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捧红顶流你哭啥》 第1章 意外觉醒 “签下这份协议书,我会给你三百万。” 古朴典雅的阁楼内,雾气缥缈,一男一女坐在其中。 门外有两个保镖看守着,门内气氛凝涩。 身着灰色休闲服戴着墨镜的男人把文件推向对面,看也不看对面女人一眼,神情烦躁。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端正坐着,穿着白衬衣牛仔裤,黑发柔顺地搭在后背,看上去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两人从一个月前就默契地有想好好谈谈的想法,只是碍于男人的行程问题,每次约好时间总是不能实现。 直到有些事越发不能忽略,男人才不得不硬挤出一些时间过来,两人这才见面。 预料之中的争吵完全没发生。 只因为男人一坐下就抛出的那份协议书。 温矜抬眼看着封面上大大的几个字——分手协议书。 半晌,眉头微微挑起。 “这就是你做的决定?” 闻言,男人冷哼一声,抬抬下巴。 “三百万已经够多了吧?要是你还嫌不够,丽江湖畔的那套房子也送你好了。” 温矜没说话,看着桌面文件上的几个字出神。 见她这副样子,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很快被掩藏下去。 “那就这样吧,再也不见。” 他啧了声,起身推开门,门外的两个保镖跟着他往大厅走。 一进大厅,等待已久的女人就迎上来。 “怎么样?她同意了吗?” 男人摘下眼镜,勾勾嘴角,不屑道: “她那种掉进钱眼子的女人,对着三百万怎么可能说出一个不字。” “在一起这么多年,本来打算等过几天她生日过了再分手,也算我仁至义尽了,但谁让她前几天突然跟发了疯一样,天天给我打电话要我回来。” “要不是她电话都打到我爸妈那去了,我才懒得理她。” 女人蹬着高跟鞋,利落的短发红唇,浑身透着女强人气息。 她眯了眯眼,道:“林凭,如果这事没处理好,你知道后果的。” 林凭是近几年娱乐圈内难得的一位创作型爱豆。 选秀出道,凭着一首原创情歌一炮成功出圈。 高位出道后,代表作更是一首接一首。 原本形象就不错,加上妆造给力,性格幽默,营销的狼奶双修人设又吃香。 女友粉和妈妈粉一茬接一茬。 上个月创作的一首新歌,歌词旋律皆是上品。 不出意外地爆了,一时风头无几。 连原来的经纪人都换成了公司的金牌经纪人秦蕴。 推迟了跟温矜见面的这一个月,就是忙着去各地参加签售会去了。 而这样一位半只脚踏进实力派歌手的人,要是被爆出有一位相恋多年的女朋友。 那这结果可就不是简单地大幅度脱粉了,而是面临退圈的后果。 听出了秦蕴话中的警告,林凭心头紧张了一瞬,但很快想到平时温矜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模样,又放松下来。 揽住秦蕴的肩膀,讨好地捏了捏:“姐,你就放心吧,温矜她胆子小,闹不出什么幺蛾子的。” “平时跟人问个路都能脸红,肯定不可能....” 他越说越兴奋,直到对上秦蕴的厌恶眼神,声音瞬间小了下来。 秦蕴把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甩开,冷声道:“处理好你的事,别让我给你擦屁股。” 说完就走。 林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磨了磨牙。 如果不是秦蕴这女人是金牌经纪人,手上还有很多他之前根本接触不到的资源,他才懒得理这个高傲到天上的女人。 一个温矜,一个秦蕴,二人简直让他窒息。 前者扭扭捏捏的,平时就够让他烦的了。 要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他早把人踹了。 后者雷厉风行,一身母老虎味。 要不是她能帮助自己更上一层楼,他才不会忍气吞声地伏低做小,处处讨好。 想到自己临走时温矜看着协议书时的失神,林凭有过一瞬间的心软。 但很快就被自己想往上爬的野心盖住。 上车时,他想了想,道:“去酒店。” 原本他该回丽江湖畔,那是他一毕业就掏空家底给温矜的承诺。 但既然他们都分手了,有着他们幼稚回忆的房子也没什么去的必要。 两人在大学时期相识。 林凭在新生晚会上对跳舞的温矜一见钟情,费尽心思打听人的爱好,投其所好,被拒绝了也不放弃。 硬是追了大半年才追到手。 初时两人确实如同所有甜蜜的小情侣一般,按部就班地想着未来的普通生活。 直到温矜偷偷写歌的事被发现。 林凭带着温矜写的歌,走上选秀舞台,一炮而红。 刚有了点名气的时候,林凭还有些惶恐,抱着温矜说不敢相信。 慢慢地,他靠着温矜写的歌越来越红,也越来越忙。 直到前不久,温矜突然想跟他聊一聊,林凭才开始正视两人的关系。 他一个事业正处于上升期的爱豆,还没来得及转型,要是温矜被人爆出,那他这辈子就毁了。 加上温矜最近越来越写不出歌,留着她也没什么必要。 因此,在刚跟秦蕴交接的时候,他才痛快地表示自己会处理好。 于是,两人不太和平地分手。 保姆车行驶至中途,林凭接了个电话:“喂,姐,有什么事吗?” 秦蕴的声音传来:“林凭,后天有个节目踢馆邀请,你对应的位置是江鹤眠,这是机会。” 江鹤眠是林凭参加那次选秀的C位出道人选,从一开始,就压了林凭一头。 出道后,也是超人气偶像。 只是近来黑料缠身,又没有什么作品,粉丝摇摇摆摆。 而林凭的新歌大爆,如果他表现的不错,这也许是一次超过江鹤眠的机会,并且能成功凭借此节目吸粉无数。 想到这,林凭心中那点郁结顿时消散,脸上的野心和欲望没有丝毫掩饰。 “好,姐,相信我的实力,我一定会取代江鹤眠,成为新的超人气偶像!” .............. 温矜还坐在顶层的阁楼内,翻开略厚的分手协议书,思绪万千。 指尖点了点最后林凭的签名。 龙飞蛇舞的字迹,看得出他很急躁地想尽早跟自己撇清关系。 不多时,叹了口气: “怎么到哪都是被抛弃的命呢?” 温矜在蓝星普普通通地活了二十三年,直到一个月前,突然晕倒被送到医院。 然后,就觉醒了一段在地球时期的记忆。 但那些记忆有些模糊,温矜只记得最后的记忆是身边人离去的画面,其他的都记不太清了。 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神奇的事。 比如现在: 【红豆】地球记忆传输中,恢复进度10%... 【南下】地球记忆传输中,恢复进度10%... 【兰亭序】地球记忆传输中,恢复进度10%... 第2章 重拾老本行 临安市,下午三点半。 黑漆漆的房间内,只开着一盏小灯。 有人坐在地板上,状态疯魔地写写画画,周围全是散落的纸张书籍,而上面只写了几个字就被涂抹丢弃。 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眉眼中带着股妖异的美。 姿态懒散地在纸上涂涂写写,又透着说不出的郁气。 江鹤眠垂着眼,眼下一片乌青,窄瘦的腕骨随意搭在腿上,简单的白色短袖被骨头撑起来。 相较于从前风光无限受人追捧的偶像,他现在像是牢笼里的困兽。 挣脱不得,无从自救。 在源源不断的流言蜚语中,一向被追捧的天才爱豆成了抄袭睡粉还隐婚生子的劣迹艺人。 因为某种不可说的因素阻力,公司连一个有力的回应都没法发出去。 出道三年,从选秀C位,到大势偶像,再到如今的超人气偶像。 在没发生这事之前,江鹤眠是被一致认为最有资格冲击天王级人物的人。 至于为何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挡了别人的路。 平日里嚣张惯了,此刻虎落平阳,没人来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崛起得太快的后果就是如此,在娱乐圈,只有在红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朋友。 然而,还有比这更让人忧心的事。 助理小汪站在门口,抱着个纸箱子敲敲房门。 在江鹤眠眯着眼看过来时,无措地举了举怀中的箱子。 “哥,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了,今天才星期二。” 里面是数十张江鹤眠的私人照片,染着血,泛着腥味。 而在所有照片上,都写着四个大字——你是我的! 疯狂又充斥着变态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在江鹤眠那些黑料爆出之前,他曾收到过一个包裹,里面是他的一张照片。 干干净净的,只是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告白诗。 江鹤眠当时只看了一眼,就皱着眉撕了。 然后,事态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今天收到的这张,是他早上在窗户前出现的短暂侧影。 “她们倒是肆无忌惮。” 江鹤眠不屑地笑笑,接过照片,一如既往地撕了丢进垃圾桶。 “哥,姜姐那边回了消息,让我们在后天的节目比赛中一定要拿出一首新歌,不然....” 助理犹豫的原因是什么江鹤眠一清二楚。 他火的如日中天的时候公司不惜一切代价来捧他,现在遇着事了,也只有他那个平时嘴硬心软的经纪人会帮他。 只是碍于公司明面上的态度,也不好直说。 如果他没猜错,如果后天他不能拿出一个拿得出手的作品,那将是他在娱乐圈的最后一次露面机会。 不会再有公司和节目签他这种‘劣迹艺人’了。 “写不出来。” 江鹤眠重重靠在沙发上,带有讽刺的笑意不达眼底,“告诉他们,不怕鱼死网破的话,最好雪藏我。” “哥,你别...” 助理皱了皱眉,对上他冷漠的眼神却也不好多说,放下一张纸条,临走时,劝道: “姜姐说,如果我们能联系上这个人,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助理走时听到了身后的几声低笑,是讽刺,是玩味。 窗帘没拉紧,透过的几缕亮光映照在他身上。 江鹤眠拿起桌上的纸条,半晌,一字一顿。 “竹卿。” .......... 走出丽江湖畔的时候,温矜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没多久,手机铃声响起来。 “喂?” 看着陌生的号码,温矜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对面很快传来一个低哑但好听的男声,“竹卿?” 不太客气的问话让温矜皱了皱眉,“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约一首歌。” “呃,不好意思,我不会....” “三十万。” “........” 温矜哽塞,几秒后,“不好意思。” 迅速挂断电话后,温矜眨了眨眼,难得地有点懵。 不过很快,就得到了解释。 “小矜,不好意思啊,你刚解放,我就给你找事干了,这小子是我手下的一个艺人,人不坏,麻烦你多包容点。”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太舒服的话,也可以不用理他。” 看着好友适时发来的消息,沉思片刻,温矜拨出了一个电话。 接通后,对面一直没说话。 温矜硬着头皮道:“请问,您还需要.....”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男人就低低讽笑起来,然后,戛然而止,声音冷淡。 “五十万,明天上午九点,水榭锦苑。” 话说完,对方就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仿佛在报复她刚才的行为似的。 “感觉很难相处啊。” 听着这人的随意变换情绪的声音,温矜暗觉难办,深深感觉摊上了个烂摊子。 她没带走林凭的那份分手协议书,自然也没得到任何一样东西。 在一起五年,最后她得到的只有埋怨和厌恶。 但不管怎样,还是要生活。 把所有林凭给的东西都留在了那个房子里,温矜身无分文。 刚在朋友圈里开玩笑说要大家推荐个工作,下一秒就收到了消息。 姜梨是她的直系师姐,虽然大学时主修的跟娱乐圈根本不沾边,但自打开始追星后,就一股脑地奔向了娱乐圈。 混的也不错,目前在圈内一个厉害的娱乐公司里当经纪人。 师姐人不错,就是嘴毒。 之前看她全身心都投入在林凭身上,次次都替她不值得。 现在知道她解脱了,第一时间就发来了恭喜二字,然后,还带来了第一份工作。 写歌。 温矜的老本行。 第3章 顶流脾气真差 次日,水榭锦苑。 温矜循着对方给的地址,准时到达了目的地。 敲响门铃,没等多久,就听到门内一阵忙碌的脚步声。 “您好,我是...” 温矜习惯性地弯了弯眼,招呼还没打完,就被人热情地迎进去了。 “您好您好,竹卿老师是吧,我是汪彭与,我哥的助理。” 来人笑脸相对,殷勤地让她坐在沙发上,又忙前忙后地端来茶水和水果。 简直像一只兴奋的大金毛。 温矜不太适应跟人这么热切地交往,接过茶后,主动问道: “请问你们想约什么样的歌?” 闻言,汪彭与顺势往对面一坐,立马拉下脸,苦笑着说: “不瞒您说,我哥现在的处境不太好。” “您知道内地演唱会的举办流程吗?其实网络上说的有一点确实没错,我们的确是跟资本起冲突了。” “而且,不止一个。” 温矜前些日子一直在家闭关,对网络上的那些传闻毫不知情。 但看着助理满脸苦涩的神情,也不好打断,只能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助理从为何会被资本打压,一直说到了身处绝境时,姜梨送来了温矜的联系方式。 最后他道:“我哥在楼上等您。” 温矜适时抬头看了眼,嗯了声。 走在楼梯上时,垂着眼,心里还在思索着方才助理说的那些话。 从汪彭与的话里,温矜提取出了两个关键点。 其一,她这位老板专业且挑剔,而且正处于被打压中。 其二,她这位靠嗓子吃饭的老板,铁饭碗出了问题。 来之前,姜梨没跟她说这人是谁,她也就不问。 到了这之后,助理忙前忙后,虽然话说了不少,但硬是连她雇主的半个字都没透露。 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她,仿佛她是救世主一般。 只是她自出车祸后,就一直没关注过娱乐新闻。 一时半会的,还真想不出来令这两人这么头痛的人是谁。 温衿叹了口气,深觉工作不易。 不多时,抬头一看,三楼到了。 而那道在楼梯上就隐隐约约的钢琴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温衿循着钢琴声往里走,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脑海里陡然回想起上楼前助理说的话。 对方似乎憋了许久,实在没忍住,苦哈哈地说: “竹卿老师,我哥脾气不太好,麻烦您多包容些。” 脾气不太好? 推开门前,温衿心想,总不能比江鹤眠那位大明星的脾气还臭吧。 推开门后,反应迅速地躲开迎面砸来的手机后。 一抬眼,对上了传说中某位脾气不太好的Bki g之王的脸。 温矜:“........” 怪不得姜梨和助理一个字都不说,原来是怕她望名生畏,直接跑路。 也是,脾气不太好,专业,还挑剔。 再加上还是姜梨口中都难办的艺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 温衿的目光从掉在地上的手机,逐渐移向坐在钢琴前,背对着窗户身影模糊的人身上。 江鹤眠。 红遍大江南北,顶流中的顶流。 温矜并不陌生。 林凭还没跟她分手之前,时常带着怨气和嫉妒的口吻谈论起这个人。 