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满朝文武求我登基》 第1章 第1章 赵焱一睁开眼,就看见眼前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俏脸,差点贴在自己脸上。 馨香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可不等他多想,耳边便响起了一个清脆、软糯的声音:“太……太子殿下,您总算是醒了!” 赵焱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宫装的极品小美女正坐在自己面前,一边抹泪一边小声啜泣着。 “一定是没睡醒眼花了!世界上哪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赵焱嘀咕了一声,仰头再次躺下,将被褥蒙住头。 宸歆儿见状,顿时慌了。 正待呼唤,却见赵焱掀开被褥又坐了起来,一脸古怪看着眼前的美人儿,开口问道:“现在是哪年?你又是谁?” 宸歆儿莫名其妙,下意识地道:“陛下,现在是大乾康元十八年,妾身是……是您的妃子。” 赵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历史上有个大乾朝。 可能穿越到平行时空了吧? 平复了心情,看着眼前的宫装美人儿,赵焱忍不住肾腺素飙升。 即便是阅女无数,赵焱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美人是生平仅见。 “哈哈哈……” 赵焱仰天大笑。 这穿越福利不错。 就凭有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做老婆就不亏。 何况,还是太子殿下! 赵焱心痒难耐,忍不住抓着宸歆儿的小手,想来一波亲密交流。 宸歆儿虽倍感意外,却规劝道:“殿下,你怎地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陛下沉疴难起,您入深山杀虎,欲寻猛虎心为陛下做药引,谁知被猛虎扑倒不省人事,太师说您乃是被伥鬼摄魂。” “如今皇后和国师霸占朝纲,严密控制陛下,一旦陛下大行,他们必然矫旨,将皇位传于二皇子,并害您性命,这可如何是好?” 赵焱一听自己刚一穿越就小命即将不保,顿时勃然大怒。 “老子可是蓝星上的特种兵王,身经百战,刚穿越怎能被奸人所害?敢害老子,先弄死他丫的!” 宸歆儿瞠目结舌。 太子原先温文尔雅,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粗鄙不堪,胡言乱语,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莫不是真被伥鬼迷惑了心智? 这可如何是好! 宸歆儿正在犯糊涂,赵焱却翻身下床,一边穿衣,一边嚷嚷道:“我这就去弄死他们!” 宸歆儿顿时只觉得脑海中天雷滚滚。 皇后和国师那么容易弄死的吗? “太子殿下,不可……” 她刚想阻止,谁知赵焱已经穿上衣裳,风风火火往外走去。 宸歆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出去。 赵焱刚来到门口,就被禁卫统领挡住,躬身道:“太子殿下身体欠安,卑职奉皇后懿旨,守护太子殿下,还请殿下回去休息。” “你特么的敢管我?” 赵焱心中本就有气,看对方很可能是那什么皇后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并不把自己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哪儿还会跟对方客气? 禁卫统领不为所动,低眉垂眼说道:“殿下息怒,卑职奉命行事,还望殿下不要为难卑职!” 赵焱眼神如刀,声音如九幽来风,冰寒彻骨:“为难你?信不信本宫宰了你?!” “父皇病重,本宫要探视,你一个小小侍卫竟敢阻拦!莫非,你想造反?!” 禁卫统领沉默,眼神之中明显有一抹诧异。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卑职对陛下忠心耿耿,岂敢造反?卑职想问殿下一句话,殿下真敢杀卑职吗?” 赵焱顺手抽出一个护卫腰间的佩刀,对着禁卫统领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啊!” 这一幕吓得宸歆儿惊叫起来。 “殿下且慢!” 眼见就要手起刀落,人头滚滚,禁卫统领的声音突然响起。 赵焱的刀锋距离禁卫统领的脖子只有零点零一毫米,被他硬生生停住,沉声道:“本宫准你留下遗言!” 谁料禁卫统领扑通一声跪在赵焱面前,大声说道:“请太子殿下饶恕卑职不敬之罪,卑职愿为殿下效死!” 这一下,直接把赵焱整不会了。 这又是什么操作? 被自己王霸之气镇住,纳头来拜? 还是说为了保命暂时投靠,伺机而发? 赵焱皱着眉头打量了禁卫统领片刻,复又开口:“你,什么意思?” 禁卫统领神情自若,掷地有声的说道:“若殿下没有必杀卑职的决心,卑职便没有信心成为殿下手中的利刃,为殿下披荆斩棘,重振朝纲!” 赵焱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之色,点头说道:“好!本宫明白了。既如此,你且随本宫一道去。” 禁卫统领的意思很明确。 如果赵焱还是以前那种温吞水的性子,禁卫统领当然识时务为俊杰,站在皇后和太师一边,不会跟着他混。 反之,禁卫统领就是要跟随一个杀伐果断的主子,建功立业。 宸歆儿看得目瞪口呆,越发觉得现在的太子不是以前的太子,但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不等她多想,赵焱便牵着宸歆儿的小手,领着禁卫统领和一群护卫,还有几个东宫的太监宫女,急匆匆向皇帝所在的养心殿而去。 第2章 第2章 一时间,养心殿前,空气如同凝固一般。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没想到,向来温文尔雅的太子赵焱,今天竟然这么刚...... 张口就要将太师赵邝以乱臣贼子的名义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一时间,不仅是养心殿中的群臣和太监,包括跟随赵焱而来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摇头晃脑道:“太子殿下被伥鬼附身,在此胡言乱语!” “来人啊,速速将太子殿下护送回东宫,好生伺候着。本太师择日为太子殿下驱逐伥鬼!” 赵焱:“......” 尼玛,这狡猾的老狐狸竟然倒打一耙! 可恶! 该死! 哗啦啦...... 一群忠于太师和皇后的皇宫禁卫,顷刻间将赵焱和宸歆儿团团包围。 