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之逐鹿天下》 第一章 重生在元末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屋里土墙墙壁斑斑裂纹,屋顶是用茅草遮盖的,目睹着这些,程德直接愣住了。 接着,他赫然发现自己直挺挺地躺在一张小木板床上,脑袋顿时疑惑丛生,翻身坐起,陷入了回忆中。 他记得自己在路边卖板栗的摊子,正准备要买些板栗吃时,结果无意中撞见旁边一辆面包车里面正进行非法交易的一幕,然后被看守摊贩的男子用刀直接麻利地给捅死了,在痛苦和遗憾中死去! “对了,在死之前,那面包车里一件貌似珍贵的古董铜像,好像突然发出一道白光,射向自己的眉心。” 这些,就是程德能够想起来的全部。 揉了揉眉心,程德希望能够多记起一些东西来,只可惜,终究是想不出来更多的东西。 盯着自己的手和脚,程德发现,这并非自己之前的手和脚,至少,没有这么白皙,而应该是以架子工身份,长久在工地做杂活的黝黑与粗糙。 摸了摸脸庞,程德喜上眉梢,心道:我这是重生了?而且,变得更年轻了! 就在这时,歪斜的门木板,直接被踢碎了,发出“砰”地一声响。 这,将程德给直接吓了一跳。 随即,程德将目光望向门外多出的两道壮硕身影,目光充满了震惊! 古人?什么情况? 还不待程德多想,从两道壮硕身影身后走出一位瘦小的身影,目光阴鸷,当他目光落在程德身上,眼中多出了一丝不明的意味,而这让程德身体不禁起了一阵寒意。 “程德,我是巴图鲁大人掌管的万户府千户所下的‘奥鲁’中的一员,今天带巴诺图和图门巴泰两位大人来,是让你出丁当役的,前些天,你爹死了,那么,你就接替你爹的职责,如果胆敢拒绝的话,不须两位大人动手,我直接送你下去见你爹,兴许还能在下面见上你爹一面!” 话音刚落,那两位壮硕大汉,直接抽出了腰中悬挂的刀,快速举过头顶,似乎正想一刀砍了程德。 程德吃惊地看着眼前一幕,冷汗直冒,心道:卧木曹,那刀绝对是真的,还是开刃了的,还有这两人眼里杀气腾腾的样子,他们真的是要想杀了我! 没有任何迟疑,程德便率先开口道:“我同意接替我爹的职责!” 虽然不清楚什么状况,但程德知晓形势比人强,先答应下来再说,而且程德发现自己好像能够听懂这个人说的话,心想或许是原身遗留给他的吧! “那好,你现在就跟我们走吧!” 程德看着那还未收起来的两把刀——寒光四射,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当那两位壮硕的男子收起刀后,程德心有余悸地瞥了他们一眼。 随后,程德保持着沉默,跟在两位壮硕的男子身后,目光阴鸷的男子走在最前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同时,程德暗中观察着那目光阴鸷男子的一言一行。 没过多久,程德便发现许多和自己遭遇一样经历的人,是被迫赶鸭子上架一般,有些人更是目光失去了星光,仿佛行尸走肉一般,这让程德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两个时辰后。 程德在这一路中观察知晓,自己所在的这个村子,是泗州城下的一个小村庄。 而且,程德听到了关键的信息——至正十一年十月。 对历史有所了解的程德,知晓了自己所处的时代,元朝末年,而且距离红巾军刘福通起义,也就过了五个月左右。 在前世,虽然是个社畜,但他对历史还是颇有兴趣的。至少,他最喜欢的秦末汉初、三国、隋末唐初、元末明初、明末清初,这些特殊时期的一些历史,他看过相关的不计其数的小说。 只是,面对未来不确定的命运,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之前原身的爹死了不久,似乎死亡在这个时代是一件平常的事情,想了想,程德还是想着怎么活下来吧! 至于,与历史人物碰面,然后让他们向自己俯首称臣,像小说主角那样,程德表示想多了! 就从这伙人动不动就杀人来看,还是先苟活着吧! 至于是不是有什么系统,程德在心中试过无数方法,想要与之沟通,最后颓然认命,接受了开局就是平凡的底层命运。 即便现实如此,但程德心里依然充满了不甘。 尤其是他走的这一段路上,看到这村庄里的人个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对于残酷的现实有了直观而深刻的认识。 处于元人治下,百姓求得温饱,看来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并且,那两位拿刀的魁梧元人,杀死村里的人时,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兴奋,似乎杀死的并不是人,而是一个个牲口。 这些事情发生时,程德在一旁当了看客,算是见证元人的凶残与狠辣,还有百姓的疾苦。 譬如,张老头家里,原本有两名成年男子,不过,他们全都因为出丁当役的事情,而在战场上已牺牲,只有他的大儿子留下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张老头双膝跪地,眼中饱含泪水,企图向这元人求饶,希望看在他死去的两个儿子身上,能放过他的孙子,可惜换来的是元人的屠刀。 最后,张老头人头滚地,血溅当场,他的孙子依然要出丁当役。 这样的结果,他一连看到好几起,他的心逐渐地变得冰冷,在元人面前也更加沉默。 起初,张老头死的惨状,让程德身体感到非常不适,无意中他也看到了张老头孙子那眼中的滔天恨意。 与张老头不同的是,他的孙子似乎极为能忍,最终在元人催促下,他不甘地与程德一起走在队伍最后面。 但暗中观察的程德知道,这个村子所发生的事情,只是元朝各地上演的冰山一角。 他,正在见证着元朝的腐朽,以及它正在崩塌,只需要再加几把大火,那么,元朝势必会从历史潮流中隐退。 到了正午时分,程德一行人由最初的几人,渐渐地发展成了近百人队伍。 那位目光阴鸷的中年男子,环顾当场,“张村出丁当役应到92人,实到92人。接下来,便由巴诺图和图们巴泰两位大人带你们到校场,进行一番挑选,至于分配到哪位大人麾下,就都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 刚说完,中年男子便躬身向着两位壮硕的身影耳语一阵,便急匆匆地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程德眯了眯眼,将中年男子牢牢记在了心里。 随后,程德等人,在最前面两位元兵的带领下,向另一个方向出发。 队伍没有一点话语声,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事,尤其是有一半以上的人,眼里望着前面两位元兵充满了恨意。 暗暗观察的程德,偷偷地将那些仇恨元兵的人偷偷地记下。 在程德看来,或许,在明年到来前,自己可以暗中准备谋划一番,尽可能地拉起一支队伍,而队伍的兵源就是这些人了。 当然,在这之前,要保证自己能够活下去,要不然,万事成空,那么,所有的想法就只能胎死腹中了。 走出张村,穿街走巷,没过多久,程德一行人便来到了校场。 校场占地极广,视野开阔,东南西北各自陈列着一排排旧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一把把锋利的兵刃。 一眼扫过去,程德发现大部分兵器是锋利的刀,此外,便是弓箭、盾牌、长枪等。 巴诺图寒声道:“你们每人都去挑选一把兵器。” 程德等人依言,各自迈步朝着兵器的地方走去。 程德来到的是南面的架子,朝着这些兵器瞅了几眼,最终从一个架子最上边选出来一把极为锋利的短刀。 这把短刀长度约莫四尺长,刀柄上面刻着一个威武的老虎。 第一眼看到它,程德便喜欢上了它。 将它拿起,程德发现这刀正好很顺手,重量恰好不轻不重。 只不过,程德发现旁边的几人在看向他时多了几分惊讶,对此,程德并没有放在心上。 选好了刀,程德便跟随着已经选好兵器的人,一同回到之前所站的地方。 就在程德等人站好后,图门巴泰瞪了一眼队伍后,说道:“接下来,你们每个人在我手中撑过一招的人,才算你们通过我的选拔。通过的人才能编入我的队伍,没通过的人,统统喂马去。” 图门巴泰的话,宛如晴天霹雳般响彻在程德耳中。 此时,包括程德在内,在场的人都面色难看,有的人吓得双腿直打摆子,有的人面露惧意,还有的人冷汗直冒…… 程德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视线放在图门巴泰身上,目测对方一米八,体重两百多斤,力量估计很强。 随后,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白皙瘦弱的手上,程德沉默了。 又瞥了旁边一位的身高,拿他做比较,程德估摸着自己的身高应该有一米七多点。 无论是身高,还是力量,与元兵图门巴泰比较,都处于劣势。憾綪箼 话说,这刀剑无眼,要是被对方一刀砍了,那岂不是……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被对方一刀砍了,此刻的程德感觉到心跳骤然加快,即便在心中暗示自己要冷静,却丝毫不起作用。 望着图门巴泰此刻趾高气扬德模样,程德心里大骂道:“妈的,有机会了,一定把你做掉。” 只是,自己现在怎么办? ps:程德:打不过元兵,没练过武,握着刀的手有点抖,要在元兵手上撑过一招。话说,我应该算是悲催的穿越者了吧…… 第二章 成为牌子头统领 图门巴泰抽出腰悬的短刀,挥舞着刀,看着程德等人,露出戏谑之意,粗犷的脸上笑容不减。 巴诺图看到图门巴泰的动作,目光一闪,然后盯着程德等人,朝着人群中指去,“你,出列!” 被点到的那个人面色惨白,身形本就瘦弱的他,此时仿佛遇风就倒,身子摇摇欲坠。 在巴诺图凶煞的目光下,此人艰难地走到图门巴泰不远处停下。 图门巴泰看到此人,面露不满,“巴诺图,这小子也太草包了些吧!还没开始,就连站都站不稳了,我的手下不需要这样的兵!” 巴诺图对图门巴泰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回了一句,“这事,你跟千户大人巴图去说,跟我说没用!” 图门巴泰顿时闭口不言,“那就开始吧!小子,你朝我攻击!” 程德望着与图门巴泰对峙的人,看着他纹丝不动,又看到图门巴泰愈加铁青的脸,程德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噗!” 一颗人头高高抛起,程德的目光直接凝滞了。 顿时,场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这一幕,可以说,对在场众人心里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图门巴泰的脸上还沾着一块鲜红血迹,目光赤红,望着程德等人冷声道:“凡是像这样不动或者不敢朝我进攻的废物,就是这个下场。” 程德心中一凛,心道:这个人杀性真强,毫无道理可讲,看来,元人给自己好好地上了一课,自己前世那一套,在这个乱世,根本就行不通,想要更好地生存下去,就必须用这个时代强者的方式才行。 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吸取这样教训的程德,默默地垂下头颅,眼神多了警惕、认真。 就在这时,耳旁再次响起,“拿长枪的小子出列!” 程德缓缓抬起头,朝着巴诺图所指向的方向望去。 这一眼望去,发现巴诺图所指的人,正是之前死去的老张的孙子,望着那矮小的身影,程德心中多了一股担忧。 他才十一岁,该如何在图门巴泰手中撑过一招呢? 比起自己来,小张想要通过图门巴泰的考验,更加地艰难。 当是时,小张双手紧握长枪,目光带着坚定,走出队列,开口道:“我有名字,我叫张五四!” 话音落,张五四便稍稍躬身,将枪头对准图门巴泰,认准了方向,然后一个加速,朝着图门巴泰的方向奋力冲去。 程德的目光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张五四的身影,双手握紧了拳头。 此外,那些正在队列中的很多人,也紧紧盯着张五四,神经绷紧,神情严肃。 只见,图门巴泰眯了眯眼,笑着说道:“不错,有血性,是个当兵的料!” 对于张五四的动作,图门巴泰没有放在心上。 一直到张五四的枪头朝着图门巴泰的胸口刺去时,在场所有人纷纷屏住了呼吸,吃惊地望着这一幕。 难道说,这张五四还真能刺中图门巴泰不成? 众人心中不知不觉地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但是,就在这时候,图门巴泰在枪头将要刺中时,快速一个侧转身,熟练地躲了过去,同时一脚踢在了张五四的屁股上,使得张五四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接着面朝地面啃了一嘴泥。 见此,程德终于放心了不少。 这图门巴泰虽说有些暴虐无常,但至少,他刚刚没有趁机用刀砍在张五四身上,而他应该算是众人中第一个过关的人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程德既喜又羡慕。 毕竟,他还没开始在图门巴泰手上撑过一招呢! 张五四站起来的时候,他面向众人,虽然有些狼狈,口中冒血,但他至少是第一个通过了图门巴泰考验的人了。 “张五四,通过老子的考验了,接下来,希望你们不要让老子失望!” 随后,不断地有人被巴诺图指着走出队列,走出队列的人中,有一半以上的人都通过了图门巴泰的考验,虽然通过的人身上都挂了彩。 更不幸的是,有几人被图门巴泰误杀了。 对于那几人的命运,程德只觉得一阵可惜,毕竟,那几人是之前眼里仇视元兵的。 忽然,就在这时候,程德发现那巴诺图手指指向的方向是自己时,程德不敢大意,右手紧握着短刀,心中不断地打气,沉稳地走出队列,面色严肃。 当走到与图门巴泰十步远的时候,程德便停了下来,然后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图门巴泰。 察觉到图门巴泰脸上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程德心道:上天保佑! 然后,程德一个箭步冲刺,右手握着短刀,快速朝着图门巴泰砍去。 “叮!” 程德没想到的是,图门巴泰直接用短刀格挡了下来。 一击不成,程德立即后退。 毕竟,在程德看来,自己已经算是完成了图门巴泰的考验了。 令程德惊愕的是,图门巴泰在自己后退的同时,竟然一股凶煞的样子挥着刀欺身而近。 见此,程德脑门冷汗直冒。 什么情况? 这图门巴泰是连脸都不要了吗? 程德来不及多想,眼见那刀要砍到自己了,便双手握紧短刀,学着图门巴泰刚才的样子,使出全身的力气,横刀格挡! “或许,接下了这招,自己的双手可能要骨折,对方的力量跟自己不是一个级别的。”在图门巴泰的刀碰到程德手中的刀时,程德心中如此想道。 面色凝重地程德在听到“叮!”地一声响时,不禁愣住了。 怎么回事? 这图门巴泰对自己放水了不成? 预想中双手骨折的情况没有发生,让程德一头雾水。 当看到图门巴泰赤红着眼睛时,程德才发觉对方并没有对自己放水,心中疑惑更甚。 还不待程德多想,图门巴泰一个侧转身,一脚踢在了程德的胸口上。 “嘶!” “真疼啊!”程德心道。 与此同时,程德的身影颤巍巍地后退几步,胸口如火烧一般,一口鲜血,直接从喉咙而流了出来,嘴角布满了血迹。 “滴答!” 场中静寂无声。 所有人纷纷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霎时间都惊呆了! 而程德却是无比惊异,心想晚上休息的时候,好好考虑为何自己有这样的勇力。 图门巴泰收起了刀,冷声道:“没想到,这群人中竟然出了你这样的人物!” 看着图门巴泰铁青的脸,程德直感觉头皮发麻,总感觉图门巴泰对他不怀好意。 就在这时,巴诺图开口道:“图门巴泰,这个人就让给我吧,我拿一壶酒和你换!就是你以前经常念叨的那种酒!” 图门巴泰一听这话,神色变幻一会儿,便摆摆手道:“那好吧,就让给你了!” 只是,图门巴泰望向程德的目光带着一丝寒意,在他看来,程德无疑让他失了面子,竟然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信,大伤了他的颜面。 不过,和他以前一直想喝的那种酒比起来,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今后有的是机会弄死他,索性就给巴诺图一个面子。 巴诺图望向程德说道:“刚刚你的表现,很不错,看你的样子,似乎力气很大,而且反应灵活。从开始到现在,你是众人中唯一一个让我很满意的,你来到我麾下,我会让你当一个牌子头,让你统领十个人。” 听到巴诺图的话,程德想着形势比人强,便开口道:“多谢大人,我今后一定尽职尽责!”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叫程德!” “你且站在我身后,选拔继续开始!” 说了这句后,巴诺图便继续开始从队列中点人出来,与图门巴泰进行比试。 半个时辰后。 这场选拔终于结束。 “巴诺图,通过的人总共六十一人,你已经挑选了一个,这六十人里,你还可以挑20个,这是事先说好的。” “图门巴泰,我知道了。” 随后,巴诺图迅速从六十人里挑了20个,挑选完后,巴诺图便向图门巴泰告辞,带着程德等人离开了校场。 程德没有多说什么,紧跟在巴诺图身后。 在路上,巴诺图让程德从20人中挑十个人作为属下,程德没有推辞,直接按照之前记下来的对元兵怀有仇恨的人中挑出来十个人。 一旁看着的巴诺图没有多说什么,只交代了一句,“跟紧我,我带你们到一个地方,正好对你们进行一番安排!” 一路上,整个队伍显得非常沉闷。 程德路上悄悄地观察着过往行人,同时,心中想着一定要将自己的十个手下,全都牢牢掌握在手里,必须要将他们全都拧成一股绳。 正好,平日里多多和他们交流,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没过多久,巴诺图便带着程德等人来到了一处森严的府邸,这座府邸看上去占地极广,从外面看,并不知道它大概有多大。 这座府邸门前左右各十人把守着,每一个人都面容冷峻。 巴诺图直接带着程德等人,在这些把守士兵的凶煞目光中,进入了这座府邸。 “哒哒-哒哒-哒哒!!!” 场中还有巴诺图身着的乌黑战甲发出的声音,对此,程德羡慕地看了一眼那发亮的乌黑战甲。 进入府邸后,程德便发现这里面守卫极为森严,基本上都是五步一人,前后左右,都有人把守。 巴诺图从胸口处摸索出一把匕首,然后这些把守的人全都放行。 程德等人神情肃然,经过一刻钟的时间,方才来到一座幽静的院子,这座院子非常安静。 巴诺图朝着这院子一指,便说道:“从今往后,你们就在这住下,这里是你们歇息的场所。明天午时,我会派人来发一些军用物资,以及对你们进行一番安排!另外,程德,其余十人一同划分到你手下,这样安排,是考虑到你们的职责,接下来,你们就互相熟悉下吧!” 巴诺图说完后便匆匆离去,根本不给程德开口说话的机会。 而程德想的是,没想到这么好的事情,让我碰到了,真是妙啊! 第三章 我有个愿望 程德收回目光后,看了在场众人一眼,众人目光有些躲闪。 程德便开口道:“我们大家都是同一个村里出来的,既然我当了你们的头,只希望你们今后好好听我命令行事。总之,有我程德一口吃的,便会有你们一口吃的。而且,一旦上了战场,大家都将成为生死相依的兄弟,我这么说大家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德哥,我是支持你的!在我们村里,谁不知道德哥你是至孝之人,我们大家都知道德哥是可信之人,要是谁不服你,我李三七第一个教训他!” 看着跳出来的李三七,程德朝他望去,目光炯炯有神,脸黝黑,带着青涩的笑。 程德想了想,正好要找个人了解下前身所做的事情,这李三七倒是一个突破口。 于是,程德笑道:“李三七,待会儿我再找你谈些事情。” “德哥,难道你真的想要成为元人的爪牙了吗?” “何三五,你什么意思?”李三七指着何三五,脸上带着不善。 程德顺着低沉的声音望去,发现是一个头发乱糟糟,表情严肃,眉心带有一颗黑痣的人,约莫十八岁。 同时,程德将头朝门外望去,发现并无元兵,才松了一口气。 转过头,望向何三五,又望了在场众人一眼,开口道:“何三五,还有众位兄弟,这种话,今后不要在这里说,幸亏附近没有元兵,不然恐怕从元兵那里讨不到好果子吃。刚才那话,我就当没听到。” 接着,程德轻叹了口气。 “德哥,你这是——”李三七不解地看向张德。 “各位兄弟,我知道大家,包括我在内,都是被抓来当兵的,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希望众位兄弟不要轻举妄动,留着有用之身,他日未尝不能做出一番大事。” “接下来我要讲的这番话,是我对何三五以及各位兄弟的回答,也是我程德出于对大家的信任,希望各位兄弟不要辜负我的一番信任,传到元人耳里丝毫。” 程德目光环顾全场,众人纷纷拍着胸膛表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并表示如有人背叛共杀之。 “不瞒诸位兄弟,如今天下大乱,元政不纲,盗贼四起,万民陷入水火之中。而我程德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将来我们每个汉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能够娶妻生子,堂堂正正地做人,而不是任人宰杀的畜牲。不知道众位兄弟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将来一起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程德将声音压得很低,在场众人都听了进去,纷纷不可思议地看着程德,看向程德时充满了佩服、惊讶...... “德哥,我何三五刚才怀疑德哥,是我的错,从今天起,我何三五愿意永远追随德哥,德哥让我何三五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我也一样,我李三七是一直相信德哥的,毕竟,平日里德哥便是一个热心肠之人,而且还非常孝顺。” “还有我也是......” “......” 看着在场众人都相信自己,程德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程德朝着在场众人抱拳行礼道:“诸位兄弟对我程德如此信任,我程德感激兄弟对我的信任,今天我程德发誓,他日若是成就一番功业,我程德会与众位兄弟共享一番富贵。” “德哥,我李三七发现德哥你,变得和以往不一样了,是不是因为伯父的事情?” 听到李三七的话,程德面不改色,心中一个激灵,便回应道:“没错,我爹他突然死去,对我打击很大,在他被抓去当兵的那刻起,我心中大致猜到了我爹的结局。在此期间,我想通了很多事情,人,总是要经历一番事情,才能成长起来。” 听到程德的话,在场众人纷纷面色复杂了起来,因为他们的亲人也都被抓去当了兵,并且也丢掉了性命。 同村之人,又是同病相怜,大家的心更近了。 这是程德大致感受到的一件事。 “德哥,刚刚你在校场的表现,可是把我们给惊到了。以前,德哥可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像是读书人的样子,早些年,还认了些字,今天却是把我们大伙都惊到了,德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增长气力的法子,然后偷偷地练了?” 何三五的话,把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程德保持着平淡的面容,又朝外头张望了一下,便压低声音说道:“这法子,是我早些年从一个地方看来的,到时候我会教给你们,只是,这个法子很辛苦——” “德哥,我们不怕苦!” “对,不怕苦!” ...... “好,到时候我会全都教给诸位兄弟。” 听到程德的话,众人都流露出了笑容。 “各位兄弟,德哥如此诚心待我们,可不要辜负了德哥!”何三五适时地开口道。 众人纷纷表示不会背叛,这一幕落入程德的眼中,很是欣慰。 “众位兄弟,从今往后,你们私底下叫我大哥就好了,但有外人在的时候,还是以职位称呼我,以防被宵小之辈陷害,从而避免被元人迫害!” “大哥之言,弟兄们都记住了!” 程德点点头,“各位兄弟,今天你们为了撑过图门巴泰一招,不少兄弟都带伤了,只可惜目前没有什么药帮助到各位兄弟,但我知道如果大家静养一番,还是能够快些好的。今天各位兄弟也不容易,没什么事的话,大家都先去歇息着吧!李三七,你留下,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我们听大哥的,大哥这是我们着想,绝不辜负大哥的一番好意。” 看着众人按着自己的意思去歇息了,程德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而且还是出奇的好! 看着留在场中的李三七,程德露出了笑容,走上前,拍了拍李三七的肩膀,笑道:“李三七,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你这名字太普通了!” 李三七闻言大喜,激动地拉着程德的手说道:“大哥,我早就想换个名字了,这名字忒难听了!就咱们村,和我同名的便有两个,好几次村里人把他们两个做的坏事怪在我身上,比如经常偷看村里寡妇洗澡,然后冤枉我,让我心里特难受。” “让我想一想。”程德抬头望天。 李三七连忙松开了手,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程德。 没过一会儿。 “有了,今后你就叫李定国,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做个天下闻名的大将军,能够安邦定国!” 李三七闻言喜极而泣,拉着程德的手便是一番感谢,口中更是不断地嘟囔道:“以后,我就叫李定国了,既然大哥希望我做大将军,那么我就做大将军!不过,大哥你以后还是可以叫我李三七,这样我就时刻知道自己不能忘本,不能忘本还是我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的。” “嗯,李三七,在你心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李三七顿时一愣,“大哥,你是问以前呢?还是问现在呢?” “先说说以前吧!” “好勒!这以前啊,有一回,伯父他生病了,大夫也开了方子,大哥你也抓了药,但是这药还缺了一种主药,而这种主药却在深山中。为了救回伯父,当时大哥你不顾村里人劝阻,独自一人进入深山采药。要知道,那深山可是很险峻的,不少村里人就是在那里发生意外死去的。” “我们村里人都以为大哥当时回不来了,没想到大哥到了第二天早上奇迹般地回来了,只不过大哥当时一身是血,直接昏倒在了村口处,这可是吓坏了我们村里人,即便如此,大哥手里依然紧握着那个主药,而伯父也因为这主药来得及时,从而脱离了危险,这是那个大夫当着大家的面说的,村里人都知道。从那以后,大哥便在村里有了至孝的名声,我们爹娘常常夸你呢!大哥那时候才九岁,如今已经八年了。” 听着李三七的话,程德发现听着很有条理,心道:这李三七是个人才啊,值得培养! “额,对了,大哥在伯父被抓去当兵后,因为郁——” “郁郁寡欢!”程德看着李三七支支吾吾的样子提醒道。 “对,那大夫是这样说的,就这样大哥病倒了,而大哥至孝的名声,已经被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程德目光闪动,原来如此,今年自己十七岁了,还在村里获得了至孝的名声。 “除了这些呢?”程德继续发问道。 “额,大哥曾经帮过村里人做一些活,帮助过不少老人。” 程德将这些暗暗记下了,“现在呢?在你李三七看来,我又是怎样一个人?” “现在吗?人看起来更加像个英雄,就像说书的人讲的那样,是能成大事的英雄。而且,大哥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厉害了,反正我李三七觉得跟着大哥一定能过上好日子,这是我李三七的直觉。大哥,你不怪我这么说你吧!” 程德拍拍李三七的肩膀,笑道:“放心,总有一天,我程德一定带着兄弟们过上好日子!” “我相信大哥,我想,兄弟们也相信大哥能做到的!” 听到李三七的话,程德感觉自己的肩膀突然沉了起来,心想:为了更好地在这个乱世生存下去,后面好好操练操练兄弟们。尤其是这个李三七,更要好好地盯着他。 看到程德的目光突然放在自己身上,李三七一头雾水。 半晌,程德收回视线,拍了拍李三七的肩膀,“李三七,走,我们回房里休息去!” “那就休息去!” 第四章 泗州城东门守军 夜深临近,程德听着屋里此起彼伏的鼾声,没有一点睡意。 程德此时心里想着白天自己那番表现,想要弄明白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勇力。 思来想去,程德将这一切归咎于穿越前那道射向自己眉心的白光了,或许,它就是自己在这乱世所能凭借的东西了。 就目前来看,它增加了自己的气力,至少白天与图门巴泰比试时,自己没有最开始想象中的那么狼狈。 就是不知,那道白光还有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想到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可以一一尝试,争取挖掘出究竟有哪些能力。 此外,令程德颇为激动的是,自己掌握着20人的队伍,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但程德相信,将来自己肯定会掌握更多的队伍。 当掌握足够的队伍时,到时候自己一定要抓住机会,打出反元的旗帜,先掌握泗洲城,再以它为跳板,掌握临近的几座城池。 而且,这些若是都能实现的话,那么,自己也可以效仿历史上朱元璋的做法,以南京为自己的根据地,然后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以待将来与各路枭雄争个高下。 一想到这里,程德身上多出了一个名为野心的东西。 这天下,自古至今,有能者居之。 至于想着要投靠朱元璋,程德心里压根就没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毕竟,历史上已经很明确地展示了在朱元璋手下做官,是很容易逝世的,所以这种念头绝不能有! 与其将命运交给别人,不如自己掌握在手里。 至于是否改变历史,程德没有考虑这种事情,因为在程德看来,或许自己所处的时空只是原来时空的一个平行世界。 总而言之,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想要实现这些,就必须要有一定的前提条件。 程德翻来覆去,决定立下一个小目标,先掌握泗洲城。 要想将泗洲城牢牢掌握在手里,一定要抓住一个机会才行,而且目前的自己手中掌握的人数太少了。 目前自己应该想尽办法往上爬才行,争取在1352年来到之前多掌握一些力量。 程德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想法,经过一番整理后,大致就分四步。 首先,暗中发展一支队伍,这支队伍必须在明面上有个正当的身份,而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必须要有很多很多的钱才行。 关于如何赚钱,程德脑海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目前他所掌握的技术有:火药、水泥、玻璃、肥皂、酿酒等。相对来说,像玻璃和肥皂都是可行的。 其次,屯粮。一支军队想要壮大,必须要有足够多的粮食才行,所以暗中一定要屯粮才行。而屯粮就需要用钱。 再次,情报。情报的重要性对于打仗来说非常重要,历史上很多著名的战役,通常是率先知晓情报,然后大致利用时间差,取得战争的胜利。而这情报怎么发展,程德想着可以在泗洲城建立酒楼。而这也需要用足够的钱。 最后,人才。各行各业的人才,目前尽可能地招揽,当然,这件事是一件长期的事情。 “当务之急,还是先赚钱吧!至于怎么赚钱,就先制作玻璃吧,毕竟这个容易短时间积累足够多的财富。至于如何将玻璃卖出去,还需要另外筹划一番才行!”看着黑漆漆的屋顶,程德喃喃道。 次日天明。 此时,院子里四周寂静。 程德根据脑海中的太极拳连续打了几遍后,便停了下来。 至于为何打太极拳,程德想的是可以养生,能多活一些日子。 接着,程德开始绕着院子跑了起来,连续跑了半个时辰后,程德又继续做了几组俯卧撑,和几圈深蹲。 没过多久,程德便满头大汗。 借着院里的井水,程德冲了个澡,虽已是十月天,但程德还是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几分寒意。 随后,当程德整理好一番着装后,屋里的人渐渐地起来了。 “大哥,你起的可真早!”李三七笑着看向程德。 “醒了就直接起来了,李三七你还是先去擦把脸吧,你脸上眼屎挺多的,人看着不怎么精神。” “哎,长兄如父,我听大哥的!”李三七笑嘻嘻地走向井水边。 这时候,何三五走向程德的身旁,他的神情严肃,似乎藏着心事。 “怎么了?”程德面带笑容。 何三五靠近程德身边,然后瞧了眼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靠近,便压低声音说道:“大哥,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程德虽然心中很疑惑,但脸上却很平静,不过,他也学着何三五压低声音,“什么事?” “这件事,本来我想一直瞒下去的,但昨天我被大哥的抱负所感动,同时,考虑到大哥目前想要成事有些困难,我决定还是告诉大哥,只希望大哥能够早日实现胸中抱负。” 不待程德多言,何三五便在程德耳边私语。 听完何三五所说,程德非常地激动,拍着何三五的肩膀说道:“何三五,这件事,大哥记住了,将来大哥要是能成事,绝不会忘了你这份功劳的。”ganqing五.com “大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取?” 程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索了一会儿,“何三五,这件事,目前你我知晓即可,等今天我们的职责被安排下来后,再好好地抽个时间谋划一番,到时候把李三五带上,然后你指路,我们三人先去取一部分。至于怎么取,就看到时候安排职责下来后,再商议一番。” 何三五点点头,“大哥,我听你的!” “何三五,你认不认识工匠之类的,木匠铁匠等都行。” “大哥,我二叔就是木匠。” “你二叔为人怎样?嘴严不严?眼下,我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做,但这件事必须交给我们兄弟能信得过的人才行。” “大哥,你放心,我二叔从小把我当亲儿子一样疼,他为人谨慎,一向沉默寡言,是非常可信的!” “嗯,等后面有时间了,你带我去见一见你二叔。” “好的,到时候我带大哥去一趟!” “何三五,你以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个嘛,如果是以前,我只想好好地活着。现在嘛,我想跟着大哥一起干,大哥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因为大哥对我们这些兄弟来说,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而且还是知根知底的,我们都相信大哥将来不会亏待我们的。我们这些兄弟里面,每天只想活下去,但大哥却不一样,就只有大哥才有那种为天下黎明着想的志向,就凭这点,大哥远胜过我们这些兄弟了!” 程德拍了拍何三五的肩膀,笑道:“好兄弟,我程德能碰到你这样的兄弟,真是上天庇佑!” “嘿嘿,大哥这样说,怪让我挺不好意思的!” 看着何三五挠着脑袋这种憨厚的样子,程德心中好笑的同时,为此感动不已。 随后,程德与何三五交谈了一些日常琐事后,便挨着与其他几位兄弟联络联络感情。 时间飞逝。 转眼间,便已经是中午时分。 此刻,程德饿得前胸贴后背,一想到每天只有两顿,程德暗暗决定以后等自己掌权了,每天三顿饭。 “哒哒——哒哒——哒哒!” 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他身穿乌黑战甲,外披着一块黄色袍子,手持八尺长刀,在数十个体型彪悍且同样身穿乌黑战甲的士兵拥护下,目光冷峻。 “谁是程德?” 程德连忙走到这个陌生的壮汉前面,“我是程德!” 壮汉审视了一番程德,而程德面不改色。 半晌。 “我是巴诺图百户大人下的牌子头统领林山,奉巴诺图大人的命令,给你们带来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包括二十副盔甲,二十把长枪,以及一些日常衣物。另外,巴诺图大人让我转告你,从明天辰时起,由你率领手下到泗洲城东门换防,具体的,到时候由换防的人告知你!” 说完后,林山挥挥手,数十个士兵抬着几个箱子,放在地上。 当打开所有箱子的那刻,程德看到众位兄弟眼里深处的渴望。毕竟,有了盔甲,战场上生存率相对要高些,高兴也是可以理解的。 