只是在今天之前,她还从没真正见过。 林凭口中,这人性格恶劣,脾气极差,常耍大牌,矫情的要命。 平时在镜头前装模作样的,其实私下里烟酒都来。 包括姜梨偶尔闲下来找她聊天时,提到这位大明星也崩溃的不行。 彼时温衿只是笑笑不说话,她又不跟人接触,倒也不必在意。 眼下真真切切地跟人打了照面,温衿总算有了些现世报的感觉。 江鹤眠此时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站在门口的人,语气恶劣,“你谁?” “.......” 温衿不言,捡起脚边的手机,走上前,把东西递给江鹤眠。 在人古怪的目光下,毫无退却,语气平静:“江先生,你好,我是您花五十万约来的。” “我是竹卿。” 闻言,江鹤眠兴致缺缺地转过身,随意拨弄着琴键。 “有什么本事?说来听听。” 他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毫不掩饰对竹卿的轻蔑。 没见到温衿前,江鹤眠承认,在他那个向来眼高于天的经纪人姜梨的极力推荐下,他确实有那么一丝期待。 因为姜梨知道他的实力,却还是断言单靠他自己,那是一条死路。 在这种绝境下,反而搬出了一个毫无名气的路人甲,然后告诉他,那是他的唯一翻盘点。 这让被捧上天的江鹤眠难得地感兴趣了些。 于是,他花了五十万,找来了他的‘翻盘点’。 然而..... 江鹤眠打量着面前的温衿,心底嗤笑。 女人一身卫衣牛仔裤,脚下踩着白色板鞋,柔顺的黑发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荡在脸侧,衬得人更加白嫩温和,眼眸清亮,嘴角扬着笑意。 这甚至算不上女人,只能说是个女孩子,而且看上去顶多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能写出什么东西? 他的唯一翻盘点?他的救世主? 放屁。 他自己就是。 然而不管江鹤眠内心如何不屑,温矜对此都毫不在意。 她看向江鹤眠面前那份被保存完好的琴谱,良久,温吞出声。 “江先生倾向什么类型?我可以试....” “回去吧,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江鹤眠瞥了眼温衿捡起来的手机,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神情冷淡,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他的手重新覆在琴键上,专心弹奏,等着旁边的人自觉难堪离去。 温矜话说到一半被噎了回来也不生气,站在一旁打量起这位传闻中脾气差到爆的大明星。 难怪要她多包容点,就这臭脾气,谁都得被气走。 但是..... 听着耳边熟悉又陌生的琴声,温矜面上泛起古怪之色。 半晌,江鹤眠还没听到动静。 他停住动作,琴声戛然而止。 扭头看去,眉头紧皱。 “你怎么脸皮这么....”厚,还不走? 烦躁的话刚说一半,就见人把自己的手机放置在一边,朝自己点了点头,往门口走去。 对方神情自若,脸上还带着进门时清浅温和的笑意。 江鹤眠错愕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在娱乐圈待了几年,他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此刻轻易地就被人带偏情绪,心里也不由得带着恶意揣测起来。 难不成这人被自己的话刺痛了,又自觉没本事,所以想以退为进地吸引他注意力? 真是荒谬。 江鹤眠眯了眯眼,不作他想,视线放在面前有些老旧的乐谱上,刚按下一个琴键,在房门即将被关上的同时,传来一道声音。 语气很平淡,似乎只是路过时随手指导了一下。 “江先生,这张谱子您总共弹错了二十四个错音,如果您实在喜欢钢琴的话,建议您可以从初级乐谱入手。” 在别人听来,言外之意就是:你水平太差,别弹了。 江鹤眠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皱起眉。 “你说什么?” 他的话随着一声闷响,被关在了房间内。 “这人...” 迅速冷静下来后,江鹤眠盯着面前摆放的乐谱,面上泛起一丝惊疑。 这张谱子是姜梨在他出道时送他的礼物。 宁静舒缓的节奏,动听悦耳的音符,从未展露在世人面前的完美乐谱。 姜梨说,这是她专门找大佬,求了很久才求来的谱子,让他有空就多琢磨,能学得毫厘就很好了。 而且这首曲子江鹤眠从未在外人面前弹过,根本不存在会被听出错音的可能性。 除非,他刚才是在创造这张乐谱本人面前弹奏的,否则不可能会被人听出他弹的是错的。 所以,竹卿就是那个素未谋面,但很厉害的大佬? 江鹤眠惊疑不定,神色变换。 几秒后,猛地起身。 “竹卿老师,要不您再等等,我哥可能犯病了,但您可以跟我聊啊!” 客厅内,助理看着收拾好背包准备离开的温衿,几乎要哭出声来。 他好不容易把这位救星盼来,结果人家面带歉意地说他哥不太信任她,所以没法合作,得麻烦他们另找高人了。 他早知江鹤眠脾气大,但硬是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他哥还能以貌取人,聊都不聊就直接赶人。 这叫个什么事啊? 温衿看着拦在前方的助理,无奈道:“汪先生,麻烦您让一下。” 作为一名特立独行的词曲家,温衿一直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来。 她需要对方给出特定的范围,才能顺利地交出一份完美的令人满意的答卷 可眼下江鹤眠聊都不想跟她聊,她也没办法。 总不能她要为了那五十万,就死皮赖脸地给人写歌吧? 不过倒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她在离开琴房前,给江鹤眠留了提示,这就要看对方能不能发现了。 助理没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温衿离开。 就在温衿搭上扶手拉开门时,楼上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第4章 再碰嘎你 “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随着江鹤眠的让步,两人终于平等地站在同一战线上。 温矜重新坐在那张沙发上,看着匆匆赶下楼的江鹤眠,脸上挂着不变的清浅笑意。 声音温吞:“江先生,您可以说说您的想法。” 江鹤眠看了她许久,在助理忍不住出声之前,把人摁住。 在温矜平静温和的目光下,坐在她面前的沙发上,眼底先前那些轻蔑不屑的情绪全部消失。 他酝酿良久,喉结轻滚,道: “爱,与遗憾。” 温矜神情倏然一动,紧接着,对面又问: “我需要这样的歌,你可以吗?” ............. “这首歌有名字。” “它叫红豆。” 温矜把平板递过去,眼神清澈润泽。 江鹤眠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让助理去找一副耳机出来。 拿到耳机,戴好,点击播放。 前奏一响起,江鹤眠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面的温矜。 面前的女人微微垂着头,不紧不慢地整理桌上刚才为了写东西而拿出来散乱的纸张。 看上去很有把握的样子。 江鹤眠没时间多想,入耳的音乐渐渐响起,他的心神不自觉被牵引。 歌曲小样并不长,甚至还有些粗糙。 但江鹤眠翻来覆去地听了很多遍。 不知过了多久,才放下耳机。 他的表情有些意外,又有点吃惊。 问:“这是你刚才做的?” 江鹤眠的眼神落在温矜身上,波澜不惊的眼底仿佛酝酿着汹涌的波涛。 他自己就是写歌的,自然会搞这些。 但他不敢相信的是,温矜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一首demo。 尽管略有粗糙,但丝毫都不能掩盖它的光华。 旋律很完美,风格很透彻,连编曲也找不出一丝差错。 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短期就可以做出来的东西。 演唱的部分是纯粹的哼唱,明显的机器合成的声音。 不知为何,一点不显得僵硬,无比自然。 江鹤眠凭借自己写歌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段demo如果由人声代替没有感情的哼唱,那将会是一个旷世巨作。 被人用灼热的眼神死死盯着,温矜倒也不羞赧。 点点头,“你觉得怎么样?” “这首歌...”江鹤眠站起身,偏过头看她,饶有兴致地问: “这首红豆,有词吗?” “当然。” 温矜嘴角含笑,眉眼生动,“要试试吗?” 江鹤眠把平板还回去,转身抬脚。 他嘴角漾起弧度,声音端得散漫,“上楼。” 三楼就是录音房。 “会用吗?” 江鹤眠抬抬下巴,眼神望向操作台。 “当然。” 肯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江鹤眠侧头看了眼,瞧见温矜眸中一点没来得及收敛的情绪。 怀念,纠结,释然.... 真是矛盾的情绪。 江鹤眠心底嗤笑,这人不光有本事,还有故事。 可惜他毫不在意,也不感兴趣。 “歌词呢?” “这。” 接过温矜手中的歌词本,江鹤眠仔细看起来。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半晌,戏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竹卿老师果然很不一样。” 这人语气太过轻佻,温矜不适的皱了皱眉。 还没出声,江鹤眠已经走进录音棚,戴上耳机,等待她的示意。 大事在前,温矜压下心里泛起的不快。 很快,江鹤眠耳机内传来了声音。 “先适应一下,找找情绪,三分钟后开始。” 江鹤眠点点头,轻呼一口气。 录音棚内。 男人坐在高脚椅上,闭着眼,低低哼着温矜给的那段旋律,脚下打着节拍。 看上去很享受音乐带来的安逸。 如果有人见到这幅画面,大概都会觉得他是个很安静的男生。 棚外。 温矜站在录音台前,双手抱胸,就那么看着他找音律节奏。 助理知道两人在商讨大事,之前一直很安静。 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哥喜欢写东西,但又懒得跑录音室,索性自己在家弄了个,除去睡觉,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这琢磨新歌。” “要不,也不能写出那么多好听的歌。” 温矜安静听着,时不时嗯一声,眼神却是一直瞧着棚内的江鹤眠。 在助理安利的乐不思蜀的时候,冷不丁出声问: “他嗓子坏到什么地步了?” 助理喉头一哽,无法作答。 温矜转过头看他,眼神认真,“如果不能确定他的状态,我不会把这首歌交给他。” 以一个破损的嗓子去勉强唱红豆这首歌,那是她无法容忍的。 她记忆里的每一首歌曲,她都有责任将它们完整呈现出来。 绝不能有一丝差错。 江鹤眠推开门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懒懒倚靠在门框上,散漫道:“急什么,你自己感受一下不就得了?” 温矜没什么别的反应,点点头,“那开始吧。” 她只给了一段词,江鹤眠也只用试一段。 伴奏响起,他刚出声唱了两个字,温矜抬手打断。 “停,你音太低了。” 江鹤眠挑了下眉,出乎意料,好脾气地点点头,示意再来一次。 音乐响起,温矜再次打断。 “停,咬字太重了,这不是 ap,情绪缓一点。” 一分钟。 “慢了一拍,再来。” 五分钟。 “节奏不对,再来。” 来来回回,试唱这么一小段demo,花了半个小时。 等温矜终于点头时,助理感觉自己都疲惫了。 看着走出来的江鹤眠,连忙上前。 边把水递过去,边打量人脸色。 生怕江鹤眠暴走。 就算是稻草人,被来来回回打断这么多次情绪,也该有点小脾气了。 但,出乎意料地,江鹤眠看上去还不错。 眼角的笑意做不了假。 他把水推到一边,走到埋头整理方才试唱素材的温矜身后。 几秒后,冷不丁地搭上人肩膀,感受着身下人微不可见的一抖,像是把方才的憋屈报复回来了一般,神情都愉快了些。 面对温矜停住的动作,权当作没看到,面不改色夸赞道: “竹卿老师好全能,写歌写谱,居然连这些也会用。” 被人熟稔地搭住肩膀的那一刻,温矜神情瞬间冷淡下来。 只感觉心底的那点不快突然燃起了火焰。 微弱,但没法忽视。 江鹤眠长得高,又站在后面,自然看不到人的神情。 他看不到,可助理看得到啊。 助理眼见着神情一贯平静温和的温矜冷了脸,一时都快急出声了。 江鹤眠性子浑他知道,但眼瞅着,犯浑犯到救星身上去了,还在那自个乐呵着。 助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报复的人没给反应,江鹤眠倒是自觉无趣。 眼神落在温矜面前那堆复杂的按键上,眸色渐深。 虽然还不确定那张钢琴乐谱到底是不是温矜写的,但这人实在有些离谱了。 能写歌,能谱曲,还会操作录音室这些专业的东西。 而且,要说这人没有自己的工作室,他一万个不信。 除非这人..... “你之前还给谁写过?”江鹤眠拧着眉,问。 温矜沉默。 “你之前是谁的专属吗?”他又问。 温矜依旧没反应。 江鹤眠本就不是有界限感的人,此刻耐心被消耗的太多,也顾及不上什么。 直接就上了手。 旁边助理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一道冷的要掉碴子的声音。 “再碰剁手。” 第5章 正式合作 “江鹤眠!你到底在干什么?犯病也得看时机吧?” “竹卿也是你能犯浑的人吗?我好不容易让她答应帮你,你就这么对人家?” “你知道有多少人求着她写歌作曲吗?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把人气走了,你也别想着翻身了,趁早滚蛋回家!” 江鹤眠靠在墙上,垂着头,兴致缺缺地听着电话那边姜梨暴怒的声音。 等人缺氧大口喘气的途中,开口道:“我还没来得及戳呢。” 听听,这语气竟然还有点委屈。 电话那头的姜梨差点没气死。 “戳戳戳,你怎么不把你自己戳死呢?!” 接下来的话江鹤眠充耳不闻,偏了偏头,望向楼下沙发上的温矜。 看不到脸。 许是他盯的太久,温矜察觉到了什么,拧着眉抬头就看过来了。 别说姜梨烦,被人这么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江鹤眠也莫名来了气。 把手机往助理怀里一扔,抬脚就走。 只是走到人面前,那股郁气又陡然消失不见,他反而少有地心虚起来。 “喂。” 温矜抬头看着面前脸上还带着纠结的男人,知道是姜梨已经骂过了,心下有了底。 微微点了头,看他发挥。 江鹤眠被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的不自在,移开眼神,语气不快。 “我不是故意的,所以你别那么看着我。” 跟看变态似的。 温矜现在的心情也平复了些,摇了摇头。 “没事,是我事先没说,我不喜欢跟人身体接触,所以反应比较大,你不要介意。” 江鹤眠别扭地应了声。 温矜也不急,等他说话。 “那你还给我写歌吗?” 江鹤眠又说:“我都已经唱了一段了,你总不能临时反悔吧?” 温矜摇摇头,“不反悔。” 毕竟五十万呢。 钱难挣,屎难吃。 江鹤眠果然难搞。 “行,那签合同吧。” 江鹤眠心中松了口气,指挥助理去房间拿合同。 