赵焱这才发现,太师赵邝对皇宫禁卫的掌控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由此可见,在这种情况下还毅然决然选择效忠自己的禁卫统领,是有多么的难能可贵。 “大胆!赵邝,你要软禁太子吗?其心可诛!”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臣,颤颤巍巍指着赵邝,大声呵斥。 “哼哼!”赵邝冷笑,目中无人,气焰嚣张,“李吉老匹夫,莫要罗织罪名诬陷本太师。” “太子殿下分明就是伥鬼附身,失去理智!尔等睁眼不见,到底是何居心?!” 老大臣上前一步,据理力争道:“赵邝,你才是胡言乱语,颠倒黑白!子不语怪力乱神,伥鬼之说,尽是传言。太子昏迷之事,定有玄机!” “老夫正要你做个交代,为何在千军万马护卫之下,那老虎近得了太子身旁,将太子震落马下,昏迷不醒?” 眼前这个老臣,乃是当朝宰相李吉,为人刚正不阿,深得老皇帝信赖。 是三朝元老,位列三公,门生故吏无数,乃太子一党的重要人物。 如果是以前,以赵焱温吞且有些怯懦的性格,只能任由他们扯皮,转身默默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眼不见心不烦。 但现在,赵焱明白自己的处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怎么可能退缩? 你想弄死我? 那小爷只能先下手为强! 大不了一拍两散。 赵焱侧过头对效忠自己的禁卫统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禁卫统领恭声道:“回太子殿下,卑职名叫张龙。” 赵焱飞快的说道:“很好,张龙,给我拿下赵邝,敢吗?” “卑职领命!” 张龙二话不说,抽出腰间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背砍在太师赵邝脖子上。 “你......” 赵邝猝不及防,在晕死过去之前,愤怒地瞪了张龙一眼。 眼看赵焱下令动手,赵邝顷刻间昏死过去,群臣顿时哗然。 然而,这才是刚刚开始! 赵焱一把夺过张龙的长刀,刀光一闪,鲜血飞溅。 昏迷不醒的赵邝顷刻间尸首分离! 赵焱暗暗擦了把冷汗。 还以为赵邝身为国师真有什么手段,自己这副身体又过于孱弱,发挥不出真正实力,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才让张龙先动手。 谁知道,堂堂国师也不过是普通老头罢了。 一刀劈落,死得不能再死。 然而,赵焱此举对其他人而言,无异于石破天惊。 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竟敢杀人! 杀死的还是位高权重,如日中天的太师赵邝! 大乾朝,要变天了! 赵焱手持滴血长刀,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犀利的目光缓缓从众人脸上扫过。 看着一张张惊骇的脸,赵焱很满意。 老子才是太子! 是正统! 皇帝不在,老子就是老大! 一群分不清大小王的东西,有一个算一个,胆敢在老子面前嘚瑟,通通收拾了! 在赵焱威严的目光下,一群皇宫禁卫默默退下。 太师赵邝活着,他们才敢对抗太子。 如今太师死了,那就狗屁不是! “谁还敢阻挠本宫探视父皇!” 赵焱的声音在静谧的养心殿炸响,群臣瞬间齐齐跪倒。 “臣等不敢!” 赵焱把长刀递给兀自发呆的张龙,沉声道:“跟本宫进去。” “是!” 张龙高声应答,心中无比庆幸自己站对了队。 这时,一个皇后党的大臣,急声呼叫道:“太子殿下!甲兵不可近陛下!” 此人还抱着侥幸心理,希望皇后和二皇子能赢,急着表现一番。 “老夫弄死你这个王八蛋!” 让赵焱意外的是,那颤颤巍巍的宰相老大人,竟和身扑向说话的皇后党大臣。 那大臣正要抵挡宰相老大人的攻势,谁知一群太子党大臣群起攻之,直接上演全武行。 噼里啪啦一阵拳拳到肉的声响,那后党只不过数个呼吸间,就从惨叫连天变成悄无声息。 赵焱很满意,没人敢支援那个大臣。 人心可用啊! 默默的记下那些动手的面孔,赵焱径直走进养心殿,一个个太监宫女匍匐在地。 不管之前他们忠于谁,但现在,所有人都很清楚,暴躁的太子殿下是真敢杀人。 没见那名气势汹汹的禁卫统领,还提着滴血长刀吗? 偌大而空旷的大殿里,飘散着龙涎香的味道。 此时,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身着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假寐。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跪在龙床前,小脸上满是纠结。 吱呀—— 门被打开,声音在静谧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立即惊醒了假寐中的皇后。 “父亲,把那小子弄回去了吗?” 皇后的声音软糯香甜,没看清来人便发问。 赵焱轻笑一声:“呵呵,你老爹被我一不小心活劈了!” 皇后的老爹,就是太师赵邝,本姓楚,被皇帝赐姓赵。 皇后听到声音不对,立即瞪大眼睛,看到是赵焱不由得一愣,短暂的惊恐之后,连忙怒斥:“赵焱,你竟敢私闯陛下寝宫,该当何罪!” “切!” 赵焱对皇后的耳朵表示怀疑。 年纪轻轻就失聪了吗? 还是说,皇后当的太久,脑子不太好使。 “本宫说,本宫把你老爹宰了!” 赵焱耐着性子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什么?!”皇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瞪大双眼,颤声问道,“赵焱,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赵焱懒得废话,直接开口道:“你是自己乖乖去你的凤仪宫呆着,还是本宫送你去冷宫喝西北风?” 皇后又不是自己亲娘,不过是小三上位罢了,何须给她半分面子? 第3章 第3章 咯噔! 看着赵焱身后提着滴血长刀的禁卫统领,皇后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赵焱,你竟敢杀了太师!” 皇后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通红的瞪着赵焱,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她也只不过三十出头,在赵焱前世,正是女人风华正茂的年纪,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此刻,皇后就像暴雨过后的红玫瑰,残花带雨,让人心生怜惜。 我呸! 