种方法,因为这个方法可谓是九死一生,但是这个九死一生并不是对失忆者本人而言的,而是对于想要救他的人。” 穆桂天惊声道:“这又是为何?” 老人道:“因为他们或许会因此丢了性命,没有人会把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的,更何况还是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性命,人都是自私的,就连亲人有时候也不例外。”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六十五章 禁地落魂渊 穆桂天道:“晚辈,愿闻其详。” 老人道:“因为这种方法就是寻一味灵草给失忆者服下,而这种灵草,只有被称为江湖禁地的落魂渊才有。” 穆桂天惊呼道:“落魂渊?” 对于落魂渊,穆桂天并不陌生,可以说只要是江湖中人,就很少有人不知道落魂渊,与乾坤阁的神秘莫测相比较,落魂渊则是让人闻风丧胆,传闻,落魂渊四周弥漫着一层厚厚的迷雾,在这个迷雾当中,丝毫没有一丝光线,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而在落魂渊深处,更是有着不世之宝。 不过,传闻也只是传闻,并没有谁见过落魂渊的真面目,因为自古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禁不住好奇,想要进入落魂渊一探究竟,结果都是从此了无音讯,再也没有从里面出来了。 但凡进入落魂渊的人,就没有任何一个有过例外。 久而久之,落魂渊就变成了所有人口中的武林禁地,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它了,更别说是去里面找东西。 老人道:“对,落魂渊。” 穆桂天激动道:“这根本不可能,进入落魂渊的人根本就没有一个出来过,怎么会有人知道落魂渊有这种灵草呢?这分明就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胡说八道罢了。” 老人摇摇头,道:“不,这事是古书中所记载过的,应该是错不了,而且这种灵草有一个奇特的名字。” 穆桂天道:“什么名字?” 老人道:“落魂草!” 穆桂天道:“那又如何?” 老人道:“这就预示着它的确来自于落魂渊无疑。” 穆桂天道:“叫落魂草就得来自落魂渊?这什么逻辑?” 他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老人的话,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 老人也不与他争辩,只是轻轻一笑,道:“不管你信与不信,其他地方就是没有这落魂草。” 穆桂天倔强道:“没找过怎么会知道其他地方没有?” 老人道:“落魂草不仅仅对于人的神魂有些极好的修复作用,而且能使人功力大增,更重要的是,落魂草可以克制百毒,可谓是一种非常珍贵的宝物,所以自古以来,人们对于落魂草的追寻,从来都没有间断过,只是从来都没有人在其他地方找到过这种灵草,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吧?” 穆桂天顿时沉默下来,正如老人所言,如果其他地方真的存在落魂草的话,肯定会有人寻的到的。 “那现在怎么办?” 他终究还是不死心。 老人嬉笑道:“还能怎么办?凉拌喽!” 穆桂天怒道:“我没有功夫跟你开玩笑。” 老人嘿嘿一笑,道:“老夫也没有跟你开玩笑,这么有趣的事情,老夫还是头一遭遇到,因此,老夫打算破例好好研究一番。” “有趣?” 穆桂天一翻白眼,这老头真是个十足的奇葩啊,这种也许会折磨别人一生的事,在他看来,居然仅仅是有趣而已。 “你先带他回去吧,放心,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过来的。” 老人下了逐客令,他还是那副贱兮兮的样子。 穆桂天不满的看了老人一眼,抱怨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谁叫你这位神医也是徒有其名呢。” 说完,他也不管老人会不会有所不满,扶起聂东来放到背上,转身便走。 待到穆桂天背着聂东来离开以后,老人才缓缓转过身来,他脸上的那种玩世不恭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 “有趣,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来到了这圣铉城,看来,这里以后的日子要变得热闹起来了啊。” 他喃喃自语道,说到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里充满了缅怀。 “的确有趣!”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个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老人的眼前,他全身被裹在黑袍下面,只漏出两只沧桑却又炯炯有神的眼睛。 对于他的出现,老人一点也不意外,他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在那里看戏呢。” 听老人的意思,这黑衣人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从他一来,老人便发现了,但是之前一直跟老人在一起的穆桂天却丝毫没有发现,这里原来还有着另外一个人。 黑衣人平静道:“戏也看完了,我为什么还要待在黑暗里呢?” 老人道:“你不是一直都是待在黑暗里的吗?怎么?时间长了也会觉得厌倦?” 黑衣人道:“那倒不会,毕竟我们都有彼此的职责。” 老人道:“说的也是。” 黑衣人犹豫了片刻,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落魂草的下落?这可不像是你一贯的作风啊!” 老人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之前那青年背上的那柄剑?” 黑衣人道:“当然,可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老人跺着脚步,道:“你可别忘了,这柄剑当初是被谁拿走了。” 黑衣人道:“我当然记得,要是她是莫语诗,我也不可能让她轻易拿走这柄剑。” 老人道:“那你还不明白嘛?” 黑衣人一惊,道:“你是说?” 老人道:“不错,那青年必定就是他的后人,不然的话,莫语诗也就不会把剑给他。” 黑衣人点点头,道:“也对,毕竟莫语诗已经隐姓埋名这么些年了。” 老人发出一声叹息,道:“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黑衣人也跟着叹息一声,道:“看来,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老人道:“她要是变了,那她还是莫语诗嘛?其实不止是她,我们又何尝不是也一点都没变呢?” “对了,外面那些人,需不需要我帮你打发一下?” 黑衣人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是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于深究,或许是害怕触碰到那些伤感的回忆。 老人道:“何须庸人自扰呢?没戏看了,他们自然也就离开了。” “哈哈!” “哈哈!”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一些,在别人听来莫名其妙的话,最后相视大笑起来,他们笑的声音很大。 但却奇怪的是,笑声一点儿也没有传出医馆。 医馆外那群人,看到穆桂天无功而返,又背着聂东来出了医馆,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了,便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了。 “看,我说的没错吧?那疯子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 “这还用说,你没看那胖汉子又背着那青年出来了吗?” “就是,大家赶紧散了吧!” 锦袍青年看到穆桂天从医馆里出来,也是一愣:“难道是我眼花了?看错了?” 他心里也有些动摇了,最后见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也一挥手,道:“我们走!” 便带着身后的护卫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六十六章 莫名的牵连 当聂东来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并不算柔软的床榻上。 转头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置,聂东来发现这是一间并不奢华的屋舍,屋舍中并排放着两张床铺,一张方桌,方桌四周摆放着四张大小相同的圆形柱凳,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型图案,桌凳的材质不是特别好,方桌上是一副简易的茶具,与床榻正对着的则是窗户,雕工也算是精美,方桌的位置正好在窗户前面,窗户左手边是房门,古朴但不厚重。 整个房间内充斥着一种淡淡的幽香,给人一种古朴、典雅的感觉。 很显然,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一家客栈里面,虽然聂东来不知道在他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是被穆桂天这胖子送到现在这家客栈里的。 此时,穆桂天正端坐在窗前的方桌旁,一动不动,他手里还拿着聂东来的那柄龙泉剑,时不时会皱一下眉头,好像是在观摩长剑,又像是在想着其他事情。 他的神情在房间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凝重却又十分投入。 直到聂东来缓缓坐起身来,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旁,他都没有发觉。 “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聂东来拉过一张圆凳,坐到他身边,问道。 “哎!” 穆桂天突然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推开窗户,把目光投到了远处的星星灯火处,道:“你可算是醒了。” 夜,已经很深了。 可是,圣铉城的灯火依旧通明,街道上的行人也丝毫没有减少,仿佛他们与生俱来就是这难得安宁的黑夜里的一份子。 娇羞的月儿若隐若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生怕惊扰了这些深夜中的游子们的雅兴。 聂东来点点头,道:“是啊,终于醒了,我已经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穆桂天道:“不算太长,也就四五个时辰吧。” 然后,他转过身来,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突然昏迷不醒了呢?” 这是他心底一直都存在的一个疑问,虽然之前那老人告诉他说是聂东来之前昏迷是因为受到了一些刺激,可是他怎么也想不通,之前,聂东来明明跟自己一样,也就在广场停留了一段时间而已,也没有跟任何人接触过,怎么会受到刺激呢? 聂东来的目光越过他,望向了窗外更远处的黑暗中,低声道:“我只见看到了一些本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圣笔铉剑与五鬼罗煞打斗的场景,他那倔强而又平静的面容,以及他那不经意间一闪而过的忧心忡忡,还有他最后被故长啸一剑穿胸的样子。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里便没有由来的一阵绞痛,心情也就有些莫名的烦躁。 “本不该看到的东西?” 穆桂天眉头紧蹙,道:“什么东西?” 聂东来沉声道:“应该是圣笔铉剑的一些往事。” 穆桂天惊呼道:“圣笔铉剑的往事?你在哪看到的?” 这不由得他不吃惊,聂东来一直都是跟自己在一起的,为什么他能看到这些东西,而自己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聂东来稍微梳理了一下思绪,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知不知道,广场上那尊雕像是什么人雕刻的?” 穆桂天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但却还是如实回答道:“据传闻,好像是【幽冥督查史】。” 聂东来神色一凝,道:“难怪!” 穆桂天道:“怎么了?难道没有什么问题吗?” 聂东来道:“没什么,只不过他们用了某种特殊的方法,把圣笔铉剑的过往,也一同刻入了雕像之中。” 穆桂天大惊,道:“这怎么可能?难道这世间真有如此神奇的秘法?能够把一个人的生平印入到一尊雕像里面去?” 这种事真的是太惊世骇俗了,他以前根本闻所未闻。 聂东来苦笑一声,道:“不光是你觉得难以相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很难相信,世间居然还有如此奇异之事。” 穆桂天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在广场的雕像里看到圣笔铉剑的往事的?” 聂东来点点头,道:“不错,虽然在那个画面里他并不叫圣笔铉剑,而是叫做聂乘风,但是我对比过,他跟雕像上的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聂乘风就是圣笔铉剑,圣笔铉剑就是聂乘风。” 穆桂天疑惑道:“聂乘风?原来他的名字叫做聂乘风,可是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聂乘风这个名字呢?” 聂东来道:“这事的确有些蹊跷,既然圣笔铉剑叫做聂乘风,那么就不可能没有一个人会知道他的真名,毕竟他曾经也算是武林中最闪耀的那颗星星。” 穆桂天道:“这事肯定有古怪,不行,我回头便写信问问我家老头子。” 聂东来微微抬手,道:“不急,而且就算你问了,也是不会有结果的,你想想看,如果他要告诉你的话,早就告诉你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穆桂天急声道:“那你说怎么办?” 聂东来道:“此事还要靠我们自己去调查,而且我又一种直觉,我总觉得聂乘风这个人与我有着一些莫名的牵连,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穆桂天一愣,半开玩笑道:“他该不会是你的亲人吧?你想想啊,他姓聂,凑巧你也姓聂。” 聂东来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穆桂天又摇摇头,有些失望地说道:“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如果你真的是他的后人,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田地呢?” 虽然开始他觉得两人都姓聂,说不准还真会有一丝牵连,不过转念一想,便又把这种可能性抛诸脑后了,圣笔铉剑多么厉害的人物?那可是统领一个时代,而且在他那一时代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独领风骚的神圣人物,如果聂东来真的是他的后人,以前者的通天手段,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后人失去记忆呢? 聂东来自嘲一笑,道:“你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穆桂天刚要夸他还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哪知他又倔强说道:“可我还是觉得,我跟他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 “你开心就好!” 穆桂天只当是他在胡言乱语。 聂东来回过头来,盯着他的眼睛,道:“我是认真的。” 穆桂天道:“大概是你这段时间太累了。” 他看的出来,聂东来并没有说谎,可是那又能说明什么呢?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聂东来见穆桂天根本不相信自己,又道:“我真的没有开玩笑。” 尽管他心里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的。 穆桂天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一切等睡醒了再说。” 说着,他把聂东来拉到了之前他躺过的床榻上,然后把自己扔到另一张床上,倒头便睡。 背着聂东来折腾了半个晚上,他确实是有些累了。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六十七章 晨辉下的怨 聂东来躺在床上,听着穆桂天的呼噜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这六年来,师父孜孜不倦的教诲,和他那和蔼可亲的笑容;想到了梦芙蓉与顾长卿这两位惺惺相惜的对手,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一切安好;想到了傅老大与楚河,不知道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如何;他甚至想到了乔梦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与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女子东方素,不知道她俩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关系呢?甚至他还想到了那个把自己从百花谷救出来的黑衣女人,她又会是谁呢? 一想到这些,聂东来的脑子里就乱糟糟的,他发现自己自下山以来,就一直这么莫名其妙的走到了圣铉城,至于什么寻找自己的身世、亲人,到现在还是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宿命?” “难道我注定是要随波逐流?” “难道我连做回真正的自己都不可以吗?” 聂东来心中顿时突然冒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问题。 很快,他便摇摇头,把这种疑问强行从脑海中踢了出去。 不管他以前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是从失忆以后,他便不再相信所谓的宿命。 六年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在过去的六年里,他拼命的学好师父交给他的点点滴滴,哪怕是最苦最累的训练,哪怕是他有时会累得晕过去,但是他始终都没有吭过一声。 因为,他始终相信:只要争得朝夕,必有柳暗花明之日。 因为,他明白:只要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就一定能够找到自己的亲人,寻到自己的家人。 渐渐的,一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中,他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清晨,当第一抹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射在房间的时候,整个房间充满了暖暖的惬意。 聂东来睁开眼睛,情不自禁地抬手遮挡了下这金色的光线,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感觉舒畅极了。 聂东来顿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 坐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体内顿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似乎每个关节都处于亢奋状态。 轻轻一跃,跳下床,聂东来这才注意到,穆桂天的被窝里早已空空如也。 “也不知道这死胖子又去哪里野了?” 轻声嘀咕一声,聂东来便来到窗前,打开窗户,把视线移到了晨辉下的圣铉城。 他根本一点也不担心穆桂天,也根本没有去想他到底去了哪儿?去干什么了? 一来,以那胖子的鸡贼劲,根本用不着他去担心,指不定那个不开眼的家伙被他卖了,还在帮他数钱呢。再退一步讲,那胖子的功夫也不弱,更别说他还有着那一身神秘莫测的轻功了。 就算真的遇到什么事,估计也很少有人能追的上他。 昨晚聂东来还没怎么注意,现在他才发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几乎能看到圣铉城一半的景致。 金色阳光滋润下的圣铉城,就像是一个披上了一层神秘色彩的蛰伏神龙,弯弯曲曲的脉路条理清晰分明,大气磅礴的躯干更是显得雄风凌凌。 一眼望去,不着边际。 聂东来再一次被这座城池的宏伟壮阔给震撼到了,他不得不佩服圣笔铉剑的雄才伟略。 “他究竟会是怎样一个人呢?” “居然一个人、一句话就能促成这样雄壮的一座城池。” “而且能做到一言即法,让所有人都墨守成规的生活在他的言法之下,乐此不彼。” 他的内心越来越渴望去了解圣笔铉剑这个人,了解他的故事了。 同时,他也终于明白穆桂天当时的那种心情了。 “吱嘎!” 突然,房门被打开,一声低沉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会这样呢?真是奇了怪了。” 穆桂天低着头,小声抱怨着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转身把房门关上。 他满脸的不解。 聂东来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道:“胖子,一大清早的,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穆桂天猛的转过身,后背贴到房门上,待看清说话之人是聂东来后,才不满地嚷嚷道:“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声?大清早的,你想吓死天爷?” 由于之前他一直心有所思,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聂东来已经起来了,而且就站在离他不远处的窗户前,所以聂东来突然一出声,还真把他吓了一大跳,以致于他才出现了一系列的本能反应。 聂东来顿时被他这滑稽的样子给逗乐了,打趣道:“怎么?一大清早就溜出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应这么大?” 穆桂天白了他一眼,道:“你才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呢!天爷我像是那种人吗?” 聂东来仔细的端详了他一番,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道:“我看像。” “像你妹啊!” 穆桂天笑骂一句,然后走到窗户下边的方桌旁,坐下身来,道:“天爷我可是出去打听正事去了,你以为像你一样啊,睡的跟死猪一样。” 聂东来也坐下身来,道:“哦?什么正事?说来听听。” 穆桂天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本来想去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人知道你口中的聂乘风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圣笔铉剑本人,结果你猜怎么着?” 聂东来道:“那还用得着猜嘛?我昨晚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嘛?” 穆桂天有些懊恼地道:“怪就怪在这里,本来昨晚听你那么一说,我也认为他便是圣笔铉剑,可是现在连我自己都心里没有底了。” 聂东来眉头一挑,道:“为什么?” 穆桂天道:“你知道吗?我刚刚出去到处打听,可是每询问一个人,他们不是说我是深井冰,就是骂我是白痴,然后就一脸嫌弃的走开了,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我不就是向他们打听一个人吗?他们至于那样对我吗?” 他的神情委屈极了,像极了那些个深闺怨妇。 聂东来嘴角一扯,憋着笑,道:“额?这又是为什么?” 不用想聂东来便能知道,当时,满大街肯定有超过一半的人,都对穆桂天投来了那种关怀傻子的眼神,不然,以他的厚脸皮,怎么会觉得不好意思,会觉得委屈呢? 穆桂天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暖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哀怨的眼神,变得有些扑朔迷离,盯的聂东来心里一阵发毛。 他甚至能感觉到,重重怨念从穆桂天的眸子里迸射而出,对自己展开了地毯式的攻击。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六十八章 螳螂若捕蝉 “咳!” 聂东来故意咳嗽一声,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看来,这其中定是有什么玄机啊!” 实力强行转移话题。 这也不能怪聂东来,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穆桂天那哀怨的眼神了,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的话,肯定会以为是自己与他发生了一些非纯洁的友谊关系,然后再把他狠心抛弃了呢。 到时候,估计他即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即便是聂东来能够理解穆桂天内心的那种感觉,不管怎么说,穆桂天可是从小听着圣笔铉剑的故事长大的,从小到大,他一直把圣笔铉剑当作是自己的偶像,所以,圣笔铉剑究竟是谁?叫什么名字?这一直都是他这些年来迫切想要了解的信息。 昨晚,好不容易才从聂东来口中得到了一个疑似是圣笔铉剑真实姓名的消息,所以他才一大早便跑出去到处打听这件事的真实性,可是,最终的结果,对他来说无疑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打击。 可想而知,他内心巨大反差下的那种失落与无助,是多么的强烈。 “这还用你说?是个人都看的出来,这其中必定有着什么猫腻。” 果然,一说到这个事情,穆桂天的神情又立马变得激动起来,甚至有些懊恼,道:“只是我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究竟有些什么猫腻。” 如果说聂乘风就是圣笔铉剑的话,按道理来说,圣铉城的人根本不可能不知道他,更别说是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会露出那种讥讽、嘲笑的神情,甚至还出言侮辱、责骂他这个询问的人。 毕竟,圣笔铉剑在圣铉城所有人的心中,那可是神一般的人物,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他的英勇事迹足以流芳百世,他的倜傥风姿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诚心实意的顶礼膜拜。 但,如果聂乘风真的不是圣笔铉剑的话,那他会是谁呢?又怎么会和圣笔铉剑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呢? 所以说,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他总是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了谜底,但却又像是相隔甚远。 至于说,那些话会不会是聂东来杜撰出来骗骗他而已的,穆桂天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思考,一来,是因为聂东来根本就没有骗他的必要,二来,则是因为聂东来在回想起那些场景的时候,没有任何丝毫的停顿,就像是被印在脑子里的东西一样,还有他流露出来的那些表情,绝对没有掺和任何一点杂质。 聂东来白眼一翻,道:“你要是能相同的话,别人早都已经想通了,还会至于到现在都没有人能了解这其中的原委嘛?” 他这话倒是不假,穆桂天虽然算不得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也同样算不得是什么聪明绝顶之人,如果,连他都能看穿这件事背后的真相的话,那很多人早就挖掘出来了。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上永远都不缺少天才。 穆桂天面色一僵,道:“天爷我有那么逊色嘛?” 聂东来道:“差不多吧!” 穆桂天脸皮猛然一抖,道:“好,好,算你狠,那你倒是给我说说啊?这其中到底是存在着什么样的奥秘啊?” 聂东来看了他一眼,道:“我只不过是比你聪明一点点而已,你还真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啊?” 穆桂天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点,噗笑道:“话说的那么满,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有多厉害呢,原来也是啥都不懂啊,哈哈。” 最可恨的是,说着说着,他居然捧腹大笑起来。 聂东来气的牙痒痒的,道:“我要是什么都知道的话,还用得着大老远的跟你到这地方来嘛?还用得着辛辛苦苦去找寻自己的过去吗?你这思想怎么跟你的块头成这么大的反比呢?” 穆桂天转念一想,觉得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便道:“也对啊,你要是什么都知道的话,自己不就知道自己以前的事了吗?” 末了,又转过头来,看着聂东来道:“咦?不对啊,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在骂我一样?” 聂东来强忍着笑,道:“有吗?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穆桂天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聂东来背过脸去,道:“你这反射弧也未免有点太长了吧?” 他怕看着穆桂天,他自己会忍不住笑场。 穆桂天摆摆手,道:“算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觉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现在这事似乎变得有些棘手了啊。” 聂东来点点头,道:“这事的确有些比较难办,不过你也不用着急,相信它迟早都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 穆桂天惊呼一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坐等?” 聂东来摇摇头,道:“坐等当然是不够的,既然明面上我们问不出什么来,为什么不去从暗地里自己调查呢?” 穆桂天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妙啊!” 聂东来道:“既然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那就说明:要么它本身必然存在着某种深意,要么就是别人为它披上了一层朦胧,但是,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它都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穆桂天道:“所谓百密一疏,你是要我们向这个方向考虑?” 聂东来道:“对,你要相信一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穆桂天道:“道理是对的,可是我们又该从何处着手呢?” 聂东来反问道:“在圣铉城,谁的影响力最大?” 穆桂天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圣笔铉剑啊,那还用说?要说影响力,他当之无愧啊。” 