流程很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看着信息上的到账信息,温矜眉头都舒展开了。 而江鹤眠拿到了完整歌词,正皱眉琢磨着呢。 没多久,江鹤眠看完了歌词,抬头看向温矜,语气古怪: “看起来,竹卿老师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他的声音在爱情二字上着重加强,像在讽刺一般。 面对不太友好的态度,温矜不紧不慢,点头承认。 “曾经有过。” 江鹤眠并未说什么,只是眼神更复杂了些。 “既然您都看过了,那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 温矜起身,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声音。 “竹卿老师有没有意向再赚一笔?” 温矜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江鹤眠靠在抱枕上,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深邃眼眸含着玩味望向她。 “做我一天的执行经纪人怎么样?跟我一起完成这首歌。” “完成你心中的红豆。” 他拖着长调,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是笃定了温矜不会拒绝。 温矜当然不会拒绝。 换种思路说来,这本来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合作愉快,江先生。” .......... 走出水榭锦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在录音房待了一下午,温矜婉拒了留下吃外卖的邀请,在助理的安排下,坐上了车。 刚打开手机,就蹭蹭地冒出许多消息。 大部分来自姜梨。 她先是安慰了一番,再替温矜骂了起来,最后道: “小矜,你别怕,使劲坑他,反正他钱多,就当精神损失费了。” “你要还不舒服,就把他当精神病看待,反正他平时也挺神经质的。” 这事当然不是温矜告诉姜梨的。 助理当时眼看两人之间凝涩的气氛不对劲,立马联系了姜梨。 正犯浑的江鹤眠才被拉走,最后被痛骂了一顿。 给着急等回复的姜梨回了个电话,温矜简单说了自己的打算。 姜梨一开始还很激动,直到温矜说自己答应江鹤眠明天做他一天的执行经纪人,对面一秒沉默。 “怎么不说话?” 温矜笑了笑,“师姐,你别老把我当小孩,我真没事。” 姜梨顿了顿,“小矜,要不你拒绝吧?明天别去了。” “是有谁在吗?” 温矜知道江鹤眠明天是要去录一个唱歌节目,那么到场的肯定有很多明星。 能让姜梨这么不愿说又厌恶到不想提起的人,那就只有.... “明天林凭也会去,是吗?” 姜梨郁闷地应了声,“那个渣男就是准备接替江鹤眠的人。” 温矜哦了声,笑道: “师姐,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 姜梨毫不犹豫,“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要不是那个渣男,你现在一定是世界上最顶级的词曲家。” 听着好友为自己忿忿不平的声音,温矜失笑,还没安慰几句,姜梨那就有人找了。 挂断电话后,温矜脸上的笑意消散,疲惫显现。 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房屋和树,思绪纷飞。 不知为何,上午一见到江鹤眠,她脑海中的那首关于红豆这首歌的记忆,开始显现。 一开始那道恢复进度条增长缓慢,直到江鹤眠说出那句话。 爱与遗憾。 这首歌的记忆就跟疯了一样,窜的飞快。 丝毫不管其他歌的死活。 直至这首歌彻底完善,其他歌曲仍毫无动静。 难不成这歌还挑人挑时机? 或许,需要一些特定含义才行吗? 温矜不解。 但还有比这更让她头痛的事——江鹤眠的嗓子是真的坏了。 虽然不是无可救药,但总归是没法完美地呈现出一首歌的灵魂。 在录音房的时候,她故意问起助理江鹤眠的情况,就是为了引起江鹤眠的注意。 理所当然地,江鹤眠向她发出了邀请。 哪怕是他,也不能保证只凭他自己就能完成一首较为陌生的歌。 而她,名义上这首歌的创作者,无疑是最好的帮手。 明天不光是江鹤眠的硬战,也是她的。 温矜揉了揉眉心,烦躁地叹了口气。 除去要最大限度地完成这首难度极大的歌,明天还会不可避免地会遇见一些熟悉的人。 尤其是,那个盗用她原创词曲的前男友。 林凭。 第6章 初步破灭形象 半夜睡梦中,一通电话把温矜吵醒。 “谁?” 她有点起床气,此刻语气有些冲。 对面似乎也愣了一下,才出声,“竹卿老师,能不能麻烦您现在过来一下?” “嗯?” 温矜捏了捏眉心,有点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看了眼手机界面,两点三十六。 这个时候叫她过去,什么毛病? 助理赶忙解释道:“下午您离开后,我哥觉得自己唱的不好,就把自己关在录音房里,到现在都没出来。” “我..我怕他又跟之前一样,练得太久,嗓子恐怕又会....” “他是个成年人了。”温矜半坐起身,无奈道: “你们不能永远把他当宝宝。” 助理连连道歉,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还是希望温矜能够去一趟。 温矜闭了闭眼,深觉接这一个工作至少得少几个月的寿命。 打工人打工魂。 难道这就是她不问清老板是谁就贸然接单的报应吗? 温矜头痛,几秒后,咬牙道: “得加钱!” 就算是打工人,也得有人权吧! “没问题没问题。”助理答应很快,从善如流道: “车子已经在您楼下了。” “.......” 温矜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决定这单结束后,再也不要见到江鹤眠了。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骂出声的时候被听到。 到达水榭锦苑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 助理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门口等着,见温矜下车,连忙上前。 在他说话之前,温矜摆了摆手,直接问道: “三楼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温矜捏了捏拳,往屋内走。 助理看着她气势汹汹的背影,为自己的老板默哀了几秒。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位竹卿老师哪有那么简单。 白天虽然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仿佛很好相处一样。 但实际上特有距离感,绝对不会比他哥那暴躁性子好多少。 而且从刚才那通电话来看,只多不少。 助理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想:他哥这回算是遇到硬茬了。 遇到硬茬的江鹤眠对此丝毫不知情。 他此刻依然坐在录音房的地板上,两眼熬的通红,却还是在纸上一遍遍画着横线。 把自己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标注后,一手撑住地板,准备起身去录音棚里再试一遍。 刚推开录音棚的玻璃门,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 “哟,江先生,这么晚还在刻苦练习,真是让人敬佩。” 温矜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胸。 阴阳怪气的语气,江鹤眠啧了声,回头朝温矜抬了抬下巴。 “你怎么来了?” 温矜听着比她走之前哑了不少的声音,默默翻了个白眼。 走到练习太多已然有点懵圈的江鹤眠面前,看着人眼圈通红却异常清醒的眼睛。 轻易地从他手中抽过几张薄纸,在对方不解的注视下,缓缓圈起来,手腕抬高。 然后,在江大明星的注视下—— 啪! “我去,你干什么?” 江鹤眠下意识地捂住额头,眼睛瞪大。 他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反应有些迟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矜抬高手腕往自己脑门上砸。 本来脑子还有点不太清醒,现在彻底清醒过来了。 “你这么对待雇主,是要扣钱的知不知道?” 江大明星还从没被人这么毫不留情地揍过,虽然没多少杀伤力,但没面子啊。 一瞬间破防后,很快收敛了情绪,又装起来了。 佯装凶巴巴的样子确实很到位,如果忽略他那双可怜兮兮困出泪花的红眼眶的话。 温矜无语,把纸圈丢回他怀里。 “跟我来。” “干嘛?” 看着温矜在操作台那边坐下,江鹤眠还纠结着自己面子那回事,故作矜持地不挪地,就那么眼巴巴的瞅着。 温矜找出一支笔,笔头敲了敲桌面。 “如果你想早点收工的话,我劝你快点过来。” 江鹤眠心头一动,但还是不动,嘴硬道: “我自己再练几遍就好了。” “现成的老师在这你不找....”温矜眯起眼看过去,神情冷下来,“你是笨蛋吗?” 江鹤眠扬眉,刚要发脾气,却在目光触及温矜眼底的那抹困意时,莫名地消气了。 别扭道:“那开始吧。” 温矜瞥了眼左边离自己起码一米远的大明星,“视力挺好啊。” 江鹤眠抿抿唇,默默靠近。 “纸给我。” “啊?” “你手里那团。” 江鹤眠下意识一松手,被他不自觉捏的乱糟糟的纸就滚落在地上。 温矜也没嫌弃,捡起来展开看。 “为什么在这画一个横线?”温矜指着‘风景’二字。 江鹤眠犹豫半秒,“破音了。” “嗯。”温矜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这里呢?” “拖长音,很奇怪。” 温矜问的仔细,江鹤眠答的顺畅。 直到把江鹤眠标注的那些横线问题都了解完之后,温矜坐在椅子上,许久没出声。 江鹤眠略微有些不自在。 他以为温矜起码会质疑一下,毕竟他可是号称完美金嗓的人。 但没想到,温矜反应这么平淡,好像就算是他,出现这些问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江鹤眠想。 “江先生,下午的时候,你是怕我取笑你吗?” 想了想,温矜还是问了出来。 下午直到她离开前,江鹤眠就没在她面前完整地唱完一整首歌。 基本是一小段一小段地唱。 她当时没想太多,只以为是他的小怪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这么唱歌。 但被一通电话叫来,却发现这家伙.... 温矜顿了下,低声问:“还是说,你不信我?” “没有!” 江鹤眠毫不犹豫地反驳出声。 温矜忍不住扭头看了眼,迟疑出声:“那你....” 江鹤眠避开她视线,坦然道: “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不习惯..这样在别人面前展示。” 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你知道的吧,我嗓子出问题了。” “我没办法把不完美的自己表现出来,哪怕是最亲密的人。” 第7章 太反常了 “所以....” 温矜看过去,挑挑眉,“你就打算这么逃避下去?” 江鹤眠摇摇头,“嗓子肯定是要治的,但不是现在。” 他身边一大堆糟心事还没解决,怎么能安心去医院治疗。 医生说他这嗓子有点难办,三个疗程下来,最少也得花两个月。 他没那么多时间耗。 娱乐圈是个更新换代很快的地方。 他要是在现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选择去治疗,等他恢复好,粉丝都跑完了。 那跟退圈基本没什么两样。 温矜缄默,她对娱乐圈的了解全都来自姜梨和林凭,对江鹤眠的处境实在不清楚。 “其实你也可以不用对自己的要求那么高。”温矜突然道。 “嗯?”江鹤眠脸上流露出一种‘你在放什么狗屁’的讽笑。 “我可是个歌手,如果不能掌握好一首歌,我凭什么把它唱给别人听?” “不是。”温矜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做一些改变。” “汪助理不是说你对这方面很擅长吗?你大可以取长补短,这样也不算侮辱了你对吧?” 江鹤眠沉默,然后说,“可我现在连这整首歌的正确音调唱起来都困难,我怎么改?” 在改编一首歌之前,起码也要把那首歌吃透吧? 温矜当然懂他的意思,叹了口气,站起身。 “伴奏你处理好没?”她问。 “当然。”江鹤眠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你干嘛?” 看着人径直往录音棚里走,江鹤眠挑了挑眉。 温矜把麦克风的位置调整好,坐上高椅,戴上耳机前,自然道: “你不是没法完整唱下来吗?” “那你进去...” 江鹤眠话说到一半就没了音,几秒后,不可思议道: “你打算自己唱?” 戴好耳麦,温矜耸耸肩,理所当然地点头。 “对啊,你不是不行吗?那就我来呗。” 见江鹤眠还直愣愣地在那坐着,温矜低头看了下腕表,已经快四点了。 “快点,速战速决。” 她还想早点加完班补觉呢。 江鹤眠在操作台上摁下按键,随着音乐声响起,棚内的温矜也慢慢闭上眼,让自己沉浸进去。 在人声出来的前一秒,江鹤眠保证,他都是存了一份看好戏的心。 但当温矜唱完第一段,他陷入无尽沉默。 音色明亮甜美而富有光泽,中低音自然柔美。 高音以气声和假声夹杂一点真声并带上共鸣而变得实而有力。 温矜唱起歌来,声音跟平时说话不太一样。 她平时说话偏慢,较为温吞。 给人一种舒服而又沉静的感觉。 但在唱歌时,她的声音上下通透,轻松驾驭着这首歌曲,收放自如。 独具个性特色。 空灵是她嗓音最大的特点,而在空灵之中又透着通透、光泽与缥缈。 江鹤眠的质疑多到几乎要变成实物。 嗓音条件这么牛逼的人,以前为什么从没听过? 这样的人,又为什么甘愿泯然于众人,只当一个小小的词曲家,这真的是她最想要的吗? 直到温矜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江鹤眠都还没回过神。 “来吧,开干。” 温矜把自己刚唱的歌保存,点击播放。 江鹤眠默不作声,只是看她的眼神格外复杂。 “还不行?” 温矜琢磨着自己刚才应该没唱错,“虽然有些瑕疵,但足够你听清楚了吧?” 江鹤眠看着她清亮的眸子,默默点头。 温矜嫌两个人一起挤在单人操作台边碍事,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顺便把江大明星也拉了下来。 不过这次大明星没暴怒,反而又用那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温矜被看的毛毛的,用笔在那张乱糟糟的纸上敲了敲。 “来吧,我们一点一点扣细节。” “这一段,我觉得我可以....” 江鹤眠这才出声,嗓子哑哑的。 “你明天在唱歌前一句话都别说。”温矜突然道。 “?”江鹤眠皱眉看过来。 “嗯..起床后就一直含着金嗓子,不要断。”温矜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他喉结,道: “你嗓子更哑了。” 江鹤眠一愣,随即点头。 