赵焱突然老脸一红,连忙驱赶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寒声道:“本宫不想杀你,你不过是被太师蛊惑,失去了理智,赶紧回宫去吧!” 赵焱终究不愿意对一个女人下手。 没有了太师老爹兴风作浪,皇后这么一个女流之辈,啥也不是。 再说自己身为太子,刚才已经展现出霹雳手段,现在也需要有一颗仁慈之心。 否则那些皇后一党狗急跳墙,势必疯狂反扑,也是一件麻烦事。 他暂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也需要一点时间积蓄力量。 “皇兄!” 那跪在龙床前的少年,怯怯地看着赵焱。 “太子殿下,斩草除根!” 张龙微微上前,面容冷峻的轻声提醒。 赵焱绝不怀疑,只要他一声令下,张龙就会手起刀落,宰了自己这个便宜弟弟。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笑了笑道:“算了,他还是个孩子。” 张龙闻言,微微一愣,不仅没有失望,反倒闪过一丝欣喜。 有金刚手段,也有菩萨心肠,这样的太子才好! 不管皇后怎样不甘心,最终还是被张龙送出了寝宫。 偌大的寝宫,现在只剩下赵焱和龙床上那个面色蜡黄,双眼紧闭的老人。 走到床前,赵焱不免将自己代入前身的角色,脸上浮现出几分悲切之意。 “父皇,儿臣看您来了。” 龙床上的皇帝仿佛是因为听到这声呼喊,神奇地悠悠醒来。 他双眼直直地看着赵焱,脸上涌现出一抹欣慰:“焱儿,你没杀皇后,朕很欣慰。如果只是一味的杀戮,做不成一个好皇帝。” 皇帝声音不大,有些沙哑,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量。 “儿臣多谢父皇教诲。” 抓着皇帝的胳膊,赵焱心底不免有些庆幸。 作为储君,残暴的名声可不太好。 片刻之后,赵焱瞥了一眼皇帝颤抖的手,忍不住脱口而出:“帕尔金森综合症。” 赵焱前世身为特种兵,战地急救之类的项目从来都是满分,但是还远达不到能够治疗帕金森病的地步。 他只能对老皇帝鼓励道:“父皇,您老人家好生将养龙体,早日康复。” 老皇帝用颤抖的手抓住赵焱,深陷在眼眶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赵焱:“皇儿,朕的身体朕晓得,就是国医圣手姜太医也无能为力,恐怕也时日不多了。” “皇儿啊,朕不担心自己的身体,朕担心的是这天下百姓......咳咳......” 融合了前身的记忆,赵焱做了一番对比,现在大乾朝有点类似大明崇祯年间小冰河期,天灾不断,粮食减产。 加上贪官污吏,上至朝堂,下至地方,人祸横行,整个大乾朝可算是里里外外烂透了! 不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是肯定的。 “皇儿啊,如今天灾不断,流民四起,各地豪强蠢蠢欲动,你,可有应对之策?” 老皇帝用希翼的目光看着赵焱。 他自己为了治理天下,已经心力交瘁,但却收效甚微,只能把希望放在这个儿子身上。 虽然他心里也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总还怀揣着一丝侥幸。 否则,绵延三百载的祖宗基业,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赵焱别的没有,但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目光,微微沉思了一下,便缓缓说道:“父皇,我大乾朝的病根,不在天灾,而在人祸。” “为祸最甚者,世家豪门也!他们虽无诸侯之名,却有诸侯之力。甚至于,天下百姓不知有皇家,只知有世家。” “他们就像是一只只吸附在我大乾朝身上的吸血虫,一个个脑满肠肥,只知自己享乐,而不顾国家百姓死活。” “儿臣认为,欲治天下,先治世家!” 赵焱侃侃而谈,老皇帝眼睛越听越亮,兴奋说道:“皇儿见地非凡,足可谓一针见血!但如何施行治理之策?” “皇儿当知,我大乾国祖训,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如今要推翻这个祖训不成?” “哼哼!”赵焱发出一声冷笑,“治天下要用理,用法,而不是与士大夫。人治必然成为人祸,唯有法理才能井井有条,绵延万载!” “好!”老皇帝激动不已,“我儿当真是麒麟子,朕当退位,让皇儿继承大统,治理天下!” 赵焱赶紧说道:“不可!父皇,儿臣暂时还不能上位。” 老皇帝愕然:“皇儿为何说不可?” 赵焱认真的看着老皇帝:“父皇,儿臣愿做父皇手里的一把刀......” 老皇帝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赵焱的意思,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皇儿尽管放手施为,朕在后面继续生病!不管皇儿弄出什么事情来,朕反正听不见也看不见!” 赵焱:“......” 没想到老皇帝也这么阴。 不过转念一想,赵焱又有些释然了。 能够在那么多竞争对手之中脱颖而出,做到这个位置的人,可能简单吗? 这对人世间最高贵的父子,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随即,老皇帝下达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恭欠安,朝廷不可一日无主,朕着太子赵焱署理朝政,如朕亲临。】 【朝廷内外一切事务,皆由太子赵焱定夺!】 【钦此!】 圣旨一出,朝堂皆惊! 有人欢喜有人愁。 户部尚书翟元富丽堂皇的府邸里,一群大臣齐聚一堂。 按官场规矩,这种较大规模的朝廷高官聚集,是很犯忌讳的事情。 但此刻,这些高官显然已经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因为,他们都是后党! “尚书大人,如今太子上位,必会挟私报复,我等该如何应对才好?” 礼部侍郎宋桂,对着户部尚书翟元拱了拱手,脸现忧色地说道。 其他官员都眼神直直的看着翟元。 现在太师已死,后党便以翟元为主。 翟元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各位何须在意?虽不知太子中了哪门子邪,砍了太师的脑袋。但只能说,这只会加速太子的灭亡。” 另一位御史言官章程连忙问道:“尚书大人何出此言?” 其他人也是竖起了耳朵,等待翟元下文。 第4章 第4章 翟元冷冷一笑,将手中茶杯重重的放下。 翟元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脸庞,眯了眯眼睛,这才装模作样的朝的皇宫方向拱了拱手说道:“我朝太祖早有祖训,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太子暴虐,于大殿之上当着满朝文武杀害太师,楚家人怎会善罢甘休?” “天下七大姓,楚、翟、宋、李、章、卫、赵!