聂东来道:“我知道他当之无愧,但我指的是现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毕竟圣笔铉剑已经销声匿迹好些年了。” 穆桂天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一脸吃惊地道:“你该不会是想打【幽冥督查史】的主意吧?” 聂东来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道:“为什么不呢?” 穆桂天做贼心虚的左顾右盼了下,悄声道:“你想找死啊?你知不知道?【幽冥督查史】那可是些来无影去无踪的刽子手?” 聂东来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更应该从他们身上着手,你想想看,既然【幽冥督查史】曾是圣笔铉剑手下的亲信,那么他们必然也是最熟悉圣笔铉剑的人,是也不是?” 穆桂天道:“话虽如此,可是根本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我们怎么会知道,他们究竟是谁呢?” 其实,他内心真的不想去招惹这群活阎王。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六十九章 这还不简单 聂东来一眼便看出来了,这胖子多少有点犹犹豫豫,瞻前顾后,或许是因为【幽冥督查史】的名头实在是太过玄乎,便道:“胖子,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了?” 被聂东来看穿心思,穆桂天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哪有,我说的都是很实际的问题好吧?” 聂东来自信一笑,道:“这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穆桂天噗笑一声,道:“简单?大哥,拜托你不要口气那么大好不好?说的好像你知道他们一样。” 聂东来眼睛一眯,道:“我虽然不知道他们那些所谓的【幽冥督查史】到底都有哪些人,但是我却知道如何能知道他们究竟是谁。” 穆桂天一愣,道:“如何能知道?” 聂东来看着他,道:“他们不是圣铉城的守护者嘛?” 穆桂天道:“是啊,那又如何?” 聂东来道:“圣铉城不是有条规定是夜晚不准挑弄生事嘛?” 穆桂天点点头,道:“是啊,没错,那又如……”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个“何”字死死的卡在喉咙深处,再也说不出来了,然后盯着聂东来,一脸惊骇的说道:“你该不会是想要主动引出【幽冥督查史】吧?” 穆桂天虽然是胖子,但却不是傻子,聂东来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聂东来的想法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聂东来居然会想到这么危险的方法,要知道,【幽冥督查史】对于圣铉城的归属感,那可不是一丁半点那么简单的,他们曾经可都是圣笔铉剑手下最忠实的追随者,所以对于圣笔铉剑的话,他们都会选择无条件的执行,从圣铉城建立后,圣笔铉剑颁布了这条规矩以来,不论是谁,胆敢违背这条规矩的人,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人逃脱过他们的制裁。 现在,聂东来居然想以身试法,这如何不让他心惊,要知道,这事要是传到【幽冥督查史】耳中,那可是要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聂东来一脸认真,道:“这是最快捷,最有效的办法。” 穆桂天惊呼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弄不好可是会让咱们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的。” 聂东来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所以,这事咱们得慎重合计一番,动静不能搞的太大,这样一来,他们也不见得能把我们怎么样。” 穆桂天顿时一脸无奈,道:“你也太小看【幽冥督查史】了,在他们眼里,圣铉城的规则就是法度,只有是你触碰了,他们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永远消失,而且不需要任何理由。” 聂东来道:“咱们不去触碰他们的底线也不行吗?” 穆桂天道:“你对圣铉城、对【幽冥督查史】也太不了解了,你知道在他们眼里什么是底线吗?当你生出这种想法的时候,就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你知道吗?” 聂东来一惊,道:“没有那么严重吧?” 穆桂天道:“呵呵,没有那么严重?天爷我告诉你,在【幽冥督查史】的眼里,圣笔铉剑与圣铉城的规则是最神圣的东西,任何人不可亵渎,即便是皇帝老子来到这里,也得安安分分的遵守这里的规则,更何况是你跟我了。” 聂东来道:“他们连皇帝的面子都不卖?” 他不由感觉自己之前的想法确实有些太过单纯了,既然【幽冥督查史】连皇权都可以罔顾的话,那么,如果他真的把之前的想法付诸行动的话,岂不是拿自己的胸膛堵炮弹----往死里作? 穆桂天伸手指了指窗外,道:“在这里,根本不存在什么皇权、王法,你知道吗?当年有一位皇帝亲封的巡查史在各地代天巡视,途径圣铉城的时候,在圣铉城的一家酒楼里喝醉了酒,然后说了一些嘲讽圣笔铉剑的话,结果你猜怎么着?” 聂东来迟疑道:“不会被【幽冥督查史】给杀了吧?” 穆桂天道:“何止是杀了,还把他的头颅悬挂在城门口示众三天三夜,结果皇帝老儿连个屁都没敢放一个。” 聂东来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穆桂天道:“所以,还是收起你那无知的想法吧,不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聂东来也是一脸惆怅,道:“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喽?” 穆桂天道:“你要是不怕死,还是可以的,放心,我会替你收尸的。” 聂东来道:“滚!” 这死胖子,满嘴的胡说八道,出师未捷身先死,我还查个屁啊? 穆桂天嘿嘿一笑,道:“那就赶紧走吧。” 聂东来一怔,道:“上哪儿去?” 穆桂天道:“刚才出去的时候我在楼下订了早点,好久没有好好吃一顿了。” 一说到吃,他的眼里迸发出一抹火热的神采,嘴角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聂东来看着他的样子,笑骂道:“胖子,你怎么就知道吃啊?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都快壮成桶了。” 穆桂天道:“千金难买哥乐意,咋滴?不想去?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先去了。” 看着胖子贱兮兮的样子,聂东来真想说一句:“我还真不想跟你一起去。” 可是,瘪瘪的肚子恰好适宜的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他立马很没骨气的笑道:“去去去,怎么不去呢?凡事得先填饱肚子嘛!嘿嘿。” 穆桂天边走边挖苦道:“我还真搞不明白了,你咋就那么爱立牌坊呢?” 跟着穆桂天来到楼下的时候,整个大厅里早已经人满为患了,各色各异的人,三三两两的坐落在客栈大厅的方桌旁,或低声嬉笑,或高谈阔论,也有的人对着桌子上的早点埋头苦干,还有些人拿着一壶老酒,自酌自饮。 客栈跑堂的伙计正在手忙脚乱的忙活个不停。 聂东来一路跟着穆桂天来到客栈门口靠左侧的一张方桌旁坐下身来,穆桂天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伙计,我订的菜好了没有?” 一个精干瘦小的伙计立马答道:“客官请稍等,我这就去给您端来。” 说着便小跑向后堂跑去。 聂东来四下环顾了一番,发现这家客栈的规模真的不错,很大,也很敞亮,分上中下三层,他跟穆桂天昨晚住的便是第三层的客房。 檀香木的材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大厅四周的柱子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或山水风情,或花香秀木,或人文撰志,让人目不暇接,格子式的窗户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整体上来说,给人一种古朴、大气却又不失奢华的感觉。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七十章 我忘了拿剑 不大一会儿,之前的那位伙计便去而复返,手里还端着一个木质盘子。 伙计快速来到桌前,道:“客官,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这是您订的饭菜。” 边说边把木盘里的菜碟往桌上送。 这是,聂东来突然想起了什么,道:“胖子,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穆桂天一愣,道:“干嘛去?这菜都上来了。” 聂东来道:“刚刚出来,我忘了拿剑了。” 说着便起身向楼上行去,也不等穆桂天答话。 穆桂天怔怔的看着聂东来的背影,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 “真是个奇怪的人,剑难道比饭还重要?” 他小声嘀咕道。 在他看来,自己的剑不是随时都可以拿?更何况,现在是在客栈里面,又没有人会去拿一柄破剑,吃完早点再回去拿不行吗? 其实,聂东来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虽然,六年没有用过剑的时光他也过来了,而且,在之前的六年时间里,他从来都不知剑为何物。 但是,自从那黑衣女人把龙泉剑交到他手里以后,他就有一种感觉,就仿佛这柄剑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不可或缺,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又真真实实的存在着。 再加上这些天以来,这柄剑一直都跟在他自己身边,除了昨晚他昏迷的那段时间,不论何时何地,他在干什么,龙泉剑一直都没有离过身,那种感觉也就越来越清晰了,刚刚因为跟穆桂天插科打诨,出来的时候忘了带龙泉剑,一到楼下,聂东来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没有由来的一阵失落,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最钟意的姑娘,偏偏对自己不屑一顾一样令人烦躁。 回到三楼,见龙泉剑依然安详的斜躺在房间的方桌上,聂东来心里猛的就安定下来,走到方桌旁,聂东来轻轻的把龙泉剑拾在手中,生怕自己的鲁莽惊扰到它。 举剑在胸,聂东来轻轻剥开裹剑的黑布,缓缓把龙泉剑向外抽出半截。 “嗡……” 伴随着一声清脆悠扬的剑鸣声,龙泉剑的整个剑身突然猛的颤抖了一下,聂东来很清晰的感觉到了它所要表达的意思,激动中夹杂着些许幽怨,似乎是在撒娇,对聂东来一宿都没有碰它而感到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欢愉与激动,好像是因为聂东来最终还是没有忘记它而感到庆幸。 感受到它的情绪,聂东来脸上闪过一丝自责,一脸柔情的抚摸着龙泉剑,轻声细语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往后余生,我绝不会让你再离开我半步了。”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宛如一个痴情郎在对自己心爱的女子许诺内心最为忠烈的誓言。 “嗡嗡嗡……” 龙泉剑像是听懂了聂东来的倾诉,剧烈的颤抖起来。 看到它这个样子,聂东来心里一阵难受,他心里暗暗发誓,自己既然已经选择了它,那就得用真心去对待它,用生命去呵护它。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万物皆有灵,只是有的表达的很简单、很纯粹,而有的却显得很曲折、很含蓄,甚至有的充满了污垢、交织着肮脏。 所谓灵魂美,则至善美。 “看来自己终归还是太自私了,摆脱不了一个俗人的枷锁。” 聂东来轻声叹息一声。 “噌!” 龙泉剑归鞘,聂东来小心翼翼地为它重新穿上了那袭黑衣,然后缓缓把龙泉剑系在了自己后背上。 聂东来回头朝侧肩的剑柄望了望,笑道:“你应该不会嫌弃现在这个模样太丑吧?” “……” 一片静默,他这个问题注定没有人回答,龙泉剑毕竟是一柄剑,它根本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呀。 聂东来见它没有回应,便很自以为是的咧嘴笑道:“你不说话我就当是你默认了昂!” 幸亏是龙泉剑不会说话,不然估计它都要跳起来,指着聂东来的鼻子大骂一声:“你咋就那么贱呢?” 就在 聂东来刚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一阵嘈杂的声音从一楼的大厅里传了过来。 声音很大,像是什么人在争吵着什么一样。 聂东来循声望去,只见之前他跟穆桂天的那一张方桌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当下他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刚才明明还好好的,就这一会功夫,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连忙快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拨开人群、走上前去,才发现穆桂天正一脸气愤的站在方桌旁,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痞里痞气的青年人。 此时,那青年正吊儿郎当的坐在穆桂天对面的长凳上,右脚脚踩着屁股下面凳子的一头,右手扶着一柄剑柄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红色宝石的长剑,右胳膊搭在右腿膝盖上,长剑并未出鞘,剑尖抵在长凳上,与右脚并列。 他一脸傲慢的盯着穆桂天,怒道:“你特么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名绿衣老者,老者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聂东来却发现他很不一般,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但是,在他周身有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场荡漾开来。 穆桂天的身后,是一名面目清秀的少年跟一名模样娟丽的少女,他们的衣着都很朴素,互相搀扶着站立,显然不是富裕家庭的子弟。 不过,聂东来却留意到,在少年的左半边脸颊上有一个十分清晰的巴掌印,但他却好像没有感觉到脸上的疼痛,只是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青年,拳头握的紧紧的,少女看着少年脸上的巴掌印,眼睛里泪水在打转,感觉随时都会掉下来。 客栈里的其他人虽然围观着,但却都很安静,没有任何一人出言,很多人看向青年的眼神充满了忌惮,显然要么是青年的身份让他们有所顾忌,要么就是青年的实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也有些胆大之人看向青年的目光很是憎恨,就像是青年跟他们有些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 “胖子,发生了什么事?” 穆桂天刚想说话,聂东来便插嘴沉声问道。 穆桂天刚刚一直都在冷眼看着自己对面的青年跟他身后的绿衣老者,并没有注意到聂东来的到来,直到聂东来出声,他才发现聂东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身侧。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七十一章 平生看不惯 聂东来虽然知道穆桂天有时候有些中二,但却不是那种无缘无故便跟人发生冲突的人,跟穆桂天相处了这么多天,他的品行聂东来还是心里有些底的。 穆桂天看了一眼聂东来,然后指着他对面的青年,道:“有人狗仗人势,欺凌弱小,你知道的,天爷我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 那模样,宛如一个正义感爆棚的有为青年。 聂东来嘴角一抽,有种莫名蛋疼的味道,我知道个毛线啊,我才跟你相处了几天时间啊?而且这些天相处下来,我只知道你除了有些中二以外,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坑死人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 难道你自己就忘了昨天傍晚,在城门口的那一幕?刘昊是怎么被你笑眯眯地给吓尿的?虽然他也是咎由自取,但是,你这样装真的好吗?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聂东来也不好扫了他这个正义的雅兴,因为他心里明白,即便是穆桂天有些夸大其词,但他不会说谎。 因为他不屑。 青年一听穆桂天话语,顿时怒了,猛的站起身来,叫嚣道:“你个死胖子,说话给老子放尊重一点,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这是他第二次提到这个问题,应该是平日里没少以此来恐吓人。 聂东来这才回过头,仔细端详起对面这个痞里痞气青年来,只见他穿着打扮甚是华丽,一身少见的彩褐色的长衫,让他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毕竟,一个正常的男性很少穿这种色彩艳丽的服饰,更让聂东来无语的是,他的腰间还挂着许多色彩不一的香囊,有红色,有粉色,十足的女性化着装。 由于他刚刚坐着,聂东来并没有注意到,此刻,他站起身来,聂东来顿时感觉一阵恶寒。 “难道这家伙是个心理变态?”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目光再次上移,聂东来看到了他那带着一种病态苍白的脸色,那明显是一种纵欲过度的体现,结合他之前两次口无遮拦的言语,聂东来终于给他给了一个相当明确的定位:这个痞里痞气的家伙绝对不是个什么好鸟。 听到青年的叫嚣,穆桂天顿时不乐意了,讥讽道:“尊重是对于人而言的,对了,你是谁啊?天爷我认识你吗?” 之前,他没有太过冲动,是因为忌惮青年身后的老者,毕竟,眼前这个老者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如果与他们发生冲突的话,穆桂天害怕分不出神来保护身后的两少年,现在既然聂东来已经下来了,那他就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青年没有听出穆桂天话里的意思,怒极反笑,继续叫嚣道:“我是谁?这问题问得好,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便是天龙十二堂听风堂的少堂主杨维。” 末了,他还不忘很臭屁的补充了一句:“当然,你这种山野莽夫如果没有听说过我杨维的大名,那只能证明你无知。” 尽管杨维没有听出穆桂天话里的意思,但是杨维身后的老者是何其老奸巨猾,自然心如明镜,他顿时眉头轻轻一皱,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杨维,别人都骂你不是人了,你还那么的洋洋得意,真是个无脑的蠢货。 老者即使心里再怎么对杨维看不起,但却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毕竟老者跟着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是什么样的德行,老者早就一清二楚了,若不是碍于他父亲的面子,老者还真不怎么愿意保护这么一个傻子。 所以他也就仅仅看了杨维一眼,便把目光转向穆桂天,一脸阴霾的盯着穆桂天,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架势。 这也难怪,毕竟穆桂天的嘴是太毒了一点,明里暗里都指着杨维骂他不是人,既然杨维都不是人了,那么跟在他身后的老者也就被连带着牵连到其中了。 “天龙十二堂?听风堂?” 聂东来心里暗暗一凌,虽然他没有听说过什么听风堂,但是听起来应该是天龙十二堂旗下的一个堂口无疑了,天龙十二堂在江湖中也是赫赫有名,算得上是江湖顶尖势力之一,它的能量不可谓不大,这也应该是痞里痞气的杨维之所以肆无忌惮的依仗了。 聂东来并没有贸然行事,而是小声向穆桂天询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他虽然不喜杨维那一副老子天下第一、高高在上的架势,但是他怎么着也得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你说你叫什么痿?” 听到杨维的自我介绍,穆桂天“噗嗤”一笑,一边问他一边小声向聂东来说道:“就在刚刚你上楼去的时候,这两人就从客栈外走了进来,一进门便把刚要出门的这少年撞到在地,虽然少年连忙起身赔礼道歉,可是他依旧疯狗一样狂吠,不但没有为自己的过错有一点点的悔过之心,反而还甩手给了少年一巴掌,恰好此时,少年的妹妹,前来寻她哥哥。” 虽然穆桂天没有言明,但是聂东来知道他所说的少年的妹妹就是他身边的少女,难怪自己之前总觉得他们有几分相似,原来是亲兄妹。 说到这里,穆桂天的眼里闪过一丝冰冷,道:“结果,那狗东西看小姑娘长得有几分姿色,便口吐秽语,说什么如果小姑娘能陪他几个晚上,便不再计较少年对他的冲撞,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出言阻止,并让他给少年道歉,结果这货居然说是想让他给这种低贱之人道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还嚣张跋扈的跟我谈论起他的身份来了,接下来的事你就都看到了。” 虽然穆桂天描述的言简意赅,但是聂东来基本上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杨维看中了他身边少女的姿色,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来个强抢民女。 而且,看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应该是之前没少干这种缺德事。 聂东来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尽管他跟少年两兄妹非亲非故,虽然他失去了六年前的记忆,也不知道穷苦人家的生活究竟如何,更不清楚自己以前是否有过那样的生活,但是,他却能够想象的到,他们的生活并不宽裕,甚至,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今天不是穆桂天正好在这里的话,或许杨维的如意算盘早已得手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怒火中烧。 因为,不论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心中都会有一杆标尺,衡量着他自己的底线,唯一不同的是,有些人的底线,始终如一,而有些人的底线,则已经随着他的心理发生了某种程度的扭曲。 杨维的这种做法,无疑是触碰到了聂东来的底线,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杨维今天如果得手的话,这对于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甚至是她的家人都将造成多么不可磨灭的打击。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他虽然心地纯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辩是非黑白。 杨维显然没有明白穆桂天的意思,只当是他可能是没听清楚自己的名字,当下便大声道:“杨维,老子是天龙十二堂听风堂的少堂主。” 穆桂天憋着笑,又道:“天龙十二堂天爷我倒是有所耳闻,对了,你说你是阳什么来着?” 见穆桂天还在问自己的名字,杨维心里的火霎时“噌”的一下就飙升上来了,凡事有个再一再二,没有个再三再四吧?更何况,老子刚刚都说的那么大声了,这死胖子居然还没记住自己的名字,你特么到底有没有在听老子讲话? 于是他便卯足了劲,用足了力气,怒吼道:“你特么是不是耳朵聋了?老子是杨维。” 洪亮的声音在整个客栈一楼的大厅里回荡着,杨维不由有些沾沾自喜,这下你个死胖子总该有个刻骨铭心的记忆了吧。 起先,聂东来也是微微一愣,穆桂天这死胖子对别人的名字,怎么情有独钟?不过很快,听到杨维的怒吼,他顿时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噗嗤!” 聂东来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本来听到杨维的自述,客栈里的其他人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因为他们绝大多数人本就已经来到圣铉城很长时间了,对于杨维这个二世祖早就已经认识了,可是当他们仔细咀嚼穆桂天反复提出来的问题以及杨维吼出来的最后一句话时,都发觉到了这个问题的笑点所在。 所以,不光是聂东来笑出了声,客栈里的一部分人也纷纷低声笑了出来。 甚至,有一些心思敏捷的人都在心里浮现出了各种想法。 “我咋就这么笨呢?怎么就没有联想到这层深意呢?” “这胖子看似再问杨维的名字,实则是在挖坑等他自己往里钻啊!” “这胖子真是太有才了,简直戳到了杨维的脊梁骨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尽管他们心里的想法各不相同,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的心声,那就是眼前这个胖子绝不能小觑。 没办法啊,谁叫眼前这胖子跟想象中的胖子不太一样呢?谁叫人家是个有才华的胖子呢? “哈哈哈……” 相比于聂东来一众人的稍有节制,穆桂天则毫无遮掩的意思,直接张口哈哈大笑起来,他那胖胖的身体一抖一抖,很快便弯下了腰,到后来直接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大肚子,一边笑还一边解释道:“天爷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居然还有人说他自己是阳……痿……的,而且还喊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天爷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臭不要脸的人。” 他故意把“阳”跟“痿”这两个字拉的很长,似乎生怕杨维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一样。 其实,穆桂天还真是这么想的,以杨维那傻的发蠢的样子,如果自己不着重提醒的话,他恐怕还真很难做到融会贯通,更别谈什么领悟其中的精髓了。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七十二章 革命的本钱 穆桂天身边的少女看到穆桂天莫名其妙的大笑不止,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盯着聂东来,指了指穆桂天,问道:“大哥哥,这位大哥哥没事吧?他在笑什么呀?” 她是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何穆桂天一听到对面的坏人名叫杨维,就发出了那么夸张的笑声。 她的声音很好听,稚嫩中带着一丝羞怯,犹如清晨的杜鹃在啼叫一般,让人听着不自觉生出一种怜惜的感觉。 凑巧那少年也一脸茫然的看向聂东来,显然她妹妹同样问出了他心中的疑虑。 聂东来突然一愣,他没有想到少女会有如此一问,可见她还是一个多么纯洁的孩子,看着他们兄妹那纯洁无辜的眼神,聂东来居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这种事情。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穆桂天突然止住笑声,瞪了一眼少女,义正言辞的说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过问大人的事情。” 聂东来连忙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对两兄妹安抚道:“等你们长大点自然就明白了。” 少女乖巧的点点头,道:“哦!” 少年则若有所思的看看聂东来,再回头看看穆桂天,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这时,杨维终于明白了穆桂天话里的意思,他顿时气的浑身颤抖,脸色更加苍白了,左手指着穆桂天,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特么……” 穆桂天根本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道:“你也别不好意思,其实呢,即便是你不说,我们也都能知道你真的不行,因为答案早已写在你脸上了,不信你找个镜子仔细看看,你的脸是不是早已苍白如纸了。” 穆桂天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对于他的伶牙俐齿,聂东来早已见识过了。 终于,杨维身后的绿衣老者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微微上前,皱着眉头,对穆桂天说道:“年轻人,凡事得有个度,要注意分寸,切莫得寸进尺。” 他的声音虽然很平静,但却充斥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味道,仿佛是在下大最后的通牒一般。 说话间,他更是释放出自己浑身的气势,骤然间,一股磅礴的气势直挺挺的朝穆桂天压来,显然是想以武力手段让穆桂天屈服。 “哼!” 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间,聂东来眼疾手快,猛的向前踏出一步,直接来到穆桂天身前,眼神微冷,冷哼一声,一股丝毫不弱的气势直接迎了上去。 绿衣老者的气势给人一种阴狠毒辣的感觉,犹如一条毒蛇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浑身冰凉,显然他本人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而聂东来的气势则是星罗万象,给人一种暖暖的、很舒服的感觉,就像是初晨崭露头角的日出,让人无比的惬意,这是因为聂东来这六年来一直跟着师父学习佛学禅法,使得他身上的气势中夹杂着些许佛理的通透与豁达。 “嘭!” 两股无形的气势相撞,所产生的破坏力,直接让夹在中间的方桌从正中间应声而断,断面处更是光滑如境,就好像是被一柄无比锋利的长剑劈断的一样。 还好,两人都因为估计身后的伙伴,而特意控制了气势,其他人并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即便是如此,周围的人连忙一脸警惕的向后退开一段距离,虽然聂东来与绿衣老者的瞬间交手,并没有波及到他们,但是,他们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那两股不俗的气势。 穆桂天刚刚本来是要自己出手的,可没想到聂东来比他更快一步,他也就乐的清闲了。 不过,他倒是诧异的看了聂东来一眼,看来,在聂东来心中,终归还是顾忌自己的安危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顿时一暖。 随后,他又把目光转向杨维,一副长辈劝诫晚辈的口气,道:“的确,阳……痿啊,你看看你身旁这位老先生说的多么在理,一看都是经验之谈,年轻人,凡事得有个度,要注意分寸,切莫把自己的身体给玩坏了,要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一番话下来,添油加醋的把绿衣老者的话又重新送给了他们二人。 可谓字字诛心。 绿衣老者的脸终于成功的变成了猪肝色,再也不负之前的风轻云淡,一脸寒霜得盯着穆桂天与聂东来,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想不到你身边还有如此高手,是老夫低估了你。” 