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将门嫡女娇,摄政王爷不经撩》 第1章 重生三年后 寒风刺骨,月黑风高。 几只乌鸦盘旋悲鸣后,落到一棵光秃秃的树上。 不远处的一座新坟上,两个土夫子咬紧牙关,飞快地翻动着手里的铁锹。 很快,棺材被挖出一角。 大胡子男人不耐烦地开口:“堂堂将军府嫡女,这埋的也太草率了吧?” 另一个刀疤脸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就把棺材上面的土给全部刨开了。 他叫着大胡子帮忙道:“你没听说吗?这位小姐是殉情而亡,顾将军觉得此事有辱门楣,就草草把女儿下葬了。总归是将军府的人,陪葬的东西不会差的。” 两人说着,合力把棺材给撬开。 入眼的,是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虽然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但在精致妆容的映衬下,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大胡子不禁感叹道:“啧啧,可惜了,大美人居然毁容了,你看这脸上的伤痕,啧啧,可惜了。” 他嘴上说着可惜,手上动作却是从衣服领子里探了进去。 刀疤脸嫌弃地说道:“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你把这女人拉出去弄,别妨碍老子找宝贝。” 这话正中大胡子的下怀,他不费多少力气,就把女人给抱了出去。 放在地上后,他疑惑地说道:“我怎么感觉这大小姐跟个活人一样。你看这手,还是软的。你看这胸,也是……” 就在大胡子准备进一步动作的时候,猛地,他的手被一只惨白的手紧紧拉住。 不等他反应,脖子处就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感,血腥味蔓延至口腔。 他猛地捂住喉结处,却只能口吐鲜血抽搐着倒地。 刀疤脸背对着,听见有动静,调侃道:“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他转头间,看到的,是一袭红衣,面色惨白的女人,正用圆圆的眼睛盯着他看。 女人还歪了歪头,像是在好奇眼前的人在做什么。 刀疤脸顿时感到一股暖意从胯间爆发出来,他双手举起铁锹,大叫着冲上去。 苏卿嗤鼻一笑,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混着力道一扔,石子呼啸而去,稳稳击中刀疤脸的喉结。 刀疤脸的攻击僵在原地,鲜血从口中涌出。 他瞪大的的眼睛中,还残留着不可置信。 苏卿在确定这两人都死后,把陪葬品用外衣包裹起来,扎成一个包裹,随意背在后面,朝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钱财这种东西,留着总归是有用的。 方才,苏卿已经接收了来自原主全部的记忆。 这会儿,月亮不知何时又从云层里跑了出来,为大地洒下一层银光。 萧瑟之景,不禁让苏卿回忆起了自己的前世。 十六岁那年,父亲在战场上牺牲,她接过父亲的长枪,带领苏家数十万大军力挽狂澜翻转战局,将漠国失去的国土尽数夺回,一时间,第一女将军苏卿的名字,响彻漠国。 不久后,她遇上了端王萧景川,两人情投意合,在朝堂和军中步步为营,最终夺得皇位。 在成亲的那天晚上,萧景川扎进她心口的匕首,让她的生命止于二十二岁。 苏卿这才醒悟,从两人第一次见面,都是萧景川的阴谋。 他只是想利用她手上的兵权,至于情爱,都是假象,他从来不爱她,他爱的人,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 想到这里,苏卿的指甲险些嵌入血肉里。 她伸手,在黑夜中端详起这副新的身体。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副身子过于惨白和僵硬了些。 她又伸手戳戳脸上的伤口,没什么痛觉,实在是奇怪。 原主名唤顾卿卿,与礼部尚书家出生卑微的庶子情投意合,奈何其父死活不同意两人的婚事,顾卿卿在一个庶妹的撺掇下,与爱人相约殉情。 原本两人只是计划吓吓家里人,不曾想,庶妹给的,是真的毒药,这才有了苏卿的到来。 到这里,苏卿才惊觉,自己已经死去三年了,她重生到了三年之后。 她扯开嘴角冷笑了一声,喃喃道:“顾卿卿,你还真是个傻丫头,跟我一样傻。” 忽然间,苏卿感觉到心口有一股很大的怨气,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这怨气该是来自惨死的原主。 这股怨气或许直接影响到了她的灵魂和肢体的融合,如若是替原主报了仇,彻底变成正常人问题应该不大。 既然上天给了她机会,那前世的仇和原主的仇,她都要一一清算干净。 苏卿在内心告诉自己:“从此以后,你将以顾卿卿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通往将军府的路,她一步步踏得很是坚决。 秋风萧瑟,乱葬岗又迎来一队人马。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其后跟着十几个护卫,一整个车队,都充满了杀戮之气。 马车前面有两个骑马的男人,一个身材壮硕,身着黑色劲装,手中的剑仿佛还冒着血腥气。 另一个,身着道袍,长相柔和,此刻他正皱着眉头看向手里的罗盘。 黑衣男人开口道:“玄灵道长,惊风冒昧地再问一句,你说的方向没错吧?前面马车不能去了。” 玄灵仔细瞧了瞧手中的罗盘,皱眉思索一番后,抬头指着一个方向说道:“罗盘所指的方位肯定没错,你们去找吧。” 惊风又向玄灵确定了方向,大手一挥,马车后面的护卫分出一半来,跟着他消失在夜幕中。 不一会儿,出去找人的小队就回来了。 惊风纵身跃下马,拱手对着马车里的人说道:“爷,没发现有活人,但是属下发现两具男尸,瞧他们的打扮,应该是盗墓贼,只是他们所盗之墓,是顾将军嫡长女顾卿卿的墓,尸体和陪葬品都找不着了,顾将军长女今年十六岁,傍晚刚下葬的。” 他说完后,将头重重埋了下去。 他们好像,来晚一步。 一时间,四周全都安静下来,连马匹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见马车的帘子慢慢被掀开。 掀帘子的那只手,苍白如雪,骨节分明,十分修长,看起来一点都不健康。 “咳咳。” 萧景珩掀开帘子后,轻咳两声,看了看四周,最后看向惊风,薄唇轻启:“把尸体抬上来本王看看。”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给这寒风凛冽的夜晚,又增添几分寒气。 很快,四个护卫抬上两具尸体,一一展示给萧景珩看。 萧景珩寒眸微闪,眉毛微微颤了两下,旋即吩咐道:“拉去喂狼。” 话音落地,他利落地放下帘子。 整个队伍开始返程。 黑暗中,萧景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又慢慢吐出去。 他浅浅地扯动嘴角:“这一击必杀的手法,倒像是你的作风。”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眸底的寒光,好似少了一些。 第2章 诈尸回家吓退仇人 乱葬岗在城外,顾卿卿回到将军府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没有直接进去,先是找了个乞丐,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散播出去。 顾同甫好脸面,一个毁了容又丢他脸的女儿,他宁愿不要。 还有那个教唆原主殉情,又在原主死后让她毁容的庶妹,更是巴不得她死得透透的。 所以说,现在的将军府,没有人愿意看到顾卿卿还活着。 如若是无声无息走进去,里面的人悄无声息把她杀了保全自身,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毕竟,她在外人口中,已经死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稀奇的。 想完这些,顾卿卿敲响了将军府的大门。 “来了来了,别敲了,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小厮打着哈欠拉开大门,旋即,那个哈欠凝固在他的脸上。 “大……大……大小姐?!!!” 小厮被吓得后退踉跄两步,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 顾卿卿没说话,抬腿跨过门槛往里走。 小厮双手撑在地上,全身颤抖地往后爬,地上还惊现一滩水渍。 他惊慌大喊道:“鬼……啊!有鬼,大小姐的鬼魂回来了。” 随着他的大叫,又有几个小厮拢着衣服朝大门赶来。 将军府的白绸子还未完全褪去,顾卿卿着一身喜服站在大门之下,这场景,犹如无常勾魂般骇人。 赶来的几个小厮中,有一个直接被吓晕过去,剩下的两个,甩开膀子大叫着往里跑。 “诈尸了!大小姐回来了!” 一时间,整个将军府躁动起来,鸡飞狗跳,尖叫连连。 见效果还不错,顾卿卿朝大厅的方向走去。 彼时,刚起床的顾同甫被这叫声吸引,他一把拿起自己的佩剑,气冲冲地打算去收拾乱叫之人。 刚走到大厅外,他拉住一个小厮,厉声问道:“是谁在装神弄鬼!老子抓到他,非宰了他不可!” 小厮用颤抖的手指着大厅里面,一句话也没组织出来。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顾同甫这才转头一看,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他咽了咽口水,把小厮扔开,捏紧手中的剑,朝大厅走去。 顾卿卿见顾同甫走来,同他对上眼,又冷冽地把眼神移开。 当年,顾同甫是她父亲手下的大将,父亲死后,顾同甫因看不惯她一个女人掌握兵权,愤怒卸职。 在原主的记忆中,顾同甫是在苏卿死后,才被萧景川重用,封为骠骑大将军。 回忆间,顾同甫走到面前。 顾卿卿依旧是坐着,只是轻轻唤了声:“父亲。” 顾同甫站在不远处,握剑的手,是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能看出来,自家女儿只是虚弱了些,脸色惨白了些,但看她起伏的胸脯,肯定是活人无疑。 很难想象,她是怎么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见她旁边的包裹里还有陪葬品,顾同甫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好像,真的太狠心了些。 “卿卿还活着,太好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失而复得的喜悦萦绕心间,顾同甫的眼角多了一滴亮晶晶的眼泪。 顾卿卿感觉到心中一股酸意涌上来,应该是原主的情绪,她缓缓站起来,轻声说道:“父亲,女儿还活着,你不要担心。” 顾同甫虽不亲近顾卿卿这个大女儿,但在吃穿用度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顾同甫唤来一个婢女,“快把小姐带下去梳洗一番,把府里的大夫全都叫来。” 这时,刘氏带着她的女儿,匆匆赶来,还未露面,声音便从外面传来。 “老爷,是谁在装神弄鬼,定要把她乱棍打死。” 顾卿卿抬眼,正对上脚步匆忙的母女二人。 刘氏见到大厅里坐着的身影,吓得被门槛绊了一脚,顾若楚伸手扶住她,娘俩堪堪站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刘氏颤颤巍巍走到顾同甫身后,小声说道:“老爷,这真是卿卿吗?莫不是鬼吧。” 不等顾同甫说话,顾卿卿站起来,慢慢走近后,扯出一抹微笑,淡淡道:“二姨娘莫不是眼瞎了,活人和死人都分不出来?还是你断定,我肯定是死透了?” 她一步步逼近,刘氏退后半步,眼中更渗出难掩的慌张。 顾卿卿服下的毒药,是顾若楚从刘氏手里拿的,这娘俩很清楚,顾卿卿吃下去的,就是毒药。 “不不不,卿卿这是哪里的话,姨娘我见你死里逃生,高兴还来不及呢。” 刘氏说着,不断整理着自己鬓边的碎发,眼神依旧是不敢直视。 她很确定,顾卿卿吃的肯定是毒药。 但现在,人就好好地站在面前,只能说,这毒药,出现纰漏,毕竟尚书府那小子,也还是活得好好的。 对!一定是毒药有问题。 想到这里,刘氏的胆子又大了些,她挤出几滴眼泪,上前一步,拉住顾卿卿的手。 “卿卿啊,你不知道,你妹妹昨晚哭了一夜,说她舍不得你。你现在没死,当真是太好了!” 顾卿卿冷眼瞧着她演戏,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对着顾同甫说道:“我累了,想回房间。” 这时,顾若楚积极地喊来伺候的婢女:“来人,快把姐姐带回房间休息。” “大小姐,请随奴婢来。” 顾卿卿跟着婢女离开,没精力在这大厅跟他们耗着。 她现在无凭无据,不能拿刘氏母女怎么样。 最主要的是,她没死,她们就可以以此推脱,药是没问题的。 坐在浴桶中,顾卿卿才感觉身体的钝感没那么重了。 这热水澡,洗得很是畅快。 待一切梳洗完毕,干净清爽的感觉,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这时,梳头的婢女小月突然跪到地上,带着哭腔乞求道:“大小姐,求您救救木槿吧,她被二夫人打了一顿,关进柴房,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 “木槿?” 顾卿卿这才想到,原主的贴身婢女木槿,向来是忠心不二,她也知道顾若楚撺掇原主假装殉情的事。 看来,刘氏母女是打算找个替罪羊灭口。 “走,去柴房。” 顾卿卿刚带着小月走到门口,管家老张带着三个大夫脚步如风朝她走来。 “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老爷说让大夫来给您把把脉。” “不必了,张管家你随我走,三位大夫在这里等着,我去把木槿找回来。” 顾卿卿说完,抬腿就走,根本不给张管家回话的机会。 她这副残躯,让这些大夫看,只能吓着他们,起不到什么作用。 张管家是原主故去的娘一手提拔上去的,一直记着这份恩情,他在原主面前都提过好几次了。 想来,他暂时是个可用之人。 这时,刘氏母女在房间中,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娘,她居然活着回来了,她要是把我撺掇她服毒的事情告诉爹,那我可就死定了,你说这件事情怎么办啊!” 顾若楚使劲绞着手里的帕子,指尖堪堪泛白。 第3章 掰断刁奴手肘 刘氏一直频繁地喝着茶杯里的水,她安慰顾若楚道:“别着急,我们一口咬定是木槿撺掇的就行,实在不行的话,再下一次毒,毕竟现在外面的人,都以为她死了。而且你爹那边,他的脸面比他女儿的性命重要多了,这件事情只要不闹大,我们就是赢家。” 说到这里,她好似突然想起来某件事,喊来贴身婢女红莲,吩咐道:“去,把大小姐回来的消息封锁掉。” 红莲得了命令刚出去半刻钟,又急急忙忙跑回来。 “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回来的事情基本上全城都要传遍了。” 刘氏从凳子上站起来,“怎么可能?她回来才多久?” “奴婢听说,今早上有几个乞丐见着大小姐,这才传出去的。” “该死!迟了一步!一定是那丫头传出去的。” 刘氏悔恨地捶打着自己的掌心,鲜艳的红唇都被她险些咬得发白。 顾若楚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哭出了声:“娘,她是不是真的回来索命的?你发现她的脸色了吗?那哪是活人啊!分明就是个死人!” 刘氏拉住顾若楚的手,咬着牙说道:“稍安勿躁,知道内情的木槿,早就被我们毒哑了,估计昨晚上就死了,以顾卿卿那柔弱的性子,定是斗不过我们的,而且她现在还毁容了,嫁都嫁不出去,只能沦为锦州的笑柄,她拿什么和我们争?”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顾若楚擦干脸上的泪水,不停抽噎着。 好巧不巧,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婢女,“夫人,大小姐带着管家去柴房找木槿了。” 这边顾卿卿来到柴房,门口站了两个小厮。 他们拦住要开门的张管家:“张管家,莫要为难小的,这门除了二夫人和老爷,其他人没有吩咐,这门我们是万万不敢开的。” “大小姐,这……” 张管家无奈,把问题抛给顾卿卿。 顾卿卿眼神睥睨,微微眯眼目视着前方,一字一句说道:“我的人,还轮不到刘氏来责罚,开门。” “是!” 张管家听了,身上来劲,带着人强力冲了上去。 死过一次的大小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大小姐温柔娴静,若是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要先去请示二夫人的,如今这番做派,才是嫡女的风范啊。 门口的两个小厮也是识时务,被打了几巴掌后,乖乖就把门给打开了。 柴房里,弥漫着很浓的血腥味。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顾卿卿,也被眼前血肉模糊的木槿吓到。 除了眼睛周围,她周身都被鞭子打得没一处好地方,就连手臂,都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放在身前,看来,是被人强力扭断了。 实在是可恶! “来人,把木槿带回去!” 顾卿卿已经愤怒到极点,其中,原主的情绪最甚。 这时,门口传来刘氏的声音。 “木槿你们不能带走。”说话间,刘氏走到顾卿卿面前,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子,“木槿教唆主子服毒自尽,该以家法处置,这是你爹的命令。” “如若本小姐今天就要带走木槿呢?” 顾卿卿声音果决,里面蕴藏着叫人不敢反驳,如千军万马兵临城下的威严。 刘氏被这气势压了一头,白了她一眼,咬着牙高声说道:“你敢,你父亲把这内院的权利交给我,我就不能让你坏了规矩。” “规矩?” 顾卿卿嗤鼻冷笑一声。 走到刘氏面前,嘲讽道:“刘氏,你莫要忘了,你只是一个妾,一个出生贱籍的妓女,也配在本小姐面前讲规矩?你是觉得我娘死了你就是正妻吗?按照我漠国的律法,无论贵妾或是贱妾,都不能被扶正,这就是规矩,你一个妓女,连贵妾都算不上,有什么资格在本小姐面前拿着鸡毛当令箭?” “你……你放肆!” 刘氏被顾卿卿的一番话气得嘴斜眼歪,胸膛剧烈起伏着。 面前的人怎么感觉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的顾卿卿,哪里来的胆子跟她顶嘴? “你才放肆!贱妾掌权,可以说是锦州的笑话!当年我爹把你从外地带回来,故意隐藏你的籍贯,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爹是护你还是护我?” 懒得和刘氏做口舌上之争,顾卿卿眼神示意张管家把木槿带走。 可这时,刘氏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叫人拦住他们,“不准走,这是老爷的命令,红莲,把木槿抢过来。” “是,夫人!” 红莲盛气凌人,梗着脖子冲上来。 这木槿要死不活的,经不起折腾,就算是没抢过来,折腾死也是可以的。 顾卿卿一个跨步,拦在红莲面前。 红莲是个胆子大的,还打算把她推开。 顾卿卿根本不给红莲机会,抓住她一条胳膊,反手就直接拧断。 咔嚓!清脆的骨折声在柴房响起。 “啊!!!” 红莲的惨叫声把柴房内所有的动作都叫停了。 好些个下人吓得远离好几步。 顾卿卿把红莲往后推到地面上,负手站在木槿面前,周身散发着不可靠近的杀气。 “张管家,带木槿走。” 到这里,没有人敢上前再拦住他们。 一来,大小姐确实是厉害的,二来,原来二夫人并没有表面上的贵气。 这些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谁是真正的主子,他们分的很清楚。 刘氏吓得面色惨白,方才红莲的手臂被掰断折叠在一起,现在还疼地在地上打滚,实在是骇人。 这顾卿卿在阎王殿走了一圈,还真的变成阎王不成? 看来还是要从长计议 …… 秋末的寒风总是带着萧瑟之意,连带着整个院子都凄凉起来。 吃过了午饭,顾卿卿坐在秋水居的院子里,等待着三个大夫给木槿诊治。 不久,其中一个大夫走出来,面露难色,“大小姐,木槿性命是保住了,只是她被毒哑了,还有就是鞭痕,怕是这一生都去不掉了,小的见识浅薄,医术有限,如若可以请到太医院的大夫……” “不必了。”顾卿卿打断他的话,“周大夫按照你的方法治就行。” “小的明白。” 目送三个大夫离开,顾卿卿摸上脸上的伤疤。 伤口从颧骨延伸至下颌,狰狞恐怖,还好不是特别深,不然血肉外翻就更难看了。 这伤口是原主死后,顾若楚亲手用刀划的, 顾若楚虽没说一句话,但原主记忆中她动手时的表情,可以说是精彩到极点。 嫉妒…愤恨…后怕…还有奸计得逞的快感。 可以说,顾若楚把一个小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待有机会,定撕开她伪善的面具。 至于脸上的伤,不把原主的事情解决,伤口连愈合都是问题。 等把原主的仇报了,身体恢复正常,到时候这伤对顾卿卿来说,就是小问题。 药王谷上一任谷主的关门弟子,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正在她有些困意打算眯一会儿的时候,一个婢女前来通报:“大小姐,老爷唤您过去。” 顾卿卿听完,缓缓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还真是不让人消停。 “走吧。” 她从椅子上撑起,想来,这顾同甫该是为他的小妾抱不平吧。 第4章 药房查真相 来到顾同甫的书房,见他坐在书桌面前,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好。 顾卿卿学着原主以前的样子行礼。 “见过父亲。” “不必多礼,卿卿啊,你二姨娘把今日发生的事情都给为父讲了,你们都有不对,还有,既然你已经把木槿带回去了,那服毒自尽这事就翻篇吧,所有的事为父都不再追究了,希望你们以后,还是像以前一样和睦相处,最后,你看看这个吧。” 顾同甫把一个长长的盒子推到顾卿卿面前。 他好似一个卸掉所有盔甲的父亲,剩下的都是柔情。 顾卿卿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婚书,是她和方觉夏的。 方觉夏这个负心汉,好死不死,现在还来她眼前蹦跶。 “女儿已经认清了方觉夏的为人,这婚事作罢,我不嫁。” 听到这句话,顾同甫抬起手,密集地拍打着面前的桌子。 “不嫁?你说不嫁就不嫁?当初你可是死都要跟他在一起的,你知道今日上朝,那些官员是怎么戳你爹的脊梁骨的吗?殉情、毁容、死而复生?这些字眼有多扎心你知道吗?你让爹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顾同甫咬着牙,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脸,眼底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想不明白,以前那么听话的女儿,怎么变得如此不懂事,现如今死了一回,眼里连一点柔光都见不着。 顾卿卿不再装作一个乖乖女的样子,反问道:“所以,你女儿遭受了这么多磨难,你在乎的只有你的脸面是吗?” 别说是原主了,她现在都想给他一巴掌。 “你!”顾同甫被呛了一句,“这件事情由不得你做主,你若是不嫁,我绑也要把你绑去。” “我恨你!” 眼泪夺眶而出,顾卿卿有些惊讶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情绪,她用力抹掉泪水后,还是忍不住跑出了书房。 她大口呼吸着,胸腔里有一种极致的压抑感,让人呼吸又困难几分。 这全部都是原主的情绪,泪水也是,止不住流。 “别哭了,过几天我就把方觉夏阉了挂城门长去,负心汉,死不足惜。至于你爹,连你死了他都不在乎,你又何必对他还有所期待。” 许是得到安慰,原主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顾卿卿也不打算回去书房了。 回到秋水居,她这才正式去给木槿把脉。 先前只是在慌忙下给木槿把过脉,见没有生命危险也就没管,原主的医术只学了个皮毛,她表现得太异常,引起别人太多的注意也不太好。 不把脉不知道,一把吓一跳。 “小月!去把木槿的药渣给我拿来。” 为了安全起见,顾卿卿看过周大夫的药方没问题后,才让小月去药房拿了药,嘱咐就在秋水居给木槿熬药,一刻也不能离开。 结果,还是出了差错。 小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脚步慌乱地把药渣拿来。 顾卿卿仔细扒拉了一下,再闻闻药味,果然,有人在里面加料了。 “小月,你确定药拿回来之后你就没有离开过眼吗?” 小月这会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斩钉截铁地说:“奴婢确定,一眼都没离开过视线。” 顾卿卿眼中精光乍闪,看来,是药房那边出了问题。 “小月,你去找张管家,让他找个最信得过的大夫来。” 不一会儿,小月就把周大夫给带来了。 周安仁看完药渣,表情严肃:“大小姐,这绝对不是我写的药方,里面多了三味药,与我的药方相克,直接就转变的药性,这是一个会医术的人才能办到的。” “嗯,我知道。”顾卿卿沉思后,杏眼越发深邃,“你们把多出来的药分类挑出来,把重量估算一下,待会儿来药房找我。” 丢下这句话,顾卿卿就朝药房走去。 小月很是不解,问道:“周大夫,我家小姐这是何意啊?” 周安仁不急不慢解释道:“咱们府里的药房每次用药和用量都是记录在册的,这多出来的药若是从府里的药房拿的,只要去查,账面上肯定是对不上的。” 前提是药房那边还没补上缺口,这就要看大小姐的运气了,这话他没说,不想扫了小月的兴致。 “哦!我家小姐真聪明。” 小月想着,死而复生的小姐,再也不用被二夫人她们母女压一头了。 这边,顾卿卿来到药房。 药房管事笑着迎上来:“大小姐,不知有何贵干呀。” 他笑得谄媚,让人有些生厌。 “刘管事,把账本给我看看。” 顾卿卿随便找个凳子坐下,慢慢整理着裙摆,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能惹的气息。 “没问题。小的这就去拿。” 刘管事心想,果然是来找事的。 从今早大小姐从坟里爬出来还没一天的时间,大小姐已经将府里搅得天翻地覆了,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他还是谨慎一些。 这账本本来只有二夫人能看,不过今天要是不给这个大小姐看,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反正今天忤逆二夫人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差他一个。 这大小姐平时都没看过账本,估计也是摆摆样子,她也许看都看不懂。 顾卿卿接过账本后,看得仔细,把多出来的三味药的流水查完后,她亲自去柜子里,把柜子里剩下的药拿出来称。 如果还没补上的话,这药应该是不够的。 刘管事见此举动,掌心渐渐生出一层薄汗。 他唤来一个小厮,耳语道:“快去通知二夫人。” 之前拿走的三味药还没来得及补,这下是遭了。 “站住!” 小厮正要走,就被顾卿卿叫住。 “去通知二夫人的同时,也顺便把老爷一起叫来,就说我让他来看好戏。” “是,大小姐。” 小厮飞也似地离开药房。 刘管事神情一滞,伸手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 看来今天要出大事了。 不多时,小月和周安仁带着多出的三味药来到药房,正好,刘氏母女和顾同甫,也赶来了。 顾同甫的脸色铁青,胡子被气得七歪八扭,厉声喝道:“你又要干什么!还没闹完吗?” 这家里,莫不是真的在闹鬼? “父亲且听我把话说完。” 顾卿卿把药渣的事情从头到尾给顾同甫讲了一遍。 从她开始说的时候,药房的人就跪倒一片,特别是刘管事,现在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顾卿卿伸出手,把刘管事的下巴抬起,幽幽开口询问道:“刘管事,你倒是说说,这三味药为什么要加在木槿的药里面。” 她神情严肃,语气里夹杂着看透一切的傲气。 刘管事不敢乱动分毫。 “我我我,大小姐,是小的疏忽,小的甘愿受罚。” 他用力地磕头,只希望对方能生出怜悯心来,以前的大小姐,可是很温顺善良的。 顾卿卿站起来,嫌弃地拍拍手上的汗渍。 “这么多年都没出过错,就刚好在木槿身上出错?而且周大夫说,这三味药与木槿的药方相克!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刘管事似乎快要忍不住顾卿卿的威压,他眼神瞥向刘氏所在地方向,旋即又立马闭上眼睛。 “没有人,是小的疏忽了。” 顾卿卿再次弯腰下去,像是在宣判一般,徐徐对着张管事的耳朵说:“那你这可是故意谋杀啊,按照律法,可以杀头的。来人,报官。” 她说得决绝无情,刘管事吓得冷汗迭出,地上都有不少的巴掌印。 第5章 偶遇故人发现大有变化 “不不不,大小姐,小的不是故意的,你就饶了我吧。” 刘管事早已鼻涕眼泪横流,不断磕头求饶,额头上红了一大片。 “够了!”顾同甫有些看不下去,愤怒地甩着衣袖,“报什么官,老子就是官,来人,把他拉下去,杖责二十。” “啊……啊……啊!!!” 被打了几下就忍不住的刘管事大声喊道:“是二夫人,是二夫人让小的这么做的。” 到这里,顾同甫转头看向刘氏。 他举起手,顺势给了刘氏一巴掌:“贱人,你还要作妖的什么时候。” “老爷,妾身是冤枉的。”刘氏跪下去后,抱住顾同甫的大腿,“妾身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卿卿,卿卿要这样污蔑妾身,老爷要为妾身做主啊。” “爹爹,阿娘是无辜的,阿娘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啊。”顾若楚也跪下来,不停磕头求顾同甫放过刘氏。 “还要狡辩。” 当初卿卿服毒的事就有蹊跷,如今又闹这一出,看来其中确实是有猫腻。 顾同甫一脚把刘氏踢开,吩咐道:“来人,把二夫人带回自己的院子里,禁足三个月,罚月钱一年,以后的内宅,由大小姐来管。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一个字,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他转身离开。 顾同甫盛怒的背影,让药房中人许久都没缓过劲来。 这个答案,顾卿卿并不是很意外,只是原主的情绪有些愤恨。 她心中安慰道:“不要有太多的期待,我们自己就是公道。” 顾同甫为了自己的脸面,如今本来就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让内宅相斗之类的丑事再宣扬出去的,所以一定会保全刘氏,以保全他在外人中的形象。 这一点,是顾卿卿早就料到的。 今日杀了杀刘氏母女的锐气,也不算很亏。 即已来到药房,顾卿卿写了一个药方,交到周安仁手上,又给木槿抓了一副药,以治身上的外伤和寒症,至于嗓子的问题,这府中的药,种类还不全,得去外面的药铺找找看。 木槿的事情风风火火解决后,府里安静异常,没有人敢再来打搅她。 吃过晚饭,顾卿卿给脸上的伤疤上完药,就疲惫地爬上了床。 第二日醒来时,天已大亮。 看着窗户里透进来的阳光,顾卿卿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惬意。 听说她要出门,小月紧张不已。 “小姐,现在外面都是风言风语,我们现在出去,莫不是会在大街上被人围观。” 顾卿卿接过小月递过来的帷帽,言语镇定地说道:“谣言这种东西,你越躲,就疯长得越厉害,等我站在那些人面前,那些污言秽语,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其实,她更想去看看三年后的锦州是什么样子,光凭顾卿卿的记忆,还是有些模糊。 今日小月给顾卿卿穿了一件橙色的秋衣,加上帷帽上的白纱,在这萧瑟的秋景中,别有一番风味。 顾府的马车刚停在锦州最大的药铺御安堂门口,就引来不少人的驻足围观。 “这是顾府的马车吧,里面会是死而复生的顾大小姐吗?” “是吗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这位传奇人物了。” 等顾卿卿走下马车,见她戴了一个帷帽,人群又开始议论起来。 “看来传言中顾大小姐毁容的事,是真的。” “可惜了,顾大小姐可是咱们锦州排得上号的美人啊。” “听说了吗?顾大将军和方大人给他们定亲了,说是不久就要完婚,这下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是吗?那可算是一件喜事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目送顾卿卿走进御安堂,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是接待贵宾的地方,茶点酒水应有尽有。 找到以前常坐的位置,她透过窗口,俯瞰着锦州的街景,远处皇宫的雕梁画栋,看起来有些扎眼。 这家店铺是苏家名下的产业,至于她死后变成了谁的产业,现在还未得知。 总之先了解一下总没错,日后还是要拿回来。 药铺的娄掌柜端来一碟点心,笑着说道:“不知顾小姐今日前来,是有何贵干啊?” “娄掌柜,这单子上的药,你看看,有没有。”顾卿卿说着,把钱袋子推到娄掌柜面前,“这里的钱,你看够不够。” 娄掌柜仔细拿着药单子看了看,又看看钱袋子里的钱,点点头回应:“小的这就让人去给小姐抓药。” 娄掌柜的身影刚消失后,一个身影又从楼梯上窜出来。 “卿卿,是你吗卿卿?” 方觉夏提着衣服下摆,颤颤巍巍来到顾卿卿面前。 他说话间,两行泪水从眼尾流出。 “你来干什么,我家小姐不想看到你。” 小月张开双手,拦住想要靠近的方觉夏。 顾卿卿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喝着手中的茶水,心中有一股酸涩的味道。 这男人长得是很不错,怪不得原主能看上他。 娄掌柜听到楼上的动静,心想不能让贵客受到打扰,又回到二楼。 顾卿卿依旧是看向窗外,对赶来的娄掌柜说道:“掌柜的,你们这二楼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吗?” “顾小姐恕罪,小的这就让人把方公子带走。” 方觉夏一听到顾卿卿无情的言语,情绪更激动了些,“卿卿,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方觉夏啊,对不起,那日我是被拦住了,并不是故意没有喝药的。” “你喝不喝药,现在都跟我没有关系,你最好立刻消失在我的眼前。” 喝药被拦住? 这话说出去傻子才会信,就喝口水还能被人拦住,要么是废物,要么就是从来没想过要喝。 本来还算是美好的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了,顾卿卿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怒意。 就像是一碗美味的汤,里面突然掉进去一只苍蝇那样恶心。 “没有关系?”方觉夏听来,更激动了些,“不,卿卿,你一定是在说气话对不对?” 说话间,方觉夏忽然用力,推开拦住他的人,直接往顾卿卿的方向冲去。 婚书已经有了,不能在顾卿卿这里出差错,跨越阶级,在此一举。 他不能放弃。 顾卿卿嫌恶地皱眉,起身闪躲,借机绊了方觉夏一脚,对方张开双手猛地朝桌子上扑去。 由于全然没有防备,方觉夏这一摔可以说是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桌子上,桌面上的糕点,更是被他推飞出去,滚下窗台,掉入街道上。 本该是掀起轩然大波,街道上却是寂静无声。 奇怪,怎么回事? 顾卿卿走到窗台前瞥眼看去,一辆很是豪华的马车停在下面,马车顶棚上,赫然躺着几块已经摔碎的糕点。 她还没在记忆中找到这是谁的马车,一群黑衣侍卫已经冲上了二楼。 他们手持长剑,站做一排,原本还混乱的二楼,瞬间鸦雀无声。 “完了完了。”娄掌柜吓得两股战战,扶着桌子让自己镇静下去。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行刺摄政王殿下,来人,把这些人全部带下去。” 惊风破开人群走上来,甩下的,是这样一个惊天大雷。 方觉夏站到顾卿卿面前,挡住侍卫,喊道:“误会,这是误会,我们可以解释。” “你留着跟阎王爷解释吧。来人,带走!” 惊风的声音,足以把人吓破胆。 见他们没用太强硬的手段,顾卿卿拉上小月,坦然走在了最前面。 摄政王殿下? 当今的摄政王? 这位是前世的老熟人了。 想到要见到他,还是有些紧张。 走到街道上,一个议论的人都没有。 周围的路人,皆是紧张地看着马车里的情况,连耳语都是小声又小声。 顾卿卿他们一行人被赶到马车面前,很自觉地就跪了下去。 惊风朝着马车禀报道:“爷,人带到了。” 等了好一会儿,帘子才被马夫掀开。 看到萧景珩熟悉的面容,顾卿卿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原主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 三年前,她死后,这位漠国的齐王殿下就像是疯了一般。 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把朝堂一半多的权利笼络到自己手里,更是在去年,逼迫萧景川给他封了摄政王。 自此,萧景川成为没多少权力的皇帝,萧景珩成为摄政王,把握着漠国的朝政。 仅仅三年时间,世人口中温润如玉的齐王殿下,成为了杀伐果断,不近人情的摄政王,变成了世人口中的活阎王。 这简直……太过刺激了。 顾卿卿仔细打量着现在的萧景珩,羸弱苍白,眸深似海,浑身肃杀之气,全然没了当初谦谦君子的影子。 这时,旁边方觉夏的声音打断了顾卿卿的回忆:“回回回……回王爷,是小的不小心推下来的,但小的并不知您在下面,更没有行刺的意思,还请殿下恕罪。” 顾卿卿偏头看向方觉夏,不禁皱起眉头。 看来他还是有点人性的,犯错了还把责任全部往自己身上揽。 这时,萧景珩嫌恶地看着方觉夏,冷声说道:“把他拉去喂狼” 无情冷血。 这是顾卿卿从萧景珩的话语中听出来的,不禁让人胆寒。 “不不不!!!”方觉夏被侍卫拉住,他不停地反抗大喊,“王爷,这件事情并不是我一人所为,是她,对!是她绊了我一脚,我才摔倒在桌子上把糕点推下楼的,二楼的人都可以作证。” 面对方觉夏的倒戈,小月第一个站出来维护顾卿卿道:“你胡说,明明就是你没有站稳,还想污蔑我家小姐,娄掌柜也见到了,是你自己倒下去的。” 第6章 成为摄政王通房丫头 问题推到娄掌柜身上,他连连摆手道:“小的没看清,小的没看清。” “你……” 小月咬着银牙,恨不得上去揪着娄掌柜的衣领,问问他为何不说实话。 “够了!”惊风打断这混乱的场面,“先把那男的带回去,审问后再做定夺。” 看来这方觉夏是死定了,居然敢告那位的状,想想都觉得后颈发凉。 “冤枉啊,冤枉啊!” 方觉夏的喊叫声越来越远。 顾卿卿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目送萧景珩的车队离开,她心里总是不踏实。 等到回家把木槿要用到的药材和药的炮制方法告诉周大夫后,顾卿卿心中的不安依旧是没有放下来。 果然,到了晚上,惊风出现在将军府里,带领一队禁军把将军府围得水泄不通。 “摄政王口谕,顾家长女顾卿卿有刺杀嫌疑,现将其带走调查,不得阻拦,违者就地正法。……顾大人,把令嫒交出来吧,我们进去找的话,就不太好看了。” 顾同甫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紧紧抿着嘴唇,许久才开口:“来人,去把大小姐带出来。” 他不打算反抗。 萧景珩是什么人? 一旦这条口谕下达,就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要他敢阻拦,这顾府怕是明天就不复存在了。 最主要的是,如今皇帝陛下失势,东山再起还需时日,自己这边不能被萧景珩抓住小辫子。 以后,就当是没有这个女儿了。 顾卿卿得到这个消息时,临时找来一个面纱带上,走到大门口,瞧见顾同甫也站在门口。 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孤寂。 擦身而过之时,顾同甫叹了口气说道:“卿卿,你踏出这门,以后……就不再是我顾家的人了。”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原主的情绪堵在胸口,快要迸发出来,顾卿卿极力压制下去。 她微微抬头,问道:“你确定吗?” 没想到,紧要关头,顾同甫这个父亲居然选择的是断绝关系。 心中的苦意越来越多,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顾卿卿赶忙离顾同甫远一些。 她怕原主的情绪太甚,要是失控,就不太好了。 顾同甫冷着脸,斩钉截铁地回道:“确定!” “是吗?”顾卿卿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那顾大将军可不要后悔。” 这时,惊风走上前来,打断两人的对话:“顾小姐,上马车吧。” 顾卿卿咬紧嘴唇,眼角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下来。 转身看向车队,她有些意外,还以为会是囚车来接她呢,没想到居然还是白天见到的那个豪华的马车。 她抬脚上车,在踏上车的那一刻,她回望将军府的大门,不过是一天的时间,感觉好像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的事情又要发生改变了。 掀开有些厚重的帘子,顾卿卿打算看看里面的环境,忽然间,对上一双透着寒意的眸子。 她动作一顿。 萧景珩怎么会在这里面! 对于萧景珩的所在,顾卿卿虽想不明白,却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异常。 走进去放下帘子后,她跪地行礼道:“罪女见过摄政王殿下。” 这时,马车开始行进,颠簸中,顾卿卿为了稳住自己的身体,指尖的因用力的原因有些泛白。 这一幕被萧景珩所捕捉到,他伸手,轻轻抬起面前妙人的下巴。 玄灵的罗盘再次指向这个女人,那应该是确定了,她就是回来的苏卿。 对方较于常人低的体温,让他指尖一颤,视线落到其脸上,虽覆了一层面纱,但那下面的伤口依旧是狰狞恐怖。 “这伤疤,还疼吗?” 萧景珩眉宇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连话语中都听不出情绪起伏,就像是一潭死水一般。 “回殿下,不疼。” 顾卿卿确实没有感受到疼,原主的怨气到现在都还没有散去。 萧景珩没有继续问话,他隔着面纱抚上那条伤疤,眼睛里竟然渐渐浮现出一丝怒意。 顾卿卿不太能感受到他指尖的触感,只能粗略感受到他手掌的暖意。 没想到他身子看起来如此单薄,手心却是炽热的。 只是,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兽性大发? 也不至于啊,他如今摄政王的身份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对她一个毁容又名声极差的女人感什么兴趣? 最后,顾卿卿看向萧景珩的眼睛。 他的眸子里面,此刻,居然是炽热的,仿佛透过她的眼睛,在看另一个人。 这情绪转变,着实让人生出几分怪异。 而后,他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如寒冰般的话语。 “本王瞧你还挺有趣的,你来本王身边,当个通房丫头如何?” 通房……丫头?!!! 纵使前世在朝堂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顾卿卿此刻也猜不透萧景珩现在到底想做什么。 羞辱她吗? 砸了个糕点而已,何至于此啊。 “殿下,罪女配不上您,怕是要玷污了您的名声和身子。” 这话落地之时,萧景珩握住顾卿卿的胳膊,用力一拉,将其拉到自己的怀里,然后……禁锢住。 萧景珩的个子很高,顾卿卿在他怀里,显得娇小无力。 “殿下,你……” 现在的顾卿卿,有些慌了。 三年前的萧景珩,与他打趣几句都会害羞脸红,如今怎么这番做派?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嘘……” 萧景珩伸出一只手,抵在顾卿卿嘴边,让她安静下来。 马车里的空气,也因这个动作凝固了。 “你乖乖的,不然,本王就把你杀了拿去喂狼,嗯?” “……” 顾卿卿无言,且不敢乱动。 他的声音温柔无骨,绕在人心间,能把人的心都给融化。 这会儿,萧景珩的手从顾卿卿嘴唇转移到腰上,他的两只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近在咫尺的陌生脸庞里面,住着一个他盼了三年的灵魂,让他不自觉地想要再靠近些。 两人的呼吸声近在咫尺,让马车内的温度,又升高许多。 这会儿,顾卿卿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赶上正常人了。 她咽了咽口水,只听萧景珩继续说道:“通房丫头和刺客,你选一个吧,日后可别怪本王没给你机会。” 额…… 顾卿卿抽动着嘴角。 你管这叫机会?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饶是前世能在朝堂上舌战群儒,今天她就是把舌头咬烂也说不过这个活阎王。 萧景珩见他不说话,玩味地扯动一下嘴角,“既然你不说,那就本王来帮你做决定吧。” 这时,马车外传来声音。 吁~~~~ 马车被车夫拉停,顾卿卿如释重负,终于可以解脱了。 可萧景珩,好像并没有放过她的样子。 萧景珩一路抱着她,下了马车,还一路抱着她,从王府门口走到他的房间,而后,把她放在床上。 他俯身而下,吓得顾卿卿赶紧捂住自己的前胸。 “殿下,使不得!” 接下来的一幕,让顾卿卿恨不得钻到床底下,以头抢地。 只见萧景珩把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而后叫来惊风:“去把仇行舟叫来。” 仇行舟? 找她师兄来看病? 不仅起不了作用,还会发现她身体的异样。 “不行!” 顾卿卿想制止他。 本以为萧景珩会不顾她的意见,不曾想直接就答应了。 只是他接下来说的话,让顾卿卿瞬间后悔刚才说的话。 萧景珩抬手,轻轻抚上她的眉梢,忘情般说道:“也对,你的身体,只有本王能看。” 第7章 他自私地要留她在身边 对于萧景珩炸裂的语言,顾卿卿实在是无言以对,只能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无语。 此刻她很想吐,怎么办? 萧景珩又自顾自地说:“你不想看大夫就算了,明日让大夫调配些药膏来也行,稍后会有婢女来照顾你,本王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且安生待着,莫要想着逃离,你不要忘了,整个顾家都在本王手里。” “嗯嗯嗯。” 顾卿卿努力点点头。 苦难终于是告一段落了。 目送萧景珩离开,她的全身才放松下来。 萧景珩关上门后,带着惊风往王府旁边新建起来的道观走去。 路上,惊风不解地问:“爷,为什么不给顾小姐叫大夫呢?” 萧景珩头也不转地回答道:“今晚把《苏卿小传》抄两遍,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惊风这才反应过来。 那可是苏卿啊,医术无人能敌,让别的大夫来看,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啊。 他有些后悔,自己怎么问出那么愚蠢的问题。 看来今晚是没得睡了。 天知道自家主子怎么还有给喜欢的人写小传的爱好! 写就算了,还让他看,让他抄!!! 变态啊变态。 主仆两人说话间,已经踏入道观。 道童见他们来了,立即放下手里的扫帚,奔跑着去通报。 一刻钟后,滚烫的茶水倒入杯中。 氤氲而起的雾气,不禁让萧景珩想起某人冷冰冰的身体。 “玄灵,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到,本王瞧着她与常人还是有异。” 玄灵掐着指头,算了一遍又一遍,许久才开口:“殿下,亡人虽回,可前人的怨气未消,这其中的缘由,我还没有参悟,烦请殿下再等几天。” “那本王就再等几天,记住,你能活多久取决于她活多久。” “属下明白。” 玄灵把两个祖宗送出道观时,夜色已经降下,两人走后,他这才长吁一口气。 痴儿啊痴儿。 玄灵无奈地摇着头转身,负手又走进大厅。 萧景珩回去的路上,一直咂摸着玄灵说的话。 “亡人虽回,可前人怨气未消。” 意思是原主的怨气还未消散? “惊风,你让人再去查查顾卿卿为何而死,仔细一些。在查清楚前,本王希望顾府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属下明白。” 惊风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爷,为什么不跟苏小姐相认呢?” “滚。” “好嘞,惊风这就滚的远远的。” 惊风翻上树梢,消失在夜色中。 萧景珩抬头望上空中的圆月,周围一颗星也看不见,静静地待在夜空中,就像是他一样孤独。 相认吗? 他不敢。 相认了他就不敢放肆地把她留在身边,一旦这层窗户纸捅破,他和苏卿的关系,又会回到以前邻家姐弟般疏远的关系。 他不要这样。 他要她的心,还有全部,即使是他命不久矣,他也要得到过才算不枉此生。 这大概,就是他的自私吧。 此时此刻,顾卿卿已梳洗完毕,看着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她感叹:这哪是来当通房丫头的,这是来当王妃的吧。 这时,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见过殿下!” 萧景珩回来了! 萧景珩的房间里侍奉的人很少,只有两个小厮,一个叫苗吉,负责起居,另一个叫吕沛负责洒扫。 新来的一个婢女柳映是因为顾卿卿,她才到这里伺候的。 柳映是个练家子,武功高深,说是萧景珩专门派来保护她的。 随着萧景珩的进入,与他们站做一排的顾卿卿也学着行了一个礼。 “见过殿下。” 萧景珩径直坐在桌边,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随着另外三人的离开,房间里的气氛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萧景珩没有说过多的话,他走到床边,展开双手,只说了声:“更衣。” 顾卿卿见他不说话,也闭上嘴,有些生涩地替他褪去外袍。 在帮萧景珩褪第二件衣服的时候,面前的萧景珩突然换了情绪。 他转身拉住她的手,很是用力。 萧景珩仔细看着面前的人,竟有些恍惚。 三年前,她和萧景川朝夕相处,是不是也帮萧景川脱过衣服? 越想,心中的一股怒意就要迸发出来,嫉妒使他现在想进宫捅萧景川一刀。 顾卿卿呼痛:“殿下,你弄疼我了。” 绕是如此,萧景珩依旧是没有放手。 他猛的把顾卿卿拉到怀里,死死环住,像是不抱住,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一般。 顾卿卿听着萧景珩有力的心跳,心乱了。 而萧景珩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心跳又变得平稳有力。 顾卿卿的头顶,传来萧景珩的声音:“抱歉,是我的不好。” “殿下,你能放开我吗?” 她总觉得现在的氛围太过于奇怪。 “嗯,睡觉吧。” 萧景珩把顾卿卿放到床的最里面,唤来小厮,替自己拆去头上的簪子。 最后的更衣环节,顾卿卿用被子捂住脑袋,凭自己的自觉保住了萧景珩的贞洁。 睡觉时,萧景珩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两人躺在黑暗中,各有心事。 顾卿卿想不通,萧景珩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还记得以前,萧景珩就像是跟班一样,经常跟着萧景川来找她,那时的萧景珩,温柔善良,心中最向往的便是云游四方,对权利毫无兴趣,与现在的他,天差地别。 难道以前都看错了?毕竟她看人好像一向都不准。 萧景珩则是在无形中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居然差点忍不住了,真的该死。 他很想把她揉进骨子里,可惜,怕是会把她的魂给撞散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还不属于他。 两人差不多都是一夜无眠,闭眼到天亮。 萧景珩由于要上朝,起的很早,顾卿卿早上撑不住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柳映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终于有动静了,才唤人端着水,拿着吃的用的,跟着她进去。 顾卿卿见她们进来时,下巴都有一些抬不上去了。 整整二十个婢女,她们手里端着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怕是把国库里面最最好的都搬来了。 “这些都是给我的?” 柳映回答道:“都是给您的,殿下说如果不够让您自己去库房里选。” “够了够了。” 顾卿卿皮笑肉不笑。 这家伙,到底实在图些什么。 图她名声差?图她长得丑? 最后,顾卿卿选了一身最低调的穿上,尽量避开了华丽的首饰。 柳映准备给她化妆时,却是愣住了。 顾卿卿摆摆手道:“不用这么麻烦,让他们都下去吧。” 她脸上的疤实在是不好看,她虽不是很在乎外表这个东西,可伤口总是不愈合,走出去着实是吓人。 不过即使是吓人,她还是要走出去。 萧景珩临走时,允许她去王府地牢看方觉夏最后一面。 方觉夏对摄政王不敬,过几天就要被流放北境,永世不得回来。 第8章 被打吐血发现摄政王越来越变态 今日的天气还算不错,太阳也从云层里跑了出来。 王府的地牢还是在原来那个位置,并没有变化。 地牢的护卫,守卫地牢的心也是没变化:“站住,没有王爷的令牌,谁也不能进去。” 柳映提醒他道:“这可是新来的顾夫人,你最好识趣地让开。” “我管你顾夫人还是什么夫人,没有王爷的令牌,谁也不准进。” “你!” 柳映还打算理论,被顾卿卿拦下来,“我们改日再来。” 规矩确实是这么个规矩,不能让守卫因为他们的硬闯而受到惩罚。 就在两人打算走的时候,拐角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我当是谁在这里狐假虎威呢,原来是我九哥新招的通房丫头啊。” 来人着一身黑红搭配的劲装,长发简单束于头顶,裸露出来的肌肤,皆是雪白透亮,整个人的气质也是贵气十足,能看出是个从小在富贵窝里长大的丫头。 萧雪柔提着一杆银枪,浑身是刺地走到众人眼前。 她单手举起枪,指着顾卿卿的鼻子说道:“你这么丑也配得上我九哥?” “见过十公主殿下。” 对于萧雪柔的傲慢,顾卿卿并没有感到生气。 这丫头也有十五岁了吧,当年初次见面时,还是个不到人大腿高的小丫头。 先帝子嗣众多,她印象好的,也只有这个丫头了,只是三年不见,性格变了许多。 “少在这里搔首弄姿,你还没回答本宫的问题。” “回殿下,我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你住口!”萧雪柔上前一步,枪尖离顾卿卿的鼻子又近了些,“九哥向来洁身自好不喜女色,一定是你蛊惑他。” “公主殿下,请……” 顾卿卿话还未说完,就被萧雪柔打断:“废话不多说,看招!你若是能打得过我,我就允许你待在九哥身边!” 今日在练武场丢了脸,拿这个丑女撒撒气也行,听若楚说,她这个姐姐坏到了极点。 面对活力十足的小丫头,如今活动都不太利索的顾卿卿哪里是她的对手。 主要是她也不想动手,只能一直躲着。 对方千金之躯,如今的顾卿卿,得罪不起,她还想好好活着报仇。 这更是激怒了对方,萧雪柔怒气冲冲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贱人,你倒是还招啊!” 萧雪柔的速度越来越快,顾卿卿一个没站稳,就被枪身重重打在左肩上。 “噗……” 鲜血从口中溢出,顾卿卿还以为自己身上的血都凝固了呢,没想到还能吐出血来。 她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你怎么这么不禁打。” 萧雪柔见人被打出血,自己也是被吓住了。 她只是想震慑一下对方,没想过要对方的命啊。 “你没事吧。” 萧雪柔走上前,想要扶一下顾卿卿。 “你在干什么!” 这时,一个让人浑身战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萧雪柔吓得身子立刻就站直了。 “九哥,我啥也没干,跟你的新宠切磋武艺来着,她不是顾将军的女儿吗,我想着还是有些本事的,没想到是个草包。” 随着萧景珩的身影越来越近,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近直接噤了声。 萧景珩快步走到顾卿卿身边,将她打横抱起,周身皆是戾气。 几步路的时间,周围的人都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呼吸声将自己的命断送。 临走时,萧景珩对着萧雪柔说道:“罚你打扫地牢三天,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出来,吃住都在里面。” “不是,九哥,你为了一个妖女这么对你妹妹啊?” 萧景珩被这句话叫住,他转头,冷眸里皆是寒意,“你再说一句妖女试试?” “唔。” 萧雪柔赶紧用手捂住嘴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说了。 九哥好像,第一次对她这么凶。 委委屈屈。 顾卿卿紧张地拉住萧景珩胸前的衣领。 就在方才,她感受到了一股杀意,而后又被萧景珩克制下去。 “你进去了吗?” 萧景珩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顾卿卿缓过神来,回道:“没有令牌,守卫没让我进去。” “下次,别这么循规蹈矩,你能给本王讲讲,为什么不还手吗?” 当年的她,从来不讲什么规矩,受到不公的待遇,定是要用拳头讨回公道。 顾卿卿叹了口气,瓮声瓮气地说:“妾身身份低微。” “身份低微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可以筛选一些唯利是图来靠近你的人。” 萧景珩的声音,气势比先前弱了一点,好像,跟他对话的人,换了一个。 顾卿卿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妾身明白了。” 她好像觉得,萧景珩这是在为她的长远考虑,但仔细想想,想不出对方的动机是什么。 “你在本王面前,不必如此低微。” 萧景珩的最后一句话,仿佛是从喉咙里直接发出的,带有很强烈的震动。 这会儿,顾卿卿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她把头全都靠在了萧景珩的脖子处。 现在挪开好像又有些刻意了,只得继续保持住。 萧景珩把她抱回床上,脱了鞋子,盖上被子,慢慢掖起被角,温柔说道:“本王让人去请大夫了,皮外伤还好,本王怕你伤到骨头,还是让大夫来看看吧。” “好吧。” 顾卿卿不再坚持不看大夫,拒绝太多会让对方生疑,如果发现她的问题嫌她晦气把她丢出去,好像也不错。 萧景珩很细心地给顾卿卿喂了些热水,将嘴里的血迹冲刷干净,但那股恶心的血腥味总是萦绕在鼻尖。 过了一会儿,萧景珩又温柔地说:“能让我看看伤处吗?” 他就像是在哄一个不愿意吃饭的小孩子,拥有足够的耐心和爱心。 渐渐地,顾卿卿沉浸在这温柔中,缓缓点了点头。 衣服一层又一层地被拉到肩膀下面,她有些害羞,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等肩膀处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她才感觉到后悔。 萧景珩抚摸着被萧雪柔打出来的那道紫痕,情不自禁地就吻了上去,只是蜻蜓点水,就让顾卿卿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又沸腾起来。 她的肌肤还是那种凉凉的触感,萧景珩慢慢地把衣服回归原位,神情有些低落。 “对不起,是本王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的顾卿卿,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她的脑袋里只有两个字。 变态! 这萧景珩就是个变态,这破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正欲起身,外面传来惊风的声音。 “爷,大夫请来了。” 与此同时,响起来的还有谩骂声。 “萧景珩,你祖宗的,你让这混小子放我下来,不然我就死给你看!!!老子死也不会给你那小情人看病的!!!” 第9章 把脉被发现是个死人 萧景珩的注意力完全没被外面的人吸引,还是在顾卿卿身上,一刻都没有松懈过。 天知道他方才有多怕眼前的人儿被打死。 要是他在现场看到那个动作,顾卿卿的魂没被打散,他的魂倒是要被吓飞了。 再失去一次,他不能保证自己的理智还能不能清醒。 顾卿卿的注意力倒是被那声音完全吸引。 这么些年了,师兄的脾气还是如此暴躁。 只是,他本来和萧景珩是好友来着,如今怎么如此骂人? 思绪间,外面的骂声,已经到了眼前。 惊风就像是抗美人一样,单手把仇行舟拦腰抗在肩膀上,另一只手就差放在某人屁股上,就这样风风火火走到床前。 看到这一幕,顾卿卿险些又喷出一口老血来。 “惊风,你个死木头,放老子下来!” 仇行舟这会儿,终于是被放下来,他连忙整理自己水蓝色的袍子,气愤把屋子里的人扫了一遍。 “摄政王殿下杀了我吧,我不看病。” 他梗着脖子,全身皆是不屈。 萧景珩微微眯眼,走到仇行舟面前后,一把拔出惊风手里的剑,抵在仇行舟的脖子上。 他稍微用力,仇行舟的脖子上,血痕尽显。 “本王再问你一遍,看还是不看?” “不看!你们姓萧的,没一个好人,我师妹惨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请大夫?” 仇行舟解气地说着,萧景珩手里的剑,却是又向前一分。 “本王忍耐你,只是因为你骂我是为维护苏卿,但你若不为她看病,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杀你?” 萧景珩说完后,就收回了剑,回到床边,等待着仇行舟过来。 仇行舟清清嗓子,很不自在地往前走。 “看看看,这就看。” 他能感觉到,萧景珩这次是玩真的。 平时骂他过过嘴瘾就行,他还要活着找出当年的真相呢。 仇行舟左看看右看看,床上的丑女人和自己的师妹着实没法比。 “把手伸出来。” 顾卿卿听话地把手伸出去。 仇行舟很随意地把手搭上去,可这越看,是越不对劲。 “你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啊~”顾卿卿照做。 “你你你!”仇行舟从凳子上弹跳起来,“你分明就是个死人!” 说罢,他还嫌弃地把手在袖子上抹干净。 萧景珩听得没有了耐心:“本王不想听这些,你就说能不能治。” 如今玄灵那边还没消息,他想看看仇行舟这里会不会有希望。 “不能。”仇行舟又去整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这不归我管,我只管活人,死人没法治,你还不如带她去旁边的道观看看。” 萧景珩继续给顾卿卿掖被角,生怕有一点风吹进去。 他沉默许久,才对着仇行舟说:“今日之事你说出去多少个字,我就杀你药王谷多少个人。” “得得得,天天杀杀杀的,你也不嫌累。你的秘密,我向来保护的很好。” 仇行舟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风风火火来,潇潇洒洒去。 顾卿卿望着她的背影,鼻中漫上些许酸涩,师兄,还是那么护着她。 惊风和仇行舟两人都离开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萧景珩的说话的声音,依旧是温柔。 “你没有什么要向本王解释的吗?” 他叫仇行舟来,不止是看病那么简单,也希望用仇行舟捅破窗户纸,让她说出自己身上的异样。 顾卿卿双手捏着被子,她紧紧抿着嘴唇,想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我也不太明白,那日醒来后我就跌跌撞撞回家了。” 她总有一种感觉,眼前这场戏,是萧景珩安排的。 还是小心为好,面前的人不足为信。 “那你说说死的两个盗墓贼是怎么回事?” 萧景珩勾起玩味的嘴角,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怎么搪塞他。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们盗我的墓还有理了吗?敢抢我的财宝?当然是杀之而后快了。” 顾卿卿说得义愤填膺,手上动作比画着,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 “不对!”她假装突然反应起来,“殿下怎么知道盗墓贼的事情?” 这萧景珩,一直在调查她。 一种永远看不透黑暗的无力感充斥着她全身,这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萧景珩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你觉得本王会留一个不知道背景的人在身边吗?” 不等顾卿卿回答,他转移话题说道:“你很喜欢财宝?” 他记得以前的她,对钱财向来不怎么感兴趣。 “当然。”顾卿卿说完又补充一句,“谁不喜欢钱啊。” 看来,今天是套不出萧景珩的实话了。 钱财这种东西,以前的她不缺,但现在不一样了,将来若是对抗前世的仇人,钱财是最不可少的东西。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钱才能报仇。 萧景珩感叹道:“你活得倒是通透。” 他站起身,有些不舍地嘱咐她:“你好好休息,本王今晚不会回来了,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柳映。” “殿下慢走。” 萧景珩今晚不跟她一起睡! 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翌日一早,不等她自然醒来,外面的声音就把她吵醒了。 她打开门,院子里的金银财宝,险些晃瞎她的双眼。 “柳映,这是做什么?你家殿下昨晚上去偷国库了?” 这些堆积成山金银珠宝,她还是在上辈子见过。 柳映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她半张着嘴巴,结结巴巴回道:“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两人都惊讶于眼前如梦一般场景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声音断断续续,有些还听不太清楚,能听出这声音是从王府大门传来的。 “堂堂摄政王,是非不分,欺负弱小,德不配位,你根本不配做摄政王,我漠国的江山,总归是要毁在你手里了。” 顾卿卿刚走到大门附近,骂声听得清晰了些。 是谁这样大胆,居然在王府门口骂人。 这时,门外的声音又传来:“我儿觉夏是冤枉的,他是被人陷害的……” 听到这里,顾卿卿的脚步顿住了。 这人,好像是方觉夏的母亲。 尚书府的赵姨娘,记忆中,是个柔弱的性子,平常儿子受欺负,她根本就不敢管,一味地逃避做母亲的责任。 这也是原主当初心疼方觉夏的主要原因。 只是赵姨娘今日的做派,是为了儿子奋不顾身了? 还真有些蹊跷。 顾卿卿带着柳映,趴在墙角偷看着,不久,萧景珩的马车就靠近了。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这个口出妄言的赵姨娘。 惊风先一步骑马上前,正欲处理,忽然一群百姓就围了上来。 看起来,都是来看热闹的。 只是一下子围了这么多人,还是让人不免怀疑。 第10章 王府门口割舌头送礼 “这是什么情况啊?” “你没听说吗?这女人的儿子得罪了摄政王殿下,被抓到摄政王府,现在是死是活都还不清楚。” “我听说只是不小心掉了一块糕点,也没什么事情吧。摄政王殿下是不是有一点小题大作了。” “你们懂什么,朝堂上的事情少打听。”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惊风也是从中听出了缘由。 他转身回到马车前回禀道:“爷,是方觉夏的母亲在闹事,让我们放了方觉夏。” 萧景珩没有拉开帘子,百无聊赖地说道:“等等吧,等着看好戏。” 另一边,顾卿卿见萧景珩那边没有动静,她很快也是猜到,应该还有人要来。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还是方家的人。 赵姨娘来这里,方家人是不知道的,以方家对方觉夏的重视程度,绝不会为了一个庶子去得罪摄政王。 方家和顾家,都属于皇上的势力,他们虽不想萧景珩安宁,但也绝不会做这种无用功,本就是他们理亏,现在正是他们低调做人的时候。 不多时,一队人马飞速赶到。 第一件事,就是要拉赵姨娘走。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为我儿讨个公道。” 赵姨娘全身都在反抗,神情悲愤,但也架不住只是个弱女子,很快就要被拉上马车。 这时,惊风骑马上前,喊道:“我家殿下说了,来一趟,总归是要给王府送点礼的。” 说罢,他跃身下马。 不等方家人反应,拔出腰间的匕首,眨眼的功夫,就将赵姨娘的舌头割下来,鲜血流了一地。 这一幕,血腥恐怖,顾卿卿脸上的肌肉都不禁抖了一下。 萧景珩的做事风格,果然是世人所说的嗜血残暴。 “哇啊啊啊啊啊。” 失去了舌头,赵姨娘只能疼得哇哇叫。 这一幕也把方家人吓到了,飞快把赵姨娘拉上马车,恨不得扛着马车就跑。 出门前尚书大人交代过,不能把事情闹大,否则他们都得死。 随着方家马车的离开,方才聚集的人群也是一溜烟就散了。 顾卿卿拉着柳映把头伸回来,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院子里。 萧景珩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金山上数着盒子里的夜明珠。 “七个……八个……” “不用数了,一共十五个,喜欢吗?” 萧景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阳光照在他身上泛着暖洋洋的光。 他坐到顾卿卿的边上,周围的婢女和侍卫们很识趣地都离开了院子。 顾卿卿目送他坐下后,连连点头:“喜欢,喜欢!” 她当然是喜欢,但心中还是明白,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是没安多好的心思。 萧景珩伸出手,慢慢摸上顾卿卿的后脑勺,温柔地抚摸着说道:“肖家和方家,都属于皇上的势力,你的一盘糕点,可算是让本王我抓到了这两家的尾巴,帮了本王的大忙,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听到这里,顾卿卿数钱的动作一滞。 他是因为这样才对她这么好的?会不会有些解释不通? 她抬头看向萧景珩的面容,试图在上面找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惜,并没有。 “殿下,你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灭门。” 前人的怨气,也就来自这两家。 把他们都杀了,大仇得报,怨气自然就消了。 萧景珩的语气果决,全然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这可把顾卿卿吓得够呛。 “殿下,还请三思。” 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顾家倒台,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先不说罪臣之女如何在这皇城中立足。 最主要的是,确实还有很多无辜的人。 “你不同意?”萧景珩站起身来,拉起顾卿卿的手,“那就听你的吧。本王已经派人查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你实在是可怜,就帮你一把,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多谢殿下。” 顾卿卿正欲跪下去,萧景珩就打断了她的动作。 “走吧,本王带你去看看方觉夏,这么多天了,也该处理他了。” 顾卿卿没再说话,安安静静跟在萧景珩后面。 这家伙,好像真是来主持公道的。 来到地牢门口的时候,侍卫还是那两个,只是他们今天,都把头埋得低低的,一点都不敢多看。 地牢的环境,阴暗潮湿,通过窗户透进来的光,也只能照亮仅限的一块地方。 惊风在前面带路,很快就到了关押方觉夏的地方。 角落里浑身脏污的方觉夏,也很快就注意到他们。 他带着极其渴望的眼神趴到牢门上,声音嘶哑地喊道:“摄政王殿下,摄政王殿下,小的是冤枉的,都是她,都是她做的。” 此时的方觉夏,早已没了先前的深情,全身都充斥着害怕和自私。 心中的痛意让顾卿卿退后一步,站到了萧景珩的身侧,仿佛在找寻一种安全感。 这动作让方觉夏注意到她,投来充满期待的眼神:“卿卿,你不是爱我吗卿卿,说好的死也要在一起呢?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吗?” 他在求饶,也在质问。 顾卿卿觉得这一幕有些让人恶心,原主却是满腔的恨意。 到现在了,他还想着利用她的爱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方觉夏,你对我可还有半点的情义?” 顾卿卿把原主的情绪表达出来,眼角不经意缓缓流下两行绝望的泪水。 “有的有的,我是爱你的卿卿,你快帮我跟摄政王殿下求一下情,咱们不闹了,等我出去咱们就成亲好不好?” 方觉夏死死把住牢门,用无比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晚了,一切都晚了。” 顾卿卿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愤恨地跪倒在地:“摄政王殿下,那日,就是他,扔下去的糕点。” 方觉夏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卿卿指向他的指尖,无力地跪下去,泪水将视线模糊。 他错了,他错了,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把宝压在这个顾卿卿身上。 她在顾家话语权本就不高,性子也软弱,怎么会为了他得罪摄政王呢? 不! 他还有机会的! 一定还有机会! “殿下!”方觉夏用力嘶吼着,“是她,就是她,她从坟里爬出来的,本就是不祥之人,一切的厄运,都是她带来的,都是她带来的。” 方觉夏瞪大眼睛,眼中布满着红血丝,镶嵌在他憔悴的脸上,狰狞疯狂,孤注一掷。 第11章 先阉后杀 这会儿,顾卿卿已经被萧景珩扶着站起身,她浅浅依偎在他怀里,眼角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 原主的情绪太甚,她都快要压不住了,感觉全身都不受控制。 头顶上,温柔的声音传来:“你说,要怎么处置他,嗯?” 顾卿卿放在萧景珩手臂上的手不自觉收紧,眼底的恨意转化成说出口的一字一句。 “先阉后杀,挂城门上。让世人都知道负心汉的下场。” 这是她当初安慰原主所说的,是到了兑现诺言的时候的了。 原主都死了,凭什么他还能苟活? 无情的话语传到方觉夏耳朵里,刺激着他大叫起来:“贱人,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的!”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方觉夏瘫倒在地上,满身都是绝望。 惊风让人快速打开牢房。 三下五除二就把方觉夏处理干净,惨叫都没传出多少。 心中有种不忍的感受,顾卿卿遵循着原主的意愿挪开眼,不去看方觉夏的惨状。 原主大概对方觉夏还有爱意吧,只是,恨要多一些。 “我们出去吧。” 她抬眼望向萧景珩,这个视角,能看到他完美的下颌线。 这男人,看杀人的时候,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出神的间隙,顾卿卿脑海间传出来两个字:“谢谢。” 这该是原主说的。 胸口的怨气,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忽然间,顾卿卿感觉到呼吸都顺畅许多,脸上的刀痕也传来隐隐的痛意。 这让她有些欣喜。 只不过,胸口的怨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她被萧景珩牵着,慢慢走出牢房。 在他们离开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慢慢走出来一个红色的身影。 萧雪柔捏着手里的抹布,眼见着人群离开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怪不得若楚说她这个姐姐心肠歹毒,本宫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看本宫以后怎么整治你,居然还肖想九哥,做梦去吧你。” 她低头注意到手上脏兮兮的抹布,用力地往地上扔去,气愤地踩上两脚。 都怪那个妖女,不然她也不会受罚。 另一边,走出地牢的萧景珩一直咳嗽不止,脸色比方才差很多。 惊风走上前去,关切地问:“爷,可是地牢的空气太过污浊,属下这就让人去请大夫。” 明明之前病情都稳定了,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看起来又严重了些。 萧景珩抬手,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老毛病了,休息休息就好。” 这话,顾卿卿觉得他不是对惊风说的,而是对她说的。 如此,还是好好关切一番。 毕竟这摄政王,于理,目前对她来说是个很好的靠山,于情,他们也算是老熟人,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病情折磨。 这些年,他消瘦不少,肯定是身上有毛病。 “殿下,我学过一点医术,如若您信得过我的话,可否让我为您把一下脉。” “不必了!你回去吧,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 被萧景珩拉住的手忽然被放开,顾卿卿有些诧异。 他抽回手负在身后,周身的冷冽气息,俨然变得让人无法靠近。 情绪转变如此之快,这让顾卿卿的内心,更是起疑。 不过她向来懒得管闲事。 还是管管自己这残破的身躯比较好。 现在方觉夏是解决了,就剩下刘氏和顾若楚,如今她被困在王府,要怎么回去报仇呢? 一直到晚上,顾卿卿都没有想出来一个好的法子。 桌上的饭菜已经摆了许久,都拿去热了一遍了,也没等到萧景珩的身影。 又过了一会儿,只等到一个来通传的侍卫。 “永州传来急报,当地官员私吞赈灾粮,朝廷派了两个官员去都没有解决问题,其中一个还死了,殿下现在要亲自去处理这个问题,要离开个把月,殿下说了,顾夫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塌下来他都能给你修好。” 侍卫越说越起劲,好像是听到了很大的一个新闻。 “殿下已经走了吗?” 顾卿卿很是惊讶,这走得也太匆忙了吧。 “已经启程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突然听说萧景珩不回来了,顾卿卿看着桌上的饭菜,也是没了胃口。 胡乱扒拉进嘴里后,就叫着柳映给她梳洗,上床准备呼呼大睡。 明日,是该回去看看了。 顾同甫当日和她决裂,只是不想被波及,如今她没有被降罪,回去他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可世上哪有这样做父亲的,这件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算了。 次日,估摸着顾同甫回家的时间。 柳映找来一辆极其豪华的马车,顾卿卿算是风风光光地回到将军府。 门口的小厮,却是犯了难。 “大小姐,不是小的故意为难您,老爷说了,已经和您断绝父女关系了,不让您进去将军府。” 父女俩闹别扭,他们这些奴才遭殃,可真是倒了大霉了,他们又找谁说理去。 “你再进去通传一声,说我带了摄政王的口谕来的。” 顾卿卿原本不想摆谱的,谁知对方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小厮想了又想,转身还是进去通报一下试试。 总归是个新的说法,他进去通传也不会被怪罪。 一刻钟的时间后,他又走到大门口。 这回,是真的把顾大将军给请到了王府门口。 顾同甫冷着脸,连个正视的眼神都不愿意给。 “有什么话就说。” 他倒要看看,今天这个丫头到底要做什么。 顾卿卿从腰间拿出令牌,清清嗓子说道:“顾大将军,见此令牌如见摄政王,你不跪下吗?” “你!”顾同甫这会儿瞪大眼睛看着她,胸口气得起起伏伏,“老子是你爹,你要老子跪你?你心里还有伦理纲常吗?” “你方才说得已经很清楚了,我们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顾卿卿咬住断绝关系这点不放。 “你!” 顾同甫伸出的手,又重重放回去。 “是为父错了,为父给你道个歉。” 他埋着头,声音不大,难为情地眨着眼睛。 给女儿道歉和跪女儿,哪个丢面子,他还是分得清的。 “哼。” 顾卿卿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带着柳映跨步朝里面走去。 有些账,以后再算,她今天的目标就只是进这个门。 木槿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前几天带回来的药,估计也是用完了。 顾同甫站在门口,目送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今天居然被这个小崽子摆了一道,还不知道她和摄政王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是小心为妙。 第12章 惹事的药方 刘氏和顾若楚得了顾卿卿进门的消息,急匆匆赶到顾同甫的书房。 “老爷,这丫头回来是干什么的?她不是都当上摄政王的通房丫头了吗?这可真是丢我们顾家的脸啊,哪有名门嫡女去当人通房丫头的,这让老爷你以后出去怎么见人啊,还是让她搬出去住吧。” 刘氏捏着帕子,抽抽鼻子,一副全然为顾同甫着想的样子。 自从顾卿卿走后,顾同甫就解了她的禁足令,改罚两年月钱,内宅的琐事,暂时就全权交给了张管家打理。 这顾卿卿要是回来了,那她的好日子,怕是又要到头了。 刘氏拉拉顾若楚的衣角,示意她说说话。 顾若楚学着刘氏的样子,眼泪汪汪地说:“姐姐不知道怎么了,一心想把我们当敌人,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若是真的有事情得罪了她,那我就去给姐姐磕头认错,希望她能原谅我们。” 她说得声泪俱下,感天动地。 这话平时传到顾同甫耳朵里,他会觉得二女儿何其懂事,如今,他却觉得有些烦躁。 “卿卿为何把你们当敌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或许她过几天就回王府了,你们尽量离她远些,莫要生事端。” 都是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 今日卿卿没让他跪下,已经是给足他这个老爹面子了。 他不能再咄咄逼人,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见在顾同甫这里没讨到好处,刘氏拉着顾若楚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刘氏倒是生出来了主意:“我们把她毒晕,找个男人塞她被窝去,彻底毁了她的名声,这样摄政王回来不得杀了她吗?” 如此这般,她们做的事情这世界上就没人知道,而整顾家,不出意外就全是她们的了。 这计划把顾若楚吓一跳,她着急劝诫道:“阿娘,她名声已经够差了,要是再差一点,你女儿我就要被她连累了,以后休想嫁给好人家了。” “你说得也是。”刘氏点头,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两人不再言语,各自回了房间。 另一边,顾卿卿坐在木槿床边,见她身上的伤好了许多,虽只过去几天,她的嗓子也恢复很多,能断断续续说出话来。 “小姐,太好了,您还活着。” 木槿激动地留下眼泪,顾卿卿伸手给她擦去。 “别哭,泪水流到伤口上就不好了,也别说话,好好保养嗓子,一切有我在呢。” 木槿是个忠仆,是现在顾卿卿身边,少数可信之人。 看完木槿,顾卿卿回到房间。 桌子上,摆满了张管家送来的账本。 她离开家这几天,都是由张管家在处理这些事情。 这让她不由想到被放出来的刘氏。 顾同甫对待刘氏母女还是太心软了些,她才刚走,就把人放出来,好在现在那母女俩,还不敢来她面前蹦跶。 随手翻了一本账本来看,还没看出个大概,门外就传来了通报的声音:“大小姐,周大夫来了。” “让他进来吧。” 也不知这周大夫有什么事情要说。 只见周安仁走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张纸,很是熟悉,好像是她那天写的药方。 不觉地,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见过大小姐。” “周大夫不必多礼,有什么事情便说吧。” 顾卿卿喝了口水,浇浇心中的焦躁感。 周安仁面带期待之色,说道:“是这样的,上次拿到小姐写的这药方还不觉得有什么,后来见到木槿伤口愈合得很快,还没有什么疤痕,这才发觉此药方的绝妙之处,不知这药方大小姐从何得来,若是医书的话,可否借我参详一二。” 他说完,继续用非常期待的眼神看着顾卿卿。 这会儿,她才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安来自于哪里了,这药方,这世上能写出来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他师兄仇行舟。 这药方只有历任药王谷谷主传人才会传授,当初她的医术一骑绝尘,是最好的传承人。 只是没想到,后来她选择弃医从政,老谷主才不得不重新选一个人传承,那就是他师兄。 抱着侥幸心理,顾卿卿试探着问道:“周大夫可曾把这药方给其他人看?主要是我也不记得哪里来的了。” “看了,看了的!”说起来,周安仁还有些激动,“我还去了趟御安堂,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刚好碰见太医院院使仇大人在那里义诊,还有幸去向他讨教了一二,他还问我药方是哪里来的,我就同他说了一二。” 啪嗒! 顾卿卿手中的杯子应声而落。 完了。 这下不好办了。 还真是刚刚好啊。 周安仁被溅了一身水,他猛地护住手中的药方,“敢问大小姐,可有什么不妥?” “没有,我也不记得这药方哪里记的了,好用就行,何必纠结这么多,周大夫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本小姐乏了,想休息了。” 逐客令一下,周安仁也不好再继续问点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只有顾卿卿久久缓不过神来,还是柳映把她唤醒的。 “夫人,顾将军派人来说,有个贵客想要见你,说是太医院院使。” 顾卿卿把手里新拿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水渍浇了满手背。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这辈子和上辈子一共两辈子,都没有这么怕一个人过。 寻来一个面纱戴上,顾卿卿带着柳映就去了会客厅。 还没走到里面,就听到了顾同甫爽朗的笑声。 “小女只是学了个皮毛,谈不上什么天资聪颖,只是运气好罢了。” 顾卿卿腹诽,她运气确实挺好的,这药方,真就是闻见仇行舟味儿了一样,上赶着往他手里面送。 她出现在会客厅的时候,顾同甫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卿卿正好看见他弯起的嘴角急速放平,就如见到瘟神一般。 她也觉得挺晦气的。 “见过父亲,见过仇院使。” 仇行舟抿了口茶水,投来的目光,满是打量。 “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这两天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仇院使挂念。” 这时,顾同甫插进来说道:“小女这身体啊,着实是虚弱了些,劳烦仇院使挂念了,还专门来跑一趟,该是我们去府上拜访你才是。” 仇行舟没回他的话,走到顾卿卿面前,直接拉起她的手开始诊脉。 “本院使来都来了,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本院使只对疑难杂症感兴趣,对其他的不感兴趣。” 感受着比上次有力的脉搏,他心中也是多了几分惊奇。 实在是奇怪,这是起死回生了? 还有那个药方,这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顾大小姐,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第13章 刘氏头七顾若楚拔出匕首 面对仇行舟投来的好奇目光,顾卿卿抽回手,微微抬头问道:“仇大人,我的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不知顾大小姐吃的什么药,可否把药方给本院使看一看?” 仇行舟背着手,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继续品茶杯里的茶水。 “我不曾喝药,连您都没有办法,哪里还有大夫有办法。” 仇行舟继续追问道:“顾大小姐可知那个药方,府里的周大夫说是你给的。” “知道,我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只是那本书找不着了,当时也是运气好记下这个药方,想着总归是美容养颜的,就记了下来,不曾想仇院使也挺关注的。” 这是顾卿卿想了一路的答案,中规中矩,让人寻不着错处。 “运气?顾大小姐的运气确实挺好的,既然顾大小姐没事了,本院使就不叨扰了。” 仇行舟有些失望地站起身,不顾顾同甫的挽留,径直走了出去。 望着仇行舟离开的背影,顾卿卿忽然有些惆怅。 相见不能相认,何其悲哀。 仇行舟坐上马车走的时候,掀开帘子又往将军府门口看了看,眼中的情绪复杂。 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口蔓延。 他好像是走进了一团迷雾,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可他无论怎么追,都看不到正面。 到最后,他迷失了方向。 直到,身边的徒弟邱朗递来一杯水。 “师父,你今天找到答案了吗?” “找个屁找,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小师叔很多钱,所有她才来折磨我。” 仇行舟一口喝掉杯子里的水,重重放在矮机上。 秘方传了那么多代都没有泄露出去,到他这里出了岔子,百年后他有什么颜面去见师父啊。 邱朗早已习惯仇行舟的说话方式,他心中感叹,要是小师叔还在世的话,师父的脾气是不是要好一点。 仇行舟走后,顾同甫拉着顾卿卿又教训了几句,这才放她离开。 她在心中窃喜,今天总算是度过了一关,也不与顾同甫多顶嘴。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快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已是初冬时节。 树梢的最后一片叶子,终于是落地了。 顾卿卿的身子本就凉,每日都被狐裘暖炉汤婆子包围着,这冬天才算是不难挨。 她很想念以前在雪地里肆意跑马的日子。 院子里的凉亭,四周都挂上棉布,她才敢出来看看冬景。 萧景珩已经两个月没有消息了。 与原先说的时间,出入很多,最重要的是周遭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让人担心。 今早上她派柳映出去打探消息,到现在,也该是回来了。 正想着,柳映的身影就出现在不远处。 走到凉亭,她站得离顾卿卿远远的,生怕身上的寒气侵害到面前的娇人。 “殿下前日便回来了,一直在府里,没出来过,许是同夫人一样害怕这寒气吧,毕竟殿下的身体也不怎么好。” “前日就回来了?” 顾卿卿咂摸着时间,这都没来找她,看来是把她给忘了。 也好,不用面对这个让她琢磨不透的故人,还省事些。 只是想来,还有些落寞。 柳映在炭火边待了一会儿,寒气去除后,才走到顾卿卿身边。 “殿下前日就回来了,他走了两个月,估计朝中有变,这会儿忙得脱不开身吧。” 她虽不懂朝堂之事,但总归是个繁琐的事情。 顾卿卿收回视线,炉中的炭火烧得正旺,于她来说,却是没多少温暖。 这会儿,木槿走近亭子。 “小姐,老爷那边派人来催了。” “走吧,也是时候了。” 今日是刘氏的头七。 前些日子她感染风寒,顾卿卿去给她的药里加了点料,直接把她送走了。 顾同甫也曾怀疑其中有猫腻,找来好几个有名的大夫,都说是因感染风寒去世,他也就作罢。 只有顾若楚,还一直揪着不放。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她声嘶力竭的声音。 “阿爹,一定是顾卿卿做的,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怀恨在心才害死阿娘的,阿娘死得冤枉啊。” 顾同甫抱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娘她是感染风寒去世的,与旁人无关,那些大夫也是当面说给你听的啊,莫要诬陷了你姐姐,咱们这个家,不能散了。” 一个家分崩离析,姐妹相斗,他走出去,怕都是闲言碎语,老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两人的对话随着顾卿卿的到来,这才停下了。 她在两人的目光下去到灵台前面,随意地捏起三根香,放在蜡烛上点燃。 本不想给刘氏上香,奈何顾同甫一直派人来催,实在是让人头疼。 还好,上香不会少块肉。 就在她弯腰下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尖叫声。 她全身的戒备都被唤起。 “夫人,小心!” “小姐!” 电光火石之间,木槿稳稳地挡在了她的背后。 匕首没入胸腔的声音,仿佛就充斥在让她耳边。 此刻,周遭霎时安静下来。 顾卿卿只能听见木槿大口呼吸的声音。 柳映一脚将顾若楚踢开。 应声倒地的顾若楚大笑着喊道:“顾卿卿,你去死吧,你早就该死了!哈哈哈!” 顾同甫两步跨到顾若楚面前,生生给了她两耳刮子。 “孽障,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天爷啊,他这是造了什么孽,一天都不得安宁。 顾卿卿抱着全身无力的木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不能死,你是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别怕,我给你止血。” 一针又一针扎下去,顾卿卿的手越发颤抖起来。 木槿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缓缓说道:“小姐,木槿只能护你到这里了。” 少女的手慢慢滑落,顾卿卿反手用力握住,不忍放开。 “对不起,我尽力了。” 匕首狠狠没入心脏,她真的用尽全力救治了,只是徒劳。 顾卿卿埋首在木槿脖颈间,因哭泣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那个勇敢善良的姑娘,就这样消逝在她面前,她居然没救活她,没救活她。 猛然间,恨上心头。 顾卿卿捡起地上的匕首,一步步朝顾若楚走去。 “你干什么!” 又一个女儿拿起匕首,顾同甫险些气得背过气去。 他想伸手拦住顾卿卿,却是被柳映拦住,两人缠斗在一起。 柳映的职责,是保护顾卿卿,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也不能让任何人阻拦她做事情。 顾若楚坐在地上,看到一步步靠近,周身充满着杀气的顾卿卿,她怕了,不断地往后退。 “你干什么,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阿爹也会杀了你的!” “呵呵。”顾卿卿冷笑一声,“你错了,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活。” 她的话如鬼魅一般,毫无生气,只剩下摄人的戾气。 眼见着顾若楚就在眼前,她捏紧匕首向前刺去,却是被一只手死死拦住。 顾卿卿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手臂的主人。 依旧是初见时的一身玄色衣袍,只是再见时,他好像又瘦了些,更陌生了些。 手腕处传来痛意,她反应过来他是在阻止自己。 “萧景珩,她杀了我的人!” “一个婢女而已,何至于此。” 萧景珩话语依旧和以前一样没有起伏,说话间,他夺下顾卿卿手上的匕首,用力扔开。 再看向地上的顾若楚,示意惊风:“带她回王府。” 早已吓傻的顾若楚被萧景珩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带走。 顾卿卿忍住泪水,眼眶红得吓人,手腕的痛感还在,她却不知道眼前的一幕是否真实。 第14章 顾若楚比你长得更像那位故人 萧景珩为什么要救顾若楚? 顾卿卿不解地看向萧景珩,两月不见,他真的好像是变了一个人,身形消瘦,只有那明眸落在她身上时,还能看到些许温度。 她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镇静下来,试探着去问:“为什么救她?” 萧景珩听到这话,挪开了落在顾卿卿脸上的目光,很是随意地回道:“杀了一个婢女而已,问题很大吗?本王见你第一面,觉得你很像一位故人,不曾想,你妹妹长得更像,本王不忍她就这样死了,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你……” 顾卿卿无言以对。 她忘了,她忘了如今的萧景珩,是杀人如麻的摄政王。 至于他说的理由,她信。 她能感觉到,萧景珩时常透过她去看另一个人。 顾若楚这个妹妹,同她确实长得相似。 她有些失望,也不知自己的这种情绪是从何而来。 “我明白了。”顾卿卿抬眸,对上萧景珩此刻无情的目光,“既如此,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回王府了?殿下之前送我的东西,还作数吗?” 陪着演了好几天的戏,还担忧了他两个月,不拿点报酬这也说不过去。 至于顾若楚,她定然是不会放过她的。 只是要等待时机。 另一旁,听见萧景珩救人理由的顾同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内心很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但想想,有个女儿在萧景珩身边,日后要获得一些信息,是不是容易得多? 想到这里,他捏紧拳头的手和紧闭的嘴唇,此刻都放松下来。 “摄政王殿下,老臣的家事,让您见笑了,只是老臣的两个女儿,老臣觉得还是……” “你觉得?” 萧景珩不等顾同甫把话说完,打断他,用质疑的语气重复了一个问句。 他的威压甚重,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顾同甫心里有些打鼓,叹了口气后说道:“老臣的两个女儿,以后,都是摄政王殿下的人。” 说罢,他跪了下去,“感谢殿下救老臣小女儿的性命。” 他本不想反抗,不曾想萧景珩连演戏的机会都不给他。 萧景珩瞥了顾同甫一眼,厌烦地挪开眼神。 “聒噪。” 扔下这两个字,他转身准备走。 路过顾卿卿,他顿住脚步,又甩下一句话:“送你的,就是你的了。” 顾卿卿有些震惊,没想到萧景珩如此大方,那就不要怪她贪心。 萧景珩走后,现场寂静了一瞬。 顾卿卿重新回到木槿身边,将她抱起,唤来两个小厮:“把木槿先带回去。” “卿卿……”顾同甫投来复杂的眼神。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是像被石头堵住一般,话到嘴边,却是不知道该说点了什么了。 顾卿卿仔细看着小厮将木槿带走,随意地回了一句:“父亲,还是把你劝和的话憋回去吧,除非木槿活过来,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顾若楚。” 木槿和原主,整整两条人命,她才杀了刘氏一人而已,这笔账,还没平。 “他是你妹妹!”顾同甫心中的火气,瞬间窜上来,“为了一个外人,何至于此!” 大女儿冷漠的话语,无疑是在凌迟他的心,姐妹相残,何其荒唐。 顾卿卿猛然转头,眼珠上,爬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她高声质问顾同甫:“顾大将军,你这是非不分的罔顾王法的性子,能让将士们信服吗?” 顾卿卿这句话,是疑问,也是威胁。 对于顾同甫,她还是有些了解的,带兵打仗的能力还算可以,精忠报国于他,是毕生的信仰,所以他才那么忠心于正统的萧景川,对于摄政王,他只当是旁门左道小人心思。 “你!”顾同甫抬起手,欲扇顾卿卿一巴掌。 顾卿卿也不躲,指着自己的脸说:“父亲知道这疤痕是哪里来的吗?是你心爱的小女儿亲手划的,我吃下去的毒药,也是你小女儿亲手给的,我就是躺在棺材里,她都不放过我,你今天让我放过她,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说什么?” 顾同甫感觉自己的手犹如千斤重,再也抬不起来了。 原来,他先前一直不敢面对和相信的东西,都是真的。 如今再看向毁容面色苍白的大女儿,他竟有些恍惚,父亲这个身份,他真的做好了吗? 顾卿卿不想再与他多说,转过身去,说了最后一句话:“父亲,你连家都治理不好,又何谈统率三军呢?” 她抬腿准备离开,刚走几步,身后的顾同甫叫住她,语气缓了不少:“卿卿,你知道为父为何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顾卿卿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不知道。” “你一定知道先皇后苏卿的名字吧?” “知道,又如何?” 顾卿卿身形一顿,反应过来,当年萧景川对外宣称她遇刺身亡,由于婚礼已成,她就是皇后,如今萧景川已经新立皇后,她的名号也就成了先皇后。 “唉。”顾同甫长长叹了口气后,继续说,“给你取名顾卿卿,是愿将来你能像苏卿一般快意恩仇,打破世俗,这些年,倒是为父失了本心,你想做什么就做吧,为父不会再阻拦你了。” “那便多谢父亲了。” 顾卿卿继续往外走,顾同甫没再拦她。 此时她的心中,毫无波澜。 看来,原主也懂得了,迟来的感情,一文不值。 回去的路上,顾卿卿咂摸着顾同甫的话,想到一件事情。 当年顾同甫是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不服,如今又说欣赏她打破世俗,再结合如今的形势,看来当年顾同甫也是受萧景珩的操控,是在试探世人的底线。 见世人对女人带兵打仗还算是宽容,他才下了杀心。 何其荒唐。 …… 回到秋水居,婢女们已经给木槿重新换上了衣服。 今日的气温,又降了些。 顾卿卿轻轻拉上她冰凉的小手,心中惆怅。 “下辈子,你要为自己而活。” 她拿出了积蓄,交给张管家:“买最好的棺材和墓地,我们为木槿办一场风光的葬礼。至于死因,就不要对外说了。” 她不想让木槿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风光的葬礼并未得到顾同甫的阻拦。 第二日一早,顾卿卿目送木槿离开将军府,哀乐声声,却是灌不进她的耳朵。 柳映在身旁提醒道:“夫人,我们回去吧,外面风大。” 顾卿卿转头看向柳映,缓缓开口:“去安排几辆马车,我们去王府搬东西。” “是,夫人。” 柳映没想到,顾卿卿真的要回去搬那些赏赐。 原以为她有一身的骨气,不曾想还是有些俗了。 王府离将军府并不远,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就到了王府大门口。 侍卫来来回回跑进去两趟,终于是通传好了。 “顾大小姐,殿下说,您可以自己进去看看要搬什么,属下已经召集好了府内的小厮,待会儿帮您搬东西。” 侍卫的态度还算恭敬,看来萧景珩并没有说她的坏话,也没有想要故意刁难她。 顾卿卿带着柳映去到内院。 站在萧景珩卧房门口,正欲进去,顾若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姐姐,随意进入殿下的卧房,是要掉脑袋的。” 顾若楚着一身华袍,头上色彩鲜艳的珠钗在肃穆的冬日尤为耀眼。 第15章 把王府扫荡一空 顾卿卿并不避讳见到她,击溃敌人的前提,是要足够了解敌人。 这时候,顾若楚的声音继续响起。 “姐姐,你还想回来当殿下的通房丫头吗?莫要污了我顾家的门楣。” 说话间,她走到顾卿卿面前。 顾卿卿退后两步,捂着鼻子扇了扇空气,“好强的骚味,怕是妹妹才是想当通房丫头那个吧。” 顾若楚方才还挂着的笑,这下是彻底挂不住了。 “你放肆!居然敢在王府撒野,来人,把她赶出去。” 她的话音落地后,四周的人,没有一个人有动作。 一直跟着顾卿卿进来的侍卫站出来说道:“顾大小姐是进来搬自己的东西的,搬完就走。” 顾若楚满脸的疑问:“东西?什么东西?” 这会儿,顾卿卿已经懒得理她了,别影响她搬金山银山的心情。 她笑着对侍卫说:“劳烦侍卫大哥了,只要是摄政王殿下的赏赐,我今天全部都要搬走。” “属下这就去叫人搬。” 侍卫想起了惊风大人的话:“顾大小姐想搬什么就搬什么,随她去,任何人不得阻拦。” 看来他们摄政王殿下对于他的女人很是大方啊。 至于这新来的顾二小姐,殿下好像只是赏了些穿戴用品,比起顾大小姐当时,可是差多了。 萧景珩的卧房一打开,婢女们纷纷进去整理起了珠宝首饰,还有一拨人被分派去了库房搬东西。 顾卿卿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搬,本来她也没多想进去那个卧房。 至于旁边的顾若楚,她也没打算现在动手杀她,她还没嚣张到在王府杀人。 只是顾若楚,倒有些没事找事的意味。 “顾卿卿,你搬的什么东西?殿下会把这么多好东西给你个丑女人?” 今早上婢女们端着珠宝首饰来的时候,她还震惊了许久。 现在看到顾卿卿让人搬出来的比她珍贵不知多少倍的首饰,心中的嫉妒之意涨到满点。 顾卿卿歪头看向顾若楚,带着有些真挚的眼神问:“好东西?这些也就还行吧,难道殿下没有赏给妹妹吗?” “你个贱女人!” 顾若楚被顾卿卿的话激怒,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抬起手就想打人。 柳映侧过身,随意地拉住顾若楚的手腕,轻轻把她往后面一推,顾若楚险些摔倒,被后面的几个婢女扶住。 “你们别扶着我,去给我教训这个忤逆主子的奴婢!” 顾若楚推开身边的婢女,示意她们去教训柳映。 其中一个婢女颤颤巍巍道:“顾小姐,这位是柳管事,除了惊风大人,没人能管得住她。” “你说什么?” 顾若楚不可置信地看向柳映,再看向顾卿卿。 她身边的一个婢女居然都是管事级别的,明明殿下说她长得更像是他的那位故人,怎么她的待遇差那么多? 越想,顾若楚越气愤,她绞着手帕,想着还有什么招数对付顾卿卿。 她还没想出来,侍卫就来通报:“顾夫人,东西都已经搬完了,您的三个马车不够,我们又派了两个马车跟您一起回去。” 他们叫的人很多,一会儿的时间就搞定了。 “唉哟。”顾卿卿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走吧,回去,妹妹就在这里享福吧。” “你站住,顾卿卿,你确定殿下会给你这么多好东西?” 五辆马车拉赏赐?这到底是什么概念,大概是三个将军府的财富都比不上这五车赏赐。 “哦,对了。”侍卫忽然叫住顾卿卿,“殿下说了,柳映本就是王府里的人,顾大小姐就不要带走了,留给顾二小姐吧。” 这个消息对顾卿卿来说并不意外,其实她也想摆脱萧景珩的监视。 让柳映走,其实还挺不错的。 顾若楚一听说地位不凡的柳映转手给了她当奴婢,眼睛都亮了些。 “唉哟,姐姐,那就不好意思了哦。” 她相信,只要在王府立足,别说五车珠宝了,就算是五十车摄政王也会给她的。 顾卿卿转头看向柳映,淡淡开口道:“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柳映简单回应后,埋着头走到顾若楚的身后。 顾若楚扬起下巴,露出胜利者的嘲讽笑容。 顾卿卿的身影快消失时,她还不忘喊一句:“姐姐,记得替我好好照顾阿爹。” 顾卿卿权当是没听见,带着五辆马车风风光光地回到将军府。 这会儿顾同甫正从城外的军营打马回来,见到一个又一个的箱子往府里搬,随便打开一个看看,金灿灿的光芒照得他脸都在发光。 他随便逮了一个人问:“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小厮:“大小姐从王府带回来的,说是摄政王的赏赐。” 顾同甫这才想起来昨日顾卿卿问萧景珩的话,只是他没想到有这么多,他几十年的积蓄都没有这么多。 接着,他又问:“可有二小姐的消息?” 小厮:“二小姐挺好的。” 听完,顾同甫悬着的心掉下不少,如今她两个女儿的事情都在锦州传遍了,事已至此,他们只要过得好就能捂住那些人的嘴。 五车珠宝把将军府的库房塞得满满的,好些放不下又整理了一间空屋子去放。 彼时,摄政王府,就显得有些空荡。 萧景珩看着被一扫而空的卧房,无奈地摇摇头。 “本王怕是成了这世上最穷的摄政王。” 惊风努力憋着笑,安慰道:“爷,只要顾大小姐不花这钱,这钱还会回来的。” “咳咳。”萧景珩正想说话,猛地咳嗽起来,手中的帕子渐渐露出几抹红色。 惊风赶忙拿来茶水和药丸:“爷,该吃药了。” 萧景珩伸手接过药丸,就着温热的茶水服下后,任由惊风帮他擦拭着指尖残留的血迹。 他的状况很快稳定下来,惊风松了口气,感叹道:“还好咱们赶回来的及时,不然顾若楚就被顾大小姐给杀了,到时候还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惊风说完后,好像觉得没说够,又继续说道:“都怪玄灵那个学艺不精的,明明咱们只献祭半条命,结果现在快要把整条命都搭进去了,苏小姐的灵魂若是跟现在的躯体完全融合,就是您的死期,现在您的命和顾若楚的命拴在一起,可真是晦气。” 一想到这件事情还不能跟苏小姐讲,惊风觉得又难受了些。 他家王爷这些年,真的太苦了。 萧景珩深深吸了几口气,眩晕感已经没有之前强烈了。 他浅浅抿了一口茶水,陷入沉思中。 第16章 在银丝楼惊艳众人 许久,萧景珩才对着惊风说:“苏卿想要给顾卿卿报仇,肯定是绕不开顾若楚这个点的,以本王对她的了解,她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动手。 先不说她身体不好,如今她势单力薄,只要本王强调顾若楚的重要性,她一定会忌惮本王,延缓下手。 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解决献祭的反噬,在这期间转移她的注意力,待一切尘埃落定,所有的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惊风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奇地问:“爷,顾若楚要怎么处理?” 萧景珩将手中的杯子随意往桌上一放,毫不在意地说道:“封她个侧妃当当吧,这样显得本王对故人……情深一些。” “还真是便宜她了。” 惊风说得义愤填膺,仿佛别人占的是他的便宜。 主要还是看不惯顾若楚平时蠢笨如猪又目中无人的样子。 …… 将军府。 夜色降临。 屋内暖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小月烫了壶酒,给顾卿卿面前的杯子满上。 热气上涌,酒香四溢。 顾卿卿将杯子放到嘴边,一股浓郁的酒气侵入鼻腔。 许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 随着刘氏的死,她的身体状况好了许多,最明显的就是脸上的疤,终于是结痂了,外面的痂皮已经掉了,只剩下一条难看的浅色疤痕。 小月举着镜子,安慰顾卿卿道:“小姐,宫里面的太医很厉害的,说不定他们有法子的。” “我并不是在意这个。”顾卿卿摇摇头,她在意的,是怎么杀掉顾若楚。 傍晚时传来消息,萧景珩要封顾若楚为侧妃,文书都已经递交上去了,看来这家伙是玩真的,杀顾若楚的难度升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饶是她想破头,也没想到萧景珩的那位故人到底是谁。 也许,他这几年的变化,与那位故人有关。 过段时间该是好好查一查。 转念一想,无论是杀顾若楚还是萧景川,她需要的都是财力和权力,如今对她来说,最简单的,无非就是敛财。 所以,第一步,她需要一个得力的帮手。 顾卿卿似笑非笑地对着小月说:“明天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 小月想不到她家小姐会带她去哪里,直到,她们站在全锦州最大的那栋高楼面前。 “小姐?你说的好玩的地方……是……是银丝楼?” 传闻中,银丝楼是一个只要你有钱,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到的地方。 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莫说是漠国了,这是全天下的人都趋之若鹜的地方。 与此同时,进入这个地方的门槛也是很高的,每人需要交十两黄金。 小月抱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很是心疼。 顾卿卿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把手上的帷帽戴在她头上,轻轻拍了她的肩膀。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微风吹过,帷帽的轻纱被风撩起,顾卿卿看向银丝楼大门的位置,如三年前一样,没有多少的变化,甚至连看门的人都没有变过。 很快,眼前的轻纱回归原位,世界恢复了朦胧之感。 顾卿卿向前走去,戴好帷帽的小月跟在后面,看起来有些紧张。 去银丝楼的人很多都不想暴露身份,帷帽面巾什么的都是常见之物,看门的小厮也没多问,收了钱就放她们进去了。 刚跨入大门,入眼的便是一个很大的堂子,堂子中间,有一个精致的台子,用于展示拍卖的物品。 银丝楼一共五层楼,第一层负责拍卖,种类齐全,第二层售卖器物,多为武器,第三层售卖灵丹妙药,第四层,买卖自由,多为生与死的交易,至于第五层,楼主所在,江湖上传闻是没人上去过的。 而顾卿卿今天要去的,是第三层。 银丝楼里,一楼的人是最多的,越往上人越少。 她带着小月挤到第三楼的时候,终于是可以喘口气了。 一眼望过去,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放了一块牌子,主要是对灵丹妙药的分类。 顾卿卿要去的,是汇集天下毒方的房间,在这里,只要有人能提供解毒的良方,银丝楼就可以满足她的一个要求。 推开虚掩着的门,顾卿卿与三个长相奇特的人对上眼。 不难看出,这些人都是老毒虫了,拿自己试药,以此来获得毒药准确的药性,可惜的是他们学艺不精,这就导致了毒发的时候,没有及时解毒,时间长了,面容就发生了改变。 顾卿卿移开目光,那三人的目光是一路跟随到她坐下。 在玩毒领域,最不缺的就是蛇蝎美人,清纯没杀气的他们倒是见得不多,就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的是,清纯美人的举动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顾卿卿走到管事的面前,要来纸笔,连着扯下三张毒方,一一写了解毒方子递上去。 这下是又让见多识广的管事都咂舌称赞。 “姑娘,你确定你不是来开玩笑的吧,你要知道,一旦你扯下这个毒方,要承受后果的。” “你放心吧,我很确定我在干什么。” 那三个方子,都是她当初提供的,其实这个地方不仅是为求得良药,也是给银丝楼招纳人才,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没人解开她出的难题,可真是人才凋敝啊。 见到她摇了摇头,小月好奇地问:“小姐,如若咱们没有解开这个毒方,后果是什么啊?” “后果?当然是把这毒吃下去。”顾卿卿语气有些重,闲的无聊想吓这个丫头玩玩。 “啊?”小月捂着嘴,不敢再发出一些新的声音。 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妞莫怕,到时候我们哥儿仨尽力给你解毒,不求回报,只需要以身相许就行了。” “哈哈哈哈哈。” “听起来好像不错。” 他这么一起哄,剩下的两人也跟着笑起来,整个房间的气氛都拔高不少。 被三个其貌不扬的人调戏,小月气得脸色通红,透过白纱都能看到些许红润。 她站到顾卿卿后面,身子有些发抖。 “你们三人莫要吓到我的小妹妹,还是专心解毒吧,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顾卿卿这话让对面的三人直接噤了声。 解毒确实更重要,银丝楼的毒天下独一,解毒也是天下第一,他们身上堆积了不少毒,若是能求得神医解毒,确实是可以多活很多年。 第17章 主仆相认 三个毒虫被转移注意力,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不多时,管事的从里间走出来,脚步上带着些许急切。 “这位姑娘,请随我来。” 他面带笑容,眼里比之前多了很多欣赏的意味。 小月跟在顾卿卿后面,快要进门时,却是被拦了下来,“楼主说了,只见您一人,劳烦这位小姑娘就在外面等等吧。” “如此的话,小月你就在外面等等吧,你放心,那三个人不敢放肆的。” 不止他们三个,敢在银丝楼闹事的人,死了连根头发丝都找不着,会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小月担心地嘱咐道:“那小姐你可要小心啊,小月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 顾卿卿跟在管事后面,打量着以前常待的这个地方,改变还真的是不大,还是原来的样子。 到了地方,管事敲了敲门后,提醒她道:“姑娘,你这帷帽需要摘掉,当你进入这里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秘密了,这东西没有任何用处。” 顾卿卿随手摘下,递给管事。 他说的没错,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还有就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稍微一调查,什么都不是秘密。 这时候,门也被打开了。 她走进去,门又被关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屏风后面,传来一个极致妩媚的声音:“过来吧,说说你想要什么。” 滴滴答答,紧接着是水倒入杯中的声音。 一直到她走过屏风才停下来。 昔日的故人出现在面前,顾卿卿心跳都多了几个。 对面的人一袭红衣,随意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靠在矮几上,曼妙的身姿摄人心魄。 “顾大小姐,请落座吧。” 顾卿卿受到邀请,一屁股坐在对面,随手捞起一杯酒,仰头喝下。 她脸上的伤疤很明显,银丝楼的消息很灵通,一见到她想都不用多想就知道她是谁。 烈酒入喉,烧烫了回忆。 “黎黎,你这酒有点烈啊。” “黎黎”这两字,让江黎黎倒酒的动作一滞,旋即又恢复正常。 她如歌声般的声音再次响起:“顾大小姐从何得知我的闺名?” “我知道远比你想象的多,就连三年前的真相,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顾卿卿拿起又被斟满的酒,浅浅喝了一口。 此时此刻,江黎黎已经将所有的戒备都竖起来了,手中温热的酒,好似烫手异常。 这世上,知道她名字的,只有三人。 一个是已经故去的旧主苏卿,一个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还有一个,就是她自己。 面前的小丫头居然知道她的名字,不容小觑。 最主要的是,她还说什么三年前的真相? 三年前,苏卿…… 这时,顾卿卿说道:“三年前,你心里那个人她没死,受重伤藏了起来,刚找着机会就来找你了。” “你……” 江黎黎猛地站起身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不可能,身形完全不同。 说来,她当年确实是没有看见过尸体,她没有机会见到。 想着,她镇静下来,反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就算是你说出我的名字,这信服度也不高。” 这一点,顾卿卿也是猜到她会这么说。 她站起身来,朝旁边的一个柜子走去。 “这个抽屉里,没猜错的话,放的是孔雀胆,这里面放的是半边月,这里放的是落回。” 随便挑了三个抽屉,她又走向书桌旁,拿起笔随便写了几句暗号。 “你看清楚了,即使是笔迹能模仿,这暗号不可能会有人知道。” 此举让江黎黎看得大惊失色,她舔了舔嘴唇,掩饰自己的紧张。 而背后的冷汗,却已是爬满肌肤。 她没有说话,顾卿卿自顾自地指着自己的脸解释说:“当年我受的伤比较重,所以现在身子弱了些,至于这张脸,掩人耳目而已。” “那你这些年在哪里?” 江黎黎能感觉到背后的汗还在继续冒出来,她一时分不清是震惊还是激动。 顾卿卿垂下眼帘,很是忧伤地说道:“当年我逃出去后被一个乞丐所救,居无定所,食不果腹,身上还有重伤,缓了好几年才缓过来,不联系你,是因为我实在是没有余力。” 到这里,江黎黎已经绷不住了。 她上前拉住顾卿卿的手,一股冷意惊地她心疼不已。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顾卿卿死而复生这件事很蹊跷,原来这里还有这样的故事。 失而复得,幸运之至。 “主子,欢迎回来!” 江黎黎跪到地上,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原以为主子的死是她此生的遗憾,没想到上天垂怜,让她们还有相见的一天,实在是让人欣喜。 “你这是做什么呢,我没死呢,磕什么头。” 顾卿卿赶紧俯身将江黎黎从地上拉起,这女人也太实诚了。 “对对对,主人最讨厌我磕头了。” 江黎黎站起身来的时候,已是满脸的泪水,她胡乱擦掉,重新换上激动的笑容。 “你过来,好好坐着,我跟你商量点事。”顾卿卿把江黎黎拉到方才的位置上,“我这次来呢,一是想找个贴身护卫,二是想知道整个漠国的商业分布,特别是以前苏家的,我全都要拿回来。” “找什么贴身护卫,我就是!这回我可不放心别人在你身边了,必须我亲自保护。至于其他的,这不是一句话的事嘛。” 江黎黎高兴地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许久都没有这么畅快了。 顾卿卿见她这么激动,心中也是高兴。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以真实身份站在人前。 主要是当年江黎黎在外地,赶不上看她的遗体,她才能把这件事搪塞过去,不然重生这个事,她还真的不好解释。 江黎黎笑着笑着,好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事。 “坏了!” 正欲喝一口酒的顾卿卿心中也是一紧,看对方的表情,事还不小。 “昨晚萧景川派人去杀顾同甫,估摸着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江黎黎眉头紧了紧,有些担忧地说道。 “杀顾同甫?”顾卿卿一时间竟然想不通萧景川杀顾同甫干什么。 第18章 顺利买到护卫 江黎黎解释道:“昨晚百里阁传来消息,说萧景川派他们去杀顾同甫,在顾同甫从城外回来的路上动手。” 顾卿卿沉思一番后吩咐道:“你立马派人,救下顾同甫,只要顾同甫不死,随便救救就行,不要暴露身份,百里阁这些年毕竟都在萧景川手上,他们只是把消息传到你这里,是不是真的还未得知。” 江黎黎也没问什么,直接出门便交代下去了。 顾卿卿想起当年,母亲去世时,把银丝楼和百里阁交给她,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 亲近的人只知她有百里阁,却不知银丝楼也是她的。 百里阁比银丝楼单纯,里面只有暗卫,当年她死的时候,规模大概是一千人,他们个个都通过严格的训练,精通医毒,武艺高强,最重要的是,忠心不二。 当年在遭遇变故前的三个月,萧景川问她要了百里阁,说是他们以后都是夫妻了,不分你我,最主要的是,办起事来方便。 顾卿卿想来,办事确实方便许多,为了表示诚意,她将百里阁表面上直接送给了萧景川,暗地里吩咐百里阁的阁主,萧景川让他们做的事,必须全部报备给银丝楼。 顾卿卿没想到,收回银丝楼第一天,就让她听到这样的消息。 她将手肘放在矮几上,慢慢摸着自己的眉毛,她到现在也没有想通萧景川为什么要杀顾同甫。 江黎黎看到她摸眉毛的动作,捂嘴笑了笑,调侃道:“你还真的是我的主子,这摸眉毛的动作跟以前一模一样。” 顾卿卿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将手从眉毛上拿开。 在这之前,她都是有意掩盖自己的习惯,到这里,居然放松了下来。 江黎黎看穿她的心事,用安慰的语气说道:“到了这里,主子就莫在我面前装了,这世上,没人能比我忠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习惯了,出去就放肆了。” 凡事都要有个度,不能过。 “对了。”顾卿卿突然想起,“萧景珩这些天一直暗中派人监视着我,你的出现必须是合理的,所以,就劳烦我们亲爱的楼主大人,把我买护卫的消息散发出去吧。” “我这就去办,我先让人把你送出去。” 江黎黎又起身,把顾卿卿也拉起来。 两人就像是姐妹一般,亲密无间,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她们是主仆关系。 实际上顾卿卿一直都没把江黎黎当仆人看待,只当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对方却是一直坚持认主,她也只能依了她。 不多时,在顾卿卿带着小月离开银丝楼的时候,身后还多了一个江黎黎。 她将散落的头发全都束起,改换上一身红色的劲装,整个人的妩媚劲一点都不剩下,全然就是一副在死人堆里爬起来的暗卫一般让人无法靠近。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历代银丝楼的楼主,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她们还没回到将军府,这消息就传到了萧景珩的耳朵里。 “这贴身护卫,怕是不简单啊。” 惊风接过话说道:“据我们掌握的信息里面,没有这号人。” “银丝楼看起来只是个药贩子,实际上,深不可测,我们查到的,只是皮毛,我们甚至连它背后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萧景珩手上写字的动作不停。 突然想起王府里被搬走的金银珠宝,原来是拿去买护卫了,还行,不算浪费。 惊风继续说道:“爷,还有一个消息,宫里的那位有动作了,至于干什么,还没查到,那股势力还是神秘的无法触碰。” 听到这里,萧景珩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么些年了,他一直无法动萧景川的原因,就在这股神秘的力量上,每次他派去的人,死得一个都不剩,连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但经过这么些年的接触,他好像搞明白了,这些人只负责保护萧景川以及杀人,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碰。 这就让他在朝堂上有了喘息的机会,才能逼迫萧景川交出权力。 杀人? 这好像是一个突破点。 他立即吩咐惊风:“本王要整个锦州从今天早上到晚上的所有死亡名单,不管那人是怎么死的,只要是死人都给我查到,既然他们要杀人,那死人一定是突破口。” “是,属下这就去办。” 惊风得了命令离开后,紧闭的房门这时又被敲响。 “殿下,顾二小姐说做了糕点,想要让您尝尝她的手艺。”小厮的话从门口传来。 萧景珩听得眉头一皱:“本王已经休息了,改日吧。” 他想随便把顾若楚打发走,门外又传来声音,是顾若楚的。 “殿下,妾身做了一上午呢,您要不还是赏脸尝一尝。” 顾若楚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府里的下人说,顾卿卿还和摄政王睡了两个晚上,怎么她到这里后情况就不一样了,连见上一面都难。 转念一想,或许是这几天殿下太忙了。 没等她想二五七八个理由,只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冷漠的字眼。 “滚!” 与此同时,门里面还传出来砸东西的声音。 顾若楚吓得退后一步。 神情有些恍惚。 她的运气怎么那么不好,跟顾卿卿的待遇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听说顾卿卿能自由行动,她却是连这王府都出不去。 想到这些,她带着哭腔说道:“殿下若不喜欢,妾身这就离开,莫要动怒伤了身子。” 她希冀着门里能传来点声音,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声音传来。 这让她失望至极。 这时,旁边的侍卫劝慰道:“顾二小姐,王爷脾气一直都是如此,您还是快些离开吧,不然咱们哥几个都要跟着遭殃了。” 侍卫说罢,还给柳映递了一个眼色。 柳映快速反应过来。 “顾二小姐,我们再不走,下次砸的,怕就是我们了。” 顾若楚本想抽噎几声,听到这里,突然就停止了这个想法。 “那我们走吧,糕点我就放在这里,王爷若是想吃,侍卫大哥可以送进去,若是王爷不吃,那就请侍卫大哥赏脸帮忙吃了吧,谢谢了。” “顾二小姐放心,属下明白。” 侍卫目送着两人离开,在确定对方不会回来后,将食盒转手递给了路过的嬷嬷。 “王爷说拿去扔了。” 嬷嬷接过食盒,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看来今天能加餐了。 第19章 仇行舟在小倌楼 这边,顾卿卿听到顾同甫的消息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将军府门口。 顾同甫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气若游丝。 四周的将士们,皆是担忧的神色,其中一个急切地问:“大小姐,现在怎么办呀?快叫大夫吧。” 顾卿卿见状,冷静地下达命令:“先把我爹抬进去,府里有药,也有大夫。” 将士们把顾同甫抬着就往里走,几乎是一路小跑。 顾卿卿拉着一个副将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副将身上满是血迹,胳膊上还有伤口,皮肉外翻着,看起来有些瘆人。 他深深喘了几口气,咬着牙说道:“今日将军说要请我们吃饭,我们便一起从城外回来,谁知半路杀出三个刺客,个个武艺高强,招招下死手,我们八个人都不敌他们,还没到一刻钟时间就败下阵来,本以为是死期将至,这时候突然又冒出一伙人,与那三个刺客缠斗在一起,不多时,那三个刺客见形势不对,就离开了,最后来的那伙人,也是走了,我们这才赶紧把将军抬回来。” 他说完后,捏着拳头愤慨地又继续说:“若不是将军替我挡了一剑,我已经死了,我……” “噗……” 忽然,说话的副将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晃晃悠悠直接倒在地上。 顾卿卿叫着江黎黎赶忙扶住他。 江黎黎拉起副将的手,凝着眉头替其把脉,心绪复杂地对顾卿卿说:“是……天机。” 听到这个名字,顾卿卿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带着顾同甫回来的将士们,纷纷口吐黑血倒地。 这一幕刚好被赶来的周安仁看到,他无措地举着双手,对着天喊道:“老天爷啊,这是什么情况!” 来不及说更多的话,他带着其余两个大夫就开始忙活起来,在其余人的帮助下,把受伤的人都安置好地方。 顾卿卿和江黎黎把方才的那个副将也抬到床上,顾卿卿再次确认了一下,确实如江黎黎所说,他中的毒是……天机。 天下能解这个毒的人,只有一人……就是她自己。 但她如今,却不能亲手解这个毒。 一旦解了毒,势必招来萧景川的注意,多了一双眼睛盯着,到时候事情就不好办了。 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死。 猛地,想到一人。 “张管家,备马车,我要去一趟仇府。”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在张管家去套马车的期间,顾卿卿教了周安仁一套针法,可以暂时保住他们的命,拖延时间。 天机这毒,并不是见血封喉,它会在随着血液游走,直至病人全身都染上毒,这才发挥作用,而到这时候,基本上已是无力回天,唯有解药才能救。 但配制解药是很复杂的过程,往往就算是有方子,等炮制出来,人早就去西天了。 不一会儿,顾卿卿带着江黎黎坐上马车。 她想骑马来着,奈何身子经不起颠簸,只能慢一些了。 等她们到仇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降下来。 仇府门口的灯笼透着暖黄的烛光,门口的两个家丁,见停了一辆马车在面前,好奇地歪头去看到底是谁来了。 顾卿卿也不多卖关子,走到门前直接说出来了自己的来意。 “顾大将军受了重伤,急需救治,还望小哥通报一声。” “这……” 其中一个家丁犯了难,揶揄出一句话:“顾大小姐,不是我们不进去通报,是我家大人不在家,这会儿……在……未见春……喝酒呢。” 他说的不是很情愿,但见人命关天的时候,还是逼着自己说了出来。 “未见春?” 顾卿卿被这名字惊到,师兄何时有了喝花酒的癖好,去的还是全是小倌的场所。 不等两个家丁再说什么,她拉着江黎黎又坐上马车,对车夫说去未见春。 “黎黎,仇行舟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刺激?”江黎黎想了想,而后把目光又投向顾卿卿,“若是严格来说的话,应该是三年前的那个事情,这些年他一直在调查,也许是苦于找不到线索,喝花酒解闷吧。” 这些年,她对顾卿卿的好友都比较关注,想着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想着如果主子在世的话,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听到这里,顾卿卿噤了声。 心中有一种酸涩感弥漫开来。 原来,师兄这些年做了不少的事情。 未见春在城中心最繁华的街道上,通过热闹的人群,她们好不容易是到了未见春的门口。 一排排的灯笼将整个楼照得通亮。 门口的小厮见有马车来了,很自觉地搬来步梯。 未见春里面都是男人,自然,老鸨也是个男的。 之前顾卿卿从未来过这里,等一个涂脂抹粉的妖艳男人出现在面前时,她极度不适地退后一步。 那香味熏得她呼吸困难。 江黎黎见她不喜这个气味,主动上前,掏出一锭银子放在男人手上,“劳烦李公子了,我们来找仇大人去救人,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望李公子能理解我们。” 李云掂了掂手里的一锭银子,伸出看似柔软无骨的手,指着三楼的一个房间说道:“理解理解,反正你们也不是独一份,来找仇大人救命的多了,他不会埋怨我卖他消息的。” 得到具体位置,顾卿卿拉着江黎黎迅速往楼上走,这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 仇行舟所在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随从,其中一个是仇行舟的随从,上次见过一面,另一个看起来,周身的气质倒像是一个当兵的。 来不及细想,顾卿卿说明来意。 不曾想,里间竟然直接传出了声音:“顾大小姐,我太医院的随便一个大夫都行,你去找他们吧。” 