程德走到林山面前,向林山表示感谢。 “这些都是巴诺图大人让我做的,要感谢就感谢巴诺图大人吧!对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这二十副盔甲,原本被其他几个牌子头统领看上了,但巴诺图大人却把它们给你们用了,引起了他们的不满。” 听完林山所说,程德心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看来,后面免不了要与那几个牌子头统领打交道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程德的态度会服软,要是他们存心找麻烦,那么,就态度强硬些,看谁比谁横,搞不定他们,还谈什么争霸天下! 这些想法,不过弹指一挥间在程德的脑海中浮现。 程德再次向林山表达了感谢,而林山却没有作出任何回应,直接领着人当场离去。 望着林山的背影,程德心中暗道一声可惜,从刚刚林山的话语和神情,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元朝死忠分子,将来战场上免不了要对峙,甚至刀剑相向。 收回目光后,程德望了众人一圈后,看出了大家心里想法,便开口道:“各位兄弟,每人从箱子里各自挑选一副盔甲、一把长枪,一套衣服。” 话音落,整个院子里顿时闹哄哄的。 没过多久,众人都挑好后,纷纷当场穿了起来。 看着众人都身着盔甲,程德发现大家顿时不一样了。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穿上盔甲后,众人的精气神顿时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看着倒是有几分英雄气。 众人嬉闹一番后,程德也试穿了盔甲,众兄弟都道声好! 随后,各自将盔甲和衣物、长枪等都带到了屋里,连带着那几个箱子一起。 没过多久,在屋外的李三七突然说道:“大哥,可以吃饭了!” 听到李三七的声音,众人纷纷踊跃地出了门。 来到院子里,程德发现吃的饭是由人专门送来的,每个人领2个黑疙瘩,1碗粥,一碗白开! 即便食物如此简单,但饿肚子的众人纷纷狼吞虎咽地将它们全都吃进了肚子里。 程德望着手中的2个黑疙瘩,面容平静地一边吃粥,一边咬着硬邦邦的黑疙瘩吃了下去。 看着众人都吃着同样的食物,程德的内心很沉重,在这样的时代,食物真的来之不易,比之其他人,能有份食物吃,已然不错了。 “好吃!”程德笑着说道,虽然有股怪味。 第五章 狐假虎威 程德想着明日便要正式上岗了,而现在又有时间,他在快速吃完午餐后便带着李三七与何三五两人,各自身着乌黑色盔甲,腰悬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出了院子。 此行,正是为了何三五告诉他的一个惊天消息。 据何三五所说,他以前在城外的一处秘洞里发现了一堆金银财宝,而据何三五猜测这堆财宝或许是前宋某个当官的遗留下来的。 一般人得知有这样的秘洞,肯定会想着私吞下来,但何三五却没有。 无论怎样,冲着何三五愿意将这些财宝全都交给自己,以后自己就不能亏待他。 毕竟,有了这些钱财,他就可以迅速建立属于自己的班底,而班底组成的人可以从卖奴隶的地方买到。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此行各自只带了一个包袱,准备用来装价值高而轻便的金银等物品。 至于想将它们全部带走,恐怕这样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真到了那时候,自己手中掌握的这份财富就或许要易主了,甚至会为自己带来灾难,毕竟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三人走在大街上,两旁道路走着的路人纷纷投来畏惧的目光。 没有在乎他人的视线,程德三人风尘仆仆地出了泗州城南门。 出了城门后,程德将此行的目的告知了李三七,李三七在知晓这一切后,表示绝不会泄露丝毫。 在何三五的带领下,走了半个时辰的路,基本上一路走来都是走偏僻小道,七弯八拐的,如果不熟悉这条路的,很可能极其容易迷路。 对于何三五具有这么好的方向感,程德表示是个人才,毕竟在这个时代,又没有在线地图什么的,纯粹靠方向感,还有留心周围细微之处,这种能力极为难得。 又连续走了几百米后,何三五在一处密林停了下来。 看着四周密布的树林,程德很难想象竟然有人把财宝埋在这里。 不过,相对来说,倒是很安全。 何三五走到了一棵松树后面,程德和李三七连忙跟上。 松树后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杂草,而是草的高度几乎达到一米多高了! 只见,何三五扒开眼前的一处杂草堆,豁然出现了一处幽深的洞口,见此,程德惊讶万分。 看到何三五走进这个洞口,程德带着李三七跟在后面。 洞口里面,别有洞天。 四周看起来有些黑乎乎的,但从洞口外照进来的光,还是让程德看清了洞里的情形。 望着角落里一堆随意摆置的金银财宝,程德狂吞口水。 金条、玉器、黄金白银……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望着这堆近2米高的财物,程德满脑子想的是该如何使用这堆财宝。 “大哥,这些便是我所发现的财宝了。” 听到身旁何三五的声音,程德笑道:“将来我若是做了一番大事,你何三五便是这第一有功之人。” 何三五笑道:“大哥,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能帮到大哥!” 听到何三五的话,再观察他的表情不似做假,程德的心里非常感动。 李三七突然说道:“大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程德思索了一阵后,望着这堆金银财宝,出声道:“全部装白银,玉器的话,就每个包袱带上一两件,至于金子暂时先不带,以免引起他人的窥视。现在就开始行动!” 一刻钟后,望着李三七、何三五的肩膀上扛着满满的银两,再瞧了一眼自己手上拎着的。 程德又从这堆金银财宝中挑选出两支玉簪、四块玉佩放在身上后,望着李三七与何三五,“你们也从这里面挑选几件玉器带着,动作轻点点,别弄坏了。” 李三七与何三五他们各自挑了一串珍珠项链后便没有再拿了,对此,程德并没有多说什么。 “等我拿下泗州城后,到时候还由你们两个领军过来这里,把这里的金银财宝全部运回城里,以做军饷。” 听到程德的话,李三七与何三五互相对视了眼后,都震惊地看向程德。 望着两人的表情,程德平静的说道:“今天晚上,我会将锻炼气力的本事交给你们,至于练军的本事,等我用这笔钱弄到足够的人后,到时候挑选出一部分人,建立两支队伍,你们以后各自带一支队伍,这队伍将由你们两个负责训练,而这支队伍将会是我们起事的根本!” “所以,今后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切不可莽撞,遇事要多想准没错!作为大哥,我对你们的期望可是很大啊!” 说到这里,程德左右手分别拍着李三七的左肩膀与何三五的右肩膀,目光充满了真诚。 “大哥!我何三五永远誓死追随大哥!” “大哥!我李三七也一样!” “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有你们帮助,何愁大事不成呢?” “现在我们先离开这吧,至于这里的洞口都用杂草重新覆盖,而我们在这里留下的脚印也做一番处理,做好后我们立刻返回泗州城。”程德望着洞口内的金银财宝开口道。 “听大哥的!何三五,这事情就交给我们两个了,不要让大哥久等!” 何三五瞪了一眼李三七,“这还要你提醒?” 程德走出洞口后,看着他们两人忙碌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现在有了钱,那么,进入城里的话,首先一定要买一套大院子才行,再让李三七去集市上购买一些奴隶,再从奴隶中挑选出一部分人组成一支队伍。 抬头望天,程德想着在天黑之前尽量将这几件事办妥才行。 待李三七与何三五忙完后,程德一行人连忙赶回了泗州城。 自泗州城南门进入后,程德选了一家安静的客栈,他负责看守着三个包袱,刀横放在桌上。 而李三七与何三五被程德打发去寻找卖房的牙行,并将买房的要求反复叮嘱了几遍,买房的要求是足够大,且四周安静。 时间在慢慢流逝,客栈里如今就只有程德一人,至于从这家客栈经过的几个过路人,往客栈里头一望,便都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至于客栈的老板,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子,鬓角很多白发,目光落寞,脸色苍白,此时正站在程德的对面,小心翼翼地弓着腰,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军爷,不知小的有何得罪军爷之处,还望军爷海涵!这是小的一点点心意!”憾凊箼 边说着,客栈老板熟练地拿出一块银子,脸上写满了肉痛之色。 程德拿起银子掂了掂,大概是五两的样子,望着客栈老板的模样,程德将银子推了回去,说道:“老板,我只是在这坐一会儿,等我的两位弟兄来了后,自然会离去,如果说因为我而对老板造成什么困扰的话,实在抱歉!” 客栈老板听到程德的说辞心里一松,但神情还是绷紧着,苦笑道:“军爷喜欢在小人客栈里坐着,小人正好求之不得呢!” 望着客栈老板的这副样子,程德叹了口气,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保持着沉默。 半个时辰后,李三七与何三五带着两个陌生人来到了客栈。 望着这一幕,程德眯眼打量了一番那两个陌生人。 “大哥,这一位是牙行的负责人周浩,而这一位是房主李员外。” 听着何三五的话,程德看向何三五一眼,何三五点点头。 看来,何三五是根据自己的要求找的。 “两位好,初次见面,还把两位请到这里见面,甚是叨扰了!” 望着程德起身行礼的样子,周浩和李员外顿感意外。 不过,他们纷纷回了一礼,在程德的邀请下,他们坐在了程德的对面。而李三七与何三五自觉地站在了程德身后,如同护卫一般纹丝不动,面无表情! “既然两位来了,那么我直接开门见山,房子我买了,开个价吧!” 周浩和李员外对视了一眼后,周浩开口道:“这房子占地极广,是一个庄子,里面物品齐全,而且用料极贵,若不是李员外碰到了难处,恐怕也就不会拿出来卖了!一口价五百两!” 程德闭眼沉思了一会儿,想着桌子上三个包袱累计起来大概一千两左右,除掉买房还剩下大概五百两左右。 想到自己的一些计划,时不我待,程德便做出了一个决定。 “好,就按五百两来!地契带了吗?” 看到程德点头,周浩和李员外两人喜不自禁,尤其是李员外从怀中掏出地契。 程德从包袱里取出五百两,当场交付,同时将地契拿在手上看了一阵。 然后,默不作声地将地契贴身放在怀里。 望着周浩和李员外即将离去,程德开口道:“庄子占地大,我想要买一些人使唤,不知道两位能否帮上忙?如果能在今天完成的话,我将重金酬谢,不知两位可否帮在下这个忙?” 周浩和李员外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周浩开口道:“军爷,不知道您有什么要求?” 程德回应了一句,“要两个能算账的,能听话的婢女四名,然后护卫大概两百个,年纪三十岁以下,不知道这个生意两位能做得?” 周浩眼睛一亮,连忙开口道:“军爷,昨天正好有一批是从大都那边运来的,或许可以满足军爷的要求,正好小的认识那些做这类生意的头。” “如果你能在今天帮我完成此事,那么我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的!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由你牵头,然后由我身后的一个弟兄验货,如果达到要求了,我会立刻付款,至于交易的地方就在那个庄子里面,到时候,你们把人直接拉到那个庄子就行,此事办好有重谢!” 周浩眼睛骨碌碌转了几下,笑道:“军爷,此次货物绝对物有所值,里面甚至有读书识字的人,不知军爷要不要考虑这类货物?” 程德脑海飞速转了转,便平淡地开口道:“这类货物,就暂定三十人吧!当然,如果这次满意的话,后面我会继续和你合作的!” 周浩连忙开口道:“必定让军爷你满意!” 程德忽然说道:“我是为大都目前权势最高的那位做事的,希望我们的交易不要泄露出去,否则的话,你们将会面对那一位的怒火!” 周浩和李员外脸色顿时一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竟然牵涉到了这样的事情中来。 不过,他们又想到出手如此阔绰,或许也只有大都那位才能如此轻描淡写了,对于程德的话他们并没有怀疑。 对于大人物的事,他们畏惧成分居多,此时,他们只想早点离开这里将事情办好,才能让心安定下来。 看到周浩和李三七准备离去办程德交代的事情,程德望了一眼何三五,说道:“你去,眼睛盯好了,不要出错!” 何三五点了点头,周浩和李员外便带着何三五去办程德所说的事情去了! “李三七,你把包袱背着,咱们就去那个庄子!” 走之前,程德冷冷地望了一眼客栈的老板,而这使得客栈老板头冒冷汗。 “今天,你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懂我的意思吗?否则,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客栈老板连忙点头不已,当场对天发誓,绝不会泄露半句。 见此,程德才带着李三七悄然离去。 客栈老板望着程德的背影,脸色惨白,思考在三,他便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即刻离开这泗州城,因为他担心会被程德报复。 没过多久,这家客栈便关了门,客栈老板已经不知所踪。 第六章 杨威投靠 “大哥,刚刚在客栈内,大哥为何说是为元朝那边做事?” 程德听到李三七的话,便停下了脚步,瞥了一眼李三七,才说道:“我这是吓吓他们,让他们不敢在这件事上糊弄我们,不然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尽全力办这件事的。” 李三七拍了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大哥你可真是老奸巨猾!” “呸,谁教你这么用老奸巨猾的,看我不骂死他!”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我可记得说书的人用过这词!” “老奸巨猾这此是骂人用的,夸人的话用的是足智多谋!记住了没,下次别弄错了,免得无意中得罪人。” “不愧是大哥,大哥懂的东西还挺多的,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要是早点发现,我爹肯定不会再说跟我玩的是狐朋狗友了!” “……” 程德默默地走在桥头,目光朝着两旁打量。 李三七连忙跟上程德的脚步。 “大哥,刚刚你看地契的样子,像是一位读书人似的,上面的字,大哥难道认识?” 程德回了一句,“不认识,我装的!” 不过,程德在心里加了一句,虽然繁体字有些麻烦,但多少能猜出大意来,那地契上面的字也能看出大概意思。 当然,关于这些,程德是不会说出去的。 “我懂了,大哥,难道你这样做的目的,和说的为元朝那边做事,是同样的目的?” 程德诧异地转过头,压低声音说道:“你说的没错,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加大我是为元朝做事的可信度。而聪明的人一般会想的更多,也就不需要我说太多!” “大哥,你真厉害!我什么时候能有大哥这么厉害就好了!” “等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办妥了,我会找机会让人教会我们识字的,不识字的话容易吃亏,特别是容易被手下会识字的人糊弄。如果你想要成为大将军,识字是你必须会的,后面还会有很多东西要学!” 一听到这里,李三七顿时有些垂头丧气,心想:原来,做大将军竟然这么麻烦! 看着李三七的样子,程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没过多久。 “李三七,接下来该怎么走?”此时,程德望着眼前街道岔路口,别过头看向李三七。 “大哥,往左边走,一直直行,一直走到路的尽头,就差不多快到了。” 程德点点头,“那我们走快点吧!” 李三七瞥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包袱,又看了一眼程德轻盈的背影,便加快了脚步,只是眼神多了几分幽怨! 一刻钟后。 “李三七,现在呢,又往哪走?” “大哥,右边!”看着李三七指向了一个方向,程德顺着方向望去。 不远处,一座占地极广的院子映入眼中,左右前后并无近邻,比较安静! “李三七,这地方选的不错!” “嘿嘿!” 站在院子大门外面,程德绕着左右五尺多高的围墙,打量了几番。 “或许,可以将这院子进行扩建一番,如果能打造成小型的城堡,那么,当做自己起事的根据地,那是相当不错的。”程德心道。 就在这时,李三七推开了大门,程德便跟在李三七后面进了门里面。 只是望了一眼,程德心中顿时极为满意。 此地,以后就是自己的了。 将来,会有更多的地! 此刻,程德心中豪情万里,不禁脱口而出,“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没想到,竟然遇到你这么一个有远大抱负,且又极为大胆的人,可真是让在下开了眼界!” “谁在那说话?”程德面色一变,目光极为锐利,扫视着四周。 李三七此时已经抽出了刀,目光警惕地望着四周。 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这一幕让程德瞳孔一缩。 “什么情况?这快有五米多高了吧,就这么跳下来了!”程德看向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魁梧大汉,心中猛地一沉。 仔细盯着片刻,程德便意识到此人恐怕是极为不容易对付。 也许是看出来程德与李三七的戒备,魁梧大汉朝着程德两人抱拳道:“在下并无歹意,昨天路过这里,见此地无人,便想着在此地歇息一宿,准备睡醒便离去。只是,没想到一下子就睡过了头,而且恰巧又听到了你的抱负,对此,说声抱歉了!” “李三七,把刀收起来!” 闻言,李三七收齐了刀,只是目光一直放在魁梧大汉身上不曾放松。 “我观阁下相貌堂堂,眉宇间有正气,想必不会将我刚才的失言传了出去吧!这次我得做一回小人了。我可事先说明,若是你传了出去,我是绝不会承认的。” 魁梧大汉听到程德这番话,沉默了一阵后,才落寞地开口道:“从你刚刚的话中,我能看出来,你是一个对元朝极为不满的人,并想要取元朝而代之。而我不过是元朝通缉的犯人,天下之大,无我一人容身之地,本想就此在世间飘零,了此一生,没想到却是在此处遇到了阁下。” 程德面色平静,语气平淡地说道:“此话何意?” “我想追随阁下!” “为何?我不过是一个朝不保夕的人,自身都难保,而且我们才只见了一面!” “我这些年,路过不少地方,见过无数人间惨事,也遇到过许多反元义士,但他们都在拥有一定的地盘后,开始变得鼠目寸光、不知进取。不过,你不同!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敢想取元而代之的人,而他们之流却是想也不敢想!” “北方的红巾军首领,可也是想要取元而代之的,所以你的这番话可并不能说服我。” “他们啊,我见过他们,只可惜,他们内部心不齐,在我看来,迟早会像陈胜一样失败!” “呵呵,那可就奇怪了,我目前什么都没有,连一支像样的队伍都没有,连我自己都没有十成的信心和把握,你怎么比我自己还要相信我自己?” “因为我以前学过相术,观你的样貌,将来贵不可言!” 程德:“……” 程德不怎么相信此人的话,像看相之类,他是不怎么相信的。 一旁的李三七脑海中嗡嗡响,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哥竟然想要取元朝而代之,更加没想到的是,现在一个会看相的人说大哥贵不可言,难道说将来大哥真的能将元朝皇帝踢下来,然后大哥做了皇帝? 想到这里,李三七望着程德的目光多了敬畏,还有一些激动。 不行,这事,我一定要告诉何三五他们,让他们知道跟着大哥做大事准没错! 心里想着这些的李三七,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自己如果将来成了大将军,到底要娶几个婆娘才好?唉,真是苦恼! “我所说都是真的!我来自大都,因为早些年见不得元人做恶,一连杀了不少人,后来被通缉,侥幸逃出大都,一路南下,直到今日才到达泗州城。我叫杨威,学了一身武艺,真心投靠,如有半句谎言,必教我天诛地灭!” 刚说完,杨威魁梧的身躯直接朝着程德单膝下跪,同时行礼道:“杨威,见过主公!” 俯视杨威半晌,程德思索一阵后,脑海中作出一番权衡利弊,决定收下杨威。考虑到有些事情自己不宜出面,而且收下杨威可以让他帮着练军,还可以让他替自己做一些事情。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完全相信杨威是不可能的,先让李三七盯着他,而且他那身武艺正好可以教给自己弟兄这帮人,等弟兄都学会了,到时候杨威还不是任意拿捏。 想到这些,程德决定先稳住杨威。 程德脸上露出笑容,佯装大喜,快速上前,用双手将杨威扶了起来,“我得杨威你,便如虎添翼、如鱼得水!我是相信你的!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杨威多谢主公信任,从今往后,任凭主公差遣!” 拍了拍杨威的肩膀后,程德便开口道:“眼下,的确有几件事让你做。首先,第一件事便关系到起事成败,还有我等性命,这件事你有信心吗?” “主公如此信任杨威,我杨威万死不辞!” “我可不想让你去死,只是事关重大,只要谨慎些,应该可行。我想让你帮我练兵。不过,暂时先教授这些人武艺,等有一点底子后,我再教你练兵之法,希望你好好做好此事!我对你的期望可是很高的!” “属下遵命。主公,练兵总得有人,这人从哪里来呢?” “此事,我自有安排,估摸着也快来了。我先跟你说第二件事,那就是你教教我和李三七等弟兄武艺,暂时,你先教我和李三七武艺吧!等有机会了,我再把信得过的弟兄们带来,到时候让你来教,相信弟兄们都会承你这份情,这样他们就会接受你了!希望到时候你们好好相处,以和为贵!” “属下知道了!” “那现在就开始吧!李三七,你也来学习!” “好,那属下就开始了,我看主公和李三七兄弟都带着刀,就先教你们我以前掌握的一门刀法了!” “这刀法,大开大合,同时也灵活多变,是我结合少林功夫、刀法基础招式等融合而成,总共三十六招。现在我就讲讲这第一招……” 半个时辰后。 “主公,没想到您竟然还是个武学奇才!属下只教了一遍,主公就学会了,这等天赋让属下着实佩服!” “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杨兄才教了一遍,大哥学会了,而我才只记下来八招!” “只是掌握个花架子,以后还得多练和实战,到时候就由杨威你来做我的陪练好了!” “属下必当配合!”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阵响动,程德看向杨威,笑道:“练兵的人到了,我们一起出去看一看吧!” 随后,杨威率先朝着门外走去,而李三七和杨威都落后半步。 此时,杨威心想:主公看来是早有准备,从刚刚主公的行为来看,主公有枭雄之姿,或许,将来有一天,我真的有可能振兴杨家,让杨家名震天下! 同时,杨威从怀中拿出一块铜面具戴着,他可还是记得自己还在被元朝通缉着,他可不想节外生枝,以及给主公带来任何麻烦! 第七章 安排 程德刚走出大门,便看到令他极为不适的一幕。 还不待他说些什么,何三五便率先开口道:“大哥,这些人便是根据你的要求挑选的。” 程德怀着复杂的心绪,看着这些人的手脚都用绳子捆绑着,目光中露出恐惧的神色,头发都乱糟糟的,说他们是乞丐也不为过。 就在这时,周浩领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程德把目光放在这陌生的中年男子身上,观察他的穿着、相貌,一眼便认出此人是地道的元人。 “军爷,这位是这批奴隶的主人格日木图,他是泗州城拥有奴隶最多的人!” “尊敬的客人,这批奴隶,是我手里最好的一批,价格也不便宜,总共三百奴隶,二百五十个精壮奴隶,每个精壮奴隶卖十两,二十个上好奴婢,她们每个不仅识字,且都技艺傍身,每个二十两,至于剩下的三十个人,十八个男的,十二个女的,都是罪官之后,曾经生活在富贵之家,每个人都接受过私塾教育,每个人卖三十两。总共合计三千八百两。” 程德将目光看向何三五。 何三五开口道:“大哥,这些人我都仔细观察过,相信符合大哥要求的。” 程德示意李三七将包袱里的银两交给格日木图,同时,程德开口道:“剩下的银两,能否用玉器代替!” 格日木图眯了会眼睛,说道:“我先看看玉器成色再说。” 程德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格日木图,格日木图反复摩挲观察着,半晌,才开口道:“这玉佩看着像是北宋时期的,无论是玉质还是雕琢精细,都极为不凡,这块玉佩可以抵押八百两。” 格日木图刚说完,程德又取出来另外三块玉佩,当格日木图看到时眼睛都看直了。 还不待程德说什么,格日木图立即说道:“如果再加上你手中的三块玉佩,那么足够了。” 程德没有开口说话,这让格日木图有些着急,因为他看到了程德手中三块中有两块玉佩价值不菲,每一块至少可以卖五千两。 “我可以再补给你一千两。” 听到格日木图的话,程德便同意了。 格日木图目光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侍从。 没过多久,程德便看到格日木图的两个侍从各拿着一个小箱子走了过来。 由何三五与杨威各拿一个小箱子,清点一下数量后,数目全对。 与此同时,格日木图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箱子,盯着程德说道:“这些,便是这些奴隶的卖身契,你可以点一点。” 程德把手中的三块玉佩递给了格日木图,几乎就在一瞬间,这三块玉佩便到了格日木图手上。 格日木图心里头极为高兴,心道:这个汉人买主可真傻,完全不懂玉佩的价值,没想到这次交易可以让我能赚一万两,来得真值! 程德快速数了下卖身契的张数后,心中顿时放松了不少。 当看到格日木图脸上的笑容时,程德也笑了,心想:先让你开心一阵,等过段时间我掌握了泗州城后,你的财富将全都是我的! 随后,程德将目光放在周浩身上,立即开口道:“李三七,取出一百两给周浩,算是他的辛苦费!”んttps:// 李三七纹丝不动,程德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这李三七好像不怎么懂的计数啊! “算了,还是我来吧!” 程德从包袱里清点出一百两递给周浩,开口道:“你拿着吧,我之前说过,这些是你应得的。不过,你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吧!” 周浩从程德手中接过银两,眉开眼笑,不断地点头。 “如果你还知道哪些奴隶好,可以介绍给我,我来买,当然,少不了你的那份辛苦费!” “军爷说话就是敞快,行,小的一定会多多留意,如果有的话,第一个找军爷!” 程德点点头。 同时,格日木图提出告辞,而周浩也没有多待,匆匆离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程德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李三七,把这些人带到里面去,然后把他们身上的绳子解开!” “何三五,你带着你手中的小箱子银两,去购买一批粮食,可以雇人送来,尽量把你手中的银两全部花完。” “是,大哥,我这就去办!”李三七与何三五异口同声地说道。 一刻钟后。 “李三七应该将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你随我进去挑选可以练兵之人!” “属下遵命!” 程德看到李三七将事情刚刚做好,便走到最前面,望着这些盯着自己目光的奴隶,说道:“从今往后,我是你们的主人!你们的生死都掌握在我手中!看,这就是你们的卖身契!如果今后你们能立功的话,我可以将卖身契还还给你,并且不再是奴隶。但是,若是谁敢吃里扒外,那么,我绝对不会饶过他的!” 程德指向二十个奴婢开口道:“你们现在去内院收拾下房间,把各个房间都清扫一遍!至于你们怎么安排,等清扫完成后,再给你们安排!” 这些奴婢纷纷向程德行了一礼后,便朝着内院而去。 随后,程德又指向三十个人那一块,这些都是罪官之后,程德想一个个地审问他们。 “你们都过来,站在我身后,待会我有话要问你们!” 这些被指的人,纷纷依言站到程德的身后。 程德将目光看向剩下的二百五十个精壮奴隶,开口道:“你们今后都统一编到护卫队,分成两队,每队125人,这么大的院子安全就要交给你们来守护。你们每天可以一日三餐,但是你们必须每天完成日常训练。” “这是你们今后的总教头杨威,杨威,你可以担任一队的统领,就当个百户长,还有李三七,你担任另一队百户长,今后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好好训练他们。” “大哥,那城门的职责?” “那边没事,缺你一个人也没啥,如果上头问起,我会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的,平日里我有时间会过来这里一趟,会教你和杨威如何练军!” “对了,你要好好地熟悉院子的每一块地方,后面我会有其他事让你做的。千万记得,训练不要偷懒,你可是将来要做大将军的人!” “好了,就说这么多,杨威,你先将这些人分成两队,钱由李三七拿着。” “属下遵命!” 不管杨威这边事,程德目光看向这三十个人,淡淡地开口道:“你们随我到那边,我有事要问你们!李三七,记得跟上!” 不久。 程德来到了一处亭子内,坐在亭子的石墩上,瞥了这些人一眼。 “你们中会识字的,都站到右边!” 话音刚落,这群人快速行动了起来。程德望向这群人都站在了右边,不禁一喜。 “你们中有谁看过四书五经或者看过孙子兵法的,站到左边!” 没过一会儿。 站在左边的只有十一个男的,于是,程德便将目光放在这十一个人身上,开口道:“竟然有11人,让我挺惊讶的!从你开始,说说你们读的是什么书?” “主人,我读的是《论语》。” “主人,我读的是《孟子》。” “主人,我读的是《春秋》” …… “主人,我读的是《孙子兵法》。” 听到最后一个人的话时,程德指向他,说了一句,“你站到我面前来!” 打量了他一番后,发现除了脸庞有点脏外,耳朵和手都很白皙。 “你叫什么名字?” “主人,我叫洛公甫。” “除了《孙子兵法》,你还读过什么书?” “还读过《韩非子》与《史记》。” “能记下多少内容?” “回禀主人,这几本全都记得!” “那好,《史记》中项羽本纪中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那一段背给我听一下!” “行略定秦地。函谷关有兵守关,不得入。又闻沛公已破咸阳,项羽大怒,使当阳君等击关。……” “很好,你不错,从今天起,你就当我的书童,每天管你三顿饭。从明天开始,你就将《孙子兵法》、《史记》、《韩非子》等内容全都写出来,如果完成的话,我可以让你不再当奴隶,而是成为院里的管家。成为管家,每个月你还可以领取十两银子,顿顿有肉吃。” “主人,此话当真?” “我向来一言九鼎,言出必行!” “洛公甫谢过主人!” 看着洛公甫开心的模样,程德说道:“你到我这边站着。” “是,主人。” 程德又将目光看向另外十人,说道:“你们看过的书,都能全部写下来吗?” “回主人,我能!” 本不抱希望的程德却是豁然一喜,朝着说话的人望去,发现比洛公甫还要年轻不少。 “你也不错,你今后也是我的书童。每天管一日三餐。” “小的王仕林谢过主人!” “你也站到我这边来。” 看着剩下的二十八人,程德开口道:“你们除了读书,还有哪些拿手的本领?” “回主人,小的会箭术。” 程德朝着右边的人群中望去,发现是一个目光锐利的人,年纪约莫十五岁左右。 “李三七,这个人就编入你的手下了,让他教一教那边的人箭术,缺什么可以找何三五,让他去解决。” “大哥,我知道了,那个小子你到我这边来!” 望着李三七和会箭术的男孩,程德望着剩下的人,思索了一会儿便开口说道:“剩下的女人,都安排到内院,做个管账的。你们女人中谁的年纪最大?” “回主人,是奴婢。” 看着站出来的女子,身材不错,举止端庄,程德很满意,便开口道:“这里其他女人,今后都听你安排,把管账的事情做好,尤其是账本要仔细,包括每天的开支用度,都要记清楚。你的职位就暂定为总账房。此外,刚刚安排清扫的那些奴婢,也都交给你安排。” “谢过主人,罗燕绝不负主人所托!” “你叫罗燕?” “回禀主人,是的!” “很好,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妾,至于仪式,就省掉吧,你有问题吗?”程德瞥了一眼罗燕,想着她所负责的东西很重要,便直接把她和自己捆绑在一起,不然他可不信任她。当然,他的确也看上了她。 “啊!这——奴婢愿意!”罗艳脸庞满脸通红。 “至于剩下的人,我会把你们编入一队,今后负责帮我处理一些日常琐事,目前的话,就让你们教李三七和外面的那些人识字。每天管三顿,做的好的,另有奖励!这件事,洛公甫你负责盯着。” “是!”众人回应。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对了,罗燕,你就辛苦一下,负责安排一下大家的住的地方!” “奴婢遵命!”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李三七和洛公甫留下!” 待众人离去后,程德望着太阳即将日落西山,便开口道:“等何三五回来后,我就要离去了,李三七,在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地训练,既要练好武艺,也要识字练字,还有箭术也要学,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希望你记住大哥说的这句话!还有,好好盯着杨威,如果他是诚心投靠,就此作罢,如果他另有目的,一定要早些告诉我,到时候我来处理!” “是,大哥,我记住了!还有,我李三七将来一定会成为大将军的!” 拍了拍李三七的肩膀后,程德说道:“今天几乎忙了一天,你也去休息吧!” “是,大哥!” 程德看着洛公甫,又没看到何三五回来,便说道:“洛公甫,你朗诵一遍《孙子兵法》吧!朗诵完后,再把你的理解说一下,就当是我对你的考验!” “是,主人!”洛公甫敬畏地看向程德,在洛公甫看来,这个主人是个厉害人物,想必也是读过许多书的人。 若是程德知道他这样想,肯定会哭笑不得,因为他就是不会,才故意这样说,然后准备暗中记下《孙子兵法》中的要点。 换言之,程德虽然他不会,但他不会承认他自己不会。 第八章 暗涌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程德耳边听着洛公甫的朗诵声,思绪穿越了千年,仿佛回到了曾经听着百家讲坛所看过的一幕幕。 半个时辰后,抬起头,发现天色已经近黄昏,程德便看向洛公甫,露出满意的微笑,“朗诵的不错,今天就到这里吧,今晚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就先默写出《孙子兵法》的内容,如果缺少笔墨纸砚,便找罗燕或者李三七解决。” “是,主人,小的记住了!”洛公甫恭敬地回道。 程德瞥了一眼洛公甫后,准备离去。 恰好何三五刚采购完粮食回来,程德便再次向杨威和李三七叮嘱一番后,便带着何三五匆匆赶回巴诺图所安排的府邸。 是夜。 程德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而离程德不远处的何三五此刻没有半点睡意,他想起了李三七告诉他的一些事情。 “没想到,大哥经过一场大病后,变化竟然这么大,还想要取元而代之。”想到这些,他又想起了李三七偷偷告诉他的另外一件事情。 据李三七所说,那杨威是个会看相的人,一看到大哥的面相,便直接认大哥做了主公,还说大哥的面相贵不可言。如果换做以往,他何三五并不会相信。 但是,忽然间,何三五脑海中想起了之前陪着父亲去定远的事情,那时候他听到说书人讲过高皇帝的事情,而高皇帝在起事之前,就被一个会看相的人说他面相贵不可言。如今大哥被杨威看相后同样地也是贵不可言,那么说,大哥将来会成为第二个高皇帝吗? 想到这里,何三五呼吸有些急促,目光多了坚定,黑夜中望向大哥程德的床位,心中多了一份敬畏。 我何三五一定要紧跟大哥,在这乱世中,闯出名堂出来。 一想到大哥程德往日的为人,何三五心中就怦怦直跳,将来大哥如果真的取元而代之,那么大哥肯定不会亏待他的,毕竟,大哥是个厚道人! 想着这些,何三五渐渐地沉沉入睡。 而此时,程德却没有了睡意。 因为,程德心中多了几分紧迫感。 现在已经十月多了,而他才只是刚刚起步。 不过,一想到朱元璋此刻还在某个地方乞讨来着,他的心就稍稍平静了些。 程德暗暗给自己打气:我一定会找到机会,拿下泗洲城的! 