杨维更是已经快要失去了理智了,他都快要被穆桂天给气疯了,气急败坏的吼道:“死胖子,你特么给老子闭嘴,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此时此刻,他心里都有些埋怨自己的父母了,你说你们给我起个什么名字不好?非得起这么一个没有水准的名字。 面对他的威胁,穆桂天轻佻一笑,贱兮兮地说道:“怎么?被天爷戳到痛处了?恼羞成怒了?那你还站在那里干嘛?倒是来弄我啊!” 他有十足的把握,如果成功激怒杨维的话,自己绝对可以一击秒杀了他。 当然,前提是他得脱离了绿衣老者的保护范围。 当穆桂天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不光聂东来对他有些无语了,就连周围那些围观的人都一脸无语的看向他,他们心里肯定都在想:“你咋就那么贱呢?” 别人都是用剑杀人,胖子这是用言语杀人啊,典型的气死人不偿命啊。 不过,效果显而易见,如果不是被绿衣老者一把拉住,杨维这时候已经冲上来找他拼命了。 “鸣叔,你拉着我干嘛?还不赶快帮我杀了这个死胖子?” 杨维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见绿衣老者一把拽住他,不由分说便是一顿抱怨。 殊不知,就在刚才,绿衣老者已经救了他一命。 绿衣老者名为杨鸣,是听风堂的尊老之一,在听风堂可谓是人上之人,如果不是杨维的父亲曾经有恩于他,他何至于来保护这么一个傻蛋。 天龙十二堂的每个堂口阶级层次划分都很明确,也很严格,分别为:堂主、尊老、元老以及堂下弟子。 所以,尊老在天龙十二堂各个堂口的地位非常高,仅次于堂主。 听到杨维的抱怨,杨鸣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快,虽然杨维是听风堂的少堂主,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连个堂口的元老都不是,根本没资格对自己指手画脚,其他堂口的那一个少堂主,不都是对尊老毕恭毕敬的? 不过,碍于杨维父亲的关系,他也不好发作,只好沉声道:“少堂主,别中了他们的激将法,小心有诈!” 杨鸣不敢让杨维冒这个险,毕竟对面的那个背剑青年的实力让他多少有些看不透,因此,他不得不有所顾忌,一旦杨维脱离了自己的保护范围,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杨鸣也不好向他父亲交代。 经过杨鸣这么一提醒,杨维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对面那个背剑青年可是刚刚跟杨鸣交过手,而且平分秋色的。如果自己刚刚贸然冲过去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了这一点,他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还好,杨鸣刚刚及时拉住了他。此时,他看向穆桂天的目光更加的阴冷了, “ 这狗东西,居然如此阴险!” 杨维心里这样想道。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七十三章 对得起青天 穆桂天见自己的如意算盘打空了,也不在意,对着杨维讥讽道:“怎么?没那个胆子?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怎么弄死我啊?” 面对贱的令人发指的穆桂天,杨维感觉他自己的整个心态都有些崩了,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死胖子,你别得意的太早了。” 要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估计穆桂天早就被杨维以目光秒杀的连渣都不剩了。 “吆嗬,死要面子?年轻人啊,要有自知之明,不行就是不行,千万别勉强逞能。” 穆桂天阴阳怪气的说道。 杨维被他气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了,一双手死死的攥着,由于用力过大,手指骨节都有些发白了。 杨鸣见状连忙小声道:“少堂主,什么冲动。” 他还真怕杨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因为他一直都不是个聪明的人。 不过这次,杨维倒是没有让他失望,尽管怒不可遏,但是他还是死死的忍住了,并且沉声说道:“鸣叔放心,我不会的。” 其实,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就先让这两个人再蹦跶一阵,只要度过了眼前的尴尬局面,只要是他们还在圣铉城,等自己召集到人手以后,就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弄死这两人。” 他虽然傻的可以,但是还算没有蠢到不可救药,稍微冷静下来之后,眼前的形势还是分的清的。 聂东来则对杨鸣又高看了一眼,不愧是老江湖,眼光果然毒辣,行事也够谨慎。 至于杨维,他倒是还不放在心上,一个借着父辈的余荫胡作非为的跳梁小丑而已。 对于穆桂天心里那点小九九,其实打一开始,聂东来就心里明了了,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杨鸣见杨维终于学乖了,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用他那毒蛇般的目光,扫了一眼穆桂天,道:“怎么?年轻人只会逞口舌之俐嘛?” 穆桂天噗笑一声,道:“老东西,不做经验之谈了?你难道就不想说说你那少年不知节制为何物,老来望天空流泪的感想吗?” 那模样真的是嚣张。 嚣张的不可一世。 杨鸣被气的不轻,胸膛微微起伏着,威胁道:“小子,你嘴这么臭,就不怕老夫不顾一切后果杀了你?” 穆桂天摊摊手,便是自己根本就没得怕。 聂东来则争锋相对道:“你大可以试试,看是你先杀了我朋友,还是我先杀了你们这位少堂主。” 对于穆桂天的安危,他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穆桂天的身手并不比自己弱多少,他真正所担心的是穆桂天身后的两兄妹。 看到聂东来一脸严肃的样子,杨鸣觉得他不像是在说笑,再三权衡之下,杨鸣才沉声道:“你想怎样?” 他不敢赌,因为他输不起。 杨鸣现在的想法,跟杨维如出一辙,他也想着怎样先稳住聂东来,然后再秋后算账。 聂东来自然明白他心中的想法,不过他并不在意,一脸认真的盯着杨维,道:“道歉!” “我道你吗啊!” 杨维一听到道歉二字,心头刚压下的火顿时又熊熊燃烧了起来,本来今天应该是他春风得意,抱得美人归的大好日子,结果事情不仅被眼前这两个混蛋给搅黄了,现在居然又想让他这个堂堂听风堂的少堂主,向两个穿着打扮平平无奇,明显就是卑贱的下等人道歉。 如果他杨维今天真的向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东西道歉了,这要是传了出去,他的这张脸还往哪搁?他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听风堂的脸又往哪里搁? 聂东来眼神一凛,凝视着杨维,一字一顿道:“记住,善恶到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论身在何方,不论做什么事,起码我们得对得起头顶这片青天,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说着,他用手指朝屋顶的方向指了指。 杨维被聂东来那犀利的眼神盯着,只感觉脸上犹如有一把利剑在穿刺一样,火辣辣的疼,他甚至不敢与聂东来对视。 聂东来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让他望而生畏。 不过,畏惧归畏惧,他总不能被聂东来一个眼神吓的不敢说话吧? 杨维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然后战战兢兢地说道:“别跟我扯那一套,没用,我根本就不相信,想让我给他们道歉?门都没有。” 话虽然是说出来,如果仔细听的话,你就会发现,杨维的舌根在打颤,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张狂。 聂东来收回目光,朝穆桂天点点头,穆桂天会意,立马拉着他身边的两兄妹向后退去,直到退到围观的人群之中才停下来。 对于他的举动,大家都一脸茫然。 杨维楞楞地看着穆桂天退后,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杨鸣皱了皱眉头,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聂东来看着穆桂天带着那两少年兄妹退入人群中,这才回过头来,继续对杨维说道:“我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道歉!” 他一如既往地认真,一如既往地平静。 杨维还在愣神当中,他还没想明白穆桂天突然退到人群中,是什么意思。 “这狗东西该不会是之前一直都虚张声势,这会想要逃跑了吧?” 突然,他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而且越想他越觉得有可能。 “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 杨维心里还在脑补他想象中的画面,根本没有听到聂东来说了什么。 杨鸣见杨维一直在发愣,不由觉得奇怪,这货怎么这个时候还走神了呢? “少堂主?” 于是,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鸣叔,快拦住那死胖子,那狗东西想要逃跑。” 被杨鸣惊醒的杨维突然伸出手指着穆桂天三人,惊叫了一声。 杨鸣顿时心中“咯噔”一下,闪过一丝不好的预兆。 “唰!”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闪电般的剑光便犹如流星一样,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好快的剑!” 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啊!” “嗒吧!” 紧接着,杨鸣耳边便传来了杨维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和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 杨鸣大惊,定睛一看,只见杨维的左臂自肩膀处被齐齐削落,整条左臂无力的掉落在地上,平整的削口处,鲜血淋漓。 而杨维整个人则一屁股坐在身后的长凳上,面容扭曲,豆大的汗珠落雨般极速滴落。 杨鸣连忙上前,“啪啪”几下封住杨维伤口处的穴道,以免杨维失血过多。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用血红的眼睛盯着聂东来,怒气冲冲道:“你好狠毒啊,居然废了少堂主一天手臂。” 这不由得他不生气,杨维可是在自己的保护下被人废了左手,以他父亲对他的宠溺程度来看,他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到时候,自己也难辞其咎,免不了一顿责罚。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七十四章 若谪仙下凡 原来,就在刚刚杨维回神的那一刹那,聂东来猛的抽出背后的长剑,然后一剑挥出,由于速度太快,众人只看到一股亮丽的光华闪电般呼啸而过,一瞬间便穿过了杨维的左肩。 然后,很自然的,杨维的左臂便掉落在地,而他整个人由于过度的疼痛,直接跌坐在身后的长凳上,要不是身后的长凳,这会他估计已经摔倒在客栈大厅的地上了。 谁也没有想到聂东来会突然发难,围观者没有想到,杨鸣没有想到,就连有所准备的穆桂天都没有想到。 尽管之前聂东来已经暗示他保护少年兄妹了,穆桂天也明白聂东来与杨鸣他们之间,始终是要交手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来的这么快,而且聂东来会选择突然出手,丝毫没有一点点前奏。 穆桂天诧异的看了聂东来一眼,这可不像是他平常的作为啊,自己与聂东来相处了也算是有一段时日了,他是什么样的人,穆桂天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聂东来给他的影响一直都是一个心慈手软,满脑子的佛家仁义教条的佛系青年,当然,除了他发狂的时候。 可是,就这样一位正义青年,居然会乘人之危。 对,就是乘人之危。 至少,在别人看来是的。 当然,聂东来本人并不这么认为,他给过杨维机会,也给过他考虑的时间,只不过他却迟迟没有给自己想要的答案,自己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既然杨维半天都没有吭声,聂东来就权当是他在无声的抗议了。 最重要的,聂东来根本不知道杨维居然脑子里想着另外一副画面,而且还是他自己强行脑补出来的。 所以,站在聂东来的角度去考量这个问题,确实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手中龙泉剑斜指着地面,光滑如玉的剑身,在朝阳的照射下,发出一道道冰冷刺眼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聂东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可怕,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杨鸣为杨维缓解疼痛。 一人一剑,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下,犹如谪仙下凡,圣神、庄严。 直到,杨鸣对他说出这些话为止。 “铿!” 聂东来一个漂亮的反手将长剑回鞘,瞥了杨鸣一眼,淡淡说道:“废他一条手臂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至少,我留了他一条性命,其实像他这种人,五马分尸也不为过,再说了,我之前已经给他说过了,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聂东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自己自从昨晚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似乎像是变的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具体哪里变了,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杨鸣阴沉着脸,道:“好,好,好,你很好。” 一连三个好,可见他心中的怒火有多大。 聂东来指了指杨维,道:“怎么?你们天龙十二堂的人行事向来如此霸道嘛?只许你们欺负别人,不许别人欺负你们?” 他实在是想不通,如果天龙十二堂都是这样的货色,那它凭什么能在武林中占的一席之地。 杨鸣怒极反笑,道:“欺负我们?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杨维见杨鸣还没有动手,于是忍着疼痛,催促道:“鸣叔,你还跟他废什么话?我要他死,赶紧出手帮我杀了他。” 如果杨鸣不是听风堂的尊老,他都想开口骂娘了,老子在这里疼的死去活来,你还在那里叽叽歪歪。 杨鸣点点头,道:“少堂主放心,即便是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因为他知道,他必须的给杨维的父亲一个满意的交代。 聂东来看着他们二人,道:“废话少说,有没有本事,得试过才知道。” 杨鸣道:“既然你想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说着便一掌拍出,身形直冲聂东来而来。 待到杨鸣的手掌接近的时候,聂东来眼睛微眯,眸子里射出一缕璀璨的光芒,也是抬手一掌推出,迎了上去。 “嘭!” 一声巨响之后,两人迅速分开身来,各自向后退去。 杨鸣“噔噔噔”一下退出六七米的距离,直接从捂着左膀子坐在长凳上的杨维身旁擦过,他每退一步,便在客栈大厅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脚印。 身影略显狼狈。 相对于他的狼狈,聂东来则显得潇洒从容了许多,双脚轻飘飘的擦着地面滑出四五米左右以后,双脚猛的用力,然后便停在了原地。 他依旧脸色平静,只是眉头微微一皱。 就在与杨鸣对掌的瞬间,他居然感觉到体内的经脉竟然有些阻塞的感觉,虽然很快便被他用内力强行化解掉了,可是那种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稳住身形的杨鸣,眉宇间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不解。 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聂东来居然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的化解掉他的攻击,要知道他所修炼的一种名为【凝内经】的功法,这种功法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瞬间可以把内力凝练成丝,以接触为媒介,不知不觉间便可以让自己凝练的内力进入到敌人的经脉当中,强行摧毁敌人体内的经脉。 一旦修炼了这种功法,在与人对阵的过程中,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废掉敌人的经脉,让他变成一个废人。 可谓是让人防不胜防。 以前,杨鸣就凭借这种功法,不知道阴了多少实力相对于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对手,而且屡试不爽,从未有一次失手过。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他这百试百灵的功法居然瞬间让人给瞬间瓦解掉了。 最悲催的莫过于杨维了,本来他只是一个吃瓜群众,可是偏偏被聂东来两人对拼后的气劲给掀翻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从围观者的头顶上飞过,“咚”的一声撞在客栈的柱子上,最后“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直接口吐鲜血,昏死了过去。 战圈外。 穆桂天饶有兴趣的看着聂东来与杨鸣,丝毫没有想我上前帮忙的意思。 他身旁的少年兄妹见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不由心里暗暗着急。 最后,还是少女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胳膊,焦急地问道:“大哥哥,那位大哥哥不是你的同伴吗?他现在被坏人欺负,你怎么也不去帮他呀?” 之前,聂东来那握剑在手、睥睨傲然的神姿,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影响,深深地震撼着她年少的心灵,再加上本来聂东来是为了救助他们兄妹才与人缠斗的,所以,不管是从那个方面,少女都不希望聂东来出现任何的差错。 她身旁的少年也是一脸希冀的看向穆桂天,意思不言而喻。 从他看到聂东来一剑强势斩断杨维左臂的风采时起,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等长大以后,他也一定要变得像聂东来一样强大,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妹妹还有母亲。 ______________ 这两天不知怎么的,一天头疼脑热,鼻子不通,难受的要死,我这是不是有点感冒的迹象啊?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七十五章 剧情神反转 看到两人那猴急的模样,穆桂天翻了翻白眼,他那是在被人欺负吗?明明是在欺负别人好不好?两人刚一交手,高下立刻就分出来了好吗? 再说了,我刚刚也差点跟人家打起来了,你们怎么就不为我着急着急呢? 算了,谁叫你们俩是小孩子呢,高手过招小孩子又看不懂,天爷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勉强想了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穆桂天这才斯条慢理的说道:“你们放心吧,大哥哥现在是在教训坏人,那坏人根本打不过他的,我们只需留在这里给他加油就行了。” 听到穆桂天这么说,少年兄妹皆是一阵无语,打得过打不过暂且不说,多一个人便是多一分力量,你不知道吗?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想帮忙就不想帮忙嘛,还给自己找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甚至少女心中暗自想道:“像那个大哥哥那么好的人,怎么会交了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损友。” 她真是替聂东来感到不值啊。 幸亏穆桂天说完之后便把目光再次投向了战圈,根本没有放在他们身上,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少女心中的想法。 要不然,他估计都要被活活气死了,亏得我不仅救了你们,还在处处为你们着想,我留在这里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们兄妹?可你们倒好,直接把我对你们的好当做西北风了。 再说了,天爷我是你们想象中那样的人嘛?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把天爷我当成什么人了? 战圈内。 聂东来脸色再次凝重了许多,虽然他不知道之前杨鸣是如何做到让他的内劲侵入自己筋脉的,但是这种邪门的手法他还是头一回遇到,甚至再次以前他根本闻所未闻。 不得不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所以,他不得不谨慎对待,以免阴沟里翻船。 不过有一点还是让聂东来感到欣慰的,那就是通过之前的交手,他发现杨鸣的内力至少要比他弱上一成,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化解掉杨鸣侵入他体内的内劲。 反观杨鸣,此刻他正一脸忌惮的盯着聂东来,他不是傻子,自然很快也想明白了问题所在。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青年,为何他体内的内力会如此浑厚,甚至比自己这个年过半百的人还要强大。 要知道,一个人的内力是由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修炼积累而来的,就算有些人悟性极高,可以做到事半功倍,但那也不至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人就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啊,这怎么着看上去都有些玄幻。 内力是可以传渡给其他人的,这杨鸣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一时间不可能会想到这个方面来,因为,一个人的内力一旦传渡给另外一个人,这就意味着他要失去这部分内力了,人都是自私的,谁会有那样无私的情怀呢? 杨鸣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做的,不只是他,即便是至亲之人都不一定愿意,自古以来,手足相残的事都是屡见不鲜的。 当然,杨鸣也不可能想到,聂东来师父把他三十年的功力传给了聂东来。 因此,他心中有些拿捏不定主意,不断的盘算着利益得失。 聂东来见杨鸣没有再出手,也没有主动出手,他心中不断地思量着,想着怎样才能完美的克制杨鸣之前所用的那种诡异手段。 可是思来想去半天,他都没有发现什么有效可靠的办法。 “看来只有靠内力强行化解或者尽量避免与他接触了。” 聂东来心里叹道。 众人见聂东来与杨鸣对拼了一次之后,两人就再也一动不动了,不由大感好奇,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咦,他们怎么不动了?” “就是,这都好一会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是两败俱伤了吧?” “你放屁,从之前的情形来看,明明就是那青年占据了上分好吗?” “就是,明显是杨鸣畏惧于青年的实力,不敢出手了,而那青年见他年事已高,不愿抢先出手罢了。” “嗯,有道理,有道理,只不过那青年也太仁慈了,对杨鸣这种人也手下留情,要是我,早就把那老东西大卸八块了。” “你?你行吗?虽然那老东西平日里横行霸市,但其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就是,要知道他身后可是有着天龙十二堂的听风堂撑腰的,要不然他就被人剁碎了喂狗了。” “……” 就连穆桂天身旁的少女,也是抬起头问道:“大哥哥不会受伤了吧?” 她眼里关心的,只有聂东来,至于杨鸣这个坏人,爱咋滴咋滴。 穆桂天头都没回,道:“别胡说。” 他能感觉到,聂东来与杨鸣两人都是完好无损,一点事都没有。 虽然所有人的议论声并不大,可是聂东来与杨鸣毕竟都不是弱者,耳力何其之好,自然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杨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更加的阴冷了,他恨不得上前撕烂他们的嘴,可是他不能,因为对面还有一个聂东来虎视眈眈。 聂东来咧嘴一笑,看着杨鸣,道:“看来你真是名声在外啊!” 杨鸣如何能听不出他话里带刺,冷冷一笑,道:“你还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聂东来道:“怕是你自己这么认为吧?” 说着,他把龙泉剑缓缓从后背抽了出来。 杨鸣看到聂东来抽出了龙泉剑,眼角突然一跳,聂东来之前的那惊鸿一剑,让他记忆犹新。 深吸了一口气,杨鸣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大喝一声:“装神龙鬼,受死吧。” 紧接着,突然飞起一脚,把身侧的一张方桌猛的踢向聂东来,然后快速转身,双脚一跺地面,整个身体犹如离弦之箭般越过众人头顶,一把抄起昏迷中的杨维,逃之夭夭。 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客栈拐角处。 聂东来看着极速飞来的方桌,眼睛微眯,手中龙泉剑快速抬起,一剑斩出。 “噗!” 一声轻响过后,方桌直接被劈成两半,掉在地上。 当他向眼前望去的时候,只捕捉到了杨鸣逃出客栈的背影。 聂东来顿时愣住了,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这剧情反转的也太快了一点吧? 就在刚刚,空中飞来的方桌挡住了他的视线,所以他并没在第一时间,有发现杨鸣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便转身逃跑了。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七十六章 少年的辛酸(一) 不光是他,就连穆桂天跟围观的一众人,也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只能一脸懵逼的,眼睁睁看着杨鸣带着杨维逃之夭夭。 不过很快,穆桂天便反应过来了,立马跑到客栈门口一看,街道上人来人往,哪里还能找到杨鸣的半个影子。 垂头丧气的走到聂东来身旁,穆桂天恶狠狠的说道:“居然让这狗东西给逃了。” 穆桂天心中那个气愤啊,杨鸣这狗东西,之前还义盖云天的大吼一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想要跟聂东来决一死战,可没想到他居然不战而逃了。 而且,跑的比狗还快。 客栈里的一部分人也是义愤填膺,纷纷出言斥责杨鸣。 “什么听风堂,全是些鼠辈。” “就是,简直是丢了我们江湖中人的脸,居然不战而逃。” “谁说不是呢?一群欺软怕硬的杂碎,平日里作威作福,遇到真正的高手还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孬种!” 显然,在这些人看来,不战而逃这种作为是一种耻辱的行为。 但是,更多的人则选择纷纷离散,毕竟,热闹凑完了,也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其实,杨鸣之所以要跑路,主要是因为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就算再怎么拼命,他也还是打不过聂东来。 他心里有着自己的想法,既然打不过,那他为什么还要留下来拼命呢?反正杨维已经昏死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 到时候,他父亲要是追责起来,他完全可以胡乱编造个说辞搪塞过去,像什么为了替杨维报仇,自己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经过如何艰辛的努力,最终寡不敌众,虎口极限逃生,险些九死无生等等之类的。 反正,杨维的父亲暂时又不在圣铉城。 到时候,等他回来了,自己把今天发生的事再添油加醋描绘一番,让他触动听风堂的人马,帮自己灭了聂东来,以雪今日之耻。 聂东来把手里的龙泉剑入鞘,拍了拍穆桂天的肩膀,道:“胖子,不用那么在意。” 杨鸣逃了便逃了,聂东来没怎么放在心上,他真正在意的是杨鸣那种诡异的功法,也不知道听风堂还有没有人修习这种功法,要是听风堂或者天龙十二堂还有人修习这种功法,以后碰见一定的万分小心才是。 穆桂天道:“我能不在意吗?说不好以后咱俩就要被天龙十二堂满江湖追杀了,那可是天龙十二堂啊,难道你不怕?” 天龙十二堂有多大能耐,穆桂天要比聂东来清楚的多,如果天龙十二堂要是真的追杀他们二人,但凭他们二人的力量,天涯海角,估计都没他们的藏身之处。 聂东来眉头一簇,道:“天龙十二堂有多强?” 聂东来虽然知道天龙十二堂在江湖中的名声很大,但它具体有多强,他心里没什么概念。 穆桂天转首看了一眼周围,道:“咱们换个地方说吧。” 毕竟这里是客栈,人多眼杂。 聂东来点点头,道:“好吧!” 经过之前的事,他连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穆桂天也点了点头,两人刚准备离开,那对少年兄妹便走了过来。 两人走到穆桂天与聂东来跟前,微微欠身,少年便开口道:“大哥哥,谢谢你们救了我跟我妹妹。” 聂东来笑道:“不必客气!” 对于这两个模样好看的兄妹,聂东来还是挺有好感的,从第一眼看到他们起,聂东来便打心底喜欢这两个衣着朴素的少年人。 穆桂天则翻了翻白眼,道:“你们俩怎么还没有离开?” 少女一脸认真的道:“我们还没有感谢大哥哥的救命之恩,怎么能走呢?”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聂东来,仿佛聂东来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一样。 其实少女心里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个长得十分好看、功夫又特别好的大哥哥,给她的感觉跟别人不一样,她喜欢盯着他看。 见少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穆桂天一脸尴尬,道:“救你的是我好不好?不是他。” 说着,他还特意指了指自己跟聂东来。 “我知道啊,但是出力的是这位大哥哥。”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聂东来身上,似乎想要把聂东来的身影印在自己脑海里面。 这下穆桂天彻底无语了,这算什么?过河拆桥?这个小白脸不就是长得稍微比天爷好看一点而已吗?你至于把功劳全归在他头上吗? 聂东来蹲下身来,微微一笑,摸了摸少女的头,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露出一排洁白无瑕的牙齿,欢快一笑,道:“我叫苏苏,我哥叫苏阳。” 聂东来道:“你哥哥在这家客栈做工吗?” 先前,穆桂天就告诉过他,杨维是在进来的时候撞倒向外走的苏阳的,而苏苏又是那个时候跑到这里来找她哥哥的,所以,聂东来先入为主的想到了这一点。 听到聂东来这个问题,苏苏捏了捏衣角,情绪有点低落,道:“我哥哥不是在这里做工的。” 聂东来一怔,道:“哦?