温矜心头泛起古怪之色。 虽然但是,江大明星这性格,是不是太易变了? 明明白天还臭着脸,一副高高在上的骄傲神色。 怎么在晚上就变得这么....乖? 被她发着起床气,胡乱一通阴阳怪气也没发脾气,乖乖被她敲头,乖乖听她话还点头.... 温矜开始相信起姜梨说话的真实性了。 这位大明星,似乎真有些神经质。 等两人开始低声交流起来,温矜把那些事撇到一边,专心投入在改编之中。 江大明星在纸上画画写写,修改完就给温矜看。 等人点头了才继续拿回去修改。 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扒细节,时间流逝飞快。 “困了?” 看人坐着好久不动,温矜打了个哈欠,看着腕表上的时间,六点二十。 点点头,“也是,都早上了。” 得到的回应是一声在安静的录音房显得格外响亮的咕咕声。 打哈欠的动作一顿,温矜下意识看过去。 江鹤眠回过神,捂着肚子,耳朵红透,面上凶巴巴的,“看我干嘛?” 温矜移开视线,建议道:“要不你去吃点东西?” “啰嗦。”江鹤眠扭过头不看她。 “切。” 总算把事弄完,温矜拍拍裤子起身,“你这么大的房子总有空房间吧,我陪你忙碌到现在...” 没等她话说完,江鹤眠头也不抬,冷漠打断: “二楼楼梯入口左边第三间。” “行。” 临走时,温矜嘱咐道:“睡三个小时,十点我们再过来试几次,记得叫我。” 昨天江鹤眠对她发出了一日执行经纪人的邀约,她答应后,助理就把第二天录节目的彩排单发了过来。 其他一同录制节目的艺人早早就开始彩排了,只有江鹤眠情况特殊一点。 因为大明星现在糟糕的处境,他被安排在最后。 录制当天下午两点开始。 且仅仅只有半个小时的彩排时间。 时间紧急,估计只能唱两遍就要开始录制了。 “知道了。”江鹤眠应声。 “哦,对了。”门关到一半,温矜想了想,又探头道:“你也要休息,这是必要的。” “不是,你怎么...”那么多事? 门被慢慢关上,江鹤眠暴躁的声音被留在屋内。 把地上散乱的纸张整理好,不论是废纸还是什么别的,江鹤眠都收纳起来。 临走时,去操作台那捣鼓了一下,把温矜唱的那首歌传输到自己手机上。 十点零三分,录音房。 江鹤眠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趴在操作台上睡觉的温矜。 “.......” 这是什么操作? 他站在门口,半天没想明白原本该在房间睡觉的温矜怎么会在这。 十点零五,温矜旁边的手机闹铃响起来。 关上闹钟,捏了捏眉心,清醒了些,回头看了眼江鹤眠。 温矜嘀咕道:“就知道你不会喊。” “你没睡?” 江鹤眠走上前,打量着眼下挂着明显乌青的温矜。 “睡了半个小时。”温矜如实道: “我太晚就睡不着了,索性过来把一些东西弄好。” “比如?” 江鹤眠倒是不知道自己还有哪里没顾及到。 “舞美啊。” 温矜从包里把平板拿出来,递给他,“虽然画的比较粗糙,但刚好可以让你在上面添加自己的想法。” “作为一个歌手,唱得好固然重要,但舞台设计也不能落后太多。” “至少要配得上,相得益彰嘛。” 温矜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个很正常的问题。 转而又问: “你觉得呢?” 第8章 半斤八两的蛇精病 “其实...” 江鹤眠缓缓抬头,“我自己也做了。” 他指指温矜桌面上的手机,“昨晚弄好后,原本打算发给你让你给几个建议,但咱俩没好友。” 白忙活的温矜:“.........”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的氛围蔓延开来。 温矜捏了捏拳,打算先发制人。 清亮润泽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质疑道:“你怎么不早说?” 江鹤眠挑眉,“这是身为一个偶像歌手最基本要顾及到的好不好。” 更何况是他这种顶级偶像。 “那你不听话。”温矜又道。 “我又哪不听话了?”江鹤眠啧了声,低头看起温矜递来的平板。 “说好补觉的。”温矜双手抱胸,神色正经,“你是不是也没睡?” “是是是。” 江鹤眠头也没抬,往后一靠,凉凉道:“咱俩半斤八两。” 就谁也别说谁了。 反正都是在为一件事而努力。 温矜撇撇嘴,“你不是都做好了吗?还看干嘛?” “为了你的辛苦不白费,我打算用你的。”他说。 “这样不好吧?”温矜故作惊讶道。 江鹤眠看的认真,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听了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才是最了解这首歌的人。” 言外之意是: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温矜弯了弯眼,刚要自恋几句,就听大明星说: “我发现你这人挺装的。” “....?” 温矜立马不笑了,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江鹤眠抬眼看她,慢慢勾起嘴角,“你瞧,这又装起来了。” “昨天,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表现的温和有礼,脸上时时刻刻挂着笑,虚伪死了。” 温矜皱眉,刚要出声就被他打断。 “然后,昨晚半夜时你的状态,完全就是一个炸药桶。” 江鹤眠说:“阴阳怪气的,易炸易燃,白天那点温和克制的感觉全都没了。” “就这你还不承认你装?” 温矜气笑了,“谁家好人大半夜被吵醒没点起床气?” “多新鲜,谁还没点起床气了。”江鹤眠说,“但在那种情况下,表现出来的,不才是自己最真实的性格吗?” “当然,我没骂你的意思。” 说起来,他还是比较喜欢跟昨晚那样有情绪波澜的温矜相处。 在白天的时候,江鹤眠感觉自己在面对一个虚假无情的机器人。 无趣还受气。 温矜这下不说话了,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在他身上打量。 突然道: “你也很幼稚。” 江鹤眠点点头,不知从哪翻出来一支笔,在平板上开始画起来。 “你说。” 他倒是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但凡事都讲究个礼尚往来。 虽然没有恶意,但他刚才确实对温矜点评了一番。 人家再不爽他都得接着。 “你这个人,小心眼,记仇,但分得清好坏。”温矜斟酌片刻,道。 江大明星动作一顿,诧异极了。 “我小心眼?” “你敢说你昨天不是故意惹我生气?” 温矜抬眼看过去,冷飕飕的眼刀不住往江鹤眠身上丢。 “行吧。”江鹤眠爽快承认。 他昨天就唱了那么一小段,却被叫停无数次。 一向被人高高捧着的大明星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他甚至都想过是不是温矜在报复他。 “那我怎么幼稚了?” 江鹤眠把话题又绕回来,“说清楚点啊,不然我又小心眼了。” 温矜切了声。 反正她真面目被人知道了,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温和内敛从来就不是她的人设,那是林凭喜欢的温矜。 不是她。 而且他们都已经分手了,虚假的人设还是早点滚蛋吧。 她装了那么多年,都快憋疯了。 温矜捏捏自己手指,漫不经心道:“我昨晚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我还挺能理解你的。” “同病相怜?”江鹤眠挑眉。 “不完全是。”温矜歪了下头。 江鹤眠用眼神催促她继续说。 “你说你不能接受让不完美的自己被别人看见。”温矜慢慢道:“所谓的完美偶像江鹤眠,不过也是一直在装而已。” “装作完美,装作无懈可击的大明星。” 江鹤眠笑了,“那你觉得我装这些,能得到什么呢?” “大概是,爱?” 温矜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他,不太确定的语气。 “错了。” 江鹤眠摇摇头,身上那副自从温矜见他第一面时就挺正的肩膀突然放松下来。 他低下头继续看着平板,平淡道:“我首先是装作被爱,才能得到爱。” 温矜问:“为什么?” 他思考了下,换了种说法: “我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是被人爱着的,这样我的优秀才是无害的。” “人的劣根性吗?”温矜眸光闪烁。 知道别人比自己好太多的时候,这个人通常是无害的,顶多只会羡慕。 但当知道别人一开始没有自己好,但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在所有人面前,这个人在羡慕的同时又会生出忌妒和恨意。 然后,想方设法地把人从高处拉下去。 最后,取而代之。 那么,江鹤眠会被拉下去吗? “你看,明明你也是这样的人。”江鹤眠突然道。 “什么?”温矜回过神,转而摇摇头。 “我跟你,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靠伪装自己来换取得到爱的机会吗?”江鹤眠态度不屑。 “你是为了粉丝。”温矜解释道:“我以前这样,是为了一个人,装得太久,就习惯了。” 江鹤眠突然很无语,“你恋爱脑啊?” “现在不是醒悟了嘛。”温矜耸耸肩,无奈道:“以前确实喜欢,没办法。” “那你昨天还装?”江鹤眠斜睨过去。 “我在努力了。”温矜叹气,“比较改掉一种习惯也是需要时间的。” 她捏捏眉心,道:“其实我以前性格挺差的,变成现在这样,有时候我自己都感觉陌生。” 江鹤眠点点头,眼底出现一抹笑意。 “迷途知返,从你做起。” 温矜喉间一哽,“大明星,你高傲的形象破灭了知不知道?”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那温柔小意的风格也幻灭的差不多了。” 见人沉默,江鹤眠又啧声道: “两个都是神经病,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第9章 气炸 “你就穿这身?” 去演示厅的路上,保姆车内。 江鹤眠看着温矜穿的一身灰色卫衣套装,太阳穴直突突。 温矜一心看着平板,敷衍点点头,“对啊对啊。” “........” 江鹤眠感觉一团火卡在胸腔那,气的他想咬人。 “你是我的执行经纪人,你穿成这样,我会很丢脸的。” 江鹤眠压下情绪,企图用讲道理的方法来让温矜清醒。 “可我只是你的一日执行经纪人。”温矜强调这一点。 江鹤眠微笑,把重音放在那三个字上。 “那你也是经纪人。” “这样穿舒服。”温矜反驳,“而且你才是主角,他们看你就行。” 江鹤眠咬牙切齿,“如果我们被拍了。” “嗯?” “那将会有两个身份等着你。” 江鹤眠道:“第一个,被我睡完就抛弃的粉丝。” 温矜一顿,缓缓抬头看向他,“什么玩意?” “第二种。”大明星面无表情,“传闻中有钱但又老又丑,我隐婚多年的老婆。” “哦,对了,还是离过两次婚自带孩子的那种。”他补充道。 温矜震惊。 “虽然但是,我连钱都没有,哪一点跟我沾边了?!” 存在感几乎没有的助理全程围观,随后默默移开眼。 原来这位老师的关注点在这吗? 江鹤眠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所以,你得看起来专业点,这样就不会被人随意造谣了。” “好,你是对的。” 温矜紧紧皱着眉,似乎完全相信了。 闻言,江鹤眠满意的点点头,还没半秒,就见温矜白了自己一眼。 “?” “拜托,你不会以为我真信了吧?”温矜啧了声,“吓唬谁呢?” 虽然江鹤眠表情语气都没什么问题,但这种杞人忧天还有点好心的话由他说出来...... 完全没可信度好吗? 温矜想起从前自己忽悠人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 他俩在某种程度上完全称得上是一路货色。 “那你起码看起来得专业点吧?” 江鹤眠被戳穿了也完全没什么抱歉的意思,指指自己,“我可是大明星诶。” 他才不想被人看笑话。 说什么他出了事连经纪人都跑了,只能临时拉个人来演之类的。 不光是看不起他,还不尊重温矜。 别的不说,温矜的专业能力是真的强。 这么厉害的人,至少不能因为在他身边就受到那样的偏见。 温矜瞥了他一眼,低下头,“放心吧,我带了西装的。” “不给你丢脸。” “真假?”江鹤眠完全不信。 “.......” 温矜看了他一眼,完全不想说话,戴上眼罩头一歪,拒绝交流。 到达目的地后,几人下车。 “西装呢?” 面对江鹤眠的质疑,温矜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包里掏出一件黑色西装。 “........” 这回轮到江鹤眠沉默了,“卫衣配西装?” “不行吗?”温矜反问。 江鹤眠摆摆手,跟来接他们的工作人员往里走,“有品味啊。” 温矜磨磨后槽牙想骂人,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戴好之后才追了上去。 演示厅的空间挺大,里面人来人往,就是有点黑。 负责彩排的各部门老师已经聚成人堆,在江鹤眠进来的时候,默契地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来的时候,助理已经把他们的歌和舞台设计都发过去了。 江鹤眠对自己的每一次舞台都很重视,次次都是自己去跟各部门老师协调,最后作出最优选择。 这次也不例外。 温矜和助理在一边站着,正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就感觉到有许多道异常的视线不断在自己身上扫视。 回望过去的时候,那几个工作人员又一切正常。 奇了怪了。 温矜摸摸自己脸上的口罩,确保遮盖住了自己大部分脸。 在一切正常的情况下,更加觉得奇怪了。 “汪助理,你觉不觉得,好多人都在看我们?” 面对温矜的疑惑,助理摇摇头,“这都是正常的,毕竟我哥是顶流嘛。” 说话的时候,那双一直含着笑意的眼睛黯淡了一瞬。 做江鹤眠的助理太久,面对各种恶意,助理从一开始的难过逐渐进化到波澜不惊甚至想笑的程度了。 但这次的情况不太一样。 自江鹤眠那事被爆料出来后,他们的处境就很差。 去哪都会有异样的眼光,时常能听到各种闲言碎语。 他自己倒没什么,只是委屈了竹卿老师。 “那行吧。” 勉强接受了助理的安慰,温矜点点头。 不多时,助理看着面前华丽的舞台,略有些感慨。 “我哥特别热爱舞台,他很享受那种感觉,当时我哥出事后,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我哥在舞台上的模样了。” 温矜点点头,从她跟江鹤眠短暂的相处来看,抛开这位大明星的臭脾气不谈,他对自身和舞台的要求是真的高。 “虽然这次可能是我哥最后的舞台,但幸好有你,竹卿老师。” 助理顿了下,扭头看向温矜,“谢谢你愿意帮助我们。” 平白被人用这么真诚的目光看着,温矜还有点不太习惯。 “别这么说,我也是收钱办事。” “不是的,虽然您是收钱办事,但在现在的处境下,基本有些名气的那些老师怕惹祸上身,没人愿意给我们写歌。” 助理是个感性的大男生,想到之前被拒绝的场景,一时间,都有点哽咽了。 “真的,我们特别感动,虽然我哥不说,其实他特别那啥,他就是死要面子。” 温矜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感谢自己反倒把自己感谢哭了的情况。 