顾卿卿没想到,周转这么久,等来的却是这句话,但今天这仇行舟,她是必须带回去的。 “仇大人,我爹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其余的大夫,怕是无力回天。” “那我也没办法,酒气上涌,连走路都成问题啊。” 仇行舟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确实带了很浓重的酒气。 时间越来越紧迫,顾卿卿心一横,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即对江黎黎说:“走不了路咱们就把他扛回去。” 不等门口的两个人反应,江黎黎一脚便踢开了房门,先前那个看起来像是当兵的是最快反应过来的。 一息之间,他就与江黎黎对上了招。 与此同时,顾卿卿找准机会直接冲了进去,入眼的,是两个愣住的男人。 一个是仇行舟,另一个,也是个熟人——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弟弟——苏淮。 如今的护国将军。 当年她的死,他有很大的功劳。 第20章 勇闯小倌楼偶遇仇敌 仇行舟喝酒的动作被打断,他气愤地把酒被砸在桌子上:“干嘛?啊?你干嘛?还有王法吗?” 就在他话音落地的那一刻,砰的一声,门外的两个随从被人从外面扔进来,倒在角落里,捂着胸口表情痛苦。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江黎黎拍拍手上的灰尘,站到顾卿卿的身后。 仇行舟吓得咽了咽口水,把目光投向身旁的苏淮。 “那什么,我随他们去一趟,咱们改日再叙,改日再叙。” 这场面,他突然想起了那日也是用武力把他带走的惊风,今天他要是被扛走,明日他的笑话就可以传遍整个锦州了。 苏淮这会儿慢慢从位置上站起来,也没说什么,拍了拍仇行舟的肩膀:“仇大哥去吧,这残局我来收拾。” 他说话间,把目光投在了顾卿卿的身上。 他的目光,带着好奇,带着打量。 顾卿卿毫不避讳地直视过去。 苏淮今年二十三岁了,经历过战场的洗礼,少了很多的少年气,成熟稳重许多。 “走吧走吧。” 仇行舟突然闯入两人中间,打断这场跨越三年的对视。 约莫半个时辰后,顾卿卿带着仇行舟回到将军府,至于江黎黎,还没上马车之前就被她安排去做其他事情了。 顾卿卿在马车上已经把事情解释了一遍,连自己教周安仁施针的事情也说了,反正这事他早晚也会知道,早点说出来省去很多麻烦。 躺在床上的顾同甫还没醒过来,此刻他的嘴唇已经呈现紫色,毒发的症状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还真是如你所说的严重啊,走开点,让我来看看他到底中的什么毒。” 仇行舟坐到床边,看似漫不经心地给顾同甫把脉,脸上的神情,越发严肃起来,早已没了开始的漫不经心。 他把了一遍又一遍,还闻了闻沾血的纱布。 最终得下一个结论:“治不了。” !!! 房间里的人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世间还有仇神医治不了的病? “仇大人,再看看吧,你忍心看着他被奸人所害吗?” 顾卿卿试图感化仇行舟继续试试,江黎黎还没回来,她要拖延时间。 仇行舟面露难色,又把顾同甫的手腕捏起来把脉,许久,他才说话。 “此毒名为天机,这世上能解毒的人,三年前就死了,我只能帮你吊着顾将军的命,能不能醒来,就看造化了。”他说着,看了眼顾卿卿,“最多五天,五天过后,若还没寻到解药,我也是无力回天的。” “多谢……” 顾卿卿的话还没完全说完,门口就传来了江黎黎的声音:“主子,买到了。” 她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江黎黎跑到顾卿卿面前,掏出一张纸交给她:“按照您交代的,去银丝楼买的解药方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仇行舟是第一个出声的,他一把夺过江黎黎手里的药方,拿在手上仔细看着。 他去银丝楼也好几次了,都没有买到这个方子,如今随便就买到了? 仔细看下去,这方子好像还是真的。 他不可置信地翻看着方子,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还是新写的。 这让他不自觉地看向顾卿卿。 难道又是她写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他也是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想,明明人家说了在银丝楼买的,这丫头再厉害能左右银丝楼不成? 这绝不可能。 想完这些,仇行舟捏着方子,就要去药房亲自炮制,只是把吊命的法子教给了周安仁,之后人就像是入迷了一般,旁人说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周安仁他们三个大夫,兴奋地施针熬药救人。 要知道,能得到仇大人的指点,那可是三生有幸啊。 忙完了这些,顾卿卿总算是可以喘口气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桌子上,感觉很累很累。 这是既费脑子又费体力啊。 江黎黎站在旁边,帮她捏着肩膀,带着夸赞的语气说道:“主子,你这脑袋是越来越灵活了。” “你就别夸我了,这还不是当年造的孽啊。” 当年为了保证百里阁刺杀的成功率,硬是把研制出的毒的解药都给保密了,除了她自己和百里阁阁主,没人知道。 所以才让江黎黎写了药方去银丝楼转一圈,找个好的由头让药方合理出现。 还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不久,一直在顾同甫院里帮忙的小月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小姐放心吧,周大夫说老爷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皇上听说了这件事,派了很多个御医带着许多珍贵的药材来了,听说仇大人在这里,老爷的情况也稳定了,他们把药材留下,人就都走了。” 最后,她还不忘加一句:“看来咱们老爷还是很受皇上重视的。” “是啊,挺重视的。” 顾卿卿嗫嚅说着,心中是一万句讽刺。 他重视? 他只重视顾同甫有没有死罢了。 今日见到苏淮,她倒是想通了为什么顾同甫必须死了。 苏淮掌着三十万顾家军,一直在外,不好控制。 仇行舟是一直不看好萧景川的,若是苏淮和仇行舟交好,那萧景川多疑的老毛病就会又犯了。 顾同甫接近萧景珩,苏淮接近仇行舟,他的两个得力干将,都有离家出走大的趋势,那只能是除之而后快了。 顾同甫一死,再把苏淮留在锦州,三十万苏家军再交给其他人,慢慢地瓦解掉苏家军对苏家人的忠心,那么这支军队,就可以完全为他所用了。 这该是萧景川在萧景珩消失的两个月里想出来的招数。 可惜,顾同甫不会死,只是能不能顺利回到军营,还另说。 想着想着,顾卿卿就睡着了,再次被吵醒时,却是听到了顾若楚的声音。 “摄政王殿下都来了,姐姐怎么还在睡,即使是深夜,这怕也是不妥吧。” 小月解释道:“我家小姐身子弱,若是被吵醒,怕是要头疼一阵了,摄政王殿下也没说要见我家小姐。” 当初亲眼见到顾若楚杀了木槿,她心中的恨意极甚,恨不得手撕了眼前的女人,自是不会让她如愿。 第21章 萧景珩宣布婚礼如期举行 “你……你……你竟敢顶嘴,是不是我没了母亲,你们都来欺负我,如今父亲也是危在旦夕,这家我是待不下去了,呜呜呜……” 顾若楚说着,掩面哭泣起来。 这场面任谁来看了,都会觉得她受了很大的委屈。 顾卿卿坐在梳妆镜前,让江黎黎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髻。 她打了一个哈欠,脸上丝毫不在意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这时,门外又传来顾若楚的声音。 “姐姐,殿下就在外面,你要是惹怒了他,可别怪妹妹到时候人微言轻……” 吱呀一声。 江黎黎打开房门,顾卿卿带着一丝笑意走到顾若楚面前。 “知道自己人微言轻,那就闭嘴!” 最后四个字,顾卿卿瞬间拔高了音调,脸上的表情也换成了严肃冷漠的样子。 顾若楚被吓得一震。 没想到顾卿卿这么不给她面子。 突然想到几天前在王府里的一幕,她是又恨又恼。 差点就在摄政王面前暴露了性子,她真的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母老虎一样满是算计的女人。 想完这些,顾若楚按下心中的火气,抽泣声再次响起。 “姐姐,你不要这么凶,妹妹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我可以改的,如今父亲危在旦夕,只有你我相依为命了,我们不要为了先前的矛盾闹得家宅不宁,这是父亲不愿意看到的。” 顾卿卿耐心地看着她把戏演完,随便回了一个字。 “哦。” 而后,她朝顾同甫的房间方向走去。 顾若楚安静了一瞬,再次按下心中的怒火,转而又快步追上来。 “姐姐,你等等妹妹。” 她们这样,在外人看来,全然就是顾若楚受欺负。 到了顾同甫的院子,正对大门口的不远处,背对着坐着一个人。 萧景珩身着一身蓝色袍子,姿势随意地坐在太师椅上,听见她们来了,也丝毫没有要转头的样子。 顾卿卿走到他面前时,他正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全身慵懒的气息,让人觉得他根本不在意这里的任何人。 “见过摄政王殿下。” 顾卿卿刚行完礼,一直在身后的顾若楚用着很委屈的声音开了口。 “姐姐,你要是生妹妹的气,就撒在我身上,莫要因为我的关系疏忽了父亲,他还是很在乎你这个女儿的,父亲伤势严重,我不能在跟前尽孝……”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顾卿卿依旧是一副冷漠的面容, 椅子上的萧景珩更是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顾若楚许是见他们没有反应,带着哭腔又说起话来。 “我……” 她刚冒出一个字,顾卿卿就将她打断。 “够了!” “我……” 顾若楚做出被吓到的样子,眼里的泪花一直在打转。 “你不就是想在摄政王殿下面前说我是个不孝女吗?那么请问,仇院使是谁奔走多个地方请来的?如若没有我请来仇院使,还派人去银丝楼买解药,你见到的,会不会是一具尸体?” 顾卿卿说罢,又补充道:“你有的在这里假惺惺,还不如进去多看看父亲,摄政王殿下,你说是吧?” 在她这句话的引导下,顾若楚把目光也移到了萧景珩的身上。 萧景珩把手上的玉佩收起来后,这才抬头看向姐妹俩。 他勾唇一笑,就像是这冷夜里的冰霜,美好却又易碎。 “跟本王有什么关系吗?” 这话让顾若楚的脸上更是不好了,仿佛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被重视过。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跑出来一个大夫。 “醒了醒了,将军醒来了。” 他语气里带着惊喜,让方才还冷寂的院子,瞬间就沸腾起来,但由于有萧景珩的存在,众人都不敢大声言语。 “既然醒来了,我们就进去看看吧。” 萧景珩是第一个说话的,这让顾卿卿都有些惊讶,这家伙吃错药了不成?今天的动作很是反常,按理来说,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一行人进到房间。 床上的顾同甫紫色的嘴巴微张着,眼睛无神地盯着床顶,看样子,人是醒来了,意识还没醒来。 萧景珩只瞥了一眼,侧过身去,像是在下达命令一般说道:“顾将军这次,怕是凶险异常啊,本王觉得,该是用点喜庆的事情来冲冲晦气,本王纳侧妃的圣旨已经颁发下来了,十日后,婚礼照常举行。” 听了这话,顾卿卿方才喝的水都差点喷出来。 他是真的疯了不成? 顾同甫现在已经是被萧景川给抛弃了,娶顾若楚已经达不到离间君臣关系的目的了,如此看来的话,他对那位逝去的故人还真的是一往情深啊。 另一旁,顾若楚的泪花中,闪着狡黠激动的光芒。 刚接到父亲遇刺危在旦夕的消息的时候,她还有些失望,怕是婚期要延后了,没想到摄政王殿下娶她的心如此迫切。 想到这里,她险些激动地笑出来,最后还是控制住了。 怀着期待的心情,她一下就扑到顾同甫的床边跪下,声泪俱下地说道:“父亲,愿这喜气没能让您快些醒过来,女儿愿意承担所有的不理解和指责,只愿您能健健康康的。” 在她说完的时候,仇行舟刚好从门外走进来。 还没反应过来这里发生了什么,见到萧景珩也在这里,神情一滞,立马又恢复正常,他走到床边,把顾若楚拉开。 “你让开,我看看,怎么就醒来了,不应该啊。” 他仔细查看着顾同甫的情况,周遭的人陆陆续续向外走去,最先走的是萧景珩。 顾若楚还跪在床边,不断流着眼泪。 顾卿卿这时也跟着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她问道:“殿下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萧景珩转身,慢慢走近,直到两人只有一臂的距离。 “知道啊,你想知道吗?” 他卖弄着关子,顾卿卿内心白眼翻上了天。 老娘的人干的,老娘当然知道。 不过为了表示自己报仇的决心,她还是说道:“我想知道,我要报仇,求殿下告知。” “这样吧,你给本王继续当通房,本王就帮你报仇,怎么样?” 听完,顾卿卿认认真真地看着萧景珩的俊脸。 这世上最难的事,莫过于猜透萧景珩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凑巧,这时仇行舟从房门里出来,把这句话听得完完全全。 “萧景珩,你要点脸吧,人家顾家两姐妹,妹妹给你当侧妃,姐姐给你当通房,要不,你把我也给收了吧,老子给你当王妃怎么样?” 第22章 萧景川被啪啪打脸 仇行舟说完话后,把顾卿卿拉到自己身后,就像是母鸡护崽子一般,护在他的羽翼里。 萧景珩被他这么一说,也不恼,只是嘴角少了一丝笑意。 “仇大人若是想当本王的王妃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本王同意了,怕是世人不会同意啊。” 骚。 太骚了。 这骚气让顾卿卿都不自觉退后一步。 即使是只看到仇行舟的背影,她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无语。 “萧景珩,你休想拐弯抹角地对老子示爱,老子不接受,大闺女,咱们走,不跟他玩。” 顾卿卿心中给仇行舟竖了一个大拇指,师兄的嘴一如既往地毒。 她整个人没什么想法地跟在他后面,有些想笑,又觉得很温暖。 到药房里的时候,他才放开她的衣袖。 “我看你在学医上还是有些灵性的,像极了当年的一个讨债鬼,闲的没事就跟着我一起炮制解药,省得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缠上。” 仇行舟说着拿起柜子里的药,仔仔细细研磨起来。 这场景,让顾卿卿生出一丝恍惚感,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起在药王谷的日子。 一些师弟知道她武艺高强,总是来找她挑战,被打了,还要去告状。 这让仇行舟很不满,经常像是护犊子一般带着她去理论,理论完了,就带着她学习药理,就像是一个负责任的哥哥,对她有着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没说什么,在仇行舟的指导下开始帮忙。 许是觉得屋子里太过安静,仇行舟嘟嘟囔囔开始讲话:“说起来,你名字里有一个字跟我家那个讨债鬼是一样的,可惜了,她没你死里逃生的福气。” 他说着,长叹一口气。 “仇大人,你嘴里的讨债鬼,有你还这样念着她,这就是她的福气。” 仇行舟神色暗了下去,没再说话。 …… 就这样,在仇行舟的邀请下,顾卿卿跟着他度过了很美好的五天。 这日,把解药给顾同甫和几个将士吃下去,他们懵懵懂懂醒过来后,仇行舟才松了一口气。 他感叹道:“老子这辈子解过最难的毒怕就是这个了,也不知道研制这毒的人是什么死变态。” 听到这里,顾卿卿嘴角抽了抽。 这几天,她被骂讨债鬼,被骂短命鬼,现在还被骂死变态,师兄给她的到底是多厚重的爱啊。 仇行舟一边碎碎念,一边又给所有人把了一下脉,确认都没事后,才离开。 走时,他给顾卿卿说了一段话:“好好劝劝你爹,愚忠就只能是他现在的下场,还有你,我见你天赋实在是高,在医术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至于摄政王,你自己脑袋放聪明些,他本质并不坏……”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改口道:“那死东西你尽量躲着他,他要是真的强来,我也是拦不住的。” “我明白了,谢谢师父!” 许是第一次听到顾卿卿嘴里叫他师父,仇行舟的脸色变得有些意外。 “你这小妮子,我何时说过要收你为徒?脸皮真的是厚,跟那讨债鬼一样。走了走了,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回去好好睡一觉呢。” 想到耽搁这么多天,太医院里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仇行舟就觉得头疼,病了的应该是他自己。 顾卿卿把他送出将军府时,正好碰上摄政王来送请帖的小厮。 她接了后,没打开,直接拿到了顾同甫的床前。 顾同甫靠在床上,嘴唇没有多少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仅仅五天的时间,他就瘦了一圈。 他看着请帖上的名字,心口有一口气堵着,许久都散不去。 这时,顾卿卿又送给他一句糟心的话。 “想来父亲应该也能猜到是谁要杀你吧?” 嘭! 顾同甫用力地合上请帖。 “还能有谁,萧景珩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见杀老夫不成,就娶老夫的女儿,老夫是死也不会背叛皇上的!幸好,皇上派来的人救了老夫一命,咳咳咳……” 他说话间,猛地咳起来,因太过用力,连脸上都多了些许红润。 只是他的表情依旧是不好看。 “父亲,见你如此,仇大人临走时,让女儿送给你一句话……莫要愚忠,没什么好下场。” “你!” 顾同甫像是被顾卿卿的话惊到,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许久,他才开口:“为父自有打算,你就不要管了,这几天你也很累,去休息吧。” 见顾同甫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顾卿卿也不再坚持。 有些事情她确实不能跟他说太多,比如刺杀他的人是百里阁的人。 顾同甫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萧景川的耳朵里。 书房内,他瞥眼看着旁边站着的男人,后槽牙紧了紧。 男人一身玄色劲装,外面披着白色的狐裘,菱角分明的脸上,满脸的贵气,饶是站在帝王身边,一点也不输他。 只见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陛下这样看着属下,属下倒有些不自在了。” “朕为什么这样看着你,你不知道吗?百里龙吟,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主子?这次计划怎么会失败?” 被叫做百里龙吟的男人低下头,看着手里把玩的佛珠,扣着珠子的手力道越来越大,他忽然将手放到身侧,抬头对上萧景川的视线,周身皆是冷冽的气息,仿佛还冒着寒气。 “主子?”他带着嘲讽的语气开口,“本阁主的主子只有一人,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本阁主之所以现在还站在你面前,是因为主子遭遇不测之前把陛下托付给了我,所以,在我的眼里,本就没有陛下这个主子。” “你!放肆!” 萧景川蓦地站起来,将桌上的砚台向百里龙吟砸去。 百里龙吟并没有躲,那砚台也没有砸到他,嘭的一声朝边上滚去,最后在墙角停下来。 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百里龙吟能清晰地看到萧景川眼里的怒气,那又如何? “这些年来,百里阁已经帮陛下做了不少的事情了,好的坏的,哪件事不是给陛下做得滴水不漏,可这次,我百里阁的人已是尽了全力,你还要咄咄逼人,怎么,让本阁主杀自己人吗?恕不奉陪!” 他甩袖欲走,身后的人出声叫住他。 “百里阁主。”萧景川语气软下来,“这次,是朕的不对。” 如今他手里只有苏家军和百里阁了,百里龙吟要是走了,那他真就是死定了,这些年若不是有百里阁的存在,萧景珩早就把他杀了。 第23章 参加萧景珩的婚礼 百里龙吟听完后,继续迈开脚步,要离开时,留下了一句话。 “从今往后,百里阁只保陛下的性命,其他的,一概不管,陛下好自为之。” 银丝楼来的信上,就是这样交代的。 芸娘并未说为什么,但她一定有她的道理,说来,她最近去当了一个小丫头的护卫,出手救顾同甫,想来也是为了那小丫头。 好奇了几天,今日得空,倒是可以去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能把银丝楼楼主当护卫的丫头,一定是不凡之人。 半夜三更,来到将军府后,百里龙吟更是断定里面的那个小丫头不简单了。 “摄政王府的暗卫?还是十个?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绕过这些暗卫,他顺利潜到目标所在的院子。 这时,房间里透着暖黄的烛光。 里面有两个影子,一个较为熟悉的影子站着,正在给坐着的那个影子捏肩膀。 “见鬼了不成?芸娘给人捏肩膀?” 叽叽喳喳。 他学了几声鸟叫,很快,房间里的两人停下动作,而后,直接吹灭了蜡烛。 ???? 还真是见鬼了,他的芸娘都不理他了。 是因为上次偷偷亲了她一口,还在生气吗?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里面还是没有动静,秉着尊重女子的道理,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江黎黎估摸着人已经走了,这才把蜡烛点亮。 顾卿卿用看热闹眼神问:“怎么,闹矛盾了?” “他……死色狼,不理他。” “噗哈哈哈哈。”顾卿卿躺在床上,笑得直打战,“黎黎啊,也就他能气到你了。” “懒得理他。” 江黎黎留了一盏灯,自己也去休息了。 顾卿卿见她神色不自在地关上门,想着,待会儿肯定是要溜出去揍人的, 期待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一天。 她闭上眼,进入梦乡。 梦里,她回到了父亲牺牲那天,泪水,悄悄浸湿了枕头。 无事做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萧景珩和顾若楚大婚的日子。 将军府里很是冷寂,一点主人要成亲的气氛都没有。 萧景珩和顾若楚的婚礼,只在摄政王府操办。 顾同甫现在还下不了床,去观礼的任务,顾卿卿是逃不掉的。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有点不敢相信,原主的姿色真的是能在锦州排得上号的,一点都没有骗人。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这疤痕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江黎黎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开玩笑吗,论易容术谁能有你厉害?” “那是!只是,你用了换容术,日后都要顶着这张脸了,再也换不回来了。” 换容术,是顾卿卿骗江黎黎胡诌的,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信以为真。 对此,顾卿卿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没事的,这身份挺好的,扮猪吃老虎嘛。” “都听主子的。” 江黎黎的脸上,复现笑容。 两人在欢快的气氛中,来到王府大门口。 此时,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摄政王的婚礼,谁敢不来? 顾卿卿刚下马车,身后就传来萧雪柔的声音。 “若楚今日大婚,你这个姐姐来得可真是早啊。” 她最后的两个字加大了音量,引得门口许多人停下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卿卿拾起一抹微笑,转身回道:“见过十公主,我能这时候来,主要是还是因为摄政王殿下啊,王府包揽了全部的婚礼流程,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就闲下来了。” “你……你真的是顾卿卿?” 萧雪柔有些诧异,眼前容貌姣好的女子真的是之前看到的那个丑女嘛? 见对面的人只是笑着不答,她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带着身后的两个婢女走了进去,没再多说话。 就在顾卿卿准备继续往里面走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声音,这次,是个男声。 “顾大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上次匆匆见了一面,今日遇到还真是有缘啊。” 顾卿卿不用转头,都知道这人是谁,这声音她比谁都熟。 但她不得不转头行了个礼:“见过苏将军。” 有缘个屁,你我之间,只有恨。 “顾大小姐不用多礼,我们一起进去吧。” 苏淮很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卿卿无法拒绝,只能跟着一起进去。 刚跨过门槛,萧雪柔带着甜甜的笑迎了上来。 “苏淮哥哥,你怎么才来啊,我还在里面找你呢。” 她挤到两人中间,故意把顾卿卿挤得离远一些。 她还故意侧着身子,只给顾卿卿留一个背影。 “苏淮哥哥,我跟你说啊,这女人不是好东西,你以后不要跟她玩。” “……” “……” 苏淮和顾卿卿都是一脸的无语。 苏淮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十公主,顾大小姐挺好的,莫要被一些流言蜚语误导了。” “才没有!” 萧雪柔傲娇地抬起下巴,她可是亲眼见到的,得不到男人,就把那男人先阉后杀,多恶毒的女人,还有顾若楚的事,想想都觉得可怕。 这女人真的是蛇蝎心肠。 顾卿卿也不反驳,名声这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不是一朝一夕能扭转过来的,她也不急于去解决。 只是现在是苏淮在维护她,还真是讽刺啊。 三人找着位置坐下后,就等着观礼。 此时,顾若楚坐在梳妆台前,满面春光。 红莲附到耳边小声说道:“小姐,我们已经锁定了顾卿卿的位置,人也已经安排好了。” 顾若楚捏着梳子的手,因用力,指尖泛着白。 终于是找着机会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今日过后,就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还肖想摄政王,做梦! 这时候的顾卿卿,还没想到危险正在来临的路上。 桌上的一壶酒,已经被他们喝光了,期间婢女来换了一壶酒。 顾卿卿正欲喝下,就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她现在嗅觉还没完全恢复,暂时不能确定是什么药,趁着对面的两人不注意,把酒杯给了江黎黎闻闻。 “主子,是春衫薄,情药。” 话落,顾卿卿手里多了一颗解药。 她伸手,又要来一颗,趁着萧雪柔不注意,放进她的吃食中。 第24章 飞上枝头被囚禁 当年萧雪柔的母妃对苏家有恩,去世前拜托苏家照拂她唯一的女儿,以前苏卿会时不时去看望萧雪柔,两人的关系也很好,只是三年过去了物是人非。 如今的萧雪柔性情大变,她也不知道还能护她到何时。 至于苏淮,让他自生自灭吧。 有人搭把手教训他,顾卿卿高兴还来不及呢。 婚礼顺利举行着,萧雪柔拉着苏淮到最前面去凑热闹,顾卿卿和江黎黎待在原地,望着萧景珩的身影,两人皆是露出好奇的神色。 婚礼上的那个萧景珩根本就不是本人,是有人易容成萧景珩来和顾若楚成亲。 萧景珩这段日子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黎黎,你查到萧景珩的那位故人了吗?” “没有,一点蛛丝马迹的没有,但是王府旁边新建起来的那个道观挺奇怪的,只有一个道长,负责算命解惑,其余的就什么也没有了,香客也很少,我怀疑,萧景珩在里面藏了一个很大的秘密。” “有机会派人去查探一下吧。” 道观确实是很奇怪,准确说来,萧景珩所有的事情都很奇怪。 为了离间君臣关系而娶妻,根本就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按照他现在的脾气秉性来说,杀了顾同甫换上自己人,这才应该是他的做法。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顾卿卿才坐上回家的马车。 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之前让银丝楼整理的苏家产业分布情况已经送来了。 打开没看多久,心中的愤怒就积攒了一大堆。 “诬陷栽赃,强买强卖,强占财产,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当年她死后,苏淮接管苏家军,苏璃当了皇后,大房一脉的孩子都无暇接管苏家的产业,明面上虽是苏淮继承了,背地里却是落到了二房的手上。 这些年苏家的产业在二叔苏元亮的经营下,确实壮大许多,但他们所用的手段,皆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苏元亮仗着有个当护国将军的侄子,有个当皇后的侄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下面的人是敢怒不敢言,就算是有人不平,很快苏元亮就会借着苏璃这个皇后的势力,将报案的人给杀得一个不剩。 实在是丧尽天良! 顾卿卿看到最后,拳头越来越紧。 苏家百年的基业,决不能毁在这样的人手上。 “黎黎,你再传消息回去,我还要更详细的资料,比如苏家的合作方的资料,全部都要拿到。” “好的,主子。” 跟着主子这么多年,江黎黎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生气。 这些年她确实也亲眼见到苏家二房的所作所为,全都当做没看见,主子都没了,苏家算个屁。 如今主子回来了,确实是要拿回苏家的。 …… 冬日的夜晚,寒风萧瑟。 白雪,悄然而至。 “小姐,外面下雪了。” 红莲把窗子拉上,转头看着坐得规规矩矩的顾若楚,提醒她道:“小姐,摄政王殿下还没来,你可以休息一下的。” “不,规矩不能坏。” 房间里还有很多王府的婢女呢,特别是柳映的存在,让她一刻也不敢放松。 终于是明白当初顾卿卿为什么一口就答应让柳映留下来,原来柳映根本就是摄政王监视她的工具,很多时候,她和红莲说点话,都要把柳映支开,这王府的日子,实在是有些让人透不过起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眼见着就要到凌晨,萧景珩都还没出现在房间里。 就在顾若楚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侍卫前来通报:“殿下说今日还有更重要的政事要处理,就不来这边了。” “什么?”顾若楚一把拉下头上的盖头,规矩礼节都被她甩到一边。 来通报的侍卫什么话也没说,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她失望地坐在床上,眼眶渐渐红润,两行热泪顺着脸颊而下,毁去了精致的妆容。 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飞上枝头,而是入了一个永远也挣不脱的牢笼。 在接下来的三日,顾若楚都没有见到摄政王的影子,就算是她主动去院子里找,也被赶了回来。 伤心欲绝的她,直接便晕了过去。 一晚上就这样消磨。 在离王府不远处的将军府,顾卿卿吃了早饭,正准备打一套拳,一个小厮的通传声传到耳边。 “大小姐,护国大将军来访,说是要约您一起去赏雪,老爷已经答应了。” “不去,就说我病了。” 又过了三日。 “大小姐,护国大将军又来了,还是约您去赏雪。老爷说,不要太过分了。” “不去,我还病着呢。” 又过三日。 “大小姐,护国大将军又又又来了,约您去赏雪,老爷让人把马车套好了,说您不去也得去。” “既如此,走吧。” 顾卿卿倒要看看,这苏淮到底搞什么鬼。 小月得了风寒,陪着她的就只剩江黎黎一人,江黎黎拿来狐裘,贴心地给她披上。 “苏淮莫不是看上你了?上次我见他看你的眼神就挺不对劲的。” “你就别恶心我了。” 江黎黎在身后,嘀咕一句:“是挺恶心的。” 苏淮若是真的为情所困,那他注定会死得很惨,主子报起仇来都简单许多。 穿好衣服后,顾卿卿又接过汤婆子捂在手里。 这才带着江黎黎走出房间。 将军府外,两辆马车并排着,苏淮穿着一身棉衣,整个人显得更壮实了些。 他一见到她,便露出了浅笑。 “顾大小姐,约你出来可真是不容易啊。” “哪有,只是我身子弱,常常生病罢了,苏将军来得不是时候。” 小厮拿来步梯,顾卿卿坐上马车,将苏淮隔绝在帘子外面。 “走,本将军带你去湖心亭看雪。” 苏淮有些雀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马车到湖心亭的时候,鹅毛般的大雪落下来,湖心亭的景色,更是上了一层楼。 顾卿卿揭开帘子,心中生出一丝诧异。 这里平时都有很多人的,今日除了他们,就没见到其他人。 她看着向她招手的苏淮,难道这里被他清场了? 看起来不像是他的作风,他更喜欢热闹一点的地方。 “顾小姐,这里的景色,还是要到湖心亭里看是最佳的,只是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苏淮话音落地的时候,有两个人的身影渐渐在大雪中靠近,越来越清晰。 近了,顾卿卿才看出对面两个熟悉的身影到底是谁。 他们还没开口,对面的人就率先开口道:“卿卿,多日不见,交新朋友了?” 萧景珩话中多是打趣的味道,但现场的气氛依旧是变得严肃起来。 第25章 本王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见过摄政王殿下。” “见过摄政王殿下。” 顾卿卿和苏淮同时开口。 “起来吧,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不必多礼。” 萧景珩径直走到顾卿卿面前,伸手将她扶起。 到这里,顾卿卿算是明白了,这里没有人,都是萧景珩做的。 “可真是巧了,本王跟你实在是有缘啊。” 听他说着,顾卿卿想收回自己被一直拉着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气,却是挣脱不开。 萧景珩的手很凉,比这风雪差不了多少。 看他穿得挺多的,怎么手比她这个半死不活的人还凉。 难道是最近新婚肾虚?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火气,更是用力把自己的手拔出来。 稍微一用力,这回她成功了。 但他们的动作也被苏淮察觉到。 苏淮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殿下,顾小姐,我们去湖心亭里面吧,这里一直站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说着,伸出手将顾卿卿拦到面前,让她走在两人的前面。 此举,让萧景珩的眼神闪过一抹阴狠的杀气。 转瞬即逝。 三人无言,一直走到湖心亭。 在这里,惊风居然提前准备了炉子和好些羊肉串。 “这是?” 顾卿卿感到些许诧异,难道萧景珩真的是凑巧来玩的?准备得这么充分? “夫人,爷听说你们要来这里看雪,特地吩咐准备的。”惊风拿起一把羊肉串,直接放到炉子上,滴下去的油滋滋滋地响起来,香味也是瞬间就爆发出来。 顾卿卿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以前她最爱的就是这口。 就是没想到萧景珩是有备而来。 不一会儿,惊风手里的羊肉串就熟了。 萧景珩从他手里接过,再递到顾卿卿的手上,顾卿卿也是不矫情,来都来了,不吃多亏啊,没毒就行。 最后递到苏淮手上的时候,萧景珩意有所指地开口道:“苏将军,这三串羊肉串,可不是免费的,换你一个庄子怎么样?就城西那套,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做漪华园。” 苏淮抿了抿嘴,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萧景珩手上的羊肉串。 他吃了一口,淡淡说道:“摄政王殿下怕是记错了,我们那个庄子不是我们苏家的,是宋家的。” “是吗?本王应该不会记错的,或许苏将军可以回去好好问问。” 萧景珩扯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笑,低头去摆弄手上的肉串,一口也没吃。 “殿下这话,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 苏淮很讨厌他们这些政客说话弯弯绕绕的,一下子说出来目的不好吗? 顾卿卿回忆了一下他说的那个庄子,没记错的话确实是宋家的,当年宋家的小姐还跟着她在军营里待过几天,最后被家里人带回去嫁人了。 听说,还是下嫁给一个商人。 萧景珩端起一杯温酒,捏在手里,“本王说那是你的就是你的,不信?你自己回去看看吧。” “殿下莫要说笑了。” 苏淮轻笑一声,眼底却是冰冷一片。 到这里,这场暗潮汹涌的会面,算是彻底崩塌了。 顾卿卿吃着手里的肉串,仔仔细细看着他们撕扯,萧景珩说的不像是假话,苏淮也像是真不知道。 这会儿,惊风又递来几串,她来者不拒,全都塞进了肚子里,还分给江黎黎不少。 酒足饭饱,这才开始说回程。 苏淮刚站起来,萧景珩就说道:“本王请了苏将军喝酒,苏将军不打算请本王吗?让你家厨子做几个好菜,我们去尝尝。”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不是人家请他吃饭,而是他回自己家吃饭一样。 “好啊,既然殿下赏脸,那就请吧。” ……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到达将军府门口。 此时,门口正围着一堆人。 他们见到三辆马车停了下来,其中一辆还是将军府的,不免投来打量的目光。 “是苏将军的马车。” “唉哟,苏将军回来,这回看他们怎么说。” “……” 众人的三言两语也听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会儿顾卿卿三人也下了马车。 在对面的人看到苏淮的时候,居然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路的尽头,是一个女人,她直挺挺地跪着,腹部有着明显的隆起。 “这是怎么回事!”苏淮上前,表情严肃地问道。 这时,跪着的女人才转过头来。 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坚毅,犹如出水芙蓉一般,不染浊尘。 “宋语嫣?” 顾卿卿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她就是之前回忆过的在军营中相处过几天的宋家嫡女。 她不禁看向旁边的萧景珩,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与此同时,萧景珩也转过头来,他眼尾上翘,满脸都写着——看好戏。 另一边,宋语嫣一字一句地说道:“苏将军,念在旧时便相识的份上,求您放过我的夫君吧,语嫣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宋语嫣正欲趴下去,苏淮两步跨到她面前,打算将其扶起。 “你先起来,有事好好说。” 不料,宋语嫣不肯,她满怀期待地拉住苏淮的双臂:“苏将军,求您放过我的夫君吧,城西漪华园的地契我已经交给苏二爷了,城南布庄也全部给苏二爷了,求您放了我夫君吧,他真的没有以次充好,送进宫里的那批货,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苏淮听完宋语嫣的话,算是明白了一点,问题出在苏二叔身上。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的巷子里冲出一队黑衣人,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朝人群冲来。 人群瞬间被冲散,霎时,一把明晃晃的刀也出现在苏淮面前。 目标并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他旁边的宋语嫣。 电光火石之间,没带武器的苏淮眼疾手快把宋语嫣拉开,饶是他身经百战,还是擦破了点皮。 好在这时,惊风跳起来一脚,将那人从马背上踹下来,一招制服住,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经过这伙人一闹,将军府门前的人是彻底散了。 白雪飘飘而下,仿佛在此刻停滞住。 所有人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顾卿卿微微抬头,看向萧景珩比之前更突出的下颌角,突然有些触动,这家伙是不是要死了,瘦得只剩下骨架子,全身虚弱得不行。 第26章 摄政王这只猫捉了老鼠就是玩 情不自禁地,顾卿卿乘其注意力还没转到自己身上,寻到他的手腕处,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他的脉象。 这…… 这家伙的脉象怎么和自己是一样的? 奇怪,实在是奇怪。 就在这时,萧景珩好似反应过来,但也没抽回手,而是用带着些许轻浮的声音说道: “卿卿想与本王亲近,也不急于这一时吧,今晚……” “殿下想多了,我只是最近学了点医术,看殿下脸色不好,刚好手腕在我面前,手痒难耐就想试试罢了。” 顾卿卿猛地收回手,从萧景珩怀里跳出来,心中带着一种被调戏的紧张。 “哦?那卿卿可看出本王的病了?”萧景珩也不深问,反倒是关心起自己的病情来。 她说得意味深长:“殿下啊,你这是肾虚,不好治啊。” 说着,她还摇摇头,露出一副不好解释的窘迫。 “咳咳咳。” 萧景珩不知是不是被这句话气到,捂着嘴咳起来。 机会来了。 顾卿卿小跑着去到苏淮边上。 此时的苏淮,脸色比萧景珩还难看。 宋语嫣又跪了下去,大有不立马放了他夫君,就跪死在这里的决心。 接下来,这里的事情就不是简单的冤情错案了,还连带着苏淮的家务事,她顾卿卿现在还管不着,便对苏淮说:“眼前的事比较重要,我们来日再会。” “是啊。”萧景珩走到顾卿卿身边,“苏将军还是好好处理一下家务事吧,这乌烟瘴气的,本王这身子啊,怕是受不了,今日就不叨扰了。” 苏淮对着萧景珩拱手行了一个礼:“抱歉,让摄政王殿下受惊了。” “卿卿,我们走吧。” 萧景珩没有理他,伸手拉住顾卿卿转身回到马车上。 顾卿卿本想回到自己马车的,萧景珩愣是拉着她不放,最后没法只能跟着他上去。 马车缓缓行进,两人过了许久,才开始有对话。 是萧景珩先开的口:“卿卿觉得,本王送给苏将军的这个礼物怎么样?对了,本王应该没有告诉你,弹劾苏淮徇私舞弊的折子,本王已经批了,今晚上他应该就能收到消息了。” 顾卿卿柔声道:“挺好的。” 在看到宋语嫣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一定是萧景珩搞的鬼。 他们一直都是敌人,给苏淮制造麻烦,这也正常。 谁知,萧景珩却又说出了让人震惊的话。 “苏淮肖想本王的通房,是该给他点教训了。” “殿下您多虑了,我与苏将军并没有关系,以后更不会有关系,与您……也没有关系。” 顾卿卿没想到,萧景珩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实在是有些荒唐。 猛地,萧景珩拉住她的手,使出一股强劲的力道,一把将她拉到怀里。 脸颊与宽阔的胸膛相撞,她还没弹开,对方的双臂又将她牢牢锁住。 “你干什么!放开我!” 顾卿卿用力挣扎着,萧景珩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 “卿卿莫不是忘了,你是本王的通房啊,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怎么就没有关系?” 听到这里,顾卿卿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是啊,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这段日子,她真的过得太被动了。 她沉下心来,问出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那殿下为何还要娶我的妹妹,殿下就这么有自信我会顺从了你?” 这会儿,萧景珩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他空出一只手,抚上顾卿卿的在脂粉的掩盖下无暇的脸庞。 看似深情的眼眸,仿佛将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看得明明白白。 冰凉的手指触感清晰,不一会儿,那指尖居然没有了凉意。 这让顾卿卿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 她掀开他的手,有些急促地问:“殿下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萧景珩的手愣在空中好一会儿。 难道她吃醋了? 转头,他笑弯了眉眼。 “前一个问题,本王已经说过了,不再多述,至于第二个人问题,前两个月,皇上虽然有点不听话,但朝堂还是在本王的手上,你觉得本王有没有自信?” 这笑容,犹如杀人不见血的利刃,狠狠扎在顾卿卿的胸口。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笑,犹如抓到了老鼠的猫,任由老鼠乱窜,却又毫不费力地把老鼠再抓回来,老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他,只是觉得好玩,直至到最后把老鼠玩死,才用尖尖的牙齿将老鼠开膛破肚。 顾卿卿觉得自己在萧景珩的眼里,就是那只逃不了的老鼠,只等着放弃挣扎被吃掉。 或许,她可以装死,让猫放松警惕。 “殿下,您当然有自信,我方才闹着玩呢,只是有些想不通,难道我不如我那个蛇蝎心肠的妹妹?只能当个通房?” “你啊你啊。”面对突然软下来的顾卿卿,萧景珩无奈地摇摇头,“还真是能屈能伸。通房,可以时时刻刻待在本王身边,不好吗?不用应付各种无聊的宴会,不好吗?” “额……是挺好的。” 顾卿卿露出招牌笑容,整齐的八颗白牙在马车里显得明晃晃的。 就在这时,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 惊风提醒道:“爷,将军府到了。” 趁着这个机会,顾卿卿用尽全力从萧景珩怀里挣扎出去。 她草草行了个礼,埋着头说道:“殿下,我到家了,谢谢您送我回来。” 说罢,她以最快的速度跳下马车。 这一动作把在外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顾大小姐如此慌张,实在是引人遐想。 江黎黎看得一脸愤懑,另一边的惊风,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两个匆忙的身影快速冲进将军府,还让人快速关上大门,萧景珩这才放下车窗上的帘子。 卿卿断然不会对苏淮生出什么感情来,但他就是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哪怕她是想杀掉那个男的。 只要是男的,都不行。 他见了,心中的火气就控制不住,直至烧掉一些理智,用阴狠将其填满。 马车慢慢行进,消失在街道上。 顾卿卿和江黎黎回到房间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放好了温度适宜的姜汤。 不用想,一定是小月让人准备的,还是两份,很是贴心了。 两人咕噜噜喝下姜汤,心中的烦闷这才有些退却。 第27章 他,不行。 等彻底冷静下来,顾卿卿把自己的处境分析给了江黎黎听。 “萧景珩那厮断然是不会放过我了,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假意屈服于他,暗自发展壮大,等到时机成熟,脱离其掌控,到那时,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至于目前要做的事情,既然萧景珩已经把教训苏淮的路给我们铺好了,我们就加一把火,最好是能让他快些离开锦州,这样我们才能对苏家的产业下手。” 沉思一刻,她又补充道:“就在今晚,我要让苏元亮嫁祸同行,蔑视王法,苏淮徇私舞弊的消息,传遍整个锦州,这期间,我们伪装成萧景川的人,只要是和苏家合作的商家,能挖过来的尽量挖,做得明显一点,让苏淮河萧景川去狗咬狗。” 漠国的商业很发达,皇商一直是朝廷重点监视的人群,这要是出点乱子,可就好玩喽。 “主子,你真的要委身于萧景珩吗?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 江黎黎有些担心,毕竟现在的主子和以往不同,一对一萧景珩,她是绝对打不过的。 “意外?”突然想到今日把过萧景珩的脉,顾卿卿清了清嗓子,拍着江黎黎的肩膀很认真地说道:“你放心吧,今日我把过脉,他,不行。” 她说着,还伸出一只手指头左右摆摆。 “噗嗤。”江黎黎忍不住笑出声,“主子,您不愧是神医啊,这一点是看得透透的。” “那是当然,不然……” 不然同睡的那两个晚上,他早就下手了。 自然,这肯定不是主要的原因,今日他的脉象,才是问题所在。 她要去查清楚。 顾卿卿没有把最后的话说出来,这时脸上突然涌上一片火气,烫烫的。 “罢了,就说到这里,你去把重要的事情先办了再说。” 支走江黎黎,她摸摸自己的脸蛋,温度果然有点高。 最近是着了萧景珩的道了,总是能被他左右一些小心思,实在是有些荒谬。 翌日。 冬日的暖阳从窗户纸里跳进房间,准确地落在地板上,留下一片规则的暖黄色格子。 只是相较于夏日的阳光,颜色要浅上一些。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来。 江黎黎脚步急切地走到床前,她头顶上,还有零星的几片雪花。 “主子,将军府门口,出大事了。” 顾卿卿想也没想,第一反应是:“苏淮来将军府门口畏罪自杀了?”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近期还能出什么大事。 “你想的倒是挺美。”江黎黎正说着,从小月手里接过衣服,“苏淮没来,方鸿远倒是要吊死在咱家门口了。” “方鸿远?” 顾卿卿调取着脑海中的记忆。 原来是方觉夏的老爹。 既如此,肯定是因为方觉夏的事情来的。 “他在门口干什么?” 顾卿卿很是配合地让江黎黎帮忙穿衣服,怕冷的她裹了一层又一层。 “拿了一条白布,说是要为死去的儿子讨个说法,不然就吊死在将军府门口。” “这么离谱?” “是啊。” 这时候江黎黎已经帮顾卿卿穿好衣服,紧接着小月又端来一盆热水放在架子上,沾湿一张帕子递给她。 顾卿卿接过帕子,放在脸上时,意识更清晰了些。 与此同时,江黎黎的话继续说着:“主子能想到礼部尚书不讲理的样子吗?看得都是一愣一愣的。” 顾卿卿:确实是无法想象的。 在江黎黎和小月的帮助下,她很快收拾好,出了房门。 走到将军府门口时,正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顾同甫被张管家推到门口。 “方大人,你这是干嘛?有话好好说啊,切勿冲动啊。” 顾同甫这段时间瘦了不少,说话倒是中气十足,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引来一阵骚动。 站在大门口台阶上的方鸿远,一见到顾同甫的面,就开始嚎叫起来。 “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连个全尸都没了,爹对不起你啊,今天就来给你讨公道了。” 他的身边,还跪着一个泪流满面的妇人,没有说话,手里展示着一张纸,看样子是顾卿卿和方觉夏的婚书。 这是方觉夏的母亲赵姨娘。 顾同甫紧紧捏着轮椅的把手,蹙眉拔高了声音说道:“方大人,有事情好好商量,你这样闹事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竭力想抚慰对方的情绪,奈何是一点作用都没起到,方鸿远转头就对着看热闹的百姓喊: “乡亲们,你们看到了吧,顾将军这是想把我们夫妻带进去,捂嘴啊。” 他说完后,把旁边的赵姨娘拉起来,让其张开嘴展示给众人看。 “大家看看,前段时期孩他娘去讨公道,直接就被割了舌头,这些人简直就是丧尽天良,还有王法吗?啊?还有王法吗?” 这时候,人群激烈地讨论起来。 “这事我记得,那日在王府门口,摄政王的人亲自割的。” “哟,你这可不能乱说啊,小心被人割舌头,你看这方大人都不敢去王府门口闹呢,更何况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稍不注意就没命了。” “话说回来啊,最开始的起因是方家公子负了顾家小姐啊,再怎么说,都是方家人不对。” “那你怎么不说顾家小姐不守妇道,还没出阁就与男子厮混呢?” “……” 密密麻麻的讨论声让顾同甫不忍听下去。 这件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绝不是方家和顾家两家的事情了。 明明他前段时间就送银子到方家求和,方鸿远也答应了,怎么就今天还在闹,实在是奇怪。 但他实在是想不到到底是谁在搞鬼。 他不知道,站在不远处的顾卿卿,是想明白了。 昨晚苏家的舆论四起,萧景川为了保苏家,这才让方鸿远来混淆视听,转移注意力。 通过一件更具讨论性的事情,减少百姓对苏家事件的关注,这样苏家的名声损失就小点。 苏家每年向朝堂交的税金,可不是小数目,眼下还不能彻底塌了。 他想得,倒是挺美。 只是,她顾卿卿不答应。 她走到门口,站到顾同甫身边,他没好气地斥责道:“你出来做什么,回去,这里为父来处理。” 顾同甫的话刚说完,方鸿远冲上前来,指着顾卿卿的鼻子一通骂:“你这毒妇,你分明和摄政王早就暗通款曲,我儿觉夏发现了,这才及时止损,没想到你竟如此恶毒,连他的命都要拿去。” 第28章 受女人保护却看不起女人 “暗通款曲?” 顾卿卿在方鸿远的大骂下,没有后退,反倒是向前一步,引得方鸿远退后一步。 在气势上,她胜出一筹。 “对!就是暗通款曲,你们早就在私通了,不然你怎么殉情后就去了王府,明明都是一起犯的错,凭什么我儿丢了性命,你一点事都没有还得了赏赐,你们这不是早就私通了,这是什么,啊?” 面对方鸿远的质问,顾卿卿轻蔑一笑,缓缓说道:“方大人可知,你这么说,就是把摄政王给拉进来了,你要是没有证据证明我们暗通款曲,你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所以,方大人到底有没有证据?如果没有证据……” 方鸿远大手一挥,打断顾卿卿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证据,这是我儿子亲口对我说的。” 说罢,他转身向着人群,高声喊着:“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被拉去浸猪笼,但是念在我儿对其情深一往,我要让这个妖妇,跟我儿冥婚,这辈子都不能改嫁。” 一时间,人群又开始新的一轮交头接耳。 这时候,顾同甫厉声呵斥道:“方大人!先前的补偿已经送到贵府了,你不要太过分了,闹得以后大家都不好受。你儿子都死了,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人群:“什么?送过补偿了?那方大人之前都接受了,现在还来闹,是不是说不过去啊。” 人群:“就是就是,都拿过钱了在这里闹什么,话又说回来,方觉夏的死是因为得罪了摄政王,也不全是顾大小姐的错啊,他们现在在这里闹,着实有些不讲理了。” 人群:“你这么说我可不认同,我是听说方觉夏是因为顾大小姐才得罪摄政王的,到底说来方觉夏还是因为她死的,要负责。” “……” 方鸿远竖着耳朵把人群最大的讨论声听完,听到最后一句,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好一些,看来还是有效果的。 要继续加把劲。 “顾将军,我儿子都死了,我还要什么以后,反正我现在就是要讨个公道,让你女儿冥婚嫁到我家,不得出个结果,我是不会走的。” 顾卿卿走到顾同甫身后,支开推轮椅的张管家,把顾同甫往后拉。 与此同时,她表示很无奈地说道:“方大人不走就不走吧,我们乏了,先回去休息休息。” 对此,顾同甫脸上虽有异议,也没说出来,任着顾卿卿动作。 在转过身后,顾卿卿又转头吩咐道:“给方大人拿个凳子,再拿点花生瓜子什么的,不然在门口待着该无聊了。” “你!你……” 方鸿远一听这话,吹胡子瞪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着。 皇上虽然只交代把这件事情闹大就行,但现在受此屈辱,不争口气的话怕是日后想起来也是要被气死的。 他终于组织好语言,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大家看见了吧,当时我儿子死的时候,这女人也是这样冷漠。既然你不愿意嫁给我儿子,那就把你这个不守妇道,婚前失贞的女人,拉去浸猪笼!” 听到这里,顾卿卿知道,对方的理智已经被冲破防线了。 她停下脚步,用着悲戚的口吻说:“不守妇道的女人要被浸猪笼,那失约的男人,该怎么办呢?本是相约殉情,结果你儿子不敢喝药,我死里逃生,现在你还要来倒打一耙,真当我是个女子好欺负是不是?我漠国民风剽悍,女子皆可上阵杀敌,如今最强悍的军队,还是女子带出来的,怎么到男欢女爱上面,女子就要受尽所有的苦楚,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得好!”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只是,众人转头去看的时候,却是找不到说话的这个女人。 方鸿远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四周,没想到被一个女子的话堵住了。 他咬咬牙,反驳道:“女子就应该三从四德,你受不住诱惑,是你的错,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噗嗤。”顾卿卿捂嘴一笑,很是震惊地说,“没记错的话,方大人没满月便生下来了吧,你也是女人生的,你的出生,跟你老爹有关系吗?没关系的话,那方大人的亲爹又是谁呢?” 这消息,还是许多年前听到的传言,没想到在今天用上了。 “你放肆!我方家百年世家,怎能被你如此侮辱!” 方鸿远被顾卿卿气得脸色通红,险些站不稳,踉踉跄跄被赵姨娘扶住。 “你走开!”他一把掀开赵姨娘。 顾卿卿再次开口说道:“方大人,这不是你说的吗,错都在女人,怎么现在不认同了?一个巴掌可拍不响,你娘一个人就把你生下来了?” “你你你!罔顾礼法!” 方鸿远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举着手表示自己的不满。 这时,顾同甫浑厚的嗓音传来:“卿卿,给方大人留点面子,毕竟,他可是礼部尚书。” 顾卿卿:“哦?礼部尚书不讲礼,瞧不起女人,这日后还能好好做事吗?” 这时,人群又沸腾起来。 四面八方都传来讨伐的声音,方鸿远意识到这件事情再发展下去,他的名声就要彻底没了。 反正皇上交给他的在将军府门口闹事已经闹完了,回去也好交代。 也罢,今日就这样。 这件事情牵扯摄政王,要是把那家伙引来,就真的走不了。 想到这里,他一把拉起赵姨娘的胳膊,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赵姨娘见他放弃了,心有不甘,努力地挣脱着。 “啊啊啊啊啊。” 啪! 气头上的方鸿远一巴掌扇过去。 人群在一瞬间寂静下来,旋即又响起更高昂密集的声音。 “这方大人还真是不尊重女子啊。” “亏当年苏卿将军还保护过方家,实在是过分!受女人保护还看不起女人,活该被口水淹死!” “就是,瞧不起女人,从哪来的把他从哪里塞回去都嫌晦气。” 这时候,赵姨娘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用力埋下头,跟着方鸿远破开人群。 就在两人刚走出人群的时候,对面传来了一个威压甚重的声音。 “方大人,事情解决了吗?这是要去哪里啊?” 第29章 我姐没活到我这个岁数 仿佛是听到一个可怕的声音,方鸿远和赵姨娘抬头一看,高头大马上,正坐着一个一身玄色官服的男人。 “苏将军!” 方鸿远好似见到了救星,举着双手大喊着救命去到苏淮面前,挡住其去路。 “苏将军啊,你来得正好,我要为儿子讨回公道,结果顾将军父女可是把我们欺负得好惨啊,这天下到底还有没有讲道理的地方了?” 说完后,他瞥向苏淮脸上的表情。 此刻的苏淮表情淡漠,但也不是全然不管的样子,更是没有马上要走的样子。 看起来有希望! 说不定苏将军还是皇上派来帮助他的。 反正这件事本来就是帮苏家的,他来一起解决也是正常的。 一想到这里,方鸿远底气足了些,没等到苏淮开口,他又补充道:“我只是想让他女儿冥婚嫁到我家,也没说要苛待他女儿,他们就合起来欺负我人微言轻,真是世风日下啊。” 到这里,苏淮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甚至还皱起了眉头。 方鸿远见此,心中快要乐开花。 只见苏淮一跃下马,朝着将军府的门口看去。 台阶上面,还站着顾卿卿和顾同甫。 与此同时,顾卿卿也是投去打量的目光。 苏淮一身官服出现在这里,方向还是要进宫的方向,看来应该是路过的。 见其前几天的表现,应该会偏向她这边的。 顾卿卿大声喊道:“苏将军,事情不是方大人说的那样的,我没有错,错的是他的儿子,人也不是我杀的,是摄政王杀的,是他自己得罪了摄政王,跟我没有关系,我更是不可能答应方大人。” 声音透过人群直直传入苏淮的耳朵里。 他的表情突然舒缓开来。 “顾大小姐,既如此,外面风寒,你们就进去吧,本将军带着方大人进宫给你们讨个说法,让皇上来定夺。” “什么?” 方鸿远被吓得不禁脱口而出。 难道苏将军不是来帮他的? 还要把他带进宫面圣? 他原以为,来的是救星啊。 就在他想不通的时候,苏淮一把子拎起他的衣领,横着扔到马上。 剧烈的动作让方鸿远来不及反应,嘴唇就与马来了个亲密接触,毕竟是牲畜,还是有一点味道的,这臭烘烘的味道,险些让他吐出去。 “苏将军,这件事情就这样吧,我不追究了,也不至于闹到皇上那里去。”方鸿远怕得发抖。 “方大人,趴好了,掉下去本将军可不管。” 说话间,苏淮用鞭子抽打着马屁股,带着方鸿远消失在拐角处。 顾卿卿目送着人离开,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这苏淮,都没多问几句,看来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呵,一丘之貉。 对于此猜测,苏淮要是能听到,他定然是会说:“我不同意这样做!” 御书房内,方鸿远跪在地上,苏淮站在他身边,书桌后面,是正襟危坐的萧景川。 他凝着眉,嘴唇紧紧闭着,神色看起来有些气愤。 瞬时,他用力拍打桌面,发出嘭的一声,桌子险些支撑不住,茶杯里的水,涟漪不断。 “你说你,苏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朕好心给你解围,反倒是朕的不对了?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微臣不敢。”苏淮拱手,将头微微低下去,“微臣只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把顾家牵扯进来,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 听到这两个字,萧景川更是暴怒,他一把将茶杯扫到地面上。 瓷器破裂的声音,让这屋子显得更加安静压抑,呼吸声都在诉说着愤怒。 “朝堂纷争,从来就没有无辜这两个字,你今年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没有这样的觉悟吗?你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跟随着朕在朝堂指点江山了,哪还是你这样的?” 面对萧景川的质问,苏淮淡淡回道:“我姐姐没活到我这个年龄,陛下这话,不对。” “你放肆!” 在萧景川看不到的角度,苏淮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指,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要说当年,现在高位上的这个人,哄骗他说爱他姐姐,他这才想尽办法帮助他制造机会,谁知道,这导致了姐姐的早亡。 姐姐的死疑点重重,萧景川没深入查探就放弃了,实在是让人寒心。 在萧景川话音落地后很久,房间里都没有响起声音。 到最后,还是萧景川打破的。 他耐着性子,把一个已经盖好章的折子递给苏淮。 “你自己看看,昨日你苏家的事情,对你的影响非常大,摄政王正逮着你的错处,要置你于死地呢。” 苏淮接过,仔细看了看。 折子里,写着他苏淮徇私舞弊,把苏元亮做过的事,都安到他的头上,说得有理有据,一点错处都找不着,看来是准备了很久。 昨日护国将军府门口的戏,也是摄政王安排的,这个陷阱,苏淮踩得严严实实,归根结底还是他对苏家人的管教不严,这才出现这么大的事情。 至于要怎么处理他,折子里面没说。 该是明日上朝做决断。 这时候,萧景川叹了口气,怒气消减许多地说道:“明日上朝之前,你最好把这些事情全都查清楚,到时候朕也好为你说话,前两个月我们虽然打压了摄政王的一些势力,但是现在朝中,大多还是他说了算,朕力不从心啊。” 苏淮抬起头看过去,这时的萧景川,看起来还真的像是一个负责任的姐夫。 “微臣会查清楚的。” “去吧去吧。”萧景川摆手,示意其离开。 苏淮没再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方鸿远战战兢兢跟在后面,也走出书房。 两人离开皇宫,各自回家。 这时候,又下起了小雪。 天空黑压压的,像是有一场暴雪正在酝酿。 顾卿卿接过换了水的汤婆子,宝贝一样捂在手里。 冬天的她不能离开汤婆子,就像是人不能不吃饭。 突然想到一件事。 “黎黎,断苏家财路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江黎黎也是抱着一个汤婆子,坐在顾卿卿身边。 “这会儿消息应该传到苏元亮耳朵里了,他现在,要么是崩溃,要么是跪在苏淮面前声泪俱下呢。” 她说得没错,这时候的苏家,正跪倒一片。 苏元亮裹着厚厚的棉衣,跪在院子里,脸上惊恐未定,还带着些许的不服气。 “苏淮啊,我好歹是你的二伯啊,你这样让我跪在你面前,也太不尊重长辈了吧。” 说着,他就直起身子,打算站起来。 苏淮递给旁边的侍从一个眼神,侍从一脚踢在苏元亮腿上,又让其跪下去。 “唉哟,我的老腿啊,要断了。”苏元亮发出难听的哀嚎。 第30章 免死金牌不为求生 另一旁,苏元亮的妻子心疼地求情道:“苏淮啊,你二伯身子不好,我们进去说吧,这院子里飘着雪,你二伯受不住的。” “苏淮哥哥,我腿好疼啊,好冷啊。”苏元亮的大女儿带着哭腔也开始卖惨。 苏淮站在屋檐下,背着手,除了一开始叫他们跪下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只用鹰隼一般的眼神盯着他们。 让人胆战心惊,脊背发凉。 过了许久,院子里的十几个人全都开始冻得发抖,嘴唇泛白,他才扯开嘴唇开始说话。 “宋家的事情,我原本想着已经是很严重的了,没想到啊,对你们来说,还真是九牛一毛,这些年本将军戍守边关,你们在锦州为所欲为,那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呢?” 苏元亮趴在地上,哆嗦着回答:“我们知道错了,二伯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就帮我们在皇上和摄政王面前求求情,对了,不是还有皇后娘娘吗?她一定会为我们求情的。” 此刻,在寒风下,苏元亮觉得被冻紫的嘴唇都不是自己的了,说起话来都不利索。 苏家和皇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上一定会保苏家的。 这一点肯定是没错的。 但苏淮,却不这么认为,其实,他想脱离皇家已经很久了,借此机会也不是不可。 只要保住在场人的命就行,流放坐牢,不想管也管不着。 “你还知道皇后娘娘?你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引起民愤了吗?要是皇后娘娘给你们求情,她在后宫又如何自处?” “这……”苏元亮愣住,想了想又说,“我们是一家人,我们要是受到惩罚,她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二伯这时候知道我们是一家人了?” 苏淮反问,语气中不带有一丝感情,就像是对一个敌人说话。 “大侄子,苏家发展到现在,我们二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不管我们,整个苏家军,要是少了苏家的支持,后果你自己能想到的。” 这一点,苏淮当然能想到,苏家的生意对国库对苏家军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管事走了进来。 他一见到苏淮,扑通一声跪下去,颤抖着声音说道:“将军,不好了,从昨晚到现在,咱们的合作商,一大半都被挖走了,还都是同一家商行所为。” “怎么会这样?” 最先出声的是苏元亮,他猛地抬起头,半张着的嘴满是不可置信的惊讶。 “你觉得,是谁有这么大的实力这样做?”苏淮低头,问着苏元亮。 苏元亮思忖了片刻,闭着眼睛摇摇头,像是认命一般。 “没有,据我所知,整个漠国都没有人能一下子吞掉我们那么多产业。” 一时间,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下来,有种大厦将倾的无力感。 苏淮捏紧拳头,全身渐渐从微愣中缓过来。 商人没有那样的实力,那政客呢? 皇上? 不太可能,毕竟苏家没落对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摄政王? 这倒是有可能。 毕竟宋家的人也是他安排的。 这让苏淮不禁想到今天那个不畏人言的倩影。 联想种种,症结应该就出在她身上。 苏淮突然扯了扯嘴角,既然要玩,那他就好好陪他玩玩。 转眼又看到院子里跪着的人,他眼神又冷下去。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方才的眼神都带了些许温度。 “你们,都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处罚结果出来了,什么时候就从祠堂出来。” “啊?” “呜呜呜~” 一时间,整个院子鬼哭狼嚎,苏淮揉揉眉心,叹了口气,无奈地离开了。 翌日一早。 下了一晚上的雪,入眼处全都是白茫茫的。 大道上,全都是被马车撵出来的车轮印,绵延很长很长。 到了宫里,苏淮揣紧自己的两只手,要是生了冻疮,提剑的时候总要受些影响,他向来把自己的两只手保护得很好。 大殿上,人头攒动,皇上还没来,百官都在交谈着。 苏淮一眼便望到了最前面的一抹玄色身影。 官员们进了大殿都要退去披风,只有他披着白毛领的狐裘,眼里只写着四个字:靠近者死。 突然联想到以前一起打马游街的场景,心中不免生出惆怅感。 “见过摄政王殿下。” 他去到萧景珩面前,成功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居然有人敢跟摄政王搭话,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丧心病狂。 萧景珩凤眸微眯,肃声道:“苏将军不愧是战神啊,遇到事情临危不乱,还有兴致跟本王打招呼。” “事已至此,我也没办法啊,做错事就要挨打,我受着就行,死不了。”苏淮找到自己的位置,正身站过去,全然没有把萧景珩看在眼里的样子。 这让旁边的官员个个都屏气凝神地看向他。 众人期盼着后面发生的事情,可惜被走进大殿的萧景川打断。 “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 一系列的例行公事后,萧景川让旁边的太监宣读了对苏家的惩罚。 “……一半家产充公,主要参与人员杖责三十……护国大将军苏淮,罚半年俸禄,杖责二十……” “停!” 萧景珩打断太监的话,走到大殿中央,他没有行礼,揣着双手,很轻松平常地说:“苏淮,责五十杖。” “这……”太监眼神慌乱,把目光投向皇位上的萧景川。 萧景川神色冷下来,试着问道:“皇弟,这会不会太过了,五十杖下去,苏将军怎么说也要躺一两个月,他可是……” “本王说五十杖就五十杖,陛下可还有异议?” 萧景珩在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向萧景川的方向,随意地整理着衣服上一些不平整的地方。 他的发号施令,却是无人敢辩驳。 对此,萧景川看了看苏淮,咬着牙对太监说:“改!改成五十。” 他心中的恨意很深,但为了长远计算,现在还不是发飙的时候。 太监埋着头去改,萧景珩迈步走向原位。 走到一半,苏淮突然站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金牌,仔细一看,是免死金牌。 “陛下,摄政王殿下,可认得此物?” “免死金牌,怎么,苏将军想靠此来获得免刑?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萧景珩不解,苏淮并不是这样的人,五十杖,死不了,拿个免死金牌出来,闹着玩? 第31章 极限二选一你选谁? 没等萧景珩想出来苏淮到底要干什么,只见苏淮突然跪下去,举着免死金牌大声说道: “苏家战功赫赫,先皇特赐免死金牌,这个牌子当初先皇在世时曾说,不拘于在生死之事,今日,微臣所求的,是顾家嫡女,望陛下能成全微臣的一番爱意,为我们两人赐婚。” “荒唐!” 萧景珩快步走到苏淮面前,一脚踢在其肩膀上。 苏淮用尽全身力气去承受,依旧是向后倒了倒,他用手撑住,缓缓又回到跪着的动作。 他抬头,带着微笑。 “摄政王殿下,难道你要违背先祖的约定吗?这要是要天下人知道了,皇家颜面何存?” “本王不准,你换个人。” 萧景珩强忍着心中的怒气,若不是在大殿上,他能拔出一把刀来。 “陛下,微臣,只求这一人。”苏淮转而对着萧景川磕了一个头。 萧景川坐在高处,看似很难为地开口:“既然苏将军一番爱意,那朕就……” “慢着!”萧景珩打断他的话,“这件事情还是要问问顾将军的意见吧,这恐怕是苏将军的一厢情愿,要知道,顾家嫡女在几个月前,就成为了本王的通房,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怎么苏将军还有夺人所爱的癖好吗?” 这话,是在宣誓主权。 苏淮反驳道:“当个通房还是将军夫人,顾家小姐应该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没有哪个女人会选择做通房,更何况是顾家嫡女,那个看起来出尘不凡的女人。 听到这里,萧景珩微微扬起下巴,眼神轻蔑。 “打个赌怎么样,她若是选你,本王送你十万两黄金,若是选本王,苏将军送本王二十万两黄金。” 这世上,没人比他更了解她会怎么选。 “既如此,臣就陪摄政王殿下赌一把!”苏淮看向高处的萧景川,“陛下,烦请做个见证。” “好!朕就看看这场赌,是谁赢。” 萧景川的情绪高涨,有些东西还是挺有趣的。 他想象不到,还有看到他们二人抢女人的一天,抢的还是一个破鞋,真是天下奇闻。 “摄政王殿下请吧,我们现在就去。”苏淮得到萧景川的准许,站了起来。 萧景珩没有说话,连一眼都没有看,径直朝殿外走去。 来时太阳才刚刚升起,现在已经到了半空,散发着白色的光芒,却是没有多少温度。 顾卿卿吃完早膳,感觉不太够,又捏了一个红枣糕正吃着。 “黎黎,我怎么感觉今天眼皮一直跳呢,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江黎黎正将洗好的衣服放进衣柜里,宽慰道:“主子你想多了,说不定是有人给你送钱来呢。” “得了吧,哪里还有天下掉馅饼的事?” 就在这时,小月疾步走了进来。 “小姐,摄政王和苏将军来了,说是来提亲的。” “提亲?谁提亲?”顾卿卿放下手中还剩一半的枣糕,突然没了胃口。 “他们两个,抢着来娶小姐你,现在正在大厅和老爷说话呢。” “我就说今天眼皮跳的不正常。” 顾卿卿拢了拢衣服,朝大厅走去。 她到大厅的时候,里面坐着的三人都没有说话。 萧景珩看起来泰然自然,苏淮正满怀期待地看着她,顾同甫的脸上,挂着些许慌张。 “卿卿见过摄政王殿下,见过苏将军,见过爹爹。” “卿卿,不必多礼,今日本王和苏将军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在我们两人之中,你会选择谁嫁呢?” 顾卿卿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间被噎住,嗓子眼像是堵了一个石头,说不出话来。 打死她也想不到还有这样一天。 这时候,苏淮安慰她道:“顾小姐,不必顾虑太多,本将军有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能求得一纸赐婚书,你只管遵从本心便是。” “额……” 顾卿卿看看苏淮,又看看萧景珩,最后又看了看顾同甫。 在场的三个人都在等着她的选择,没人问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选择。 不过她确实没有其他的选择,而已她的选择她早就决定了。 “如果非要选的话,我选择摄政王殿下,哪怕是做个通房。”顾卿卿看向萧景珩的位置,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顾小姐!还请三思!” 苏淮从座位上站起来,朝顾卿卿靠近了些。 顾卿卿退后一步,朝萧景珩的边上又挪了一步。 “苏将军,实在是抱歉,我早已经是摄政王殿下的人了,您配得上更好的。” 苏淮依旧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还想说点什么,萧景珩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哈,苏将军,你就算是再问十遍一百遍,卿卿依旧是会给你这个答案。” 开玩笑吗?顾卿卿估计是想杀了苏淮还差不多。 三年前,他们可是名义上的兄妹。 他突然想起什么,又说道:“苏将军,还记得本王和你的打赌吗?可别忘了那二十万两黄金哦,对了,就直接送到顾将军府上吧,就当是本王给顾家的聘礼了。” 到这时,苏淮的脸色白上三分。 他看着此时站在萧景珩边上的顾卿卿,依旧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难道就甘愿屈居人下吗?亏我一直觉得你很像我阿姐,是个宁死不屈的性子,没想到和那些俗物也没什么区别。” 他留下这句话,便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萧景珩叫住他:“苏将军,慢走不送。” 这苏淮居然还有脸提起苏卿,脸还真是够大,当初就是因为相信了他,才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苏淮只是停了一下,没有转头,听完萧景珩话更是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这这这……” 顾同甫脸色难看,这都什么跟什么。 事情发展也太快了,他都彻底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罢了,他也走吧。 “殿下,老夫突然感到身体不适,就不多陪了,小女在这里陪着您。” 顾同甫被推走,顾卿卿转头,看见的是笑得一脸春风的萧景珩。 “殿下,您怎么敢笃定我一定会选择您呢?” “因为本王确定,卿卿是爱本王的,不是吗?” 面对萧景珩轻佻的语言,顾卿卿在内心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努力保持着笑容。 第32章 以前爱吃的现在不爱了 “摄政王殿下想好要怎么娶我了吗?” 顾卿卿倒是想看看,萧景珩接下来要怎么做。 萧景珩:“方才卿卿不是说了,要待在本王身边,哪怕只是个通房,卿卿打算哪天搬回王府呀?” 此时此刻,顾卿卿看着萧景珩就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不断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跟着摄政王殿下回去如何?” 早去晚去都是去,最近没什么事,要快点解决顾若楚的事情。 她拖着这副残躯也不是事。 “本王没想到卿卿这么积极,那走吧。” 萧景珩伸出一只手,顾卿卿很自然地搭上去。 他的手依旧是冰凉。 跟在后面,她看着他的后脑勺,突然生出一种就这样一直下去的想法。 傍晚时分,顾卿卿带着江黎黎住进王府。 正在收拾东西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顾夫人,楚妃娘娘让您过去一叙。” 顾若楚被封为楚妃,府里的下人都这样叫的。 红莲在说话前,并没有行礼,就像是通知一个下人一般,全然没有把顾卿卿放在眼里。 顾卿卿没说话,给江黎黎递了一个眼色。 对方会意后,一巴掌将红莲打翻在地。 啪! “啊!” 红莲尖叫一声,捂着脸,看向顾卿卿的眼神,满是怨恨。 “像你这样不尊重主子的奴婢,打你一巴掌算是轻的了,应该把你打得不敢乱看才是。” 听到顾卿卿的这句话,红莲用力别开脸,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极不情愿地行礼道:“顾夫人,楚妃娘娘请您过去叙旧。” 这段时间的王府生活,让她明白了真正的尊卑有序。 以前在将军府还可以放肆,到了王府,别说是顾卿卿了,就算是一个小小的管事都能要她的命。 想到这里,先前被掰断的地方,好似又开始了隐隐作痛。 顾卿卿不急不慢地坐到梳妆台前:“黎黎,你看我这发髻是不是歪了,这簪子是不是不好看啊?” 还没来得及去找顾若楚,她倒是先找起茬来了。 江黎黎走到顾卿卿后面,帮忙整理了一下发髻,也是慢悠悠说道:“好像是有一点歪了,我来帮你整理一下。” 说着,两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试试这个,试试那个,一点都没有把红莲看在眼里。 红莲急得跺脚,在旁边催促道:“顾夫人,楚妃娘娘在等着呢。” “我知道啊,所以得好好打扮一下,以显示尊重,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 “奴婢……” 红莲欲言又止,看来今天这顿骂,她是挨定了。 这笔账,她要好好记在心里。 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后,顾卿卿才收拾好。 跟着红莲去到顾若楚的院子。 一见到她,顾若楚便阴阳怪气地说:“姐姐可让我好等啊,还以为你在王府迷路了。” “你这院子挺小的,怎么会迷路?”顾卿卿直言不讳。 顾若楚努力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这院子是比不上姐姐的院子,殿下对姐姐可真是好,让人羡慕。” 一说到这里,她就来气,明明顾卿卿只是一个通房,结果比她一个侧妃都住得好,说出来真的是一点颜面都没有。 还有今天早上顾卿卿被摄政王和苏将军抢的事情,真是让人又嫉妒又恨。 她努力保持着面上的微笑。 顾卿卿也是微微一笑道:“好吗?我觉得也就一般般吧。” 用无辜的语气说这样的话,更能让人火冒三丈。 谁知道,顾若楚居然忍了下来。 “姐姐,我们现在都是伺候摄政王,理应好好相处才是,莫要为了以前的仇怨,影响了和气。这是厨房刚做好的枣糕,姐姐来了,我就不去给摄政王送了,还请姐姐代劳。” “好啊。” 顾卿卿让江黎黎接过枣糕。 她倒是要看看这货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顾若楚的院子出来后,主仆两人就直奔了萧景珩的住处。 书房外,惊风见到她们后,表情很是惊喜。 “夫人来得正是时候,爷刚说要去找您呢。” “是吗?” 顾卿卿没想到惊风会这么热情,从银丝楼得到的消息来说,顾若楚每次来的时候,都是被拦着的,怎么到她这里就不一样了。 这时候惊风打开门:“夫人直接进去吧。” 顾卿卿进去的时候,萧景珩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认真写着手里的东西,都没有抬起头来看她。 见他实在是忙,她也没说话,静静坐在不远处,默默看着他。 萧景珩的身形依旧是消瘦,棱角分明的脸,完美无瑕,沉浸在工作中的他,更是吸引人。 不一会儿,萧景珩终于是抬起头来。 他擎着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你怎么来了” “楚妃娘娘托我来送枣糕,听说是厨房做的。” 两人的对话稀松平常,就像是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 “既是你送来的,本王还是尝尝吧。” 听到前半句时,萧景珩心中还有些嫌弃,直到听到后半句才有所缓和。 不是那女人做的就行。 顾卿卿端着盘子递到萧景珩的面前,顺手她自己也拿了一块。 还行,没毒。 枣糕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这让她不禁去看萧景珩的反应。 萧景珩吃了小小的一口,又将枣糕放了回去,看样子并不喜欢吃。 她记得,这家伙以前很爱吃来着,难道顾若楚给她这东西并不是为了讨好萧景珩? 与此同时,另一个院子中得到顾若楚也看着桌子上的枣糕,眼底泛着浅浅的阴狠。 摄政王最讨厌此物,上次她就吃了亏,这次顾卿卿一定也逃不了。 不一会儿,出去打探消息的红莲就回来了。 她低声对着顾若楚耳语道:“顾卿卿进去了,没受到阻拦,进去后里面也没传出来教训的声音。” “你没看错?” 顾若楚不敢相信,为何只有她受到了伤害? 红莲咽了咽口水,重复道:“奴婢绝对没有看错,千真万确。” 这话越来越戳心窝子,顾若楚手上用力,将手中的枣糕渐渐揉碎,眼中充斥着凶狠。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顾卿卿轻而易举就得到的东西,她穷尽所有的办法都不能办到? 第33章 意识被原主占据 红莲见顾若楚如此,默默掏出袖子里的帕子,轻轻地给她擦拭手上的残渣。 “小姐,咱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的股顾卿卿还是一个通房,还好对付,以后她要是成长起来,就不好对付了。” “如何对付?”顾若楚偏头看向红莲,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 红莲眼咕噜一转,小声说道:“咱们这样……” 她们说得很小声,却还是被窗外的柳映给听了去。 前段时间屋内的两人知道自己是来监视他们的,自此,基本上除了做事情之外,已经不让她进房间了。 但这事情也难不倒她,多年练习武艺,让她的听觉变得很好,隔了一层窗户纸,仔细听还是能听出来里面的人到底在说什么。 她越听越心惊,这两人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一定要去告诉摄政王殿下。 柳映去到萧景珩书房的时候,顾卿卿已经带着江黎黎离开了。 “殿下,顾若楚明日想要让十公主来府里,说是要对付顾卿卿。” 萧景珩手里写着东西,没抬头。 “无碍,随她们去吧,她不会吃亏的。” 如今的顾卿卿绝不会在这两人身上吃亏,她身后从银丝楼带出来的那位,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武功深不可测,更不用说其他方面了。 她一个人,就可以打二十个十公主,一点都不带喘气的。 柳映见自家爷都没有太担心,她也没再继续说,反正她的职责是到这里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日。 下了好几日雪,今日终于是彻底晴起来了,没有了那黑压压的天空,太阳光都带着暖意。 即便是如此,顾卿卿也不想走出房间。 被子里多暖和,费力走出去干嘛。 可不遂人愿,顾若楚就偏要让她出去,说是十公主来了,不去就不礼貌了。 她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同时也知道,这两人都是来找她麻烦的。 不多时,顾卿卿看着手里带着冰块的凉茶,无奈地放回桌上。 这两人,只会这些小家子的手段。 上不了台面。 萧雪柔见顾卿卿一口没喝就把茶放到桌子上,她嘴角一勾,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你是看不上本宫带来的茶叶吗?” 顾卿卿:“殿下这是哪里的话,是妾身胃不好,无福消受殿下的美意。” 这碗冰水要是喝下去,她就真的会胃疼几天了。 萧雪柔眼神轻蔑,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若楚,示意她该出场了。 顾若楚捏捏手中有点烫手的茶杯,笑着对顾卿卿说道:“姐姐,你这就不懂了,这是最新的泡茶方法,叫冷萃,你可以尝尝,别有一番风味呢。” “既如此,那倒是我知识浅薄了,不过,我还是无福消受。” 顾卿卿就不喝,看她们接下来耍什么招。 这时候,顾若楚忙转头对萧雪柔说:“十公主殿下,您见谅,我这姐姐从小没了娘,没人教,您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也罢,就饶了她这一回。”萧雪柔突然捂住嘴,不可思议地看着顾若楚,“你刚刚说她是没娘养的?” “唉,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吧,姐姐做事情都没有章法,公主殿下莫要怪她。毕竟她从小就没有了娘亲,爹爹对她也不是很上心,前段时间还被喜欢的人抛弃,还毁了容,人生实在是惨淡,咱们也就不要过多苛责她了。” 顾若楚说完后,眼尾沾上了一点湿意。 惺惺作态! 顾卿卿冷眼看之,就这点小伎俩还想激怒她,简直就是做梦。 可就在这时,心中莫名窜起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仿佛四肢百骸都被怒火点燃,以非常迅猛之势迅速控制她的全部。 此时,她的心中只有三个字:杀了她! 顾卿卿意识到原主的情绪太过激动,她用力攥紧手中的帕子,不停在心中安慰劝解道:“莫要中了她的计谋,十公主在这里,我们要是动了手,到时候不管是什么罪名都可以安在我们身上了。” 然而,在她的一番劝说下,原主的怨气还是继续增长着,且越来越不受她的控制。 这段日子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就在此时,顾若楚又说道:“我姐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比我先遇到摄政王,却还是一个通房,唉,实在是命苦啊。” 这句话犹如火上浇油,直接将她的意识给烧没了。 顾卿卿眼含怒火,径直从凳子上站起来,顾若楚就是她的猎物。 顾若楚见此,突然尖叫起来。 “啊!!!!!” 萧雪柔也是站起来,挡在顾若楚面前,指着顾卿卿骂道:“大胆奴婢,居然如此放肆,看来真的是欠收拾。来人,拦住她!” 听到十公主的命令,旁边的婢女们冲了上来,同样冲上来的,还有江黎黎,她一把拉住顾卿卿的手臂,劝道:“主子,三思。”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她觉得眼前的女人很陌生,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动作,顾卿卿突然清醒。 只是心中一口气堵着,郁结于心。 等到呼吸顺畅许多时,喉咙瞬间被腥甜占据。 噗…… 她吐出一口鲜血,而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幕,把现场所有人都给吓住了。 江黎黎赶紧扶住顾卿卿。 顾若楚还期待着她动手,没想到这就倒下了,错失一次教训她的好机会,心中懊悔。 萧雪柔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女人怎么又吐血晕倒了,这次她可什么都没做啊,想到萧景珩的样子,她突然有些好怕,她没想要她的命的,只是想替若楚教训一下她来着。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为这样了? 此时此刻,萧雪柔心中那个可怕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疾步朝她们走来。 这抹玄色的身影极为刺眼,蓦地,心脏突然漏跳一拍,不祥的预感爬满全身。 “九哥,我可没碰她啊,是她自己吐血晕倒的。”她连忙解释。 萧景珩一言不发,冷着脸满是担忧地把顾卿卿抱在怀里。 犹如上次一般,杀气凛凛。 萧雪柔忽地闭上嘴,顾若楚却是开了口:“殿下,姐姐连口茶水都没喝,不知怎么的就晕倒了。” 第34章 梦境与现实 萧雪柔见顾若楚现在还做出娇滴滴的模样,无奈地拍拍脑门。 要知道,面前这位,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而且这里面发生的事情,九哥他动动手指就能查到。 如若今日她们两个只是骂了顾卿卿,今日这事还好过去,这都要闹出人命了,真的已经触碰底线了。 想到这里,她赶忙拉了拉顾若楚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了。 顾若楚不明所以,好在萧景珩并未停留,抱着顾卿卿脚步匆匆地离去,只留下一室的担惊受怕。 “殿下,你拉我做什么?”顾若楚不解的问道。 “哎呀。”萧雪柔有些烦躁,这个姐妹真的太笨了,怪不得总是被欺负,“你记得,以后日后九哥若是怪罪下来,你不要替自己狡辩,否则后果更严重。” “我记住了。”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顾若楚就认真记下来,毕竟十公主是摄政王妹妹,自然比自己了解。 另一边,萧景珩抱着顾卿卿,一路疾步走着。 方才他觉得身体很是畅快,许久没有那种感觉了,可这种感觉的背后,却是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他身体好了,表示苏卿那边不好了,他这才赶忙赶到这里,没想到还是来迟一步。 他想不通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她对付方才那两人,应该绰绰有余才是,怎会如此? “去把玄灵叫来,快!” 萧景珩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到虚弱状态,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将其稳稳放在床上,惊风贴心地递来一张帕子。 “殿下,已经派人去请玄灵道长了,楚妃娘娘要怎么处理,十公主这会儿已经溜了。” 萧景珩盯着顾卿卿的脸,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一点都不敢松懈,他冷着声音道:“顾若楚禁足,十公主先不管她,这段时间不准她再来王府。” “属下这就去办。” 惊风离开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又一次,她又一次倒在他面前,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高估了现在的她。 但收购苏家产业这件事情,确实是她做的。 明明是有实力的,为何被两个小人给气成这样? 不一会儿,玄灵就赶来了。 “见过摄政王殿下,属下正说要来呢,来之前发现阵法有异样,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你先别说那么多,你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玄灵突然被打住,他闭上嘴,去到床前。 床上的美人面色苍白,跟死人差不了多少,但呼吸却是平稳的,只是有点微弱。 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人。 他快速地卜了一挂,到这时,卦象已经显示正常了,危机成功度过。 玄灵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萧景珩说道:“殿下,顾小姐已经没事了,只需要等她醒来就好。” 萧景珩的眼神依旧是落在顾卿卿的脸上,他“嗯”了一声,最后对玄灵说:“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优化阵法的事情还没有进展,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 时间又过去半个时辰,床上的人还没有醒来的迹象,萧景珩坐在床边,用胳膊撑着脑袋,渐渐眯了眼。 只要她没事,待在她身边就能让人安心。 睡梦中,仿佛又回到多年前一起打马游街的日子。 萧景川和苏卿在前面,他和苏淮在后面,一路的欢声笑语,聊不完的家国天下。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顾卿卿去世的那天,戛然而止。 时间翩然擦过,一晃又到了一年前。 他用剑抵在萧景川脖子上,问他为何要杀她,得来的,都不是答案。 至于苏淮,每次两人再见面时,都是剑拔弩张的状态,如今的他,应该也是在府里骂人吧。 如萧景珩的梦境一般,此刻的护国将军府,灯火通明。 苏淮趴在床上,满身汗珠,他紧紧咬着牙关,屁股上的伤传来一阵阵痛感,让他不得安眠。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易时捏了一封信件,神情严肃地走到床边。 他皱着眉头,开口道:“将军,苏二伯这件事,军中反响很大,已经在尽力安抚了,还有就是,收购苏家产业的背后之人,我们查到了,是……” “是什么?直接说。”疼痛让苏淮的耐心不如从前。 易时没有说话,他将手中的信件展开,交到苏淮手上,这才慢慢说道:“苏家一大半的合作商家都被人劫走了,不再为我们供货,特别是药材的源头,都被人精准截断,我们的药材生意,除了边远地区,全都黄了。收购的消息是从锦州传出去的,如此了解我们的人,当今天下只有一人……皇帝陛下。” 苏淮看着信上的文字,听易时讲完后,他一把将信纸捏作一团。 “本将军还当皇上好心派个方鸿远来帮苏家,原来是贼喊捉贼啊。” 这些年苏淮确实察觉到萧景川对苏家的财富虎视眈眈,没想到如今都没多少势力了,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和当初一样,一无所有,还是打算靠苏家崛起。 只是如今,他不会答应了。 “传令下去,但凡是支撑不下去的产业,都卖掉,以发展粮油产业,全力以赴,争取把住漠国的命脉。苏二伯一脉,全都从苏家的产业里面踢出去,有关系的一个都不要剩。”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以前的他不屑于以商人的手段来掌握国家,可今日他不能坐以待毙,漠国可以换新主,但决不能是那两兄弟。 …… “阿嚏!” 摄政王王府,萧景珩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控制得很好,只闹出了一点声音。 他看过去,暖黄的烛光下,床上的人这时正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没有发出声音。 “你醒了?” 萧景珩有些欣喜,转而又皱着眉头问:“是本王把你吵醒的吗?” 顾卿卿摇摇头。 “我早就醒了,看殿下睡着了,就一直没动。” 萧景珩扶着顾卿卿坐起来,嘱咐道:“下次你直接喊醒本王便是,方才已经有大夫来瞧过了,你是急火攻心,稍微调养一下就好了。” “嗯。”顾卿卿淡淡一声,眼睛无神地看着被子,想起了白天的事情。 那种感觉太无力了。 她感觉自己的魂就像是飘在空中,完全无法控制躯体。 看来,解决掉顾若楚是迫在眉睫的。 下次要是在关键时刻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保不齐又会酿成大错。 第35章 多出来一个神秘刺客 萧景珩见顾卿卿没有大碍,天色已晚,他也准备走了。 “卿卿,本王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就说。” 说着,他站了起来就准备走。 萧景川近日给他制造了不少的麻烦,劳心费神。 忽然,袖子被一个很小的力道拉住。 顾卿卿望过来的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在这暖黄的灯光中尤为诱人,就像是一只有着扑闪扑闪大眼睛的三花猫。 “可还有事?”他问道。 顾卿卿轻声开口:“殿下,你就不怀疑我来到王府的动机吗?” “难道你就不怀疑本王对你的动机吗?你的动机,很简单,杀顾若楚罢了,本王不会让你得逞的。” 顾卿卿愣了一下,她不是怀疑,她是根本就猜不透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而他,却是可以轻而易举地猜出她来王府的动机。 她很想开口问为什么,想来自己也问了很多遍了,再问也不会有答案。 在顾卿卿沉思的时候,萧景珩慢慢抽出自己的衣服,径直离开了房间。 他怕,他怕再待下去就忍不住说出实情了。 现在还不到时候,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允许他用自己的命去换的。 顾卿卿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仿佛布料残留的触感还留在上面。 明明那么在乎她,却总是若即若离,奇奇怪怪,捉摸不透。 时间到了第二天晚上。 江黎黎从银丝楼回来,得到一个很是炸裂的消息。 “主子,顾若楚从银丝楼买了刺客,今晚就来杀我们,按照你的吩咐,我也派了两个人去杀她。” 顾卿卿吃东西的动作慢下来。 这顾若楚胆子还挺大的。 月亮高高地挂在夜空,今夜无雪,寒风倒是挺大。 噼啪一声,窗户被吹开。 江黎黎拢了拢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去把窗户关起来。 坐在床上的顾卿卿感受到一股冷风钻进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黎黎,吹灯,睡觉吧。今晚你挨着我,我怕那些个不长眼的捅我一刀怎么办?” 江黎黎的楼主身份知道的人不多,那些刺客来了,根本不认识,还要打上几个回合 当然,这也是为了演戏逼真一些。 “主子,现在他们都不捅刀子了,直接抹脖子,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黎黎带着笑意,比划了抹脖子的动作。贪生怕死的主子比杀伐果断的主子好玩多了。 很快,月亮爬上最顶端的时候,屋子里弥漫起一种香味。 她们提前吃了解毒的药,不受影响。 不多时,窗户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顾卿卿全身戒备,能感觉到有一个人进来了,他的动作很轻,若周围不太安静,全神贯注也是听不出来的。 刺客慢慢靠近,在他刚靠近床时,江黎黎一脚将其踢开。 霎时,匕首的寒光在夜色中亮起。 与此同时,顾卿卿大喊出声:“有刺客!” 这声音让刺客整个人都一激灵,他将手中的匕首当做暗器,朝着顾卿卿的方向扔去。 江黎黎眼疾手快,成功拔出腰间的软剑将匕首打落。 不对啊,不是提前说好了演演戏就行了吗,这怎么来真的。 为了一探究竟,她冲上前去,近身和那刺客打起来,这才发现端倪,原来这刺客根本就不是银丝楼的。 就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从窗户里又钻进来一个黑衣人,他愣了一下,旋即加入战斗中。 这时候,外面的人破门而入,一些暖黄色的光照进来。 江黎黎与后来的银丝楼刺客对上眼,拔掉对方腰间代表银丝楼的牌子,再合力将冒牌的杀掉,这也仅仅只是在两息之间。 先来者应声到底,血腥味开始在房间里蔓延。 得了江黎黎的眼色,后来者冲出包围,消失在夜色中。 惊风这时才冲到房间里:“夫人,您没事吧?”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地上的尸体吸引,在他来之前,江黎黎已经成功将银丝楼的牌子塞到这人胸口。 原本的计划是留下这个牌子逃走,这样交给萧景珩查刺客的时候就能很快查到银丝楼身上,从而查到是顾若楚买来的刺客。 即使是今晚刺杀顾若楚不成功,萧景珩那边也能给其一击。 不曾想,居然来了这么一个意外。 “没事。”顾卿卿回了惊风两个字,朝那刺客走去。 粗略看了下,没有代表身份的纹身信物什么的,很快,银丝楼的那块牌子就被惊风发现。 他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两眼后,揣进自己的胸前。 猛然间,顾卿卿感到呼吸有着前所未有的顺畅,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一种她彻底活过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从外面冲进来,大声喊道:“统领,不好了,楚妃娘娘遇刺了,伤势较重,已经派人去请仇大夫了。” “什么!走,过去。” 惊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只是吩咐了几个人在这里站岗和拖尸体。 这房间是没法睡觉了,顾卿卿去到江黎黎的房间,又钻进了被子里,现在没什么事情了,她静下心来,去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 感觉是比之前好很多,杀掉顾若楚果然是有用的,不过今天应该是没有成功,不然怨气该是全部消散的。 与此同时,顾若楚那边的状况就不太好了。 惊风过去的时候,仇行舟还没来,府里的大夫简单给顾若楚肩上的伤包扎了一下,血还没止住。 两个大夫奋力地按住伤口处,只希望出血量能少一点。 “惊风统领,这止血药已经撒上去了,还用了很多的量,可这就是止不住啊。” 惊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伤用上最好的止血药,效果居然不明显,肯定是兵器上涂了特殊的药物。 眼见着顾若楚脸色越来越惨白,仇行舟终于是提着药箱赶来了。 仔细一检查,他问道:“刺客你们抓到了吗?” 惊风:“没有,那人实在是厉害。” 仇行舟在药箱中翻找着,很快就找出自己想要的幺,他一遍动作,一边说道:“抓不到也正常,银丝楼的刺客可没有那么简单,把特制的活血药涂在兵刃上,也只有他们能做到,还好我这里有解药。” 第36章 和那死了三天的人差别不大 仇行舟从药箱里拿出解药,再辅以止血的伤药,在其余两个大夫的协助下,花了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是给顾若楚包扎好了。 这会儿看着纱布里面没有血色浸出来,血应该是止住了。 他放心下来。 转头朝门口看去的时候,刚好看到萧景珩走到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的玄色衣袍,只是现在的他看起来极其虚弱。 惊风在他身边扶着,也是一脸的担忧。 等两人走近,仇行舟边收拾边问道:“摄政王殿下可需要微臣帮忙看看?你的脸色,属实不好看,和那死了三天的人差别不大。” “不必了,本王的身体本王心里有数。” 萧景珩神色淡淡,看着床上躺着的顾若楚,再看看仇行舟,他知道床上的人已经没有危险了。 好险,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之前就一直怕顾卿卿动手,所以在周围布置了十几个高手,没想到啊,银丝楼的刺客如此厉害,一个人悄无声息避开那么多人,最后虽然死了一个人,但也成功逃了两个人,这要是说出去,王府的守卫又要被说无能了。 可外人怎么知道他布置的全都是最好的暗卫,只是没想到这么不经用。 思虑间,仇行舟已经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收拾好了,药童挎着药箱,他在前面走着,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又问了一句:“当年苏卿的伤口上,也是这样活血的毒药,殿下知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萧景珩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 他顿了一下,回道:“不知。” “那就当我没说吧。”仇行舟走下台阶,步子没有很稳,看起来没多少力气。 以为他会有所调查,看来他们两兄弟都一样,都是没良心的东西。 萧景珩知道仇行舟话里的意思,但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对着惊风说道:“派人盯着他,不能让他去查银丝楼,不然本王保不住他的命,还有,再派多一倍的人把这里给本王守着,不能再出意外了。最后,查查这几个刺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属下这就去办。” 惊风拱手得了命令离开。 萧景珩又确定了一下顾若楚死不了后,朝着顾卿卿的房间走去。 这个刺客,怕是跟她脱不了关系。 不多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卿卿睡得正香,被强行吵醒,脸上还有些许的迷糊。 “殿下,大半夜的您不在自己房间待着,你来我这里做什么?你看我好好的,连跟头发丝都没伤着,可真是浪费了两个刺客啊。” 萧景珩听出来了,这女人,话里有话。 “是因为本王先去看了顾若楚,卿卿才这么生气的吗?”他问得极为认真,选择忽略刺客的事情。 “当然不是。”顾卿卿立马否定。 她根本就不在乎萧景珩到底喜欢谁。 “原来如此。” 萧景珩眼眸的光亮少了些,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失望。 或许,他更希望她是吃醋,这样至少心中是在乎的。 “既然卿卿没事,本王就放心了,本王来这里,是想警告一下卿卿,以后还是不要再打这样的主意了。”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手腕突然就被一个不大不小的力道握住。 那小手的位置,正在搭在他的脉上。 “卿卿,你僭越了。”萧景珩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脑袋晕晕的让他反应都慢了些。 “别动!” 顾卿卿严词警告。 明明白天都还好好的,怎么到晚上这么弱? 在两人拉拉扯扯间,她只能把到个大概,萧景珩现在的情况,就跟自己当初刚重生的时候差不多。 心中的谜团,好似雾气少了些,但她还是摸不到门在哪里。 感受到对方的手放松了,萧景珩一把抽回自己的手。 “本王得了风寒,有什么问题吗?” 随便胡诌了个理由,他知道这一点都不能让人信服,他还是说了,总要有个理由不是。 顾卿卿也反应过来他胡诌的,也不好戳穿,简单说了两句:“殿下,我屋里的刺客查出来是谁派来的人吗?” “没有,以后慢慢说。” 萧景珩简单回应了一句,转身想要离开。 顾卿卿听不出萧景珩话里的情绪,只知道他好像不是很开心。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放萧景珩先离开,这一时半会儿,他也查不到顾若楚的头上去。 到天快要亮的时候,顾卿卿还是醒着,江黎黎裹了一身的寒气从窗户里翻进来。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雪,江黎黎头发上有很多的白点子,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纸团,交到顾卿卿手里。 就在顾卿卿展开的过程中,她说道:“这里面,是你的生辰八字。” 顾卿卿心想,萧景珩想要娶她,有生辰八字这件事情还不算奇怪。 可就在她看清楚纸团上面的字时,眉头拧成了一团,和那纸团一样杂乱。 “这真是你在旁边的道观找到的?” 纸团上面写的,不是顾卿卿的生辰八字,是苏卿的生辰八字。 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萧景珩写她的生辰八字做什么?超度也不是这么个超度法吧。 江黎黎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大口,回答道:“是的,那个房间的布置很奇怪,像是一个阵法,我刚进去没多久就被发现了,刚好看到这张纸放在桌子上,我就拿着走了。” 接着,她又喝了一口水。 “那屋子里灯火通明,看样子是白天黑夜都点着蜡烛,最中间的那个阵法上面,还有两个布偶,用红线绑在一起,那红线看起来是被鲜血染红的,反正整个房间看起来非常瘆人。” 顾卿卿听得有些出神,小声喃喃道:“两个布偶?绑在一起?生辰八字?” 她再联想到萧景珩脉象的异常,好像心中有了答案,但她又不敢去揭开这个答案。 “不行,我们要再仔细查一查!”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饶是萧景珩这么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今的他让人捉摸不透,她实在是不敢妄下定论。 这段时间,萧景珩一直护着顾若楚,想来,她在这中间,确实是个重要的人物。 看来是真的不能杀她了。 既如此,她想到了一个计策。 翌日一早,顾卿卿带着江黎黎,直接把顾若楚门前的侍卫给踢开,打开房门,把刀架在了顾若楚的脖子上。 “去把殿下叫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第37章 把摄政王的命拿在手上玩 就在顾卿卿说话的时候,该是因为外界的原因,顾若楚悠悠转醒。 看见自己脖子上架了一把刀,她震惊害怕地说不出话来。 “姐……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喑哑,还带着些许的颤抖。 顾卿卿:“妹妹做了什么事情,妹妹自己不知道吗,现在还来问我做什么?” “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若楚有些心虚,但又想想,可是在银丝楼花重金买的刺客,就算是没有成功,也不可能说出买凶的人到底是谁。 所以,她认为面前的人也没有证据,这只是在诈她。 顾若楚见顾卿卿沉着脸没有说话,她更加确定对方是在诈她,胆子忽然就大了一些。 “姐姐,来杀我的刺客,是你安排的吧?” 其实她很确定是顾卿卿干的,她的仇人,也只有她一个而已,只是她们两人的计划居然碰在一起,实在是有些巧了。 这时候,顾卿卿咧开嘴笑出了声。 “哈哈哈,妹妹还真是聪明,一猜就猜到是我了,没杀死你,还真是有些遗憾呢。” “你……你承认了?” 顾若楚突然觉得背后发凉,猛然间,她也感受到了刀刃的凉意。 看来,对方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你你你,你要是杀了我,殿下不会放了你的。” “呵。”顾若楚冷哼一声,“你放心吧,如今杀了你,就太便宜你了。” 顾卿卿话里有话,顾若楚一时间想不通她到底想要干嘛,只能寄希望于摄政王殿下了。 很快,两人都迫切想要见到的人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殿……” 顾若楚正想大叫,江黎黎给了她一巴掌,直接给她扇晕过去,右脸上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萧景珩来的时候,刚好见到这一幕,看得他脚步一顿。 踏踏实实踏下一步,他确认了一下,顾若楚还没死,那他就放心许多。 “卿卿叫本王来,就是看这个的?” 顾卿卿见其急匆匆赶来的模样,再次确定,顾若楚的命对萧景珩来说,很重要。 “殿下,把人都叫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说着,顾卿卿手上的刀离顾若楚的脖子又近了些。 萧景珩的目光始终都在顾卿卿的身上,他微微偏了偏头,示意惊风把人都叫出去。 他的人都出去后,江黎黎朝着顾卿卿点了点头,是最后一个走出去的,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 萧景珩慢慢走近,问道:“卿卿想要跟本王说什么?” 说话间,他拉来一个凳子,坐到床前。 修长的腿搭起来,眼神睥睨,整个人都散发着豪放不羁的气质。 临危不乱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来他的命此刻正在别人的手上捏着。 顾卿卿看完他的一套动作,也是用放松的语气开口:“殿下,谈个合作如何?” “你继续说。” 萧景珩十指交叉,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顾卿卿。 “殿下,那我就直接说了,我想要杀萧景川和苏淮,这两人想要杀我父亲,如果他们不死,我们顾家也不得安宁,你的敌人也是他们,我助你坐上那个位置,如何?” 听完顾卿卿的话,萧景珩沉思了一刻,旋即摇了摇头。 “可惜啊,本王并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他只想折磨死那人,让其一生都不得志,想到的东西永远都得不到。 “那我坐上那个位置,殿下觉得怎么样?” 顾卿卿没想到萧景珩是不想坐上那个位置的,但总要有一个必须杀死萧景川和苏淮的理由,她又不能说自己是苏卿,要报仇,只能是这样了。 虽然有些惊世骇俗,但也不是不可能。 “!!!!” 这下,萧景珩是彻底坐不住了,他身子微微往前倾,眼底带着强烈的诧异而激动。 “你再说一遍?”有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顾卿卿再次大声说道:“助我坐上那个位置,我许诺殿下想要的任何东西。” “任何东西。” 萧景珩好似陷入深思中,慢慢地,眼神越发清明起来。 “好!本王答应你,但现阶段,你也要答应本王的要求。” “殿下您说。” 顾卿卿见他如此爽快,心中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没底,答应太爽快,说不定哪里憋着坏呢。 果然,萧景珩接下来的话,让顾卿卿心凉了些。 “你要每天晚上给本王暖床,直到计划成功为止。” 这时候的萧景珩,就像是一只狮子,张着血盆大口,就等着吃下她。 顾卿卿暗自叹了口气,仔细想想这人不行,便也就答应了。 “可以,但是殿下不能做违背我意愿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你愿意……” “打住。” 顾卿卿连忙打断萧景珩的话,再说下去就不知道话要说到哪里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药丸塞到顾若楚的嘴巴里。 “殿下,这药只有我有解药,你要是不听话,她可就真的死了。” “本王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萧景珩腹诽:卿卿啊,你这是在玩本王的命啊,有一天你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为今天的事情而后怕呢? 顾卿卿反问:“殿下是那种言而有信的人吗?” 在世人的眼中,萧景珩是个做事没有章法的人,讲信用这三个字在他身上,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谈判很是顺利,顾卿卿走出房门的时候,萧景珩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他盯着床上的顾若楚,眼神复杂,但绝没有一丝情欲。 事到如今,顾卿卿已经清楚了,萧景珩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故人,一切都是借口。 所有事情的谜团,就在旁边的那个道观里。 她朝着道观的方向看去,却是看到一股浓烟越来越大,与此同时,喊叫声响了起来。 “走水啦!走水啦!” 顾卿卿听到后,快速给了江黎黎一个眼神,江黎黎消失后,她一个人回到了院子里。 道观的火势迅猛,很快就把整个道观染成了红色。 小月在旁边感叹道:“好可惜啊,这道观好像才建起来一年。” 第38章 摄政王殿下厨艺精湛 顾卿卿喃喃道:“才建起来一年吗?果然是有问题。” 喊叫声连绵不绝,终于是在一个时辰之后,火势得到控制,但也仅仅是不让火势蔓延到其他地方,整个道观,肯定是烧没了。 一直到傍晚,道观彻底被烧没了,木材燃烧的噼里啪啦声音才停止。 本是到晚膳的时间,小月刚从厨房提回来饭菜,萧景珩院子里的侍卫就来通报道:“顾夫人,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这话让顾卿卿心中一惊,不禁想到是不是江黎黎那边出了什么差错。 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就带着小月去了萧景珩那边。 房间里,萧景珩已经坐在桌边,正等着她过去。 桌子上面,摆着三两个清淡的小菜,许是因为厨子的关系,简单的青菜看起来也让人食欲大增。 萧景珩伸出手,示意她坐下:“还是和以前一样,你的一日三餐都来本王这里吃,晚上就在这里谁,剩余的时间,你要去哪里本王都不会管,你觉得怎么样?” 顾卿卿的注意力全放在饭菜上面,轻轻点了点头,“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景珩勾起一抹笑容,顺带着给刚坐下的顾卿卿夹了一筷子菜。 “卿卿尝尝这个。” 顾卿卿看着自己碗里绿油油的菜,忍不住夹起来尝了一口。 果然如她所想,是个好厨子。 “你再尝尝这个。”萧景珩又夹了一块很小的鸡肉放到她碗里。 没有一点重口味调料的鸡肉,不带一点腥味,软嫩可口,与原来吃的干巴巴的鸡肉一点都不一样。 原来鸡肉还有这样的口感。 她忍不住自己夹了一口来吃。 萧景珩见顾卿卿眼神光亮,面色欣喜,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卿卿,本王的厨艺如何?” “啊?” 顾卿卿刚夹了一块鸡肉,还没放进嘴里,就听到这个让人一震的消息。 “这是殿下做的?” 看看萧景珩的脸,再看看桌上的菜,除了都长得好看之外,还真不能把他们联系到一起。 见其错愣的模样,萧景珩脸上的笑意是彻底掩不住了。 “本王会做的菜可多了,下次再尝尝别的,这次就委屈卿卿跟着本王一起吃点清淡的了。” “哪里哪里,殿下说笑了,能吃到殿下亲自做的菜,可谓是三生有幸啊。” 顾卿卿说完后赶紧埋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还真是没想到,萧景珩还有这样的技能,简直是不能和他嗜血杀人狂的称号联系在一起。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顾卿卿吃得很快,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萧景珩则是一口一口地慢慢吃着,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 她不敢多看,又叫人盛了一碗饭。 这一顿,是她重生这么久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 终于,在她吃完第二碗饭的时候,萧景珩也放下了筷子。 他看着所剩无几的菜,满意地擦擦嘴巴。 “卿卿还是很给本王面子的,天色已经不早了,本王还有几件事情要处理,先去书房一趟,你随意安排,按时间回来暖床就行。” 萧景珩的脸上依旧是带着笑意,顾卿卿看得瘆得慌,好像是他知道自己还有事情要做的样子。 有一种被看穿的无奈感。 等萧景珩走了之后,顾卿卿赶紧回到自己的院子。 江黎黎这会儿已经回来了。 她正站在门口,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时不时张望的动作却是看出了她有些局促。 两人碰面后,也没多说什么,顾卿卿吩咐小月道:“你去院子门口守着,有人进来的时候喊得大声一点,不要拦着别人进来。” 从院门口到房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直接让人进来不会让人生疑,不过除了萧景珩和惊风会派人来,其他人基本上不可能的。 “好的,小姐!”小月像是接到一个重大的任务,满脸认真地去站岗了。 顾卿卿跟着江黎黎回到房间,绕到床的后面,在烛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一个身着道袍的男人被绑着靠在墙壁。 他年龄不大,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得也是挺好看的。 只是他全身干干净净,看起来根本就不是经历过火灾的人。 “黎黎,你确定没抓错?这怕不是只是个道童吧。”顾卿卿有些不敢相信,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道士,一般都是白胡子老头来着。 江黎黎压低声音说道:“主子放心吧,没抓错,那日你气晕倒的时候,摄政王就是找这个人来看的,绝对没有错,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更年轻的呢。” 听她解释一通,顾卿卿内心也是确定了。 “把这妖道弄醒。” 得到顾卿卿的指令,江黎黎从腰间拿出一个瓶子,打开放在玄灵的鼻尖一会儿,玄灵就动了动,有了醒来的迹象。 见此,江黎黎迅速拔出一把匕首,放在玄灵的脖子处。 等玄灵彻底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架了,脖子处还架着一把匕首,他只是惊慌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顾夫人,你想要做什么?亏那天贫道还来给你瞧病,你这就要加害贫道?” “道长误会了,我们只想问道长一些问题,并不想要你的命。” 听了这话,玄灵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顾卿卿的脸。 “顾夫人,你若是想寻卦问路,贫道还能知晓一二,至于其他的,贫道爱莫能助。” “那我就寻卦问路。”顾卿卿从玄灵的话里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但不可能说出来的。 旁敲侧击问一些事情也不错。 “顾夫人想要问什么?” 顾卿卿的话又是让玄灵没有想到,原来是如此的妙人,怪不得摄政王殿下拼了命有也要救回来。 “道长,你说我到底是谁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顾夫人到底是谁,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重要吗?” 玄灵这话,让顾卿卿心里更清楚了,他知道她是谁,那也就是说,萧景珩也知道她是谁? 心中的谜团彻底解开,她却是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压在心底的大石头依然在那里。 如之前所想,她不知道萧景珩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小月的声音。 “惊风统领,您怎么来了。” 第39章 苏将军屁股烂了 听到小月的声音,房间内的三人齐刷刷地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江黎黎趁着玄灵不备,又将他打晕过去。 顾卿卿见怪不怪,整理整理衣衫,从床背后走出来。 江黎黎打开门的时候,惊风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拱手行礼道:“夫人,殿下说您可以回去了。” “走吧。” 顾卿卿也不解释多余的东西,直接叫着惊风走。 惊风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往房间里瞟了一眼,神情自然。 一如往常,顾卿卿去到萧景珩的房间。 只是这次,没有了柳映。 江黎黎和小月都不准进入房间,只有她一人捏着梳子看着镜子里的人发呆。 “卿卿,你走神了。” 被萧景珩的话叫回神,顾卿卿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殿下,能给妾身讲讲你那位故人的故事吗?妾身对此很感兴趣,很想知道那是一位怎样的佳人。” 她以为萧景珩会编排一些有的没的来骗她,不曾想,他根本就不想提。 “斯人已逝,何必纠结,珍惜当下便是。” “额……” 一句话让顾卿卿无言以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惊风敲响。 顾卿卿腹诽,这惊风一天到晚没事情做,净敲别人房门了。 她打开门,惊风走了进来,在萧景珩耳边小声说着,她倒是没听到两人在说什么。 只是说着说着,萧景珩的目光转到了她自己的身上时,顾卿卿才意识到两人说的是什么,应该是说那道士不见了。 江黎黎也是跟着来这里的,自然是没人把他送回去。 萧景珩盯着顾卿卿看了一会儿,又收回目光,对着惊风说道:“估计今晚上就回去了,你别管他。” “属下明白。” 惊风只说了这一件事情就出去了,房间里又回归原来的寂静。 这晚,一如前几次那般,萧景珩只是让她睡在里面,没有多余的动作。 奇怪的是,顾卿卿睡得很安心,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这时候,萧景珩一如既往地上朝去了。 不得不说,在政事上面,他还是很兢兢业业的,虽然做事混账了些,却从未做对不起百姓的事情。 一个人吃着早膳,顾卿卿心里咂摸着最近的事情。 顾若楚现在是不能动了,还要留着她的命,萧景珩的话,现在算是暂时达成了合作,但是他身上的疑点还是太多了,还要多查查。 方家自从上次被苏淮带进宫里去后,就没了消息,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想到苏淮,顾卿卿心中的恨意又被拉出来。 上次的求亲事件完全是他故意的,是对萧景珩的打击报复,只是没想到她顾卿卿不会选择当将军夫人而是选择当通房。 如今闲下来,也是到了反击的时候了。 “黎黎,交代你一个好玩的事情。” 江黎黎满怀期待地附耳过来,顾卿卿小声说着,很快江黎黎就心领神会地离开了王府。 自从达成了合作,她们进出王府比以前还自由,以前还要派人跟着,现在是随意进出,连招呼都不用打。 接下来的几天,都过得比较平稳。 按照习惯,顾卿卿吃了早膳,正准备在院子里打拳,仇行舟在一个小厮的带领下,脚步匆匆地赶来,身后还跟着他的另一个徒弟邱朗,看样子他们是准备出诊的。 不多时,他们就走到面前。 “小卿卿啊,快跟我走,我们去苏将军府上看病。” “苏将军?” 顾卿卿看似不确定地问了问,实则内心一阵欢呼,终于是来找她了。 “是啊。”仇行舟不等她答应,拉着她的胳膊就准备走,边走边说,“苏将军不是被打了五十大板嘛,治了好几日都不见好,这才找到为师头上,也不知太医院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顾卿卿听他说完,停下脚步,拒绝道:“我不去,我一个女人去看人家男人的屁股,说出去还怎么做人。” 还是要明面上拒绝一下,演戏要演全套。 仇行舟依旧是死死地拉着她的胳膊:“你忘了你已经拜我为师了吗,这可是很好的一个病例,你要是不去,以后就很难有机会遇到了,你若是不去,以后就别叫我师父了。” 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 救顾同甫那日他是想了又想,银丝楼之前明明就没有解药,怎么她去就能拿到解药?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要再试探试探她。 于是,他只能趁着萧景珩不在,逼着她去了。 顾卿卿明面上表示自己的无奈,最后只能跟着去了。 来到熟悉的护国将军府大门口,顾卿卿调起全身的注意力,不能被旁边的人看出破绽了。 下了马车,仇行舟又是拉着她脚步匆匆来到苏淮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间没有变化,还是和当年一样,走进去发现,连陈设都没怎么变过。 好似这三年里,只是她死了,其他的人都还在原来的样子,当然,除了萧景珩那个让人摸不透的家伙。 房间里窗户都被关着,饶是点着蜡烛,依旧是有些昏暗。 “呸呸呸!” 仇行舟一走进去,就捂着自己的鼻子,发出嫌弃的声音。 “你们家将军就是被你们给捂臭的吧,这房间里什么味儿啊,快把窗子打开一点。” 侍卫有些为难:“仇大人,外面的风太大了,先前的大夫说,不能受凉了。” 仇行舟指挥药童放下药箱,随意地回答:“行吧行吧,你说得对,反正发烂发臭的又不是本官,死的更不是本官,你说对不对?” 侍卫被他这么一说,一时间心里没了底,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得到苏淮贴身随从易时允许,这才把窗户打开。 微风带着寒意吹进来,仇行舟动作夸张地张开双臂,“这才是新鲜的味道嘛。” 话到这里,他仿佛是终于想到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他随意地把手搭在苏淮的额头上,仔细试了几次,这才收回手放到苏淮的脉搏上。 把了脉,他又准备去掀开被子。 这时,易时拦住他道:“仇大人,这房里还有女人,您这样直接掀开,怕是不妥。” “滚滚滚,都要死了,还在乎女人不女人,本官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本官的徒弟什么人都能看。” 易时被这么一骂,很不情愿地缩回手。 眼下确实是将军的命比较重要,女人就女人吧,苏将军是个大男人,被看了也不吃亏。 顾卿卿站得远远的,看着仇行舟把被子掀开,苏淮裹着厚厚纱布的屁股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40章 仇行舟察觉到不对劲 仇行舟又把一张张的纱布剪开,这才看到了血淋淋的伤口。 “这大夫铁定和你家将军有仇,不然一般的大夫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他神情严肃,继续处理着伤口。 按理来说正常的大夫不会连窗户都不让开,还裹这么厚的纱布,这是想苏淮直接在床上死掉。 “大徒弟,你来说说接下来怎么办?这小子体温很高,连意识都不清楚了。” 站在床边的邱朗说道:“师父,先把伤口上的烂肉清理了再说吧,幸好还不深。” 这是很简单的问题,是仇行舟在考验他。 “总算是平时没白教。” 仇行舟这会儿终于是把苏淮的伤口全部露出来了,许是因为他的动作,苏淮有了转醒的迹象。 易时紧张地围上去:“仇大人,我家将军好像动了。” “本官看到了,还用你说?”仇行舟白了易时一眼,嘴上又开始不停说话,“幸好苏将军的仇家没让人直接在这屁股蛋上泼粪,不然就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了。” “仇大人,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有人故意要害我家将军?”易时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 仇行舟又白了易时一眼:“你说你们家将军怎么就有你这么傻的一个随从?” 易时无奈地摸摸后脑勺,今天怎么净挨骂了。 处理烂肉的场景实在是不好看,顾卿卿找了个通风的位置坐着,慢慢看床边的人忙碌。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仇行舟才有空去擦擦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薄汗。 “唉哟,你小子的命,要是没有本官,铁定是救不回来的。来人,上笔墨纸砚。”仇行舟在热水盆里洗了手,来到顾卿卿面前。 “卿卿啊,这药方你来写如何,让为师看看你那里还有没有绝妙的方子,写得不好也没关系的,有为师给你兜底。” “有师父这句话,徒儿也就没有顾虑了。” 顾卿卿心中了然,原来她新师父叫她来是为了试探她的。 那就让他见识一下漠北神医的厉害。 刚好将军府的人也拿来了笔墨纸砚,顾卿卿控制着自己的笔迹,洋洋洒洒写下一个药方。 正写到最后一味药的时候,仇行舟就双眼放光,不断念着:“妙啊,妙啊。” 