那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你在这里做工?” 聂东来留意过了,这家客栈跑堂伙计的全部都是男的,如果苏苏真的在这里做工,那她又在做什么呢? 苏苏道:“也不是。” 聂东来突然发现苏苏的眼睛有些发红。 “还是我来给大哥哥说吧!” 这是,苏阳出声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道:“虽然我跟妹妹都很想在这里做工,但是,我们家很穷,交不起保证金。”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很稳。 “保证金?” 聂东来不解道:“那是什么?” 苏阳道:“在这里做工的每个人,必须得提前缴纳一锭银子的保证金,就是为了确保你在工作的过程中能够尽心尽力,以免损坏客栈的东西。” 经过苏阳这么一说,聂东来终于明白了这所谓的保证金,就是客栈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专门设立的一个门槛而已。 一锭就是五两银子,也就是五千枚铜板,是一个普通家庭一年都用不完的开销,像苏阳兄妹这种家境贫寒的人,又怎么能承担的起呢?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客栈会有这样的规矩,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该出此下策吧?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七十七章 少年的辛酸(二) 聂东来道:“客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 苏阳道:“因为这是【聚散客栈】,是圣铉城最大的客栈,也是待遇最好的。” 聂东来这才知道,原来穆桂天带他来的这个客栈名叫【聚散客栈】,而且【聚散客栈】是圣铉城最大的客栈,至于待遇最好,在聂东来心里没有一点底数,因为他根本不了解苏阳口中的待遇是怎么一回事。 聂东来道:“待遇最好?怎么说?” 苏阳羡慕的看了一眼【聚散客栈】跑堂的伙计,道:“这里做工的伙计,每个月可以领到一枚银币的薪水,这是圣铉城其他地方所不能比拟的。” 聂东来道:“原来如此。” 一个月一枚银币,对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已经算是很多了,这样的薪资待遇,确实也算得上可以。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苏阳兄妹不是在【聚散客栈】做工,那他们又为什么出现在了这里呢? 苏阳似乎是看懂了聂东来心中的疑惑,直接说道:“我之所以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听闻【聚散客栈】的【凤仙鱼尾汤】是圣铉城最负盛名的特色,我想为我母亲买一碗这里的【凤仙鱼尾汤】,让她尝尝这圣铉城最好喝的汤。” 说着,苏阳的脸色顿时变得凄凉起来,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聂东来看他这幅模样,心里突然有点难受,他敢肯定,这个比自己小了许多的男孩子,心里肯定有着他自己的故事。 聂东来轻声说道:“你母亲是不是很喜欢【聚散客栈】的【凤仙鱼尾汤】?” 苏阳一怔,道:“应该是喜欢的,因为我曾经多次听我母亲提起过【聚散客栈】的【凤仙鱼尾汤】,她说这里的【凤仙鱼尾汤】是圣铉城最好喝的汤。” 聂东来道:“那你为你母亲买的汤呢?”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看到苏阳兄妹任何一个人手里有拿过任何一样东西,更别说是什么【凤仙鱼尾汤】了。 苏阳面露尴尬之色,道:“这里的【凤仙鱼尾汤】太贵了,我买不起。” 聂东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苏阳道:“大哥哥快别这么说,您对于我们兄妹有着救命的恩情,我们感激您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误会您呢?” 苏苏也赶紧说道:“就是,大哥哥您是我跟哥哥的大恩人,我跟哥哥会永远记得您对我们得恩情的,虽然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但是最起码得知恩图报我们还是懂的。” 聂东来道:“可以带大哥哥去看看你们的母亲嘛?” 面对这两个里乖巧又懂事的孩子,聂东来实在不忍心对他们的事情置之不理。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确实也想见见苏阳兄妹的母亲,因为他觉得他们的母亲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是他心里觉得苏阳兄妹的母亲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 苏苏道:“当然可以啊,只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应该是有着自己的顾虑。 聂东来也不在意,道:“小妹妹但说无妨。” 苏苏道:“只是母亲常年卧病在床,他的状态很差,我怕惊扰道大哥哥。” 聂东来道:“怎么会呢?不会的,小妹妹尽管放心。” 苏苏道:“那好吧!” 聂东来看了一眼穆桂天,道:“胖子,你身上还有银子嘛?” 穆桂天道:“有的。” 聂东来道:“那就要一份【凤仙鱼尾汤】,我们一起去看看苏苏母亲。” 穆桂天点点头,道:“好的,你们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直接转身向客栈的柜台走去。 聂东来与苏阳他们都知道,他去干什么了,所以他们都没有出声阻止。 来到柜台,穆桂天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掌柜,道:“掌柜的,来一份【凤仙鱼尾汤】,打包。” 【聚散客栈】的掌柜,是一个身体微胖的灰衣中年男子,他听到穆桂天的话,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忙点头回应道:“好的,您稍等。” 然后连忙吩咐一个跑堂伙计,让厨房准备一份【凤仙鱼尾汤】。 穆桂天见他如此配合,变从身上摸出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上,道:“多余的银两就算是赔偿之前打坏的桌椅了。” 掌柜心里一突,赔笑道:“小店怎么敢收您的银两呢?之前发生的事,是小店没有考虑周到,让您受惊了,【凤仙鱼尾汤】就当是小店对阁下的赔偿了,免费送与阁下。” 不得不说,他很会揣摩人的心理,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他心里清楚的很。 本来在一开始,穆桂天与杨维他们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便已经注意到了穆桂天这个人。 别看穆桂天整个人长得五大三粗,其实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掌柜心中那点小心思,又怎么能瞒过他呢?他无非就是想着自己实力不俗,自己不好得罪,只好做个顺水人情。 不过穆桂天也不在意,当下便打蛇上棍,道:“那好吧!” 【聚散客栈】既然想要送【凤仙鱼尾汤】给自己,他凭什么不接受呢?向【聚散客栈】这种地方,日进斗金,自己拿他一点东西,也不为过。 更何况,他们之前也没有给苏阳兄妹卖给【凤仙鱼尾汤】,只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钱财,穆桂天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一点芥蒂的。 聂东来根本没有去管穆桂天,因为穆桂天办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他看着苏阳兄妹,问道:“你们母亲得的是什么病?没有去看医生吗?” 苏阳道:“我本来也想着要去看医生的,可是母亲怎么也不同意。” 苏苏接着说道:“是啊,母亲不知道怎么的,死活不同意哥哥带她去看医生,也不告诉我跟哥哥,她自己得了什么病。” 她转头看了一眼苏阳,心疼道:“这些年,所有的的担子全部都落在了哥哥身上,哥哥一直都在城里各个店铺到处打零工,以补贴家用,因此他不知受了多少冷眼,多少气。” 苏苏说着说着,眼里的泪水突然落了下来,应该是不忍心苏阳这些年来受的委屈。 聂东来拍了拍她的后背,道:“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年,小小年纪的苏阳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通过苏苏的神情,他可以感觉的到,苏阳兄妹这些年的生活,过得并不是很顺利。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七十八章 圣铉城的天 苏阳也不忍心看着妹妹难过,劝慰道:“妹妹乖,不哭,身为哥哥,照顾你跟母亲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怪就只怪哥哥没什么本事,不能让你跟母亲过上好的生活。” 说到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流露出一股黯然伤神的姿态,像是责怪自己太没有用。 聂东来心中一叹:“这对兄妹是多么懂事乖巧的孩子,奈何世间总是有太多的不公,命运对他们两个少年有着太多的考验。” 命运多舛,并不是所有人的一生都是一帆风顺的。 过了一会儿,苏苏便停止了哭泣,似乎是聂东来跟苏阳的安慰让她多少心里好受了一点。 她看着苏阳,道:“哥哥怎么会没本事呢?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最棒的,为了我,为了母亲,为了我们这个家,你已经付出了太多了太多了。” 末了,她似乎是在炫耀一般的对聂东来说道:“大哥哥,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哥哥可厉害了,在我们那条街,没有人不夸赞我哥哥的。” 说到她哥哥的时候,苏苏满脸的崇拜,那是一种由衷的为她哥哥感到自豪才会有的表情。 聂东来也被她的情绪感染到了,他诧异的扫了一眼苏阳,这个一直都表现出一种远超他年龄的沉稳少年,道:“哦?是吗?那你哥哥可是真的很厉害啊。”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能够让一条街的人都称赞,那绝对有着值得让人称赞的地方或者能力。 苏苏欢喜道:“那是自然,我哥哥七岁那年,我母亲便卧病在床了,为了维持我们这个家,哥哥那时候时候就已经出来给人家做工了,而且,哥哥可聪明了,不管是什么活,他都能一学就会,而且做的比那些老做工都好呢,因此,不论他去哪里给人做工,那里的师傅都是很喜欢他。”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低落起来,道:“也正是因为这样,哥哥不论去哪里做工,总会受到一些老做工的排挤,以致于他到哪做工的时间都不是很长,而且,有时候那些老做工还会欺负哥哥,打他,骂他。但是,他从来都不跟我和母亲说,他肯定是怕我跟母亲知道了难过。” 聂东来听着鼻子酸酸的,他想不到,苏阳这个看上去很沉稳少年,小小年纪,居然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 苏阳张了张口,欲言又止,自己是很聪明,妹妹又何尝不是呢?这些年,每当他受到别人欺负,带着一身的伤回到家的时候,妹妹总是会很贴心的为自己煮上一碗自己最喜欢的稀粥,虽然她嘴上什么都不说,但是苏阳心里明白,其实,妹妹心里什么都知道。 她之所以从来都不说,无非是怕自己受到打击而已。 苏苏接着道:“我记得有一次,哥哥被叫到隔壁街的铁匠铺去帮工,结果第二天他就独自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他走得很慢,也很吃力,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当时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受了很重的伤,但是我却不敢问,我问了之后自己会害怕,会承受不了,结果他就背着母亲在我们家的茅舍外面睡了三天三夜,我虽然一直帮他瞒着母亲,但是我心里害怕极了,那时候的哥哥就像是一个一只脚踏进了坟墓的人一样,幸亏上天垂怜,第四天的时候他醒了过来,走路不再那么费力了,然后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给我,让我好好照顾母亲,他一个人又出去找工做了,甚至连母亲都没敢去看,大概是他怕母亲看出什么端倪来,大哥哥你知道吗?那次我望着哥哥的背影哭了好长好长时间。” 苏苏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哭,而是比以往平静的多,聂东来知道,她并不是不难过,而是她不想再让哥哥看到她难过。 聂东来却为之动容,看着苏阳道:“这些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苏阳苦笑一声,道:“是啊,八年的时间,如果不是为了妹妹跟母亲,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挺过来。” 聂东来叹了一口气,道:“你是一个称职的哥哥,也是一个称职的儿子,更是一个称职的男子汉,说实话,我很佩服你。” 苏阳腼腆说道:“大哥哥过誉了,这些本来是我应该做的。” 聂东来补充道:“而且你做的已经够好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始至终,苏阳都表现的很平静,很沉稳,也很理智,因为他经历已经让他成长到了一个足以让同龄人仰望的高度。 苏阳却道:“不,我做的不够好,还是没能让妹妹跟母亲过上好的生活,主要是因为我自己的能力实在有限。” 聂东来道:“难道你不怨恨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嘛?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如果要是没有他们,你们的生活或许活的要比现在更好?如果不是他们,你或许已经有了一份稳定可靠的工作?” 苏阳道:“曾经恨过,但是现在已经不恨了。” 聂东来道:“哦?为什么?” 他想不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居然心境如此豁达,这让他感到很是好奇。 苏阳道:“虽然这八年来有很多人欺负过我,但是也有很多人帮助过我,而且那些个欺负我的人,之所以会欺负我,无非就是认为我的存在,影响到了他们的切身利益而已,他们也是迫于生计,所以想通了这些以后,我便不再恨他们了,而且,正是因为他们的鞭挞,使得我这些年成长了不少,因此,其实在内心深处,我还是比较感激那些曾经欺负我过的人的。” “而反观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他们只是单纯的看到我们家的生活过得实在是艰辛,所以心生怜悯,纷纷伸出了援助之手,不求任何回报地帮助我们,他们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好人,所以我也很感激他们。” 聂东来道:“所以,你觉得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大多都是迫于无奈?” 苏阳道:“无奈也好,憎恨也罢,那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说到这里,苏阳突然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反而是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我知道,他们全都是出于本心。” 八年的时间,他经历了很多事,也看到过很多人,人情冷暖,他早已经了然于胸了。 聂东来微微一楞,道:“看来你比我要豁达的多了。” 的确,聂东来之前一直都在想,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会像苏阳那样一笑释然嘛?答案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苏阳道:“大哥哥谦虚了,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然的话,你也不可能为了我跟妹妹这两个不想干的人而得罪听风堂了。” 聂东来道:“你知道听风堂?” 苏阳点点头,道:“大哥哥别忘了,我可是圣铉城土生土长的,而且,这八年来,我一直混迹在圣铉城各条街道角落,怎么会连圣铉城的势力都不知道呢?” 聂东来道:“哦?圣铉城都有哪些势力?” 他昨晚刚刚来到圣铉城,还真不知道圣铉城的势力分布情况。 苏阳道:“圣铉城本身就是一个大杂居,大大小小的势力数不胜数,但是,其中最为有名的却只有六股势力,他们可以说是圣铉城的天,因为听闻从圣铉城建立以来,它们便一直盘踞在圣铉城。” 聂东来道:“哦?听风堂也是其中之一?” 苏阳道:“不错,这六股势力分别是一史、二门、三堂,其中一史,想必大哥哥应该是知道的。” 聂东来道:“我知道?此话何解?” 他确实有些茫然,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圣铉城都有那些势力,又怎么知道这什么所谓的一史呢? 苏阳一笑,道:“对,不止是大哥哥知道,只要是入了圣铉城的人都知道,因为这一史便是【幽冥督查史】。” 聂东来点点头,道:“原来是他们,那么其他的几股势力呢?” 【幽冥督查史】他确实听闻了,而且是穆桂天亲口对他说的,据穆桂天描述,【幽冥督查史】是圣铉城最为神秘的力量,根本没有人见过他们。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七十九章 幽冥之渊源 苏阳道:“二门分别是【圣门】和【夺魂门】,而三堂则是【剑堂】、【知命堂】还有之前我们遇到的【听风堂】,其中,【圣门】、【夺魂门】、【剑堂】、【知命堂】这几个势力向来都很低调,尤其是【知命堂】,它的神秘简直堪比【幽冥督查史】,众人只是听说过这个势力,基本上没有人见过【知命堂】的人真正出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就连【圣门】跟【夺魂门】的人似乎都很忌惮他们。” 聂东来一惊,道:“哦?还有这样的事情?” 苏阳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所知道的这些基本上都是道听途说的。” 聂东来道:“那么那些神秘无比的【幽冥督查史】呢?” 苏阳回忆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在圣铉城,【幽冥督查史】畏惧过任何人。” 聂东来道:“包括【知命堂】?” 苏阳点点头,道:“包括【知命堂】。” 聂东来皱了皱眉角,道:“没想到【幽冥督查史】居然如此强大,可是他们听上去怎么着,也不像是一个势力的名字啊?” 苏阳不解道:“大哥哥为什么这么说?” 聂东来一笑,道:“没事,我只是感觉【幽冥督查史】怎么着听上去都好像是一个代号而已。” 苏阳和苏苏都是有些不解的望着他,显然不是很明白聂东来的意思。 就在这时,穆桂天终于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捧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应该就是苏阳之前说过的【凤仙鱼尾汤】,聂东来虽然没有喝过这个汤,但是从它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气来看,聂东来便感觉这个所谓的【凤仙鱼尾汤】应该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因为,它的香气很浓,也很醇,光是闻着扑鼻的香气,便让人感觉食欲大增。 穆桂天走到聂东来他们身旁,看着聂东来,道:“你说的不错,【幽冥督查史】的确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显然,聂东来刚刚说的话他已经听到了。 聂东来道:“哦?这是怎么说?” 穆桂天道:“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不然我手里这碗【凤仙鱼尾汤】可都要凉了。” 聂东来点点头,道:“走吧!” 苏阳与苏苏见聂东来跟穆桂天二人说着便往客栈外走去,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客栈柜台前,身形微胖的中年掌柜直勾勾的看着聂东来四人的背影,并没有阻止他们,只是他的眼里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嘴角也浮现出一缕浅浅的微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有一个跑堂打扮的中年人男子龙行阔步的走到他身旁,俯首轻声道:“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中年男子一边与他低声说话,一边假装收拾柜台上的东西,他的眼睛却在悄无声息的打量着客栈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掌柜并没有收回目光,淡淡说道:“跟往常一样,还能怎么看?” 他的声音也很小,只够他们两人听见,客栈里其他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中年男子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道:“难道你不觉得【听风堂】这两年,行事越来越嚣张了?” 掌柜瞥了中年男子一眼,道:“先让他们蹦跶一阵子,如果他们真的跟当年的事有所牵扯的话,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到最后,客栈掌柜眼中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一股超强的威压从他那微胖的身上一闪而逝。 就在同一时间,客栈大厅中的所有人都感觉到胸口猛然一滞,就仿佛是他们的胸口被人压上了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由于这股气势来去如风,一眨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很多人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只有柜台前的中年男子,仿佛丝毫没有收到任何影响一样,抬头看了看客栈掌柜,道:“如此甚好。” 然后,他又转身忙活去了。 此时,早已日上三竿,温暖如玉的骄阳,挺起了它的胸膛,昂首阔步的正朝人们头顶走来。 一片片阳光洒落在大地上,亲吻着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使得他们全都心生欢愉、眉开眼笑。 出了客栈,聂东来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受着温热的阳光,呼吸着早晨新鲜的空气,张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侧着脸问道:“胖子,你对【幽冥督查史】了解多少?” 穆桂天道:“也没多少,也就比你多一点点而已。” 苏阳与苏苏两兄妹很乖巧的跟在他们身后。 聂东来道:“没多少是多少?” 穆桂天道:“正如你所说,【幽冥督查史】是不过是他们的一个代号而已,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只不过是圣笔铉剑手下的一群得力干将而已,代号【幽冥】,根本就不是什么江湖帮派,也没有具体的名称,只不过,后来圣笔铉剑的名声越来越大,呼声越来越高,也就意味着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跟随他,所以,他身后的队伍也就越来越壮大。” 聂东来道:“然后他们就改名为【幽冥督查史】了?” 穆桂天摇摇头,道:“不,他们一直都是统一代号为【幽冥】。” 聂东来抱怨道:“每个人都叫【幽冥】?那岂不是全乱了套了?这根本分不清楚谁跟谁嘛,圣笔铉剑也真是的,居然懒到了这种地步?” 穆桂天道:“你错了,这并不是圣笔铉剑的意思。” 聂东来道:“不是他的意思还能是别人的意思不成?” 圣笔铉剑自己的下属,自己的追随者,也是他自己的势力,不是他自己懒得连个名字都不起,别人难道还有什么发言权? 不过,这次聂东来的确是想错了,事实跟他想象的大相径庭。 穆桂天一脸认真的说道:“的确是别人的意思,而且是圣笔铉剑追随者们自己的意思。” 聂东来道:“哦?这什么逻辑?” 他确实是有些懵了,世上还有这么一群怪人。 “所谓【幽冥】,意思是指他们每个人都是圣笔铉剑的影子,他们心甘情愿的以【幽冥】为代号,跟着圣笔铉剑,说明圣笔铉剑在当时武林中的声望真的是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 穆桂天缓缓说道,每当他说到圣笔铉剑的时候,神情总是那么的虔诚。 聂东来点点头,道:“那为什么后来又叫做【幽冥督查史】了?” 不得不说,如果一个人可以达到那种可以一呼百应,而且让所有人都可以为他肝脑涂地的高度,那他肯定有着让所有人都能信服的实力。 穆桂天道:“那是在圣铉城建成以后的事了,据说,圣笔铉剑手下有一位智勇双全的得力干将,同时也是他的一位结拜兄弟,好像叫做百里长生的,据传闻说,这人相当的厉害,在当年,他可是一气之下一人单挑了天龙十二堂的七位堂主。” 聂东来吃惊道:“百里长生?单挑天龙十二堂七位堂主?这么生猛?” 天龙十二堂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势力,天龙十二堂的堂主们肯定也没有一个是弱者,这百里长生居然可以以一敌七,不管结果如何,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了。 穆桂天道:“不仅如此,他一人单挑天龙十二堂七位堂主,非但没有战败,而且是以重伤其中四位堂主为代价,大获全胜,虽然在那一战中,百里长生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但是他却让整个江湖记住了【幽冥】,记住了他百里长生。” 穆桂天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因为在此之前,江湖中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百里长生这号人,而他也一直默默无闻的跟在【圣笔铉剑】身边,作为他最忠实的拥护者。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幽冥】的存在,但是根本不屑一顾,只不过他们都碍于【圣笔铉剑】的面子,默不作声罢了。” 聂东来慨叹道:“百里长生也算是一鸣惊人了。” 穆桂天道:“算,也不算,因为【圣笔铉剑】曾经说话这样一句话:‘我身边的兄弟,都是可以以一当百,甚至可以以一当千的英雄人物。’只不过,江湖中人大多都以为他在夸大其词而已。” 聂东来表示赞同,道:“百里长生这样的人,的确如此。” 穆桂天道:“不光是百里长生,【幽冥】里面隐匿的高手数不胜数。” 聂东来皱了皱眉头,道:“可是这跟他们后来被称作【幽冥督查史】,又有何关系呢?” 他确实是有些搞不明白。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八十章 真有这么玄 穆桂天道:“从百里长生与天龙十二堂七大堂主那一战以后,【圣笔铉剑】便把【幽冥】交给了他全权负责,圣铉城建立以后,【幽冥】便负责着圣铉城的一切秩序,所以百里长生这才把【幽冥】改名为【幽冥督查史】,并且把【幽冥督查史】的所有成员,化整为零,分散在圣铉城各个角落里,以便更好的维持圣铉城的秩序。” 聂东来道:“也就是说,【幽冥督查史】现在早已渗透了圣铉城各个地方?” 穆桂天道:“不然你以为呢?【幽冥督查史】的有段不是你我所能想象的到的,不光是整个圣铉城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甚至有人传闻说,【幽冥督查史】这些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渗入江湖中各个地方,甚至就连朝廷之中,也有着他们的眼线。” 聂东来惊叹不已,道:“也就是说,圣铉城的一切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原本聂东来以为在他心中已经把【幽冥督查史】想的有些太过夸张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他们的力量。 穆桂天扫了他一眼,道:“圣铉城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不可能逃过他们的耳目的,甚至我觉得,那些关于他们早已渗入江湖的传言,也并非都是假的,毕竟【幽冥督查史】对于【圣笔铉剑】的感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圣笔铉剑】不光在普通人心中是一种信仰,在他们心中同样也是。” 聂东来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这些年一直都在追查【圣笔铉剑】的下落?” 穆桂天点点头,道:“我想应该是的,不然的话,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这些年依旧如此低调。” 聂东来眉头一蹙,道:“低调?” 不过转念一想,穆桂天说的的确在理,如果不是【幽冥督查史】足够低调,这么多年,不可能这么多年,江湖中所有人连他们究竟都是些那些人都不知道。 他们只有在涉及到【圣笔铉剑】的声誉以及圣铉城的秩序的时候,才会露出他们的獠牙,给那些不知所谓的人雷霆一击,平日里,任何人连他们的半个身影都不会见到。 穆桂天道:“对,低调。” 聂东来点点头表示赞同,道:“那百里长生呢?为什么我从没听谁提起过,江湖上有这一号人物?” 按理来说,像百里长生这么厉害的人物,师父不可能不会对自己说的,毕竟,当今武林比较有名的人或者势力,师父都曾多少给自己提到过。 “难道说,师父对我有所保留?” 穆桂天脸上也露出一丝疑惑,道:“自从【圣笔铉剑】出了事以后,百里长生便再也没有在江湖上现身过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是生是死。” 聂东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了解的越多,他反而越迷糊了,看来,这其中应该是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吧。 穆桂天道:“嗯,很多人都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但却又无从查起。” 聂东来道:“那现在的【幽冥督查史】是由谁掌管的?” 穆桂天道:“不知道,这件事不光你想知道,我也想知道,江湖中很多人都想知道,但是至今为止,它仍然是个谜,没有人知道现在的【幽冥督查史】到底是由谁在掌管的。” 聂东来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穆桂天接着说道:“甚至,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在百里长生消失以后,【幽冥督查史】会变成一种群龙无首的局面,可是他们都低估了【幽冥督查史】,低估了他们身上的一种力量。” 聂东来道:“凝聚力?” 穆桂天点点头,道:“不错,其实【幽冥督查史】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们的实力高超,也不是他们的神秘莫测,而是他们之间的凝聚力。先是【圣笔铉剑】的出事,紧接着是百里长生的消失,他们非但没有出现任何的分裂,反而就好像是被捆扎在一起的绳子一样,越凝越紧。” 的确,像正常情况下,如果一方势力一旦缺失了领头羊,那么其他人便会纷纷跳出来跃跃欲试,以致于彼此之间经常会大打出手,甚至自相残杀也不为过,但是这一点,在【幽冥督查史】身上根本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这才是让人真正感到恐惧的事情,试想一下,如果换做是你,你是愿意去招惹一只落单的老虎?还是愿意去招惹一群成群结队,而且齐心一致的狼? 聂东来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幽冥督查史】这个组织真正的可怕之后,难怪不论是那个势力,在圣铉城都得规规矩矩的遵守着圣铉城的规矩,不敢有任何逾越。 