但她又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道: “没什么,你别哭了,你哥现在不是还有机会嘛,别难过了...” “你们..怎么回事?” 江鹤眠走过来,原本脸色严肃,但一来就看见这副场景,有被震撼到。 一听这声音,温矜心里松了一口气。 跟救星来了似的,扭头眼巴巴瞅着人家。 “你欺负人家了?”江鹤眠沉默几秒,道。 助理首先摇头,“没事,哥,怎么样,什么时候开始彩排?” 江鹤眠略带怀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温矜,被温矜回瞪后,移开眼。 “出了点小问题。” 温矜下意识往彩排区看了眼。 “我们准备的舞台设计,可能没法呈现了。”他说。 助理立刻急道:“是硬件问题吗?” 江鹤眠摇摇头,看向温矜。 温矜还是看着那些懒懒散散在说笑声一片的彩排区,眉眼渐渐冷下来。 “看人下菜?”她轻声问。 江鹤眠嗯了声,眼神复杂,“没事,简单唱个歌,也行。” 只是这么好的歌没法更好呈现出来,还是有点遗憾的。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温矜突然说。 “干嘛去?” 眼看着温矜抬脚就往人堆里走,江鹤眠下意识叫住她。 “哈?” 温矜回头看他,挑眉道:“我不是你的经纪人吗?交流沟通的事,应该由我来做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江鹤眠看着她这副怒极反笑的神情,嘴角抽了抽,“你是想跟人干架交流吗?” “这你别管。”温矜捏了捏拳头,边走边咬牙切齿道: “我辛苦做了那么久的东西不给用,这能忍吗?” 完全不能忍! 第10章 万般因果 尽加吾身 话是这么说,但温矜冲过去后,面对一群人的注视,第一反应还是—— 微笑,微笑,再微笑。 有人清咳了声,对着不断释放笑容还微微脸红的温矜点点头。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这该死的身体记忆,都怪林凭! 温矜暗地里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这才收敛了脸上的蠢笑。 “各位老师,你们好,我是江鹤眠的经纪人,关于这次的舞台设计,我想跟你们聊聊。” 工作人员们的目光立马变了,打量的视线上下扫视着温矜。 有的不知脑补了些什么,眼中透着明显的讥讽。 最后一群人互相看了看,还是由先跟温矜打招呼的那个灯光老师出面。 “这个实在是没办法。” 他说:“江鹤眠前面表演的那一位也需要用到雪这个因素,我们准备的不多,两个人不够用。” “小姑娘,你体谅一下我们吧。” 温矜静静看着他身边那群看好戏的人,神色冷静: “这么大的场馆你们都用了,一点人工雪花还这么抠抠搜搜,再不济,也能两个人平分吧,更何况...” 说到这,温矜顿了下,“更何况,江鹤眠当初还是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对方笑道: “别天真了,就江鹤眠现在的舆论环境,我们请他来录制这一场,纯粹就是为了热度。” “要不是他还有那些脑残粉丝,我们早把他退了。” 说到这,他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我们节目,他哪还有什么出镜机会,还能完整唱一首歌,都足够让他感恩戴德了。” “小姑娘,你还年轻,哥哥给你个建议,他啊,没翻盘的可能性了。” “今天有几个来踢馆的狠角色,凭借你这副样貌,做谁的助理不行?” 温矜沉默,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 “请问老师您是负责什么的?” “看不出来吗?”他嘻嘻哈哈道:“伴奏啊,就是你们那首歌中最重要的乐器,钢琴。” 温矜深吸一口气,眼眸清亮润泽,笑道: “那老师您今晚可以多休息一会了。” 那人疑惑起来,“什么意思?” 温矜转而看向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老师,我们也不用什么复杂的舞台设计了。” 负责舞台灯光的男人皱了皱眉,不忍心道:“现在出去购买应该也来得及。” “我们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在众多注视下,温矜又笑起来,眼睛亮亮的,“老师,我只要您给一束光,就照在舞台中央。” 灯光老师皱了皱眉,温矜又道: “我们也不需要彩排了。” “不行。”一旁隐身的导演助理忍不住出声道: “没有经过彩排,万一出什么岔子可是我们负责。” 温矜看过去,眼神明亮。 “出了问题,我们自行承担。” 随后,在灯光老师的一脸不赞同下,温矜简单跟他沟通了一下,达成一致后,忽视了周围人蔑视的看好戏表情,径直往后台走。 走在昏暗的走廊里,温矜打开手机,拨出早上才存下的那个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你去哪了?” “后台。”温矜努力辨别着门牌号,问道:“江鹤眠,你会不会弹吉他?” “废话。”江鹤眠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周围还很嘈杂。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我最开始出道表演的时候,可就是靠着一把吉他...” “那就再好不过了。”温矜打断他,“你乖乖在原地等我,别乱动。” 随即挂断电话,留着那边的江鹤眠对着手机骂骂咧咧。 “A03、A05...找到了!” 温矜用手机的照明灯仔细查看后,确保是灯光老师说的那间器材室,这才走进去。 一进去,就被里面繁多的乐器惊了一瞬。 “财大气粗啊。” 温矜感叹了一句后,开始在一大堆乐器里面寻找自己要的那个。 好不容易找到后,刚要出门,就接到到了江鹤眠打来的质问电话。 “为什么放弃彩排?”他问。 “我有一个想法...” 温矜沉吟片刻,正打算慢慢把自己的想法跟江鹤眠讨论一下,就听对面应了声。 “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是。”温矜诧异,“你都不问一下?” 江鹤眠反问:“难道还能比现在更坏吗?” “行啊,我们楼梯间碰面。” 温矜想想也是,心头无奈又有某种隐隐的兴奋。 她小时候喜欢玩竞技游戏,一向热爱挑战死亡关卡。 但自打上了大学遇到林凭后,为了伪装成他眼中温柔娇弱的小白花,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现在一解放就碰上了江鹤眠这个地狱开局...嗯.... 很难不承认当初接下这一单有没有追求刺激的想法。 演艺厅在办公大楼的二十三层,人来人往的,哪怕是楼梯间都有很多人路过。 没办法,温矜只能往别的楼层楼梯间跑,看看有没有空余的楼层,没多少人的那种。 不然一会他们在楼梯间干活,大概会吵到别人。 办公大楼共有三十六层,除去最高的几层没租出去,其他都有人员进出。 温矜想了想,向工作人员打听了电梯在哪,就径直往电梯跑。 节目正式录制的时间是七点半,他们还有训练的机会。 按下上升的电梯,等了一会,绿灯缓缓亮起。 温矜想着事,低头就进去了。 直至听到声音,才发现电梯内竟还有两个人。 “小姐,您不按楼层吗?”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问。 温矜回了神,下意识看过去,对上一双沉静深邃的眼睛,缓了一秒,才移开视线。 “不好意思。” 她点点头,按下发着淡淡白光三十五号按钮上的三十六号。 刚刚出声提醒温矜的那位站得略后,戴着眼镜,手里还提着办公包,看上去就是一位年轻的社畜。 至于他身前的那位...... 温矜垂下眼,暗暗感叹造物主对这个男人的偏爱。 那人穿着讲究,气质出众。 身材高大而瘦削,举止从容,面容冷峻端正,眼眸深邃,睫毛很长。 皮肤白皙细腻,略带桃色,在给人性格漠然的第一印象下又透露出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 总结,是一个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至少温矜对他挺有印象的。 第11章 人家可是胆小娇柔的小白花耶 温矜在三十六层的楼梯间等了十多分钟,这才等到江鹤眠来。 只是,脸色特臭。 “谁又惹你了?” 温矜坐在楼梯阶上,瞅了他一眼。 江鹤眠白了她一眼,完全不想接腔。 瞥到了她身旁的那个玩意时,挑了挑眉。 温矜随着他视线看过去,“哦,这个,还会吗?” 面对这个简直是在说废话的问题,江鹤眠保持沉默,拿起那把看上去保存很完好的吉他,试了试音。 简单尝试后,稍有些意外。 “你会吉他?”江鹤眠问。 音准被提前校正好了,他熟悉一下,完全就可以使用。 温矜点点头,“以前学过,三分钟热度,你懂的。” 江鹤眠嗯了声,手搭在琴弦上,随意动了几下。弹了一个小段。 几个音节衔接的很流畅,挑不出错。 不得不说,虽然大明星性格高傲欠揍,但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长得好看,能力又超强,典型的天赋型选手。 “对了,汪助理呢?”温矜这才反应过来少了一个人。 “在现场盯着,有什么事会联系的。” 江鹤眠熟悉了这把吉他后,看向一旁的温矜,眉眼上扬。 “不是质疑我吉他的水平吗?好好听。” 温矜无奈点头。 天地良心,她就没发出过质疑的声音,顶多只是问了一句他会不会。 江鹤眠想了想,很快想好了要弹什么歌。 温矜站起身,给江鹤眠腾出空间。 靠在墙边,看着他投入心神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直到这首歌结束,温矜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一次都没试过的前提下,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江鹤眠坐在台阶上,眼里闪着细碎的笑意,故作正经道: “我这弹的怎么样?能听吗?” 温矜于是装模作样地鼓鼓掌,吹嘘道:“哇哦,好棒好厉害耶。” 江鹤眠斜睨了她一眼,“没意思。” “好吧。”温矜站直身体,认真道:“制音,泛音,划弦,轮扫,击弦,打板,拍弦,揉弦,这些做的都很好。” “尤其是指法,很牛。” 温矜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赞叹道:“厉害啊,大明星。” 而江鹤眠丝毫不谦虚,点点头接受这份夸赞,低笑了声,低下头,道: “我很久没这么投入地用吉他演奏了。” “怀念从前吗?”温矜问。 江鹤眠摇了摇头,“那段时间,没什么好怀念的。” 他话说一半不说了,温矜也不强求,“那你试试用吉他伴奏,清唱红豆。” “这就是你的想法?”江鹤眠问:“没别的了?” “当然不止了。”温矜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除此之外,你还得换衣服。” 她嫌弃道:“你准备的衣服太华丽了,不适合,穿简单的白衬衫就行。” “哦,对了,什么首饰都别戴,做你自己。” 江鹤眠皱了皱眉,“会不会太素了?” “就算你反对这事也没商量。”温矜移开眼,“咱俩已经把工作人员都得罪完了,没有别的机会了。” 她有点心虚,没好意思把自己怂了吧唧的对话说出来。 只能佯装硬气道:“只要你还有东山再起的决心,我就能帮你!” 江鹤眠看着她这副正经又信心十足的模样,嘴唇开合,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说。 温矜摆摆手,“也不用太感动,我知道我很好。” “.......” 江鹤眠移开视线,手指重新搭在琴弦上,“那我开始了。” “嗯。” 江鹤眠唱歌时的声音比平时更磁性一点,也更加富有感染力。 唱情歌的时候尤为突出。 红豆这首歌虽然较为平淡,但难度极高。 更何况是在几乎清唱的情况下,这就更考验江鹤眠的实力了。 昨夜温矜让他记得补觉,保护好嗓子。 江鹤眠心里想着事,一直闭着眼也睡不着,实在睡不着,干脆打开手机,把特意保存在手机里温矜唱的那个版本循环播放起来。 温矜在录音棚内唱歌的时候,他心头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当时还不太懂,但在脑子里不断跟唱不断试错的过程中,江鹤眠终于有点明白了。 温矜在自己的领域里,算得上是一个十分可靠的人。 也因此,她也很能给人安全感。 天知道江鹤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表情有多炸裂。 他竟然会从一个仅仅认识几天的人身上感觉到安全感?! 但在一开始的纠结过后,江鹤眠又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大概是因为温矜的实力的确很让人放心。 所以今天温矜说她有点想法的时候,他问也不问直接同意。 归根结底,还是得听话。 虽然江大明星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像温矜一样拿出红豆这么高质量又完美的歌。 而且,温矜可是他的金牌经纪人姜梨亲口承认的——救星。 唱完第一遍,江鹤眠沉默了一会,扭头问: “你觉得怎么样?” “略有瑕疵。”温矜眉头舒展开,“比我想象的要好。” “那我再试几次。” 江鹤眠刚有动作就被制止,温矜道:“用哼唱的方式吧,好歹让你宝贵的嗓子休息一下。” “好。” “那你先练着,一会我来查收。” “你去哪?” 见人往下一层的楼梯走,江鹤眠挑了挑眉。 温矜没回头,摆摆手,“手机没电了,我去找个地方充电。” 到了三十五层后,温矜手搭在门把手上,吉他声和低低的哼唱声在身后响起。 两者糅合在一起,倒有种独特的故事感。 温矜满意地点点头,拉开门,一抬眼,差点跟人撞上。 是在电梯里碰见的那个让她印象特深刻的男人。 对方似乎也是刚来,一只手刚抬起打算开门,却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来,不经意往后退了一步。 “......是你呀?” 温矜眼底的笑意还没消散,一见这人,注意力全在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上了。 她下意识弯了弯眼,出声打了个招呼。 听着温矜略显欢快的声音,陆清衍眼中闪过一丝情绪,很快掩去,垂下眼睫看她。 微微点头,“你好。” 意外地让人感觉很温和。 温矜心里点点头,转而又想到上面的江鹤眠。 一边面上笑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前走几步,顺势就把门带上了。 陆清衍跟她保持着基本的社交距离,温矜主动问道: “您是要上去吗?” “听到了一些声音。”陆清衍解释道。 温矜眼睛转了转,笑道: “我朋友很喜欢唱歌,但比较害羞不敢在别人面前唱,上面没人,所以我才带他来这了。” 陆清衍点头,表示理解。 紧接着,他看着面前人蹙起漂亮的眉眼,似乎很不安,带着歉意看向自己。 “是给您造成困扰了吗?” 女孩睫毛忽闪,声音较小,藏着几分怯意。 眼睛亮亮的,模样乖巧,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中还流露出一点对他的好奇。 惹人垂怜。 