最后,他还不忘补上一句:“这也是你在书里面看到的?” “嗯嗯!”顾卿卿抿着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慌已经撒出去了,索性就用到底。 希望对方能看在自己有着真挚的眼神的情况下,让她蒙混过关。 果然,仇行舟没有多问,转手就把药方交给易时。 “拿去给你家将军抓药。” 易时转手又交给管家:“快些!” 管家确实是很快,不一会儿就盯着风雪回来了。 他眉头紧皱,对着易时说道:“雪山灵草买不到啊,听药房的掌柜说,前些天摄政王侧妃遇刺,摄政王就把这药都买空了,说是周边都没有这种药卖了,什么时候到货也未知。” 他越说,脸上的表情越是难看,认真地问仇行舟:“仇大人,这味药可不可以换成其他的?” 这事要是放在以前,很快就能调来货,可如今才几天的功夫,苏家的药房就易了主,这事情实在是难办啊。 仇行舟摇摇头说道:“这味药是这个药方的点睛之笔,不能换更不能缺,我那有其他方子,只是比起这个,要逊色许多。你家将军病得太重了,只有这个才能保证救他啊。” 易时方才一言不发,现在好似突然想起来什么。 “仇大人,太医院应该有这味药吧,求您救救我家将军。”他说着,拱手跪了下去。 仇行舟也是犯了难,他把易时从地上扶起来。 “不是本官不帮你们啊,前几天摄政王还洗劫了太医院的药房,这雪山灵草,是真的没了。” 原来他以为萧景珩只是对太医院的药房下手了,不曾想连民间的药也没有放过,不过怎么算,顾若楚也用不了那么多药的,肯定是有剩的。 他看了看顾卿卿所在的方向,又转头对着易时说:“你可以求求旁边那位,说不定能从王府的药房拿点出来。” “师父!”顾卿卿从凳子上站起,也是一脸为难,“师父,你知道我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通房,只有在您这里还是个宝贝徒弟,在王府里面就只是一只蝼蚁,就算是能偷偷拿出来药,这摄政王殿下要是知道了,不得把我的皮扒了。” 在场的人一听到她能拿出来药,至于用什么手段,根本就不重要了。 易时又拱着手跪到顾卿卿面前:“顾夫人,求您看在我家将军与您有过一点交情的份上,救救他吧,我护国将军府一定会万分感激的。” “不是……”顾卿卿依旧是为难着。 忽然,房间里将军府的人都跪了下去,齐声喊道:“顾夫人,求您救救苏将军吧!求您救救苏将军吧!” 到这时候,顾卿卿才装作勉为其难地说道:“好,我回去看看。” “多谢顾夫人!” 易时听到她答应下来,很是激动,连磕了三个头。 顾卿卿就这样带着所有人的盼望,踏上了回去的路。 江黎黎一上马车,就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主子,你这计划可以啊,就算是他们猜到是我们在背后做手脚,有了仇行舟在场,也不得不求我们办事啊,这种感觉,实在是爽啊。” “爽吗?以后还有更爽的。” 顾卿卿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纵使是在筹谋算计,旁人也难以把她和蛇蝎心肠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取得雪山灵草的过程很是顺利,等回到将军府时,他们已经点好熬药的炉子,就等着她了。 “你们就这么相信我?”顾卿卿把药交到易时手上。 易时接过药,又很是严肃地交到管家的手上,这才转身对着顾卿卿说道:“是仇大人说的,您一定会把药带回来的,仇大人果然说得没错,您一定会带回来的。” 掩饰不住的高兴快要溢出来,易时恨不得再给面前的顾夫人再磕三个响头。 这时,仇行舟出现在两人中间。 “好了好了,这里没我们的事情了,我们就走了,明日再来看看,如果这中间有什么事情,赶紧派人来通知本官,知道了吗?” “易时明白!”这时候的易时依旧是很激动。 顾卿卿看着他傻傻的样子,忽然想到了少年时的苏淮,或许苏淮看中的也是易时像他自己吧。 走出房间时,太阳破开云层跑了出来,能看到金灿灿的阳光,有些晃眼,顾卿卿抬起手挡住些许刺眼的阳光。 恍惚间,耳边传来仇行舟的声音:“天气这么冷,雪晶花应该是开得极好的,卿卿陪我去看看怎么样?” “好啊。” 顾卿卿习惯性地回答。 可就在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地的刹那,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立马改口道:“雪晶花是什么花?没听说过呢?” 第41章 二五零九四五 显然,顾卿卿的补救已经没用了。 仇行舟的眼神早就变了,他投来一个看透一切的眼神,只是到最后也没说什么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给憋回去。 最后说出来一句:“许是我记错名字了,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没做,我要回去了,下次我再来看苏将军的时候,再来找你。” “仇大人慢走。” 顾卿卿朝着他行了个礼,心中有着无数的疑问。 难道他已经猜出来自己是谁了吗? 雪晶花是药王谷独有的花,只有药王谷的人才知道,他方才说的那句话,就是试探。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顾卿卿回到了王府。 听说顾若楚醒了,还吵着要见她,不然就绝食不吃饭,这不,午膳的时间过了,她还真就没吃饭。 去到顾若楚的房间门口时,里面正传出来砸东西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还挺虚弱的。 “滚,你们都滚,我要见顾卿卿,我要见顾卿卿!” 想来,她是听说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了。 顾卿卿也不意外,是她故意让人说给她听的。 “妹妹这么舍不得姐姐吗?这才多久没见,就想姐姐了?” 房门被推开,入眼的是满地的狼藉。 瓷器碎片和粥饭混杂在一起,怪恶心的,有几个婢女正在清理。 “顾卿卿!你不得好死!” 床铺的位置,又传来顾若楚声嘶力竭的吼叫,依旧是没多大的力气,听起来就像是马上要断气了一般。 顾卿卿绕过地上的污浊之处,去到了顾若楚的床前。 她左肩动不了,只能挥舞着右手指着她,咬牙切齿地问道:“杀我的刺客,是不是你派来的。” “妹妹,你是三天没有漱口了吗,嘴这么臭,姐姐我隔这么远都闻到了。” “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是不是你?” 一定是她,今天她就要在所有人面前揭开她丑陋的面容。 顾卿卿看了一眼旁边的凳子,江黎黎心领神会,立马给她搬到她想要的位置,就算是顾若楚从床上摔下来,也绝对碰不到她。 既能嘲讽对方,也能看清楚对方被气歪的嘴脸。 稳稳坐好后,江黎黎还贴心地把屋子里的人叫了出去,就连红莲都被她给提溜着领子甩了出去。 柳映见到这种情况,也当是没有看见。 先前摄政王已经交代过了,顾夫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阻拦。 很快,屋子里面,就只剩下顾卿卿和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的顾若楚。 顾若楚一想到上次顾卿卿清场那次,脸上的巴掌印又疼了起来。 她带着满眼的恨意对顾卿卿说:“你到底要做什么?”话语间,还带着些许恐惧。 顾卿卿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倒是想问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顾若楚毫不掩饰地回道:“杀了你,为我的阿娘报仇。” 她说得很激动,说完还要补充一句:“杀了你!”满眼的怨恨。 “呵。”顾卿卿冷哼一声,“为你的阿娘报仇?那么请问,谁又为我报仇呢?给我毒药的是你们,在我脸上划刀子的也是你,那晚上买刺客来杀我的也是你,怎么,就准你们杀我,不准我杀你吗?不过,你现在也没资格跟我讲道理了,从此以后你只能靠着我才能活下去。” “你住口!” 一想到自己被下了毒,顾若楚整个人气得开始发抖。 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向顾卿卿求药,简直就是生不如死,但一想到牺牲自己也要救自己命的摄政王,顾若楚觉得内心深处好像有一个地方还是甜的。 或许,摄政王殿下是真的喜欢自己的。 想到这里,顾若楚瞬间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旁边的顾卿卿见他表情有所缓和,开口道:“下个月,我等着你来跪着求我拿解药。” “你说什么?摄政王殿下不是跟你谈好了会给我解药的吗?” 顾若楚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求她?还不如去死。 “是啊,谈好了,只说了要给解药,又没说要怎么给,怎么样,这个方法不错吧?” 顾卿卿说完这话,就站起了身,她已经没有耐心再跟顾若楚聊下去了,浪费时间。 她转身的时候,床上的顾若楚出了声。 “姐姐,妹妹知道错了。” 这话传到顾卿卿的耳朵里,是听不出来一点歉意,全都是强硬和伪装。 呵。 做梦。 “妹妹就别想了,好好活着吧,可别辜负了摄政王的一番美意。” 走到门口,这句话才等到回应。 “顾卿卿,咱们走着瞧!” 后面顾若楚好像还说了点什么,她也懒得再听了。 她带着江黎黎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回去收拾一下准备去萧景珩那里吃午饭。 主仆两人的心情都还不错,直到一支箭窜上空中,稳稳地射下一只肥鸽子。 两人愣了一下,猛地对视一眼。 顾卿卿再次看向什么都没有了的空中。 “黎黎,那好像是我们的信鸽吧?” 江黎黎也是反应过来。 !!! “除了我们,谁的鸽子那么肥!” 一时间,主仆两人的心跳都加速了些。 信的内容都是加了密的,不怕被人看到,只是无端损失一只训练很久的鸽子,有些心疼。 特别是江黎黎,无聊的时候最爱训练鸽子,每只鸽子可都是她的心头宝啊。 两人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去到萧景珩面前,此时的院子里,飘逸着烧烤的焦香味。 萧景珩一见到她们,打招呼道:“卿卿,今日王府飞过一只胖鸽子,本王让惊风给射下来了,现在正烤着呢,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是吗?那真的是运气太好了。” 顾卿卿暗地里咬着牙,诅咒萧景珩待会儿吃肉铁定塞牙。 去到萧景珩身边坐下,顾卿卿的目光停留在正被烤着的鸽子上,不得不说,是真的香。 只是,萧景珩手里的一个纸条有些煞风景。 他将其慢慢展开,念了一串数字出来。 “二五零九四五,是什么意思?” “什么?”顾卿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第42章 信鸽很香心很疼 “二五零九四五”对应的是一本书上的内容,这本书是银丝楼特制的,也就是说只有银丝楼的人知道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外面的人就算是想破天了都不会解开其中的意思。 萧景珩见顾卿卿装作不懂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卿卿啊,这只胖鸽子天天都在王府里来来回回,你当本王是瞎的吗?而且,本王这几天还派人跟踪了这只胖鸽子,只是,那家布庄应该只是你们消息中转的地方,所以本王什么也没查到。” “是吗?殿下知道的还不少呢。” 萧景珩所做的一切她早就料到了,反正早晚都要知道,她索性就直接让鸽子在王府里飞来飞去,料到会有被抓到的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有机会吃到。 她无奈地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萧景珩这时候看向正在火里翻滚的鸽子,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既然要合作,卿卿最好是坦诚相待,不然,本王有所顾虑,很多事情就不能如卿卿的愿了。” “殿下!殿下!”顾卿卿连忙打断萧景珩的话,他要是再说下去,她就要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于是顾卿卿解释道:“这串数字的意思是,苏家在发展粮油生意。” “粮油生意?那卿卿对此有何看法?” 顾卿卿的目光这时也跟着萧景珩投到烤鸽子的身上:“没什么看法,他们产业受损,再继续坚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再形成以前的规模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但如果集中发展一种的话,那还是不错的,而且粮油产业关乎名声,他们这是打算捏住漠国的命脉。” 想来应该是苏淮的杰作,他这些年守着边关,应该是看过了太多的民间疾苦,很明白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什么。 而坐在皇位上的萧景川是想不到这里的。 萧景珩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卿卿你打算发展什么产业呢?本王没记错的话,苏家的产业可是被你吃了,现在的你,是漠国隐藏最深的有钱人啊。” 顾卿卿的笑容僵在脸上,也不知道萧景珩这话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殿下,我打算继续将苏家的药材生意发展壮大,研制出更多利于百姓的药方出来,只有百姓强健了,国家才能强健。” “卿卿说得很对。”萧景珩的眼底,生出一点不可察觉的亮光。 好些年没有听过她大谈为国为民了,见她还是不改初心,萧景珩放心下来。 原本以为她会为了仇恨不顾一切,现在想来是他多虑了。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肥鸽子已经被惊风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地冒着香气。 萧景珩只分到一个很小的鸽子腿,剩下的都进了顾卿卿和江黎黎的肚子。 江黎黎腹诽:虽然心疼,但嘴巴很是满足,自己养的鸽子就是香! 平静的日子一连又过去两日。 风和日丽的午后,仇行舟出现在王府大门口。 早得了消息的顾卿卿跳上马车,两人朝着护国将军府而去。 一进去将军府,管家脸上的笑容都比上次多了。 “仇大人,还好有您在啊,我们将军的伤已经在见好了。” 仇行舟很是敷衍地回他:“见好就行,本官还不想他死掉了。” 感觉到仇行舟生人勿进的态度,管家也没再说什么,一路带着他们去到苏淮的房间。 相比于上次,房间里虽然很暖,但已经空气流畅了。 “这才对嘛,打开窗子啊,不然你家将军又要捂臭了。” 面对仇行舟的调侃,易时尴尬地挠挠后脑勺,他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见过仇大人,见过顾小姐。” “免礼吧。” 仇行舟坐到床边,拉起苏淮的手腕诊脉,看过之后,又叫着顾卿卿去看。 顾卿卿也不推脱,来都来了,看看又不少块肉。 一番鼓捣下来,他们算是确定苏淮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也只是在边缘来回行走。 这两天他都没有醒过,只能靠着参汤和一些流食续命。 这一点,让易时很是担心。 “仇大人,您看我家将军什么时候能醒来啊?” 这一点也是仇行舟正在想的,确实应该把苏淮弄醒吃点东西,不然病要不了命,到最后直接给饿死了,看他这几天确实是消瘦不少。 于是,他取出一包银针,展开后,却是朝着顾卿卿说:“你来吧,我看看你的水准。” 这一次,他没有说为师,而是自称我。 顾卿卿察觉到其中的变化,心中有了一些底,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接过仇行舟递过来的银针,她稳准狠地朝着心中无比熟悉的穴道扎下去。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后,苏淮的手指动了动,眼珠子也在眼皮底下转悠,但就是没有睁开眼睛的迹象。 忽然,他微微张开嘴巴,紧闭着眼睛,模糊不清地喃喃道:“阿姐,你去哪里,阿姐,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一时间,听到他的声音,房间里更安静了。 在这之后,苏淮又说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识人不清,是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呜呜呜~” 他说着说着,竟然流下泪来。 顾卿卿的内心无比惊讶,她一定是在做梦,不然如今的苏淮怎么看起来就跟一个受害人一样无辜。 就在她想完这些的时候,床上的苏淮终于是醒了。 他抽噎了一下,转头看到一屋子的人,突然显得有些局促。 “那……那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他说话,易时忙冲上前来,拿了帕子给他家将军擦眼泪,并且解释道:“上次遇到个庸医,将军你差点就救不过来了,幸好有仇大人在,这才把您的命从鬼门关拉回来,还有顾小姐,是她不顾危险给您寻来了药。” 听到易时的话,顾卿卿在内心给了他一个赞扬,现在终于是不傻了,直到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这时候,听完易时的话,苏淮的目光艰难地转到旁边的一男一女身上。 他垂下眼帘,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多谢二位,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苏淮的地方,苏淮一定肝脑涂地……” “好了。”仇行舟打断他,“客套话以后再说,你先解释一下你的梦话是什么意思?” 相比于那些不切实际的话,仇行舟更想听到他口中的“阿姐”的内容。 第43章 还是叫我师兄吧 “什么梦话?你在说什么?” 刚醒来还在犯迷糊的苏淮不明所以,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他把头微微转向一边,不再看向仇行舟和顾卿卿的方向。 仇行舟看了顾卿卿一眼,索性跨步走到苏淮的面前,大声问道:“我说,你方才在昏迷中,一直说什么对不起你阿姐,让你的阿姐不要走,还哭了,你看你,眼泪都还挂在脸上呢。” 听了仇行舟的话,苏淮赶紧用手去擦了擦脸上,什么都没有,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他又悔又恼,再次把头转向一边,赌气般说道:“别开玩笑了,我什么也没说。” “榆木脑袋!” 仇行舟说着,在苏淮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看着长大的臭小子,什么时候心里装了那么多事情了,他都不知道。 被敲了脑袋,苏淮更觉恼怒,但眼下自己的命都还是别人救的,他只能咬着牙不说话。 事情发展到这里,也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顾卿卿拉了拉仇行舟的衣服。 “师父,既然苏将军醒了,我们还是让他还好好休息吧。” 仇行舟的转头看了看顾卿卿,也就作罢。 最后又嘱咐了几句后,他们离开了将军府。 一路上,仇行舟都盯着她笑,一种很诡异的笑。 看到最后,顾卿卿忍不住问出口:“师父,你在笑什么?” 就算是她问了问题,仇行舟依旧是在笑,而且是笑着回答问道:“看着你就挺开心的,不过你以后不要叫我师父了,随便叫什么都行,不要叫师父。” 呜呜呜,辈分差了可是要折寿的,他还想多活几年,不然师父就要从黄泉路上爬出来找他了。 顾卿卿听得心一惊,之前的猜想好像是正确的,对方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紧张了一下。 思虑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捅破窗户纸,就这样挺好的,越少人知道她的存在越好。 最后,稚嫩揶揄出一句话:“那仇大人是把我这个徒弟踢出师门了吗?” 仇行舟点点头:“你说的说,你以后再叫我师父,我就……我就……” 一时间,他也想不出来能干什么。 “哈哈。” 顾卿卿没忍住笑了笑,师兄还是拿她没办法啊。 最后在王府门口下车的时候,仇行舟突然补了一句:“这样吧,我替我师父他老人家收个徒弟,你以后就叫我师兄吧。” “师兄~” 顾卿卿下车站稳后,轻轻叫了一声。 记得当年她在药王谷门口,第一个碰到的人就是仇行舟,他见她长得乖巧,说的也是这样一句话。 “小丫头,我见你天资聪颖。是个学医的料子,我替我师父他老人家收个徒弟,你以后就叫我师兄吧。” 她也是如今日一般,叫了一声师兄。 只是一别经年,恍如隔世,她的那声“师兄”早没了童稚之气,满载着风霜。 仇行舟掀开帘子,很大声地回应了一声,脸上的喜悦快要挂不住了。 “好啦,师兄你走吧。” 顾卿卿赶着他快点走,两人像是早已心照不宣地保留那层窗户纸。 仇行舟也没再说什么,很是不舍地放下帘子。 而后对着车夫说了一句:“今个高兴,去未见春喝酒。” 顾卿卿扶额,这家伙怎么一高兴就往小倌楼跑。 但她能百分百确定,仇行舟只是去喝酒的。 等眼前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街角后,顾卿卿听到了江黎黎的声音。 “主子你回来啦!”江黎黎从王府里跑出来。 今日江黎黎回去处理银丝楼的事情,就没有跟着她一起去苏府,这会儿是处理完事情回来了。 不等顾卿卿回答,她拉上顾卿卿的胳膊,很是高兴地说:“快,咱们进去,有一个好消息我要告诉你。” “好消息?” 顾卿卿盼望着这个消息,一直到自己的房间。 江黎黎很是神秘地关上门。 这在她耳边说道:“皇后娘娘滑胎了,报应啊报应,这次,是萧景川亲手做的。” “皇后娘娘?” 听到这个称呼,顾卿卿回想起了那人的模样。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这个被刺杀的皇后刚死没多久,苏璃就爬上了萧景川的床,不,应该是在她死之前,这两人就已经苟合了,丧期一过,苏璃就被封了皇后,过得可谓是风生水起。 只是一直没有孩子,期间怀过两次,都没有成功生下来,算上这次,是第三次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其中有猫腻。 只是她没想到是萧景川做的。 江黎黎又压着声音小声说道:“萧景川这么做,是怕苏璃生了儿子,联合苏淮废了他吧。” 顾卿卿倒是不这么认为。 “苏淮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萧景川是怕萧景珩逼他做太上皇,毕竟除了苏璃,其他的妃嫔也没有孩子。” “这男人,为了权势可真够狠的。”江黎黎见过很多的狠人,一直杀自己孩子的,还是第一次见。 “罢了,不聊她了,晦气。” 顾卿卿趴在床上,准备睡觉,她身子本就弱,跑来跑去,累得慌。 江黎黎见她累了,也不再说话,关上门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到了晚上,顾卿卿一如既往地去找萧景珩。 只是今天,没有见到。 一个侍卫说道:“宫里出了点事情,摄政王殿下去处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好吧。” 顾卿卿还有些失望,慢慢走出院子,却是又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仇行舟又带着他的徒弟挎着药箱出现在王府里。 这次是顾卿卿先开的口:“师兄,这大半夜的,你干什么?” 仇行舟脸上的表情还算是淡定,停下步子说道:“皇后娘娘滑胎了,师妹想不想去看看?” “!!!” 果然!还是师兄最了解她! 顾卿卿提上裙摆,叫着身后的江黎黎:“黎黎,走,看好戏去。” 她说得很小声,毕竟隔墙有耳,虽然摄政王权势滔天,这话被小人送到萧景川的耳朵里,不免又是麻烦。 江黎黎听着这个消息,心中也是喜悦。 去看现世报,谁会错过机会呢。 第44章 摄政王殿下中毒晕倒 仇行舟带着顾卿卿他们很顺利地进了宫。 连带着去皇后寝宫的路也很顺利,仇行舟的脸就像是行走的令牌,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 这是他这些年积德行善换来的,无论是谁,只要是疑难杂症求到他面前,他都会治,有时候见人家疾苦,还会倒贴钱,是众人心中的活菩萨。 就是嘴毒了点,但也无伤大雅,总归是个能救命的人。 在进入房间的时候,仇行舟只带了顾卿卿一个人进去。 两人一路低着头,没有多看。 毕竟是皇后的寝宫,有些事情还是要有所忌讳。 此时,床上正躺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隔着一层纱,都能看出她的冰肌玉骨,娇软柔弱。 从此可以看出,她平时的生活是过得极好的。 再次见到熟人,相比于之前,顾卿卿的心态已经放平很多。 仇行舟坐到床前,轻声说道:“皇后娘娘,麻烦您把手伸出来一下。” 里面的很是听话,慢慢露出白皙的手肘。 仇行舟掏出一张很薄的帕子,搭在上面,然后再是诊脉。 整个寝宫本来就是因为皇后娘娘生病很安静的,现在更是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果。 不多时,仇行舟把脉完成了。 最先开口的躺着的苏璃。 “仇院使,本宫这身体,如何?”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不难猜出在这之前是哭过一场的。 仇行舟仔仔细细地把帕子折叠好后,才拱手说道:“回娘娘,还好孩子月份很小,这次滑胎对您的身体伤害没有上次大,只要静心养着就行,切勿伤心劳累。” “静心?”苏璃发出疑问,好似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残酷的事实怎能让她静下心来? 如果说孩子第一次掉了,她还能说是自己的问题,可这后宫,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有,又是谁的问题呢? 当然,这话他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只能是藏在心里。 泪水沾湿了眼角,她看了看,忽然发现床尾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这时的顾卿卿,紧蹙着眉头,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好了许多,按照之前的猜测的话,不是顾若楚出了事情,就是萧景珩出了问题。 没等继续想下去,苏璃开口问道:“仇院使,这是谁?” 顺着苏璃眼神的方向,仇行舟也是看了顾卿卿一眼。 “回娘娘,这是微臣的师妹,师父在世时随便教了教,并未归于药王谷,此次是带她进宫去太医院长长见识。” “原来如此。” 苏璃收回眼神。 师妹吗? 这让她想起了那位,说起来面前这位气质上倒跟那位有几分相似。 想到这里,她突然心头一颤,大概是病糊涂了,怎么突然想起她了,真是晦气。 这时,仇行舟站起来,拿着先前别的太医开的方子看了看,又点了点头。 “这方子挺好的,就按照上面的吃吧,皇后娘娘可要记得保暖,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本宫知道了。” 苏璃说得很小声,情绪中夹杂着落寞。 保养得再好又如何,还不是不能生下个一儿半女。 仇行舟见这里没有事情了,恭敬行礼道:“皇后娘娘若没有别的事情,微臣就告退了。” 顾卿卿也跟着行礼。 “走吧,走吧,都走吧。” 苏璃说着,好似要哭起来一般。 仇行舟也没再说什么,带着顾卿卿离开。 这苏璃,抢皇后的时候风风光光,现在吃到苦楚了,又出来卖惨,实在是让人心生厌恶。 但凡是对他师妹不好的人,他都讨厌。 想着,两人已经走出房间。 仇行舟偏头看了看顾卿卿,见她一脸冷漠,心中给了她一声称赞。 想来她已经看清楚谁好谁坏了。 感受到仇行舟的注视,顾卿卿也转头看向他。 只是一眼,她便知道了对方的心中所想。 师兄是在心疼她。 “师兄,咱们还是去办正事吧,走,去太医院看看。”顾卿卿小声说道。 方才仇行舟解释说要去太医院看看,肯定是要去的,不然被人抓住把柄就不好了,在这宫中行走,每一步都要走得踏踏实实,不能有一丝懈怠。 但她心中总是因为自己身体感觉到不安,眼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仇行舟跟在身后,了然地笑了笑。 江黎黎和邱朗跟在最后面,很是好奇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忍着到家之后再问问了。 可一行人还没走到太医院,就被一队内侍拦了下来。 带头的内侍着急异常,一见到仇行舟就整个人趴在地上,急切地说道:“仇院使,终于是找到您了,您快去崇德殿看看吧,摄政王中毒了,现在太医院的太医都在往那边赶,就差通知到您了。” “快走!” 仇行舟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内侍就走。 顾卿卿听到这话,大脑在一瞬间空白一片,又在一瞬间回复清明,原来是萧景珩出现问题了。 但她现在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也就是说萧景珩肯定还活着。 她抱着一丝侥幸。 路上,仇行舟一边跑一边拉着内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内侍喘着粗气说道:“皇上和摄政王一起饮酒,有人在摄政王和皇上的酒里都下了毒,皇上差一点也喝了,因为发现杯底有个虫子,就让人去换个杯子,谁知道就在这中间,摄政王就中了毒吐血晕倒了,现在不知道有没有恢复意识。” 内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听得仇行舟和顾卿卿的心都揪了起来。 仇行舟虽然明面上和萧景珩不和,但内心深处是很不愿意对方死掉的。 顾卿卿就更不用说了,眼下她算是半靠着摄政王,摄政王要是出了事,她就是少了一个很重要的合作伙伴,最重要的,他是萧景珩,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萧景珩,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他们跑到崇德殿的时候,外面已经站满了太医,众人见仇行舟来了,纷纷行礼的同时,许多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是仇院使来了,再厉害的毒都能解。 仇行舟不理会他们,直接往里面冲,顾卿卿在他身后跟着,到了门口却是被拦下来。 “你们干什么!”仇行舟很是急切,去扒拉侍卫的刀,“你们放她进来,她也是大夫。” 谁知,那侍卫依旧是把顾卿卿拦着。 “仇院使,皇上吩咐了,不准陌生人靠近。” 此话就像是丢进深潭的石子,直接把仇行舟给激怒了,他一脚踹在侍卫的腰上。 “你他娘的,我师妹是解毒的高手,把她拦着,摄政王要是有个好歹,你担待得起吗?” 被踢了一脚撞在门框上的侍卫捂着腰,抬头看了看顾卿卿的脸,最后还是决定放他们进去。 前提是要搜身。 第45章 解不了毒 搜身而已,顾卿卿微微张开双手,对着那侍卫说道:“叫个侍女来吧。” 侍卫也算是尊重人,提溜来一个侍女,以最快的速度给顾卿卿搜了身,最后,他还不忘说一句:“对不住啊这位姑娘,职责如此。” 顾卿卿没说话,但也表示理解。 她只想快点进去看到萧景珩。 两人进了房门,一路也是跑到床前的。 “让开,让开,让我来看看。” 仇行舟见到床上看起来没多少生气的萧景珩,把君臣之礼全都抛到了一边,拉着顾卿卿直接到了萧景珩的床前。 一直在床边的其余三个太医见他来了,很自觉地让开了位置,把打量的目光投向顾卿卿。 仇行舟先是拉着萧景珩的手腕把脉,又是掰开眼睛和嘴巴看,最后才叫顾卿卿:“你来看看。” 顾卿卿先前一直忍着没有动手,这里毕竟这么多人看着,还是等仇行舟发话她再诊脉。 搭上萧景珩冰凉的手腕,冻得她心凉一大截。 随后,她又照着仇行舟的程序给萧景珩看了一圈,最后看向仇行舟时,她没说话,但是微微摇了摇头。 仇行舟也是了然她不想说话,这才转身跪着向萧景川说道:“启禀殿下,摄政王殿下中的毒,微臣……微臣……没有把握……解毒。” “啊?” “怎么会?” 旁边的三个太医最先发出惊呼,然后再是萧景川。 “仇行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摄政王,朕的皇弟,你说你救不了?” 此时此刻的萧景川双眼微红,看起来紧张地不得了,很是关心萧景珩,看起来萧景珩比那后宫的皇后娘娘都要重要。 仇行舟听到他带有怒气的话,以头抢地说道:“臣确实无力救治。” “没用的东西!” 萧景川双手叉腰,急得原地转圈,他咬着后槽牙,视线落在顾卿卿身上。 顾卿卿避开这个眼神,看向地面。 平民百姓,不可直视皇帝陛下。 “你!抬起头来,方才在门口,仇行舟不是说你擅长解毒吗,有没有法子?” 听到这话,顾卿卿表现惊慌地跪在地上,用着害怕的语气说道:“可以一试!但……把握不高。” “那就试试!仇行舟都没有法子,死马当活马医了。” 萧景川说罢,转头准备出去。 他面上看起来悲愤,实际上内心却是激动不已。 卿卿啊卿卿,你的毒,连仇行舟都解不了,一个小丫头又如何? 咱们就等着听到萧景珩的死讯吧。 他走出房间,又大声呵斥着侍卫:“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是怎么办事的?酒里有毒都不知道,快去把凶手给朕找出来,找不出来摄政王要是有个好歹,你们都要去殉葬……” 再然后,顾卿卿就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了。 仇行舟很了解她,接着又把房间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他回到床前,小声询问着:“师妹,这毒你能解吗?师兄我是没法,从未见过这种毒。” 这时他才注意到,顾卿卿已经将嘴角咬出血迹。 她眼神直直地看着萧景珩,最后摇了摇头:“解不了。” “什么!你你!” 仇行舟很是震惊,还是竭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 顾卿卿为了确定心中所想,再次把上萧景珩的脉。 随后,她冷着声音说道:“解药有一颗,在……” “在哪里?”仇行舟急切地问。 “也许在……萧景川身上。”顾卿卿缓缓闭上眼睛。 当年,出了药王谷后,她在漠北遇到了教她用毒的师父,师父死之前,把这种名为回溯的毒交给了她,连带着仅有的一颗解药。 师父说:“这是师祖传下来的,说是哪天要是遇到绝境,可用来了却生命。我们用毒之人,可以说是百毒不侵,这药,却是能一颗了结我们的生命。” 而她的师父,就是用了这药了结的生命。 听完顾卿卿的话,仇行舟有些无力地摊在床沿。 “完了完了,萧景珩的命不保啊。” “不!一定能保。” 顾卿卿说得果决,再次撑起身子,去仇行舟的药箱里拿银针。 一路走得稳稳的,她不能放弃。 还没跟萧景珩相认呢,还没说好久不见呢,怎么能让他就这样离开。 一定不能! 先保住命,再找解药! 对! 一定是这样。 顾卿卿红了眼眶,自重生以来,萧景珩就一直在她身边,她不能没有萧景珩。 拿着银针的手在颤抖,饶是如此,她依旧是将银针快准狠地扎入萧景珩的身体。 她用着最小的声音说道:“我先让萧景珩的身体处于假死的状态,再把萧景珩带出宫,如此萧景川肯定会放松警惕,然后我们再去寻找解药。今日萧景珩不死,萧景川肯定不会让萧景珩离开皇宫的。” 其实她不仅是说给仇行舟听,也是在安慰自己。 当年是她跟萧景川说的回溯这个毒的,也是她亲自交到萧景川手上的,没想到因果又回到了她身上。 仇行舟已经明白了顾卿卿的计划,帮着顾卿卿把萧景珩处理好,最后带着顾卿卿跪在床前,大声喊道:“来人啊!不好了!” 最先冲进来的是萧景川,他冲到床前,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朕问你在叫什么!” “摄政王殿下,没气了。” 仇行舟说得很无力很小声,一石激起千层浪,周边的人全都沸腾起来,而后又全都跪下,发出悲戚的声音。 萧景川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床上肤色发白的萧景珩,微微扯动了嘴角。 看来他破釜沉舟的一招,赌对了! 为了确定,他又探了探萧景珩的心跳和气息,确定了真的是死了。 看来是老天都在助他。 再厉害的摄政王,在死亡面前,也是无力回天的。 压制住心中的喜悦,萧景川挤出两行泪水,转头对着众人说:“朕和摄政王虽然在政事上有所不和,但从小到大都是最好的兄弟,如今听闻此噩耗,实属悲愤,传朕口谕,摄政王萧景珩以最高的礼制下葬!全力追击下毒之人,为摄政王报仇!” “为摄政王报仇!为摄政王报仇!” 众人高声喊起来。 顾卿卿见到这一幕,内心无比平静,只觉得讽刺。 仿佛周围的嘈杂一丝都没有进入她的耳朵里,是那样的寂静。 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一人,那就是躺在床上的萧景珩。 第46章 火葬 “你!抬起头来,方才在门口,仇行舟不是说你擅长解毒吗,有没有法子?” 听到这话,顾卿卿表现惊慌地跪在地上,用着害怕的语气说道:“可以一试!但……把握不高。” “那就试试!仇行舟都没有法子,死马当活马医了。” 萧景川说罢,转头准备出去。 他面上看起来悲愤,实际上内心却是激动不已。 卿卿啊卿卿,你的毒,连仇行舟都解不了,一个小丫头又如何? 咱们就等着听到萧景珩的死讯吧。 他走出房间,又大声呵斥着侍卫:“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是怎么办事的?酒里有毒都不知道,快去把凶手给朕找出来,找不出来摄政王要是有个好歹,你们都要去殉葬……” 再然后,顾卿卿就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了。 仇行舟很了解她,接着又把房间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他回到床前,小声询问着:“师妹,这毒你能解吗?师兄我是没法,从未见过这种毒。” 这时他才注意到,顾卿卿已经将嘴角咬出血迹。 她眼神直直地看着萧景珩,最后摇了摇头:“解不了。” “什么!你你!” 仇行舟很是震惊,还是竭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 顾卿卿为了确定心中所想,再次把上萧景珩的脉。 随后,她冷着声音说道:“解药有一颗,在……” “在哪里?”仇行舟急切地问。 “也许在……萧景川身上。”顾卿卿缓缓闭上眼睛。 当年,出了药王谷后,她在漠北遇到了教她用毒的师父,师父死之前,把这种名为回溯的毒交给了她,连带着仅有的一颗解药。 师父说:“这是师祖传下来的,说是哪天要是遇到绝境,可用来了却生命。我们用毒之人,可以说是百毒不侵,这药,却是能一颗了结我们的生命。” 而她的师父,就是用了这药了结的生命。 听完顾卿卿的话,仇行舟有些无力地摊在床沿。 “完了完了,萧景珩的命不保啊。他在进宫之前让我去把你也带进宫,还以为他计划好的呢,没成想这小子啥也没做。” 听到这话,顾卿卿的心中再次燃起希望。 “不!一定能保。” 她说得果决,再次撑起身子,去仇行舟的药箱里拿银针。 一路走得稳稳地,既然萧景珩让仇行舟带她进宫,就一定是有他的谋划的,他们不能放弃。 还没跟萧景珩相认呢,还没说好久不见呢,怎么能让他就这样离开。 一定不能! 先保住命,再找解药! 对! 一定是这样。 顾卿卿红了眼眶,自重生以来,萧景珩就一直在她身边,她不能没有萧景珩。 拿着银针的手在颤抖,饶是如此,她依旧是将银针快准狠地扎入萧景珩的身体。 她用着最小的声音说道:“我先让萧景珩的身体处于假死的状态,再把萧景珩带出宫,如此萧景川肯定会放松警惕,然后我们再去寻找解药。今日萧景珩不死,萧景川肯定不会让萧景珩离开皇宫的。” 其实她不仅是说给仇行舟听,也是在安慰自己。 当年是她跟萧景川说的回溯这个毒的,也是她亲自交到萧景川手上的,没想到因果又回到了她身上。 仇行舟已经明白了顾卿卿的计划,帮着顾卿卿把萧景珩处理好,最后带着顾卿卿跪在床前,大声喊道:“来人啊!不好了!” 最先冲进来的是萧景川,他冲到床前,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朕问你在叫什么!” “摄政王殿下,没气了。” 仇行舟说的很无力很小声,一石激起千层浪,周边的人全都沸腾起来,而后又全都跪下,发出悲戚的声音。 萧景川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床上肤色发白的萧景珩,微微扯动了嘴角。 看来他破釜沉舟的一招,赌对了! 为了确定,他有探了探萧景珩的心跳和气息,确定了真的是死了。 看来是老天都在助他。 再厉害的摄政王,在死亡面前,也是无力回天的。 压制住心中的喜悦,萧景川挤出两行泪水,转头对着众人说:“朕和摄政王虽然在政事上有所不和,但从小到大都是最好的兄弟,如今听闻此噩耗,实属悲愤,传朕口谕,摄政王萧景珩以最高的礼制下葬!全力追击下毒之人,为摄政王报仇!” “为摄政王报仇!为摄政王报仇!” 众人高声喊起来。 顾卿卿见到这一幕,内心无比平静,只觉得讽刺。 仿佛周围的嘈杂一丝都没有进入她的耳朵里,是那样的寂静。 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一人,那就是躺在床上的萧景珩。 回溯的毒以萧景珩现在的身子,是肯定扛不住的,至于到现在他为什么还有一息尚存,其中肯定是有他的计划。 堂堂摄政王,对皇帝了如指掌,怎么会死在一杯毒酒之下。 所以,这一切肯定是他算好的,就连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他算好的。 顾卿卿子在内心一直告诫自己,不能辜负萧景珩的信任。 至于萧景珩在这之前为何一点都没有透露给她,估计也是事发突然,也怕自己不让他去冒险,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这颗定心丸吃下去,顾卿卿彻底冷静下来。 另外一边,内侍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火盆,正在里面烧着纸钱。 “摄政王殿下,您一路走好,呜啊啊啊啊~” “呜啊啊啊啊~” 他们哭得极其认真,顾卿卿凑上前去,跪在火盆前,拾起纸钱,也哭着烧起来。 火苗将纸钱迅速舔舐,很快变成灰烬,烟雾在大殿内弥漫,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她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萧景川,他看起来很是悲伤,小声在贴身侍卫旁边耳语了几句后,侍卫走出了房间。 过了大约有半个时辰,门外传来动静。 一个须发尽白身着道袍的人走了进来。 他见到萧景川,拱手行了个礼。 “贫道参见陛下。” “张天师不必多礼。”萧景川虚扶了一下那老道,“张天师,您快来给皇弟看看吧。” 只见那张天师在手指上比比算算,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随后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下,摄政王殿下乃凶杀,怨气极深,需以火葬之礼,才能化解其怨气助其顺利转世投胎啊。” 第47章 太医院院使大战钦天监老天师 “啊?” “什么?” “还有这样的说法?” 张天师的话传入众人耳朵,让众人震惊不已。 虽然张天师是近年来多人推崇的天师,但到此刻,众人却是怀疑了他的决定。 “放你娘的屁!”仇行舟从床前猛地站起来,指着张天师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 张天师端着身子,眼里皆是震惊。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骂。 传说中的仇神医是个火爆脾气,今日他是十足地领受到了,但以大局为重,还是不要在人前失态为好。 “仇行舟,莫要胡闹。” 萧景川喝止住向老天师靠近的仇行舟。 这时候,顾卿卿连忙上前拉住仇行舟:“仇院使,冷静一点。” 仇行舟一把推开顾卿卿,情绪激动地喊道:“冷静,冷静个屁,我朋友死了,这妖道要将其一把火烧成灰,我不能忍受,宁愿是死,也要拦着他们。” 他吼着,两行泪水从眼角流出来。 离张天师还有一步的时候,他突然单膝跪在地上,掩面放声哭泣。 “当初,我只是药王谷里寂寂无名的大师兄,是先皇后、陛下还有摄政王将我带出药王谷,才有如今的地位,没想到啊,我们四人,已经有两人离开了,而我却无能为力,如今还要看着摄政王被烧成灰,你让我如何能接受!陛下,求您了,留摄政王一具全尸吧。” 他说得动情,旁边的一些人听了,面上也露出感动的神色。 这时,顾卿卿也同着仇行舟跪了下去。 她重重磕了一个头,抬头对着萧景川说道:“漠国的民俗多是留全尸以示尊重,火葬乃是对十恶不赦之人,摄政王殿下怎能受此屈辱?还请陛下三思,莫听信一人之言,寒了仇院使还有大家的心。” 顾卿卿的话掷地有声,吸引到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然同时还有萧景川的。 他站在高处,看着地上跪着的瘦小身子,不知为何,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很少很少,飘忽不定又捉摸不透。 这时,旁边的人群中有一人突然跪了下去。 “陛下,请您留摄政王一具全尸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人群就有一半多的人跪了下去。 “陛下,请留摄政王一具全尸吧。” 剩下没跪的人,他们揣着手,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张天师转头往四周看了看,表情坚定地跪下去说道:“陛下,为了摄政王的冤魂考虑,必须要火葬啊。” “他奶奶的,我毒死你,把你也火葬了!” 仇行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跪着的他直接朝着张天师扑过去。 “我让你火葬,让你火葬,吃了这药,你跟摄政王一起火葬去!” 霎时,两人扑腾在一起,旁边的其他太医见状,连忙冲进去拉住自家院使。 老天爷啊,这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太医院院使大战钦天监老天师,百年难得一见啊。 离得近的人冲进去劝架,离得远的人踮起脚尖往里面看。 整个房间,可以说是混乱至极。 顾卿卿退到萧景珩的床前,看他还算是稳定,放心下来,眼前的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 萧景川也是被这场面惊到,连忙拉了两个侍卫站在自己面前,大声喊道:“放肆!放肆!来人,把他们都给朕拉开!” 侍卫们挤进去后,这混乱的场面才被终结。 此时,处于最中间的仇行舟和张天师,两人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看起来极其狼狈。 其中最狼狈的莫过于张天师,胸前的衣服都被扯坏了。 仇行舟被侍卫拉着,还想用腿去攻击张天师,在半空中被截下来。 “去你娘的!”他不服气地骂道。 张天师吓得退后一步,猛地跪到地上,对着萧景川就是一通诉苦:“陛下,太过分了,仇院使太过分了!” 萧景川转头对着仇行舟厉声喝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表面上的萧景川看起来气愤不已,实则内心高兴不已。 仇行舟如此失去理智,只能说明,萧景珩是真的死了,平时这两人看起来剑拔弩张的,实则两人那么多年的情谊还是在的。 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就按照正常的下葬礼制将摄政王下葬吧。” 听到这里,有的人如释重负,有的人一言不发,总归是房间里又回归寂静。 就在这时,惊风从外面冲进来,一直冲到床前。 “殿下,殿下!殿下您怎么了殿下,您不要吓我啊!” 他用力摇着萧景珩的身子,顾卿卿拦下他:“惊风,殿下已经走了,你这是去哪里了?” 这时候,站出来解释的,居然是萧景川。 他说道:“是朕,是朕让惊风去追下毒的歹人去了。” 惊风趴在床边,用力锤着床沿,声泪俱下。 “殿下,惊风来迟了,惊风来迟了,是惊风的失职,惊风这就来陪您!” 惊风说完后,噌的一声,从腰间拔出匕首。 亮闪闪的银光闪了一下顾卿卿眼睛,她用最快的速度保住惊风的腰。 “惊风!你这是干什么,殿下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我们要活着为殿下找出真相,报仇雪恨!” “夫人,你让开,是惊风的失职,惊风该死!” 惊风用很大的力道想把顾卿卿掀开,顾卿卿用最大的力气环住他,没让他得逞。 但惊风的力气实在是大,顾卿卿都有些受不住了。 顾卿卿:萧景珩没死,老娘要被你打死了。 到这里,惊风的情绪还没控制住,顾卿卿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这下算是安静下来。 萧景川很合时宜地再次开口:“惊风,这位姑娘说得对,活着才能找出真相,你还是好好活着替摄政王报仇吧。” 惊风是他故意支开的,这是个厉害人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要支开,老天保佑,他萧景川又是成功的那个。 到这里,众人的情绪都稳定下来。 没过多久,一个内侍通报道:“启禀陛下,送摄政王回王府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带摄政王回去吧。” 萧景川满含着泪水,为了不让泪水流出来,他抬头往上看去。 第48章 一直被人打扰 为了再次确定萧景珩已经死了,萧景川在其他人准备的时候,再次扑到床前。 触及冰凉的体温,只有死人才会如此冰凉。 这让他的内心,不禁又激动一分。 内心暗暗道:“兄弟,可别怪朕太过绝情,要怪就要怪你们都要背叛朕,现在连苏淮都要背叛朕,朕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下此决心殊死一搏。” 这次的计划他谁也没告诉,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连酒杯里面的毒,都是他亲手下的。 想来,若是把这件事情告诉百里阁的人,说不定就不会成功了,联想到刺杀顾同甫那次,一个直觉告诉他,消息一定是从百里阁走漏出去的。 所以,现在的萧景川,谁都不会信。 目送着萧景珩被抬上马车,渐渐离开视线,萧景川觉得自己好像又重新活了过来,皇权总归是又回到自己手里了。 但一日看不到萧景珩尸体腐烂下葬,他总归是不得安心的。 此时,顾卿卿和仇行舟坐在马车里,身边躺着的,是依旧在假死状态的萧景珩。 “师妹,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仇行舟小声询问着。 马车里点着一个灯笼,能大概看清周围的事物,昏暗里,仇行舟的眼睛很亮,眨巴着期待顾卿卿的话语。 顾卿卿一直拉着萧景珩的手,她直直地看着一个黑暗处,沉思了许久才回道:“先去给萧景珩找个替身下葬再说。” 找具尸体伪装成萧景珩不难,难的是在他们回王府之后,立马就要把尸体换下去,保不齐萧景川不放心还来毁灭尸体。 顾卿卿掀开帘子,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江黎黎,江黎黎混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百里阁不会向萧景川汇报江黎黎的行踪,这件事情让江黎黎去做最为合适,而且她的易容术天下无双,一定会做得滴水不漏的。 马车一路颠簸,用着比平时慢的速度,很快就到了王府。 按照习俗,王府的门口,已经在烧纸钱了。 纸钱燃烧的味道侵入鼻腔,让人确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味道。 这次,抬萧景珩尸体的任务,交到了王府的侍卫身上, 他们个个紧皱着眉头,神色凝重。 主子死了,任谁也高兴不起来。 萧景珩被稳稳地放在床上,一路从宫里跟出来的内侍没有离开的意思。 “咱家受了陛下的嘱托,一定要全程看着摄政王,怕你们亏待了主子。” 李公公说着,还向着皇宫的方向拱拱手,他嘴巴歪着,神气得很。 这时候,小月带着一些婢女端来了热水。 “小姐,热水来了。” 顾卿卿示意了一眼仇行舟,仇行舟很快会意,走到李公公面前,拉着他往床边走。 “既然李公公怕我们亏待了主子,那就麻烦李公公替我们帮摄政王擦身子换衣服吧。” 仇行舟说着,一路拉着李公公的手要去触碰萧景珩尸体。 床上躺着的毕竟是个死人,李公公用全身的力气抽离自己的手臂,踉跄着退开两步。 “仇院使,您在说笑吧,咱家是个阉人,还是个奴才,碰摄政王的身子才是玷污了摄政王。” 他说得委婉,面上还带着意思局促。 仇行舟见此,突然拔高了声音吼道:“那还不快滚!本官看见你就烦,再不走开拉你去陪葬!” 对付胆小怕事的人一个很有效的办法就是……发疯。 只有让那些人从心底里害怕了,才能击退他们。 李公公就是如此,他整个人被仇行舟的大叫吓得一哆嗦,左右看了看后,意识到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待见他,最后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了房间。 嘭! 仇行舟把房间里除了惊风和顾卿卿两人以外的人都赶了出去,用着最大的力气关上门。 这又把刚踏出门口的李公公吓得一哆嗦,他转头,脸上有了些许怒意,但很快又被压制下去。 他就在门口盯着,尸体还能跑了不成,他一定要亲眼见到摄政王下葬。 就在他想完这些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殿下!殿下怎么了!那消息一定是假的对不对?” 此时的房间里,顾卿卿正欲打开暗室的开关,这声音突然钻入耳朵,让她厌烦不已,同时警惕心四起。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快步走到床前。 就在她刚好站在床前的时候,门正好被推开。 果然。 顾若楚怎么说也是个正牌的侧妃,要进来看自己的丈夫,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以她爱表现的性子,肯定会一把推开门的。 果不其然。 顾若楚悲痛欲绝的声音响起:“殿下!殿下你怎么了!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顾若楚重伤未愈,此时的她看起来面色苍白,在凌乱发丝的映衬下,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趴在萧景珩的床前,更是显得她是个死了丈夫悲痛欲绝的女人。 旁人看了,都要为之动容。 只是,房间里的人,没有一个会这样想,更多的是觉得她聒噪假惺惺。 顾卿卿走到红莲的面前,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怒声说道:“你是怎么照顾楚妃娘娘的,楚妃娘娘本就重伤未愈,你这样让她出来拿着生命冒险,你这个奴才是怎么当的?” 红莲被打得歪着头,她捂着自己的脸,重重喘着粗气。 她极力忍耐着内心的怨恨,跪了下去。 “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拦不住楚妃娘娘啊。” “到现在还在推责,还不快把楚妃娘娘带走,你是想看着楚妃娘娘悲痛欲绝跟着摄政王一起死吗?到时候你们都跟着殉葬好了。” 红莲猛地抬起头,像是被吓到,她使劲剜了顾卿卿一眼后,以最快的速度转变情绪,跪在地上朝着顾若楚爬去。 “娘娘,咱们先回去把药喝了吧,摄政王殿下一定不愿意看见您这样子的,我们先回去整理好仪容再过来,毕竟您才是这王府的主人啊。” 这话,是来之前两人就商量好的。 一来在外人面前表示顾若楚的悲痛,二来,向众人说明,她顾若楚才是这个王府的主人,将来摄政王没了,他们都要听她的。 一石二鸟,以后顾卿卿要是还敢待在这里,没了摄政王护着,定要折磨她致死。 第49章 生门在皇宫 顾若楚在红莲的劝解下,依旧是趴在床上大哭着。 她拉着萧景珩的手,不愿放开。 到这里,最看不下去的人,是仇行舟。 他一把掀开顾若楚的手。 “好了,楚妃娘娘还是先回去整理一下仪容吧,这里这么多人看着,莫要丢了摄政王府的脸面。” 说完后,他又很小声地补上一句:“殿下那么多仇敌,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自己成功他们嘲笑摄政王的话柄吗?” 许是最后一句话太过重,顾若楚瞬间就止住了哭声。 她用力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朝着仇行舟低了低头。 “多谢仇院使点拨。” 说完后,她撑着床沿站起来,在红莲的搀扶下,慢慢往门口的方向走。 走到顾卿卿面前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转头道:“姐姐,妹妹身子孱弱,无力帮着殿下处理后事,殿下就交给你了,莫要为了我们姐妹二人的争端,迁怒到殿下的身上,妹妹就在这里谢谢姐姐了。” 顾若楚端端正正行了个礼,顾卿卿微微低头回了礼。 其实为了大局考虑,她确实不应该在这时候为难顾若楚。 萧景珩一死,顾若楚这个侧妃在一定程度上就成为了脸面,侧妃都受辱,日后王府里的人走出去,都要低人一等了。 吱呀一声,房间里被再次清场后,门再次被关上。 这回仇行舟学会了,直接站在门口抵着门,生怕有人在冒出来。 顾卿卿在确定不会再有人突然闯进来后,轻轻扭动了暗室的开关。 随着门慢慢被打开,江黎黎扛着一个黑色的大布包出现在众人面前。 惊风连忙上去搭把手。 到现在,他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殿下走之前,说顾小姐一定会有办法的,他怀揣着忐忑的心情,看着自家暗室被打开的时候,惊风已经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怪不得殿下如此相信顾小姐,这可是连王府的暗室都一清二楚的人啊,而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解决办法,实在是不得不让人佩服。 很快,假货成功替换真货。 江黎黎没多说话,带着萧景珩消失在暗室中。 暗室的门回归原位,房间里的三人互相看着,皆是表情凝重,不知道该说什么。 惊风很自觉地拿起帕子给假货擦身子换衣服,仇行舟虽然面上看起来很嫌弃,还是去帮了忙。 他心想,好歹是替换了萧景珩,这兄弟值得起他帮忙擦身子。 干净的衣服被换上后,顾卿卿去拉开了门。 李公公着急忙慌地第一个走进来,且是疾步走到了床前。 他仔细看着,摄政王的脸色又惨白了些,已经和死人没有任何差别了,他放下心来。 陛下的疑虑他其实也很赞成的,摄政王是什么人,没那么容易死的,还是小心为上。 到如今他看着,又再次告诉自己,摄政王肯定是死透了,就等着七日后下葬吧。 七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一场盛大的葬礼终于是在第八天的时候落幕了。 顾卿卿站在摄政王府门口,松了一口气,但也感觉心中的大石头一点松动都没有。 这几日他们只是尽力续着萧景珩的命,破解之法,依旧是没有找到。 萧景珩的身子本就是弱,再拖下去,她怕他真的扛不住了。 转眼,她看见了王府旁边道观的废墟。 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顾卿卿找来惊风吩咐道:“去把那个长得好看的道士找来,我有事问他。” “是!” 惊风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听从顾卿卿的命令,虽然把玄灵叫来有暴露他们秘密的风险,为了殿下的命,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自此玄灵的道观被烧了之后,他就借住在萧景珩城外的宅子,找他来,费不了多长时间。 傍晚时分,顾卿卿坐在饭桌旁,吃着盘子里无味的菜。 惊风把玄灵带到房间里的时候,她叫着玄灵一起吃。 玄灵像是熟人一般,一点都不客气,直接便坐下来拿着筷子开吃。 顾卿卿等其放下筷子后,这才问道:“道长,你那阵法,可有变化?” 玄灵喝下一口茶水,摇了摇头。 “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换种说法,摄政王的命,稳当。” 顾卿卿听着,用力扣着桌沿。 他的一句稳当,她却是用尽了全力,却是找不到门路。 玄灵见她在找不到方向,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个方向,有姑娘要找的东西。” 顾卿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联想到的,是皇宫。 惊风在一旁听着,有些急了。 “你个道士,直接说要怎么做不就行了吗?每次都故弄玄虚,明明知道又不说。” 玄灵瞧了一眼惊风,淡淡道:“你个莽夫,天道若是能随意勘破,还有什么意义,事在人为,寻卦,问个路就行。” “故弄玄虚!” 两人的话在耳边响着,顾卿卿全然是听不进去了。 皇宫吗? 解药确实是在皇宫,但这药如今有两个状态,要么被毁了,要么被萧景川用来钓鱼,就等着钓他们这些大鱼呢。 一旦解药被人偷走,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摄政王还活着,前面做的事情全都功亏一篑。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一道白光仿佛在脑海中闪现。 顾卿卿瞳孔放大了些。 !!! 她怎么没想到! 师父的遗物被她藏在宫中的一棵大树下面,关于这回溯这毒,师父的日记中有记载。 当年顾卿卿只是略微看了一眼,并没有记在心上,没想到,还有想起来的一天。 她找来江黎黎,把这件事情安排了下去。 顾卿卿没有说拿遗物是为了什么,没有十足的把握,对其他人来说,少一些期待也好。 玄灵离开后,顾卿卿悄悄去到暗室。 萧景珩已经下葬,仇行舟就不方便每天都往这里跑了,此时的暗室里,只有一个银丝楼的大夫在这里守着。 那人见她来了,恭恭敬敬站到一旁。 萧景珩躺在床上,面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但总归不是死人模样,胸口还在浅浅起伏着。 第50章 从漠北来的奇药 顾卿卿接过大夫手里的帕子,轻轻地给萧景珩擦拭着露出来的肌肤。 帕子还带着热气,连带着萧景珩的肌肤都有了些温度。 “萧景珩,你这把玩的还真是有点大啊,又拿命去赌,你嫌自己命太长了是不是?” 这几天里面,顾卿卿也查出了萧景珩为何中毒还能活着,多年前她有赠给他们兄弟俩避毒丸,吃了可以不受常见毒药的侵扰,因此,他一息尚存。 当年师父去世时,顾卿卿还没研制出来这个避毒丸,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命数,安排好了一样。 师父的遗物被藏在冷宫的一棵树下。 那年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要在宫里生活了,所以在宫里的很多地方都踩了点,藏一些重要的东西。 顾卿卿的癖好,就是将各种东西都埋起来,等哪天想起了再挖出来,也不乏是一种乐趣。 按照往常一般,顾卿卿给萧景珩擦了身子,又灌进去参汤吊着命,这才从暗室里出去。 她们这几天并没有从萧景珩房间的门出去,而是在王府的另一边,一个无人的小院子。 只是顾卿卿刚走小院子的门,迎面就走来了顾若楚,以及跟在后面的一队婢女。 她穿着一身素衣,发髻上的珠钗皆数退去,只剩下一朵白色的花。 一见到顾卿卿,她整个人都打起了精神。 “来人,把她抓起来,扔出王府。” 顾卿卿听了这话,无语至极。 到这种时候了,上不了台面的小打小闹居然还能出现,这只能证明一点,她这几天让顾若楚过得太舒服了。 “你不在房里养伤,在外面乱逛什么?” 她语气严厉,面上更是带着攻击性。 顾若楚冷声一笑:“呵,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我好歹是一个侧妃,现在殿下走了,王府的主人就是我,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叫嚣,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她说完后,指着顾卿卿对着旁边的人说道:“把她送回将军府。” 现在的王府,只能有她一个女主人。 这几天柳映和惊风都只听从顾卿卿的命令,把她这个名正言顺的侧妃不放在眼里,实在是让人可恨。 在王府里,她杀不了顾卿卿,只能是把她弄出去再动手了。 只是,她想的好像有些简单了。 江黎黎不知从哪个房檐上跃身下来,稳稳地落到顾卿卿的边上。 顾卿卿眼见着顾若楚的眼神变得有些谨慎,微微弯了弯嘴角。 既然要玩,那就要玩点刺激的。 “黎黎,你留在这里好好陪着楚妃娘娘玩玩,记住不要闹出人命哦。” 顾卿卿走之前,又看了一眼一脸惊慌的顾若楚。 “妹妹,好好享受吧。” 顾若楚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顾卿卿能在王府里做出那种事情。 可惜,她还没想完如何解决这个事情,江黎黎的手刀就落到了她的脖颈处。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的,是跟着她的婢女们的惨叫声。 原来,无论是摄政王在或者是不在,她都斗不过顾卿卿。 恨意在心底蔓延。 总有一天她会找到机会报复回去,只要她还活着。 …… ……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顾卿卿仔细翻看着江黎黎从皇宫里带回来的“宝藏”。 书页早已泛黄,因为用的是木质箱子,纸张还带着些许湿润的气息。 一张张的翻看去看,终于在最后几页里面,找到了想要知道的东西。 “回溯之毒,攻心,只是一场梦罢了。” “嘶……” 顾卿卿看着笔记里的记载,犯起了难。 师父,你这是又给了徒儿一个难题啊。 这句话说了和说没什么区别,难怪当初自己只是依稀记得日记中有提到过,原来内容居然是这样的,实在是有些让人咂舌。 现在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吗? 就在顾卿卿犹豫的时候,惊风敲了敲房门。 “夫人,仇院使来找您了,说是要让您一起进宫去。” 顾卿卿把日记放好后,才打开房门。 跟着惊风来到王府门口。仇行舟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卿卿,这里!” 仇行舟坐在马车上,动作夸张地打着招呼。 顾卿卿带着江黎黎,跨上马车。 手里的汤婆子很暖,马车里也是很暖,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在马车的颠簸下,她竟然有了一丝睡意。 忽然,仇行舟开了口。 “宫里新进了一批漠北进贡的药材,你去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 “啊?”顾卿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漠北进贡的药材?也许有能用的吧。” 漠国地大物博,南北差异极大,在医术上面,也有很大的差别,自然,在药材的使用上,差异也是很大。 或许能有一些是有用的。 一行人晃晃悠悠去到太医院。 熟悉的环境让顾卿卿更加打起了精神。 当年带仇行舟出药王谷的首要条件就是要一个气派的太医院,这样才对得起他药王谷谷主的名声。 如今的太医院建筑恢宏,弟子也收了许多,一路上都是勤学苦练的药童。 放药材的地方在太医院最深处。 终于是走到了。 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药香便闯入鼻腔。 好熟悉的味道。 顾卿卿走到一个干巴巴的枯草面前,这香味就是它发出来的。 “回魂草?” 她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终是确定了。 “回魂草是什么?” 仇行舟在一旁问道。 “是漠北沙漠中长出来的一种草,生命力很顽强,但若是在沙漠中遇到一大片的话,还是尽量远离,其散发出的味道,有致幻的效果,但如果是单株的话,能用来治疗失魂的心疾。” 顾卿卿缓缓解释一通,说到最后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抓到什么东西。 “心疾?” 她又咂摸了一下。 旁边的仇行舟见顾卿卿失了魂的模样,知道她在想事情,便没有打扰,直到面前的小姑娘眼神越发亮起来,他才忍不住好奇问道: “师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顾卿卿抬起头去看仇行舟的脸,对上其好奇的眼神。 她用带着些许兴奋的声音说道:“或许,萧景珩有救了!” 第51章 屁股上的文章 “有救了?” 仇行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在说出这三个字后,又迅速闭了嘴,很是紧张地四周看看,确定是没人后又捂住自己的嘴。 顾卿卿见他这么动作,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些。 “我带着这个回去试一试,或许能有点效果。” 顾卿卿将回魂草小心翼翼放进袖子里藏好,不忘嘱咐仇行舟道:“记得找些相似的草药把窟窿补上,莫要被人抓住把柄。” 要论这个经验,还是从将军府药房那里学来的。 仇行舟揣着手,很是鄙夷地说道:“本院使像是那么蠢笨的人吗?” “当然不是,您最聪明了。” 顾卿卿附上谄媚的笑容。 江黎黎站在不远处,见两人如此幼稚的对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还是她杀人不眨眼的主人吗?是不是太有人味了一点,上次她让人教训顾若楚的跟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人畜无害的。 在这之后,顾卿卿又看了看其他的药材,捡了几个或许能用得上的,这才跟着仇行舟出了皇宫。 回到王府,她就一头扎进了药房,直到三天后,才出来。 拿着炮制好的药丸,她却有些忐忑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想不到那么多,她直接给萧景珩塞到嘴里。 反正都是昏迷不醒的样子,温水送服的程序就免了,直接融化吞下去也是可以的。 或许是因为这苦味。 顾卿卿能明显看到萧景珩的眉头皱了皱,虽然只是一点不太明显,但总归是动了动。 “萧景珩!萧景珩!” 她唤了几声。 希冀着能看到哪怕是一丝丝多余的动作。 可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 萧景珩只是最开始的皱了皱眉头,便没有再多的动作。 江黎黎有些看不过去了,俯身到顾卿卿耳边。 “主子,有反应就是好事,证明咱们的药是有用处的,只是需要精进一下配方就好。” “黎黎,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的事情。” 江黎黎把眼神挪到萧景珩的身上,是啊,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的问题,以前主子解决事情总是干脆利落,只是到了这件事情上,仿佛一身的医术都成了空话。 这很难不让人感到绝望。 “主子,或许你应该转移一下注意力,换个别的事情做,也许能受到点启发,说不定就能悟出解药了。” 听了江黎黎劝诫的话,顾卿卿是真的有所启发。 如今萧景珩在外人口中已经死了,先前他所有的势力都要重新选择党派,现在的朝堂,可以说是一片混乱。 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可这摸到的鱼,又该装进谁的鱼篓里呢? 一个少年的身影在脑海中闪现。 顾卿卿突然意识到,苏淮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了。 如今的他血气方刚,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 而且据银丝楼的消息,苏淮和萧景川是确确实实闹掰了。 或许这是一个突破点。 于是,第二日,顾卿卿就出现在了护国将军府的门口,只有她一个人,江黎黎在暗处。 进去通报的小厮这会儿正从里面走出来,他带着歉意说道:“顾小姐,我家将军说,重伤未愈,实在是不宜见客,还请您过段日子再来吧。” “是吗?”顾卿卿没有要走的意思,“你再去问一下你家将军,是不是总感觉屁股很痒,吃了药会好一点,但没过多久还会复发,抓心挠肝的,难受极了?他若是还想要他的屁股,就让我进去。”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心底的震惊表现出来的得罪了面前的将军府嫡女。 这是仇神医的人,他们可得罪不起。 小厮听了,面上更加为难,但想到近日听到的将军的情况,好像就是这样。 大着胆子,他又疾步走了进去。 不多时,他带着笑意走了出来。 “顾小姐,您随小的来。” 顾卿卿跟着小厮,一路走过熟悉的道路,来到苏淮的房间。 “都退下吧。” 苏淮看了她一眼,声音冷漠地叫走其他人,只留下一个易时。 顾卿卿提醒道:“苏将军,只留你我二人便好。” 苏淮不肯:“顾小姐,为了你的名声,还是留一个人为好,他是本将军最信任的人,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既然苏将军坚持,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顾卿卿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 “这是解药。” 只是四个字,顾卿卿便感觉面前两个男人的目光,能把她杀掉。 “顾小姐是什么意思?” 苏淮趴在床上,屁股上的痒意又钻入了心窝子。 他微微咬紧了牙关,捏起拳头抵挡那股痒意。 难怪这种感觉很是奇怪,以前也不是没有受过重伤,但伤口愈合的痒从来不是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 顾卿卿察觉到苏淮的异样,转头看了看附近的一个凳子,慢慢走近坐了上去,并没有着急回答苏淮的话。 她在等着消耗他的耐心。 痛可以忍住,可痒,抓心挠肝,比痛更能让人破防。 苏淮见她不说话,自顾自说道:“如果本将军没有猜错的话,这毒,是那日顾小姐跟着仇院使来给本将军看病的时候下的吧?” 顾卿卿咧嘴一笑:“这还用猜吗?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你!” 出声的不是苏淮,是易时。 他紧紧握着剑,恨不得把剑抵在这女人的脖子上,让她交出解药后,再给她一剑。 怎会有如此恶毒的女人。 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娇小无辜。 “小兄弟,你想做什么?” 顾卿卿把眼刀递给易时,警告他不要乱动。 易时无法,只能继续待在原地。 这会儿,顾卿卿满意地勾唇一笑,如鬼魅般摄人心魂。 “苏将军,你家小兄弟挺听话的,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这么听话了。” “那就要看顾小姐提什么条件了。” 苏淮这会儿是彻底反应过来了,这女人在考验他的耐性。 屁股的痒,真的让他快要控制不住发泄心中的烦躁了。 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被别的女人盯上屁股做文章,实在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第52章 苏淮的屁股成为话题 苏淮按捺住那股痒意,转头仔仔细细看着眼前的女人。 萧景珩死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相比于之前,确实是憔悴了一些,看来萧景珩于她,确实是很重要的。 面对打量的目光顾卿卿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手里的瓷瓶,再把多余的目光放到苏淮的身上。 这小子从小到大,不怕疼不怕死,就怕那个“痒”字。 小的时候只要挠他痒痒,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如今再次提到“痒”,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许久都没有说话,各自都有着心事。 末了,苏淮忍不住开口:“顾小姐,你今天是来陪本将军坐着的吗?一言不发,倒像是本将军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难道没有吗?” 说到这里,那顾卿卿能说的话就多了,可惜不能将心中的怨恨一股脑说出来。 看在苏淮和萧景川的关系并不好的份上,她还是留他一线生机。 苏淮被顾卿卿的问题问得满头雾水。 “顾小姐硬是要说本将军有对不起你的事情的话,本将军能想到的,自然是没有,如若你为了上次求亲的事情耿耿于怀的话,那倒也不必,毕竟本将军也是好心,切最后损失最多的是我苏家,二十万两黄金啊,可不是小数。” “苏将军说的倒也是实话。” 这会儿,顾卿卿终于是把头抬起来,正眼看着苏淮。 比前几天瘦了,这五十大板确实是折磨他够深。 苏淮见对方终于是正眼看自己了,轻哼了一声。 “顾小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们这些粗狂的人,学不来那些弯弯绕绕。” 顾卿卿在听完这句话后,捏紧了手中的瓷瓶,一字一句的说道:“苏将军,谈个合作怎么样?” “合作?” 苏淮不明所以,想不通眼前的弱女子能跟自己合作什么。 顾卿卿料到了他会疑惑,了然一笑道:“苏将军,你可以指责我给你的伤动手脚,但之前那个大夫故意害你的事情,你总不能怪在我头上吧,以苏将军的能力,应该早就查出来是谁对你动手了吧?” 苏淮皱了一下眉头,点点头道:“不错,本将军知道是谁,不过这又和顾小姐有什么关系?” “关系?”顾卿卿突然站起来,慢慢走近苏淮的床边,“难道苏将军就没有怀疑过摄政王的死因吗?” 说到这里,苏淮突然眼神阴翳了些,他眼尾的的浅浅笑意彻底消散,随之而来的是谨慎。 “顾小姐,你知道说这话是要负责任的吗?” 顾卿卿终于是走到床边,在一个凳子上坐下来。 “什么责任?我只有小命一条,到最后只不过是丢失一条命罢了。只是,苏将军就不同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伸出右手,准备去掀开苏淮屁股上搭着的布。 苏淮见势,猛地动了一下,试图躲开顾卿卿的触碰。 他忙接着话题问道:“你倒是接着说下去,本将军怎么了?” 见对方很是抵触,顾卿卿也没有再动作,只是把手上的瓷瓶放到了床沿。 “苏将军,你要是没了,整个苏家军和苏家,最后落到谁的手上,会是一个怎样的下场,我想着苏将军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是啊,我比谁都清楚。” 苏淮沉下眼眸。 一旦他像摄政王一样突然没了,苏家和苏家军都回落到萧景川的手上,为了消除他苏淮的威严,萧景川会将苏家军分散到各地,彻底解决掉后顾之忧,同时也毫不费力地拿到了兵权。 事实就是这样残酷。 所以因为那个秘密,萧景川控制了他这么多年。 经历过一次死亡,他心底好像有些看开了,那虚有的名声,根本没有实权来得重要。 沉思许久,他再次抬眸,问道:“顾小姐,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跟我合作吗?你就不怕我揭发你吗?” “揭发?”顾卿卿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一样淡淡一笑,“苏将军,揭发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揭发我你也得不到想到得到的,反之,你会失去一个盟友,一个能助你击溃敌人的盟友。至于你问我为什么,难道我的男人被人杀了,我连报仇的权利都没有吗?” 最后一句话,顾卿卿没了笑容。 脸上的阴郁之气仿佛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寒冷。 苏淮将这气息稳稳地收入囊中,这下算是确定了,对方真的是来谈合作的,而不是来仙人跳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防线降低了些,但防备的刺依旧竖着。 “顾小姐,对于摄政王的死,本将军事先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本将军绝对没有参与过此事,最后,你要报仇,肯定是知道对象是谁,能跟本将军讲讲吗?” 顾卿卿没想到,苏淮第一件事居然是撇清和萧景珩的死没有关系,看来这家伙是要来真的了。 不枉她做这么多铺垫。 但顾卿卿也不想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只能打个哑谜。 “苏将军,这话要是说出来,怕是隔墙有耳,咱们心知肚明就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合作,第一步,先治好你的病,顺利送你回军营,同时,那要将我父亲说服。” 顾同甫的愚忠已经到了旁人很难劝诫的程度了,只有比他更厉害的将士去劝他,才能让他有所服从。 “好,本将军答应你。但顾小姐,可不可以先给本将军解了毒?” 屁股上的痒又一阵阵袭来,他很想小心去碰一碰,毕竟现场还是有女眷在,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顾卿卿指了指床沿的瓷瓶,说道:“等下次换药的时候把这药粉撒在患处就行,很简单的。” 就在她话音刚落地的那一刻,咻的一声,一支箭从窗户里飞进来,稳稳地刺进对面的墙壁上。 !!! 有刺客! 顾卿卿迅速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掩体,就在她蹲下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箭雨从窗户落下,咻咻咻的声音不绝于耳。 第53章 刺客来路 易时也是反应迅速,一个跨步到达苏淮的床边,捞起他就躲到角落里面。 由于苏淮伤口的特殊,易时是直接把他脸朝着地面抱走的,这动作在顾卿卿眼里,着实是有些诡异。 来不及想更多,一根箭羽嘣地一声落在她眼前。 看着羽毛上特殊的红色印记,顾卿卿瞳孔微缩。 这是百里阁特制的箭雨,除了百里阁,不可能有其他人用。 就在这时,一直在暗处的江黎黎踢破窗户,利落地落到顾卿卿身边。 此时此刻,他们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箭雨像是长了眼睛,只要有人动作,肯定有箭朝着脑袋射来。 顾卿卿忙拉着江黎黎问:“黎黎,这到底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护国将军府根本不可能有这样大规模的刺客,最主要的还是百里阁的人。 明知道她们在这里,百里龙吟肯定是不会下这样的死手的。 江黎黎警觉地观察完四周,这才转头回道:“还不是因为苏淮,府里潜进来这么多的刺客都不知道,将军府的护卫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此时此刻,顾卿卿和江黎黎的眼神都看到苏淮的方向。 苏淮趴在地上,眼神里擎着冷意。 “我是故意的,只想看看他到底着急到什么地步,没想到还真就着急动手。没关系,外围有我的人,很快就能杀过来的。” “你还真是心大。” 江黎黎忍不住吐槽一句。 这家伙还是跟当年一样,脑袋看着挺大,里面装的都是水。 苏淮听到这话,猛的眼神变了一下。 这暗卫,周身气质真的不一般,猛的一看,她好像才是那个主子,旁边的顾卿卿都没有那样的肃杀之气。 这时候,被苏淮看不起的顾卿卿根本想不到这里,她小声问着江黎黎:“这件事情百里龙吟没跟你说吗?” 她说得很小声,对面的易时和苏淮是绝对听不到的音量。 江黎黎摇摇头:“最近都没有百里的消息,暂时还不知道他怎么了。” 她在外面看到百里阁的人的时候也是一惊,她都不知道有这计划,最重要的是,这些个家伙,杀的是自己真正的主人,也不知道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会是怎么样的想法。 “或许他有危险。” 这是顾卿卿第一个蹦出来的想法。 自然江黎黎肯定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没出来。 只是,现在的两人都没办法深究这到底怎么回事,外面剑拔弩张,稍不注意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顾卿卿看了一眼形势,这种情况,百里阁来的人不少,苏淮的人不一定有胜算。 顾卿卿想了想, 江黎黎把顾卿卿拉到一个最安全的位置,嘱咐道:“你在这里乖乖待着……” 而后,她转头,对着易时吼道:“喂,你跟着我,杀出去。” 易时突然被叫到,身体震了一下。随之全神贯注地点了点头。 这边,江黎黎已经拔出软剑,盯着自己冲进来的那个窗户,跃身而上。 易时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以非常快的速度消失在顾卿卿眼前。 霎时,外面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 与此同时,他们对房间里面的人的攻击也没有少。 啪的一声。 一个黑衣人的半截身子跳入窗户。 正对着的,是苏淮。 与此同时,苏淮意识到危险,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顾卿卿的方向爬行。 顾卿卿也是在同一时间,奋不顾身地朝着苏淮的方向冲去。 可正当三人同时动作的那刻,黑衣人的身子竟然没了动作,一息之后,他的身子诡异地向上移动着。 窗户外,还传来江黎黎的声音。 “给老娘滚出来,里面的人你们动不起。” 黑衣人啊的一声,消失在窗口。 绕是如此,顾卿卿和苏淮的动作也没有停止。 这种情况下,团结一致才是首选。 两步之后,顾卿卿拉到苏淮的双手,用着最大的力气,将他拉到墙角。苏淮的腿也没闲着,用力往前蹬,这才让顾卿卿没用到太大的力气,不然她身子有些受不住。 记得当时刚重生时,用的是巧劲,如今在蛮力下,她还是有些虚弱。 此时的两人,都来不及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紧紧关注着外面的动向。 惨叫声不断传来,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过后,终于是停了下来。 顾卿卿紧握着的拳头慢慢散开,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房门打开后,她看到的是,院子里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江黎黎站在门口的位置,拿着软剑直直站立着,还是在战斗的状态。 听见后面传来声响,她转头,送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黎黎,辛苦了。” 顾卿卿也回以安然的浅笑。 江黎黎眼尾发红,是杀红了眼,同时,她杀的是自己人,恐怕是有些不忍心吧。 顾卿卿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黎黎,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无憾,我们也不需要背负什么。” 百里阁的杀手皆是死士,百里阁给予他们生的机会,同时,他们也要承担死亡的风险。 江黎黎微微点了点头,回应道:“主子,我和他们一样,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会无憾,但我会竭尽全力让自己不陷入如此境地,自然,我肯定会死在你前面。” “你说啥死不死的!”顾卿卿又重力拍了拍江黎黎的肩膀,“我们都会好好活着,看到仇敌一个个死去。” 她们一定会儿孙满堂,生活圆满。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追寻生的快乐,这样才能保持初心。 在两人谈话的时候,易时带着人冲进房间,把房间里的苏淮给呆带了出来。 易时手臂受了伤,正冒着鲜血,连带着苏淮的衣袖上也沾染上血迹。 出来后见到如此场景,苏淮眉头皱到了一块。 入小山丘般此起彼伏。 他无法想象,十五个人就把他们打成这样,对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而后,他再次投给江黎黎赞赏的目光。 这女人,真的不是一般人,往后要好好讨教一下。 如此大的动作,让苏淮屁股上的伤口裂开不少。 顾卿卿从房间捡到她拿来的解药,交到苏淮手上。 “现在,想来苏将军已经下定决心了吧?” 第54章 居然有人要跟她比解毒 苏淮望着手上的解药,下定了决心。 “顾小姐,就按照你说的来吧,过段日子等本将军身子好些了,自会去做我们商量好的事情。”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顾卿卿微微福了福身,侧过身子走过苏淮的身边。 她带着江黎黎,走过满是尸体的院子,径直离开了护国将军府。 她们现在还有事情要做,那便是调查百里阁的状况。 百里阁和银丝楼除了互相提供情报之外,其余的并没有什么交流,只是两方的首领私下交流要密切一些。 顾卿卿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猜测:“黎黎,百里会不会是被萧景川控制了?” 百里阁的杀手,除了百里龙吟的话,换做旁人,一律不听。 如今的形势,只能说是百里龙吟还活着,却是被控制住。 江黎黎脸上还带着些许阴翳,她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提醒顾卿卿:“上马车小心一些。” 等两人都稳稳坐在马车上面,握着暖和的汤婆子,江黎黎才开口道:“估计就是这样,但现在的一切猜想都不如我们去看看来得实在,但如果我们要去看看的话,就要有一个人去吸引萧景川的注意力。” 萧景川不会傻到认为百里阁没有救兵,所以现在一定还提防着。 顾卿卿沉思了一会儿,淡淡道:“这件事情就让我去吧,前些日子苏璃不是滑胎了吗,也是到了复诊的时候了,我设计把萧景川拉到后宫,你到时候去看看百里阁的情况。” …… 次日一早。 仇行舟一走出大门,见到一辆熟悉的马车等在门口,为之一惊。 顾卿卿微微掀开帘子,呈上一个浅笑道:“仇院使,你是不是忘了带我了?” “啊?啊!” 仇行舟刚开始还有一瞬的疑惑,瞬间又反应过来。 这家伙是有事情来求他了。 他心底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你说我,怎么把你这么大的一个人给忘了!”仇行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走吧,咱们一起进宫去。” 由于事发突然,仇行舟先前有重要的事情安排,听了顾卿卿的请求后,把她安置在太医院先待一会儿。 顾卿卿今日没有带着任何人,就她自己,坐在大厅中,感到有些无聊了,便想着,出去走走。 她也明白自己如今啥也不是,在太医院里乱走难免引来众人异样的目光,她也只是在仇行舟独有的院子里走走,看看药材看看花草。 正当她研究着院里草药的枯叶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摸了它,来年就不长了。” ??? 顾卿卿疑惑,她知道是有人来了,但正想得入神也就没理,没想到这男人好生没礼貌。 但她还是不得不压下心中的不满,正对上对方的面容。 是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穿着太医院药童统一的衣服,他抱着一卷书,手掌泛着红意,该是在寒风里走了许久。 一般在民间当药童的孩子家境都不太好,毕竟世家大族的孩子都是请师父在家里教,只有那些家境不好的孩子,才会鞍前马后地给人端茶倒水打下手。 只是顾卿卿看着眼前的人,腰间系着一个价值不菲的翡翠,周身的气质也是上乘的,与其身上质朴的衣服显得格格不入,但同时也将这质朴的衣服拉高了档次。 这激起了她的兴趣。 “这位小公子,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夫这个行业,有很多忌讳,几乎是每个大夫都有自己独立的风格。 这毛头小子说的碰了叶子来年就不长了,这还是顾卿卿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 略感新鲜。 少年微微扬起下颌角,眼神不屑地说道:“你是个女人,不能碰这些东西,晦气。” “你!” 这句话彻底把顾卿卿的怒火点燃了。 今天她非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不知道尊重女人的小子不可。 “喂,毛头小子,你今年多大了,怎么还是药童?姐姐我向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被人叫做神医了。” 她没有夸大,当然,按照现在的身份来说,她就是在胡诌。 “你这女人,好大的口气,有本事跟本公子比试一番。” 江储抱着书卷的力气大了些,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挑衅他。 不,应该是第一次有人敢挑衅他。 若不是祖父说要从小做起才能体会其中辛酸,悟出医道,他才不当什么破药童,虽然那些人不敢对他呼来喝去,但总归是要跟着那些傻子药童一起做事,实在是让人厌烦。 今日,这女人实在是不知好歹了。 顾卿卿见少年脸上的表情变化,也明白了,当药童应该是别人逼他做的,他真正的身份,应该是比较尊贵的。 她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没找到关于这个少年的信息。 朝中的权贵经常换代,多出一些不认识的人也是常事。 想不了那么多,顾卿卿开口道:“为了不让你说本小姐欺负你个年纪小的,怎么比,你来说?对了,你还要找见证人哦,对了,本小姐叫顾卿卿,你呢?” 为了在锦州扎稳脚跟,现在是她打出名声的时候了,倒不如趁此让更多人的知道自己的存在。 一时间,江储没想到这女人还真的要跟自己比,他咬咬后槽牙,回道:“小爷名叫江储,乃永州江氏嫡子,未来的江氏家族的族长……” “打住,这些你就不必说了吧,说不定你娘还给你生很多小弟弟呢,族长说不定落不到你头上,你还是说说怎么比试吧。” 顾卿卿心中了然,原来是这小子是永州江氏的人,怪不得如此嚣张。 永州地处南方,水系发达,这江家把握着漠国百分之八十的漕运,地位仅次于北方的苏家,严谨来说,是三年前的苏家。 这小子如此嚣张,也是有足够的底气。 只是这江氏一族一直都在南方发展,可以说是南方的土皇帝了,怎么把重要人物送到了北方天子脚下,还是在太医院当个小药童? 这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第55章 脉呢? 江储被打断了话,心中的怒气迸发出来。 见到对方听说了他的身份,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模样,他身上的那股怒气,就快要压制不住了。 “喂,顾卿卿,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跟男人殉情的蠢女人,你说你医术超群,骗鬼呢?” “呵。”顾卿卿轻蔑一笑,“你都不跟我比,怎么知道我是不是骗人的,莫不是你不敢跟我比吧?” 很简单的激将法,她知道对方一定会吃下去的。 现在她终于是明白为了江家要送这小子来锦州了,和着是个纨绔,送出来体验人间冷暖想要改变其秉性了。 “比就比!”江储加大音量,三两步跨到顾卿卿面前,离得近了些。 他比顾卿卿高不了多少,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顾卿卿瞧着他赌气的样子,更是觉得好玩了。 欺负小朋友,她好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 “比什么?”顾卿卿问道。 “比解毒!” “你确定?”顾卿卿更是觉得好玩了,这家伙直直往她最擅长的领域闯啊。 江储见对方无所谓的模样,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告诉自己,眼前的蠢女人绝对没有自己厉害。 通过自己给自己鼓励,江储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确定,你要知道,我的授业恩师是仇院使,他的师妹可是先皇后,那可是最厉害的人物,本公子的毕生追求,是成为她那样的医毒圣手。” 顾卿卿嘴角的笑意突然僵住了,合着这家伙崇拜的是自己,这世界是不是真的太小了。 她将手放在嘴边,微微靠近江储,小声说道:“那什么,告诉你个秘密,先皇后的用毒之术,和仇院使的医术,可不是出自同一个师父,你这拉关系拉得也太远了。” “休要胡言,你怎么知道这样的秘密!” 江储突然退后一步,脸上的怒气更多了些。 “蠢女人,莫要东拉西扯,你到底比还是不比?” “比啊!我何时说过不比,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比法啊。” 仇行舟说过回来的时间比较晚,顾卿卿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乐子玩玩也好,眼前的少年实在是好玩。 又到了她扮猪吃老虎的时候了。 江储捏着自己的下巴,埋头沉思着。 过了一会儿,他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里,是存放药丸的地方,我们去里面找一种毒,谁先解毒谁就赢。” 顾卿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来吧。” 简单一点也行,节约时间。 “那我们走吧。”江储不等顾卿卿回应,自己一个人走到前面。 顾卿卿也不在乎这些,跟着江储往药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少的人盯着他们看,迫于平时江储的纨绔性子,也没有人敢多看,都是看了一眼就埋着头干其他事情去了。 对此,顾卿卿看了看前面的人的反应,他好像早已习惯一个人了,真的就是一个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两人走到药房的时候,终于是有人说话了。 看管药房的管事迎上前来,问道:“江储,你怎么不去送书,怎么又回来了?” 方才他明明都把这小子打发走了的,怎么又回来找事了,看样子还是不小的事情。 今日不知道这个混世魔王又要把药房闹成什么样子了。 仇院使不在,还真的没人能管住他。 江储把手上的书放到桌子上后,语气傲慢地说道:“老何,把本公子还没有解开的毒拿一些出来,今日本公子要和这个女人比试一下子,到底是谁解毒厉害。” “这……” 老张把狐疑的目光移到顾卿卿的方向。 顾卿卿微微一笑道:“他说得没错,劳烦张管事了。” 老张默默摇了摇头,走进了里间。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瓷瓶。 “此毒名为朝夕,中毒之人表面上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但在第二天太阳升起之时,就会突然七窍流血而亡,你们吃下去吧。” 顾卿卿接过药,直接塞到了嘴里咽下去。 到江储时,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这毒是有解药的吧,别到时候咱们两个都死了,老张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老张:“你就放心吧,我还没有老糊涂。” 这小子经常这样欺负人,仗着有些天分无法无天,把太医院里的药童带来这里比试,赢了就把人当小弟使唤,院里面的药童苦不堪言,但也不敢闹大,毕竟真的是自己技不如人。 至于眼前的这位姑娘,估计跟那些个药童没有什么区别,都会灰溜溜地失败离开。 这边江储终于是把那药丸给吃下去了。 紧接着,两人互相给对方把脉。 面对江储这个活生生的人,顾卿卿很简单地就把好了脉,。 但到了江储那边,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脉呢? 脉呢? 这女人的脉象也太奇怪了。 饶是寒冷的冬天,他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快要出汗了。 过了一会儿,江储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两只眉毛都要凑到一起了。 顾卿卿:“小子,你这是借机吃老娘豆腐吧?这么久了还没把出来?” “休要胡言,小爷我对你这个蠢女人可没有兴趣。”话说到这里,江储拿开自己把脉的手。 过了一会儿,顾卿卿正要去配药,江储叫住她:“可以再把一下脉吗?你先前也没告诉我你的脉象如此奇怪啊,这一点都不公平,但小爷就不跟你计较了,只是想多看看,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病,想多了解一下,作为一个医者,我不能只看中眼前的利益,既然看出你有病,就不能置之不理。” 他说得很是认真,虽然这个女人很讨厌,但她的病实在是特殊,若是能研究研究,也是挺好的。 顾卿卿也不恼,又慢慢坐回原位,伸出手放在桌子上。 “再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嗯嗯。” 江储复又开始把脉。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后,他死死埋着头,一言不发,看起来应该是没有什么突破。 顾卿卿又站起来,刚迈开脚步,江储带着些许鼻音的说话声传来:“我输了。” 他语气淡淡,但能听出其中的失望。 第56章 恋爱脑的后果 顾卿卿带着疑惑地转头问:“才刚开始,你怎么就认输了?你看起来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江储依旧是埋着头,他摇摇头道:“是我输了,医者望闻问切,我却是连最基础的都做不到,是我输了,输得彻底。” “你这小子,现在倒是有自知之明了。” 既然这小子认输了,顾卿卿也懒得去配解药,直接对着老张说:“劳烦您给个解药吧,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她的这句话,江储猛地抬头,对着顾卿卿说道:“不,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等你好了,我们再比,或者说,我把你治好!” “???” 不知者无畏,顾卿卿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无畏的小子。 不过看来,还是挺有骨气的,就是纨绔脾气招人厌。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相信小爷?小爷这么说也是这批药童里面最有天分的,你居然敢瞧不起小爷。” 说完后,他反应过来,对方确实是有瞧不起他的资本,他连把脉都拔不出病症来,实在是丢人啊。 “我的表情?”顾卿卿指着自己的脸,“我的表情一贯如此,只是觉得你说要治好我,感动的同时,还觉得挺可笑的。” “可笑?你真的是在侮辱小爷!” 江储的神色瞬间冷下来,周身全都是怒气。 “你自己都说了,医者望闻问切,可是你如今急功求利的模样,配当一个医者吗?所以本小姐觉得你挺可笑的,明白了吗?” “你!”江储听到这里,无力反驳,伸出来的手指又慢慢弯回去,攥成一个拳头。 今天的他确实是太丢人了。 这时候,顾卿卿刚好瞥见门外仇行舟来了,也不想再与江储多周旋下去。 “喂,江家小子,咱们这次算平手,等你哪天准备好了,可以再找我比试,这里的人都可以做个见证,你说是不是,仇院使?” 刚踏进门口的仇行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心中认定,师妹做的事情一定是正确的,于是他点头道:“是的,你说的不错。” 他心里打鼓,这样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旁边,老张和江储见到仇行舟来了,都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仇行舟还忙着去后宫给苏璃看病,也没打算多说什么,叫着顾卿卿准备离开。 这时,江储大声叫住他们:“蠢女人,一年,给小爷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我再来找你比试。” “好啊,一年,我等你。” 少年人的一年定是突飞猛进,顾卿卿还是挺期待一年后的江储会是怎么样的。 还有一点,能和江氏一族未来的族长有所联系,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并不会亏的买卖。 就这样,一段小插曲算是结束了。 顾卿卿跟在仇行舟身边,两人走出太医院的时候默契地放慢了脚步。 仇行舟嘱咐道:“皇后娘娘因丧子之痛最近脾气不是很好,我们做事情都小心一些,免得招些祸患。” 他不是怕麻烦,只是眼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不要去惹不必要的麻烦来添乱了。 自然,他觉得眼前的人也不是惹麻烦的人。 顾卿卿:“仇院使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这次来就是找麻烦的,但具体是找谁的麻烦,她心中早就有数了。 又去到那个熟悉的寝宫,这次的气氛能感到没有上次严肃。 “仇院使请吧,娘娘等候您多时了。” 女史带着两人打开门进入房间。 房间里很暖,能看到烧着几个盆子的炭火,与此同时,通风也是极好的,因此这房间里面一点也不闷。 只是顾卿卿走到床边时,气氛就陡然降了许多。 苏璃背靠着软垫,把顾卿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没说话。 这时候,旁边的一个婢女京华说道:“这位是摄政王殿下的人吧,不在王府里待着,往皇后娘娘跟前凑,是不是有些不妥?怕是会带来不祥吧。” 按照漠国的习俗,顾卿卿还在丧期,是不是不能到处乱跑的,更何况是在皇后的寝宫蹦跶,要是皇后娘娘有个好歹,什么事情都能赖到她的头上去。 至于这一点,顾卿卿解释道:“这位大人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但我和摄政王并没有关系,无名无分,何来的丧期一说?” 京华听此,眉头一皱。 好像这位小姐身上,都是传言,摄政王殿下于她,确实是没有亲属上的关系,这丧期,她没必要遵守。 “既如此,还望顾小姐原谅京华的冒犯,京华也是为了皇后……” “好了,不必再说了。”京华话里的皇后娘娘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苏璃伸出手,示意仇行舟可以上前诊脉了。 仇行舟不紧不慢地跨步上前,神色严肃,没说多余的话。 苏璃也知道这个仇行舟心里向着的是苏卿,但她也没法不用这人,细数锦州城,只有仇行舟的医术当属第一,没有人比他更厉害。 心里的疙瘩和生命比起来,苏璃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仇院使,本宫的身子如何了?” 仇行舟收回手,没有着急说出结果,对着苏璃请求道:“皇后娘娘,可否请小徒给您再把把脉?” “行吧。”苏璃看着慢慢走近的顾卿卿,心中生起好奇,“顾小姐将门嫡女,怎么跟着仇院使学起了医?” 她讨厌会医术的女人,这些女人看起来都跟苏卿一样让人讨厌。 顾卿卿听出其中敷衍蔑视的味道,淡淡道:“个人爱好罢了,能有幸给皇后娘娘把脉,实乃三生有幸,若是不学这岐黄之术,还没有机会见到皇后娘娘这般天下第一的美貌。” 顾卿卿很了解自己这个庶妹,但凡是夸她容貌姣好,都能跟她搭上话。 果不其然,她见着苏璃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埋下头去神色怅然。 “唉,若是能为皇上生个一儿半女,本宫宁愿不要这容貌。” 话题回归正轨,顾卿卿安慰道:“皇后娘娘,您的脉象平稳,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给皇上生个皇子的,只是……” 说到这里,她故意犹豫了一下。 第57章 最爱的人送的香囊 “只是什么?” 苏璃听到这话,突然抬起头,眼底带着紧张看向顾卿卿的脸。 顾卿卿看向床头的一个香囊,又迅速别开脸,从凳子上站起来后又跪了下去。 她用带着紧张害怕的语气说道:“臣女不敢说。” “说!” 现在的苏璃,全身都紧绷着。 滑胎几次,肯定是有猫腻的,苦于一直找不到症结所在,如今听到点苗头,她不会放弃的。 顾卿卿跪在地上,把头埋低了些。 “只是日后莫要再用这个香囊了,如果没有闻错的话,这里装着让人滑胎的药。” “大胆!” 忽然间,苏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这两个字,房间里的婢女都跪了下去。 她扫了一眼,对着旁边的京华吩咐道:“把她们都叫出去。” 京华照做后,还贴心地把门紧紧关住。 苏璃看向跪着的仇行舟和顾卿卿,叹了口气对着两人说:“你们都起来吧,本宫不喜欢别人跪着说话。” 既然床上的人都发话了,顾卿卿和仇行舟也不打算亏待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顾小姐,你可知这是谁送给本宫的香囊?” “臣女不知。” 顾卿卿心底知道,这是萧景川送的,她不知道的话今天就不会来走这一遭了。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静默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慢慢地,苏璃红了眼眶。 她用力咬着嘴唇,让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不一会儿,眼泪蒸发掉,只剩下一点点红痕。 “京华,把这香囊给仇院使看看吧。” 抱着一丝希冀,苏璃内心的最深处觉得眼前的年轻女子是闻错了,她滑胎和那香囊根本就没有关系。 仇行舟从京华手里接过香囊,打开后仔细查看着里面的药材,还拿在嘴边闻了闻,最后确定道:“如顾小姐所说,这里面的东西,对孕妇只有害处一点益处都没有。” 话音落地,房间里又陷入寂静。 苏璃的内心,坍塌了,她无力地靠在床上,眼神空洞,方才压一下去的泪水,又慢慢冒出来,但依旧是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一切都得到证实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心痛,只是无法呼吸而已。 她记得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脸上的高兴明明是那么真实,他送来香囊时,也是那样有诚意。 “璃儿,这是朕亲手做的香囊,又安神助眠的作用,将她挂在床头,你晚上一定能睡个好觉的。” 亲手做的吗? 苏璃拿到香囊的时候,还高兴了很久。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想到这里,她眼里的泪水终于是流了下来,她用力将其抹去,吸了吸鼻子。 此后,一把掀开了搭在腿上的被子。 “京华!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找皇上说点事情。” “啊?娘娘,您现在还不能出去吹风。” 京华试图按住苏璃的被子。 她家主子现在是不是太冲动了些,难道不需要从长计议一下吗? 只是到最后,京华收到的是坚定决然的目光。 罢了,就这样吧。 苏璃要更衣,仇行舟和顾卿卿自然不会继续站在这里面,两人行了个礼后,就离开了寝宫。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仇行舟看着顾卿卿漠然的神色,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那香囊有问题,是你放进去的?还有,你怎么确定苏璃知道这件事情后一定会去找萧景川呢?” 来之前,仇行舟就听她说了一些计划,若是她没机会说话,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他仇行舟去做,只是到最后苏璃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顾卿卿毫不避讳地回道:“得到消息自然有我的途径,至于苏璃为什么一定会去找萧景川,那是因为她是一个将男女之情放在大是大非之上的人。” 苏璃是庶女出生,从小就没有多少父亲的宠爱,对于男人的爱,她追求地近乎疯狂,这也是顾卿卿最后才知道的,当然,这就成了苏璃最大的缺点。 说到这里,顾卿卿不禁想起了江黎黎。 今日,她带着人去找百里龙吟去了。 本不该她去,但她着实是担心,顾卿卿就让她亲自去了。 此时此刻的江黎黎,正带着两个银丝楼的杀手潜入了百里阁的地界。 苏卿死后,萧景川为了更好地利用和把控百里阁,将百里阁的一大部分搬到了皇宫地下的一个地宫之中。 这几年,百里龙吟就是在这地宫中处理事情的。 因为在地下,即使是点了火把,四周看起来依旧是昏暗的。 江黎黎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蒙面巾,眼神坚毅地看向一个方向。 按照百里之前提供的地图的话,前面不远处就是他的住处,现在门外面正站着两个人,看起来身手都不低。 这种情况下,房间里面肯定是有人的。 但他们绝不是现在贸然过去放倒两人,得再观察一下。 不一会儿,第三个人就出现了。 “百里和风?” 江黎黎在看到这人的时候,心中突然有一种被石头砸了的感觉。 如果说百里龙吟有危险的话,这人一定有着最大的嫌疑。 这些年听百里龙吟说两人时常有不和,百里和风认为主子都已经死了,觉得他们该得到自由,百里龙吟却认为,他们应该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好好保护萧景川。 虽然两人有意见不合,但谁也不敢轻易说分家还自由的事情。 前些日子百里龙吟有再次提到这个事情,说等萧景珩彻底掌握朝堂的时候,就带着萧景川走,远离是非,也算是保他一条命,不枉主子的遗愿。 只是没想到出现如此大的变故,如今局势完全是扭转了。 百里和风估计也是因此背叛了百里龙吟,反手控制了百里阁,这才能为萧景川所用,去杀苏淮。 只有百里龙吟知道要向银丝楼传递消息,他出现意外,百里阁和银丝楼就是断联的。 这时候,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百里和风站在门外,对着里面说道:“阁主,出去透透气吧,让兄弟们知道咱们的阁主还活着,不然该闹了。” 第58章 他只是杀了未出生的孩子而已 百里和风在门口站了许久,都没有见到里面的人出来,他渐渐失去了耐心。 “百里龙吟,你要搞清楚,如今你的命可在我的手里。中了我的幽魂针,你也只有靠我,才能活着。” 江黎黎听到这个消息,心头不免一颤。 原来是因为幽魂针的缘故,百里龙吟才被百里和风控制了。 百里和风这个小人! 这时,对面又传来谈话声,说话的是房间里面没有露面的百里龙吟。 “随你的便,反正本阁主是不想活了,你要杀便杀,这样犹犹豫豫的,本阁主只当你是个孬种。” “哈哈哈。”百里和风不怒反笑,“百里龙吟,我不跟你扯嘴皮子的功夫,这么说吧,是陛下要见你,你还是走出来跟我去上面一趟吧。” 这句话音落地之后,是很长的一段寂静,而后,房间里面传出来走路的声音。 百里龙吟裹了一件很厚的狐裘,从房间里慢慢走出来。 江黎黎瞧着他的面色,还算是正常的。 百里和风的幽魂针进入人体后,如若不是本人的功法将其唤出,这根针就会在人体中乱窜,直至毁掉人全身的经脉。 中此针的人有些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强行运功反倒是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眼见着百里和风和百里龙吟两人走出去,江黎黎这才带着人离开,准备去地面上看看,或许能找着机会带着百里龙吟走。 如今的百里龙吟不能用武功,很是危险,要带他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另一边,百里龙吟和百里和风从暗道上去到御书房,萧景川坐在书桌前,百里和风拱手行了个礼,百里龙吟只是站着,嘴角带着浅浅的一抹笑意。 萧景川察觉到这抹笑意,问道:“你在笑什么?朕马上就会像以前一样拥有一切了,该笑的,应该是朕才对。” 哈哈哈。 他说完后,补上两声阴狠的笑声。 听到这个笑声,百里龙吟不适地皱眉,这笑声实在是太恶心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陛下,有事说事,莫要说这些无聊的东西。” “是啊,是挺无聊的,跟一个将死之人说话,实在是无聊啊,不知道百里阁主有没有后悔,当初若是你答应跟朕一起杀掉萧景珩,就没有今天的事情了,你会跟朕一起共享这天下。” “呵。”百里龙吟不屑一笑,后面没有说话。 百里和风插进来说道:“百里龙吟,休得无礼!” “你算个什么东西?” 百里龙吟在说完这句话后,方才还站得端正,现在反倒是随意地站着了。 他好像一直都不是个讲礼的人,还真是在屋子里坐了几天给坐忘了。 “你!”百里和风见其高傲无礼的样子,捏紧了手中的利刃,心中恨不得上去直接杀了他。 “我什么?你怎么不说完话?” “够了!”萧景川打断两人的较劲,“都不要再说了,今日让你出来走动一下,不过是为了稳定军心,你还真当你自己不得了是吧,你看着吧,过段时间整个百里阁就会为我所用了。” 百里龙吟:“还……” 嘭! 就在这时,房间门从外面被强力推开来。 三人都颇为震惊,想不到会有谁敢直接踢门进来。 当三人见到来人时,更为震惊了。 “璃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萧景川用力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温热的茶水洒了一手。 苏璃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他是完全不能想到的,难道是那件事情败露了?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用的是百里阁的大夫,不可能把那件事情泄露出去。 这时候,苏璃背在后面的手拿到面前,一个红色的香囊被死死捏在手里。 苏璃冲进来后,迅速站定,对着萧景川说道:“陛下,臣妾有事情和你说,还请这两位先出去一下吧。” 听到这话,百里龙吟很自觉地迈步往门外走,百里和风看了一眼萧景川,得到会意后,紧随着百里龙吟走了出去。 房间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苏璃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一般,战斗站不稳了。 她将手举起,让香囊躺在掌心,死死盯着萧景川的脸问:“还记得这个香囊吗?” 萧景川点点头:“记得,是前段日子朕送给你的。” 看来那件事情真的是败露了,不过他也并不着急,眼前的这个女人,只要他不承认且放低姿态哄哄,这件事情就会很快过去了。 “那你知道这里面的是什么吗!” 苏璃受到刺激,更激动了些,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居然这样害自己的孩子,这让她无论如何都再也爱不起来了。 萧景川慢慢走近,伸手拿起那个香囊。 他缓缓打开,而后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可置信。 “璃儿,这里面好像多了一些东西,这不是朕送给你的那个,难道我们的孩子……”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满脸震惊地抬起头看着苏璃。 苏璃擦掉脸上的泪水,心中了然。 他不想承认。 是啊,他是这天下第一人,只要他不承认,这件事情也找不到证据,那还有谁能主持公道呢? “萧景川!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到底爱不爱我!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们的两个孩子啊。” 心痛到无法呼吸,苏璃全身没力气地坐到地上,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埋头在膝盖中,哭声悲痛。 萧景川蹲下去后,摸着苏璃的头发,语气温柔地安抚道:“对不起,是朕没有保护好孩子,朕给你保证,以后朕和你的每一个孩子,都会平平安安降生的,如今萧景珩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威胁朕的地位,自此以后也没有人再敢害我们的孩子了。” 他将责任推到萧景珩的身上,也同时向苏璃说明,之前的一切都是万不得已,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苏璃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但内心深处却是不愿再依靠眼前的男人了。 她费尽千方百计从苏卿手中抢来的男人,居然是这样的人,她有些后悔了当初所做的事情。 第59章 殿下记忆回到了三年前 如若当初没有和萧景川设计陷害苏卿,是不是她苏璃就可以依仗一个强大的娘家,想嫁谁就嫁谁,依旧是这天下无比尊贵的女人? 想到一连串的东西,苏璃又将自己的想法否认。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视线有些模糊,她是因为爱才占有的,她爱眼前的男人,可以为之付出一切,得到爱人的同时,又能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这是她当初坚定走的一条道。 如今虽然有些后悔,但总要走到头才难看到结局是什么。 “萧景川。”苏璃神色淡淡,就像是寻常夫妻一般唤着自己的丈夫。 萧景川将苏璃拉到怀中,积极地应了一声。 苏璃听到回应,头渐渐靠向萧景川的怀中,只要两人还在一起,其他的一切东西都算什么呢?此时此刻,她觉得非常幸福,之前的一切都化作云烟吧,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约莫过了一会儿,萧景川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稳定了,将其抱到旁边的矮榻上,安慰的声音很是温柔。 “璃儿,你看你,手脚冰凉的,下次可不能这么……” “有刺客!” 忽然,门外传来侍卫们的叫喊,脚步声瞬间密集起来。 萧景川立马对着苏璃说:“你在这里好好待着,这里很安全的,朕去外面看看,我会守着你的,嗯?” 最后的一个问字,让苏璃的心软到极点,她点点头应道:“殿下去吧,有你在臣妾放心。” 此时此刻,她感到很有安全感。 萧景川见其答应了,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他出来时,正见到三个黑衣人和侍卫打在一起。 好大的胆子,居然三个人就敢闯皇宫。 就在萧景川想完这句话的时候,其中的一个黑衣人突然向空中撒着一种白色的粉末,所到之处,侍卫皆是捂着脖子倒地抽搐不止。 !!! 这会儿,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江黎黎注意到萧景川从里面出来了,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将注意力放到百里龙吟那边。 对方肯定也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一步步靠近,直到百里和风攻上来,但也很快被其余两人引开。 “走!” 拉到百里龙吟后,江黎黎只说了一个字,百里龙吟很配合地随着她离开。 有着其余两人照应,四人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萧景川的视野中。 百里和风正准备追上去,萧景川叫住他:“不要追了,追不上的。” 他能看出来,这几个刺客对皇宫的地形和侍卫分布很是熟悉,已经到了畅通无阻的地步,追上去,根本就是追不到的。 百里和风还有些不甘心,看着四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愿意挪开眼睛。 萧景川亦是如此。 百里龙吟中了幽魂针,肯定是活不长的,只是他很好奇,到底是谁救走了他。 按理来说,百里龙吟应该没有朋友才对。 此时的百里龙吟,正拉着江黎黎的手,心中乐开了花。 他知道她会来救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还挺意外的。 四人在确定身后没有尾巴后,回到了银丝楼。 百里龙吟依旧是拉着江黎黎的手不放:“黎黎,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看着笑得灿烂的百里龙吟,江黎黎白了他一眼:“你还笑!你知道你活不长了吗?幽魂针,你可有解法?” “不知道怎么解,不然我就不会被关起来了。” “你啊你啊!”江黎黎戳了戳百里龙吟的脑门,很是无奈。 “你去易个容,我带你去找……”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我带你去找顾卿卿和仇行舟看看有没有法子。” 好险,差点就把主子给说漏嘴了。 此时此刻的顾卿卿,正拿着一碗汤,神情严肃地给萧景珩灌下去。 惊风在旁边,看得很是紧张。 “夫人,这药会有效果吗?” “我也不知道,试试吧。” 这是江黎黎改了好几遍的药方,她自认为已经是最好的了,她也不知道在这之后要怎么办了。 随着一碗药汤灌进萧景珩的肚子里,两人都在焦急等待着萧景珩的反应。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两人本以为还像以前一样没有反应的时候,萧景珩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这个动作被惊风捕捉到:“动了!手指动了!” 顾卿卿的注意力立马转到萧景珩的手指上。 真的动了两下! 而后,两人的目光,又同时看向萧景珩的脸,这下,连眼珠子都在眼皮子地下以一种很快的速度在动。 “老天保佑啊!”惊风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卿卿拉住萧景珩的手,紧张地看着萧景珩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只见其先是眼珠子转了转,慢慢地,他睁开了眼睛,许是刚醒过来,眼里还带着很厚重的迷茫。 忽然,他瞪大眼睛,满身戒备地坐起来,一个动作就缩到墙角吗,就像是一只受惊吓的小鹿,用惊恐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 犹如看陌生人一般,萧景珩大声问道。 顾卿卿和惊风被这眼神吓到。 惊风扑上床,靠近些激动地说道:“殿下,我是惊风啊,你不记得我了?” “本王乃当今圣上的第九子齐王,你们是谁!本王不认识你们!” 萧景珩说完后,一拳头砸向惊风,惊风巧妙地躲开,没有让萧景珩肢体上受到冲击。 顾卿卿把萧景珩的话又咂摸了一遍。 “当今圣上?齐王?” 这是先帝还在世时萧景珩才能说出来的话,难道这家伙这些年的记忆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顾卿卿想到了药方中的回魂草,大概是这药的作用。 这时候,惊风也是反应过来了。 他抚慰着萧景珩的情绪:“殿下你听我说,你受了伤,可能不记得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了,但是你要相信,我们真的不是敌人。” 三年前他还没有来到殿下身边,如若殿下的记忆还在三年前,殿下不记得他,也是正常的。 只是夫人…… 他看向顾卿卿的方向。 顾卿卿知道现在萧景珩还处于刚醒来惊慌的状态,也没有打算过多解释,只是说:“惊风说的是实情,你受伤了,不行你可以自己探一探丹田,你先稳定好情绪再说。” 他的人能醒来,就是万幸了,她都不敢奢求太多,生怕老天爷觉得她太贪心收回现在的一切。 第60章 回到最初的起点 萧景珩警觉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探了探自己身上的情况,好像是在中毒了。 他并没有因此就完全相信他们的话,反倒是心中更加警觉起来。 一觉醒来,旁边坐了两个陌生人,说时间已经过去三年多了,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他们在骗自己。 算着时间,皇兄应该和苏卿应该在漠北打仗吧,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他们说的,但也不想就此闹得很难看,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本王就暂未相信你们的话,本王饿了,要吃东西。” 萧景珩作势摸摸自己的肚子,整个人看起来没多少力气。 “惊风,快去找吃的!” 顾卿卿四下看了看,暗室里面居然只有药,没有能果腹的东西。 “我这就去!”惊风整个人很是雀跃,走路的速度加快许多。 “慢着。”顾卿卿叫住他,“暂时就不要对外说殿下醒过来了,你让江黎黎制作一张你的人皮面具,以后殿下要是出去,就顶着你的脸出去。” “是!” 惊风想来,要想殿下的秘密保护地长久一些,就不能出现太多的披露。 他在这暗室里面待着,殿下顶着他的脸出去,人数上是对得上的,即使是有萧景川的探子,也很难看出其中的端倪。 顾卿卿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对上的是萧景珩陌生的眸子。 她暗暗叹了口气,原来见面却不能相认是这种心境,也不知道当初她顶着这张脸见到萧景珩的时候,他心中的想法是什么。 这时候,萧景珩开口道:“这位姑娘,你能说说你是谁吗?” “殿下,我是顾同甫将军的大女儿,顾卿卿,前些日子殿下与我缠绵的事情,殿下都忘了?” 顾卿卿有意想要逗萧景珩玩一下,又是三年前的萧景珩,那个就像是一朵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的人物。 萧景珩务无比认真地反驳道:“休要胡言!” 他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就算是他失忆前和女人缠绵,也绝对不可能和顾同甫的女人搅在一起,先不说他女儿的年龄,就算是像他们说的这是三年后,他相信自己的心也绝对不会改变。 心中装着那个人,便再也看不进去其他人了。 “噗嗤。” 顾卿卿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安抚道:“殿下莫要动怒,你现在的身子还经不起摧残,还是小心一些。” 经过顾卿卿这么一提醒,萧景珩确实是感受到内里有很多不舒服的地方。 不一会儿,惊风就回来了。 他端着一碟芙蓉糕,还往外冒着热气。 “殿下,这是厨房刚做好的,刚好是你最爱吃的。” 惊风就像是献宝一样,把一碟糕点捧到萧景珩的面前。 萧景珩看了一眼顾卿卿,又看了一眼惊风,最后才慢慢伸手去拿碟子里的糕点。 温温热热的,闻起来也是香甜。 就在他打算把芙蓉糕往嘴里放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自己右手上的一道疤痕。 这…… 他记得他手上很光滑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疤痕,从虎口蔓延至手腕处,切口很整齐,像是被利刃所伤。 最重要的是,伤口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把糕点一股脑塞到嘴巴里后,他用力揉搓着手上那道伤疤,怎么揉都揉不掉,直至手上出现红色的一片。 惊风上前去,拉住萧景珩的手。 “殿下,别搓了,这是真的伤,三年前苏卿小姐死的时候,你为了消减伤痛自己拿着匕首划的。还不准我们用药给你消掉伤口……” “住口!”萧景珩情绪有些失控,说话的声音拔高不少,“你在胡说什么,苏卿怎么会死?” 他可以相信这是三年后,但绝不相信苏卿会死。 “殿下,苏卿小姐虽然死了,但是,她……” “惊风!你先出去吧。”顾卿卿面容冷峻,打断惊风的话。 他再说下去,应该就是捅破她的身份了,但现在的萧景珩还不是可控的存在,有些事情还不能跟他说。 惊风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悻悻地埋着头往外面走去。 萧景珩目送着惊风离开,眼底的眸光慢慢变得精明起来。 他们一定是有事情瞒着自己,不足为信。 顾卿卿捕捉到这抹精光,以她对萧景珩的了解,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是不会相信的。 既如此,就带他出去吧。 想到这里,顾卿卿端来一杯茶水,在对方没有注意的时候,往里面下了药。 刚吃了一大口糕点的萧景珩,确实是有些渴了,接过顾卿卿的茶水,毫不犹豫地就吃了下去。 在这之后,他又吃了几块糕点,感觉不那么饿了之后,才停下来。 这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用满带着杀意的眼神看着顾卿卿。 “你给本王吃了什么?” 回想起来,应该是刚才的那杯茶。 他太大意了。 顾卿卿捏起方才下毒的那个水杯,解释道:“殿下放心,这药不会让你马上死的,你乖乖跟我出去走一趟,我就把解药给你。” “好,本王听你的。” 现在的萧景珩想要出去看看,很想很想,他很想搞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答应后,顾卿卿没有再说话,她收拾着桌子上的残局,不一会儿,江黎黎提着一个药箱走了进来。 “摄政王殿下还真的醒了啊?看这表情,还真是如惊风所说,忘记了很多事情。” 刀子一样的话语,在顾卿卿和萧景珩两个人心上划过,两人皆是没有接话。 江黎黎见此严肃的气氛,也自觉闭上了嘴。 “主子,这里已经准备好的面具,你给他贴在脸上就好了。” “你去吧。”顾卿卿感觉到有点累,看见萧景珩陌生的目光,她更是觉得累。 “好嘞。”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易容进行得很是顺利。 萧景珩看着镜子里的脸,又惊又怕。 惊讶的是这手艺也太好了,怕的是要是有人借此鸠占鹊巢…… “走吧,我带你出去看看,殿下可要记得答应过我的话哦。” 萧景珩点了点头,他挺直着腰背,跟在两人后面,正要走出密道时,惊风走了进来,递给他一把剑。 第61章 将军枯骨无人问 萧景珩没有管那么多,根据先前那个顾卿卿嘱咐的,他要走在她的后面,乖乖做好一个侍卫。 走出密道后,萧景珩把惊风地那把剑拿在手上仔细瞧了瞧,是王府库房里的宝剑,这些人还真是霸占了他的王府吗? 当他在王府暗室里醒过来的时候,他就猜到王府被霸占了,没想到连一把剑都不放过,还真是世风日下。 顾卿卿没有想到这么多,带着萧景珩一路坐上王府门口的马车,交代江黎黎只需要在暗中跟着就好了,至于被救回来的百里龙吟,暂时死不了,待会儿回来再去看也行。 萧景珩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他掀开帘子,好奇地看着窗外,街道好像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顾卿卿见他少年气的模样,心中冒出一股暖意。 当年的萧景珩就像是一个小太阳,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欢声笑语,她也很是怀念。 如今能再次看到这般模样,也算是苦难中的一点甜吧。 她解释道:“去祭拜先皇后……苏卿。” 这句话的威力很大,让马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和外面一样。 天寒地冻。 萧景珩的眼神就像是带着一把刀,直直向她攻来。 “本王真的想要立马杀了你。” 他的心很痛,快要到无法呼吸的地步。 顾卿卿别开脸,不想看到其恶狠狠的模样,他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她又如何能想到自己会死在大婚那天呢。 稳定好自己的情绪,顾卿卿缓缓开口道:“三年前,苏将军死在了大婚的那天晚上,刺客将一把刀狠狠插入她的胸膛,血流不止,生命消逝,事后,皇上并没有找到那刺客,在那之后,皇上也按着苏将军说的话,将其葬在苏家的祖坟里面,并没有葬入皇陵。” 