次日,程德便带着众位兄弟到了东门进行换防。 站在城墙上远眺,程德思绪纷飞。 那林山说过,有几个牌子头统领对自己很不满,估计很大可能要给自己找麻烦。 只是,不知那几个牌子头统领,究竟想着怎么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要是他们给自己找麻烦的话,那么,自己也绝不坐以待毙,反而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才是在这个乱世正确的行为方式。 若是连几个跳梁小丑都搞不定,那还何谈推翻元朝呢? 心中想着这些时,程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连几天,程德都在平静中度过。 只是,程德知道,平静之下肯定是暗流汹涌。 也许,此刻某些人在酝酿着针对他的阴谋呢! 绕着城墙走了几个来回,程德心绪有些不宁。 就在这时,何三五匆匆赶来,面有急色。 “大哥,刚刚收到消息,图门巴泰约着几个牌子头统领,在倚红斋商量着对付大哥呢!” 面对几个牌子头统领即将找自己麻烦,程德可不会什么都不做。他安排了何三五去监视巴诺图手下的其他几个牌子头统领,同时,给了何三五一笔钱,让他暗中发展几个情报人员,帮忙死死地盯着其他牌子头统领,好知道究竟是谁对自己有歹意。 没想到,图门巴泰竟然也参与了进来。程德心中冷笑不已。 看着何三五一眼,程德这才开口道:“看清楚了吗?是哪几个牌子头统领要对付我?” “大哥,看清楚了,总共有六个牌子头统领参与了进来,只有林飞、赵风、李生、曹贵没参与。” 程德在心中给那六个牌子头统领判了死刑,不过,如今比较麻烦的是图门巴泰也参与了进来。 图门巴泰好歹也是一个百户,以自己如今的力量,恐怕不足以对付他,而且他这几天虽说带着众位兄弟勤于练习杨威传授给他的武艺,但也才几天而已。 要想真正对付图门巴泰,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行,等他真正掌握了那武艺后,那么,才是对图门巴泰下手之时,不过,也得需要一个契机。 要是有办法让那些元人全都手忙脚乱就好了,这样才方便他进行浑水摸鱼。或许,还可以趁机拿下泗洲城。 摇了摇头,程德沉吟片刻,望着何三五,“继续让人盯着那六位牌子头统领,想办法知道他们如何对付我。另外,由你亲自盯着图门巴泰,我要知道图门巴泰日常作息,看有没有机会做掉他。毕竟,不弄死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而且,这几日我也了解到自己父亲的死,也是和那图门巴泰有关,不除掉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何三五面色严肃,点了点头,“大哥,我会盯死图门巴泰的!” 程德用手轻轻拍了拍何三五的肩膀,“当然,一切以你安全为重,若是出现突发状况,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为先,切不可丢了性命。在大哥心中,你的命可比任务重要多了!记住了吗?” 何三五闻言,鼻子有些酸,心中有些感动,心道:说书人讲的士为知己者死,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嗯,大哥,我记住了!” 说完后,何三五便匆匆离去。 望着何三五的背影,程德心中想着该如何暗中除掉那六个牌子头统领,而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呢? 下毒?不稳妥,容易留下蛛丝马迹。 还是进行刺杀?这个的话,貌似可行。只是,这做法容易引起兄弟的抵触。 算了,还是堂堂正正地面对吧! 这是乱世,一定有机会让我可以除掉敌人的! 现在,就暗暗准备着吧! 与此同时,倚红斋,此刻却是无比地热闹。 图门巴泰左手搂着一个面容较好、身材婀娜多姿的绿色宫装少女,右手频频端起酒杯往嘴里送,粗犷的面庞通红。 “你们今天能来,我很高兴,以前你们都是在我手下做事的,能来,说明老子当初没有看错你们。来,咱们先干一杯!” 坐在图门巴泰对面的是六个魁梧壮汉,他们听了图门巴泰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便双手托起酒杯,身体前倾,使得酒杯托举的高度低于图门巴泰手中的位置,然后齐道:“我们先干了,百户大人您随意!” 图门巴泰摆摆手道:“随意什么!一起喝!” 刚说完,图门巴泰便将酒杯的酒水一口饮入。而坐在图门巴泰对面的六个魁梧壮汉,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学着图门巴泰的样子豪饮了一杯。 “百户大人,不知您邀请我们来此,是想要我们六个弟兄做些什么呢?”其中一位长着国字脸的大汉开口询问道。 图门巴泰眯了眯眼,眼中射出一道寒光,冷声道:“叫你们来,是为了帮我对付一个人。” 六位壮汉不禁心中一凛,齐问道:“哪个不长眼的人,竟然得罪了百户大人?” 图门巴泰冷哼一声,“自然是巴诺图手下新提拔的牌子头统领程德!这小子先前让老子在众人面前落下了面子,老子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百户大人,其实,我们也对那程德看不顺眼。您不知道,那小子才被提拔为牌子头统领,竟然深得巴诺图百户大人的信任,还将本该属于我们的战甲,全都给了那程德。我们兄弟六个自然不服,最近一直在想主意让那小子将战甲给全部吐出来!”一位红脸壮汉说道。 图门巴泰一听,心中乐了,心道:看来这小子不得人心啊! “看你们这个样子,想必是没想出来对付那小子的注意吧!我倒是有个主意,铁定让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还有,让他乖乖地将你们说的战甲全部吐出来!”图门巴泰脸上露出微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百户大人,不知您可否具体说说,是什么样的主意?”红脸壮汉快速瞥了一下其他五人问道。 “我直接找上巴诺图,跟他说,七天后,让我们手下各自十个牌子头统领进行一场武斗大比,并且以三十副乌黑战甲作为赌注,赢的一方就获得这些战甲,到时候我再把赢到的战甲暗中分给你们。不过,你们在大比时假装输掉就行。” 听了图门巴泰的话,六位壮汉显得有些迟疑。 “百户大人,这要是巴诺图百户大人知道了,那我们岂不是得罪了他吗?”红脸壮汉小心翼翼地说道。 “呵呵,即使巴诺图知道了又如何,老子还保不住你们几个吗?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泗州城的万户长是我大哥,所以保住你们不过是顺手的事!老子谅巴诺图知道了也不敢说些什么!”巴诺图昂着头笑着望向六位壮汉。 “什么?大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后台!!” 此时,六位壮汉心中不禁大惊! 同时,他们脑海中开始回想起往日图门巴泰为何屡次违反军纪,甚至当街杀人,最后啥事也没有的一幕幕。 是了!这样就说得通了!就是说,图门巴泰百户大人以前并不是好运才会一直安然无恙,而一切都归咎于他有个万户长的大哥!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此刻,六位壮汉心中震惊后,便打定主意要紧抱图门巴泰的大腿。 “百户大人,我们六个人一定好好配合百户大人,好好地演好这场戏!” 图门巴泰神态有些得意,“虽说是演戏,但我会把假的演成真的,到时候大比时,我会派出我手下最好的勇士,趁机拿下程德的人头,即使杀了,我说是误杀,谅巴诺图屁也不敢放一个!” 六位壮汉听后心中一寒,在一旁不断地点头。 敲定此事,图门巴泰便招呼着六位壮汉一起继续喝酒,大口吃肉。 …… 站在城墙上的程德看着日落西下,便与来换班驻防的人交接后,带着众位兄弟返回住处休息去了! 而何三五也恰好返回了住处,将图门巴泰的阴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程德,程德听完后,只是冷笑一声:“我等着!” 第九章 红巾军来袭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 程德等人都陷入了梦乡之中。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鼓声忽然响起,在黑夜中仿佛如涟漪一般涌向四周。 程德当场便惊醒了过来,直接翻身坐起。 与此同时,何三五等人也都跟着醒了。 “这外面什么情况?”程德看向何三五等人问道。 何三五连忙开口回道:“大哥,这种鼓声响起,或许是有敌人要打我们泗洲城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元人肯定会让我们去守城的,大家先快速穿好乌黑战甲,另外,如果元人真的让我们去守城的话,大家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特别是要护住自己的脑袋,万一敌人有弓箭手,那么,对我们来说将是一大麻烦。”程德快速思索了一阵,便将心中的猜测直接说了出来。 “大哥,你说元人会让我们去守城?这难道是真的吗?”何三五以及众位兄弟望向程德。 程德轻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大家都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你们说,元人会把我们当作他们的人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肯定会让我们这些汉人先顶上的!” 何三五等人听了此话后,顿时沉默了,每个人面色有些难看。 “还有,如果敌人攻上了城墙的话,记住一定要有不怕死的心态,在战场上,谁越是怕死,越是死的快!希望各位兄弟能在这场战争下活过来。最近这几天,我也教了大家一套刀法,只要大家足够小心,还是有很大可能都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 “大哥,你的话,弟兄们都记住了,我们会小心的!”何三五等人开口道。 话音刚落,“嘭”地一声响起,在这黑夜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程德听到这声音,意识到不妙,立即说道:“快,把乌黑战甲都穿在身上,以最快的速度!” 听到程德的声音,何三五等人立即迅速行动了起来,而程德也跟着一起行动了起来。 很快地,程德等人刚刚将乌黑战甲穿好,一群人直接破门而入! 借着这群人所提着的油灯所发出的光芒,程德看到了这群人各个都面有煞气,来人都是元人,没有一个汉人! 为首的人壮汉直接开口道:“你们现在都到泗洲城东城门集合,不得延误,巴楞泰,你带着十个人负责监督他们,他们谁要是偷奸耍滑,直接砍死!还有,他们谁要是做了逃兵,不用多说,直接杀了!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程德等人沉默了下来。 “既然没什么异议,现在就出发吧!”为首壮汉说完后,留下了名为巴楞泰及他手下的十个人,便匆匆离去。憾凊箼 巴楞泰看向程德等人,充满了轻视,直接开口道:“出发,谁要是慢了一步,我巴楞泰直接砍死他!” 说完这句,巴楞泰便带着自己的手下十个人迅速离开。 而程德见此,看向巴楞泰等人的背影露出了凶光,不过,他想到眼前的形势,便当场忍了下来,对着何三五等人说道:“弟兄们,跟紧我,跟上他们!” 随后,程德等人紧跟在巴楞泰等人身后几步远。 “哒哒——哒哒——哒哒!” 经过一刻钟的疾行,程德等人都赶到了泗洲城东城门。 来到此处,程德发现,这里还有很多像他这样的牌子头统领,比如说,那个他所认识的林山,还有一些其他陌生面孔之人。每一个人身后都站着十到二十个人不等。 程德带着众位弟兄,来到场中一个空闲的地方。 随即,程德目光朝着四周打量,发现在他们身后,至少有数百元兵,正亮着寒光四射的长刀,而长刀的方向,正对着的是程德等人。 见此,程德目光一凝,眉头紧皱。 在程德看来,这些在背后站着拿着长刀的人,让程德想到了执法队三个字,而且还是战时执法队。不过,从这些元兵的表情来看,他们显得并不友好,因为他们正将刀架在他们这些汉人的脖子上,逼着他们上城墙御敌! 谁要是不上前,必死! 而上城墙御敌的话,或许可以活下来! 一瞬间,程德便平复了自己的心境,静静地等待着。 就在这时,城墙上传来的阵阵惨叫声,让程德刚平复的心顿时起了波澜。 果然,面对死亡,人还是无法做到冷静! 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 希望自己能从这场战斗中活下来吧! 不知不觉间,程德握着手中的短刀紧了几分! 忽然间,从城墙上跑下来一个狼狈的元人,急促地说道:“你们这些人,立刻上城墙!” 看到这个元人这副鬼样子,程德不禁心神一凛,心道:难道说局势已经很危急了吗? 程德朝着身后众位弟兄望去,压低声音说道:“待会儿,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护好头,一切,以保住性命为先!” 看着众位弟兄都点了点头,程德这才放心了几分,不过,他的神经始终紧绷着。 在身后数百人明晃晃的长刀威胁下,哪怕是再恐惧的人,在死亡面前,都想奋力抓住生的机会!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串战甲的摇晃声此起彼伏,程德等人迅速上了城墙。 好在那元兵将他及众位弟兄,安排在城墙靠后的位置守着,而不是直接站在城墙最近的位置,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越是站在城墙最近的位置,频频面对城下敌军的弓箭不说,而且,还可能被重点照顾,若是真被射中,会死得老惨了! 此外,还要面对爬梯翻城墙的进攻,一个弄不好,当场会殒命! 听着城下红巾军大叫着“杀,杀,砍下鞑子万户的头!”,以及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程德置身在这战场之中,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下来! 厮杀声震天动地,在程德几次惊骇的目光中,敌人——红巾军的人几次爬梯翻越到了城墙上,在这城墙上耀武扬威,收割着一条条性命,到处是断臂、头颅横飞,血洒长空! 好在,那红巾军的人终究倒在了城墙上! 不过,凭着他斩杀近十人,也可以说是一个猛士了! 就在这时,空中飞来一串串箭支,有数十支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程德立即提醒一句,“大家小心!” 随后,程德率先握着刀,将那飞向自己面前来的箭支狠狠地斩落在地。 跟在程德身后的何三五等人,依样学样,纷纷将射向他们的箭支砍落在地! 第一波弓箭射击,程德等人顺利度过! 而弓箭射击,却不止一波! 第二波弓箭射击,程德等人依然化险为夷。 度过了第二波弓箭射击后,程德等人不敢大意,纷纷盯着前方。 第三波度过后,程德等人发现再也没有弓箭射击时,不禁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一位元兵守将,指着程德等人说道:“你们,都给我到城墙前边去!” 听到元兵守将的话,程德的眼睛红了,心中恨不得立即斩杀这元兵守将,但看到那元兵守将前后左右都有人,且人数不少,程德暂时忍下了这口气! 于是,程德带着何三五等人不情不愿地走到城墙前。 如今已是1351年10月,此时寒风呼啸,程德站在泗州城城墙上,看到不远处不计其数的红巾军正疯狂地朝着泗洲城逼近,程德的心格外寒冷,就连血都冷了不少。 再看看左右,都是残兵,在站在紧张的氛围下,仿佛弥漫着一层厚重阴沉的云雾,让人看不清前方的道路究竟在何处。 唉,希望能在此战中活下来吧! 看到这会儿有红巾军已经翻到自己这边的城墙上,目露凶光,看向程德就像看待猎物一样。程德双手握紧短刀,大喊一声:“杀!” 一道光影闪过,一个头颅高高飞起,血溅长空,也溅了程德一脸! 这一幕,深深地刺激到了程德。 “我杀人了!”程德起初有些不适、恍惚,但迅速想到自己所处的时代,心不禁冷了几分。 随后,周围的厮杀声,传入到耳旁,让程德迅速丢开了心中的包袱,彻底融入了这个时代。 忽然,程德眼睛一瞥,发现何三五遇到了危险,来不及想其他,迅速朝着何三五的方向跑去,然后双手紧握着短刀,高高跃起,一刀劈砍在了何三五身后红巾军士兵脖子身上,一个人头滚落在地。 但也就在这时候,城下红巾军又射了一轮弓箭,而有好几支迅速朝着程德身上飞来,此时,程德已经来不及作出反应,形势危急! “噗噗!” 让程德松口气的是,何三五快速将刚刚被程德斩杀的尸体用力举起当做了盾牌,挡下了这轮弓箭射击! 不然的话,要是那弓箭射在自己身上,绝对不好受! “啊!”一声惨叫从旁边传来,让程德顿时面色一变! 撇过头看去,发现是自己一位弟兄被射中了大腿,程德迅速让一位弟兄,将他带到那尸体多的缝隙躲一躲! 红巾军一轮轮的进攻,让程德等人的神情疲惫不已,体力早已耗尽不说,就连举起刀的力气都没了! 而红巾军却还没有退去! 简直让人绝望! 与先前不同的是,程德身上已经挂了彩,被一位红巾军老六给偷袭了,一刀砍在了腹部。 而程德在被砍中后,迅速从身上扯出一块布,将被砍中的部位迅速缠紧,避免继续流血! 没想到,就在此时,红巾军仿佛潮水一般退去! 见此,程德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旁边的这些兄弟身上都挂了彩,再想到自己能活下来是砍了二十几个红巾军的人头为代价的,程德顿时沉默了。 因为程德知道,这些红巾军,他们也不过是因为元朝而活不下去的百姓而已。 但是,为了活下去,自己却不得不和他们拼杀! 想到这里,程德心中没有半点活下来的喜悦,相反,更多的是对元朝和元兵的痛恨! 望着天空中那轮残月,程德心道:“元朝,我一定要比朱元璋更早地灭掉你,结束这乱世,还百姓一片清明的世界!” 第十章 升任百户长 程德等人背靠城墙,各个坐姿东倒西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元兵守将朝着程德等人走来,看了一下场中情形,望着程德说道:“你们很不错!刚刚你们血战敌人的场面,我全都看在眼里!这次敌人能够退去,你们功不可没!” “从现在起,你便是百户长!”元兵守将指着程德大声说道。 程德听到此话,挣扎着站了起来,望向元兵守将,目光平静,“大人,不知您是?” “我是千户长巴图鲁!” “谢千户大人提拔!” “这是你应得的!你们先下去好好休息!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程德点点头,然后与何三五一起,和众位弟兄搀扶着摇摇晃晃地朝着住处而去。 下了城墙,重新落脚在地上,程德内心才感受到一种踏实! 没多久,程德等人返回了住处。 刚歇息下来,程德便让何三五去城里请一位大夫过来给弟兄们做些包扎、处理下每个人的伤口。 来的大夫,做秀才打扮,中年男子,面相是汉人,面容严肃,性格沉稳。 在给程德等人都瞧过后,便连续开了几副方子,反复叮嘱一定要静养,在收了程德五两银子后才离去。 随后,程德让何三五去城里为弟兄们抓药。 等何三五抓来药后,众人熬煮一番,在服用后,又感觉到身心疲惫,直接躺床上休息了。 一时间,呼噜震天,此起彼伏! 等程德醒来后,此时,已是深夜。 何三五一看到程德醒来后,连忙凑上前来,直接开口说道:“大哥,刚刚千户长巴图鲁派人过来送了一块铁牌,说这是百户长身份的证明,然后留下了几句话给大哥。” 接过铁牌,程德看也没看,直接放入怀中,望着何三五说道:“都留下什么话?” “第一,说是大哥作为百户长所缺的兵员,由大哥自己招!这第二,便是以后我们可以不用再住在这里,说是我们的战功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尊重与信任。大哥,我打听过,凡是住在这里的,都是不被元人信任的,甚至经常有无缘无故消失的。” “对了,还有千户大人通知说我们有五天的养伤时间,五天后要去千户长巴图鲁所在的千户所报到,到时会有新的安排!” 程德听后,心中一喜,没想到这一次红巾军的袭击,倒是让他捞了个便宜——升为百户长,并可以自己招兵!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所住的地方,是元人所不信任的,不由地感到一寒! 还不待程德多想,何三五继续说道:“大哥,我们今后要在巴图鲁手下做事,我私底下打听了下巴图鲁的为人,据所打听的情况来看,此人好色怕死,但处事较为公正。” “是吗?看来,这巴图鲁又增加了我们起事的机会!”程德淡淡地说道。 “大哥,您说的机会是指那件事?” 程德点点头,“眼下我们可以搬出去,我们直接回那个庄子去,继续住在这里,浑身感到不自在!” 何三五没有反对,同时,何三五一一告诉其他弟兄关于庄子的基本情况。 其他弟兄听完后,纷纷对程德感到由衷地敬佩! “刚刚何三五已经把庄子的情况告诉了你们,事不宜迟,我们现在立即动身回庄子去!” “我们听大哥的!” 随后,程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庄子而去。 当程德等人出现在庄子外头时,李三七与杨威、罗燕领着庄子众人都出来迎接。 见此,程德走上前,拍了拍李三七的肩膀,笑道:“这几天有好好学本事吗?” “大哥,我是完全按照大哥要求做的!”李三七笑着回道。 程德转而看向杨威,“这几日练兵练的怎样?” 杨威恭敬地回道:“回禀主公,这几日在我和定国兄的狠狠操练下,已经有了大概的军队模样!” 程德满意地点点头,“做的不错,这几天你费心了!” “主公,这一切是属下应当做的!” 程德打量着杨威,心中感到很满意,至此,他才真的确定这杨威是真心投靠他的! “你所做的,我都记在心里!” 目光望向此刻罗燕,发现她容光焕发,青春貌美,不由地感到一种惊艳,“这几天庄子开销支出的账目做了吗?”ganqing五.com “做了,奴婢已经整理出完整的账目,待会儿奴婢便把它给大人查看!”罗燕低着头,面庞通红,不敢望向程德。 “待会儿,你给我这些兄弟安排下住处,每个兄弟住的地方都安排一个人照顾着!” “是,主人!” 程德不禁眉头一皱,“今后你称我将军即可,至于主人这称呼,下次就不要用了!” “是,将军!” “我们先进去吧!李三七,你待会儿帮着罗燕一起安排好弟兄们!” “好的,大哥!” 一行人便进了庄子里。 跟着程德和何三五来的其他弟兄们,纷纷看到了庄子的豪华,以及庄子里站得笔直的那两百五十道身影,纷纷瞠目结舌! 看着他们的表情,程德适时地开口道:“各位弟兄们,这些人是我们起事用的兵!由于目前人少,你们每个人可以带领十个人,我目前能给你们的职位是十户长!等时机一到,我会根据军功,给你们公平的安排!至于何三五、李三七,还有杨威,他们先担任百户长,尤其是何三五,从中先挑选五十人作为我的亲兵!同时,何三五兼任亲兵统领,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还有,待会儿我会让罗燕,给每位弟兄房间送一个精心挑选的丫头,如果弟兄们愿意与之成婚的话,就由大哥做你们的证婚人!” 众位弟兄一听,都喜不自禁,此刻,他们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纷纷对程德充满了感激,都恨不得为其上刀山下火海! “大哥,我们都愿意!” “大哥,我也一样!”李三七摇晃着手说道。 程德看向何三五和杨威两人。 “主公,我愿意!” “大哥,我何三五也愿意!” “既然如此,那明天就同时操办一下,当然,丑话说在前头,弟兄们愿意跟着我,我自然不会亏待各位兄弟。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将来各位弟兄陪着我起事,必须要做到以下几点。” “第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是我们起事的目标!第二,如有谁奸淫掳掠女人,那么就不配做我程德的弟兄,谁若敢犯事,我必定根据军法处置,谁求情都没用!第三,对待良善百姓的财物,不可烧杀抢夺,还有,杀人者偿命!第四,凡战争所获财物,不可独吞,统一上交,按军功分配!” “万一将来若是谁战死沙场,你的爹娘、孩子等亲人,我程德帮你们养,我会让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让孩子从小读书,长大了出人头地!” “我说的这些,你们都记住了吗?” “大哥,我们都记住了!”众位弟兄听到程德所说的这些,纷纷流露出对程德的敬佩,心中暗暗赞叹着程德的仁义! 而一旁的杨威,在听到程德的第一条时,感觉浑身热血都沸腾了,目光炯炯有神,看向程德的目光更加热切,心中呐喊着:这才是我杨威苦苦追寻的明主! 看着在场众位弟兄听进去的表情,程德感觉很欣慰,便笑着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各位弟兄心里都清楚!弟兄们跟着我程德起事,我程德又怎么会亏待各位兄弟呢?” “好了,你们身上都还有伤,先去休息,这事李三七和罗燕安排好!” “何三五,你从这里面挑五十个人出来,以后由你训练,这些人都将作为我的亲兵!平日里训练抓紧!” “是,大哥!” “杨威,等何三五挑选完后,继续由你先负责练兵,至于我的各位兄弟挑选兵员一事,也都由你安排,将他们挑选的兵员名字登记造册,弄完后送到我房间!” “属下谨记!” “洛公甫,你应该知道罗燕给我安排的房间吧?” “主人,小的知道!” “你带我去!” “好的。主人!” 在洛公甫的带领下,程德一路朝庄子内院深处走入,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中央庭院。 望着这幽静的庭院,程德很满意。 “主人,中间大的那间便是您的房间,旁边小一点的房间便是罗总管的房间,左边是书房,右边是大厅!” 程德点点头,“对了,你默写的书的情况完成得怎样了?” “回禀主人,小的已经完成了《孙子兵法》,并且将这书装订成册,已经送到主人书房里面去了。目前小的正在默写《史记》,才堪堪写了一点。” “嗯,很不错,继续保持!对了,除了这些,你会做账吗?” “主人,这个小的不会!” “那从明天起,我让罗燕帮你安排一个会做账的人教你,要用心学,将来我对你另有任用!” “小的多谢主人费心栽培!”洛公甫恭敬行礼。 “我看你这衣裳有些旧了,待会我让罗燕安排人给你做一身新的衣裳,天气也渐渐变冷了,保暖的衣物,也不能缺少,这些,我会让人安排好的!以后缺什么都跟我说!其他的小孩,以及庄子其他人也都会跟着一并安排了吧!” “小的谢主人!”洛公甫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湿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让他内心非常感动! “从今往后,你也唤我将军,这主人听得我别扭!庄子上下所有下人,就让他们喊我将军,这件事就交给你小子了!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洛公甫恭敬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望着洛公甫离去的背影,程德觉得洛公甫是个人才,值得大力培养! 随后,程德转身回了书房,将那本洛公甫装订好的《孙子兵法》拿出来,然后回到房间开始迫不及待地翻看了起来! 第十一章 起事 程德仔细地阅读着《孙子兵法》,身体靠着床边沿,脑海里思索着每一句的含义,以及想着该如何运用到实际的战场中。 在如今这个乱世,学习兵法,对程德来说,将是一件长期能够产生价值的事情。 而且,他尝试着适应着古代该如何行军打仗那一套,至于前世现代打仗那一套,对于程德来说,虽然他能弄出来,但考虑到这个时代环境,他担心会适得其反,便就此作罢,毕竟,步子迈的大了,容易出事! 曾经的王莽也好,还是隋炀帝也好,他们都是有大才的,但是,就是因为许多做法过于超前,触碰到了某些阶层的利益,才导致落得历史那样的下场。 对于历史,程德向来是怀着虚心若谷的胸怀去借鉴学习的! 一直以来,他记得中学时学过杜牧的《阿旁宫赋》,里面有一句,在他看来,是非常发人深省的。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人从历史吸取最大的教训,就是没有吸取教训,这一点,为程德所重视、常自省。 历史,虽然被人打扮过,但核心的东西,依然散发着强烈的光芒,照耀着千古。 所以,程德不会贸然让过于超前的东西,出现在这个时代。 但,有些他还是会拿出来的! 想到这里,程德脑海中翻腾着一个个经典的战役片段,心中火热,尽全力消化着《孙子兵法》中的每一段、每一句。 就在这时,“梆梆梆”的声音响起于门外,程德将书页合好,然后皱着眉头看向门外,“谁在那里?” “将军,是奴婢罗燕,来这是送账本的!” “你进来吧!” “吱呀——”门开了,露出了罗燕的身形。 此时,罗燕玉面含羞,耳根通红,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账本,在轻轻带上门后,便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程德走过来。 “这些账本,就放在桌子上吧!” “是!” 等罗燕放好后,程德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比之先前,多了几分美丽,但程德现在并没有其他的杂念。 “兄弟们都安排得怎样了?” “全都安排好了,而且送过去的下人,都是经过我仔细挑选的,每个人都较为标致!” “现在天气转凉了,庄子上下,特别是洛公甫、王仕林这些孩子,给他们每人安排好保暖的衣服,以及一套崭新的衣物,洛公甫最近几天默写《孙子兵法》有功劳,给他多送两套。对了,你再安排一个会做账的人教会洛公甫做账!这些,你先记下来!” “将军,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暂时没了,庄子里如果缺少银子的话,直接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回禀将军,庄子里目前并不缺银子。此外,奴婢还有一事相告!” “你说!” “奴婢在未经将军允许下,便从外头接了一些刺绣的私活,望将军恕罪!”罗燕刚说完这句,便双脚跪地,头埋在地上! 程德放下书本,用双手将罗燕扶了起来,看向罗燕说道:“这事我原谅你了,我也知道你是为庄子考虑,但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待在庄子里头,不要出去了,至于那些私活,我让何三五去处理!” “奴婢谢过将军!” 程德盯着罗燕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今后在我面前,不要自称奴婢什么的,毕竟,你名义上是我的女人,就按妾身自称就行。” 说着,程德拉着罗燕在床头坐下,然后说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罗燕听后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回道:“都没了!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听到这里,程德便开口道:“那你今后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将军,奴婢——”罗燕眼眶湿润,似有眼泪将出。 见此,程德立即开口道:“咳咳,刚刚我说的难道你忘了?” “妾身谢谢将军,遇到将军,是妾身一生之幸!” 看着罗燕认真的模样,程德点点头,“明日众位弟兄的婚礼,都简单办一下,不需要邀请其他什么人,就我们庄子的人即可,至于酒的话,可以买些,就让李三七去买!” “妾身记住了!” “等过些日子,我送你一件礼物!” “啊——将军,妾身并无他求,有将军先前的话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送的礼物,就接着,就当是定情信物。平日里学会放权,不要太过劳累自己,累的话,安排下人去做就行!对了,等过段日子,你身上的担子大部分就交给洛公甫,到时候,你主要教我练字、读书给我听就行!”ganqing五.com “妾身知晓了!” “正好现在有时间,你就给我诵读一下这本书,我闭眼听一会!” 程德将《孙子兵法》递给了罗燕,然后自己直接躺在床上,双手手臂枕着脑袋。 “开始吧!” 罗燕翻开书页,开始诵读《孙子兵法》...... 时间过了许久,罗燕发现屋内静悄悄地,还有一些鼻息声发出,转头望去,发现程德已经熟睡了,便慢慢地放下书,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随即轻轻地将床上被子盖在程德身上,看着程德熟睡的样子,眼中逐渐露出了笑意。 “将军人真好,如果一直都这样,那该多好!”罗燕心道。 当程德醒来时,发现房间悄无一人,看到被子时不禁猜想是罗燕所做,心中多了一些柔软。 发现肚子有些饿了,程德正准备去弄些吃的。 没想到正要起身时,发现罗燕正端着木托盘走了进来。 “将军,妾身看天已黑,而将军又没吃饭,所以妾身便做了些吃食,将军尝尝味道合不合口!” 程德没有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下,然后快速从罗燕手中接过木托盘! 在吃之前,程德看向罗燕,“你吃过了没?” “妾身吃过了!”罗燕回道。 可是,就在这时候,罗燕的肚子“咕咕”地响了起来,一时间房间静寂无声。 罗燕此时只觉得羞得想钻进地缝里,低着头,耳根发烫! “既然没吃,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程德边说着,边拉着罗燕坐下。 罗燕对此,感到有些不安,但看到程德递过来的食物,便沉默了,心中也很感动。 等吃完后,程德让罗燕回自己房间休息,而他继续看《孙子兵法》! 时间悄然而逝,等程德从书中挪开目光时,发觉天已经微亮,而他顿觉睡意较浓。 合上书籍后,程德闭目打盹了一个时辰后,便招呼着罗燕、以及庄子的下人,忙活着给众兄弟办婚礼的事情。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程德将婚礼办得很简单! 所有的流程,都被程德直接简化了,基本上拜完堂后,再连续干了几杯酒,就基本闹洞房去了。 这一天,是庄子非常热闹的一天,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夹杂着几分春意。 两天时间转眼而过,程德在读书中平静度过,而身上的伤口在药物帮助下也已经愈合。 当第三天到来时,程德带着众位弟兄一起练武! 至于练兵,则交给了李三七和杨威负责! 只是,到了黄昏时分,泗洲城城外厮杀震天,鼓声敲得惊天动地! 泗洲城城内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氛围下。 程德派出何三五出去打探消息,而他此刻静坐在大厅,翻看着书,面色淡然。 大厅里,还站着李三七、杨威等人,不过,他们面色有些焦急,根本就坐不住! 半个时辰后,何三五回来了。 只是,何三五面色非常难看! “何三五,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大哥,刚刚我出去打听到消息,元军和城外红巾军交战损失惨重,甚至南城门还被攻破了一道口,闯进来的红巾军有一支百人队伍,正在泗州城城东大肆破坏,不过南城门的口子很快地被元兵用人命填堵住了!” 听完何三五的话后,程德放下手中的书,陷入了沉思,绕着屋内大厅徘徊几圈后,目光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神色。 “众位弟兄,最近一直以来,我都在试图寻找合适的起事机会,我想,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吗?如今元兵损失惨重,而红巾军也损失很大,眼下正是我们的机会!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就不知道下一次要等到何时了!而且,这几天,我们的兵一人都一把武器,起事的时候已经到了!” “杨威听令!” “属下在!” “我命你带一百五十人拿下万户府,这个能做到吗?” “如果换做是以前,肯定不行,现在的话,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你现在就带着一百五十人去万户府,李三七你也跟着一起去!等拿下万户府后,迅速带兵再将千户所、百户所清理一遍!” “大哥,我李三七一定为大哥拿下万户长的人头,誓死完成大哥交代的任务!” “主公,杨威誓死完成任务!” “何三五听令,你带着五十人守护好庄子,保护好庄子里的人!红巾军估摸着迟早会来到这里,记住了,一个红巾军敌人也别放进来,能做到吗?” “能!” “很好,至少坚持住半个时辰,等我们完事了,必定赶回来!还有,大哥相信你!