他赵家,不过是排在末位,而且还是因为皇族身份。” “若非如此,赵家连排在天下七姓末位的资格都没有。真正的世族,只有六大家。他赵家,算个屁!” “楚邝看似身居高位,实际也不过是楚家在朝堂的代表,算不得楚家真正掌权人。” “俗话说,打狗都还要看主人呢!太子悍然杀死楚邝,这是赤果果打了楚家的脸!” “身为天下七姓之首,楚家岂可善罢甘休?” “况且,老牌的六大世家彼此联姻,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楚家吃了如此大亏,其他五家必然不会看热闹。须知兔死狐悲,谁也不知道下一刀又会斩向谁!” “虽不至于亲自下场,也会表明各自的态度。至少会想尽办法牵制甚至逼迫皇室,太子殿下必然自身难保。” “所以还请诸位稍安勿躁,都等着瞧吧!楚家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世家出手,必然是摧枯拉朽,横扫一切。” “以本官看,太子能在楚家的报复之下撑过一个月,就谢天谢地了!根本不足为虑!” “而二皇子性格敦厚,其母又是楚氏嫡女,才是我们几家最需要的储君。只要太子一倒,咱们立即拥立二皇子继承大统便是,在座的各位皆有从龙之功!” “所以,诸位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今日咱们该吃吃该喝喝,任他洪水滔天,我等岿然独坐!” “这天,它变不了!” …… 赵焱并不知道户部尚书府邸里发生的这一幕。 当然,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乎。 因为,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皇后一党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世家豪族也会蠢蠢欲动。 这些,从他手刃国师那一刻就注定了。 无可避免!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做好准备,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此刻,赵焱正在和一个太监对话。 “王公公,你服侍父皇多少年了?” 掌印太监王敦,此刻一张白皙肥胖的脸上,全然没有了以往弥勒佛一般的笑容,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一觉醒来,突然变得杀伐决断。 连太师都被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给一刀两断。 他一个太监,又岂能不怕? “回禀太子殿下,咱家侍奉陛下已经五十年,在陛下身边二十一年。”王敦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赵焱沉声问道:“王公公,本宫,可以信任你吗?” 王敦瞥了一眼赵焱犀利的目光,普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愿为陛下,为太子肝脑涂地!” 赵焱要的就是这种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想必这些年,你掌控的白龙卫,已经潜入大乾朝上上下下了吧?” 王敦额头冒冷汗,声音颤抖的说道:“奴婢这就撤回东宫的白龙卫。” 赵焱:“……” 尼玛! 老子东宫也被监视了? 不过,这不重要。 便宜老爹有这样的手段,反倒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何况现在他已经得到了老皇帝的全力支持,这支力量就要为自己所用,他巴不得白龙卫渗透的更彻底一些。 最好连那些大臣们每天进了哪个夫人小妾的房间,在床上说了什么话,每天吃的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 赵焱直接吩咐道:“本宫要你将关于楚、翟、宋、李、章、卫几家这些年的所有情报都给本宫。” “并从今天开始,加强对这几家的情报渗透,尽可能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你可做得到?” 王敦立刻答应:“奴婢遵命!” 赵焱沉声说道:“很好!本宫要你做本宫手里的一把刀,看不见摸不着的一把刀!成为时时刻刻悬在这些世家豪门,贪官污吏头上的利刃。” “为我大乾皇朝扫除障碍,还黎民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王敦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奴婢愿为太子殿下赴汤蹈火,愿为大乾皇朝死而后已!” 赵焱瞥了一眼王敦:“赴汤蹈火死而后已就不必了。保护好本宫的父皇,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到他。本宫保你一世荣华,清史留名!” 荣华富贵什么的,王敦并不在乎。 可身为太监的他,听到青史留名四个字,身体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纵观历史,太监能够名垂青史的,屈指可数。 成了太监,就等于绝后了,死了之后无人祭奠也就成了本宫魂野鬼。 就为了这四个字,他王敦豁出去了。 王敦再次将身体匍匐在地,声音颤抖:“奴婢愿成为殿下最锋利的刀,至死不渝!” 赵焱:“……” 一个老太监说至死不渝,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老太监王敦掌控的白龙卫,这是目前赵焱唯一能够使用的力量,不得不在意。 赵焱当然能想到,一旦他把打压世家的意向透露出去,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他必须确保老皇帝的安全。 只要老皇帝没问题,就等于大本营万无一失,再大的风浪都能够承受得住。 至于张龙,赵焱已经借着前面皇宫禁卫的犯上之举,直接将禁卫将军拿下,让张龙接任禁卫将军之职。 一上任,张龙就烧了第一把火。 一番必要的清洗之后,他把自己的心腹足够安插下去,已经能够绝对掌控这支守卫皇城的绝对力量。 这也是赵焱敢于和世家过招的底气所在。 次日卯时,太子殿下赵焱,正式监理朝政!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衣冠禽兽,仪表堂堂。 “太子殿下驾到!” 随着司礼太监王敦一声吆喝,众臣纷纷跪拜,口称千岁。 赵焱龙行虎步,走上殿堂,在龙椅旁一张锦椅上落座。 “众卿平身!” 赵焱威严开口。