想到这里,让她又想起了一些往事。 她不愿意进入皇陵,是因为内心深处,她总觉得自己虽然是嫁人了,但永远是苏家人,虽然对死后的事情不是很在意,但她很在意自己苏家人的身份,所以出征前,她都会交代亲信,若是有意外,就将她带回苏家安葬。 这时候的萧景珩,也是想到了这点。 按照苏卿生前交代的,她说的把苏卿葬在苏家的祖坟,倒也说说得通的,但一切的一切,他都要亲眼见到才能信。 萧景珩掀开帘子,用手用力将其控制在窗沿上。 他看着外面的一景一物,与脑海中的记忆对比着,眼前的一切,确实是与记忆中大相径庭,不同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能改变王府里的东西,但是外面这么多的东西也要改变的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渐渐地,他相信了已经过去三年的事实。 马车行驶缓慢,来到苏家祖坟的时候,正好飘起了小雪。 漫天的雪花飞舞而下,给此时此刻的场景,又增添几分肃杀。 苏家的祖坟坐落在城郊一座大山下面,世代忠良的苏家,眼下依旧是风光无限,所以这里经常有人打扫,不远处的一个小屋里,还住着守墓人,来祭拜的人,可以在那里面买祭祀用品。 里面的人好似听到外面有人来了,一个老妇佝偻着身子,掀开挡在门前的布帘子。 她眯着几乎快要看不见的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来人。 而后,她喊道:“两位贵客可是要去祭拜先人?” 来这里的人,多是敬仰苏家的各位英雄,如果他们是的话,又有钱可以赚了。 老妇转身,从门后掏出一根拐杖,颤颤巍巍走了过来。 顾卿卿见此,也慢慢走了过去。 老妇先开口道:“二位贵客,刚好下起雪了,你们进去坐坐吧,等学停了,老身再带你们进去。” 顾卿卿望了望天气,雪越下越大了,视线受阻,再往前走确实不太好。 她转头,给萧景珩投去询问的目光。 萧景珩直视着前方,他眉头紧皱,微微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了,他只来过这里一次,心中却觉得无比熟悉,好像来过很多次一样,脑海中有一种似有似无的记忆。 在刚才,老妇的眼神也随着顾卿卿看了过去,她脸上多出一些惊讶的表情。 “惊风大人,您可好久没来了,摄政王殿下……摄政王殿下……唉……” 说到最后,她重重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能从她的表情看出,对于萧景珩的死,她很是惋惜。 顾卿卿感到有些奇怪,按理来说,世人对疯狂执拗的萧景珩只有不好的评价才是,这老妇的反应有些反常了。 “走吧,走吧,不说那么多了。” 老妇忽然转身,朝着小屋走去。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火星子很小,一间小屋也照不亮。 老妇找出快要见底的油瓶,又给灯里添了点油。 这时候,火光大了点,顾卿卿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心酸不已。 一个角落里,整齐摆放着祭祀用品,但能看出,这些东西已经放了很长时间了,东西看起来很旧,上面确却是一点灰尘都见不到,看得出来这老妇对其很爱惜。 “额……” 顾卿卿想要叫那老妇,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老人家叫什么。 以前只有清明或者过年的时候来,来也是旁人准备好的祭祀用品,直接将马车停到山脚上去就行,却从来没来过这里。 老妇感觉到对方想要叫自己,微微笑着说道:“这位小姐,叫老身王婆子便是。” “王婆婆,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了吗?”顾卿卿指着那堆祭祀用品问道。 王婆子抬了抬三角眼看过去,很快又收回来。 她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很旧的本子,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才缓缓说道:“上一次又有人来,还是在摄政王将皇上囚禁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多了之前了,也只有世道不安稳的时候,那些人才会想起来苏家。可谓是戏子家事人人知,将军枯骨无人问啊。” 她说完这句话,就把那账本递到了顾卿卿面前。 “小姐可以看看,老身记忆里不好,只能把来访的客人记在书页上才能回想起来。” 顾卿卿看过去,纸面上吗,赫然写着三个字——萧景珩。 第62章 自己给自己上坟 发现曾经的自己来过这里,萧景珩很是惊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因为他记忆中没有这一段往事。 看见自己的名字写在那纸上,只觉得一切都很神奇,但同时他的心也越发凉起来。 还是不愿意相信事实,他扯过来那本账本,仔仔细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确实不像是新写的,有些年头了。 王婆子看了一眼他的动作说:“惊风大人不记得了吗,上次应该是你陪着摄政王殿下来的吧,老婆子我也记不太清了,唉,要说这些年啊,也只有你们来得勤一点,就算是现在的苏淮将军,也只有过年的时候会来祭拜一下,这不一出去戍守边关,也是好几年没没有来了,听说他回来了,今年应该会来了。” 王婆子一直在耳边碎碎念,萧景珩也没有听进去多少,他看着顾卿卿,有很多问题想问,却是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从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这三年里,他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可是遇到萧景川给他下毒,是顾卿卿设计让他假死躲过一劫,然后又救活了他。 只是有一点萧景珩一直没有想通,自己怎么会跟顾同甫的女人混在一起,这个女人看起来也非常不一般。 感受到萧景珩打量的目光,顾卿卿有些不适应,这么被人看着,是有些不自在的。 她别开脸,表示自己的不满。 萧景珩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直白,把注意力转到手上的账本上,对着王婆子说:“老人家,这里的祭祀用品,本……我全包了,待会儿等雪停了,我们就过去。” “全包了?” 王婆子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卖出去的东西,今天就要全部卖出去了? 实在是有些惊喜。 “对的,全包了。”萧景珩再强调了一遍。 “好嘞,老婆子我这就开始打包。” 王婆子看起来突然手脚利索不少,开始去把角落里的东西搬出来。 萧景珩放下手中的东西,也去帮忙。 “老人家,让我来吧。” 这一幕,看得顾卿卿红了眼。 热心温和的萧景珩,好像又回来了。 外面的雪停了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了,天空依旧看起来黑压压的,让人觉得沉闷。 萧景珩带着车夫把屋子里的祭祀用品都搬到马车上,等到要掏钱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一个铜板都没有,不好意思地问顾卿卿又要了银钱,一行人这才出发往里面走。 很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这地方,顾卿卿也是第一次来,自己给自己上坟,她算是这世间第一人了吧,这一切,都是因为旁边的这个男人。 此时的萧景珩,正在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他一言不发,早已没有了方才的淡然,脸上的愁苦,比这天气好不了多少。 随着火折子将纸钱点燃,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被火光映衬地更加立体了。 萧景珩看着火苗一点点舔舐纸钱,他终于是鼓起勇气看上了墓碑上的字。 苏卿两个字,真的能将人的眼睛刺瞎。 他的眼尾瞬间就红了,心中酸涩,他也只表现出来这么一点。 要是让世人知道他存了那些心思,怕是会对苏卿的名声带来影响,她是漠国的英雄,不能被谣言亵渎。 秉承着对自己的了解,萧景珩眼尾的红色加深了些。 如果这些年来他对付的人是萧景川的话,那么苏卿的死,一定是和萧景川有关系的。 一想到这里,心像是被刺痛了一般,他慢慢捂上去,在那一瞬间,一个场景在脑海中闪现。 挂满红绸子的屋里,本该是喜气洋洋,可地上,却躺着一个女人,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面前的男人正将握着匕首的手拿开。 视线慢慢往上,他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此时的这张脸上,只浮现着阴狠。 他想彻底拉开窗子进去救人,可理智却让他停了下来。 萧景珩紧紧捏着窗沿,一滴愤恨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既然萧景川敢动手,肯定是做了万全之策,贸然进去,他就是那个杀人凶手,到时候,就没有机会报仇了。 想到这里,他走开了…… 突然闻到一股焦糊味,把萧景珩的意识拉了回来。 “你怎么样,是哪里不舒服?”顾卿卿用力扶着萧景珩,不让他再次向火里栽去。 好好的人,不舒服就不舒服,怎么还往火里栽,这是要殉情不成。 回过神来的萧景珩,迅速反应,往后一仰,倒在顾卿卿的怀里。 四目相对,萧景珩看着眼前的眼睛,心中生起一种熟悉感,明明是很陌生的眼睛,他却是觉得很熟悉。 “喂,你疯了吗?你看着你这,眉毛都烧掉一半了。” 易容之术,要讲究真实的话,脸上的东西一半真一半假,这次,毛发是真的。 萧景珩伸出手,向着自己的眉毛摸去,卷曲硬硬的手感,让他顿时心又凉了些。 还真是祸不单行啊。 从顾卿卿怀里出来后,萧景珩被烧掉的眉头就一直皱着,一直到家都没有解开。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准任何人靠近。 想到在苏卿墓前的那些回忆,他全身都在颤抖着。 突然,啪的一声! 他删了自己一巴掌,脸颊顿时红了一片。 怎么这么没用! 真是没用啊! 这么多年了,报仇不成反被杀,实在是没用! 一想到苏卿死时的场景,他就恨不得拿出一把刀插在自己的胸口上,代替她去死。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后槽牙,身体依旧是忍不住颤抖。 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想——报仇! 不死不休! 这时候,他眼中的温和已全然褪去,转之被阴沉替代。 与此同时,顾卿卿也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神情有些落寞。 今天见到了自己坟,感慨颇多,时光易逝,要多珍惜身边的人啊。 转头见到正开门进来的江黎黎和百里龙吟,她微微扯了扯嘴角说:“你们吵架了?” 两人虽走在一起,但都不去看对方,顾卿卿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吵架了。 第63章 或许要掘自己的坟 江黎黎听完顾卿卿的话后,更是用力别开脸,带着赌气的语气说道:“哪有,我才不敢和百里阁主吵架呢,他厉害着呢。” “芸娘~”百里龙吟想要缓和气氛,伸手想要去拉对方的衣角,江黎黎用力一挥手,大步坐到顾卿卿的身边。 “百里阁主放尊重些,莫要为了我这不相干的人劳心费神。” “芸娘,我真的错了,那些话我再也不说了,好不好?” 百里龙吟凑上去,大有要撒娇的气势。 顾卿卿见此场面,看好戏似地捏起一个瓜子塞进嘴里。 江黎黎依旧是不理他,把脸朝向顾卿卿的方向,并投去一个救命的目光。 顾卿卿会意后,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你,坐对面去,不准动手动脚。” 百里龙吟听到这话后,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向顾卿卿,他眼神里的意思,是在说:“你谁啊,居然敢管本阁主的事情?” 顾卿卿心想,这小子是要造反了。 她义正言辞地对着百里龙吟说:“本小姐怎么说也是黎黎的主子,你这样看不起我,是不是也在看不起黎黎?” “你不要胡言乱语。” 百里龙吟这才意识到,两人还有这样一层关系,他确实要放尊重一些,不能再惹他的芸娘生气了。 但是这件事说来,他真的有错吗? 怀着不满,他说道:“既然你是芸娘的主子,你就来评评理,这么多年了,我才知道她叫江黎黎,瞒我这么多年,你说这是不是赤裸裸的羞辱?是看不起我!” 百里龙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自以为对其了解很透彻,结果连真实的姓名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好像这些年自己从未进入对方的心里。 相比于不知道名字这件事情,他更在意的是对方有没有把自己放在心里。 顾卿卿见其愤懑不满的样子,出声安慰道:“好了,你一个大男人,这点事情都接受不了,还能接受什么?再说了,你在叫百里龙吟之前,应该也不叫这个名字吧,你有没有告诉过黎黎你之前的名字?” “你?” 百里龙吟被这话震惊住,这个女人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还是说歪打正着? “好呀!你不也瞒着我吗?你找死是吧?” 江黎黎找到突破口,再次占到上风。 “我。”百里龙吟现在是百口莫辩。 那些个过去,根本就不算什么,主子跟他说过,过往没意义,提出来更没意义,所以他从来没有对外说过。 想到这里,他越想越不对,这个顾卿卿怎么知道自己的事情。 不管旁边江黎黎批判的声音,他直勾勾地盯着顾卿卿,眼神逐渐严肃起来。 “你怎么知道本阁主的事情?” 这句话,让室内的人都噤了声。 顾卿卿张了张嘴说:“黎黎之前跟我提过你的事情,我猜的。你们这些杀手,哪个没有一个惨痛的过往,你说对不对,黎黎。” 顾卿卿给江黎黎使眼色,试图让对方转移话题。 江黎黎很是上道,直接把话题转移到百里龙吟的伤上面去。 “百里龙吟,你现在有什么资格问这些,身上的伤都还没治好呢,你要是得罪了我主子,就等着死吧。” “你说的能救我的人就是她?” 百里龙吟有些不敢相信,仇行舟都不能说出能救这样的话来,眼前这个黄毛丫头能做什么? 江黎黎点点头说:“对,就是她。” 顾卿卿淡定地又磕了一颗瓜子。 “黎黎说得没错,能救你的,只有我。” 百里阁的人都身怀绝技,各有不同,那是因为百里阁有收集各种武功秘籍,让每个人去找到最适合他的功法。 百里和风练的功法,当年她拿来看过,还没来得及还回去,就遭遇了不测,现在在哪里,还未得知。 她叫他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没想到两人一来就吵这么半天,差点忘了正事。 顾卿卿转头问江黎黎:“当年,是谁给苏卿将军办的丧事?” “苏淮。” 江黎黎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庆幸前段时间苏淮没有被萧景川杀死。 “你们怎么又说到苏卿身上去了?”百里龙吟实在是不解,这两人说的话,他听起来真的云里雾里。 顾卿卿解释道:“百里和风的功法秘籍上,有救你的办法,只是,那功法是个孤本,黎黎说当年被苏卿将军拿去了,现在在哪里还不知道,既然在苏卿那里,说不定是带着一起埋下去了。” 她内心还是不愿意看到最后那个场面的,若是如此的话,她还要自己掘了自己的坟,想来都觉得变态。 百里龙吟听着这话,越听后脊背是越凉,冷汗都快要冒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借阅秘籍? 这件事情他都不知道,怎么她就凭空说出这些事情来。 江黎黎插话讲道:“我江黎黎的主子,能是个小人物吗?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好了,不要再问那么多为什么了,主子的事情你少问。”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百里龙吟闭了嘴。 江黎黎说得没错,眼前的女人不简单,不然她也不会认主。 突然想起那故去的主子,还有些心痛,原来主子即使是走了,也依旧在庇佑着他,实在是太感动了。 旁边的两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顾卿卿只想着什么时候去找苏淮合适。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来。 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门口,打量着房间里的三人。 虽然面貌上并不是萧景珩,通过身形,顾卿卿也一眼看出了,这就是萧景珩。 还有,他微微卷曲的眉毛也很好辨认。 “你这是?”顾卿卿想不到他易容要做什么。 萧景珩沉着声音说道:“陪我出去逛逛。” “哦,好,你等我收拾一下。” 顾卿卿想来,他应该是想快点适应没有记忆的日子吧。 只是旁边的百里龙吟就没有那么淡然了,这里是怎么回事,到处都是怪人。 今天遇到的怪事实在是太多了,是不是他起床的姿势不对? 第64章 秘籍在墓里 黑夜,寂静无声。 萧景川坐在书桌前,死死盯着百里和风看,直勾勾的眼神里,藏着怒意。 “好好的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这说出去是不是不太合理呀,百里阁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粗心大意?” 百里和风此时的心中也是怒意横生。 他拱手解释道:“这些年来,百里龙吟在百里阁的威望很高,那些个暗卫见到是他,都不敢下重手,再加上对面的三人武功可以说是一顶一的,这就导致……导致……” 说到最后,他都说不下去了。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他能力不够。 他有些心虚地埋下头,希望对方不要察觉到这一点。 萧景川捏紧了手中的笔杆子,要说来,还是他轻敌了。 “你查到这几个人的来历了吗?现在的百里龙吟在何处?” 到这里,百里和风终于是忍不住跪了下去,他颤颤巍巍说道:“属下没有查到那几个人的来历,现在还没有百里龙吟的消息。” “废物!” 萧景川用力将手中的毛笔拍在桌上,宣纸上落下很大一片墨迹,四散开来。 “陛下恕罪,属下一定尽快查到。” 萧景川微眯着眼睛,看见就因为这件事就吓得颤抖的百里和风,突然有些后悔选择了他。 他怎么就千挑万选到一个废物。 百里和风微微侧着抬了一下头,见对方脸色不太好,心中快速反应说:“陛下,这百里龙吟中了我的幽魂针,十五天后我要是不给他解开的话,他必死!”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而后带着阴狠的笑意继续说:“这世上,能解开的人,只有我一人,百里龙吟要是想活命,一定会回来的,就算是不回来,他也活不长,陛下就放一万个心吧。” “你确定只有你一个人能解开?” 事情发展到这里,萧景川已经不再一味地相信百里和风说的话了。 百里和风想了一下回道:“要真的说起来的话,当年那本记载着解法的功法秘籍被先皇后拿了去,至于现在在哪里,属下就不知道了。” “去找!翻遍整个皇宫都要给朕找出来,就算是当年陪着她葬了,也要给朕挖出来!” 这一次,他一定要杀了百里龙吟,不留后患。 其中,不仅仅是现有计划的实施问题,最重要的是,苏卿的人,他必须一个个处理干净,才能放心。 “是!属下这就去办。” …… 三日的时间过去。 百里和风拿着消息走到书房时,他犹豫了。 那本秘籍当年被苏淮放进了苏卿的墓里,按照皇上说的,在墓里的话,也要拿到,只是要去盗苏卿的墓? 想到那个明媚如风的女人,他忽然有些不舍。 那丫头,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还救过他的命。 当年争阁主之位的时候,苏卿没把票投给他,他心中是没有一点怨念的。 对于当年的百里阁来说,确实是百里龙吟更合适。 只是…… 百里和风想了想,斯人已逝,现在是活人的天下,事后把墓回归原样就行。 这样想着,他拿着消息敲开了门。 房间里,萧景川知道是苏淮做的这件事情后,嘱咐道:“最近多派一些人看着护国将军府,要是有可疑的人接近苏淮,立马来报,先抓起来再说。至于苏卿的墓,先暂时派人看着吧。” “是!属下领命!” 终于有了将功补过的机会,百里和风心中期待着自己任务完成的那天。 …… 与此同时。 王府。 顾卿卿想了又想,决定还是不要正大光明地去护国将军府。 萧景川肯定是能从百里和风那里得到消息,派人在护国将军府等着她呢。 想明白这一点,到夜晚的时候,顾卿卿带着江黎黎,易容后穿着夜行衣潜入了护国将军府。 果然,萧景川在这里安排了不少的人。 两人穿行在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将军府里,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通往苏淮房间的密道。 密道的这处入口在将军府的一个杂物间里,很少有人往这里走,更不用说探子了,江黎黎看了看附近没有探子,这才带着顾卿卿潜入杂物间。 两人推开有些挡着的杂物,很巧妙地再将其摆放在暗门上,这样就算是开合,从外面也看不出多少痕迹。 打开之前,顾卿卿仔细看了一下,这道暗门已经很久没人打开过了,也不知道苏淮看到她们从暗门里出来,会是怎样的表情。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苏淮房间的暗门后。 江黎黎正打算打开机关的时候,顾卿卿拦住了她,小声说:“先听听外面的动静。” 万一房间里面有其他不该出现的人,或者苏淮正在干什么事情,两人就这样贸然进去,还是有些尴尬的。 江黎黎点了点头,是自己太心急了些。 两人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声响。也没听到什么说话的声音,这才扭开了暗门。 随着暗门的打开,叮的一声,一根暗器擦着顾卿卿的颧骨而过,没感到什么痛感,幸好外面还有一层假皮。 她看过去,是趴在床上的苏淮扔的暗器。 正在这时,苏淮出声道:“你们是谁!来……” 喊叫声还没出口,江黎黎就以最快的速度将剑抵在了苏淮的脖子上,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她提前就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苏淮紧张得不敢大口呼吸,这两个黑衣人到底是谁,怎么从暗道里出来,实在是太诡异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顾卿卿摘下了脸上的蒙面巾。 “苏将军,自己人,自己人,你别叫,把外面的人引进来就不好了。”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苏淮很快就判断出了来人。 他冷哼一声:“顾小姐的还真是神通广大啊,连我将军府的暗道都摸得一清二楚,你这脸上的猪皮,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顾卿卿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假皮,呵呵笑了两声。 “苏将军,若不是事出突然,我也不会走这么极端的道路,还请苏将军配合就行,其他的莫要多说。” 第65章 十年前的今天·初见 “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求本将军。”苏淮换了个趴的姿势,眼睛瞥向脖子上的剑,“话说能不能把剑撤了,本将军像是会喊人进来的人吗?” 江黎黎看了一眼顾卿卿,顾卿卿眉眼弯弯,示意她放下。 长剑入鞘,她默默站到了顾卿卿的身后。 顾卿卿也不打算多绕弯子,直接问道:“苏将军可还记得当年给先皇后选陪葬品的时候,有没有一本叫做《幽魂针》的秘籍?” “啊?”苏淮有些不明所以,对方的问题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但他还是忍不住陷入了回忆中。 当年悲痛欲绝之下,收拾遗物的时候他也是格外小心,但凡是阿姐喜欢的东西,他都给装起来放到了陪葬品里面,记忆中,好像是有这么一本秘籍的。 只是她们拿来干什么? “你们先说说看这本秘籍有何玄机,本将军再考虑要不要回忆一下。” 顾卿卿开口道:“实不相瞒,我有一个朋友受了伤,那本秘籍里面记载着解法,现如今我们知道的,就只有那本秘籍,要是没有那本秘籍,我的朋友必死无疑,所以还请苏将军好好想一想,这个大恩我定会报答的。” 苏淮听了,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他想了想,最后回答道:“本将军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这本秘籍的记忆。” 谁都不能动阿姐,谁能不能打扰阿姐。 那人死就死了吧。 苏淮的这个答案在顾卿卿的意料之中,此时的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苏淮见过那本秘籍,但是为了保护苏卿的墓,他选择不说出口。 苏淮撒谎的时候,视线总是向下的,现在的苏淮,连看都不敢看她。 这个身体反应无一例外,所以当年的她才会无条件地选择相信他,毕竟他真的没有撒谎。 得到想要的答案,顾卿卿也不多算多留了。 “既然苏将军没有印象,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苏将军好好养伤吧。黎黎,我们走。” 顾卿卿叫着江黎黎走,刚转身时,苏淮叫住她们。 “那本秘籍就在我阿姐的墓中,墓的后方山中有一条密道能进去,我让人带你们进去,但你们要保证,不能破坏里面的任何东西,并且,保护好这个秘密,如若在这之后本将军阿姐的墓出现任何意外,本将军都要算在你们的头上,不死不休。” 这顾卿卿做起事来很没有章法,他不敢赌她相信他现在说的话,还是主动带他们去吧。 听到这话,顾卿卿内心一惊,她停下了走路的动作,站了许久,她才转身。 “那就多谢苏将军的大恩了。” 苏淮此时的情绪,她竟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维护他死去的阿姐,还是在拿诚意去换自己的诚意。 想不了那么多东西,顾卿卿坚定地朝着暗门走去。 苏淮目送他们离开,面对他们就像是来去自己家一般的熟练,心中很是震惊。 看来他得重新审视一下这个顾卿卿的实力。 另一边,顾卿卿和江黎黎回去的时候,推开房间的门,就见到一个身影坐在桌边,是萧景珩。 江黎黎很识趣地又退出房门且把门关上。 萧景珩见到一个陌生的脸庞,眼尾抽了抽,最后确定了就是他要等的人无疑。 “你身体本就不好,就不要跑来跑去的,有什么事情交代给属下做就行了。” 他把脸别向一边,好像说这话是违心的一样。 顾卿卿了然一笑,这家伙是想关心又拉不下面子,是啊,他们现在还算是刚认识两天的人。 她走到镜子边,看着自己脸上的伤口,从伤口处把面具揭下来。 仔细看了看,脸上还是擦破了皮,只是没有流血,这些年苏淮的功夫还是有长进的。 萧景珩一只站在后面,见她扯着自己的脸皮,凑了上去。 “本王还想出去逛逛,你陪本王去。” “啊?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顾卿卿特意看了看外面的夜色,确定是深夜无疑。 萧景珩:“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本王必须出去。但不想其他人陪着,就想你陪着。”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她,反正心中对她有着别样的感觉。 “特殊的日子?”顾卿卿好奇地问着,脸上的假皮被她彻底撕下来,还有一点爽,心中畅快啊。 “嗯。” 萧景珩嗯了一声,没有解释到底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 在这之后,顾卿卿给萧景珩易容,带着他正大光明地从王府门口走了出去。 对于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就跟着这家伙去看看吧。 萧景珩依旧是前几日的白衣打扮,看起来他已经不喜欢以前的那些黑衣服了。 兜兜转转,两人去的地方,居然又是护国将军府。 顾卿卿站在围墙外,指着护国将军府问:“你确定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这里?” 她能不知道这是哪里吗,方才刚来过啊。 “对!就是这里。” 说着,萧景珩一个翻身,就跳进了里面,看起来身手矫健,一点都你不像是一个身娇体弱的病秧子。 顾卿卿看得目瞪口呆,这家伙怎么看起来如此熟练,以前也经常爬墙? 继续怀揣着疑问,顾卿卿跟了上去。 只见萧景珩来到一处房顶,很是熟练地找到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顾卿卿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地方确实是有人待过的痕迹。 顺着萧景珩的目光看去,这里看见的,是将军府里的练武场,以前她只要在将军府,每天都会在那里练武。 记忆中,从练武场是看不到这里的,但是这里确实能看到练武场,还真是神奇。 到这会儿,萧景珩坐下来后,神情落寞了很多。 他淡淡开口:“十年前的今天,是本王第一次见到苏将军的日子,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她一袭红色的劲装,就此映入了本王的心里。” “啊?啊?啊?” 顾卿卿觉得自己都要惊掉下巴了。 这家伙,原来那么早就惦记上她了,那时候,她才刚及笄,细算起来,还没遇到萧景川。 第66章 你以为你是谁? 原来第一个见到自己的人,居然是萧景珩。 顾卿卿陷入一种惊奇又惆怅的情绪中,她怔怔地看着萧景珩,许久才问出一句:“你经常在这里坐着偷窥?”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用词不当,现在她心中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词。 果然,萧景珩听完眉头一皱。 “本王没你说的那么龌龊,本王那叫欣赏,除了在这里看她练武,其他的可从来没有触碰过底线。” 对于这一点,顾卿卿还是挺信任他的,毕竟以前的萧景珩,真正算得上是难得的正人君子。 两人聊着聊着,萧景珩的神色越发沉重起来。 他的眸中,看起来多了很多痛苦的回忆。 此时的萧景珩,正回忆着先前在苏卿墓前的那一幕,萧景川杀了苏卿。 他最敬爱的兄长,杀了他暗恋多年的女人。 想来,心中的恨意越发绵长,眼底的眸光失了色彩。 顾卿卿拍了拍萧景珩的肩膀:“殿下,能说说你现在在想什么吗?或许我能为你解惑。” “你?” “对,我!” 开什么玩笑,这世上除了她本人,还能有谁为他解惑。 顾卿卿突然想到之前一直想不通的问题,萧景珩究竟是如何变成嗜血的摄政王的,现在的她,好像在慢慢地靠近答案。 这时候,萧景珩挪开盯着她的眼睛,嘲讽地一笑:“你以为你是谁,别妄想窥探本王的想法。” 他心中的想法太过大逆不道。 萧景珩突然想通了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别人说的那样,对比与现在心中的想法,他好像收敛许多。 又看了看练武场的方向,萧景珩站了起来,他背对着顾卿卿,用带着冷意的声音说道:“走,回去吧。” “走吧。” 顾卿卿也不深究其中的缘由,她猜出三四分,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了。 两人一言不发地准备返程,就在从房檐跳到地上的那一刻,四周瞬间涌上来几十个将军府的侍卫。 顾卿卿暗咒一声:该死,竟然一丝都没有察觉到。 朝着萧景珩瞥眼一看,顾卿卿就放弃了挣扎。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带头的侍卫大声喝道。 顾卿卿呵呵干笑了两声,朝着那侍卫解释说:“侍卫大哥,误会误会,我们是来找苏将军的,只是不走寻常路,没想到出动这么多的侍卫,实在是抱歉,抱歉啊。” 现在她的萧景珩两人加起来凑不出一条命,打架?根本没有胜算。 萧景珩竖起全身的戒备,警惕着眼前的一众人,苏淮那东西,跟萧景川走得最近,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下逃是逃不出去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侍卫见他们身上没有武器,疑惑了一下,最后决定把他们带去见苏将军。 “来人,把他们绑了,带去见苏将军。” “不必吧?”顾卿卿依旧是带着尴尬的笑容,先前才来过,现在又被抓了,闹到苏淮面前,着实是难看了些。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来人,动手!” 侍卫们开始行动,顾卿卿和萧景珩很配合他们。 带头的侍卫见他们还算是配合,也没有过多责难。 去到苏淮的房间,苏淮抬起头,看了看两人被绑在身前的手,又看了看两人的脸,嘲讽道:“顾小姐,你这是打算在将军府安家吗?就算是如此,本将军腾两间屋子给你便是,本将军也不是小气的人,你怎么就不走寻常路啊。” 先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密道,再是从房顶上跳下来,合着将军府都要成为家了,一条正道没走过。 “苏将军见怪莫怪,这不是为了训练我这新收的侍卫嘛,你这将军府的侍卫,该说不说,真的是厉害啊,我是一点都没有发觉他们已经埋伏在附近了。” 顾卿卿陪着笑脸,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苏淮见了这个笑容,冷哼一声,把脸别向一边,不一会儿又转头过来。 他问道:“顾小姐,以后还是走正门吧,本将军怕那些不长眼的侍卫伤了你,到时候可就晚了。” “多谢苏将军包容,下次一定走正门。” “顾小姐不介绍一下身边的这位吗?看起来病恹恹的,真的是侍卫?” 萧景珩脸上的是假皮,看起来就没有真皮那样光泽透亮,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是有一点不健康。 “苏将军见笑了,这不就是不怎么样,所以才要训练嘛,主要是看中了他的谋略,至于武力,能自保就行。” 顾卿卿以最快的速度,在心中想了一个理由,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是过得去。 苏淮听此,看萧景珩的眼神微变,认真了些。 “看来本将军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额呵呵。”顾卿卿再次尴尬笑了两声。 到现在,苏淮也不想再问什么了,这女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易时,把顾小姐他们解开,送出府吧,夜深了,将军府的厨娘都歇息了,本将军就不留你们吃夜宵了。” “多谢苏将军理解。” 顾卿卿也不多说什么,带着萧景珩就离开了将军府。 走出将军府后,她才真正感受到萧景珩周身的冷意。 不等她问,他就自己说道:“苏卿的死,他又逃脱不了的关系,等找着机会,本王一定杀了他。” “打住!”顾卿卿立马向其解释:“这事以后再说,现在的苏淮,还不能死,他死了,兵权落到萧景川手上,对我们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萧景珩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本王考虑不周。” 他微微颔首,谦逊有礼。 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又挺直了腰背,目视前方。 顾卿卿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你小子就装吧! 把良善伪装成阴狠,他是出于自我保护,证明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她。 罢了,有些事情急不得。 第二日一早。 顾卿卿正在睡梦中,一道尖叫声将其唤醒。 “顾卿卿,你给我出来,你什么意思,今日是父亲生辰,我好心来叫你,你竟然让这小贱人把我拦在外面,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做错了事,可父亲对你还算是不错的,你不能……” 第67章 顾若楚又出来蹦跶了 顾卿卿听了顾若楚的话,用被子盖住头,烦躁地捂住耳朵。 要说起来,她还真是把顾同甫的生辰给忘了,也该是时候去看看了,听说今年顾同甫五十岁大寿,在府里办了一场很小的宴席,只请了军营里的兄弟。 顾卿卿的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的时候,她看了看,从外面看是看不出里面在办宴席的,只是门口的小厮多了两个带路的。 江黎黎递给她一个汤婆子,贴心说道:“主子,今天还是你的生辰呢,本来想着偷偷给你做几道爱吃的菜,没想到顾同甫还有这档子事儿。” 今日是苏卿的生辰,她原本打算不着痕迹地给悄悄过了,确实没想到顾同甫生辰也是今天,这宴席啊,天不黑是弄不完了。 顾卿卿想得通透。 她小声对着江黎黎说:“反正都是吃好吃的,咱们来这里吃也是一样。” “哪里一样,意义不同。” 江黎黎说着,慢慢掀开了帘子。 好巧不巧,正对上顾若楚的眼眸。 顾若楚见着她们,杏眼都变小一半。 “姐姐不下马车吗?你比我这伤病之身还拖拉呢。” 说完,她捂着嘴巴轻咳了两声,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 实际上,她的伤真的还没好全,每日都在服药,但为了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孝顺,还是咬着牙来了。 叫上顾卿卿,无他,一是为了衬托自己的孝顺,二是在回去的路上,她为她准备了一个很好的礼物。 顾卿卿知其不怀好意,在江黎黎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对于旁边的顾若楚,不予理会便是。 两人出现在将军府门口,小厮很是惊喜。 还以为有一个不会来了,毕竟前些日子外面的流言,都说两位小姐在王府里面明争暗斗,早就撕破了脸,没想到今天还见到两人一起来了,是不是待会儿会有好戏看了?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他笑着迎上去。 “二位小姐,老爷正等着你们呢。” “带路。”顾若楚上前一步,语气不咸不淡。 顾卿卿没说话,跟在她们后面。 最前面,红莲靠近顾若楚,低声道:“小姐,人已经安排好了,就看大小姐上不上钩了。” 顾若楚目视着前方,嘴角带着不屑的笑容。 “你就放心吧,哪个身怀医术的人会见死不救?就算是见死不救,也肯定会上前查看的。” “小姐英明。” 后面,江黎黎见最前面的两人低声交谈的样子,也是冷哼一声,在顾卿卿耳边耳语了几句。 顾卿卿听后,点了点头,示意她明白了。 小厮走在旁边,心中兴奋劲越来越大,看这两方剑拔弩张的样子,今晚上真的有好戏看了。 走到办宴席的大厅,顾卿卿看了看,也没什么喜庆的装饰,跟平常一样,只是正中间摆着三个圆桌。 说是生辰宴,倒像是一个普通的家宴。 顾卿卿和顾若楚走进大厅的时候,立马就成为了焦点。 众人在一瞬间都安静下来,仔仔细细看着两人。 一些人见两姐妹身子虚弱的模样,不免唏嘘,上次见的时候,两姐妹容光焕发,这才没过去多久,就遭受了巨变,吃了太多的苦,让人心疼。 顾若楚走到顾同甫的面前,行了个礼后,说道:“女儿祝阿爹身体康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女儿这次回来,特地带了一棵百年的人参,希望父亲的身子越来越好,早日和这些叔叔伯伯们一起驰骋沙场。” 红莲打开盒子,把人参展示给众人看了一眼,交给了张管家带下去。 “哈哈哈,回来就好,我这个老父亲啊,不想收到什么贵重礼物,就想你们多回来看看。” 顾同甫说到这里,把目光移到了顾若楚后面的顾卿卿脸上。 他的目光很是慈祥,顾卿卿都忍不住心说这老家伙改变不少。 江黎黎在众人的目光下,慢慢打开了手里的小盒子。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耳语道:“这么小的盒子,里面能装什么贵重东西,都说顾大小姐亲情淡薄,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 另一个人反驳道:“你可别这么说,上次顾将军遇刺,若不是这位大小姐,你我今日都不能站在这里呢。” “是啊,是啊。”又一人附和道。 他们耳语的时间,江黎黎已经将盒子打开了,只见里面躺着一颗红色的药丸,有小指头指尖大小。 “这是何物?姐姐莫不是拿错东西了?” 顾若楚退后两步走到江黎黎面前,仔细打量着盒子里的东西。 这小东西,还能有逆天的功效不成? 江黎黎瞥了她一眼,声音高昂地向众人解释:“此乃“三转凝魂”,只要是断了的经脉,服下此药,不日便可恢复。我家小姐自从顾将军身体抱恙后,就一直全力寻找着,终于是赶上了今日,真的是上天眷顾啊。” “三转凝魂?”人群中,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这就是传说中的三转凝魂?真的能让断了的经脉重连吗?” 又一个声音说道:“你这就见识短小了吧,我记得当年皇上深受重伤,是先皇后寻来此药,才让皇上恢复如初的。” “唉哟,顾大小姐肯定是废了不少功夫吧,顾将军有福啊。” 在人群的一声声夸赞中,顾若楚心中的妒意涨到了满点。 一定是故意的。 一定是顾卿卿故意盖过她,让她在众人面前矮上一头,抬不起头来。 她向红莲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你不是说她们没有准备礼物吗? 之所以没有提前跟顾卿卿说,就是怕她想起来后准备的东西盖过自己的风头,没想到,还是失算了。 那棵人参是她花了大价钱买了的,积蓄都用得差不多了,居然还是被比下去了,该死! 恨意虽然无法止住,她还是尽力压制着。 “阿爹,姐姐真的是尽心了,女儿还真是惭愧啊。” 先表明自己的礼物差,谦虚的态度能让自己在别人的眼里不至于掉太多分。 顾同甫把目光收回,柔和的目光再次落到顾若楚脸上,他笑意盈盈道:“什么惭愧不惭愧的,只要是心意到了,阿爹就很高兴了。” 第68章 清者自清 顾若楚好似得到安慰,面上的表情缓和不少,没有再说话。 心想,暂时忍一下,等会儿再看好戏。 这时候,顾同甫继续说话道:“大家都别站这里了,开席吧,饭菜都要凉了。” “吃饭吃饭!” “各位叔叔伯伯们入座吧。” 在顾若楚的一同招呼下,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好些人还在小声讨论着方才的事情,只是都收敛很多,没有让旁的多的人再听到。 顾卿卿找到一个离顾若楚比较远的位置,无他,就怕被讹上,倒也不是怕,就是怕麻烦。 现在还有一堆事情没有做,她不想再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缠住,完完全全就是浪费时间。 在这之后,随着饭菜入口,堵住了好些人的嘴。 进入的中段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拿着酒杯站起来,他对着顾同甫说:“顾将军,属下能坐在这里,真的是三生有幸啊,若不是之前顾大小姐的奔走,属下今日怕是不能站在这里了,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当面感谢顾大小姐,借着今日的机会,属下想当面向顾大小姐说一声谢谢,若是没有你高超的医术,我等都是孤魂野鬼了。” 高大红说完后,转身又向着顾卿卿举了举酒杯,仰头喝了下去。 在这之后,又有几个人站起来,重演了一遍方才高大红的动作。 顾卿卿见此,端起酒杯,回敬了过去。 “各位叔叔伯伯莫要见外,都是自己人,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是小妹顾若楚见到你们的英勇模样,肯定也会奋不顾身帮忙的。” 突然被叫到,顾若楚神色微变,她有些匆匆地端起酒杯,跟着顾卿卿回敬后饮下杯中的酒。 她完全没有想到顾卿卿会那样说,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在这个小插曲之后,酒席还是顺利地进行着。 高大红坐下后没有多久,突然捂着脖子,长腿一蹬,直直地向后倒去。 旁边的人迅速反应过来,扶着他的身子不让其磕在地板上。 “怎么回事!”顾同甫见此,急得似乎都要站起来,一想到自己还在装病,微微挪起的屁股又坐下去。 霎时,一群人围到高大红的身边。 这其中,还有顾若楚的身影。 只见其拨开人群闯进去,蹲到了高大红的边上。 此时的高大红依旧是用力捂着自己的脖子,嘴里慢慢流出来些许红色。 “流血了!”顾若楚高声喊道,而后,她对着顾卿卿喊:“姐姐,你快来看看啊,高叔叔吐血了,会不会是中毒了?” 顾卿卿站在外围,静静看着这场剧目。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顾若楚找人特地演的,这个人们嘴里的孝顺姑娘,就算是老爹的寿宴,也要拿起来做文章。 按照她平时的脾气,别说进去看了,见到这个场面,只能说躲得远远的,根本不可能进去看看。 且看看她耍什么花招吧。 顾卿卿看着人群在顾若楚的呼喊下让出来的道,带着江黎黎走了进去。 “姐姐,你快来看看。” 顾若楚此时,眼睛里面已经盛满了泪水,看起来还真是一个惹人怜爱的丫头。 顾卿卿别开眼睛,缓缓蹲下去查看高大红的情况。 不一会儿,她说道:“高叔叔这是中毒了,而且这毒在早前已经被人下到饭食中,所以才会在喝了酒之后起反应,是有人故意要破坏阿爹的寿宴。” “什么?” “还有这样的事?” “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实在是太可恨了!” 人群瞬间就沸腾起来。 顾卿卿抽出发髻里的一根簪子,在高大红的好几个穴位轻轻点了一下,暂时保住命,全部解毒需要调制解药。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她站起来,转身对着门口的小厮说道:“关门,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不能放走一个人。当然,这时候谁要走,谁的嫌疑肯定就是最大的。” “快快快,关上门!” 将士们执行任务是最快的,小厮还没动手,他们就立马跨到门前,猛地关上门,发出剧烈的声响。 好些人警惕心很强,连窗子都关得严严实实。 见所有人都在东张西望,顾卿卿说道:“各位,高叔叔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为了找出下毒之人,还望大家回到原位上去。” 这时候,顾同甫发话了:“都给本将军坐回去,事情没有查出来,谁也别想走。” 真是反了天了,好不容易过个寿宴,都操办得小之又小,居然还有歹人见不惯本将军好,今日一定要找出来杀掉才好。 很快,在场的所有人都回到了原位。 顾卿卿把高大红的姿势换了一下,让他躺得舒服一些。 顾若楚此时也是回到了原位,她用着很是紧张的声音说道:“姐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啊?” 这个时候,顾若楚的内心已经乐开了花,她可不止下了一个毒,多种毒,就不信顾卿卿都能解,现在还找什么凶手,不快点去解毒,看来今天是注定身败名裂的。 想来,还有些期待呢。 顾卿卿瞥了顾若楚一眼,冷冽地把眼神挪开,移到顾同甫的身上。 “阿爹,高叔叔中的毒,其实还是很好找出真凶的,下毒之人,一定也是摸过这个毒,只要用这个药粉试一下,就会疼痛难忍,现在,女儿打算给现场所有的人都试一试。” “这么简单?” 人群中有人提出了质疑。 “这是不是太巧了一点。”红莲小声说着,“大小姐刚好有药,看来老天爷是眷顾高副将的。” 红莲的声音在人群中极为显眼,所有人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她却是埋着头不敢说话了。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刚好有药,那只能说这毒就是有药的人下的。 一些人又把目光挪到顾卿卿的身上。 顾卿卿不屑地冷哼一声:“既然红莲这么说,你就第一个来试吧。” 红莲看向顾若楚,寻求意见。 顾若楚点了点头:“去吧,清者自清,姐姐她绝对不会冤枉好人的。” 第69章 疼痛难忍 红莲听了顾若楚的话,抬头挺胸径直向着顾卿卿走去。 “黎黎,给她试试。” 说话期间,顾卿卿偷偷用手指的动作给江黎黎表示了自己的意思,江黎黎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明白了。 红莲生出手,江黎黎用手抹了一点药粉在其手上。 众人凝神屏息地看着这一幕,生怕错过点什么。 不一会儿,江黎黎宣布道:“红莲没有问题,换下一个人吧。” 红莲看着自己的手,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顾卿卿有多厉害呢,结果她这个下药的人,第一个被排除了,真的是蠢货。 带着微笑,她站到了顾若楚的身后。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顾若楚。 这顾卿卿,真的是草包一个啊。 众人见红莲试了,没有什么事情,好些从位置上站起来,表示自己也要试一试。 “大家稍安勿躁,坐在位置上等着就好,吃些菜也没什么。” 顾卿卿控制着场面,还是安静一些好,吵吵嚷嚷的不得清净。 听了顾卿卿的话,那些人又坐了回去。 江黎黎一个挨着一个试,到最后,只剩下顾同甫和顾若楚。 顾同甫伸出手,对着江黎黎说:“来吧,本将军今天倒要看看那个人在耍什么花招。” 他虽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捣乱,在内心深处还是相信顾卿卿说的,罪魁祸首就在这个房间里面。 药粉倒入顾同甫的手掌,一会儿过后,没有什么反应。 顾同甫拍拍手掌,把注意力转到顾若楚的身上。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顾若楚很是自信地伸出手,红莲都没事,她更没什么事情了。 随着药粉的倒入,她扬起来的嘴角,逐渐向下。 疼! 那刺痛就像是疼进了骨髓里。 额头上的冷汗,霎时便显示了出来。 顾卿卿竭力忍耐着,另一手握拳微微颤抖着。 几息之后,她彻底忍不住,捂着自己的手掌尖叫起来。 “啊!!!” 她将手掌藏入腹部,妄想着众人看不见,可惜的人,每个人的眼睛,把她的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声音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顾卿卿对着江黎黎说:“抓住她,可别让她跑了!” 江黎黎一只手,就将想要挣扎的顾若楚制服住。 红莲扑上去,护住自己的主子。 顾若楚已经疼得快要失去知觉,红莲扑上去后,对着顾同甫说:“老爷,我都没事,下毒怎么可能是二小姐亲自下的呢?一定是大小姐故意陷害二小姐,是她,一定是她故意的!” 被红莲用手指着的顾卿卿,此时眼神凌厉,面上再也看不见方才的不屑。 “你说的倒是很有条理啊,不过你怎么能一口咬定顾若楚不会亲自下毒呢?她可是有很大的作案动机的。” “你胡说!”红莲对着顾卿卿大叫道。 “住口!你个刁奴。”顾同甫大声喝住红莲的无礼行为。 说到作案动机,他这个小女儿确实做得出来这件事,毕竟两人一直有着矛盾。 只是有些奇怪,难道这个毒真的是她亲自下的吗? 不过就算是她亲自下的,今日也要保下她,且这件事不能传出去,面子要紧。 “卿卿啊,你是不是弄错了,你妹妹虽然平时脾气大了些,怎么会在阿爹的寿宴上杀人呢?” “阿爹莫不是糊涂了,怎么会弄错,你们有看到我的人对顾若楚手上的药粉动手脚吗?所有人都不疼,救她疼,一定是她碰过那个毒药。” “你!”顾同甫表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姐妹是杠上了,今日没有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 突然撇到地上的高大红,他提醒道:“卿卿,你高叔叔现在没事吗?是不是要快些去寻解药啊。” “你去找你二女儿要。”顾卿卿呛了他一句。 顾同甫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埋着头不再言语。 且听听接下来是怎么个情况吧。 此时此刻的顾若楚,已经疼得在凳子上坐不下去了,她跪在地上,紧紧握着自己疼痛的手掌。 她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盯着顾卿卿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恨意,但理智告诉她,必须忍住。 “姐姐!”她叫得撕心裂肺,“妹妹知道错了,但是现在摄政王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跟你抢男人了,你倒也不必演这出戏来陷害我,这可是爹爹的寿宴啊,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世人都知道,你医术是很厉害的,我若是害高叔叔,你轻易就能救他,这只能让你名声更好,怎么会达到害你的目的?” 其实,她之前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若没成她也损失不了什么,没想到居然被顾卿卿摆了一道。 到这里了,她承认技不如人。 被这么指责一道,顾卿卿也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妹妹,事实都摆在大家面前了,你怎么还狡辩呢?” 要说还是她未雨绸缪,之前给顾若楚下的药,遇到今日的药粉,确实会疼痛难忍。 没想到当初她射出去的那支箭,现在是又刺进顾若楚的身子了。 老天爷都在帮她。 “这这……”人群中开始讨论起来。 一些人不相信会是顾若楚做的:“怎么会是顾二小姐,她那么善良可爱,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 “可是那药粉大家试过了都没问题啊,难不成顾大小姐还能提前设计好这一步?” “诶,说不定有可能,你看啊,给高大红下毒,查这里所有人,顾大小姐说不定早就在顾二小姐身上下了毒,今日才有这样的一幕。你看啊,连送礼都要压一头呢。”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局势那是头头是道。 顾卿卿把这些话听了去,反驳道:“各位,你们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你们是不是看漏了一个人。” 方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顾卿卿身上,这会儿被提醒,发现顾若楚身边的红莲好像是不对劲了。 她也是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掌,只是看起来,没有顾若楚反应大。 “红莲,你现在怎么不说话了?”顾卿卿再次把众人的目光引向红莲的身上。 第70章 解决麻烦 “红莲,你现在是怎么回事?”顾同甫看着主仆两人的情况,现下已是明白,肯定是他们做的无疑了,自然,这其中她的大女人肯定也是故意为之。 红莲在众人的注视下,死死咬着牙,表情透露出一股坚毅。 若是放战场上,她可以称之为一个忠诚的将士,可现在是在害人上面,只能说她是打死也不想承认,算是坏到了极点。 “阿爹,阿爹,你快救救我,一定是顾卿卿故意的,她就想让女儿当众难堪,这样她的名声就可以越来越好了,一定是这样的!” 到现在这种形势,顾若楚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言论,丝毫没有要承认的意思。 眼见着时间过去,她的手掌越发疼痛起来。 旁边的红莲,现在整个人都疼得抽搐起来,她用着颤抖的手,用尽全部的力气,拉住顾卿卿的衣服,哀求道:“小姐,救救我,救救我。” 红莲的疼痛表现,看起来比顾若楚还要厉害一些。 这是最开始的时候,江黎黎乘其不备下的其他药,都是疼,但更甚。 小人嘛,给点教训就会卖主的。 顾若楚嫌弃地扯开自己的衣袖,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不应该求我,你应该求顾卿卿。” 在这之后,红莲并没有听她的话,依旧是想拉住顾若楚的衣裙。 只见其埋着头大喊道:“小姐,我真的要疼死了,你救救我吧,你去求求大小姐,她一定不会计较我们的过错的。” “你再说什么!本小姐听不懂!” 顾若楚躲着红莲,朝着顾同甫的方向爬去,她拉住顾同甫的衣服,乞求道:“阿爹,求您救救女儿吧。” 顾同甫喘着粗气,全身都散发着怒气。 他一脚踢开顾若楚:“逆女,你到底做什么了?” 顾同甫很明白,脸面这种东西是丢尽了,今日还是要保全一些,至少惩罚一下罪魁祸首。 “阿爹,你要相信女儿,女儿什么也没做,是顾卿卿要陷害女儿,你要为女儿做主呀!” 眼泪顺着因疼痛而煞白的脸颊流下,顾若楚不停地抽噎着,只求顾同甫能有点怜爱之心,救救她。 毕竟,从小到大,最受宠的就是自己。 可是,到最后,她低估了顾同甫作为一个将军的职责。 “卿卿。”顾同甫抬起眼帘,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满是累意,“卿卿,既然真凶已经找到了,你给她解开吧,这样疼着也说不了什么话。” “嗯。”顾卿卿示意江黎黎上去解毒。 听了这话的顾若楚,整个人彻底崩溃了,她大喊着:“阿爹,不是女儿做的,你为什么也要帮着顾卿卿,为什么!” 啪! 一个巴掌声。 将整个大厅里的声音都打散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先不说这件事涉及到顾将军的两位女儿,再说了,他们这些下属,也没有说话的资格。 他们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被打了的顾若楚,捂着自己的脸颊,泪珠不停地从眼眶里涌出去。 她整个人都呆滞住了,不敢相信一直偏爱自己的父亲,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当众扇她巴掌。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没有意义,但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顾卿卿带来的,她该死! 心中的仇恨,越来越多,已经到了除了生死无法消解的程度。 江黎黎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也是任由解药塞到自己的嘴里,苦涩的味道比起心里的失望,小巫见大巫了。 不久后,江黎黎又去把高大红的毒给解了。 高大红迷茫地感受着嘴里的血腥味,无助地看着周围的人。 “我这是怎么了?”他看着周围的人,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很难受,然后就没有意识了。 “你中毒了。” 周围的人简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讲了一下,说到最后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的反应。 顾同甫苍老的声音响起:“大红啊,是本将军的女儿对不起你,你说吧,想要什么本将军都会满足你的,就算是要把她抓进大牢,本将军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他需要在将士的面前建立威信,今天这件事情必须处理公正。 高大红这会儿,终于是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看了看救自己的人,他对着顾同甫说:“将军,这件事情就算了吧,我也没什么事情,就当是两位小姐闹着玩了,没事,我这身体硬朗着呢。” 顾将军于他是有救命之恩的,就算是他的女儿杀了他,他也不会说什么,现在也没死,就算了呗,就当是还那个恩情了。 顾同甫沉默了一下后,沉着声音说道:“既如此,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这次的医药补品什么的费用,也全部由将军府来出。” 下毒之事,他只能说到这里了。 而后,顾同甫宣布道:“今日的宴席就到这里吧,过些日子,本将军请诸位到酒楼里面去喝酒,到时候,大家可不要客气哦。” 顾同甫的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大家都不要说出去,日后会有所报答的。 即使是他不说,那些人也知道,高门大户的秘密,说出去的话,很有可能惹火上身,所以,现在他们又得到一点好处,定是不会说出去的。 宴席上的人逐渐散去,留下一室的狼藉。 顾若楚依旧是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顾卿卿不想再继续待下去,跟顾同甫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带着江黎黎离开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黎黎,去拿秘籍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就等主子说什么时候去了。” 顾卿卿想了想,决定道:“就今天晚上吧。今天晚上教训了顾若楚,运气还算是不错的。” 她一直坚信的一点就是,实力和运气这两个东西,一个都不能少。 “是!回去后就准备出发。” 盗墓这种事情,还是晚上做来的好。 两人回去准备好的时候,一个人意外地出现在了门口。 萧景珩拦住顾卿卿:“你要去哪里,本王也要去。” 易容了的萧景珩,看起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 第71章 进入墓室 顾卿卿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出。 耐心劝解道:“很危险,你还是不要去了,我若是死了,你就替我报仇。” 取秘籍的时候,萧景川有很大的可能已经埋伏好人等他们了,但这一趟,是必须去的,知道危险也要去。 说完后,顾卿卿去推开萧景珩挡着的手,却是发现用力也推不开。 她加大力道。 萧景珩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本王再说最后一遍,带本王一起去。”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让她去犯险。 顾卿卿本来也不想拖着这副身子去墓里面的,想着既然是拿陪葬品,肯定是有很多自己的旧物,找些有用的东西出来也是可以的,这件事情只能她去做,别人还真的不能代劳。 索性到时候看若是真的安全,就进去,没想着以身犯险,或者说是给江黎黎制造拖累。 现在又多了个萧景珩…… 最后她想想,一起去就一起去吧,两人的命都是连在一起的,害怕一些小困难不成。 “可以让你去,但你要听话,不能我行我素,否则……” “没有否则。”萧景珩打断她的话。 两人都是易容的样子,吵起架来,都不容易联想到正主身上去,有些小摩擦很快就消失了。 以至于江黎黎来汇合的时候,见到两人和睦相处的样子,都有一些不敢相信两人在去留问题是,没有吵过架。 再次来到苏家祖坟。 顾卿卿和萧景珩都有着别样的情愫。 顾卿卿:如今真的要去看自己的遗体了吗?只希望重要的那些东西没有被苏淮放到棺椁里面,不然开棺真的很奇怪。 先前答应过苏淮不能开棺,但她心中只想,老子的棺椁老子自己做主。 至于萧景珩,他想的是,绝对不能让这群人破坏苏卿的墓,看着他们拿出救命的东西就行。 江黎黎观察了四周后,对着身后的三人下达命令:“按照原来的计划行进。” 三人在前面,江黎黎在中间,萧景珩和顾卿卿在确定没有危险后,再进去。 里面的出口不止一个,只要是成功进入里面,即使是萧景川来了,除非把整座山都炸了,不然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随着人走动的微微窸窣声渐渐消失,顾卿卿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倒也不是紧张,就是四周真的太安静了,连声鸟叫都听不到。 猛然,一声鸟叫,却是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不远处的一个树林里面,接连飞出几只鸟,能看出来,那个方向来人了。 顾卿卿当下立断:“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进去。” 如今看来,萧景川的人是还没有赶到。 萧景珩也意识到这一点,不知不觉,他拉上顾卿卿的手肘,将其习惯性地护在身后。 他也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更奇怪的是,心中觉得愧对于苏卿,他居然对其余的女子有了异样的感觉。 一行六人,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暗道。 就在他们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一队黑衣人赶到洞口。 百里和风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很快就找出了萧景川说的那个地方。 “就在这里!” 他指挥着人点燃折子来仔细看看。 当火光燃起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居然有人先他们一步了。 他当即下达命令:“走!进去看看。”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进去,百里和风走在中间。 为了防止百里阁的人对百里龙吟还有旧情,这次他带的不是百里阁的人,是萧景川重新安排的。 此时此刻,顾卿卿已经找到了墓室的入口。 找到机关一扭,石门颤抖了几下,抖下一层灰尘后,顺利打开了。 当所有人都进去后,墓门被关上,她转头看了看,见旁边有个小石子,而后将其投入机关中卡住。 这道门,只能是从里面打开了。 身后的追兵,只能另外寻它门。 很快,百里和风就出现在门口。 他按着萧景川说的机关,顺利找到后,心中抱着不屑慢慢扭动。 到了一半的时候,发现怎么也扭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加大了些力道。 咔嗒一声,石块出现了裂痕,到这时候,他反应过来,墓门有打开的痕迹,肯定是有人知道他们来了,所以做了手脚。 好啊,还真是有一手。 幸好,他们还有其他的地方进去。 “走!重新找入口。” 已经进去的顾卿卿他们,打着火把,在墓室里寻找着道路。 按照苏淮给的设计图,他们精准地避开着所有的机关,很快就到了主墓室。 周围烛台上的蜡烛还剩下一些,江黎黎试了试,能点燃,就让人把一圈能点燃的都给点燃了。 现在的墓室里面,很是明亮。 顾卿卿看着正中间躺着的棺椁,感觉脚步很沉。 心中只希望,今天他们不要打开这个棺椁。 按照苏淮说的,秘籍在旁边的一个墓室,他们又慢慢向其靠近。 咔嗒。 一声不可察觉的声音在一个暗卫的脚下响起。 他反应迅速,踩下去后,没有再卸力,保持着踩下去的动作。 “你们先过去,这里应该有机关,有些机关是不会记载在图纸里面的。” 听了这话,众人在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都是很小心,生怕再踩到其他的机关。 见所有人都顺利通过后,那暗卫看了看四周,找到弩箭发射的方向,在松开脚的一瞬间,用最快的速度躲了过去。 饶是如此,手臂上依旧是被擦伤了,黑血慢慢冒出来。 江黎黎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他:“里面有避毒丸,你吃下去,保你不死。” 一时半会儿没时间去看到底是什么毒,先保住命出去再说。 如此惊险的一幕,就这样顺利度过,萧景川看这些人的眼光都变了。 他知道他们很厉害,没想到如此厉害,最主要的是配合度很高,不用多说废话,就能配合得很好,这是一支精锐的部队最不能缺的东西。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 顾卿卿走在萧景珩的旁边,无暇顾及他的微妙变化,只是关心着有没有其他不知道机关。 第72章 宝藏钥匙 幸好。 到达目的地后,顾卿卿松了口气,幸好没什么事情。 这个墓室里面摆放的都是陪葬品,大部分的都在这里了。 金银珠宝堆积成山,在火光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吸引着人的眼球。 饶是如此,这里的人,没有一个露出贪婪的目光,除了顾卿卿。 她想着,将来有一天要是缺钱了,就来这里拿,自己拿自己的东西,应该不算过分吧。 另外一边,江黎黎已经着手开始找苏淮说的那个木箱子。 几人扒拉扒拉,终于是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落灰的檀木箱子。 “找到了!” 江黎黎发出惊喜的声音。 箱子里,赫然躺着他们需要的东西。 “主子,你拿着吧。”她顺手给了顾卿卿,要是遇到什么事情,能逃出去的,肯定是主子无疑,放在她身上是最保险的。 顾卿卿伸手接过,在昏暗的火光下,随手翻开书籍,循着记忆,找到了当初看过的地方。 果然是有记载解法,没记错! 嘴角的笑意轻轻划过,萧景珩将其准确捕捉而去。 他很快又别开眼睛,眼底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慌张。 奇怪,怎么注意力都到了这个女人身上,还是出于本能,不自觉地总是会看向她。 很快,墓室中间的一个物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长长的盒子, 因为灰尘的缘故,看起来黯淡无光,表面上的漆还有些掉落了。 正常来说,这才三年时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只能说这个盒子在放进来之前,就已经跟这样差不多了,苏卿应该是用了许多年。 随着长盒子被慢慢打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围了过来。 在打开的途中,好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墓室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啪嗒。 盒子的盖子被固定住。 在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长枪,红缨还是如当初一样鲜血一样红。 “是苏卿将军的长枪!”江黎黎发出惊呼。 顾卿卿慢慢靠近,伸手想要摸一摸。 啪! 忽然,一只手拍开了她的手。 “看看就行,不可以摸,更不可以拿走。” 萧景珩的话非常严厉,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顾卿卿的手指微微弯曲地抽搐了几下,连带着嘴角都抽了抽。 真的不应该带这家伙来的。 “我又不傻,带出去要是被别人看到,不用想都知道我是从哪里拿的,你就让我看看吧,我仰慕苏将军很多年了,如今赫赫有名的兵器就在面前,心中实在是想摸摸,就摸一下,摸一下行吗?” 这把长枪的尾部藏着一把钥匙,可以打开苏家的藏宝阁,那里有着苏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珍宝,其中不乏有些已经失传的功法秘籍和药方什么的。 以前忙着带兵打仗,根本就没时间去看,现在有时间了,得要好好学习学习,拿出来交给银丝楼也不错。 顾卿卿双手合十,眨巴着大眼睛哀求着,萧景珩咽了咽口水,微微点了点头。 “摸可以,不可以拿起来。”萧景珩叹了口气,妥协了,真的是拿面前的女人没有办法。 “好啦,知道了,你太啰嗦了。”顾卿卿用屁股顶开萧景珩,摸着寒冷的枪身,思绪万千。 慢慢摸到尾部。 还好,钥匙还在。 但萧景珩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现在还无法下手。 “黎黎,你去看看那是什么啊?”顾卿卿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盒子说道。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所有人都朝着那方向看去。 其实那里并没有什么,只是想吸引人的注意力,然后顺手拿出钥匙,藏到身上。 等萧景珩再次转过头来了的时候,她已经把所有的动作回归到原位,没有一丝破绽。 萧景珩察觉到些许的异样,但也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也就没有过多盘问。 拿到想要的东西,就该说返程了。 他们退出墓室,准备按着地图的另一个出口出去的时候,忽然,对面传来跑步的声音,还有些许火光荡漾着。 “他们来了!” 江黎黎小心提醒,其余人自觉地把顾卿卿和萧景珩护到身后。 “主子,你们先走,我们断后。” 到这时候,顾卿卿听了江黎黎的话,立即带着萧景珩朝着出口的方向走,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她相信黎黎。 果然,在他们走出去没多久,身后就传来打斗的声音。 两人用尽全力地找着出口,只要是他们安全了,后面的人就会少很多顾虑。 就在两人快速奔跑的时候,面前的拐角处也传来红光。 很微弱,但实际距离很近了,跑起来几息之间的事情。 萧景珩也看到了火光,立即拉住顾卿卿的手,让其停下来。 两人左右看看,见到一个耳室,扔掉手上的火把就冲了进去。 两人在还有火光的时候,都看了看里面的环境,里面都是一些罐子,具体装什么的还不知道,但一些罐子很大,足以挡住两个人的身形。 最后,萧景珩凭着记忆,把顾卿卿的头往下按了按。 顾卿卿感受到头顶上没有多少温度的手掌,屏住呼吸,顺着他的动作埋下头去。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这里有个火把!”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一定有人在附近,搜!”命令下达后,方才还整齐的脚步声瞬间就杂乱起来。 顾卿卿能感受到,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同时,他们手上拿的火把,其火光也照射过来。 幸好,这个罐子够大,对方好像没有发现什么。 只听其说道:“这里面好像没有人,他们扔了火把,绝不可能不碰到这里面的东西。你看这些罐子每个都是完好的。” 顾卿卿: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姑奶奶可不是一般人。 用最快的速度寻找和确定有利地形,这是作为一个杀手的必修课。 另一个杀手隔了许久,才说道:“嗯,我看了看,你说的没错,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 随着两人脚步声的离开,顾卿卿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她发现,萧景珩的呼吸,竟然在她头顶上,也就是说,她现在在他怀里。 第73章 毒粉洒洒洒 到这里,顾卿卿想了起来,方才太过于紧张,为了不被发现,两人尽力让占地面积小上很多,就有了现在的姿势。 杀手还在外面走来走去,现在不是说放开的时候,她只能继续听着萧景珩的心跳。 他的心跳和自己一样,要死不活的。 要说来,这家伙居然忘了自己这三年来干了什么事情。 不记得也还好,估计这三年都是痛苦煎熬的吧。 萧景珩全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想着外面的人快点离开,他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要是有点动静,他都要竖起耳朵去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之后,外面彻底没了动静。 两人很默契地松开了对方,但也没有挪出罐子的范围。 呼吸近在咫尺,黑暗中,两人皆是不知对方已经红了脸颊。 萧景珩现有的记忆中,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和女人接触,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说是出于求生本能,但还是觉得有点热火。 “你还好吗?”顾卿卿小声开口,她怕萧景珩太多紧张,晕过去怎么办?这里面的空气本来就不怎么好。 “挺好的。”萧景珩用冰冷的手放在脸颊上,一股凉意让脑子清醒不少。 “我们再待一会儿,看看情况再说,如果有人从那个出口进来,那么外面不可能没有人守着。”顾卿卿贴近萧景珩的耳边继续说道。 他们要是现在出去,肯定是与出口外面的敌人面对面的,至于打架,不用说,肯定输。 萧景珩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顾卿卿仔细分析了一下形势,现在想来,不能和江黎黎他们分开了,得汇合一起杀出去,她身上带有毒粉,还能傍身。 至于旁边的萧景珩,顾卿卿想着,从兜里掏出一包毒粉和一个解丸。 摸到萧景珩的手,她轻轻把两样东西放到他手心里。 “这是毒粉和解药,你先把解药吃下去,要是遇到人,就把这个毒粉撒出去,一点点就可以让人送命,你撒的时候省着点,别一股脑全丢出去了。” 撒毒粉需要技巧,风向距离瞬息万变,要是没有把握好时机,手中的毒粉还没撒出去,对方的武器已经到了脖子上,最后只能用一命呜呼收场。 顾卿卿耐心地嘱咐着,现在的萧景珩对于失去记忆前的萧景珩来说,单纯许多,就像是一个傻弟弟一般。 萧景珩握着手中的毒粉,又是轻轻嗯了一声。 了解到对方已经会意,她继续警觉地听外面有什么动静。 同时,她感受到萧景珩的动作,应该是把解药吃下去了,她放心不少。 等待药效发作,她准备起身:“我们现在还是回去看看吧,这条路走不通了。” “本王也正有此意。”萧景珩说着,慢慢站了起来。 顾卿卿望着他,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该是江黎黎他们意识到新的一批人是从他们这边去的,正赶来救他们。 很快,火把的光亮就到了耳室的门口,墓道里面的人都极力地打斗着,没有人关注耳室里的情况。 顾卿卿带着萧景珩摸到门口的位置,这是一个很好的隐藏位置,也是一个很好的撒毒粉的位置。 随着江黎黎他们被逼着走过耳室门口,顾卿卿拿着一包毒粉,朝着那群杀手撒去。 出口的风是朝里面吹的,位于里面方向的杀手们,在毒粉的攻击下,连连发出惨叫。 有的人捂着眼睛乱砍,有的人疼得在地上打滚。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墓室里面的粽子呢。 这一幕把萧景珩看得有些呆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手上的这包毒粉,居然这么厉害,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女人看到这一幕,连眼睛都不带眨的,就像是见惯了生死。 顾同甫的女儿,绝不可能如此。 怀着疑问,他紧随着顾卿卿跑出去,跟江黎黎他们四人汇合。 “主子,你们居然在这里!” 江黎黎迅速又把顾卿卿护到身后。 她没想到,两人居然是从这个耳室出来,最重要的是,还精准地撒了毒粉,让他们有得以喘息之机。 主子不愧是主子。 顾卿卿没空去解释,见四人只是受了点轻伤,放下心来。 “走这边!” 既然所有人都汇合了,那便直接杀出去。 跑出去的路上,顾卿卿问道:“黎黎,这些杀手能力如何?” “还行,中等水平。” 如此,顾卿卿便放心了。 江黎黎带的人,都是银丝楼最顶级的杀手,用毒都是一绝,等出去之后,听到的绝对是对面的惨叫。 至于为什么没有在墓里动手,该是江黎黎想把注意力都引到他们身上,这样她和萧景珩就有机会逃脱了。 一行人冲到门口的时候,果然,外面站了不少的人。 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是十五个人。 他们松了一口气。 就这? 江黎黎抱着双手,微微扬起下巴对着那些人喊道:“你们倒是过来啊!”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占到了有利的位置。 “杀!” 对面也是整齐大喊一声后,冲了过来。 晚风很大,对于很细的毒粉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啊!” “啊啊啊!” 惨叫声连绵不绝,方才墓里的一幕再次上演。 后面追上来的人见到这一幕,脚步顿时重如千斤,哆嗦着不敢上前。 “都是一群废物!”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人未到而声已到,是个高手。 顾卿卿仔细听了听,是百里和风的声音。 “黎黎,不要恋战,走!” 百里和风虽然不是他们几个人的对手,但也是很难缠,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太多,他们并没有准备很多的接应人员,现在是赶快离开为好。 早已探查过地形,江黎黎背着顾卿卿,使用轻功掠过树梢,一闪就消失在树丛中。 萧景珩被一个人背着,很是不自在,他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背着,还是在这样一种逃命的情况下。 看来顾卿卿说的是真的,来这一趟,很危险。 想来,她真的是为他着想,想到这里,心里竟然甜滋滋的。 第74章 小狗狗惹人怜爱 一行人没有直接回去王府,而是去了银丝楼。 他们进城时早已换了装束,连脸上的面容都改变许多,一队人分成了两队,就算是身后有人跟着,早已经被甩了。 摊在坐椅上,顾卿卿整个人都是放松的状态。 这把椅子,好像也是以前常坐的那个,更是安心。 脸上少了束缚,萧景珩整个人也是感觉畅快无比,他擦掉下巴上的水珠,朝着顾卿卿的方向看去。 那放松的姿势,突然让他想到一个人,一个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 那个姿势,很像是苏卿才会有的动作。 不,应该是他的记忆中,只有苏卿一个人有那样的动作,旁的千金大小姐,绝不会是这样的。 想着想着,他慢慢走近了。 顾卿卿见萧景珩靠近,慢慢地坐正了,她扶着椅子的把手,心跳慢慢加快。 方才确实是太过于放松,连以前的习惯都跑出来了。 看这家伙的表情,应该也是认出了这个姿势。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顾卿卿伸出两只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萧景珩的眼睛,尽是威胁。 萧景珩随意将手中的帕子扔掉,一个动作俯身向前,双手撑在椅子的把手上,将顾卿卿整个人围在椅子上。 由于头顶上萧景珩的脸不断靠近,顾卿卿只能慢慢地往下缩。 “你要干什么?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顾小姐这么一说,本王倒是想起来了,我们怎么会在银丝楼里面,从那些下人的反应来看,你们的身份还不低啊,你千万别说你是这银丝楼的主人,或者说顾同甫是银丝楼的主人,本王一个字都不会信。” 顾卿卿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咽了咽口水,脑中急速想着解决的办法。 “那什么,当然不是,我那故去的娘才是银丝楼的主人,这件事情我爹都不知道,所以我们才会出现在这里。” “哦?本王不信。” 顾卿卿听此,翻了个白眼。 她用手肘试图抵开萧景珩,可这家伙就像是有千斤重一般,饶是她用尽了力气,也才推动一点点,因此,某人还变本加厉,靠的更近了些。 “爱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天地良心,她方才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至于是哪个娘,就让他去猜吧。 就在这时候,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想到会有人看到这一幕,顾卿卿第一个着急,噌的站起来,力道之大,只听到头顶传来刺痛和一声闷哼。 糟了,她撞到萧景珩的下巴了。 赶紧捂住自己的头,顾卿卿趁着萧景珩不注意,从他的包围圈突围出去。 江黎黎抬头看到的,一个捂着下巴,一个捂着脑袋,神情都不太自然。 随便一想,就知道刚才在这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主子,你们在干什么呢?”她眨巴着天真的眼睛问道。 “没干什么,快把药酒拿来吧,手肘快要疼死了。” 顾卿卿拿开自己放在头顶上的手,转而去肉手肘。 在墓里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撞到的,到现在才感觉到疼,仔细一看竟然紫了很大一片。 她低头揉了揉,等再抬头时,看到的是江黎黎离去的背影,和萧景珩手里的药酒瓶子。 “我自己来就行,不用麻烦。” 顾卿卿伸手想要把瓶子夺过来,萧景珩快速地把手举高,到其拿不到的高度。 “让本王来帮你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决定了,一定要把眼前的这个女人真实身份挖出来,无论是用什么办法。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索性就豁出去了。 萧景珩伸手去拉顾卿卿的手,顾卿卿这下没躲开。 反正她不会再说一个字的。 现在的状况还不能让萧景珩知道,他连自己是什么状况都还没搞清楚。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萧景珩无论怎么套话,没有再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索性最后就放弃了。 但是到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想试一试。 套话不成,那就主打一下真诚。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缓缓抬头,用真诚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 “顾小姐,你真的要瞒着本王吗?你看本王现在都一无所有了,就想找个有能力的靠山,难道顾小姐就不能成全本王吗?” “你干嘛!你整这死样子干嘛!” 顾卿卿抱住自己的腿,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看起来害怕极了,眼前的人莫不是疯了? 无论是以前风度翩翩的萧景珩,还是前段日子冒着寒气的摄政王,都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死样子,是不是他在墓里撞邪了? 此刻的萧景珩的眼眶,早已兜不住泪水,他没有擦去,任由其滴落下去。 完美无瑕的脸上出现两行泪痕,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顾小姐,只要你帮本王报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本王往西,本王绝对不会往东的。” 听到这里,顾卿卿歪着头试探性地问了问:“真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本王可以发誓。”萧景珩赶紧伸出三只手指头。 “那好!”顾卿卿放下腿,板正地坐在椅子上,对着萧景珩说,“这样吧,我缺个男宠,你来当我的男宠怎么样?” “你!”萧景珩满脸惊讶,正欲从半蹲的姿势站起来。 “诶!”顾卿卿打断他的动作,“是你说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还发誓了,这才过去多久,你就要反悔了?堂堂齐王殿下,说话也太不算话了吧。” 萧景珩慢慢地又半蹲回去,顾卿卿从上面看去,他此刻确实是挺憋屈和可怜的,就像是一只找不到家的小狗狗。 “怎么样,齐王殿下想好了吗?” 萧景珩微微垂下眼帘,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本王可以答应你,但是有一个要求,不能行男女之事……” “放心吧,我不会占你便宜的。”顾卿卿微笑着,拍拍萧景珩的肩膀。 看来今天的收获很多啊,既抢到了秘籍,还收到了男宠,真是运气不错呢。 这番谈话下来,顾卿卿在心中想着,要把萧景珩给易容成什么样子,一定要倾国倾城,最好是让全锦州的男人都自愧不如,这样,她收男宠的事情,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传开。 第75章 小倌楼竞拍 顾卿卿内心很是高兴,脸上都带着微微的笑意,萧景珩心里就没有那么好受了。 一觉醒来发生那么大的变故,还没彻底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为了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真的是全部都豁出去了,只希望接下来的事情都顺利进行。 王府里肯定有萧景川的探子,他们在天亮之前,要出现在王府里,消失太久就不好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顾卿卿是在王府里的床上醒来的。 小月端来热水,细心地给她擦拭着手。 “大小姐,二小姐那边,就那样放过她吗?” 她觉得,对方做了那么大的错事,就那样什么惩罚都没有,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就那样吧,她翻不出水花的。” 顾卿卿也很想杀了她啊,奈何现在她还办不到。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来。 江黎黎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主子,事情解决了。” 她说的应该是百里龙吟的事情,只是在小月面前不好详细说。 顾卿卿点了点头:“解决了就好,那家伙欠我们一条命啊。” “那是自然,就算是没有这次,他的命也是你的不是。”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一笑。 说起来,百里阁的事情,还真是一个大麻烦。 以前的百里阁有多趁手,现在的百里阁就有多麻烦,以前教出去的那套,现在是全部反弹到自己身上了。 好在他们还有应对的办法。 这些天来的探子,大多数都被敲晕关进了银丝楼的地盘,等日后再放出来。 想不了这么多,顾卿卿赶紧吃着刚端上来的早饭。 一边吃顾卿卿一边问:“黎黎,萧景珩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萧景珩还需要一个正式的身份,这样才能光明正大地跟着她走出去。 安排好了,小倌楼那边都打理好了,就等着主子你去领人就好了。 “好,咱们今晚上就去吧。” 男宠嘛,在小倌楼里买的,才最正宗。 到了晚上,两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未见春。 最近的顾卿卿即使是没有做什么事情,也是锦州城的风云人物,她的出现,总会有很多的话题围绕着她。 “哟,两位姑娘这是想要什么呀?”老鸨李云迎了上来,一如先前一般搔首弄姿。 顾卿卿扯扯嘴角,开口道:“李公子,最近可有新的货?不是倾国倾城的,本小姐可看不上,你放心,钱不是问题。” 话音落地,李云看向江黎黎手上的一大袋金子,两只眼睛都亮了不少。 “唉哟,姑娘可真是来得巧了,这不,还真是新来了一批货,走,这就带你们去瞧。” 一听到来了新货,旁边的人无论男女都看了过来。 未见春的新货都是干净的,只有达官显贵才能第一时间挑选,其余的人只能看着,即使是看着,他们也是想看看新货到底长什么样子。 “走吧。” 顾卿卿也是嫣然一笑,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行人走上三楼,正中央的房间里,此时正大开着房门,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看来已经有不少人闻着味来了。 漠国民风开放,买卖男宠的事情还算是常见的,只是人们不在正式的场合说这种事情,到了私下,那些个有权势的女人们,可是拿着男宠当货币来使用的,就如男子拿女子来换取利益是一样的。 只是一个明面上和一个心照不宣罢了。 在李云的带领下,两人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里有一个稍高一点的台子,下面是五排凳子,约莫可以坐三十个人,每个凳子都有编号,越靠前的位置,收的费用也就越高,今晚入座率还算高,只有几个空座位了。 顾卿卿指着最前面最中间的那个凳子说:“李公子,本小姐就坐那个。” “好了,小姐请。” 他还以为今晚上的天价位置没人坐呢,没想到临开场了,还有这么个冤大头,自然是服务得更周到了,他用袖子把凳子给擦了擦。 顾卿卿瞥眼看着,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点都不带骗人的。 落座后,李云就宣布,这场男宠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各位,今晚的拍卖会,正式开始!” 啪! 锤子敲下,现场安静了许多。 门口挤着往里看的人,也是都安静了下来,就等着美男出场了。 “首先,第一个男人,温文尔雅的类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各位要带回家做苦力的,就不要拍了啊,他不太行,粗活干不了,服侍主人那是有一套。” 李云说得幽默,把现场的气氛拔高不少。 顾卿卿看过去,那个男人确实是挺柔弱的,看起来风都能吹倒,可柔弱的样子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让人很想把他护在怀里。 当然,这是吃这一套的人的想法,顾卿卿的心里,只想把他一拳打晕,柔柔弱弱不成样子,不是她喜欢的。 接下来的就是竞拍环节,以十两黄金起价,最后二十两黄金拍得。 顾卿卿不禁腹诽,看来弱弱不能自理的男人还是没那么抢手。 竞拍的价钱不是太高,李云的脸色暗了一些,还是耐着性子介绍下一位。 下一位是个糙汉子,浑身的阳刚之气,武力还算可以,竞拍金额高达一百两黄金。 到这里,李云的脸上,笑容又多了些。 “下面呢,是最后一位了,大家都知道,压轴的一般都是最好的,不过本公子今天就要说,这不是最好的……” 他停顿了一下,听着下面的反应,好些人还是有疑问的,也算是吊足了胃口。 “这不是最好的,是顶好的!这位的起价,一百两黄金!” 李云说完后,顿时把全场的人惊讶到了,未见春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这么高的起价的。 “什么?起价都这么高?” “你倒是把人叫出来,莫不是吊胃口搞噱头呢。” “……” 顾卿卿听着,露出一抹微笑。 她亲手打造的男人,绝对是最好的,待会儿一定要让这些人惊掉下巴。 果然,压轴的男人出来后,现场出奇地寂静了一瞬,而后气氛瞬间爆发。 第76章 一掷千金 “咳咳,大家稍安勿躁啊,收起你们的口水。”李云站到萧景珩的身边。 旁边的男人身姿挺拔,让他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这会儿,顾卿卿听到的,都是旁边人的赞美之词。 “这么多年了,这美男可以称之为第一了啊。” “此乃人间真绝色啊。” “这男人老娘要了,都别跟老娘抢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现场的氛围调动得极其高昂热烈。 这时候,顾卿卿的眼神也没有从萧景珩的身上移开过,今日给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袍子,配上完美无瑕的脸,简直就是如出水芙蓉一般,清雅淡然,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会在他眼中停留太久。 只是一瞬,便会在他眼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被淡然代替。 旁边,正好有一个很准确的描述响起:“也不知这妙人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一个男人满脸欣赏的表情说着,陶醉其中。 台子上的李云,见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用力地敲了敲手里的小锤子。 啪! “起价一百两黄金,诸位出价吧!” “我出一百二十两。”一个满脸肥肉的中年男人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肉都要抖上三抖,萧景珩只是看了一眼,便嫌弃不已,不动声色地挪开眼神。 “一百三十两!”一个约莫四十岁的风韵犹存的妇人跟着加价。 萧景珩也是看了一眼,就挪开眼神。 “一百五十两!”肥脸男继续加价。 这时候,人群中另一个黑瘦男人出声道:“二百两!” “啊?” “这这这?” 人群再次响起激烈的讨论声。 这么高的金额,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呐。 这时候的人们只是讨论着,却是没有人再加价。 李云喊道:“二百两一次,还有没有人加价呀!二百两两次,要是没有人加价的话,今晚这位公子可就要跟张公子一起回家了。” 张公子就是那个黑瘦男人,此时众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他见自己成为焦点,嘴角都上扬许多,脸上写着狂妄二字。 顾卿卿看着他,悠闲地磕着瓜子,只是台上的人看起来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萧景珩心想,这女人莫不是整他的,目的就是把他送给别人顺便赚上一笔? 想到这里,他只能忍着心中的急躁,死死地盯着看好戏吃瓜子的女人。 耳边,响起的是李云的声音:“二百两……” “慢着!我出二百五十两!”顾卿卿慢慢悠悠地举起手报了个数。 萧景珩见她终于是说话了,心中也并没有好受。 二百五十两?这也不知道在讽刺谁。 人群又像之前一样寂静了一瞬,只是这次有一个很高的声音盖过了讨论声。 “二百六十两!”方才出过价的妇人加了价。 “三百两。” 顾卿卿转过头去,目光看向那妇人的方向,挑了挑眉,大有让对方随便出招的意思。 妇人面对如此挑衅,咬了咬牙开口:“三百二十两。” 她很明白,对方是故意挑衅她的,罢了,也就陪这个小妹妹演演戏吧,男人多的是,不必在这一个男人身上坚持。 “四百两。” 见那妇人接招,顾卿卿扬了扬嘴角,看来对方还是挺上道的。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大厅里的人都不敢说话了。 只听两人的声音不断响起。 最后,价格加到了一千两黄金。 妇人喝了口茶水,淡淡道:“罢了,这男人就让给你吧,姐姐的男人很多,不差这一个。” “那便谢谢姐姐成全了。” 顾卿卿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李云站在台上,拿着锤子的手都在颤抖,他擦擦手心的汗,生怕手滑拿不住锤子出了差错,得不到这一半的分红,他可就吃大亏了。 “一千两一次!一千两两次!一千两三次!成交!”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李云激动得想要去抱抱后面的男人,见男人生人勿进的模样,举起的手又放下去,跳下台子去拥抱另一个人。 这么多钱,他这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顾卿卿在众人的目光下,走上台子,伸出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萧景珩。 萧景珩牵起面前的人,脸上挂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看来这女人还不是骗他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又感觉甜甜的,这女人真的花了大价钱买自己回家了。 坐上马车,萧景珩心里还是觉得甜滋滋的。 “喂!你这一脸小情郎的模样,还真是挺上道的。” 被顾卿卿拍了拍肩膀,他才反应过来,立马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你,不准胡说。” “好,不胡说。噗哈哈哈。”顾卿卿忍不住笑道。 还是第一次见萧景珩有这样的表情,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萧景珩张了张嘴,发现无言以对,现在骂人也不合适,便扭头看向一边,不再同顾卿卿说话。 夜色茫茫,两人在还算和洽的气氛下回到王府。 第二日,顾卿卿在未见春一掷千金的话题,就已经在整个锦州城传开了。 第一个出现在王府门口的,是顾同甫。 “逆女,你个逆女,你看你干的什么好事?摄政王这才离世多久,你就整出来这一出,是不是要让你爹的老脸在地上摩擦啊?” 顾同甫坐在轮椅上,被小厮推着往里走,嘴里不断输出着。 顾卿卿没理会,在旁边走着,眼神看向前方。 “顾卿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听到这里,顾卿卿停了下来,转身面向顾同甫:“爹,如果你今天只是来教训我的话,劝你还是回去吧,人我已经买回来了,整个锦州城也传遍了,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所以你骂我对我来说,或者是对事实来说,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作用,所以女儿还是劝你放平心态,走,女儿带你看看他有多好看。” 顾卿卿说着,走到顾同甫后面,推开小厮,自己去推轮椅。 她速度很快,顾同甫没料到她会有这么一出,死死拉住轮椅的扶手,又气又恨。 商贾之女生下来的女人,果然都是贱皮子。 第77章 风风光光回去将军府 “逆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若是还认我这个爹,就好好跟爹说说话不行吗?你现在让为父很害怕。” 轮椅被推得飞快,他的腿还没完全好,这要是摔了去,铁定是鼻青脸肿的。 旁边的小厮想要抢过轮椅,被旁边的江黎黎给拉开了:“如此父慈子孝的场面,我们还是不要破坏的好。” 小厮依旧是着急不已。 而后,她又对着小厮一通念叨:“你看,老爷和大小姐的关系都不怎么好,你就让他们父女把话说开了,这样就好了嘛,你这样跟上去,简直就是打扰到他们说话了,你说是不是?” 小厮无奈,老爷明明就是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但旁边的女人力气实在是大,他挣脱不开啊。 到最后,他只能看着父女两人消失在视野中。 顾卿卿一路推着顾同甫去到后院的湖边,眼见着湖水就在脚底下,顾同甫整个人更加紧张了。 “卿卿,你到底要干什么!” “现下不叫我逆女了?” 顾卿卿沉默了一路,见顾同甫是真的怕了,才开口说话。 “顾卿卿,我是你爹,有这样对待亲爹的吗?”顾同甫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怒火,他怕真的把后面的人惹急了,会真的把他推下去。 天寒地冻的,掉下去老命都没了。 “你也知道你是我亲爹啊?顾若楚前几天闯了那么大的祸,你都替她解围,怎么,我现在买个男宠,你就赶来骂我,是不是还要向以前一样断绝父女关系呀?” “你!胡说八道!”顾同甫说话的时候,下巴上的胡子都跟着抖了三抖。 要说起来,这两个女儿,没有一个是让他省心的,是不是祖坟有问题,到了他这一代,不仅是绝后了,两个女儿还把顾家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顾卿卿见顾同甫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提醒他道:“父亲,女儿已经嫁不出去了,买个男宠怎么了?那些个丧夫的贵妇人还养好几个呢,你怎么不去说她们?” “你放屁,这简直就是败坏伦理纲常!” 养男宠这件事情,在他们顾家,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哦。”顾卿卿浅浅回应了一下,表示自己听不进去。 这更是把顾同甫气得眼歪嘴斜,到最后,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如此高调地做事,一定是要得到某种目的。 顾卿卿见他上道了,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我要父亲风风光光地把我接回去。” 总是待在这王府也不是事,做什么事情都要被人监视,就是去办事情顶着王府的名声,都不太好办,最重要的是,之前有交代银丝楼挖地道到顾家,前些时间竣工了,办起事来要方便很多。 要是待在王府,距离很长,挖通地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你还想回到将军府?”顾同甫反问。 “那是自然。” “当初可是你自己要来王府的,现在又要回去,自找苦吃。” 原来是为了回将军府,这丫头,真的算计越来越多了。 若是她在出事之前回去,还能嫁个好人家,现在闹出个男宠的事情,是绝对嫁不出了。 但又想想,顾若楚是侧妃,肯定是要留在王府里的,还能有个女儿回家,给他养老,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父亲想好了吗?”顾卿卿见顾同甫沉思着,提醒他道。 顾同甫重重叹了口气:“想好了,为父接你回去。” 好啊,父亲穿信回去让人来接我们吧。 “你?”顾同甫转头,说不出话来。 看来这丫头是一点都不信她,罢了,就这样吧。 “好,为父答应你。” 到最后,他败下阵来。 顾卿卿微笑着,把顾同甫往后拉,顾同甫这才算放下心来。 只是身后传出来的一句话,又让他心跳加速起来:“爹,女儿带你去看那个倾国倾城的男宠怎么样?” 不等顾同甫答应,顾卿卿直接推着他走。 “看什么看!晦气!” 气死他吧,老天爷,来个痛快的吧。 顾同甫一路抱着去死的心态,见到了人们讨论的那个男宠。 不得不说,长得确实是不错,但,依旧是很恶心。 “见过岳丈。” 萧景珩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这是在顾卿卿出门迎接她的老父亲之前,交代他要说的话。 “咳咳咳。” 顾同甫剧烈地咳起来。 “谁是你岳丈,别乱叫。” 晦气,真的晦气。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脏东西缠上了。 脸色一阵白一阵绿。 顾卿卿站在边上,见他气成这番模样,心中乐开了花。 偏心的父亲,气气也无妨。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到,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原主的情绪了,自从上次被气得失去意识后,就很久没有感受到原主的情绪。 或许是她觉得自己上次也是做错了,也就没有再表现出来,亦或是只有顾若楚一个敌人了,她的怨气没有那么多了。 不巧,这时候,顾若楚出现在门口。 “阿爹,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人来的吗?” 顾若楚本以为进来后见到的应该是顾卿卿跪在地上的一幕,没想到,脸色最难看的居然是她们的父亲。 她扑到顾同甫的身边,蹲下去拉着顾同甫的手:“阿爹,姐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这大冷天的,怎么连杯热茶都没有?” “妹妹这么说,也没见你端了热茶来呀” 被顾卿卿这么一说,顾若楚立马对着红莲说:“去,泡壶热茶来。” “是。” 红莲得了命令离开,大厅中只剩下四个人。 顾若楚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萧景珩,有一瞬间的失神。 为什么好男人都在顾卿卿的身边,而她只能当个寡妇? 有侧妃这个名声,她连改嫁都绝无可能,没有一个男人会接受她。 难道真的要守一辈子的寡吗?一个种子,在她心中悄然萌芽。 发现自己居然有非常的想法,顾若楚立马清醒过来,她瞪着顾卿卿,厉声说道:“你还要不要怜脸,居然带着奸夫出现在阿爹面前,你就不怕把阿爹的身子气出个好歹来?” 顾卿卿:“啊?会吗?父亲已经答应我带着他回家了。” 说完后,她挽住萧景珩的手。 第78章 真打死了就完蛋了 如此场面,让顾若楚瞬间就气红了眼。 “顾卿卿,凭什么你就可以回家?” 凭什么?凭什么? 她不断问着自己,为什么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顾卿卿的意料之中。 当了摄政王侧妃,这辈子都要被困在王府了,而顾卿卿不同,她是自由的,她可以回家,可以再嫁人,即使是不能嫁人,也能找个男宠陪伴她。 而她顾若楚现在走的每一步,都要在别人的议论之下,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座牢笼。 越想,她越觉得委屈。 “阿爹!你带女儿一起走好不好?女儿不想待在这里了。” 顾若楚扑在顾同甫的脚边,泪流满面,哭得撕心裂肺。 顾同甫皱着眉头,心疼地看着脚边的女儿,他却是没有了摸摸她脑袋的勇气。 他带不走她。 萧景珩生前本来就与皇上是敌人,如今更不会善待其遗孀,虽然现在还没有使出什么手段,断然是不会让她离开王府的。 “若楚啊,不是爹不愿意带你走,是带不走啊,你现在的身份不一般,是宫里那位说了算,爹真的是无能为力啊。” 以前的他还能勉强试试,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废人,在皇帝面前没有用处,自然连话都说不上,现在还不知道见不见得到皇上的面。 “唔啊啊啊啊~”顾若楚放声大哭起来,“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顾若楚直起身子,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地向着顾卿卿刺去。 “既然我走不了,那你也别想走,去死吧!” 她说得决然,就在匕首快要刺进顾卿卿心口的时候,江黎黎只是一脚,就将其踢到角落里去,与墙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啊!”顾若楚发出惨叫。 “住手!快住手!”顾同甫用力拍着轮椅的把手,脸上尽是无奈。 “黎黎,算了吧。”顾卿卿叫住江黎黎的动作,真打死了就完蛋了。 可事情发展到这里,顾若楚整个人贴着墙,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只剩下一个没用的躯壳。 与其寂寞一辈子,不如现在就死去。 摸着眼前坚硬的墙壁,她生出了那个想法的同时,脑袋上的动作也随之开始了。 她紧紧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传来,顾若楚感觉遇到一股力道,将其向后拉去,那力道很稳,却又没有多少情感里面,纯属是不让她死。 江黎黎拉着顾若楚的衣服,侧目道:“你还是好好活着吧,你死了,顾大将军会伤心的。” 这会儿,顾同甫正拖着残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顾若楚的面前。 啪! 耳光落下。 顾若楚没有哭,她抬着头,看着顾同甫的脸出了神。 过了一会儿后,她复又抱着顾同甫大声哭起来:“女儿错了,女儿再也不寻死了,女儿认命了。” 她真的认命了,差一点就死掉,突然感受到了活着的快乐,活着才有可能报仇不是。 “你啊。”顾同甫摸着顾若楚的脑袋,一下又一下的,和顾若楚小时候一样。 一场闹剧很快就过去了,顾卿卿带着萧景珩收拾东西回到将军府。 将军府还是同往日一样,没有多大的变化。 顾同甫一直在旁边看着,见顾卿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阿爹满足你。” “我想参军。” “什么?”顾同甫好似听到了一声惊雷,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炸得离了原位。 顾卿卿再次重复一遍:“我想参军,日后接掌城防军。” “胡闹,荒唐!”顾同甫一连说了两个否定的词语。 顾卿卿没有在意,继续说道:“阿爹好好考虑一下吧,要不然我就去投苏家军了,” “你!” 顾同甫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紧咬着牙关,端详着眼前的女儿,很陌生的感觉,但还是有一点熟悉感,总之就是跟之前有着大不同。 根本想不了那么多,顾同甫现在只想阻止女儿的这个想法。 “漠国虽然每支军队都有女子小队的存在,但那也只是噱头,目的就是为了没有参军的女子视其为榜样,为国家出一份绵薄之力罢了,没什么真正的作用。” “可是苏家军的女子队获得了很多军功,还是先皇后亲手带出来的,父亲若是不愿意我去城防军,女儿还是那句话,我去苏家军。” 听到这里,顾同甫呼呼地缠着粗气。 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罢了,你要去便去吧,省得在家里烦我。”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是无法控制了,他懒得管了,一个女人,还能反了天不成。 “我又没说现在要去。” 顾卿卿转头,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看去。 “等我那天心情好了,再决定什么时候去吧。” 眼下她的身体还没完全好,现在只是给顾同甫提前说一下,别到时候反应太大了,只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还以为要说好一阵呢。 其实她内心是不愿意去苏家军的,不知为什么就是有一点抵触。 或许是内心深处的恐惧,她怕见到那么多的熟人,是她轻信他人,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此时此刻的萧景珩,并不知道父女两人正在发生着什么,他整理着床铺,抹开上面的每一条褶皱。 活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该说不说,为自己铺床,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这便是他一直想要的平凡的生活吧,自己去做好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很有乐趣的。 只是旁边的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只听得一个婢女说:“这就是大小姐一掷千金买回来的男人吗?看起来是挺好看的,不过看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花瓶,中看不中用。” “你可别乱说,他们这些男人,只要长得好看就行,干活是咱们的事情,轮不到他们。人家中不中用,不是我们说了算,是小姐说了算。” 说着,先说话的那个婢女脸红了些。 话题好像被带歪了,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好了,别说这些了,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做呢。” 第79章 不吃橘子 萧景珩把这所有的话都听了进去。 “中看不重用?” 不自觉地,他把实现向下挪了挪,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突然站起来,拉着床帘不知所措。 萧景珩啊萧景珩,你到底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心中警告自己后,他彻底把这些无用的东西抛诸脑后了。 这会儿,转头就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顾卿卿,他去关上门,坐在桌边对着顾卿卿说:“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顾卿卿坐在床上,感受着床的软和,;满意地笑了笑,对着萧景珩说:“不做什么啊,花天酒地,醉生梦死,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目标。” 萧景珩不信认她真的会这么做,她不是那样的人。 “你到底说不说实话,不说的话,本王就……” 他的话还没说话,门口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大小姐,仇院使来访,说是来找您的。” “找我的?” 顾卿卿没想到仇行舟会来,这段时间都没有跟他联系过,发生的事情他更是不是知道了。 去到一处偏房,顾卿卿发现,这货已经自己叫了茶水瓜果零嘴放在桌子上,吃得正欢。 “哟,卿卿来了,快坐,吃东西啊,别客气。” 仇行舟招呼着,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顾卿卿知道他这阴阳怪气的样子,是生气了,该是气这些天都没有联系他,还不声不响地去未见春买男宠,震惊整个锦州不说,他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肯定是生气的。 “来来来,吃吃吃。”仇行舟见顾卿卿和她身后的男人不说话,继续招呼着。 “坐吧。”顾卿卿扭头叫着萧景珩坐。 现在的萧景珩是易容的,估计着仇行舟没有认出他,但也猜出了个十之八九。 萧景珩走到这里,算是彻底丢弃了男宠的那一套勾栏样式,正襟危坐着,看起来好不贵气。 看到这里,仇行舟立马反应过来,站起身子很小声地行了个礼。 “见过摄政王殿下。” “这里已经没有摄政王了,仇院使换我赵公子即可。”萧景珩看着桌子上的热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之前,顾卿卿说过,仇行舟还是自己人,不必提防。 没想到啊,这说话毒舌的男人,竟然成为了太医院院使,也不怕手底下的人造反。 但见他还好好活着,心中松了一口气。 要是像苏卿一样,他醒来后人就没了,那多可惜。 “好嘞,赵公子。”仇行舟觉得有些异样,怎么感觉不一样了,要是放在之前,萧景珩肯定是看不惯他阴阳怪气的模样的,肯定要说上两句,今日看起来怎么变得很有礼貌了? “仇院使也有一些疑惑吧?”顾卿卿出声道。 看仇行舟疑惑的模样,应该是发现了萧景珩的不对劲。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也为了躲萧景川的探子,所以没有告诉你消息,他……”顾卿卿看向萧景珩,“他失忆了,记忆还停留在苏卿将军死之前。” “什么?”仇行舟剥橘子的手停了下来,他立马把橘子扔到一边,拉住萧景珩的手。 萧景珩没有反抗,任由其把脉。 不一会儿,仇行舟的眉头就变成了几座小山,而后消失不见。 他继续拿起桌上没剥完的橘子,慢悠悠说道:“中毒后遗症,估计过段时间就好了,有病找她给你治,方便一点。” “你才有病。”萧景珩把自己的手拿回来。 虽然他确实有病,但这话从仇行舟嘴里说出来,好像就是变了味,听起来怪怪的。 “啊对对对,我有病,我有病行了吧。”仇行舟塞了一瓣橘子到嘴里,汁水炸开,非常满足。 见他还是个什么都忘了的病人,就不多计较了。 他今天来,只是想找顾卿卿吃喝玩乐的。 紧张了这么些天,应该放松一下了。 顾卿卿见他享受的模样,心中也是高兴。 在这一阶段,好像是轻舟已过万重山了,慢慢地再去思考下一阶段的事情。 “卿卿,来吃这个,甜。” 仇行舟把手里另一半的橘子塞到顾卿卿手里,示意她吃。 顾卿卿又撇了一半塞到萧景珩手里:“你也尝尝。” 说完后,顾卿卿一口吃掉了手里的橘子,确实很甜,就像是现在和睦的场景,很甜。 萧景珩捏着手里的橘子,一时下不了口。 经过了两个人的手,最重要的是,还是经过了仇行舟的手,会不会很脏? 想到这里,他便吃不下去了,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身边人都知道,看来她是不知道的。 果然,她在这之前,不认识他。 不一会儿,他又想想,会不会是忘了? 寄希望于最后的想法,萧景珩又把橘子塞了回去:“你吃吧,我不喜欢吃橘子。” 顾卿卿看着手里躺着的橘子,忽然觉得这橘子有点凉手。 忽然想起来,萧景珩不吃经过别人手的剥皮水果。 罢了,还是不为难他了。 旁边的仇行舟也想到这一点,夺过顾卿卿手里的橘子,塞到萧景珩的手上:“吃!不喜欢也吃!这不吃那不吃,病情怎么能好?” 让你之前那几年威风不讲人情,让你是个姓萧的,都不是好东西。 萧景珩没想到橘子又回到自己手上,他看着手心的橘子,没有紧锁,有些发呆。 或许,真的可以尝尝? 想到这里,他试着把橘子往嘴里放。 刚放进去,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因着干呕,眼眶里盈了些泪水,看起来格外可怜。 顾卿卿有些心疼:“不吃了,别勉强自己。” 听到这话,萧景珩的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改变,这点苦都吃不了,日后怎么报仇? 他看着仇行舟又剥了一些,一把夺过去塞到嘴里。 干呕脑袋空白的那一瞬,记忆在翻涌。 “殿下,您不要勉强自己,何必呢?”惊风担忧地声音在耳边回荡。 萧景珩只看着桌子上削出来的梨,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旁人削的果子,也是恶心的存在。 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吃下去吧,吃下去就能掩盖血腥引起的恶心,再也不会想起那血淋淋的场面。 第80章 七岁的小阿珩 记忆回到七岁那年。 冷宫凄凉,萧景珩拢了拢身上的薄衫,拖着一捆柴走进院子里。 “母妃,我们有柴取暖了。”他冲进母妃赵静然的房间。 “咳咳……”赵静然看着瘦弱的儿子,把带有血迹的帕子藏到身后。 为了确定对方不会发现,还把帕子往屁股底下塞了塞。 “啊珩,快过来,娘给你做了一双新鞋子。”她由内而外地露出一抹笑意。 萧景珩拍拍手上的灰尘,跑过去后,拿着新鞋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喜欢。 再看看自己穿着的,破了的洞已经又快要破了,脸上不免出现一抹酸涩,很快,他又将其一扫而空。 “母妃,这鞋子留着过年的时候穿吧。” “傻孩子。”赵静然摸摸儿子的脑袋,轻笑出声,“你自己安排就好。” 她这个儿子啊,很有主见,但凡是他说出口的事情,一定是决定了且无法改变的。 儿子的老成,却又让她觉得愧疚。若要问其后不后悔,答案是否定的。 妖后掌权,能活着的皇子,不多。 当年萧景珩出生时,赵静然买通了太医,称小皇子活不到成年,这才勉强免于灾祸。 后来还是不放心,设计被赶来这冷宫,也算是勉强安然度过七年了。 回想起来,七年的母子生活,她好像是向上天偷来的,只希望能熬到逃出去的那一天。 赵静然出神之际,萧景珩已经将新鞋子包好,放进了柜子里,又不放心打开看看,见其好好的,这才放下心来。 他不懂大人的权谋策划,他只想好好地和母亲在这里生活。 可萧景珩也明白,身为皇子,总要面对那一天的。 新年,悄然而至。 赵静然和萧景珩两人坐在院子里,火堆上烤着几个馒头,正在散发着香气。 萧景珩忍不住拿了一个,有些烫手,他鼓起腮帮子打算吹吹,这时,院子里走进来一队人。 一个年长的嬷嬷带着四个宫女,每个宫女的手上,都捧着一个盘子,里面装着饭食和水果。 美其名曰,皇后娘娘的赏赐。 都是一些宴会上吃剩的,或者直接是别人咬过的,很是恶心。 萧景珩将头瞥向一边,不去看这些难看的女人。 赵静然从地上站起来,向着张嬷嬷行了个礼:“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把东西送进去吧。”张嬷嬷微微翻了个白眼,也没个赵静然一个正眼。 等她的眼神落到萧景珩身上的时候,萧景珩知道,该自己表演的时候来了。 他一脚踢到面前的火堆,重重地向后倒去,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在地上抽搐着。 火堆因被他踢的缘故,好些火星子落到了张嬷嬷的裙摆上。 “哎呦喂,你个小畜生!” 眼见着裙摆被烧了一个大洞,她也顾不及会不会疼了,用力拍打着,试图让火苗熄灭。 棉质的衣袍经不得烧,很快就烧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洞,看起来很是恐怖。 “我……” 习惯了打手底下的宫女,张嬷嬷抬起手,却只见地上翻着白眼不停抽搐的萧景珩,只好作罢。 “阿珩,你怎么样了阿珩。” 赵静然把萧景珩搂进自己的怀里,把帕子塞到他嘴里,怕咬伤了舌头。 只听得耳边的唾骂:“得了羊癫疯的小畜生,还是早点死了好,免得在这世上受罪。” “张嬷嬷,还请嘴下留德。” 这时候,进去放东西的宫女走了出来,见到这场面无一不发出惊慌的声音。 其中一个婢女只是说了一声要不要请大夫,就被张嬷嬷用剜了一眼。 她只好立马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传闻中活不长的小皇子,还真的是疾病缠身啊。 “看什么看,我们走!”张嬷嬷厉声呵斥着,冷着脸离开。 怕她们杀个回马枪,张静然把萧景珩抱回房间后,萧景珩才卸下所有的防备。 “母妃,我演的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萧景珩骄傲地扬起嘴角。 “傻孩子。”张静然依旧是摸摸儿子的脑袋,满脸宠溺。 在这之后,萧景珩看着桌上还沾着油水的梨块,心中只觉得恶心。 “母妃,我可以不吃这些东西吗?大过年的,不想吃别人吃剩下的。” 这也许,是他今年的新年愿望吧。 张静然拿出一把小刀,先是把那些水果放在水里洗洗,在用刀小心地把外面的一层削掉,最后又放到水里洗洗,丢到陶罐里煮软后再端给萧景珩。 “母妃已经把这些处理干净了,可以吃了。” 萧景珩看着碗里冒着香气的梨,拿起筷子三两下刨进嘴里,闭着眼,用最快的速度咽下去。 一股恶心的感觉在胃里翻搅,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母妃说过,要好好活下去,就要好好吃饭。 张静然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 再坚持一段时间吧,前些日子阿爹传信来说,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只等着最后的金蝉脱壳了。 半月后。 萧景珩坐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雪娃娃,幻想着,城墙外面的小娃娃是怎么过春节的,应该很快乐吧,有好吃的也有好玩的,还有父亲和母亲在身边。 想着想着,他听到外面传来走动的声音。 来人了。 他立马从台阶上坐起,朝着房间里跑去。 “母妃,有人来了。” 赵静然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把萧景珩护在怀里,“别怕,母妃出去看看。” 萧景珩:我才不怕呢,只是母妃说了,不可以单独见外人。 他只能躲在屋子里偷看。 母妃已经走出去了,来的人还是上次那个张嬷嬷。 见着她说话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像上次一样,她们带来许多吃的,不同的是,这次的看起来很好,不像是吃剩的。 “母妃,这是怎么回事?” 张静然出神中,没有反应。 萧景珩又叫了几声:“母妃,母妃,你怎么了?” 莫名的,他突然感到有一丝的害怕,以前母妃从来没有这样过。 “啊?”张静然反应过来,神色有些慌张。 她将面前的一壶酒放到最远处,拿了一个橘子剥开塞到萧景珩的手上。 “吃吧,这次的东西是干净的。” “好吧。” 感受着嘴里凉凉的,还有甜味,萧景珩也没往多处想,以前也常有一些正常的吃食,这次好像还多了一壶酒。 第81章 一个人走下去 这一次送来的东西,不仅有水果,还有一只烧鸡。 一只大鸡腿送到面前,萧景珩啊呜一口咬下去,享受着很久没有吃到的味道。 “母妃,他们怎么突然变好了?这次还有肉吃。” 他嘴里塞的都是肉,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赵静然又撕下一个鸡翅膀,放在萧景珩面前的小碗里:“吃饭不要说话,好好吃饭,别噎着了。” 萧景珩知道,是母妃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再问了,把话题扯到一边,母子两人这顿饭,吃得很是畅快。 到最后,他发现母妃也没有动那壶酒。 虽然很好奇,也忍住没有问。 “出去堆雪人吧。阿娘给你堆一个超大的雪人,比以往的都大。”赵静然蹲下来,笑着对萧景珩说。 “好呀好呀!”萧景珩说着,拉着母妃就往院子里跑。 黄昏之时,一个跟他一样高的雪人出现在院子里。 “母妃,你真的太厉害了!” 面对儿子的夸赞,赵静然伸手去挠了挠他的头发,直到乱糟糟的。 “母妃,你又这样!”萧景珩假装生气,双手叉腰,腮帮子微微鼓起。 “好了,不逗你了,快去洗洗上床睡觉吧,天快黑了。” 冷宫没有多余的蜡烛让他们每天晚上都能照明,只能是太阳下山,就窝进被子里,一直到第二天天亮。 白天玩得很是畅快,萧景珩闭上眼睛没多久,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赵静然坐在床边,慢慢地掖着被子。 今夜,她点起了蜡烛。 昏暗的烛光下,她看着睡梦中的儿子,用力抹掉泪水。 决然地走到桌边,拿着珍藏的纸笔,写下了一封信。 第二日萧景珩醒来的时候,发现母妃居然坐在床边看着他。 “母妃……” 赵静然打断萧景珩的话:“你父皇派人来了,说是要见你,来,起来穿衣服吧,今天穿最好看的衣服。” “啊?可以不去吗?” 从有记忆开始,他从来就没有见过众人口中的父皇,而他自己,虽然时常会想自己有父亲的话,会和他怎么相处,第一句话说什么。 没想到,这幻想还有实现的一天,但他不想去。 总有一种有了父亲就要失去母亲的感觉。 想到这里,萧景珩紧紧拉住母妃的手,不放开。 “傻孩子,你父皇又不会吃人,母亲和他关系不好,和你没有关系,你总归是他的血脉,这是割舍不掉的。” “狗屁血脉,我不要,我不要离开母妃,除非母妃跟我一起去。” 萧景珩扑到赵静然的怀里,紧紧抱住不放。 赵静然咬咬牙,一把将其从怀里拉出去,放到地面上。 “站好!你不听母妃的话了是吗?” 感受到脚底的凉意,萧景珩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耷拉着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赵静然把萧景珩送上离开冷宫的轿子,等看不到后,才跌跌撞撞回到院子里。 没有儿子的院子是如此寂静,静得能听见人的心跳声。 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酒,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一生。 下一辈子,她不想再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烈酒入喉,有些辣嗓子。 泪水滴落,却是无声。 此时此刻,萧景珩坐在轿子里,紧紧抱着手里的包裹。 他不明白母妃为什么要给他包裹,明明说了只是去见一面就回来的。 想到这里,他内心很是不安。 双手颤抖着,萧景珩拆开了手上的小包裹。 里面躺着一件新衣服,还有一张信,面上没有写字,心中一个声音告诉他,必须拆开! 慢慢展开后,他的心,凉到极点。 “阿珩,当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娘已经不在了,别回来,娘不想你看到我难看的样子,也别哭,记住娘教你的,笑着勇敢面对所有的事情,之后的路,娘没有资格教你怎么走了,愿你得到你想要的。” 读完后,他猛地起身,想要从轿子里跑出去。 “停下来!停下来!” 他大叫着,直到摸到门帘,信里说的让他停了下来,又跌坐回去。 萧景珩忍住眼中的泪水,死死咬住嘴唇,用最大的力气抱住手里的包裹。 “停!” 外面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 门帘被打开来,一个太监伸着头问道:“九皇子殿下,有什么事情吗?” 太监只是平常的询问,其中全然没有对主子的敬重。 小阿珩还感受不到这深,他只知道,这人不是好人,便不说话。 太监见人久久不说话,也没过多询问,甩下帘子对着其他人说:“没事,继续走。” …… 回忆到这里便结束了。 萧景珩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别吃了。”顾卿卿一把夺下剩下的水果。 萧景珩还想去拿,收到一个眼刀。 他将手退回去,听到顾卿卿说:“以前你是没办法,现在,有我……们。” 萧景珩听了,只觉得心中很暖,同时,还有些无所适从。 “别逼你自己啦,这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不吃就不吃,来,吃葡萄,自己剥皮。” 仇行舟捏了一个葡萄,放进萧景珩的手心。 小小的葡萄躺在掌心,却是有着无限的力量。 眼前的两人还在乎他的感受,至少他还有朋友。 这时候,门外传来动静:“主子,百里过来了。” “让他进来吧。”顾卿卿对着外面说。 百里龙吟一进来之后,就跪到了地上。 他埋着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属下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冒犯了主子,还望主子恕罪。” 顾卿卿嗑着瓜子,呸,吐掉瓜子壳,“还有半个月才过年呢,到时候再跪也不迟,起来吧。” 主子都发话了,百里龙吟不敢再多说什么,又站了起来。 “你说你,把自己搞那么狼狈,我救起来很难的好吗?以后不准再犯同样的错了,知道了吗?” “属下明白!” 百里龙吟很是欢喜,脸上的表情都快要兜不住了。 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天,起初江黎黎跟他说的时候,他怎么也不信,但今天见其半开玩笑的说话的样子,就是那死丫头没跑了。 “死丫头”他也只敢在心里叫。 第82章 闺中密友回来了 时间一晃,便是半个月。 顾卿卿裹了一身厚厚的袍子,忍不住亲手摘了一支梅花插进花瓶里。 黄色的腊梅花上,还停留着白雪,看起来非常诱人。 不多时,腊梅的香气便盈满了屋子。 “小姐,你猜谁来找你了?”小月从外面走来,鼻尖泛着一点红,娇气可人。 “谁?” 顾卿卿一时间想不出来,会有谁在年三十这天来找她。 “是叶小姐啊!叶小姐一家从边关回来过年了,派小厮送了一封信来,没说要做什么。” 小月从背后掏出一封信,献宝似的递到顾卿卿面前。 接过信,顾卿卿想起来了,这叶小姐,是原主的闺蜜。 盛夏时,跟着家人一起去边关做生意,如今是回来了。 信纸有一搜的凉意,拆开来,上面的字七歪八扭的,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大家族小姐的字。 “卿卿,见字如晤,大年初一,本小姐来接你去逛庙会。”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顾卿卿仔细又翻了一面去看,确定了,就只有这几个字。 这叶小姐的性格,还是如记忆中的跳脱。 叶家的生意多是外贸生意,往来于各国之间,要说通往各国的要道的话,他们比谁都清楚。 是个可以发展的朋友。 府中的年三十除了放鞭炮之外,并没有什么好玩的,顾卿卿陪着顾同甫吃了顿饭,就爬进了被窝。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蒙蒙亮,房间门就被敲响了,声音急促,不像是府里的人。 等顾卿卿坐起来的时候,门恰好吱呀一声打开了。 她朝外看去,正见着一身红衣的叶诗兰大步跨进门。 “卿卿,你怎么回事,天都快要亮了,去晚了财神爷的,面前都没有插香的位置了。” 叶诗兰直接走到床边,伸手拉住顾卿卿就往床下拽。 