陆清衍静静地凝视她,沉黑的眸底酝酿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 像只小白兔,垂耳的那种。 他想。 第12章 一点都不想的哦 “你刚去哪了?” 江鹤眠刚到三十五层,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见里头传来温矜笑着跟人告别的声音。 他步子一顿,想到自己现在的知名度,为了不招惹是非,索性就靠在墙边等。 等温矜拉开门的时候,才出声。 温矜也是没想到他出现的会这么突然,惊讶了一瞬,“没去哪,就在这层简单溜达了一圈。” “哦。” 江鹤眠望向她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抬眼看了过来。 那眼神漠然冷戾,有一种常年处在上位者的那种强势,压迫感极强。 江鹤眠眉心不自觉挑了挑,心头涌起一些怪诞的感觉。 他刚往前了半步,想要看清那人的脸,那人却收回了视线,转身就走了。 见人沉默了许久,温矜不解地顺着他视线看向自己的身后,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看什么呢?这么集中注意力?” 她伸手在江鹤眠眼前挥了挥,见人才有了点反应,打趣道。 “没什么。” 江鹤眠压下心里的情绪,转而盘问起来。 “那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温矜摊了摊手,“手机没电了。” “你不就是来找地方充电的吗?”江鹤眠略带怀疑地看向她。 他练的差不多了,刚想找温矜讨论一下。 正好助理打电话过来通知他可以过去准备妆发了,但偏偏温矜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他想了想,还是收了吉他,溜达到三十五楼来,打算去看看温矜在哪。 结果一下来,就碰到了温矜。 听那声音,似乎还跟人交流的很愉快。 想到这,江鹤眠凉凉道:“你别不是看上了谁,跟人聊天忘了吧?” 刚刚走过的高大的身影,和那种极强的压迫感,他居然还有点熟悉感。 能让他印象如此深刻的,不是圈内的那些人,就是很有身份的人。 看温矜对圈内一无所知的样子,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温矜突然移开视线,目光躲闪起来,“哎呀,别瞎说。” 江鹤眠看她故作矜持的样子就无语,“喂喂,我可提醒你,在这个时间能出现在这的,要么是工作人员,要么是有身份的,你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更何况...”他顿了顿,“我还是你的雇主,你现在还在工作时间。” 温矜啧了声,打量着他稍显冷淡的表情。 摇摇头,道:“真稀奇,要换个人说着话我都觉得他是不是吃醋了,但你嘛....” 江鹤眠脸绷的死死的,“我怎么了?” 温矜看着他那双没太多情绪的眼睛,叹了口气,“算了。” 江大明星一看就缺根筋,就那么点情感估计全投在了创作中。 指望他能想明白感情,还是异想天开来的快。 “对了,你练的怎么样?”她道:“这么急冲冲找我干嘛?” 江鹤眠走过去,拉开三十五层的门把手,“练得差不多了。” “汪彭与说要提前去弄妆发,得提前过去。” “哦,行。” 温矜点点头,跟他往电梯的方向走。 进电梯时,温矜递过去一个口罩。 “?” 江鹤眠接过口罩,眼神表达不解。 “很多工作人员,你的脸太出名了。”温矜解释道。 好吧。 江鹤眠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把自己那张帅的一塌糊涂的脸给遮住了。 等到了二十三层后,电梯门一开,门口一堆等着电梯和来来往往的人。 一见到电梯里的两人,急冲冲的步伐都不约而同慢了下来。 那眼神不住地往江鹤眠身上瞟,表情或惊讶或疑惑。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江鹤眠这才有点后悔。 区区一个口罩,也只能把他的脸遮住。 就应该把眼镜也随身揣着。 他最近在风口浪尖上,哪怕是多看了人家一眼,都是能被认出来的程度。 “走吧。” 温矜表情倒是很自然,扭头看了眼不知何时缩在自己身后的江鹤眠,眼中出现一抹笑意。 “嗯。” 被温矜的笑意刺痛到了,江鹤眠身体一僵,为了挽回面子,主动打头阵,从一堆打量他们的人中走出去。 他腿长,步子又大,很快就走远了。 温矜慢慢走出电梯,听着耳边传来的‘是不是江鹤眠呀?’‘是的吧?’‘就是!’之类的讨论,看着江鹤眠跟被人撵了一般走得飞快。 终于是没忍住,乐的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温矜突然感觉眼前被什么闪了一下。 但下意识去找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找到。 温矜摇摇头,从人群中穿过,跟着江鹤眠身影。 直到走入较为昏暗的地方,江鹤眠才慢下来。 看了眼刚追上来的温矜,嫌弃道:“真慢。” 温矜一挑眉,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 江鹤眠先绷不住了,“盯着我干嘛?” 温矜笑,“这你不感谢一下我?” “什么?” “你脸上戴的那个。”温矜眼神示意。 江鹤眠下意识摸了摸脸,指尖传来的触感较为粗糙。 “........” 他少有地不太想说话,并且再次加快了步伐。 温矜诶了声,跟上去,震惊道:“这可是我给自己特意准备的,你一句谢谢都不说?” “哦,谢谢。” 江大明星瞥了她一眼,态度很冷淡。 “别说谢谢了,直接给钱吧,还实在一点。”温矜笑眯眯地扭头看他。 江鹤眠紧紧咬着牙:“.......” 他就知道。 显眼包! 走到江鹤眠的化妆间时,看着门上大喇喇的‘林凭专属化妆间’几个大字,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温矜咳了声,“没事,咱天生丽质,不化妆也是最漂亮的崽。” 她去拉江鹤眠的手,想把人拉走。 江大明星一向心高气傲,自尊心强的要命。 眼见陷入困境了,那群见风使舵的人麻溜地就把江鹤眠的东西给别人送了去。 别说江鹤眠,温矜把自己代入,想咬人的冲动都快抑制不住了。 但无论温矜怎么使劲,都没能把人拉动。 江大明星脸绷得死死的,不是跟她吵嘴时的那种无奈,是真正在压抑怒火时的那种。 江鹤眠盯着门上那个牌子,突然笑了声。 温矜的心一下提的老高。 她直觉大明星直接发脾气骂人还好,就这么突然笑出声,还真怪瘆人的。 而且,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江鹤眠没让她失望。 大明星扭头看了她一眼,笑得很温柔。 声音掐的也很平和,问: “竹卿老师,你想不想...” 他话还没问完,温矜想也不想,直接打断施法。 “不!我什么都没想!” 第13章 哭死,青青草原竟在我头顶 这下轮到江鹤眠是冷静的那一方了,他眯了眯眼,问她: “你认识林凭?” 温矜下意识摇头,“怎么会?” “装,你就接着装。” 江鹤眠斜睨了她一眼,看着她心虚找补的表情,心头那股气莫名消了不少。 他冷哼了声,转身就走。 温矜跟上他的脚步,“你就不再问两句?” “有用吗?你又不想说。” 江鹤眠直直的地看向前方,双手插兜,大步流星。 他算是看出来了,温矜一定认识林凭。 不然凭温矜这性子,不仅不会拉他走,还会在他更生气的时候再添一把火。 先前跟工作人员交流不顺,没看温矜拉都拉不住直接就冲上去的吗。 她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怕事的人。 一个林凭能让她这么忌惮不想碰面,绝对是认识。 说不定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 不是骗了人家,就是干了坏事。 想着这些,江鹤眠的脸色愈加不爽起来。 温矜在旁边悄悄打量着他的脸色,心里在打鼓。 天地良心,她真没别的意思。 就是不想让林凭这种人脏了自己的眼睛。 而且江鹤眠的业务能力和脸都比林凭强太多,她压根不担心。 顶多就是怕江鹤眠处在气头上,一会见了人还把自己给气坏了。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她自己跟林凭的那档子事..... 说出来温矜都嫌丢脸,还是不说为妙。 “要不然我给你简单整一下?”温矜想了想,问。 在舞台上还是要带点妆的,要是被人比下去了那就太惨了。 虽然是这样没错..... 但江鹤眠这张脸....嘶....在他那张脸上化妆好像也没什么用。 “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啊?怎么皮肤这么好,都没瑕疵的。” 温矜打量着他,语气酸溜溜的。 江鹤眠淡淡道:“天生丽质。” 好嘛,这是用她的话来堵她来了。 温矜叹了口气,“真不化妆?” “当然要打理一下。” 温矜满意地点点头,想着就算是帅哥也不是无所畏惧的,下一秒,就他自言自语道: “不涂黑点,上镜太白了会曝光的。” “……” 一口老血哽在喉间。 温矜微笑,“整,咱往死里整。” 不把你涂成黑人你都别想跑! ................................. 等江鹤眠化妆的间隙里,温矜出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在门口逛了逛,就径直往厕所里去。 完事后,刚要推开门,就听见有人在水池边一边洗手一边说话。 温矜没有听人讲闲话的习惯,但话题中的主人公还是个熟人。 这可就不怪她听墙脚了。 “诶,你听林凭的新歌了吗?要我说,这人虽然烂,但歌还真不错,我半夜都听emo了。”摸鱼一号说。 摸鱼二号啧了声,“他也就这点本事了。” “除了歌,一无是处。” “谁不知道江鹤眠那事是假的,就他跟苍蝇盯准了鸡蛋壳一样,眼见人家要掉落神坛了,巴巴地就粘上来。” “要不是他最近又傍上个富家小姐,换了新公司,那姜梨人脉又广,顶替江鹤眠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轮到他?” “要知道,江鹤眠这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摸鱼一号笑了声,“也是,顶流再怎么样也是顶流,他一个半路出家的歌手怎么比得上。” “得,不说了。” 摸鱼二号叹了口气,“一会得去给林凭做妆造,这人脾气贼大,还骂人,刚刚我就被骂了两回了。” 摸鱼一号庆幸起来,“幸好他指明要的是你,是我的话,直接得哭出来。” 直到门外的声音渐渐变弱,温矜才开门出来。 想着两人刚才的话,若有所思起来。 她现在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林凭总会时不时消失,给了她那份分手合约后,又大发善心地把丽江湖畔那套房子留给她了。 感情是怕她出来作妖,黄了自己的好事。 她就说林凭一个没那么火的歌手怎么天天忙的连消息都回不了。 原来是攀上了高枝,忙着往上爬呢。 似乎还不止一个。 而且,林凭有了新公司? 那他的那些歌的版权,是怎么处理的? 温矜皱了皱眉,想询问一下又怕林凭那个普信男会自恋地以为她是故意求复合的。 “啧,贱人!” 温矜看着界面上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后,那大喇喇的红色感叹号。 终于没忍住,一声国粹骂出去,心情才平复了不少。 冷静下来后,拨出一个电话。 “喂?傅律师,我想跟您聊一下关于版权侵权的问题。” “行,您有时间通知我。” 温矜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之前免费给林凭写歌,还答应把作者署名换成林凭的名字满足他的虚荣心,也不过是因为对方打着为她好的幌子,她觉得无所谓就同意了。 她喜欢林凭时,林凭再过分她都觉得无所谓。 她不喜欢林凭时,他就是路边的一株野草,看都不带看一眼。 分手后,原本温矜想着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所以什么补偿都没要。 反正在一起这几年,林凭除了得到她写的歌,其余一概没有。 她高兴,就算是赏他了。 但现在,温矜改变主意了。 她的东西,就得写上她的名。 她的歌,林凭别想再唱一句。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一边傍上富家小姐平步青云,一边还用着她的东西走向成功。 凡事都是要讲个道理的。 想跟她断绝关系是吧? 行啊。 那就走官方程序吧。 把欠她的东西都还回来!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哥,你觉不觉得,竹卿老师回来后就有点....” 化妆间里,助理从镜子里打量了一下刚从外边回来的温矜,偷摸凑到江鹤眠身边,小声纠结起来。 江鹤眠抬眼看向镜子,挑了挑眉,接上话头。 “怨气冲天,是不是?”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助理连连点头。 虽然他很关心,也很好奇,但他实在不敢问啊。 助理眼巴巴瞅着江鹤眠。 江鹤眠不负众望,大声问:“干嘛去了?脸那么臭,遇见前男友了?” 好欠的语气,助理惊呆了。 闻言,温矜缓缓看过来,露出一个很平静的微笑。 “说错了,但我刚知道了一件事,你要不猜猜?” 江鹤眠来了兴趣,“哟,还真跟你前男友相关啊?” “是啊。” 温矜微笑,“我刚TMD知道,我被绿了,而且...” 她指了指自己头顶,语气夸张。 “好大一片青青草原呢。” “你看没看见呀~” 第14章 间谍做到你这份上,我哭死 “竹卿老师,可以过来了。” 收到助理发来的消息,温矜调转了方向,往舞台那边走去。 方才在化妆间的时候,她刚想问问江鹤眠版权方面的问题,傅律师就打来了电话。 主要是问她创作时的原稿还在不在。 知道她有事,江鹤眠见她出去接电话也没打扰她,出门的时候,指指方向示意自己先过去了。 现场人很多,温矜站在舞台最右侧的黑暗里,把手机揣进兜里,打算好好欣赏江鹤眠的表演。 哪知随着一声欢呼,在舞台上出现的另有其人。 “诶?不是江鹤眠表演吗?” 她问了问旁边鹅蛋脸的一个小姑娘。 对方一脸兴奋,眼睛死死盯着舞台,热情回答道: “没呢,这是倒数第三位,顶流都是压轴,你懂吧?” 哟。 似乎还是个江鹤眠的粉丝。 温矜眼睛转了转,不经意问: “我记得江鹤眠那事不是被爆的很厉害嘛,都塌房了,你还喜欢他干嘛?” 小姑娘立马不乐意了,连表演都不看了。 扭头愤愤道:“没塌房,你别瞎说。” 温矜挑了挑眉,“可他自身不都发了道歉声明吗?” “那不是他发的!” 对方气的牙痒痒,看着舞台,眼中出现一抹落寞。 “IP地址根本对不上,道歉声明显示的地址,他当时根本就不在那。” “明明就是狗公司登了他的号,强制发的。” “你...为什么这么信他?”温矜问。 小姑娘说:“其实事情刚被爆出来的时候,我们都不信,但他迟迟没回应,我就有点难受了,又哭又骂一整天,甚至想过要脱粉。” “但睡过一觉之后,看着群里其他姐妹都在加油打气,没一个人放弃,我就一点也不急了。” “最最重要的是,我们一点也不相信他会是那种人。” 温矜没有追星的体验,自然也不太懂这种感觉。 她只好点点头,“有你们是江鹤眠的福气。” 小姑娘重重地点头,认真道:“虽然但是,我们是双向奔赴的。” “你别看他平时拽上天,又冷又傲的,其实私底下性格特别可爱,会给我们比爱心。” “他还特别会玩浪漫,总是暗搓搓地跟我们表白。” 