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王敦给足了赵焱面子,完全是按照皇帝亲临现场的节奏来。 如果仔细分辨,王敦今天的声音比平时都高亢了几分。 “臣有本奏!” 御史言官章程,立刻出班。 今天,是世家和太子赵焱的首次交锋。 而他章程,就是世家们的先锋大将! 赵焱心中冷笑。 老子倒要听听你要放什么狗屁! 第5章 第5章 赵焱表面不动声色,淡淡说道:“所奏何事?” 章程一脸肃穆,大声说道:“微臣听闻,不教而诛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 “太师赵邝,性情淑均,为国事鞠躬尽瘁,劳苦功高,不知何罪之有?竟遭太子殿下当庭暴杀!” 御史言官,大乾太祖赋予风闻奏事之权。 就是官方认可的捕风捉影,属于什么都敢说,什么都能说的那种讨人嫌。 偏偏他胡说八道,你还得老实听着。 要是反驳,那就是违背祖宗家法,要被千夫所指。 所以,章程直接拿太子殿下开炮,只不过是常规操作罢了。 在大赵朝堂上,这种情况可谓司空见惯。 如果是别的皇帝,包括现任老皇帝,面对章程的质疑,哪怕被喷的满脸唾沫,也只能老老实实先听着,然后规规矩矩做解释。 但绝不会因言获罪,反倒要说一些感谢和勉励的话,宽慰对方。 可惜,赵焱是什么人? 他绝对不会按套路来。 更不会由着对方在自己面前瞎逼逼! 特么的敢在朝堂之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怼我? 给你惯出脾气了! “君子尚且远庖厨,是为不忍之心。孤当日不惜手沾血腥,背负恶名,亲自当着文武百官之面让楚邝伏法。” “正说明其蒙蔽圣听,祸乱朝纲的所作所为,已到了人神共愤,刻不容缓的地步!” “你身为御史,既食君之禄,却不知忠君之忧,竟敢质疑孤之决断?分明就是楚邝同党!” “来人啊!刀斧手......嗯,罢了!首恶已除,孤不愿再沾血腥。就剥去章程官服,打入天牢,着刑部发落!” “孤有言在先,有帮其开脱罪责者,说情者,以同罪论处,绝不姑息。” “诸公,勿谓言之不预!” 轰! 朝堂上顿时炸了锅。 太子殿下此举,无异于颠覆固有规则,引起朝堂震动! 就算铁杆保皇派代表,老宰相李吉也觉得太子在乱来。 但他这个时候当然不会跳出来发表意见,与太子殿下公然唱反调。 只是在用诧异的目光看向赵焱,隐约之间还有几分欣喜之色。 眼下的局面,确实需要太子拥有这样的霹雳手段,震慑宵小。 否则,朝廷危矣。 至于章程那些同党,则是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敢怒不敢言。 毕竟,之前的太师楚邝可是前车之鉴。 太子殿下是真敢杀人的! 没听见吗? 刚才连刀斧手差点都喊出来了。 章程其实也被吓傻了。 不过短暂的慌乱之后,他便镇定下来。 为今之计,其他人显然是靠不住了,只能想办法自救。 “太子殿下!” 章程一挺胸膛,微微上前一步,大义凛然的朗声说道。 “臣身为御史言官,只是风闻奏事,履行职责。此乃太祖遗训,并无任何不妥!” “难道太子殿下欲一意孤行,置祖训于不顾?因言获罪,随意降罪言官?!” “太子殿下欲将太祖遗训置于何地?将祖宗之法视若何物?!” 不愧是做言官耍嘴皮子的,赵焱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确实有点功力。 夹枪带棒的,就差没有明说他赵焱是赵氏家族的不孝子孙了。 可惜,章程说的慷慨激昂,却浑然没有注意到赵焱平静的目光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机。 嘭! 右手青筋暴起,赵焱拳头重重锤在龙头扶手上。 “好一个巧舌如簧!明明是以乱犯上,你这狗贼竟视为风闻奏事!” 赵焱霍然起身,怒发冲冠,如刀的双眸死死盯着一脸傲气,颇有几分自得的章程。 “你章程在朝堂之上,于满朝文武跟前,冠冕堂皇指责当朝天子!此为你言官之敬?” “替那贼党楚邝辩解!此为臣者之忠?” “尔等不忠不敬之徒,又有何德何能担当我大乾朝御史?!” 赵焱龙袖一甩,对着早已噤若寒蝉的满朝官员呵斥道: “御史章程,目无君父,卑鄙无耻!然,本宫今日不愿再大开杀戒,手染血腥。罚以宫刑,终身不能再上朝堂!” 宫......宫刑?! 朝堂之上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逼了。 不过相对于后党和世家代表的心惊胆战,太子党全都露出解气的神色。 之前的赵焱在德行方面固然可圈可点,可终究是少了一位帝王应有的狠辣和果决。 若是在太平盛世,这样的君王自然是官员和黎民百姓渴望的。 可是现在,朝堂内外暗流汹涌,周边国家也是狼子野心,蠢蠢欲动,正需要一个强势君主匡乱扶正,重振朝纲。 后党和世家代表此刻没有一个敢站出来的,脸上皆有惊惧之色。 前是国师赵邝被赵焱亲手斩杀,尸首异处,现在又是御史章程因为几句话就被处以宫刑。 这已经不是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了。 太子这是杀红了眼的节奏啊! “太......太子殿下......” 扑通一声,章程面对这比死还残忍的惩罚,腿一软便重重的跪了下去。 此时此刻的他,再也没了之前的骄傲。 可惜看到赵焱面无表情,目光冷峻,他只得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同党,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替他说上两句。 但是看了一圈,所有人都是目光躲闪,无动于衷。 最后,心如死灰的他,只好将目光直直的看向了户部尚书翟元。 这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翟元目光一沉,眼中分明有一抹狰狞之色闪过。 随即,他还是出班朝着赵焱拱了拱手,脸现忧色地开口。 “太子殿下,章程为大乾御史,若因为几句话成了阉人,实在有辱我大乾之威!还请殿下网开一面!” 果然! 他一出马,其他后党和世家代表纷纷出列。 “臣等附议!还望殿下三思。” 第6章 第6章 看到眼前黑压压一大片后党,和代表世家的中坚力量,赵焱一阵冷笑。 “只是变为阉人,又不是失去手脚。而且,除去烦恼根,方能无欲无求,刚正不阿!” “怎么,翟元翟尚书,你是不满本宫的旨意?” 翟元浑身一颤。 他分明看到赵焱锐利的双眸中,隐隐透出嗜血的寒意。 一时间竟被吓的僵立当场,不敢出声。 “张龙!” “臣在!” “把章御史拖下去,立即执行!” “臣遵旨!” 张龙二话不说,拖着章程就走。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章程撕心裂肺地大喊着,却根本无济于事。 眨眼间,章程就被拖了下去。 看到后党的人又一个落马,太子党一干大臣脸上满是欣喜之色,颇有扬眉吐气之感。 之前,太师楚邝在皇后的支持下,趁着老皇帝病重把持朝政,倒行逆施。 