俗话说得好:好虎架不住群狼嘛。 仔细消化了下心中的震惊,聂东来这才重新问道:“那么,你对二门、三堂这些势力了解多少?” 穆桂天道:“除了【听风堂】经常招摇过市以外,其他的几股势力平常都很低调,尤其是【知命堂】,这个势力可以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还特别玄乎。” 聂东来一愣,道:“玄乎?” 穆桂天点点头,道:“他们不想让你找到的时候,哪怕是你翻遍整个江湖,也不可能见上他们一面,但是他们想要找到你的时候,哪怕是你躲到天涯海角,他们都能把你找出来。” 聂东来不可置否,道:“有这么玄乎?” 穆桂天道:“你不用怀疑,真有这么玄。” 聂东来慨叹道:“果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穆桂天道:“还真是,我们再说说这个【圣门】吧,他们亦正亦邪,行事全看心情,心情好的时候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就算是一点小偷小摸的行为,在他们看来都是大奸大恶的作风,定会严惩不贷。” 聂东来道:“那心情不好的时候呢?” 穆桂天咧嘴一笑,道:“心情不好的时候,即便是有人哭着喊着求他们帮忙,他们也会置之不理,即便是打家劫舍的事情,他们都不为所动,用一句话形容,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说好笑不好笑?” 聂东来真的是无语了,这【圣门】都是些什么人啊?神棍? 穆桂天道:“相对而言,【剑堂】跟【夺魂门】还显得稍微正常一点。” 聂东来立马来了兴趣,道:“哦?原来还有正常的啊?” 穆桂天道:“也就是行事作风上稍微正常一点而已。” 聂东来道:“怎么说?” 穆桂天道:“【剑堂】的那些家伙呢,虽然嫉恶如仇,行善除恶,遇见不公之事,总喜欢抱打不平,但是确实一年四季冷冰冰的,毫无人情味可言,永远都是板着一张,就像是别人欠了他们几十万两银子一样,说的好听一点就是严肃,说的不好听一点,简直就是一群脑子不会转弯的老古板。” 聂东来大致也就听明白了,【剑堂】的人应该都是些所谓的比较死板的正义之士了。 不过,他听穆桂天的口气,怎么好像不太喜欢【剑堂】的人,似乎对他们有些一股淡淡的怨念。 聂东来顿时笑道:“怎么?听你这口气,似乎跟【剑堂】有过什么恩怨?” 穆桂天道:“天爷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臭屁的样子。”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八十一章 那无知少年 听到他这么说,聂东来百分之百肯定,这货绝对是跟【剑堂】的人发生过什么冲突。 聂东来调笑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曾经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剑堂】的人跟在屁股后面追杀过?” 穆桂天一脸郁闷的说道:“拜托,天爷我是那样的人嘛?” 聂东来嘿嘿一笑,道:“这个还真不好说。” 穆桂天道:“靠!天爷我当你是朋友,你可别破坏天爷的名声啊。” 聂东来不以为然,道:“那你但是说说看,你跟【剑堂】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天爷也就不瞒你了。” 穆桂天贼眉鼠眼的打量了下四周,压低声音,道:“当初,天爷跟【剑堂】的一个家伙发生了一点误会,然后那家伙觉得丢了面子,死皮赖脸的非要跟天爷我决斗,结果当然显而易见,他那里是天爷我的对手,被我打了个落花流水。” 聂东来见他做贼心虚的样子,忍不住笑道:“那后来呢?” 穆桂天挺了挺胸膛,道:“后来,天爷我见他年少无知,便没有多加为难于他,让他走了,结果那家伙真的是不识抬举,每过一段时间,总要找天爷我比试一番,不用多说,每次都是鼻青脸肿回去,没过多久,他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面前找我比试,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聂东来道:“哦?世上还有这样的人?他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穆桂天脚步一顿,嘴角狠狠一抽,道:“怎么会呢?他可是很聪明的。” 聂东来道:“聪明还找着挨揍?莫非他是个受虐狂?” 穆桂天嘴角再次一抽,道:“他也不是个受虐狂,只不过他是想打败对手,一雪前耻而已。” 其实,穆桂天说的倒也是实情,他当初确实是跟【剑堂】的人起了冲突,而且还不止一次,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每回鼻青脸肿的那个人都是他自己,并不是他口中【剑堂】的什么无知少年。 只不过碍于面子,他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 “哦,原来如此!” 看着穆桂天的神情,聂东来心里基本上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也不点破,毕竟难得糊涂嘛。 话锋一转,聂东来道:“那【夺魂门】呢?” 穆桂天见他不再在【剑堂】跟他的问题上深究,自然明白聂东来是给他台阶下,当下便道:“【夺魂门】这个势力就比较复杂一点了。” 聂东来直接问道:“有多复杂?” 语气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惊讶,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圣铉城的六大势力就没有一个不是怪里怪气的。 穆桂天道:“【夺魂门】本身就是一个医道势力。” “医道势力?” 这倒是让聂东来有点惊讶了,正常来说,医道高手的脾气大多都是比较古怪的,根本不愿意为世俗势力所束缚,他却万万没想到【夺魂门】居然会是一个医道势力。 任何一个势力,他都有着自己的各种教条,这样那样的规矩,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如果一个势力,没有了这些条条框框,那它终究还是一盘散沙,成不了多少气候。 【夺魂门】既然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势力派系,而且还是圣铉城数一数二的势力,那么,它怎么也少不了各种规矩、各种条条框框的束缚。 这也是让聂东来感到奇怪的地方,既然【夺魂门】是一个医道势力,那么在【夺魂门】中,必然存在着医道高手,而且,数量应该还不少。可是,那么多医道高手为何就能心甘情愿的被【夺魂门】所束缚呢? 穆桂天点点头,道:“对,而且【夺魂门】并不是一个半吊子的医道势力,它可是一个全部由医道圣手组成的势力,也就是说,【夺魂门】这个势力的所有人,全都是医道高手中的高手,如果不是医道高手,就算你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入得了【夺魂门】。” 聂东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夺魂门】中所有人的实力并不会太高?” 穆桂天道:“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你就把【夺魂门】想的太简单了。” 聂东来道:“事实如此啊,总不可能所有的医道高手都是武林高手吧?” 术业有专攻,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穆桂天也能理解他的想法,道:“最起码,像百里长生这种级别的高手,在【夺魂门】中还是有的,而且不止一个。” 听到穆桂天这么一解释,穆桂天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百里长生是是谁啊?那可是一个人可以单挑天龙十二堂七位堂主的绝世人物,【夺魂门】这样的人,居然还不止一个,可见其可怕之处。 “看来我对这个江湖的了解,还真是九牛一毛啊。” 聂东来自嘲一笑。 可笑他之前还在想,为何一个医道高手组成的势力,能够高高凌驾于众势力之上,要知道,谁不希望把这样一股势力纳入麾下啊?如果它没有足够的底蕴的话,估计早就被人蚕食殆尽了。 看来,自己终究还是太无知了些。 穆桂天似乎明白他心里的想法,道:“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对很多事不太了解,也属正常。” 他稍微停顿了下,瞥了一眼聂东来,继续道:“不过你可以换个角度去看看,既然【夺魂门】是一个医道势力,那么必然会有很多人有求于他们的。要知道,结交一个医道高手,在很大意义上,就等于为自己的性命多出了一份保障,这就意味着,会有很多人都会因为他们的一个承诺,而选择替他们卖命的。所以,即便是【夺魂门】并没有什么真正的高手,它也会成为鹤立鸡群的存在。” 聂东来点点头,道:“的确如此。” 仔细一想,穆桂天分析的确实很有道理,谁会想要得罪一个医道高手?更别说是一个医道势力了,既然是一个势力,你如果得罪了其中任何一个人,就等于得罪了这个势力的所有人。 毕竟,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刀?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生都不会有个病痛伤残什么的,不是吗? 穆桂天继续道:“更何况,【夺魂门】这个势力的能力并非一般人想的那么简单的,你知道它为什么会叫做【夺魂门】嘛?” 聂东来不解道:“难道它还有什么特殊意义不成?” 穆桂天解释道:“据传闻,【夺魂门】之所以以夺魂为名,是因为他们可以从阎王爷手中夺人魂魄,可以使人起死回生。” 聂东来惊道:“真的假的?没有那么夸张吧?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够使人起死回生,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穆桂天道:“我也不清楚,但是,传闻是这么说的,据说,多年以前,【夺魂门】的人真的救活过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聂东来道:“一个女人?那她是谁?现在是否尚在人世?” 穆桂天道:“不知道,老一辈的人是这么说的。” “不知道?” 聂东来眉头一皱,道:“那岂不是空口无凭?那万一这种事是【夺魂门】为了夸大自己的实力,凭空捏造出来的呢?” 穆桂天摇摇头,道:“不可能,【夺魂门】的人不可能空口杜撰这种事?” 聂东来道:“为什么?你要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还是不太相信这世上会真的有人可以使人起死回生,这简直太玄幻了。 穆桂天道:“因为【夺魂门】的人行医,有三个特殊的规矩,破一不可。” 聂东来一挑眉头,道:“什么规矩?” 穆桂天道:“第一,受医者不能过问他们的所在势力,第二,受医者不能过问他们的姓名,第三,受医者不能向外人泄露他们的身份。” 聂东来道:“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规矩?那岂不是获救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恩人是谁?” 穆桂天道:“对,除非他们自己告诉你。” 其实,穆桂天一直都没有告诉聂东来,他一直怀疑昨晚他遇见的那个老者,便是【夺魂门】中人。 聂东来道:“真是一群怪人。” 穆桂天道:“他们本来就是怪人,医道高手大多性格都很古怪。” 聂东来突然心中一动,道:“那如果破了他们的规矩呢?” 穆桂天严肃道:“如果你是一个真的需要他们救助的人,那么,这个想法你最好不要有。” 聂东来道:“为什么?” 穆桂天道:“因为如果你问了不该问的,或者说了不该说的,那么你就会被他们永远圈入黑名单。” 聂东来道:“如果我是在他们救完了之后我以后再破他们的规矩呢?” 穆桂天道:“那么很简单,他们就会收回所赋予你的一切,让你一朝回到解放前。” 聂东来道:“他们居然还有这种手段?” 穆桂天道:“【夺魂门】的人有时候比阎王爷还可怕,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聂东来暗暗下定决心,等有机会,一定要见识见识这个势力的人,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有传闻中的那般神奇。 眼见为实,他向来都更加坚信自己亲眼所见到的东西。 幸亏这只是聂东来心中的想法,他并没有说出来,要不然,穆桂天非得给他吓出病来不行,你说你干什么不成?非得凡事自己跑出来亲身认证一番,才肯罢休。 拜托,你到底有没有想过,那样做的后果。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八十二章 还差的太远 穆桂天还以为是聂东来被惊吓到了,便道:“不过,【夺魂门】虽然超然,到它却同样有着自己的短板。” 聂东来道:“什么短板?” 穆桂天道:“那就是,【夺魂门】是六大势力中人数最少的,至少要比其他势力少一半的人,毕竟,这个江湖中,医道高手要比武道高手稀缺了太多太多。” “这倒是实话。” 聂东来点点头表示赞同,呵呵一笑,道:“只是相对而言,我还是更加好奇【夺魂门】凭什么能把那么多的医道高手收入麾下?” 穆桂天道:“你可别忘了,对于任何一个高手而言,突破极限,更上一层楼都是他们毕生追求的目标,没有人愿意原地踏步的,医道高手也不例外,【夺魂门】的那种起死回生之术对于他们可是有着致命的诱或。” 聂东来道:“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对这个江湖了解的越多,聂东来才发现自己越像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 穆桂天道:“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追求,就像有的人追求武功天下无敌,有的人追求隐度余生,而有的人则追求长生不老,医道高手不就追求个妙手回春嘛?” 苏阳和苏苏两兄妹也在认真的听,他们虽然一直生活在圣铉城,对于圣铉城的势力可谓是很熟悉,但是说到这些势力的底蕴与能量,他们也是一知半解,毕竟,两人都是生活在这个世界最底层的人。 聂东来道:“好吧,那么【听风堂】呢?” 穆桂天道:“相比于其他几股势力的实力,【听风堂】还差的太远,毕竟【听风堂】只是【天龙十二堂】的一个不上不下的堂口而已,并不能真的代表【天龙十二堂】。” 说到【听风堂】的时候,穆桂天完全没有了谈论其他几大势力的那种严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甚至他的眼里还有着一丝不屑。 聂东来有些不解,道:“【听风堂】不是号称圣铉城六大势力之一嘛?就算它比其他五大势力稍微弱上一头,但也不至于相差太远吧?” 穆桂天道:“这么跟你说吧,要是换做【天龙十二堂】的话,或许还可以跟其他势力一较长短,但是【听风堂】不行,毕竟它只是【天龙十二堂】中一个专门负责收集消息的堂口,你觉得它能有多厉害?” 聂东来尴尬道:“额?【听风堂】应该没有那么差劲吧?” 穆桂天反问道:“别的不说,就光【幽冥督查史】中的一个百里长生就可以一人单挑【天龙十二堂】中的七大堂主,你觉得它【听风堂】能有多大能耐?” 聂东来一滞,如果按照这个形势来看的话【听风堂】真的跟其他几大势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直接没法相提并论。 至少它跟【幽冥督查史】、【夺魂门】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尽管【知命堂】与【圣门】还有【剑门】穆桂天都没有做过多的说明,但是,通过他的表情,聂东来至少能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他在说道这几个势力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严肃与谨慎,让聂东来明白,至少它们并不是【听风堂】所能比拟的。 聂东来道:“可是为什么【听风堂】却能位列圣铉城六大势力之一呢?” 他真的想不明白,诚然,如穆桂天所言,【听风堂】根本不够资格,与其他五大势力相提并论的话,那它又有什么资格与其他五大势力并列呢? 穆桂天道:“一来,主要是其他五大势力行事向来低调,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虚名,也就不屑与【听风堂】斤斤计较。这二来嘛,五大势力多多少少还是为了给【天龙十二堂】一分薄面,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聂东来道:“不是最主要的原因?那什么什么是最主要的原因?” 穆桂天道:“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听风堂】是个消息渠道,其他几大势力虽然行事低调,但是他们又不傻,免费的消息渠道,他们为什么不利用呢?” “额?” 聂东来一愣,道:“【听风堂】不是【天龙十二堂】的堂口嘛?就算它是消息渠道,那也是【天龙十二堂】的消息渠道呀?其他势力怎么利用?难道【听风堂】的消息是公开的?这也不合理啊?难道【天龙十二堂】就愿意和所有势力消息共享?” 穆桂天神秘兮兮的说道:“【听风堂】是【天龙十二堂】的堂口没错,它也是一直都在为【天龙十二堂】收集消息,这也没错。” 聂东来越听越糊涂了,道:“那你怎么说它是免费的消息渠道?” 穆桂天嘿嘿一笑,道:“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你是说……?” 聂东来想到了一种可能,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的通穆桂天话里的意思。 穆桂天道:“没错,五大势力向来神秘,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听风堂】里面早已不知道被他们安插了多少自己的眼线,可以这么说,【听风堂】明面上是【天龙十二堂】的势力,实际上它早已变成了六大势力共同的财产,这也是为何【听风堂】虽然实力最菜,却又行事最为嚣张跋扈的主要原因。” 聂东来眉头一皱,道:“几大势力默许的?” 穆桂天点点头,道:“其实,【听风堂】的所作所为,几大势力心知肚明,就像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其实【听风堂】的消息是公开的一样。” 聂东来道:“那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听风堂】中像杨维这种人祸害无辜百姓?” 聂东来的语气有些生硬,他心里实在是有些恼火。 苏阳跟苏苏也是有些气愤,难道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就从来不管不顾自己这些底层百姓的死活? 穆桂天看了一眼他那义愤填膺的样子,道:“这个世道本来就是残酷的,弱肉强食,一直都是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生存法则,没有人能改变的了。更何况,圣铉城本就是一个江湖,是江湖,就代表着一定会有流血,虽然,这听起来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到最后,穆桂天还专门看了一眼苏阳兄妹,显然这些话他不光是对聂东来讲的,也是对他们兄妹讲的。 苏阳兄妹显然也都听明白了穆桂天话里的意思,一脸坚定的攥了攥拳头。 的确,这个世道就是这个样子,弱肉强食,嫌贫爱富,没什么道理可讲。所谓道理,都是强权者定的,老天安排你是个穷人,你如果认命,你就会穷一辈子,一辈子让别人踩在脚下,耍你,戏弄你,你不认命,那就得靠自己。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八十三章 反常的一面 聂东来道:“【幽冥督查史】呢?他们也不管?” 聂东来不明白,其他的势力对于【听风堂】这种恶习不管不顾的话,尚且说得过去,毕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好抱打不平,只要是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可是【幽冥督查史】作为圣铉城的守护者,难道他们也对这种事情置之不理嘛? 穆桂天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束缚,【幽冥督查史】也不例外,只要没有触碰到他们的规矩,他们也拿【听风堂】没有办法。正好,【听风堂】的这帮孙子最擅长的就是钻空子。” 聂东来眉头皱的更紧了,看来【听风堂】不仅仅是圣铉城的毒瘤,还是一个有意识的毒瘤,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它还对于圣铉城的势力有着一定的利用价值。 “那么【剑堂】呢?【剑堂】的人不是好抱打不平嘛?” 穆桂天道:“【剑堂】的人虽然行事正派,但是太过古板,反而被规则束缚的死死的,虽然他们也憎恨【听风堂】的行事,可是说道投机取巧,他们怎么可能是老奸巨猾的【听风堂】的对手,要不然的话,像【听风堂】这种毒瘤,早就不复存在了。” 聂东来道:“难怪,看来【听风堂】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穆桂天道:“虽然【听风堂】的作风这些年越来越离谱了,但是,不可否认,像它这种半吊子的伪一流势力,能够在圣铉城立足这么长时间,肯定还是有些手段的。” 聂东来狠狠道:“不管它【听风堂】有什么手段,长此以往,终会自取灭亡。” 对于这个势力,聂东来真的没有一点好感,杨维作为堂堂【听风堂】的少堂主,居然行事如此霸道恶劣,可见【听风堂】的风气肯定也很一般。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穆桂天道:“你也不要小看【听风堂】这个痞子势力,它里面还是有比较厉害的角色的,尤其是【听风堂】的堂主,也就是杨维的父亲,据说这个人,很不一般,如果以后,你遇到【听风堂】的人,一定要注意这个人。” 聂东来道:“他很厉害?” 穆桂天面色一正,似乎是很忌惮这个人,道:“不是很厉害,而是很危险。” 聂东来道:“哦?这怎么说?你不是说【听风堂】的实力很一般嘛?” 他没有想到,【听风堂】里面还有能让胖子忌惮不已的这样一号人物。 穆桂天道:“【听风堂】的实力的确是很一般,撇开诸多关系的话,它连个一般的二流势力都算不上,但我指的是整体实力。” 聂东来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道:“整体实力不就是个人实力的综合吗?整体实力弱不正是个人实力弱的一种表现吗?” 穆桂天看了看他,欲言又止,道:“总之,你只要记住【听风堂】堂主这个人很危险就是了,以后你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聂东来见他不想多言,也不便追问,道:“好吧,我知道了,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聂东来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听风堂】的堂主,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总不能以后见了【听风堂】的人就问他是不是【听风堂】的堂主吧? 穆桂天道:“杨晨,不过这个人你也不一定能见的到,因为他一直深居简出,很少出来抛头露面,很多人根本连他在哪,到底在不在圣铉城都不知道。” 当然,如果穆桂天知道,这个时候的杨晨正在暗暗监视者他跟聂东来的一举一动的话,他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 然而,他却并不知道。 聂东来微微颌首,道:“杨晨,我记住这个人了。” “你千万不要小瞧杨晨这个人。” 穆桂天怕聂东来会不当一回事,再次提醒道。 聂东来一笑,道:“胖子,你放心好了,我从来都不会小瞧任何人,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同样的话,在过去六年的时间里,师父不知道对他叮嘱过多少回了,聂东来时刻铭记在心。 穆桂天道:“那就好。” 他们边走边聊,不大一会时间,便在苏阳兄妹的指引下,来到了圣铉城一条相对偏僻的偏街上。 这条街道相对于聂东来之前还有昨晚所见到的有着很大的不同,它虽然同样链接着圣铉城一条繁华的主街,但却又显得格格不入。 街道幽静而清冷,并没有主街那种人群熙攘的画面,也不复主街的那种繁华,甚至就连街道两旁稀稀拉拉的摊贩都是衣着朴素,偶尔也有三三两两、打扮淳朴的路人经过,但是当他们看见聂东来几人的时候,便远远的躲避开来,似乎是很怕生一样。 街道上铺满了各种枯黄的落叶,显然是很久都没有人打扫了,偶尔一阵暖风吹过,落叶便“呼啦啦”的擦着街面飘飞。 聂东来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难以置信,道:“圣铉城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眼前的这幅景象,让他有些茫然,他怎么也想不到,如此繁华的圣铉城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幅破败不堪的画面。 穆桂天道:“不用惊讶,任何地方都存在着贫富差距,富人生活的锦衣玉食,穷人则为了生计四处奔波,这里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聂东来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很难相信,圣铉城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这确实让人很难以想象,我原以为圣铉城所有的地方都是像我昨夜所见的那般繁华。” 穆桂天道:“你所见到的,只不过是圣铉城正常的一面,那是达官显贵跟江湖势力的聚集地。” 聂东来道:“那这里呢?” 穆桂天道:“这里便是圣铉城反常的一面,因为这里是圣铉城所有最底层的百姓,也就是贫民的聚集地。” 聂东来道:“贫民集聚地?” 穆桂天道:“对,也就是通常人们所指的贫民窟。” 聂东来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沮丧、悲哀、失望交织错综。 他瞥了一眼穆桂天道:“胖子,你好像对圣铉城很熟悉?” 聂东来看的出来,穆桂天在说这些的时候,显得很平静,就好像是早已司空见惯,而且,他对于圣铉城各大势力的了解也绝非一日之功。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八十四章 为母则心坚 “有吗?” 穆桂天呵呵笑道:“谈不上有多熟悉吧,只不过是多来过几趟,比你稍微多了解一点罢了。” 聂东来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穆桂天道:“哪有那么复杂?你想多了。” 聂东来道:“是吗?” 他总觉得,穆桂天对于圣铉城的非常熟悉,而且好像是有一种很难说清的感情掺杂在里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穆桂天笑笑,不说话了。 “大哥哥,这边!”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偏街的尽头,苏阳指了指右手边的一条巷子,笑着对聂东来说道。 聂东来道:“好的,走吧,你到前面帮我们带路吧!” 苏阳笑着点点头,道:“好嘞,大哥哥。” 说着,他便一蹦一跳的跑到前面去了。 苏苏紧跟在他身边,穆桂天与聂东来二人则走在他俩后面。 七拐八弯的转过好几个转角,苏阳兄妹满脸喜悦的指着前方,道:“大哥哥,我们到了。” 聂东来顺着苏阳所指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是这个简简单单的篱笆围起来的院落,院子很小,除去一个小小的茅草屋,就只剩下茅草屋一半的大小空置着。 院子一角处开辟出来了一点很小的花园,花园中种着各种各样的野花,显然应该是苏阳兄妹从其他地方移植过来的,并不是院子里原本就有的。 园子里虽然只有一些野花,但却打理的非常干净,连一颗杂草都没有。 聂东来道:“这便是你们家了吗?” 苏阳道:“是啊,大哥哥,这便是我们的家。”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那个小的可怜的花园,道:“那些全都是我妹妹从其他地方移过来养活的,妹妹可喜欢花了。” 苏苏腼腆一笑,有点羞涩,道:“我去看看母亲。” “多好的姑娘啊” 穆桂天看着苏苏的背影轻声夸赞道。 聂东来摸了摸苏阳的小脑袋,道:“走吧,咱们先去看看你母亲。” 苏阳道:“哦。” 说道他们母亲的时候,苏阳兄妹的情绪就显得有些蔫蔫的感觉。 跟着苏苏,来到茅草屋前,她吁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为自己打气,然后才缓缓伸出手打开了茅草屋的那弱不禁风的门。 苏苏的动作非常的轻柔,好像生怕自己惊扰到里面的母亲一样。 “咳咳!” 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苏苏连忙快步走到茅草屋里面唯一的一张草席旁,蹲下身来,急声道:“娘,您没事吧?” 然后,聂东来见到一个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的老妪挣扎着抬了抬头,勉强答道:“没……事,你……哥哥……呢?没……没有……回来……吗?” 老妪看上去差不多有六旬左右了,他斜躺在草席上,没说一句话都似乎非常吃力,断断续续的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她的脑袋又聋拉了下去,仿佛她全身上下再也没有一丝的力量能够支撑起一个瘦小的脑袋。 再加上,茅草屋里的光线本来就很暗淡,整个屋子都处于一片昏暗暗的状态,一眼望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这也应该是跟长期没有见过阳光,有着很大的缘故。 虽然茅草屋光线暗淡,但是对于聂东来、穆桂天这样的人来说,构不成丝毫的影响。对于苏苏兄妹母亲的状况,两人自然看的是一清二楚。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不可思议。 苏阳母亲的状况已经不能用严重来形容了,她不光骨瘦如柴,有气无力,而且她手腕处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了,虽然他隐藏的很好,就连苏阳兄妹都没有发现,但是聂东来与穆桂天什么实力,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这就说明,之前她身上也开始溃烂了,虽然他们不知道苏阳兄妹的母亲得的是什么病,但是,很显然,她已经快要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了,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很可能会有性命之虞。 这也更加肯定了聂东来心中的想法,苏阳母亲绝对不是个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女人。因为,像她的这种情况,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个普通女人的话,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也不是聂东来心生悲观,或者是带着其他情绪看待这个问题,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比如说,苏阳母亲在得病以后服用过什么灵丹妙药也不是不可能。 但不管怎么说,聂东来是打心里佩服这个坚强的女人,不管是那种原因,如果她没有一个坚强的内心,敢于与病痛作斗争的话,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幅模样。 为母则刚,大概便是她最好的慰藉吧,除了苏阳兄妹这两个自己的孩子,聂东来实在想不通,还有第二个理由,能让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坚强如钢。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苏苏看到母亲那憔悴的模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过她倒也脸上,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或许是她害怕母亲看到她的样子会伤心。 苏苏伸出她的一双小手,扶着母亲的脑袋放正,让她躺的更舒适一点,然后道:“回来了,娘,哥哥也回来看您了。” 