顾卿卿没有防备,被这么一拉,险些摔倒。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得叶诗兰“嘶”了一声。 “卿卿,你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生病了?这些婢女怎么照顾你的,真是一点都不负责,扣他们月钱!” 正说着,她顺手在衣架上拿了一件衣服,给顾卿卿披上。 这套动作一气呵成,若她不是女人的装扮,顾卿卿觉得她一定是个男人,还是个占有欲非常的男人。 “那什么。”顾卿卿说话都结巴了,“这不是烦心事多,身子就弱了一些嘛,没事的,已经请太医院的院使来看过了,你莫要担心。” 她连忙解释,生怕这假小子性子的闺中好友要拉她去看大夫。 “仇院使来看过了?” 听到这个名字,叶诗兰的眼睛亮了不少,闪烁着光芒。 顾卿卿突然想起来,叶诗兰视苏卿为榜样,一切跟苏卿有关的东西,她都感兴趣,哪怕是和苏卿认识的人,她都巴不得结识后,从中得到苏卿的信息。 想到叶诗兰崇拜的是自己,顾卿卿心中还有些高兴。 她点点头道:“是啊,仇院使看过了,说没什么事情,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啊?” “一言为定!” 顾卿卿的手被拉起,强行和叶诗兰拉了一个勾。 接着,她又被推着朝衣架走:“你快去穿衣服吧。” 顾卿卿经历过噼里啪啦的催促后,终于是换好了衣服。 接过小月递过来的汤婆子,这才跟着走出了大门。 坐上马车,叶诗兰直接甩下一句话:“卿卿,我觉得你不像是你自己了。” “怎么说?”顾卿卿很想听听她这个闺中好友的评价。 “怎么说呢?”叶诗兰看了看车顶,“就像是你换了一个人,表面上你还是你,但习惯完全改变了。” 这话说得顾卿卿心中一惊,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你走的这半年,我经历的挺多的,你觉得我变了也正常,书上不是说了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啊,对对对,就是这样说的。你看我,只知道算账本了和练武了,书读少了就是连话都说不准。” 叶诗兰恍然大悟般,拉着顾卿卿的手。 “卿卿啊,你知道我在边关听到你的事情,有多着急嘛,又有太多事情了走不开,不然问我一定回来替你手刃了那个负心汉。” “大过年的,不要提晦气的人。”顾卿卿想扯开话题。 “就是!大过年的,不要提晦气的人!”叶诗兰脸上的阴云,瞬间就散开了,“就像是苏卿将军说的,就没有攻不下的城池!” “这句话和现在说的事情有关系吗?”顾卿卿想着,她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哎呀,不要管那么多,你记住苏卿将军的话就行。” “哦,好。” 在叶诗兰这个跳脱的性子面前,顾卿卿都显得安静祥和了。 想起自己少年时,也是这样噼里啪啦说一大堆,没个安静的时候,要说来,眼前的女子,真的很像她少年时候。 用记忆中叶诗兰的话说:“苏卿是什么样子,我就要成为那样的人。” 看来她这些年很成功,好的没学多少,少年人心高气傲的样子倒是学去不少。 很快,马车就到了白龙观。 锦州大年初一的庙会在城隍庙举行,这里的人还算少,但马车行进得也很慢。 大年初一拜财神,这是叶诗兰每年都会坚持的事情。 别人都是拜菩萨,她是拜财神。 用叶诗兰的话说,就是:“有钱能解决一切。” 好像也是那么个道理。 在叶诗兰无微不至的搀扶下,顾卿卿走下了马车。 今天天气很好,来白龙观的人还是挺多的,地面上的雪都被踩得很紧,还有些滑。 就在两人都紧张地走路的时候,迎面传来一个声音:“哟,这不是顾大小姐嘛,路滑,你可要小心了,别摔死了。” 顾卿卿还没抬头看,就知道是谁了。 “见过十公主殿下。” 旁边的叶诗兰一听说是公主殿下,连忙行了个礼,但是对她说话的内容,很是不满。 迫于对方的身份,没有当场发作出来。 “平身吧。”萧雪柔没有正眼看面前的两人,无聊地看着手里的帕子。 第83章 只是想成为首富而已 “谢公主殿下。”顾卿卿和叶诗兰齐声说道。 “小声一些,本公主可不想太多的人知道我的身份。” “是。”两人再次答道。 萧雪柔见两人还算是恭敬,大年初一的,也不想自找没趣,就转身继续往白龙观里面走了。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顾卿卿和叶诗兰松了一口气。 叶诗兰偏着头问:“你和这十公主有矛盾?” “她和我妹妹交好,自然就看不惯我。”顾卿卿简单解释了一下。 “切,我还以为她多厉害了呢,原来是个听风就是雨的蠢货。” 顾卿卿连忙叫停叶诗兰的话:“小心祸从口出,咱们从另外一个门进吧。” “好,听你的。” 叶诗兰也知道,要是再碰到,真的是触霉头了。 进入到白龙观,路面上的雪都被扫到两边,走起路来也没有外面那么滑了。 到了财神爷面前,刚好是两个蒲团,两人齐齐跪了下去。 顾卿卿还没磕头,只听得旁边的叶诗兰念念有词说着:“财神大老爷啊,请保佑我的生意越来越好,你可要听清楚了啊,是我手下的生意,至于我那几个弟弟妹妹,就让他们检点垃圾吃得了,活着就行,还有,如果方便的话,也保佑苏家的生意越来越好吧,虽然他们已经很好了……” 听着她巴拉巴拉一大堆,顾卿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丫头不错,跟自己当年一样善良。 她也是闭上眼睛,对着财神爷许了个愿:“请保佑我成为整个大陆的首富吧,我不贪心的。” 叶诗兰:咱也不知道榜样如此不要脸啊。能怎么办,好好学呗。 两人在虔诚地许愿之后,不巧,又听到那个让人讨厌的声音。 “你们还拜财神啊,果然都是商贾之家的女人,上不得台面。” “商贾之家”四个字,触碰到了叶诗兰的底线,她猛地站起来,怒目而视。 她最不能决定的就是自己出身,商贾之女,限制了她很多的事情,就算是与世家子弟一起走,都要被说一句攀高枝,哪怕是那些寒门子弟,都要嘲讽她一句满身铜臭味。 只有顾卿卿这个将军府的嫡女,一点都不嫌弃她的身份。 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根本不在乎这些,但伤口被人在大年初一这么美好的一天撕开,她还是有些生气的。 顾卿卿见叶诗兰生气了,连忙拉住她的手臂:“十公主说的是事实,咱们确实是商贾之家,这也没什么啊,你看苏卿将军母族不也是做生意的吗,能影响她成为将军吗?” 苏卿这两个字,对于萧雪柔和叶诗兰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存在,搬出来,能很好解决问题。 可萧雪柔今天,好像是必须找个茬出来的。 她指着顾卿卿的鼻子厉声说道:“真是晦气,你不准提皇嫂的名字。” “你……”顾卿卿再次拉住想要发怒的叶诗兰。 “公主殿下,我们让着你,是因为你是公主殿下,既然您很喜欢苏卿将军,那武艺肯定是不错吧,敢不敢比试一下?” “好!比什么!我倒是要让你们这些贱民看看,本公主的厉害。” “仙门重地,不宜动武,咱们换个地方比试,怎么样?” “好啊,你说去哪里?” 顾卿卿回道:“去护国将军府旁边的练武场比试吧,有更多的人看到,也公平一些。” “好,就按你说的办。来人,去取本公主的银枪来。” 萧雪柔最近很想找一个真正跟她比试的人,宫里的那些人都看着她的身份,故意让这她,在外面找个仇家练手,很是不错。 叶诗兰还想再说带点什么,被顾卿卿拉着离开了。 走出白龙观后,她终于是忍不住问:“卿卿,我们为什么要和她比试啊,动刀动枪的,大年初一真晦气。” 商人,都比较讲究天时,触霉头的事情,他们很抵触。 顾卿卿安慰道:“这是证明我们自己的好机会,她不是骂我们商贾之家吗?连我们都打不过,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叶诗兰想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忽又想起一些东西。 “听说十公主在小时候可是受过苏卿将军指导武艺的,我能打过她?” 她现在对于自己的武艺,突然不自信起来。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一定可以的!” 按着原主的记忆,叶诗兰的武艺,绝对在十公主之上,就是她这个时候不太自信。 两人回家拿好武器后,朝着练武场走去。 叶诗兰摸着自己的剑,有些惆怅。 顾卿卿瞧透了她的心思:“你是害怕你的剑比不过十公主的银枪?” “是啊。”叶诗兰点点头,“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 “打住!”顾卿卿打断叶诗兰的话,“你听我说,我教你几招,专克十公主的银枪。” “什么!你快说!”叶诗兰来了兴趣。 顾卿卿拔出长剑,简单在掩饰了几招。 “你就照着这个出招,一定没错。” 叶诗兰看完之后,整个眼睛都在发亮。 “卿卿,你这几招实在是太妙了,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顾卿卿为了鼓励叶诗兰,强行编了一个故事:“当年我爹不是在苏卿将军手下当差嘛,也跟着苏卿将军学了几招,这是我爹教给我的,今天我就正式传授给你了。” “真的吗?真的是苏卿将军的招式?”听到这里,叶诗兰更加兴奋了。 一直没有机会接触这些,没想到今天居然偶然得到了。 “我会骗你吗?我总不可能看着我最好的朋友上去被人打吧!” “也对!”叶诗兰猛地点头,她拍拍顾卿卿肩膀,“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顾卿卿笑得眉眼弯弯,她很看好叶诗兰,希望她以后能独当一面,既然她想成为自己那样的人,她就成全她,至于情情爱爱上面,她肯定是要严格把关的,不能让叶诗兰走自己的老路。 很快,练武场就到了。 她们去的时候,萧雪柔已经到了。 如此,她们不免又面对一阵嘲讽:“你们来得那么慢,是怕被打成猪头吗?” 第84章 熟悉的招式被人看见 顾卿卿拍了拍叶诗兰的肩膀,让她安心,不要怕,与此同时,看向了比武台上的萧雪柔。 “我们敬您是公主,不做口舌上之争,还望公主手下留情。” 她真的是想不通,十公主这些年跟顾若楚混在一起,是不是只学了嘴皮子上的功夫,嘲讽骂人有一套,本身作为公主的贵气全然是消失不见了。 萧雪柔听了她的话,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切。本公主何时需要你来提醒这些,废话不多说,你,开始吧。” 被指到的叶诗兰紧紧握着手里的剑,回想着卿卿教她的招式,一点点让自己镇静下来。 在这期间,萧雪柔的银枪已经到了跟前,她向后仰去,顺利躲过,旋即,腰上用力,从侧边攻了上去。 萧雪柔反应过来,长枪一挑,破了叶诗兰的招式。 叶诗兰踉跄几步,放低重心后才站稳。 不得不说,她这个半吊子武艺,跟别人从小就学习的人,差别真的很大。 从小到大,家里人都不同意她学习武艺,说一个女孩子学武就是丢了根本,无奈,她只能偷偷地学。 没有稳定的师父,见到一个人就学习两招,后来经过自己的糅合,才渐渐有了眉目。 如今叶诗兰看着高傲的十公主,不服输的劲瞬间又高涨上来。 “来啊,继续!”她大喊着。 经过这么一挑衅,萧雪柔冷哼一声,再次攻上来。 “贱民,你这是讨打!” 此时此刻,叶诗兰脑海里都是方才学的那些招式,她尽心地去表现出来,待顺利破了萧雪柔的招式的时候,惊喜之色在眼中荡漾。 真的有用! 仿佛是得到了最大的鼓励,她再次捏紧了手中的剑。 这一次,她主动攻了上去。 两人在这比武台上,整整打了半个时辰,最后以萧雪柔跌下比武台结束。 “殿下!” 一群婢女惊呼着冲到萧雪柔的身边,将其从地上扶起。 “都让开。”萧雪柔一把推开她们,再次跃上比武台,“我们继续!” 顾卿卿见其还不依不饶的模样,走上台子,站到两人中间:“殿下,您已经输了,这比武台的规则,想必不用我说,您也明白的,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顾卿卿示意她,这么多人看着,不要坏了规矩。 萧雪柔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想了想,对面的那女人说得对,不能坏了规矩,这是习武之人该有的德行。 “本公主输了。”她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把银枪扔给旁边的婢女,转身便要走。 走了几步之后,她又转身问:“叶诗兰,你这几招是哪里学来的?若不是你有那几个绝招,本公主不一定输你,你那几招,看起来很是熟悉。” “回公主殿下,随便学的,我也忘了从哪里学来的。” 还是低调一点为好,要是这个公主去找顾卿卿比试的话,现在顾卿卿的小身板,经不起她的折腾。 听此,萧雪柔冷哼一声,转身继续走,不久后就消失在视野中。 到这里,叶诗兰才扑到顾卿卿的怀里:“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她抱着顾卿卿的脖子,两人激动地原地蹦跳着。 顾卿卿也是觉得很畅快,很久没有看过人这么比试了,最主要的人,她发现了一个人才。 一个和当年的她真的很像的人才。 许是因为叶诗兰很像当初的自己,顾卿卿见着她,就觉得欢喜,本来是想弄完就回家的,现在想着,还能去别的逛一逛,吃点好吃的,再多了解一下对方。 随着比武的结束,围在外面的人也渐渐散去了。 两人走出去的时候,见到一个站在不远处的身影。 顾卿卿拉着叶诗兰,慢慢走近。 “苏将军,你怎么在这里?”她打量着对方。 苏淮今日穿得很隆重,看样子,应该是去宫里了,现在是准备回家。 苏淮回道:“刚从宫里出来,路经此地,见到有人在比武,就留下来看了一眼,没想到还都是熟人。” 说到这里,他看向叶诗兰的方向,眼中带着打量:“这位小姐,倒是有点眼生啊,不知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 此时此刻的叶诗兰,根本就听不进去苏淮在说什么,她心中只有一个心思,她居然见到了苏卿的弟弟苏淮,如今的护国大将军苏淮。 天啊,真正的财神爷显灵了吗? 她今天不仅打败了公主,还见到了苏淮,上天真的太眷顾她了吧。 顾卿卿瞥了一眼,见其星星眼陶醉的模样,轻笑着回答苏淮:“这是城西叶家的大小姐,叶诗兰,他们家不从政,从商。” 她这么一说,苏淮肯定是知道的,都是从商的大家族,他即使是不管生意上的事情,也是会有所了解的。 “原来是叶家大小姐,怪不得本将军瞧着不是一般人,话说叶小姐方才打败十公主的那几招,是从哪里学来的?。” 苏淮笑着,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留在这里等她们的目的。 其实十公主和谁打架都不能吸引他,最主要的是眼前这个叶小姐所用的招式,这明明是阿姐的招式,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大小姐的身上,他没记错的话这招式是不外传的。 就连他,都没有资格学习。 “啊?” 叶诗兰被问得猝不及防,这几招真的那么厉害吗,那十公主走之前,也是在说这个招式。 顾卿卿开口道:“听叶小姐说,是在一个秘籍里面看到的,我没记错吧?” 她用手肘提醒了一下叶诗兰。 叶诗兰虽然脑子有点不清醒,但现在是很明白旁边的顾卿卿想要她说什么。 “是啊,这些年我们家一直都在边境做生意,无聊的时候就看了看各国的秘籍,这几招就是在一本秘籍上看到的,至于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了。苏将军为何对这个感兴趣?” 叶诗兰挠着后脑勺,反问苏淮。 “哦。”苏淮爽朗一笑,“没什么,都是习武之人,见到不同的招式,难免觉得新奇,还有就是觉得这几招很熟悉,和我阿姐当年的差不多,所以就多问了一嘴,叶小姐莫要见怪。” 第85章 带伤出征 “不会,不会。”叶诗兰连忙摆手,“怎么会呢,能跟苏将军说上几句话,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说的是实话,大年初一就这么开心,那今年不得赚翻啊,真是个好兆头。 “叶小姐这样想,我也是很高兴,只是……”苏淮话锋一转,“叶小姐,我还有一些话想单独跟卿卿说,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行啊,怎么不行!”叶诗兰抱着自己的剑,蹦蹦跳跳地走到不远处,只留下顾卿卿和苏淮两人干瞪眼。 “有什么话不能留到回家再说嘛?偏要在这里说。”顾卿卿不解,难道是自己玩了一上午,就发生了什么大事? 苏淮在叶诗兰离开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我要走了,边关传来急报,有敌情。” 多的他没说,军事机密还是不要在这大庭广众说出来的好,主要是面前的人要是想要知道,轻轻一查就会知道了。 这段时间,他最看不清的就是顾卿卿的实力,知道她查探消息有一手,就是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势力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原来如此。”顾卿卿微微埋下头,表情也严肃了些。 她提醒道:“你的伤还不能骑马,多注意一下吧,落下病根的话,你真的会废掉的。” “我明白。” 就算是顾卿卿不说,苏淮也明白,他的伤,位置特殊,必须要养好,不然下半辈子就毁了。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顾卿卿抬头看了一眼,又看向一边很是不经意地说:“路上小心,这一路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你也是,这皇城不比我安全到哪里去。” 苏淮的这句话说完后,两人又再次陷入沉默中。 顾卿卿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换做以前,她有着千万条叮嘱要说,如今苏淮都能独当一面了,她再说点什么,首先是身份不合适,其次她也不想啰嗦。 苏淮只是堵在心中的话,有些难以开口。 憋了一会儿,他还是轻声说着:“之所以在这里跟你说这些事情,是因为事情来得太急,我回家收拾衣服便会走,可能到时候就没有当面说话的机会了,既然话都说到这里,我还是厚着脸皮求你一件事……” “你说。”顾卿卿见苏淮停顿,主动开口询问。 苏淮投来认真的目光后,这才开口说:“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话的有点过分和不要脸,但我还是请你在必要的情况下,保住我苏家几十口人。虽然他们并不是很好,但总归是苏家的人,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跪下来请求你。” 苏淮深刻地知道,接下来的日子,真的要不好过了。 远在边关的他,无暇顾及苏家老小,只能拜托近一点的顾卿卿照顾了。 想到之前的事情,如他话中所说,真的有点不要脸了。 “那你跪下吧,我倒要看看苏将军能做到什么地步。” 顾卿卿故意冷着脸,想看看接下来的苏淮是个什么反应。 只见苏淮先是震惊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而后他抿着唇,埋下头去,膝盖微微弯了下去。 他在赌,顾卿卿肯定是不会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下去的。 果不其然,顾卿卿开口道:“好了,你也知道我不会让你跪下去,那就不要演戏了。你安心去吧,苏家我替你照顾,你可要好好活着回来啊,到时候再跪。” “好!”苏淮答应得干脆。 他信她,只要她开口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的,如此他便可放心了。 这次出征,内外都见不得他好,可谓是九死一生。 他得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安排好更多的事情。 这时,不远处的易时邹进提醒道:“将军,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苏淮看了顾卿卿一眼,决然地转头离开。 顾卿卿没有说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起了小时候让他一个人去坟场练胆子的时候,他走得也是如此决然。 少年的话语仿佛还萦绕在耳边:“大不了我一头撞死在墓碑上,死了就不怕了,死了就可以去打那只鬼了。” 少年人的话无畏,没多少顾忌。 想到这里,顾卿卿嘴角不免多了一丝笑意。 这小子,终于是成长为一个男人了。 “你在笑什么?” 叶诗兰走了过来,歪着脑袋看顾卿卿的表情,很是好奇。 “难道你不开心吗?今天我们赢了比武啊!”顾卿卿拉住叶诗兰的胳膊,“走,本小姐今天请你喝酒去。” “喝酒?”叶诗兰更加迷惑了,“卿卿,你何时学会喝酒了,你以前可是滴酒不沾的,难道是半年不见,我记迷糊了?” “对,就是你记迷糊了。” 叶诗兰在她面前心思简单没有防备,很好唬,开起玩笑来,也没什么顾忌。 果真,叶诗兰也不在这上面计较,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锦州最大的酒楼。 今天的人特别多,还有很多人在外面等位置。 自然,她们两人是不必考虑这些的,这家酒楼是苏家的产业,想吃几道菜,是很容易的事情。 店小二很热情地招呼她们往楼上走:“二位小姐,楼上请,楼上有烤火的炉子,很暖和的。” 两人走上楼梯时,听的一桌的客人大声讨论着。 “你听说了吗?苏将军旧伤未愈,要领兵出征了,对抗西荣大军,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当年苏卿将军在的时候,带领苏家军能勉强与之一战,如今这小苏将军,怕是有点难啊……” “诶诶诶,你可别乱说啊,小苏将军虽然接过苏家军后,就没打过什么大仗,但听说还是很不错的。” “就是,你不要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啪! 另一桌的大汉拍桌提醒他们:“你们不要乱说啊,狗屁不通,那小子,我看就只是个躲在姐姐后面哭的孬种,还打仗?分明就是去送死!” 众人没想到,最后这人说话更不好听,顿时整个大厅的气氛都不太对了。 楼梯上的叶诗兰听了,高声对着大汉吼道:“臭男人,你说什么呢,你莫不是个敌国探子?” “你个小姑娘,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说的是事实而已!”大汉依旧是自说自话。 第86章 什么时候都不能不吃饭 叶诗兰被大汉的话刺激了一下,紧紧地拉着楼梯的扶手,指尖皆是泛白。 顾卿卿轻轻把手放上去,拍了拍,提醒她:“莫要动气,人言虽可畏,不足为惧。” 叶诗兰听了后,转头看着顾卿卿,眼眶有些泛红。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就不跟他计较了,开个好头更重要。” 哪知道这时候,下面的人大声地聊了起来。 一个大胡子指着那个大汉问:“你这么说,是哪里来的道理?小苏将军可是很厉害的,你不要造谣。” 大汉不屑地冷哼一声,大口喝下碗里的烈酒。 啪! 将碗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碗和盘子都跟着抖了三抖。 “哪里来的道理?这小苏将军前段时间屁股被打开花的事情,你们都不记得了了吗?沉迷女色,哪里来的出息?” “你这么一说,还是有点道理的啊。哈哈哈。”另一个人附和着,“要我说啊,苏卿将军那是真厉害,可惜啊,就是命短了些,要是她还在的话,咱们说话都要硬气许多。” 话说到这里,现场的气氛忽然沉寂了。 仿佛都在惋惜苏卿的离世。 看你到这个场面,叶诗兰也是感慨道:“他们说的是,要是苏卿将军在的话,现在的那什么西荣,肯定是不敢来进犯的。” “不一定,苏卿也没你们说得那么厉害。”顾卿卿垂下眼眸,眼中也是带了些许怅然。 她也是个凡人,不是神,况且,当年的自己被情爱所迷惑,确实当不上现在众人的喜欢。 “卿卿,虽然我把你当最好的姐妹,但是你要是诋毁苏卿将军,我可要跟你急的啊。”叶诗兰义正言辞地说着。 谁都不能诋毁苏卿将军,那些个传言,就当他们在放屁。 “好了,不说了,咱们上去吧。” 顾卿卿拉着叶诗兰的手,往楼上走,把楼下的杂言都抛诸脑后。 经过这么一遭,叶诗兰吃饭的兴致被扫了大半,面对一桌子的好菜,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只剩下不断的叹气。 顾卿卿夹了一块兔腿放到她碗里:“这是你最爱的兔腿,你今天都不吃了吗?因为那些言论就不吃饭,多可惜啊。” “吃不下。”叶诗兰双手搭在桌子上,最后把下巴也放上去,“卿卿,你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苏家军真的不行了吗?” 顾卿卿正在啃一个兔腿,嘴角带着红色的油花。 她舔了舔,舌尖带着酥麻。 “行或者不行,不是我们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也不是你在这想想就能改变的,所以,吃饭吧。你要知道,苏卿将军可是从来不会因为某件事情吃不下去饭的,身体才是本钱。” 一听到苏卿的名字,叶诗兰眼睛又有了光亮。 拿起碗里的兔腿,咬下很大一口,同顾卿卿一样,嘴角都被染红了。 “卿卿,我怎么觉得你对苏卿将军很了解啊,这次感觉你说了她不少的事情,难道你们以前认识?” 说到这里,她又自顾自地说:“不应该啊,记得你那时候还小,而且你爹跟苏卿将军还不对付,不应该认识的。” “来,继续吃。”顾卿卿又给叶诗兰夹了块肉,“锦州很多说书的地方会讲苏卿将军的事情的,下次带你一起去。” “好啊,下次一定!” 叶诗兰内心下了一个决定,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跟苏卿将军一样,报效国家。 两人的胃口都还算不错,一桌子菜吃得七七八八,肚子都鼓起来了。 分别的时候,顾卿卿都还觉得很饱。 刚回到家,江黎黎就捏着一封信高兴地放在她面前:“主子,那阵法,有消息了。” “嗯,我看看,你去把惊风和玄灵叫过来吧。” 萧景珩是指望不上的,现在也不想他知道这件事,把惊风叫来问问还不错,现在的萧景珩只能坐在旁边听。 很快,人就被聚齐了。 “很抱歉,在新年的第一天就把你们叫到这里,但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没等惊风和玄灵说一些客套话,顾卿卿直接说道:“玄灵之前用的那阵法,我这里找到了最全的用法,你看看和你的那个有什么差别,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从你看完这封信开始,我就要知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第一次面对说话如此严肃的顾卿卿,玄灵还有些紧张,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信纸,一字不落地把上面的内容全部看完。 在心中整理好自己的话语后,如顾卿卿的要求,他直接说:“原来贫道当初看的是不完整的版本,怪不得会出现那么多问题,现在有了这个,重新列个阵法让一切回归正轨就行了。” “这么简单?”惊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初摆那个阵法,可是研究了不少的时间。 “当然,不简单,时间上没个十天半月是不可能的。”玄灵说出口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说的时间,好像有点太快了,这不是在逼自己吗? 该死,说太快了。 顾卿卿:“那就麻烦玄灵道长了,还请快些吧。” 现在到处都是敌人,她要快点恢复,至少自己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人的性命都跟顾若楚绑在一起,这才是最大的危害。 “贫道一定竭尽所能。”玄灵刚才还有些后悔,现在听着顾卿卿的话,又不那么觉得了。 顾夫人如今的身子,确实是影响到她发挥了。 “那玄灵道长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和惊风说。” “贫道告退。” 玄灵走后,顾卿卿把目光落在惊风的身上。 惊风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丝凉意,对面的眼神,一点都不简单。 顾卿卿开口道:“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这些日子一直在忙事情,没时间去了解你家王爷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你我都很清楚对方是谁,你不如跟我说说,这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惊风惶恐。”听到这些话,惊风吓得直接跪了下去。 “殿下交代过,谁也不能说,包括您,虽然现在殿下不记得了,但惊风依旧是不能违背他的命令,还望顾小姐理解。” 第87章 多年的往事 “行吧,我以后再也不问了。” 顾卿卿已经是第二次从惊风这里套话了,都没有结果,也就作罢。 或许等萧景珩清醒过来后,能亲自问他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两人的谈话,被门外面端着一碟花生的萧景珩听了去,江黎黎本想着让他走远些,又碍着他的身份,没多说什么,反正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 现在的萧景珩不如以前,说不定根本没听清楚里面到底在说什么。 萧景珩听见里面的人好像走出来了,微微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打开门的时候,他跨步走了进去,就当是没看见惊风,倒是惊风站到一旁很恭敬地行了个礼。 萧景珩点了点头,就当是知道了,依旧是往里面走。 “卿卿,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顾卿卿看了看盘子里的几粒花生,有些诧异地问:“你管这叫好吃的?” “不好吃吗?”萧景珩埋下头去,仔细看了看盘子里的花生。 其实他只是看见有人来了,随手拿起一碟花生就往这里走,希望能听到点什么,确实是听到了有用的东西,而且惊风这人确实是不错。 “你说好吃就好吃吧。你看我这里还有更好吃的,一碟瓜子换你一个故事,怎么样?” 既然从惊风哪里套不出什么,倒不如从源头抓起,虽然这人不记得很多事情,但以前的事情总能有一丝蛛丝马迹的。 其实她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萧景珩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因为对她的爱,这些年一直在给她报仇,拿自己的命来搏她的重生,也是因为爱。 但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男人不可信,特别是说爱你的男人。 许是上次的经历太过于惨烈了吧。 两人坐下后,萧景珩还是吃着自己拿来的那碟花生。 只是,他吃一半,剩下的一半,要放在顾卿卿的面前。 “你干什么,我有手。” 顾卿卿说着,亲手捏开一颗花生,去掉面上红色的皮后,顺手扔进了嘴里。 萧景珩看着,手上的动作突然停滞了。 这个动作,很是熟悉,让他想起来一个人。 很快,他有恢复原状,继续剥着手里的花生。 “顾大小姐莫要忘了,我现在是你的男宠,照顾你是应该的。” 一个很笨拙的理由,萧景珩坚信对方不会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如他所想,顾卿卿没有再继续问这个问题,她转变话题问道:“你爱苏卿将军,对不对。” “嗯?”萧景珩抬起头,对于这个问题,很是惊讶,“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殿下,难道你连爱与不爱,都不能承认吗?现在没有外人,你不妨与我说说。” 萧景珩神色淡然,一颗花生在他的手心碎成了渣。 两人对视许久,他说出一个字:“爱。” 这一个字,顾卿卿突然给忘记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还以为会来来去去几个回合,没想到直接就把这个问题给问出来了,如此轻易得到的答案,让她有种恍惚感和不真实感。 “顾小姐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让本王猜猜,你心中是不是觉得本王大逆不道,居然觊觎嫂嫂,亦或是觉得本王说的是假的,用假话来糊弄你罢了。” “倒也不是。”顾卿卿拿起桌上萧景珩剥的花生,扔进嘴里,“殿下说的这两个猜测,都不是正确的,我既不觉得你大逆不道,也不觉得你说的是假话。殿下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 萧景珩并未在兄嫂还在一起时,表露过自己的任何心声,这个事情连苏卿自己都不知道,更别说别人了。 他一直做得很好,从不越矩。 “你对本王,又知道多少?” 萧景珩忽然觉得,对面的人好像是自己认识多年的老友,但他很明白,自己不会交这样的朋友。 顾卿卿笑了笑,摇头道:“不太了解,但心中总是有直觉的,殿下不知道吗,女人的直觉很准的。” “这样啊。”萧景珩继续剥手里的花生。 顾卿卿又问:“殿下,能给我讲讲你和苏卿的事情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说说心里话怎么样?” “想听故事就直说,不必做这么多铺垫。” 萧景珩坐在这里的时候,就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了,综合之前在门外听到的,他好像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哦,那好吧,冒昧问一下,殿下为什么当初不直接向苏卿示爱啊?” “你就想了解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吗?” “那不然呢?”顾卿卿磕着瓜子,很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罢了,给你讲讲吧。”萧景珩叹了口气,陷入回忆中。 “当年,我还是个什么都没有的闲散王爷,除了吃喝玩乐计划怎么脱离皇室之外,没有别的想法,直到遇到苏卿,在一个女人身上看到家国天下,惊艳了许久。 但我一直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我们不是一路人,她想护国,我却是想着逃离,突然生出来的一种自卑感,让我不敢轻易靠近。 有一天,她主动给我打招呼,让我又生出一种有可能的想法,从那以后,我就想法设法地去靠近她,慢慢地,通过萧景川,我们三个走到了一起,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就在我鼓起勇气想说点心里话的时候,听到了两人定情的消息。 看着两人相爱的事实,我更是不敢说出自己的心事,只能在内心默默地祝福他们。” 说到这里,他直视着顾卿卿的眼睛,问道:“你知道那种又痛心又希望对方过得好的心理吗?” “理解。”顾卿卿点点头,她虽然没经历过这样的感情,却也是理解的。 “所以到最后,我也没说出那个事实,没想到如今竟然在你面前说了。对了,你刚刚和那道士说的什么阵法,本王还有点兴趣,顾小姐还信道?” “哦,你说那个啊,一个聚财阵法,今日上午我去白龙观拜了财神,想成为首富来着,这不得多做点努力嘛。” “……” 这一番话,让萧景珩满脸黑线。 他很想问:你觉得本王会信你说的半个字吗? 第88章 十万大军覆灭 双方都不愿意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一次很无聊的会面就这样结束了。 顾家没有什么亲戚,也就不需要串门拜年。 大过年的,顾卿卿想着,也让银丝楼的兄弟们休息几天,暗杀任务全部停掉,改到年后去。 得到这个消息,整个银丝楼都热闹起来,纷纷夸赞江黎黎英明神武。 江黎黎笑着,心中也是对主子赞不绝口。 这么多年了,终于是有个休息的机会了,只是苦了消息链上的兄弟,因为过年的缘故,敌人正是放松警惕的时候,他们反倒是忙了起来。 新年的最后一天,顾卿卿收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西荣和漠国,开战了。” 他们的信息网要快一些,现在朝中的那些人应该还没有收到急报。 但对于此,顾卿卿也没什么可做的,能做到的就是给苏淮多提供一些情报。 一想到这里,确实是好些天没有收到关于朝廷内部的一些消息了。 “黎黎,这些天怎么没有朝堂的消息?” 江黎黎也是有些纳闷,确实是没听到什么消息。 “主子莫急,我回去看看。” 江黎黎这一走,隔了一天才回来。 顾卿卿很是担心,见对方没有什么事情,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回事?” 一走就是一天,肯定是有大事发生的。 江黎黎脸上还挂着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憔悴,她说道:“我们在朝堂的信息网被摧毁了,我回去花了一天的时间调配,这才弄好,不过短时间内发挥不了很大的作用。” 顾卿卿没想到,埋了那么多年的线,过一个年就被挖出来了。 “没有查到。”江黎黎失落地摇了摇头,这才是她最担心的,怕是有着危险在慢慢靠近。 顾卿卿也深知这点,她提醒道:“这段时间低调一点,不要有大动作,该低调的时候就低调,保全大局最重要。” 那时候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对整个银丝楼的态度就是没有谁敢挑衅,挑衅者死。 不过现在经历了很多,她知道了活着的重要性,只有存在才会有可能。 “明白!不过,还有一件事……” 江黎黎其实早就做好了规划,今日主子这么一说,接下来还是要完善一些的。 “什么事情?” 顾卿卿知道江黎黎不是个犹犹豫豫的人,她如今的停顿让她有些不安。 “主子,苏淮,战败了。” “什么?”顾卿卿从凳子上站起来,手掌用力拍在桌子上。 江黎黎又重复一遍:“苏淮战败了,十万苏家军,尽数被歼灭在红石谷,密信上说,西荣人利用漠国的百姓,将苏淮逼入红石谷,投下毒粉和炸药,大火整整烧了三天,十万苏家军,无一生还。” “……” 顾卿卿听到这个消息,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来,耳鸣阵阵,她听不到旁边的任何声音,世界静得可怕。 她试图通过摇晃脑袋来让自己清醒,可惜无济于事,她依旧是听不到旁边的声音,十万大军的惨叫仿佛在她耳边悲鸣,她好像看见了那漫天的火光,带着焦糊味的风,让人作呕。 呕! 随着污秽之物的吐出,顾卿卿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 冷,刺骨的冰冷在骨髓里嚣张肆意,剥夺去人所有的意识。 顾卿卿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 她没有做梦,沉沉地昏迷着时,眼前仿佛若有光,又什么都抓不到。 “主子,你醒了!起来喝口水吧。” 被江黎黎扶着坐起来后,顾卿卿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江黎黎接着说道:“昨晚仇大人来看过了,说是急火攻心,喝两副药就好了,玄灵道长听到你晕倒的消息也赶来了,还带了阵法已经弄好的消息。” “既然弄好了,就赶快启动吧。” 本来和预定的时间就差了很多,醒来听到这个消息,玄灵还算是懂事,不然她一定会架把刀在他脖子上。 一行人去到玄灵的小阁楼的时候,都很是紧张,除了萧景珩,他是迷茫的。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看着眼前繁杂的阵法,萧景珩总觉得有些瘆得慌。 顾卿卿也是看着那阵法,狠狠地看着玄灵:“你确定万无一失吗?” “”确定!”面对顾卿卿杀人的眼神,玄灵是一点假话都不敢说,更别提大话了。 “那就开始吧。”顾卿卿转头望向萧景珩,“你,信不信我?” 如此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萧景珩有一瞬间的搓愣,他想也没想,深深点头。 “信!” “好!”顾卿卿认真地看着萧景珩的眼睛,“你乖乖地按着玄灵说的来做,在这之后,我会让惊风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一言为定!” 两人在约定好后,在玄灵指导下,一步步走进了阵法,其余人都被赶了出去。 割开手指的那一刹那,萧景珩感觉那红线好像在从自己身体里抽取某样东西,而顾卿卿,则是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原主的怨气直接就消散了。 原来,那股怨气本不该存在的,是阵法出现了错误才有了这样的事情。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后,萧景珩的脸色苍白几分,顾卿卿看起来没多少变化。 “好了,终于结束了。” 大冬天的,玄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接着说:“已经断了你们生命之间的联系,按照最快开始的约定,摄政王殿下舍弃一半的寿命,换苏卿小姐的重生,现在阵法已经完全起了作用,摄政王殿下,您的愿望达成了,虽然您现在不记得了,但贫道还是要提醒您一下,此阵法一旦成功,不可能逆更改的。” 萧景珩猛地睁开眼睛,他没听错吧,眼前的人,是苏卿? 被直勾勾地盯着,顾卿卿生出一些愧疚感,自己的重生是萧景珩用半条命换来的,怪不得从一开始他就不愿意相认,更不愿意说出实情。 不过现在事已至此,没有转圜的余地,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至于萧景珩的情,她不会逃避更不会辜负的。 玄灵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准备回答萧景珩的问题。 这时候,顾卿卿,开了口:“殿下,我现在是顾家嫡女顾卿卿,希望您明白这个道理。” 许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萧景珩顾不上其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第89章 第一件事杀顾若楚 顾卿卿没有那么多的笑意,苏家军的十万冤魂还在等着她。 起身后,她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当初答应了原主的事情,还是要办到的,不能失了约,更何况,顾若楚那女人,本就该死! 听到要去杀顾若楚的消息,江黎黎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怎么在那什么鬼阵法里面待了一个时辰,出来就说要去杀顾若楚,实在是让人想不通啊。 两人没有带其他人呢,直接就到了摄政王府。 门口的小厮还打算进去通报的,被顾卿卿拦下来:“本小姐来了,何须通报?” 小厮感觉这话冷得吓人,之前看起来病恹恹的顾大小姐,好像是变了一个人,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 此时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索命的阎王爷。 想到这里,小厮哆嗦着把门打开了。 顾卿卿带着江黎黎信步走在王府里,江黎黎好奇地问:“主子,我们要怎么杀了她?割舌头?挖眼睛?还是砍手脚?” “停!”顾卿卿反问:“我何时这么残忍了?我那么善良,当然都是要来一遍的。” 江黎黎正想在心里说哪里不残忍的时候,听到后半句,直接撇撇嘴,果然她的主子一直都没变。 面对敌人,从来不会心软。 不过想来,他们直接在王府里杀人,是不是太招眼了,肯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啊。 顾卿卿想到了江黎黎的心理活动,她调侃道:“你主子我还没有冲动到如此地步。” 今日她来,是想让顾若楚尝尝一点点看着自己的身体烂掉的感觉。 当初对原主的尸体都不放过,她要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就像是一具尸体一样腐烂发臭。 正在院子里喝茶的顾若楚看了一眼不远处,不确定地,又看了一眼。 是顾卿卿没错。 她从椅子上撑起来,确定自己没看错后,问着旁边的红莲:“顾卿卿来干什么,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红莲:“没有啊,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她也是看到了顾卿卿的身影,经过前几次的教训,总觉得心中不安。 慢慢地,顾卿卿走近了。 她看见顾若楚坐起来又坐回去,现在正用大白眼看着她。 “妹妹,真是好福气啊,年纪轻轻的,就开始享受天伦之乐了,旁人这个年龄,还得伺候公婆,相夫教子呢。她们可没有现在妹妹这样的闲情雅致,还有时间喝茶。” “顾卿卿,你来犯贱的吗,那你可以滚了。” 顾若楚又看了顾卿卿一眼,把头撇向一边。 顾卿卿也不再说废话,伸手捏住顾若楚的腮帮子,将毒药投进她的喉咙里。 速度很快,顾若楚本人都没有反应改过来,更别说旁边的婢女了。 等她们围上来的时候,顾卿卿所有的动作都已经完成了。 “顾卿卿,你个贱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顾若楚不停地弯腰扣自己的喉咙,除了一股苦涩之味,啥也没有吐出来。 “顾卿卿,我要去阿爹那里告你的状!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顾卿卿双手放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若楚,一字一句说道:“你忘了之前中了我的毒吗,这是给你的解药啊。” “此话当真?”顾若楚身子一顿,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顾卿卿。 “当然是假的,你觉得我会给你解药吗?哈哈哈哈。” 顾卿卿你能看到顾若楚眼中的希望迅速破灭,这种感觉还不错。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顾若楚彻底被激怒,向前爬着想去拉顾卿卿的裙摆。 顾卿卿一脚踢开她的手,力道很大,对方的手臂直接就脱臼了。 “啊啊啊啊!!!!” 顾若楚捂住的右手臂,倒在地上不停打滚,疼出来的泪水和冷汗在脸上肆意流动,混乱不堪。 “小姐,你怎么样了小姐。”红莲扑上去,抱住顾若楚。 顾若楚感受到还有人在乎她的,紧紧拉着对方的手,大叫着吼道:“杀了她,杀了她,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你没有直接死掉,为什么!” 发自内心的怒吼,本该是震耳欲聋,在顾卿卿的耳朵里,倒是成了垃圾。 她对着顾若楚说:“顾二小姐是说,你当初明明给了我毒药,还在我脸上划了一道,确定我是死透了,怎么又活过来了是不是?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就是死透了,阎王爷觉得我太惨了,让我死而复生报仇来了。” “你胡说,你胡说!”顾若楚依旧是大叫着,“你是来复仇的对不对?对不对!” 顾卿卿摇了摇头:“报仇的事情,自有官府来定夺,姐姐我今天是来提醒妹妹,虽然摄政王殿下死了,但你也不能如此饥渴啊,天天在王府里偷情,这要是被世人知道了,阿爹的脸面,往哪里搁啊。”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顾若楚说话的时候,牵动着脱臼的手臂,又疼得直哆嗦。 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不然今天顾卿卿说的话,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在这之后,她确实是疼晕了过去。 红莲抱着顾若楚,不敢抬头看顾卿卿,只能偏头叫着旁边被吓到的婢女:“快去叫大夫!” “哦,好,这就去。” 婢女一直观察着顾卿卿的方向,刚开始脚步是一步步的试探,到最后,见顾卿卿不搭理她,直接飞奔离开。 顾卿卿当然不会拦着她,叫来大夫,她安排的一切才能从这王府传出去啊,何乐而不为呢。 她最后看了一眼晕倒的顾若楚,冷哼一声,转头带着江黎黎离开。 就等着看后几天的好戏吧。 顾若楚在床上醒来的时候,手臂已经被接好了。正绑着厚厚的纱布。 她下意识地想动,引来一阵疼痛,忍不住出了声。 红莲听到动静,赶来床前。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天快要塌了。” 顾若楚让自己镇静下来,颤抖着声音问:“你在说什么!” 红莲结巴了好一会儿,才悄声在顾若楚的耳边说:“方才来的大夫说,小姐您,您……有花柳病。” 第90章 亲自去查 顾若楚听到红莲话中的内容,整个人又陷入一种眩晕感之中。 花柳病? 怎么可能,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会有那种病,肯定是大夫诊断错误了。 “红莲,你再重新找个大夫来,对了,先前那个大夫你有没有给封口费?” 红莲支支吾吾应道:“小姐您昏迷着,奴婢身上也没有钱,只是交代了那大夫几句,让她不要把这件事情往外说。” “你!蠢货!” 顾若楚本想下床,那股强烈的眩晕感又让她不得不坐回去。 她训斥红莲道:“你这样说,不就是坐实了我有病吗?” 红莲有些不服气:“难道奴婢不说,那大夫就不会往那里想吗?” “你出去,本小姐要冷静一下。” “小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啊,这大夫是很有名的大夫,不会诊错的。” 红莲心中有些害怕,若是小姐真的又那种病,她天天和她待在一起,会不会也被传染上? 若是其他的小病也就算了,这种不能说出去,且一旦传出去就会身败名裂的病,被旁人知道了,这一生绝对是毁了,她还想着将来能嫁个良人呢,绝对不能折在这里了。 想着,她离开了房间。 等身边都没有人之后,顾若楚才落下豆大的泪珠。 她怎么就着了顾卿卿的道,这要是传出去,势必是没法活在这个世上了。 所以,一定不能让这件事情传出去。 想到这里,她又把刚出去的红莲叫了进来。 红莲也没明白自己才刚出去,怎么又被叫进来了。 “小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若楚指着一个小箱子狠狠咬着牙说道:“那里面有本小姐所有的积蓄,你去银丝楼买杀手,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杀了。” “啊?”红莲被吓得双腿颤抖,险些站不稳,“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先不说知道这件事情的有多少人,要是再传出灭口的事情,那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又补充道:“这个病定是大小姐陷害我们的,只要我们把这件事情澄清就好了。” “按我说的去做!”顾若楚已经没有耐心去想那么多了,多耽搁一些时间,就有更多的人知道。 偶然间,她掀开了自己的被子,正好又一节小腿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上,赫然长着几个暗红色的疮,还没有破皮,却已经是看起来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早上都还好好的。” 红莲颤颤巍巍说道:“那大夫就是看了小姐身上这个疮,才说您是花柳病的,可是早上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一定是顾卿卿给我吃的那个东西,所以才会这样。” “小姐,那咱们去找老爷吧,让老爷找大小姐拿解药。” 事情到了这里,顾若楚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走,收拾东西,回将军府。” 此时此刻,顾卿卿正坐在银丝楼的暗室里。 这是专门处理消息的地方,周围都是堆积起来的密信。 她一个个打开来看,都是从前线传回来的。 “苏淮尸骨已找到。”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是让人没有勇气看下去。 江黎黎见顾卿卿脸色不太好,扭过头去看密信上的内容,立刻便了然了,怪不得主子会是这样的表情。 “或许是他们看错了,不是说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吗?这肯定是不好分辨了,苏淮那个人,没那么容易死的。” 顾卿卿闭上眼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就算是死,我也要亲眼看到。收拾东西,我们去边关。亲自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她很明白,即使是苏淮被敌方逼得进入峡谷,也不可能不留后手,怎么会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这其中肯定还有他们没有查到的地方。 “好,我这就去安排。” 江黎黎没有一丝的犹豫,主子这么说,心中肯定是想好了万全的办法。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转身来问:“主子,这件事情,要告诉萧景珩吗?” 顾卿卿沉思了一下,抬头说道:“我去告诉他,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她在这之前,确实是没想到还有萧景珩的存在,之前的一段日子,似乎让她习惯了做事情都自己一方去做的感觉。 来到萧景珩的门前,她犹豫了一下,敲开了门。 萧景珩没有戴面具,顶着一个很乱的头发,衣领也是乱的,外套很随意地搭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也是非常憔悴,就像是被人糟蹋了一样。 顾卿卿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问的:“你这是被谁糟蹋了吗?” 萧景珩听到这个问题,背对着的身子一下子顿住。 猛然,他笑出了声,整个后背都在跟着颤抖。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话爱开玩笑。” 话说完的时候,萧景珩转了个身,脸上居然挂着两行热泪。 这一幕把顾卿卿看楞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萧景珩流泪的样子,不得不说,配上他如今的样子,着实是让人怜爱。 随着萧景珩慢慢走进,那两行热泪被他用手指擦掉。 面容就在眼前,顾卿卿来之前想好了的话,尽然噎在嘴里,说不出话来。 萧景珩开口,只说了四个字:“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 顾卿卿忽然觉得,这家伙好像是想起来之前的事情了,但又不像。 忽然,她被萧景珩蓝入怀中。 有力的臂膀,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萧景珩闭上眼睛,感受这迟来的拥抱。 那日惊风把一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他没觉得自己付出这么多有什么不值,反倒是感谢那个不记得的自己,做了那么多努力,才有今天,真的是幸运之至。 “卿卿,我好想你。” 萧景珩的声音带着嘶哑的味道,顾卿卿听在心里,就像是听一个饱经沧桑的风笛,在用声音诉说着思念。 顾卿卿把手收紧,保住了对方的腰。 “是啊,这么久不见,我也挺想你个臭小子的。” 这句话,把所有的气氛都破坏了。 顾卿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那说话的习惯,好像是改不过来了,是有些煞风景。 第91章 一排太医很有排面 萧景珩则是不同的感受,如此熟悉的感觉,让他心中更是激动。 是他的卿卿无疑了。 他抱得更紧了些。 顾卿卿感受到这股力量,回之以同样的拥抱。 不一会儿,她开口道:“我打算去边关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你是说苏家军的事情吗?” 萧景珩放开自己的手,让两人直视着对方。 他其实也才得到那个消息不久,想必她也是知道了苏家军的消息,去边关一定是为了查苏家军的事情。 先别说她自己了,就算是旁人,也不相信这件事情就是外面传言的那样。 顾卿卿看了眼萧景珩,从她怀里离开,很认真地对萧景珩说:“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无论结果是怎么样的,一定要最准确的来龙去脉。” 她能接受所有的结果,但不能接受不明不白。 萧景珩点点头:“我明白,不过我不会跟你一起去的,我的身份,在这朝堂,作用会更大。” “你什么意思?”顾卿卿听来,萧景珩是有重新出现的意思。 “如你所想,在你需要的时候,我就会出现了,当然,我更想做赵公子,天天跟在你身边,但在一切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我想着,我们该为永久的安宁去做努力。” 萧景珩的话,让顾卿卿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萧景珩会想以前一样追寻自由,现在已经算是脱身了,再回去,无疑是把自己又和朝堂阴谋捆绑在了一起。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便祝我们一帆风顺吧。” “好,一帆风顺。” 萧景珩笑着,眉眼弯弯。 顾卿卿有些笑不出来,只是扯了扯嘴角回应一下。 果然是当初你那个阳光灿烂的小子,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笑着去面对。 “你什么时候走?”萧景珩问。 “明日一早。” “这么急?”萧景珩觉着怎么说也要再过几天,好好准备一下,不曾想明日就走了。 “还行,本小姐的能力,那你还不知道吗?” 顾卿卿拍着胸脯,夸大其词,逗笑了对面的人。 就在两人都觉得放松快乐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大小姐,二小姐回来了,吵着要见你呢。” 顾卿卿回应着:“我等会儿就过去,你先去通报一声吧。” 转头,她对着萧景珩说:“要去看看热闹吗?” “走吧,你说的热闹,肯定是很好看的。”萧景珩走到梳妆台前,熟练地戴好了面具。 两人并肩走到大厅的时候,顾若楚正抱着顾同甫的大腿,痛哭流涕,看起来悲惨不已。 她一见到顾卿卿的面,就指着顾卿卿大骂:“阿爹,就是她,就是她给我下药,让我名声扫地,没法活了啊,阿爹,我没法活下去了啊。” 顾卿卿走近后,对着顾若楚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给你下的毒,要不你去把太医院的大夫请来问问,吃什么药能吃成你现在的样子?” 她说着,一把掀开了顾若楚的裤腿,上面的疮霎时被展示在众人面前,能听到倒吸凉气的声音。 顾若楚向着周围看去,才知道顾卿卿的到来,居然带了这么多仆人。 “顾卿卿,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要害我!”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腿盖上。 方才那一幕,最近的顾同甫看得最清楚。 他无奈地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许久,他才睁开眼睛,说话的声音都苍老许多。 “来人,去太医院请太医。” 他倒要看看,这件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女儿总是闹出乱子,这一次怕是又要让他颜面扫地,可总是包庇换来的是更无理取闹的女儿,实在是太让人痛心了。 一听到要请太医院的太医,顾若楚喜忧参半。 就像是红莲说的,那些个大夫诊断错误不太可能,可这又是唯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只能赌一赌了。 想到这里,她又提前想到了来之前想好的说辞。 “阿爹,你要相信,女儿绝对没有乱来,你们说我乱来,要拿出证据,至少要找出那个跟我私通的男人吧,若是没有这个人,一切都是栽赃陷害。” 听到这番不要脸的言论,顾同甫真的是忍不住下去了,一脚踢开抱着她腿的顾若楚。 “那我们就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奸夫,来人,去查!” “是!”张管家带着家丁离开,想着今天势必要把那个奸夫逮出来。 花柳病啊,怎么可能没有男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突然望向天空:大夫人,这么多年的委屈,大小姐今天算是要给您报仇了。 被踢懵了的顾若楚完全没想到,阿爹居然这么不讲情面了。 心中突然后悔了之前的所作所为。 要是没有之前的事情,阿爹一定会护着她的,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害的。 她望向顾卿卿的方向,眼中带着极致的怨恨。 “姐姐,妹妹真的知道错了,你就放过妹妹,以后妹妹再也不敢顶撞你了,你就饶了我这回,给我解药吧。这要是太医院的太医来了,把事情的真相一说,到时候可别怪妹妹没有提前提醒过你。” 顾若楚找了个位置坐下,手里捏着萧景珩递过来的瓜子。 “那就等太医来了再说吧。” 这话,彻底让大厅里面的人没有了话题,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太医院的太医赶来了。 顾卿卿抬眼一瞧,哟,还是熟人。 “仇大人,好久不见啊。” 仇行舟回道:“是很久不见了,今日是又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了吗?我不放心,便多带了几个大夫来。” 顺着他的手看去,确实是后面跟着个太医,站成一排,很有排面。 “妹妹,太医来了,你过来让他们瞧瞧吧,可别再说姐姐我冤枉你找野男人了。” 顾卿卿的话信息量很大,让来的太医都不敢大意了。 看样子,他们今天是运气好,赶上看好戏了。 顾若楚坐在椅子上,让太医们给她瞧病,一直用着楚楚可怜的声音对着太医们说:“各位大人,可要还我的清白啊,昨日是姐姐给我吃了一个什么药丸,这才变成这样的。” 第92章 罪名坐实 众太医一个接一个地,仔仔细细地把脉,不敢有一点差池。 先不说这是院使大人交代的任务,而且关乎女儿家的名声,可千万不能诊断错误了。 只是,他们越是看,神色就越是凝重。 最后一个上去看的人,是仇行舟,他倒是要看看,什么药丸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从脉象上来看的话,是花柳病无疑,从表现上来看,也是一样的症状,看起来,根本就一点破绽都没有,在根本不知道什么药能造成这样的结果下,顾若楚的病,肯定是花柳病无疑了。 最后,众人在耳语几句之后,一致对顾同甫说:“顾将军,二小姐的病,确定是花柳病无疑。只是二小姐口中说的什么药丸,我们这里这么多人,是一个都没有听说过,实在是无法判断……还请……” “你住口!” 顾若楚打断仇行舟的话,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都是一伙的,都要置我于死地。” 顾若楚说来,情绪非常激动,整个人脸上的表情看来都是狰狞异常。 许是因为太激动,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顾同甫不忍看下去,唤来婢女:“来人,把二小姐带回房间休息。” 在婢女把顾若楚带走之后,顾同甫语重心长地对着顾卿卿说:“要不你也去看看你妹妹吧,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有亲缘关系的妹妹。” “嗯,我这就去看看。” 目的已经达成,顾卿卿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她还要去忙明日一早离开的事情。 待顾卿卿走后,大厅里面的人,都不敢说什么,只等着顾同甫说话。 “唉。”顾同甫长叹了口气,“各位大人今天也看到了,小女这事情,实在是说不出口,诸位若是有什么办法能救她的命,本将军,自是感激不尽。” 他一方面说自己接受了事实,却又是不想放弃自己的女儿。 仇行舟随便想想,就知道这一定是顾卿卿搞的鬼,既然是如此,他便懒得管了。 “顾将军,不是本院使见死不救,实在是您是知道的,这病到最后都只有一个死,到最后死得难看不说,最重要的是很痛苦,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二小姐减轻一些痛苦,其余的,真的就没办法了,自古以来,没人能治好这个病,还有,怕是这件事情已经传扬了出去,顾将军还是将重点放在保住顾家名声上面吧。” 他说得很直白,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听不懂的,顾同甫是最清楚其中利害关系的。 “仇院使,您有什么高招吗?”顾同甫突然觉得自己的仗白打了,打了几十年的仗,到头来连家事都处理不好。 仇行舟摇摇头:“木已成舟,顾将军别怪本院使说话难听,若要保住顾家的名声,将顾二小姐沉塘,是最佳的解决办法,当然,本院使知道顾将军是不会这样做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他瞥了瞥顾同甫的神色,见其阴暗的脸色,心中替顾卿卿感到高兴,她应该是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景的。 “容本将军再想想吧,还望诸位大人将此事保密,不管外面怎么说,本将军还是希望这件事不是从太医院传出去的。” 顾同甫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或许,可以让顾若楚去求一下顾卿卿。 这件事到底说来,最开始还是两姐妹两人的矛盾。 可是一个时辰之后,顾若楚的态度让他放弃了幻想。 “阿爹!你还不清楚吗,顾卿卿是不会给我解药的,她就是想要我死,她就是想要我死得难看。” 最后的最后,她终于是明白了,从一开始她就错了,不应该如此去算计自己的亲姐妹。 可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晚了。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顾若楚没有伸手去擦掉,任其掉落下去。 其中一颗落在顾同甫的手背上,烫到顾同甫的心肝里。 他忍不住也掉了一颗泪珠,布满皱纹的脸看起来,又苍老许多。 默默地离开顾若楚的房间后,顾同甫见一行人向着他走来。 是出去调查事情的张管家。 “老爷,我们去王府里问了好些人,终于是抓到这个奸夫了,他也是承认……承认和小姐有不正当的关系。” “什么?”顾同甫简直不相信真的有奸夫的存在,他一直以为是顾卿卿两姐妹在陷害对方。 “把那人给本将军带来!” 他要亲自审问,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一刻钟后,一个身穿蓝色衣袍,满身狼狈的男人被张管家带着人,扔到顾同甫的书房。 那人毫不畏惧地抬起头,扬着下巴威胁顾同甫说:“顾将军,想必我和顾二小姐的事情您也是知道了,劝您还是放了我,我今晚上要是回不去,我的朋友就会把这件事情捅出去,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最后的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顾同甫更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他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刚刚抬起屁股,又重重坐下去。 无力感充斥着全身,他好像做任何事情,都无法挽回现在的局面。 “罢了,放他走吧。” 顾同甫抬起头,脸色苍白几分。 而后,他又叫来张管家,耳语几句后,整个人彻底没了力气一般,摊在轮椅上。 张管家神色也是凝重,带了几个人,去到顾若楚的房间。 这会儿顾若楚正巧醒来,看见张管家,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急忙问:“张管家,是阿爹让你来的吗?” 张管家点点头,声音极其小声地说:“二小姐,将军说,你吃下这个药,过几日就会好了,大小姐那边,他会去解决的。” “是吗?阿爹真的这么说?” 顾若楚激动地眼睛发亮,有一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直到张管家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一遍后,她才放心把张管家手心里的药丸吃下去。 起初没什么感觉,就是在吃下去没多,就觉得很晕很晕,眼皮重的根本抬不起来,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沉沉睡了去。 红莲在旁边看着,着实是感觉到有些奇怪,而后,张管家对着她说:“你也吃一颗吧,老爷说怕有传染什么的,吃了以防万一。” 第93章 沉塘 一听到传染二字,红莲想也没想,直接就把药丸给吞了下去,如顾若楚一般,一眨眼的功夫便晕了过去。 次日一早。 顾若楚是在一阵尖叫声中醒过来的。 意识还未彻底清醒的时候,她只觉自己好像是被绑着,手脚都动弹不得,隐隐还传来一丝痛意。 等身旁的尖叫再次响起,将其意识彻底拉回来的时候,顾若楚才明白自己到底身处何地。 没记错的话,是锦州专门处理不守妇道的女人的地方,她此时此刻,正被绑在一个木架子上,脚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池塘。 这池塘地下,不知道还有这多少女人的尸体。 此时此刻,她只觉手脚冰冷,看着旁边黑压压的人群,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顾若楚眯着眼睛,在人群中,找寻着一个人。 “阿爹没来吗?”她心想。 这么重要的时刻,阿爹不来看看吗?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是阿爹决定了把自己送到这里的吧,怎么,到这种时刻没勇气来看了吗? 顾若楚继续搜寻着,只听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这就是顾家二小姐啊,长得倒是可以,没曾想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是啊是啊,以前只听说她贤良淑德,温柔娴静,没想到是个贱人。” “呸!不守妇道的女人,早点去死吧。” 在一声声的咒骂下,顾若楚反倒是越来越镇静了。 终于,她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还算是想见的人。 今日的顾卿卿着一身红衣,是在庆祝这个好日子吧。 顾若楚嘴角轻蔑一笑,自己真的是技不如人。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到死亡的时候,居然没有了恨意,若有来世,她只想当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儿,好好长大,相夫教子,平安顺遂地过一生。 对面,顾卿卿看着顾若楚一心赴死的样子,心中也是痛快。 这么久了,终于是解决了这个麻烦。 江黎黎在旁边说道:“这人临死了,还知道明事理了,不吵不闹的,看起来顺眼多了。” 百里龙吟接过话道:“死人在你眼里,都是比活人顺眼多的。” “你!找打是吧!” 江黎黎转身就给百里龙吟的手臂一拳头,百里龙吟只能忍着,心中无奈,他说的也没错吧。 三人看着顾若楚和红莲被沉下塘去,终于是放心下来。 在这过程中,顾若楚真的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哭出声,只有旁边的红莲一直大叫着,鼻涕眼泪横流,到最后只不过是徒劳。 看完了这一切,顾卿卿只觉得一身轻松,她要摒弃所有的杂念,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走出人群,她纵身上马,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奔去。 初春时节,道路两旁的树木都冒出了一点点了嫩芽,看得人心情愉悦。 只是越往北走,春的痕迹就越来越不明显了。 五日后,三人马不停蹄地到达边境。 大漠上,还有白雪未消融,周围光秃秃的高山上,更是白茫茫一片,只有一些黑色的石头露出脸来。 看起来非常压抑。 边境的小城有个很威武的名字,叫做龙城。 顾卿卿见到那牌匾上的两个大字时,眼泪几乎要从眼眶里飞出来,这是她长大的地方,如今却是满目疮痍。 城外聚集的,是冰天雪地下,衣不蔽体的百姓们。 他们看起来个个身上都有伤,羸弱不堪,许多人排在施粥的大棚边上,希冀着今天能有热粥喝。 看到这一惨状,顾卿卿心下一颤。 恰在此时,一个小孩飞奔过来。 “姐姐,姐姐,能施舍点吃的吗,我弟弟快要饿死了,求您给点吃的吧。” 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说着说着,便低声哭泣起来,小手上的污渍,随着泪水浸染,让脸上的污渍更多了。 顾卿卿看了看她手指的方向,确实是有个小男孩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摸到自己还有半个饼,顾卿卿下马去,把半个饼交到小女孩的手上。 小女孩拿到饼,满是感激地大哭起来。 “别哭了,快去把饼给你弟弟吃吧。”顾卿卿劝她。 瞬时,寒光一闪! 小女孩掏出一把匕首,直直朝着顾卿卿的胸膛刺去。 顾卿卿立刻反应过来,只用一只手,便打掉了对方的匕首,她顺手捡起匕首,放到了小女孩的脖子上。 此举引来了众人的围观。 人群中,一个男人开口道:“小妞,你怎么又动手了,之前就告诉过你,这样杀人抢吃的是不对的,怎么还来啊,这回碰到硬茬了吧。” 小女孩咬着嘴唇,用满是怨恨的目光看着顾卿卿,她一言不发,好似没听到那男人说的话。 顾卿卿从中听出来,这孩子之前该是杀人得到过不少的好处,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该说不说,她的这一举动要是放在寻常人身上,还真的就是得手了。 “小孩,我不杀你,但你想杀我,就得承受后果。” 顾卿卿一掌打在小女孩的左肩上,虽不致命,但也足够其疼几天了。 小女孩即使是被打了,脸上依旧是不服气的表情,她扭过头,一瘸一拐地朝着她弟弟的方向走去。 顾卿卿没多看,把方才说话的男人从人堆里抓出来,给其一个饼子,问道:“这位兄弟,能说说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大胡子男人拿到饼后,二话不说就咬下一大口。 五天了,他只喝过稀粥,还是像水一样的稀粥,散发着香味的饼,虽然很硬,在他眼里也是美味。 狼吞虎咽地吃完一半后,他把另外一半扔给了旁边的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接到饼,亦是大口吃起来,生怕被旁边的人抢了去。 大胡子看着女人吃过饼后,才转头对着顾卿卿说:“十日前,苏家军大败,龙城的城防军只能紧闭城门,等待支援。先前几天还是不是放点有钱人家进去,现在是不管是谁,都不能进去了,听说城里已经满了,粮食也不够吃了,朝廷运粮的车队,到现在还没消息。” 周围只有这一座城池,朝堂的粮食只能是运到这里,所有他们在这里等着救济粮吃,好歹能多活几天,穿越大漠到别的地方去,只能说只多了个死法。 第94章 在城外暂待 顾卿卿听完那个男人的话后,站直身子朝着四周望去。 难民驻扎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到尽头,人们个个面黄肌瘦,冰天雪地之下,连最基本的保暖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听方才的男人说,现在不管是谁都进不去城门了,顾卿卿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城墙,想了想,晚上溜进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如今她已经与这个身体完全融合了,除去体质上的差别外,功夫与之前相比,已经恢复到九成多了,溜进一个城而已,问题不大。 如此想着,顾卿卿转头对背后的两人说:“我们在这里等着,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去吧。” 江黎黎和百里龙吟皆是点点头,他们心里门清,主子这话,是对旁边的人说的。 三人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不一会儿就搭了一个能挡雪的棚子。 现在还没下雪,棚子也是四面漏风,眼下这棚子还处于能看不能用的情况下。 “我去找点能烧的柴火过来吧。” 百里龙吟四下瞧了瞧,周围别说柴了,就是一些杂草,都被扯来烧掉了,他只能到远处去看看。 剩下的两个女人自保能力都在他之上,留两人在这里他是放心的。 “你去吧,顺便看看周围的地势。”顾卿卿掏出水囊,灌下一大口。 周围还有没化完的雪,喝水不成问题,她便不用像之前那样节省了。 江黎黎见状,也拿起自己的水囊灌着。 这一路上,他们为了赶在朝廷的人事前到达红石谷,喝口水都是赶着的,没有像现在一样坐下来好好喝的。 喝完水后,她又掏出来一个饼子,表面的芝麻还泛着焦香味,闻来让人食欲大增。 这一举动不免引来众人渴望的目光,这么些天了,只能用野菜粥水果腹的人们,见到一个饼,就如寻常见到一头烤乳猪。 很快,顾卿卿和江黎黎注意到,旁边有个女儿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过来。 女儿满身脏污,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来原先的颜色,她怀中的孩子,从发髻上看,是个约莫两岁的小男孩,此刻正表情痛苦地捂着肚子,看起来身体有恙。 女人靠近后,揶揄了许久,她才开口道:“两位菩萨,能不能赏口吃的,我和孩子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们母子,给点吃的吧。” 女儿抱着孩子,不断磕头,很是实诚,磕三两个头便将额头磕出了血迹,干裂的嘴唇因疼痛的缘故,一直在颤抖着。 顾卿卿虽不是个菩萨心肠,但也不是铁石心肠,不忍心看下去,看了一眼江黎黎,江黎黎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将其递给了面前的女人。 他们带的干粮还算充足,给个饼子出去都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她看了看马匹驮着的两大袋干粮,心中生出了些许不安。 想着,待会儿一定要跟主子反映一下这个问题。 现下的顾卿卿,一直盯着母子二人,见着女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饼吃完了,一口都没孩子留,她皱起了眉头。 女儿也是注意到她的目光,舔了舔手上的碎屑后,这才开口道:“我还有些奶水,可以喂孩子,昨天找附近一个能看病的大夫看了看,说孩子胃胀气,不要给不易消化的食物,只喝奶能保命。” 听到这里,顾卿卿又把目光移到孩子的小脸上,比方才她看的时候,白了几分,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心中暗道不好,她对着女人说:“孩子的情况很不好,你带他去你之前看过的大夫那里看看吧。” “啊?” 女人惊慌失措,连忙去查看怀里的孩子,就在她想把孩子放在地上的时候,这次惊觉孩子已经没有了意识,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掉了。 霎时间,孩子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同死人一般没有区别。 顾卿卿秉着不多管闲事的原则,没出手去诊治,这里没有药,最主要的是,她看着那孩子的脸色,知其是身体亏空太久了,就算是有药,她都不能自信救过来,就不去趟这趟浑水了。 女人迅速站起身,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大夫,大夫,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女人的话语中已经带了哭腔,她的举动吸引住了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有人朝着顾卿卿她们的方向看去,眼神不善。 这会儿,百里龙吟正好扛着一捆柴回来了。 他好奇地朝着女人奔跑的方向看去,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捆柴被他放在地上,江黎黎伸手一摸,出声道:“怎么是湿的?” “能有这些就不错了,附近没什么林子,这些都是我跳到树梢才砍到的。” 百里龙吟顺手从兜里掏出打火石,又从柴里掏出事先准备的干草,废了很大的劲才把火升起来,这期间算是把他走后发生的事情都给搞清楚了。 火堆很快散发出暖意,顾卿卿往火堆坐近了些,伸出手,吸收着暖意。 火光的温暖,吸引住了很多的人。 他们靠上来问:“小伙子,你的柴是哪里捡的?” 百里龙吟很好心地给他们指了方向。 又有人问:“小伙子,能在你们这里烤烤火吗?” 他们下意识地认为,男人就是这三人里面有话语权的那个人。 “老伯,你靠近些吧。”顾卿卿很是乐意地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老人一听到能让他过去,又怯生生地问:“我还有儿子和儿媳……” “也叫他们一起过来吧。”顾卿卿再次答应下来。 不多时,老人带着他的儿子和儿媳靠了过来,他们不敢太靠近火堆,能感受到暖意就停了下来。 顾卿卿也不好再说什么,扯开话题问:“老伯,你们知道苏家军的事情吗?” 三人一听到这个问题,神情皆是一愣,纷纷埋下头去。 许久之后,老人叹了口气:“唉,小姐不必叫我老伯,叫我老李头便可。小姐有所不知,我们这群难民,就是被西荣用来逼迫苏将军的俘虏。” 第95章 三百号村民被抓 老李头的话,让三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紧张。 他们都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现在真相差不多就要展示在面前,倒有些不敢多问了。 顾卿卿忍下心中急迫,耐心问道:“老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能跟我们讲讲吗?” “当然没问题,那日……” 老李头正要说,他的儿子推了推他的手臂,打断了他的讲话。 小李眉头紧蹙,带着些许防备地问:“冒昧地问一句,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的?” 眼下龙城的形势如此紧张,他不认为会有一些好人家的公子小姐会来这里。 身穿锦袍来到这里的人,除了细作,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人来到这里,看他们的样子,也不是朝廷派来的人,至少朝廷要派人来,也不会派两个女儿来。 顾卿卿很明白小李的顾虑,她耷拉下脸色,看着城门口的方向看去:“我们的家在这里,家里还有人,我们必须要找到他们带他们离开。” “你们用什么证明?”小李继续追问。 “死小子,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老李头想要阻止自己的儿子继续追问,没什么意义。 小李凑到老李头耳边小声皆是一番后,父子俩站到了统一战线。 顾卿卿也没多说什么,伸手指着城里的一个方向说:“城西有一个很大的池塘,冬天的时候,水结冰了,大人都会带着孩子去玩,周围还有很多卖吃的,我说的没错吧?” 小李回忆了一番,其实他也不是城里的人,之前来城里卖炭的时候,好像是见过这一幕的。 姑且就相信他们吧。 “我爹说话,不利索,就让我来给你们讲吧。” 小李伸手去烤火,在红色的火光中,他仿佛看见了那一天。 那日,他正在收拾院子里的羊粪,忽然村子里就吵闹起来,村子外的人都朝着里面跑,边跑还边大喊着:“西荣军队打来了,大家快跑啊!” 还有人喊着:“别收拾东西了,直接跑,他们马上就要来村子里了。” 正如他所说,小李向着村口的方向望去,是又一队小点在慢慢变大。 他一下子丢掉手里的铁锹,大喊着去叫屋里的人:“阿爹阿娘,花儿,西荣军打来了,快跑啊!” 想着花儿肯定舍不得一些东西,小李二话不说,进去捞着人裹上衣服就拉出门,正好看见在收拾东西的爹娘。 他拉着花儿上前去丢掉爹娘手里的东西:“来不及了,逃命要紧!” 二老见儿子如此,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跟着儿子跑了出去。 可两条腿的人跑不过四条腿的马,一家人跟着村里的人跑出村子后不久,就被西荣军团团围住。 西荣军个个身骑大马,手里拿着弯刀,看起来嗜血残忍,手无寸铁的村民们毫无抵抗之力。 起初村民们以为对方会大开杀戒,可西荣军只是杀了几个人后,便对着村民说:“你们最好乖乖地跟我们走,不然,我们先把你们队里的小孩子杀了!” 一听到要杀小孩子,小孩子们瞬间大哭起来,人群更乱了。 孩子就是父母的软肋,在眼下还不知道西荣军要干什么的时候,上百号人只好跟着他们走了。 大概走了一个下午,在天黑的时候,他们被关进了一个羊圈,这才发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村子的人,两个村子加起来,大概有三百号人,都不知西荣军要干什么。 在羊圈里冻了一个晚上后,西荣军来人将他们朝外面赶。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才知道,这是红石谷的入口处,他们站在高处,能看到红石谷入口的全貌。 红石谷是附近有名的地方,这里地势险要且面积很大,历朝历代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是被西荣军占领着。 到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西荣军的意图。 直到,看见了山脚下不断靠近的苏家军。 苏家军队伍庞大,气势威武,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人群便沸腾起来。 “我们有救了!” “苏家军来了,有救了!” 小李能感受到,就连花儿都激动地捏痛了他的手指。 苏家军的队伍越来越近,人群也越发激动起来。 这时,西荣的一个将领忽然扯着一个村民的衣领,弯刀一闪,鲜血从脖颈迸发而出,染红了村民们的冬衣。 “啊!!!” “儿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将领哈哈大笑着,对着村民说道:“都给老子闭嘴,谁再发出声音,就杀谁!” 这句话很有作用,村民闭了嘴,只有被杀的男子的家人,还在哭嚷着。 这时候,西荣又突然冲出来一队人马,他们手持长弓,对着人群,大有要射杀他们的意思。 恰此时,苏家军有几个人骑着马冲到了最前面。 小李偏头一看,来人是个年轻的将领,他坐在马上,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银枪,神情冷冽,气质不凡。 他想着,这应该就是苏淮吧,传说中苏卿将军的弟弟。 果然,旁边的西荣将领对着谷底的人大喊道:“苏淮,送你个礼物!” 说罢,他扯着一个村民的衣领,直接就扔下了山去。 在众人的惊呼之下,那人摔倒一个大石头上,留下一滩血迹后,整个人就像是散架了一般朝着下面滚去。 “二娃子!” “孩他爹!” 人群不断传出尖叫声时,那人直接就滚到了山脚下,正好落在苏淮的前面。 其身后的副将跳下马去,查看情况,随后摇了摇头。 苏淮把目光向上看去,惊讶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到面无表情。 他喊道:“无耻西荣狗贼,有本事下来一战,欺负百姓算什么本事!” 西荣将领走到悬崖边上,手插在腰上,朝着下面大笑着:“哈哈哈,苏淮啊,你小子没想到会有今天吧?你看好了,你爷爷我,本来就没什么道德,也没什么本事。” 说罢,他伸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个孩子。 五岁的孩童挣扎着,被提着衣领的他,想用手去打抓着自己的手,可对方实在是太过于厉害,他的动作好像是在给对方挠痒痒。 到最后,他只能崩溃地哭着叫娘。 “娘,我怕,我怕!” 孩子的娘挤在人群中,想要冲出去救自己的孩子,却是被西荣军制服住,动弹不得。 就这样,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扔了下去。 “不!!!!” 第96章 被迫进入红石谷 “娘!” 小孩尖叫着,直直被扔下悬崖。 众人看着这一幕,手脚发凉,陷入无尽的绝望中。 好些个村民,只能捂住自己孩子的眼睛,默默地流下泪水。 小孩子的体重较轻,被扔得比较远,这一次,没有摔到岩石上,直接就被丢到了苏淮面前。 易时踩在马背上,一跃而起,试图去接住下落的孩子。 由于下降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好不容易接住孩子后,他随着那股重力死死地摔在地上。 孩子被他护在怀中,被吓得早已忘记了哭嚎,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易时的盔甲,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与此同时,马儿受惊了,悲鸣不已,开始乱窜。 苏淮一行人为了让马冷静下来,控制着马不断在原地转圈,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这时候,山顶上有传来那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苏淮,来,老子看你今天能接住几个。” 话音落地后,好几个村民被推下悬崖。 他们在半山腰的时候,就撞上岩石,落到地上时,已是满身鲜血,没了生气。 易时和苏淮试图再去接,皆是徒劳。 其中一个老人落下来的时候,还能说话,只听得她用最后的力气喊道:“苏将军,不用管我们,你们快走,西荣军在红石谷里面有埋伏!快走!有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断了气。 苏淮紧紧咬着牙齿,抬头向上看去,眼神中皆是狠厉。 “郎奇志!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郎奇志没有回话,继续这之前的动作。 苏淮说话期间,又有几个村民被丢下来,惨状直击人的心灵,让灵魂都为之一颤。 身后的大部队已经到了,他们停下来,悲愤地看着这个场面。 “郭显!”苏淮喊道。 “到!”郭显坐在马背上答道。 “有百姓被掳,为何不报?” 以苏家军的情报网来说,这么大的事情绝不可能忽略,附近的村里离这里很远,要想带着村民来到这里,要半天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探子发现,他只能断定,出了奸细。 郭显深知其中的道理,只是说出来已是徒劳,他看了一眼山顶,以最快的速度看向苏淮的背影,回道:“属下并不知此消息,该是手下的人出了问题,属下自愿领兵,攻上山顶。” 这时候,苏淮并没有回话。 他死死盯着山顶的方向,郎志奇正在上面叉着腰大笑。 “苏淮,你不是问老子想要做什么吗?老子想在红石谷,跟你决一死战,你有没有胆子进来?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三……二……” 郎志奇在数数的时候,其下属不断地往下扔着村民,尖叫声不断,也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苏将军,不要答应这个畜生,我们不怕死!我们不怕死!” “我们不怕死!” “苏家军保护了我们几十年,我们不能害了他们!” 说罢,人群开始推攘起来,举起拳头朝着西荣军砸去。 场面一瞬间混乱起来。 山下的苏淮并不知道上面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人群尖叫的声音。 他捏着拳头,在郎奇志正要说第三个数的时候,他举起右手,做出了向前进的指令。 郎奇志看到此举,忽然收了声,嘲讽般大笑着。 “苏淮,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小李在人群中,听到这个令人厌恶的笑声,悲愤不已,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其砸去。 “砸死你个狗日的!” 石子呼啸而去,顷刻间,却是被郎志奇转身用右手接住。 他看着手里的石头,拳头一扭,将其捏成粉末。 旁边的将士看到自己的家老大受到攻击,二话不说就要去抓小李。 小李也无所畏惧,把家人都护在身后,千钧一发之际,小李娘从背后挤出来,冲向了那将士。 “休想伤害我的儿子!” 老人身形消瘦,被将士一拳砸下去,倒在地上就再也没有起来。 “娘!” “孩他娘!” 小李大叫着,想要冲上去,被老李头拉住。 “好了!别叫了!”郎志奇喊着,“苏淮已经在进去了,把他们放了吧。” 故事就到这里,小李闭上眼睛,流下一滴晶莹的泪水。 他用力擦去后,继续说:“我们被放了之后,本想着回去看看,结果,看到的只是漫天火光和士兵们的惨叫声,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闻得人忍不住胃里翻腾,有人冲下去想要去救人,被周围的西荣军追杀,我们深知自己的能力低微,就逃了……” 说到这里,小李又停了下来。 他全身颤抖,不停锤着自己的胸膛:“都怪我们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 花儿把手搭在小李的肩膀上,试图安慰他,事实是她都哭得不能自已。 周围的人听小李在讲这个故事,慢慢靠了过来,他们的眼底,都有着满满的恨意。 顾卿卿抬头看向四周,藏在衣袖下的拳头,被捏得咯咯作响。 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小李,你还知道些什么吗?苏家军那么厉害,怎么会没人逃出来?”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里知道其中的还有什么细节,我只知道,当时苏家军好像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跟传说中勇猛刚毅,好像不太一样。” 小李说完后,老李头接着话说:“是啊,当时我们看着,好些将士连刀都拿不起来,应该是烟里有毒,那时候浓烟弥漫着整个红石谷,跟浓雾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时,人群中一人说道:“好像就是那烟有问题,当时我儿冲下去被赶上来的时候,根本喘不上气来,死前紧紧捂着自己的脖子,脸都憋红了。这该死的西荣军!” 老妇人说着,捏起衣角擦着眼角的泪水。 顾卿卿从他们的话里听来,应该是有人下毒了。 只是现在还不能下定论,要实地去看看才知道。 她看了一眼马背上的十几个饼子,对着百里龙吟说:“留够我们两天的粮食,把剩下的吃的,都分给乡亲们吧。” 这是苏淮用命换回来的百姓,不能饿死在这里。 如今她能力有限,做的只能是这些了。 可谁知,百里龙吟提着粮食袋子过来的时候,一群人便冲上去哄抢,若不是百里龙吟有点本事在身上,就成为他们的粮食了。 第97章 笙歌曼舞的城主府 百里龙吟一个跃身从人群中跳出去,引来一阵惊呼。 江黎黎看他手上空荡荡的,心想,果然那不祥的预感是真的,现在是一点粮食都没有了。 “给他们吧,我们晚上潜进去找吃的,最重要的是到时候马匹也只能留在外面,若是被他们找到,也是被分食的命运。” 顾卿卿看着村民们狼吞虎咽地吃饼,忽然想着,刚才那个抱孩子的妇人怎么样了。 她转头去人群里寻找,只看到不远处的角落里,妇人眼神空空,抱着孩子在怀里,好似在唱着什么歌谣,从她神情中可以看出,孩子没了。 不忍继续看下去,顾卿卿看向城门口方向的时候,正好城门打开了。 人群又是一番流动,朝着城门口涌去。 有人想往里面冲,却是被门口的官兵拦下来,又扔了回去。 拉着一袋粮食的车从城门口出来后,城门又被关上,人群的目标转换到粮食袋上,纷纷涌向粥棚的位置。 粥棚早已被围起来,官兵废了很大的功夫才挤进去。 “你们是不是找死,不让我们进去你们吃什么!” 官兵到达大锅的位置后,依旧是叫嚷着。 在人群期待的目光下,很不耐烦地打开粮食袋子,倒出半袋子米倒进大锅里。 水,是米的几倍。 若这玩意儿能叫做粥的话,寻常人家吃的粥,一碗可以顶十碗。 这样煮粥的好处就是,现场的每一个人,基本上都领到一碗粥。 顾卿卿他们没有容器装粥,便没有去领,坐在原地,看着现场的一切。 恰在此时,一个官兵正在粥棚整理着空了的粮食袋子,他抖动着袋子,把里面的米都抖到锅里,就在他换手的时候,忽然,一个刺痛人的红色标记,赫然出现在顾卿卿三人的眼中。 袋子的底部,是一个红色的“·”圆点,是苏家军用来标记自家粮食的标记。 这是当初顾卿卿还年小的时候,接过苏家军的时候,恨不得所有的事物都打上苏家军的标志,就连粮食袋子都没有放过。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 耳边,响起江黎黎的声音:“密信中说,苏家军的粮食也被敌军烧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卿卿也很想知道,苏家军被烧了的军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晚上我们进去探探就知道了。” 等粥彻底发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官兵们又从人群中挤进城里,到最后,一脚踹开了一个想冲进城里的男人。 城门彻底关闭,人群耷拉着脑袋,回到原处不断叹着气。 哀鸿一片,顾卿卿带着身后两人牵着马离开了。 “我们去找个安全的地方把马藏起来,希望回来的时候马还在。” 三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马藏好后,又简单易了个容,这才朝着龙城而去。 夜色朦胧,大漠上的晚风很大,能听到风呼啸的声音。 夜晚,仿佛一切的事物都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昏暗的火堆还在跳跃着,在风的吹拂下,照得周围忽明忽暗。 城墙上的士兵,虽然站着,好些个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力气,整个人都是垮掉的,没有个当兵的气质。 走着熟悉的路线,顾卿卿突然想到了儿时。 那时候,也是他们三人,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城去玩。 躲避守卫的技能,可以说是很熟练的。 顺利进入城后,三人也没有分开。 眼下他们只有三人,要是分开遭遇不测,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是一起行动。 按着记忆里的路线,三人顺利摸到城主府的位置。 龙城地处边界,管理和中原有些不同,城主和朝廷派来的官员,有着同样的权利,一定程度上来说,城主在当地有着更大的话语权。 三年过去了,如今龙城的城主,已经换了一个人。 三人躲在黑暗中,江黎黎小声说着:“现在龙城的城主是小时候和我们作对的那个死胖子,他老爹死的早,城主就落到他这个独子手上,这玩意儿是个贪生怕死的主,龙城在他的管理下,一落千丈。” 先前他们的计划并不是来城主府,来的路上看见龙城满目疮痍,这才决定来城主府看看。 谁知道,这里是灯火通明,笙歌漫漫。 房间里,时不时还传出来大笑声。 想起外面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百姓,顾卿卿的拳头又紧了些。 不多时,里面的乐曲声停了下来,转而,又响起了歌声。 三人听到那歌声,皆是恨得牙痒痒,那是西荣的民歌,里面还传出来男人们跟着唱的声音。 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有西荣的人。 看来,这城主府,早就被敌人占领了。 顾卿卿更是谨慎了些,她没有发出声音,给旁边的两人打了手语。 “情况有变,偷粮食,从长计议。” 江黎黎和百里龙吟会意后,点了点头。 三人又向着库房的位置摸去。 以前,他们经常摸到城主府去教训那个小胖子,不曾想,时过境迁还有这么一天。 到达库房的位置后,顾卿卿和江黎黎躲在暗处,百里龙吟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守卫。 江黎黎用簪子打开库房门的时候,三人的眼神皆是一震。 这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都是苏家军的军粮,一点燃烧的痕迹都没有。 看来,当时西荣军烧粮食之前,有人捷足先登了。 三人对视后,一人扛上一袋,离开了城主府。 回到城外的时候,村民们大多都在睡梦中,他们又悄无声息地把三袋粮食倒在地上,粮食袋子不能留,只能是这样了。 随着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大火将粮食袋子舔舐时,有人醒来了。 有人发现那一大堆粮食,大叫一声后,人群瞬间就醒来了。 两个村的村长都还活着,毕竟是当村长的人,眼力见还是有的,其中一人压低着声音喊道:“都安静下来,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食物,平均分配,谁也不准抢,大家都要好好活着。” 顾卿卿看着人群井然有序的样子,心中也是想,他们是人证,是得好好活着。 第98章 城主大人的噩梦 村民们为了领到那来之不易的粮食,皆是噤了声,安安静静地排队领粮食。 他们个个伸着头期盼着,只想着领的米,能多煮一点粥,多撑几天,撑到城门打开的那一天。 老李头带着小李和花儿,排在队伍中,他们没有朝着中间看去,而是看向了旁边的顾卿卿他们。 旁人或许不知道,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天色暗下去的时候,这三个人就不见了,等再回来的时候,粥棚里多了三袋米,随便想一下,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三人真的不是一般人。 先前对他们还有些防备,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村民们连夜烧火煮了粥,剩下的米都给藏了起来。 老李头用破陶罐煮了一点粥,用他们三人的碗盛了,端到顾卿卿三人面前。 “恩公还没吃饭吧,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吃我们的。” 先前看他们分发饼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吃的。 顾卿卿看见碗里的稀粥,推回去摇了摇头:“老伯,你们吃吧,我们不缺吃的。” 正说着,她从身后掏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赫然躺着三个白花花的饼子。 老李头见了,也不再多言。 三位恩人是有本事的,他一个平民老百姓,不必给他们添麻烦。 在老李头走后,江黎黎和百里龙吟分到了顾卿卿手里的饼子。 “吃吧,吃完明天去城主府偷。”顾卿卿咬下一大口,有些噎得慌,忙找水喝。 江黎黎递上水后,噗嗤笑出了声:“主子,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去城主府偷吃的吗?那时候百里还没我们两个人高呢,就知道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比现在可爱多了。” 百里龙吟正要吃第二口,忽地停下了动作,问道:“黎黎,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不好看了?” 江黎黎瞥了她一眼:“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吧。” “你你你……” 百里龙吟伸出手,指着对方,说不出话来。 他可不忍心骂他的黎黎。 旁边的顾卿卿,陷入了回忆中。 当年,他们并不是真的吃不起饭才去偷东西,是师父交代给他们的任务,龙城戒备最严的莫过于城主府,要是能在里面来去无阻,才称得上是刺客课业及格了。 他们拿完东西,事后都会留下银子,也不白拿。 要说起来,当年那小胖子找他们的麻烦,也是怀疑他们三个在城主府偷东西,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偷东西有个定律,一定是少了三个东西,毕竟一人一个嘛。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 歌舞还未褪去,整个房间依旧是笼罩在欢乐的气氛中。 龙天禄坐在主位上,肉手端着酒杯,另一手放在肚子上,哈哈大笑着,好不快活。 “郎统领,来,继续喝!” 拿着酒杯向前递了递,龙天禄仰头一口喝掉了杯中酒。 郎志奇坐在下面,见对方如此爽快,也是一口便喝掉了杯中的酒。 旁边的舞姬香肩外露,侧着身子又给杯子里倒上酒,笑容妩媚:“郎统领,妾身给您满上。” “小美人,来,你也喝一杯。” 郎志奇揽住舞姬的肩膀,捏起桌上的酒杯,直直就给舞姬把酒灌了下去。 “咳咳咳。” 舞姬被灌得咳嗽不止,脸上的红润更多了些。 郎志奇乘其不备,还捞了一把油水。 “郎统领~~~”舞姬娇嗔。 “哈哈哈哈~”郎志奇放声大笑起来,“畅快,真是畅快!许久没有这么高兴了,龙城主,来继续喝!若不是您的帮助,我军可没这么顺利歼灭苏家军。将来我西荣统治天下,必定让你这龙城,成为天下最繁荣的城市!” “哈哈哈,郎统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夜只管喝高兴就行。” 恰此时,一个侍卫委身上前在龙天禄耳边悄声说道:“城主,不好了,咱们库房被盗了,丢失了三袋粮食,都是苏家军的。” “你确定吗?” 龙天禄瞬间就觉得酒意去半,脑子清醒不少。 侍卫:“千真万确啊,少了三袋。” 他去看的时候,两个侍卫还躺在地上,库房的门大开着,见事情不妙,他立马冲进了库房,仔细数了很多遍,就是少了三袋。 眼下居然敢在城主府偷粮食,真的是不想活了。 龙天禄的想法也是如此,他思忖一番后,对着侍卫吩咐道:“你先去查到底是谁干的,等酒会结束本城主再去看看。” “遵命!” 侍卫得了命令离开,龙天禄的脸上复又出现笑容。 “郎统领莫要见怪,府里出了些小事,无碍无碍。” 他要照顾好这个郎统领,按照之前的约定,只要帮助他们剿灭苏家军,就可以不攻打龙城,从龙城直接绕开,让龙城免受战乱之苦。 郎志奇本就对城主府的事情不感兴趣,大手一挥道:“对!今晚没有比喝酒更重要的事情。” 城主府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这城主的作用已经没了,等过几天一举拿下龙城,到时候再把这个城主踩在地上玩儿。 两人心思各异,午夜时分,终于是结束了酒局。 龙天禄笑着送走郎志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陈致,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陈致拱手答道:“属下无能,没有在库房中查到一点蛛丝马迹,还请城主恕罪。” 龙天禄不耐烦地挥挥手:“带路,带路,本城主亲自去看,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 说罢,他大步向前走着,陈致弓着身子跟在后面,向下看的眼神中,闪现一抹阴狠的恨意。 一行人去到库房的时候,库房的灯火依旧是通明,看守的侍卫们,皆因丢失了粮食而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来人。 “没用的东西!这小偷怎么不把你们全都杀了。” 龙天禄走过,低声咒骂着。 侍卫们本就因丢失粮食而害怕,听到这骂声,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缩着脖子,祈祷今天城主能留他们一条命。 龙天禄走进库房,被人带着走到三个空着的位置面前。 “就这里少了三袋粮食?” “回城主,就是这里。” 第99章 是要发粮食吗?太好了! 龙天禄仔细看了看,三袋粮食的位置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进来最近的地方,看来这小偷还知道省事。 “你们查出来有几个人吗?” 他摸着粗糙的粮食袋子,想了想,真的想不出来龙城还有这号人物,能在城主府扛着粮食来去自如,别说侍卫了,就连暗卫都没有发现。 陈致回道:“属下查了查地上的脚印,看起来应该是三个人,其中有两个人的脚印比较小,也很窄,初步判断,是两女一男。” “!!!” 听到这话,龙天禄整个人又清醒不少。 说到两女一男,他忽然想到了小时候的那三个噩梦,如今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午夜梦回那三人打他的场景,还是会惊出一声冷汗。 不过,这想法只是在他脑海中闪过一瞬,立马就被他给否决了。 苏卿早就死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偷粮食。 想到不是那三人,他可算是放下心来。 “既然查不到就算了,可能是江湖上的游侠,路过龙城看这里流民比较多,就偷了三袋去接济流民了,你去查查是哪些流民忽然有了粮食吃。” “是!属下这就去办!” 能有个办事的机会,陈致还是很想做出一番功绩来的,眼下烽烟四起,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他们这些底层的人,也只有在时局动荡的时候,拿命搏出一条通天路了。 第二日一早。 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顾卿卿就醒来了。 正此时,城门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队威风凛凛的侍卫,从服饰上看,应该是城主府的人。 走近了,顾卿卿才认出来,带头的那个,是龙天禄手底下的人,应该叫做陈致,是个急功好进的主。 不用想,城主府的人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来查昨晚丢的粮食的。 装粮食的袋子已经被烧了,查不到什么,他们肯定是从多出来的粮食入手。 奈何,昨晚村民们很自觉,出于自保,把各自分到的粮食藏得严严实实的。 最后的时候,顾卿卿还让百里龙吟去跟两个村长打了招呼,一定不能说出粮食的事情。 这不,陈致正好走到老李头他们的面前。 三人见这么一队侍卫,皆是从地上站了起来,花儿被小李护在身后,老李头笑着问:“不知官爷有何贵干啊?” 陈致朗声问道:“昨晚有没有人给你们发粮食?” 昨晚他跑遍了城里流民聚集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异常,这是最后一个流民聚集的地方,按理来说,这里的流民最缺少吃食,是最有作案动机的。 可他一路看来,连一粒米都没见着,更别说装粮食的袋子了。 只能是抓着人问一问了。 老李头做出惊讶的表情,反问道:“要发粮食了?我们没收到啊,官爷,时不时把我们给漏了!” 旁边的人一听到“发粮食”三个字,慢慢地围了上来。 昨晚村长交代过了,要齐心,如今这样,他们应该表现得饥渴一些。 “大人,是要发粮食吗?太好了!” 人群中有一人大喊着,让声音大大地传了出去。 陈致见自己的意思居然被这样曲解了,心中有些烦闷,看了看周围,用声音把流民的声音镇压下去。 “不是每天都有施粥吗,还发什么粮食!我是问你们,有没有陌生人给你们发粮食,也不说发,吃也行!” 鉴于都是些没文化的农民,他说得通俗了些。 一听到这话,村民们皆是唏嘘失望的声音。 “啊?不是发粮食啊?官爷,你们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都要饿死了。” 老李头用悲戚的声音说着,直接便跪了下去,拉着陈致的衣角不放。 周围的人见此,纷纷学着老李头的样子,跪了下去,求陈致给点吃的。 场面发展到如此,让陈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脚便踢开面前的老李头:“滚滚滚,老子没吃的!” 找不到小偷,他能被城主给活剐了吃掉。 陈致不耐烦地叉着腰,四处望着,忽然看到两个穿着干净,气质不凡的人,瞬间就起了疑心。 他破开人群,朝着顾卿卿走来。 顾卿卿知道他会过来,在认出他的时候,就让江黎黎去远处躲着了,少个人,怀疑少一些。 不多时,陈致就走近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来这里做什么?” 百里龙吟把顾卿卿之前对老李头他们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给陈致听。 顾卿卿装作害怕的样子,躲到了百里龙吟的身后。 陈致见两个气质不凡的人出现在这里,走近了看更是惊人,他想不明白两个这么精致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定要仔细盘问一下。 “来找亲戚,那你们说说,你们亲戚姓甚名谁,住在哪里啊,我在龙城里长大,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百里龙吟答道:“柳树巷,最后的一户人家,姓谢,他们是做酒生意的。” 这个问题,他们先前没有对过详细信息。 他说的这个地点,是百里阁很早之前的一个消息收集地,后来被苏卿分派给了银丝楼,现在应该是还存在的,就算是不存在,也是曾经存在过,亲戚搬走了他们不知道也不是不可以。 陈致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城中确实是有这么个地方,前些日子他还去买过酒。 看来他们是真的来找亲戚的。 “你们怎么不进去,在这里做什么?没钱进去?” 陈致知道,城门只能是有钱人才能进去,这喜人还在这里,莫不是一路走来没钱了。 “有钱就能进去吗?听这些流民说,现在是有钱也进不去了,谁也不能进。” 百里龙吟微微瞪大眼睛,故作惊讶的样子。 陈致捂着嘴,干咳了两声,答道:“是这么个说法,但是我今天来了,能带你进去,不过嘛……” 他示意对方看自己的手,比这钱的姿势。 百里龙吟埋下头去的时候,陈致的声音响起来:“不过嘛,得这个数才嫩带你们进去。” 百里龙吟看着,陈致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他立刻会意,从钱袋子里,掏出了一个金锭子。 神神秘秘地递到陈致的手心里。 “官爷,这一路下来,遭遇过劫匪,就只剩这么多了,您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陈致一打眼,金晃晃的东西出现在手心里,立刻就精神起来,这何止五十两白银啊!!! 第100章 酒馆认亲 “二位,这钱是够了的,待会儿就跟着我进去吧。” 陈致尽力压制住自己的快要控制不住的表情,用冰冷的语气说着话。 在他背后的其他人并没有看到这一幕,更是不知道他拿了一个金锭子,只是觉得他赚了个寻常的价钱。 陈致本人也是没有想到,今天出来,还有这样的机遇。 在最后,他还是仔细打量了对面的两个人。 看穿着,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柔柔弱弱的,别说扛米了,要是有那功夫,直接就溜进城里面去了,根本就不会在这里乖乖给钱。 但总归不是寻常人家,他还是要注意一下。 这会儿,顾卿卿正收拾着地上的东西。 她嘴里说着:“终于是能进去了,希望还能找到姑姑一家。” 陈致恰好听到,宽慰道:“姑娘放心吧,前几天我还去那里喝过酒,你家亲戚还在的,到时候我亲自带你们去。” 一听到要亲自带他们去,顾卿卿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坏了,这怕是要露馅啊,连忙拒绝:“就不麻烦官爷了,您还有更重要的差事要办,我们知道路怎么走的。” “知道路啊,那也行,你们自己去吧。” 陈致说着,就转身往城门口的方向走,想着他是有好多事情还没有做,就不去浪费时间了,派人暗中盯着便是。 不多时,顾卿卿和百里龙吟也是收拾好东西,跟了上去。 厚重的红漆大门关上的时候,顾卿卿看向了城里的方向。 一墙之隔,天差地别。 龙城的街道上,人虽然没有以前多了,但依旧有着商贩的叫卖声。 比起饿殍遍地的城外,生活水平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 明明就是可以容纳流民的,可他们就是不打开城门,想来,是因为城外流民的特殊性,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苏家军兵败场景的。 龙天禄若是想要这件事越少的人知道,又不掠杀流民落人口实,把流民饿死在城外,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进了城之后,顾卿卿他们就和陈致分开走了。 按着记忆中的方向,两人朝着目的地走去,没过一会儿人,就发现了身后的尾巴。 百里龙吟轻蔑地说道:“没想到这个陈致还是个有脑子的。” “且让他跟着吧,反正咱们现在就是个寻亲的普通人。”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柳树巷。 柳树巷是个很小的巷子,周围是商贩聚集地,有很多人采买东西的人,会来这个小巷子里吃一些小馆子里的食物,便宜大碗,能吃饱就行。 所以,这个巷子平时会是很热闹的。 如今,却是萧条许多。 城外的商贩别说进来了,基本上都逃难去了,城里的商贩要靠着城外的商贩养着,链条断了,只能是卖点以前的存货。 大街上,看不到几个商贩。 小餐馆里面,更是没人,每一家都紧闭着大门,只有最里面一两家还开着,但都没有客人。 走到酒馆门口,店小二正在扫地,一见到有人来了,立马放下手里的扫帚,拿起旁边的抹布迎了上来。 “二位是喝酒还是买了带回去呀?” 好些天没有客人了,王二觉得自己说话都快不利索了。 顾卿卿他们都没说话,只见着百里龙吟掏出了一个信物,是江黎黎给她的,现在的江黎黎还在城外,等着夜深了再摸进来,同时也看着城外的情况。 王二一见到那玉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很快,他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是要找我家老板吗?” 百里龙吟点点头。 顾卿卿提高了声音说:“我姑姑在家里吗?” “在的在的。”王二说这话,转头对着楼上大喊:“老板,有人找您,说是您的亲戚。” “马上就来!” 楼上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曹舒兰正在看着账本,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说是什么亲戚,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上头。 她合上账本,快步走下了楼。 还在楼梯上时,她打量着楼下的人。 两个年轻娃娃,长得好看不说,周身气质也是不凡,最重要的是那男人手里的玉佩,是上头的信物没错。 顾卿卿见来人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一时间报了家门:“姑姑,青儿终于是找到你了。” 曹舒兰立马反应过来,用欢快的声音说道:“青儿,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多危险呀。” “还不是担心姑姑嘛,听说这里马上就打起来了,我们是来带你走的。”顾卿卿解释着。 这时候,躲在暗处的尾巴听到全部的谈话后,转身消失在酒馆附近。 看起来真的就是亲戚,没什么异常,回去禀报吧。 真不知道队长怎么对这两个弱不禁风的人感兴趣,简直就是多此一举,他们要是能偷粮食,他能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当蹴鞠踢。 酒馆里,顾卿卿和百里龙吟在曹舒兰的招呼下,进入了里面的院子。 小院子里种着很多的花花草草,大多都不是大漠中的植物,看得出来主人侍弄花草的技艺很是高超。 许是察觉到春天快要来了,一个盆栽里的小树,冒出了一个绿绿的芽,很小的一个点,看起来却是让人惊喜。 曹舒兰注意到顾卿卿的举动,主动介绍道:“这棵小树是我托南方的商队弄来的,是家乡的小树,很有意义的。” “原来如此。”顾卿卿会意。 王二搬来两个椅子,曹舒兰对着顾卿卿说:“小姐请坐。” 从两人进入院子开始,她就知道了两人的主仆关系,果然他们银丝楼就是不错,女人当家,出门在外也是女人做主,不亏她这么多年一直听从上头的旨意,在这里收集消息。 顾卿卿也是明白对方的意思,没有推辞直接坐了上去。 百里龙吟则是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他小声在顾卿卿耳边说:“尾巴已经走了,可以安心了。” 既如此,顾卿卿也不藏着掖着了:“曹姑姑,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红石谷的事情,不知你这里可有新的消息?” 先前他们收到的消息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新的消息。 第101章 红石谷收尸队 眼见着对方突然严肃起来,曹舒兰本欲站直后行礼回话,却是被顾卿卿叫住:“曹姑姑,现在你我是亲戚关系,不必做那些虚礼,亲戚怎么相处,你我就怎么相处,莫要被旁人发现了不对劲。” “明白了。”曹舒兰微微埋下头,整理着自己的情绪。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上头的人,能人异士多得是,不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随和,看起来还是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 在心里想了想最近收到的消息,她慢慢说道:“红石谷的消息最近只有一条,西荣虽是打了胜仗,却没有在红石谷多做停留,只留了一小部分兵力在那里守着,附近的民众自发地去给苏家军收尸,尸体都放在不远的义庄附近,小小的义庄根本放不下那么多残骸,民众只能是随地掩埋了他们。” 曹舒兰没有仔细描绘红石谷的惨状,她想着,这个小姑娘,应该是不能接受这些的吧,看她手上连茧子都没有,估计是连武都不曾习。 顾卿卿听完后,眸子冷了几分。 “苏淮的尸体,可有被找到?” 曹舒兰叹了一口气:“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能有个全尸的尸体不多,衣服什么的都烧坏了,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听到这里,顾卿卿心中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分。 到这时,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犬吠。 一个大黄狗喘着粗气跑了进来。 “大黄,过来。” 大黄停在了曹舒兰的面前。 她蹲下身子,从大黄脖子前面的一个铃铛里面,掏出了一张纸条。 这是银丝楼的传信方式。 曹舒兰没有立即打开那纸条,而是直接交到了顾卿卿的手上。 顾卿卿也没推辞,接过后打开来。 纸条上,写着:“梁泽率五万兵马支援龙城,五日后到。” 梁泽? 怎么是他? 顾卿卿有些想不通,梁泽就如他名字一般,是镇守南方的将领,梁家军和苏家军一样,都是漠国不可或缺的军队。 只是,梁家军擅长水战,对抗西荣的经验可以说是没有,若要真的打起来,根本就顶不住西荣野蛮强势的进攻。 顾卿卿沉思着,把纸条递给了百里龙吟。 百里龙吟接过去看了一眼,萧景川的老祖宗便保不住了。 “他奶奶的,萧景川是想漠国灭国不成。梁泽那家伙,怎么打得过郎志奇?” 这消息,让旁边的曹舒兰也是一惊。 怎么会这样? 苏家军战败了,还有经验丰富的驻扎在西方的军队,怎么说也轮不到一只打水战的军队去打西荣。 “是啊,萧景川怎么会傻到这样,估计是朝中出现了大问题。” 除了这个理由,顾卿卿完全想象不到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 “先不管那么多,我们先把苏家军的事情解决了再说,我要亲自去红石谷看看。” 她左右不了朝廷的决定,梁泽的军队肯定是要来的,先查清楚苏家军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其他。 曹舒兰已经想象不到,眼前的少女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只能是她说什么,就准备什么。 入夜后,酒馆又迎来一个身影。 江黎黎摸进酒馆的时候,曹舒兰瞬间就察觉到了,正当她要出手的时候,百里龙吟不止从哪里冒出来拦住她:“自己人,不要动手,你进去睡觉吧。” 听到这个声音,曹舒兰才收起了暗器,按照对方说的,关门继续睡觉去了,不过却是躺在床上,哪里还能睡得着觉。 没过多久,她就察觉到,那三人出去了。 次日一早,顾卿卿三人乔装打扮后,混入了自发给苏家军收尸的队伍。 离红石谷还有一刻钟的距离时,队伍停了下来。 带头的老人捶打着膝盖,满脸的皱纹都在诉说着愁苦。 一个年轻小伙子递上去一个水囊:“老人家,喝点水吧。” 周奎用着只有一条缝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只觉得眼生,没有去接水囊。 “小伙子,你是谁?” 百里龙吟苦涩地抽噎了一下:“不瞒老人家,我不是本地人,我是来找我的大哥的,他是苏家军的一个将士,我和两个弟弟听到噩耗后,就从家里赶来了,爹娘说,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大哥的骸骨带回去……” 说着说着,他眼圈泛红。 这样的可怜模样,引来周奎的怜悯。 他伸出苍老干枯的手掌,拍了拍百里龙吟的肩膀:“你大哥是英雄,上天会保佑你们找到他的骸骨的,只是我要提醒你们一下。” 周奎说着,看向了不远处的两个更嫩的小伙子,接着说:“进入红石谷,若是顶不住,就快些出去吧,你们还年轻,不能折在这里。” “多谢老人家提醒。” 百里龙吟把手里的水囊再次递到周奎手里。 周奎也不推辞了,喝下一大口后,利落地擦掉嘴边的水渍。 他看向远方,不自觉地开口讲话:“小伙子,外面是不是传言苏将军是被逼入红石谷的?” 百里龙吟点点头,复而又说:“老人家,我姓白,您唤我白二便是,我的两个弟弟,叫白三和白四。你放才话中的意思,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偏差?” 周奎的脸色,早已不似先前。 他紧紧咬着牙,满是恨意地说:“偏差?何来偏差一说,根本就是完全不一样。什么狗屁被逼的,几百个百姓的命,能有十万苏家军重吗?那日我躲在乱石堆里,分明是看见苏家军还没进入红石谷的时候,就有好些人像是中毒一样,捂着肚子脸色惨白,这明明就是出了内鬼!!” “此话当真?”其实这个结果在先前,主子就已经推断出来了,百里龙吟不觉奇怪,只是表面上表现出来惊慌。 “那些人以为把谣言散发出去,把苏家军全部杀了,就能掩盖事实,那不能够!总有蛛丝马迹会被发现的,所以我要保护好将士们的尸体,希望朝廷派来的仵作,能还苏家军一个真相。就算是死,我也要多带点人出去。” 第102章 万人坑 周奎的话让周围的人听了,都不禁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看向了红石谷的方向。 他们坚持这么多天,无非就是坚持一个真相罢了。 百里龙吟沉下眼眸,心情复地回到原地。 顾卿卿也是看着红石谷的方向,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就是求一个真相。 不一会儿,周奎撑着旁边的一个石头,眼神坚定地站了起来。 “我们继续走吧。” 在他的号令下,十几人的队伍又再次出发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停留,一口气走到了红石谷。 刚靠近红石谷,寒风裹挟着一股恶臭袭入鼻腔。 顾卿卿立马屏住呼吸,这味道,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冲地人眼泪都不禁流出来。 只见着,旁边的人熟练地掏出面罩,挡住口鼻,能挡住一些臭味,只是,徒劳。 周奎见他们什么防护都没有,主动提醒道:“你们没有准备的话,可以撕下衣角,沾点水就好。” 三人听了,立马动作。 最后的时候,顾卿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老伯,我这里有药,你们每人吃下一颗,能防病灾。” 这么多尸体,本该是应该再次焚烧的,留着怕是会起了瘟疫。 这些人就这样进去,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周奎眼带着渴望地接过瓷瓶,给每人都分发了一个药丸,他也不问这药是不是有毒,总之就是很直接地吃了下去。 动作完成后,他才说:“我们知道,这里面就是刀山火海,进去会消耗我们的生命,但我们本就是老弱病残,也不讲什么性命了,但若是小兄弟这药能让我们多撑几天,我们还是很乐意的。” 顾卿卿接过周奎还回来的瓷瓶,心中的情绪,翻涌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些人,只知道,他们应该被世人所知道,为世人所歌颂。 “好了,不多说了,我们进去吧。”周奎招呼着众人往里面走,“大家打起精神,我们今天的任务依旧是把下面没有被烧到的尸体拉出来,但愿能找到苏将军的遗体吧。” 一听到关于苏淮的事情,顾卿卿心跳停了一瞬。 原本他们这些天,也没有找到苏淮的尸体。 这时候,她心中也是想着,但愿能找到吧,但她又希冀着,或许苏淮被高人所救,现在正在某处疗伤呢。 踏着沉重的步子,真正踏入红河谷的那一刻,顾卿卿第一次感受到脚软的感觉。 这哪里是山谷,分明就是几万大军的万人坑。 一层又一层,面上的一层被烧得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下面的还有这全尸,但早已变形,根本就看不出来生前的模样。 “呕!!!” 江黎黎捂着口鼻,找到一处没有尸体的地方,吐出一些清水。 纵使她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见到如此场面,依旧是有些发慌,胃里翻江倒海,她忍不住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干呕的原因,泪水顺着鼻尖掉落,砸到一支枯枝上,发出一声不可察觉的滴答声。 静,四周真的静的太可怕了。 可她仿佛又好像听到很嘈杂的声音,是万千将士的悲鸣。 等胃里平静下来后,江黎黎站起来的那刻,忽然天旋地转,险些站不稳的时候,忽然有个有力的臂膀拦住了她。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要不然在外面等着吧。” 百里龙吟见着神情严肃一言不发的顾卿卿很是担心,一转眼看着站直的江黎黎又有些站不稳,忙伸手扶住。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的周奎转头看到这一幕,大声喊道:“小伙子们,出去吧,将士们能感受到你们的诚心的。” “老伯,你们忙吧,不用管我们,我们能应付,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百里龙吟回应着。 周奎又扫视了三人,三角眼里满是担忧,最后还是忍住了,继续忙活手里的事情。 “诚心?诚心?” 顾卿卿听着两人的对话,不停地咂摸着这两个字。 忽而,她露出一抹嘲讽的嗤笑。 “能感受到又如何,徒添无奈罢了。” 此时此刻,顾卿卿的心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一个健步冲入了抬尸的队伍。 刚好有一个全尸被挖了出来,那将士的背部已经被烧了,只有前面还能辨别出人样。 顾卿卿掏出怀中的银针,朝着他的胃部刺下去。 周围的人见她如此举动,纷纷靠了过来。 周奎走近后,问道:“小兄弟是仵作?” 顾卿卿抽出银针,同时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们是朝廷派来暗中调查的,怕歹人毁灭证据,如今朝中形势复杂,我们只能先来一步,占得先机。” “此话当真?” 人群中生出一些不可置信和质疑。 百里龙吟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老伯们可以看看,这是刑部的牌子。” 走之前顺手拿的仿造的,没想到在这里起了作用。 他拿着牌子在众人面前走了一遭,最后还嘱咐着他们:“诸位,此事事关重大,还望帮我们保守秘密。” 在百里龙吟拱手行礼的时候,周奎忽然伸手抹了一把泪:“这位大人,我们原以为这么多天朝廷没人来,是放弃苏家军了,还有些失望,没想到真的有人来了,大人放心吧,我们一定的会保守秘密的。” 坚持了这多天,终于是又结果了。 每个人都激动异常,觉得干活都有劲了。 此时的顾卿卿,小心翼翼地把发黑的银针放入帕子里保存好。 这举动被周奎瞥见,忍不住问:“这位大人,我没说错吧,苏家军在这之前,就中毒了。” “是的,他们中毒了。”顾卿卿继续去扒将士的衣服,在心脏的位置,找到了致命刀伤,“这毒,只能是让将士们有些乏力,真正杀死他们的,还是埋伏在红石谷的西荣军。” 他们中的毒,该是被放在饭食中,这毒吃下去的话,并不会起到作用,若是和毒烟相配合,那苏家军的将士们,会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站着当靶子。 苏家军因有着苏家商会的支持,大夫和药,是最不缺的,且大夫都是经过统一训练的,医术水平可不是一般的大夫能比的。 这么多人,没有一个察觉出异样,实在是奇怪。 第103章 见到熟人 在这之后,顾卿卿又接连看了好几个将士的尸体,皆是同样的情况。 找到线索,却是没有头绪,这是最让人恼火的。 这时候,远处的周奎冲着他们喊道:“大人,这里好像有个当官的。” 他并不懂军中的官职,只知道这个人穿的衣服,跟旁边的人都不一样,看起来职位应该不低。 听到这句话,顾卿卿他们三人都是猛转头。 三人心中都有着一个想法,希望是找到了苏淮的尸体,但又希望不是他。 怀着纠结的心情,三人慢慢走了过去。 百里龙吟和江黎黎看那人是个中年男人,心中某个地方,好似松了一些,但这里逝去的每一个人,都依旧是让他们心痛。 可旁边的顾卿卿,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走到尸体旁边后,她直直跪了下去,头磕到地上的那一刻,她轻轻唤了一声:“郑叔!” 百里龙吟没有接触过军营里的人,可顾卿卿不同,这些都是,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兄弟,她又怎么能忘记他们的容颜。 旁边的人见到她的举动,皆是呼吸一滞。 眼前的这个场面,怎么能不让人感同身受呢。 百里龙吟和江黎黎见顾卿卿跪下去后,也是跪下去磕了个头。 “你们认识这个人?”周奎连忙把尸体又摆正了些,旁边的一个大哥还整理着郑毅的衣摆。 顾卿卿抬起头的时候,神色冷然,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这眼神让周奎觉得四周好像更冷了些,这让他有些怀疑这三人真的是当官的吗,怎么身上那么重的杀气。 顾卿卿慢慢伸手,拉上郑毅僵硬的手指。 “郑叔,卿卿来接你回家了。这一次,你可要拉好卿卿的手,这次轮到卿卿担心你走丢了。” 泪水有些模糊了眼睛,郑毅身上的红巾,好似把她拉入了那年的灯火阑珊。 龙城的春节很是热闹,街道上挂满了花灯,街上也是人头攒动,挤的人走不动道。 八岁的小女孩活泼好动,狗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郑叔,快些,快些,再晚就看不到舞狮了。” 舞狮是南方多有的活动,在北方不多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偶尔才会看到。 听军营里的各位叔叔说,今天晚上是有的,小女孩软磨硬泡才泡到一个郑毅,两人终于是摸出了军营。