温矜很难想象江大明星用那张Bki g脸发出甜甜的笑容,还比爱心的动作。 “那挺好哈。”她干巴巴地接话。 小姑娘倒是越说越来劲了,连舞台上边的表演都不看了,一心卖安利。 “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相信热搜上那些鬼话,全是水军。” “他们专门引导路人的思想,好带偏舆论环境。” “你应该是路人吧?” 路人,她吗? 温矜思考了一下,她之前也不太认识江鹤眠,也不怎么关注。 应该算吧。 温矜点了点头,一脸正气,“我是路人粉。” 对方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天,好难得,活的路人粉耶!” 温矜讪笑,抬头望了眼舞台。 临近尾声了。 表演的那个歌手是一位大前辈,唱腔多元化,性格很毒舌。 “接下来是谁啊?”温矜问。 小姑娘兴奋的表情一下耷拉下来,丧气道:“是林凭。” 闻言,温矜的眉心挑了挑。 这节目组,挺会搞事啊。 明知道林凭和江鹤眠之间那点纠缠多年的恩怨经常被营销号溜出来拉踩,居然还敢把来踢馆的林凭放在江鹤眠之前表演。 摆明了就是要把江鹤眠最后一点热度给榨干。 而且,不管江鹤眠是不是唱的比林凭好,他都得给人让位。 温矜正思考着,旁边的小姑娘也骂了一句。 “吃相真难看!” 温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内幕?” “知道。”小姑娘气得脸都红了,“林凭的新公司,就是这次弄江江的背后资本之一!” “要不是他那个新公司把江江拉下台后急于找一个新人来顶上,林凭那个烂人,凭什么.....” 小姑娘愤愤不平地说着,温矜的关注点却偏了。 江江......大明星的昵称吗? 回过神后,温矜眼睛转了转,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福灵心至问道:“你是谁家的助理啊?” 不停叭叭的嘴猛地停住,小姑娘身体一僵,动了动嘴唇,声音小的听不见。 温矜特意凑过去听。 “林凭的新助理。” 小姑娘一脸不乐意,憋屈道。 温矜:“........” 怪不得呢,她就说一个看起来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怎么了解这么多。 竟然连林凭那货的本质都看得出来。 要知道林凭在外界一向以幽默性格好的形象示人,上的综艺也多,路人缘也还挺好。 感情这小姑娘刚来跟她叭叭的那么多内幕,全是她一腔热血为了偶像做间谍换来的。 温矜由衷感叹:好拼啊。 两人沉默的时候,台上主持人已经在请林凭上台了。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晚的实力踢馆选手,林凭!上场表演。” 别的不说,林凭伪装起来的时候,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温矜双手抱胸,看着他装模作样带着微笑跟观众打招呼,然后幽默地跟主持人交流。 一个捧哏一个逗哏,给底下观众乐的笑声连连。 她还没出声,小姑娘已经先忍不住了。 给林凭从造型外表,再到性格内涵,全都阴阳怪气了一通。 最后冷哼一声,下定论。 “要不是找了个好金主,就凭你也能当踢馆的强劲选手?下辈子吧!” 发泄完心里的愤怒后,小姑娘扭头看温矜。 “姐姐你知道我听到林凭的名字时的反应是什么吗?” 温矜摇头,实诚道:“不知道。” 小姑娘呵呵笑道: “我第一反应就是感觉,他凭什么的感觉。” “这名字跟他可真适配啊。” 温矜默然片刻。 这小姑娘好会怼人啊。 江鹤眠粉丝攻击力这么强的吗? 第15章 他比光耀眼,闪瞎喽 不出温矜所料,林凭唱的果然是他上个月爆火的那首歌。 也是温矜花了五个月,为林凭写的最后一首歌。 “相信有很多人疑惑,为什么我能写出这样的情歌。” 悠悠的前奏响起,林凭却没有沉浸在歌的世界里,反而带着微笑,直直地看向镜头。 温矜皱了皱眉,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他到底想干嘛?这可是直播!” 小姑娘却是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拳头握的死死的,盯着林凭的目光恨不得把他就地正法。 要知道,不管如何,她现在还是林凭的助理。 出了什么事,她也得背锅的。 温矜看着台上林凭笑得一脸甜蜜就反胃,偏开视线的时候,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等会,你说,这是直播?”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姑娘。 小姑娘也震惊起来,“姐姐你不知道吗?节目组为了蹭江江的热度,特意把这期节目安排成直播形式了。” “为了能让林凭顺利上位,在场的观众筛选的极其严格,只要是喜欢过江江的粉丝一概不行。” 要不然她也不能这么忍辱负重地去当林凭助理了。 “我不知道啊,没人跟我说。”温矜干巴巴道。 何止是没人跟她说。 她怀疑,江鹤眠自己都不知道这事。 温矜眸色渐深,掏出手机打算跟江鹤眠联系一下。 哪知她刚走了几步,就听台上的林凭带着笑意开口。 “其实,这首歌是我特意为了一个人创作的。” “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喜悦分享给大家。” “我有女朋友了,我很爱她。” “希望大家能祝福我们。” 他话音刚落,底下一怔,随即轰动起来。 “........” 温矜捏着手机,面无表情地转身看了舞台一眼。 没多久,拨出电话。 “你知道今天是直播吗?”她先问。 江鹤眠那边沉默了两秒,嗯了声。 随即道:“比你知道的早一点点。” 他在后台候场,说话的时候看了眼面前的屏幕里已经开始唱歌的林凭。 无声地冷笑了声。 温矜顿了顿,“你的粉丝被节目组针对了,没几个能进来的。” “猜到了。” 江鹤眠不傻,在知道今晚节目是采用直播的方式的时候,就知道今晚他的票数不会太好看。 “她们...很爱你。” 有些犹豫,温矜还是说了出来。 她不知道像刚才那个小姑娘一样的人有多少,但总归有那么多人还是为了江鹤眠来了。 哪怕是不能进场,哪怕是被节目组恶意针对。 她们也义无反顾地来赴这场鸿门宴。 温矜觉得很震撼。 这样的情感,真诚又热烈。 “我知道。” 江鹤眠毫不犹豫地应了声,他声音虽然低哑,但意外地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我不会让她们失望的。”他说。 “嗯。”温矜深吸一口气,垂下眼,问:“你听到刚才林凭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 “他在立人设。”温矜说: “在你没落的时候,出来官宣,第一是为了跟你形成对比,收割路人缘,第二是为了立一波深情人设,稳固自己的形象。” “我知道。”江鹤眠道:“你还有第三点没说,他在讨好他的那位金主。” 温矜略微诧异,“你怎么知道?” “因为...”江鹤眠嗤笑一声,道:“他那位金主之前一直在骚扰我。” OK,她懂了。 对江鹤眠求而不得,于是退而其次地选择了林凭。 该说不说,这位富婆审美下降的有点快。 温矜思绪回来,“嗓子现在怎么样?难受吗?” “含着润喉糖,不用担心。” “嗯。” 沉默了一会,温矜扭头看了眼舞台,突然问: “江鹤眠,害怕吗?” 怕不怕把现在不完美的自己展露在大众眼里。 怕不怕面对那些莫须有而沉重的恶意。 怕不怕自己会辜负一直爱着自己的粉丝们。 手机里传来一声低笑,江鹤眠说:“从来就只有别人怕我的份。” 听听,多骄傲,多恣意。 温矜无奈地摇摇头,心里莫名地放松了一些,眼角带着笑意。 “好,我会看着你的,好好表现。” “嗯。” 电话挂断后,看着台上的林凭,温矜的内心已经波澜不惊了。 说实话,她未必有多担心这次舞台。 事到如今,留在这个节目并没有多大意义。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次露面机会,只要留下了好的反响,那他们就有机会。 不过是从头再来而已,大明星自己都不怕,她就更没有怕的必要了。 她相信自己,也更相信江鹤眠。 很快,林凭的表演结束了。 下场前,收获了极其热烈的掌声。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首歌了。” 主持人手持台本,带着微笑,轻声念道: “一颗红豆要寄予多少的情谊,才会被人们称为相思的代名词。” “而淡淡的相思,就像那一颗颗红豆,代表着诚挚而又朴实的心。” “最后一位选手,江鹤眠,将为我们带来一首全新的歌曲,红豆,让我们掌声有请。” 台下的掌声稀稀落落的,还有人啧声嫌弃,说自己花这么久的时间不是为了来看一个劣迹艺人表演的。 这声音不多,但大声,能听得见。 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哄笑。 温矜冷冷地看了一眼,走回到那个小姑娘身边。 犹豫了半晌,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别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果不其然,小姑娘看过来时,眼眶红红的。 哽咽道: “这么重的恶意,累积多了,是能毁掉一个人的。” 温矜当然知道,但反驳是没有用。 能做的,只有用实力征服所有人,那样打脸才够响。 小姑娘正气着说话,啪的一声,全场灯灭,只能听到一声声清脆的脚步声。 大约五六秒,在灯亮起的同时,舞台中央,一个人影出现。 紧接着,全场仅剩一束光亮着。 而江鹤眠,站在光束的中央。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抱着吉他,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个华丽的装饰品。 与他以往的造型全然不同。 但在此刻,在光中,他微微仰着头,闭着眼。 整个人却比光还要耀眼。 第16章 “我知道。”江鹤眠道:“你还有第三点没说,他在讨好他的那位金主。” 温矜略微诧异,“你怎么知道?” “因为...”江鹤眠嗤笑一声,道:“他那位金主之前一直在骚扰我。” OK,她懂了。 对江鹤眠求而不得,于是退而其次地选择了林凭。 该说不说,这位富婆审美下降的有点快。 温矜思绪回来,“嗓子现在怎么样?难受吗?” “含着润喉糖,不用担心。” “嗯。” 沉默了一会,温矜扭头看了眼舞台,突然问: “江鹤眠,害怕吗?” 怕不怕把现在不完美的自己展露在大众眼里。 怕不怕面对那些莫须有而沉重的恶意。 怕不怕自己会辜负一直爱着自己的粉丝们。 手机里传来一声低笑,江鹤眠说:“从来就只有别人怕我的份。” 听听,多骄傲,多恣意。 温矜无奈地摇摇头,心里莫名地放松了一些,眼角带着笑意。 “好,我会看着你的,好好表现。” “嗯。” 电话挂断后,看着台上的林凭,温矜的内心已经波澜不惊了。 说实话,她未必有多担心这次舞台。 事到如今,留在这个节目并没有多大意义。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次露面机会,只要留下了好的反响,那他们就有机会。 不过是从头再来而已,大明星自己都不怕,她就更没有怕的必要了。 她相信自己,也更相信江鹤眠。 很快,林凭的表演结束了。 下场前,收获了极其热烈的掌声。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首歌了。” 主持人手持台本,带着微笑,轻声念道: “一颗红豆要寄予多少的情谊,才会被人们称为相思的代名词。” “而淡淡的相思,就像那一颗颗红豆,代表着诚挚而又朴实的心。” “最后一位选手,江鹤眠,将为我们带来一首全新的歌曲,红豆,让我们掌声有请。” 台下的掌声稀稀落落的,还有人啧声嫌弃,说自己花这么久的时间不是为了来看一个劣迹艺人表演的。 这声音不多,但大声,能听得见。 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哄笑。 温矜冷冷地看了一眼,走回到那个小姑娘身边。 犹豫了半晌,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别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果不其然,小姑娘看过来时,眼眶红红的。 哽咽道: “这么重的恶意,累积多了,是能毁掉一个人的。” 温矜当然知道,但反驳是没有用。 能做的,只有用实力征服所有人,那样打脸才够响。 小姑娘正气着说话,啪的一声,全场灯灭,只能听到一声声清脆的脚步声。 大约五六秒,在灯亮起的同时,舞台中央,一个人影出现。 紧接着,全场仅剩一束光亮着。 而江鹤眠,站在光束的中央。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抱着吉他,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个华丽的装饰品。 与他以往的造型全然不同。 但在此刻,在光中,他微微仰着头,闭着眼。 整个人却比光还要耀眼。 第17章 OK,今天她是最拽的 在江鹤眠开口的那一刻,整个喧闹的会场,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 男生坐在高脚椅上,穿着白衬衣,垂着眼,安安静静地抱着吉他弹唱。 头顶一束光洒在他身上,越发衬得他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子。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男生的声线干净清透,微微的哑,反而显得更温柔了些。 温矜弯了弯眼,打开手机的相机,录了一段。 平时又酷又拽的男生,此时在小小的镜头里,显得异常纯净。 有些学生气。 许久,旁边的小姑娘一边木然地用相机拍着一边懵道:“不是,我哥这几天干嘛了?怎么整这么温柔。” 温柔的让她听着都有想哭的冲动。 “你觉得他唱的怎么样?好听吗?”温矜问。 “那当然了。”小姑娘自豪道:“江江一直在进步的路上,这次的歌虽然跟从前的风格截然不同,但绝对,特别好听!” 温矜点点头。 她了解过一点江鹤眠之前的风格路线。 基本包含了叛逆,颓废,但又在其中,隐隐焕发着青春的活力,具有强烈的时代感。 那种酷拽风格与他现在演唱的这首红豆,简直是两个极端。 “不对。”小姑娘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仿佛受到了上一位林凭选手的启发,面露震惊,“江江他,不会是谈恋爱分手了吧?!” 温矜也惊了一瞬。 仔细听的时候,发现江鹤眠正好唱到了情感最重的那一段。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此时,江鹤眠恰好抬眼往镜头看了一眼。 他唱得动听透彻,令人心醉神迷。 音色柔和,随着节奏起伏,充满迷人的诗意。 那双漂亮的眼睛多情,眼底情绪汹涌,仿佛含着无数想说的话,但却因某些原因,终究是无法表明。 一种难言的悲伤,渐渐蔓延开来。 台下的观众们仿佛也入了情,似是联想到了自己从前遗憾错过的那段感情,眼眶湿润。 江鹤眠的情绪感染力,真的很突出。 温矜垂下眼,耳边传来观众席那边不断的低啜。 