苏阳也已经跪倒在自己母亲身前,颤声道:“娘,阳儿来看您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看着都让人心疼不已。 苏阳母亲一脸欣慰地看着蹲跪在自己身前的这对年少的儿女,十分吃力的点了下头,眼睛微微湿润。 对于这两个年少的孩子,她的内心既欣慰又愧疚,欣慰的是他们都很懂事,愧疚的是作为一个母亲,她自己不能给两个孩子平常人所拥有的母爱与呵护,反而自己久病卧榻,还需要他们的照顾。 以致于,他们在外面受了各种各样的委屈,也从来不跟自己说,而是悄悄地瞒着自己,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在肚子里,反而要对自己佯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虽然,他们自以为佯装的很好,没有任何破绽,尽管自己虽然实力早已不胜当年,但是最起码的感知还是有的,他们所有的一举一动,自己早已了然于胸,只不过,一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八十五章 慈母亦威严 苏阳母亲缓了好一会儿,稍微恢复了点气力,用余光瞟了一眼聂东来与穆桂天,道:“阳儿,这两位是?” “咳咳咳……” 虽然,这次她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也再没有磕巴,但是,说完之后,又剧烈的咳嗽了一阵。 苏阳兄妹本来是想要为母亲介绍聂东来与穆桂天这两位救了自己的大哥哥的,可是一见到自己母亲,心中一痛,把这茬给忘掉了。 此时,见母亲主动问起,苏阳连忙道:“娘,我来给您介绍你下,这两位大哥哥对孩儿有恩,他们是专程来看您的。” 苏阳并没有把【聚散客栈】发生的事,告诉他母亲,只是说聂东来二人对他有恩,其实,他并不是想要对自己母亲有所隐瞒,只是怕,母亲知道了那些事,为自己担心而已。 其实,他并不知道的是,即使他自己不说,他母亲心里也能猜出来个大概。 苏阳母亲微微偏了下脑袋,看着聂东来二人,道:“多谢两位少侠,阳儿让两位费心了,蓦然感激不尽,只是,蓦然久疾在身,不能亲自招待二位,还望赎罪。” 苏阳兄妹的母亲本名苏蓦然,他们二人都是跟着自己母亲的姓氏,这也是他们母亲的意思,并且他们从记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是谁,姓甚名谁。 苏阳怕聂东来二人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而会觉得自己母亲礼数不周,连忙道:“大哥哥,我娘姓苏,我跟妹妹也是跟着母亲的姓氏。” 聂东来微笑着点点头,小小年纪的苏阳,不仅非常聪明,而且为人处世的沉稳,让他惊叹不已。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都不假。 聂东来斟酌了下措辞,道:“苏夫人客气了,我叫聂东来,这身边位是穆桂天,苏阳跟苏苏都是我们的朋友,帮自己的朋友是我们分内之事。” 他虽然觉得称苏蓦然为苏夫人多少有些不太恰当,但是,思来想去聂东来还是没有找到一个比这个更恰当的称呼。 对于这个称谓,苏蓦然也不在意,道:“阳儿……能成为……二位的……朋友,那是……他的……福分。” 苏蓦然说话的时候依然很吃力,但是她的眼神却很明亮,她看的出来,聂东来二人绝非一般人。 聂东来不忍心看她这幅模样,询问道:“苏夫人先别说话,让我先看看你的病情,如何?” 听到聂东来这么说,苏阳还以为聂东来精通医术,惊喜道:“大哥哥,你还是个医道高手?” 聂东来道:“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医道高手,只是略懂医术而已。” 其实,聂东来并没有说谎,而是稍微谦虚了一下,聂东来的师父是一名名副其实的医道高手,所以,在与师父相处的这六年时间里,他也学到了不少的医学知识,只是,他所学到的都是理论上的东西,并没有怎么付诸实践而已。 如果,光论理论知识的话,聂东来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医道高手了。 听到聂东来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可以救人救难、无所不能的医道高手,苏阳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失望,因为,如果聂东来真的是个医道高手的话,那他母亲的病情或许会因此而有所好转。 苏苏并没有什么变化,因为她对于医道高手的概念并没有那么明显,她并不像苏阳,这七年来,一直都在外奔波,见过很多的世面,她只知道,能给人看病的都是大夫,聂东来既然会看病,那怎么说也该是一名大夫,应该能看出来母亲究竟是什么病情。 什么医道高手,在她看来跟一般的大夫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苏蓦然看到苏阳脸色微微有点泄气,便呵斥道:“阳儿,给……你……聂大哥……道歉,咳咳……。” 或许是因为情绪有些激动,苏蓦然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苏蓦然是个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的人,尤其是对于朋友,虽然,这些年来,为了苏阳兄妹,她一直承受着身体上与心灵上的煎熬,但是,她那种倔强的性格却没有丝毫改变。 当她看到自己儿子的脸色变化时,自然心里很清楚儿子心底的想法,她虽然不知道聂东来二人为何如此纵容自己的一对儿女,但是,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女对朋友有所怀疑,更不要说是,这两人还是自己儿子跟女儿的恩人。 聂东来一惊,急忙道:“苏夫人言重了,苏阳是个好孩子,他并没有针对我的意思,我想您是误解他了。”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苏阳心中的那点小九九,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再说了,他对于自己的那点失望,也是因为他的母亲,亦或者说,苏阳脸上流露出来的那一抹失望,并不是针对聂东来,反而更多的是因为母亲的病情得不到缓解而感到失望。 聂东来很能理解他的那种庆喜之后有失落的心情,遇到这样的事,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失望的,相对而言,苏阳作为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他已经做的非常好了。 没有哭,没有闹,更没有对聂东来发出质疑。 聂东来虽然知道苏蓦然这是对苏阳爱之深,责之切,但是,他害怕苏阳那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这是他所不希望看到的一幕。 同时,聂东来也明白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何苏阳与苏苏这两个年仅十来岁的孩子,却是如此懂事,遇事如此沉稳,这里面必然也少不了苏蓦然对于他们的严苛与淳淳教诲。 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母亲,她是多么的慈祥,多么的关爱自己的孩子,可是偏偏,天公不作美,要让她承受病痛的折磨,要让她承受着这个家庭所承担不起的心酸与悲哀。 苏蓦然并没有听从聂东来的劝阻,而是直勾勾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苏阳,似乎苏阳不道歉她就决不罢休。 苏阳抬起头,用他略显稚嫩的眼光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回头饱含歉意地看了看聂东来,欲言又止。 他有些委屈,也有不解,似乎在纠结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母亲却要自己给大哥哥道歉呢? 聂东来不忍道:“苏夫人,苏阳他还是个孩子……” 他还没有说完,苏蓦然便打断他,看着苏阳,冷声道:“阳儿,我……让你……道歉,你……听到……没有?” 苏阳不敢与她对视,低垂着脑袋,轻声细语道:“大哥哥,对不起。”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八十六章 等待路漫漫 “哎!” 聂东来内心叹息一声,道:“没关系,大哥哥并没有介意,因为大哥哥知道,苏阳并没有恶意,对了,苏阳也别怪你母亲,她这都是为你好,知道吗?” 苏阳点点头,道:“谢谢大哥哥,这些我都知道,这些年来,母亲为了我们兄妹不知操了多少心,虽然她什么都不说,但是我心里明白。” 苏蓦然诧异的看了一眼聂东来,她没想到聂东来居然会如此一说,看来,他真的把自己的孩子当做真心朋友来看待。 “看来你说的果然没错,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一些,只是你现在又在哪里呢?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一直没有音讯?” 苏蓦然心里暗叹一声,打心里讲,苏阳能够遇到聂东来二人这样的好心人,这让她这个当母亲的也欣慰不已,同时也勾起了她心里不少的回忆。 聂东来见她不说话,只好再次问道:“苏夫人,可否让我看看你的病情?” 苏阳与苏苏也是一件希冀的望着苏蓦然,虽然大大并非什么医道高手,但是万一他真的能查探出自己母亲的病情呢? 就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也并非没有可能的事情啊。在他们心里自然是希望自己母亲能够健健康康的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甚至说不定那一天都有可能永远的离开他们。 “哎!” 看到两个孩子那热切的目光,苏蓦然叹了一口气,气喘吁吁道:“阳儿,苏儿,你们……俩……先……出去……一会,我跟……你们……大哥哥……有话……要谈。” 苏阳与苏苏虽然心中有万般疑问,但是他们并没有忤逆苏蓦然的意思,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临走之前,还纷纷朝聂东来与穆桂天打了招呼。 “大哥哥,那我们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 “大哥哥,我们出去了。” 聂东来点点头,看着苏阳兄妹出了茅草屋。 待到他们离开以后,苏蓦然才松了一口气,道:“公子……姓穆?不知……可是……与……穆元……有着……什么……渊源?” 她这话明显是对穆桂天说的,而不是对聂东来。 聂东来诧异的看了一眼穆桂天,只见他此刻正眉头深锁,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一样。 之前聂东来根本就没有注意他,只知道胖子自从进到这座茅草屋以后,便再没有开口说过话。 幸好他没有注意穆桂天,不然的话,他就会发现,穆桂天在最开始得知了苏蓦然名字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很夸张,似乎很吃惊,又很不可思议,然后就陷入了现在的这种状态。 聂东来见穆桂天没有一点想要回答苏蓦然的意思,于是就用手肘捅了捅他,道:“胖子,苏夫人再问你话呢。” 穆桂天一惊,道:“哦,啊,嗯?你说什么?” 聂东来扫了他一眼,有些不解道:“胖子你没事吧?苏夫人问你话呢?” “哦!” 穆桂天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玉瓷瓶,从瓷瓶里倒出一个呈浑圆状,黑白相间的药丸,递到聂东来面前,道:“把这个给苏夫人吃了。” 聂东来接过药丸,道:“这是什么?” 穆桂天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蓦然,道:“药。” 聂东来道:“我知道是药,我问的是这是什么药。” 穆桂天道:“可以缓解苏夫人病情的药。” 末了,他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更不会害她。” 似乎是怕聂东来误解。 说来也怪,苏蓦然自从看到穆桂天从怀里掏出来的黑白色药丸以后,脸上的表情变得跟惊诧,张了张口,似乎想要问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聂东来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轻轻扶起苏蓦然,把药丸放到了她嘴边。 苏蓦然也没有任何抗拒,直接把黑白药丸咽到了肚子里。 之后,茅草屋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聂东来没有说话,就这样扶着苏蓦然,静静地看着她。 穆桂天也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白玉瓷瓶,他依然记得出来之前,老头子把他叫到自己的书房,把这个白玉瓷瓶交到他手里,并且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如果你以后去了圣铉城,碰见一个叫做苏蓦然的女人,就把这里面的药给她,并且告诉她,这是他留给她的。” 当时,穆桂天根本不知道老爷子说的他是谁,跟苏蓦然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毫无头绪的话,交代这些毫无头绪的事,甚至,他连苏蓦然是谁都不知道,但是,老爷子却给他看了一幅苏蓦然的画像,并且让他一定要铭记在心。 此时此刻,他完全可以肯定,老爷子口中的苏蓦然就是自己眼前的这个骨瘦如柴的女人,也就是苏阳兄妹的母亲。 虽然,苏蓦然现在的样子跟画中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有着很大的差别,但是,通过仔细对比,不难发现,她们两个本就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当时的苏蓦然还很年轻,那样的明媚动人,现在的她,却是在病魔的折磨下,早已今非昔比。 这也是他在听到苏蓦然的名字以后,很吃惊的原因,穆桂天之所以这么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是因为他在把苏蓦然与自己脑海中那副画中的女子做对比,他要确认清楚,这个苏蓦然到底是不是老爷子口中的那个苏蓦然。 通过仔细的对照,他现在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她就是老爷子口中的那个女人,这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想通了这些之后,穆桂天便把目光也转向了苏蓦然,一脸忐忑的盯着她。 苏蓦然自从吃了黑白药丸之后,便轻轻地合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就仿佛睡着了一样。 等待的时光永远都是漫长的,不光是对于聂东来来说,对于穆桂天同样也是一样,甚至,对于苏阳与苏苏这两个年少的孩子,依旧如此。 此时,两个年少的孩子,正在茅草屋外来回踱着步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排解掉他们心中的焦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便过了一个时辰,处于等待中的四人,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焦急。 有好几次,苏阳听着茅草屋里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动静,甚至都快要忍不住进去一探究竟了,可是他最终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因为他相信聂东来与穆桂天这两位救过自己的大哥哥,只是很单纯的相信他们。 少年的心里,毕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苏苏虽然也很焦急,但她毕竟比苏阳要小上两岁,很多事在她心里都很模糊,她虽然不知道母亲在与两位大哥哥讨论什么,为什么还不愿意她跟哥哥听到,但是她内心的焦急,更多的则是好奇心在作祟。 聂东来的眼神在苏蓦然与穆桂天之间来回徘徊了很多次,最终还是没忍住对着穆桂天问道:“胖子,你给她吃的到底是什么药?怎么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穆桂天正在聚精会神的盯着苏蓦然,此时他的手心里已经冒出了些许细小的汗珠,听到聂东来的问话,他面色微微一红,尴尬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八十七章 御魂复肌丹 聂东来一愣,差点手一抖把苏蓦然扔在草席上,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还让我给她吃?” 抛开这是一条人命不说,这可是苏阳与苏苏的母亲啊,要是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聂东来还怎么面对那么年少的苏阳与苏苏? 穆桂天尴尬地挠挠头,道:“这是我家老爷子让我带给她的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我家老爷子总不可能坑我吧?”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穆桂天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根本没有一点谱,毕竟,这都一个小时过去了,苏蓦然还是犹如睡着了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聂东来道:“应该?但愿如此吧,不然的话,我俩可是要被你家老爷子给坑死了。” 他知道现在跟穆桂天争辩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苏蓦然能够安然无恙,早点醒过来,哪怕是穆桂天老爷子给的那个药丸没有任何一点作用都可以。 那样的话,至少他们还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穆桂天也是愁容惨淡,按理来说,一般有效果的药丸不应该都是吃完以后,立竿见影的嘛?怎么现在的情况已经偏离了自己的想象。 聂东来见他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便没有由来的一阵头大,突然,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试探着问道:“你认识苏夫人?” 穆桂天无奈道:“我这也是第一回见到她本人,怎么可能认识。” 聂东来道:“难道你以前还见过跟她长得很像的人?” 穆桂天道:“不是,我以前在我家老爷子那里见过她的画像。” 聂东来道:“那这么说来,你家老爷子想必是认识她的?” 聂东来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果穆桂天老爷子真的认识苏蓦然的话,那应该不至于害她吧。 至少,如果就算是他要害苏蓦然,也不至于他不会把穆桂天也牵扯到其中吧? 穆桂天道:“应该是认识的吧,说实话,我还真没问过他这个问题。” “我……你神经怎么就那么大条呢?” 聂东来真的是欲哭无泪啊,真的是没见过这么坑的人啊。 “我们再等等,说不一定是她的病拖得时间太长了,一时半会儿,药效还没有扩散开来呢。” 穆桂天只好从这一方面来给聂东来希望了,同时,也是给自己一点点希望。 聂东来点点头,再次把目光转向苏蓦然,现在这种情况,他除了选择相信穆桂天老爷子让他带来的药以外,别无他法。 其实,如果聂东来仔细感应,或者替苏蓦然把一把脉的话,就会发现,自从她吃了穆桂天带来的那颗药丸以后,她的身体各项机能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一直到维持在了某个平衡点上,才停了下来。可惜的是,他跟穆桂天没有任何一个人,此刻还有心情去注意这些。 关心则乱,心乱则躁。 茅草屋外。 苏苏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茅草屋嘟囔道:“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让我们进去?不行,我等不了了。” 说罢,她刚要抬脚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却被苏阳一把拉住。 苏阳看着自己的妹妹,道:“小妹,母亲的话你都不听了?” 苏苏看着苏阳,委屈道:“我这不是等的实在着急吗?哥,你难道就不着急吗?” 苏阳道:“着急也不能莽撞,说不一定,这会大哥哥正在给母亲诊病呢,你这一进去,岂不是打扰到他们了?” 虽然他心里比苏苏还要着急,但是,他毕竟是哥哥,遇事要冷静的多。 苏苏一听到为母亲诊病,心里一下高兴起来,道:“大哥哥真的能治好母亲的病?” 苏阳道:“哥也不知道,但是哥知道大哥哥他们是好人,我们要相信他们,就算他们治不好母亲的病,那我们也只能认命,毕竟,母亲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苏苏神色一暗,道:“哦,那我们再等等吧。” 说着,她便在篱笆院落里席地坐了下来。 苏阳点点头,看了苏苏一眼,有朝茅草屋内瞟了一眼,似乎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可是,昏暗的茅草屋内的光线实在是太差了,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又过了半个时辰,苏蓦然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聂东来与穆桂天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呼!” “呼!” 两人皆是长出了一口气。 聂东来庆喜道:“苏夫人,你终于醒了?” 穆桂天虽然没有说话,却也是一脸庆幸的看着她。 苏蓦然闻言,缓缓直起身子,坐定,道:“蓦然谢谢二位公子的救命之恩,其实,我早就醒了,只不过是趁着药性调理了下身体,才花费了这么长时间而已,抱歉,让二位公子久等了。” 苏蓦然说话不再吃力了,虽然还是有些中气不足,但是声音却变得很悦耳、很好听,如同涓涓细流,让人听着很舒畅,而且她整个人看来是比之前精神了无数倍,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尽管还是那么的瘦弱,但却给人再也没有了那种骨瘦如柴的感觉,反而像是一个娇小柔弱邻家姑娘。 “苏夫人客气了,醒了就好。” 聂东来一脸惊奇的看着她,他没想到穆桂天带来的药丸居然有如此神效,可以让一个近乎奄奄一息的人在短短一个多时辰里有如此大的变化。 穆桂天倒是个直肠子,直接小声抱怨道:“早醒了也不吭个声,害我们白白虚惊一场。” 聂东来心里虽然也是有那么一点的纠结,但他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苏蓦然也不在意,笑道:“这是我的疏忽,还望二位莫怪。” 聂东来道:“怎么会呢?看来我朋友的药丸对于苏夫人的病有着很好的作用,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苏蓦然一愣,道:“你不知道那药丸是什么东西?” 聂东来尴尬道:“不知道。” 苏蓦然又转头对着穆桂天问道:“那你呢?” 穆桂天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苏蓦然道:“你与穆元什么关系?” 穆桂天道:“穆元乃是家父,苏夫人认识家父?” 苏蓦然没好气地说道:“我能不认识他?你简直跟你父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穆桂天:“……” 聂东来看着苏蓦然,道:“苏夫人,不知道胖子给你吃的那个药丸究竟是什么?它怎么那么神奇?” 他不知道苏蓦然指的是穆桂天什么地方像他父亲,因为相对于这个,他更关心穆桂天带来的那个神奇无比的药丸。 苏蓦然道:“那是【御魂复肌丹】。” “【御魂复肌丹】?” “【御魂复肌丹】?” 聂东来与穆桂天都是一脸茫然,他们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药,更别说是知道了。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八十八章 此心有执念 “对,【御魂复肌丹】。” 苏蓦然看着两人的模样,便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御魂复肌丹】究竟是什么东西,便道:“【御魂复肌丹】本身就是一种很珍贵的药,但却只能对症下药,你们没听说话也很正常。” 只是她心里暗暗把穆元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老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臭屁,连在自己亲生儿子面前,都不忘搞这一套。” 聂东来道:“苏夫人,你说这【御魂复肌丹】只能对症下药,是怎么一回事?” 穆桂天也是一脸不解的看向她。 苏蓦然道:“你们也别一口一个苏夫人苏夫人的叫我了,听着怪别扭的,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苏婶吧。” “好的,苏婶。” 聂东来与穆桂天对一个称呼没有太过计较,而且,苏蓦然明显应该跟穆桂天的父亲穆元是朋友关系,叫她一声婶婶也不为过。 苏蓦然见两人没有抵触情绪,微微一笑,道:“【御魂复肌丹】之所以很珍贵,是因为它的配方里有些一种特别珍稀的药引,那就是【催生草】。” 穆桂天突然惊呼道:“【催生草】?” 聂东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他不知道穆桂天在听到催生草之后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苏蓦然则是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催生草】?” 穆桂天点点头,道:“我在古籍上见到过有关这种草的描述,古籍中记载说【催生草】是生长悬崖峭壁之上的岩缝一种,而且不能人工培育,只能天然生长,由于它生长的条件过于苛刻,所以,成活率不到十分之一,更为奇特的是,这种草只有成熟以后才能入药,而且它的成熟期十分的漫长,居然是十年之久。” 其实,穆桂天之所以对【催生草】有着如此深刻的影响,主要还是它太过于奇特,让人无法不记忆尤深。 至于【催生草】究竟是不是如古籍中所描述的那般不可思议,他也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苏蓦然微微颌首,道:“不错,所以【催生草】才如此稀缺。” 聂东来感叹道:“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草药。” 苏蓦然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个世界本就很玄妙,更何况,世间万物本就是大自然的结晶。” 对于她这些玄妙的话,聂东来与穆桂天不是很理解,听的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苏蓦然并没有解释太多,道:“而且,【催生草】是【御魂复肌丹】必不可少的一味药引,所以才会使得【御魂复肌丹】如此珍贵。” 突然,苏蓦然话锋一转,道:“但是,因为【御魂复肌丹】的功效单一,却又让它显得并非那么珍贵,甚至是有些鸡肋。” 聂东来道:“哦?这又是怎么说?” 苏蓦然还没来得及开口,穆桂天便问道:“苏婶,那【御魂复肌丹】到底有何功效?” 苏蓦然道:“解毒。” 聂东来一愣,看向苏蓦然道:“解毒?这么说来苏婶这些年之所以卧床不起,并非是得了什么病,而是中了毒?” 苏蓦然道:“是的,我所中之毒名叫【古道黄花】。” 聂东来道:“【古道黄花】?这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苏蓦然道:“【古道黄花】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十分文雅,但他确实一种非常歹毒的毒,但是中此毒者,不但每天都会受到灵魂灼烧之痛,而且身体也会日渐消瘦,如果得不到救治的话,最终将化作一堆枯骨。” 聂东来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古道黄花】居然如此邪门?” 就连穆桂天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在得知了【古道黄花】的厉害之后,被雷的目瞪口呆。 苏蓦然点点头,道:“这些年来,如果不是我一直用自己的内力压制着体内毒性的话,恐怕早就身死道消了。” 聂东来看向苏蓦然的目光终于变了,之前他就有所猜测,苏蓦然应该是个有故事的坚强女人,但是在真正了解到她的过去以后,聂东来是打心里对眼前这个女人佩服不已。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太小看眼前这个女人了,她不仅能忍受七年,甚至更久的灵魂灼烧之痛,而且还以自身的实力压制了这种毒如此长的时间,可见以前的她是多么的强大。 至于她的心智之坚定,聂东来根本闻所未闻,也不敢去想象。 穆桂天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甚至,他还悄悄地吞了吞口水。 可见他内心跟聂东来一样的不平静。 苏蓦然看着他们两人的神色,心里大致明白了他们的想法,微微笑道:“其实,我之所以能够压制【古道黄花】之毒如此之久,一来是因为当时我中毒不深,第二个原因则是我心里有执念,不过幸运的是,我终于还是坚持下来了。” 聂东来沉声道:“是因为苏阳与苏苏嘛?” 他并没有去问苏蓦然到底是因何而中的毒,是谁人下的毒,因为他明白,这是苏蓦然心中的一个结,终究还是要她自己去打开的。 苏蓦然道:“他们是一部分原因。” “一部分原因?” 聂东来眉头一蹙,看来苏蓦然的故事,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多的多啊,他也没有去深究,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私事,苏蓦然既然没有直接说出来,那一定是有着她自己的想法。 穆桂天道:“那苏婶身上的毒现在已经解了嘛?” 他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的,但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苏蓦然无奈的叹道:“那有那么容易,毕竟我这毒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能恢复成这样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穆桂天直接把手里的白玉瓷瓶直接送到了苏蓦然身前,道:“那苏婶就把这个收下吧,这是我家老头子托付我交给你的。” 穆桂天手中的瓷瓶正是之前装【御魂复肌丹】的那个。 苏蓦然眼神一凝,也没有推辞,轻轻地把穆桂天手中的白玉瓷瓶攥到了手里,一脸凝重地道:“回头替我谢谢你父亲,这份恩情,苏蓦然铭记在心。” 穆桂天犹豫了下,道:“苏婶,我家老头子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苏蓦然一愣,道:“什么话?” 穆桂天道:“我家老头子让我告诉你,这是他留给你的。” 苏蓦然身体突然一晃,险些跌倒,喃喃道:“他……!” 聂东来很仔细的观察到,当苏蓦然听到穆桂天口中的那个“他”的时候,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眼眶突然就红了起来,死死的把那个白玉瓷瓶抱在了胸前,仿佛下一刻,它就会逃走一样。 他虽然不知道穆桂天口中的那个“他”究竟是谁,可他却能感觉到,这个人在苏蓦然心中的地位很不一般,不然的话,她也不至于表现得如此激动。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结,茅草屋内再次变的沉默起来,就连气氛都有些沉闷起来。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八十九章 送佛送上天 苏蓦然抱着白玉瓷瓶,呆呆的看着瓶口,一言不语。 聂东来与穆桂天都没有去打搅她,而是对视一眼,悄悄地从茅草屋里退了出来。 茅草屋外。 苏阳与苏苏还在焦急的等待着,突然,他们看到聂东来与穆桂天肩并肩走了出来。 两人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苏苏仰着小脑袋问道:“大哥哥,我娘怎么样了?” 