这些家伙也是横行霸道,气焰嚣张。 不少太子党的人受到各种打压和残害,大家都是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现在,总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至于后党和世家代表。 此刻,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脸色铁青或者哭丧着脸,俨然丧考妣。 生怕自己不慎说了什么,又或者站姿不对,直接撞在了赵焱的枪口上,落得跟章程一样的下场。 看着眼前的众生相,赵焱脸上总算露出些许满意之色。 只要这些人知道怕了就好。 如果再逼逼叨叨,赵焱不介意再挥屠刀,杀到他们真正害怕为止! “章程此事到此为止,众卿还有何事上奏?” 赵焱目光威严,扫视群臣。 然而现在,不管太子党还是后党,抑或中间派,一个个大臣紧闭嘴巴,整个大殿针落可闻。 甭管对立的还是中立的,大家都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 太子性情突变,在没摸清太子意图之前,最好别开口,以免惹祸上身。 没人说话吗? 赵焱冷笑,那该我说了! “宋褚!” 赵焱一声厉喝。 昨天晚上,赵焱特意翻阅了一下奏折。 这个荆州布政使宋褚,差点没有把他给气死。 大乾朝三十六州府,这荆州乃是大乾朝鱼米之乡,粮仓所在。 就是如此富饶之地,偏偏连续三年闹饥荒。 饿殍遍野,流民遍地,匪盗横行。 “王敦,把奏折拿来!” “是,殿下。” 王敦赶紧将数本奏折呈上。 “来来来!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本宫仔细的看看!” 哗啦啦! 赵焱扬起手里的奏折,全部扔了下去,在大殿上散落一片。 “荆州,连续三年闹饥荒,几是赤地千里!百姓将近一半沦为流民,落草为寇者数不胜数!” “宋褚!” “臣......臣在!” 宋褚慌忙出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背上冷汗涔涔,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赵焱看着宋褚,真想把这孙子大卸八块。 在荆州当三年的封疆大吏,就干三年贪官污吏。 宋褚,就是世家门阀官员的典型代表。 无利不贪,无害不做! 就这些蛀虫,早已把大乾朝蚕食的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赵焱脸色铁青。 看着跪在地上的宋褚,龙袖下的双手已经握成拳头,恨不得狠狠砸在这孙子脸上。 宋褚惊恐万状看着龙座上杀气腾腾的赵焱,汗如雨下,身如筛糠。 本以为在荆州三年所作所为顺风顺水,刮地三尺以后,就能回到京城享受荣华富贵,翻不了船。 谁知,太子突然一改往日温吞性格,屠刀高举。 宋褚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罪过。 这天下官员,又有几个不是尸位素餐,不是贪赃枉法?! 宋褚只是认为,自己运气不好。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打自己的小报告,刚好撞到太子的枪口上! “宋褚,荆州本是我大乾富饶之地,为何变成现在这般人间鬼域!” “你今天要是给不了本宫一个合适的解释,这头上的乌纱帽连同你那脑袋,都一起到张龙那里领刀子吧!” 宋褚一听,顿时痛哭流涕,大呼冤枉。 “太子殿下,非是臣无能啊!实在是这荆州三年春旱秋涝,天灾不断。” “臣已经竭尽所能抗旱保收,奈何老天无情啊!还望太子殿下明察秋毫!” 第7章 第7章 “臣领旨!” 刑部尚书孔直,大理寺卿庞成,御史台谏议大夫出班领旨。 这三个部门的最高长官,都非六大豪门世家之人。 老皇帝还没糊涂,不会把朝堂各部重要长官都给六大家。 若是这些重要部门都被世家掌控,那跟架空皇帝有什么区别? 宋褚被禁卫像死狗一样拖走。 翟元脸上阴晴不定,只能暗骂宋褚是蠢货,干的那点破事太肆无忌惮,让太子抓住了证据。 他不死谁死? 但太子打压世家的野心已经展露无遗。 这才两天工夫。 楚家、章家和宋家,就各倒下一名重要人物。 顺带还附赠了一名后党官员。 翟元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也得给太子添点堵,不能让他继续嚣张下去。 于是出班奏道:“宋褚罪行累累,死有余辜,太子殿下英明。” 先表明了一下态度,然后继续说道:“太子殿下,如今荆州危如累卵,该如何处置?还请太子殿下示下。” 赵焱瞥了翟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这老货狼子野心,表面关心,实则下套。 想让老子给宋褚擦屁股? 老子岂能让你如愿! 等着瞧吧! 赵焱缓缓坐下,犀利的目光扫视群臣,淡淡说道:“诸位爱卿,事关荆州安定,各位有何对策?” 老宰相李吉当仁不让,出班奏道:“殿下,如今当务之急,朝廷要派出荆州安抚史,星夜赶赴荆州,赈灾安民,迟则生乱。” 不愧是老宰相,果然有安邦定国之能,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赵焱说道:“老大人老成谋国,言之有理!如此,便依老大人之言,由内阁安排新任的荆州安抚史前往吧!” 李吉朗声道:“老臣遵旨!” 翟元岂能轻易罢休,再次奏道:“太子殿下,荆州安抚史要派,但总不能让钦差空着手去吧?” 赵焱看着翟元,微微眯起眼睛:“那就需要翟大人安排救灾抚民的粮草了。” 翟元要的就是赵焱这句话,立即哭穷:“太子殿下,如今户部钱粮两空,实在难以为继啊!” 第8章 第8章 “这……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宸歆儿精致的小脸红得像个樱桃,晶莹剔透,秀色可餐。 这不禁让赵焱不禁食指大动。 正欲上下其手,太监突然来报。 “启禀殿下,王公公求见。” 赵焱顿时有些扫兴。 不过他也知道,王敦没有重要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打扰自己。 于是只好放开刚得手的太子妃,对小太监说道:“让他进来吧。” 王敦见到赵焱,跪拜行礼后,赶紧禀告:“太子殿下,不出您所料。如今在京城的茶肆酒楼里,已经开始有读书人在非议殿下。” 王敦一边报告,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赵焱的脸色。 发现太子殿下脸色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们是怎么说的?”赵焱淡淡的开口。 王敦板着个脸,颇为严肃:“太子殿下,请恕老奴大胆直言。” 