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情去顾虑后面的人,等看到舞狮在台上激情演绎的时候,她想回头叫着郑叔一起欢呼,转头,却是没看见人。 八岁的她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可这么多人围着,都是比她高大的,饶是她又武艺在身,依旧是生出了畏惧之心。 “郑叔!郑叔!”小女孩对着人群大喊,早已把舞狮抛诸到脑后。 这时候,正响起人群的欢呼声。 “好好好~~~” 随着人群的欢呼,小女孩更是迷失了方向。 “郑叔!郑叔!” 她不断地喊着,可她小小的声音,只能是湮灭在人群中的欢呼声中,砸不出一点水花。 小女孩四处张望着,泪水忍不住快要夺眶而出。 就在她正要放声大哭的时候,猛地,她被人提着衣领,整个人是往上升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埋头一看…… 是郑叔! “呜啊~~~” 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女孩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破涕而笑。 郑毅颠了颠肩膀上的小人儿,出声安慰道:“小破孩,不准哭,你忘了老子平时怎么教你的?”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同样的动作,顾卿卿用力擦掉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熟练地拿出银针,朝着郑毅的胃部刺了下去。 如先前一般,银针变黑。 “看来,这个内奸,藏得很深啊。” 连上层的将领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这人该是多让人信任啊,被人信任到没有人会觉得他会叛变。 只是到现在,顾卿卿根本就想象不到,这人到底是谁。 她收起银针后,慢慢站了起来。 周奎知道眼前尸体的身份手,忙叫着旁边的人:“快去找个好一点的席子来。” “不必了!”顾卿卿打断他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都是我漠国的英烈,不应该有着不同的待遇。” 这是郑叔教她的,上了战场,没有人的命比谁的命更重,能活下来的人才是重要的。 周奎等人听到这话,心中也是认同的:“小兄弟,你说得没错,他们都是英烈,没有区别。” 在这个插曲之后,百里龙吟和江黎黎都加入了抬尸的队伍。 一行人合作默契,找寻主将的任务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夕阳西落,顾卿卿擦掉鬓边的汗水,朝着放尸体的地方看了看,他们整理出来的全尸,屈指可数,可作为证据,足够了。 摸到腰间的火折子,顾卿卿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旁边的江黎黎很快捕捉到她的这个动作,靠近后小声说道:“主子,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至少等天黑吧。或许我们可以找到……” “苏淮肯定是最后才倒下的吧,那么说来,他在上层,可你看这些上层的将士……” 顾卿卿也不忍心说下去了。 转而,她把周围的人都叫了过来,解释着:“如此多人的尸体,全都入殓是不可能的,若是不好好处置,会酿成大灾的,红石谷地势比较高,若是下了雨,雨水汇入河流,整个漠国,都要遭殃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再放一把火。” “什么?” “这是什么道理” 人群发出质疑的声音,他们的意识中,根本就无法理解顾卿卿说的话。 见到他们是这样的反应,顾卿卿也没有什么意外,就再浅显地解释:“我怕尸体处理不好,生了瘟疫,到时候,遭殃的,就是整个漠国了。” “是啊,大灾后,大多时候会有瘟疫发生的,你们可以仔细想想。” 江黎黎再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其实他们可以不用说的这么仔细,只是眼下,不能再让人误会了。 第104章 半人高的山洞 周奎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皆是摇头表示不同意。 “大人们,我们觉得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还是太草率了些,要不还是等朝廷派的人来了,再做定夺,左右也是天的时间,反正这里的尸体已经很多天了,天寒地冻的,不会有很大的问题的。” 这么多天了,红石谷的尸体没有腐坏,很大的原因就是北地的气候寒冷。 顾卿卿又往四周看了看,决定过两天再说。 要等到这群人不在这里的时候,不然放火会伤及无辜的。 “你们说的很有道理,这件事情过两天再说吧,估计再过两天,朝廷正式派的人就下来了。” 见顾卿卿松口,周奎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缓和不少。 日头高照。 转眼就到了中午。 周奎他们从各自的身上掏出干粮,就着凉水大口大口地吃着。 顾卿卿三人,却是吃不下去东西了。 看着这么多的尸体,若不是当年在战场上经历的一切,她是万万撑不到现在的。 周奎大口喝着水,见三人没有吃东西,也没多过问。 第一天来这里,他们苦胆水都要吐出来了,更别说吃东西了,眼前的三个年轻人比他们那时候已经好许多了。 就在众人吃东西的时候,顾卿卿脑袋放空,靠在了背后的山石上。 被火烧过的山石早已是焦黑一片,她顾不得那么多,只想找个地方靠一靠。 就在她放松下来没多久,感觉到身后的石头好像动了动。 难道是因为太累了产生幻觉? 顾卿卿没怎么管,等所有的力气都靠上去后,那股松动感变得越发强烈了。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靠着山体的石头,应该是很牢靠才对。 顾卿卿转头,站起身去查看靠过的那个有半人多高的石头。 这石头全身都是焦黑的,但是现在看来,与山体链接出,还有些原来的颜色显现出来,最重要的是,连接处并没有多少泥土,看起来这石头就像是有人硬塞在这里的。 心中的一个想法让她大吃一惊,怀着忐忑的心情,她用力推了推石头,果然,石头在其内力的作用下,很快就挪动了。 周围的人也是注意到她的举动,一边吃东西一边考了上来。 等所有人都过来的时候,顾卿卿已经将整块石头都推开了一点。 石头后面,赫然是一个山洞。 “这是怎么回事?”人群中有人发出惊讶的声音。 而后,百里龙吟和江黎黎皆是伸手帮忙去推那个石头。 很快,整个洞口都展现在人的面前。 半人多高的洞,只能猫着腰或者爬进去。 顾卿卿捡起一块石子,朝里面扔去,清脆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传出来,能判断出来,这个洞还是挺深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紧张,她总觉得,里面会有人。 但这洞根本没有打开过的样子,如果这个洞是个死的,就算是里面有人,也不可能活这么多天。 “我们进去看看吧。” 顾卿卿鼓起勇气,跟旁边的人说着。 她正欲踏步走进去,百里龙吟拦住了她。 而后,他跨步,走到了顾卿卿的前面,说道:“我走在前面,黎黎,你留在外面吧。” “嗯,你们放心进去吧。” 江黎黎也很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但是出于整个团队的合作,她必须得守在外面。 顾卿卿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禁骂了自己一句,怎么紧张到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还记得以前小时候,干点危险的事情,都是百里龙吟走在最前面,江黎黎善后,两人把主人护在中间,从来都是这样。 周奎见他们如此,也是拦下想要进去的其他人:“三娃子跟我进去就好,你们都在外面等着,要是有个什么事情,也能有个救援的人。” 抬尸队的人都很听他的话,也没说什么,就点点头乖乖地站在原地。 就这样,四个人走了进去。 走在最前面的百里龙吟举着火把,他身形高大,这洞对于他来说太小了,猫腰也不太行,只能蹲着慢慢往前挪。 后面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皆是以奇怪的姿势往前挪动。 不一会儿,面前的百里龙吟就停了下来。 顾卿卿出声问道:“有发现什么吗?” 百里龙吟拿着手里的火把仔细看了看,洞壁的一个石头上,有着一大片血迹。 看样子,是有人在这里活动过。 他一边仔细看那血迹,一边朝着后面的人说:“我发现了血迹,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一听到有血迹,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顾卿卿只是沉思了一下,没主动要求去看那血迹。 百里龙吟都没有看出来什么,肯定就是真的不好判断出什么的。 在这个小插曲之后,四人又继续往前走着。 只是他们发现,渐渐地,他们可以站起来微微弯腰往前走了,洞变得越来越大。 不一会儿,百里龙吟又发现了血迹,血迹上,还有拖动的痕迹。 “发现有拖动的痕迹,这里的血迹更多了,从颜色上看,时间应该和大战发生的时间一致。” 剩下的话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后面的人应该能懂他话里的意思。 场面一度陷入寂静之中。 最后面的周和三娃子根本不懂这些,云里雾里的。 顾卿卿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沉思一刻后,说道:“继续往前走,希望能见到我们心里所想的东西。” 他们所想的,无非就是找到苏淮的尸体。 在这里面的,会不会恰好就是苏淮的尸体。 怀着这样的幻想,几人继续往前走着。 猛地,眼前的景色忽然变得豁然开朗。 火把能照亮的空间有限,但四周都是黑压压的,能感觉出来,这里很大,但他们都走到这里了,还没有发现有人,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等四人彻底站到大空间里后,借着百里龙吟手里的火把,周奎和三娃子把后背背着的火把,也燃起来。 他们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 三个火把的光,终于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约莫一个房间大小的山洞,此时每个角落都被照亮着。 几人的目光扫视着这里所有的一切,皆是停在一个角落处。 那里,靠着两个人。 第105章 掌心的划痕 不,准确的说,是两具尸体,从两人的面色上判断,根本就不可能是活人。 周奎和三娃子拿着火把靠了上去,顾卿卿和百里龙吟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迈不开步子,脚步似有千斤万金重。 那两个人,他们都认识——是苏淮和易时。 这么多天,让他们的尸体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但即使是如此,顾卿卿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对方的身份。 当年这套战甲,还是她亲自监督打造的,那年,苏淮十七岁。 后来,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官职,他还是穿着这件战甲,他说:“阿姐送的,就是最好的,这套战甲能保我的命,那些个不值钱的东西,比不上我这个宝贝。” 想到这里,顾卿卿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傻小子,怎么这么听话。 可偏偏,他再也听不到她说话的声音了。 周奎和三娃子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两具尸体,他们没有上手,只是在旁边看着。 “看这两人的穿着,应该是副将什么的吧。”周奎开口说着。 “应该是,主将的话,应该不是这样的衣服。”三娃子也是分析着。 就在两人都没个定论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右边的,是苏家军的主将,苏淮,左边的,是他的随从,易时。” “什么?” “你认错了吧?” 不管什么,周奎和三娃子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一方面他们觉得这两人穿着上不对,另一方面,他们心底总觉得苏将军,不会死在这里。 可事实就是如此,他们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这也是顾卿卿心中的想法。 她慢慢走近,在两人面前蹲了下去。 先是给苏淮整理了一下脸上凌乱的发髻,再是歪了的衣角,然后,然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空白一片的脑袋里,只有儿时的一些记忆。 就像是画本子里的场景,一幕幕地在她脑子里呈现。 泪水,不自觉地滑落,吊在苏淮的虎口处,久久没有滑落。 顾卿卿看着这一幕,终于是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 她肆意地大哭出口,抱着自己的膝盖,她还是尽可能地让自己小声一些,克制又克制。 周奎和三娃子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难道这位大人和苏将军是旧识?”三娃子指着顾卿卿,问着百里龙吟。 百里龙吟叹了口气,解释道:“都在锦州,是有些交道,她是悲愤于良将的陨落吧。” 也不能跟旁边的人说太多,他只能是听到这里了。 谁知,周奎和三娃子听了这话,也不禁红了眼眶。 “唉,苏将军的死,确实是出人意料。” 在百姓的眼里,苏家军就是不可能战败的存在。 即使是战败,也不可能出现如今这样的场景。 可如今的惨象确实是发生了,他们也正在经历,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会发展成为什么样子,总之苏家军的陨落,即使是什么都不懂的小老百姓,也知道,漠国危矣。 几人再次看向顾卿卿的方向,这时候的顾卿卿已经抬起了头,她好似发现什么,正要去翻苏淮的手掌。 方才的那滴泪还在虎口处,顾卿卿用手擦掉后,小心翼翼地掰开了苏淮的手掌。 掌心处,用匕首深深地划出一个字:“川”。 划痕深可见骨,血迹早已凝固成为黑色,那字看起来更加明显和刺眼。 只是看了一眼,她又迅速将手掌回归原位。 本就站在顾卿卿后面的周奎和三娃子,正要看到什么,就被翻了过去,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三娃子有些好奇地问:“大人,苏将军的手心是有什么吗?” 顾卿卿冷着声音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没什么,是伤口,挺深的。” “唉。” 三娃子闻言,又是叹了口气。 百里龙吟的视角是正好看到的。 他紧紧皱起眉头,咬紧后槽牙,心中的恨意正在疯长。 顾卿卿到现在,看起来却是比任何人都沉着冷静了。 她站起身,对着三人说道:“苏将军的尸体,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有很大的作用,但是现在内奸在暗处,我们还要小心行事,就让这两具尸体在这里再多待几天吧,这里温度极低,还能保存几天的。” 周奎和三娃子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听着对方的话总归是有那么一丝懂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大人,你放心,我和三娃子出去之后,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的。” “那便多谢了。” 顾卿卿用力擦掉脸上所有的泪水,吸了吸鼻子,拿着火把把整个洞都看了一圈,并没有多余的发现。 “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顾卿卿满脑子里,都是苏淮手掌心的那个字。 怪不得一切的事情都进行地很顺利,原来从最顶端开始,就坏到了极点。 随着亮光越来越大,他们终于是出来了。 人群传来询问的声音。 “怎么样,怎么样,里面什么样子?” 周奎用着失望的语气说:“什么也没有,就是一个空洞。” 顾卿卿补充道:“要是两军交战的时候,有人爬进去,估计是会被敌人发现给放烟活活闷死在里面吧,所以里面什么也没有。” 在这之后,人群出现失望的唏嘘声。 江黎黎不同于常人,她发现了顾卿卿眼尾的一点点红意,心中断定,里面一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能让她落泪的,估计是苏淮那小子。 当年主子捡到苏淮的时候,他们三人已经分开了,苏卿去军营,她和百里龙吟各自去了银丝楼和百里阁。 他们离开后的时光,是苏淮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们没查到,即使是现在的主子,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苏淮是好是坏,还没有个答案。 不过从现在看来,主子对苏淮,应该是没有恨的,主子对于仇人,向来是除之后快,绝对不会顾念旧情。 如今她的这番表现,肯定是苏淮没做什么。 顾卿卿还不知道江黎黎想了这么多,现在,她只觉得好累,入眼处尽是残骸,让她更是多了一分眩晕感。 第106章 朝廷来人了 就在顾卿卿以为自己是眩晕,是因为伤心过度的时候,旁边有两个人倒下了。 江黎黎离得最近,忙蹲下身子去查看情况。 过了一会儿后,她对着众人说道:“这山谷不能再待下去了,他们因为瘴气中毒了,快些出去吧,再晚一些就保不住命了。” 一听到这么严重,周奎连忙叫着人背起倒下的两人,朝着谷口的地方走,带来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虽然他们说着不怕死,但到临死的时候,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脚上多了些许的力气。 一行人走出红石谷的时候,刚好碰到一群人。 顾卿卿打眼望去,看他们走路的姿势和站队,应该是漠国朝廷派来的人。 眼下红石谷是西荣的领地,他们只能是穿着常服暗中调查。 江黎黎正在给人扎针排毒,很快,那群人就走近了。 带队的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应该是个武将。 还未走近,顾卿卿就听他扯着嗓子喊:“小兄弟,这里就是红石谷了吗?” “是的,这里就是红石谷。” 顾卿卿没有避讳他们,反倒是想着从他们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大胡子男人听到回话,拍了一下马屁股,一溜烟就到了顾卿卿跟前。 他微微俯下身子,继续问:“敢问小兄弟,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顾卿卿:“家兄战死在这里,我们来找遗骨。” 她说着,脸上露出些许悲凉。 马上的大胡子听了后,面上的表情露出惊喜之色:“你们也是漠国的人?” “那是自然,不知这位兄台,带了这么些人,也是来寻亲的?”这回,轮到顾卿卿问问题了。 大胡子抬眼看了看红石谷后,表情复杂地回答:“算是吧,我们也是来找人的。不知里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已经闻到一些难闻的味道了,这里还只是谷口的位置,想必里面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在战场上厮杀这么多年,别说看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战况。 上头派他下来调查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些亡灵,好像结局早已经定好了。 顾卿卿观察着对方的神色,见其好像有一种于心不忍的感觉,心中的某处好像软了一点。 于是,她好心提醒道:“里面已经形成瘴气了,你们进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先前他们进去的时候是提前吃了药的,这些人有没有药,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眼见着这些人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她也是没有兴趣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这会儿江黎黎正好也已经完成了排毒。 “我们回去吧,周老伯,你们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一些,注意不要有太激烈的动作,不然身子可就受不了了。” 周奎爬满皱纹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些失望,听到顾卿卿的话,他还是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在这之后,三队人马,分道扬镳。 顾卿卿三人回到酒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不放心外面的流民,她派百里龙吟去看了看,百里龙吟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城主府的人好像发现了他们有粮食的事情,这会儿派了很多人在外面守着。” “他们是想守株待兔?还是想用流民来威胁我们?”江黎黎往药瓶子里补充一些常用的药物,好奇地问。 顾卿卿回道:“都有,他们摸不清到底是谁偷了粮食,一边调查,一边守着流民,心想着我们肯定不会看着他们继续没粮食吃的。” 她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不过他们猜对了,我们不会放任这些流民不管的,但是,偷他们的粮食,我们不会停手的。” 一听说还要去城主府,江黎黎和百里龙吟都来了劲。 劫富济贫的事情,他们从内心深处还是很崇拜这种行为的。 用师父的话说,总要保持一颗热忱的心,才能融化遇到的寒冰。 顾卿卿看对面的两人都一脸期待,她摇了摇头,无奈地说:“今天都累了一天了,你们好好休息吧,明天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话说到这里,江黎黎好似才感觉到自己很累,忽然觉得自己的肩膀很酸,今天拉了那么多人,鼻尖仿佛都还挂着那股味道。 顾卿卿跟她的感觉一样,以前嗅觉不灵敏,现在恢复了,倒有些不适应了。 夜里寂静。 顾卿卿裹着厚厚的被子,半睡半醒地进入了梦魇。 她回到了龙城——小时候的龙城。 江黎黎和百里龙吟都去做他们该做的事情去了,熬过了分别的痛苦,她现在不伤心了,就是有点无聊。 平时热闹的大街上,以前他们能从街头玩到街尾,现在是看什么都觉得无聊极了。 猛地,她转头看见街尾处,围了一圈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卖艺的? 她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近了。 挤进人群才发现,不是卖艺的,是一个小男孩,正用一只手,抱着一只口吐鲜血的狗,另一手沾满了血的手,紧紧拉着一个人的衣摆。 那衣摆颜色亮丽,从颜色上就可以看出,价值不菲,抬眼看去,他拉的那个人,确实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二世祖。 正看着,那二世祖抬起满是赘肉的手,啪的一声打在小男孩的脸上。 “小东西,快给爷放手,不然爷拧断你的脖子。” 在他恶劣的威胁下,小男孩的手,更用力了些,他大喊道:“你赔我的大黄,你赔我的大黄,我要你一命抵一命!” “好家伙!”二世祖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大笑出声,“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让老子给狗抵命的,老子告诉你,就算是杀了你,老子也不会抵命!”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龙城首富之子,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要他偿命的。 这么想着,他抬起一脚,正踢在男孩胸口上。 “啊!!” 小男孩疼得大叫,很是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转眼看着他拉着衣摆的手,却是不曾松开。 第107章 空有力气什么也没有 二世祖被拉了有一会儿了,到这里已经彻底没了耐心,他朝着旁边的随从吼道:“你们看好戏呢,还不快把人给老子拉开,不放手,那就剁了他的手!” 听到这里,人群中发出惊叹的声音,有些好心的人,凑到小男孩面前劝着他:“小子,你快放手吧,不然手都要没了,我这里还有些银钱,给你买吃吧。” “也是,你快放手吧,我家老黑前些天下了崽子,瞧着有黄色的小狗,你跟我回家我送你一只。” “……” 他们都不忍心看着这孩子当街被斩了手。 主要还是对方是首富之子,平时的行径很让人不齿,他们不敢惹他,却也卡不管他当街行凶。 这还是个孩子啊,他还有精彩的一生没有过完。 在众人的劝解声中,小男孩依旧是没有放手。 他用抱着黄狗的手,用力擦掉嘴角的丝丝血迹。 这会儿,二世祖的随从上手去拉小男孩。 在这期间,小男孩憎恶的眼神,从未离开过二世祖的肥脸。 拉扯中,他大喊道:“死肥猪!今日你要是不杀了我,改日我必定会杀了你的!” 在场的众人,再次被震惊。 他们没想到,这穿着就像是一个乞丐的小男孩,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苏卿也是非常震惊,在军营中,她见过不少的热血男儿,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倔强的小男孩,看他的样子,也没比自己小多少吧。 就在苏卿想完这些的时候,眼见着二世祖的随从举起了刀,她以最快的速度从掏出暗器,叮的一声,那人拿着的刀,瞬间就断裂开来。 “怎么回事?” 拿刀的人四处张望着,他能感觉到是有人扔了什么东西,打断了他的刀。 “废物东西。” 二世祖彻底没了耐心,他一把推开方才拿刀的人,从旁边人的手里,拿起一把刀,说着就要朝小男孩砍去。 小男孩不认命的瞪着眼睛,却是看到有一把断裂的刀。 这下,整个人群彻底沸腾了。 二世祖怒不可遏,又抽出一把刀:“来啊,老子就不信了,还能再打断不成,你打断一把,老子还有成百上千把,看谁先累死,你个缩头王八。” 这一次,苏卿没有再动手。 她破开人群,站到了最中间。 一行人看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站了出来,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难道刚才都是这个小女孩做的,她那么厉害一个暗器都断了一把刀?这不太可能吧。 走在众人纷纷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时,顾卿卿捡起地上的一把断刀,捏住手柄,噌的一声,硬生生掰断了剩下的半截。 在这一刻,仿佛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这一幕,把二世祖吓得够呛。 他指着苏卿说:“你你你,你莫要多管闲事。” 他很明白,这些个没用的随从,连眼前的小女孩都打不过。 “多管闲事?”苏卿把玩着手里的刀柄,抬眼瞧见二世祖恶心的嘴脸,咬着牙说,“小姑奶奶我这叫,拔刀相助!路见不平!” 正说着,她拿着手上的刀柄,直直朝着二世祖砸去。 二世祖面积很大的脸上,立马就出现了一点狰狞的红痕。 “啊!” 他惨叫出声。 旁边的随从立马围了上来,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苏卿从兜里掏出一个令牌,砸在二世祖的另一边脸上。 二世祖的脸上,又被印上了令牌的红印子。 随从们根本就没看清对方的招数,就见着自家主子脸上出现了红痕,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其实苏卿只是利用自己小巧灵活的优势,在人群中闪避罢了。 二世祖惨叫着:“还不快抓住她,老子要把她大卸八块!” 随从们反应过来后,一窝蜂扑了上去,这次就不怕抓不着了。 而苏卿本人,也没打算要跑。 她尽量把自己的手抬高,让对面的人看清楚她手里的令牌。 “我爹是苏贺山,看谁敢动我!” 听到这句话,随从们立马停下了脚步,险些就撞上去了,差点就没命了。 带头的随从仔细看了看对面女孩手里的令牌,在看得快要斗鸡眼的时候,他终于是看清楚上面的“苏”字。 旋即,他转头对二世祖说:“公子,真的是苏家的令牌。” 二世祖听后,立马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苏将军好像就有这么大个女儿,最重要的是,这女孩的身手,不像是假的。 若要是说在龙城他们家绝对不敢惹的人,其一为城主一家,其二就是苏家。 想到这里,他懊悔地拍拍脑门,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这会儿,苏卿根本就不想理会他们。 她蹲下身,抚上小男孩的手。 “你放手吧,我已经帮你报仇了。” 小男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咬着嘴唇摇摇头:“我要自己报仇。”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坚持到现在,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让他坚持到现在。 想到怀里惨死的大黄,他心中的恨意更盛了。 明明是他们先踩到了大黄的骨头,而大黄只是叫了两声,并没有咬人,他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要当街将大黄打死。 他隔得比较远,扑上去的时候,大黄已经满身血迹,没有了生气。 苏卿见其坚持着,从怀中掏出匕首,一刀割断了二世祖的衣摆。 二世祖终于是被放开了,他弹跳到随从堆里,脚软得叫人扶住他。 小男孩见手里只有衣摆,愤恨地丢掉后,想要再去拉住二世祖,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和一点力气罢了。 苏卿伸手拦住他:“你清醒一点,他宁愿断了你的手也不愿意断了自己的衣服,难道你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你的一条命对他来说,根本就无足轻重,而现在的你,根本就没能力杀掉对方,难道不是吗?” 小男孩听完这通话后,眼中更是迷茫了。 他不明白,他只知道,谁抢了他的东西,他要抢回来,饭要是被人抢了,他绝对会打得对方吐出来为止。 可是刚才听到的话,跟他的生活,好像根本就不搭边。 第108章 跟我回家 小男孩的生活里,只有能不能吃饱,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吃饱。 话说起来,他没有很远大的志向,只想着活一天是一天,只是现在,看着眼前高出他一个头的女孩,心中忽然有了一些向往。 他也很想过她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欺负。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苏卿开了口:“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在街头捡过人,这次感觉好像有些不一样,眼前的小男孩,跟之前的人都不同,也说不出来是什么不同,就好像是眼里的光不一样吧,反正就是很吸引人。 小男孩抬起头,迷茫地望着眼前的人,他好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能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就是在脑中想了许久,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良久,他才挤出一句话:“你……在说什么?” 苏卿看她呆愣的模样,解释了一下自己话里的意思:“我说,你愿意跟我回家吗,我能给你一口饭吃,能养得起你。” 小男孩这回终于是听懂了,他眼中忽然闪现出一抹亮光,却是转瞬即逝。 他埋下头,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听错了,不然不会有人要带他走的,连亲生父母都要抛弃他,又何必要指望一个外人呢,对方也还是一个孩子。 苏卿捕捉到他眼底的失落,猛地,她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转头对着二世祖说:“从现在起,他就是我的弟弟,你们要欺负他,先打得过我再说。” “不敢不敢。”二世祖拱手求饶。 他可不想惹祸上身,就当是今天被狗咬了吧。 “那就快滚吧。”苏卿也是一点也不想给对方面子,以她的身份来说,根本就不用给,话又说回来,明明就是对方先欺负人的。 二世祖听到要放了自己,立马带着人就滚蛋了。 人群也很快就散了,原地只留下小男孩抱着黄狗,和站在旁边的苏卿。 “我们找个地方把狗埋了吧,然后你跟我回家。” 苏卿说得干脆,小男孩看着自己的狗,又抬头看看说话的人,终于是问出一句:“你真的会带我回家吗?” “当然!” 苏卿埋下头,将手放在小男孩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毛发柔软的手感,让她觉得一切都是真的。 忽然察觉到什么,她猛地从梦中惊醒。 “主子?” 这话是江黎黎说的,她拿着手上的毛毯,愣在了半空中。 睡到半夜的时候,她突然间觉得有点冷,想着主子房间里估计也是如此,现在的主子身子单薄,得盖厚一点,于是寻来一个毛毯,正准备给她盖上,就见其从床上突然坐了起来。 顾卿卿发现那毛发的手感,只是手上的毛毯,忽然松了口气,转念却是想到了白日山洞中的一切,眉头又紧紧拧起。 昏暗的烛光中,江黎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失落的心情,她出声安慰道:“主子,你是不是想起白天的事情了?我都听百里说了,斯人已逝,还请节哀。” 多的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亲人的离世,也只有本人能想通走出来,其余的人怎么说都是没有用的。 “嗯,我知道的。” 顾卿卿声音淡淡的,还带着刚苏醒的粗粝感。 原来,梦中的那个小男孩,已经离她而去了。 “主子,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江黎黎正说着,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我能进来吗?” 是曹舒兰的声音,两人的防备瞬间被卸下。 “进来吧。” 曹舒兰抱着一张毛毯,眼神正对上床上的毛毯,尴尬地笑笑说:“江小姐说她冷,拿了毛毯走,我又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条,正准备给她送去,看这个房间的灯还亮着,我就来看看。” “嗯,麻烦姑姑了。” 江黎黎起身,准备去接曹舒兰手上的毛毯。 顾卿卿在两人站在一起时,说道:“没什么事情的话,你们就都回房间去吧,我这里没事的。” 两人的动作皆是愣住,旋即转头看向顾卿卿的方向。 在确定自己没听错后,江黎黎拿了毛毯,带着曹舒兰离开了。 他们一走,整个房间又空了。 顾卿卿又躺回去,睁眼一直到了天亮。 无所事事的她,一早上起来,见江黎黎和百里龙吟都还在睡,就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跑去了。 她还是有些担心流民的情况。 途中路过一个药店,便走了进去了,想着买点基础的药品也是好的。 可一走进去,这才发现,没带钱不说,里面的东西还都是天价,活了这么多年,闻所未闻的价格。 以前五十文就能看好的病,现在最少要花五两银子,简直就是和抢钱没什么区别。 悻悻地从药店出来,她正看见一队官兵拉着粮食,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跑去。 恰好,顾卿卿见其中有着几个脸熟的面孔,应该就是那天在城外看见的,看来,是刚好碰上施粥的时间。 等她绕了远路溜出城的时候,那队人已经在粥棚煮好了粥,正在给流民分发。 顾卿卿没有走近去看,躲在旁边的树上,没有让别人发现她,如今还是小心为上。 见着流民的状况还好,她准备转头回去了。 恰在此时,一队带着“梁”字旗的小队骑着马到了城门口。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与周围的流民相比,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以前听说南方多富庶之地,就连兵马都是买好的,如今一看,是有过之而不及了。 这会儿,只听得带队的人对着城门口喊:“梁家军遇袭,还请龙城出兵支援。” 这句话,瞬间将周围的人目光吸引住。 顾卿卿顿时觉得很是奇怪,这种事情,本该是传书才对,再不济也应该是进城之后对着城主大人喊,怎么就在城门口如此喊,让周围的人都听到,这不是泄露情报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奇心驱使着她继续待在原地,打算继续看看。 只见着城楼上的官兵,对着下面的他大喊:“城主已经下达了命令,我龙城的将士,该是以龙城为主,无力支援你们。” 第109章 三个人的援军 “放你娘的狗屁!” 梁家军的领队听了对面的话后,整个人都散发着怒气。 许是连胯下的马儿都感受到了侮辱,发出哼哼的声音。 领队压抑住想要继续骂人的心情,对着上头再次喊道:“既如此,你开城门,我们要进去见郑大人。” 他口中的郑大人,是朝廷派来同龙城城主一起管理龙城的从五品官员,不管怎么说,他的话龙城的城主肯定是会听的。 可他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上面的人回答道:“郑大人身体抱恙,不见客。如果你们要进来的话,就进来吧,城主大人交代过,真的出不了兵啊。” 眼见着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领队终于是释放了自己的嘴巴。 “曹你祖宗的,你龙城莫不是要叛变不成,我梁家军千里迢迢前来支援,半路遇袭,你们连支援都不支援,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真该让你们被西荣打死才对,我漠国不缺你们这样的废物。” 话说完后,他转头朝着四周看了看,对上流民满是怨恨的目光,他终于是明白了,这援兵,他是叫不去了。 悔恨和自责的心情在心底交叉蔓延,他不知道接下来回去之后,要怎么面对兄弟们。 他们被围困在一片山谷里已经两天了,粮食倒是有,就是没有水,再这样下去,不战都要败了。 树上的顾卿卿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立马有了想法。 她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怀揣着这个想法,她回到酒馆的时候,恰好看见江黎黎和百里龙吟从她房间里面出来。 “主子呢?你怎么看的人?”江黎黎抱怨着。 “不是,什么时候人交给我看了?你不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吗?”百里龙吟很不明白,怎么眼前的女人越来越不讲理了。 眼见着两人就要继续吵,顾卿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我出去逛了逛,发现了大事件,你们跟我进来。” 江黎黎和百里龙吟看见顾卿卿的时候,两人皆是一惊,听到顾卿卿的话,两人又互相看了看,这才跟着走进房间。 顾卿卿来不及喝口水,就把自己见到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江黎黎开口道:“主子,我们也是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情呢,这是草姑姑今早上一大早收到的情报。” 接过江黎黎手里的纸条,顾卿卿展开一看,说的正是梁家军被困住的事情。 她眉头紧锁,纸条上,赫然写着郎志奇的名字。 又是他!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对着江黎黎说:“去准备点毒烟,我们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用她多说,对面的人就明白了她的话。 两个时辰之后,三人吃完午饭,就出发了。 北境的地势起伏比较大,有很多山谷,情报上说的山谷,她恰好知道,当年,在那里也有一战。 三人踏着轻功赶了一下午的路,终于是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 按照寻常人的速度,应该是要后半夜才到的,估计对方也不知道,梁家军这么快就有了援军。 躲在石碓后,顾卿卿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梁家军被围在山谷的最低处,周围的山上,都是西荣军,他们毫不掩饰地点亮了一排排火把,像是在对谷底的人示威。 谷底也是点着火把,对比于山顶和半山腰的火把,看起来要弱上很多。 除了地势上的原因之外,主要原因是他们真的没有准备那么多火把。 梁泽看着半山腰的火光,整个人都显得落寞了些。 他本就是被逼着来这里的,不曾想,还没到达目的地,就被围了,到现在连突破口都没有找到,对付那个好像是故意把他们困在这里,只是为了看好戏。 想到这里,他越发期待着突围出去求援的一个小队。 他可是用了不少的力气才送出去的,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将军,喝口水吧。” 随从梁清将一个水囊递到眼前,梁泽摇了摇头:“留着吧,我还不渴。” 不到打起来的时候,他是不想喝水的。 眼下,水比粮食还珍贵。 梁清见自家将军还是不愿喝,只能是把水又小心地收起来,生怕洒出去一点。 就在这时,梁泽看着谷口的位置,好像有一个火把闪了闪,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总觉得跟以前位置不一样了。 他看得没错,顾卿卿这会儿正解决了一个西荣兵,火把快要落地的时候,她抢了过来,又放到原来的位置。 放毒烟,要找准风口。 眼下这个平台是最合适的,跟旁边的平台还隔了一段距离,方便他们行事。 正想着,她掏出一个毒丸,扔到了火把的火焰中,火焰瞬间就将小小的毒丸吞噬了。 随着一缕青烟被风带走,他们皆是露出满意的微笑。 放太大的烟容易被人发现,他们只是在火把上燃烧一点点,只是一缕,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随着她不断扔着毒丸,青烟连成了一条线,跟火把平行着。 有人发现了,只当是旁边的火把燃烧而产生的烟。 一个时辰之后,顾卿卿三人已经将带来的毒丸都燃烧完了。 他们,又躲入了石碓中。 不知为什么,顾卿卿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朝着山谷看去,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 可谷底的人从下往上看,就能明显看出不同了。 火把一般是不会挪动位置的,即使是挪动位置,光亮的变化也是不大的,只是梁泽看着谷口的那几个火把,忽明忽暗,像是在烧着什么东西,这才察觉出异样。 他眯着眼睛,沉思着,却也是想不通这是为何,只是直觉告诉他,情况有变。 “通知下去,今晚上都打起精神,暂时先不要睡了。”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忽然间,山腰的火把,一个个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得满地都是。 七零八落,看起来让人兴奋不已。 看来自己直觉是对的! 怀着兴奋的心情,梁泽吹响了口哨,将梁家军的人都叫了起来。 “都起来,都起来,援军到了!” 第110章 很多个第一次 此时的梁泽还不知道,他口中的援军,只有三个人,不是他想象中的龙城援军。 另外一边,顾卿卿在石碓后面,看着整齐倒下的西荣军,嘴角多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虽然听起来很好听,却也是弥补不了心中的遗憾。 郎志奇正在山顶小憩,只听得不远处传来急报的声音。 “报!!我军遭遇突袭,近三千人中毒倒地,还未找到敌军的踪迹。” “什么?” 郎志奇从椅子上蹦起。 不是说好的龙城不会派援军来吗,这是什么个情况。 把梁家军困在这里,主要是为了谈判和侮辱对方,他可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岔子。 “来人!”郎志奇握紧了腰间的弯刀,“迎战!” 他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 要说起来,下面的人还真是一点动静,他都不知道,他们这两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按理来说,一个正常的军队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援军上面。 正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下面突然有了很大的动静。 那星星点点的火把,很快就变成了有规律的形状,他看不出下面的人到底想做什么,但绝对是知道上面的情况的。 这时候又有一个人喊着“报”上来了。 “报!我们还是没有发现援军的踪迹,四周都查遍了,也没有找到。” 士兵也感觉很是奇怪,那么多兄弟倒下了,按理来说是会有很多援军才对,即使是没有多少人,也不会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听到这里,郎志奇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对未知的可怕。 打了这么多年仗,他还是第一次,连敌人都找不到。 他吩咐下去:“继续去找,没有找到人就不要松懈,我还不信呢,袭击我们的人难道是鬼不成?”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那苏家军的亡灵。 话又说回来,他还是第一次以那种手段去解决一支军队。 感觉自己这几天好像遇到了太多的第一次,都搞得有些不太自信了。 此时此刻,顾卿卿也时刻关注着峡谷内的状况。 他们来的时候粗略看了一下,西荣军的数量是梁家军的好几倍,硬要说杀出去的话,成功率不是太高,也可以说是渺茫的。 所以他不会采用直接突破的方法。 西荣军在这里守着他们,肯定是有别的目的,目前他们还没有收到消息,对于此目的还未得知。 我想那也是很简单,就是想要拿着三万人和漠国谈判,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不禁想到了苏淮手上的那个字。 一切的一切想起来那么荒诞和不合理,可偏偏就是发生了。 萧景川想要除掉苏家军,不惜赌上整个漠国的命运,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 这会儿半山腰上的人已经换了新的一批,看着又变得整齐的火把队伍,顾卿卿的嘴角又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因为这其中有一个他们自己的人。 这时候,百里龙吟混在军队里,他看着旁边的人和山谷里面的人,不禁生出一些感慨来。 要是没有战争,他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多希望没有战争啊。 按照主子的交代,他趁旁边的人不注意,烧了一些毒丸在火把里面。 这次的毒丸和他们之前用的不太一样,是在红石谷里面西荣军用过的,这才是真正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由于他只烧了一点点,中毒的只有旁边几个人。 在旁边的人倒地的时候,他大喊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晕倒了?” 更远一些的人听到他的话,纷纷朝这里看来。 小队长听了他的话,也是急急忙忙从远处提着弯刀跑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在旁边有没有看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里龙吟用着有些粗犷的声音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拿着火把好好站着呢,旁边的两个人突然就倒下了,毫无征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队长见他看起来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转头叫的人把晕倒的两个人抬走了。 他们正在抬的时候,又有另一个人晕倒了。 这又把小队长给吓了一跳。 百里龙吟知道,稍远处的人中毒比较浅,也就到现在才晕倒。 恰好是这个人的晕倒,小队长连忙叫了他:“你快过来帮着抬人。” 一听到这话,百里龙吟跑得屁颠屁颠地上去帮忙。 跟着一起去,能看到所有的状况,他是求之不得的。 他跟着另一个人把晕倒的将士抬到了山顶上,这里是郎志奇所在的地方,周围比较平坦,视野很是开阔,那很清楚的见到周围和山谷下面的情况。 他们把晕倒的三个人整整齐齐地放在郎志奇的面前。 一个身着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他蹲下后,去仔细看着三个人的情况。 看他的样子,手法很是熟练,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杀害苏家军的毒药就是他炼制的。 百里龙吟的想法果然没有错,只见那中年男人对着郎志奇说道:“统领,这件事,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他们所中的毒,是我们在苏家军的粮食里下的一样的。” 剩下的话他没有多说,对面的人知道,这种都只有他们有,也只有他们才知道解法。 “你可瞧清楚了?” 郎志奇实在有些不敢相信,不是说旁人肯定不会有这种毒药的吗? 中年男人很是肯定的回答道:“属下瞧得很清楚,不会有错的,我也敢肯定不会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复刻出来我的独家秘方。” 他的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百里龙吟就在心里嘲笑了他一番。 也许这个人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主子的存在,先不说他师承何处,就他那变态到极致的炼毒手法,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复刻一种毒而已,很简单的啦。 中年男人并不知百里龙吟的心中所想,只是纠结于怎么会有人这么快就做出来。 郎志奇也是这么想的,难不成还真的有鬼不成? 这是他今天晚上,不知道多少次去想这个问题了。 第111章 坏消息,援军只有三人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听到山谷下面突然有了动静。 是军队集结的声音,看来梁泽是真的要打算突围出去了。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人是肯定逃不出这个山谷的。 郎志齐在意的是下面的声音,中年男人在乎的还是眼前的三个人。 他扒开他们的衣服,打算仔细去解一下这个毒,只是没想到扒开衣服的时候,看到了有些骇人的一幕。 他不肯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紧接着去扒,第二个第三个都是一样的状况。 那三个士兵胸前的状况,让周围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他们三人的胸口上的皮肤就像是被灼烧一般,看起来狰狞恐怖,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受过烧伤,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伤疤?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伤疤看起来很新很新。 中年男人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他扒完三人的衣服之后,又抽出一把匕首去扒拉他们胸口上的烧伤伤口,鲜血顺着。划开的伤口不断流出来,他才断定这是真的伤口不是什么皮粘上去的。 这时候,郎志奇也是注意到他的动作。 “军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晚上遇到的怪事实在是太多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问了多少个为什么,对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他竟然已经欣然接受了。 昌德寿紧锁着眉头,他心中呐喊着,他也很想知道是为什么。 他刚才给这些人都为了解药,幸好这三个人都还没死,他还可以探脉搏来得知他们到底是什么个状况。 紧接着他一个个地看下去,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起来。 “怪事,他们竟然只是中了我研制的毒,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作为毒师这么多年来,还是第1次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觉得自己这些年都白活了。 最主要的是现在查不出状况,这样是谣言传出去了,军心不稳啊。 军中很是忌讳这些谣言,他得把这个谎圆下去。 想好了之后,他对着郎志奇说:“统领,或许他们之前还有毒,没有用完,放在身上这几天一直接触才中了毒,属下方才已经给他们解毒了,睡一个晚上就能醒过来了。”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让郎志奇知道对面的人是在撒谎,迫于稳定军心,阻止谣言继续散发出去,他应了下来。 “既然军师这么说,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把他们抬下去吧,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百里龙吟跟着上来的几个人,又把躺在地上的三个人给抬了下去。 然而此时的郎志奇却不知道,谣言早已在军队的另一个角落开始散发出来。 江黎黎打扮得跟个粗犷的男子一样,站在人群中不断地耳语着。 “你知道吗?苏家军的亡魂好像找上门来了,那三个人的死状就跟素家军一模一样,你说这也是很蹊跷啊,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另一个士兵很是怯懦地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怎么没听到别人说呢?” “哎呀。”江黎黎拍了旁边人的肩膀,“因为我是才换岗下来的呀,你们都在这里有谁能听到这些话呢?你要是不信的话,问问待会儿再换下来的人也行。” 那人依旧是半信半疑。 不过他还是问着旁边人:“你知道那三个人的状况吗?是不是就跟苏家军的死状是一样的?真的是苏家军的亡魂吗?” 然而另一个人对着自己身边的其他人又是这样说:“苏家军的亡魂找上门来了,已经死了三个人了,死状那叫一个惨呀。” “……” 经过很多人的传递,到最后谣言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苏家军的亡魂找上门来了,已经害了不少人了,估计很快就要轮到咱们了。” 这谣言越是传下去,人心越是惶惶。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个谣言已经在军中传开了。 郎志奇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暴怒的。 “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来人啊,把这里待过的人都给老子找上来。” 这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不然不会传得这么快,也传得这么离谱。 这就是故意针对他们,想让他们军心不稳的。 他就说怎么找不着援军,原来只是几个人在暗中作祟罢了。 军师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也是不太好,他是这件事情的主导者,若是军中真的有人受到伤害,他们肯定会怪他,为什么要这样杀害苏家军。 这时候在他们的对面,已经转移了阵地的顾卿卿他们,早已经摸到了山谷下面。 凉着看着面前的三个蒙面黑衣人,脸色比这黑夜都还要黑一些。 他想过很多种状况,就是完全没有想过援军会只有这三个人,而且很明显,这三个人根本就不是龙城的人派来的。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道。 顾卿卿改变了声线,回答道:“梁将军不必纠结于此,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就行了。” “救我们?”梁哲发出一句觉得很好笑的话,“你们就三个人,就三个人而已,怎么救如何救?” 他觉得面前的三个人简直就是天马行空的想象,或许他们只是这附近的游侠,见他们被困其中,想要伸出一些援手。 他很感谢他们的勇气,但他绝对不会拿3万将士的性命去冒险。 顾卿卿完全能理解梁泽的想法,要换做他自己也不相信,三个人就能救了他们。 当然他也不会认为自己三个人就能救了他们,其中肯定是少不了梁家军的配合。 “梁泽,我现在说的话希望你能听清楚,我们三人固然是不能凭自己的力量将你们救出去,但是我们能起很大的作用,只希望你能配合我们便是。” 说完这句话后,她又补充道:“龙城的人是不会来的,你以为苏家军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如果没有龙城的人,你以为郎志奇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得手吗?所以我奉劝你,你也知道你没什么逃出去的机会,倒不如听听我的建议。” 第112章 赌一把试试看 梁泽听着眼前人的话,就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他来不及反应。 总的说来,他理解的意思就是龙城城主叛变,眼前的三个人能有办法将他们救出去。 但,他凭什么要相信他们? “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不能拿几万将士的命去赌,你能有办法证明你说的没错吗?” 顾卿卿冷着声音说道:“没什么办法,毕竟梁家军除了相信我,还有一线生机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横竖都是死,还不如相信我说的,你说是不是?” 梁泽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对方说的很对,他没有办法,到最后,他也是想着赌一把。 “这位大侠,还请说说是什么样的办法能将我们救出去?”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拼一把,说不定能有出去的机会。 顾卿卿见对方还是不算很迂腐,她很是欣慰,看来梁家军和传说中的一样,有一个开明的将领。 当年他带领苏家军的时候和梁泽并没有什么接触,一南一北也只有年尾述职的几天能看见,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谈。 不仅是没有交流,老一辈在领军打仗方面还有一些分歧,这也导致了他们有些生疏了些。 一边想着这些,她一边说道:“如今你也是看到了,西荣军的数量是咱们的三倍,我们要想突围出去的话,要利用一些巧劲,这个山谷两边都非常狭窄,山势很是陡峭,西荣军要是想灭了咱们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还是突围出去。” 听到这里,梁泽忍不住问:“怎么个突围法?”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种办法,到最后都被自己推翻了,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好的突围方法。 被问到这个问题,顾卿卿挑了挑眉,余光看向了背后的百里龙吟。 百里龙吟意识到该是他出场的时候了,于是把包里的大包裹给拿了出来。 很大的一个包裹,这是在很短的时间里,他们连着酒馆里的人炮制出来的毒丸以及解毒丸。 本来是计划用在后面的报仇行动中的,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宝贝都在这里了,你看看吧。” 包裹打开的时候,一个很浓的药味散发在空气中。 梁泽离得最近,一时间好似受到了猛烈地冲击,捂着鼻子身子向后仰了一下。 “这是什么?这么冲鼻子?” 他知道这是药,到底是什么药,他就不清楚了。 随着包裹的散开,周围的几个人皆是捂住了鼻子,眉头紧锁着,怕极了里面的东西。 接下来,他们又听到了一个噩耗。 顾卿卿对着梁泽说:“梁将军,这是解毒丸,接下来我们会放毒烟,毒烟上升上去的时候,就是我们突围的时候。” “毒烟?”梁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如此小人行径,怎么能用到战场上?简直就是有辱武德。” “呵。”顾卿卿冷笑了一声,“怎么不能用到战场上?你以为苏家军是怎么死的?不就是这样死的吗?他们可以放毒烟,我们也可以,生死攸关的时刻,梁将军就不要讲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正说着,顾卿卿拿出一颗解毒丸递到梁泽面前:“梁家军,生或者死,你自选。” 梁泽紧皱着眉头,看看对方纤细手掌里小小的解毒丸,又看看对方只露出一个眼睛的脸,最后下定了决心。 他一下子捏起那枚毒丸,塞进了嘴里。 “将军!” “将军!”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人,他发现自己什么事情也没有,才对着旁边的人说:“没事,大家放心。” 继而,梁泽转头对着顾卿卿说:“你这里的药丸,不够我们的将士用吧?” 顾卿卿点点头应道:“溶在水里,一样的效果,只是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我们要尽快突围出去。” “嗯,就按你说的做,来人,把药分发下去。” 下面的人还想说点什么劝阻的话,全被梁泽坚定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于是,他们也只能鼓着勇气,把分发下来的药丸想办法给每个人都来上一点。 看着他们都在认真地分发后,顾卿卿示意后面的两个人可以动手了。 江黎黎拿着手里的火把,走到人少的地方后,把火把扔到地上,向上面撒着毒丸。 很快,一股白色的浓烟从火把处飘了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好在这些烟都是向上的,随着山谷夜风的拂过,白烟被带离原地,朝着远处飘去。 众人都看着这股带着希望的白烟没入夜色之中,幻想着白烟真的能带给他们希望吗?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半山腰乃至于山顶上,都接二连三地发出了惨叫的声音。 慢慢地,惨叫声越来越密集。 咻的一声,一根箭矢突破白烟,自上而下射了下来。 猛然间,这根箭矢就像是掉进湖中的石头,激起阵阵涟漪,让整个梁家军都动了起来。 随着这根箭矢的落地,越来越多的箭矢落了下来。 梁泽用剑砍掉一根马上就要落到头上的箭矢后,大喊道:“杀!冲出去!” 将士们听到号令,嘴里也是发出呐喊,壮大声势。 整个队伍动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箭阵慢慢减弱了。 顾卿卿朝上看了看,估摸着,这会儿西荣军应该是要丢石头了。 不出她所料,一块块大石头顺着山体滚落下来,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散开,散开!” 顾卿卿大喊出声。 喊出来她才意识到,如今的她,已经不是苏卿了。 梁泽被这个声音吸引了一瞬,也只是一瞬,他口中也是大喊道:“分散,继续突围!” 石头的冲击远比箭阵来得猛烈。 西荣军放下来的石头比较大,触之即死。 现场的场面很难看,黑夜中的鲜血,激发了将士们的血性,他们大喊着,不断冲锋。 与此同时,山顶上的西荣军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随着白烟的弥漫,越来越多的人中毒倒地。 第113章 抱歉,我错了。 郎志奇根本就没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出。 看着不断倒地的将士,他算是明白了,之前的一出戏是旁人安排好的。 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一个平台上,吸入了毒烟的一个小兵躺在地上,口中冒着鲜血,许是因为临死之际,说的话也糊涂了些。 只听得他用嘶哑的声音喊着:“苏家军的亡灵来了,是苏家军来索命了!” 他喊得很是清晰,周遭的人都能听到。 这些话,听到郎志奇的耳朵里,让他心中窜起莫名的火气。 愚昧无知! 他只能心中骂,不敢在这时候火上浇油了。 “军师!解药快拿来了吗?” “在路上了,在路上了。” 昌德寿不断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初用的计谋,也让人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解药,已经被人盯上了。 百里龙吟背了一张大弓,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望着一个方向发呆。 跑了这么久,他真的很累了。 他现在恨不得眼前出现一张大床,让他舒舒服服躺上去。 只是想归想,他还是大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看着眼前的路。 拒他们的推断,拿了解药的人肯定是要走这条路的。 果然,就在他想着之前的事情的时候,一队五人的小队举着火把骑着马慢慢靠近了。 他们骑马的速度很快,转眼就离得更近了。 百里龙吟拿出背后的弓,以最快的速度拉开来。 离弦之箭犹如夜空中的游龙,准确地射中了队伍最开头的那个人。 那人倒地后,整个队伍受到惊吓,马儿四散开来,慢慢停了下来。 剩下的四人朝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哪里有人,秉着手里的东西最重要的原则,他们捡起地上人的包裹,跨上马后又继续向前出发。 正要走,咻的一声,一根箭矢又没入一个人的胸口中。 那人惨叫一声落地,倒地后直接就没了动静。 在这样黑漆漆的夜色中,还能一击致命,是个高手,直觉告诉他们,必须现在马上走,不用去管地上的东西。 “驾!驾!驾!” 三人不断用鞭子抽打着马屁股,不过也仅仅是在几息之后,就只剩下一个人骑着马狂奔了。 现在他的,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寒意从四肢百骸中冒出来,他很明白,下一刻,就是他的死期,但是他还是本能地想要逃走。 百里龙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随着最后一只离弦之箭发出后,那人最后也是倒在了马下。 马匹受惊后,径直跑开,没了踪迹。 百里龙吟踏着轻功落到几人的旁边,确定人都死光后,这才原路返回去,不知道现在峡谷里面是什么状况。 现在的峡谷,喊杀声一片。 郎志奇见久久都没有解药送来,毒烟也稀薄的快要看不见了,索性带着没有中毒的人直接冲到了峡谷下面。 梁家军这时候正好冲到谷口,两支队伍碰上,一场厮杀一触即发。 很久没有体会过在战场上拼杀了,顾卿卿杀得眼红了。 脑海中一直浮现着苏家军的面孔,一直想起苏淮临走时对她说的话,一直想着在山洞中看到的苏淮和易时。 悲伤化作无数的力量,让她手中的剑都快了许多。 梁泽在不远处,看着杀敌如此勇猛的女子,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了一个身影。 上次见到如此勇猛的女子,还是在多年前的元宵灯会上。 射箭游戏上,那女子每次都正中靶心,没有一次失误,而她的眼神中,他可以看出,她没有将这次的射箭当做一个游戏,好像是每个靶子都是一个敌人,她必须要一击即中,无一例外。 正想着,一个不知死活的西荣兵举着刀砍了过来。 他一脚踢过去后,旁边的副将很配合的一刀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这一个小插曲并没有打断他的思绪,记忆中的那个人跟旁边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像了,若不是他很明白记忆中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他会以为就是她来助她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感到些许的落寞,听说那是个毒舌美人,若真是她的话,自己肯定是遭到了劈头盖脸的大骂。 “梁泽,会不会打仗,这个时候还出神,你是嫌活得太长了是不是?” 顾卿卿砍掉一个西荣兵,一个跨步到了梁泽的身边,这小子,如此紧要的关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梁泽被这么一骂,整个人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很想给自己找补,话到嘴边,却是放弃了。 自己确实是走神了,虽然只是一瞬,那也是致命的。 有了这么一提醒,他又重新起了状态,对着顾卿卿喊道:“抱歉,我错了。” 作为一个将军,他还是第一次对旁人说这样的话。 以前他在杀敌的时候也会去想突破的方法,一瞬间的出神也是有的,因为他相信旁边的人会护好自己,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被发现了。 羞愧的感觉蔓延在心间,他终于是意识到了自己不足。 顾卿卿现在根本就无暇顾及梁泽的道歉,这话,不应该是对她说的。 “梁泽。”她继续直呼梁泽的大名,“西荣军勇猛,你们应该没打过这样的仗,接下来,听我的。” 梁泽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梁泽回应道:“好,听你的。” 经过先前的事情,他已经全部相信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得到梁泽肯定的回答,顾卿卿一个跃身起来,轻轻在梁泽的肩膀上踏了一下,借力跳得更高了些,在只有火把照明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分析着眼下的形势。 谷口的位置已经有个小的突破口了,只是夜晚能见度低,没有多少将士发现这个突破口。 稳稳地落到地上后,顾卿卿对着梁泽说:“正东方位,水蛇阵突围。” 梁泽听后,有一瞬间的惊愣,嘴上倒是说得很快:“正东方位,水蛇阵。”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下达着,梁泽整个人都觉得奇怪。 这是他们梁家军独创的阵法,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第114章 死猪,来抓我们啊 眼见着长蛇阵很有效果,约莫两刻钟的时间过去后,整个梁家军,就已经突破重围,成功突围出去。 身后有几个西荣小队追击着,却是不足为患,很快就被甩掉了。 此时的梁家军还不敢松懈,梁泽带着整个队伍继续向前走着,他看过地图,前面大概五里地的距离,有能安营扎寨的地方。 当初他就是想去那里暂时停下来的,没想到在这里就被围困了两天。 路上,他的眼神一直在顾卿卿身上。 顾卿卿能察觉到这股不善的目光,她没有管,反正她马上就要走了,今晚过后,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等确定了后面的西荣军不会追上来之后,顾卿卿拱手告辞道:“梁将军,就此别过,咱们江湖不见。” “大恩不言谢,梁某还不知道姑娘的大名,不知姑娘若是方便告知,若能活着回家,梁某定当尽全力来还姑娘的恩情。” 梁泽说的是实话,若不是有今天这三人,他们估计是要死在这里的。 顾卿卿将马调转方向,转头对着梁泽说:“报恩就不必了,只希望梁将军能守护好我漠国的国土,临走之时,再送你一句话,莫要相信龙城的任何一个人,记住了,是任何一个人,见势不对就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罢,顾卿卿骑着马,带着江黎黎和百里龙吟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如梦如幻一般。 等他们回到龙城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曹舒兰早早准备了些吃食,分别送到了他们的房间。 顾卿卿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小食,劳累了一天,也没有什么胃口,便叫着曹舒兰撤了下去。 她睡在床上,回想着这几天的一切。 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好些事情都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推着走了,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想着想着,顾卿卿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草草吃过午饭,顾卿卿问道:“姑姑,朝廷派的人来了吗?” 曹舒兰摇摇头:“没有听到消息,想来朝廷也不想查清楚苏家军的真相。所以来人也一直拖着吧。” 顾卿卿想着,道理肯定是这么个道理,经过这几天的事情,她也决定了,暂时还是不要去揭发苏家军的真相,如今的形势,就算是得出了真相,她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于是,吃过午饭后,她带着江黎黎和百里龙吟去外面搜集草药去了。 先把两人的尸体保存下来再说。 龙城的天价药买了一圈下来,他们的钱袋子都已经空了。 但依旧是不够。 于是,江黎黎提议:“咱们去城主府拿吧。” “好主意!”百里龙吟附和道。 顾卿卿想了想,他们说得没错:“回去准备准备,晚上去城主府拿,顺便再搬一点粮食出来。” 月明星稀,北风萧瑟。 顾卿卿只带了百里龙吟出来了,江黎黎要留在酒馆里炮制一些防腐的药材。 两人很熟练地摸到城主府放药材的地方,按照上次的方法,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搬出去三袋粮食和三袋草药,城主府里但凡是整修药材,都被他们洗劫一空。 走之时,顾卿卿还留下了一个小纸条。 一如年少时的那行字:“死猪,来抓我们啊。” 她还刻意模仿着年少时生涩的笔迹,看起来和当初大差不差,她本人都看不出来多少差别,更别提在惊吓中的龙天禄了。 正如她所想,下半夜,睡梦中的龙天禄就被人吵醒了。 陈致颤颤巍巍地进去通报,整个人害怕极了。 走到床帘外,跪了下去:“城主,不好了,这回不仅粮食被偷了,连药房也被洗劫一空,属下,属下在库房里找到这张纸条。” 他粗略的看了一下纸条中的内容,可以说贼人是嚣张至极,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城主府放在眼里。 龙天禄听着床帘外面传进来的话语,搂着美人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些,引来美人的一阵惊呼。 “城主~~~” 美人娇软的声音没有将龙天禄的火气浇灭,反倒是添了些油上去,心底的火气是蹭蹭往上涨。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美人,香软美人滚到床尾,脸上带着微微的不悦。 龙天禄懒得管,也没说套个衣服,赤身拉开了床帘。 “什么纸条,给本城主看看。” 拿过纸条,在还算明亮的烛光下,他以最快的速度展开来。 《死猪,来抓我们啊》 !!!!!! “呀呀呀!” 龙天禄读完上面的字,两手胡乱抓着,撕烂的纸条,用力扔在陈致的脸上。 “查!给本城主查!本城主倒是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苏卿都死了三年了吧,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一张纸条,看上去还是新写的,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这么一想来,能知道这件事情的,一定就是他身边人,还是那种从小到大一直在身边的人。 陡然间,龙天禄又对着陈致说:“封锁城主府,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但凡是在城主府长大,年龄跟本城主相仿的人,都抓起来,一个个审问。” “是,属下遵命。” 陈致拱手高过头顶,眼珠咕噜转着,他还有些不明白,这算是什么意思,不过肯定是要按照城主的意思照办下去的。 就在他准备麻溜地滚出去的时候,外面又传来通报的声音。 “让他进来说话。” 龙天禄没了很多耐心,直接把人叫进来,直接说来得快一些。 来人是个侍卫打扮,他同陈致一般跪在床前说道:“城主,不好了,城外的那批流民,有人给他们送了三大袋粮食,他们现在正在分粮食煮饭呢。” 消息听到这里,龙天禄感觉自己已经无比淡定了,他叹了口气,问道:“可有看到是何人所为?” 侍卫摇摇头:“不知,问了那些个流民,也都说不知道,好像是约定好一样。” “约定好了一样?” 龙天禄咂摸着这句话,良久,他眼中精光一闪,对着那侍卫说:“去,把那群流民里能说上话的人都给本城主找来,就说是请他们商量流民进城的事宜,其他的什么也别说。” “是!” “是!” 陈致和侍卫是一起出去的。 第115章 他们终将会有见天日的一天 陈致逮着那侍卫问:“你说这件事情,会是什么人干的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邪门得很,咱们也是尽力去办吧,总感觉侦破的希望不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来去无踪的人。” 这句话,也是陈致想说的。 来城主府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见过大世面,如此这般有着真功夫在城主府来去无踪的人,还真的是一次都没见过,这次算是见着了。 两人无言地走出城主府,心中都在想着这三个大盗究竟是谁,也没听说最近江湖上出了个三人的队伍啊。 “阿嚏~” 顾卿卿打了一个喷嚏,她揉揉鼻尖,想来应该是城主府那边的人在想他们了。 刚做完这些大事,她内心却是无比平静。 这时候,百里龙吟正把两麻袋药材从倒到地上。 江黎黎见此场面,不禁瞪大了眼睛,感叹道:“这回那死猪是大出血了啊,这么多珍惜的药材,这得攒多少年啊。” 珍惜的药材都不是用钱来衡量的,有些东西有钱也买不到,得钱和实力兼得,才能有优先选择的机会。 银丝楼这些年一直把控着珍惜药材的种植和收集,只想着能换点更有用的东西,只是她这些年也没见过现在随意躺在地上的好东西,因为装在麻袋里,更是被蹂躏的没有了多少珍惜药材的样子。 为了方便拿走,百年的老参顾卿卿都将其从盒子里拿出来,随意地塞进了麻袋里。 正说着,百里龙吟蹲下去帮忙整理着。 这里也有他的杰作。 “主子,我们接下来要带苏淮的尸体回去,怕是有点难啊,之前我去看过了,龙城周围都是巡查的官兵,只要是带尸体走的,都要严查。” 他说完后,看向顾卿卿的方向。 她正在给自己倒茶,脸上生出一些愁色。 “你说得不错,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是,咱们的力量太薄弱了,再看看形势再说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影子。 萧景珩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几天只有他的一条消息,就是他从暗处走到了明处,又回到朝堂与萧景川周旋了。 至于这其中的过程,还不是很了解。 只能等回去再问问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日头爬上山顶的时候,房间里的三人默契地伸了伸懒腰。 “终于是做完了。” 顾卿卿看着坛子里的药,忽然愁上心头。 她第一次做这种防腐的药,没想到是用在了苏淮的身上。 三人没合眼,转眼又到了红石谷。 回到原来的那个山洞,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找来的是装杂物的箱子,能放下两人的尸体就行。 三下五除二撒上防腐的药后,在关上箱子的最后一刻,顾卿卿才敢去看苏淮的脸。 直到现在,她都有一种人会醒过来的感觉。 她很明白自己的这种感觉,每逢有人离开,只要是没有被烧成灰,她都有这种错觉,他们只是睡着了,会醒过来的,然而她有很明白,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嘭的一声。 箱子彻底关上了。 百里龙吟见顾卿卿脸色不太好,安慰道:“主子,他们终将会有见天日的一天。” “嗯,我们且期待着这一天。” 在这之后,两人将箱子抬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在周围都放上石头,不容易被人发现。 爬出山洞后,顾卿卿一掌将之前的石块拍进山体里,还在外面伪装了一下。 前两天,红石谷又经历了一次大火,现在已经看不出几天前的样子了,这样也好,只希望不会有瘟疫发生。 接下来,就是安顿城外的流民了。 来不及吃一点东西,乔装打扮后往城外赶去。 三人打扮成流民的样子,很快就混入了人群中。 老李头眼睛很尖,立马就发现了三人的不对劲,他没有声张,而是慢慢挪到了三人身边。 他知道,昨晚上的粮食,是之前的三个大侠送来的,他虽然没见着面,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但现在新来的这三人,他看着身高,应该是他们没错了,他们打扮成这样子,肯定是不想有人认出他们,自己也假装不认识吧。 他能理解他们如此,听说粮食的来路不正,他们才不管这么多,能活着就行。 见着熟悉的老李头靠了过来,顾卿卿直接向其打探道:“老伯,这里是个什么情况啊。” 老李头也没多问,也是直接解释道:“我们啊,应该快要熬到头了,听说今早上两个村长都被叫走了,说是去商谈流民进城安顿的问题。” 老李头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很多的期待之色,在他的眼中,仿佛看到了一个遮风避雨的场所。 他们现在也别无所求了,只希望能有个屋檐顶在头上就很满足了。 “进城?”顾卿卿不确定地再问问。 “是啊,我肯定没听错。”老李头拍拍胸脯,这一点他还是肯定的。 顾卿卿面上看不出喜忧,心底是有些担忧的,她很明白,龙天禄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好心,怕是在利用这些流民查探他们的情况。 好在那两个村长知道的不多。 但想来,还是有些不放心。 就在她随意往四周看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城门打开了。 四个官兵拖着两个人从里面出来,两人穿着破烂,全身是血,手脚都耷拉着,看起来没有多少生气。 转眼间,就有人认出了那两人。 “村长!” “村长!” 流民们挤上前去,满脸担忧和惊恐。 官兵把血淋淋的两人往地上一扔,陈致对着人群大喊道:“从现在开始,谁能提供给你们粮食的人的线索,就有机会进入龙城,还能分到住处和吃食,机不可得,你们可要想好了。” 他看着满眼愤怒的人群,直到他的目的达到了。 不可能所有人都是讲义气之人,这两人能坐到村长的位置,还是有些气节在身上的,打了一顿问不出什么,只能从别的人身上下手了。 刚开始他们还打算利诱的,什么都问不出来,城主大人就动了怒,把人打成这样,只能是走到这一步了。 第116章 动手,动手! 陈致抬眼望去,就在他说完话之后,现场安静了许多,不像是他们刚出来的时候躁动不已了。 只是,他还从流民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憎恶,看到了仇恨,看到了不屈。 他突然觉得,就算是把他们全部抓去审问,都是一样的结果了。 自然,他现实中肯定是不会这样做的。 猛然间,陈致意识到一个从人群中飞出来的石子,朝他攻来,确定来的方向后,他侧头躲了过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朝着陈致丢过去的石子,代表着流民的态度,哪怕是死,也不会向他们屈服的。 陈致被丢了石子,丹田内的火气直接烧到了脑门,他朝着人群大喊道:“谁,是谁!敢做不敢当是吧,老子把你抓出来,打死你!” 这时候,正主顾卿卿站在人群中,淡定地看着他叫嚣。 石头是她丢的,是想看看这些流民的态度,若是比较强硬,还值得她救,若是都是些胆小如鼠背信弃义之辈,她就可以拍拍手回家了。 如今的结果还算是令人满意。 周围的几人都是看着她扔石子的,要举报她,很容易,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陈致找不到丢石头的人,有些气急败坏,逮了一个人就想要动手。 这一动作无疑是再次激起民愤,人群渐渐围成一个圆,将十几个官差围了起来,不留一丝缝隙,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形式急转直下,陈致慌了阵脚,拉了两个人挡在自己面前,对着人群说:“你们要造反不成,那样大家都得死。” 人群中有一个人回道:“说得好像不打你我们就能活下去似的,好不容易有好心人给送粮食,你们打算收回去不说,还要找出给我们送粮食的人杀掉,实在是丧尽天良!你们才是不得好死!” 话毕,另一个人接着说:“反正都活不了,倒不如多杀几个垫背的,乡亲们,你们说是吧。” “就是就是!这些个天杀的。” “动手,动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是在最后,有人说出了那两个字。 一时间,两队人扭打在了一起。 官差们毕竟是带刀的,就在他们拔出刀准备杀人的那刻,手腕处突然传来剧痛,陈致都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攻击了自己,手上的刀就因为手腕的剧痛没拿稳,落了地。 就在他要弯腰去捡的时候,一只比他快不知多少倍的手,把刀给拿走了。 紧接着,人群推攘起来,陈致被挤得离开了原地,本想给这些流民一个下马威,到最后也只能爬回了城里面。 “快关门,快关门!” 陈致着急地大喊着,生怕又挤进来一个人,又给他一记重击。 看着旁边鼻青脸肿的伙伴,他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想到还要去城主府,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忽然觉得在刚才被打死好像也没什么了。 亲眼目睹了这个场面的顾卿卿三人,渐渐远离了人群,消失了。 老李头还欲在人群中寻找一下,最后什么也没找到。 北境的风带着悲凉,院子里的树沙沙作响,像是低语。又像是低泣。 曹舒兰听说三人要离开了,脸上浮现出些许担忧之色。 “周围都被西荣军给占领了,这路怕是不好走啊。” 她根本不知道眼前三人的本事,要是知道了,应该会明白,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顾卿卿拱手朝着曹舒兰行了个礼,说道:“多谢曹姑姑这几天的照拂,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们还会回来的,只希望再次回来时,此处还有故人在。 曹舒兰微微俯身,满怀期待地说:“愿你们路途坦荡。” 这算是人间最好的祝福了。 三人收拾好行李后,就离开了龙城。 回去的路上,看到了以前不曾看过的场景,三人都活在太平的那几年,如此民不聊生的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 顾卿卿明白,北地,萧景川是不想要了。 可惜了,他宁愿牺牲一半多的苏家军也要夺回的权力,这回肯定是要落空了,即使是萧景珩不动手,如此动乱的场面藩王割据也能要了他的命。 且静待那日到来的一天。 五日后。 锦州依旧是一派繁荣,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多少的冲击,甚至可以说是锦州城的百姓,根本就不知道周遭百姓的疾苦,消息闭塞,让他们还能短暂地体验这份美好。 三人在顾府门前分离,顾卿卿进去,江黎黎和百里龙吟则去处理银丝楼的事情。 北境战乱,北方的信息网需要重建。 顾卿卿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后,又看向了大门口的方向。 顾若楚离开后,整个顾府看起来也是一蹶不振的样子,门口连个通报的小厮都没有了。 砰砰砰。 顾卿卿敲门。 如今她还是顾府的人,这身份于她来说,还是有一定的用处的。 不多时,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小厮是个熟悉的面孔,他见着门口的人是顾卿卿后,整个人都显得异常惊喜。 “大小姐,您回来了!”他打开门,高兴地说着话,“老爷还以为您失踪了,不断派人去找您,都没有消息,这些天老爷的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听着小厮的话,顾卿卿幻想着顾同甫的样子。 她走的时候确实是没有同别人说,顾同甫不会同意她离开锦州,更不会让她去龙城。 一路无话,她跟着小厮走到了顾同甫的院子。 院子里,张管家正在陪着顾同甫下棋,两人见到风尘仆仆的顾卿卿,皆是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顾卿卿看着顾同甫站起来的样子,心想,原来她走的这几天,顾同甫都能站起来了,还不错。 只见顾同甫接过张管家递过去的拐杖,一步一步很稳地走到了顾卿卿的面前。 啪! 顾卿卿受了对方的一巴掌。 没用多少力气,她却是能体会到顾同甫这个父亲的担心的无奈。 顾同甫对于自己的这一动作,心中也是心疼不已。 他缓缓开口道:“还记得你小时候去湖边玩水吗?那时,为父也是给了你一巴掌,你知道那时候的我,有多担心会见到的是一具尸体吗?今日,与那日,又有何不同!” 第117章 爱之深责之切 越说越激动,顾同甫猛地咳起来。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着,嘴里的话没停,“你到底知不知道为父还在担心着你?” 顾卿卿淡淡道:“知道,女儿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 顾同甫没想到对方居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准备好的说辞被噎在了喉咙里。 “罢了。”他重重叹了口气,似乎是释怀了,“还活着比什么都好,你下去好好休息吧,瞧你这一身脏兮兮的样子。” 顾卿卿顺着他的话,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是不太好看,有好些地方还被树枝给划破了。 “那女儿就回房间了,父亲也保重身子吧。” 她说完后,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张管家和顾同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依旧是一脸的担心。 张管家扶着顾同甫坐到原来的位置上,安慰道:“老爷,现在大小姐平安回来了,您就不要担心,也不要用太重的话教训她了,要是再把她气走,到时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顾同甫能理解他的意思。 “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暂时是就这样吧,最近朝中局势紧张,我还能护他到何时,还是未知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总是心神不宁的,他知道这股担忧不是来自于失踪的女儿,那是一种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感觉,亦或是说大厦将倾的感觉。 另一边,顾卿卿回到院子里后,让院子里的婢女们又惊又喜。 小月红着眼凑上来拉着她的手,兴奋地说:“我就知道小姐还活着,小姐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死了,怎么会消失不见,你们说是吧?” 旁边的婢女们附和着她。 顾卿卿微笑着答道:“对,你说得对,我才没那么容易死呢。” 主仆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这期间小月想问点什么,都被搪塞了过去,她知道,她不该继续问这段时间的事情了。 一番梳洗过后,浑身清爽。 顾卿卿接过小月削好后递过来的梨子,啃了一大口,唇齿留香。 如此香甜的味道,还真是勾人味蕾,顿时,她觉得自己好饿好饿。 就在她打算让小月去吩咐厨房做点什么东西吃的时候,一个小厮前来通报:“大小姐,叶小姐来了,说要见您。” 顾卿卿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那个身影,这些天都快要忘记她的存在了。 “让她进来吧。” 也该听听这段时间锦州的八卦了。 就在顾卿卿三两口吃完一个梨子的时候,透过窗子看去,一抹亲绿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叶诗兰隔得很远,就开始大喊:“顾卿卿,你真的太不仗义了,说,你这是去哪里玩了啊?都不带姐妹一起,实在是太不仗义了,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闺中密友了?” 说话间,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顾卿卿的跟前,若不是在顾府,她都想用轻功了。 叶诗兰双手叉腰,腮帮子都气的鼓鼓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顾卿卿失笑道:“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这是被山匪掳了去,可没去享受点好的东西,这件事情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你就听着,莫要向旁人说了去。” “什么!山匪!” 叶诗兰只听得这两个人,猛地用力把顾卿卿从凳子上拉着站起身。 “来,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提溜这顾卿卿转了一圈,最后啧啧称道:“你被山匪掳走了,不应该是虚弱不堪吗,怎么如今看起来,你的身子比之前还好上许多啊。” 叶诗兰摸着自己的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被打量地浑身不自在的顾卿卿又坐回原位,解释道:“错觉,一定是你的错觉,许是因为我逃跑的路上,增强了些体质吧。” 她随口胡诌着,按着对叶诗兰秉性的了解,这丫头见她不愿意多说,也不会多问的,这也许就是姐妹之间的默契。 如顾卿卿所想,叶诗兰知道对方不愿意多说,也就没再继续问。 她坐到对面,随手拿起一个梨子,也是一口咬了下去。 囫囵咬了几口,没等顾卿卿问,她就自说道:“卿卿啊,你走这段日子,锦州,不,可以说是整个漠国,那可是翻了天啊,这最最最神奇的事情,莫过于死而复生的摄政王了,咱不说大话啊,我从小到大也去过不少的地方,听过不少的奇闻轶事,还是第一见这么神奇的事情。” 顾卿卿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瞪大眼睛惊奇地说:“你说什么?你莫不是在诓我吧,不是说摄政王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复活呢?” 两人的话题朝这里扯,叶诗兰整个人是来了劲,她将身子靠近顾卿卿,压低了声音说:“唉,也没什么奇怪的,听我家那个老不死的说,这一出戏,不过就是摄政王和皇上的政斗罢了,没什么稀奇的啊,你也不要担心,没有鬼的啊,姐妹我保护你。” 顾卿卿听着,头上出现三道黑线,这家伙说话还是没谱。 看来从她嘴里,是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转头,她问道:“话说,年都过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锦州呢?” “你别说了,这不是打仗了吗,我家那老不死的说,皇城是最安全的,所以我们都留在了皇城,看以后的形势怎么走吧。” 顾卿卿沉思着,看来打仗的消息在锦州,还是有的,或许是这里的人太过麻木,根本就不能共情边境上的穷苦百姓。 没等顾卿卿说什么,叶诗兰嘴里不停地说:“眼下形势实在是紧张,这不是苏家军遭难了吗,前几天听说剩下的五万苏家军不想并入其他军队,想要招兵买马,可是我听说啊,连参军的人都少了很多,就听说是苏家军名声不好,怕去了,死得尸骨全无。” “此话当真?” 顾卿卿没想到,回来后听到的第一个能吸引她的消息,是苏家军的。 “当然是在真的!”叶诗兰说得激动,“这些人脑袋不知道怎么长的,胜败乃兵家常事,他们怎么就不能容忍失败呢,他们依旧是我们的英雄啊,我都恨不得去参军了。” 第118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苏家军如今如此境遇,旁人或许不知道,顾卿卿是很清楚的。 萧景川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把脏水都往苏家军的身上泼,如今的苏家军,在百姓的心里,就是一个空有其名的军队,已经不复往日的荣光了。 越想越远,顾卿卿有些失神。 听到叶诗兰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卿卿,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我都叫你几遍了,都没有回应。” 叶诗兰仔仔细细盯着对方的神色,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她这个小姐妹,自从失踪回来后,整个人是真的变了很多,变得都让她有些不认识了。 顾卿卿忙不迭地喝了口手上的茶水,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啊,就是在想一些有的没的,你说的这几件事啊,太让人震惊了。” “是吧!” 见对方理解了自己的心情,叶诗兰用力点点头,有些别样的敢动,时局动荡,要不是个女儿身,她定是要带着家族建立一番伟业的。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身,叶诗兰又想到了心中那位神。 她不禁说道:“卿卿,你说要是苏卿将军在的话,如今的漠国是不是就不是这样的局面了?若是苏卿将军在的话,摄政王肯定是早就死了,哪里还有今天的这些糟心事啊。” “也许吧。”顾卿卿附和道。 其实她也想过这个问题,要是自己成功嫁给萧景川成为皇后的话,如今的局面肯定不是这样的。 可惜,没有如果。 如今的形势,也不是不行,不破不立嘛。 她没说出心中的想法,怕叶诗兰守不住自己的嘴,说出去徒增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离开的这段时间,顾同甫虽然是站起来了,可也是彻底的失去了城防军的军权,萧景川这次,可真的是大手笔,不仅除掉了苏家军,还换了一个更厉害的心腹。 估计萧景珩也是被逼得现身,不得不去正面与之对抗。 这一些,叶诗兰肯定也是想不到的。 两姐妹吃完桌上的瓜果零食,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约定三天后一起出去玩。 夜晚,小月入以前一般给顾卿卿放了好几床被子在床上,顾卿卿也是按着原来的习惯钻了进去,没过多久,就觉得自己好像喘不过气来了。 一把将两床被子扯开后,才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 她不禁腹诽道:“真是习惯了弱鸡的样子,如今还有些不习惯武力高强的自己了。” 半夜小月进来查看的时候,看着被踢到床尾的杯子,很是担忧地拉起来再给床上的人盖上。 “小姐,你估计是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吧,连睡觉都觉得不安稳了,奴婢再给您盖上,夜里凉。” 以前的小姐从来不踢被子的,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啊。 就在她心疼地给顾卿卿盖上两床杯子的时候,顾卿卿醒了。 梦里,她也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睁开眼睛一看,那两床被子又回来了。 “罪魁祸首”才刚刚转身。 “下月。”顾卿卿连忙叫住她,“那什么,最近天气也转暖了,我不需要那么多被子了,你把这两床被子拿走吧,盖着太热了。” 一起拿走,省事。 刚转身的小月听见声音转过身去,把床上的人的话听得完全,她二话不说,弯腰去抱被子。 “小姐,你若是冷了,可千万要叫我啊。”小月耐心地嘱咐。 “你放心吧。” 顾卿卿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笑容,小月瞧见了,才离开房间。 第二日一早,鸟鸣阵阵,一派祥和。 顾同甫院子里的小厮早早就等在了顾卿卿的房门口,说是:“老爷说了,让大小姐去他那儿一起早膳。” 小月很是不解,却也是说:“小姐昨日才回来,累极了,今早上肯定是要多睡一会儿的,等她醒来再说吧。” 原以为小厮会不近人情,谁知他说道:“不急,老爷说等小姐醒来再叫她去也不迟。” 小月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原来的时候,老爷对小姐可是很严苛的,赖床这种事情,决不能发生,没想到今天倒是大发慈悲了。 不过想来,老爷也只有这个一个女儿了,不宠着能怎么办呢。 想到昨晚上小姐的变化,再想到老爷的变化,小月想着,这将军府所有的一切,怕是都要变了。 日上三竿,感受到和煦的春日暖阳,顾卿卿才悠悠转醒。 等她知道顾同甫让她去吃早膳的时候,早已经过了吃早膳的时间,再过一会儿就该吃午膳了。 于是顾卿卿梳洗打扮后,带着小月去到顾同甫的院子里,等着吃午膳。 顾同甫自从能下地走了之后,就时常在院子里走。 顾卿卿去的时候,他伸出手,示意对方:“卿卿,陪爹爹到院子里走走吧,刚吃完早膳,到院子里消消食。” 顾卿卿听到最后的一句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绕着弯子骂她,最后想想,应该不是,顾同甫要是发火了,不是这样的。 她两步靠近顾同甫,扶上了他的手臂。 顾同甫拉到女儿的那一刻,仿佛有无穷的力量重新生了出来。 女儿失踪,丢掉官职,身体残破,根本没有人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经过了这么多,他好似才明白,有亲人在身边才是最好的。 只是忽然间,他又想到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唉。”顾同甫叹了口气,“卿卿,为父不知道还能护你到何时了。” “父亲为何这样说?有女儿在,您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不知为何,顾卿卿总觉得顾同甫说话的语气怪怪的。 “好与不好,根本就不重要了,如今,为父想的,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顾同甫站定了,转身正视顾卿卿,脸上都是严肃的神色,不像是寻常的感叹。 顾卿卿看了,不禁心跳加速一分:“父亲何出此言,你莫要多想,你的年龄也打了,在家安享晚年也不错的。” “为父也想简单地过完后半生,可惜了,上面那两位,都不想放过我们。”顾同甫看着已经成熟不少你的女儿,只觉得对不起她。 第119章 被人调戏的小姑娘 “什么?阿爹你到底在说什么?” 顾卿卿昨天刚回来,江黎黎还没把消息带回来,怎么就上面的两个人都不想放过他们了,萧景川还能说得通,萧景珩是凑什么热闹。 面对一脸迷茫地女儿,顾同甫忽然不忍心说出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但,这话也是必须要说的。 他咬了咬后槽牙,说道:“皇上和摄政王,两人明争暗斗,第一个靶子,就是我们顾家,摄政王以教唆女儿给他下毒的罪名弹劾了为父,是以为父丢了官职,至于惩处,皇上还没有定夺,这件事情,皇上也压着没有发出来,知道的人,不多,但惩处,只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为父想,明日就派人送你离开,有什么事情为父扛着。” 顾卿卿听完这番话,心中似有千万匹马从心中掠过,惊地她说不出话来。 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萧景珩这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一定要当面和他讲讲。 “阿爹,我不会走的,有什么事情一起扛着。” 让她离开锦州,她又能去哪里,这里是离仇人最近的地方,也是离他最近的地方, 在顾同甫说完这个消息后,父女两人隔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各有心事,直到午膳端上了桌。 一桌子的美味,让顾卿卿食指大动。 先是挑了一个很大的鸡腿放进顾同甫的碗里,顾卿卿便不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她大口吃肉的场景,落在顾同甫的眼里,更多的是心疼。 这段时间,她肯定是受了不少的苦。 他有试着问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方不愿意多说,他也就作罢。 不能总是揭伤疤。 一顿饭,吃得还算是顺利。 顾卿卿记得,从她来到这里,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平和地吃过一顿饭,每次都是剑拔弩张的,好在那些个讨厌的人,都被她送去见阎王了。 吃过饭后,顾卿卿带着小月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打开门时,恰好看见江黎黎坐在里面,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偷偷进来的,没有让人发现她。 出于默契,她看到江黎黎的第一眼,便把还在门外面的小月给打发了出去。 “我想一个人待着,你们都去干自己的事情吧,晚上我想吃八宝鸭,小月,你去做吧,你做的最好吃了。” 小月迷迷糊糊的,挠挠后脑勺,去了厨房。 关上门后,顾卿卿转头间,看见江黎黎的脸色并不是太好。 她回去后换了衣服,一如第一次见她一般一身的红色装扮。 对方的行为,很是反常,顾卿卿忍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有心事啊。” 江黎黎先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再是迟疑地说:“主子,你知道摄政王弹劾顾家的事情吗?” “这事你也知道了?”顾卿卿反问。 “嗯,不仅我知道了,不出一个时辰,整个锦州都要知道了,萧景川下了圣旨,要抄了顾家,顾同甫斩首,你……你发配充军。” “荒唐!” 听了这个消息,顾卿卿心中只有荒唐二字。 子虚乌有的事情,居然闹到了现在这样,处理结果,更是荒唐。 “不行,我要去找萧景珩,他这段时间究竟背着我做了什么。” 说走就走,顾卿卿走到门口,正要开门的时候,忽然,有一个想法在她心中迸发出来。 她转身问江黎黎:“你说的充军,是充哪个军?” 江黎黎见自家主子终于是反应过来了,一字一句地说出三个字:“苏家军。” “苏家军?” 顾卿卿重复着这个名字。 让她去苏家军! 这不就是让她回老家吗,只不过,是从一个小卒做起,她要是从小卒爬上去了,又能重新执掌苏家军了。 虽然苏家军主力皆数阵亡,但那还是她的兵。 萧景珩这一招,是将她名正言顺地送到苏家军。 只是,顾同甫。 她还不想让顾同甫死。 “我去王府跟萧景珩碰个面,你暂时假扮我一下。” 江黎黎说不出一个时辰这个消息就能传遍锦州,估计是连抄家的官兵都在路上了。 “嗯嗯,主子你去吧,这里我守着。”江黎黎想也不想,猜到主子是去求萧景珩保顾同甫的命了。 主子这人,虽然爱憎分明,但也极其护短。 其实想来,她更是想要见摄政王的面吧。 顾卿卿乔装打扮偷溜出门的时候,正巧看着来抄家的官兵走到了顾府门口。 来不及多看,她朝着王府的方向赶去。 熟悉的路,她走得很快。 一如往常,王府的守卫和暗卫都挺多的,只是,她没看到百里阁的人,估计是被萧景珩赶走了。 她绕了两圈,终于是绕开所有人,顺利进入了萧景珩的房间。 此时此刻,萧景珩正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的桌子上,有着一个棋盘,他正在跟自己下棋,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他好像是在等她。 顾卿卿刚向着对方走去的时候,萧景珩开了口:“我送你的这个礼物,可还不错?” “挺不错的,就是……”她正想说什么,萧景珩打断了话。 “本王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吧,顾同甫死不了,替死鬼都已经给他找好了。” 听到这些话,顾卿卿还是有些惊讶的,她没想到萧景珩居然做到了这一步。 走到萧景珩的边上,见其正在为棋局为难着,顾卿卿简单看了看,拿起一个白子,破了他的棋局。 萧景珩顿悟一般,惊喜地抬起头。 “卿卿,你果然厉害啊。” 萧景珩只是嘴上夸着,没有站起来迎接她的意思。 顾卿卿见其好像不是很热情,心中惆怅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她看见了萧景珩正在捏着自己的衣角,该是在忍耐什么。 她忽然间就明白了,这家伙在置气。 这段时间她一个消息都没传回来,这家伙应该是生气了,所以都没有主动找上门来。 “噗嗤。” 忍不住笑出声,顾卿卿捂着嘴,笑弯了眉眼。 萧景珩也是个玲珑心思,一眨眼就明白对方在笑什么了。 一种羞耻的感觉自内而外散发出来,他扔掉了手里的旗子,咬着下嘴唇看向一边。 总有一种感觉,他是个被人调戏的小姑娘。 第120章 初到苏家军 心中异样的感觉飞快划过,萧景珩的神色转瞬间恢复如常,顺手给江黎黎递了一个杏干过去。 “呐,你最爱吃的。” 他擎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温柔似水,瞬间就将人包裹住,柔软非常。 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杏干,顾卿卿伸手接过,塞进嘴里,口舌生津。 好久没有吃到这样的杏干了,酸酸的味道中,带有杏子本来的果味,仿佛让人置身一片杏林之中般,随手就能摘个黄澄澄的新鲜杏子。 “这杏干不错,你在哪里买的?改明儿我也买一点带在身上,馋的时候就掏出来吃一口。” 北境的水果比较少,特别是到了冬天的时候,很难见到一些新鲜果子,于是各类果脯就成为了桌上的常见之物。 顾卿卿偏爱杏干,不为别的,主要是味道酸爽,能瞬间调起人的味蕾,主要是寻求的一种刺激感。 许是听到她的夸赞,萧景珩的微微勾起嘴角,自己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你要是问来处的话,那就比较长了,你且听着。” 杏干酸爽,他咽了一下口水后,继续说道:“多年前,本王在城南的一个庄子里试着种植杏树,许是土地肥沃,杏子长得极好,没过几年就长成了,硕果累累,果香异常,至于这杏干嘛,也是本王亲手摘了,亲手洗的,亲手在师傅的教导下做出来的,怎么样,本王的手艺不错吧。” 他像是邀功一般,扬起脑袋,活脱脱就是个邀功的小奶狗,努力摇晃着尾巴,试图引起对方更多的注意力。 顾卿卿嚼杏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没想到,这杏干的来历,果然是不同凡响。 “哈哈。”她干笑两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殿下果然是好手艺啊,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不可以多带点回家啊?” 虽然经过这么多事情,她对于这些东西的兴趣不是很大,但也很想把这些东西都打包回家,一种奇怪的占有欲作祟。 “当然……可以。” 萧景珩挑眉,眼底带着一点得意之色。 他把盘子往顾卿卿面前推,说道:“你想吃多少有多少,每天都有吃的。” 想到那几坛子果脯,萧景珩心底说不出的骄傲,他可是有求必应的存在, “那倒也不必。” 顾卿卿心想,这也太夸张了。 她拿起一个杏干,又塞到嘴里, 两人一个看一个吃,很快,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过去了。 盘子里的杏干还剩许多,不是顾卿卿不给面子,要是这一盘子吃下去,她接下来的几天都不用吃饭了,应该使不上劲了。 两人商议着接下来的事情,达成一致后,顾卿卿这才想着离开。 他们已经说好了,接下来从兵权上入手,如今西荣算是已经拿下了龙城,西北要塞被破了个口子,整个西北地区被拿下的日子,很快就要来了。 可萧景川还在顾着内里的政斗,根本就无暇顾及行军打仗的事情,这是一个可乘之机。 他们要抓到机会,利用兵权来结束内斗。 如今苏家军遭受重创,剩下的五万将士,都是一些年龄大了的,或者是还没退伍的伤残人士,急需扩充和整顿,眼下,他们找不到可靠的人选去解决这件事情,如若放弃苏家军,这是顾卿卿不愿意看到的,既然当初从父亲手里接下苏家军,她坚定地认为,自己要负责到底。 第二日,江黎黎假扮的顾卿卿就踏上了流放充军的道路。 剩余的苏家军依旧在北境边塞之地。 永州,是边塞的另一座大城。 其管理者,是当今圣上的皇叔,先皇一母同胞的弟弟。 当年的夺位之战中,这位在封地过得潇洒自在的王爷,直接就放弃了手下的兵权,交由苏家军管理,这才免于厮杀。 在这个王爷的影响下,永州与龙城剽悍的民风不同,整个永州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虽处于西北大漠之上,因着一条雪水汇成的小河,绿植疯长,就像是一颗嵌在大漠中的绿宝石。 流放之路走得比较缓慢,半月之后,一行人达到永州,因着只有顾卿卿一个人,一路走来,还算是轻松。 顾卿卿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路上,把两个押送的官差唬得一愣一愣的,根本就不敢动点什么小心思,就算是不这样,两人在顾卿卿身上,也是根本占不到一点好处,主要还是她身上,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两个官差也是觉得奇怪,这种情况下,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都是拿着银子傍身,这位倒好,不从他们两个人身上薅银子,就算是不错了。 得到这样的评价,顾卿卿是不知道的,挥手告别两个押送的官差,她转头,对着一个很是面熟的脸庞。 “看什么看,来了这里,我劝你趁早放下大小姐的身段,你是有罪名在身的,现在是比不上队里那些清白之家的子弟,一定要认识到自己现在的位置。”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身着银白色的铠甲,头发规整地束在头顶,不施粉黛的脸,比平常女子黑一些,上面爬着些许的细纹,但是看起来干练有神,是与寻常女子不同的风姿。 “杜雁。” 顾卿卿看着对方,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 这是她一手提拔上去的女兵。 当年杜雁投军的时候,已经是有二十八岁高龄。 她投地决绝,第一次的时候,负责招兵的人是直接就把她刷了下去,得到这个消息,不死心的杜雁直接跪在了军营前。 出任务回来的苏卿刚好碰见,便问其缘由。 听来,是丈夫残暴凶狠,经常打骂她,骂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有一天,她忍不住还了手,许是因为多年积压的委屈,她下手重了点,导致丈夫当场毙命,婆婆让人把她抓到官府,还没定罪的时候,就逃了出来。 听说苏家军里面,有女兵的存在,她们不畏世俗的眼光,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听说,就连苏家军的头头,也是个女人,她便想着来试试。 只是没想到,因为年龄的原因,她被拒之门外。 第121章 苏家军第一课 杜雁从不吝啬于向别人说出自己的过去,她能直面自己的过去,却是不能接受别人以年龄为由拒绝她。 跪在军营前的杜雁,向着人群大喊:“难道建功立业跟年龄有关系吗?你们苏家军口口声声说女人也能保家卫国,与男人无异,到最后却是各种条件去束缚女人,可没听说哪个军队不要二十多岁的壮汉的。” 她这一番话说的,在场的人皆是哑言。 回忆到这里结束,最后,顾卿卿最后的脑海中,回想起自己的说的话:“你既有建功立业保家卫国的勇气,本将军给你这个机会又何妨。” 自此,杜雁加入了苏家军,这一路走来,晋升很快,已经是女兵里的一把手了,旁人见了,都要尊称一声杜指挥。 想到这里,顾卿卿是有些意外的,纵使她是皇城来的罪犯,也没有到要指挥使亲自接见的地步。 好奇心让她问出了口:“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杜雁转身,瞥了她一眼,示意她跟在后面。 顾卿卿赶紧跟上去,杜雁这才开口:“女兵的事情都归我管,你且叫我杜指挥就行。” “原来是指挥使大人,罪女何德何能,第一个见到的人,居然是您,实在是三生有幸,我哪里来的福气,居然是指挥使亲自带我进去。” 话音落地,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顾卿卿也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看向前面的人,对方没有要转身的意思,只听得她侧着头说:“不管是谁,对如今的苏家军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存在。既然你这样问了,我今天就教你进入苏家军的第一课。” 杜雁说着,继续往前走,顾卿卿跟在后面继续听着。 这一幕,似曾相识。 多年前,她跳下马,亲自带着杜雁走进了军营。 如今日一般,她走在前面,杜雁走在后面。 “是本将军带你进入苏家军的,便由本将军来教你苏家军的第一课吧,你记好了,本将军不管你以前是怎么样的人,进入了苏家军,就得守苏家军的规矩,趁早放弃你心中三从四德那套,在这里,女人和男人一样,拿拳头说话,当然,这不是鼓励你打架斗殴,拳头,是挥向敌人的,在苏家军,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听从指挥,无畏向前’,听懂了吗?” “听懂了吗?” 最后的四个字,记忆与现实重叠。 顾卿卿向前看去,只见杜雁说完话后,转过了身。 两人正视着对方,仿佛打破了时光。 过去与现在的交叠,让顾卿卿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她很想大吼一声,发泄心中堆积的怅然。 只是到最后,她仅仅是看着杜雁的眼睛,点了点头:“听懂了。” “嗯,能听懂就行,看你文文弱弱的,读的书肯定比我多。不过打仗,可不是在纸上比画,你得先从最基础的学起,以后换成什么样子,就看你的造化了。别想着什么逃走或者托关系那套,你为何来到这里,能不能走,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听到文文弱弱四个字,顾卿卿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确实是如此,原主不常练武,细胳膊细腿,走的是世家小姐那条道。 “杜指挥,您放心吧,我爹也是个武将,之前也是苏家军的一员,从小到大,我对苏家军只有仰慕之情,如今这番境遇,苏家军是我最好的归宿,我明白的。” “嗯,女兵们睡觉的地方到了,我先带你去领衣服吧。” 杜雁看着眼前人一身酸臭的衣服,没有嫌弃之色,在战场上打起仗来,她们比这还不如。 在杜雁的带领下,顾卿卿领了衣服,又找到自己睡觉的地方,随便擦拭了身子,穿上新领的衣服,就跟着杜雁去了练武场。 正是早晨,士兵们都在练武场练习最基本的拳脚功夫。 “呼!” “哈!” “呼!” 整齐划一的口号声越来越近,走近了看,女兵和男兵各站一个方队,衣服都是一样的,只能从面容和身形上判断男女。 见杜指挥来人,众人的目光就像是向日葵一般,跟着她转,人们很快就发现了顾卿卿的存在。 没多少惊奇,她们更愿意关注杜指挥,生怕自己的哪里没做好,就挨了批。 “看什么看!都击中注意力!” 杜雁大喝,吓得众人以最快的速度移开眼睛。 此时,倒是顾卿卿有些惊讶了,没想到这几年间,杜雁竟变得如此严苛,以前的她不苟言笑,也没发现她有一个眼神震慑人的天赋啊。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练武场的气氛又回到最初的时候。 杜雁对着跑过来的女兵总教头梁书说:“这人交给你了。” 梁书很恭敬地行了个礼,抬眼去看站在杜雁身后的顾卿卿,随便打量了一番,收回眼神。 到这里,顾卿卿跟着梁书走了,这是一个身高高于常人的女教头,从背影来看,她就是一个勇猛的战士。 杜雁在现场巡视了一番后,才离开。 到这时候,顾卿卿已经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刚好缺了一个角,她站进去,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这对她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 很小的时候,她就被父亲扔到了练武场,那时候苏家军还没有女兵,她整日跟在一群男人后面,跟着他们挥动着拳脚,起初还跟不上,到最后只到男人们腰高的小奶团,也能呼着小奶音跟上节奏了。 梁书发着号令,不断巡视的时候,看着跟上节奏的新兵蛋子顾卿卿,眼中露出些许差异的神色。 没想到她居然能跟上。 转而她又想想,这人的老爹是顾同甫,有点拳脚功夫是正常的事情。 起初她们听说要来个娇小姐的时候,还想着怎么整顿她,不曾想,这位娇小姐适应性挺强,让人眼前一亮。 顾卿卿其实还能打得更好的,只是这些天走得实在是累,早饭也没吃,跟着练了一上午,实在是没力气了,再熟练的老牛,也不能一直耕地的。 第122章 互相认识 先前一直在打拳,根本就没有交流的机会,停下来的时候,顾卿卿才知道自己的伍长在哪里。 五人为一伍,剩下的四人都是新兵,四个人站在一起,也只有顾卿卿看起来高一些,其她的都是身材矮小,黑瘦黑瘦的,能看出来都是农家姑娘,该是在老家呆不下去了,才投了军。 伍长向念薇领着四人往营帐的方向走。 五个人里面她看起来是最瘦小的一个,至于她为何当了伍长,顾卿卿还没有打听到。 还没等到休息的地方,她们只能整齐的排队向前走,等到了休息的地方才能说话。 就在顾卿卿想完这些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发出了声音。 “喂,你叫什么名字?” 在这句话话音落地的时候,顾青青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她本不该扭头的,只是还是冷不丁的转了头。 排在她后面的是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姑娘,看起来很是机灵,眼睛里发着亮闪闪的光,在她笑起来的时候,两个小虎牙也是露了出来,更增添一些机灵劲。 顾青青比较喜欢长相可爱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真是长在她的心坎上。 她告诉自己,反正自己也是个新兵,就回一下她的消息吧,就当是不知者无罪了。 “我叫顾青青,你呢?” 大眼睛女孩听完,回道:“我叫,蒲华,我就是永州本地人,你是从哪里来的?你看起来起皮的热度跟我们都不一样,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你怎么就来参军了?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应该享受荣华富贵吗?。” 顾青青没有想到她说得这么直白,问了一下回道:“进了苏家军大家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有钱没有钱,如果我有钱,你觉得我会来这里吗?家道中落,我是罪臣之后比你们还不如。” 她的身份早晚都是要暴露的,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 大多数人以为军营个里面个个都是生死之交,不存在什么鄙视欺负之类。 其实她很知道这一点,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是名利场,在军营里获取一些资源,还是需要动用一些脑子和人脉的。 只是她现在还达不到那一步,她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蒲华听到她的话,并没有多少惊讶,她又何尝不是家道中落才进入了这里呢?忽然觉得还是有些惺惺相惜的。 今天是她第1次进入峻霖,原本以为会很陌生,同时她的内心也很是胆怯,但是看到眼前这个女孩,她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眼前的女生看起来温柔高大。 她从进来之后看见每一个人都是很严肃的,也只有这个女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就在两人准备在说点什么的时候,向伍长在前面大声呵斥道:“还没到我说话的时候都给我闭嘴。” 看着身后的两个女孩瞬间就闭了嘴,她心中也是有些怯怯的,其实她也才来军中半个月而已。 除了她以外的四个人,有两个是今天来的,还有两个是七天前来的,总之她只是因为来得比较早就成为了一个伍长。 她的一言一行都是看着别人来的,至于对不对,她也暂时还不知道。 顾青青在禁了言之后,就乖乖跟在后面去了营帐。 她是流放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床铺上只有薄薄的一床棉被和今天刚发的两套衣服。 她想要点什么东西很简单,报信给张玲玲,让她送来就行,可惜她并不想这样做。 蒲华看着她看着床不发呆,靠近安慰道。 这几天天气还不错,还算可以,而且我们这么多人挤着一起睡,晚上不会冷的。 她看着自己床铺上薄薄的被子,其实也是有些担心。 这个新搭建的营帐里面一共要住三十个人,其实还是挺紧的。 顾青青从来没有跟着这么多人一起睡过觉。 这时候,另一个女孩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顾卿卿偏头看向来人,你是同她们一起过来的,她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向其解释道:“我们在说晚上睡觉会不会冷。” 那女孩看了一眼床铺,笑着说道:“你们放心吧,不会冷的,晚上我们可以挤着一起睡。” “原来如此。” 其实顾青青根本就不担心这个问题,只是看旁边的蒲华挺在意的,就问了问。 三人说了这句话后,好像空气停滞了一刻,紧接着后来的那个女孩自我介绍道:“我叫柯柔,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我比你们早来几天,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可以问我。” 她很是热情,顾卿卿还是比较喜欢她的,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顾卿卿。” “蒲华。” 顾卿卿和蒲华一前一后的说了自己的名字。 柯柔点点头道:“你们的名字都挺好听的,可以打听一下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吗?” 比吃饭的时间还要等一会儿,她们还有闲聊的时间。 她很是好奇眼前的两人,新人嘛,总是少不了被问东问西的情况,她刚来的时候也是被很多人围着问问题。 果然,每个新兵都会有相同的经历。 旁边的人听到她问新人问题,本来可以坐着休息一下的,这会儿带着耳朵都靠了过来,到最近的床上坐着。 顾青青也是很累了,一屁股坐在自己睡觉的地方。 她示意蒲华:“你先说吧。” 蒲华也不推辞,也是坐了下来开始说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 “我爹娘都病死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嫂嫂想要把我卖给当地的一个地主,当第十八个妾,我不愿意她们就打我。她们收了那地主五两银子,打算把我绑着去,就在那些人要来接我的前一天晚上,我解开绳子逃了出来。刚好遇到苏家军在征兵。而且听说女人也能参军。我就二话不说报了名。没想到我真的进入了这里。” 说到最后她还说了一些自己的感受:“以前我从未想过会出现在军营里,虽然是被逼迫的,但我也不后悔。” 听完她的故事,做人皆是一番赞叹。 有一个人还激动的拍了拍巴掌:“有骨气,咱们苏家军里的人都没有凡人,大家都是了不起的人。” 第123章 与子同袍 在这之后,众人又把目光投向了顾卿卿。 莫名的,顾卿卿突然不想说出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了,相比于前一位,她说出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大家心里的落差肯定是很大的,到时候就不是一片赞叹了,而是一片唏嘘。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她说出了自己的来历:“我是流放到这里的,家父以前也是苏家军的一员,说不定这里还人,还有人知道我父亲的名字,顾同甫,说来也是惭愧,我父亲一心效忠于皇上,谁知道被摄政王陷害,如今已是身首异处,我能进入苏家军,重新来到她老人家年轻时呆过的地方,也许是她保佑的吧。” 说到最后她红了眼眶。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心中憋着一股劲。 就把脏水往萧景珩身上泼吧,本来这件事情大家就知道和摄政王脱不了关系,而且萧景珩也不在这里,随便她怎么说。 顾卿卿说完后,把目光投向了四周。 空气很是安静,仿佛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睁大着眼睛看着她。 被流放之人上来是不被人所尊重的,在这军营中,比起其她的人,在身份上她确实是要低人一点。 就在众人都不说话的时候。 蒲华呵呵笑了两声,打破了寂静:“原来你的身世如此坎坷,既然进了苏家军,大家都是一样的。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敌人赢得胜利,把那些破坏我们家园的敌人赶出去。” 她说的很是激动,把旁边的人都感染了。 事实的确是如此,在家国大义面前,身世这个东西显得就是微不足道。 但众人脸上依旧是没有多好看的表情。 陇南街人群中有一个人说了话:“顾同甫?是那个顶撞苏卿将军的顾同甫吗?” 就在这一瞬间,顾青青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石头砸了一样。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又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这一次,她不打算沉默。 “诸位。”顾卿卿的声音很大,开过了所有人的声音,“诸位仔细想想,若是我的父亲和苏青将军真的不合,还会安然无恙的这么多年一路升官吗?大家都知道皇上和苏卿将军很是恩爱,纵使是苏卿将军去世了,皇上会不顾前嫌去提拔我父亲吗?所以朝堂上的事情远比诸位想象的复杂的多,但论表面太片面了。” “就是就是,大家不要在意这种事情,我们现在是身着同一种战袍,我们的刀刃应该是对向敌人,而不是自己人。” 蒲华借着之前大家对她的好印象,极力的帮顾卿卿说话。 在顾卿卿之前说过的话上,她这句话也算是锦上添花,让大家对顾青青的看法改观了不少。 自此之后,现场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 大家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休息。 不都是就到了吃饭的时间。 大家井然有序的排队领着饭食。 顾卿卿没想到在苏家军吃的第一餐,是清可见底的白粥和发硬的粗粮饼子。 胃里早已没有了东西,她咕噜咕噜一口便喝掉了碗里的粥。 看着只有手掌大小的粗粮饼子,她狠狠一口咬下去,有些硌牙,但也不是真的吃不下去。 有点奇怪,苏家军虽然落败了,但也不至于穷成这样吧。 她扭头问旁边的柯柔:“柔姐姐,你来这里也好些天了,每天都是这样的饭是吗?还是只是中午是这样的?” 科柔狠狠咬了一口粗粮饼子,嚼了几下后,就着白粥,很是艰难的咽了下去。 念下去后,她这才开口回答:“是啊,每天都是这样的,但是根据队里的老人说,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红石谷一站后,就变成了这样,听说是上面不拨粮食。而且我听她们说,主要是剩下的人说不上话,上面觉得我们已经没有用处了。” 听着听着,顾卿卿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粗粮饼子被她都快要捏碎了。 苏家军守护了漠国这么多年,只是因为一次失败,竟然要遭受如此的折辱,真的是太让人寒心了。 她一定要重振苏家军,讲那些看不起她们的人,全都打趴在地上俯首称臣。 这么想着,手中的粗粮饼子突然不硬了,她吃的津津有味,只是到最后觉得有些不太够。 但是每人只有这么一点。 我今天也只能忍着饿,期待着晚上能多点吃的。 