苏阳虽然没有询问,但是他的脸上已经很清楚的表现出了他此刻内心的焦灼与忐忑。 聂东来习惯性的揉了揉苏苏的小脑袋,笑道:“放心吧,你娘已经好多了,等过一会你就可以进去看她了。” 苏苏撅了撅嘴,道:“为什么要等过一会呀?我现在就想进去看我娘。” 聂东来想了想,道:“现在进去也可以,但是你们可不能大声说话,知道吗?” 苏苏不解道:“为什么呀?” 聂东来道:“因为你娘正在想事情,你们大声说话的话,会打扰到她的。” “哦!” 苏苏似乎是怕打扰到她母亲,小声道:“大哥哥,那我们悄悄地进去总可以吧?” 聂东来笑道:“嗯,去吧!” 得到聂东来的许可,苏阳与苏苏蹑手蹑脚的走进了茅草屋。 目送着苏阳兄妹进入茅草屋,聂东来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 太阳公公慵懒的斜躺在他正头顶那看似触手可及的远方,肆意的炫耀这它的霸主地位,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是值得它去多看一眼的。 而在它周围也是一片片洁白的云彩,不停地漂浮闪烁,好像是一个个身姿妙曼的仙子,在对着自己的君王,尽情的摇曳着舞姿。 优雅而从容。 暖暖的阳光自高空倾斜而下,犹如一群顽皮的孩童,时不时都会忍不住好奇心去伸手触摸下这个世间的新奇事物,然后有淘气的跑开了去。 此情此景,本该一片欢愉。 但是,聂东来的内心却是既沉重又复杂。 就这短短的半天时间,他却见到了人间百态,【听风堂】的无耻与霸道,【聚散客栈】的现实与势力,甚至是苏蓦然母子三人的清苦与无奈。 这些都是聂东来以前从没有见过的,不,应该说是他所拥有的记忆中不曾可以找寻的到的。 世事大梦一场,人生几度秋凉。 “哎!” 聂东来幽幽一叹,他不知道苏阳兄妹这七年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正如他不知道苏蓦然这些年是怎么一个人扛过来的一样。 聂东来心里突然升起一个想法:“与他们相比,自己算不算是很幸运呢?” 穆桂天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聂东来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哎!” 穆桂天也跟着叹息一声。 寂静的篱笆院落,仿佛一叶无助彷徨的扁舟,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浮浮沉沉,独自飘零。 两个心思沉重的青年,静静地伫立在院落里,各自思量。 …… “大哥哥!” 良久,一声清脆且饱含惊喜声音在聂东来身旁响起。 两人被惊醒,思绪也被拉了回来。 聂东来转头一看,只见不知什么时候,苏蓦然已经被苏阳与苏苏两兄妹,左右搀扶着站在了自己身旁。 而苏阳与苏苏正一脸感激的盯着他与穆桂天。 聂东来连忙道:“苏婶,你怎么出来了?” 苏蓦然抬头望了一眼蓝天白云,道:“我都快忘了外面的天空是什么颜色了,出来走走也好。” 穆桂天道:“可是,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苏蓦然便道:“不碍事的,这些年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都捱过来了,这又能算得了什么。” 虽然苏蓦然说的很轻巧,基本上是微笑着一言带过,但是聂东来与穆桂天都深知这里面的辛酸。 突然,她转头看向聂东来,道:“东来,不知你的父母是?” 因为穆桂天父亲的关系,苏蓦然与聂东来、穆桂天之间的关系变得熟络了不少。 所以,苏蓦然这一声东来叫的很自然,似乎这两个字她已经叫过无数次,而聂东来听着也感觉很自然,没有任何不适。 自从得知了穆桂天便是穆元的后人以后,苏蓦然对聂东来的身份,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通过询问聂东来,来确定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 听到苏蓦然突然问起自己的父母,聂东来无奈一笑,道:“苏婶,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 苏蓦然一怔,道:“嗯?这怎么说?” 苏蓦然根本不知道聂东来失忆的事情,她只是被聂东来这个回答给绕进去了,一时之间,还有点懵,怎么可能有人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见聂东来一脸尴尬,穆桂天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苏婶,聂东来他失忆了,以前的事情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苏蓦然一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聂东来摊摊手,道:“我也想知道。” 苏蓦然惋惜道:“真是苦了你了。” 她相信自己心中的想法,因为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苏阳与苏苏在听到聂东来失忆以后,脸上都是露出了不解与惋惜,在他们眼中,聂东来大哥哥是个好人,只是没想法他的遭遇竟也是如此曲折,竟然失忆了,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记得了。 他们都替聂东来感到不公,好人,不是应该得到好报的嘛? 聂东来道:“没事,苏婶,我已经习惯了,对了,苏婶,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聂东来虽然没有过多的过问苏蓦然的事情,但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毕竟苏蓦然之前可是被人下过毒,这就意味着,她肯定是有些仇家的,万一仇家寻上门来,以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保护苏阳与苏苏了,就算是自保都是个问题。 听到聂东来说的话,穆桂天也把头转向了苏蓦然,显然他也在关心这个问题。 苏蓦然笑道:“我打算在圣铉城再待一段时间,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在另行打算,你们放心好了,我不是已经在这里待了这些年了,一直相安无事嘛?” 她自然知道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在担心自己与儿女的安危。 聂东来转念一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俗话说大隐隐于市嘛。 便道:“那好,苏婶,以后如果遇到什么事的话,一定记得让苏阳来【聚散客栈】找我们,如果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天。 苏蓦然点点头,道了句:“我会的。” 然后,便把目光转向了聂东来身旁的穆桂天,欲言又止。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九十章 诸事多隐瞒 看着她的样子,不光聂东来感到奇怪,穆桂天也感到很奇怪,道:“苏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苏蓦然顿了顿,道:“你父亲还有没有让你带其他的话给我?”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与希冀,却又显得忐忑不安。 穆桂天愣了愣,道:“没有啊?” 让聂东来意外的是,听到穆桂天的回答,苏蓦然居然一脸失落。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苏蓦然道:“哦!那没事了。” 聂东来二人有点莫名其妙,他们总感觉苏蓦然有点怪怪的,可是具体怪在哪里,他们又说不上来。 聂东来道:“苏婶,那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就不打扰了,你好好修养身体。” 苏蓦然道:“去吧。” 对于这两个青年,苏蓦然是打心底里喜欢,抛开穆桂天是她老友之后不说,就凭他们对自己有着救命的恩情,苏蓦然就对他们很是感激,更别说聂东来也有可能是她老友的后人,而且,两人不光对她有恩,而是对她一家三口皆有恩情。 聂东来伸手拉了一把还在愣神的穆桂天,道:“胖子,走了。” 两人刚准备离开,苏苏便挥了挥她那可爱的小手,脆生生道:“大哥哥,再见!” 她的脸上充满了不舍。 “再见!” 聂东来回头微笑着对她打了声招呼。 苏阳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眼里的不舍显而易见。 很显然,对于这两个年少的孩子来说,聂东来与穆桂天在他们心中已经有了很重的分量,尽管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从苏蓦然哪里出来以后,穆桂天一直都处于神游在外的状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在圣铉城这难得一见的萧条街道上,聂东来心头思绪万千,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一点都不假。 只是,有的江湖刀光剑影,而有的江湖兵不血刃罢了。 聂东来回头看了一眼愁眉不展的穆桂天,有些担心的问道:“胖子,有心事?” “我在想,老爷子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 穆桂天缓缓说道。 “额?” 聂东来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穆桂天看了一眼他,又望了一眼清冷的街道,微微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很显然,老爷子跟苏婶不只是相识那么简单,而且他也很清楚苏蓦然的状况,而且【御魂复肌丹】应该在他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为何他却没有早点把【御魂复肌丹】给她呢?在我的印象中,他并非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啊。” 原本在穆桂天看来,对于自己的父亲他已经足够了解了,他除了平日里比较威严以外,一直都是个很简单的人,甚至基本上足不出户,可是自从见了苏蓦然之后,他内心就有点动摇了,甚至,他觉得自己的父亲,变得有些陌生了,陌生的连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他还是不是自己以前心目中的那个父亲。 聂东来道:“或许是他忙的抽不开身呢?” 穆桂天道:“他应该没有那么忙吧?一天除了在书房就是在书房,也不知道在捣鼓着些什么,我并没有见他有多忙过。” 聂东来道:“那或者是他根本不知道苏婶身在何处?” 穆桂天摇摇头,道:“这不可能,我在出来之前,他还曾亲口对我说过,苏婶在圣铉城,只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我,苏婶具体在圣铉城什么地方而已。” 聂东来道:“也就是说,至少他知道苏婶一定就在圣铉城?” 这就让聂东来很是费解,如果事情真如穆桂天所言的话,那么至少他亲自来,要比穆桂天来给苏蓦然送药要妥善的多,因为穆桂天的父亲是认识苏蓦然的,而在此之前,穆桂天并不认识她。 穆桂天非常肯定的说道:“对,而且就算他真的不知道苏婶的落脚点,以他的实力,只要知道苏婶在圣铉城,他就一定有办法找到她。” 穆桂天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点复杂。 “这就有点奇怪了。” 聂东来也感到了这件事不同寻常,既然穆桂天的父亲有这万全的把我,能够找到苏蓦然,那么他这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他明明知道【御魂复肌丹】是苏蓦然救命的药,万一要是有什么闪失的话,那岂不是要了苏蓦然的命? 明明自己出马就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可为什么偏偏要把这件事托付给穆桂天呢?这次如果不是自己和穆桂天误打误撞凑巧碰到了苏蓦然的话,穆桂天想要一个人在圣铉城寻找一个自己本就不认识的人,那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穆桂天的父亲不可能不清楚这其中的道理,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难道他就能够肯定,穆桂天一定就能找到苏蓦然?而且就一定是在苏蓦然毒发身亡之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个未免也太恐怖了。 穆桂天苦笑道:“何止是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我重新认识一下我家老爷子了。” 突然,聂东来脚步一顿,道:“胖子,这也是你拉着我来圣铉城的原因吧?” 聂东来把所有的事情在脑海中梳理了一边,他发现,其实,从一开始,穆桂天的目标便是圣铉城。 穆桂天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道:“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心里很清楚聂东来指的是什么,虽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但不管怎么说,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圣铉城,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他也并没有对聂东来提及此事。 聂东来道:“哦?那就是还有其他原因喽?” 聂东来虽然对穆桂天一开始没有告诉自己心里有点抵触,但他却并没有责怪穆桂天的意思,只是他觉得穆桂天没有对他坦诚相待,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罢了。 穆桂天道:“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家老爷子告诉我,你原来在圣铉城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自从得知你失忆过以后,我就想着看这个你曾经生活过得地方,能不能刺激你想起点什么。” 穆桂天说的很诚恳,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事实上,他也并没有撒谎,他本来就会来圣铉城一趟,正好圣铉城就是聂东来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而且聂东来对于六年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他便直接带着聂东来来到了这里。 这也是为什么刚来圣铉城,穆桂天便带聂东来去了【圣笔铉剑】雕像广场的原因,因为那里是圣铉城最著名,也是圣铉城的标志性建筑,只要是圣铉城的人,没有人会不知道那里,更没有人会不知道【圣笔铉剑】,毕竟,他才是圣铉城的信仰,圣铉城人们心目中无可替代的神。 聂东来苦笑道:“可是我却让你失望了,我依然还是记不得六年以前的任何事情。” 听了穆桂天的解释,聂东来心中那点不舒服也不翼而飞,说到底,穆桂天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帮助自己恢复记忆,况且他已经付诸行动了。 穆桂天看着他,道:“你也不是一无所获,其实,我想不用我说,你自己想必也能感觉的到,自从昨晚你醒了之后,你的行事作风还是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聂东来心里一惊,道:“你也有这种感觉?” 今天早上聂东来就觉得自己跟以前好像变得有些不大一样了,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没想到穆桂天也感觉到了,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自己的那种感觉并不是什么错觉,而是他确确实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穆桂天点点头,道:“这并非是什么坏事,这说明,圣铉城这个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的确能够影响到你的潜意识,也就是说,在你的潜意识中,对它还是有印象的。” 聂东来道:“也就是说,在这里,我或许真的会恢复记忆?” 他内心很激动,又有谁会不想有一个完整的记忆,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浑浑噩噩的活着呢? 穆桂天道:“理论上来讲,应该是这样的,但是我们也不能过早的妄下定论,毕竟你这种情况我原来也不曾遇到过。” 看到聂东来一脸激动的样子,穆桂天本本来不忍心打击他,但是一想到那个古怪医馆的老头对自己说过的话,他便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聂东来也不在意,道:“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不是吗?” 反正六年的时光都过来,又不急于这一时,聂东来相信,终有一天,自己一定会想起来的。 穆桂天道:“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清冷的街道上,两个人并肩而立,唯有他们的影子不离不弃的陪伴着他们。 聂东来抬起头,望着明媚的阳光,道:“胖子,我再问你一件事情,希望你也能如实回答。” 穆桂天道:“咱们之间还那么客气干嘛?你问吧,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聂东来道:“你突然出现在我身边,而且还死皮赖脸的跟着我,是不是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穆桂天心里一阵抽搐,辩解道:“什么叫死皮赖脸的跟着你?天爷我像是那种人吗?” 聂东来强忍着笑,道:“你不就是那么做的嘛?当初我可是撵都撵不走你啊,你忘了?” 穆桂天涨红着脸道:“天爷我那是……是…是……” 结果他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聂东来说的是事实,当初本来就是他死皮赖脸的要跟在聂东来身边的。 聂东来哈哈一笑,道:“是什么?” “是……是为了帮助你好吧。” 穆桂天一着急,总算是憋出来一个还算说的过去的理由。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九十一章 一去不复返 聂东来稍加思索,便道:“好吧,这个理由还勉强可以接受。” 穆桂天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一喜,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到聂东来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可是,这也改变不了你死皮赖脸跟着我的事实啊。” “额?” 穆桂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居然还有这种操作?大哥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吗?我那也是身不由己好不好?要不是老爷子有言在先,当时天爷我认识你是哪根葱啊?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一种另外一种味道啊?关键问题是,这还不是天爷我喜欢的味道,拜托你搞清楚好不好? 狠狠刮了聂东来一眼,穆桂天咬牙切齿道:“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那并非爷本意,懂?” 聂东来被他这句话给逗的笑出了声,道:“还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我说胖子,你咋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呢?” 穆桂天道:“天爷我这不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是什么?天爷的温雅尔雅的节操不是早都被你践踏的七零八落了吗?” 聂东来道:“行了行了,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你的节操早就掉了一地了,不信你低头看一下就知道了。” 穆桂天道:“我看你妹啊!” 聂东来道:“你个变态,还想看我妹?幸好我没有,吓死老子了。” “你的厚颜无耻简直刷新了天爷的三观。” 穆桂天一脸嫌弃道,他真是欲哭无泪,摊上这么一个恬不知耻的家伙,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聂东来道:“靠,死胖子,你别转移话题行不行?” “我什么时候转移话题了?” 穆桂天一脸无奈的说道,那是我特么转移的话题吗?明明是你自己转移的话题好不好?现在又转身把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到我身上来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聂东来眼睛微眯,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道:“嗯?” 穆桂天连忙贱贱一笑,道:“是我转移的话题,是我转移的话题。” 聂东来脸色缓和了一来,道:“那你还不赶紧如实招来?” 穆桂天眼睛滴溜溜一转,轻轻咳嗽一声道:“是这样的,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天爷我就被你身上那股霸王之气深深的折服,所以呢,我就死皮赖脸的跟着你喽。” “好你个死胖子,跟我装傻充楞是吧?” 聂东来心头洞明,穆桂天这是怕他深究,想把这事给草草糊弄过去,亏他先前还拍着胸口保证,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 “哦?还有这样的事?” 聂东来笑眯眯地道。 穆桂天道:“那必须的呀,要不然爷这英俊潇洒的风姿,何必留恋你这么一颗小草呢?” 跟聂东来东拉西扯的吹嘘了半天,穆桂天觉得自己的心情瞬间好多了,之前的闷闷不乐一扫而空。 “我信你个鬼。” 聂东来轻笑道:“给你一点颜色就想着开染坊了?” 看到穆桂天恢复了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聂东来便放心了,他可真怕把穆桂天憋出病来。 穆桂天嘿嘿一笑,道:“开染坊怎么了?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你想想看,咱们身上的这些行头,原始材料不就是从染坊出来的?” 聂东来无语道:“你不是不缺钱嘛?怎么还往钱眼里掉了?” 平日里也没见他把银子当一回事啊。 穆桂天道:“不缺归不缺,赚钱跟花钱可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聂东来道:“又是你家老爷子教你的?” 穆桂天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聂东来道:“那你家老爷子为什么让你跟着我?” 虽然穆桂天对于此事躲躲闪闪,但是聂东来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货死皮赖脸的跟着自己十有八九跟他父亲脱不了干系。 穆桂天摊摊手,道:“他说是让我保护你的安全,可是我发现你根本就不需要我保护啊。” 聂东来道:“没有其他的了?” 穆桂天父亲为什么对自己的安危那么上心呢?再说了,自己这六年来就没有离开过【清禅寺】,又有什么人会对自己不利呢?难道是自己以前有着什么仇家不成?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明穆桂天的父亲了解自己的过去,他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 想到这些,聂东来瞬间变得激动起来,这可是一个好兆头啊。 穆桂天使劲摇了摇头,道:“没有了,他只告诉我,你以前在圣铉城生活过,其他的一概没有提及。” “看来得找个时间见一见穆桂天这个神秘的父亲了。” 聂东来心道。 穆桂天见他没有再追问,不由心里一松,连忙道:“走吧,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聂东来一愣,道:“什么正事?我怎么不知道?” 穆桂天一副你小子真能装的样子,道:“你怎么不知道了?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去拜摊的嘛?” “拜摊是什么?” 聂东来这才想起来,穆桂天的确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可问题是,他根本不明白穆桂天的意思啊。 穆桂天嘿嘿一笑,道:“就是拜访故人喽。” 聂东来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的故人我又不认识。” 穆桂天道:“废话,见了你不就认识了吗?” 与此同时。 篱笆院落里。 苏蓦然母女三人一直目送着聂东来两人离开,久久不能回神。 苏蓦然刚刚有点起色的脸上愁眉不展,良久,她才叹了一口气,轻声低语道:“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苏蓦然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却被一旁的苏阳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苏阳抬起头,望了一眼她,不解道:“娘,你说什么想多了?” 苏蓦然溺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没事。” 然后拉了拉还在发怔的苏苏,道:“我们回去吧,娘有点累了。” 苏苏被她惊醒,不舍的望了一眼聂东来二人离去的方向,道:“娘,我还能见到大哥哥他们嘛?” 苏蓦然拉着她的小手,笑道:“放心,如果有缘,自然会再见的。” 闻言,苏苏开心的笑了。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说话的空档,不远处的一颗枯树旁,一个蒙着灰色面巾、头戴草笠的身影,匆匆瞥了篱笆院落一眼,稍作思考后便转身离开,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其实,这个身影已经在这里观察了篱笆院落好长一段时间了,在聂东来与穆桂天二人来之前,他就一直在这里,直到现在才离开,但是,就算是聂东来与穆桂天二人,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他身旁不远处的一座茅草屋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向远处掠去。 黑影的速度很快,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九十二章 手足情深浅(一) 一座简易的书房里,一个中年男子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假山花园,眉头时不时都会皱一下。 中年男子约摸四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儒雅,身形微胖,身着灰色长袍,一头乌黑的长发犹如瀑布般悬挂在他身后,头上是插着一个银白色的发簪,发簪的末端嵌着一颗天蓝色的宝石,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此时的中年男子,面色略显焦急,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仔细看男子的面容,居然跟穆桂天有些五六分相似。 书房布局很简单,只有一排书架和一张青檀木书桌,书架上稀稀拉拉摆放着一些字画书籍,书桌上是笔墨砚台和一套陶瓷茶具,书桌两面各放着一张太师椅。 “咔咔咔!” 突然,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在这个空荡荡的书房里,轻微的声响显得异常刺耳。 听到这阵响声,中年男子面色一缓,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转过身炯炯有神的盯着书房中仅有的一排书架。 只见在他的注视下,那排书架突然从左侧缓缓动了起来,很快便转到与原来位置呈九十度夹角的位置,原来这排简易的书架,居然是一个机关。 很快,书架后的画面就呈现了出来,只见书架后是一个暗灰色的石门,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此刻,石门前正站着一个仙风道骨般的老人,老人面目慈祥,双目有神,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的那一撮山羊胡子,怎么看都有点扎眼,与他的模样完全不搭。 如果穆桂天在此的话,一定能够一眼就认出来,这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救死不救伤】医馆的主人。 此刻,老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快步迎了过来,笑道:“长风老哥,许久未见,不知近来可好?” 老人名为百里长风,是百里长生的亲哥哥,不过这件事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 百里长风笑骂道:“穆元,你小子大老远把我喊过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吧?” 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穆桂天的父亲,穆元。 穆元也不在意,道:“那能啊,如果单单是为了这个,小弟怎敢劳长风老哥大驾呢?要知道,长风老哥你可是堂堂【鬼医】啊。” 百里长风,江湖人称【鬼医】,一手医术神秘莫测,冠绝天下,或许一提起百里长风,江湖上估计没几个人知道,但如果一提起【鬼医】之名,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想当年,由于百里长生的关系,百里长风对穆元一众人可没少照顾,在穆元心中百里长风不仅仅是自己的老友,更是向自己的亲哥哥一样,对于百里长风,穆元是发自内心的钦佩与敬重,对于他的脾气,穆元也是一清二楚。 百里长风道:“你小子别给我油嘴滑舌的。” 他也很清楚自己在穆元心中的地位,这个是他欣赏穆元的原因,因为穆元这个人平时拘谨的很,但他最大的一个特点,便是特别重情义。 当然,他们这些熟悉穆元的人都知道,别看穆元平时很严肃,其实他就是个闷骚型的男人,并不是像平时所表现的那样是个闷葫芦。 “来,长风老哥,坐!” 穆元热情的把百里长风拉到了书桌旁的太师椅上,亲手为他奉上自己珍藏的好茶,才笑道:“我这不是跟长生学的嘛。” 听到穆元提到百里长生,百里长风的脸色突然一暗,道:“哎,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江湖上只知道,自从【圣笔铉剑】失踪了以后,百里长生便从此在江湖上也跟着失踪了,可是,作为百里长生的亲哥哥的百里长风和他最要好的朋友之一的穆元,他们都知道,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为了圣铉城,为了【幽冥督查史】,更是为了追查【圣笔铉剑】的下落,百里长生只是悄悄的隐入幕后了而已,并没有真正的失踪。 他只不过是从明面上转到了暗地里,继续掌控着【幽冥督查史】。 但是,就是一年多前,百里长生却是实实在在的失踪了,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 在百里长生失踪以后,他们曾经通过各种手段寻找过百里长生的下落,可是百里长生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讯。 至今,他们还没有查到任何一点有用的消息,这让两人心里悲痛不已,尤其是百里长风,自己亲弟弟的失踪,对他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这些穆元都很清楚,所以,每次见到百里长风,他都尽量在百里长风面前避而不谈有关百里长生的任何事情,可是,刚刚他居然疏忽了这一点。 