赵焱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尽管说就是了,你可是眼下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莫非本宫还会怪罪你不成?” 王敦发现,现在的太子殿下,身上的威势越发强烈。 他甚至觉得,在面对太子殿下的时候,比面对陛下的压力还大。 “那些读书人说,太子殿下被伥鬼附身,已经变得残暴不仁。” “如今,朝堂被妖孽祸乱,大乾朝面临倾覆之险,必将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王敦再次偷偷看了赵焱一眼,发现他仍旧神色如常,微微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生出敬佩之意。 太子殿下现在心性了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除此之外,还说了什么?”赵焱不紧不慢的问道。 王敦明显犹豫了一下,这才鼓起勇气说道:“还说,二皇子赵淼,天资聪颖,性格敦和,有帝王之像,必能驱逐妖孽,重振朝纲……” 不过到了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已经匍匐在地。 这些该死的世家门阀,竟然开始跟自己玩舆论战了? 不过玩舆论战…… 老子还会怕你们不成? “王敦!” “老奴在!”王敦赶紧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请问太子殿下,是否把那些妄议殿下的读书人抓起来?” 第9章 第9章 朝和宫,这里关着九十八名读书人。 原本这里是三皇子赵鑫的宫殿,可惜这位皇子在八岁的时候就夭折了。 所以,朝和宫就空闲下来,平时虽然有人负责打理,但终归是冷冷清清的。 不过今日随着这些读书人的到来,倒是显得热闹非凡。 “一百人都不到......不过,差不多也够用了。”赵焱喃喃自语,随即对王敦吩咐道,“带本宫去看看那些读书人。” 王敦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去见读书人,但还是赶紧老老实实带路。 “太子殿下驾到!” 随着王敦尖利的声音响起,朝和宫里九十八名读书人都紧张起来,不知道该面对何等命运。 “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一群读书人,齐齐跪拜行礼。 之前来的时候,就有专门的太监负责教授他们基本礼仪。 虽然是临阵磨枪,倒也基本像是那么回事。 当赵焱出现在这些读书人面前的时候,不管他们在背后如何桀骜不驯,心里如何的不服气,基本的礼仪必须有。 否则,也不配称为知书达理的读书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封建时代,皇权至上,太子代表的就是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威,他们自然不敢造次。 赵焱扫了一眼跪在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淡淡说道:“本宫听说你们在背后骂本宫,说本宫是伥鬼附身,是妖孽,是祸乱朝纲的罪魁祸首。” “本宫倒要听听,你们一个个的究竟有什么证据,居然这么妖化本宫。又到底是何居心!” 大多数读书人不过是人云亦云,跟风附从。 毕竟,眼下关于太子赵焱的事情就是最近的热搜,如果不谈论相关的东西,岂不是太落伍了。 少部分读书人则是觉得自己是一身正气,铮铮傲骨,仗义执言。 至少,山东士子刘言明认为自己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人,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夹杂半点私心。 相对于其他拜伏在太子面前,就像鹌鹑一样的同窗,刘言明理所当然的认为,不敢怼太子的读书人不是好士子。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勇敢面对太子赵焱,铿锵有力地说道:“草民有三问,还请太子殿下解惑。” 刘言明此言一出,令其他读书人浑身一颤,直冒冷汗,跪在地上的身躯压得更低了。 这家伙怕是想出名想疯了吧? 没看到太子殿下正在气头上吗? 如果真把太子殿下惹毛了,你自己死也就算了,弄不好我们这些人甚至家人都要跟着你倒霉! 魂淡啊! 彼其娘之! 谁说读书人不会骂人? 彼其娘之就骂的有盐有味。 赵焱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高兴。 如果这群读书人一个个都做了瑟瑟发抖的鹌鹑,他反而要失望了。 “你且道来。”赵焱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刘言明不管不顾,一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架势,将胸膛一挺,朗声开口道: “其一,草民想问太子殿下,御史言官章程,何以因言获罪,被处以宫刑。” “我等读书人,只不过在茶肆酒楼说到此事,便被白龙卫肆意抓捕。” “请问太子殿下,太祖遗训,言官有风闻奏事之权,且不因言获罪,太子殿下为何违背太祖遗训?” “其二,太子殿下于文武百官之前刀斩太师赵邝,暴虐无道,何以为仁君?” “其三,户部尚书翟元,司职钱粮,殿下却让他去抄家,这是否滥用职权?” “草民听闻,陛下圣躬欠安,使殿下监国理政。而短短数日,殿下便无视祖宗法度,视国之重器为玩物。” “草民不由得不担心,长此以往,大乾朝会朝纲颓废,国将不国!” “此乃亡国之兆啊!还请太子殿下反躬自省,切莫寒了文武百官以及天下百姓的心!” “草民感谢太子殿下让草民一抒胸臆,请太子殿下治罪!” 刘言明滔滔不绝,一气呵成,唇枪舌剑,铺天盖地! 此番言论,吓得一众读书人瑟瑟发抖,肝胆俱裂! 所有人担心,暴虐无道的太子殿下,必会勃然大怒,将众人斩首示众,抄家灭族! 然而,众人意想中的暴风骤雨并没有到来。 大殿之中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有人忍不住抬起头来偷看太子脸色。 却见他脸上微微带着笑意,双眼直直的审视着刘言明,根本看不出任何生气的迹象。 这是肿么回事? 刘言明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并没有想要得到答案。 他只能猜到,被自己激怒的太子殿下,很可能下一刻就将屠刀高高举起,然后自己身首异处。 “爹,娘,孩儿不孝,再不能为您二老养老送终。但父亲曾教导孩儿,我辈读书人,须养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太子残暴无道,孩儿须用生命警醒太子殿下,若能使太子殿下幡然醒悟,孩儿也死得其所!” 