至于剩下的五十人,还有众位弟兄,你们敢陪我一起去拿下城门吗?” “大哥,我们都敢,谁不去谁是孬种!” “事不宜迟,大家立刻动身!” 程德说完后,立刻带着众位弟兄及五十位兵员,朝着东城门的方向迅速赶去。 与此同时,杨威和李三七带着人朝着万户府的方向而去! 事成,则将来或可称王称霸! 事败,则长眠地下! 程德心中即使非常紧张,但至始至终只有一个想法:他必须要成功,因为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第十二章 成功夺取泗州城 程德赶到泗州城东城门时,发现这里已经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快速瞥了一眼后,程德看着满地元兵尸体,没有多说什么。 而城外的厮杀声,已然偃旗息鼓。 当看到城门下有几道满身浴血的元兵挣扎起身时,程德冷冷地看向他们,“何九四,你带几个弟兄,送他们上路!” “其他几个弟兄,都随我上城墙诛杀元贼!” 程德领着人朝着城墙上赶去,当看到城墙前站着的那道身影时,程德眼里迸发出一阵杀意。 那道身影似有所感,转过头看向程德时,此人赫然是图门巴泰。 图门巴泰此时不禁一惊,看着程德身后的一群人都不怀好意,顿时出声道:“程德,你无故来此,想要做什么?” 随着图门巴泰的出声,守城墙的人纷纷朝着图门巴泰靠近。 程德望了一眼,对方有三十人,而自己人数更多,虽然对方人少,但作战经验丰富,不过,看他们摇晃的身影,似乎已经精疲力尽。 天意!优势在我! 当看到站在图门巴泰周围有许多汉人时,程德打算将原本诛杀这些人的决定改一还,只诛杀元兵即可! 于是,程德向前走出一步,望着图门巴泰及他身后的所有人,“泗州城万户府已经被我的人拿下,此时,那万户长的人头应该已经被砍下了,整个泗州城基本上已经被我掌控。” 说到这里时,程德发现此时图门巴泰身后的许多汉人已经面色大变。 “但我只诛杀元贼,你们中有很多和我一样都是汉人,基本上都是被元人逼着来当兵的!我跟你们一样,也是被元人抓来当兵的,我的爹,还有村里各位长辈被元兵杀害的血仇,今日我程德一定要用泗州城所有元兵的人头血祭他们的在天之灵!” “不愿意与我们为敌的,都退到身后,我们只杀元人!如若谁敢助纣为虐,那么就不要怪我程德下狠手了!” 说到这里,程德冰冷的目光看向图门巴泰等人。 看着程德冰冷的目光,图门巴泰身后的许多汉人纷纷往后后退十几步,而还留在原地的还有十五人,其中,七人是元人,另外八人是汉人! “你们做了个聪明的决定!”程德看向那些退后的汉人说道。 “图门巴泰,今天,便是你的死期,谁来了都救不了你!”程德双手握紧短刀,脑海一片清明。 这段日子,程德发现自己的气力与日俱增,具体到达什么样的程度,程德目前尚且不清楚。 不过,在和杨威对练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和杨威不相上下了! 虽然,他很有信心对付图门巴泰,但他不会轻易大意,在他看来,狮子搏兔,必须用全力,决不允许一丝意外发生! 程德厉声大吼,朝着图门巴泰一方冲去,而程德左右也跟着一起朝着图门巴泰一方冲去,此时,犹如龙虎下山一般,气势逼人! 图门巴泰见势不妙,不敢托大,立即朝着左右高声喊道:“给老子杀了这群叛徒!杀!” 瞬间,两方直接在城墙上开始交战了起来。 一时间,兵器叮当声络绎不绝! 而程德自然在第一时间盯上了图门巴泰,图门巴泰亦是如此! 此刻,图门巴泰煞气冲天,而程德眼中的杀意仿佛凝聚成了实质! 两人猛地快速贴近,这时候,图门巴泰右手快速翻转长刀,率先发起猛攻,重重的一刀劈向程德的面门! 程德面容镇定,双手紧握短刀快速横挡,“叮”一声震天响! 同时,程德身体朝前移动,握紧短刀使用蛮力逼着图门巴泰往后退,并撞开图门巴泰的长刀。 图门巴泰眼见第一招就落了下风,对程德怒目而视,骤然间快速抓住被荡开的长刀,继续向程德回劈了过去,这一次,图门巴泰面容狰狞,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 程德也迅速握紧短刀,快速朝着图门巴泰的长刀劈了过去,并趁热打铁向图门巴泰面门快速连劈三刀。 眼见三刀都落空,程德又迅速向右侧移身子,狠狠地朝着图门巴泰面门砍去。 图门巴泰看到程德的冲势,便判断出这刀力劲凶猛。于是,图门巴泰心神一紧,下意识地迅速力贯双臂,提刀阻挡,眼里怒意冲天! 在之前,他可以随意拿捏程德,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才过了没多久,在气力上,他已经察觉到自己比之程德,竟然输了,这怎能不让他大怒? 此刻,图门巴泰心中对程德的杀意已经恨不得食其肉,烹其骨了! “铛!!!” 这撞击之声,此时听在图门巴泰耳边竟是如此刺耳,同时,图门巴泰脸色大变,他只感到自己整条右臂被一股强大的力劲震荡,瞬间发麻,几乎失去了知觉一般,而手中的长刀差点被震飞! 程德也迅速抓住这一机会,直接欺身而近,一脚踢在图门巴泰的腹部,图门巴泰铁青着脸,半声也没哼地挨了结实一脚! 嘶! 那股剧痛,瞬间传遍图门巴泰全身! 程德正准备翻转短刀,快速斜劈向图门巴泰的脖子,见此,图门巴泰眼睛露出一丝恐惧,急忙拧刀格挡,又是一声巨响骤起! 图门巴泰脸色剧变,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已经脱臼了,便急忙换用左手! 可是,程德一直紧盯着图门巴泰,怎么可能会错失斩掉图门巴泰的机会呢! 就在这时,程德眼中寒光一点凝,浑身绷紧,全身凝力,新的一刀迅速而成,高举着劈向图门巴泰的头颅! 正当程德顿觉畅快之际,忽觉一阵阴风袭来,程德脸色一变,迅速抽回刀,侧身躲过! 眼看丧失如此机会,程德大怒,死死地盯着袭来的人,发现是一个汉人时,程德怒气冲天,手中紧握的短刀,直接一转一横,劈向来人脖子。 “噗!!”头颅飞空,血溅程德满脸! 而程德在解决偷袭的人后,仿佛化作了嗜血的修罗,看向图门巴泰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图门巴泰好不容易拉开了与程德的距离,此时,他看到了程德的笑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中发寒。 在一刹那的功夫,图门巴泰意识到自己的困境,知道自己继续打下去,恐怕对自己不利。 没有多做犹豫,图门巴泰眼睛一闪,迅速独自一人转身朝着城墙下亡命奔逃! 程德见到这一幕,怎会让图门巴泰就这样离去! 打了这么久,程德都打出了火气! 于是,程德疾跑追赶,不到十息,程德便追上了图门巴泰! 程德快速用双手紧握短刀,斜劈向图门巴泰的后脖子! 图门巴泰吓得亡魂大冒,决定拼死厮杀,以此求活! 再次,两人兵器你来我往,碰撞之间便发出巨大的暴响,震得旁人耳膜发痛,周围双方的兵士看得看得胆战心惊,纷纷朝着旁边挪开了身子,害怕被两人的战斗给波及到。 只是,图门巴泰,在右手脱臼的情况下,用左手撑到现在,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 “铛”一声响,图门巴泰手中的长刀飞了出去,图门巴泰眼看着程德的短刀朝着他面门劈来,不禁大叫一声:“苍天可恨,天下可恨!” “噗!” 图门巴泰的脑袋飞落,朝着城下台阶滚落,台阶上的鲜血痕迹赤红,是那样刺眼! 程德盯着图门巴泰的尸体看了会儿,又看到周围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便趁机仰天长叹:“爹,还有村里各位长辈,今日,我程德替你们报仇雪恨了,你们若泉下有知,可以心安了!” 说完后,程德撇过头,看向剩下的人,刚刚反抗的人已经全部伏诛,剩下的是先前退后没有参战的汉人! 还不待程德说什么,这些汉人迅速放下武器,然后单膝跪地,低头露出了臣服的姿态,“拜见将军!我们想要投靠将军,还望将军收留!” 程德看着这将近二十人,笑道:“你们弃暗投明,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同为汉人,我自然的欢迎的!你们都起来吧!” “谢过将军!” 这些人起来后,看向程德的目光多了敬畏、敬佩、感激! 随后,程德看向何九四说道:“何九四,你带十五个弟兄守着这东城门,剩下的人都跟我去打南城门、北城门、西城门!” 就在这时,刚刚投靠的汉人中有一人站出来说道:“将军,西城门现在的守将,是我表哥,我可以说服表哥投靠将军,还望将军能让在下前去试一试!” 程德听了一喜,“很好,这件事如果完成了,我提拔你当十户长!” “属下必定完成任务!” 程德正想说去打北城门和南城门的时候,没想到,这时候又有两人站出来! 程德眯着眼看向这两个人,“你们这是?” “将军,我们兄弟二人愿意去说服北城门的守将,北城门现在守将是我们的姐夫,我们只需要向我姐夫说一下将军的武力,我们的姐夫肯定会立刻诚心投靠将军的!” 程德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便笑道:“很好,你们如果完成任务的话,我也给你们升任十户长!” “我们兄弟二人谢过将军!” “好了,你们三人就先离开吧!” 程德话音刚落,三人兵分两路,迅速离去。 看着三人离去,何九四有些着急,“大哥,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万一他们想借机离开,那该怎么办?” 程德笑了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当然,如果他们真的欺骗了我,那么,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刚刚图门巴泰的下场!” 刚刚投靠的汉人闻言心中一寒,望向程德的方向更加敬畏了! “事不宜迟,除了何九四带十五个弟兄留守东城门,剩下的人都跟我去拿下南城门!” 程德说完后,迅速朝着南城门奔赶而去! 只是,当程德赶到南城门的时候,程德发现了一个熟人——林山! 望着林山,程德心绪十分复杂! 而林山看到程德一行人来势汹汹的时候,便猜到了某些东西。 两人相望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程德知道林山不会投靠自己,虽然不清楚为何他那么死心塌地地跟着林山,但眼下要想拿下南城门,就必须杀掉林山! 这件事不分对错,只分立场! 什么都没说,程德和林山两人对峙着,而程德带来的一群人和林山身后的二十人对峙着! 无论怎么看,优势都在程德的身上! 只是,林山面色淡然,缓缓地抽出了腰中的长刀! “巴诺图大人已经战死,他临死前把百户长这个职位给了我!巴诺图大人说过,生是元人,死是元鬼!而我只为报答巴诺图大人的知遇之恩!” 林山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开口,而是翻转着腰中的长刀,厉吼一声,朝着程德的方向冲来! 程德虽然心中为林山感到可惜,但立场不同,便决定了此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所以,程德也抽出了腰中的短刀,双手紧握着它,目光看向林山,寒意森森! “杀!” 两人快速贴近,兵器猛地相互撞击,“铛”地一声暴响! 林山面色骇然,看向程德的方向,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虽然林山心中疑惑为何程德实力大增,远远超过自己。但他心中惦记着另一件事。 看了身后的弟兄一眼,林山看向程德说道:“程德,我身后的弟兄,都是苦命人,如果我死在你的手上,希望你放过他们!” 程德看着林山身后那些人,并未搭话,在程德看来,这些人跟着林山感情深厚,而自己若是把他杀了,岂不是留下一个敌人在眼前,这种蠢事他可不干! 林山没有听到程德的回应,心中了然。 于是,林山看向身后的弟兄一眼,“各位弟兄,我林山对不住大家!” “林山大哥,我们愿意与你共同赴死!谁来杀你,我就杀谁!” “与林山大哥共同赴死!!” ...... 程德听着林山深厚兄弟情,不为所动。 程德看向身后的人说道:“这些人甘做元贼走狗,已经无药可救,他们兄弟情深,我若是杀了他们的大哥,你们说他们会感激我吗?并不会,反而他们会想方设法杀我,还会杀掉你们,你们说这样谁敢留下他们吗?所以大家待会儿切不可留手!” “大哥一片苦心,兄弟们知道了,绝不留手!” 程德欣慰地看着这一幕,然后高举起短刀,刀尖朝着林山等人的方向,“弟兄们,随我一起杀!” 两方长短兵相接,你来我往,刀光寒影,血肉横飞。 没过多久,林山一方完败! 而林山不敌程德,被程德直接一刀砍死,饮恨当场! 程德吩咐众人打扫一下战场,而自己缓缓地向前走几步,看着天边尽头落日余晖,陷入了沉思。 不久,接连有人来报,北城门和西城门都已经拿下,万户府也已经拿下! 同时,何三五派人来报,那百人红巾军已经被他击溃收编了! 听到这些好消息,程德的心神悄然一松,心道:“泗洲城,我终于拿下了!接下来,大有可为!” 第十三章 雄心 距离程德掌握泗洲城,已经过去了七天。 而程德也将办公地点迁移到了万户府! 万户府陈设华贵,可程德身上依然穿着粗布麻衣。 虽然有好几位弟兄劝说他可以穿好点的衣服,但程德可不想过早地享受。 目前,他也只是拿下一个泗洲城,如果现在就开始享受,那还何谈推翻元朝!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句话,古人诚不欺我,历史上已经有太多血的教训了,而程德可不想被历史当作教训记住! 但通过这件穿衣的事情,让程德意识到军中出现了问题。 一个不能和士兵同甘共苦的将领,不是一个好的将领!尤其是在乱世,更是如此! 程德初次有了泗洲城这块地盘,还想要拿下更多的地盘,为了这个目标,程德决定找众位弟兄们一个个谈谈心。 当然,这件事,需要私底下进行! 如今,摆在程德面前的一个最大问题是泗洲城军队总人数堪堪才一千左右,经过红巾军两次的进攻,导致如今泗洲城士兵人员锐减! 好在,被灭掉的大部分是元兵,他也就不再感到心疼! 但要拿下更多的地盘,就得需要更多的兵,如今这点兵马,可支持不了自己走的多久。 思来想去,程德决定扩军增兵! 目前,程德暂定扩军三千!再多,就影响泗洲城的农耕劳作了! 不过,在增兵前,他决定先对那些为富不仁的人,包括元人在内出手! 当然,如果元人心在汉,那么,他程德自然可以大度地网开一面,前提是这个元人没有做下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于是,他决定先派人去调查一番,在泗洲城城内,有哪些为富不仁之人,有哪些心向元朝之人,还有哪些元人等。 这种细碎繁琐的事情,需要一个极为耐心、细心、办事认真的人去做,自然而然地,程德便想到了何三五!憾綪箼 何三五心思细腻,在自己拿下泗洲城后,征得自己同意,便在城门前贴告示,告知城内百姓如今泗洲城做主的是诛杀元贼的仁义忠勇的起义将军程德,顺便把程德先前所说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样的大志向,以及英勇抵抗元军的事情也一并说了,一时间,程德大名在泗洲城如雷贯耳! 这一举动,不仅安定了泗洲城百姓的民心,同时也震慑了不少平日为非作歹的元人,让得泗洲城城内治安一下子清明了很多! 不过,程德深知,眼前的平静之下肯定是暗流汹涌! 如今,他要做的是,把这股暗流全都给填灭了! 程德坐在伏案上思索,没过多久,“哒哒——”声响起,使得程德从思绪中退出! “大哥,您找我!” 程德转过身,看向面色沉稳的何三五,“何三五,我有一项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这件事做好了,对我们这只起义军壮大来说,将会有许多好处!” “大哥,你尽管吩咐,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完成!” “泗洲城城内还有很多对我们敌视的人,这些人中,有元人、还有一些往日为富不仁的人,甚至还有一些愿意当元朝走狗的人,对于这些人,我向来是不会轻饶他们的!但现在有个问题,那就是这些人到底是谁?有多少人?这些我们都不清楚!” “所以,我想要让你负责暗中调查,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我只给你五天时间调查,调查清楚他们具体到底做了什么,有没有对我们这支起义军暗中使绊子!这件事完成后,我升你为小都统,可统领五百人,缺人的话,等后面增兵再补给你!” “大哥,此事,我何三五五天内必定完成!” “对了,你二叔有接来吗?” “大哥,我二叔听说我在泗洲城有了出息,他想带着一家人投奔我,如今正在路上呢!” “行,你二叔到了,记得跟我说一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请他帮忙!” “这事,我提前给二叔打声招呼,相信我二叔一定会帮到大哥的!” 程德拍了拍何三五的肩膀说道:“我们村里面,有读书识字的人吗?” 何三五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好像是有,不过,那人脾性古怪至极,喜欢独来独往,从定居我们村开始,基本上就没出过他的院子!” “这事,我怎么没听李三七说过呢?” “大哥,那人现在年纪有四十多了,一直住在村里后山半山腰上,对了,听村长说,那人是带着家人来避难的,具体做什么的也不知道,只听过村长说那人极有学识!” “是吗?看来,等忙完泗洲城的事情后,我得回村一趟,去见一见这人!” “到时候,就由我陪着大哥一起去吧!” “行,对了,我们村里面,你看能不能招兵,每个报名参军的人奖励一亩田,每个月发三两军饷,包一日三餐!” “大哥,其实,即便只包三餐,村里人还是有很多想报名参军的,这年头,许多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程德既然想要推翻元朝,让天下的汉人翻身做主,那么就得用足够的利益打动那些想要当兵的人,否则的话,是不会长久的!毕竟,这是一件长期的事情!” “而且,我是打算从我们村里招兵,然后让你训练,训练完后让这些兵当作我的亲兵,其他人我信不过,但村里人,我是信得过的,毕竟,大家都是同一个村子,知根知底!” “大哥,其实我们村的几个邻村也听过大哥的名,我觉得在其他几个邻村一起招兵,这样人数够了,他们也服大哥、敬重大哥!” “行,这件事,等你调查完后,由你亲自带人跑一趟,把这事情做好!” “好,大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现在就去忙了!” 程德点头后,何三五匆匆离去。 看着万户府外面驻守的士兵,程德指着其中一个人说道:“传我命令,让李三七来我这里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顺便让杨威也来一趟!” “是,将军!”士兵向程德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便快速离开。 返回伏案后,程德想到十月即将过去,马上就是十一月了,看着伏案前墙壁上高挂着的完整元朝疆域地图,程德眼馋得很! 此时,程德心中盘算着在十二月前,拿下盱眙,然后再克滁州、夺定远,从而使得自己的地盘呈三足鼎立,互相守望互助! 望着地图上的盱眙、滁州、定远,程德眼中死死地盯着它们。 “就先忍忍,等清除泗洲城的敌对势力后,再扩军练军备战,然后我亲自带兵一举拿下它们!”程德喃喃道。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对军队的军职进行一番设计才行!” 想到这里,程德脑海中仔细思索,然后拿出一张纸,用毛笔在上面用简体汉字写下了大致的军职:十户长、百户长、小都统(统领五百人)、大都统(统领一千人,千户长可用于锦衣卫,暂时废除不用)、偏将(统领三千人)、牙将(统领五千人)、将军(统领万人,以示区别,自领大元帅,且大元帅还负责政事、民生等)。 看着这些,程德将它默默收起,想着等扩军完成后,就正式开始在军队中实施这些。 时下,还有一件紧迫的事等着程德做,那就是练字。 虽说他会写现代的简体汉字,但在这个时代,不会写这个时代的字,就相当于不识字、没有文化。 而之前,他有意让罗燕教自己,就是为了弥补这个短板。 这段时间,一有时间,他就翻看《孙子兵法》,不断地诵读,以及背诵,他相信,再给他几天时间,他就可以完全背诵下来。 而且,他除了背诵外,不断地结合脑海中所知晓的经典战役结合起来理解,对于战争如何打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只有战争,才会教会他真正的如何战争! 这是程德最深刻的体会! 撇开繁杂的思绪,程德将目光看向地图中的濠州! 濠州啊!朱元璋未来发迹的地方! 濠州郭子兴有个养女马氏,未来的她在历史上留下贤名。 既然知道这个女人的事情,程德想着在拿下盱眙、滁州和定远后,有必要去一趟濠州,然后拿下濠州,顺便拿下马氏,让她做自己的正妻。 至于她是未来朱元璋的老婆,关于这点,程德想的是,那是未来的事,在没有发生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变化,为何她就不能是我程德的老婆? 而且,还可以提前让朱元璋的未来变得更加曲折,让自己少一个敌人,既然知道未来的轨迹,作为要参与天下角逐的人,不这么做就是蠢! 思索着这些,程德心中对于如何拿下马氏有了一番计较。 虽说阴谋有些可耻,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枭雄,用用阴谋也无可厚非! 如果能够帮助自己早日结束乱世,即便一直使用阴谋也是可以忍受的! “马氏,你迟早是我的!”程德目光紧紧地盯着濠州,心中喃喃道。 “等着吧!迟早有这么一天的!”程德心中无比坚信这一点。 第十四章 肃正风气 没过多久。 杨威与李三七来了。 “杨威见过主公!”杨威恭敬地朝着程德行礼。 “李三七见过大哥!”李三七朝着程德作揖。 见此,程德看向李三七,笑骂道:“你小子什么学这虚头巴脑的一套了?” “大哥,礼不可废,正所谓——” 不待李三七所谓,程德直接打断道:“行了,这些话谁教你说的,下次再这样,我锤死你!” 李三七只好闭口不言,他怕继续开口,待会儿大哥就开始锤他! “我让人叫你们来呢?是想问问你们,我们拿下了泗洲城,下一步我们该如何继续壮大?”程德此番话存有考校之意。 杨威面露沉思,须臾,才开口道:“主公,属下认为下一步我们要先拿下盱眙!在拿下盱眙之后,主公可以接着拿下濠州!” “你说说你为何这么想?”程德看向杨威,面色平静。 “属下认为想要推翻元朝,单凭我们恐怕无法做到,而应该联合其他义军,共同讨伐元朝,如果主公拿下濠州的话,就可以与刘福通结盟,进而推翻元朝!” 程德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濠州我们如今有实力拿下吗?还有,即便拿下了,我们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即便真的做到了,到时候与刘福通结盟,人家会搭理我们吗?甚至对方会不会蚕食我们的地盘?” 杨威听了程德的话后,陷入深思,皱着眉头想着如何回答程德的问题。んttps:// 李三七在一旁也思考着这个问题,只是,时间慢慢过去,他没有想出答案。 “大哥,我认为打盱眙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下一步打不打濠州,这个要根据拿下盱眙后我们的实力进行判断,同时,对濠州那边的势力分布情况进行打探,了解后再作出判断。如果不能打,那我们换个地方打好了!” 程德看向李三七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欣慰,“李三七,你比之前肯动脑多了,这点我得表扬你,不过,继续保持,多观察、多思考,然后结合实际情况多总结,这是我对你的要求!” “大哥的话,我李三七记住了!”李三七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程德夸他! “你们的想法,我已经了解了。现在,我来和你们说说我的想法!” 听到程德的话,杨威和李三七站直了身子,目光看向程德。 程德指着墙壁上的元朝疆域图,然后看着杨威和李三七说道:“从现在,到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准备实行‘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一方面,目前的一个阶段目标是下盱眙、克滁州、夺定远,拿下这几个地方,可以让我们的地盘在地形防守方面更加稳固,另一方面,在完成这几个目标后,派人潜入濠州,搅浑濠州的局面,浑水摸鱼暗中壮大,为将来一举夺取濠州做准备。” 程德停顿了会,这才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濠州肯定要拿下,但不是现阶段的目标。之所以现阶段不动它,是因为我想让它和颍州,以及刘福通当作元朝的屏障,对我们来说,坐看这两方互相削弱,而我们在背后慢慢壮大,才是硬道理!这是我近日思索出来的大致策略。” “主公英明!”杨威眼神看向程德时露出万分敬佩,心里对程德充满了敬畏,在杨威看来,这样的想法,无疑地非常高瞻远瞩,非常具有智慧! “大哥,你真厉害,换我这个猪脑子,肯定想不了这么多!”李三七佩服地看向程德。 “把你们叫过来,除了有考校你们之意,还有另一个意思,想要完成下盱眙、克滁州、夺定远的现阶段目标,必须要有一支能打胜仗的精兵,所以,你们两人要抓紧时间好好地操练士兵。还有,附近如果有什么山贼,你们也可以借机练练兵,击败山贼,还可以扩充兵员,这几天你们自己商量着办!五天后,我还有重任要交给你们做!” “主公,属下必定肝脑涂地,为主公练出一支战无不胜的精兵!”杨威看向程德恭敬地说道。 “大哥,我也一样,不就是山贼嘛,由我和杨威兄一起出手,肯定可以将他们消灭个干净!”李三七脸上露出了微笑。 “你们有自信是好事,不过,该有的谨慎,还是少不了的!你们先去忙吧!对了,李三七,你把其他的兄弟都叫过来,我和他们深入地谈一谈!” 李三七听到程德的话,眼神一转,便明白了程德的意思。 说实话,李三七也对其他弟兄现在就开始享受了有些看不起,这才仅仅拿下一个泗洲城而已,但作为兄弟,他劝了几回,见没有效果便就不再劝了。现在大哥要找他们谈谈自然是好的,不然的话,他都要劝说大哥将那些人给免职了,免得将来拖累大哥! “好的,大哥的话,我一定带到!”李三七笑着说道。 随即,李三七和杨威再次向程德行了一礼,便离开了这座万户府。 当除了李三七、何三五、何九四的其他弟兄都来了后,程德与他们友好地商谈了一晚上。 驻守在万户府外面的士兵,隐约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本就笔直的身子站得更笔直了,目不斜视,因为他们也没想到,一向脾气温和的将军,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可真是前所未见,也不知刚刚进去的那些十户长到底是怎么触怒了将军! 直到深夜,这些弟兄面露愧色,纷纷在程德面前立下军令状,这样的行为绝不再犯,程德才停止了以理服人。 当这些弟兄走出万户府大门的时候,脑门冷汗直冒,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大哥,竟然会有这么吓人的时候!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也觉得大哥骂的很对,他们的目光还是不够长远。 一想到大哥说的将来一番奋斗下,完全拥有元朝整个疆域那么大的地盘时,他们的心也跟着砰砰直跳,决定回去好好遏制不正之风,尤其是那些劝他们享受的人,必须要好好操练一下,不然对不住大哥溅在他们脸上的唾沫。 程德揉了揉眉心,看着这些弟兄离去的身影,心道:“总算没有陷入太深,能够及时幡然醒悟,不然的话,那可就难办了!” 解决了这么一件隐患的事情后,程德的内心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他的面色依然表现得很平静。 看着伏案上堆积如山待处理的公文,程德意识到人才的重要性,至少可以帮他减轻负担! 等何三五调查完后,拿到那份名单,进行处理后,他有必要去村里拜访一下何三五口中所说的那位奇人,程德看着伏案上的公文想道。 继续处理了几份公文后,程德便放下手头的公务,拿起短刀,就在屋内练起了刀法! 不知为何,程德发现自己的气力与日俱增,目前都能压着杨威打的时候,在感到爽快的同时,也对穿越前那道白光充满了疑惑。 那道白光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何把他带到这个时代来?难道是有什么使命吗? 一时间,程德一直坚持的唯物主义,竟然有些动摇了起来。 因为他无法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难道说这是个平行世界?而非真的穿越到过去! 思考不明白的程德,想着等推翻元廷统治后,决定探查一下这个世界! 元朝,我该如何快速灭掉你? 乱世之际,人不如狗。 或许,结束这乱世,让人成为真正的人,便是上天带我来到这个时代的原因吧! 练了会刀后,程德又继续埋头处理着泗洲城的公文。 累并快乐着,或许是作为合格的枭雄所必须经历的吧,程德看着公文如是想道。 第十五章 邓友德 五天时间悄然而过。 天气日益增寒,泗州城弥漫着冷气。 此时,整个泗州城十户长及其比之职位更高的,全都来到了万户府议事大厅。 程德坐在中间上首,而左右两边分别站着何三五、杨威,其他人依次根据职位排在他们身后。 许多人被程德通知来这里议事,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看着程德面无表情的脸,不禁暗暗揣测,恐怕与接下来议事有关。 只是,程德不先开口,整个大厅非常寂静,使得众人明显察觉到一种压抑的氛围,让人不禁紧张起来。 程德环视左右,轻叹一声,“泗州城表面上一片祥和平静,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平静之下却是暗藏着一场巨大的风暴!一不小心,在场所有人,恐怕都会死于该风暴之下!” “五天前,我让何三五调查泗州城城内的一些情况,没想到却查出来许多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的一些人。对于这样的人,各位觉得该如何处理呢?” 程德这话一出口,在场许多人闻言,目光露出怒意。 “将军,这些人该杀!” “是啊!这些人该杀,没啥好说的,他们死不足惜!” “请将军下令,让属下前去砍了他们的头!” …… 看着此时议事大厅吵吵嚷嚷一片,宛如菜市场一般,程德缓缓抬手虚压,顿时场面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程德,等待着程德说些什么。 “我之前有说过,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是我们一直要做的事情!而我们也正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着,还拿下了一个泗州城,但现在却有人想要当元朝内应,企图联手元军,消灭我们!我本不想动刀子,奈何有人逼着我动刀子!既然如此,那就遂了他们的心愿!” “所以,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不久,我将带领你们拿下更多的地盘。但在此之前,这泗州城也该真正处于我们的掌握下才行!权当拿这些人的人头好好震慑一番才行!只靠施行仁义,是行不通的!” “何三五,你把名单递给杨威,让杨威念一念有多少想要我们命的人?大伙都听一听吧!” 程德虽然语气平静,但在场众人都感觉得到一股深深的寒意——刺骨而入髓! 杨威郑重地从何三五手中接过如同一本书厚的名单,目光快速瞄了一眼,便脸色一变。 “念!”程德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杨威平复心绪,这才开始对着名单念了起来。 “十月廿四日早,格日木图心情烦躁,连杀十三名汉人奴隶,才平复心绪。” “十月廿四日晚,格日木图在家盛情邀请元朝商人额德涅图、巴利鲁赫谋划夺回泗州城,商议的办法为下毒与刺杀将军!” “十月廿五日,格日木图以重金先后暗中招揽一百名元人勇士!” “十月廿七日,格日木图派人想要出城联络位于定远和滁州的元军。” “十月廿八日,格日木图逼良为娼,致使张某女儿咬舌自尽,而张某被打断腿脚。” …… “十月廿八日,魏七六被巴利鲁赫收买,意图买通万户府中的庖人万某给府里下毒,被及时发现,魏七六已经被抓捕!”ganqing五.com “十月廿九日,李六九被元人收买,监视万户府动静,被及时发现,此人已经被控制,并供出背后主使人是额德涅图!” …… 大厅里,杨威的声音一直没有停。 半个时辰后。 “停!”程德看向杨威。 “杨威,你马上带一百人去查抄格日木图德的家,抄家的家产全都封存到万户府府库中,至于格日木图直接杀了!期间,一旦有反抗的,全都格杀勿论!” “属下遵令!”杨威迅速转身离去。 “李三七,你马上带一百人去查抄额德涅图的家,抄家的家产全都封存到万户府府库中,至于额德涅图,就埋了吧!谁若阻挠,视同元贼作乱,全部处死!在场的十户长你挑选十个随你一起去吧!” “多谢大哥,大哥,我就选他们十人!” 看着李三七所指的人,程德直接同意了。 随着李三七带人离去后,整个大厅显得空旷了些! “何九四,你带着一百人去查抄巴利鲁赫的家!谁若阻挠,视同元贼作乱,全部杀死!” “大哥,我想让他们跟我一起去!”何九四快速指着其中七个十户长。 程德直接点头应允,何九四便兴高采烈地带人离去。 “何三五,你带二百人去除掉所有名单上与元贼沆瀣一气的走狗,一个都别放过!做完后,你带着这两百人,去把那个地方的东西全部取了,然后封存到府库中。剩下的十户长都跟着你吧!” “多谢大哥!” 望着何三五带人离去,而整个议事大厅重新变得空荡荡的,程德知道今日的泗州城将会杀的血流成河! 不过,明知道如此,该杀的还是得杀,他可不想将这样的祸患遗留在自己身边。 或许,从今天起,他程德会被某些人喊成刽子手了! 即便这样,程德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后悔。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为了后面的扩军计划顺利进行,他这样做没有错! 只是,想要打下更多的地盘,就必须储备足够多的人才才行。 而且,目前泗州城也需要一位能帮他处理政务的人才,这样他就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军事上。 人才难寻,或许是自己现在实力不够,吸引不到什么人才!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关于人才,程德准备现行阶段从庄子里面挑出几个帮忙处理政务。 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程德脑海里立即浮现出洛公甫和王仕林两人。 有了他们两人相帮,想必自己轻松不少。 虽说最近他都忙于处理公文,但这些公文也不过是万户府以往累积的一些没处理的政事,而他也只是来得及每个都过一遍,做到心中有数,然后写个阅字。 文官体系几乎崩塌不成样子,每每想到这,程德几乎就很头大。 劳心劳力,碌碌无为,根本不怎么轻松! 这些的事情只能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目前使唤洛公甫和王仕林也不过是赶鸭子上架。 等过段时间地盘大了,他还就不相信没有文士来相投! 于是,程德走出议事大厅,来到大门外,望着正尽责驻守的左右两队士兵,指着其中两人说道:“你们去潜龙山庄,把洛公甫和王仕林带来!” “还有,让罗燕搬来我这里住,至于潜龙山庄交给其他人打理,把我的话完整地告诉罗燕就行!” 被委派任务的两人恭敬低头说道:“是,将军!” 关于罗燕的身份,军中上下都知晓她是将军的女人,虽然程德没有到处说,但几乎每个士兵都已经知晓。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身影,程德想到之前罗燕写信征询庄子起个什么名字的时候,他就让人带话给罗燕“潜龙山庄”! 取这个名字,程德当然有自己的想法。 吃了点早点后,程德继续翻看《孙子兵法》,企图从中获取更多的智慧。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午时时分。 程德放下手中的书,走到门外面,看向驻守的人问道:“洛公甫、王仕林,还有罗燕他们到了没有?” “回禀将军,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到了,只是当时将军看书入迷,夫人叮嘱我们不要打扰!此时,夫人和洛公甫、王仕林在将军住的院里等待。” “行,我知道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邓友德!” “这名字不错,看你这样子,还没满十六岁吧?” “回禀将军,今年虚岁十六了!”邓友德挺起胸膛说道。 “读书识字吗?” “回禀将军,小的读过书,也识字!” “你现在什么职位?” “回禀将军,小的是将军帐下一小兵!” “有意思!你为何要当兵?” “回禀将军,小的是追随将军而来!本来我就是泗州城虹县人,但听过将军的事迹,让小的心生佩服,便偷偷瞒着家人参了军!” “你的上头是谁?” “回禀将军,是何十户长!” “看你的样子,是最近招的吧?” “不瞒将军,小的家里曾经与何十户长有过来往,在小的请求下,何十户长才肯收下我!” 程德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邓友德,心中非常欣赏。 “对了,你可曾练过武?” “小的随家父练过几年!” “很好,从今天起,你小子就跟着我,暂时当我的亲兵十户长!至于缺的人,等过几天再补给你!今后,就在我跟前做事,有时也会帮忙跑跑腿!你小子可愿意?” “小的愿意,谢将军提拔!”邓友德恭敬地朝着程德单膝跪地,脸上洋溢着笑容! “起来吧!今后好好表现!” 说完后,程德便朝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左拐弯,直走一段时间,便是程德在万户府的住处! 邓友德腰悬长刀,与程德保持三步距离,紧跟其后,俨然迅速把自己带入了亲兵的职责! 暗中观察的程德,对此非常满意。 没想到,在自己领导的军队里还被他发掘出一个能打仗的人才,心里还是颇为开心的! 走了没多久,程德已然来到了庭院,他也看到了洛公甫和王仕林以及罗燕的身影。 邓友德默默站在身后,目不斜视! “妾身拜见将军!”罗燕恭敬地躬身作揖行礼。 “小的见过将军!”洛公甫与王仕林躬身作揖行礼,神情严肃认真,并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用多礼!”程德危险地看向洛公甫等三人。 “洛公甫、王仕林听令,你们两人被我征辟为奏差,待遇与十户长等同,明日到万户府报道,协助我处理政务!” “属下谢过将军!”洛公甫、王仕林激动地朝着程德磕头感谢! “你们起来吧!之前我不是让罗燕知会你们少磕头,多作揖吗?这就忘了!”程德板着脸训道。 “记住了,做事一定要认真,不得马虎!洛公甫、王仕林,你们听到了没有?” “洛公甫(王仕林)谨记将军教导!” “行,你们两人今后就住在万户府议事大厅右边的那个办事房里面吧!缺什么跟我说,我让人处理!现在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去歇息着吧!” “我等告退!”洛公甫和王仕林再次作揖感谢,便离去了。 程德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对罗燕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是妾身应该做的,倒是将军事务繁忙,可不要累坏了身子!” “既然来到这里的话,就把这里当成家,我一般住在这院子中间的房子,你今后就住在右边的房子,那房子我先前让人收拾了下,应该会让你住的舒适!” “妾身谢将军关心!” “从明天起,这万户府改名将军府,大门挂个好看的牌子,邓友德,这事交给你做,缺银子就跟夫人说!” “是,将军,小的一定做好!” “罗燕,如果觉得天气冷的话,你也可到我屋里睡!将军府缺少下人,这事罗燕你看着办!还有,在将军府收拾一个房间,让邓友德住下!” 程德说完后,便带着邓友德重新回到万户府议事大厅阅读公文。 罗燕看着程德的背影,眼中有些娇羞,“将军刚刚说天气冷让我到他屋里睡,这是在暗示我吗?” “看来,我也应该要主动了!将军这样的大英雄,将来肯定不止我一个女人!”罗燕喃喃道,目光变得坚定了起来。 用了午餐后,程德继续看《孙子兵法》。 两个时辰后,一个士兵带来一个消息:何三五的二叔已经到了泗州城! 收到这个消息的程德非常激动,他心中有很多想法,正好可以借助何三五二叔的手,将那些东西提前带到这个世上来。 想起这些,程德便非常激动! 于是,程德思忖一番,便让人去将何三五的二叔,安置在何三五住处旁边的一处庭院里,同时派人邀请何三五的二叔来自己这一趟,他想亲自见一见何三五的二叔,准备亲自考察一番! 第十六章 回村 何三五的二叔,是个老实本分的中年男子。 这是对方留给程德的第一印象! “小人给将军磕头了!”何三五二叔一见到程德,便下意识地双膝跪地,朝着程德重重地叩首。 见此,程德面容无奈,屈身将他扶了起来,“我是何三五结义的大哥,既然是何三五的二叔,自然也是我的二叔!以后二叔大可不必这样,咱们私底下见面不用行大礼。” “小的不敢!” 看到这一幕,程德只好由着他了! “二叔,你的名字叫什么?” “回将军,小的叫何七一!” 程德将何七一扶起来后,发现他神情拘束,眼神畏畏缩缩,不由地,程德从何七一身上想起了在这片大地上更多如同何七一的汉人。 “不知何三五有没有和二叔说过,我有一些事需要二叔帮忙!” “将军尽管吩咐,我侄子何三五能得到将军重用,小的不知怎么办报答,我唯一拿出手的就是会用木头做些小玩意,就是不知将军需要我做什么呢?” 程德看着何七一,脑海中想着该如何用何七一。 “二叔除了是木匠,还会其他的手艺活吗?比如泥瓦匠、石匠等。” 何七一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地开口道:“我其他的都会一点!” 程德听到这里,不禁面色一喜。 “二叔,正好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这件事非常重要,它关系到天下百姓民生福祉,把它做出来,将来必定青史留名,造福后人!” 何七一闻言,目光极为震惊,眼睛深处还有一丝恐惧。 “将军,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并不想青史留名,这留名的事情,还是将军来做!” 听到何七一的话,程德点点头。 “在我告诉二叔之前,二叔要保证,无论是谁,决不能泄露出去,” “小的答应将军,即便是我至亲之人,也不告诉,这个秘密会一直跟着小的埋入地下!如果小的违背了,必教我不得好死!” 看着何七一神色畏惧的样子,程德沉吟了会儿,便压低声音说了一些东西,而何七一不断点头,神色极为严肃! “刚刚说的,都记住了吧!按照这个配方做,做出来了东西,我会不吝赏赐!从明天开始,二叔只需早上去将军府,也就是现在二叔待的万户府制作这东西,在黄昏时分回家!制作的地方我会安排人挑出一个房间出来的!至于待遇,包三餐,每个月五两银子月钱!” “将军,这五两银子月钱多了,小的觉得包三餐就可以了!” “二叔,我觉得给少了,本来我想给每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但怕二叔不同意,才折半了,二叔只能在五两银子月钱和十两银子月钱之间选择!不知道二叔选择哪一种呢?” “将军,我选五两银子月钱这一种!” “二叔刚赶来泗州城,想必身子会有些疲乏,多注意休息!” “小的谢将军关心,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小的就回家歇息去了!” 程德看着何七一一直低着头的样子,便同意了。 “好!二叔先回去休息,养好精神!” 看着何七一离去的背影,程德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 对于何七一这样的技术性人才,他可是非常重视的,每出现一个都是极为难得的! 程德决定派人暗中保护好何七一,他的安全不容有失,程德还期待着将来许多东西都能在何七一手中造出来。 何七一走出万户府的时候,背后汗水早已经湿透了,心中回想着刚刚的一幕幕,感觉在鬼门关走了一场。 他怎么也想不通,以往那个村里至孝敦厚的德娃,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么一个权势滔天、脑子有五六个心眼的人物,尤其是德娃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看穿自己内心所有想法一样。 跟现在的德娃呆在一块,何七一感觉很不自在,而且会恐惧害怕。 难道真的像三五那小子说的,这德娃因为他爹的事,在大病一场后发生了改变。 果然,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说起来,这德娃也是个苦命人! 摇摇头,何七一叹息一声,离开了此地。 见过了何七一后,程德继续阅读《孙子兵法》。 只是,就在这时候,何三五一群人都回来了,在他们身后都是一箱箱财宝、字画、虎皮等。 当他们把这些东西都封存进府库中,才一起进入了议事大厅。 看着何三五等人乌黑战甲上还清晰可见的血迹,以及他们脸上的笑容,程德满意地瞥了他们一眼,“各位弟兄辛苦了!今天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邓友德在不在?”程德朝着门外喊道。 “在的,将军!”门外传来邓友德的回应声。 不到一会儿,邓友德气喘吁吁的赶到,连忙朝着程德行礼:“小的见过将军!” “见过各位大人!”邓友德笑着朝着在场其他人行礼。 “何九四,这小子我看很不错,让他做我的亲兵十户长,你不会拒绝吧?”程笑着看向何九四。 何九四立即回道:“大哥,邓友德这小子能跟大哥,是邓友德他的福气,我也替他高兴!如果邓友德日后做了什么错事,还望大哥能提点下他,这样我也跟他家里人有个交代了!” “大家瞧瞧,瞧何九四这话说的!”程德笑着看向众人。 “大哥,我嘴笨,不会说话,还望大哥不要计较!”何九四面红耳赤地说道。 “你什么人,大哥还不知道吗?这事就此打住,邓友德,今天我们弟兄高兴,你去夫人那里拿些银子,然后带人去城里最好的酒楼买些下酒菜,酒的话多买些,多多益善!大伙今天晚上都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小的这就去办!”邓友德急匆匆地往外跑。 “这小子!急急躁躁的!”程德笑着道。 “大哥,邓友德这小子还年轻,需要多历练,上几次战场,就好多了!”何三五开口道。 “这小子,不过还真是个人才!”程德笑着说道。 “就不说邓友德了,今天大家都做的很不错!所以,在今日我会论功行赏!” 程德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程德的方向。 “何三五,这次事情,多亏了你的尽心调查,为本次事情功劳第一,从今天起,你便担任小都统,可统领五百人!另外,赏白银五十两!” “何三五谢谢大哥!” “杨威,此次事情,你也有功劳,先记着,等下次功劳一起升!赏白银三十两!” “杨威多谢主公赏赐!” “李三七,你的功劳先记着,同样地,赏白银三十两!” “谢大哥赏赐!” “何九四,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还有,帮我军招到了邓友德这样一个人才,即日起,你何九四升为百户长,赏白银二十两!” “何九四谢大哥赏赐!” “魏晓,之前你率兵投靠我,又在此事上出了力,即日起升为百户长!赏白银十两!” “魏晓多谢主公提拔,多谢主公赏赐!” …… 程德对在场众人都进行了赏赐,众人都兴高采烈,纷纷激动不已。 “大家静一静,都听我说!”程德说话语气沉稳,面色沉稳地看向在场众人。 所有人又将目光汇聚在程德身上。 “经过这次对泗州城的清洗,泗州城总算是稳定了下来。接下来主要是扩兵备战,这招兵的事情由李三七、何九四、杨威你们三人共同负责,杨威为主要负责人,招兵人数暂定为三千,若是报名人数多,可视情况而定多招一些,但最多只能招四千人!” “这招兵年龄限制在十六至四十之间,招兵待遇为包一日三餐,每天一顿有肉,军饷为每人每月三两银子,还可以分配一亩田地!说到田地,这次抄家,想必有不少地契吧?” “回禀主公,这次抄家,属下粗算了下,大约有二十一万亩田地!”杨威回答道。 “看来,这次抄家倒是抄对了!杨威,这二十一万亩田地,留下五万亩,以后用于给在场大家的赏赐,其他的都用作招兵分配!这分配丈量土地一事,就由杨威你牵头,由洛公甫和王仕林从旁协助!记得,都做好登记,事后将登记的册子送往我庭院的书房!” “属下遵令!” “杨威,我给你们十天时间用于招兵,然后再训练十天,之后会有许多仗要打。所以,大家一定要抓紧时间好好练兵,为不久之后的打仗备战!” “主公,属下记住了!” “大哥,打仗好啊!大哥指哪,我就打哪!” “我们一定会打胜仗的!” 就在这时候,邓友德回来了,在他身后跟着一群人,每个人手中拎着或盒子,或酒壶,或木托盘…… 邓友德指挥着众人摆好饭菜,安排好位置后,便又带着这些人下去了。 程德看着眼前三桌丰盛的菜肴,以及开了口的酒壶所散发出的酒香味,不禁食欲大开! 于是,程德便招呼大家坐好,笑道:“今天大家不醉不归,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大哥,我何三五敬大哥一杯!” “大哥,我李三七敬大哥一杯!” “主公,杨威敬主公一杯!” “大哥,我何九四敬大哥一杯!” “……” 程德望着眼前这一幕,脸有些抽搐,还没开始吃第一口菜,这群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劝酒了,像是约好了似的! 不过,程德也不退缩,他来者不拒,几个来回,众人便喝得酩酊大醉! 至于程德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被邓友德抬到房间休息去了! 程德醉酒后,进入了一个美好的梦乡之中,那里让人痴迷、留恋,弥漫着浓浓的春意。 程德醒来后,头疼的厉害,当发现右边枕着的是熟睡的罗燕时,然后揭开被子看了一眼又放下,不禁默然。 “那个梦那么真实美好!没想到的是,竟然不是梦!”程德心中叹息一声。 也罢,迟早有这么一天,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既然做了,就好好负责,今后好好待她! 随后,程德便不再想这事,轻轻地穿好衣服退出了房间。 站在庭院中,程德抬头发现天才刚亮! 打了几遍太极拳,程德又从屋里拿出短刀练习起了刀法。 一个时辰后,程德返回房间,放下刀后,正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罗燕的声音响起了! “将军——” 程德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罗燕容光焕发,神色娇羞,目光迷离,便一下子怔住了在原地! 须臾,程德恢复了清醒,及时克制住了自己,“今天你好好休息,身子不舒服就躺着,至于到了饭点,我会派人让人送过来的!” “妾身谢过将军关怀!” 程德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罗燕看着程德的背影,心中只觉得无比幸福。 “将军刚刚看我的眼睛,好像要把我吃了似的!”罗燕喃喃道。 回想刚刚那一幕,罗燕觉得有些羞人! 忽然间,一阵疼痛从那里传来,使得罗燕皱了皱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 “昨夜,将军——可真威猛!”罗燕说到这里,忽觉不合适,下意识地抬头,慌张地看看四周,发现这只剩自己一个人时,才稍稍安心了会儿。 程德刚走出庭院没多久,邓友德便来了。 “回禀将军,那外面大门的牌子已经换好了!” “嗯,不错!对了,洛公甫,还有王仕林在议事大厅吗?” “将军,难道您忘了昨晚让洛公甫和王仕林协助杨百户,在招兵后丈量并分配土地了吗!” “喝酒误事啊!”程德轻叹了一声! “杨威他已经开始招兵多久了?” “回禀将军,快接近一个时辰了!” “呃,这招兵情况怎样?报名的人多吗?” “这个——”邓友德面色有些犹豫。 “尽管说!”程德平静地说道。 “目前只有十几个人!”邓友德丧气地低下了头。 “可知晓是什么原因吗?” “这个不知!” “邓友德,你去外面百姓家打听下,看看是什么原因。打听好后,回来告诉我,我来解决!” “是,将军!那小的这就去打听了!对了,小的忘记提了,何小都统的二叔在将军府的废弃马棚,神神秘秘地忙着什么东西,属下让将军府驻守的五个弟兄负责在马棚外面盯梢了!”邓友德开口道。 “嗯嗯,派人盯着做的不错,今后二叔需要什么东西,就满足他的要求!但是,要保密!你去把这话带给那盯梢的士兵,并告诉他们认真对待此事,还有保护好二叔的安全!做好了,我升他们为十户长!” “是,将军!那小的先去叮嘱盯梢的弟兄那边,再去外面打听!” 程德直接点头同意了下来。 邓友德匆匆离开。 此时,程德心中很疑惑,自己已经把招兵条件弄这么好了,为何却响应者寥寥呢? 对此,程德只能耐心等待邓友德打听后的结果了。 他想着,如果百姓是有什么顾虑的话,那么就解决他们的顾虑,而且他准备等邓友德回来后,找个时间,亲自去外面调查一下,以便知晓百姓不愿参军入伍的原因。 光阴似箭。 半个时辰后,邓友德回来了。 看着邓友德满头大汗,程德便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回禀将军,刚刚小的打听了十几户人家,得知许多户人不愿家里人参军是因为惧怕元人的报复!他们都认为将军根本打不赢元人,所以——” “之前不是说城里百姓非常拥戴我的吗?怎么现在——”程德面色有些难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瞬间,程德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然后开口说道:“百姓无非是对我抗击元军信心不足,那么,咱就要提高他们的信心就好!” “这次招军计划不变,能招到多少是多少!邓友德,你再辛苦跑一趟,把我的话带给杨威他们!” “是,将军!”邓友德顿时感觉有些泄气,有气无力地回道。 看着邓友德的背影,程德决定回一趟从小生活的村子——张村! “来人!”程德大声喊道。 “小的见过将军!”一个士兵恭敬地长单膝跪地。 “你去把何三五叫来,就说我准备回村子一趟!把我这话带到就行!” “小的遵令!” 没过多久,邓友德去而复返,气喘吁吁地说道:“将军,小的已经把话带到了,杨百户说他一定会为将军招满四千兵!” 对此,程德不置可否。 “嗯,你先歇一歇,待会陪我去一趟远门。” “是!”邓友德苦着脸回应,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程德看何三五没来,便叮嘱了一个管送饭的丫鬟,让她到了饭点,准时将饭送往自己的房间给罗燕吃。 此时,将军府的丫鬟是罗燕昨天派人从庄子里要了过来的,一共十个。 此外,罗燕还让人将庄子里十个小男孩接了过来,让他们做使唤的下人,供程德用。 就在这时,何三五赶到了! 程德将回张村的事情跟何三五说了后,何三五立即让人牵来一匹温顺的马过来。 程德在何三五的指导下,总算初次掌握了骑马的技巧。 随后,程德在马上一声令下,带着何三五与邓友德,及二百身穿乌黑战甲的士兵,朝着张村缓缓而去。 在旁人看来,程德这样的一副派头,颇有一种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之感! 只是,程德此行,除了在村里及邻村招亲兵外,他更想见一见那位村里的奇人! 第十七章 入世 程德坐在马背上在想着,如果见到了那位奇人,该如何将他招揽过来。 难道要学历史上的刘玄德哭一下,然后自己再打出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的旗号,以仁义、以真诚让对方叩首就拜自己为主公? 只是,这读书人不好糊弄。 首先,哭就不是一个一般的活,怎么哭,如何哭,都是有门道在里面的。 程德很担心,自己如果哭的话,而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岂不是很尴尬? 并且,他对自己拙劣的即兴演技有点担忧,对方年龄四十岁,已经算是见多识广的年纪了,又是个读书人,论耍心眼,程德没有自信胜过对方。 其次,自己身上没有那种一让人看见,便纳头就拜的魅力,虽然他承认自己长得很英武不凡,但这对男的没有用,再说了,他也没有龙阳之好。 索性,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船到桥头自然直呢! 忽然间,程德脑海中闪现出横渠四句,想着,也许这四句可以起到奇效。 毕竟,哪个读书人在这四句面前不甘拜下风呢?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为了招揽人才,这次,程德只能厚着脸皮借用一下这四句话了,虽然有一点羞耻。 不过,一想到前世看过的小说主角,在重生古代后,通过剽窃华夏历史上杰出诗词大家的诗词,使得自己官运亨通、美人投怀送抱,便不再觉得羞耻了。 依稀记得当时,他看完后对主角非常鄙视,只因为那个主角不是他。憾綪箼 如今,自己果真重生了,可惜是元末! 在这乱世,诗词有什么用呢? 如果不结束乱世,做个文抄公,每天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弄不好还可能因此丧命。 毕竟,名声大了被乱世枭雄看重,只要选择了一方投靠,其他的几方为了削弱投靠的那一方,或下毒,或刺杀,或设局,只有想不到的方式,但最终会无比凄惨的死去。 撇开这样芜杂的思绪,日月如梭,程德一行人逐渐看到张村村口映入了眼前。 看着逐渐逼近的张村,程德想起刚来的那会儿,不禁感慨人在乱世,身不由己。 张村此刻上空炊烟袅袅,路上没碰到什么人。 但程德这一行人,还是将张村给惊动了。 不久。 程德令人停下,在其前面,正有一位满头白发、身形消瘦的老人,带领着一群年轻力壮的人,站在了通往村里的路中央。 “各位军爷,不知来我张村,所为何事?”老人恭敬地朝着程德等人行礼,浑浊的眼角里写满了畏惧。 “村长,我是何三五啊,这个是大哥程德!”何三五连忙向前搀扶起了村长,并向村长说明了身份。 “你是三五,这是阿德?”村长吃惊地看向何三五与程德。 程德下了马,看向村长,笑着说道:“村长,我就是程德!” 听到程德的话,村长仔细地盯着程德和何三五一会儿,才开口道:“真是你们啊!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不过,你们两个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程德看着村长身子颤颤巍巍的,便快步向前,扶着村长右手边,而何三五扶着村长左手边,缓缓向前,而跟着程德来的士兵全都紧跟在身后。 “村长,最近村子可还好?”程德面露微笑,看向村长。 村长将头转向程德,抓着程德的手,“自从你和三五他们被元兵捉了去,这村子便冷清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了!不过,看到你们没事,我这心总算踏实了许多,你和三五各自的父亲都被元兵害死了,而你们各自的母亲又都在你们小的时候,早早地离开了你们!不说这些了,你们没事了,我心里高兴啊!” “村长,咱们泗洲城的元兵都被大哥给消灭了,现在咱们泗洲城做主的人换成大哥了,大哥如今是一个闻名泗洲城的将军了!”何三五在一旁接着村长的话说道。 村长眼中惊讶万分,不可思议地看向程德,良久,才道了句,“做的好!给咱们村里那些因元兵死去的人,总算报了仇了!只是,作为村长,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走了眼!我以为阿德会成为一名读书人,没想到,却是成了一个将军!回想起来,你这名字,还是我给取的。我识字不多,这德字是我会的那几个之一,当年你父亲找上门来,让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就取了德!” 程德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是眼前村长所取,便暗暗记住了这点。 “村长,村里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如今这泗洲城我的话,还是很管用的!”程德看向村长,拍着胸膛。 村长听了后,却是皱了下眉头,神情有些犹豫。 但就在这时候,村长带来的年轻人有一人开口道:“德哥,我们村今年收成不好,又加上之前被元兵多次强行征粮,很缺粮食,许多村里人都饿了好多天了!” “七三,你——阿德也不容易!”村长有些生气。 程德内心受到几分震动,“村长,这事我来处理!邓友德!” “来了,将军!”邓友德小步快跑到程德面前。 “你带一百人返回泗洲城将军府一趟,从夫人那里多取些银子,在泗洲城的粮食商铺多买些粮食,然后把粮食都运过来这里!” “是,将军!”邓友德点了一百人,便急匆匆地带人离去。 “村长,粮食的问题解决了,咱们进村聊聊!”程德话音刚落,村长所带来的年轻人纷纷感激地看向程德。 “瞧我这记性,走,咱们进村,阿德可是刚刚帮我们村子一个大忙,可以说,阿德是对大家有恩的,你们这些人可都要记在心里!”村长叮嘱着他所带来的年轻人。 随即,村长领着程德等人到了村长家中做客! 而程德回到张村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尤其是程德成了泗洲城的主人时,更是将村里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来,纷纷感叹道:“打小,我就知道阿德是有出息的孩子!没想到,他会这么有出息!” 村里许多人都来到了村长家,但看到村长家外面站着的一百泗洲城士兵时,便老实地站在门外,纷纷朝里面伸着头张望着。 更有甚者,像是自来熟一般,向泗洲城其中一位士兵凑近,“这位兄弟,我听说德哥是你们的将军,而且现在是泗洲城的主人,这是真的吗?” 士兵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着乌黑战甲,脸上神色温和,想着眼前问话之人或许是将军的发小,便回了一句,“没错,将军是个大英雄,他消灭了可恶的元军,让泗洲城的治安大好,而且将军也免除了元朝的各种徭役,待老百姓更是爱民如子!” “我跟你说,我曾经亲自见证将军是如何斩杀凶猛的元军将领的,那真是天神下凡一般,让元军将领当场吓得尿裤子了,见我们将军,只是一个劲的跑!可咱们将军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就追上了。当时,将军就那么一跃,然后从空中斩下了元军将领的头颅!随后,那些元兵恨不得多生几条腿,只是遇到了将军,最后都被砍了头,可算是为我们汉人出了口气,报了仇!” 嘶! “德哥竟然变这么厉害了,没想到啊,我看走眼了!现在德哥真威风啊!” “将军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如果是一般的人怎么会提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样的口号?听听,就觉得很得劲!” “这——怎么跟我以往认识的德哥不一样了!” “我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听说咱们将军好像是因为父亲被元兵害死了,然后整个人大变,变得更加威武勇猛,也变得更加聪明!” “哎,德哥也是个苦命人!对了,兄弟,我看你们这穿的好威风啊!我也想穿着这身战甲!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加入你们啊?” “这个,你得问将军!” “说的也对,看来有机会要找德哥聊聊!” “好了,就说到这了,我的头都看向我这边了!”士兵说完后,便不再开口,身体站得笔直。 ...... “村长,这次我回来,一是想要看望大家,这二是想要见一见咱们村里的那位奇人,三是想要在咱们村及邻村附近招些兵!”程德面对这位村长,并没有隐瞒。 “阿德,你说的那位奇人,早在前几天,就带着家人离开了咱们村!如今,他不在村子里了,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来了!”村长面露遗憾,看向程德! “走了?”程德有些失落,或许这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很快地,程德脸上恢复了平静。 “村长,我想在村里招些人作为我的亲兵,亲兵是负责我安全的,对其他人我不怎么信任,但咱们村里的人,我倒是信任的!”程德抓着村长的手说道。 “村长,大哥可是立志要推翻元朝,给我们汉人打出一片天下的。还有大哥曾经跟我们说过,他希望将来有一天,天底下所有的汉人都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能够娶妻生子,堂堂正正地做一个汉人,而不是任凭元人宰杀的畜牲!”何三五适时地开口道。 村长听了何三五的话后,沉默了许久。 尔后,村长将目光看向程德,叹息道:“我从未想到,有生之年,在我们村里,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我们村许多人因元人而死,而阿德又有如此志向,我这一无用村长必将为阿德劝说村里人,帮阿德招到兵!” “村长,在咱们村招兵,包一日三餐,军饷每个月三两银子,还发一亩田地!”何三五开口道。 听了何三五的话,村长激动地拍了下大腿,“刚刚我只有两成把握说服村里人,现在我有十成把握了!” 忽然,程德开了口,“等等!” 何三五和村长同时将目光看向程德,目光有些疑惑。 “这条件我想改一改,每个人包一日三餐,每天一顿肉,军饷提高到每个月五两银子,发五亩田地,这是当亲兵的条件!还有,如果期间有人不幸战死,那么会得到抚恤金二十两,同时会刻入英灵碑,受天下人铭记,青史留名,其家人我会帮忙照顾,还会让他们的孩子学会读书写字,将来能够做官!” “大哥——这条件会不会太好了点?”何三五瞠目结舌地看向程德。 村长也是对程德所说的条件动了心,如果可以,他也想去当兵,可是自己这马上就要入土的人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总不能过去给敌人送人头吧!好在他还有两个儿子,四个小孙子。 程德平静地说:“当兵都是拿命去拼,跟命比起来,这些都算得了什么呢?况且,唯有如此,才能让士兵更加勇敢杀敌!” 何三五听了后若有所思,暗暗记下了程德所说的这番话。 “这种条件,目前试用于我的亲兵,等过段时间地盘大了,就全军推广!”程德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道。 何三五这次没有开口反驳,而是思考着大哥这样做的好处,越往深处想,何三五的眼睛愈发发亮。 “阿德,咱们村的相邻几个村子,就由我这个老头去说服他们村的村长,想必他们都会同意的!而且,我还想让这些村长去劝说他们临近的村子,希望能够帮到阿德!”村长真诚地说道。 程德听了后,目光流露出几分惊喜,看向村长,“村长,那这事,就拜托您了!目前,我就暂住在村里几天!等人招完后,我再回泗洲城!” “行,阿德你自己看着办!”村长笑着道。 在村长家里吃了简单的午餐后,村长便准备在村里挨家挨户地劝说。 只是,令村长没想到是,等他才劝说了几家,整个村子都知晓了,然后事情出奇的顺利。 随即,村长马不停蹄地朝着邻村奔走劝说。但程德不放心村长,便派了一队十个人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张村报名参军的年轻人有三百二十人,得知此事的程德心中颇为开心。 当夜幕降临时,村长回来了,还告诉程德他已经说服了邻村几个村长,只等明天,便会有人来报名参军。 同时,邓友德买来的粮食,足足十几车粮食,也到了村里,程德亲自给村里人分发粮食,每户人都可以领取一袋粮食,一直忙活到很晚。 当晚,村里到处飘着炊烟,整个村子被热闹与欢快笼罩着。 对于村长在其中的奔走,程德自然看在眼里,晚上便与村长多喝了几杯,偷偷留下一些银两,然后返回自己家住处歇息。 至于程德带来的其他人,都是借住在村里数十户人家。 泗洲城里一处幽静的庭院。 “先生,为何您要从张村离开来到泗洲城呢?您不是说想要投靠程将军的吗?为何特意避开他呢?”一个身穿白衫的年轻文士,看向前面文士装扮的青衫男子,同时用手势比划着。 如果有人在场,肯定会认出这手势,豁然是手语! 青衫男子面色平静,径直走到一张放有笔墨纸砚的石桌子上,摊开大纸,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用力地写出一行字,“观其行,仁义乎?再观其言,信乎?后观其人,容人乎?” “先生之意,弟子知晓!只是,先生欲用几天?”身穿白衫的年轻文士开口问,同时用手势比划着。 青衫男子只盯着年轻文士嘴唇,然后没有半点犹豫,在纸上写道:“四十”! 年轻文士叹气道:“希望吕先生的判断没有错吧!先生信任吕先生,已经隐居了十几年,此次突然决定入世,也不知那程将军究竟有何造化?我倒是很期待与他见上一见!” 青衫男子这次没有再动笔写什么,而是怔怔地望着无边无际的夜色,尤其是望着满月时,目光有些出神。 第十八章 人心难测,不如不测 1351年十一月一日,将军府。 程德翻看着在张村招兵的登记名册,企图从中找寻出历史上熟悉的名将。 然而,反复翻看几遍,依旧没有。 在张村呆了两天才招完兵后,程德便告别村长,然后和村里的人都接触了一下,给人留下了一个仁义、勇武、至孝的形象后,方才离去。 张村招到的兵共有一千一百二十人,这些人中,大多来自张村的邻村。 这其中,村长出力甚多。 为了投桃报李,在村长将两个十七岁孙子交到程德手上后,程德当场在村长和何三五面前,直接提升他们做了十户长。 不过,他们要在何三五手中,和其他新招的兵一起训练十五天,通过了训练考核后,才可以担任十户长。 这样的结果,皆大欢喜。 而杨威负责在泗洲城招兵,结果响应者寥寥,只有不到百人愿意参军。 程德了解情况后,索性便提前结束了泗洲城的招兵。 新招的兵,全都被程德安置在泗洲城校场。 为了安顿好这些兵,程德直接在泗洲城校场建立了大营,由何三五负责训练他们,同时调杨威与李三七去帮忙,并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十五天内这新兵一定要能打仗! 时不我待! 在何三五他们练兵之余,程德派出两支斥候队伍,一支以邓友德为首的斥候队伍,负责勘察盱眙地形,以及城内元兵分布情况,一支以何九四为首的斥候队伍,负责记录滁州地貌,并查探滁州城城内元兵的情况。 而这两支斥候队伍,程德都让他们化作商人队伍,混入城中。 为了不被元军识破,程德还专门从将军府的库房中拿出一箱子虎皮,分成两份,让以邓友德和何九四为首的每支队伍都带着一份。 同时,程德还专门找来泗洲城城内有丰富经验的商人,以十两银子为酬劳,向他请教一些行商的相关事项,包括虎皮定价、该如何招来买家、交易等,而商人据实告知。 程德把这些全都教给了邓友德与何九四,直到他们都能完整记下来后,程德才将打探元军情况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做足了这些准备后,程德现在只要耐心等待即可。 正当程德准备练习刀法时,何七一让人告诉他——东西做出来了! 程德喜不自胜,连忙赶到马棚。 “小的见过将军!”程德甫一出现,何七一连忙躬身行礼道。 看着这次何七一没有直接下跪,程德颇为欣慰,没有辜负他专门派出了洛公甫耐心教导他。 “二叔,那东西真做成了?”程德双眼紧盯着何七一。 “回禀将军,真做成了,就是这!”何七一指着不远处地上的水泥。 程德凑近了看,反复盯着,心中颇为激动! 没错,这就是现代的水泥! 不久,程德迅速平复心绪,转身望着何其一,良久,才开口道:“二叔,此次水泥能够完成,你功不可没,有这份功劳在,我保你一生平安!同时,我稍后会派人赏赐二叔两百两!这次,二叔可不许拒绝!” 何七一复杂地看着程德,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何七一欲言又止,但还是说出了口,“将军,这水泥我看用处不大,会不会太耗费钱财了呢?” “二叔,你在做这水泥期间,应该是最清楚的,这水泥花不了多少钱!”程德笑着道。 何七一想了想,确实如此,可是又想,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当看到程德脸上坚定的神色,何七一沉默了。 程德虽然把水泥的配方告诉了何七一,但没有告诉他自己制作水泥真正的目的。 水泥加入石子或者砂就会变混凝土,这个过程就是水泥的凝固硬化,这才是程德所期望的最终目的。 忽然,程德脑海中浮现了以前所记下的一些常识。 《通典·兵五》:“於城外四面壕内,去城十步,更立小隔城,厚六尺,高五尺,仍立女墙,谓之羊马城。” 而程德制作水泥,一开始便有两个目的,一是等一统天下时,他要建造水泥做的房子给百姓住,二是加入石子或者砂变混凝土,用作建立羊马城。 对于泗洲城的防御,程德并不满意。 所以他想过为防守御敌,而在城外筑的类似城圈的工事,其中混凝土的出现,可以极大地提高防守能力。 毕竟,泗洲城作为大本营,不打造得坚固些,心中怎么都不踏实。 想到今后泗洲城防御能力可以很大地提升,程德心中颇为开心。 不过,他并没有将混凝土这种东西告诉何七一,相反,他会把这东西告诉洛公甫,由他负责监督羊马城的工事,而杨威从旁协助!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是程德一直暗暗提醒自己的事情! “将军,小的想把这完整制作水泥的工序,在将军面前演示下!”何七一紧紧看着程德,心中却有些莫名的恐惧。 就在刚刚,何七一看到程德眼中的寒意,或许不是针对自己,但那一幕却深深烙印在了何七一脑海中,如今他只想抽身而退,不然心中总觉得不踏实。 