下午的负重跑,对于一身内力的顾青青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在围着演武场,跑了四圈之后,整个队伍里看起来最是轻松的,就是她。 蒲华在旁边气喘吁吁的,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忍不住好奇问:“卿卿,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啊?是有什么技巧吗?” 顾卿卿回答:“没有什么技巧,只是小时候打了一些基础罢了,都是一些花拳绣腿的东西。但对于负重跑这种事情,对我来说还是挺简单的。” 话说完的时候,对面的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顾卿卿鼓励她道:“今天你还是第一天这样跑,等过个把月的时间,你就会适应的,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坚持住。” 蒲华咬了咬嘴唇,用力点点头。 她一定可以的。 今天她们是第一天,你仅仅是跑了五圈,教头就叫了停。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再跑下去,你们明天就起不来了。” 听到这句话,蒲华如释重负,她问着旁边的顾卿卿:“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顾卿卿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打击:“不会,我们要一直练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啊?” 蒲华发出一声哀嚎。 可就在这时,总教头发了话。 “最近有不少的新兵,按照以往的惯例,我们都要学习苏家军的军纪,今天下午,你们的任务就是学习军纪,明白一个军人,到底应该怎么做。” 军营里面的人大多数都不识字,军纪这个东西,只能靠口授。 每个小队的队长,就担任了这个任务。 这个事情追根述源的话,顾卿卿记得,是当年自己一手策划的。 第124章 嘴角抽搐不停 “策划”两个字,让顾卿卿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最近真的是在朝堂里混久了,这件事情怎么能用策划来形容呢。 诶? 到底要这么说来着? 内心纠结于用词的准确性,她跟着大部队席地而坐,台上的总教头俯视着地下的新兵,眉头紧锁。 才五百人。 梁书回想着以前,每次放出征兵的名额,报名的地点都是爆满的,他们都是在里面相信选条件好的,这次,现场的人,寥寥无几。 为了达到快速扩充的目的,只要是四肢健全年龄合适的,他们都要了。 其实这不单单是苏家军的要求,眼下漠国和西荣两国的战事紧张,正是缺人的时候,就算是其他军队,也是放低了征兵的要求。 看着台下众人的迷茫的目光,梁书轻轻咬了一下后槽牙,放声开口说:“安静!”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演武场,在梁书的威压的,鸦雀无声。 他们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期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们都是新兵,想必对于我还是比较陌生,首先,我来讲一下我的名字——梁书。 梁山的梁,书写的书,很简单,比较好记,大家简单记一下就好,不必太过在意,接下来我要说的,才希望大家千千万万要记住。 我们大多数都是来自于小山村吧,其实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出生草莽,有幸进入苏家军,才成就了如今的一番事业。 有的人要问了,我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你们是不是也可以。 对于这些个问题,我想说的是,我的成长之路你们可以复制,但是你们,绝对不会止于此。” 梁书说的慷慨激昂,这话落地之后,瞬间就迎来了热烈的掌声。 她伸出手,叫停了掌声。 “大家安静听我讲,掌声这种东西,还是留给以后的自己吧。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里,主要是要讲军纪的事情。 其实我在这里一条条念大家根本就记不住,还会嫌我烦,所以,我就说最简单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一定要听从上级的指令……” …… …… 在这之后,梁书说了很大的一堆,顾卿卿听得困了,还是打起精神继续听下去。 接下来的话,让她有了些许的兴趣。 梁书喝了口水,继续说:“想必大家都知道苏卿将军的事情,不管是在军中还是日常生活中,大家都听说过她的故事吧,今天我就来给大家讲一讲,给你们讲一些不一样的。” 顾卿卿心想,还有什么不一样的,难道是要爆她的秘闻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回想了一下,自己那些年应该是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且听接下来梁书要说什么吧。 还记得当年梁书来到军营的时候,跟自己身边的人都是一样的,很瘦,但不矮,整个人看起来就是萎靡不振的。 听说,她家里是练武世家,遭人暗算,全家只有她活了下来,即使是那襁褓中的弟弟,也被人一刀斩了头。 靠着报仇的信念,她挨过了一年又一年,终于是在某一天,找到了报仇的机会,她学着当年那伙贼人的样子,给了他们同样的死法,只是轮到一个两岁的孩童时,她犹豫了。 知道自己的下不去手,她扔掉刀,离开了生活二十多年的小镇。 正在梁书觉得生活无趣,苟活等死的时候,看见了苏家军的征兵告示。 那是苏家军第一次公开招收女兵,梁书自认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她看着自己的满是老茧的双手,想了想,空有一身武艺,却是没有了用途,倒不如投军去,说不定还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如她所想,因着她一身的武艺,一路很顺利地坐到了苏家军总教头的位置。 下面常有男人不满,她都以武艺征服了他们。 有一天夜里,苏卿睡不着,便拉了梁书月下畅谈。 她问:“你有想过成家吗?” 那时候的她还在纠结于与萧景川的婚事,在仕途和后宫之间抉择。 梁书答:“想过,我幻想着有一个疼爱我的夫君,有一个可爱聪明的孩子,但是前提是,这个男人不能阻碍我当总教头,要是真的有这一天,我会选择留在苏家军,男人可以再找,总教头我可能再也不会到这个位置,为什么要选择呢,我全都要。” 听了这么一番话,苏卿恍然大悟。 她都当了女将军了,当一个掌握兵权的带兵打仗的皇后又如何。 历史上没有人这样做过,那她就成为历史第一人。 想是这样想,现实又是那样残酷。 就在她有些低落的时候,忽然听得台上的梁书用着她当初一般坚定的语气说:“苏卿将军一岁能打拳,三岁能舞剑,五岁就能单挑一个一头牛……” 听到这里,顾卿卿嘴角一抽。 不是,梁书什么时候不当总教头,干起了说书先生的行当。 满头黑线的顾卿卿这时候,又听到旁边的浦华小声说:“这也太厉害了吧,我要是能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顾卿卿腹诽:“是是是,我很厉害,现在的我可不是单挑一头牛了,我现在能不动手就能放倒一整个牛棚的牛,她吹牛……很厉害的。” 台上的梁书越说越玄乎,下面的人皆是赞叹不已,好些人半张着嘴,听得云里雾里的。 终于,到最后,梁书说起了总结的话:“跟大家说苏卿将军的事情呢,主要是为了和大家说,在军营里,没有女人和男人的区别,拳头才是硬道理。” “终于是说了人话了。” 顾卿卿伸手掏掏耳朵,今天还真是有些不太适应。 春日,天黑得还有些早。 梁书在台上讲完不少的话后,太阳已经落到了半山腰。 她看看太阳,对着下面的人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去吃饭吧。” 说起吃饭,又想到了这段时间的伙食,她又安慰着在场的人:“过几天,就会好起来的。” 将士们都吃不饱,又拿什么力气去打仗呢。 第125章 黄色的泥 到这里,梁书终于是走下台子离开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顾卿卿,此刻只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排队领吃的。 很快,她就如愿以偿了。 握着手里油乎乎的肉饼,她端着菜汤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白日里运动量很大,饿的就快,前段日子都是坐着等吃的,如今算是体会到了饿肚子的感受。 回到营帐,顾卿卿方才还好好的心情,瞬间就凉了。 只见她的床铺上,赫然躺着好几个小石头。 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放上去的。 她伸手去捡,旁边的浦华惊呼道:“这里怎么会有石子,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应该吧,不必理会。” 人多的地方,总有一两个的心思是不正的,且由着她们去吧,现在闹起来,只会失去了宝贵的睡觉时间。 流放的一路上,她可没睡过什么完整的觉,现在的她横不得倒头就睡。 可是,她还要洗漱。 苏家军有给女兵专门洗澡的地方,跟着柯柔,顾卿卿和浦华一路看着周边的事物去到了澡堂。 这次来到军营,顾卿卿什么也没带,暗器毒药什么的,都放在了江黎黎那里。 于是,她很随意地就脱掉了衣服。 西北地区天气还比较冷,三下五除二用热水擦了身子后,顾卿卿又把早就被汗浸湿的衣服穿上。 军营里面,只要是衣服不臭,就还能继续穿,在这方面,她从来都不矫情。 浦华倒是传出了抱怨的声音:“都是汗,今晚上怕是睡觉都不舒服。” 顾卿卿安慰道:“没事的,过两天就习惯了,我们现在至少还有水擦身子,我在流放路上的时候,喝水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现在还有水洗澡,可开心了。” 她露出两排大白牙,感染着浦华,很快浦华也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虎牙。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柯柔已经洗好了,叫着两人回去。 回去的路上也很是顺利。 只是顾卿卿回到营帐的时候,又看到自己的床铺上,多了几个石头,这次的石头比上次的大,有拳头大小。 石头上沾着泥土,把被子都弄脏了,深色的被子上,此刻爬满了黄色的泥土。 她眉宇间的怒气,慢慢凝结。 第一次她可以不计较,但是到了第二次,可就忍不了了。 她转头,环顾四周,粗略地看了一眼周围人的脸色,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还有好些人没回来,她只能是把石头拿开,等着人回来再说了。 浦华小心翼翼地帮着把石头捡开,想要扔出去,顾卿卿拦住她:“放地上吧,待会儿还有用的。” 浦华不解,到底有什么用处,但她明白,顾卿卿看起来是要找出来那个罪魁祸首。 两人约定好换了床铺,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进来。 顾卿卿到最后才锁定目标,先前的人进来都是目视前方,只有那两个人进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往她的方向看了看,而后,又以一种很快的速度挪开了眼神。 为了避免自己的出现错误,她没有立即指出那两人不是,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浦华。 浦华撰着拳头,站起来大声说道:“你们谁把石头仍在我的被子上了,第一次也就算了,第二次还是这样,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她说完之后,就坐着哭起来,豆大的泪珠往地上砸,把周围的人都看得心里不是滋味。 这时候,向念薇走了过来。 “你先别哭,说说是怎么个事。” 她手底下虽然只有四个人,但好歹她还是个伍长,怎么说都要护好手底下的人,这浦华才来第一天,就受到这样的欺负,没仇没怨的,那些个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浦华看着走过来的向念薇,一把就抱住了对方的腰。 “向伍长,有人在我被子上扔石头,去洗澡之前我看到的只是几个小石头,顾卿卿帮我捡了丢掉了,可是现在又有了,还是很大的石头,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要受到这样的欺负。”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将向念薇的衣服都打湿了一大片。 向念薇转头,看着其余人说:“你们谁干的,自己站出来吧。在军营里欺负人,是不是太猖狂了些。” 这时候,顾卿卿站了起来:“就是,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识相的自己站出来,我们就当是一次误会,不计较了,大家把误会说开了就好了,要是这件事情闹到了教头哪里,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威胁的话语一出,整个营帐里的人,都是互相看看,其实他们也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欺负刚来还没一天也没犯什么错的新人。 顾卿卿的眼神落到了方才她注意到的两人身上。 她们也是互相看看,一脸迷茫。 不是丢在顾卿卿的被子上吗?怎么变成浦华的了? 两人皆是狐疑不已。 正想要交流一下的时候,顾卿卿指着两人说:“就是你们对不对,我看你们眼神不对,一定是你们干的。” 坐在床上的两人,立即穿鞋站了起来,对着顾卿卿吼:“你胡说什么!” “就是,你不要胡说,我们两人什么也没做,我们针对一个连话都没说一句的新人干嘛?” 到这里,顾卿卿已经看清楚了对方穿鞋的动作。 她刚刚就自己看过那个几个石头,黄色的泥土她们走过的地方根本就没有,都是黑色的泥土。 对方穿鞋的时候,鞋底露了出来,上面确实沾了黄色的泥土。 罪证已经找到了,顾卿卿想早点睡觉,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两人的床前,拿到鞋子就展示给众人看。 “大家看,那些石头上沾染了黄色的泥土,这两人的鞋底,正好有黄色的泥土,肯定是她们干的。” “你在话说八道什么!” 黄连本是坐在床上的,一骨碌跳下床,就要去夺回自己的鞋子。 之前做的太急,居然忘记了还有这茬了。 就在顾卿卿说鞋底的事情时,众人纷纷埋下头去,去看自己的鞋子。 一时间,众人看了看,只有黄连和她旁边的王翠翠鞋底有黄泥。 第126章 多年前射出去的一箭 鞋底有黄泥这件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至于其中的原因嘛,还是有很多人想要知道的,便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一时间,整个营帐安静下来。 黄连和王翠翠感觉到脚底的凉意,明白自己现在拿不回鞋子后,互相对视一眼,又坐回了床上。 王翠翠撇着眼,很是不耐烦地说:“你什么意思啊,只要是脚底沾了黄泥的,就是做了那件事情的是不是?我们就不能到远处散一下步?你去别的营帐看看,是不是别人也有黄泥,真当自己是个官了,还能找线索断案了,可笑。” 她说完话后,还嗤笑了一声,满脸的不屑。 旁边的黄连揣着手,附和道:“就是,你们刚才也说了,无仇无怨的,我们为什么要欺负你,大家伙说是不是?” 这时候,人群中有一人说道:“是啊,浦华,如果我今天没有看错的话,你今天都没有和她们两人接触过吧,她们没有理由会这样做啊。” 隔了一会儿,人群中又响起来一个声音:“那可不一定,一些人啊就是坏,见不得长得好看招人喜欢的姑娘,以前我老家村里就有一个,小姑娘长得非常好看,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美人,可是村里的那些长相丑陋的姑娘啊,总是找各种理由欺负人家,不为别的,就是嫉妒人家长得好看,那些个丑人啊,不仅长得不好看,心啊,更是黑的,不能看啧啧啧。” 那人发出叹息的声音,黄连坐不住了。 “张德芳,你是不是没事找事,不就是今天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吗,现在给你道歉得了,别在这里煽风点火。” 张德芳被指着鼻子说了不是,当即便骂了回去:“黄连,你在这里狗叫什么呢,我看这件事情就是你做的,见人家小姑娘讨人喜欢吗,就欺负人家,再说了,你今天是不小心撞的吗?你是看我被教头夸了,心生嫉妒,你可别狡辩了,这些日子我可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嫉妒心强的丑婆娘,你丈夫找了个漂亮小妾不要你了,你就在这里耀武扬威是吧?苏家军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她的一连串输出,让周围的呼吸声都收敛不少。 大家是看看黄连又看看张德芳,这出好戏,是越来越好看了。 黄连被张德芳的话激怒了,当即跳下床就要去找对方比划比划,走到半路的时候,被向念薇拦了下来:“你干什么,这里可是军营,打架斗殴是要受到处罚的,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说,这可不是在外面,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打谁就打谁。” 向念薇的话还算是又针对性,黄连白了对方一眼,又走回去。 好啊,她现在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再这样下去,是在军营里一点都混不下去了,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给她安一个善妒的罪名。 毕竟,她只是在报仇罢了。 她大声吼道:“你们放屁,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 向念薇走近,站在黄连面前高声问着。 自己的人受欺负了,她得守好阵地,不能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黄连继续朝着向念薇发动白眼攻击,嘴里开始嘟囔:“这件事……” 与此同时,旁边的王翠翠拉了拉她的衣角。 “黄姐,消消气,一些事情都是她们乱说的,我知道的,没有的事情。” 王翠翠心里打鼓,生怕黄连将两人做的事情说出去,虽然她跟对方无冤无仇,也不是主谋,只是跟在黄连后面搭了把手,但她们有时候总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这样直白地说出去。 黄连转头,见对方畏畏缩缩的模样,没有被安慰到,反倒是更来了气,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队友。 顾卿卿看着两人并不是一条心的样子,朝里面加了把火。 “翠翠姐,要不你还是说真话吧,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大事,你说出来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开了嘛,以后还是要一起上战场,一起杀敌的,我们是战友来着。” 王翠翠闻言,瞥了瞥嘴,但视线一直都在顾卿卿身上。 心底,都是怨言。 要不是这个扫把星,她们今天晚上早就美美的睡觉了,哪里还用在这里遭受众人的唾骂。 越想越气,她看顾卿卿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 黄连看着王翠翠复杂的眼神,不淡定了。 好家伙,这女人是不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实情,到时候她不会把自己卖了吧,毕竟她只是跟在她后面,事情都是她黄连一个人做的。 一想到这里,黄连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快要兜不住了,但是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一人跟着她一起死,当个垫背的。 想到这里,她咬咬牙,指着顾卿卿开口道:“你少在这里挑拨关系,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关浦华的事情,我们是冲着你去的,本来以为是你的床铺,没想到居然是浦华的,我们只是把石头放错了地方,根本就不是嫉妒浦华的乖巧可爱。” “呵,你终于是说了真话了。” 顾卿卿绕了这么多的弯子,终于是把对方逼得自己的说出了罪行。 她流放到这里,连个良籍都算不上,在人群里,自然是说不上话的。 人都会不自觉地看轻不如自己的人,要是刚开始是她说有人欺负她,更多的人会劝她息事宁人,不会耽误自己的睡觉时间为她找出真凶的。 而顾卿卿猜测,黄连和黄翠翠这样做,也跟她的身份脱不开关系。 就在黄连说出自己的做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人群中就炸开了锅。 “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奇谈啊。” “怎么会这样?这两人是有什么仇怨吗?” “不会吧,顾卿卿也是今天才来的。” “我猜啊,跟顾卿卿的老爹脱不了关系,当官的人,总是会在无形之中得罪不少人的。” 猛然间,黄连回答了她的这句话:“你说得对,跟顾卿卿的老爹脱不了关系,但是他可不是得罪我,而是欠我两条人命。” 第127章 一兵一卒都是珍贵的 被黄连回答的人身体抖了一下,有些惊讶,只听得黄连继续说:“当年,我哥哥也是苏家军的一员,有一次,顾同甫派我哥哥去执行任务,在我哥哥明确表示自己身体抱恙的情况下,依旧是坚持让他去做那件事情, 结果,我哥哥死在了途中,我也知道,你们会问我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是送我哥哥骨灰回来的人告诉我们家的,在得知这个消息的当天,我父亲就病倒了, 好在最后缓了过来,在父亲病好之后,我们试图去找顾同甫要个说法,结果在军营外徘徊了好几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还被赶走了,回来之后,父亲便一蹶不振,离开了人世。 后来我嫁了人,听说顾同甫辞了官,这才放下一些执念,如今见到顾卿卿,心中的恨意让我生出了一些小心思。 怎么样,大家听完我的故事,还觉不觉得是我欺负人?她父亲害了我家两条命,我只是在她床上放石头而已,过分吗?不过分吧。” 黄连说着,红了眼眶,有一滴泪从眼角流出,她伸手擦去,倔强地不想让人看见她的眼泪。 在听完她的故事后,整个营帐静悄悄的,就算是掉下去一根针也能听得到。 先前还打算声讨的一些人,此刻是话堵在喉咙口,是说不出来了。 顾卿卿站在原地,方才她的心中还有万千咄咄逼人的话语,现在也是说不出来了。 要说起来的话,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 当年,这件事情被一层层往上报,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听到如此枉顾性命的事情,她大怒,直接冲到顾同甫的居所,给了他一拳。 念在这人跟随她父亲多年的份上,给了他一个体面,自己辞官回家,也就有了两人不和的传言。 多年前射出的一箭,如今倒是刺到了自己身上,顾卿卿好似全身都没了力气。 她捏捏拳头,一步步走到了黄连面前。 “我父亲当年做的事情,我没有理由在你面前乞求原谅,但是我还是要让你知道,当年你知道的我父亲辞官回家这件事情,其实是苏卿将军听说了你们的事情,这才打了他一拳给他留了体面,让他自己辞官回家的。所以,你们的仇,苏卿将军当年已经给你们报了。” “你放屁!”黄连听了顾卿卿的话,整个人非常激动。“他害了我哥哥,导致我父亲在军营外面受辱,最后一病不起,他辞官就能解决问题吗?他应该以死谢罪,来祭奠我哥哥和父亲的亡灵。” 黄连越说越激动,不断靠近顾卿卿,最后的几个字,顾卿卿能明显感受到对方喷在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 这大概就是别人常说的用唾沫星子淹死对方吧。 她内心叹了口气,回道:“这件事情从军纪上来说,顾同甫也判不了死刑, 再说了,他现在已经死了,死得难看,她的小女儿,偷情被沉塘,大女儿现在在你面前,连个寻常人都不如,他的下场也是家破人亡,这个答案你难道还不满意吗? 如果你想让我也死,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能够,如果你想杀我,那我必定会反杀,我希望你能记住了, 如今国家垂危,一兵一卒都是珍贵的,我很佩服你能参军,同样的,你也不能扼杀我报国的心。” 最后的最后,黄连听了顾卿卿的话,没忍住大哭起来。 “对!”她像是破骂一般,对着顾卿卿发泄心中的情绪,“你说的对,我来参军,根本就不是方才那人说的什么嫉妒美妾,不过是丈夫对我没有爱,我见着苏家军的招兵启示,想着哥哥报效国家的豪言壮语,鬼使神差地就报了名……我……我……” 说到最后,黄连也说不出话来了。 她扑进王翠翠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周围的人被这样的故事所感染,心中五味杂陈。 说起来,黄连和顾卿卿都没有错,两人在这里针锋相对,可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顾卿卿说得对,都是苏家军的兵,大家都是一样的。 见大家的反应还算是不错,顾卿卿最后向着众人说:“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和睦相处。” “是啊,我们大家以后和睦相处。” 浦华见没人应答,给顾卿卿补充了一句。 到这里,这件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 她们也是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很快就就进入了梦乡。 顾卿卿也是觉得很累,合眼便睡着了。 等半夜醒来的时候,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于是,她偷摸了出去,在军营不远处的树上,给江黎黎留了消息,报平安。 其实她是想让江黎黎去打顾同甫一顿的,亏她前段时间还留了他一条命,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给她使绊子。 但是坐到树上的时候,她又不想这样做了。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顾同甫当年也已经受到了惩罚,虽然有些别的因素在里面,但是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在她用树枝把记号挡住后,突然看见了一个黑影躲在不远处的树上。 看那人眼神的方向,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的。 黑影看向的地方,是军营的方向。 “难道是西荣的探子?” 顾卿卿心想着,准备慢慢靠近。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更近的地方,今夜的月色还算是不错,能见度比较高。 纵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好像也没有发现她。 只有越走近,越是觉得那黑影有点熟悉。 躲在树后的顾卿卿仔细看着那个黑影,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树上的人终于是动了,却也只是换了一个坐姿。 顾卿卿却是坐不住了。 她蹲下身,随手捡起一个石子,咻的一声,石子飞了出去。 “啊!!!” 黑影被打中,发出一声闷哼后,跳下了树枝。 顾卿卿这回算是看清楚对方到底是谁了,怪不得她看着眼熟呢,原来是萧景珩! 第128章 屁股疼需不需要揉一揉 此时此刻,萧景珩能感受到后面人的靠近。 他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屁股,又羞又恼,打哪里不好,偏偏打在屁股瓣上,最重要的是,用的力气还挺大,现在他是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在那里做什么?” 顾卿卿看对面的人蹲下去后就不动了,心中有些狐疑。 难道是她认错了? 不应该啊。 怀着疑问,她慢慢走近了。 就在她站在萧景珩后面的时候,萧景珩这时候忽然站起身来,他缓缓转头,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虽然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顾卿卿能感觉到,这个笑容发自内心,但是面上嘛,因为疼痛,表现得有些狰狞了。 她迟疑了一下,说道:“那什么,我不知道是你,所以就动了手,你也真是的,大晚上的在这里,一声不吭干嘛……对了……你屁股还疼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瞄准的位置,就是对方的屁股瓣。 “……” 萧景珩闻言,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凝固后消失了。 疼啊,怎么不疼,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吗? 见此,顾卿卿不怀好意地试探问道:“那还疼的话,需要我帮你揉揉吗?” “……滚!” 萧景珩整个人都被震住了,果然,一进入苏家军,她就会变得和以前一样,匪里匪气的,跟大家闺秀四个字根本就不沾边。 “噗嗤!” 顾卿卿忍不住捂嘴笑出声来,就差仰天大笑了,两人所处的环境让她不得不收敛自己的笑容。 “你再笑,信不信本王把支援苏家军的一万担粮食全都拿回去。” 萧景珩听到嘲笑的声音,是彻底绷不住了,他明明是来送粮食的,他才是那个神,应该被仰望。 “你说什么?”顾卿卿一时间恍惚以为听错了,“你送了粮食来?” 虽然解决苏家军眼下军粮的困境很简单,用银丝楼的钱买就好了,只是萧景珩说他是来送粮食的,顾卿卿只觉得完全出乎意料。 最主要的是,萧景珩给苏将军拨军粮,这件事情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家伙是亲自来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还是偷偷来的。 既然对方没说,她也就不拆穿了。 与此同时,对面的萧景珩也是想的这个问题。 他只是找了个借口来看她,心中还是有些胆怯的,自从两人互道身份后,总觉得有一种似有似无的隔阂存在。 这条隔阂存在于感情上,事业上,两人的心是一致的。 至于这其中的感情上的隔阂,他也很清楚,他是萧景川的弟弟,萧景川是她的仇人,和仇人的弟弟在一起,这件事情怎么说,都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特别是,萧景川还背着苏家军十万将士的性命,这是一道永远都跨不过去的坎,不在乎感情,只在乎于看见他,就能想到这里。 想来想去,越来越别扭了。 萧景珩抬眸,对上顾卿卿的眼睛。 月色下,明亮的大眼睛闪耀着坚毅的光,其中还有一些迷茫。 “你怎么回事,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情就说啊,我还急着回去睡觉呢。” 顾卿卿想不通,萧景珩怎么变得如此扭扭捏捏的。 被这么一说,萧景珩挺了挺腰身,轻轻清了清嗓子说:“本王此次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顾卿卿被突然严肃的萧景珩惊到,她也是瞬间就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 萧景珩很快就回答了她的问题:“本王是想问,你会离开本王吗?” “你……” 顾卿卿真的,她真的很想对着这家伙的另一个屁股瓣来那么一刀。 “你确定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嗯,就是这样。” 萧景珩点点头,内心却是连连摇头。 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太过思念,更多的是想来看一眼。 看一眼,他便满足了。 之所以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是他知道,第一天进军营的顾卿卿,一定会向外面报平安的。 他笃定,在这里守着,就一定能见一面。 顾卿卿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问道:“如果我今天没有打你,就那样走了,你是不是还得等一晚上?” “嗯。” 萧景珩轻轻应答。 对方说得不错,总要到天亮他才会放弃的。 “你呀……”顾卿卿伸出手,轻轻放到萧景珩的肩膀上,“我知道你心中的复杂情绪,我也很能理解这种复杂的情绪,但是如今来说,我还不配谈论这个问题,家不家,国不国……” 她突然停下了说话,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答案。” “你!” 萧景珩仔细地咂摸着对方的话,此刻他期待的眼神,比那天上的明月都还要明亮。 这一趟,值了! “那什么。”顾卿卿看着对方激动的样子,心中忽然有些打鼓,如今家国飘摇,她自己都不能保证,能不能活着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那什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你放心,以我现在的本事,只身闯军营都不是问题,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嗯,你去吧。” 萧景珩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顾卿卿见此,转身朝着来的方向走。 她回头看了两眼,萧景珩都在原地,到最后,她没有再回头,一口气跑了回去。 一把掀开门帘,她对上一个耷拉着眼皮的眸子。 浦华问:“卿卿,你这是去哪里了?” 顾卿卿回:“拉屎去了,你怎么醒了。” “因为我跟你一样啊,不过你都不带蜡烛的吗?” 浦华用最小的声音说着,跳下床后拿着角落里的蜡烛向着顾卿卿靠近。 顾卿卿侧过身子把路让出来,小声说:“我视力比较好,你快去吧,早去早回,外面比较凉。” “呼啊~” 浦华打了一个哈欠,半睁着眼睛往外走。 只是走到门帘面前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转身怯生生地问:“我有些害怕,你能陪我去吗?” 这个要求,顾卿卿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跟着浦华来到茅房,转眼,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第129章 抬起那个脏东西 那人身着一身黑衣,看样子,不是来上茅房的,即使是上茅房,也不是朝这里走的,如今三万苏家军的号令者安远将军,即使是上茅房也不会跟新兵一个茅房。 最主要的是,这安远将军,是出了名的爱干净,都是一个人单独一个茅房的,其实,他出现在这里,都是不合理的。 当年顾卿卿很看不惯他这一点,爱干净这件事情并没有错,但是安营扎寨还要单独给他建一个茅房,实在是太过于奢侈了。 行军过程中,每一个时间都是重要的,有一次他在紧要关头,还派人去建茅房,被她逮着了,骂了一顿后,让其去领了二十军棍。 自从那以后,戚和一就也就再也没有一到安营扎寨的时候,就派人单独给他建茅房的要求了,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到没有人的地方解决,但这种固定的场所,他是有自己单独的茅房的。 但是,最后,顾卿卿还是认为,除非是有特别的事情,戚和一不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她以前有段时间为了观察他有没有改变,专门派了人盯着他,其中他有个习惯,就是绝不会晚上去茅房。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习惯有没有改变,还不知道。 就在她想完这些杂七杂八的时候,浦华从茅房里面出来了。 恰在此时,顾卿卿跟随着戚和一的视线中,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没看错的话,那是萧景川的亲信。 好奇心驱使,正要说话的浦华,被她一把捂住嘴。 在顾卿卿示意下,浦华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人摸索着,慢慢靠近了不远处的两人。 风声呼啸着,对面的两人站在树下,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顾卿卿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之后,只听见了两句比较清晰的话。 亲信:“劝你不要负隅顽抗……” 戚和一:“有本事你现在就把老子刀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她才听到这句话。 戚和一今年大概有三十岁了,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暴躁,但脑子里是门清的,嘴上功夫就跟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的。 两人怎么说,也不可能吵起来,毕竟不能惊动更多的人。 就在那亲信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寒光一闪,戚和一掏出一把匕首,一瞬间就扎进了那亲信的身体。 亲信不可置信的转头时,已经是没有多少生的希望。 戚和一扯开嘴角笑了笑,把手里的匕首转了个圈,那亲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大概两息之后,他就死了。 戚和一嫌弃地用手把那人推开,看了看自己沾血的匕首,蹲下身去,用死人的衣服擦着自己的刀。 与此同时,他头也不抬地说:“后面的两个兄弟,别看热闹了,出来搭把手。” 顾卿卿神色一凝,心想,这家伙的警惕性还挺高啊。 “我们被发现了!”浦华当即慌了起来,这才是进军营的第一天啊,怎么遇到这么多事,这回不会小命不保吧。 在惊慌之下,她一个没站稳,当即就要摔了下去。 顾卿卿连忙伸出手扶住她,安慰道:“别怕,别怕……” 她就说着这几个字,没有说其他的,现在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进入戚和一的耳朵里,还是小心为妙。 两人颤颤巍巍地走到戚和一面前,拱手道:“见过大人。” 戚和一眼睛微眯,看着眼前两个瘦弱的女人,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你们是新来的?” 眼前的两人连行礼都还很陌生,可见才来军营里没多久。 浦华吓得嘴唇都在发抖,只能是顾卿卿回答:“回大人,我们都是今天才来的,方才在这里上茅房,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就好奇凑近看了看,不知冒犯了大人,属下已经知错了。” 顾卿卿说的时候,故意带了一些颤音,表示自己的害怕。 戚和一听了,眉头上的川字渐渐浅了些。 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对着两人说:“念你们是新来的,还是初犯,这件事情本将军就不计较了,你们把这个东西抬着,跟我走。” “将军?” 顾卿卿当即便跪了下去。 浦华见状,也是跟着跪了下去,不敢抬起头。 这时候,顾卿卿又颤颤巍巍说:“属下不知道是您是将军,如有冒犯,还望您大人有大量……” “打住。”戚和一打断顾卿的话,“这些话就不必多说了,本将军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去,把地上的那脏东西抬起来,跟本将军走。” 戚和一又说了一次自己的刚才说过的命令,心中有些烦躁,要是再说下去,他估计自己就要骂人了。 “好好……好的。” 顾卿卿回了话后,拉着浦华站起身去抬戚和一口中的“脏东西”。 死人抬起来是很重的,她没有问题,浦华就显得有些吃力,两人费了很大的劲,终于是将那人抬了起来。 顾卿卿抬的是头的方向,基本上是把自己能承受的力量都接过来了,浦华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困难了。 “跟本将军走吧。” 戚和一瞥了两人一眼,他原以为自己还要搭把手的,没想到这两丫头的力气还挺大的。 走在路上,他忍不住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顾卿卿心中一惊,坏了,这家伙不待见顾同甫,说出来说不定又要被数落了,但他肯定也是嘴上说说,不会对她做出什么的。 等到浦华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她才吞吞吐吐说:“将军,我叫顾卿卿。” 果然,不出她所料。 戚和一听了她的名字后,转头看了一眼:“今晚还真是巧啊,居然让本将军碰见了你,当初本将军是千万个不愿意你流放充到苏家军里面,可惜了,上面那两位还是把你塞到我这里了,你可能也听说过我和你父亲不对付,但你也不用担心,既然来了,那就是本将军的兵,本将军不会特殊对待你的。” “多谢将军。” 顾卿卿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的感谢之情。 戚和一并没有看见,只是背着手,一直在前面走着。 第130章 把刺青割下来 顾卿卿和浦华吃力地抬着脏东西,一直到戚和一的营帐前面的一处空地。 “就把他放在这里吧。” 戚和一对着人顾卿卿两人说完话后,示意门前的两个站岗的士兵说:“去多拿几支火把来,把这里照亮。” 顾卿卿还想着回去睡觉,便问道:“将军,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戚和一瞥了她一眼,回道:“你们还是在这里等着看吧,多见见尸体,才能有杀人的勇气。” 浦华听了尸体两个字,方才因为紧张一直没有的害怕心思,这会儿是生出来了,她挪了挪脚步,侧身躲到了顾卿卿后面,大半个身子都被顾卿卿挡住。 顾卿卿也没强硬地把她拉出去,有些东西,还是要有适应过程的。 戚和一也注意到这个丫头的举动,看了一眼后,也没管,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地上的尸体上面。 他本想着自己用手去摸摸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一看到那尸体上的血迹,他缩了缩手指头。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是不愿意碰到这些脏东西的。 忽然想到旁边还有人,他抬眼,叫着旁边的两人:“蹲下来看看,你们今天运气好,本将军教你们怎么搜查尸体。” 一听到这个消息,浦华身体抖了一下,顾卿卿还算是镇定,听话地蹲了下去。 浦华见状,也跟着蹲了下去,相比于顾卿卿,她离得远了一些。 顾卿卿蹲下来后,只听旁边的戚和一说道:“听好了,本将军只说一遍,你们先去解开这人的衣服,看看衣服里面有没有藏着东西,解的时候要注意一下,看看有没有暗袋什么的,既然是暗袋,基本上不会有很明显的突起,就连针线的缝合都是做了特殊的处理,你们在找的时候,要也特别注意,不要放过有些细枝末节,一般暗袋存在于腋下,袖口,或者……” 说到这里的时候,戚和一停顿了一下,而后,他指着尸体的隐私部位说:“还有,这里。一些人以为正常人都不会去特意看尸体的这个部位,往往就在这个部位做一些文章,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你们在搜身的时候,还要查看一下这个部位。好了,动手吧。” 在戚和一说完的时候,去拿火把的人正好回来了,现场看起来就更明亮了一些。 顾卿卿听着戚和一的指令,伸手去解尸体的衣服。 这人她是见过几次,确定是萧景川的亲信无疑,但这人具体是做什么,她还不知道,当年还没来得及了解,就一命呜呼了。 随着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被扒开,浦华也是大着胆子跟着顾卿卿一起扒,两人很快就在戚和一的指导下,把尸体剥了个精光,一丝不挂。 顾卿卿的脸色还算是正常,浦华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即使是在黑夜里,在火光的映衬下,她的双颊可以说是和秋季的熟透的桃子没有区别。 浦华能感受到,自己的脸好像快要烧起来了,生平还是第一次见男人那玩意儿,不得不说,真的是丑。 这时候,她的目光正好对上顾卿卿的目光,看对方平静的样子,不禁有些惊讶,她很想问问她怎么不害羞,是以前见过吗? 顾卿卿虽然没听到对方在说什么,但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来,对方到底要问什么。 顾卿卿在心里回答她:“见过啊,见过很多呢。” 学习岐黄之术,这些都是在学习范围内,有段时间她还特地去研究了一下不孕不育方面的问题,还记得那段时间可起劲了,恨不得把药王谷里师兄的裤子都给扒了,于是乎,只要是个男的见到他,恨不得捂着自己的裤裆赶紧跑。 不过她想是这样想,实际倒也没这么做过,毕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能真的伤了人家的面子。 再者,搜身这件事情,还是她教下去的,她比谁都熟练。 就这样,他们把尸体的衣服扒个精光之后,并没有找到什么暗袋,只是在那人的胸口处,发现了一个龙纹模样的刺青。 顾卿卿仔细看去,是百里阁的手法,百里阁每一批暗卫的刺青都是有一些不一样的,以此来辨认进入百里阁的时间什么的一些信息。 百里阁的人很多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们从小就进入百里阁,小的时候,就纹上了刺青,以至于他们长大以后,刺青的形状都有些大大小小的改变。 可仔细看这人的刺青,模样很是周正,看不出来生长的痕迹,可以断定这人并不是百里阁的人,只是为什么会有百里阁的标志,只能说,萧景川想要把百里阁扩大,以百里阁培养人的手段,给自己培养亲信。 这么想的话,就能解释得通了。 戚和一也是注意到这个刺青,他从背后拿出方才杀人的那把匕首,递到顾卿卿和浦华的面前。 “把这人的刺青割下来,你们谁来,自己决定吧。” 顾卿卿想也没想,浦华肯定是不敢的,于是乎,她伸手拿过了匕首。 “我来吧。” 这件事情她很熟练的,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实力,故意装作很怕的样子,反正就是最后各种戏都做足了,在戚和一的指导下,完完整整割下来一层皮。 带着血的皮苍白不已,她颤抖着手,把皮交给旁边的人。 这时候,听到戚和在旁边说:“虎父无犬女,你父亲带兵打仗不错的,你也不错,好好在苏家军待着,以后会有大作为的,你们回去吧。” “我们可以回去了?”顾卿卿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嗯,可以回去了。”戚和一转而又问。“难道你想留下来把尸体也给埋了?” 顾卿卿立马摇头,没说什么。 在得到戚和一的再次回答后,两人拉着对方,一溜烟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戚和一在后面,一直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旁边的随从问道:“将军,你今天怎么让两个新兵来做这些事情。” 戚和一意味深长地说:“新兵?没看出来。” 只说完这一句简单的话,他便转身走进营帐,没有再多说什么,留着随从挠脑门,想不通他家将军说的是什么意思。 第131章 必须拔尖 戚和一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是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没有感受到顾卿卿的存在,只是从浦华的表现上,判断出她们应该是两个人,结果,他猜的不错。 再后来,看着顾卿卿什么都不怕的样子,更觉得她不简单,不过想想她的身份,又觉得这些能解释得通,毕竟她是顾同甫的女儿。 只是他心中总有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他,很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反正就是不对劲。 回去的路上,浦华整个人都是软的,她感觉找不到自己的意识,只能跟着前面的人走。 拉着顾卿卿的胳膊,她仿佛就有无限的安全感。 顾卿卿感受到她的紧张,安慰道:“没事了,这些都是我们作为苏家军的兵要学会去做的,以后你慢慢就适应了。” 浦华哆嗦着嘴唇说:“那可是死人啊,那可是死人啊,从小到大,我爹别说是让我看死人了,就算是杀猪都不让我去看,只说是太过可怕了,没想到,进入苏家军的第一天,我就看到杀人了不说,我还亲自去触碰了那尸体,好了怕,好可怕。” 到这里,顾卿卿都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了,只能是让她自己的去消化了。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接受不了的,只要过程熬过去了,什么都能接受,再胆小的人,经过训练,也能达到某一高度,但一些性格上的原始问题,有的时候还是不能完全客服的。 两人回到营帐的时候,其他的人都在熟睡着,在回来之前,顾卿卿就特地交代了浦华,今天晚上的事情,谁也不能说,浦华也很用力地点头答应,她也不知怎么说出去这件事情,感觉整晚上都是活在梦里的。 次日一早。 第一缕阳光透过营帐的时候,起床的号角被吹响了。 昨晚上基本上没睡什么觉的顾卿卿和浦华,两人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跟着队伍去领吃的。 早饭没什么惊喜,还是那几样。 本就没什么精神的两人,咬着干饼子,都觉得费力气。 顾卿卿看起来还好,整个人只是从黑眼圈能看出来些许的疲惫,但浦华就不同了,吃着吃着,她居然睡了过去。 随着她身体的倾倒,顾卿卿连忙接住她手里的粥碗,旁边的柯柔也是很快地捡起从浦华手上掉落的饼子。 浦华经过这么一遭,立马就醒了过来。 看着旁边一脸惊讶的两人,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没事没事,就是第一天进军营有些不适应,昨晚上没睡好。” 柯柔把饼子重新递到浦华的手上,安慰道:“哎呀,来继续吃,没什么大事,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也很你们是一样的,一整晚都没睡着呢,做什么事情都没精神,不过后来过了几天适应就好了。” 浦华接过饼子,用力地咬上一口,想到昨晚上的情景,她有些觉得倒胃口,但是想到一上午就只有这么点东西吃,她立马又来了劲,从顾卿卿手里接过粥碗,三下五除二地把早饭给吃完了,连手心里掉了的碎屑都没有放过。 吃过早饭,一行人又去到演武场。 按照昨天的位置站,顾卿卿只能是排到最后面,但她的动作从没有因为站在后面就标准,教头教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稳扎稳打地做到最好。 现在的这副身子不比以前,还是要把基础的东西锻炼好的,不然纵使她有再好的武功心法,都是发挥不出来的。 一上午的时间都是在演武场度过的,到了下午的时候,教头在台上说:“这次的征兵已经结束了,我们这里的人,就是这次所有的新兵。” 顾卿卿打眼一瞧,只有两三千人的样子,还都是参差不齐的,果然是招兵难啊。 话说到这里,台上的教头继续说:“由于每个人的性格的体能是不同的,所以今天下午你们要从你们的教头口中,了解不同的兵种,明天开始,大家一起训练,十五天之后,你们每个人都将去适合自己的地方。” 听到这个消息,顾卿卿想了想,如果要想立军功快速晋升的话,就得去前锋营。 苏家军的晋升方式很简单粗暴,谁杀的人多,谁当老大,但这一晋升渠道是有限制的,到了某一高度,就要看个人各方面的能力了,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杀人再多,也许根本就没有谋略,于是乎,平时简单的文字教学,苏家军的每个人都是学得很仔细的。 因为有次晋升的规则,苏家军的每个人打仗都是尽全力,中上层的领导者也是德才兼备,才造就了以前的那些神话。 在这之后,总教头又讲了一些方才顾卿卿心里想的晋升渠道的事情,周围的人听了,都是热血澎湃,恨不得立马去战场上,大展神通。 只是这是短暂的,很快,下午的体能训练就让他们焉了。 之前还热烈讨论的人们,现在只身下无限的叹气声。 “太累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小子不是说要当大将军吗,怎么,还没上战场就怂了吗,你看人家女兵,都比你厉害。” 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一个长相还算是不错的女兵跑在最前面,她没有佝偻着背,虽然全身的汗,但没有在其脸上看到疲惫的神色。 这个身影,是顾卿卿。 跑步这件事情对她来说,算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以前师父为了磨炼他们的意志,每天都要跑上很长的一段距离,到最后,还要和马赛跑,无论是用什么功夫,就是要跟马比速度和耐力。 她虽然不能真正的和马比速度和耐力,但经过这样的训练,轻功的练习,可以说是很顺利地就达到了巅峰。 如今顾卿卿的身子不如以前,但耐力和心境还是在的,跑起步来,比这些没有经历过训练的人,要好上许多。 她能想到,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一定能有人和她一样的。 在各种项目上的拔尖,对她来说很重要,想要进入前锋营,她就得拔尖。 第132章 酒足饭饱 时间一日又一日的过去。 一转眼,已是七天之后。 顾卿卿看着自己被晒黑的皮肤,健康的小麦色,她很是满意,只是在军营里面不施粉黛,脸上浅浅的疤痕看起来明显了一些,不过她并不在意,周边的人也没有说什么的。 这日,斜阳西照,橙色的阳光撒在大漠上,闪耀着邪魅的光芒。 顾卿卿眯着眼,看着这景色,不免有些惆怅,她喝了一口水,心中想起一些以前在大漠上的事情。 她总是感慨,或许是年龄大了,总是会想起年少时的事情。 旁边的柯柔和浦华好奇地朝着她看的方向,仔细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浦华便好奇地问:“卿卿,你在看什么呢?”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们三个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顾卿卿收回眼神,回道:“没看什么啊,就是觉得这样的话景色很美,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景象,让人心中充满着无限的遐想。” 在她的介绍下,另外两个人也看向那落日。 两人都算是本地人,这样的落日常常能看到,便没觉得有多稀奇。 三人并排坐着,这会儿,忽然来了一个男兵,他走到三人旁边问道:“你们哪位是顾卿卿?” 顾卿卿站了起来:“是我们,你有什么事情?” 男兵回答道:“戚将军让你过去一趟。” “哦,好的,走吧。” 安抚好旁边的两人后,顾卿卿跟着那男兵就走了。 浦华和柯柔站在原地,心中有些担忧。 柯柔见浦华的包子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压抑住内心的紧张,安慰道:“没事的,你别担心,最近卿卿各项技能都是排第一的,还有就是她最近也没犯什么事情,肯定不是有麻烦,再说了,就算是她犯了什么错,也不至于让戚将军亲自处罚她吧。” 听着旁边人的安慰,浦华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那我们先回去吧,帮卿卿把衣服洗了,她回来的时候估计没有时间洗衣服了,又得等到下次了,衣服都搜了。” “走吧走吧。” 两人拿起地上的水壶,转身朝着营帐的方向走。 另一边,顾卿卿跟在男兵身后,有试探着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却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看得出来这人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很快,就走到了戚和一的营帐。 顾卿卿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不止戚和一一个人,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身形高大,发丝柔顺,看到他的第一眼,顾卿卿就想到一个人——萧景珩。 应该不是他吧。 心中怀着好奇,她慢步走了过去。 戚和一正在喝茶,见她来了,热情地打着招呼:“卿卿来了,来,这里坐。” 一听到这句话,顾卿卿心里一咯噔,她和戚和一只是在那天晚上见过,自此之后根本就连面都没见过,这家伙今日热情地让人生疑又觉得恶心。 顾卿卿扯了扯嘴角,走近后拱手答:“将军,属下站着就好了。” 坐着?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小兵而已。 戚和一好像也很不想她坐下的样子,见她拒绝,立即便说:“既然卿卿觉得站着更自在,那就站着吧,别傻站着,跟你朋友打个招呼啊。” 朋友? 顾卿卿立即抬头去看他说的所谓的朋友,只见那两只酷似萧景珩的眼睛眨了眨,应该是给她传递某种信息。 紧接着,在她还没有张口说话的时候,戴面具的人就先开口道:“顾小姐,我是惊风啊,我家王爷派我来给苏家军送粮食,顺便看看您过得怎么样了,殿下说,不管怎么样,你与他之间都有着夫妻之实,有些事情,他还是想负责到底的,只是现在时机还未到,只是先委屈顾小姐在这里待着了。” 他故意掩盖了原来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与真正的惊风还是有些相似的。 “额……” 这话,听得顾卿卿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真的是能在戚和一面前说的吗? 什么夫妻之实?什么负责到底? 要不是她心理强大,这话听下去,脸上指定是绷不住的,那天晚上也不提前说一下,真是猝不及防的。 虽然她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总归是有点惊讶溢出来的。 这表情被戚和一捕捉了去,心想,顾卿卿和摄政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怪不得莫名其妙的给苏家军送粮食呢,原来是沾了这位爷的光。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接触接触了。 此时此刻,萧景珩面具下的嘴角,快要咧到天际。 那天晚上之所以没说,他知道顾卿卿是不太能接受这套说辞的,所以他只能先斩后奏了。 三人的心思各异,最后打破寂静的,是戚和一:“啊哈,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就坐下来说吧,本将军这里可没有什么条条框框,来,坐。” 说罢,他站起啦,试图去拉顾卿卿让其坐下。 顾卿卿这时候也不再推辞,在戚和一的指引下,坐了下去。 一时间,又赶紧尴尬了。 戚和一再次打破尴尬:“不知惊风大人这次是送多少粮食给苏家军啊?” 萧景珩回道:“一万担粮食,这只是开胃菜,以后苏家军的军粮,都由摄政王府提供, 但戚将军要知道,在军粮上面,摄政王府的力量还是有限的,这期间您还是得不断地向皇上要粮食, 与此同时,还希望您联系一下苏家,在很早之前,苏淮就把苏家的生意转到米粮上面了, 你们没有粮食吃,应该是消息不流通的缘故,如今漠北的消息,很难传到朝中了。” 嘭!!!! 戚和一听完后,猛地拍打着桌面,他神色气愤地说:“狗皇帝,这些年我们苏家军真是跟错了主,怕是当年苏卿的死,都跟他脱不了关系!如今苏淮也被他害死了,真是看错了人啊,都怪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满脸悲寂落寞。 当年一起征战沙场的少年人,都已经不见了,只留他一个人,感觉很孤独,但心中有个意念,告诉他必须走下去。 第133章 永州之困 顾卿卿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心中一激灵。 再次从戚和一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这种感觉,不算好,也不算不好,总之就是给人一种惆怅的感觉。 有惋惜,有仇恨,总有一天,她会把一切都夺回来的。 在这之后,戚和一提前就让人炒的菜上来了。 戚和一介绍道:“漠北不似锦州,绿色的菜少见,眼下的时节更是不好找,惊风大人就将就吃点腌萝卜和爆炒羊肉吧,这已经是我们能给您的最好的了。” 戚和一在说的时候,虽然话里的意思是有些愧疚和不要意思的,可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不羁的表情仿佛在说:“我们就这些,你爱吃不吃。” 萧景珩才不管这些,他只想多看几眼旁边人,吃什么他还真的不介意。 “戚将军见外了,都是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能有吃的就行,况且戚将军已经是尽力了,这份心意惊风心领了,回去之后一定会如实禀报给摄政王殿下的。” “哎呀,别多说了,吃吧吃吧。” 戚和一拿起筷子,招呼两人开吃,顾卿卿碍于身份,那筷子的动作慢了些,戚和一一把抓起她面前的筷子,递到她手上:“你也吃,多吃点,惊风大人特意交代了,以后把伙食给你们弄好一些,女兵身子弱,需要多养一下。” “多谢惊风大人。” 顾卿卿说着,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这些天吃的都是肉渣渣,这么大块的肉,一塞进嘴里,口齿生香,实在是太美味了。 正当她注意力集中到羊肉上面的时候,旁边的萧景珩补充了一句:“这句话是摄政王殿下说的,顾小姐若是要谢的话,等有机会了,可以跟摄政王殿下当面道谢。” “好,下次一定。” 顾卿卿腹诽,这家伙还真是懂怎么表现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的眼神被旁边的戚和一发现异样,萧景珩仅仅是看了顾卿卿一眼,就收回眼光,将注意力放到酒杯上面。 在这之后,他和戚和一说了很多客套的话。 其实他决定在这之后持续给苏家军供军粮,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几天前萧景川被杀的那个亲信。 这次的谈话并没有谈到相关信息,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认为对方知道这件事情,索性就灭有提,反正在立场问题上,两人是坚定地站在一边的。 苏家军是属于百姓的军队,绝不是某个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的牺牲品,或者是垫脚石,永远都是忠于百姓的意志的。 酒过三巡,桌上的东西也被吃得差不多了。 顾卿卿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不好意思笑了笑说道:“抱歉,实在是有点饿了。” 其实就是她不能插话,埋头哭吃罢了。 旁边的两个男人不在意地笑了笑,戚和一觉得这女人身上没有那种扭捏的姿态,在这军中,也不违和,挺好的。 至于萧景珩嘛,看对方吃得越多他越高兴。 许是真正爱一个人,更希望她能好好吃饭,健健康康地,平安顺遂地过一生。 这场饭局,无论是他再不舍,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离开军营的时候,萧景珩回望了一眼,心中有一种感觉,她就是应该属于这里的。 这时候,他心中的人,也是回到了队伍中。 顾卿卿很明白,无论她在戚和一心中是个什么样子的形象,她都必须要认真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萧景珩的出现是一个很大的意外,在这之后,苏家军的伙食可以说是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将士们不再是面黄肌瘦的模样,总算是脸上有了更多的血色。 时间又是匆匆过去,七天后的顾卿卿,如愿成为了前锋营的新兵,在最后的团队作战中,她带领柯柔和浦华也获得了不错的成绩,最后三人一起到了前锋营。 原本顾卿卿并不想让浦华去前锋营,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她发现浦华的学习得还挺快的,以前怯懦懦的,现在已经能一个人去完成很多事情了,柯柔还是一如既往地拔尖。 前锋营的生活不比以前,训练的量更大了,也更精细了些。 属于他们的兵器,也发到了她们手里。 握着寻常的长枪,顾卿卿从头到脚把属于自己的长枪看了个遍,浦华学着她的样子,也是从头看到尾,旁边的柯柔也是来了劲,三人就拿着长枪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站着。 浦华好奇地问:“卿卿,你这是在看什么呢?我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啊。” 顾卿卿回答道:“没看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其实她真的只是随便看看,毕竟这是她以后最亲密的伙伴,还是要认识一下。 她的这把长枪看起来是旧的,已经有人用过了,后来翻新的,不过她也不介意这一点。 眼下苏家军很是困难,用一些旧的东西,也是在所难免。 经过简单的过场,三人正式加入了前锋营。 训练的日子,漫长乏味,顾卿卿告诉她们:“只要是我们没有仗打,那才是最好的。” 眼下她们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兵小卒,致力于建功立业的柯柔,很是期待自己的能有所建树的同时,也希望没有打仗的机会,就像是顾卿卿说的,不打仗才是最好的。 可惜,事与愿违。 春季,万物生长的季节,眼下,三月末的漠北也是增添了不少的绿意。 十五万西荣军打算强攻永州的消息,也像是疯长的草,以很快的速度传到了人们的耳朵里。 作为永州为数不多的驻扎军队,两万苏家军与五万永州护城军一起,担下守护永州的任务。 为什么漠国的人数会这么少呢,这件事情,到现在都还没有个定论。 永王求援的信一封又一封地传出去,到最后都是杳无音信。 弃城而逃吗? 绝不可能,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永州。 永州一旦被攻破,漠国就像是被人斩断了腰,不仅是身体直不起来了,就连百姓的信念,也会被拦腰斩断。 顾卿卿握着长枪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她的前面是浦华和柯柔,三人一起的时候,她们总是习惯于将浦华护在中间,前后位置,柯柔和顾卿卿是随意站的。 第134章 我的人,我来指挥。 眼下,顾卿卿她们还没有上城楼的机会,只能是在城楼后面的大街上候着。 西荣的大军已经在城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达攻城的命令。 今日的永州,都陷在一种恐惧之中。 百姓们在早晨的时候就开始撤离了,留下来的,都是不愿意走或者走不了的,总归是有钱有势的,跑得一个不剩。 顾卿卿望着紧闭的城门,心中生出一丝紧张来。 这还是重生之后,第一次参加战斗,还是如此重要的一场仗,心里想来,不免觉得紧张了些。 旁边的人,比她更甚。 要说起来,柯柔和浦华,都只是几个月的新兵而已。 就在顾卿卿胡思乱想的时候,队长突然叫住了她的名字,还有柯柔的名字。 被叫到的两人,皆是一惊。 “顾卿卿、柯柔,出列!” 队长周沛春走到两人面前后,又叫了三个人出列,没有说做什么,只是叫她们跟着走。 经验丰富的顾卿卿一想,这是要有临时任务要交给她们了。 果不其然,她们被带到一个小房间的时候,里面正坐着戚和一的身影。 屋子的旁边,还挤了大概二十个男兵,见到她们的时候,男兵们脸上皆是震惊的神色。 刚冒出头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被戚和一的一个眼神就盯死了。 紧接着,等女兵们站到房间中间的时候,他开了口:“诸位都是队中的佼佼者,此次把你们叫来,本将军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你们从这一刻开始,认真听清楚本将军的每一个字。” 室内鸦雀无声,戚和一接着说:“此次守城之战,西荣军在人数上面,就碾压了我们,从武器装备上,也是在我们之上,我们想要获胜,只能出奇招。 拒探子来报,此次西荣军出兵突然,粮草只够三天的量,后续粮草的补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突破点。 所以你们二十五人的任务,就是在本将军的亲自带领下,切断他们的粮食补给,以此来给城里的将士们创造机会。” 这时候,只听得人群中冒出一个很小的声音:“二十多人,这莫不是在开玩笑。” 这声音小得可怜,但是在寂静的房间里,依旧是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戚和一只是拧了一下眉,没有发怒。 他温声细语地解释道:“本将军自有办法,我们只是扰乱他们的计划,并不是要抢他们的粮食,人越少越好。” 戚和一的反常让顾卿卿觉得有些奇怪,这家伙向来脾气火爆,嘴上不饶人,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说话,这人早就被踢出去了,这会儿还给他解释,莫不是戚和一疯了? 如果真要解释现在的场面的话,那就是戚和一是故意让人知道他要去干这件事情的。 想到这里,她看了看房间里的人,倒是没有看出来什么异样。 但这次任务,顾卿卿并不想跟着戚和一一起去。 她的武功路数戚和一还是比较了解的,到时候怕被发现什么,到时候传信给江黎黎让她多带几个人暗中相助还是可以的。 于是,顾卿卿带着虚弱的声音说:“将军,属下能不去吗?身体不适,怕拖了后腿。” 本以为今天的戚和一会很好说话,谁知道,对方立马变了脸色。 “来人,请个军医来,给她看看。没事的话还是继续跟着去。” 其他人可以不带,但顾卿卿,他必须带上。 这女人的背后,可是摄政王,把她带上,就相当于带上了摄政王安插的暗卫,这些天他暗中数过了,十个,整整十个高手,在军营的周围盘桓。 这是十个人,顶得过他带的这二十五人。 所以说,他带的是二十五人吗? 不,不是的,是五十人! 烧粮食的队伍在于精,不在于数量,这十个武功盖世的暗卫,能给他带来非常大的帮助。 此时此刻的顾卿卿,看戚和一对她的态度,也是明白了,这家伙是想用她的命,去撬动她后面的势力。 很好,他成功了。 于是乎,她只能叫住去请军医的人:“那什么,我觉得我可以,不用叫军医,我可以跟着一起去的。” 暗地里的顾卿卿,咬牙切齿,到了晚上的时候,也只能是换了轻便的劲装,在戚和一的带领下,越过了城墙。 永州护城军的统领叫做吴昊,是个强悍的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守城,比戚和一这个在战场上冲锋的人来得专业,所以后者才有了断西荣军命脉的想法。 一行人都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很快就越过了西荣军所占领的地方,绕到了西荣军中部的位置。 永州三面环山,西荣军正好在没有山的位置。 按理来说,山谷,本是易守难攻之地,可永州两边的山,比较矮小不说,隔地还比较远,下坡的地方还趋于平缓,一点地理位置的好处都没占上。 顾卿卿他们躲在乱石堆中,锁定了西荣放置粮草的位置。 看数量,确实是不多。 防守嘛,还是很严的,至少现在的顾卿卿还没看出来突破点。 这时候,戚和一靠了过来,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其眼底闪烁的狡黠光芒。 顾卿卿立马竖起了防备:“戚将军,有什么事情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虽然早就猜出了她的意图。 戚和一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柯柔,对方心领神会,转身去了别的地方。 在这之后,戚和一才说:“顾小姐,你的那些个暗卫,借来用用?”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开玩笑,贱嗖嗖的,虽然顾卿卿不是第一次见他这种模样,还是有些愕然和无奈。 以前戚和一问她要兵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还真是对谁都这样,贱气凛然。 “戚将军,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的人,我来指挥。” “没问题啊。” 戚和一摊开手,表示自己根本就不在意谁指挥他们。 这段时间他也是看出来了,这顾卿卿并不似身形那般看起来柔弱,而是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颗强大的心和谋略过人的脑子。 第135章 有命在,才能杀更多的人。 对于顾卿卿的形容,戚和一在心里想了半天,最后只能是说,她很像一位已逝的故人。 在这之后,顾卿卿收到了一句带着期待的话:“所以顾小姐,能把他们叫出来了吗?” “行啊,没问题。” 学着对方的语气,她也说了一句跳脱的话语。 随后,顾卿卿弯曲手指,放在嘴里,吹响了口哨。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人集齐了,一共十一个人,身穿黑色夜行衣,衣服上,还有奇怪的刺绣,他们个个蒙着面,带头的人,是一个与另外十人不同的女人,她身穿红色的劲装,头发用一个简单的发簪束起,并没有蒙面。 一见到顾卿卿,红衣女子便跪了下去:“见过主子。” 在她之后,剩下的十人也跪了下去,但并没有说话。 顾卿卿只是很随意地说了声:“起来吧,低调一点,都回去躲好,只是叫你们来给戚将军看一下,我们这次的任务,是烧掉敌方的粮草。” 红衣女子听完,微微侧头对着后面的人说:“都回去吧。” 眨眼间,十个黑衣人又消失在黑夜中,悄无声息,好似他们根本就没有重量一样,踩在地上都没有多少的声响。 戚和一想起来,他好像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暗卫,多年之前,他好像是见过与他们一样的,只是时间太过久远,他记不起来了。 反正,他是见过的。 这时,他把目光留在了红衣女子的身上。 只听顾卿卿叫她什么“李李”的?听不太真切,索性戚和一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原地只留下了顾卿卿和江黎黎。 江黎黎还是比较兴奋的,她终于可以和主子并肩作战了,还是待在主子身边舒服,在暗中一点都不得劲。 顾卿卿看出了对方的兴奋劲,用手指戳了一下江黎黎的脑门,小声道:“你呀!” 短短的两个字,也饱含了她的思念。 这些天为了他们不被人发现,顾卿卿和江黎黎交流消息,都是通过标记来传递的,连面都没见着。 大漠的阳光太过热烈,她能猜出来,江黎黎和她一样,都成了黑炭。 简短的两句叙旧后,两人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西荣军身上。 旁边的戚和一见两人开始认真了,也是凑了过来。 “顾小姐,本将军打算动手了,我带苏家军的二十五人去扰乱他们的视线,你带着你的人,冲进去烧粮草,可有异议?” 合作嘛,他还是得拿出诚意,就像是先前说的,她的人,受她调遣。 顾卿卿听完后,抬了抬手,补充道:“我和黎黎带六人去烧粮草,剩下的四人,跟你们一起。” “你确定?” 戚和一原本还打算再给他们几个人的,毕竟他们只是扰乱视线,打了就跑,等敌军不追了,他们再迂回去再次打了就跑,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只要他们跑得够快,就没有问题。 至于进去烧粮草的人,那么多粮食,十几个人也忙不过来呀,到时候要是跑得慢了,敌军一旦围上来,想跑都跑不了。 对于这一点,顾卿卿的解释是:“你放心吧,我们有逃走的办法。” 话音落地后,江黎黎就递给顾卿卿一个像是袖箭一样的东西,但仔细看来,和袖箭又有一点区别,戚和一是摸不着头脑了,只能是按照顾卿卿说得那样做。 在戚和一带着人冲下山去的时候,顾卿卿问着旁边的江黎黎:“位置找好了吗?” 江黎黎指着山顶上一处突出的岩石说:“那里,很稳。” 顾卿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转头看向后面的六人,她说道:“记住,有命在,才能杀更多的人。” “是!” 暗卫们整齐划一地回道。 “好!出发!” 顾卿卿拿着苏家军发的长枪,走在最前面。 她和江黎黎的任务,就是不管用什么方式,解决掉妨碍暗卫放火的人。 暗卫们背着戚和一出发前特制的油桶,带着杀气跟在顾卿卿的后面。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不然也没有机会来保护尊贵无上的主人。 暗卫们个个都是轻功高手,借着地形比较高的优势,他们跟着顾卿卿一跃,便跳入了目的地。 与此同时,他们打开了油桶的开关,一股油从里面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随着他们的停留,油在个个粮垛上,留下痕迹,为了制造混乱,按照先前约好的,他们从一开始,就点燃了留在地上的油。 暗卫们很有技巧,小心翼翼地让油最好是不间断地铺在地上,形成一条线。 一瞬间,一个火星子吗,瞬间就点燃了一条火路。 在油的辅助下,火势很旺。 这一幕,把敌军的阵脚给打乱了,他们不断派人去救火,可扑火的工具沾上油,拍打的时候,又成为了一个火折子,又点燃了好几处地方。 有的士兵想要去扑火,顾卿卿顺手甩出一枚暗器,稳准狠地要了对方的命,鲜血喷出的时候,火苗闪了闪,无伤大碍。 大火很快就烧了起来,郎志奇听到呼喊声从营帐冲出来时候,已经能看到冲天的火光了。 “来人,来人,这是怎么回事!” “首领,不好了,来了两队漠国的人,一队烧粮食,一队扰乱我们的视线,我们的粮草,已经有一半被点燃了。” 郎志奇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的粮草本就带的不足,这烧掉一半,只能是有一天的粮食可吃了,剩下的粮食还在路上,敌军肯定要进行干扰。 不行! 必须保下这里的粮草。 他举起弯刀,大喊道:“来人,跟老子杀过去!” 郎志奇冲到顾卿卿面前的时候,顾卿卿已是杀红了眼。 一见到郎志奇,她的情绪更是激动了一分,想到苏淮的模样,她手里的暗器不自觉地就朝其飞去。 江黎黎见顾卿卿的动作,也是扔了一个暗器过去。 顾卿卿扔过去的暗器被郎志奇一弯刀打掉了,江黎黎的暗器,郎志奇侧身躲过,但由于时间间隔太短,他只能是躲了一半,尖利的暗器在其颧骨上划下一道血痕,看起来不是很深。 郎志奇一脸杀气地伸手去摸,滑腻的血液沾到手上,让其瞬间暴怒。 第136章 没有人比老子更清楚 “是谁?是谁扔的暗器,等老子抓到你,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郎志奇冲着人群大叫着,这时候的顾卿卿和江黎黎早就不在原地了。 这会儿暗卫们油桶里的油已经漏完了,他们扔掉油桶,拿着武器加入到战斗中,敢去救火的人,统统杀掉。 在这样的情况下,火势越来越迅猛。 已经是到了完全控制不住的架势。 顾卿卿在扔掉一个暗器的间隙,忽然一个敌军拿着弯刀砍了过来,她侧身躲过,右手挑起长枪,侧着击中对方腰部,等她感觉到一种震动感的时候,对方已经被打飞了出去,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后,趴在地上不动了。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敌军赶来,顾卿卿转头看了一圈,最后向着天空放了一枚信号弹,提醒戚和一他们该撤了之后,对着旁边的江黎黎喊道:“撤!” 掷地有声的一个指令发出后,她瞧准了先前说好的地方,踢开一个敌军后,举起手发射了袖箭。 咻的一声,袖箭飞了出去,不同于普通的袖箭,这枚箭头的后面,连接的是特质的线,韧性十足,能扛得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在感觉线没有再继续动后,顾卿卿用力拉了拉,确定箭头已经顺利没入山体,而后,她借着这根线,一个轻功飞跃而上,踩了几个敌军的脑袋后,顺利离开了原地,朝着高处而去。 剩下的人,都跟她一样的操作。 一时间,好几个人在天上飞的情景被郎志奇尽收眼底,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夺下了一个士兵的弯刀,朝着空中扔去。 锃的一声,弯刀被反弹下来,稳稳击中一个西荣士兵。 这一场景,让郎志奇不觉地心底发寒,到底是什么样的材料如此厉害,连刀都砍不断。 其实顾卿卿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打起了鼓。 郎志奇的内力不低,这一击肯定是用了力气的,丝线估计是扛不住。 就在她想完这句话的下一刻,江黎黎就像是一个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落了下去。 好在已经不是在原来的位置,她落下去的地方,是一片营帐区,此时并没有多少人。 这时候,暗卫们想去救,顾卿卿朝着他们喊道:“都走,我去。” 暗卫们并不想主人去冒险,但主人都这样说了,他们也只能听从命令,主人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暗卫们齐齐离开,顾卿卿拆掉手臂上的袖箭装置后,跳了下去。 高度有点高,她落地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脚都不是自己的脚了。 这时候,亲眼见着顾卿卿往下落的江黎黎,已经快要顾卿卿汇合了。 从小到大,两人并肩作战的时间是最多的,配合度也是最高的,顾卿卿一个眼神,对方就可以明白她想要做什么,所以说她留下来,比任何一个暗卫留下来都要有用。 另外一边,郎志奇见打落了一个,兴奋不已,用尽全力朝着那两人奔去。 今天他就不信邪了,还真是一个人都抓不到吗?不能够。 就在他还为此兴奋的时候,又落下来一个,看起来是来救人的,既如此,那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很快,顾卿卿和江黎黎汇合,正想要突围的时候,四面八方赶来的西荣军将其团团围住,人数实在是太多,她们现在想要杀出去,是不太可能的,她们有这样的武力,却是没有体力。 十五万人,前仆后继,她们杀上个十天八个月也杀不出去啊。 这会儿,郎志奇破开人群,站到了包围圈中间。 方才这两人在空中他没看清,这会儿是看清楚了,刚才就是这两人前后配合来杀他,没想到,报仇的机会就这样摆在自己面前了。 他握紧手上的弯刀,对着人群说:“老子要活的,都注意一点,别弄死了。” 士兵们闻声而动,一步步地朝着顾卿卿她们靠近,眼见着包围圈越来越小,顾卿卿提高声音,对着郎志奇喊:“郎统领,我们单挑怎么样,反正都要死,倒不如死得死之前,来场有意义的对决。” “跟老子对决,死在老子的刀下?”郎志奇大笑,“你这小妞,人不大,胆子倒是挺大,你知不知道,能跟老子一较高下的女人,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不过你要是愿意死在老子的刀下,老子也答应你,不过是在老子玩完之后,哈哈哈哈哈。” “是吗?”顾卿卿扬起下巴,“说不定,她又活过来了呢。” “噗哈哈哈。”郎志奇这会儿是彻底兜不住了,“活过来?你们可能还被蒙在鼓里,当年她怎么死的,没有人比老子更清楚。” 听到这话,顾卿卿眉头一皱,看来,今晚上这个郎志奇,她势必要生擒了他。 当年,也是这样的两军对决。 那时候父亲刚战死,她拿起长枪上了战场,郎志奇一看对方是个女人,立即就投来了嘲笑的目光。 她提出单挑的要求,瞧不起女人的郎志奇一口便答应下来。 可就在半个时辰之后,他后悔了,也可以说是心服口服。 她将其生擒了不说,还把他放了,又擒了一遍,把“侮辱”两个字,演绎到极致。 自此,她的名字,就传遍了西荣军。 一模一样的对决,今日,就要再次上演了。 顾卿卿很庆幸在军营里待了这么几个月,不然她都没信心说出这样的话。 她在向郎志奇走去之前,给江黎黎递了一个眼神,而后,决然地走向了郎志奇。 “出招吧。”顾卿卿单手举起长枪,对准了郎志奇的鼻子。 郎志奇受到挑衅,对着周围的人说:“给老子退远点,别妨碍老子施展拳脚。” 士兵们很是听话,以非常快的速度把包围圈扩大了一些。 江黎黎也退后了一些,一刻也不敢把眼神从圈里的两人身上移开。 郎志奇看到顾卿卿手上的长枪,笑着说:“秉着公平的原则,你应该跟老子用一样长的武器,不过看你是个女人,我就让着你吧,你可以用长枪。” 猛然间,眼前这女人用长枪的姿势,还真是像极了当年那个像是恶鬼一样的丫头。 “倒也不必。” 顾卿卿说着,转头示意了一下江黎黎,对方会意后,从腰间拔出了软剑,扔给她的同时,她也将长枪递给了对方。 第137章 野猪偷香蕉。 对决,一触即发。 顾卿卿手握软剑,向着郎志奇攻去。 嘭~~~ 她的软件和对方的弯刀碰撞在一起,黑夜中,闪出一刹火光。 在这之后,顾卿卿开口道:“郎统领,下一招,你可接好了。” 郎志奇闻言,神情一愣,这句话,就连语气,和当年那鬼丫头说的都是一模一样。 他有些发怵,但内心的声音还是告诉他,都是巧合罢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 打架的过程中,最忌讳的就是说话,自己注意力不集中不说,这算是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可眼前这个女人,和当年的那鬼丫头一样,打起架来,嘴巴就没停过。 “郎统领,你晚饭没吃吗?力气都没有。” “郎统领,我这一招,叫做野猪偷香蕉,你可领教过?” “郎统领,多年不见,你也没什么长进啊。” 郎志奇听到这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用力将对方震退几步,大吼道:“跟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有完没有完!”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郎志奇的眼神更是不同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对面的女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个招式,都是以前那个鬼丫头用过的,连说话的顺序都是一样的,猛地,他想起来,自己刚才说的话,也跟当年一样。 怀着越来越好奇地心理,他的攻势迅猛了些。 他倒是要看看,这女人是不是在耍他,死人活过来?怎么可能。 电光火石直接,对方的招式越来越猛,顾卿卿的身体体质远不如当年,很快就快要招架不住了。 这时,她给了江黎黎一个眼神。 两招之后,只听得江黎黎大喊道:“小苏将军小心!” 当年苏卿还没有封号的时候,所有人都叫他小苏将军,就连敌方的人也是如此。 这句话,比任何招式对郎志奇的伤害都大,在他晃神之际,顾卿卿找准机会,利用软剑可以随意变换刀刃角度的特质,以最快的速度,割断了郎志奇右手手筋。 “啊~~~” 郎志奇大叫一声,右手的弯刀应声而落。 顾卿卿一个转身,绕到郎志奇的身后,将软剑驾到他的脖子上。 几乎是在一瞬间,现场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郎志奇的汗,顺着下颌角落到软剑上,发出不易察觉的滴答声。 “放了我们统领。” “贱人,快放了我们统领。” 西荣将士们一声又一声地叫着,顾卿卿对着郎志奇说:“让一条路出来,不然,郎统领会少什么部位,我们可就不知道了哦。” 正说着,江黎黎走近,将长枪抵在了郎志奇的心口处。 郎志奇大骇,连忙说:“别动手,我放你们走。” 现在,他终于是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走进了两人的圈套,从他们开始对话开始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刺激着他,让他分神,而后达到她们的目的。 又着了女人的道,这回,他真是犯了大罪了。 看着不远处的大火,郎志奇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当年败在苏卿手上,没想到如今别人只是设计一个和苏卿有关的圈套,就把他套的牢牢地。 在郎志奇的命令下,西荣军渐渐地让出一条路。 顾卿卿和江黎黎带着郎志奇,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西荣军的军营。 “让他们不准跟上来,我们安全之后,自会放了你。” 郎志奇听话照做,右手还传来剧烈的疼痛,一点力气都用不上,还是照做保住命比较划算。 在这之后,他们算是彻底远离了西荣军。 顾卿卿带着郎志奇,跟大部队在拂晓时刻,终于是汇合了。 郎志奇在半路的时候,被江黎黎用剩下的线绑住了郎志奇,无论他怎么挣脱,都是徒劳,郎志奇在试过几次之后,也是放弃了,他算是明白了,这两个女人,还不打算放了他。 戚和一见到三人的时候,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 原本是打算等到天亮,人要是还不来的话,他们就要继续去下一站办事情了,没想到,两人居然安全出现在他面前不说,还带了敌军的首领。 怎么说呢,现在的戚和一,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他试着问:“这丑东西是你们捉的?” “嗯哼。” 顾卿卿点了点头,出声回应了一下。 这时候,郎志奇不答应了,他跳脚大喊道:“你才丑东西,你全家都是丑东西,老子可是西荣榜上有名的美男子。”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把好奇且带着质疑的目光投了过来。 戚和一用着不屑的语气说:“就你?你看你这一脸的大胡子,在我们这里,只能算是丑东西。” “你……” 郎志奇想要继续反驳,却是被顾卿卿点了哑穴,他只能用转动的眼珠子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戚和一逮着机会,绕着顾卿卿问:“顾小姐,你们是怎么抓到这个丑东西的?” 他只听回来的暗卫说,顾卿卿折返回去救人了,打死他也想不到她是怎么生擒郎志奇的。 虽然他没有和郎志奇交过手,但也是看过当年他和苏卿的一战,不得不说,郎志奇的武力,还是很厉害的,能生擒他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顾卿卿指着自己的脑子,回应了他一句:“当然是靠这里,你要我打他,我可打不过。” 见顾卿卿不愿意说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戚和一也没哟追着问了,他知道,这顾小姐,并不愿意多说。 就这样,顾卿卿亲自牵着郎志奇,朝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先前听他说什么关于当年她的死,还跟他有关系,顾卿卿这一路上问了很多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郎志奇一说到这个问题,就像是被点了哑穴,闭着嘴巴,一点都不肯透露。 最后她也是没法,只能是把他带在身边。 他们走了很久,一路上都是荒漠,连一点带着绿意的灌木丛都找不到,更别说水源了,走了这么久,他们身上带的水,已经见底了。 戚和一看着空空的水壶,对着顾卿卿说:“我记得这附近有个井,我带人过去,你们在这里等着。” 第138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永州的周围都属于苏家军的巡查范围,周围的一切事物,但凡走过的人都会记录。 水源什么的算是重要的地点,详细的地理位置上层的人都会熟记,在大漠上,水在一定程度上比黄金还珍贵。 戚和一带着所有空了的水壶出发时,回头看了顾卿卿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本将军回来的时候,你最好还在原地坐着。” 对此,顾卿卿回以对方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是她以前经常对戚和一做的动作,戚和一这个人,嘴上不饶人,但有一句话他还是很很遵守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果不其然,戚和一看着这个微笑,面无表情地转过去了头。 见鬼了,居然有胆子在他面前笑。 待戚和一和几个士兵的身影消失之后,顾卿卿接过江黎黎递来的一张饼子,转手递到郎志奇的面前。 “丑东西,吃点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有些惊讶,怎么自己都学着戚和一的语气说话了。 只是,面前这个被绑着手的“丑东西”,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动也不动,埋着脑袋,看着他被绑着的双手。 顾卿卿手里的动作依旧保持着,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后,郎志奇不耐烦地说:“你没看老子的手被绑着嘛,你喂我。” 忽的,江黎黎从不远处扔过来一个石子,准确地打在他的背上,还带着一句话:“你什么身份,居然敢叫我家主子喂你吃饭。” “死女人,你再扔老子一下试试!”郎志奇转头,对着江黎黎就是一顿吼。 “丑东西!” 江黎黎回骂完后,转过头去,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了。 郎志奇也懂了对方的意思,又骂了一句之后,转头,他看见那张饼子,还在自己面前。 旋即大声喝道:“老子说了不吃就不吃,拿走。” 顾卿卿依旧保持着动作,这时候,她拿着饼子往郎志奇的鼻子方向扇了扇风,感叹着说:“真不吃吗?这可是你接下来三天唯一的一块饼子哦,你要是不吃的话,真的会被我饿死的。” “三天?你真不打算放了我?我要是出事了,西荣六十万铁骑,会踏平你们漠国的。” 郎志奇心想,这女人该不会说的是真话吧,虽然内心有些忐忑,但嘴上可不能输。 “噗嗤。”顾卿卿轻笑一声,“郎统领,想活命就直说,威胁我,没用的,我比你更想要萧景川的命。嗯?” 她歪头一笑,那笑容仿佛是一个有着绝世容颜的恶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她,在正笑着思索怎么毁掉这美好的世间。 这一笑,把郎志奇给整不会了,他微微瞪大眼睛,带着疑惑发出声音:“嗯?” 面对郎志奇的疑惑,顾卿卿将手中的饼子撕作两半,拿着其中一半咬了一口。 她嚼着饼子,说道:“苏卿的死,背后藏着什么,我不知道,但她是怎么死的,我可清楚的很,这样吧,郎统领说说当年的内情,我饶你一命,你看这个交易,怎么样?” 猛然间,对方响起了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老子还以为什么事情呢,想知道内情吗?你亲老子一口,老子就告诉你。” 啪! 一个巴掌准确落到郎志奇的脸上。 顾卿卿打完之后,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把咬在嘴里的半个饼子拿下来。 “呸!” 郎志奇啐掉口中的鲜血,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地上那个带着血迹白白的东西,是他的牙齿,舌头一顶,果不其然,掉了一颗大牙。 “你他娘的,再打一下试试!” 顾卿卿回答道:“郎统领,下次,我可就打你门牙了,说话漏风的首领,你训诫的时候,下面的将士会不会笑呢?” 这时候,旁边想起了江黎黎的笑声:“会吧,我现在想想都好笑。”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郎志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到最后,他还是耐不住问:“你就只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没错。”顾卿卿肯定地回答。 郎志奇愣了一下,抬起自己的双手,接过饼子,由于有一边的牙齿刚被打掉一个,他只能用另一边的牙齿慢慢嚼。 吃下几口,嘴里没有血腥味后,他才缓缓说道:“当年,我们的探子打探到萧景川和苏卿的妹妹苏璃,也就是当今的皇后,苟合之事, 我们以此要挟萧景川,要么放了西荣两万俘虏,要么,我们就把这件事告诉苏卿, 大家都知道,以苏卿的性格,绝对会惩戒这对狗男女, 重新换一个人坐上皇位,对苏卿来说,很容易。 许是萧景川也知道这一点,大婚当天,苏卿被刺杀,大婚第二天,他以超度亡妻,减少杀孽为由,放了我们的人。” 说到这里,他抽笑一声,继续说道:“本以为这件事情会被烂在肚子里,没想到,居然说给你这个小丫头听了,没猜错的话……” 郎志奇说着,埋头靠近了顾卿卿的耳朵,小声说道:“本将军慧眼识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苏卿吧。” 当年他被打败之后,夜夜都会回想起决斗的每一招每一式,对方的一个小动作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为了有一天能打败对方。 只可惜,苏卿的生死,并不由他一人决定。 在武艺上,他敬佩对方是个奇才,在家国大事上,他时时刻刻都想杀了她。 郎志奇说完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吃手里的饼子,观察着顾卿卿的每一个动作。 顾卿卿面无表情,回道:“你只猜对了一半。我不是苏卿,也是苏卿” 她可没说假话,这其中的意思,让他自己去悟吧。 原以为自己听了真相,会很气愤,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淡然,或许是在萧景川身上的心,早就死了吧。 不管萧景川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她报仇的决心,也触动不了她的真心。 当年监视苏璃的人,是百里和风,这么说起来的话,这家伙早在多年前,就生了异心。 只是没想到,西荣会拿这件事来要挟萧景川,说起来就跟儿戏一样,不过细想来,即使是没有这件事情,当年她也会死。 第139章 成功杀掉戚和一 郎志奇看着顾卿卿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只是听了一个普通故事一般,忽然感到些许的失落。 还以为是发现什么大秘密呢,结果还是被人摆了一道。 他不满地嘟囔:“你们漠国的皇帝,真不算是个男人,怪不得他弟弟都要跟他作对,他哥哥还没死呢,就弄了个摄政王当,听着还怪刺激的。” 顾卿卿也跟着骂道:“你说得对,所以郎统领,当年的事情,你可有证据证明?还有啊,你们是怎么和萧景川密谋火杀十万苏家军的?一并说说吧。” “你当是菜市场买菜呢,买个南瓜送一根葱。”郎志奇吃完自己的手里饼,身子先前一倾,抢过了顾卿卿手里的半个饼。 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不简单,连苏淮的死都一清二楚。 “对啊,你都说了,买个南瓜还送一根葱呢,你的命,还不能换一些萧景川的罪证吗?萧景川一死,漠国必乱,你们到时候进攻漠国,岂不是更容易一些。” 顾卿卿摸出腰间剩下的半壶水,拿在手上晃荡,没有要喝的意思。 “忽悠,接着忽悠。”郎志奇大口吃着东西,不为所动,“你当老子是傻的啊,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随随便便就说出来了,怎么说,你也得拿出点东西来换吧,你说是不是,苏将军?” “你说,拿什么换。” “你当着我的面,杀了戚和一,我就告诉你。” “好啊,我答应你。”顾卿卿笑着点头。 “你?真的答应了?”郎志奇这回真的觉得自己是在被牵着鼻子走,好像他不管说什么,对方都能堵住他的去路。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马蹄声渐渐靠近了。 两人转头去看,正是戚和一回来了。 顾卿卿笑着说道:“郎统领,你可看好了,到时候可别说话不算话啊。” 就在戚和一靠近了准备下马的时候,顾卿卿猛然间甩出一枚暗器,正中戚和一的心口。 只见戚和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从马上直直摔了下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几乎是在一瞬间,现场就乱了。 “顾卿卿,你做什么!”柯柔第一个站出来,她没想到,原来自己身边的人,是个卧底。 顾卿卿没有转头看一眼,紧接着,对着江黎黎说:“她太聒噪了,杀了她。” 站在不远处的江黎黎,顺手也是甩出一枚暗器,柯柔应声倒地。 在这之后,江黎黎下达了一声命令:“杀,一个不留。” 紧接着,现场就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惨叫,有的人想跑,也是被暗器击中,倒地不起。 几息之后,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下来。 顾卿卿看郎志奇看着这一幕仿佛是看呆了,提醒道:“郎统领,要不要去验尸,请。” “老子勉强去看看吧。” 这么严肃的事情,他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她绝对不会帮西荣办事,杀戚和一,可能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想着这些,郎志奇走到戚和一的身边,先是探了探鼻息,再是摸了摸脉搏,确实是没有活着的迹象,而后,他用手肘,猛地想着戚和一的胸膛击去。 与此同时,顾卿卿用力踢出去一脚,将其踢开,倒在地上,居高临下地说道:“再怎么说,他也算是我的同胞,我可以杀他,但决不能辱他。” 郎志奇感觉自己全身都在痛,让他来不及去思考这其中的缘由。 杀人不辱人,确实是眼前这女人的做事风格,罢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 他缓缓爬起来,对着顾卿卿说:“这种大事的来往信件,我们都存在一个叫做月牙阁的地方。你要的东西在二楼,里面都是柜子,那些东西都存在第二排左数第十五个格子里面,这是西荣皇城中一个很隐秘的地方,能不能找得到,就看你的造化了,话我只能是说到这里了。” “郎统领,我劝你仔细想想自己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纵使是你死了,你想想你的一对儿女,想想你的父母和妻子,他们能不能活着,就看你的情报是不是真的了。” 郎志奇的资料,顾卿卿早些年就查清楚了,这人除了行军打仗,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家人了。 “你!敢动老子的家人试试!” 自己的软肋就这样摆在人前,郎志奇有些气急败坏,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现在的半个苏卿,可比以前的苏卿可怕万倍。 以前的苏卿最不屑的,就是使用这些小人伎俩,现在的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自己的同胞都杀。 想到这里,郎志奇忽然觉得自己的命,或许也是保不住的。 鬼使神差之下,他软下声音说道:“祸不及家人,他们没有杀过一个漠国人,如若有一天,还望苏将军,留他们一命。” “以后的事情,以后说。”顾卿卿没有答应。 他们没有杀漠国的人,可郎志奇从漠国抢去的金银珠宝,很多都落到了他们的口袋里,怎么个祸不及家人? 可笑。 郎志奇见顾卿卿不答应,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就在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准备休息的时候,猛然间,好似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动了动。 幻觉,绝对是幻觉。 就在他怀疑自己的出现幻觉的时候,戚和一又动了一下,紧接着,又听到那尸体咳了几声。 “你们骗老子!” 郎志奇猛然间反应过来,他被骗了! 他奶奶的,连环套,一环接一环的,根本招架不住。 在他的怒视下,不仅仅是戚和一,旁边的人也慢慢醒了过来。 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戚和一躺在地上,破口大骂道:“顾卿卿,你他娘的,本将军跟你没完,~你八辈祖宗……” 他嘴里不停骂着,旁边的苏家军醒了,爬的爬,跑的跑,纷纷聚到了戚和一的身边。 “戚将军,你怎么样?” 柯柔状态是最好的,她把戚和一从地上扶起,戚和一忽然间大叫了一声:“手,手,脱臼了!” 第140章 你这招,是跟谁学的,没见过啊。 戚和一这一叫,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江黎黎想要进去帮忙,一把剑忽然横在了她的面前,霎时,暗卫们也都亮出来武器。 缓过来的戚和一见到这样的状况,大喊道:“都他娘的干嘛呢,放下武器。” 在这一命令后,柯柔犹豫了一下,第一个放下了横在江黎黎面前的剑,而后其他人才放下武器。 戚和一被扶着靠在一个岩石上,此刻,他正在试图将自己的手臂接回去。 行军打仗,脱臼这种事情很常见,他能自己解决,只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满头因疼痛而冒出的冷汗,看得让人心惊,连他的嘴唇都白了几分。 “我来帮你吧。”江黎黎慢慢靠近,这次没有人再拦着她。 戚和一的手臂很粗,再加上外面有层衣服和软甲,她的手实在是有些握不住。 好在,最后是顺利接上了。 戚和一抱怨着:“走之前你家主子让我配合她,你看吧,本将军居然受伤了,晦气晦气。” 随着戚和一动了动他的手臂,现场所有人的表情,才有所缓和。 只是有一人,越看,他越觉得自己和吃了屎一样难受。 “苏卿!你他娘的骗老子!” 随着郎志奇的怒吼,所有人又把目光移向了顾卿卿的方向。 不用想,她也知道,他们关注的重点,是郎志奇叫的那个名字,承认吗?当然不可能。 “郎统领,你是被本小姐骗傻了吧,本小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本小姐还说自己是当今皇后呢,你要不要也信一下?” 众人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好像就是这么个道理,为了达到目的,装作谁都是可以的,但是能让郎志奇相信,那可真的是厉害。 他们一下子就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心只觉得顾小姐真的很有本事,很让人敬佩。 郎志奇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半天,他才挤出来一句话:“老子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应该遵从之前的约定,放了老子,不然,真的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老子的人,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我答应你了,戚将军可没答应,我去问问他吧。” 顾卿卿笑了笑,走向戚和一的方向。 她蹲下去问道:“戚将军,放了他吗?” 缓过来的戚和一,脸色已经正常了,只是那汗珠子还隐隐挂着,他的眼神绕过眼前的顾卿卿,看向对面的郎志奇,对方也用憎恶的表情瞪着他。 他收回眼神,看向顾卿卿,好一会儿人,他才说道:“人是你抓的,由你来定夺。” “那便谢谢戚将军了。” 顾卿卿从原地站起来,背过身去,对着郎志奇道:“我决定放了你,但是嘛,你应该是看不见回家的路了。” “你什么意思?” 忽的,郎志奇感觉到一种透进骨髓的冷意,他想逃,想快些远离这个女人。 顾卿卿朝着郎志奇慢慢走近,路过江黎黎的时候,江黎黎双手递上了她腰间的软剑。 “顾卿卿,你要是敢动我,西荣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踏平永州的!你今天要是不杀了我,我一定要你好看!” 顾卿卿走近,一言不发,剑起剑落,其中旁人听见的,只是郎志奇的哀嚎,在这之后,才看见郎志奇双眼以及鼻梁上的血线。 他的双手被绑着,只能倒在地上不停打滚,不断用脑袋撞击地面,痛苦至极。 这时候,顾卿卿冷漠的声音响起:“等永州城外十五万西荣军被歼灭的时候,我再来取你的狗命。也让你亲身体会下一下,全军覆没这四个字是什么样的痛苦。” 顾卿卿下手的动作实在是利落干脆,连戚和一都看愣了。 这女人在杀人的时候,周身的气质全变了,她好像背负着十万恶灵的怨念,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在,他还是能呼吸的。 “顾小姐,你这招,是跟谁学的,没见过啊。” 顾卿卿回道:“这重要吗?戚将军要是不疼了,就起来活动活动,我们准备出发了。” “疼啊,疼得很,不过本将军能忍,走吧,去下一个站点。” 戚和一被扶上马,单手拉着缰绳,一个人冲在了前面。 现在的他,心情还是比较复杂。 本来是试探,结果弄出个合作,现在好了这几十人的队伍,接下来怕是都要听顾卿卿的命令了,好在是他这个将军比较开明,要是换做其他人,才不干呢。 顾卿卿是最后一个上马的,她对着留下来的柯柔和一个暗卫说:“把这老小子放到一个显眼的地方去,不然西荣军找不到他就可笑了。” “卿卿,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对于第一次接到个人任务的柯柔,还有些激动,终于是可以立功了。 “嗯嗯,我们在前面等你们。”顾卿卿回以一个鼓励的微笑。 随着顾卿卿他们的离开,柯柔一脚就踢在郎志奇的肩膀上:“可恶的西荣老贼,死不足惜。” 暗卫连忙将郎志奇扶起来,劝道:“姑娘,主子说,要他活着。” “我也没说要杀了他呀。”柯柔跑到郎志奇的另外一边,扶起他的手臂,歪头好奇地问,“暗卫大哥,你们是不是都有什么组织的啊,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这样说。” 暗卫用低沉的声音回道:“姑娘,从现在开始,如果你快死了,我会救你,但我不会跟你说任何一句话了。” 自此,不管柯柔怎么说话,暗卫都不再言语。 最后两人将郎志奇扔在显眼的地方后,这才去追大部队去了。 日落西山,太阳的光辉撒在大地上,并没有增添多少的温度。 这个时节,大漠上还没有到热起来的时候,傍晚的凉风依旧有些刺骨。 为了不被人发现,生火取暖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可的。 顾卿卿和江黎黎挤在一起,江黎黎耳语道:“柯柔今天下午给郎志奇传递了某种信息,太过隐蔽和晦涩,我们的人没有解读出来。” “无妨,暂且留着她,以后还有用。” 顾卿卿抱着江黎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141章 退!退!退! 夜晚的大漠虽然很好辨别方向,但实在是危险,要是遇到狼群,浪费体力不说,容易暴露,只能是先休息一晚上再说了。 第二日天刚亮的时候,赶路又开始了,终于是在午时前夕,看到了西荣军运粮的队伍。 顾卿卿目测了一下,大概是有五千人,不多也不少,他们三十多人要是想一次性杀光这些人,不太可能。 戚和一趴在旁边,说道:“顾小姐,有什么好办法吗?” “戚将军怎么看?”顾卿卿适当地把队伍的指导权还给戚和一,搭配起来干活才不累。 “我们先采用各种办法拖住他们,再烧粮食,总归是不能让人回去报信。” “嗯嗯,你说的对,就按戚将军说的做。” 戚和一听到这话,转头带着疑惑说道:“你就不说点什么?” “还有更好的办法吗?”顾卿卿反问。 戚和一无奈地瞥了瞥嘴,对着旁边的人把任务分发下去。 第一个办法,射杀。 苏家军带有小型的弓弩,简单易操作,人人都能上手,顾卿卿这边,人人都会暗器,暗器上都淬了毒,见血封喉。 顾卿卿对戚和一说:“先让我的人动手,你看怎么样?” 戚和一看着那些人手里面闪着寒光的银针,答应下来。 在这之后,随着那些暗卫手里的银针甩出,运粮的队伍里面,好些人就捂着脖子口吐黑血倒了下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拓跋政骑在马上,四处张望着,很快就锁定了方向,此时,另一个山头的暗卫,发动了攻击。 见另外一个方向又飞来暗器,拓跋政胯下的马,都躁动不安起来,不断地在原地踱步。 很快,他就派了两队人马,朝着两个山头进发,整个队伍,都处于战斗状态。 就在这两队人出发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更密集的银针,同时,还夹杂着弩箭。 咻咻咻。 两边的队伍瞬间就倒下了一半多。 拓跋政见此,迅速条仔马,躲到了粮食车后面,他大喊道:“戒备戒备,都躲起来!” 敌军人数恐怕比较多,看样子,是精锐部队,现躲起来保住命再想办法。 先前就说等粮食到了再去攻打永州,郎志奇偏不听,现在好了,粮食被堵住了,得先派人去报信。 很快,报信五人小队就出发了。 不出意外地,还没跑出去多远,就被射杀了。 第二队被派出去,依旧是如此。 拓跋政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不多,只是想把他们困在这里。 “剩一半的人在这里,剩下的人,跟本统领冲上去。” 他举起弯刀,第一个冲了出去。 随着领队的人越来越近,顾卿卿想起来了,这人她见过,是西荣皇室的人。 “黎黎,这人,我要活的。” “是,主子。” 江黎黎得了命令,径直跳下了山丘。 沙子很滑,她直接就滑到了拓跋政的面前。 拓跋政见对方如此挑衅自己,一弯刀就砍了上去,扑空后,他又迅速站稳,继续朝着江黎黎发动攻击。 起初江黎黎是尽力试探这人的实力,接了几招之后,她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是个草包。 手上的功夫,都是花架子,那力道,就跟个书呆子似的,满嘴的之乎者也,拿起刀来也是软绵绵的那一套。 就在江黎黎快要成功的时候,一个西荣军强力挡下了她的软剑。 江黎黎后退几步,站稳后一瞧,发现这人比起旁边的西荣人,更像是汉人,眉宇间没有多少游牧民族的野劲。 怎么说呢,他更像是经受过汉人教育却是生活在西荣的人。 在这之后,两人对了几招。 江黎黎还看出来,这家伙,用的是中原的武功。 “你是个叛徒!”这时江黎黎得出来的结论,她直接便说了出来。 男人不为所动,继续着手上的杀招。 江黎黎见对方的武力与自己相差不大,便掏出了包里的毒粉。 男人先一步预料到了她的动作,抬手挡住了她毒粉的攻击。 这回,男人忍不住开口道:“你们这些人,惯会使阴招,令人作呕。” 江黎黎反驳道:“战场之上,谁能站到最后,才算是厉害。你都敢背叛自己的国家,没资格说我用什么招数。”她的这些话,是想激怒对方说点更有用的东西出来。 “我没有背叛,我是被抛弃。”说完这句话,男子大喝一声,用蛮力震退江黎黎。 正在这时,方才被救下来的拓跋政加入了战斗。 他对着男人说道:“十六,我们一起,杀了这女人。” 江黎黎听到后,嘲讽道:“刚才还说我耍阴招呢,现在就两个人对付我了?彼此彼此啊。” 被叫做十六的男人听后,用一只手臂拦在了拓跋政面前,说道:“这女人会用毒,你离远一点,我保不住你。” “毒?” 拓跋政听到后,立马后退了几步。 十六都叫他后退了,肯定是认真的。 “……”江黎黎满头黑线。 合着这两人跟闹着玩一样,说上就上,说不上就不上。 在山顶上的顾卿卿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对着戚和一说:“戚将军,你认识那两人吗?” 戚和一答:“那领队应该是拓跋政,西荣王的小孙子,至于那个高手,不知道,没听说过。” 说完后,他好似反应过来问:“你不是要抓拓跋政吗?你不知道他是谁?” 顾卿卿观察着远处的一举一动,回答道:“不知道,看他长得好看,就想抓来玩玩。” “我……你……” 戚和一觉得自己平时就够变态了,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变态,不过想想也合理,不然这女人怎么会和萧景珩混在一起,两个变态,天作之合。 “好了,戚将军,别我我你你了,我们下去抓人。” 顾卿卿站起身,朝着江黎黎的方向冲去。 就在她冲下去的那一刻,拓跋政正好偏头看到两人的身影,他瞳孔微缩,对着十六喊道:“退!退!退!又有人来了,看起来更厉害。”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说呢,主要是顾卿卿用了轻功,从山顶山一跳,落地的时候,基本上就在拓跋政的面前。 第142章 摔死我了,呸呸呸。 顾卿卿的轻功,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基本上是找不到能跑得过她的人。 听到拓跋政的话,十六躲过江黎黎的杀招后,纵身来到拓跋政的身前,刚好挡住顾卿卿的一击。 兵器相交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顾卿卿落地后,感到手掌有些发麻,但是看对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她用的是长枪,对面用的是剑。 十六连带着拓跋政后退几步后,堪堪站稳。 等他们站稳后一瞧,已经被顾卿卿带着戚和一和江黎黎围了起来。 周围的将士都在战斗中,无暇顾及他们,也就是说,除非是叫上来更多的人,不然就凭他们两人,是逃不了的。 想到这里,拓跋政立马朝着山坡下的人打起了手语。 顿时,想起了整齐的喊杀声。 可现在的问题就是,下面的人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抓了。 警惕着周围的三个人,十六对着拓跋政耳语道:“我拖住他们,你趁机逃出去。” 话音刚落地,十六就朝着顾卿卿攻去。 他用尽了全力,只要牵制住这个人,且造成一定的威胁,剩下的两个人一定是会先救她的。 面对十六猛烈的攻势,顾卿卿见招拆招,愣是没有叫他有顾及拓跋政的机会。 很亏,拓跋政就败下阵来,江黎黎一把将其翻过身子压在地上,戚和一配合地很好,顺势又将其从地上拉起来,两人带着他,离开了原地。 十六本想去追,被顾卿卿一枪横在面前,给拦了下来。 “你们可知他是谁,不怕死的话,就放了他。”十六大喊着的时候,下面的士兵正好冲上来。 顾卿卿也不恋战,叫着旁边的人一起退。 转身的跑了一段距离后,她回头对着穷追不舍的十六道:“你要是再追过来,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拓跋政,不信你可以试试。” 听到这话,十六猛地刹住脚步。 他死死地握着剑柄,望着拓跋政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皱。 看来得另想它法救他。 回到山脚的时候,十六统计了一下,伤亡三百人,这个数字在战争中看起来并不是很大,但对方只有几十个人啊,短短时间就杀了他们三百人不说,还劫走了领队,实力不容小觑,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 没了拓跋政,整个队伍没了主心骨,将士们都睁大眼睛,看着十六。 其中一个将士道:“十六大人,这件事情怎么办呀?咱们是继续走还是留在原地等支援?” 十六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些惊讶。 以前,周围的西荣人都会对自己汉人的身份嗤之以鼻,他从没想过,还有这样问他怎么办的一天。 他抬起眼,看了周围的目光,想了想,说道:“他们应该是不想我们往前走的,所以,我们就留在原地,派人去传消息,等支援吧,反正郎统领他们带的粮食,够吃三天的,我们两天后到,没有问题的。明日一早他们发现我们没到,自然是要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这是他眼下能做出来的万全之策了,冒进,到时候有什么差错,他担不起也不想担,他的任务,只有保护拓跋政,其他的,都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将士们听了十六的话后,便没有再说什么了,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与此同时,他们的首领拓跋政就没有好到哪里去。 “唉哟,轻点,摔死我了,呸呸呸。” 他被推倒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沙,看周围的人,没一个他是认识的,只有一个男人看起来眼熟一些,但完全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戚和一道:“顾小姐,这小子好吵啊,杀了就埋在这里吧。” “杀我?”拓跋政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杀了我,后果很严重哦。” 顾卿卿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知道了,你今天都不知道说多少遍了,还有完没完了,吓唬你的话都分辨不出来,废物一个。” 不过嘛,面前的人是个草包,才好利用。 为了出现意外,顾卿卿叫来一个暗卫,吩咐道:“麻烦你扛着他回永州,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我们回来了,再出来,这期间只要保证他活着就行。” “是!主子!”暗卫拱手回答。 拓跋政听了,声嘶力竭地大叫道:“喂,你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他大喊大叫的时候,顾卿卿顺势朝着他嘴里扔了一个药丸:“你真的太吵了,现当一阵子哑巴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醒来,就在永州城里面了,一点都不会觉得颠簸的。” “……” 拓跋政还没来得及说话,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嘴巴朝下,又吃了一嘴的沙子。 拓跋政现在对他们来说还没有什么用,以后的作用,可就大了。 暗卫很快就扛着拓跋政离开了。 这会儿顾卿卿他们再朝着山脚下看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军队原地休整的景象。 他们将装有粮草的马车都围成了一个圈,便于防守。 正好,他们看见的时候,又有一个小队的人马,打算去找援军。 戚和一主动说道:“刚才还没打过瘾,这次本将军亲自去。” 说完后,他就点了几个人,跟着他走了。 柯柔并不在其中,她的眼神,紧随着离去的几人,带着满脸的失望。 顾卿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有的是机会立功,你不要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何况这是战场,随时都可能丧命的战场,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嗯嗯,你说的是。”柯柔垂下眼眸,眼底的失望没有那么多了。 在戚和一他们走后没多久,顾卿卿带着其他人又重新找了躲避的地方,她坐在地上,看着天空,问着柯柔道:“这一次我们要是活着回去,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柯柔想了一下,回道:“亲自下厨做一顿饭给你们吃吧,以前在家里大家团圆的人时候,都是只希望大家都能活着,就很好了。” 第143章 造价不低二十两黄金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每一次,顾卿卿和战友们畅谈未来的时候,都会以这句话结尾。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柯柔也明白了,她只想谈这两句。 顾卿卿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的顾卿卿,现在的柯柔面对一个陌生的战友,只觉得能少说话就少说话,总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没过多久,戚和一带着人就回来了。有一个人负了伤,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包扎了个大概。 江黎黎见了,又重新给他拆开撒了药粉,重新又缠上纱布。 戚和一猛灌一口水,缓了几口气说:“顾小姐,按照咱们的体力,最多能撑一天,咱们得改变一下策略了。” “哦?戚将军有什么好的办法?”起初顾卿卿说这个方案的时候,也只是预估,因为她还没有确切得到有多少人运粮食,运多少粮食。 “放一把火,不管能不能烧掉这些粮食,都回去吧。” 戚和一的这句话,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等着戚和一说下一句话,顾卿卿也是。 “那就这么决定吧。”戚和一瞧着,顾卿卿是没有意见的,也就直接决定了。 顾卿卿确实是没有意见的,他说的没有错,耗下去,西荣会有援军,但是他们没有,到头来还不是要回去,还不如回去加入到战场中。 断粮食,不能仅靠烧。 想到这里,顾卿卿对着江黎黎耳语道:“有机会,传消息回去,无论用什么办法,把西荣的粮食价格给抬上去,无论是米粮或者肉食,但凡是军队采购的物资,都以高价卖给他们。” “嗯嗯,明白了。” 江黎黎点点头。 戚和一看不明白两人在说啥,休息好后,站了起来,准备去看还剩什么东西是可以用的。 油还剩一点点,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个,烧一车粮食没问题,至于其他的……好像就没有其他的了。 这段时间苏家军各方面都困难,连新兵的武器都是翻新旧的,实在是配备不了什么精良的东西了,反倒是旁边的这些个暗卫,看起来他们的兜里,都是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围着一个暗卫问:“兄弟,你们还有什么宝贝吗?掏出来看看?” 暗卫无语地抿了抿唇,转头看向江黎黎的方向。 江黎黎从顾卿卿旁边走过去,问道:“戚将军想要做什么?” 戚和一浅笑着说道:“就是想看看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宝贝,都到这时候了,大家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呗,烧粮食才是大事。” “原来如此。”江黎黎心领神会,对着那暗卫说,“掏给戚将军看看吧。” 紧接着,苏家军的人,都围了过来。 那暗卫不急不慢地,从其他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掏出来一个又一个东西,最后还从头发里,拉出一根很粗的银针。 戚和一看着地上的一堆东西,第一个想法就是,这里得有多少宝贝啊。 “这是袖箭?本将军第一次见这么小巧的,造价应该不低吧。” 江黎黎回道:“这里总共加起来,二十两黄金吧,珍稀药材,特制暗器,每样都耗时耗力。” “二十两黄金?” 众人皆是感叹,他们手上的武器吗,能值个二十两银子都是天价了,二十两黄金,他们无法想象。 不过细想来,这些暗卫都有以一敌百的能力,二十两黄金,也还算可以。 只是戚和一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组织真有钱,他能想象到的,只有一个……银丝楼。 难道说,银丝楼是摄政王殿下的?怪不得这些年他发展得如此迅猛。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顾卿卿破开人群,走到一个很小的瓶瓶罐罐面前,有这些东西,烧粮食,不算是太难。 “你们还有多少忘尘丸?” 忘尘丸,顾名思义,忘却尘世,一颗致命,烧起来,效果虽不如吃下去效果大,致使敌人脱力晕厥还是有点作用的。 九个暗卫都把自己的东西交了出去,顾卿卿数了数,一共二十颗。 这玩意儿造价不低,能凑够二十颗,都是这些暗卫多带了。 顾卿卿对着戚和一说道:“等晚上他们点火的时候,我们再动手,到时候把这些药丸扔到他们的火堆里,能让他们战斗力减半。” “真有这么厉害?”戚和一持怀疑的态度,转念想想那二十两黄金,又觉得这东西这么厉害还是很合理的。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西荣军都没有来骚扰过他们。 许是为了照亮更多的地方,防止敌人偷袭,西荣军点燃的火堆,比正常要多许多。 这样的话,他们把药丸扔过去的时候,命中率要多一些。 第一个发射药丸的,是戚和一,他第一个拿在手里的袖箭,不仅能发射特制的短箭,只要是能放到凹槽里面的东西,都能发射出去。 第一次用,他还有些紧张,凭着平时射箭的感觉,他动了手。 山脚下。 “哎呀。” 一个士兵捂住的自己左脸,好像有什么东西咬了一下,挺疼的。 旁边的人给他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估计是什么小黑虫,你别在意。” 就在这句话之后,被打到的那个士兵,在火光之下,摸到了那个比小指尖还小的药丸,用指甲将其捏成了两半。 “估计是风里的石头吧。” 他说完后,把“石头”扔到了火堆里。 山顶上,捏了一把汗的戚和一,这回是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有点丢脸了。 顾卿卿不在意这些,手一挥,旁边的暗卫就整整齐齐地把药丸发射了出去。 黑夜中,根本看不清药丸到底去哪里了,见士兵没有其他的异常反应,也就算是成功了,就等待着风将毒烟吹向整个山谷吧。 这毒的解药嘛,有,但只有五颗。 顾卿卿和江黎黎都不需要,就分发了出去,其余的没有解药的,用水沾湿布条,挡在口鼻处,也行的。 不一会儿,风就带来了好消息。 只见西荣军意识到中毒了,整个队伍乱了起来。 第144章 死得其所 凉风习习,山顶的风,将发丝吹得凌乱。 顾卿卿用手勾开被吹到嘴里的头发,轻声说道:“该我们出场了,冲!” 按照先前就商量好的队形,暗卫们首当其冲,他们的任务,是杀出一条路来,给后面的人制造机会。 随着他们越来越近,西荣军也做出了反应,迅速朝着他们的方向集结。 十六见此情形,本欲冲到队伍最前面,可他刚一站起来,就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连拿剑都是问题。 转眼看着燃烧的火堆,他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可现在,为时已晚,他能感觉到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了的。 只是这最后一场仗,他必须要打下去。 “将士们,随我一起保护粮草!” 士兵们的情况都跟他一样,身上没有了多少力气,剩下的,就只有满腔的热血了。 霎时,双方交战在一起。 顾卿卿在最前面,长枪一处,横扫一大片。 在十六的指挥下,围着他们的人越来越厚,他们往哪里走,人墙就哪里厚,到最后没办法,顾卿卿高喊道:“黎黎,上!” 只是一句话,江黎黎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顾卿卿身边,借着这股冲力,一跃上了顾卿卿的肩头,再然后,顾卿卿托起她的脚,顺势将其推了出去。 江黎黎踏着轻功,一跃就站到了粮食车上,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将小水壶里的油,全都倒了出去。 在顾卿卿和江黎黎之后,暗卫们也是跟着这么做,很快就到了江黎黎身边,把冲上来的西荣兵,一一杀掉。 火苗窜的很快,在风的作用下,很快就变成了熊熊大火。 火光将整个山谷照得亮了一些,顾卿卿杀人的时候,也看得更清楚了。 吸入了毒气的西荣军,根本就没有多少抵抗力,杀起来毫不费力,只是,轮到一个人的时候,她犹豫了。 十六用全力接下她的长枪,拿剑的手都在颤抖,许是因为用力地缘故,饶是在黑夜中,也能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 顾卿卿收回长枪,横着打了过去,十六被打出去,落在人群中,被其他人扶起来。 “你杀了我啊,你这么做,是羞辱我!” 十六被顾卿卿的举动刺激到,习武之人,论生死,不论情面。 顾卿卿道:“是我下毒在先,等你恢复了,再找我比试,也不迟。”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或许是因为他之前说的话吧,总觉得现在还不能杀了他。 可就在她想换个方向攻去时,十六举起自己的剑,横放在脖子上。 他对着顾卿卿大喊道:“替我向拓跋政说一声,他的恩情,我只能下辈子还了。” 十六很明白,拓跋政他是救不出来的,军粮被烧,他回去会死得很难看,现在就死,免受折磨罢了。 说完这句话,手上的动作便加大了力道。 他能感受到鲜血喷了出去,只是,再也看不到他想看到的了。 见到这一幕,顾卿卿没有上前阻止,也没有要去阻止的意思,死就死吧,他也算得上是个厉害人物,死得其所。 十六一死,西荣军是彻底连个指挥都没了,剩下的,只有毫无章法的乱杀。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后,顾卿卿也是杀到了粮草车的边上,与江黎黎汇合后,一行人合力冲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 山下的火光已经被扑灭,粮草被烧掉三分之二,至于这次任务的损失,顾卿卿转头,入眼的是十个坟包。 暗卫们无一折损,苏家军,皆是受伤,阵亡十人。 戚和一坐在一旁,耷拉着脑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焉了的茄子,无精打采。 饶是这些都是精锐,面对地方人数上的碾压,依旧是没有办法,好在任务完成的还算是顺利,他们的死,也不算亏。 另外一边,柯柔将头埋着,隔一会儿会去擦擦眼泪,她极力掩盖着自己的抽泣声。 女兵,只剩她和顾卿卿了,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后怕和伤心的,更何况,这时柯柔第一次上战场。 顾卿卿走上前安慰道:“尽情地哭吧,下次就没有哭的机会了,下一次,你会变得更好的,但也不能再允许自己哭了。” 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看着自己的朝夕相处的人死去,就在自己怀里,这种感觉,十几岁的顾卿卿也曾感受过。 纵使师父教给她的,就是杀人,可第一次,还是会觉得害怕,到后来,渐渐地就麻木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是一个人,她也有人的思想,只是学会了隐藏。 柯柔得到这样的安慰,是她没想到的,她抬着头疑惑地问:“你不是应该安慰我别哭了吗?” “情绪发泄出来才是最好的,不发泄出来,会憋出病的,我是大夫,你相信我。” 顾卿卿声音温柔,没有攻击性,能瞬间就让人破防。 听了她的话的柯柔,真的是放声哭起来。 在她的感染下,其他的人才整理好的情绪,又掉了下去。 