一首优秀的音乐作品,势必要拥有自己的思想,然后有着全人类最普遍的情感。 如此,才能让人共情。 “别担心。” 温矜看着小姑娘红红的眼眶,笑了笑,道:“他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她的模样看起来很笃定,莫名给人一种不自觉想要信任她的感觉。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我们只听他说!” 温矜点了点头,看了眼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转身往后台赶。 助理已经等待多时了,她到的时候,看见之前那个导演助理也在。 远远就瞧见这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温矜的步子慢了些。 临近后,才问:“什么意思?” 刚刚助理发来消息,说导演组那边想用待会江鹤眠的成功守擂换一个条件。 具体的要等她来才能细说。 毕竟今天姜梨不在,她是江鹤眠的全权负责人。 一见温矜来了,一米八大个子的助理就像靠山来了一样,唰地往温矜身后一站。 脸上憋屈愤愤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解释说:“今天直播的观众,都是路人,而踢馆规则是看票数多少获胜。” “林凭拿了361票,截止到刚才,我们已经获得了360票了,导演组不计数了,他们想....” 助理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想什么?”温矜看向对面的导演助理,挑了挑眉,“想搞黑幕?” 她就说刚刚江鹤眠表演时,底下的观众怎么那么能共情。 有的没绷住哭的妆都花了。 感情不是黑粉啊。 也难怪,路人无意间的恶意才最伤人,能毁掉一个人,自然也能捧一个人。 虽然路人观众们因为一些谣言,对江鹤眠本人存有恶意。 但对他的舞台实力,实在没什么好质疑的。 至于为什么林凭只获得了361票,主要是他很有想法。 他既自信于自己这次踢馆绝不会失败,也自信于他唱之前的那一波举动能圈不少线上的粉丝。 现场那些格外挑剔又眼光高的路人观众,大多对他无感。 仅仅是评价他那首歌曲而已。 而江鹤眠仅仅唱了一分钟,票数增长飞快,眼看着要超过来踢馆的这位选手了,然后.... 节目组给黑幕了。 很难不说一句,格局小了。 对面的导演助理面不改色,“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想跟您方谈一个合作。” 他们一开始就联系了江鹤眠的直接经纪人,想聊聊这个合作的事。 结果姜梨说她不管江鹤眠了,让他们直接找江鹤眠的新经纪人。 也就是温矜。 想到这,导演助理轻咳了声,道:“我们总导演说,如果江鹤眠能在接下来的三期节目内,拿出同质量的三首歌,我们可以考虑这次让他赢。” “.......” 温矜嘴角抽了抽,看他的目光像看个智障一样。 她扭头问助理,有些怀疑道:“我看起来傻吗?” 助理愣了下,然后猛地摇头,“不傻,特厉害。” “有个事你们可能不知道。”温矜眼神纯善,道:“如果你想谈合作的话,不应该站在江鹤眠这个立场,因为...” “这首歌是我写的。” 她摊了摊手,眼神似笑非笑,“而且,我们没打算跟你们继续合作。” 在合作伙伴出了事后,不问清缘由就想把人踹走,踹之前还要把合作伙伴的最后一点血都给吸干净。 遇到这样的合作方,实在没必要再继续合作了。 如果这次同意了..... 说不定,以后还会被背刺。 得不偿失。 “那就这样吧。”温矜笑了笑,说:“江鹤眠给你们带来了空前绝后的流量,我们也得到了露面机会,扯平了。” 她估摸着江鹤眠现在应该结束了,给助理递了一个眼神。 两人默契地朝导演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没几步,温矜步子一顿,回头看向导演助理。 细碎的星光在她漂亮的眸中浮浮沉沉,情绪压制得很好,但还是隐约能窥探出一丝仿佛能灼伤人的炙热。 温经纪人扬起嘴角,自信道: “他一定会东山再起的,然后......” 站在所有人永远也无法想象到的高度。 第18章 骑士礼的意义 演播室门前,导演助理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这才抬手敲门。 “进。” 听到屋内传出的声音,导演助理摸了摸额间的冷汗,推开门。 一进门,就瞧见了那位坐在众台机器面前,翘着二郎腿,看着年轻但格外吊儿郎当的总导演——谢知。 像他们这种大型节目,在录制时会从很多角度进行拍摄,而拍摄的角度会同步到演播室。 总导演会盯着各屏幕上显示的实时画面,出了什么状况,会根据现场的情况提醒现场各个部门注意细节。 又或者通过耳麦下达指令与主持人和嘉宾进行沟通。 在今天之前,这些事,一般是由副导演来做的。 总导演只负责过目点头同意,确定没问题后就一切放权给副导演。 因为他嫌麻烦。 但今天是节目有史以来第一次以直播形式播出,而且还有江鹤眠这个烫手山芋。 副导演无论如何也不敢承包这个大麻烦。 麻溜称病请假后,其他人又顶不上,于是..... 摸鱼都摸成了习惯的总导演被迫上岗。 谢知一向不喜江鹤眠这样流量大节奏多的艺人。 容易引起非议,还得顾及这位大明星的臭脾气。 平时摸鱼的时候,谢知一见到江鹤眠就嫌晦气,不愿再看一眼。 况且这次让他不能带资摸鱼也是江鹤眠,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谢知心里早骂了江鹤眠八百遍。 但他没想到江鹤眠这次拿出的歌有点东西,直接让他们的剧本走不下去了。 但考虑到种种因素,谢知想了想,拐着弯地想出了一个全是坑的条件去跟江鹤眠作交换。 他有底气江鹤眠即使气愤,但绝不会撂担子走人。 毕竟像他这样实锤了但又没完全实锤的劣迹艺人,最需要的就是曝光机会。 很好拿捏的。 谢知看了眼前方各显示屏内等待揭晓票数的十几位艺人,心情很好地哼起了小曲。 听见敲门声,懒散地说了个进,等人进门后。 慢悠悠问:“怎么样?是不是同意了?” 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跟人发消息,悠闲的姿态跟旁边分组导演们的忙碌形成了对比。 闻言,导演助理苦了脸,“江鹤眠的经纪人拒绝了,而且有个事我们想错了。” “嗯?”谢知眉头微皱,视线从手机上移开,“都这个地步了,他们还有拒绝的权利?” 他用着很平淡的语气,但配上他本身的混不戾气质,这句话就显得格外高高在上。 仿若是施舍一般。 “这首歌不是江鹤眠写的。” 导演助理艰难道:“是他新上任的那个经纪人写的,我们找错人了。” “新经纪人?” 谢知隐约记得江鹤眠的经纪人是个疯批女强人,一挑眉,“怎么?姜梨不带他了?” 导演助理摇摇头,“很奇怪,我们跟姜梨那边通过电话,对方没说这事。” 但江鹤眠身边确实换了一个经纪人跟着,这就很奇怪了。 “你刚才说,那歌是他经纪人写的?”谢知很快转换方向,问。 导演助理点点头,“是一个小姑娘,听声音很年轻,彩排的时候跟我们交流过,她主动拒绝了彩排,江鹤眠今天的整个表演,应该都是她想出来的。” “年轻?小姑娘?”谢知琢磨了几秒,“新人?” “戴着口罩,不确定。” 谢知点点头,让他去现场盯着。 导演助理松了口气,退至门边,刚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忽地听到谢知说: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在别人低谷的时候去打压嘲笑人家。” 导演助理身体一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去生活部门锻炼一个星期吧。” 谢知抬头看着显示屏,淡淡道。 “是。”他憋着气道。 等人走后,谢知看着中间显示屏内,坐在边缘的江鹤眠正跟一个女生交流着。 距离太远,画面有些糊。 “小杜,把镜头拉向江鹤眠旁边那个女生,不用播出去。”他吩咐道。 “是。” 镜头很快被拉向那边。 江鹤眠正摇了摇头,他旁边站着的女生笑了声,摘下口罩给他看了眼。 画面逐渐清晰,谢知在看到女生摘下一边口罩露出半张侧脸时,眼神一顿,忽地变了脸。 散漫的神情瞬间消失,他大喊了声: “快,给我往上怼!”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画面变得清晰。 镜头内的江鹤眠却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立马站起身,挡镜头面前。 把人挡的死死的。 又低头说了些什么,等镜头调转方位时,那个女生已经不见踪影。 只能看到江鹤眠透过镜头看过来的眼神。 冷淡,烦躁,抗拒。 谢知对此毫不在意,他已经确定了某些东西。 拿起手机,找到头像是只米色卷毛猫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家那个离家出走的小鬼,找到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没回。 明显就是看到了,觉得他没事干,懒得理他。 想了想,谢知又发了个消息过去。 ——“要是我先找到了,有什么好处?” 这次对方倒是回复的很快。 ——“给你零个好处,想屁吃。” 谢知啧了声,“没素质。” 他发了个表情包过去,转而又问。 ——“你就一点也不急?” 对方发了几个句号,表示无语。 然后回复: ——“不会太久。” 谢知盯着这四个字看了许久,硬是没看出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本来是想做个好人的,但对方冷酷的态度伤到了他。 谢知决定,给他零个惊喜。 不告诉他,瞒着。 第19章 给你零个好处哦 演播室门前,导演助理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这才抬手敲门。 “进。” 听到屋内传出的声音,导演助理摸了摸额间的冷汗,推开门。 一进门,就瞧见了那位坐在众台机器面前,翘着二郎腿,看着年轻但格外吊儿郎当的总导演——谢知。 像他们这种大型节目,在录制时会从很多角度进行拍摄,而拍摄的角度会同步到演播室。 总导演会盯着各屏幕上显示的实时画面,出了什么状况,会根据现场的情况提醒现场各个部门注意细节。 又或者通过耳麦下达指令与主持人和嘉宾进行沟通。 在今天之前,这些事,一般是由副导演来做的。 总导演只负责过目点头同意,确定没问题后就一切放权给副导演。 因为他嫌麻烦。 但今天是节目有史以来第一次以直播形式播出,而且还有江鹤眠这个烫手山芋。 副导演无论如何也不敢承包这个大麻烦。 麻溜称病请假后,其他人又顶不上,于是..... 摸鱼都摸成了习惯的总导演被迫上岗。 谢知一向不喜江鹤眠这样流量大节奏多的艺人。 容易引起非议,还得顾及这位大明星的臭脾气。 平时摸鱼的时候,谢知一见到江鹤眠就嫌晦气,不愿再看一眼。 况且这次让他不能带资摸鱼也是江鹤眠,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谢知心里早骂了江鹤眠八百遍。 但他没想到江鹤眠这次拿出的歌有点东西,直接让他们的剧本走不下去了。 但考虑到种种因素,谢知想了想,拐着弯地想出了一个全是坑的条件去跟江鹤眠作交换。 他有底气江鹤眠即使气愤,但绝不会撂担子走人。 毕竟像他这样实锤了但又没完全实锤的劣迹艺人,最需要的就是曝光机会。 很好拿捏的。 谢知看了眼前方各显示屏内等待揭晓票数的十几位艺人,心情很好地哼起了小曲。 听见敲门声,懒散地说了个进,等人进门后。 慢悠悠问:“怎么样?是不是同意了?” 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跟人发消息,悠闲的姿态跟旁边分组导演们的忙碌形成了对比。 闻言,导演助理苦了脸,“江鹤眠的经纪人拒绝了,而且有个事我们想错了。” “嗯?”谢知眉头微皱,视线从手机上移开,“都这个地步了,他们还有拒绝的权利?” 他用着很平淡的语气,但配上他本身的混不戾气质,这句话就显得格外高高在上。 仿若是施舍一般。 “这首歌不是江鹤眠写的。” 导演助理艰难道:“是他新上任的那个经纪人写的,我们找错人了。” “新经纪人?” 谢知隐约记得江鹤眠的经纪人是个疯批女强人,一挑眉,“怎么?姜梨不带他了?” 导演助理摇摇头,“很奇怪,我们跟姜梨那边通过电话,对方没说这事。” 但江鹤眠身边确实换了一个经纪人跟着,这就很奇怪了。 “你刚才说,那歌是他经纪人写的?”谢知很快转换方向,问。 导演助理点点头,“是一个小姑娘,听声音很年轻,彩排的时候跟我们交流过,她主动拒绝了彩排,江鹤眠今天的整个表演,应该都是她想出来的。” “年轻?小姑娘?”谢知琢磨了几秒,“新人?” “戴着口罩,不确定。” 谢知点点头,让他去现场盯着。 导演助理松了口气,退至门边,刚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忽地听到谢知说: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在别人低谷的时候去打压嘲笑人家。” 导演助理身体一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去生活部门锻炼一个星期吧。” 谢知抬头看着显示屏,淡淡道。 “是。”他憋着气道。 等人走后,谢知看着中间显示屏内,坐在边缘的江鹤眠正跟一个女生交流着。 距离太远,画面有些糊。 “小杜,把镜头拉向江鹤眠旁边那个女生,不用播出去。”他吩咐道。 “是。” 镜头很快被拉向那边。 江鹤眠正摇了摇头,他旁边站着的女生笑了声,摘下口罩给他看了眼。 画面逐渐清晰,谢知在看到女生摘下一边口罩露出半张侧脸时,眼神一顿,忽地变了脸。 散漫的神情瞬间消失,他大喊了声: “快,给我往上怼!”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画面变得清晰。 镜头内的江鹤眠却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立马站起身,挡镜头面前。 把人挡的死死的。 又低头说了些什么,等镜头调转方位时,那个女生已经不见踪影。 只能看到江鹤眠透过镜头看过来的眼神。 冷淡,烦躁,抗拒。 谢知对此毫不在意,他已经确定了某些东西。 拿起手机,找到头像是只米色卷毛猫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家那个离家出走的小鬼,找到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没回。 明显就是看到了,觉得他没事干,懒得理他。 想了想,谢知又发了个消息过去。 ——“要是我先找到了,有什么好处?” 这次对方倒是回复的很快。 ——“给你零个好处,想屁吃。” 谢知啧了声,“没素质。” 他发了个表情包过去,转而又问。 ——“你就一点也不急?” 对方发了几个句号,表示无语。 然后回复: ——“不会太久。” 谢知盯着这四个字看了许久,硬是没看出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本来是想做个好人的,但对方冷酷的态度伤到了他。 谢知决定,给他零个惊喜。 不告诉他,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