程德点了点头,于是,何七一认真地将水泥的每一道工序,边讲,边动手操作,从头至尾,全都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程德默默地将这些工序全都记在了脑海中,并且打算将这工序配方交给罗燕,让她监督水泥的制作,旁人一律不能插手。 而且负责水泥制造的人,必须是自己信任的人,还需仔细挑选才行! 何七一演示完后,如释重负。 “二叔,这几天,辛苦你了,接下来,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过段日子,我还有些事再找二叔帮助!” 何七一听到程德的话,心中一个哆嗦,暗暗叫苦的同时,还是当场应了下来。 “二叔,我听何三五讲起过你,你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有出息,成为一个读书人!据我所知,二叔的幺儿已经七岁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将他送到将军府,我会安排人教他读书识字的,将来必会光宗耀祖!”程德语气温和,眼神平静。 何七一沉默在当场许久,才苦涩地开口道:“明天,我会送幺儿到将军府的!” 程德走上前,拍着何七一的肩膀,笑着道:“二叔,你这神色,弄得我要怎么你幺儿似的,我什么人,二叔您还不清楚吗?毕竟,我和何三五都是在一个村长大的!再说了,你幺儿在我面前是个晚辈,我就觉得很亲近,村里人都知道我最信任咱村的人了!” 何七一看这程德脸上爽朗的笑容,一时间有些糊涂了,到底哪个是将军呢? “或许是我多心了!”何七一心道。 “小的没有,刚刚只是感觉有些疲惫!”何七一连忙回道。 “是吗?我看也是,要不二叔回家好好休息,需要我派人送二叔回去吗?” “将军,不必了!” “那行,二叔好好休息,待会儿两百两银子也会紧跟你后面,一起送过去的!” “多谢将军,那小的告退了!”何七一躬身行礼后,便匆匆离去。 望着何七一的背影,程德不禁扪心自问,“我做错了吗?不,我没做错!” 程德握紧拳头,须臾,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心难测,不如不测,都按最糟糕的结果想问题,才是稳妥的。”程德心道。 或许自己变了,但,这才是枭雄的必经之路! 作为泗洲城的主人,不由他不想的更多、更深、更周全! 立场决定行为模式! 程德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说服了自己,不,或许并没有说服,他只是给了自己一个良心不痛的借口。 “只希望二叔将这配方永远忘掉,这样,对大家都好!否则的话——”程德心中叹息了一声。 “来人,让洛公甫来我这儿!” 驻守在马棚外面的士兵立即应道:“是,将军!” 第十九章 泗州军 程德又安排一个士兵带着两百两,送到何七一家里,便耐心等着洛公甫。 “洛公甫见过将军!”洛公甫躬身行礼。 “我找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程德的视线落在洛公甫身上。 “请将军吩咐!”洛公甫神情严肃,表情一本正经。 “你看这!”程德指向水泥。 “将军,这是何物?” “这是水泥!我交给你的事情和它有关!” 洛公甫目光充满了疑惑,不解地看向程德。 “你去找些石子过来!”程德仿若没有看见洛公甫的神情。 洛公甫依言,就去找了些石子,用手捧着走了过来。 “把它放进水泥里面!”程德吩咐洛公甫道。 洛公甫才将它放进水泥里面,然后加入了适量的水,均匀地搅拌了几下,就这么地,等待着水泥的凝固硬化。 良久。 地面上多出来一道高约一尺,长约三尺的一堵小墙。 “我的刀给你用,你朝着它砍!”程德把刀递给了洛公甫。 洛公甫按照程德的吩咐,双手紧握短刀,然后奋力地朝着地上的小墙劈过去。 “嘭!” 地上的那堵墙纹丝不动,依旧稳稳地屹立在那儿。 这一幕,落入洛公甫的眼里,却是让他无比震惊。 “我打算把这个用来建一道泗州城的城墙,也就是羊马城,从而增加泗州城的防守能力。而我想要把监督泗州城城墙的重任交给你负责,当然,我会派杨威从旁协助!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你可敢接下这个重任?” “将军,属下愿意!”洛公甫激动地跪地叩谢。 “你先起来!刚刚我给你演示的东西都记住了吗?”程德温和地看着洛公甫,目光平静如水。 “回禀将军,属下全部都记得!”洛公甫连忙回道。 “很好,从明天开始,你就开始监督这工事,记得不要泄密,刚刚给你演示的,尽量找庄子出来的人,你给杨威提一句,他会知道怎么做的。另外,夫人会管水泥那块,缺水泥就找夫人要,要做好登记!还有,你去把夫人叫过来这里!”程德朝着洛公甫说道。 “是,将军!”洛公甫应了一声,便转身快速离去。 不久。 罗燕匆匆赶来了。 “妾身见过将军!”罗燕躬身行礼道。 “我有一件重任交给你,这件事关系着泗州城数十万百姓的存亡!”程德面色严肃,目光紧盯着罗燕。ganqing五.com 感受到巨大压迫的罗燕,顿时有些紧张,看着程德说道:“将军,您尽管吩咐!妾身就是死,也会帮将军完成的!” “你待会好好看着,把每一道工序都记住,我开始了,看好了!”程德叮嘱道。 就这样,程德演示,罗燕观看并牢记着。 当全部演示完毕后,程德才停下,目光注视着罗燕,“都记住了吗?” 罗燕回道:“将军,妾身都记住了!” “很好,从明天清晨开始,就在这里,我会派一百人协助你制作这水泥!” “是,将军!” “我刚想到一个法子,水泥的制作分五道工序,每二十人负责一道工序,最后一道工序的二十人必须等待前面四道工序完成。此外,我会调李三七过来协助你!” “将军,妾身都记住了!” “每二十人隔远点,知道了吗?” “妾身明白!” “行,从明天开始,把钱都用于购买这些原料,原料是这些!如果钱不够,就挪用府库的钱,不过,要记得来我这拿令牌!”程德说完后,凑近罗燕的耳朵,把原料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罗燕双耳通红,面如红霞,轻轻地点头。 “采购原料的人,每一个负责一种原料!明白了吗?” “妾身知道!”罗燕回道。 “晚上回我屋里睡!”程德很平静地说道。 罗燕的脸通红,低着头小声应了下来。 程德让罗燕下去休息后,便起身朝校场军营走去。 到了校场后,何三五、杨威、李三七纷纷出来迎接。 “新兵练的怎样?” “大哥,一切顺利,目前,我主要是带着杨百户和李三七,负责教他们令行禁止!只是——”何三五说到这,停顿了下来。 “只是什么?”程德平静地问道。 “只是,我们发现军队缺少了一种东西,包括之前随我们一起占领泗州城的老兵,也同样有这样的问题。”李三七接着说道。 程德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们说的,我大致猜出来了,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索性今天就在这里一起解决吧!你们去通知泗州城城内除了今日驻守城门的士兵外,其他的人全部都到校场集合!我给你们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何三五、杨威、李三七互相看了眼,然后齐声道:“将军英明!” 半个时辰后。 程德在何三五、杨威、李三七的簇拥下,走到了两千士卒前方。 这时,何三五开始朗声述说着程德的伐元功绩,两千士卒听闻自家将军的英勇善战,眼中纷纷露出敬佩、仰慕。 随后,程德开口道:“驱除胡虏,恢复中华,这是我们的目标。但泗州城外的其他人,对我们并不清楚,所以我们都需要一个共同的身份——泗州军,因为我们都来自泗州城!” “今日,泗州军正式成立!同时,亲兵全都编入亲卫营,由何三五统领,暂时由何三五负责练兵。此外,其他人都编入讨虏营,讨虏营由李三七统领,杨威协助。” “至于你们的职位,等我们拿下滁州后再给你们提拔,目前保持原有职位,总而言之,想要晋升,就必须用军功说话!” “十五天后,我将带领你们征战天下!让我们泗州军闻名天下,让所有的敌人胆寒!” “泗州军!!” “泗州军!!” “泗州军!!” …… 听着两千士卒的激烈高呼声,程德直感觉胸膛一股热血欲喷薄而出,一种豪情自心间涌现。 程德举起拳头——“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何三五等人也随之高喊:“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驱除胡虏,恢复中华!!”两千士卒齐声喊道。 震天动地,面对此种场面,程德心道:敢教日月换新天! 经过这一次程德成立泗州军后,整个泗州军所有人都觉得有了归属感,士气空前其后的旺盛。 甚至有许多人主动请缨,想要帮程德拿下更多的地盘。 但是,程德却非常清醒,并没有同意他们的请求,只是让他们继续练兵,时机一到,必会告知他们。 此外,程德找了杨威和李三七谈了几个时辰,随后杨威私底下频频与洛公甫会面,而李三七也不断来找程德,都商议着工事的相关事情!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是夜,程德在开心与幸福中度过。 七天时间转眼而过,邓友德回来了,随之而来的是他带来的好消息——盱眙守军不足两千,百姓苦元暴政久也。 程德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让魏晓负责准备攻城器械一应事务,只为七天后攻打盱眙准备着。 此时,程德站在议事大厅里,目光紧紧盯着元朝疆域图上不起眼的一点——盱眙,露出了一丝微笑。 盱眙,你是我的! 第二十章 救治 瑞霭纷纭,金銮殿上坐帝王;祥光缭绕,白玉阶前列文武。 程德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将军,将军!” 急切的呼唤声,使得程德不禁转身望去。 天,微微亮。 睁开眼睛的程德这才回过神来,刚刚是做了梦。 打量了下周围,发现是议事大厅伏案旁。 邓友德神色担忧,双眼通红。 “是你小子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将军,何百户回来了,只不过——”邓友德声音有些哽咽,不知如何开口。 程德的脸猛地一沉,“发生了何事?” “昨天深夜,何百户负伤归来,跟随他前往滁州的其他兄弟,全死了!” “什么?何九四伤情如何?” “这——大夫看过,说没救了,活不过今晚!”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醒我?”程德怒视着邓友德。 “昨夜将军很晚才睡,小的原本是想过来告诉将军的,但何小都统和杨百户他们说将军太劳累了,应多加休息!所以——”邓友德低着头,一脸委屈的说道。 “是我错怪你了!马上带我到何九四那里,那小子明明机灵得很,怎么就这样了呢?这让我怎么面对他的娘?”程德语气有些着急。憾凊箼 邓友德连忙引着程德朝何三五家里而去。 何九四负伤,被何三五安排在自家庭院里照顾。 程德赶到何三五家时,众人大惊。 程德看到何九四满脸苍白,进气少出气多的时候,眼睛一红。 快步向前,当看到何九四的伤情时,程德受到的触动很大。 肚皮裂开,肠子都裸露出来了,血流不止。 这样的重伤,竟然还能活着回来,已经殊为不易。 何九四看到程德来后,黯淡的眼睛才露出一丝神采。 “大——”何九四费力地发出声,脸上眉头紧皱。 程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先不要说话,有什么话等好了后再说!” 随后,程德看向何三五问道:“大夫查看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大夫说他只能尽力帮忙吊着一口气,至于这伤情他无能为力。”何三五沉声道。 程德沉默了下来,脑海中疯狂地运转,试图回想起前世所看到的一些东西。 “我记得自己在哪里看过的!”程德反复自言自语道。 众人见此,纷纷大惊失色! 不待众人上前,程德脑海忽然闪过一道亮光,目光恢复了清明,眼睛坚定了许多。 看着众人紧张的神情。程德解释道:“刚刚我在思索如何救何九四的法子,无须担忧!好在,我想到了一个可以救下何九四的法子!” 程德的话,不禁让众人大喜。 程德看向何九四说道:“何九四,我有一个法子,可以一试,但这法子我是第一次用,如果用的好,你有很大的可能活下来,但用的不好,恐怕会当场死去。大哥问你,你愿意尝试吗?如果愿意的话,就眨一下眼睛,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眨两下眼睛!” 何九四连忙眨了一下眼睛,如果可生,何人愿死?哪怕是生的机会渺茫,也当一试! 事不宜迟! “何三五,你去泗州城内询问桑蚕养殖的商户,是否有桑白皮,如果有的话,就从他们手中购买桑白皮线,记住,越多越好,还有,时间紧迫,最多一个时辰内,如果过了这个时间,何九四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是,大哥!我这就去!”何三五行色匆匆,迅速离去。 “李三七,你去从夫人那里,拿几根刺绣的针,再找来一坛好酒,准备一些炭火,都带来这里!” “是,大哥!”李三七闻言,转身离开。 “邓友德,你去研制一份米粥,另外准备几份大麦粥!” “将军,小的这就去!”邓友德火燎火燎地跑出去了。 “杨威,你去准备一盆冷水,一盆热水,还有两条干净的白布!我要告诉你的是,待会儿我救治何九四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我。如果我额头上出现了汗时,立即用干净的白布帮我擦掉,切不可让汗掉落,否则的话,何九四依然性命不保,所以,你一定要打起精神,好好盯着!” “此外,如果汗水过多,白布擦多了,肯定很脏,如果可以,多备用一些白布,你先去准备着,这儿我守着!” “是,主公!”杨威应道,便马上去行动了起来。 屋里,只剩下程德与何九四了。 看着何九四想要开口说话,程德便直接阻止了他,“何九四,你小子给我闭嘴,好好养着,你可给我坚持住了,待会儿会非常痛,痛的时候多想想你娘,可不要咽气了!” “老子为了救你,都差点快疯了!这次如果你侥幸活了下来,赶快给我多生几个儿子,免得又发生这种事,你小子一走了之倒是轻松了,可你让大哥如何面对你娘?” 说到这里,程德叹息一声,“老子当初让你们这些弟兄跟着反元,也不知道是对是错?我是你们的大哥,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听到你们的死讯!将来在战场上,如果陷入了绝境,一定要先活下来,大哥允许你们向敌人投降获得求生的希望!” 就在这时,何三五、李三七匆匆赶来。 而程德最后说的这番话,自然被他们听见了,他们心中无比感动,纷纷在心底发誓:永不背叛大哥! 何九四眼眶里的眼泪一直在打转,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大哥待我至诚,若这次能活着,必当为大哥抛头颅洒热血,此生必不叛大哥!”何九四征征地看向程德。 没过多久,杨威和邓友德都找齐了东西。 程德便让李三七、何三五、邓友德到门外守着,并叮嘱他们,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经过此屋,此事关系何九四的生命,众人应允。 程德调整心绪,净手洁面,将针用炭火烧至通红,待冷却后用酒消毒,开始用桑白皮线穿过针头小孔。 随即,程德先往何九四嘴里塞一块干净的白布,叮嘱他咬着。 先用白布放到清水中,再拧干擦拭何九四腹部的血污。 考虑到还要为肠消毒,程德连忙取出大麦粥的汁,持洗肠,以水渍内之。 何九四全程都死死地咬着白布,脸上青筋暴起,面色狰狞! 反复几次后,程德开始用针,由内而外开始一层一层往外缝合。 期间,对程德的心神消耗过大,汗水频出,而一直守候在旁的杨威,每次迅速地用白布擦拭干净。 时间缓缓流逝。 守候在门外的何三五、李三七、邓友德三人,频繁地朝着门里面望去,神色紧张。 两个时辰后。 程德轻吐一口浊气,叮嘱何九四好好休息,又令杨威把使用后的白布全部烧掉。 同时,程德让杨威把刚才的法子教给军中上下,将来若是再次碰到,可以减少伤亡。 走出门外,杨威按照程德的吩咐去行动了。 而程德关好了门后,心神颇为疲惫。 何三五等人围了上来,纷纷紧张地盯着程德。 “何九四这小子,没大事了,以后需要静养即可!” “此外,二十天内,何九四只能喝米粥,不可以吃其他的。等二十天过后,再用强糜食之,百日后才能吃饭!” 何三五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刚刚对何九四采取的救治之法,可在全军推行,所以,桑白皮等物品,要尽快地大量储备。这事,李三七你去办!” “还有,六天后,我会出兵攻打盱眙,所需一应军资都要准备好!” “至于滁州,暂时不必管它!等何九四稍稍好了后再说!对于这次去滁州执行任务而死掉的弟兄,都刻入英灵碑,先把战死的名册记好。” “关于抚恤金一事,一定要送到每个战死的弟兄家里,若是他们的亲人生活出现了困难,就送到将军府,我养着!我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这事,还是交给何三五你去做!” “我就先去休息了!你们抓紧时间行动起来!” 何三五、李三七齐点头。 见此,程德带着邓友德,返回将军府休息去了。 白驹过隙。 六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期间,从何九四口中,程德知道了何九四行动失败的真相。 一切,只因他们不走运,碰到了元将贾鲁。 第二十一章 攻克盱眙 据何九四所说,这滁州元兵有数万之多,面对敌强我弱的局面,让程德不得不放弃之前要攻打滁州的准备。 他决定,在攻打盱眙后,转而接着打定远,然后防范坐镇滁州的元将贾鲁,低调发展。 随后,程德派人将何三五请来,然后把守泗州城的重任交给了他,且只留五百个士兵交给他,并叮嘱他不管有没有元兵出现,只管守好泗州城,切不可出城作战。 何三五当场应了下来,随即离开。 是夜,洛公甫送来默写完成后装订好的《史记》。 程德拍着洛公甫的肩膀说道:“这些天,辛苦你了!羊马城应该差不多快建成了吧?” “回禀将军,再过几天,就可以建成了!其实,属下并不辛苦,主要是士兵出力颇多!” “这次参与羊马城工事的士兵,在羊马城建成后,每人可领取二两银子。” “属下代那些士兵谢将军赏赐!” “明天我就要领兵去盱眙了,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和王仕林一定要协助何三五安抚好民心。这次,我打算留下何三五守城!泗州城不容有失,你们不可大意,明白了吗?” “回禀将军,属下明白!” 再次叮嘱一番后,程德才让洛公甫离开。 程德读完了《史记》中的《五帝本纪》后,不禁慨叹道:“这历史还是美化了,成王败寇,说透了历史的残酷真相!” 放下《史记》后,程德便早早地歇息了。 次日,校场军营擂鼓,全部士兵集合。 在两千多名士兵前面,一座高一丈六尺,长两丈一尺,宽九尺的高台巍巍矗立。 程德站在高台上,望着两千名士兵,开口道:“今日,我就要带你们出战了,此战我们要打出我们泗州军的威名,要让敌人以后,一听到我们泗州军就心中胆寒!此战必胜!” “必胜!!” “必胜!!” “必胜!!” 程德虚抬右手往下压,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亲卫营这次全部随我出战,讨虏营此次我只带走一半,剩下的全部留下来守好泗州城,由何三五担任泗州城守将,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要听从何三五的命令!” “此次,跟随我出战的将领有李三七、杨威、邓友德、魏晓、张七九……” “其余没念到名字的人,都留守泗州城!” 程德点齐兵马一千五百人,备好一应物资后,身着乌黑战甲,腰悬长刀,骑着一匹黑马,大手一挥,“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泗州城南城门后,朝着盱眙而去,泗州城军民翘首以盼,纷纷希望程德此行顺利。 在程德治下,百姓没有赋税也没有徭役,都处于休养生息的状态,百姓心中纷纷感激着程德,感谢他给泗州城带来的一切。 一个时辰后,程德一行人来到盱眙城外三里处。 “这盱眙城该如何拿下?”程德望着盱眙城说道。 “主公,属下以为可派出一部分人混入城中,待夜深时分,打开城门,与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盱眙城!”杨威回道。憾綪箼 程德笑了笑,说道:“此计不错!李三七、邓友德,你们呢?有什么想法没有?” “大哥,我觉得可以在这里设下一个陷阱,然后由我亲自去城下骂战,引诱那盱眙元军守将出城,而我把他们引入到这里,然后大哥把他们一网打尽!”李三七手握拳头兴奋地说道。 程德点点头,又看向了邓友德。 邓友德沉思了会儿,才开口道:“回禀将军,属下以为可以让一将领带一部分人混入城中,直到夜深时分,再在盱眙城四处点火,让盱眙城的元军手忙脚乱,而这将领带着这部分人则趁机攻下城门,迎接将军入城!” 程德权衡了一番,才开口道:“就按邓友德的办法办!此次混入城中的将领,我决定让邓友德你这小子去,毕竟,这主意是你提的,你去的话更合适。此次成功的话,我就把你提拔为百户长!” “属下谢过将军!”邓友德单膝跪地行礼道。 “你小子谢早了,等拿下盱眙城,我们在盱眙城办一场庆功宴!此行,注意安全,事不可为,以保全性命为先,你小子在我眼中可不是一座小小的盱眙城能比的!” 邓友德听后非常感动,立即回道:“将军,邓友德必打开这盱眙城城门!” 程德点了一百人,交给邓友德,并叮嘱道:“乌黑战甲全部脱下,为了不引起元军怀疑,分十次进去,一次混入十个人,切记小心!等城内火光亮起时,我必带人赶到盱眙城城下,与你们里应外合!” “属下记住了!” 说完后,邓友德带着这一百人迅速脱下乌黑战甲,然后朝着盱眙城赶去。 程德望着邓友德的背影成了一个小点后,才开口说道:“李三七,你带着三百人,在这周边多设置一些陷阱!” 李三七迟疑了下,“大哥,我们刚刚不是说好采用邓友德的主意吗?” “我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即使这次用不上,那下一次呢?要知道滁州的元将贾鲁可是在一旁盯着,我可不觉得他会坐看我们壮大!这次把陷阱多做些,下次用来招待元军也是挺不错的!” “至于邓友德的主意,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应该可以成功!” 李三七恍然大悟,“大哥,你可真是老奸巨猾啊!” “咳咳——”杨威悄悄地离李三七远了点。 程德黑着脸,直接给李三七一个暴栗,“之前我可是跟你说过的吧,这叫足智多谋!” “嘶!!”李三七倒吸一口凉气,揉着发疼的脑袋委屈地看向程德。 “行了,赶快给我去布置陷阱去,你这眼神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程德朝着李三七摆摆手。 “杨威,你也去,顺便教教李三七怎么布置陷阱,这陷阱一切以杀伤力最大为核心!” 杨威应了一声,便与李三七带着三百人去布置陷阱去了。 看着杨威和李三七忙活的背影,程德脑海中却是想着建立一支骑兵,想要真正灭亡元朝,必须要建立一支骑兵,可这骑兵的建立需要马,没马可不行! 大都那边是有马的,可是刘福通在那挡着,去往大都的路途到处都是元军,元军也几乎是遍地都是,作为反元的一支势力,在元军眼里可都是被恨之入骨的! 揉了揉眉心,程德想着只能慢慢来了。 他心中关于骑兵的将领,已经选定了邓友德。 只是,如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程德耐心盯着盱眙城的方向,而李三七在杨威的指点下,已经布置了无数陷阱,只待元军将来以身试法了。 弹指一挥间,黑夜包裹了大地。 直到夜空星辰点点时,盱眙城方向火光冲天,程德见之,大喜,“所有人,随我冲!” 程德刚带着所有人赶至盱眙城城下,就在这时,盱眙城城门大开,从中走出来一个身影——赫然是邓友德! “将军,这东城门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城内其他元军正在朝我们这边杀来!”邓友德笑着朝程德说。 “此次拿下盱眙,你邓友德为首功!所有人,都随我杀!杀十个元兵,官升一级,杀元贼将领,官升两级,抓住元贼,重重有赏!!” 程德话语刚落,所有人纷纷眼冒凶光。 “诛杀元贼!杀!” 程德带头冲锋,所有人围绕其左右,进了东城门。 一支数百人队伍的元军,黑夜中迎面碰上程德,发现程德身后不计其数的士兵后,便转头就逃跑。 程德直接带人冲了过去,杀出一条由血铺就的路,接着陆续碰到几支队伍,全都在程德带兵之下丢了性命。 之后,程德直接带人冲进了盱眙城万户府,看着府里准备出逃的一群慌张的元兵,程德一声冷笑,“随我诛杀元贼!” 刀光剑影,血雨横飞。 满地的头颅,双眼都是惊恐、不甘! 随即,程德带人陆续消灭了盱眙城各处反抗的元军,余者皆降。 派人打扫战场后,程德让杨威统计了下战况:泗州军共一千五百一十五人,战死三十六人,伤一百零四人。消灭元兵一千一百人,投降者八百人。 投降的人都是汉人,这才是程德愿意接受他们投降的根本原因! 程德接见投降将领,卸除他们的职位后,将他们统一交给李三七安排职务,同时,宣布投降的士兵皆纳入亲兵营,由邓友德负责统领。 此时,邓友德在攻克盱眙城被评定为首功,程德当着众将士的面,宣布了邓友德为亲兵营百户。 余者皆按功赏赐,一时间,皆大欢喜! 次日清晨,盱眙城街上与往日并无不同。 不过,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依然会发现石板间残存的血迹。 盱眙城的百姓一夜醒来,发现盱眙城变了天。 程德当着盱眙百姓的面,宣布废除徭役,减免三年赋税。 同时,又在盱眙城进行了招兵。 令程德未曾想到的是,盱眙城一天内招兵竟招到了一千人! 不过,为了防止盱眙城的土地无人劳作,第二天程德便宣布结束了招兵。 至此,程德攻克盱眙城后实力大增。 对于新招到的新兵,城德将他们划分到神机营,由程德亲自统领! 接下来三天,程德除了安抚民心外,便亲自练兵。 此外,程德在拿下盱眙城后的第一天,便安排杨威带着讨虏营五百人,先他一步朝定远而去,就当探路的先锋军。 是夜,程德将神机营交由李三七统领,负责驻守盱眙城,并交代他平日多练军。 亲兵营的兵,程德也留下了五百人,交由邓友德统领,并让他协助李三七驻守盱眙城!而留在盱眙城养伤的,来自亲兵营的一百左右士兵,一并交由邓友德统领! 至于在盱眙投降的那些士兵,都被程德一起带走。 安顿妥当后,程德便带着亲兵营的一千七百人,趁着夜色朝定远而去。 此去,程德准备一举拿下定远。 而且,程德深知自己的速度一定要快,赶在滁州元将贾鲁作出反应前拿下定远才行。 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 谁敢横刀立马,惟我程大将军! 定远,依旧是我程某人的! 第二十二章 冯家寨收英才 重冈百盘叠,势与遥山争。 定远地势北高南低,而程德一行人是从定远以北方向行进的。 行经途中,程德很担心路途中有强人出没。 好在,此事并未发生。 行军已经连续六个时辰了,程德下令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并派人四周打听此处地界。 此时,程德正站在一处山岗上,眺望着一片翠林,目中若有所思。 忽然,张七九匆匆赶来。 “将军,属下打听到此处地界为定远妙山。只是——属下还打听到此处有一支强人队伍!”张七九单膝跪地道。 嗯?んttps:// 程德叹道:果真有强人,此地人杰地灵! “这为首的是何人?还有,这些人在哪里藏身?” “这——属下不知,属下再去打探!” 张七九便朝着林间一小道钻了进去。 看着张七九的背影,程德有些不放心,便派十人悄悄跟了上去。 只是,半个时辰后,不见张七九等人归来。 这张七九,或许出事了。 不然,这会儿不应该不见人。 刚派了张七九去打探冯家寨的情况,现在人不见了,若说和冯家寨没有关系,程德自是不信的。 也好,正好去一趟冯家寨。 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程德下令,朝冯家寨进发。 一时间,全军进入密林朝着冯家寨而去。 虽不知冯家寨在何处,但按照地上留下的痕迹行进,还是到了冯家寨。 骑在马背上,程德抽出长刀,指向冯家寨紧闭到底大门,“里面的人,给我听着,限你们一炷香时间内交出我的人,否则一炷香后,我将带人攻打寨子!” “杀!杀!杀!”站在程德身后的士兵闻声高喊道! 此刻,冯家寨内阴云密布、愁云惨淡。 冯家寨议事大厅。 “大哥,要不我们带人跟他们拼了!” “阿胜,遇事不要冲动!先把绑来的人带上来,我问问话,问完后,我们再出去会一会对方” 不一会儿,张七九等十一人被绑着押到了议事大厅。 “如今我们将军已在寨外,我奉劝你们最好将我们放了,不然的话,恐有杀身之祸!”张七九面不改色,神色从容地看向坐在上首的白衣男子。 “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给杀了吗?”白衣男子目光微冷。 “赴死而已,有何可惧?我相信将军会为我们报仇的!”张七九豪气冲天地大笑道。 白衣男子及在场的人,闻言色变。 “不知这位壮士口中的将军是何人?”白衣男子脸上恢复了微笑,神色温和地看向张七九。 “我们将军是反元的大英雄程德,在泗洲城他领着我们将所有元军尽灭,然后免除泗洲城百姓徭役,鼓励农耕,待百姓如子。而且,我们将军还提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的口号,更是想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昨天,我们将军已经拿下了盱眙,如今即便我身死,能够刻上英灵碑,已经无憾了!” 在场众人闻言,都心下对张七九口中的程将军敬佩。 “不知那英灵碑是何物?”白衣男子问道。 “英灵碑,是我们将军在泗洲城准备建立的一座英雄碑!刻在碑上的都是为反元大业而死的弟兄,死后将享受将军治下百姓的香火,同时家中若有妻儿父母,家里人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而且,若是家里困难,将军也会帮我们养着,还会护佑他们一生平安!所以,死何所惧!”张七九挺着胸膛,笔直地站立着,宛若不倒的松柏。 在场众人心中震撼,暗暗对张七九口中的程将军好奇、敬佩、敬仰! 忽然一想,张七九口中的将军如今就在寨子外,自己这寨子没有一点安全感。 许多人开始有些慌张,神色有几分恐惧。 白衣男子将众人表情收之眼底,心中微叹:也罢,投靠这样的将军,也算是给大家找了个好去处! 于是,白衣男子立即下令让人将绑着张七九等人的绳子解开,同时对在场众人说道:“当初成立冯家寨,也不过是迫于元人欺凌压迫,才有我冯国用和我弟阿胜,与大家一起据守山寨自保!如今,我欲解散冯家寨,准备投靠寨子外面的程将军!” “刚刚大家也都看到了,这位壮士的英雄气概!我想,寨外的将军手底下还有无数这般壮士,若他们全都如此,那么,这些壮士共同效命的将军,你们说值得我们举寨投靠吗?” 冯国用一番话,让在场陷入了沉默。 众人也都明白,眼下除了投靠,也别无选择。 而且,冯国用的话说的很对,刚刚张七九的不畏死让他们敬佩,若是手下有无数个张七九,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但是,如果效命有无数个张七九这样手下的将军,那安全程度自不必多说。 “大哥,我觉得你的话有理,既然这样,我们就举寨投靠了吧!而且,最近滁州的那位元将贾鲁动作频频,继续待在这里,恐怕也不太安全!再说,大哥你一身本事,若是就此埋没山野,岂不可惜?”冯胜看向冯国用说道。 张七九看着在场的这一幕,站出来,看向冯国用和冯胜兄弟说道:“两位兄弟,如果不嫌弃的话,待会儿我张七九愿帮你们引荐给将军!若两位兄弟真有本事,我们将军肯定会重用你们的!” 冯国用、冯胜闻言大喜,心有所动。 冯国用、冯胜与张七九这一番话,彻底让在场众人看清了形势,那就投靠吧! 程德看着一炷香到底时间马上到了,准备下令攻打冯家寨的时候,突然,冯家寨的大门开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张七九等十一人,在他们后面还有一群人,这些人手中没有拿兵器,脸上充满紧张。 见此,程德心中有了猜测,但面色平静。 张七九快步向前,朝着程德单膝行礼道:“将军,冯家寨上下愿意投靠将军,其中为首的冯国用、冯胜兄弟,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之前是个误会!” 嗯? 冯国用?冯胜? 程德心中窃喜,但面色依然平静。 人才啊!都是我的! “哦,那就带我见一见两位英才,还有冯家寨的人吧!” 程德边说,边下了马。 张七九闻言心中大喜,心道:此事妥了! 张七九带着程德来到冯家寨这些人面前,笑着对程德说道:“将军,这是冯家寨之前的主事人冯国用,而这位是他的弟弟冯胜!至于,他们身后的,都是跟随他们兄弟的冯家寨壮士,将军,冯家寨也是反元的起义军!” “冯国用、冯胜率领冯家寨上下,见过将军!”冯国用与冯胜朝着程德躬身行礼。 “听张七九说,两位是有真本事的,对于有本事的人,我向来是非常看重的!当然,也不吝啬官职!冯家寨上下我粗看了眼,约莫五百人左右,除去老弱妇孺,尚且能作战的不过两百人!暂时把你们编入我的亲兵营,授予你们两人百户长职位,由你们两人各自统领一百人,不知你们二人愿意吗?” 冯国用与冯胜互相对视了眼,便齐声道:“冯国用(冯胜)多谢将军,愿为将军效死命!” “我等参见将军!”冯家寨上下朝着程德跪地行礼道。 “从今往后,你们都是我泗州军程德的兵了,有我程德在的一天,天下元人绝不会欺凌到你们头上。军中的人都知道我程德起义是为了什么?驱除胡虏,恢复中华!这是我们的目标,但这目标是为了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等将来有一天我程德平定乱世的时候,天下百姓以及他们的子孙才能过上好日子,因为我起义之前的身份也是百姓,没有人比我更懂得百姓!” “愿为将军效死命!”全军上下纷纷朝着程德单膝行礼道,心中敬佩不已。 随后,程德让冯国用、冯胜兄弟将冯家寨粮食等一应物资带走,给他们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期间,程德从冯国用的口中得知张七九不畏死的事情后,便召来了张七九。 “这次,冯家寨举寨相投,你张七九立下大功,从即日起,擢升张七九为百户长,兼任宿卫营统领,今后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程德当着众人的面,拍着张七九的肩膀说道。 “属下谢将军提拔,请将军放心,属下定将尽忠职守!” 随后,程德打发张七九去亲兵营挑选三百好手,充作宿卫营兵马。 之所以突然成立宿卫营,是看到张七九身上的忠心、悍不畏死! 而且,他还是跟自己同一个村里出来的,知根知底。 有这样的人值守,打仗期间睡觉时才会安心。 张七九是个好手下,一选完三百宿卫营的士兵后,便立即安排士兵分布在程德左右,即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靠近! 程德见之,则对左右说道:“有张七九在,鬼神也莫敢近之!” 张七九知晓这事后,更加上心,布防之事,思考也更加周全了。 一个时辰后,冯家寨原数百人随军而行,朝定远而去。 行军途中,程德召来冯国用、冯胜兄弟,向他们问计如何一日可破定远? 第二十三章 夜夺定远 冯国用、冯胜皆知,这是程德对他们的考验。 因为关系今后他们的前途,两人谁也没有着急开口。 不久。 冯国用看着程德,说道:“兵者,诡道也。敌欲固守,攻其无备;敌欲兴阵,出其不意。” 程德暗暗细品,心道:这话说的没毛病,正确的为将者之言。 程德看着冯国用,没有说话。 知道自己考验他,以稳妥之言应对,的确是好方法。 想钻空子,都没门。 程德看出,这冯国用心眼挺多,做事挺稳重。 就在这时,冯胜开口道:“定远想要一日拿下,属下有三策。” 嗯?三策? “哪三策?细细说来!”程德的声音喜怒不明,面色沉静。 “回禀将军,上策是派出一将领兵在城下骂战,然后引出敌军在城外埋伏灭杀。据属下了解,这元兵守将彻里不也,是个急性子,受不得激!” 彻里不也?急性子!不知杨威那边打探得如何了? 或许与杨威打探结果两相印证才能证实! 冯胜瞧着程德没有说话,心中一沉,便继续开口道:“中策是派人潜入定远城,烧掉敌军粮草。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定远的元军缺了粮食,战力必然降低,即便与元军正面迎战,我军也必胜!” 程德依旧没有说话。 冯胜见此,有些惴惴不安,但还是继续说道:“下策是夜袭定远城。趁着定远城夜深时敌军熟睡,突然发起夜袭,一战拿下定远城!” 冯胜说完后,便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向程德,心中忐忑。 程德拍手赞道:“很不错!你们先下去吧!” 冯国用、冯胜便相伴回到冯家寨的队伍中。 路上。 “大哥,你说刚刚将军心中到底咋想的啊?” 冯国用心中轻叹一声,阿胜,还是历练少了,找机会对练下,给他长长记性! 