戚和一大喊道:“都他娘的哭吧,给你们十个数的时间,十个数之后,谁要是再哭,本将军就给他两个大嘴巴子,十……九……八……” 随着戚和一的数字越来越小,抽泣声也越来越小,在他喊出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抽泣声彻底没有了。 其实哭的大声的,也只有柯柔一个人,其他的都是大老爷们儿,最多是擦了擦眼泪,更多的是叹息的声音。 “都他娘的起来,列队!” 戚和一握着腰间的剑柄,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把队伍集结起来,他看了一眼顾卿卿,顾卿卿也明白他的意思,跟着入了列队。 只听戚和一说道:“都打起精神,我们还要赶回去,牺牲的人暂时先埋在这里,等有机会了,我们再来找他们,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好,收拾东西,立刻返回。” 戚和一又看了一眼顾卿卿,示意她走近了说话。 顾卿卿慢慢走近,提前开了口:“戚将军若是要我这十个暗卫,恕难从命,他们有他们的事情。” 第145章 仗义疏财 “你……”戚和一气愤地舔舔嘴唇。 还别说,他就是想要这十个暗卫,谁曾想,对面的人比他更鸡贼,但他还是想试试。 “五十两黄金,把你这十人,借我用用。” 想到顾卿卿说的,培养一个人需要二十两黄金,他突然觉得五十两黄金好像有些低了,但他能拿出来的,顶多只有这些了。 要是苏卿那个有钱人在的话,就不愁没有高手相帮了,可惜,她命不长,苏家人,除了皇宫里那个苏璃,都是短命鬼。 听到戚和一说想要用钱买,不觉地,顾卿卿觉得有些好笑又辛酸。 她打趣道:“没猜错的话,戚将军的财产,应该不止这一点吧?这么抠搜?” “你知道个屁,前段时间苏家军困难,你们吃的东西,很大一部分,是本将军出钱买的。” 天知道那种什么都没有的感觉,朝廷断了他们的一切用品,只能是靠着他们几个老人,出钱吃点饭了。 起初顾卿卿并不知道这一点,戚和一说出口的时候,她是有些震惊的,这抠搜的男人,遇到大事的时候,一点都不抠搜了,还行,那就不逗他玩了。 “不给你这十个,因为我还有九十个,他们在路上了,不出意外,明天就到永州。” “什么????” 戚和一惊讶地张大嘴巴,他没听错吧,九十个?那加起来就是一百个,这放到战场上,不得杀个一万人啊。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杀人肯定是不会直接去杀的,做个突击队伍,肯定是有奇效。 “戚将军,收起你那不值钱的下巴吧。”顾卿卿伸手,好心地给他扶上去。 戚和一闭上嘴后,又带着震惊的语气开口:“不对啊,顾家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不可能,这些暗卫,不是你的。” “嗯,对,戚将军说的不错,是摄政王殿下的。” 顾卿卿也懒得解释了,什么都往萧景珩身上说,就全都会变得合理了。 想来,也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传信上说最近都好,她倒是有些想他了。 戚和一察觉到对方的心思已经没在自己身上了,也没在继续说什么,带着队伍往回赶。 他们马不停蹄,终于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赶回了永州。 因为粮草和郎志奇的事情,永州城外的西荣军,还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们不动手,永州城里的军队更是不敢动手,两军倒是默契,每天派一个人跟对方破骂,主打的就是一个口舌之战。 有时候语言上还有些障碍,双方骂起来,都听不明白对方骂的是什么。 顾卿卿和江黎黎看到这一幕,皆是震惊。 “这方法是谁想出来的?”顾卿卿问戚和一道。 戚和一摇了摇头:“肯定不是苏家军,当年能想出这么不要脸的计策的云麾大将军,已经不在了,没人这么骚。” “……” 顾卿卿有时候也很无奈,她希望别人记得自己,又不想别人太过挂念自己,这说的是什么话,一点都不好听。 站在她旁边的江黎黎,憋着笑,都快有些憋不住了。 她忍不住说道:“戚将军,你说这话不怕云麾大将军半夜找你谈话吗?” 戚和一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后说:“本将军倒是想她跟我说说话,告诉我这困局怎么办,你能把她请来吗?” “办不到啊。”江黎黎只能是认输了,这话题再说下去也没意思。 夹在两人中间的顾卿卿,开口道:“先睡一觉再说吧,好的休息才能有好的体力。” 她确实是想睡觉了,一晚上没睡觉,真的快要扛不住了。 一觉睡到下午,顾卿卿醒来的时候,一百个暗卫已经如期站在她的院子里了。 他们的样子看起来风尘仆仆,头发顶上都是沙子,马不停蹄地赶了几天的路,大家肯定是比她还累的。 “都别站在这里了,去休息吧。” …… …… 暗卫们不为所动。 嗯? 顾卿卿疑惑。 这时候,江黎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有些尴尬地说:“主子,抱歉,没有跟他们说过你的存在。” “……”顾卿卿无言,合着她刚在闹了个笑话。 紧接着,江黎黎简单的给他们说了一些事情,一百人整整齐齐地给顾卿卿行了个礼后,才去休息。 站在院门外的戚和一,看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一百个暗卫,是这样的场景。 他以前就是个穷小子,一路跟着云麾大将军披荆斩棘,才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那些有钱人的玩意儿,他就算是有钱之后,也是存着,从来没想着去做这些事情,养暗卫,太费钱了。 顾卿卿见戚和一来了,主动打招呼道:“戚将军,进来坐。” 戚和一刚跨一步,突然想起来,这顾卿卿,是他的兵吧,现在都能跟他平起平坐了,真是世风日下,金山压倒人啊。 这一点,顾卿卿也是很明白的,她作为一个小兵,能做的事情有限,若是能借用戚和一的权力,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戚和一坐下的时候,江黎黎站在旁边,很熟练地给他倒了茶水。 他没喝,把手放在膝盖上,欲言又止。 “戚将军,你有事直接说。”顾卿卿刚起床,还有些口渴,端起桌上的茶杯就灌水。 “既然顾小姐都这样说了,本将军就不见外了,是这样的,不知道你这一百个人才里面,有没有那种医术高明的,吴昊被人刺杀,对方兵器带毒,眼下还没醒过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早上怎么没听说?”顾卿卿立刻站了起来。 “你别激动,这是昨晚上的事情,为了军心,这件事情就没往外说,你小声一些。”戚和一很想把眼前的人拉的坐下来,可他只听到对方继续说下去的话。 “戚将军,你带路吧,我去看看,我会医术。” “你确定?” 戚和一感觉自己真的捡到宝了,还是个大宝贝。 “走吧,别耽误时间了。”顾卿卿拉着戚和一走,江黎黎跟在后面,从她带来的包袱里面拿出了几个常用的解毒药。 第146章 老戚,准备准备。 三个人到达吴昊的房间的时候,房间里坐着一个大夫,正愁眉苦脸地把着脉。 他一见到戚和一,便伸长了脑袋问:“戚将军,可有找到更厉害的大夫?吴统领现在是危在旦夕啊,也不知道城中现在还有没有大夫。” 一脸着急的钱奎就差冲上去抱着戚和一问了。 戚和一站到床头,安慰道:“大夫找来了,钱大夫先去旁边休息一下吧。” 听着这话,钱奎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可他左看右看,房间里戚将军带来的,是两个女人啊,其中一个还穿着苏家军的衣服,看起来连官职都没有,她们真的能行吗? 怀着疑问,他可不敢去休息,一丝不苟地看着床前的三人。 穿着苏家军普通士兵衣服的女子,坐上了他刚刚坐的那个位置,并且,将手搭在了吴统领的手腕上,这是要把脉啊。 顾卿卿给吴昊诊脉的时候,神色并不好看,过了一会儿,露出难色。 “毒能解,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永州城还能不能找全那些药材,我先给他用银针排毒,保住他的命,解毒可能要等几天。” 她说完话不久,江黎黎就拿出了银针摆在床前。 顾卿卿看了戚和一一眼,严肃道:“戚将军,麻烦帮忙吧吴统领的上衣扒掉,露出胸膛就行。” 看对方认真的模样,戚和一也没有说什么丧气的话,连忙动作起来。 钱奎在旁边看着,虽然内心十分惊讶,还是伸出了援手。 天下奇才颇多,他今天算是见到了,在军中待了几十年,他束手无措的毒,这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姑娘,看起来轻轻松松就给找到了解毒办法,实在是厉害。 在接下来,他又被顾卿卿的一套针法给蛰伏了。 顾卿卿在给吴昊排毒的时候,也不避讳钱奎的存在,还细心地讲解了一些技巧,也希望他能有所收获,以后治好更多的将士。 苏家军在军医这一块,还是很重视的,每年都要花费很大一笔钱在培养大夫上面,除了朝廷给的钱之外,药材方面,苏家还会单独购买供苏家军使用。 这么多年了,苏家军在数量上虽然不是很占优势,但每个苏家军的将士,都是优秀的,他们是以质为先。 想着想着,顾卿卿发现自己想多了。 很快,在她的治疗下,吴昊的脸色,已经看起来好了许多。 顾卿卿写下一个药方,交给了钱奎:“钱大夫,这里的药一个都不能少,请务必找齐了再熬药,差什么,就跟戚将军说,他会给你找齐的。” “好好好!”拿到药方的钱奎很是激动,出去的时候,脚步生风。 顾卿卿在钱奎走后,又去看了看吴昊的情况,说道:“他们估计是觉得这次的赢面不大,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肮脏的手段吧。” “真是一群阴沟里的老鼠,他们什么时候不肮脏下作了?为了赢,西荣军什么都做得出来。” 一说起这个,戚和一整个都充斥着火气。 他们光明磊落做事坦荡,可对面不讲武德,终究到最后,损失最惨的还是他们,光明磊落到底有什么用,之前的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怀疑自己的坚持的是不是正确的。 只是昨天用了一些偏招获得胜利后,他忽然对战争的手段有了一些别的看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什么错啊,以前苏卿不也常说嘛,只是那时候的苏家军,用不着这些手段也能打败敌人。 屋子里面已经没有事情了,三人离开房间。 走出房间后,顾卿卿看了看天,用极其冷淡的声音说道:“老戚,准备准备,今晚上突袭。” “你说什么?” 戚和一整个人皆是一惊,那是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是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熟悉到他能脱口而出一个“是”字。 江黎黎也是猛地抬头看向顾卿卿的后脑袋,心想,主子这是要暴露身份了?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顾卿卿转头,带着微笑客客气气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戚将军莫要怪罪,莫要生气啊。” “你真是没事找事!回归你的队伍,别忘了你的身份。” 想到自己刚刚差点就失态了,戚和一整个人都觉得很别扭,只能说一些大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要我回队里,这不好吧,戚将军忘了我那一百暗卫?看在我下了血本的份上,戚将军不给我一个小队长当当吗?” 顾卿卿是很不想回到队里的,有那一百暗卫在,戚和一肯定是不会真的让她回去当个小兵的,那一百人也不会听他的话。 面对顾卿卿无赖的行为,戚和一觉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他不耐烦地道:“滚滚滚,你从现在起暂时不是苏家军的人了,随便你,你就是穿个元帅的衣服在身上,本将军也管不着。” 他自然说的是玩笑话,顾卿卿要是敢穿个元帅的衣服在身上,那不得翻了天了。 顾卿卿也知道他是玩笑话,笑了两声后,就拉着江黎黎走了,她还真的要去换个衣服了。 在两人走后,戚和一依旧是站在原地,他咂摸着最开始的那句话,想了很久,最终决定:今天晚上是该突袭了。 是夜,无月。 天空一片黑茫茫的,月亮和星星都不见了,仿佛是在提醒戚和一,今夜是最合适的突袭夜。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人群,心情无比沉重。 苏家军的将士们,今夜,将会用敌军的血,祭奠你们的亡灵。 另外一边,城墙上,顾卿卿穿着夜行衣,她手上拿的,是银丝楼的暗卫在江黎黎的嘱咐下,特地带来的一把特制的长枪,这模样看起来,跟她以前用的,外观上和手感上,都差不多。 她仔细看着手里的长枪,入神的时候,听到了旁边江黎黎的声音:“主子,这把长枪,一定能助你战无不胜。” “谢谢,有你在,真好。” 江黎黎虽然没有说这把长枪的来历,顾卿卿也知道,她是废了不少劲才打造出来的,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怎么说也要几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她在好久之前,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对方,说再多做再多,好像都没有不离不弃来得金贵。 第147章 无论很是嘴炮很重要 今夜,顾卿卿的任务,是直捣黄龙。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郎志奇已经被她弄瞎了眼睛,有地位的拓跋政也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她抓了起来,如今西荣这十五万士兵,只有个草包副将带着,新的统领还没有到,今夜,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他们也是还有个统领在床上躺着,只能说是,彼此彼此。 苏家军和永州护城军的配合度虽然不差,但也谈不上好,加起来也就是几万人。 突袭,实在是没办法,兵行险招,必须趁着对方现在有漏洞,他们才能钻空子。 突然想到一句话还没给戚和一交代,顾卿卿对着江黎黎说道:“黎黎,你去告诉老戚,可以动手了,还有,嘱咐他一句,切勿陷入口舌之争。” “主子,冒昧的问一句,为何要加上最后一句啊?” 她以前主要是负责银丝楼的事情,对于军营的事情,不太了解,对于戚和一这个人,也只是资料里简单的生平介绍而已,是听说城门口经常有人来破口大骂,还以为是正常的,没想到是冲着戚和一来的,正好,这两天他不在城里。 顾卿卿耐心解释道:“这家伙脾气暴躁,经常被人激怒,打起仗来没有多少章法,或许是运气好的缘故,每次都能险胜,他能当上将军,运气在实力之上,也算是个奇人,但这一次,不能出差错,所以让他安心一些,按照计划走。” “原来如此。” 活了这么多年,江黎黎还是第一次听说运气这么好的人。 戚和一就在对面不远处,她很快就到了。 “戚将军……” 江黎黎刚出生,戚和一就举起右手,打断了她的话。 戚和一说道:“让你家主子放心,本将军会好好配合她的,不要多嘴,不然打完这场仗本将军就亲自撕烂他的嘴。” 风声很大,戚和一是背对着江黎黎的,江黎黎听他说话,没有每个字都听全乎,大体意思是懂了的,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他说:“戚将军,可以动手了。” “好的,明白了。” 戚和一说完后,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傍晚的时候,他和顾卿卿坐在一起讨论战况,对方说话那是行云流水把控全局,一点错处都找不出来,他还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真的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想说的话,全让对方给说了。 关键是,对方说的,比他心里想的更全面,他到那时候算是明白了,这顾卿卿,一直都在藏拙,要不是这次战况特殊,或许她还是那个小小的士兵,整天在他面前装疯卖傻。 等江黎黎离开后,戚和一握着手中的剑,走下了城楼。 他是士兵们的精神支柱,这一次,他依旧会亲自带着他们迎敌。 随着士兵们冲锋的声音响起,顾卿卿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她转身,看着身后整整齐齐的一百号人,心中底气十足。 “兄弟们,你们都是银丝楼养了十几二十年的孩子,是同我一起在尸山血海中成长起来的战友,今夜,我们将再次浴血沙场,唯一希望的,就是战后,我们还能见到对方。话不多说,出发吧。” 这段话说完后,顾卿卿纵身跳下了城楼,拉着事先固定好的绳子,顺利落到地面上。 其余人紧随其后,纷纷跳了下来。 永州的城墙有着抵挡风沙的作用,建地很高,普通的梯子是上不来的,只有绳子还有一点作用,但也是易守难攻的存在。 戚和一已经带着人和西荣军打了起来,现在,顾卿卿带着暗卫,从侧方杀进去。 来的时候,他们是做足了准备。 暗器,毒粉,带毒的兵刃,但凡是近身攻击的西荣军,皆是命丧黄泉,连挣扎都是奢侈。 不出一刻钟的时间,他们已经靠近了主将所在的地方。 西荣副将安苏从营帐内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不远处的喊叫声。 他扶了扶头上的帽子,大喊道:“奶奶的,居然敢偷袭我们,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很快,在安苏的指挥下,西荣军明显没有那么难杀了,堵在前面,一动也不动。 顾卿卿能明显感觉到这一变化,然而,这一幕,是她早就料到的。 既然地上不通,那他们就从天上。 “来人!搭桥。” 顾卿卿用的是之前用过的招数,通过地面上人的肩膀和力量,将人推出去。 顾卿卿首当其冲,江黎黎紧随其后。 空中的时候,两人还撒下了专迷眼睛的毒粉,随着风的加持,在两人落地的时候,她们通过的那一条路,西荣军皆是倒地,捂着眼睛惨叫连连。 紧接着又有十几个暗卫按照她们的方法过来了,开始了下一轮的拼杀。 随着那些西荣军的倒地,后面的人也以很快的速度赶了上来。 “列阵!西荣的那些壮汉来了。” 西荣军在体力上,是胜过漠国的士兵的,他们体型剽悍,力气很大,一只手就可以拎起一个漠国的士兵,在战场上,是横扫一片的存在。 但这些人都是少数,一些在前锋,一些嘛,就是在主将的周围,正好,他们现在赶过来了。 顾卿卿是不怕他们的,再壮的猪,也逃不过一支毒针,只是怎么把毒针扎到血液流动快的地方,这就是一门学问了。 她喊完话的时候,暗卫们迅速集结,成功到了她身边。 另外一边,安苏看着已经被围起来的那队人,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我们西荣的汉子无坚不摧,力大如牛,且好好享受被撕裂的感觉吧,哈哈哈哈,漠国的瘦猴子们。” 面对安苏的挑衅,顾卿卿可不想惯着他。 “安苏没记错的话,十年前你就是副将吧,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位置啊?你是因太喜欢这个位置了吗?” “瘦猴子,你说什么!都要死了还嘴硬!” 安苏仔细看了看,刚才说话的,确实是个女人。 他想起了昨天郎志奇说的话:“苏卿回来了,你要小心。” 到现在,他都不相信这句话的,一定是那家伙老眼昏花了,怪不得会瞎了眼,苏卿的死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而且这女人,怎么看着都不像是苏卿。 至于那张不饶人的嘴嘛,倒是挺像的。 第148章 你为什么没死,你为什么还不死? 就在顾卿卿和安苏互骂的时候,此时此刻一个较远的营帐内,气氛十分压抑。 铺满羊毛毯的榻上,坐着一个身穿西荣常服的男人,他用黑色的布蒙着双眼,整个脸色,看起来非常憔悴。 “统领,我们被漠国的军队突袭了。” 郎志奇听到这个通报,喉间一紧,想说点什么话,总归是觉得力不从心。 他现在看不见了,只能从别人的口中知道战况,可消息传到他耳朵里,再等他做出判断的时候,战况早已经发生了改变。 到最后,他只能给小将说:“你去给安苏传句话,就说让他稳住,敌方突袭的人肯定不多,也不会拼了命地干,他们知道我们没粮食,这次突袭,更多的是攻心,我们只需要稳住就好。” “遵命,属下这就去。” 小将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郎志奇耳听八方,总是觉得听不真切,最后只能感叹一句,自己是真的老了。 有一件事情,是他怎么都想不通的,苏卿怎么会还活着,她还在调查当年的真相,萧景川做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疏漏? 就在他想也想不通这件事情的时候,方才跑出去的小将,又掀开帘子跪在了他面前,能清晰地听到他膝盖着地的声音。 而后,小将发出了悲烈急促的声音:“统领,不好了,安苏被一个女人杀了!” “他娘的!”郎志奇气得从塌上站起身。 上面新派的人还没到,他又是看不见,拓跋政也被抓了,如今安苏还死了,西荣军,现在是连个发号施令的人都没有了,他一个瞎子,还能指望他什么! 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郎志奇又跌坐回去。 许久,他才缓缓说道:“传老子的命令……” “我看,不用传了吧。” 突然,一个熟悉的女声打断他的话。 与此同时,面前的小将发出一声惨叫,几乎是在一瞬间,郎志奇感觉自己的脸上附着了一种温热的液体,下一瞬,他就闻到了血液的腥甜味。 他摸到身旁的剑,拔开来,举到面前,神情悲愤。 顾卿卿看着这一幕,嗤鼻冷笑道:“郎统领,你的剑,举歪了,我在这儿呢,哈哈哈。” “要杀便杀,别说废话。” 郎志奇羞愤不已,驰骋沙场这么多年,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要受这样的侮辱。 顾卿卿慢慢走近,擦掉了眼尾的血迹,用着阴鸷的声音说道:“早给你了几天的时间给自己留个全尸,你倒是想着苟活,现在想死,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话音落地,郎志奇紧紧抿着双唇,作势便要用手上的剑自尽,顾卿卿瞬时扔出去一枚暗器,郎志奇握剑的手,鲜血淋漓,利剑也落到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在顾卿卿的这一动作后,两个暗卫以最快的速度将郎志奇控制了起来,连嘴里都给他塞上东西,防止他咬舌自尽。 郎志奇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呜呜呜地发出声音,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着。 这时候,他又听到了那个阴鸷的声音。 “郎统领,请尽情地享受死亡吧。” 随着脖颈处传来痛意,郎志奇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跪在地上,耳边尽是呼啸的风,从膝盖处传来的痛意可以判断,自己现在身处与永州城墙之上,战场上的刀戟声,不绝于耳。 突袭,应该已经变成了两军正式的交战。 “郎统领,你的将士见你被抓,起初还奋起杀敌,只是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没了主将指挥,他们乱窜乱杀,没了章法,已经被我军剿灭一大半了,怎么样,听了这个消息开心吗?” 顾卿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郎志奇方才还淡定的心态,瞬间又被点燃起来,怒火仿佛已经无法表达他此刻的心境。 “苏卿,你为什么没死,你为什么还不死!” 当年,他苏卿死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比他厉害了,以至于几个月前火烧十万苏家军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只是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苏卿。 猛然间,他忽然很好奇,便问道:“你这么厉害,老子杀苏淮的时候,你怎么不出现,眼睁睁看着十万苏家军被火烧死,云麾大将军可真是坐得住啊。” 听到这话,最先坐不住的不是顾卿卿,是戚和一,他用猛的转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顾卿卿,问道: “他说什么,苏卿?本将军没听错吧?” 苏卿还活着?这多么荒谬的对话,最主要的是,这话还是从敌方主将的嘴里说出来的,将死之人,不会说假话的。 顾卿卿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对郎志奇说:“郎统领,苏卿若还是在的话,就没有今天的局面了,我只不过是略施小计,打心理战罢了,你心底最大的一根刺,就是苏卿,我只是很好地利用这一点而已。” 她说的就是实话,她要是一直都是活着的状态的话,今天的局面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可现实就是,她死了,死了三年,死得透透的。 这番话,让郎志奇和戚和一,皆是惊讶不已。 戚和一虽然很是震惊这两人之间的对话,但想想顾卿卿说的,也是合理的,她怎么可能是苏卿,她要是真的是苏卿,那她这三年什么都不做,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至于郎志奇,内心的某处好像崩塌了。 不是苏卿,不是苏卿,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败在了女人手上,一个苏卿便罢了,只是例外,如今又是另一个女人将他打败,实在是可恨,他恨自己,恨自己是个废物。 “哈哈哈哈。”郎志奇忽然对着天发出剧烈的笑声,“到头来,我他娘的居然是个废物,哈哈哈……” 刷的一声。 刀剑出鞘。 顾卿卿一剑砍下郎志奇的头颅。 她冷着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道:“把头挂出去,让西荣军好好看看他们的统领,苏家军的十万亡魂,该在今晚得到抚慰了。” 顾卿卿的这一剑来得突然,旁边的人跟郎志奇一样,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怎么就突然出剑了。 其实,她只是不想听郎志奇再多说话了。 多说无益,还容易说出一些不该别人听到的话,早死早超生。 第149章 故人入梦来 在这之后,郎志奇的头颅就被挂到了城墙上。 怕敌军看不见,他们还点起了很多的火把,把城门口上方照得亮亮的,确保敌方能看清楚这是什么。 郎志奇的头颅很起作用,主将都死了,一些人是被激怒,一些人则是没了信心,本就打得没有章法的西荣军,更是乱了。 戚和一再次带着城中剩下的军队冲了出去,他拿着苏家军的大旗,大喊道:“将士们,随本将军冲啊,为十万兄弟姐妹报仇,为漠国的未来而战!” “冲啊!!!” 新一轮的拼杀开始,顾卿卿站在城墙之上,看到了浦华的身影。 她的举着长枪,起初杀人的时候还害怕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之后,她看起来,熟练很多了。 顾卿卿为她的勇敢而高兴。 这时,旁边的江黎黎问道:“主子,我们不下去了吗?” 顾卿卿回道:“你让人带着拓跋政去西荣皇城等我,我把这里的事情摆平之后就来找你们,时间可能比较长,且耐心等着吧,别让拓跋政死掉就行。” “明白!” 在江黎黎离开后,顾卿卿从之前的位置跳下的城墙,加入战斗中。 权谋之事劳心费事,她觉得自己好累,好想停下来休息休息。 到最后,顾卿卿觉得自己杀人都快麻木了,若不是旁边有个浦华需要保护,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动力。 今夜,她真的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战场的刀戟声一直持续到太阳升起。 当那缕代表中新生的阳光撒在身上的时候,顾卿卿感觉自己好像听不到所有的声音,身边所有事物都变成了模糊的样子。 随着视线慢慢地往下,她能看见身旁浦华着急扶着她的样子,却是再也听不见所有的声音,也看不见所有的东西了,眼前尽是一片黑暗。 到最后,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漠国经不起内乱,经不起外敌的摧残了。” 光点,一点点地变大。 顾卿卿感觉自己的身子很重,她慢慢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很是陌生的地方。 她的第一反应,这里不是永州。 忽地,她听见了外面的嬉笑声。 她准备下床去看看,待看到自己的一身孩童装扮和小小的脚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是脑子就像是被什么糊住了一样,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最后,她索性不想了,穿着鞋打开了房门。 阳光刺眼,她伸手挡了一下。 再睁眼时,看到两个身影跑了过来。 “阿姐,你醒了!阿爹,阿姐醒来了,我们快过去。” 少年的声音清朗明媚,脸上的笑意更是如阳光一般耀眼。 她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是又一年她偷偷溜到战场上,敌人倒是杀了,自己也受了伤,那一次,父亲生了好大的气,最后是因为苏淮的撮合,父女两人才和好的。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苏淮已经将父亲拉到了她的身前。 苏淮拉着父亲又拉着她的手,说道:“阿爹,你快说,你已经不生气了……” “好好好,为父已经不生气了,你姐姐是我们父子的骄傲。” “哈哈哈哈。” 欢笑声,充斥在耳边。 顾卿卿想要说点什么,却是发现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她急得留下了泪水。 阿爹,阿淮,我好想你们啊。 不要走,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眼前的两人像以前一样笑着,根本就没听到她的心声,只是,顾卿卿却是听到了一个柔和的男声。 “我会陪着你的,不会离开的。” 萧景珩? 他的声音怎么会出现? 猛地,顾卿卿睁开了眼睛,这时候却是发现,泪水早已迷了她的眼睛,眼前的男人,她看不清。 “你醒了?”萧景珩连忙将人扶起。 顾卿卿在萧景珩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她伸手抹掉泪水,问道:“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这些天她的精力都在战场上,倒是无暇顾及朝中的动态,萧景珩出现在这里,她是很惊讶的。 萧景珩温声解释道:“眼下的局势你也看到了,内外交困,本王总不能为了仇恨,把整个国家陷于水火吧,于是,跟萧景川达成了一个决定,一切事情,等将外敌解决了再说。” “不可能,你骗我。” 顾卿卿本是靠在床沿的,这会儿直接坐起了身。 她继续说道:“你和萧景川,绝不会和平相处,总有一方是妥协的。” 不管是从个人性格还是从局势上,两人为了战争而和平相处,狗屁,这就是狗屁。 她说完后,仔细盯着对方的神情变化。 只见萧景珩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耷拉着眼皮说道:“还得是你,什么话都骗不了你,事实就是本王抓了萧景川的妻子和孩子,还软禁了他。” 他说完后,带着试探性的味道问:“卿卿,你会觉得本王卑鄙下作吗?” “噗嗤。”顾卿卿看见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爱好笑,“殿下,你还是你,内心深处依旧是个正人君子的样子,无论你怎么用事实去掩饰,你还是当年的你,如果我是你,我不仅软禁萧景川,还会每天给他吃一碗狗屎。” “……”萧景珩无言。 这些年,他用一些别人眼里残忍霸道的手段,来掩饰自己的内心,他迫使自己成为一个凶残的人,到头来,一眼就被人给看穿了。 顾卿卿看他忧郁的模样,安慰道:“你这只可怜的小白兔,还是适合待在本小姐的身后,负责治愈身心就行了,其余的,交给本小姐吧。” 当年的萧景珩,洁白的就像是一只兔子,这些年他露出两颗门牙,咬了不少人,威力很大,到底他还是一只小白兔,内心温柔善良。 此话一出,萧景珩有些兜不住了,他露出一个委屈的神情道:“你这是在安慰本王吗?是不是太过于直白了?本王也需要脸面的好吗?你这样的话,没有个根胡萝卜,可是哄不好本王的。” “噗哈哈哈。”顾卿卿从内心深处觉得,和萧景珩待在一起,还是和以前一样开心。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不仅在梦中看到了以前的父亲和阿淮,醒来还看到了以前的萧景珩,这只傻兔子,让人爱不释手。 第150章 你在怕什么? 其实,萧景珩出现在这里,顾卿卿是真的想破了天也是没有料到的。 更没有想到的是,他要一直留在军中,等着和西荣的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属实是让人意外。 以前的萧景珩不是没有在军中待过,不知道为什么,顾卿卿总是觉得现在他们好像有点奇怪,她一个戴罪的小兵,居然和摄政王搅合在一起,怎么说也是一件传出去能让人磨破嘴皮子的事情。 不过到了最后,她也不是很在意了,注定是不平凡的,这点事情真的就是微不足道。 两人在房中没有待多久,主要原因就是,顾卿卿饿了。 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要去看外面的情况。 经过一晚上的战斗,西荣军逃了一些,剩下的,被全数歼灭,一个都不剩。 永州城外,躺着一层有一层的尸体,和当初的苏家军一样,场面惨烈。 不过,这一次,苏家军是靠着正面的手段获胜的,赢得光明正大。 顾卿卿和萧景珩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起在军中生活的日子。 城墙之下,漠国的士兵们正在处理着尸体,他们将尸体抬到一个坑中,准备集体焚烧,至于西荣军身上的东西,但凡是能用到的,都捡起来,运到城里面,总归是用得着的。 两人看了一会儿之后,戚和一出现了,他恭恭敬敬行礼道:“属下见过摄政王殿下。” 萧景珩淡淡道:“戚将军,免礼吧。” 顾卿卿这时,抬头去看了旁边的萧景珩,有其他人出现的时候,她才突然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不是一般人。 之前的一会儿,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当年的苏卿,能跟萧景珩并肩走在一起,现在看着戚和一疑惑的神色,才觉得自己好像做的有点过分了。 想到这里,她退开了一步,顿时,她又觉得自己矫情地让人恶心,有仰起头走到了萧景珩的身侧。 萧景珩并不知她为什么会这样,微微歪了歪头,表示自己的不明白。 顾卿卿尴尬地说道:“没事没事,我站累了走动走动。” 转眼,她看见的是戚和一鄙夷的目光。 两人对上眼,互相都看不惯对方。 戚和一开口道:“殿下,属下已经派人为您打扫出来了一个气派的院子,晚些时候,您就可以住下去了。” “是吗?真是麻烦戚将军了。”萧景珩的表情依旧是淡漠的,“本王这次来,是为了西荣和漠国的战事,当是与大家同住同吃的,既然戚将军已经派人收拾出来了,本王就不客气了,以后,苏将军就不必管本王的吃住了,将士们吃什么,本王就吃什么,不用特别准备。” “殿下英明。” 戚和一拱手,深埋着头。 心想,这摄政王好像也不是传闻中的不讲人情啊,这些年他一直在漠北,难道是听的传闻有误? 至少现在看起来,他以前听到的摄政王和眼前的人相差十万八千里。只不过不爱笑,这是真的。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转眼,他就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萧景珩转头,微笑着对顾卿卿说:“卿卿,这里风大,咱们下去吧。” “走吧。”顾卿卿的表情看起来稀松平常。 若不是站在这两人面前,戚和一很想揉一揉自己的眼睛,他是不是看错了,摄政王殿下刚才真的笑了? 还真是不同寻常啊。 在他的惊讶中,对面的两人并肩走了下去。 戚和一转身,看着城外的场景,忽然就忘记了刚才的一切,没有比战争的胜利更让人激动的事情。 另外一边,顾卿卿和萧景珩走下城楼的时候,正好碰见惊风来通报消息。 “殿下,不好了,西荣王听说了这里的事情,已经放出了继续攻城的消息,这次,他们准备带二十万人。” “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可有确切的军令?” 萧景珩听完惊风的话,第一时间,还是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毕竟,才过去没有多久,西荣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惊风道:“没有,这件事情只是传言。” 顾卿卿说道:“虽然只是传言,但也不可忽视。西荣这次把宝押在郎志奇的身上,根本就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他们这次,是急了。” 萧景珩皱起了眉头,行军打仗这件事,他不如身旁的人,还是先保留心中的想法为好,先听听旁边的人怎么说。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刚说完话的顾卿卿。 顾卿卿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懂了对方的意思,严肃地说道:“马上召集永州城能说上话的人,这一次,永王可不能一直当个隐形人了。” 萧景珩对着惊风说道:“按照顾小姐说的去办,天黑之前,本王要看到他们出现在本王的面前。” “是!属下这就去办。” 惊风离开后,刚好戚和一走到了两人后面。 “殿下,您有听说那个消息吗,探子来报,西荣王要继续攻打永州城。”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戚和一没有第一时间想怎么应战,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萧景珩的身影。 现在永州来了这么一尊大佛,已经不是他说话的时候了,一切,得先听听摄政王殿下怎么说。 这会儿,萧景珩缓缓开口道:“你先到本王的院子里等着吧,傍晚的时候,再议论这件事情。” 这话说得戚和一满头雾水,他也没打算多问,上面的人总归是想说就说,不想说多问只会讨人嫌,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等戚和一也走了之后,顾卿卿拉着萧景珩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大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周边的商铺都关着门,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看样子,应该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跑光了。 走在大街上,两人许久都没有言语。 萧景珩想了又想,终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卿卿,你怕不怕?” “怕什么?” 顾卿卿没有转头,直视着前方。 她在思考这个问题,怕什么?萧景珩以为她怕什么,她心中又是在怕什么东西? 第151章 本王便祝卿卿步步高升 萧景珩见顾卿卿没有转头,他也是看向前方,问道:“怕打败仗,怕漠国灭亡,怕成为亡国奴……” 顾卿卿听完,勾了一下嘴角,感叹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怕,我怕……我怕我没有尽全力而导致兵败。”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之后,才追悔自己没有尽全力,那时候比任何时候都痛苦。 耳边,响起萧景珩的声音:“本王想着,你肯定是这样的想法,所以……” 他停住了脚步。 顾卿卿意识到萧景珩停了下了,这时候她已经踏出了一步,她转身,站到了离萧景珩一步的对面。 “所以什么?”她问道。 萧景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摊开了掌心。 里面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这玩意儿顾卿卿再熟悉不过,是虎符。 这时候,萧景珩才用非常严肃的声音说道:“苏卿,你愿意再次接下这个虎符,为漠国的百姓而战吗?” 一时间,顾卿卿被惊地说不出话来。 她把目光移向萧景珩的眼睛,她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意思戏谑的意味,满眼都是期待和认真。 这时候的她,却是没有了接下这个虎符的勇气。 顾卿卿猛地转身,背对着萧景珩说道:“殿下,我可以待在你身边当个军师,更可以上阵杀敌,但这个东西,我现在,还接不了。” “你怕了吗?” 萧景珩依旧是举着手,他希望面前的人可以转身接下这个虎符,重新当回云麾大将军,重新成为那个让人瞩目的存在。 只是他等了许久,顾卿卿都没有要转身的意思。 好在,他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 “殿下,苏卿三年前就已经死了,等我顾卿卿在战场上立得战功的那一天,到时候,还望殿下,能再次亲手将这个虎符交给我。” 她现在拿到这个东西,不能服众不说,最重要的是,现在顾卿卿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虎符。 当年的她从一个小兵慢慢成长成为一个将军,她才接下了这枚虎符,如今,她还是要向世人证明,她配得上这枚虎符。 “那本王便祝卿卿步步高升,早日成为这虎符的主人。” “好!谢谢殿下。” 这会儿,顾卿卿终于是转身了,她抬头看向萧景珩的眼睛时,眼中盈满了泪光。 原以为是一个人的征途,除了黎黎之外,没有人会懂她,现在有萧景珩在,她更有底气去拼杀了。 最后的最后,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吃过了晚饭,永州的大人物,终于是集齐了。 这其中,大多数都是顾卿卿的熟人,以前她经常在龙城和永州之间转悠,每次来,不敲诈这些老家伙几笔作为军费,她是不会走的。 阿爹说了,打仗厉害是本事,能养得起军队,更是本事,这也是当年她也竭力发展苏家产业的原因。 皇室终究是靠不住的,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或许这也是当年多疑的萧景川冒死也要杀她说的原因吧。 一共来了五个人。 其中一个是永王,年龄和萧景珩相差不了多少,许是因为大漠中眼光强烈的原因,他看起来比萧景珩成熟许多。 还有一个是永州的首富,至于他为什么还在这里,肯定是因为永王,女婿都还没跑,他这个老丈人先拖家带口跑了,算怎么个事。 站在最边上服装与众不同的,是永州当地少数民族的族长,永州是个汉人和少数民族混住的地方,少数民族的人,大多数不服汉人的管教,这时候这个族长就是权威,只要把握住这个族长,就是把握住了这些少数民族的百姓。 只是在顾卿卿记忆中,是个老族长来着,怎么来的是个年轻人。估计是老族长去世了,这是他儿子继承了族长的位置。 剩余的两个,是永州的贵族,在永州盘踞多年,没到最后时刻,他们是不会弃城而逃的。 萧景珩坐在椅子上,虎符在他手指之间转悠,他眼神轻蔑,好似根本就看不起手中的东西,更是看不起眼前站着的人。 现场,一片寂静,根本没有人敢说话。 被叫来的五个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来这里,更是不敢说话了,皆是埋着头等萧景珩说话。 隔了一会儿。萧景珩似乎是看累了,才对着惊风说道:“赐座。”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面前站着的五人如释重负,皆是松了一口气。 椅子还没有被搬上来的时候,永王壮着胆子问道:“九哥,这次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交代给我们?您尽管说,我们一定会尽心竭力去办的,国家危难的时刻,我们都义不容辞。” 他说得热血,萧景珩只是看了一眼,微微勾了勾嘴角。 “老十三,你先坐下吧,站着挺累的。” 永王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热脸贴冷屁股,好的吧,以前都是两兄弟说说笑笑,现在可好,话都搭不上了。 说起来,萧景珩的变化实在是太大,若不是他还记得这人的样子,站在他面前,他都不敢认啊。 也不知道皇位上的那个,还活着吗? 等不到他继续想更多的东西,周围的人都已经坐下来了,他也是赶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等待着萧景珩发话。 萧景珩这会儿,也是开了口。 “诸位还能出现在这里,都是些忠勇之士,今日本王把你们请到这里,主要是为了弃城的事情。” 他说完后,停顿了一下,给这些人反应的时间。 五人听到最后的几个字,皆是震惊地瞪大眼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最后,还是永王开的口:“九哥,这件事情,怕是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吧。”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族长忽然开口道:“摄政王殿下,我们敬重您的身份,不代表您可以为所欲为,我族族人就算是妇孺皆战死,也不会离开这里,根在这里,说什么也不能弃的。” 年轻族长说完话后,周围的人没有再说话,他们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的脸色,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第152章 信以为真 内心最忐忑的,莫过于永王萧景钰。 这些个人不了解朝中的局势,他是知道的,但他是了解的啊,违抗摄政王的命令,只有死路一条。 按照九哥的性子,直接在这里杀鸡儆猴,完全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想到这里,永王想伸手去拉拉巫绥的衣角。 就在他手伸到一半的时候,萧景珩开口说道:“本王看你的年龄也不大,怎么做起事来跟旁边的这些老顽固一模一样。”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萧景钰看向了最边上坐着的两个年纪稍大的人,两人被这么一指,脸上皆是尴尬的表情。 介于现在还不是他们说话的的时候,两个老家伙皆是紧闭着嘴,暂时把怨气往肚子里咽。 巫绥的眼光没有随着萧景珩的手指移动,他眼睛没有离开过萧景珩。 “殿下,您不要指桑骂槐了,他们还没说自己的想法,您倒也不必一杆子打死,先说说我这边的事情吧,我们族人世世代代生活在永州城外的大山上,离开了这里,没有生存的地方,和战死没有区别,战死好歹还落了个好名声。” 战况紧急这一点,他是知道的,西荣军向来残暴,他也是知道的,一旦永州城被攻破,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他也是很明白,只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劝动族里的老人。 就像是摄政王说的,老顽固太多了。 这一点,他没有说出来,在没有到特别紧急的情况下,他不能背刺族人,还是再聊聊再做决定吧。 萧景珩听完巫绥的话后,冷笑了一声:“好,就如你所说,戚将军,把他的族人都拉上战场,放在最前面冲锋,小孩也一样,反正都是个死,战死很光荣。” “殿下……” 戚和一转向萧景珩所在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劝诫点什么东西。 “需要本王再重复一遍吗?” 萧景珩步步紧逼,戚和一不得不下达命令。 就在传达命令的人准备走的时候,巫绥突然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大声喊道:“慢着!” 此时此刻,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原本想着,摄政王殿下最后会妥协,派人保护他们的族人,没想到的,居然来了这么一出。 不过,好像也是个突破空。 “摄政王殿下。”巫绥跪了下去,祈求道,“草民可不可以现在回去劝劝他们。” “你觉得呢?”萧景珩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阴鸷。 他的话带着十足的威压,压得巫绥久久都没有说话。 见对方不说话,萧景珩冷着声音说道:“弃城这两个字,说出来挺简单的,但你觉得这件事情请你来商量就是可以直接说出去的事情吗?” “不……不是这样……” 巫绥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么大的军事秘事,让他们来,绝对不是今天回去就说要弃城的,这不是给了敌人传递消息的机会嘛。 萧景珩捏紧了手中的虎符,微微俯身对着巫绥说道:“你给本王听好了,到时候无论用什么办法,你带着你的族人按照计划好的路线走,不走的人,就让他们留在原地,能带走多少就走多少,死了的人,只能证明他们没有活下去的命。听懂了吗?” 巫绥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仿佛是捏着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喘气,窒息感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是木楞地点了点头。 “是是是,巫绥一定听摄政王殿下的话。” 萧景珩听了,满意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巫绥的肩膀,而后,他坐起了身,看了看旁边的人,问道:“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异议?” 又巫绥这个前车之鉴在,其余人都是点头答应,没有人敢反驳。 要说起来的话,城破之后,就算是摄政王殿下不让他们走,他们也得想法设法走,现在有了计划性的走,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到最后,就是个全部都答应的结局。 萧景珩很满意,临走之时,还露出了笑容。 这笑容在其他人看来,就是道催命符,摄政王殿下笑得实在是太渗人了,难道他没有学习过怎么笑吗? 这个问题,萧景钰只觉得背后发凉,至于顾卿卿,她只觉得萧景珩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他该去戏台子上演去,这样才不会浪费他的才华。 待所有人都走后,院子里只剩下顾卿卿和萧景珩两个人。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放下伪装。 顾卿卿道:“殿下真是好演戏,在下实在是佩服,实在是佩服。” 萧景珩道:“哪里哪里,还是卿卿的计谋更胜一筹,咱们这样正大光明说要跑路,西荣听了这个消息,肯定是认为这其中有计谋的,不会轻易杀进来,到时候我们就有真正的撤离时间了。” 让刚战斗过的几万人去对一支十几万人的军队,上次他们以巧获胜,这次,行不通了。 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要去忙别的事情了。 顾卿卿离开萧景珩,回到了军营里,做回了那个小兵。 这几天一直没有时间回来看看,这时候她才知道,女兵在这次的战争中,伤亡还是挺严重的。 柯柔左肩被刺了一剑,听其他的人说,血止了很久才止住,差点就没命了。 顾卿卿走到她的床前,关心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说着,她拉起了柯柔的手,给她把脉。 柯柔见状,没有做出大的动作,只是略带虚弱地说道:“没什么,活着就挺好的,伤总会好的。” 顾卿卿听着,心中越发冷静沉着。 从脉象上看,柯柔只是现在上看起来没事,内里的事情,就大了去了。 “来人,帮忙把她的衣服解开,我看看伤口,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话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浦华第一个冲到柯柔的身边,帮她去解衣服。 很快,狰狞的伤口就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顾卿卿看了看,果然,伤口被捂得太厉害,这会儿已经出现炎症了,要是再过个一晚上,到时候真就不好说了。 第153章 药材不够用 想到这里,顾卿卿立马对着周围的人说:“麻烦有空的各位能去端点热水来,柯柔的伤口还需处理一下,不然要出大问题。” 她说完这话,却是没有人动。 这时,人群中有人说道:“还是去请军医来看看吧,你懂什么啊,柯柔的伤这么严重,可不能乱来,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们都担待不起。” “是啊是啊,还是去请军医来吧。” 说到这里,顾卿卿也是妥协了。 “好,你们去找军医,我们在这里等着。”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就有人跑了出去,看样子是去找军医的。 不多时,军医就被找来了。 准确的说,是被拉来的。 走到营帐外面的时候,他终于是挣脱了那个姐妹的手。 “好了,老夫都来这里了,不要拉拉扯扯的了,衣服都被你们拉乱了。” 孙大夫掀开帘子一看,里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他呢,不免一惊。 “这么多人,都别堵在这里了,没事的都出去吧。” 经过他的这么一番赶人,床边的人走出去一大半。 顾卿卿和浦华留了下来。 孙大夫给柯柔把了把脉,再看看伤口的情况,确实是出现了大问题。 他叹了口气说道:“姑娘啊,老夫得再把你的伤口清理一下,这回肯定比上次疼多了,你忍着点。” “好!”柯柔颤抖着答应下来。 为了避免衣服触碰到伤口,顾卿卿又把周围的衣服弄开一些,虽然没有露出重要部位,孙大夫的神色看起来还是有些紧张。 她说道:“孙大夫,这时候,命最重要,其他都是次要的。” 孙大夫抬眼瞧了她一眼,爬满皱纹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的激动,终于是没人太过于在意这件事情了,女兵就是有些麻烦,好在今天是不麻烦了。 在顾卿卿的帮助下,他很快就给柯柔处理好了伤口。 柯柔咬着一块破布,弄完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浦华从她嘴中拉出那张破布,顺势给她擦了擦头上的汗。 紧接着,孙大夫从药箱中,拿出了药粉。 撒了一点之后,他就停了下来。 顾卿卿以为他只停一下,不曾想,接下来眼睁睁看着他把药瓶收起来,就要去那纱布缠伤口。 她不解地问:“孙大夫,这药粉只撒这一点?” “嗯。” 孙大夫没有抬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顾卿卿拦住他:“这点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你这是在拿她的命开玩笑。” 孙大夫听了她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依旧是没有抬头,隔了一会儿后,重重叹了口气。 “谁又敢拿人的命开玩笑呢,药不够用了,只能是这样,老夫也没办法啊。” “药不够用?” 顾卿卿想着,之前好像是听说萧景珩有带粮食来,是没听说他带了药,难道这家伙没带药? 不应该啊。 这会儿,孙大夫终于是抬起头看向顾卿卿,他爬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无奈。 “好几天之前本来是有一批药到的,结果到现在了都还没有消息,军中的存药不多,只能是省着点用了。” 顾卿卿紧皱着眉头,言词说道:“孙大夫,麻烦您给她用足够的药量,明天就会有药送到军中的。” “你开什么玩笑?”孙大夫露出一脸的不可置信。 “您就相信我吧,你不信可以问问旁边的人信不信我。”顾卿卿示意他问问旁边的人。 柯柔第一个开口道:“孙大夫,她若是撒谎,你告上去,她定是死路一条,没人敢拿这个开玩笑的。” “是啊是啊。”浦华紧接着说道。 孙大夫听了,觉得还算是有道理,点了点头。 “那便信你一回吧,这药我就用在这里了。” 等柯柔的伤口彻底包扎好之后,在场的人才放心下来,不过这会儿,她们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顾卿卿身上。 见她刚才那么笃定,肯定是有消息的。 不过说起来也合理,这女人可是能站在摄政王和戚将军身边的人,绝对不是小人物。 就像是她们想的,第二日一早,顾卿卿就出现在了戚和一的营帐外面。 “戚将军,属下有要是禀报。” 门口的士兵见她在大早上的就大喊,连忙去拦住她,正要碰到她的时候,里面传出了声音。 “让他进来吧。” 顾卿卿扬起一个胜利的下颌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只是,里面的一幕,有些辣眼睛。 戚和一正在传铠甲,只有他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顾卿卿也不在乎,直接走上去帮忙。 戚和一起初还很诧异,想着这不太好,后来是被顾卿卿熟练的手法吸引住了。 “你这手法,看起来就跟穿了好几年一样。” 顾卿卿听着,愣了一下回道:“那是,在家我会帮我爹穿。” “怪不得。”戚和一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就没有多想。 等帮他穿好之后,顾卿卿很正式地站到戚和一面前,说道:“伤药没有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戚和一点点头,眉间带着惆怅。 “这件事情本将军知道,早在几天之前就派人去买了,不过是这么多天过去了,都没有消息,应当是半路被人截了,连买药的人都没有放过。” “你去哪里买药,城里面没有吗?” 顾卿卿想着,戚和一舍近求远,一定是城里的不卖给他,可是这样也说不通啊。 没等她想明白,戚和一便解释道:“城里有,但大家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药拿出来,因为几个月前的龙城,永州的药也早就被买空了。” “明白了。”顾卿卿若有所思地往外面走。 戚和一在后面看着,没有想去拦住她。 这女人的想法他是不太了解的,她要是能找来药,那倒是要谢天谢地。 对于这件事,江黎黎已经走了,现在派人去其他地方买药赶回来人都死光了,只能是就地取材,让那些人把囤的药,吐出来。 不出半个时辰的时间,顾卿卿就走到了萧景珩住的地方。 侍卫见她来了,都不带拦的,还打了声招呼。 第154章 在夸赞声中迷失 这时候的萧景珩,正坐在院子里,闭眼享受着屋檐下的阳光。 即使是顾卿卿走近了,也没见他又要睁开眼睛的意思。 于是,她也搬了一个椅子,学着他的样子,半躺在了他的旁边。 “殿下,这样果然是很舒服啊,怪不得你都不舍得睁开眼睛。” 顾卿卿闭上眼睛后,又微微歪头,睁开一只眼去看萧景珩什么个情况。 猛然间,她对上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清澈透亮,散发着掩不住的笑意。 萧景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正枕着一只手肘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与此同时,顾卿卿另一只没有睁开的眼睛也睁开了,她也学着对方枕着一只手肘,问道: “摄政王殿下,您脑子清楚了吗?若是清楚了的话,我可以说点事情给您听吗?” “你说你说。”萧景珩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些。 他一直没睁开眼睛就想看看顾卿卿会怎么做,能换来她心平气和的相处,他还是很满意的。 顾卿卿有些错愕,这么些时日了,萧景珩这么放松的时候,还是不多见的,但总觉得她不该明白他眼中的情谊。 想来他的心情也是极好,她要说的事情,他肯定是乐意去办的。 于是,顾卿卿说出了自己要求:“殿下,军中药材用完了,现在没办法个搞到药材,还望您帮帮忙,去找那些个达官显贵,借点。”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她加重了力道,这其中的意味,就要靠萧景珩自己的领悟了。 萧景珩仔细盯着说话的顾卿卿,听完后,似是明白地点点头:“哦?借点?本王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军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帮忙,她想着事情解决了就早点回去。 萧景珩也不拦着,等她走了几步之后,背后传来声音:“本王这里还有些常用的药膏药丸什么的,你先拿去用吧,有一点是一点。” 他说着,递给惊风一个眼神。 顾卿卿在院子里没等一会儿,惊风就把药用一个布包提着拿了出来。 布包沉甸甸地拿在手里,顾卿卿很是安心。 想着快点回去把这些救命的药交到军医手里,她的步伐不免加快了很多。 回到军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孙大夫还不知道布包里的是什么东西,接过去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显得雀跃了些。 他带着激动的肢体语言说道:“你这是从哪里搞来的?” 顾卿卿想了想,说道:“是摄政王殿下赐的,说是在这之后还会提供的,让你们不要担心,尽管救治。” “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孙大夫紧紧抱着怀里的药,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般,高兴得都快哭出来了。 天知道他在这之前还急得团团转,虽然布包里的药对于整个军队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总的来说还是有药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不给顾卿卿说什么,抱着布包就离开了。 看着孙大夫离开的背影,顾卿卿心中也是高兴,跟着走了上去。 一些病不需要药膏和药丸的,扎针也能治疗,她跟着去看看,会有帮助的。 这一次大战,也算是永州城里的兵能达到的极限了。 再也经不起下一场战斗。 援军还在路上,估摸着两日后,新的西荣大军,就会来到城楼下叫嚣了,而漠国最近的援军也要等到三天后才到,如果到时候西荣军直接攻城,他们能选择的,只有弃城而逃,而且是没有犹豫的快速撤离。 这么多年,她还是信奉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到达伤兵安置的地方后,顾卿卿掏出银针,一刻也没有闲着,一直到傍晚,才算是把大部分的人都看了一遍,只要是她能治的,都给扎了针。 到这会儿,她才感觉自己的小手臂好像有些抬不起来了。 回到营帐的时候,大家都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浦华是最先冲到她面前的。 “卿卿,你真的太厉害了,什么都会。” 她的星星眼让顾卿卿有些吃不消,如此热情,她还有些不习惯呢。 在这之后,她收到了更多的星星眼,都是羡慕她认识摄政王,还会医术,武功也了得,说她以后一定会有大作为,不能忘了她们。 顾卿卿听完之后,都是用力地点点头,并没有许诺下什么。 这场面,让她想起了年少时的一幕。 一场胜仗打下来之后,所有人都是既高兴又悲伤的。 战友的阵亡,让他们伤心不已,一想到战争到最后是胜利了,活着的人,又感到高兴,这两种感情交织着,让人难受。 年少时的她也是如此。 耷拉着脑袋,她走进了营帐,所有的眼神,都向她投射而来,都是羡慕和崇拜的眼光。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夸奖想,她迷了心窍。 “你,以后若是我当上将军,一定给你个队长当当,还有你,给你个副将当当,大家都要好好活着啊……” 少年人的许诺到了真的那一天,她却是犹豫了。 当初的那些人还活着,但是他们的能力远远达不到她们想要的地位,到最后,这件事情只能是以惨淡收场。 她并不避讳自己做错的事情,这些事情,能让她快速成长,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渐渐地,回忆结束了。 顾卿卿面前的人也散了,她简单的去冲洗了一下,爬上床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梦见萧景珩跪在地上去求药,被吓得惊醒过来。 睁开眼睛一看,已经是天亮的时候了,没过一会儿,起床的号角就被吹起了。 排队领早饭的时候,顾卿卿就听说了,萧景珩派人送了一大车药材来,说是城里的达官显贵捐献的,她也没多想,不管是用什么手段,总归是那些个达官显贵拿出来的。 到午时,戚和一来了。 “顾小姐,还有一些事情找摄政王殿下商议,你跟我一起去吧。” 他总觉得,顾卿卿比那个摄政王要靠谱一些,在军事上的话。 第155章 脸上的巴掌印 顾卿卿和戚和一去到萧景珩院子门口的时候,刚好碰见永王的马车停在门口。 永王毕竟是个王爷,两人停在了原地,等永王先下马车,让他走在前面。 两人等了许久,才看到马车帘子动了动。 又等了一会儿,仿佛里面的人经过了很大的自我斗争,终于是掀开了帘子。 只见永王试探性地掀开帘子,一打眼,就瞧见马车面前的两个人。 他先是一愣,而后飞快的用手去捂住自己的脸。 饶是他动作很快,顾卿卿两人也是很快捕捉到了他脸上的淤青,看起来,是个巴掌印。 这个巴掌印的主人,不难猜,如今这永州能打永王的,除了他的王妃,剩下的人就只有萧景珩了,很明显,这个节骨眼上,王妃犯不着跟永王吵架,到最后,只能是萧景珩打的了。 顾卿卿和戚和一见永王很是尴尬,飞快地埋下了头,行了个礼。 “见过永王殿下。” 永王站在马车上,依旧是捂着脸,支支吾吾说道:“起……起身吧。叫那么大声干嘛。” “……” 顾卿卿和戚和一无言,饶是放下了礼节,也不敢抬头去多看一眼,生怕这怒气就迁到了别的地方。 两人小心翼翼的样子也被永王看在眼里,他眼神一撇,说道:“走,咱们一起进去吧。” 反正这两人铁定是看到了他脸上的巴掌印,故意等了一下,还以为外面没人呢,结果一掀开帘子就见到两个熟人,差点就给他吓得晕厥过去。 当了这么多年王爷,这怕是最丢脸的时候了。 鬼知道九哥昨晚上发什么风,一来就给了他一巴掌,说是要药材,凑不齐一车就再打他一巴掌。 起初他还是很生气的,后来想想,他确实是没有去控制城中药材的流动,天价的药材,对于百姓来说,确实是不太好,这一巴掌是他该挨的。 三人心思各异地走了进去。 顾卿卿一看,萧景珩还是在昨天的那个位置,看起来,他很喜欢在那里晒太阳,就连昨天她搬来的那个椅子都还在那里没有动过。 见他们三人来了,惊风在一旁小心提醒着闭着眼睛的萧景珩。 “爷,他们来了。” 萧景珩听后,缓缓地睁开了眼,迷茫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转而被冷冽替代。 他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个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永王的身上。 “老十三,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萧景钰很是恭敬地说道:“完成了,控制药价,这样百姓就以为我们不会放弃永州,一边安抚了百姓,一边敌人也会被这条消息混淆的,猜不到我们到底要怎么样呀。” “嗯,做得很好。”萧景珩又把目光转向戚和一,“戚将军,现在城中的军事部署怎么样了?” 戚和一回道:“全都是按照备战状态部署的,若是西荣军进攻突然,我军一定会守在百姓的身后,给他们撤离的时间。” 萧景珩薄唇亲启,点了点头:“嗯,不错。” 现在,就只剩下顾卿卿没有说话了。 她也不知道,萧景珩会问她什么,她好像所有的事情都知道,又不该她管,总之就是一切都有她的计划,但她的身份有很尴尬。 萧景珩的眼神落到顾卿卿身上时,明显柔和了许多,连说话的声音都柔软了。 “卿卿,送去的那一车药可有用?” 居然是这个问题,她还是能答的:“回摄政王殿下,很有用,能坚持到下一批药到的时候。” “好,你安排好就行,本王信你。” 萧景珩这话出来的时候,顾卿卿右边的两人都带着有些惊讶地目光转头去看她。 两人的眼中仿佛写着:“这待遇的差别是不是太大了。” 当然,这话两人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只能用微表情表示一下自己的心中的想法。 短短的时间内,他们已经做好了全部的部署,就等着西荣军来了。 如果西荣军不直接打,那么留给他们的将是一座空城,若是西荣军直接打,有军队扛着,百姓也能有时间撤离,留给西荣军的,也会是空城。 至于在这之后的部署,就是后话了。 短暂的交流完毕后,永王和戚和一都继续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顾卿卿留了下来,是萧景珩要求的。 还给了她一套常服,萧景珩也是穿上了常服,带着她走到了大街上。 由于城中好些东西的物价都得到了控制,粮食也有卖的了,大街上,还是有百姓走动了,但都是买了东西,抱着就赶紧往回跑的,很少有人驻足逗留在大街上。 走到唯一开着的一家包子铺前,两人停了下来。 萧景珩坐下之后,叫着顾卿卿说道:“卿卿,坐,想吃什么,今天我买单。” 就在这时,包子铺的老板走了上来。 “二位,只有馒头了。” 面前的两人看起来就很有钱,今天能多卖一些出去了。 听说要弃城,他看着自己囤的米面,想想,全部带走不太可能,藏着回来也可能被挖走了,倒不如做成馒头卖了,钱财带在路上才是最有用的。 顾卿卿看了一眼老板,对着他说:“来四个馒头,我们每人两个。” 后半句,是对萧景珩说的。 萧景珩微笑着,表示同意。 顾卿卿坐到了萧景珩的对面,问道:“你为何今日拉我出来逛?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吗?” “卿卿稍安勿躁,我们总要看看我们的计划到底有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嘛。” 听萧景珩说着,顾卿卿朝着大街上的人看了看。 物价恢复,百姓在大街上走动的多了,普通人也能买到逃亡的米粮,可以说是极好的。 至于这消息传出去之后,不管是西荣相不相信,百姓们都走定了。 “我看还是很有成效的。” 顾卿卿说完话后,面前就多了两个馒头。 “客官,刚蒸好的,热乎着呢。” 老板好似要继续说点什么,这会儿又来人买馒头了,他就继续去忙去了。 顾卿卿伸手去拿馒头,确实是有些烫手,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萧景珩打趣道:“你呀,还是和以前一样,脱下甲胄,就是个冒冒失失的小姑娘。” 第156章 一群老头也搞不定 “啊~啊?” 突然被叫做一个冒冒失失的小姑娘,顾卿卿感到耳垂都烫了起来。 这个称呼,听起来颇有些不要脸。 算起来她都已经是二十四岁的人了,萧景珩比她还小一岁呢,这么说起来,着实让人尴尬脸红。 “你现在满脸疑问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小姑娘了。” 萧景珩拿起桌子上的馒头,指尖颤了一下,确实是有些烫手了。他没在意,仔细打量着顾卿卿的神色,想看看还有没有更生动的。 顾卿卿这下子是明白了,刚才自己是被调笑了,想到这里,她立马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 感受到手里的馒头已经可以入口了,她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大口。 白面的香味,在口中弥散开来。 大漠上,更多的吃的是饼,易携带和保存,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白面馒头的味道了。 以前每每到打仗的时候,她的胃口都会出奇的大,可能是消耗多的缘故,也可能是她很想让自己保持强大,一直暗示自己要多吃一点。 和往常一样,她四五口,就吃掉了一个馒头。 紧接着,是第二个。 吃完之后,顾卿卿看着萧景珩碗里的馒头,试探性地问:“你还吃吗?” 萧景珩浅笑着,将自己面前的馒头推了过来,左脸的酒窝若隐若现。 顾卿卿只是看了一眼,不敢多看,拿起桌上的馒头就吃起来。 这时候,对面的人开了口:“卿卿,你为什么要回避我的目光,我会吃人吗?” “额……” 顾卿卿吃馒头的动作停止了,她放下馒头,微微抬头看向了萧景珩。 眼前的男人是她梦中的样子,不知道多少次半夜醒来,她都能想到萧景珩的样子。 想到他为自己做的一切,想到他可怜兮兮地跟在自己身后,想到他说会等自己…… 重生后所有的一切,都有萧景珩的影子。 如今人就在面前,她却是有些想躲着,到头来,对于感情一事,她终究是选择了后退。 组织好了语言之后,顾卿卿开口道:“以前所有的事情我都选择向前,现在,我选择后退,还望……理解。” 内心深处的她,很想低下头去不看对方,到最后她还是决定直视。 忽然有些好奇萧景珩接下来,会怎么做。 “切。”萧景珩自嘲似的笑了笑,嘴角扬起一抹阴鸷的笑意,“你退一步,我就向前一步,你总有退到头的时候,你觉得这样如何?” 看着萧景珩又变成了那个冷血的样子,还说着这样深情的话,顾卿卿心中突然想起了很早之前对他的评价——变态。 不等她说话,萧景珩继续补充道:“逃不过的,只有相忘江湖罢了,希望我和你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很久,顾卿卿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她遵循本心说出了三个字:“但愿吧。” 只能是说到这里了,怕萧景珩会继续发疯,还是快点让他恢复正常比较好。 如她所愿,在这之后,萧景珩又恢复正常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随和不少,他吃着馒头的样子,如谪仙一般,优雅从容。 顾卿卿反观了一下自己,鼓起的腮帮子,虽然不雅,但她也不甚在乎,三两下就吃掉了手里的馒头,等着对面的人慢慢吃。 在她如此的衬托下,萧景珩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吃着,一口又一口,终于是吃完了。 转头,他对着老板说道:“多少钱?” 老板听到呼唤后,忙不迭地拿着一张发黄的帕子擦手,笑着走了过来。 “两位客官吃好了?一共二十个铜板。” 萧景珩拿钱的手顿了一下,心想价格有点高啊,最后还是把铜板放到了桌子上。 随着铜板与桌子相撞发出的叮当声,他对着老板说道:“特殊时期,莫因小失大。” 老板的笑容凝固在了皮肤粗糙的脸上,板着脸把桌上的铜板扫到自己的手上。 等两人走后,他嘀咕道:“这时候不赚钱,什么时候赚,每个馒头多赚两个铜板而已,又不是二十个,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顾卿卿和萧景珩自然是听不到这个声音的,即使是听到了,也是一带而过。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这个即将陷入战火的城市,心中皆是觉得可惜。 漠国君不君臣不臣的日子,也是该到头的时候了。 走着走着,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萧景珩的院子外面,这会儿,集结了一群人,看他们的一桌打扮,是巫绥的族人,都是些老人,带着一脸的不服气。 巫绥被挤到最边上,焦急地看着这群人跟院子门口的侍卫交涉,试了几次,他根本就插不进去话。 “我们要见摄政王殿下,我们要见摄政王殿下。” 人群整齐的呼声越来越大,顾卿卿和萧景珩走到了人群的后面。 门口的侍卫见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怀着期待的神色跑到了萧景珩的面前:“殿下,您终于是回来了。” 殿下是跟顾小姐一起出去的,惊风大人说不要去打扰,于是他们就跟这群老人僵持到现在,再过一会儿,真的就要被他们骂死了。 随着这些侍卫的动作,那群老人猛地转过身来,用气愤的眼神看着萧景珩。 萧景珩冷下脸,眼神睥睨地直视回去。 带头的老人穿过人群,走到了最前面,抚着自己的胡子说道:“您就是摄政王殿下吗?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胆子都没有,敌人来了就打,哪里有弃城而逃的道理……” “惊风。”萧景珩在那人说话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叫了叫旁边的惊风,“你就这点本事吗?一群老头也搞不定?” “属下愚钝。”惊风低下头,揣摩着自家殿下的意思。 这会儿,老头们见自己都不被对方看在眼里,情绪更激动了。 “我们是不会舍弃家园的,哪怕是死,也会用生命去守护……” 萧景珩轻蔑地瞥了对方一眼,直视带头的老头说道:“你走不走,跟本王无关,本王只是让人通知你们一声,本王的态度已经够明确了,你听懂了吗?” 老头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轻视,心中堵着一口气,还在犹豫要不要彻底发出来。 第157章 搞定老头 与此同时,巫绥挤到了最前面,大声说道:“我们回去吧,摄政王殿下已经说了,随便我们走不走,外敌入侵,我们不能跟自己人过不去。” 巫绥头疼得紧,根本就管不住这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当上族长半个月,可以说是没有一件事顺心的。 他的话在这些人眼里,没有一点的分量。 只见最前面的一人扯开嗓子骂道:“你这个贪生怕死的鼠辈,还妄想坐上皇位,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就是,就是!” 在他开骂之后,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有的人害怕,去捂乱骂人的嘴,有的人胆子大,更加肆无忌惮地对萧景珩进行口舌上的攻击。 这下,巫绥更慌张了。 那天他在回去之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把人召集起来,准备去说暂时离开的事情。 他知道这件事会遭到反对,只是说没想到,他们居然是这样强烈。 巫绥不明白为什么要弃城而逃,也不明白这些老人到底在坚持什么,命都没有了,何谈未来。 眼见着形势已经到了控制不住的样子,巫绥猛地大叫一声:“都住口!” 依旧是没有什么成效,他失望地垂下脑袋。 猛然见,有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这只是手纤细修长,小巧有力,他转头一看,是常常跟在摄政王旁边的那个女人。 不知道对方拉他做什么,还是跟着走了过去。 顾卿卿拉着巫绥走到了一边,说道:“离他们远一些,省得被牵连了。” “你说什么?” 巫绥想不明白,这女人说话怎么如此无情。 顾卿卿重复道:“摄政王发怒,你承受不住。” 就在她这句话落地的时候,萧景珩突然看了惊风一眼,惊风立马会意,拔出了手里的剑。 瞬息之间,带头的老头被一脚踢开,倒在人群中,这下人群是彻底安静了。 倒地的老头痛苦地哀嚎着,嘴里还想继续骂,因身体疼痛实在是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人也是被吓到了,纷纷观察着萧景珩的一举一动。 萧景珩揣着手,眼底的眼白多了一些,散发着强烈的杀气。 他开口道:“既然老人家们想要报效国家,那就去充军吧,这样既可以保护你们的族人,还可以保护漠国其他的百姓,两全其美不是。” 一听到要被拉去充军,被打的老头眼神闪烁了一下,想了想,开口道:“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连跑都费劲,怎么可能上阵杀敌?这不是去送死吗?” “呵呵。” 萧景珩走上前,站到那老头的脚边,向下俯视。 “你刚才不是说就算是死也要为国家而死吗?参军不是直接的方法吗?怎么这会儿就不愿意了?” “你……你这是诡辩!” 老头被人扶着站起来,一直盯着萧景珩的一举一动,生怕又挨了一脚。 萧景珩站在原地,没有动,缓缓说道:“怎么说老家伙们精明呢,不仅想要走,还想倚老卖老,要本王派人送你们走,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说,你们是不是这么想的?” 这话出来的时候,巫绥整个人都处于震惊的状态。 这完全不在他想象的范围之内,在他的眼中,这群老人就是顽固不堪的,可到底他还是想错了。 再顽固的老人,为了子孙的安全,也能变通。 所以像是摄政王所说,他们来闹,是想要获得一队兵马的护送? 这时候,老人家们心中的所想被拆穿,个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带头的老头的梗着脖子说道:“就算是这样又如何,这不是你们应该的吗?军队,就是应该保护百姓的安全,要让我们走,就得保护我们的安全。” 他说得理直气壮,顾卿卿能感觉到,旁边的巫绥看起来越来越不对劲了,整个人好像是石化了一般。 其实从一开始,她和萧景珩就知道,这些少数民族是最难管教的,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这些年朝廷为了稳定边疆,给了这些少数民族不少好处,反倒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不仅要这要那,遇到大事的时候,还要闹上一闹,真的就是太给他们脸了。 想到这里,顾卿卿拉了拉旁边的巫绥,提醒道:“你族不过是一万人,再这样闹下去,摄政王发疯,你们说不定就要灭族了。攘外必先安内,你们这样闹,真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巫绥就捏着拳头重新回到人群中。 他站在最前面,高声喊道:“我以族长的名义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若有人再不听话,别怪本族长不念多年的情谊。” 老头们听着,都安静下来。 旁人看破他们的目的就算了,现在连族长都不支持这样做,起初想着族长年轻,还想不到这里,索性连说都懒得说,不曾想到最后,局面竟然是这样的。 巫绥气愤地看着眼前的长辈,心中很不是滋味。 忽然,肩膀上落下了一只手。 想也不用想,是殿下的,他猛地转身恭敬道:“摄政王殿下,还请见谅,这些老人家也是为了……” “不必多说了,浪费时间,你们都回去,准备准备,按照计划行事,本王既然让你们走,肯定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不会让你们死在半路上的。” 萧景珩说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卿卿,朝着里面走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顾卿卿跟了上去。 远离了喧嚣之后,萧景珩语气稍弱地问:“这下,西荣应该会相信我们会弃城而逃了吧?” “会的,咱们明里暗里都做了手脚,弃城而逃的消息,他们一定会相信的。等他们进城的时候,我们就瓮中捉鳖。” 其实他们的计谋很简单,空城计反着来罢了,只是前期要让西荣军认为城里真的是没人了,他们真的是逃了,最后,让他们毫无戒备地走进陷阱。 困他们两天,援军也就到了。 萧景珩听完顾卿卿的话,脸上露出了一点微笑,打趣道:“卿卿,漠国有你,是百姓之福。” 第158章 旧时的铠甲 “漠国有你,是百姓之福。漠国有你,是百姓之福。” 顾卿卿一直咂摸着萧景珩的这句话,心中回响起了另一句话。 “丫头,不要怕,往前走。” 这是阿爹临终前说的话,每次遇到摇摆不定的事情的时候,她都会想起,如今她又在摇摆什么呢?她很坚定地要和漠国共存亡,没有什么摇摆的。 想起这句话,或许是面前无条件支持她的萧景珩,让她想起了阿爹,想起了某种安全感,这种安心先前冲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两人的对视,最后变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告别之后,顾卿卿回到军营,在戚和一的营帐里面,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鉴于你之前的表现,本将军破格给你一个女兵前锋副将的位置,手下五百骑兵,你觉得如何?” “谢将军!” 顾卿卿当然是高兴的,没有人升官会不高兴的。 见对方的高兴劲溢于言表,戚和一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走吧,跟将军去库房里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甲胄。战况紧急,你的甲胄以后再制作,先找一件凑合凑合吧。” “好的,多谢将军。” 顾卿卿知道,她能到现在的这个位置,在一定程度上,是不合规矩的,哪有从小兵直接跳到副将的,这是戚和一破格提拔她的。 还算这小子有眼光。 两人走到库房的时候,一路上,戚和一就像是个大嘴巴一样,把顾卿卿成为骑兵营副将的事情给人说了出去。 顾卿卿无奈的扶额,这家伙怎么看起来比自己升官还高兴。 库房很是杂乱,很多衣服都是随意扔在地上,都是尘土和污渍,戚和一见到了,也是皱眉不已。 见顾卿卿的脸色也不太自然,他找补道:“最近都什么形势了,就不要在意这些了。” “嗯。” 顾卿卿浅浅回应了一下。 她担心的并不是污渍,而是这凌乱的库房。 以前她带兵的时候,库房这些,全部都要整理好,污渍灰尘可以有,但是必须排列整齐,这样能少去很多找东西的时间。 只是,如今看着这库房,找东西怕是就麻烦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守库房的士兵插嘴说道:“将军,这库房有点乱,但东西放在哪里属下还是知道的,您说要什么,属下给您找。” 戚和一看了那人一眼,又看向顾卿卿,指着她说道:“给她找一件适合她的衣服,副将穿的。” 那人把顾卿卿上下打量一遍,点了点头,然后就去找东西了。 很快,就如他所说,想找什么东西,他都是知道位置的。 砰砰砰的几声,他从“废墟”里拿出了几套衣服,摆到戚和一和顾卿卿面前。 顾卿卿蹲下身子去瞧,飞起来的灰尘让她连打几个喷嚏。 那人说道:“适合这位大人身型的,都在这里了。” 他说着,还帮着把布包拆开。 前两个看起来都平平无奇,最后一个布包拆开的时候,在场的三人脸色都变了。 戚和一震惊地看着布包里的衣服,欲言又止。 那人忙不迭地把布包又包起来:“那什么,戚将军恕罪,属下记错了,居然把云麾将军的旧物搬出来了,实在是该死。” 就在他快要重新包起来的时候,顾卿卿拦住了他,抬头对戚和一说:“将军,我能就要这件吗?” 死人的衣服,一般都是禁忌,不过她倒是不在意,对自己的衣服没什么禁忌。 戚和一看了看布包的方向,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你要是能穿进去的话,你就穿吧。本将军想云麾将军的在天之灵,不会介意的。” 顾卿卿笑着回道:“那你放心吧,云麾大将军很乐意她的衣服能再起作用的。” “你这说得跟你听见了她说话一样。”戚和一准备往外走,“你找个地方换了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他带着另一个走了出去,顾卿卿一个人在库房里,很快就熟练地穿上了这件陪伴她多年的甲胄。 被折叠放在库房里比较久,一些地方折痕还是比较明显,但是不影响穿。 银色的铠甲早已经没有光芒,处处都透露出被人无视的感觉。 顾卿卿喘着它走出去的时候,却是让外面的两人眼前一亮。 士兵夸赞道:“很合适啊,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云麾将军。” 而戚和一,则是有一瞬间的恍惚,以前他总觉得顾卿卿身上有一种感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如今看到她穿上这一身铠甲,他终于是明白了,她仿佛就是云麾大将军的双胞胎妹妹。 怪不得郎志奇会坚定地相信她就是苏卿,这下他是懂了。 顾卿卿见两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提醒道:“戚将军,你看合身吗?” 戚和一被这么一叫,回过神来:“啊,挺合适的,你就穿这件吧。” 得到对方的肯定,顾卿卿放下心来。 “那我去换下来,回去清洗一下再穿。” ……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日下午。 西荣军,已经快要到达城下了。 这会儿,顾卿卿和戚和一正站在萧景珩的面前,旁边是永王。 四人在聊过局势之后,都沉重地没有说话。 惊风从外面带回来消息:“据可靠消息,这次西荣来的,确实是二十万大军,带头的,是西荣二王子拓跋熵。这位号称是西荣的铁血将军,凡是他铁骑路过的地方,惨绝人寰,寸草不生。” 在场的四人听着,脸色皆是凝重不已。 眼下,永州只剩下几万将士不说,大部分还带着伤,与西荣军交战,只能是死路一条。 到最后,经过多方面的考虑,他们只能是选择弃城了。 这个沉重的话语从萧景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每个人心情都是沉重不已。 漠国在军事上本就不强,被打败的也是常事,只是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多么难。 萧景珩见面前的三人脸色都不好看,忍着心中的难过说道:“各位去准备吧,可以放出消息让百姓们先走了。我们的目的地,是百里之外的宣城,本王已经传消息让援军去那里等着了。” 第159章 打你,女人足够用了。 在萧景珩的催促下,戚和一和永王都去做事情了,又是留下一个顾卿卿站在原地。 萧景珩问道:“卿卿,你觉得这件事情该如何是好。” 顾卿卿神情冷然地回道:“不做无谓的牺牲,撤到宣城去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啊,宣城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可以坚持一段时间。只是这永州被占领,龙城也是不堪一击,漠国的西北地区,都要沦陷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卿卿的心情可以说是跌落到了谷底。 萧景珩却是安慰道:“没事,当年咱们不也是力挽狂澜嘛,这次咱们一样可以。” 说到这个话题上,顾卿卿个更是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她摇摇头道:“不,不一样的,当年漠国上万众一心,苏家军更是训练有素,如今,我们没有一支能像苏家军一般战力强盛的军队,南方的步兵跟西荣军比,就连个子上都要矮上半截,再加上萧景川在朝中施压,我们这次想要再次获胜,太难了。” 最后的萧景川三个字,刺痛了两人的心。 等顾卿卿再次睁眼的时候,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坚毅。 这回,必须要先破后立了。 “殿下。”顾卿卿唤萧景珩,声音铿锵有力,“退回宣城后,我们借着这点空隙的时间,把萧景川拉下皇位,找个民心所向的皇帝,再与西荣抗衡。” “好,就如卿卿所说。” 萧景珩想也没想,答应下来。 夜幕降临,月光撒在地上,铺上一层银光。 今夜的月光很亮,不用火把,也能看清楚脚下的路。 顾卿卿回去的时候,浦华已经帮她把甲胄清洗干净了。 “顾副将回来了!”浦华见顾卿卿回来了,开心地迎上去。 “顾副将”这个称呼,顾卿卿今天听了一天,终于是听顺眼了。 走到被摆放好的甲胄面前,她伸手轻轻抚了上去。 “老朋友,好久不见。” 旁边的浦华听不懂她的话,歪着头问道:“顾副将,需要属下把衣服放起来,明天穿吗?” 顾卿卿摇摇头:“就现在,你帮我穿上吧。” 不一会儿,合身的甲胄就穿到了她的身上。 浦华围着看了好几圈,好奇地问:“怎么没有头盔呢?” 她虽然懂得不多,但是看其他副将的衣服,都是有头盔的。 顾卿卿解释道:“太重了,戴着影响发挥,我不喜欢。” “原来如此。”浦华捏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之前只要是有机会,卿卿都要把头上头盔给拿下来,现在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穿着了,她不戴也是正常的。 那天,她还顺便选了一把银枪,她适应了一下,还是趁手的。 下次有机会要把自己的武器拿在身边。 一切的一切都准备好了,顾卿卿走出房间,站在夜色下,看了一会儿月亮之后,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她对着浦华说道:“传令下去,集结军队,跟我去保护摄政王殿下。” 西荣知道萧景珩在这里,首要的目标就是他,只要他吸引住目光,就能给百姓和伤残的士兵,多一些逃走的时间。 那天,他们的安排是,戚和一和永王负责疏散百姓和带穿着常服的士兵走,只剩下五千人,听从顾卿卿的号召,这五千人,都是精挑细选的,个个强悍。 这会儿,西荣的先行部队,已经到了城楼下。 拓跋熵看着满地的狼藉,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棱角分明的脸上,充斥着杀戮之气。 十五万人,被几万人给打败了,说出去他都觉得丢人,这一次,他要找回脸面。 “传令下去,原地休息。” 攻不攻,他还要考虑一下。 不一会儿,进城的探子来报了。 “启禀二王子,永州的百姓正往外逃窜,并未发现漠国士兵的踪迹。” 拓跋熵眯眼看着永州灯火通明的城楼,笑着说道:“看来,他们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这会儿疏散百姓,是想在城里给咱们设埋伏,拼死一战。不过他们想的倒是挺美,我这次,打算困死他们,看他们饿死在里面。传令下去,派一队兵马,包抄到永州城后面,阻止百姓出逃。” “是!” 拓跋熵继续看着永州城楼的方向,死人嘛,当然是越多越好了。最主要的是,萧景珩在里面,抓住他,漠国就真的是囊中之物了。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紧闭大门不出的时候,城门,却是缓缓打开了。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银甲的人,仔细一看,还是个女人。 这不禁让拓跋熵有些恍惚,他莫不是看错了,砸吧砸吧眼睛,他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也该女人。 顿时,他的内心更是开心不已。 “看来,这永州城真的没有可用之兵了,连个女人都能走在最前面了,可笑。”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一个身影,当年也有这么一个女人,身披银甲,砍断了他的左手小指。 那断了的地方,仿佛又在隐隐作痛了。 猛地,他大喊道:“来人,跟孤上去瞧瞧,这女人漂不漂亮,漂亮的话,抓到玩玩。” 他的话说出后,引来众多人大笑的声音。 此时他们嘲笑的对象,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顾卿卿紧紧拉着缰绳,慢慢地向前走着。 拓跋熵而已,先把他的肺管子戳破再说,打仗赢不了,嘴炮不能输。 想了想当年,她就是穿着这件衣服,一枪把拓跋熵的左手小指给切了下来,忽然有些期待拓跋熵看到这件衣服的表情了。 两只队伍慢慢靠近。 隔一段距离的时候,都停了下来。 顾卿卿一个人打马往前走,拓跋熵见对方只有一个人上来了,叫停后面的人,自己也是打马一个人过去。 越走近,看得越清楚,看得越清楚,他心中的怒气就越强。 怪不得派个女人出来,原来是穿了件有故事的盔甲,这是来羞辱他来了。 “你们漠国怎么都是女人来打仗,男人都死光了吗?” 靠近了的顾卿卿笑着回道:“我家殿下说,对付二王子,女人就够了。甚至都不需要我们的男儿郎出场。” 第160章 正常话术罢了。 拓跋熵也是个经历过大世面的人,顾卿卿嘲讽的话语,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情绪的波动。 正常话术罢了。 他满不在意地回道:“你倒是没有必要这样,想拖延时间吗?可惜孤已经派人去围堵你们逃跑的方向了。你在这里跟孤谈话,起不到任何作用。” “哦?是吗?”顾卿卿浅笑着回答,“那就要让您失望了,我只是单纯想要骂你而已。” “无知的女人,敢不敢跟孤比试一场,若是你能抗得过孤十招,孤保证,城破之时,给你留一个全尸。” “听起来是挺不错的,毕竟二王子若是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左手小指已经缺了哈哈哈哈。” 顾卿卿语气轻蔑,就像是在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故意激怒拓跋熵,求个让他难受而已。 这是一个强大的敌人,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应该是成长不少,不过人的弱点即使是被某些表现所掩盖了,但依旧是在内心深处的。 西荣二王子拓跋熵,从小便是天之骄子,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力求完美。 当初顾卿卿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砍掉他一截小指,就是想让他内心先疯狂再说。 一个人在狂躁不安的时候,判断力是直线下降的。 就像是现在的拓跋熵,被顾卿卿的话气得鼻孔微张,眉毛也皱起来不少。 过了一会儿,许是他缓了过来,摇摇头舔着后槽牙说道:“看来你在这之前做了不少的功课啊,还知道孤的弱点,不过你这功课做的还是不太足,这么多年过去了,孤早就不在乎了。” 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左手的大拇指去摸少了半截的小指,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冷静。 当年就是在这上面吃了大亏,这次不能够了。 顾卿卿听后,不耐烦地砸吧了一下嘴:“‘孤早就不在乎了’说的跟真的一样,不过你在不在乎,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十个手指头好好的呢,你看?” 她表现地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攀比心眼中,好笑切幼稚。 骄傲的拓跋熵,不允许自己跟一个傻子一样的人交流。 果然,她的话有了些许成效。 拓跋熵不耐烦地动了一下脑袋:“死女人,少在孤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话,真的太无聊了,有本事跟孤打一架。” 怒气郁结在心间,他需要找个口子发泄出去,这女人这么不识好歹,杀了她解气便是。 见顾卿卿笑着没有回答,他催促道:“怎么样,你到底答不答应?” 拓跋熵现在,就像是个做好陷进的猎人,等着猎物在他的诱惑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顾卿卿作势想了想,慢慢点了一个个头。 “打架?输赢怎么算?就是光打一架,多没意思。” “少跟孤在这里谈条件,这样吧,你若是赢了,孤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逃走,若是孤赢了,孤扒了你的衣服扔进孤的军营中。” 听到如此不堪入耳的话,顾卿卿伸手掏了掏耳朵:“瞧你这粗俗的话语,跟没读过书似的,来吧,比就比,,本将军还怕你不成?” 从现在起,顾卿卿就切换到了三年前的状态。 不敢有一丝的懈怠。 三年前的她不会,三年后的她,更不会。 “来啊!”拓跋熵大吼一声,骑着身下的马越来越近。 随着他的大吼,比试算是正式开始了。 顾卿卿轻轻敲打了一下马背,胯下的马儿很听话地朝着她想要的方向行进。 两人骑着马,隔着安全距离,不断地打转,都在寻找攻击的机会。 顾卿卿的性子,不管是先后,只要是机会出现了,她就会动手。 在她发现拓跋熵有一瞬间将注意力转到马上的时候,手上的长枪便飞了出去。 拓跋熵迅速反应过来,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就在他想嘲讽对方丢武器的时候,忽然间,他看见了一根极细的闪着银光的线,与此同时,对方刺过来的长枪,又被拉了回去,稳稳地落在对方的掌心。 这一动作,让他瞳孔突然微缩。 怎么不惊讶呢,这可是当年苏卿的绝技。 猛地,他才反应过来,忘了问对方叫什么名字。 在彻底躲过这一招后,拓跋熵加快了速度,问道:“还没问姑娘叫什么名字呢?说来听听?” 顾卿卿:“名字啊,郎志奇没给你传消息回去吗?原来二王子不知道本将军还活着啊?真是的,消息这么不灵通,还要本将军给你说一遍。” 她很确定,拓跋熵是收到消息的。 郎志奇是拓跋熵的师父,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会给他说的。 拓跋熵神情微变,御马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消息,但信里只说了有待确定,他没当回事,就没多看,如今想起来,有点印象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顾卿卿。 身形和气质,又几分像,但是脸蛋,两人着实差远了,怎么会呢?当年苏卿可是死得透透的。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可他嘴里,不能表现出来。 拓跋熵回道:“你又想耍花招,骗得过旁人,可你骗不过孤,你若是想以此扰乱孤的心境,那就是痴人说梦!” 话毕,他举着弯刀,骑着马朝顾卿卿攻来。 顾卿卿纵身从马上跃起,从拓跋熵的头顶上,越到其身后,稳稳落到地上。 拓跋熵扑了个空,一怒之下直接砍向了对方的马脖子。 鲜血迸发而出,紧接着,马匹倒地的闷声在夜色中响起。 拓跋熵再次转头的时候,却是发现人不见了。 猛地,他心里一紧,大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警惕四周。 嗖~ 暗器飞来的声音响起。 拓跋熵顺利判断暗器的位置,翻身跳下马,成功躲过暗器。 这一番动作,暴露了顾卿卿的位置。 她从不远处的大石头后走出,举着长枪朝着跳下马的拓跋熵攻去。 嘭~ 兵器相交的声音响起,同时还伴随着一瞬的橙色火花。 自此,二人扭打在一起。 武器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集,火花也是越来越密集。 打了不知道多少招后,顾卿卿被震地退后了两步,利用枪尖反手刺在背后的地上,她才站稳。 第161章 小人做派 方才的对招,已经消耗了顾卿卿不少的力气,此时她大喘着粗气,警惕着对面的拓跋熵的一举一动。 三年过去了,这个对手确实是成长不少,但经过前面的试探,她已经大致摸清楚了如今对方的实力。 以她现在的功力,碾压对方是不太可能的,险胜,那是肯定的。 就在顾卿卿想着这些的时候,拓跋熵继续攻了过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将袖中的暗器接二连三地甩了出去。 黑夜中,视线本就不好,暗器小且快,要判断出全部的位置,是很困难的,是以,拓跋熵左手臂传来一瞬剧烈的疼痛。 “遭了!” 他心中暗叫不好,中招了。 在这之前没说过不能用暗器,对方甩出这么多暗器,他现在要是说不行,也不太能够了。 只能是咬着牙坚持了。 忍着剧痛拔掉险些全部没入血肉的暗器,拓跋熵用力一扔,将暗器又扔了回去。 暗器不是他的强项,这一击,只是徒劳,他也没报什么希望。 可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对面的人,不仅没有被他回扔过去的暗器伤到,更是准确地接下了那枚暗器,夹在两只手指尖,转头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二王子,你就这点本事?” 话毕,顾卿卿眼神冷下来,又将暗器扔回去,与此同时,她人也跟着上去了。 这回,拓跋熵躲过了暗器,却是没有躲过顾卿卿的武器攻击。 他迅速高举弯刀,接下了顾卿卿自上而下的银枪。 拓跋熵迅速感觉到一股很大的力道,自上而下,险些让他支撑不住跪了下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对方的极限。 顾卿卿用尽全身力气依旧是没有将拓跋熵打趴下,这条路不通,她迅速转变方向,这次,被拓跋熵预判了。 这一击,没中。 拓跋熵趁着这一机会,迅速攻了过来。 顾卿卿不断向后退,化解了对方的招式。 在这之后,拓跋熵又开始比之前更猛烈的攻击,顾卿卿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是不断躲着。 如最初的判断一样,她的功力和拓跋熵,相差不了多少。 在往后退了不知道多少步之后,顾卿卿眼见着已经没有了多少退路,在她思考着如何破解的时候,拓跋熵忽然大喊了一声,以一种很快的速度举着弯刀向她砍来。 习惯性的,顾卿卿举起手中的长枪横着去挡。 猛然间,一种无力感从双手传来,电光火石之间,长枪硬生生被拓跋熵的弯刀给砍断了。 顾卿卿反应不及,接下拓跋熵踢过来的一脚,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她向后栽去的间隙,用尽全身的力道发射出了一枚袖箭。 “啊!” 拓跋熵传出闷哼的同时,本是坦然接受与地面接触的顾卿卿,突然感受到后背有一股很大的力量,扶着她,不让她倒地。 她猛地转头,看到一双关切的眼睛。 “你来了。” 顾卿卿见萧景珩来了,意外中,带着些许的激动。 萧景珩将顾卿卿扶起后,护在怀中,关切地问道:“还好吗?” “没事,你放心。” 两人简单地说了两句,这时,拓跋熵发出了痛苦的声音:“毒妇,你在暗器上涂毒!” 他半跪在地上,手捂着左肩,神情痛苦紧张。 与此同时,西荣军见形势不对,已经有三个将领骑马赶了过来。 顾卿卿理直气壮地回道:“不涂毒的暗器,能叫暗器吗?再说了,二王子在先前,可没说不能用暗器。你可不能耍赖哦,不过你现在就算是耍赖也没用了,明日午时之前,你若是没有解药,会死的很难看的,大概是七窍流血,四肢溃烂……” “够了!” 拓跋熵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叫停了顾卿卿的话,他全身都在颤抖着,不是因为毒,而是因为愤怒。 果然,女人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顾卿卿没有过多理会拓跋熵的话,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骂我阴险狡诈我也认了,在万千百姓的生死存亡面前,这些不算什么。” 以前的她不屑于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但是现在,这种手段能救不少人的命,她就用一下吧,再说了,那毒也不会真的要了拓跋熵的命,只是拖住他而已,若是真的现在杀了拓跋熵,会比现在麻烦一千倍。 这会儿,西荣军的人已经到了。 他们扶起全身无力的拓跋熵,关切地问道:“您没事吧?” 拓跋熵忍着身体的眩晕感,咬牙说道:“孤中毒了,快带孤回去,召集所有军医,再是,叫回拦截的兵马,明日再做计划。” “是!” 一个士兵听后,骑马掉头回去。 交代完这些后,拓跋熵抬眼,对着顾卿卿说道:“你最好能保证孤不会死,不然,你们承受不住西荣王的愤怒。” “都这时候了,还在拿靠山说话呢,有这精力,好好走回去躺一晚上吧,明日午时,解药会出现在你的手上的。” 这个时候的顾卿卿,也不忘嘲讽几句,反正现在对方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小人,她做到底了。 萧景珩感受到顾卿卿的全身的力量都靠在他身上,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便温柔地说道:“卿卿,咱们回去吧。” 已经转身的拓跋熵听到这话,猛地转头:“你是萧景珩?” 他说怎么看着对方这么眼熟呢,从声音上,他终于是想起来这身穿华服的男人是谁了。 漠国的摄政王——萧景珩。 多年前偶然的一次机会两人碰过一面,黑夜中看不太真切,但他可以确定,对方就是萧景珩。 萧景珩没有理会他,全身心都在顾卿卿身上。 拓跋熵见得不到回应,不禁调动全身的力气破骂出口:“你们漠国的人,都是些没教养的人,孤……” 一口气没提上来,天旋地转之间,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两个下属直接吓到了,飞快地把人抬上马往回赶。 顾卿卿见此,突然很想笑。 果然,面对一个过于自信和骄傲的人,无视他能对他造成很大的伤害。 第162章 洗手作羹汤的美娇娘 萧景珩见顾卿卿走得有些困难,本欲将其横抱起,却是遭到了拒绝。 “殿下,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让将士们看见……” “本王才不管他们怎么看。” 话毕,他将人抱起。 顾卿卿先是愣了一下,没有再继续挣扎。 就当是战友之间的抱抱了。 回到城里的时候,顾卿卿能明显感觉到,整个城市都是处于沸腾的状态,大街上总会有带着行李跑路的人。 弃城而逃,说出去很丢人,但总比遭受虐杀来得好。 萧景珩本该是最先走的,他想留下来,顾卿卿也没去劝,知道没有用,就不要多说了,自己出现在哪里,他就会出现在哪里。 就当是放在身边看着,安心一些。 此时此刻,永州城的后方,比城门口要嘈杂很多。 人们带着家当,争先恐后地逃出去,他们手上的火把,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小孩子们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大多数都在父母的怀里嗷嗷叫,连片的哭声,久久不能散去。 很久之后,人们听着这个声音也是麻木了,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啊,那便是逃命去。 这时候的戚和一,心中也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百姓们安全逃出去。 计划中潜到宣城附近的士兵,也混在这其中。 一方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另一方面,在路上还可以保护遇到困难的百姓,一举两得。 戚和一的身边,是身穿常服的吴昊。 这段时间,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吴昊拱手道:“戚将军,吸引敌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望珍重,我在宣城摆好酒等你。” 戚和一回应道:“吴统领也是,平安到达宣城,咱们继续一起杀敌报国。” “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 “驾~” 吴昊打马扬长而去,带着几个随从消失在人群中。 戚和一继续守在大门口,不一会儿,他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马车。 看样子,是永王的,那日见他脸上有巴掌印的时候,见过这辆马车。 马车行到他面前时,停了下来。 帘子被里面的人一把掀开。 永王伸出脑袋,大声喊道:“戚将军,辛苦你了。” 永王的马车一停,后面的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整个出城的队伍,也慢了下来。 戚和一看的眉头一皱,回道:“殿下,属下不辛苦,您后面还有好些人呢,快些走吧。” 他说得已经很明显了,萧景钰也是个明事理的,又说了两句话后,放下帘子示意车夫快些走。 从这之后,整个队伍又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约莫又过了一会儿,戚和一收到了来自前线的消息。 “将军,今晚西荣军不会来拦截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第一时间是觉得高兴,百姓总算是可以安全出逃了,转念一想,要是拓跋熵今天晚上找自己人解了毒,岂不是还要变本加厉地还回来。 想到这里,他的警惕之心大起。 “传令下去,万不可松懈,加强巡逻。” “是!” 看着传令的士兵远去,戚和一仍旧是不放心,打算骑马亲自去看看。 不放心这件事的,不止他一人。 顾卿卿被萧景珩放在椅子上后,还享受了擦药服务。 昏黄的灯光下,萧景珩坐在一个小凳子上,仔细地给她手肘处揉着跌打损伤的药。 他很是认真,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没有他手上的动作重要。 顾卿卿看着看着,入了神。 曾经也有这么一个男人表现出这样紧张的神色,到头来,什么也不是。 往事浮现,让顾卿卿的身心都再次清醒过来。 而后,随着萧景珩手上的动作,手肘处传来了按压的疼痛感,这让她更是清醒。 下意识的,她收了一下手臂。 萧景珩的动作被打断,缓缓抬起头,眼睛里,盈着一点疑惑。 “怎么了?本王弄疼你了吗?” 顾卿卿立即摇摇头:“没,只是这个姿势有点累,手酸了。” 话音落地的时候,萧景珩把她的手换了一个姿势,安慰道:“这样,这样应该就不用酸了。” 顾卿卿微微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萧景珩大腿上的手,感觉有点烫,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这让她更有些不自在了。 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是为了给她上药的话,她会觉得没什么,很自然地相处下去。 可能对面前的人有些先入为主的思绪,顾卿卿总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奇怪,但是看了一会儿,萧景珩倒也不是很在意。 不一会儿,药就好上了。 到这里,顾卿卿的思绪才算是完全稳定下来。 “殿下,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咱们还是多派些人去关注一下西荣的动态吧。” 萧景珩沉思了一下,回答道:“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果然,到了下半夜,躺在床上的顾卿卿就听到了消息。 说是拓跋熵的毒好像是解了,愤怒地要派更多的人去虐杀漠国的百姓。 顾卿卿算了一下,离拓跋熵下一次毒发还有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 西荣军完全有可能绕到城后方。 如此,他们这里还要拦截一下。 她这次下的毒看起来是个很好解的毒,若是大夫手艺不错的话,很快就能知道配置解药,解药吃下去之后,症状就会消失,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假性的,真正的大爆发,是在一到两个时辰之后。 顾卿卿穿戴好衣服,打了一个哈欠,打起精神,准备去集结军队。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了萧景珩的影子。 他还是穿着之前的衣服,连发丝都不曾凌乱,看起来,根本就没睡觉。 顾卿卿慢慢走近,对方先开口道:“本王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好。殿下就等着我吧。” 她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要求她带他上战场。 骑上马回头的时候,顾卿卿又看到了萧景珩的身影。 猛然间,她生出了一种想法。 她是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萧景珩则是在家洗手作羹汤的美娇娘。 这个想法,不禁让她想勾起嘴唇笑一笑。 萧景珩这家伙,有时候看起来了,真的和以前一样笨笨可爱。 第163章 嘲讽对方,本将军很在行。 想完这些有的没的,顾卿卿转头正视着前方,带着三百人出发了。 西荣军要是发兵去屠杀百姓,必是上万人,就算是她带三千人也没用,索性带个三百人,以起到敲打的作用。 到时候,就来个自信放光芒。 只出现三百人,让敌人以为他们的大部队还埋伏在附近。 他们走出城没多久的时候,就遇到了戚和一。 最后一批百姓在他的护送下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走着。 戚和一见顾卿卿带了几百人出来,满脸的疑惑:“顾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西荣派人来屠杀百姓了,我来拦着他们。” 此话一出,戚和一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即使是一晚上没睡了,他也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他不多的思维告诉自己,顾卿卿只带了几百人,显然是不够的。 “顾小姐,你确定你就带这几百人吗?” “是啊。”顾卿卿也跟着他的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不一定能打起来,真要打起来,我带三千人也没用。” 她的这一说法,很快就让戚和一折服了。 只是她怎么看,都是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了无语。 好在,最后戚和一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要跟她一起走。 这顾卿卿当然是乐意的。 两支队伍约莫八百人,浩浩荡荡地越过人群,朝着一个沙丘进发。 三炷香的时间过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来大漠上这么久的时间了,顾卿卿还是第一次见到最开始的日出。 勃勃生机,蕴藏着巨大的能量,神秘不可触摸。 这是她的第一观感。 转头看向旁边的戚和一,她终于是看清楚了他脸上的憔悴。 昨晚她好歹还是睡了一会儿,戚和一是整夜都没有合过眼,这会儿,看起来就像是个半闭着眼睛的驴,无精打采的。 她又转头看了看后面的将士,皆是如此。 “戚将军,让后面的将士先休息休息吧。” 顺着她的话,戚和一转头也是看看后面的人,点头答道:“休息吧,等在这里,西荣军会从这里经过的。”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朝着远方看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越来越粗的一条线,紧接着,可以看到一排人头了。 “都打起精神,敌人来了!” 戚和一还没发出休息的指令,就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他的命令,后面的马匹都发出了躁动不安的声音。 顾卿卿算着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 如果这时候拓跋熵毒发,派人来叫停西荣军的动作的话,这路程大概也是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 也就是说,他们要坚持半个时辰。 是以,顾卿卿对着戚和一说:“不管用什么办法,拖住他们半个时辰就行。” “啊?”戚和一不解,转头的时候,看到的顾卿卿认真的侧颜,“你说什么?” 顾卿卿半眯着眼睛,看着对面小声说道:“拓跋熵的毒只是他们以为解了,实则不然,这会儿应该毒发了,就会叫这些人不准动手的。”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戚和一知道眼前的女人很厉害,这么精准地把握时间,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先前看到的黑线,已经变成一支一万人的队伍出现在面前。 西荣军带头的将领看到他们这一小撮人,放肆地大笑道:“你们漠国有一句话叫做螳臂当车,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 戚和一回道:“没听说过,只听说过有个成语叫螳臂当车,不过本将军倒是会一句话,叫做四两拨千斤。” “哈哈哈哈。”西荣将领露出一口大黄牙,嚣张地继续笑着。 笑声停止的时候,他便下达了命令:“把这些开胃菜吃下去!对了那个女人要留着,殿下说了,要是遇到的话,抓活的,带回去好好折磨。” 一声令下,万军齐出。 杀~~~ 喊杀声在对面响起,几乎是一瞬间,顾卿卿觉得自己屁股下面的马都要撂瘸子走马了。 她摸了摸马脑袋,让其安分下来。 旋即,对着戚和一道:“逃!” “!!!”戚和一整个人一激灵,以最快的速度调转马匹,大喊道:“撤退!撤退!” 是以,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朝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 带着这群人多绕路也是好的。 骑在马背上,顾卿卿听到了旁边戚和一的吐槽:“本将军还以为你有多好的妙计,结果是最窝囊的做法。” 顾卿卿反问道:“戚将军就说有没有用吧。” 戚和一无言,仔细看着身下的马儿。 很快,身后的西荣军停了下来。 西荣领队终于是反应过来了,这一队人他们是追不到的,不可能跟他们打架的,他们是来拖延时间的。 罢了,不追了,做正事要紧。 就在他叫停队伍准备继续朝计划的方向走的时,他又看到了那些人折返回来。 他奶奶的,这是在挑衅他吗? 他没有轻举妄动,走到队伍最前面,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 顾卿卿小声对着戚和一说:“待会儿过去的时候,就故弄玄虚一些,说他们死定了什么的,懂了吗?” 戚和一肯定的回答:“放心吧,嘲讽对方,本将军很在行。” …… 当然,这一点顾卿卿以前就是很了解他的。 只是没想到,他的功夫还精进不少。 “对面的,怎么不追本将军啊?怕了?猪圈里的猪都比你们胆子大。” 西荣领队听完后,用力咬着牙,大喊道:“有本事你们别跑啊。” 戚和一回:“不跑怎么把你们带入陷阱,本将军可是布置了一晚上呢,真是扫兴。” 西荣领队:“你们有多少人我们很清楚,你现在,不过就是拖延时间而已。” 戚和一反问:“你猜本将军为何拖延时间?你们去追百姓,肯定是追得上的,拖延时间,可不仅仅是为了让百姓走哦。” 这回,西荣领队沉默了。 顾卿卿见势补充道:“你真的确定你家二王子安全了吗?他救命的解药可在我手上,你若是杀了我,你家二王子真的是死定了。” 西荣领队依旧是沉默。 二王子的情况他确实是不知。 第164章 停止行动 顾卿卿见对方已经有那么一点意思了,继续说道:“你不信的话,可以等等,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了。” 西荣领队紧抿着嘴唇,认真地打量着对面自信的两人。 只带这么一点人出现在这里,属实是蹊跷,不管是向前还是后退,都要再斟酌一下,倒不如像对面说的,等上那么一小会儿,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大的事情。 离永州最近的城在很远的地方,他们骑着马去追逃亡的百姓,还是很好找的。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先僵持着吧。 顾卿卿看对方好像是没有要继续动手的意思,放下些许心来,旁边的戚和一也松了一口气。 若是真打起来,他们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在顾卿卿的猜测时间之内,真的是有一个三人的小队骑马而来。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西荣领队的面前。 “二王子情况不太好,停止行动。” 说罢,带头的人看向了顾卿卿的方向。 没记错的话,对面的那个女人就是那天晚上给二王子下毒之人,果真是如她所说,这毒,不好解。 按照上面的指示,他现在要过去,求解药。 现在双方都处于求人的阶段,准确的可以说之为和平谈判,利益交换。 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在午时的时候,顾卿卿会把解药交过去,西荣军那边,就是不准动漠国的老百姓。 这下,两边都放心地原路返回。 戚和一继续去护送百姓,顾卿卿则是回到了城里。 如萧景珩所说,他还在那里,等着她回来。 正午的阳光锤子直打在人的脸上,他睫毛的影子长长的,落在脸颊上,一笑起来,更是迷人。 顾卿卿被这一幕迷住了,也跟着笑了笑。 这时候,不明所以的浦华突然出现:“顾副将,你的衣服要换下来吗?” 领口因为出汗造成的深色阴影,此刻在她的眼中尤为刺眼。 之前卿卿说过,她不太喜欢穿被汗浸湿过的衣服。 就在她考虑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转头看见的,是萧景珩的身影。 哦豁~ 摄政王殿下居然在这里,看来自己的出现是多余的。 不等顾卿卿回答,她支支吾吾地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你慢点跑。”顾卿卿好心提醒道。 心想,萧景珩还是一如既往吓人啊。 其实,浦华心里更多想的是,让两人多待一会儿。 现在军中谁不知道啊,摄政王钟情于顾副将,那是浓情蜜意,谁都不敢在顾副将面前造次。 顾卿卿走到萧景珩面前的时候,他依旧是带着微笑:“本王准备了干净的衣服,卿卿先进去换上吧。” “殿下,不必这么麻烦。”顾卿卿本能拒绝,战况紧急,不必满足她的一些习惯。 萧景珩轻声回道:“本王本来就没有事情做,给你穿的衣服也不是挪用的军中物资,是本王给你提供的,反正现在也没事,去换件衣服也没什么的。” 在这样的一番说辞下,顾卿卿妥协了。 就如对方所说,他给她的,坦然接受便是,说多了就矫情了。 在屏风后面换好衣服后,顾卿卿又被桌上的饭菜吸引住了。 简单的咸菜和粗粮饼子,一上午都没吃东西的她,顿时觉得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殿下你吃了吗?我实在是饿了,就先吃了哦。” 顾卿卿一屁股做到凳子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饱再说。 “本王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慢些吃,别噎着。” 萧景珩说着,给顾卿卿的杯子里添了些白开水。 战况危机,节衣缩食是不可避免的。 西荣折返回去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不得不说,还是卿卿有远见,先把对面的二王子控制了再说。 顾卿卿吃着吃着,等肚子稍微填饱之后,小声分析道:“目前来看,是没有问题了,把永州推出去,能暂时保宣城的安危。宣城本来就有八万护城军,再加上十五万援军,最后我们还有几万人过去,人数上面,是超过西荣军的,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至于之后嘛……” 她认真地看着萧景珩的眼睛,问道:“殿下可愿随我一道去西荣皇城处理一些事情。” 听闻此话,萧景珩挑了挑眉,眼里多出几分惊喜之色。 “卿卿愿意带上本王?” “嗯,愿意。” 顾卿卿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好像是就想萧景珩跟在身边,这样她才安心。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面,一切都很顺利。 宣城顺利接收了流民和乔装打扮的军队,城防一切都固若金汤。 顾卿卿一路护送萧景珩,也是顺利到达宣城。 听闻摄政王顺利到达宣城,达官贵人们争相前来拜谒,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萧景珩,此刻正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常服,混在人群中间。 顾卿卿也是穿着普通,发髻都换了一种挽法,任凭旁人怎么看,都不会猜出来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只是萧景珩的一身贵气,怎么都去不掉,无奈,顾卿卿只能是成为他的小丫鬟了。 “公子,咱们出发吧。驾!” 她轻轻抽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就冲了出去。 被叫做公子的某人,脸色依旧是好看得不得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和卿卿朝夕相处,若不是嘴角有限制,他能咧到耳根去。 烈日之下,水分快速蒸发。 一个时辰的跑马过后,顾卿卿的嘴角都已经干裂起皮了,想想,是到休息的时间了。 “那里有一片胡杨林,咱们过去休息一下吧,马儿也吃些干草。” “好,听你的。” 这是萧景珩近几天说得最多的话。 来到胡杨林,两人将马栓好后,背靠在一棵树上,纷纷喝起了水囊里的水。 萧景珩看着远方,不经意地问道:“卿卿,你这次去西荣皇城黑昀城,怕是目的不止是为了萧景川的罪证吧。” 听到这个问题,顾卿卿其实不意外。 拿罪证而已,派江黎黎去足够了,根本用不着她亲自去。 以萧景珩的聪明劲,轻而易举就能猜到她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第165章 进入黑昀城 对此,顾卿卿也不打算隐瞒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毕竟之后还要带着他一起去。 于是,她便解释道:“郎志奇之前说,罪证都被放在一个叫做月牙楼的地方,这个地方其实我是知道的,我的师父,也是从这里出来的,她老人家临死前,告诉了我这个地方,她说月牙楼的楼主是个厉害人物,以后要是要进去里面拿点东西,就亲自去,带着一身毒艺去,事情会变得简单一点。” 如果说银丝楼是让自己暴露在人前来保证安全的话,月牙楼的势力则是完全隐藏在黑暗中,不走进去,是完全触摸不到的。 顾卿卿说完之后,两人都没有在说话,空气仿佛是凝固了。 隔了好一会儿人,她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这还不足以支撑我亲自去,你说是吧。” “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萧景珩从顾卿卿的眼中看出,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顾卿卿叹了口气回道:“你说得对,这里面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那里有我母亲的旧物。” 在旁人面前,她很少提起母亲。 众人只知道她母亲是个很简单很纯粹的人,没有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只是命苦了一些,活不长。 这一点,顾卿卿小时候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师父的出现,她才知道母亲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师父没有说很多的东西,只告诉她,有机会去月牙楼看看就知道了。 这么想起来,反正都要去月牙楼,趁着这次机会,把事情全部解决了就行。 “以前,倒是从未听起你说你母亲的事情。” 萧景珩记得,他开始对外面的世界有认知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见过顾卿卿的母亲。 这是一个大家口中的贤妻良母,倒是从来没听说什么负面的消息。 原来,这其中还是有故事的。 这么说起来,两人的经历都差不多。 莫名地,萧景珩更是心疼起顾卿卿了。 感受到这股心疼的气息,顾卿卿泯然一笑道:“公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劝你还是不要说出来,大家心照不宣就行。” 她怕她忍不住,会哭出来。 顾卿卿的成长过程,跟普通人有着太多的不同。 和其他长辈在一起的时间,都比她跟亲生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多。 所以她从小到大,都是个要强的性子,听不得旁人说一点她父母亲的事情。 到后来,就感觉没有那么在意了。 但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无比在意,谁不想要一个温馨的家呢,就连旁边这位,也是奢求这种感情的。 打破这种悲伤情绪的,是站起来的萧景珩。 “好了,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他伸出手,示意可以拉她起来。 顾卿卿也不矫情,伸出手,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两只手碰到一起的时候,一种神奇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流窜,酥酥麻麻的,很是奇妙。 顾卿卿懂这种感觉的,以前体验过。 以为自己不会有心动的感觉了,居然还是来了。 站起来后,她就收回了手。 两人继续上马,朝着目的地不断赶路。 十日后,他们终于是到了西荣的皇城黑昀。 这里的建筑独树一帜,有着很强烈的西荣风格,远远看去,还是有些壮观的。 而他们要去的月牙楼,是个挨着皇宫边上的一个楼,建筑风格,更是突出,是漠国的建筑风格。 也不知道当初西荣的皇室是怎么答应他们建立在这里的,不过想想月牙楼和西荣皇室的关系,也不难理解了。 两人看着这一座豪华的楼,皆是感叹其高超的建筑手法。 不过,他们今天还不打算进去的,先和江黎黎他们汇合再说。 找到一家酒馆,他们打算进去打个牙祭。 这么多天了,都没有好好吃顿饭。 两人还穿着漠国的服饰,在一众的西荣人里面,看起来很突出。 但在店小二眼里,可是个香饽饽。 来这里的漠国人,口袋里都是有点东西的。 在他的热情招呼下,顾卿卿顺利点了自己想吃的东西。 只是,旁边的一桌人投来了厌恶的目光,并对着店小二吼道:“给我们换一张桌子,坐在他们旁边,真的是晦气,待会儿爷忍不住打了他们,店里的损耗,爷可不赔。” 他这样说,店小二里面就打了一个寒战。 “这位爷,有事好商量,那边还有位置。” 在他们的三言两语下,顾卿卿和萧景珩成为了整个酒馆的关注点。 这一点他们不是没有想到,想着就算是他们穿了西荣的衣服,在长相上,差异还是很大的,他们一看就不是西荣的人,都不用猜。 于是,他们就选择了自己最舒服的方式。 这种被人围观的事情,在这之前也已经发生过了,不足为奇。 在店小二给旁边桌的人换了位置后,他们点的羊肉也上来了。 “吃吧吃吧。”顾卿卿叫着萧景珩吃饭,“吃点肉,不容易。” 萧景珩正要去夹肉的时候,一根筷子,稳准狠地擦在了他们吃饭的桌子上。 来人是个毛发旺盛的壮汉,他眯着三角眼,充满敌意地对顾卿卿他们说:“呈现在滚出去,我还能忍住不动手,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我们付了钱吃饭,为什么要走?”萧景珩继续去夹肉吃,好似旁边没有人一样。 一听说付了钱的,壮汉立马转头对着正在收钱的掌柜喊:“掌柜的,咱们西荣的十五万大军是白死了吗,你居然还敢让漠国的人进来吃饭。” 掌柜的被吓了一跳,立即从柜台里面跑了出来。 “唉哟,这位客官,您不能从衣服上去判断人家是哪国人啊,咱们东边的好几个国家,都是穿这样的衣服的。” 掌柜的这么一说,壮汉气得吹了吹胡子。 “你在说什么狗屁,不管是不是漠国的人,只要是披着这样的皮,咱们西荣的人见了,都要把他们打出去。这样才对得起那十五万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