穆元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勾起了百里长风心中的悲伤,连忙道:“老哥,你也别太难过了,其实我没一直都没有打探到关于长生的任何消息,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百里长风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一股甘甜中微带点苦涩的味道瞬间在他口中席卷开来。 百里长风不由赞叹道:“好茶!” 他有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他们没有追查到百里长生的任何消息,至少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他有可能还活在这个世上,这是他们都所期待的结果。 可是,那也只是有可能而已,并不能说明百里长生一定就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百里长风也知道穆元之所以如此说,更多的是为了安慰自己,他看了穆元一眼,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以为你小子每次都故意在我面前对于长生的事闭口不言,我就不知道了?认识我这么些年了,你看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嘛?” 穆元尴尬一笑,道:“我还不是怕老哥你伤心嘛!” 百里长风当然知道他的出发点是为自己好,他甚至还知道,在这件事情上,穆元心中的悲痛,并不比自己少,因为在得知百里长生失踪的消息以后,穆元整整两天时间没合过一眼,那两天里,他整个人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定定的坐着发呆,一动都没动过。 这样的事,在穆元身上只发生过两次,一次是百里长生的失踪,一次是六年前【圣笔铉剑】的失踪。 不过,对于他的那些表现,百里长风都可以理解,因为他当时不也是表现的很穆元相差无几?他们几个人从最开始的相识相知,到后来一起携手闯荡江湖,并且在江湖上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彼此之间所建立起来的那种感情,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 百里长风好奇道:“对了,你这次叫我来是因为什么事?” 穆元往百里长风身旁靠了靠,压低声音道:“老哥,我截到了一个消息,很可能跟乘风有关。”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九十三章 手足情深浅(二) 闻言,百里长风愣住了,足足愣了有一分钟,才一把抓住穆元的胳膊,欣喜若狂道:“你是说乘风?” 他的眼里有晶莹闪现。 穆元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对,就是乘风。” 百里长风深吸一口气,道:“消息准确吗?” “应该是错不了。” 穆元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满心欢喜,甚至他曾一度感觉这就像是幻觉一样,所以他很能理解百里长风现在心中的激动。 “好,好,好!” 百里长风此刻表现的像个孩子,眼眶红红的,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 最后他还是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道:“快跟我说说。” 穆元并没有说话,而是转身从书架的第二排取下一个精致的木盒,把它放到百里长风面前,道:“老哥,你自己看吧。” 百里长风没有任何犹豫,急忙打开木盒,只见一张小巧的纸条正静静地躺在木盒之中。 看到这张纸条,百里长风反而倒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纸条中的内容,反而有些不敢去触碰它了。 因为他虽然很想知道聂乘风的消息,但是穆元并没有说明,所以他怕这个消息并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知道的那种,所以他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看到聂乘风还在人世的消息,却害怕看到他自己所不能承受的消息。 因此,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拿那张纸条,而是把目光转向了穆元,想要让他给自己一颗定心丸。 否则,他真的没有勇气去触碰它。 穆元看到百里长风小心翼翼的样子,便已明了他心中的想法,想当初,他自己不也是这个样子嘛?畏手畏脚,担心受怕。 当百里长风的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穆元轻轻点头,道:“老哥,放心看吧,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得到穆元的保证,百里长风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伸手拿起木盒中的纸条,缓缓展开。 “机不再失失不再来,这是目前唯一能让聂乘风开口的办法,望相爷定夺。” 纸条中只写着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没有启头,也没有属尾。 看了纸条中的内容,百里长风眉头紧蹙,重新把手中的纸条放到了木盒中。抬头目视穆元,道:“这么说来,乘风是落在阿合马手里了?” 穆元道:“恐怕是的。” 百里长风眉头皱的更厉害了,道:“这怎么可能呢?我们跟朝廷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啊,再说了,以乘风的能力,怎么会落入朝廷手中呢?” 穆元道:“老哥,话虽如此,可是你别忘了,当初是乘风让皇帝老儿亲自下令修建圣铉城的,或许他觉得丢了威严,表面上一套,暗地里一套,也不是没有可能。” 百里长风道:“当初修建圣铉城,乘风也并未强迫他呀,只不过是个动之以理罢了,再说了,当时他不也觉得乘风的提议很好嘛?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爽快就答应了呀?” 穆元拉过另一张太师椅,坐了上去,道:“虽然说当时乘风的提议,他是举双手赞同的,甚至还让乘风亲自管理圣铉城,就连朝廷也不得插手,可是老哥,自古以来,帝王之家是最善变,最无情的,咱们不得不防啊。” 百里长风点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虽然我觉得皇帝老儿并不像是那样的人,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以后得多留点心眼。” “嗯!” 穆元点了点头。 百里长风道:“这其中必有隐情,不然的话,以乘风的实力,又怎么会被他们悄无声息的抓住呢?” 穆元想了想,道:“会不会是因为乘风从那里出来以后,功力减退的缘故?” 百里长风摇摇头,笃定道:“不可能,就算是乘风从那里出来以后,功力减弱了将近四成,那也不可能,你可别忘了,乘风的实力远不是我们几个所能比拟的,更何况他还有一道附身符呢。” 穆元没有反驳,【圣笔铉剑】聂乘风的实力如何,没有人比他们几人更清楚了,想当初,他、百里长风、百里长生他们三人可没少跟聂乘风比试,即便是他们三人联手,也在聂乘风手下走不过五十招,可想而知,他当时是有多么厉害,江湖第一人的称呼,可不是浪得虚名。 百里长风看了一眼穆元,继续道:“即便是乘风从哪里出来以后,功力减少了将近四成,那他依旧比我们几人只强不弱,根本不是朝廷那些人所能抵挡的,更何况他手里还有龙泉剑。” “说的也是,莫非这消息是假的不成?” 穆元不禁有些动摇了,他至少一直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由于太过于激动,他把聂乘风自身的强大给忽视掉了。 百里长风看了一眼木盒中的纸条,道:“你在哪里截获的这个消息?” 穆元怔了怔,道:“在【千枯岭】,怎么了?” “【千枯岭】?” 百里长风面色一沉,道:“恐怕这消息应该不假。” “何以见得?” 穆元有点没听明白百里长风话里的意思。 百里长风道:“你我都知道,【千枯岭】是去往大都的必经之路,由此看来,这条消息应该是传往大都的,而大都是朝廷的大本营。” 穆元无所否认,道:“比如说来,这条消息确实是传往丞相府去的?” 百里长风道:“查出来是什么人传的消息吗?” 穆元摇摇头,道:“查不出来,我的人查到圣铉城附近,线索就断了。” “圣铉城?” 百里长风一惊,道:“你确定是圣铉城?” 穆元重重一点头,道:“不错,所以我才悄悄通知老哥来我这里商讨,因为消息很有可能就是圣铉城传出来的,所以我不敢贸然行动,我怕打草惊蛇。” “你做的很好。” 百里长风起身拍了拍穆元的肩膀,道:“如果消息真的是圣铉城传出来的,那么势必那里会有人时刻盯着你跟【幽冥督查史】的动向。” 穆元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这件事关系到乘风的身家性命,马虎不得。” 百里长风在书房里徘徊了片刻,突然转身道:“这件事还有什么人知道?” 穆元起身道:“除了我身边的一个死士,就只有老哥你跟我,除了老哥你,我没有告诉第三个人。” 由于事出突然,穆元根本没来得及告诉其他人,就连他的家人也不例外。 百里长风看着穆元,郑重其事道:“穆老弟,记住,这件事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不管他是谁,知道吗?”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九十四章 兄弟情深浅(三) 穆元愣了愣神,不知道百里长风为何突然变得这么严肃,道:“包括……” “包括任何人,不管他是谁,明白吗?” 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百里长风打断了。 穆元楞楞的看着他,有些目瞪口呆。半晌,他才茫然不解道:“老哥,这是为什么?” 他本来还想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幽冥督查史】,毕竟他们都是聂乘风的心血,更是他的心腹。 百里长风看着大惑不解的穆元,语重心长道:“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是全胜时候的乘风,借朝廷几个胆子,他们敢对乘风出手吗?他们承担的起那种后果吗?” “确实如此!” 穆元想想也是,如果是全胜时候的聂乘风,恐怕整个朝廷,甚至放眼整个江湖,敢与他叫板的人不足一手之数,如果朝廷敢与聂乘风叫板,先不说聂乘风会不会不屑一顾,就是【幽冥督查史】也够朝廷喝一壶了。 【幽冥督查史】本就是草原上最烈的马群,【圣笔铉剑】更是他们心中无可替代的神,是他们的信仰,如若有人践踏或者轻视他们的信仰,那必将做好承受他们雷霆一击的准备,朝廷还没有那个实力。 再说了,【圣笔铉剑】聂乘风更是他们那一代人中的信仰,压的多少人苟延残喘,就连【天龙十二堂】、【剑门】、【乾坤阁】等等这些江湖顶级实力,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百里长风继续道:“更何况,我们都知道,朝廷的中流砥柱,被称为江湖第一捕快的顾长卿,当时根本就不在大都。” 穆元颠头耸脑,道:“不错,他当时正忙于抓捕江湖第一杀手梦芙蓉。” 百里长风道:“没有了顾长卿的朝廷,就好比没有了利齿的老虎,只不过是个一个空壳罢了,它有什么勇气敢对乘风出手?更何况,就算是朝廷使用什么阴谋诡计,但是咱们都知道,乘风素来都始终与朝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虽然为人耿直,但却极为聪明,有怎么会孤身一人,落入朝廷的圈套之中呢?” 穆元吃惊道:“老哥是说,我们当中有内奸?” 他终于明白了百里长风所有表达的意思,可是,这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百里长风微微颌首,道:“我知道这让你很难接受,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是思虑了很久,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很难接受,但是,这就是事实,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穆元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 其实,这六年来,他不止一次的想到过这个可能,但是,他却始终不愿意相信,因为在他心中,兄弟之情大于天。 百里长风道:“老弟,我想以你的才智,你应该也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毕竟,当初乘风功力减退之事,只有我们为数不多的人知道而已,至于后来江湖上把这件事传了出去,看来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散播的消息。” 百里长风很清楚自己这个兄弟,脑子并不比自己笨,自己能想清楚的事,他自然也能想清楚。 “当然,如果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问题的话,那么咱们换个角度去思考,乘风为什么会独自一人面对朝廷中人呢?就算朝廷知道了他功力退步之事,以他的聪明,也绝不可能让自己孤身一人陷入朝廷的圈套,除非……” 说到这里,百里长风便再没有接着说,因为,他知道,他所要表达的东西,穆元心里已经一清二楚。 穆元抬头看了百里长风一眼,脸色有些难看,道:“除非是乘风亲近的人引他入瓮。” 百里长风道:“除了这种可能,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穆元攥了攥拳头,黯然道:“老哥心中有怀疑的对象吗?” 百里长风分析的不错,即便是他再不愿意接受,这早已成为现实,容不得他去狡辩,只是这种兄弟背叛,让他心中痛苦不已。 百里长风抬头望了望书房的屋顶,苦涩道:“有,而且不止一个,我想你心中也是。” 穆元并没有说话,因为百里长风作为多年的老友,多年的兄弟,早已把他的内心观察的细致入微,他心里想什么,完全瞒不过百里长风的眼睛。 百里长风见他默认了,微微一笑,道:“穆老弟,你能第一个将此事告知于我,我很感谢你,因为在你心里并没有怀疑我。” 穆元笑道:“老哥不也没怀疑我吗?”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为多年推心置腹的兄弟,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一言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能明白彼此心中的想法。 这就是长此以往堆积起来的兄弟之情,早已深入骨髓。 百里长风哈哈一笑,道:“穆老弟,我该走了,你多珍重,万事小心,大都那边就靠你了,至于圣铉城那边,就交给老哥,我回去以后立马着手调查。” 穆元拱了拱手,道:“那就有劳老哥了,大都那边我会亲自走一趟,定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他们谁都没有再提内奸之事,但却彼此心中很明白,谁也不会把这事给忘了,他们要查的不仅仅是聂乘风的下落,更要查那个在背后捅刀子的叛徒,不管他是谁,绝不姑息。 “咱们之间还需要那么客套嘛?” 百里长风重重拍了拍穆元的肩膀,笑道:“对了,我昨晚见到你家那小子了,很不错,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穆桂天虽然不认识他,可是百里长风对于穆桂天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来穆元这里的次数不知几何,只是穆桂天根本不知道而已。 穆元道:“你怎么见到那小兔崽子了?” 百里长风笑道:“没办法,谁叫他把我从梦里拽起来了呢。” “什么?这小兔崽子,真是太没大没小了,下回见了他,看我怎么收拾他。” 穆元怒气冲冲的叫骂道。 百里长风道:“瞧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又不知道我,所谓不知者不怪嘛。再说了,当时他一个朋友昏迷了,他也是心里着急吗。” “原来如此!” 穆元的神色微缓,道:“那你也一定见到乘风的儿子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百里长风惊愕道:“乘风的儿子?他不是被清禅带走了吗?我怎么会见到他?” 穆元微微一楞,道:“他就跟我家那小兔崽子在一起啊,怎么?老哥不知道?” 话刚说完,他突然一拍自己的额头,道:“瞧我这记性,把这事居然忘了给老哥通知了。” 这事也不能全怪他,只能说是他截获了这个跟聂乘风有关的消息以后,胜喜之下,居然把这事给抛到脑后去了。 百里长风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况,道:“穆老弟,你说的是不是一个背着一柄剑的青年?” 穆元忍俊不禁道:“正是。”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九十五章 世事两极端 百里长风叹道:“我说你家那小子怎么那么激动,原来是乘风的儿子,只可惜他失忆了。” 只是当时,聂东来背后的龙泉剑是以黑布包裹着的,百里长风只是看出来那是一柄剑,但却并不知道,聂东来所背的就是龙泉剑。 穆元笑道:“老哥,其实我并未告诉他乘风跟他儿子的事。” “哦?” 百里长风神情微滞,道:“他根本不知道真相?” 穆元尴尬一笑,道:“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提过有关我们的事,我怕那小子嘴把不住门,惹出祸端。” 百里长风责备道:“你啊,让我怎么说你呢?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嘛?你也不怕他那天发现了责怪于你?” 穆元苦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喽,我不能让我们这几年的努力出现任何一点差错,也不能让他承担一无所知的恩怨,每天提心吊胆。” 从心里讲,穆元也并不想对自己的儿子有所欺瞒,但不管是从那个角度出发,为了他们的努力还是为了儿子的安全,他都不得不这么做,天底下又有那个父亲是不疼爱自己儿女的呢? 人见生男生女好,不知男女催人老。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百里长风百感交集,他不知道穆元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是否恰当,或者它本事就没有对与错。 情,它总是让人痛,爱,它总是那么地沉重。 “这么说来,是你安排他俩走到一块的?” 很快,百里长风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既然穆桂天根本不认识聂东来,那他们两个人又怎么会走到一起呢?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穆元安排好的。 穆元点点头,道:“是我叫桂天这小子去保护东来的,不过后来我发现,如果不是东来失去了记忆的话,我的做法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百里长风没有反驳,道:“我昨晚查看过他的情况,他的内力很强,有一部分应该不是他自己修炼而来的。” “这是怎么个说法?” 对于百里长风的医术,穆元可是非常的清楚,他相信百里长风是不会看走眼的,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想到这里,穆元赶紧把目光转向百里长风,想要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看到他那迫切的神情,百里长风轻轻点了点头,道:“应该就是我们心中所想的那般。” 穆元大惊,失声道:“那清禅岂不是处境很危险?” “也不尽然!” 百里长风摇了摇头,道:“你先别慌,如果别人不知道这件事那是不是就不敢轻举妄动了?清禅总不会傻到把这事大张旗鼓的跑出去宣传一番吧?” 听到百里长风的分析,穆元顿时心中豁然开朗,自己刚刚是关心则乱,六年前,清禅既然能以一己之力震慑到江湖各路人马不敢有任何异动,那就说明,他人虽然早已不问世事,但他的威慑力却早已深入人心。 那么,六年后的今天,这种威慑力自然依旧还在,至少,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此事之前,他们也不敢轻易去捅老虎的屁股。 突然,穆元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连忙道:“对了老哥,蓦然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百里长风道:“你放心吧,她已经服用了你家那小子带去的【御魂复肌丹】,已无大碍,相信她自己调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了。” “那就好!” 穆元闻言松了一口气,道:“没想到这小兔崽子办事效率还挺高的。” 百里长风看着他一脸自豪的样子,出言打击道:“这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误打误撞。” 说着他把穆桂天与聂东来碰见苏阳兄妹以及【听风堂】的事大致描述了一遍。 穆元听后,大为吃惊,感慨道:“也算是苍天有眼,蓦然这些年终究没有白熬。” 旋即,他话锋突然一转,道:“【听风堂】这群家伙真是不知好歹,这几年咱们都没有空去搭理他们,没想到他们却变本加厉,越来越会钻空子了,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敲打敲打了,不然这群家伙都快忘了咱们了。” 百里长风眼里射出一道冷芒,道:“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先让他们蹦跶一会儿,等咱们忙完手头这些事,圣铉城也是时候该来一场杀鸡儆猴的戏码了。” 穆元冷笑道:“就是,想当年,堂堂【天龙十二堂】在圣铉城都得夹着尾巴做人,没想到现在,居然一个小小的【听风堂】想要后来居上,在圣铉城作威作福,真是不知死活。” 圣铉城在他们这群人心目中,就是毋庸置疑的第二个家,是他们这些兄弟们用尊严和实力换来的骄傲,所以,他们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这个神圣的地方。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百里长风道:“是债终究是要他们来偿还的,不急于一时,这次回去我想见一见督查史,许久未见了,不知道这个里面的老朋友都可还好。” 穆元有些不放心,道:“老哥,是否再考虑一下?” 百里长风知道他担心什么,道:“你就放心吧,我只是去见见他们而已,是时候该探探他们主事人的口风了,不该提的我绝对只字不提,这一点我心里很清楚。” 穆元见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劝阻,他很清楚自己这个老友的性格,一旦是他决定的事,这个世上除了聂乘风之外,没有人能让他做出改变。 同样他也很清楚,百里长风做事十分谨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早有定论,自己虽然担心,却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有些人确实需要走动走动了。 “那老哥千万保重!” 穆元沉声说道,如果此行顺利的话倒还好说,但如果此行不顺利的话,那必将存在各种风险。 “我会的。” 其实都不用穆元提醒,百里长风同样心如明镜,一旦他们心中的推测变成现实,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穆元目送着百里长风从书架后的密道中离开,密道关闭以后,书架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书房中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有书桌上的两个茶盅暗示着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推开书房的房门,穆元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书房前,湖泊依旧,假山依旧,流水依旧,就连湖中的鱼儿也未曾变过。 可是穆元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抬头望了望已经快要西垂的太阳,他不禁感叹道:“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啊!” 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无奈,也不知道他是在感慨今朝,还是在缅怀过去。 卷一 追忆少年心 第九十六章 莫名的心寒 晌午的骄阳渐渐敛去了它的锋芒,极不情愿地缓缓走向西方,像极了历尽沧桑渐迈迟暮的侠客,孤单、落寞,充满了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预示着这场悄无声息的较量,它终究还是将败给那同样来自星空的黑暗,也预示着属于它的一天即将过去,在不久以后,黑暗终将吞噬整个大地。 重新回到圣铉城繁华的主街上,漫步在这个喧嚣的闹事,聂东来的心却始终沉甸甸的,有种莫名的心寒,再也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座城池表面上的风华。 他的内心被种上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他不知道像苏阳他们生活的这种贫户区,隐藏在这繁华背后的落魄还有多少,或许在这个适者生存的江湖中,他们只不过是沧海一粟,没有人会去理会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的死活吧。 但聂东来自己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他越是不想去想,脑海中的画面就越是清晰,或许是他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但他又能怎么样呢?像这种被人遗落在繁华背后的酸涩又是何其之多,即便是他想要去帮助那些生活在痛苦边缘的人,他一个人又能有多大的力量呢?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这种感觉,他还是头一回亲身体会。 那种无奈,让他头一回感觉到,原来在这个纷纷乱乱的江湖里,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微不足道。 再回头看看那些浑然不觉,肆意狂欢的路人们,他突然感觉有些可悲。 “呵呵,不知是生活欺骗了我们所有人,还是我们自己欺骗了自己。” 聂东来摇摇头,有些自嘲,有些怜悯。 闻言,穆桂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你好像感触很深呐?” 他是一个简单的人,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没心没肺,生气的时候怒,该哭的时候哭,哭完了接着笑,没那么多的思想包袱。 或许也不能这么说,这也跟他的成长经历有关,穆桂天从小就没有过过什么拮据日子,即使是从小到大,他的父亲一直都对他很严苛,从他开始记事起,基本上他能看见父亲笑的次数寥寥无几,最开始的时候,还偶尔会有,但是越到后来父亲就越严肃了,似乎每时每刻都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他一样。 可能是为了生计,为了他那个偌大的山庄,也可能是因为其他事情,他一直都没有开口询问过,父亲也不曾向他袒露过,所以,他一无所知。 但他却知道一点,那就是即便是他们家的山庄大的可以,即便是他们山庄的开销肯定不俗,可是从小到大,他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吃的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也绝对不差,穿的虽然不是绫罗绸缎,却依旧光鲜亮丽,至于手头的银子什么的从来根本就没缺过。 因此,他根本就不曾体验过穷苦人家的生活,也想象不到他们的日子过得有多艰辛,所以,遇见了他会愤怒,过去了他会释怀。 但是,聂东来却不一样,尽管以前的很多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尽管他连自己父母是谁,是什么身份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但是,在过去的六年里,师父对他的教诲他却没齿难忘。 六年的时间,师父教给他的不仅仅是一身本领,还有做人的道理,江湖的险恶,人心的复杂,甚至是穷人的辛苦与他们生活的维艰师父都时常跟他谈起,可以说所有江湖上可以遇到的人、事、物,师父都跟他谈起过,他不知道师父为何身在空门,却又如此清楚江湖事,也不知道他曾经是否也经历过那些大起大落,悲欢离合,甚至他曾经一度认为,师父把这个江湖描述的太过于言过其实了,但是当他一路走来,遇到了这么多的事情,才发现,原来师父并没有夸夸其谈,而师父所说的种种不也是在他的眼皮底下一件件的发生着? 所以,面对这一切的一切,他都做不到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因为,聂东来很清楚的记得,师父曾经告诫过他:“世间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而他也自认为,自己并没有穆桂天身上那种“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豁达。 聂东来淡淡道:“感触嘛?也算是吧,接触的越多,就越发觉这个江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反而让人有些失望。” 经历的越多,他越发现这个江湖跟心里心目中所预想的,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穆桂天道:“竞争无处不在,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存在着阶级层次,不光是圣铉城,每个地方都是这样。” 聂东来心有不甘,道:“即便是圣铉城也不能例外吗?【圣笔铉剑】不是很厉害吗?他不是人人心目中的信仰吗?难道他也没有办法消弭这种阶级层次?” 他的情绪很激动,声音同样不小,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可是聂东来话音刚落,街道上便又不少人纷纷驻足,大家一副看傻子的神情,审视着他,甚至有不少人出言讽刺。 “这哪来的傻子?嚷嚷什么呢?” “好像是评论【圣笔铉剑】呢?” “我没听错吧?评论人家【圣笔铉剑】?他算哪根葱啊?” “就是,还【圣笔铉剑】不是很厉害吗?人家本来就很厉害,怎么?你有意见啊?” “傻叉,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吗?这里是圣铉城,再胡说八道,小心【幽冥督查史】灭了你。” “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圣笔铉剑】那种级别的人,也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评头论足的?” “无知的小子!” “……” 这可把穆桂天给吓坏了,连忙拽了一把聂东来,伸手指了指他的脑袋,对着周围的人群赔笑道:“对不起,我这个朋友这里有点不正常,让大家见笑了。” 他可被聂东来刚刚一嗓子给吓坏了,心里冷汗“唰唰”的往下淌:“大哥,你胡言乱语也得分场合啊,这里可是圣铉城啊,你还真想害死我啊?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听到穆桂天的解释,大街上的行人纷纷摇头叹息着转身离开。 “原来真的是脑子有问题,可惜了!” “哎,怎么长得挺精神的一青年,偏偏脑子有问题呢?” “我就说嘛,要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可能在圣铉城胡说八道呢?” “真是可惜了他那一副好皮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