但冯国用脸上很是严肃,告诫冯胜道:“这事,将军拿主意就行,或许,将军心中已有了主意。刚刚问我们也不过是考校下我们而已。” “原来如此,大哥,你怎么知道的?”冯胜看向冯国用。 果然,阿胜如今还是太年轻了,以他的脑子,肯定想不明白! 冯国用决定找机会好好告诉冯胜,他怎么知道的,当然用脑子知道的! 看着冯胜年轻的面庞,就和将军一般年纪,但与将军却千差万别。 冯国用面有忧虑,脑海中想着阿胜要挨多少顿打,才能自己开窍! 总不能自己随便找个理由抽他吧,这么多年,基本什么理由都找过了,再如此,恐怕适得其反。 也罢,我先盯着吧! 找机会一定要劝将军对阿胜多历练才行,往狠里练,多吃些苦头,这样,对阿胜也挺好的! 阿胜,你可不要怪我! 冯国用看着冯胜眼中的疑惑,想道。 “大哥,你在想什么呢?不会是在想我未来的嫂子吧!”冯胜挤眉弄眼道。 冯国用的脸当场黑了下来,他决定,今晚就要阿胜明白什么是大哥的权威。 现在人多,就先放一放,给阿胜留个体面。 冯国用眯着眼盯着冯胜看了会儿,“阿胜,等将军拿下定远后,我们两个练一练!” 今晚有机会提前先练一次!冯国用心想。 冯胜瞬间不吱声了,面露恐惧,缩着头苦笑道:“大哥,不必如此吧!我难道又做错事情了?” “父亲临死前你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冯国用此话一出,冯胜瞬间闭口不言。 冯国用见冯胜垂头丧气,自是感到好笑不已,接着,摇摇头,又把目光看向程德的方向。 将军,你该准备如何拿下定远呢? 先前一番话,自然是肺腑之言,毕竟,战场千瞬万变,一切根据实情才能做决定。 冯国用皱着眉头,随着大军行进。 两个时辰后。 程德带领的人马,与杨威在定远一处不知名的山冈碰了面。 借此机会,程德将冯国用、冯胜两兄弟介绍给杨威认识。 从杨威口中知晓,此地距离定远不足五里。 眼看天色将黑,程德将杨威、冯国用、冯胜等百户长全都召集了起来。 在他们周围,由张七九领着宿卫营警戒。 “杨威,定远守将的信息有打探到吗?” 程德看向杨威。 他想要印证冯胜之言是否属实。 现在的程德可不想因为一时冒失,而丢了起义以来所获得的成果。 唯有小心谨慎,才能避免出错。 “主公,属下派出数十人混入定远城,根据他们所打探到的消息,可以确定定远元军守将是彻里不也!” “其他的呢?” “彻里不也的性格初步判断是急躁的,受不得激,容易冲动,而且还贪生怕死。据了解,彻里不也多次在面对起义军的抵抗下,经常抛弃手底下的将士,独自出逃,很不得军心!” 嗯? 军心可用! “此外,还打探到元将彻里不花是彻里不也的族兄。彻里不花目前陈兵在合肥,手握十万大军。” 程德心中顿时一惊! 濠州元军数万,滁州元将贾鲁也有数万大军,合肥彻里不花十万,都盘踞在自己地盘附近,一种危机感顿生。 同时,这也激发了程德想要逐个击破他们的决心! “将军,我有一事相告!”冯国用出声道。 “你说!” “就在前几天,滁州元军在定远附近活动过,不知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程德听后面色一变,思索须臾,“今夜必须拿下定远!” “谁愿当我们泗州军在定远第一战的先锋官?” “主公,我愿意!”杨威应道。 “我给你亲兵营五百人!” “杨威必为将军拿下定远城!” 杨德深知,为了将来的滔天荣华富贵,他必须要更加拼命去争取才行! 在程德手下,杨威逐渐意识到自己所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少,与其他和程德有关系有本事的将领相比,他虽有一身才学,但很快会被其他人追上,比如何三五与李三七,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是他杨威往上爬的机会,必须抓住! 程德看着杨威说道:“你若是登上了定远城城头,打开了定远城的大门,我记你为首功,等拿下定远后,我会提拔你当亲兵营的小都统!” “杨威多谢将军!属下这就去帮将军拿下定远城!” 说完后,杨威便匆匆点了五百人,带着攻城需要用的物资,朝着定远城出发。 程德领军在后跟着。 半个时辰后。 杨威已经到达定远城城下。 程德带着士兵就在杨威身后不远处观看。 杨威抬头时,定远城就在眼前! “弟兄们,都随我冲!杀元贼!!”杨威厉吼一声,带头向前冲,他的左右推着云梯紧跟其后。 “杀元贼!!” “杀元贼!!” 厮杀声响彻在定远城的夜空,久久不绝! 定远城墙上的元军,起初有些慌乱,但想到城门是紧闭的,便又放下了心来。 元军看着杨威冲锋的气势,各个心中有些忧虑。 很快地,元军朝着杨威等人射了几轮箭,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威没管身后的同袍,而是依旧向前冲。 当云梯贴近城墙的刹那,杨威身先士卒,朝着城墙往上攀爬,速度飞快。 这一幕,落入元军眼里,各个胆寒惊惧,纷纷将弓箭对准杨威射去。 看到这里,程德不禁有些担忧杨威。 杨威不退反进,怒吼一声,快速贴着城墙,凭借过硬的本事,飞快转着长刀横击掉射来的箭支! 黑夜中,即便身手不凡的杨威,依然还是中了几箭。 但杨威终究是率先登上了墙头。 见此,程德大手一挥,“全军压上!攻破定远,就在此刻!冲!” 程德说完后,便带头冲锋向前奔去。 杨威快速斩杀了登上城墙附近的元兵后,又有数十人也跟着登上了城墙。 杨威带着这些人迅速走下城墙,准备打开定远城大门! 就在此时,一支数百人的元军朝着这里杀来! 杨威咬了咬牙,“继续开城门,这些元军我带十人阻挡一阵!只要城门开了,我们就安全了!” 说完,杨威率先带着十人朝着这支百人元军杀去,口中不断喊道:“诛杀元贼!!” 一时间,血肉横飞,刀光寒影,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连成一片。 夜来冷风起,血气冲天腥! 杨威又在砍杀了几个元兵后,发现身后的城门开了,杨威大笑不止。 定远,终究是主公的! 随即,杨威不再多想,继续与元军激烈地厮杀。 入城后,程德所带来的人也加入了战斗! 此处战斗很快平息! 定远城万户府的彻里不也,听说东城门已被敌军拿下,差点吓了个半死,立即带着几个亲信匆忙收拾了些细软,骑着马,于黑夜里,张皇失措地朝着北城门溜出了城外,投靠合肥的族兄彻里不花去了! 至于彻里不也最宠爱的几个美人,此时,在他眼中啥也不是! 对于彻里不也来说,只要活着,什么美人没有,但要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随着彻里不也的逃跑,定远城元军军心大乱,许多人纷纷选择了投降。 程德领军以秋风扫落叶般的态势,强势灭尽了定远城城内反抗的元军。 程德收编了新投靠的元军一千人,将他们编入了定远营,暂时由他统领。 对于这一千人投降的俘虏,经过杨威介绍,才明白这些人是色目人,思考在三,程德决定接受他们的投降。 是夜,程德安排冯国用布防定远城,以防有敌人侵入,同时,让冯胜打扫战场。 之后,程德便在定远城万户府,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庆功宴。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众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而期间,程德也对众人进行了封赏。 其中,杨威被程德提拔为亲兵营小都统。 按功封赏,余者皆有所得,全军上下皆大欢喜。 庆功宴结束后,程德用冷水洗面,保持清醒,独自来到了定远城城墙上,而冯国用就在身旁侍候。 “我如今虽有泗州、盱眙、定远这三地,但这些地盘周围的元军虎视眈眈,冯国用,你说我该如何平定天下呢?” 冯国用思忖良久,才开口道:“集庆路金陵为虎踞龙盘之地,世代帝王的都城。可先夺金陵作为根本。然后四出征伐,倡导仁义,广收人心,不要贪图子女玉帛。这样,天下就不难平定。” 程德闻言十分欣喜,拍着冯国用的肩膀说道:“大善!” 没想到这冯国用,竟有如此眼光,好在是自己人! 也幸亏是自己人! “只是,现如今还不到时候!接下来,我会实行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壮大我们的实力!终有一天,我将扫平整个天下!” 听着程德的话,冯国用仔细品味那九字战略,目光大惊,心中只觉得程德深不可测,也更加愿意为程德效力!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的灭元!憾凊箼 等将来灭元的那日,他一定会带着阿胜跪在父母亲坟前,亲自告诉他们——儿子给爹娘报仇了! 第二十四章 贾鲁围定远 程德看着手中关于定远的战况,眉头紧皱。 定远一战,泗州军战死的士兵有109人,伤101人,杀元军971人,元军投降1000人。 看着死亡的数字,程德神情平静。 他深知,打仗必然会死人! 将来死的人会更多!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是历史亘古的经验! 一直以来,凡得空之时,程德必会坚持练字,至如今,可以基本应付正常的政务处理了。 程德在纸上写道:战死者,入英灵碑,世代受百姓香火,以缅怀其反元之功。一应抚恤金,皆须送往其亲人手中。若家困苦,接往将军府,由将军府养之。 写完后,把战死名单与此公文放在一块,随即程德差人快马加急送往泗洲城将军府,交由何三五。 做完后,程德便深夜前往定远军营,一个个地慰问受伤的士兵,慰问时,程德神情担忧、面色真诚,更是下令让军中伙房杀羊,给参与夜夺定远的士兵补养身体,持续五天,此举,赢得全军上下爱戴,纷纷暗中发誓今后必以死为程德效命。 滁州深夜,贾鲁彻夜难眠。 就在刚才,他收到消息,定远守将彻里不也逃亡滁州来了。 这彻里不也把定远丢了! 真是酒囊饭袋一个,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 贾鲁心中暗恨这彻里不也。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彻里不也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告诉他,必须派人护他前往合肥,投奔合肥守将彻里不花,不然会向朝廷参他一本。 彼其娘之,不当人子! 只是,他能拒绝吗? 这彻里不也虽上不了台面,但这彻里不花在大都的靠山是中书右丞相脱脱,由不得他不考虑这其中的关系。 如今,他只想早些将黄河修筑好。 况且朝中有很多人开始对他不满了,还限制了他必须今年十一月上旬之前竣工! 如果没有在期限内竣工,恐怕他将会人头不保。 修个黄河怎么就这么难呢? 为什么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总是找上他呢? 贾鲁叹了口气,前有泗洲城被反贼夺了,后有盱眙丢了,现在倒好,定远也丢了,真是头痛! 思考再三,他决定还是派一支千人队伍送彻里不也到合肥。 因为他不想修筑黄河的事情,被这破事弄砸了,毕竟小人难防,尤其是有靠山的小人更难防! 可是,为了保证修筑黄河正常进行,他不得不先盯住周围泗州、盱眙、定远的反贼,压一压他们的气焰。 至少保证反贼三天内不要生事才行! 因为按照工期的进展,还有三天左右就可以竣工了。憾凊箼 能提前在限定期限完成,这也是被逼的,为此,他的手中沾满了许多无辜百姓的鲜血。 贾鲁心思很沉重,他想到元朝各地纷纷起义的局面,让元朝风雨飘摇时,心中就很难受。 只是,他根本做不了什么。 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把黄河修筑好了! “来人,让千户长巴木格图来我这一趟,我有事找他!” “是,大人!” 随后,贾鲁叮嘱着巴木格图要把彻里不也安全送往合肥,便派数支十人的斥候队伍查探定远附近的地势。 贾鲁知晓,这反贼的头子还呆在定远城,只要他围攻定远,把他困在定远三天,那也就达到目的了。 如果能消灭反贼头子,那自然是喜上添喜! 当然,一切以围困为主要目的。 此次,围困定远,他决定带领一万三千人,其中三千人是骑兵! 滁州城留下的兵马加民兵一起,还有两万人,足以确保滁州不失去。 是夜,贾鲁召集了军中所有将领,在府里商量攻打定远一事,确定作战战略。 次日清晨,程德收到消息,昨夜军中有些将领在勾栏听了一夜的曲子。 什么曲子还要听一夜? 程德面色很不好看,看着手中昨夜听曲的那些将领名字,心中有些失望。 这些人,原本以为他们能陪着自己走的更远,却没想到,是自己想的太好了! 因为这些名单中有十四个,还是他起初决定反元时认下的兄弟。 想到此外的其他几个兄弟——何三五、李三七、何九四、张重七、方四五、魏六九等六人,程德心中也没有多大自信,这些兄弟今后都有谁陪他走到最后! 人心易变! 叹了口气后,程德索性不再想着此事。 好在,他们并没有违反军纪! 只是,这些人同样地放弃了今后受他重用的机会了。 从这事上,也能看出他们的一些想法。 也罢,今后只要不背叛自己,保他们一生富贵还是能做到的! 想到此处,程德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不重用那些兄弟,他,没有错! 就在这时,冯胜突然闯了进来! “将军,大事不好了,定远城城外来了许多元军,初步估算,约莫一万多人以上!”冯胜面色紧张地说道。 程德猛地心中一沉! 看着冯胜这番表现,程德心中稍微有些失望,但联想到他的年纪,又加上昨夜冯国用说的一番话,他也觉得这冯胜却是需要狠狠地历练才行。 这毛躁的性子不改,迟早会吃大亏! 等这次击退元军后,就把他调到泗洲城,陪着洛公甫他们先读书读两年,磨磨性子! 收回思绪,程德面色从容,平静地说道:“冯胜,你领着你麾下一百人在城内走动,若遇到趁机寻衅生事的人,或者作奸犯科的人,一律严惩!必要时,杀了他们,安定民心!” “是,将军,属下这就带人前去!” 随后,程德带着宿卫营三百人匆匆赶到了定远城城墙上。 “见过将军!”冯国用躬身行礼道。 程德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看向定远城城外包围的元军,面如沉水。 “东门、南门、西门、北门都安排好人布防了吗?” “回禀将军,属下各自安排了三百人,并各自安排了一些预备替换的人员,等战事激烈或死亡较大的时候,就由这些预备的人上去顶着!”冯国用沉声道。 “金汁、滚木、落石、弓箭等,这些准备得怎样?” “这些属下都已经安排妥当,够元军吃上一壶了!” “有信心守住定远城吗?” “人在城在,人亡城也在!”冯国用自信地开口道。 “很好!现在什么情况,为何元军到现在还没有进攻?他们围而不攻,莫非有其他的意图?”程德看着城外无数元军说道。 冯国用回道:“回禀将军,属下猜测,或许这元军就是想要围而不攻,至少目前是这样!” 嗯? “你说说你的想法!” “这次元军气势汹汹围困定远,却不主动攻击,属下猜测或许和那元将贾鲁另有他图有关。” “那你大胆猜测下这贾鲁到底图的是什么?” 冯国用低头沉思,皱眉不语。 良久。 “将军,属下觉得这贾鲁或许是为了黄河修筑一事有关!从今年四月二十二日开始,贾鲁主持黄河修筑兴工事,到现在已经满六个月多了,而且这黄河修筑工事,在投靠将军之前,属下曾查探过,即将竣工。或许这贾鲁是为了不让将军破坏他修筑黄河的大事,才这样围而不攻的吧!” 程德看着冯国用没说话。 修筑黄河? 有病了才会去破坏,这种有益于百姓的事情,何必去破坏呢? 他虽这么想,但元军却不会这么想,也就释然了。 再说了,等他日取代了元朝,也可以省了这功夫! 程德皱眉深思,才开口道:“冯国用,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元朝朝堂上已经有人开始对贾鲁不满了,毕竟,听你刚才所说,修筑黄河已经六个月多了,这其中耗费的银两恐怕很多,耗费了这么多,黄河还没修筑完,恐怕会引起不满,我猜想元朝大都那些人,甚至还给了贾鲁限定了期限。不然,他一个修筑黄河的,突然带兵主动围攻定远,说明他急了!” “不过,即便他不来围攻定远,我也不会去破坏修筑黄河的工事!双方虽是不同立场,但修筑黄河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我程德断不会为了击败元军,做这等残害百姓之事!” “将军仁义!属下有个法子,或许可以对付贾鲁!但这法子必须要在贾鲁放松警惕之时,才有效!”冯国用在一旁眯着眼说道。 嗯? 人才啊! 程德脸色平静地说道:“贾鲁如今关心的主要是黄河修筑之事,你说的时机,莫非是黄河修筑竣工之时!” “将军英明!” 程德笑着道:“既然如此,我就将此事交给你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若此事成功,记你为首功!” “将军请放心,属下必不负将军期望!” 程德点点头,心中却是期待着冯国用该如何对付贾鲁了。 望着城外驻扎的元军,程德目光寒星闪烁。 第二十五章 贾鲁退,图鲁亡 定远城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下。 城外元军窥伺,城内人心惶惶! 定远城外的元军有冯国用在盯着,程德心中稍感轻松。 但此时,他心中却装着一件烦心事。 万户府书房。 程德正吃着米粥,目光盯着墙上挂着的元朝疆域图。 在离程德五步远的位置,跪着三个人。 “府中被遣散出去的那几位女子,到底怎么死的?”程德语气平静。 “......将军明鉴,与小的几人无关!”三人脸上惨白,一个劲地以头磕地。 “行了。”程德摆了摆手,“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是谁!你们都是跟我从泗洲城杀出来的,算是军中老人了!我没想到,到了现在,你们还不愿供出宋四九,真让我失望!” “将军恕罪!”三人将头埋在地上,吓得不敢抬起。 “那一百两银子,还热乎的吧?”程德漫不经心地问道。 三人顿时惊骇欲绝,怎么可能?这事做的如此隐秘。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皆然。念在你们三人曾经有功,即日起,不再是泗州军之人。” 三人连忙叩谢道:“多谢将军饶命!” 三人佝偻着身子站起,不敢直视程德,恭敬地直往后,退至门外。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程德目光微冷,“张七九!” “属下在!”张七九从屋里屏风走出,躬身行礼道。 “不用我多说吧!做的隐秘些!”程德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将军!”张七九声音微颤。 “宋四九此人,毕竟,之前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就赐他一杯毒酒吧!”程德淡淡地说道。 “属下遵令!”张七九低着头,目光微垂。 “你下去吧!”程德摆手道。 张七九点了点头,躬身而退。 “以前,我早就说过,谁敢奸淫掳掠,谁求情也没用,杀人者偿命,所以我做的没错!”程德喃喃道。 何况,那几个被他遣散的女子,也只不过是苦命人罢了。 她们是彻里不也强抢来的民女,在彻里不也的手里受尽折磨。 没想到,前脚才将她们遣散,后脚就有人敢将主意打到她们头上了,还闹出了人命,简直胆大包天! 之前被叫来的三人,是宋四九作恶的帮手,一样可恶可恨! 三人隐瞒欺骗他,为了钱都不肯供出宋四九! 这,才是程德极为愤怒的原因! 既然那么喜欢钱,不如直接送你们到了地下,再让人多烧点给你们! 之前,他刚从冯国用那边回来,却被张七九告知了这样的事,心中可谓怒火滔天。 良久。 张七九回来复命,“回禀将军,事已经办妥了。” “这事,你做的不错!这功劳先记着,等回泗洲城后,再赏赐给你!”程德望着张七九。 “属下多谢将军!”张七九脸上喜悦不已,单膝跪地。 “嗯!我有点累了!” 张七九忐忑地抬头看了眼程德,便快速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转眼间,两天时间悄然而逝。 第三天。 夕阳西下。 定远城外元军大帐。 贾鲁高坐上首,左右将领环坐在旁。 “刚刚收到消息,这黄河修筑工事竣工了!”贾鲁脸上满是喜悦。 “将军,这定远我们还要打吗?” 贾鲁笑容一僵,瞪了一眼说这话的将领,心道真不会说话。 当看到在场将领有些雀雀欲试的时候,贾鲁沉默了。 想到自己手中有着一万三千的人马,而定远不过数千的人马,双方兵力悬殊,优势在我。 但又想到反贼头子接连拿下泗洲、盱眙、定远,是有真本事的,贾鲁有些迟疑。 虽说他曾读过不少兵书,但很少参与领兵作战。 这要是输了,恐怕晚节不保。 而且,最麻烦的是,若是因此导致滁州丢了,恐怕他即便死了,也难辞其咎,大元不会放过他的。 在场元军将领,抬头看到贾鲁面色愈发阴沉,不由地沉默了起来。 大帐内一片死寂。 一种紧张压抑,流淌在每个人心间。 不久。 “滁州不容有失,我会带着大军先行撤退,留下三千人断后。在座哪位将军愿意留下来断后?”贾鲁环顾在场众人。 众人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一位将领直接站了起来,朝贾鲁行了一礼,“大人,定远守军人数不足三千,若是将军愿意再给我两千人,末将必为大人拿下定远!” 贾鲁看了看其他将领,发现没人愿意留下断后,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图鲁,我给你五千人,其中,有两千骑兵!” 贾鲁望着图鲁,想着,这下子,即便图鲁失败了,也可以借助骑兵而离开战场了吧! “图鲁多谢大人!” 看着图鲁极为高兴的模样,贾鲁心中更加担心了。 图鲁的本事,他知道几斤几两,胜在有勇力,和忠心,至于带兵打仗,恐怕就有些难为他了。 当贾鲁即将带着大军先行离开时,还反复再三告诫图鲁:“图鲁,反贼狡猾,不易对付,切记不可轻敌冒进。若攻城不利,则可留下三千人断后,你先行带着两千骑兵离开。在我眼里,你的命可比那三千士兵珍贵!” 图鲁点点头,目送着贾鲁领着大军离开。 随后,图鲁领着五千人来到了定远城下。 “擂鼓进击!”图鲁一声令下。 “咚咚——咚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击鼓声响彻在定远上空。 程德在万户府中听到这击鼓声音,便面色一变,随即快速穿上乌黑战甲,带着一把长刀,领着宿卫营三百人赶到了城墙上。 “杀反贼!杀!” 三千元军如潮水般,朝着定远城冲去。 冯国用面色不变,挥手下令道:“第一队弓箭手准备——射!” 城下惨叫声一片。 “第二队弓箭手准备——射!” 此起彼伏的元军惨叫声响彻在四周。 “第三队准备金汁——倒!” “啊——” “啊——” 程德看着冯国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士兵战斗,收割着一个个元军性命,心中顿时放松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 图鲁望着己方人马攻城的损失之大,脸色铁青。 才半个时辰,就减员了六百多人,这种结果让图鲁很难受。 尤其是己方连城墙都登不上去的时候,更是大怒。 怒急之下,图鲁做了一个极为愚蠢的决定。 他下令让所有骑兵下马,然后一手举着长刀,一手举着盾牌,跟着他一起朝着定远城墙上冲去。 图鲁极为强势,又加上带头冲锋,所有的骑兵虽然心中不满,但慑于他的勇力,便纷纷也照做了起来。 此战,必为大人拿下定远。图鲁望着定远想道。 “杀反贼!” “杀!” “杀!” 程德与冯国用并肩站在城墙上望着这一幕,互相对视了眼,笑了。 “将军,此战就让将军看看我是怎么灭掉这些元军的吧!”冯国用抖擞精神,目光发亮。 程德笑道:“那我拭目以待!” 随后,冯国用便继续指挥起了士兵,投入到了战斗中。 又过了一个时辰。 由于冯国用指挥有方,准备的各种物资较多,给攻城元军予以了重创,使得元军迅速减员。 程德抓准一个时机,让冯有用打开城门,亲自带着宿卫营三百人,朝着精疲力尽的元军一阵冲杀! 图鲁见了程德,厉吼一声便带人朝着程德杀来。 只是,图鲁在程德手中才走过两个回合,便直接丢掉了性命。 而他带来的人,见图鲁死了,没了胆气,纷纷投降。 见此,程德心中一动,令张七九等人高声喊道:“降者不杀!” 图鲁一死,元军上下士气萎靡,纷纷跪地投降。 这一战,杀敌两千六百人,投降两千四百人,缴获四千匹马,武器不计其数,收获甚多。 己方战死一百七十人,受伤三百零九人。 当程德得知投降的两千四百人中,有一千六百人是骑兵时,内心大喜。 不久,程德又收到冯国用的好消息,说他派人追击贾鲁军,趁夜烧毁了贾鲁军队的粮草,让贾鲁军仓皇撤退到滁州。 程德对左右说道:“冯国用,智将也!” 此战结束后,程德在万户府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庆功宴上,程德举杯笑道:“此战,冯国用居功至伟,擢升为亲兵营小都统。” 其余着按功劳大小,皆有赏赐。 “喝!” “我等敬将军!” “干!!” “干!!” 第二十六章 天下无饥 定远一战,让程德闻名四方。 滁州元将贾鲁,在得知图鲁死去的消息后,呆坐在书房一天一夜,默默地望着墙上挂着的元朝疆域图,久久不语。 良久。 贾鲁才叹道:“图鲁之死,我难辞其咎!但此战失败,必要有人担责,不如请罪辞官归去!” 说罢,贾鲁便写好了一道请罪辞官的奏折,然后派人送往大都。 程德将投靠的元兵俘虏,全都编入刚成立的飞骑营。 又将张七九、冯国用、冯胜三人统率的兵马全都编入了飞骑营,还从亲兵营抽出100人,刚好凑成3000人编制的飞骑营。 飞骑营直接由程德统领。 完成这些后,程德开始让冯国用负责在定远招兵。 招兵的条件,与泗州军等同,待遇也一样。 一时间,定远城青壮志士纷纷踊跃报名。 三天后。 定远城万户府书房。 “将军,这三天招兵已经招到了三千人!”冯国用看着程德汇报招兵情况。 嗯? “怎么会有这么多?”程德疑惑地看向冯国用。 “回禀将军,许多人之前都是农民,因为天灾人祸,靠种地实在活不下去了。所以,当听到将军招兵的待遇后,纷纷都想抢着当兵,要不是将军限制了年纪,恐怕会更多!”冯国用苦笑道。 程德沉默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百姓几乎承担了一切! “定远很缺粮吗?”程德看向冯国用。 冯国用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道:“回禀将军,不止定远,像泗州、盱眙、濠州、滁州等,都缺粮!” “泗州和盱眙也缺粮?这怎么可能?”程德震惊地看向冯国用。 冯国用点点头,这才道:“属下在冯家寨那会儿,曾派人查探过泗州、盱眙、定远、濠州等地的一些田地收成情况,只是结果不太好。今年寒冬,恐怕会死掉很多人!” 程德听后,不禁面色一变。 忽然,程德脑海中想起了土豆和玉米。 只可惜,眼下土豆和玉米还在南美洲。 远水解不了近渴! 程德想着,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开辟海航! 撇开思绪,程德又问道:“目前,定远城粮仓里头的粮食有多少石?” “还有1000石左右,如今定远有8000士兵,只够吃15天!”冯国用开口道。 泗洲城有多少粮食呢? 盱眙城有多少粮食呢? 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吧! 沉思了会儿,程德看向冯国用说道:“明日我将带走七千人回到泗洲城,留下亲兵营1000人,我有意让你担任定远城守将,等我回泗洲城后,会实行新的军职制度,到时候对你另有调动。不过,可以提前告诉你,对你是好事!” “是,将军!属下必定守好定远城!”冯国用躬身行礼道。 “另外,注意濠州那边,多派人潜伏进去刺探消息,等我多做些准备,预计争取在十二月下旬之前拿下濠州!关于如何拿下濠州,你平日驻守的时候,也可以多想一下,有什么好的谋略,可派人加急告诉我。”程德拍着冯国用的肩膀,脸上露出微笑。 “属下记住了!”冯国用目光发亮。 “对了,你弟弟冯胜,我有意带他到泗洲城将军府读两年的书,平日就跟在我身边处理些事情,正好敲打下他,磨磨他的性子。我想,要不了多久,咱们泗州军又会多出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了!” “属下多谢将军对阿胜的栽培!”冯国用目露感激,单膝跪地道。 “如果遇到元军来袭,记得派人加急,将情报送往泗洲城,我必会领军来助!” “属下遵令!” “定远1000石粮食,足够1000人吃三个多月了。至于,泗州、盱眙两地有关缺粮的问题,我会解决的。” 冯国用点点头,心中却在想着这缺粮的问题,将军会怎样解决呢? 真是期待啊! 接着,程德便打发冯国用去亲兵营挑选一千人去了。 而程德在头疼缺粮的问题,盯着元朝疆域图看了半天。 当看到那些标记的河流时,不禁笑了。 泗洲城附近有很多河流,让手底下的人多捕捞一些鱼虾之类的,做成鱼干之类的,当冬天储备粮,这不过分吧? 而且,或许还可以将多出来的粮食分给百姓吃,减少在冬天因饿肚子而死的人。 冬天寒冷,还要预防百姓被冻死,衣物要保暖才行。 保暖效果好的算是舶来品棉花了吧! 等将来拿下金陵后,一定要派人去弄些棉花的种子,慢慢培养才行。 不过,这个冬天,百姓该怎么办呢? 程德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没有半点头绪,程德微服出了门,走向定远城街上。 在程德身后不远处,跟着张七九等人。 定远城街道,并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反而多了几分清冷。 大街上行走的人,或面有郁结,或神情呆滞。 甚至有些人面黄肌瘦,一看就知道长期挨饿。 程德见此,心中愈发难受。 突然,前面一处低矮墙角下,有两个年纪较小的孩童,正在互相撕扯打架。 两个孩童打得凶狠,嘴角流血亦是不相让,仿若有深仇大恨一般。 见此,程德连忙上前,迅速将他们分开。 只是,程德没想到的是,才将他们分开,这两个孩童竟然联起手来转而朝他进攻,目光非常凶狠。 这,为什么? 程德想不通,但手也没闲着,几下就轻易将这两个孩童轻易制伏。 看着他们,程德问道:“为何打架?” 两孩童沉默。 “为何打架?”程德再次问道,语气严厉。 其中,一个孩子低着头,嘴角不自觉地舔了舔,指了指墙角下那草席覆盖的位置。 程德撇过头望去,发现上面盘旋着许多苍蝇。 这草席下面是什么? 程德才放开两个孩童,那两个孩童便趁机一溜烟似地跑了。 凑近草席,蹲着身子,揭开一看。 程德面色苍白。 万万没想到,草席下面是一个死人。 从他那张凹陷的黄脸颜色来看,应该死去不久。 正因为这样,程德的心,就像是被重重的铁锤狠狠地敲打了一般。 因为这死人和他以前所看到的不相同,这死人只剩下一具骨架,上面的肉全部消失了,一干二净。 仔细回想起刚刚的情形,那两个小孩眼睛充满了一种极强的渴望,这种渴望他熟悉,没认错的话,是对食物的渴望。 但这尸体,只剩下了一个完好的头颅。 程德细思极恐。 “张七九!”程德喊道。 “将军!”张七九带人疾速冲了过来,并躬身行礼道。 “将此人好好安葬了吧!另外,派人去查下,城中有多少人没吃的了。”程德面色平静。 “是,将军!”张七九应道。 张七九安排好人后,又跟上了程德。 这次,程德没有心情再在大街上行走了,直接返回万户府。 途中。 “张七九,你亲自传话给冯国用,让他从粮仓抽出一百石的粮食,组织施粥队伍,用来施粥给城中饥饿的百姓。” “是,将军!” 是夜,程德彻夜难眠。 就在此时,一个明闪,天仿佛要裂成两半似的脆响一声,又恢复了黑暗。 只有滂沱大雨直泻而下! 望着窗外这一幕,程德眼神恢复了坚定:尽快结束这乱世才是正道,百姓缺粮只是一时,忍一忍,挺一挺,或许就撑过去了,能帮则帮,等将来的话,开辟海航,派人去南美洲一趟,把那里能吃的粮食种子全带过来,或许天下将无饥饿了! 下一步——拿下濠州!! 第二十七章 仁义之道 次日清晨,雨停。 程德带着大军七千人朝着泗洲城出发。 路上泥泞,队伍走得缓慢。 程德骑在马上,眺望着远方雾霭朦胧之色。 忽然,前方走来一名年轻的青衣书生。 书生的衣服很旧,上面打了很多补丁,但却很干净。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书箱,面色坚毅。 程德勒住马,停了下来,身后的大军也跟着停下,各个站得笔挺,不发一声。 书生抬头看到程德一行人,便背着书箱朝着程德走近。 在程德身后的张七九等人,他们的手已经握住了长刀刀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书生。 气氛弥漫着紧张。 “学生吕奇,见过将军!”吕奇躬身行礼道。 程德看着吕奇,眸中一闪,“你是定远人?” “不是,回禀将军,学生是代我家先生走一趟,来见一见将军!”吕奇从容应道。 程德沉默了一会儿,“不知你家先生是何人?” “我家先生说,有缘自会相见。”吕奇回道。 位于程德身后的张七九等人,却是面露不满,对吕奇没有什么好脸色。 程德怔住了,“那你来是何意?” “我家先生让学生吕奇问将军,何为仁义之道?”吕奇应道。 程德脸一黑,“无可奉告!” 突然被拦路问这个,恐怕有病,还病得不轻! 吕奇笑道:“我家先生说,他会帮将军解决粮食的问题。” 嗯? “你们派人监视我?难道是我的刀不利吗?”程德寒着脸说道。 吕奇一惊,连忙道:“将军误会了,如今天下,哪个地方不缺粮呢?” 程德听得气笑了,“既然知道天下缺粮,你家先生又从哪里弄来粮食,莫非在诳我不成?” “学生不敢欺瞒将军,我家先生手中掌控着一支千人的船队,可以随时出海。”吕奇不慌不忙地回道。 程德听了后,目光一亮。 能出海的千人船队,要是我的多好啊! “你家先生想必有所求吧!”程德盯着吕奇。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吕奇应道。 “你家先生想要投靠我,如果你家先生可以帮我解决粮食问题,而有有真才实学的话,我自然会不吝啬官职的。”程德笑着道。 “君择臣,臣亦择君!还请将军回答学生刚刚的问题——何为仁义之道?将军的回答,我会带带回给我家先生,至于先生最终如何选择,那学生就不得而知了。”吕奇看向程德说道。 “还望将军知晓,无论将军的回答最终如何,我家先生会答应帮将军解决粮食的问题,而且可以供应将军治下百姓半年所需。”吕奇面露微笑。 程德听后内心大喜,接着开始思忖了起来。 何为仁义之道? 每个人对仁义都有不同的理解,这吕奇的先生会是怎么理解的呢? 看这吕奇读的书应该是儒家的四书五经吧! 等等! 差点着相了,对方只问我对仁义的理解,而非拾人牙慧。 程德皱眉思索,良久,才看向吕奇说道:“何为仁义之道?在我看来,若世道治,用法宽厚,怀柔文明;若世道乱,用刑震慑,重典杀伐!这就是仁义之道!” 吕奇闻言,目中一阵惊讶,“将军的回答,学生记住了!三日后,我家先生会派人将粮食送往泗洲城!” “学生告退!”吕奇朝着程德躬身行礼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这时,冯胜出言道:“将军,如果刚刚那书生的先生,没有将粮食送到泗洲城怎么办?” 程德淡淡一笑,没有回应,而是望向了张七九,“刚刚那吕奇的样貌记住了吗?” “将军,记住了!”张七九低头应道。 冯胜顿时心中一寒。 “走吧,回泗洲城!”程德瞥了一眼吕奇离去的方向说道。 连续行军六个时辰后,程德一行人到达了泗洲城。 泗洲城将军府。 议事大厅。 “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程德环顾在场众人,面露微笑。 众人闻言,抬头看向程德。 “盱眙、定远皆已拿下,我如今手握一万大军,之前的军职制度不再合适了。” “各位都知晓,元朝军队分为万户府、千户所、百户所、牌子,分别由万户、千户、百户、牌子头统领,而万户、千户、百户又分三等。这种编制极为不便,且我们作为反元义军,要有别于它才行。” “至于,像红巾军这样的义军,更是极为混乱。有的沿用元朝这一套,还有的沿用宋朝军制,甚至还有的直接称首领为大帅,很不方便。” “我有意对军制做些改变——” “十户长统领十人、百户长统领百人、小都统统领五百人、大都统统领一千人、偏将统领三千人、牙将统领五千人、将军可统领万人。我自号征虏将军,对外宣传我的名号,就用征虏将军!” “你们有异议吗?” 众人纷纷摇头,心中却是暗中记住了程德说的这些话。 “至于文官官制,暂时设长史、别驾、治中、主簿、功曹、祭酒等职。” “当然,这些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以后我们的地盘越来越大,肯定会再修改的。目前,就这些足矣!” 众人点头,赞许程德说的这番话。 程德抬手虚压,看到众人安静后,便说道:“我泗州军,下设亲兵营、骑兵营、讨虏营、神机营、宿卫营,今日起,宿卫营取消,亲兵营我欲扩增至五千人,骑兵营保持三千人不变,讨虏营扩增至三千人,神机营扩增至三千人。所以,在泗洲城准备招兵四千人,补充我泗州军。” “征兵一事,交由杨威负责!” “杨威领命!” “何三五,在我泗州军攻打盱眙、定远时,你驻守泗洲城稳定后方有功,即日起,擢升为讨虏营大都统。” “何三五谢大哥提拔!”何三五脸上充满喜悦,朝着程德躬身行礼。 “李三七,驻守盱眙城有功,平日也立功不少,即日起擢升为神机营大都统!将我的任命派人告知李三七,这事就交给洛公甫了。” “属下遵令!”洛公甫起身行礼道。 “邓友德,即日起调任骑兵营小都统,就由冯胜你跑一趟吧!” “属下领命!” “何九四,即日起升任亲兵营小都统,所统领的人马暂时在我跟前使唤!” “何九四谢大哥提拔!” “张七九,即日起调任骑兵营小都统,平日多加练习骑术,不可懈怠!” “张七九多谢将军提拔!” “冯国用擢升为亲兵营大都统,攻打濠州时,所部充当第一先锋军!洛公甫将我的话派人带给他!” “是,将军!” “魏晓,盱眙之战、定远之战,制作攻城物资一事上,尽职尽责,出力颇多,即日起擢升为亲兵营小都统!” “魏晓谢将军提拔!” 结束议事后,程德留下了何三五在书房。 “如今泗洲城城内粮仓还有多少粮食?” 何三五沉默了会儿,开口道:“只剩下不到1000石粮食了,还有,泗洲城城内粮食大商户那边不肯卖粮食给我们,他们都囤着,说是留给自己吃!” “泗洲城那些粮食大商户,给他们下个请帖,就说明天我在将军府设宴。”程德看向何三五。 “大哥,如果有人不来呢?”何三五问道。 “那就直接请过来!”程德面露冷笑。 何三五盯着程德的表情,便明白请的真正含义了。 若是不来,他,一定会按照大哥的意思,把他们好好请过来的! “还有,记得把那些请过来的名单记录一份。”程德面色平静,目中泛着冷光。 “是,大哥,我记住了!”何三五应道。 “城内百姓有没有出现吃人的事情?”程德语气发颤。 吃人? 何三五心中发冷,一阵凉气直通头顶。 “这个——我没注意,待会儿我便去查下!”何三五低着头。 “若是有人吃人,将这些人全都控制起来,关押到监狱中观察三天,每天照常供应食物,期间,若是出现发狂伤人的事情,就把那人杀了,事做的隐秘些!”程德叮嘱道。 “是,大哥!”何三五回道。 “行,你先下去忙吧!”程德摆摆手。 何三五躬身行礼后,便转身匆匆离去,离开前,他的脸上写满了心事。 泗洲城一座幽静的庭院内。 一个是身穿白衫的年轻文士,一个是文士装扮的青衫男子。 只见,身穿白衫的年轻文士说道:“先生,刚刚吕奇师弟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青衫男子望向年轻文士。 “信中说程将军已经拿下了定远,吕奇师弟已经见过了程将军!”年轻文士笑道。 青衫男子一直盯着年轻文士的嘴唇,作出手势:“何为仁义之道,这程将军是如何回答的?” “吕奇师弟信中写程将军是这样回答的:若世道治,用法宽厚,怀柔文明;若世道乱,用刑震慑,重典杀伐!”年轻文士看向青衫男子,面色恭敬。 青衫男子浑身一震,目露精光。 走到院中石桌前,拿起桌上毛笔,摊开纸张,写道:“仁义之道,守之而不失!” 年轻文士细品才没多久,青衫男子忽然朝年轻文士比划手势:“走,我们去见程将军!” “先生,您之前不是说要四十天后再去见吗?”年轻文士苦笑道。 青衫男子看着年轻文士,比划着手势:“你吕奇师弟送信到我这里,恐怕是得到吕兄的授意了。之前,我和吕兄私下有过约定,若是送来书信,则表明他愿意出山辅助程将军平定乱世。” 年轻文士听后目光一闪,“这,就说得通了!正好,我也想见一见这程将军!” ...... 程德在书房看书,正痴迷其中。 忽然有下人来报,说将军府外面有两位读书人想来投靠将军。 程德听后大喜,内心暗道:终于有读书人来投靠自己了! 这下子,有读书人帮忙处理泗洲城政事,我的负担可以减轻了! 没过多犹豫,程德披头散发,再用桌上空碗剩下的几粒米粥故意粘在嘴角。 因为他想学周公吐哺,以塑造在读书人眼中求贤若渴的形象。 程德来到将军府外面,看到一位白衫年轻文士和一位青衫文士时,见两人气质不凡,便目光微喜,连忙走上前,笑道:“刚刚下人告知我,有两位大才来相投于我,我这还没吃完就来见一见了,想必这两位大才就是你们吧!” 白衫年轻文士和青衫文士见了程德这副样子,不禁嘴角一阵抽搐。 那嘴角的米粥颗粒,一看就是自己贴上去的。 披头散发,一看就是刚弄成的。 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简直毫无演技! 但白衫年轻文士和青衫文士哪敢说实话,毕竟他们还要投靠眼前这位呢! 于是,白衫年轻文士,和青衫文士互相对视了一眼! “将军求才之心,昭然若揭,大才之名加于我两人身上,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白衫年轻文士连连谦虚辞让,表情真诚无比,一副谦谦君子之风。 青衫文士在一旁默默地点头,并暗中观察着程德。 即使程德看了,也不得不暗中夸赞一句:真君子也! 白衫年轻文士暗道:看看,什么叫演技! 这才是演技! 好在将军不知道,看他的表情,应该已经相信了自己。 程德看到眼前两位读书人果真感受到自己拳拳求才之心,暗道:我这演技真好!下次还用! “两位先生,请随我来,里面请!”程德一手抓着一个,直接拉着就往府里议事大厅走。 白衫年轻文士和青衫文士互相对视了眼,嘴角露出苦笑。 第二十八章 经天纬地吕不用 泗洲城将军府议事大厅。 三人按位坐定,程德居上首。 罗茂起身行礼:“将军,学生罗茂,这位是学生的先生,先生名讳杨仲开!我家先生善书画,学富五车,士林中人皆有所闻。” 程德闻言大喜,“杨先生能来投靠我,本将军不吝高位待之。” 气质不凡,学富五车,妥妥的人才! 高位相待,才是挽留人才之正道。 更显得自己真诚和器重对方! “只是——我家先生天生聋哑,不能听,不能言。”罗茂声音诚恳,目光坦诚。 什么? 程德面色一怔,心想:这种困境,都能学富五车,了不起! 可是杨仲开瞧见程德的面色,以为对他有所轻视,目光浮现一丝阴郁。 这么多年,这样的神色,见得太多了! 或许,待会儿,这位将军就要推脱,诸如聋哑之人不详云云。 本以为这位程将军,会与他人有所不同,却没想到,是自己多想了。 只是,下一刻,程德却直接站了起来,快步来到杨仲开面色,抓着他的双手,面露真诚与敬佩,“杨先生,在天生聋哑困境中,仍能学富五车,还善书画,实在让程某佩服得紧,我不如杨先生多矣!” 杨仲开看着程德面色不似作伪的样子,却是愣住了! 多少年了,想他不知被拒多少次! 却没想到此生竟能遇到如此赏识他的明主,苍天眷佑! 君择臣,臣亦则君! 士为知己者死,以报知遇之恩! 这是杨仲开如今心里的真实想法。 于是,杨仲开比划着一番手势,目光看向了罗茂。 程德看着一脸懵,也看向了罗茂。 罗茂笑着看向程德说道:“我家先生说,能投靠将军是他生平幸事,此生他所愿,惟助将军平定天下耳!” 程德回道:“我犹如汉高祖得子房,杨先生正是我的子房先生。” 杨仲开听了很开心,即便深知此话有抬高他的嫌疑。 但他大部分上不为自己,而是为自己投靠的人,有汉高祖之志而开心。 罗茂在一旁听着程德的话,心道:先生总算遇到明主了! 杨仲开让罗茂向程德借笔墨纸砚一用,程德当即让人取来自己书房的笔墨纸砚。 随即,杨仲开开始挥洒笔墨在纸张上。 见此,程德也没打扰他。 “将军,我家先生胸有韬略,此时应当是在为将军献言献策。”罗茂脸上笑道。 程德眼睛一亮,“好说,好说!罗先生,不如咱们聊一聊天下大事!就随便聊聊!” 罗茂正襟危坐,“固所愿也!” “罗先生觉得刘福通领导的红巾军,能灭掉元朝吗?”程德面色温和。 罗茂沉思,须臾,才开口道:“不能,原因有三。” 程德盯着罗茂,等待下文。 “其一,辅幼主而无贰心,无帝王之野心。韩山童,刘福通首举义旗,讨伐暴元,建宋朝之社稷,复汉人之深仇,其功固不小也。但此人唯以扫灭胡虏为心,战愈多,而自己势力愈衰。” 程德闻言,慨叹道:“刘福通确实令人可敬,真大丈夫!我不如也!” 罗茂没接话,但心中却是暗赞程德光明磊落! “你继续说!”程德回过神来,示意罗茂。 “其二,元廷依然强大。如今刘福通聚众数十万,声势浩大,但已成元廷眼中钉、肉中刺。虽然学生也痛恨元廷,但不可否认,元廷军事依然强大,而且元廷右丞相脱脱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能文能武,常人不能及。且据学生所知,脱脱手下还有很多能臣武将。如此一来,刘福通所统率的红巾军必遭元廷痛击!不过,这也是将军的机会!” 程德惊讶地看向罗茂,暗赞他的眼光。 “那这第三呢?”程德笑着道。 “其三,红巾军内人心不齐。虽然刘福通打下了许多地盘,但他们内部派系甚多,有许多红巾军首领私心甚重,暗中忙着争权夺利。一旦刘福通所统率的红巾军遭遇重创,则红巾军将会树倒猢狲散,必败!” 程德赞许地点了点头,或许刘福通是坚定的反元派,但其他的红巾军首领就不一定了。 在他记忆中,历史上刘福通是一个非常纯粹的人,只是相关记载较少,仅存只言片语。 在程德看来,纯粹的人,是非常可敬可怕的! 如果是这种人的朋友,那么,就会非常安心,至少不用担心对方算计自己。 但若是这种人成了自己的敌人,那就是一场噩梦了! 现在,这刘福通已经成了元朝的噩梦了! 程德感到一种庆幸! 刘福通,加油,继续成为元朝的噩梦吧! 至于我就偷偷壮大,等将来平定乱世,史书上会客观书写你反元的功绩! 程德想着这些的时候,又转而看向罗茂,眼中一片火热。 此人,大才! 于是,程德开口道:“刚与罗先生一番交谈,足以看出罗先生是个有本事的人,我想让罗先生做我的军师,平时帮我多出出主意,不知罗先生可否满意?” 罗茂躬身行礼道:“学生罗茂见过主公!” 程德很开心,拍着罗茂的肩膀道:“有军师相助,我治下百姓之福也!” 罗茂苦笑以对。 将军,谬赞了! 就在这时,杨仲开走了过来,手上捧着一撂纸,躬身递给了程德。 见此,程德嘴角一阵抽搐。 这才和军师谈了不久,你杨仲开就写了这么多! 看到杨仲开眼中的期待,程德不忍心拒绝,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 程德长吁一口气,终于看完了! 杨仲开通篇下来,陈述了四个意思。 其一,创办聋哑学院。一来可以提高名声,二来可以避免错漏了人才。 其二,创立绝声卫。负责刺探敌情,监督百官,包括具体组建方法。 其三,名义上投靠刘福通。暗中壮大泗州军。 其四,举办科举。在泗洲城举行,收拢人才,向天下士示好。 程德怔怔地站立在原地,脑海中权衡着杨仲开的主张。 思索一番后,他决定采用前面两个主张,因为对他目前是有利的。 至于第三个主张,却很迟疑,难道等将来壮大了,学历史上的朱元璋派人沉了韩林儿! 关于第四个主张,想到如今自己才三个城,这个时候举办科举,太出风头了,很可能会吸引元朝的目光,万一那元朝右丞相脱脱认为自己的威胁更大,派很多人来打自己怎么办? 程德恢复了平静,看向杨仲开说道:“杨先生的意思我都知道了。考虑现实种种原因,就采用杨先生前两个主张。至于后面两个,如今时机未到,而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杨仲开点点头,心中并不怎么失望。 而且,原本对第一个主张,根本不报什么期望。 但结果很不错。 “绝声卫组建的事情,就交给杨先生负责了,就由你担任第一任指挥使,今后只对我负责即可。至于,聋哑学院暂时交由军师负责。” “遵令!”罗茂躬身行礼道。 杨仲开跟着同样行礼。 “这事说完了,我们再来说说粮食的问题。我治下泗洲、盱眙、定远,粮食紧缺,百姓因田地收成不好,而食不果腹,你们可有解决之法?” “将军可见过我吕奇师弟?”罗茂面露微笑。 程德闻言一阵错愕,“那你可知晓吕奇口中的先生是谁?” “回禀将军,此人正是我先生好友,名讳吕不用。吕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亦有匡济天下之志。主公若是愿亲自前往见一见吕先生,则肯定会让吕先生出山。” 程德闻言,却是心中疑惑,除了刘伯温,竟然还有其他人有这等本事? 是真是假,一见便知。 “不知军师口中的吕先生在何处?” “聋哑村。” 嗯? “此地在何处?” “濠州!” 濠州吗? 看来,拿下濠州,得提上日程了。 程德沉思了会儿,“吕先生那里,我会亲自去一趟,但去之前,我要先行拿下濠州!” 那位吕奇说的会送来粮食到泗洲城,想必此事十拿九稳了。 看着罗茂和杨仲开两人,程德面露微笑,“如今天色已晚,军师和杨先生就在将军府歇息一晚,明日我再派人给你们重新安排庭院入住。” “学生谢过将军!”罗茂笑着长程德行礼道。 杨仲开亦躬身行礼答谢。 程德让两人下去休息后,便回书房去了。 长夜漫漫。 唯有书卷陪伴! 第二十九章 鸿门宴借粮 另一边。 深夜。 滁州贾鲁府。 贾鲁得到朝廷的回信,辞官告老被驳回了。 更要命的是,大元朝廷的皇帝还令他十二月初,协助江浙平章教化、济宁路总管董抟霄,围攻安丰路寿县红巾军反贼。 可是,要到安丰路寿县,就必须经过定远附近,除非绕远路。 但绕远路有个很大的问题,钱粮耗费必然加倍,甚至更多。 只是,滁州钱粮,几乎全都用在了黄河修筑一事上,已经所剩无几。 所以,走远路是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还是经过定远这条路。 可是定远的反贼会放着自己在他们眼皮底下经过吗? 答案是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打吧! 贾鲁叹了口气,颓然坐地。 这朝堂上他是越发看不懂了,之前,中书右丞相脱脱驳斥百官,坚决修筑黄河,然后他就被派来修筑黄河,这一修就很久。 而且,期间还出了反贼这档事! 现在,黄河修筑好了,以为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没想到,又让他去打寿县的反贼。 寿县的反贼可不好打,旁边还有刘福通这个大反贼在那。 一不小心,就可能折在那里了。 哎! 这大元的官是越来越难当了! 一入官门深似海啊! 贾鲁定了定心神,思考着该如何打定远。 之前一败,他认为是图鲁大意所致。 若是换他来,稳扎稳打,拿下定远,肯定能在十二月初之前赶到寿县。 ...... 次日,天晴。 将军府书房。 一早,何三五便来报,泗洲城粮商大户来了,都在将军府外候着。 “有哪些人没来?”程德面色平静,目中泛着一丝冷光。 “没来的人都在这上面了,共有十三人没来。”何三五双手递给程德一张纸条。 瞥了眼纸条上的名单后,程德冷笑道:“这些人查下,看看身上有没有人命在身。” “是!”何三五双眼低垂。 “还有,如果查出来这些人中有人清清白白,那么,随便找个理由,让他们自己主动捐献出所有粮食的一半。如果不肯,就问他们,是要粮食还是要命?”程德目光平静似水。 “大哥,我记住了!”何三五应道。 “当然,没来的,还是要请来的,不可失了礼数。毕竟,我们还是讲道理的。” 何三五有些迟疑,“大哥,昨天——你不是说” “当然,对方不识趣,不用我多说了吧!”程德打断了何三五的话。 先礼后兵! 这样的话,等出手的时候,就不必畏畏缩缩的。 何三五闻言松了口气,须臾,神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大哥,昨天你让我查探城内是否有吃人的事情,我仔细调查过,确实有,总共有五人,目前已经被控制,关在泗洲城监狱里了。” 程德闻言沉默了。 良久。 “等我待会儿解决了那些粮食大户后,泗洲城、盱眙城、定远城这三地的农耕之事要抓紧,我们拿下了这三地,手中有很多空地,正好分给没地的百姓种,至于粮种的话,想必这些粮商大户囤积了不少,可以从他们身上借点。” 何三五点点头,没有接话。 心道:大哥这个借,看来是有一番学问在里面的。 “行了,你也别在这杵着了,按名单将没来的人请来吧!等什么时候人到齐了,再让那些粮商大户进将军府议事大厅!” “是,大哥!” 等何三五离去后,罗燕端着热乎乎的米粥进来了。 “我不在泗洲城的这些日子,府里都还好吧?”程德端起碗,就迅速扒拉了几口米粥。 “府里一切都好!有七位战死的士兵家属,因为生活实在困难,被何将军接到了府中。小的孩子我安排王仕林在一间屋里教他们读书认字,大人就安排了府里一些活给他们做,每个月月钱一两银子。至于老人,男的看守门房,女的就在庖屋帮忙。”罗燕边说着边含情脉脉地看着程德。 程德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昨天进泗洲城的时候,看到羊马城建筑工事已经完成了。但水泥制作不要停,后面会用到,只是又要辛苦你一段时间了!” “与将军在外打仗相比,妾身并不辛苦。而且,妾身能帮到将军,也很开心!”罗燕双耳通红,低着头。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程德从怀里拿出一支银色发簪,递给罗燕。 这支银色发簪,还是他从定远府库里面精挑细选的一支。 一直待在身上。 差点因为事务繁多,将此发簪给忘记了。 罗燕看到这支发簪,眼眶里的泪珠开始打转,鼻子一酸。 “妾身很喜欢将军的礼物!谢谢将军!”罗燕的声音有几分哽咽。 程德见此,“怎么还哭起来了?” “将军,妾身这是高兴!感谢上天庇佑,让妾身遇到将军!”罗燕脸上笑靥如花。 程德不由地看呆了,但脸上迅速恢复了平静。 罗燕羞怯不已,低着头,目光偷偷地瞟着程德的方向。 程德将这收之眼底,吃消不住佳人情意,随意抛出一个话题,“对了,这么久还不知你以前的事情呢?能跟我讲讲吗?” 罗燕脸上转而变得悲伤,开口道:“我父亲原本是元朝的一位大臣,为官清廉,忠君爱国。但因为在黄河修筑一事上提出反对,得罪了中书省右丞相脱脱,继而被脱脱手底下的人构陷,让元朝皇帝砍了头,至于我的家人都充当了奴隶。只是,奴隶主却是个禽兽,第一天当奴隶,我的娘因为不堪受辱自杀了,弟弟也被奴隶主活活打死了,而我因为生了一场大病而恰好躲过一劫。” “没想到竟是这样!今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的。”程德语气柔和。 罗燕听后心中感动不已,泪如雨下。 良久。 “我父亲一心忠于元朝,却没成想,落得如此结局。曾经我父亲劝谏元朝皇帝:修筑黄河一事当缓一缓,否则必有祸患。只是,没有人听,还因此丢了性命。”罗燕神情有些伤感。 “自古忠贞爱国之士,俱是千古伤心之人!”程德感叹道。 心中却想着:我说呢,元朝腐朽没落,不仅仅只和农民起义有关,原来还有起义军好队友在元朝内部啊! 果真元朝好队友! 祝愿元朝这样的队友越来越多! 这样,我趁机谋利的机会就越多! 安慰了一阵罗燕后,程德便让她忙去了。 不久。 何三五返回,告诉程德,泗洲城的粮商大户全都齐了! 程德抖擞精神,说道:“也是时候和他们见一见了!” 谁若是敢拒绝卖粮给自己,那么,就等着自己清算吧! 到底是你头铁,还是我的刀锋利。 就好好比划一番吧! 就是不知是谁来做这个杀鸡儆猴的鸡呢? 真拭目以待啊! 程德一声令下,放将军府外面等候多时的粮商大户进了府里一间大院。 院子摆满了五桌。 桌上放的都是清汤米粥,再有一点咸菜。 每人一份。 众位粮商大户见到眼前这一幕,眼球都快瞪出来了。 合着,我们站在将军府外面这么久,就拿清汤米粥招待。 米粥就米粥吧,关键这米粥上面不超五粒米饭啊! 这是拿来招待我们的,也太寒碜到家了! 众人面色难看,暗道:这是摆明了阵仗,妥妥的鸿门宴啊! 众人敢怒不敢言,一个个沉着脸不说话。 程德仿佛没看到众人这副样子,从容地选择了一张桌子坐下。 看到众人依然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自己。 程德拍了拍手。 忽然间,“哒哒——哒哒——哒哒” 来的正是何三五统领的五百亲兵营的人。 前后左右,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是程德暗中授意何三五如此做,给这些粮商大户一点压力,才能在借粮这事情上改改口。 没错,是借而不是卖,因为程德临时改变了主意。 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点,他高兴还来不及。 至于粮商大户难不难受就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 众位粮商大户见此阵仗,纷纷脸色大变,目露恐惧。 心中却都暗道:今天将军府这个大门,还能竖着出去吗? “都杵着干嘛呢?快坐下啊!”程德面带笑容,看向这些粮商大户。 众人感觉头皮发麻,但斜着眼看到周围的带甲士兵,脸上纷纷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乖乖地按照程德的话做了下来。 只是,他们总感觉这屁股坐下的椅子上面,放着很多锋利的钉子。 不然,屁股不会老是扭动,面色苍白。 程德见众人坐好后,然后叹了口气,“诚如各位看到的这样,我们泗州军上下很缺粮食啊!每天吃的就是这些清汤寡水,作为抗击元兵,保卫泗洲城百姓安全,本是分内之事,但长期吃不饱,这兵器都快拿不起来了,要是元兵打来了,在座的各位,那肯定人头不保啊!” “或许有人会说,怎么可能?只要献上一点财物和粮食给元军,照样过以前快乐日子。但我今天一不小心,就写了一份公文,准备在全泗洲城公布。只是,巧合的是,这上面的名单写的是各位的名字!” 程德顿了顿,“内容是这样的:某某愿献粮食一千石,愿助征虏将军程德反元大业,望将军杀尽元人,如果可以,留些元人人头给做尿壶,以作纪念,供后世瞻仰,公元某年某月某日。” “只是啊,这我手一不小心一抖,这某某就成了在场各位的名字了,大家不会怪我吧?”程德环顾在场众人,脸上带笑。 在场众人闻言,呆愕如鸡。 彼其娘之,不当人子! 日他娘的! 脸皮忒厚! 是怎么好意思说不让我们怪你的! 纷纷在心中口吐芬芳,短短几息的光景,便问候了几轮程德的八十代祖宗。 可嘴上,却没敢说一句。 真要是说了,铁定横着出去。 事关脑袋,其他的事也就都不是事了。 但心里总不是很好受的。 毕竟,是一千石粮食啊! 要了老命! 为了安慰自己,他们都在心里默默地给程德立了一块墓碑。 碑文他们都想好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孝悌忠信礼义廉! “愿意捐献粮食的,就在上面签个字,不愿意的话——”程德停顿了会儿,看着众人。 而众人屏息凝听,纷纷看着程德,想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我一直挺好奇地府里面的情形,可是呢,我不清楚,想要让人帮我探探路,去查探下,你们谁愿意去呢?不如就这么决定好了:不愿意签字的就去探路,你们没异议吧?” 众人颓然低头。 哎,形势比人强,签吧! 于是,众人咬牙切齿地签下了各自的名字。 程德然后派何三五带人跟着他们挨家地借粮。 一个都别想漏掉! 程德暗道:皆大欢喜!我得了粮,他们得了命! 我真是个好人啊! 罗茂听说此事后,便找上门来,问道:“将军今天如此做,就不怕他们会联起手来对付将军吗?” 程德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说道:“杨先生组建的绝声卫总是要练练手的,就拿这些粮商大户练练手好了,或许还可以再得些粮食,一举两得!” 罗茂闻言,便不再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这次敲打,也可以让那些粮商认清形势:这泗洲城到底谁做主。 而且,他也觉得程德没有做错。 这些粮商大户,若说手上没有沾上人命,他是半点不信。 换言之,没有一个是善茬。 地主从来不种地,却衣食无忧。 而许多百姓在地上耕作了一辈子,死后就连入土为安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世道该变变了! 而能改变这一切的,也许是—— 罗茂想着这些,将目光看向了正在沉思的程德。 第三十章 苍天佑你不佑我 两天后。 泗州城将军府议事大厅。 程德高坐上首,目光阴沉。 “冯国用派人加急来报,贾鲁带两万大军包围了定远,形势危急?诸位可有对策?”程德环顾在场众人。 众人目露沉思。 忽然,邓友德开口道:“将军,贾鲁带兵两万围攻定远,则滁州必然兵力空虚,若是将军引兵攻滁州,则定远之危必解。” 程德目露惊讶,笑道:“不错,围魏救赵!听上去有几分道理!其他人有没有想法?” 罗茂此时站了出来,“将军,冯大都统可有说为何贾鲁突然围攻定远呢?” 程德回道:“这倒是没有,贾鲁围攻定远很突然。” 罗茂皱了下眉头,“将军,贾鲁带兵两万围攻定远,使得滁州兵力空虚。这样的结果,学生想,这贾鲁肯定明白出兵的后果,可他还是这么做了。所以学生想,或许是元朝朝廷有人给他施压。” 听了罗茂的话,程德目光平静。 只是,真的是如军师所猜测的这样吗? 还有,那贾鲁真实意图,真的是围攻定远吗? 对此,程德很疑惑。 “大哥,杨小都统在泗州城已经招到4000人,如今我泗州军有一万四千人,粮草充足,可以随时与元军作战!”何三五面露期盼地看向程德。 这次,如果可以,他也想去攻打元军。 谁让李三七那帮弟兄,老是私底下或书信或聊天,吹嘘自己在战场上多么多么英雄。 合着,就自己不是英雄呗! 他何三五,急需一战来证明自己! 程德看着何三五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道:确实,该让何三五打一战了! 只是,怎么打,他有自己的想法。 打了贾鲁军,只是解除定远城危机,对这种结果他不太满意。 他心里甚至想着,趁机拿下滁州。 眼下滁州守备不足,又兵力空虚,拿下的好时机! 虽说滁州四周皆是山,地势上易守难攻,但未必就没有机会了。 这种想法萦绕在程德脑海中,驱除不掉。 于是,程德开口道:“定远之危,我准备亲自带着两千五百骑兵解围。但这滁州,也要打。” 众人听到程德的话,目光纷纷亮了。 “我决定此次攻打滁州人选为何三五、冯胜、罗茂三人,亲兵营挑选两千人马、讨虏营挑选两千人马由何三五统领,五百骑兵由冯胜统领,罗茂为随军军师。主将为何三五。” 何三五闻言大喜,“大哥,我何三五必拿下滁州!” “这次攻打,虽然你为主将,但我还是希望你打仗时,多多听取军师的意见,切不可一意孤行,记住了吗?”程德面色严肃。 “大哥,我记住了!”何三五正色道。 “既然如此,你们现在就即刻出发吧!”程德摆摆手道。 “遵令!”何三五、罗茂、冯胜躬身行礼道。 随后,何三五三人匆匆离去。 程德继续说道:“此次泗洲城驻守主将,由魏晓担任!洛公甫,还有杨先生协助!” “魏晓(洛公甫)领命!”魏晓三人躬身行礼。 “邓友德,我给你两千人马,前往濠州探路!待我击败贾鲁后,领军与你汇合,趁机一举拿下濠州!” 程德决定一鼓作气,也将濠州拿下。 因为担心迟则生变! 如果没记错的话,濠州的郭子兴等人不久就要起义了。 他要先行一步,将郭子兴等人扼杀在摇篮中。 当然,前提是击败贾鲁才行! “属下遵令!”邓友德脸上非常激动。 “濠州城的元兵分布势力,都要派人打听清楚。”程德叮嘱道。 “是!”邓友德回应道。 “你点齐人数就立刻出发吧!” “属下告退!” “张七九,你先带着五百骑兵营的弟兄,朝着定远赶去,不要太靠近贾鲁军,随后我就带着两千骑兵营的弟兄跟上。” “是,将军!”张七九单膝跪地。 结束了此次议事后,程德叮嘱了一番杨仲开注意泗洲城动静。 若是出现异动,可调军镇压。 尤其是那些粮商大户,必须看紧了。 杨仲开点点头,目光泛着一丝冷光。 绝声卫刚组建好不久,要是那些粮商大户不安分,正好可以给绝声卫扬名。 在泗洲城,最大的天只能是将军。 程德看着杨仲开的神色,便感到很满意。 接着,又叮嘱杨仲开:如果吕先生派人送来的粮食,就将它们全都做成鱼干虾干之类的。 同时,对泗州城穷苦百姓挨家挨户送一些,以获得民心。 杨仲开点头,暗暗记住了这些。 随即,程德见了罗燕一面,叮嘱罗燕打理好将军府,并继续制作水泥一事。 之后,程德便带着两千骑兵,朝着定远赶去。 另一边。 定远城。 冯国用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元军疯狂进攻的模样,心里有几分沉重。 “那信送到了泗州城将军府吗?” “大都统,信送到了!” “那就好!让弟兄坚持下去,将军已经在路上了!” “大都统,定远监狱里头也关押着几百人,要不要把他们——” “那些人,暂时不要管。我们还有多少活着的弟兄?” “大都统,还有八百左右。” 冯国用沉默了会儿。 元军才攻打定远半个时辰,就已经阵亡了两百。 己方阵营杀的人数虽更多,但人数上不占优势。 如此下去,定远就危险了! “无论如何,也要至少坚持撑住两个时辰。”冯国用面色平静地说道。 从泗洲城到定远,急行军的话,若是骑兵两个时辰足够了。 以将军的智慧,肯定会带着骑兵赶来。 “是,大都统!” 冯国用收回思绪,镇定自若,继续指挥战斗,顽强地抵抗着元军猛烈地进攻。 厮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程德带着两千骑军,在路上与杨威汇合后,加速朝着定远赶去。 尘土飞扬,马蹄声碎。 一个半时辰后。 程德一行人来到了定远附近,距离元军不到三里地。 此时夕阳西下。 程德登上一处山岗,见到元军驻扎营地,脑海中迅速闪过一道光亮。 “全军下马休息,待天黑时分,我们夜袭元军驻地。”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下马,吃了自带的干粮后,开始等待天黑时刻降临。 时间在缓慢流逝。 定远城外元军大帐。 贾鲁面色阴郁,看着左右将领,“今日我军损失多少人?” “回禀大人,我军损失两千多人。末将以为此次损失较大的原因,皆因反贼卑鄙无耻,使用金汁、热汤、草木灰,造成我军损失巨大。” 贾鲁又问:“敌军损失多少人?” “回禀大人,末将估计敌军损失至少六百人。现定远城贼军应当在三百人左右。” 三百人左右嘛? 贾鲁心中为之一松,但想到反贼头子也许正从泗洲城往这里赶,心中便有一种紧迫感。 况且已经连续进攻三个时辰了,这定远竟然还没拿下! 不由地,让贾鲁对定远的守将产生了一种佩服。 恨意也更深! 这次必须一鼓作气拿下定远。 “既然敌人只剩下三百人左右,那么,把我们全军压上,这一次,一定要一举拿下定远城!我亲自擂鼓!”贾鲁握紧拳头,挥舞着说道。 “是,将军!” 须臾。 “咚咚——咚咚——咚咚” 在这急促的鼓声中,元军发起了一次总进攻。 声势浩大,喊杀声震天动地! 冯国用站在定远城城墙上,见到这一幕,却是沉默不语。 将军,怎么还没到呢? 莫非半路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冯国用心中一个咯噔。 但他还是咬牙决定再挺一挺,“让弟兄们都再坚持一阵子!将军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是,大都统!”周围士兵纷纷握紧了兵器,高声喊道。 程德抬头看天,夜色迷人。 又听到元军的动静,骑在马上,便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随我冲!杀元贼!” “杀元贼!!” “杀元贼!!” 喊杀声响彻在定远夜空中。 冯国用听到这声音,脸上笑了。 将军,终于赶到了! “弟兄们,将军已经到了,我们都有救了!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冯国用高声喊道。 周围士兵士气大振,纷纷抖擞精神。 贾鲁听到程德那边传来的动静后,面色大变。 看着手下兵马纷纷朝着定远城冲杀,再让他们掉头,恐怕来不及。 但即便来不及,还是要照做。 当贾鲁下令让后面的元军掉头,准备迎接敌人时,元军上下顿时大乱。 就在这时。 程德带头冲锋,领着两千五百骑兵,很快地,直接飞奔三里,冲向元军身后,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元军反应不及,纷纷慌乱地转身迎敌。 只是,为时已晚。 血肉横飞,头颅飞空。 惨叫声此起彼伏。 元军在程德带领的骑兵蹂躏下,纷纷哭天喊地。 恐惧与惊慌弥漫在元军上下。 程德骑在马上边砍杀敌人,边寻找着贾鲁的位置。 终于,程德发现了贾鲁的踪迹。 于是,程德带着骑兵,朝着贾鲁的方向冲去。 就像一道洪流奔腾而出,势不可挡! 谁挡谁死! 贾鲁的亲兵前仆后继地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贾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冷,手脚发凉! 完了,彻底完了! 贼军汹汹不可挡,士气已失! 贾鲁脑海一片空白! “唏律律......” 月色下,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窜到了贾鲁面前。 贾鲁全身僵硬,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骑在马上、身穿乌黑战甲的反贼将领! 错愕、不敢置信、恐惧,在贾鲁眼中缠绕。 怎么这么年轻? 这,不是真的! “你是——贾鲁?” 听到眼前反贼将领的声音,贾鲁认清了现实。 “你是——泗洲城反贼头领?”贾鲁不甘心地问道。 “对于你元军,的确是这么称呼我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征虏将军程德!”程德面无表情地说道。 贾鲁闻言,心如死灰。 为大元的未来,感到担忧。 只是,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贾鲁突然大笑,声音充满凄凉与悲壮。 “苍天佑你不佑我!”贾鲁面若疯狂。 程德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抽出腰悬的长刀,快速转刀横砍向贾鲁! “噗!!”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血溅三尺高。 下一刻,程德抓着贾鲁的头颅,高声喊道:“贾鲁已死,投降不杀!” “贾鲁已死,投降不杀!” “贾鲁已死,投降不杀!” ...... 元军上下听到后,纷纷放下手中武器,跪地投降。 定远城城墙欢声一片! 程德让杨威带人打扫战场,同时派人将投降的人全部看守起来。 在冯国用打开城门后,程德领军入城。 是夜,程德将投降的元兵共一万四千人打乱收编,从其中挑选四千人补充到骑兵营,五千人补充到亲兵营,最后的五千人编入新成立的三千营。 同时,安插此次定远守城还剩下的老兵,到收编后的军队中担任军中各个基层将领。 全军上下皆大欢喜! 在安排好战士士兵有关抚恤金的事情后。 为了提高收编后的军队战斗力,程德留在定远两天,特意做了一些思想工作。 将全军召集后,他面向众人:“你们知道为何贾鲁统率你们失败了吗?” 众人不解。 “我告诉你们,一是贾鲁不是打仗的料,所以失败了。二是你们纪律太差,一碰到突发情况,整个队伍就乱了,这才是你们失败的原因!” 众人听后信服不已,纷纷敬佩程德。 “我的手底下,多的是能征善战的将领,眼下只有你们学会令行禁止后,将来才会不断地打胜仗!” 听了程德的话后,众人纷纷同意了这个说法。 事实胜于雄辩! 随即,程德根据此次作战功劳大小封赏了不少人。 冯国用被程德提拔为偏将,可统领三千人马。 杨威功劳先记着。 张七九因功擢升神机营大都统。 程德让冯国用与杨威,带着新收编的亲兵营五千人,作为攻打濠州的先锋军,先一步朝濠州出发! 同时,写了一份命令,让邓友德听从冯国用指挥。 随后,程德写了一封调令,派骑兵加急,让盱眙城李三七来定远,而调张七九到盱眙城担任守将。 四个时辰后,李三七匆匆赶到了定远。 程德当即将三千营五千人交给李三七,并让他好好驻守定远。 同时,叮嘱他派人联络正在攻打滁州的何三五,两人合力攻打滁州。 交代好李三七诸多事项后。 随后,程德带着骑兵营七千人,朝着濠州进发。 此次,程德准备一举拿下濠州! 濠州,不是我的未来! 我的未来是整个天下! 程德想着这些,目光看向濠州的方向! 濠州城城外五里处。 当程德与冯国用、杨威、邓友德等人汇合后,程德从邓友德和冯国用口中知晓,城内元军共有两万左右。 而且,先前冯国用在程德赶来前,查探了附近山川河流,说有很多可以埋伏元军的地方。 程德心中一动,便派邓友德带人去做这件事情。 同时,程德让冯国用带着一部分人朝着濠州城射十几封书信,内容写的是:征虏将军程德领治下泗州、盱眙、定远、滁州之兵,率军十万,意欲攻打濠州元军,濠州反元有志之士帮忙打开城门者,将厚赏之。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虽然滁州目前不是自己的,带领的人马也没有十万,但气势要拿出来!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程德下令全军就地结营扎寨,并叮嘱冯国用做好周围防守。 与此同时。 濠州城城内人心惶惶! 其中,以郭子兴为代表的野心家,却是自有一番谋划,堪称火中取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只是,到最后究竟谁才是那真正的渔翁,就不好说了。 在权势面前,自古以来,有太多的杰出之士,被眼前的巨大诱惑迷住了双眼。 准确地说,是迷住了心智。 看不清形势。 可惜,历史中许多血的教训,并没有被借鉴。 也许,人从历史中吸取到的教训就是不吸取教训! 濠州暗流汹涌。 濠州城元军守将答失七都,愁眉苦脸地在万户府书房徘徊。 他已经得到消息,贾鲁被反贼给杀了。 扪心自问,比起贾鲁,他觉得自己能力远远不如贾鲁。 贾鲁攻打反贼,然后贾鲁就死了,可换他呢,估计这结果好不到哪去。 但他不想死! 打吧,可能打不过! 不打吧,大元朝廷那边不好交代! 而且,他也收到消息,濠州现在有很多人都在暗处活动,想方设法弄死他。 要他命的人也很多! 面对这样的局面,答失七都头痛无比。 大元的官不好当啊! 嗯? 给谁当官不是当官! 要不降了吧! 或许,也能混个大官当当! 于是,答失七都派人暗中联络城外的程德,商讨投降后该给他什么待遇。 当然,他提出要求:官职必须比程德低一点,但比其他人高。 程德接见了答失七都派来的人后,知晓答失七都的意思后,却是冷笑不已。 在他手下,全都是受到元人迫害的,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做! 太伤手下感情! 所以,程德明确拒绝了这个提议。 答失七都得到程德的回复后,顿时傻眼了。 投降都不给机会? 现在都这样了,已经没有选择了,那就开始打吧!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