刘言明跪的倒在地,朝着家乡的方向砰砰砰扣了三个响头,额头血流汩汩,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滚落下来,浑身上下展露出一股慷慨大气。 赵焱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倒不觉得刘言明是读书读傻了,只是因为舆论导向不对,所以这年轻人思想长歪了。 而且这个家伙至仁至孝,且又刚正不阿,无畏生死,还真是个人才。 他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一座宝藏。 “你叫什么名字?” 赵焱突然问道。 刘言明一愣,转过头诧异的看着赵焱。 太子殿下怎么还有心情问自己名字? 还好,就算自己死了,至少太子殿下还知道自己杀了哪个,也算是留名了。 “回太子殿下,草民刘言明,山东人氏,到京城游学。”刘言明坦然的回应道。 赵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点了点头:“很好,刘言明,你的三个问题,本宫将回答你。不过,在回答你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本宫一个问题。” 刘言明没想到赵焱会是这样的态度,赶紧说道:“请太子殿下示下。” 赵焱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这才沉声问道:“本宫问你,也问你们所有人,你们读书人,读书,是为了什么?” 第10章 第10章 “读书是为了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刘言明一时间愣住了。 也许有人会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也许有人更直接点,认为读书是为了有朝一日皇榜提名,升官发财,光耀门楣。 但刘言明,包括在场所有读书人都很清楚,这绝对不是太子殿下想要的答案。 如果敢说出前面的任何一个答案,这些读书人毫不怀疑,肯定会激怒太子殿下。 搞不好他手中的屠刀会呼啸落下,狠狠的砍在他们脖子上。 刘言明愣了半天,却找不到合适的答案。 他不由得有些脸红。 而刚才那种一往无前,不畏生死的气势,也在瞬间荡然无存。 “草民愚昧,还请太子殿下解惑。” 刘言明朝着赵焱重重的拜伏在地。 除了刘言明,其他读书人也很想知道太子殿下会说出什么样的答案来,一个个眼巴巴的看向他。 赵焱淡然一笑,朗声说道:“我辈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轰! 赵焱的声音其实并不大,却如晨钟暮鼓,狠狠砸在刘言言明一众读书人灵魂上。 一时间,仿佛万籁俱寂,天地间唯有这几句话在唱响,在轰鸣。 犹如天女散花,梵音阵阵,滚滚而来! 扑通一声,原本还站着的一众学子齐刷刷拜倒在地,口中喃喃复诵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 包括刘言明在内的每一个人都是如痴如醉,沉浸在这四句之中。 看着眼前的场景,赵焱心中冷笑。 老子把这穿越者必备装逼四句搞出来,还唬不住你们这群读书人?! 如今看来,效果甚好,甚至有些超乎预料。 赵焱对于这样的结果当然很满意。 待这群读书人消化的差不多了,看向赵焱的眼神,已经有惊为天人的意思。 特别是刘言明,又端端正正跪好,伏地拜道:“太子殿下学究天人,生而知之,我辈狂傲无知,竟敢质疑殿下,当真乃井中之蛙也!” 赵焱微微一笑,道:“先贤之言,我们只须常存在心,倒不必妄自菲薄。” 有读书人便下意识问道:“请问太子殿下,这惊天绝地之言,是哪位先贤之言?” 赵焱脸皮再厚,也不好剽窃横渠四句为自己脸上贴金,只好胡诌道:“这是本宫偶然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中所见。” 刘言明却是大声说道:“太子殿下,草民虽不敢说博览天下群书,却也遍览古籍,游历四方。” “但如此惊天绝地之言,草民认为,古籍中并无存在,此圣言实乃出自于太子殿下!” 此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嘈杂起来,一众学子皆是议论纷纷。 “对啊!如此惊世之言,若是出自先贤之口,我辈必然耳熟能详。肯定是太子殿下所说!” “是的,如此金言玉语,怎会默默无闻藏于古籍?太子殿下只不过不想太过显眼,故而托于古籍罢了。” ...... 听到一众读书人议论纷纷,赵焱不免有些无语,只能在心底歉意道:“横渠先生啊,我没想占您老的名声,奈何我也不能说我是穿越者啊!如今只能委屈您了。” 赵焱摆摆手,一众读书人立刻闭嘴。 “各位先起来吧,跪着也不舒服。” 跪着不舒服? 一众读书人面面相觑。 这话也很新鲜,怎么会从太子嘴里说出来? 天地君亲师。 太子殿下是未来的储君,他们这些读书人跪拜一番,聆听教诲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当然君命不可违。 短暂的迟疑之后,众人还是道了一声谢,然后重新站起身来。 只是此时此刻,所有的学子都在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赵焱。 赵焱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笑着说道:“好了,本宫的问题问完了,现在本宫回答你们的问题吧!” 刘言明脸上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子殿下的问题自己等人根本回答不出来,反而是太子殿下说出了直击读书人灵魂的四句话。 此刻的他早已经没有先前的傲气,脸颊胀红地拱手说道:“太子殿下令我辈无地自容。” 赵焱摆了摆手,淡然道:“无须如此。” 又正色看向众人,沉声说道:“读书人做学术探讨,本宫是支持的,这也符合太祖广开言路的初衷。” “但读书,不能读死书,不可人云亦云,做那应声之虫。如此被有心人利用,实乃可悲可叹。” “读书,是为明事理,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因此,本宫再送诸位几句话,就当回答你们提出的三问!”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轰! 一众读书人脑子再次炸响,已然忘了什么礼法不礼法的,全都直勾勾的看着赵焱! 刘言明被炸的脸色苍白,目光呆滞,整个人摇摇欲坠,喃喃自语:“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扑通一声,刘言明再次跪倒在地,对着赵焱行三叩九拜大礼,大声呼喊道:“草民刘言明,愚钝无知,亵渎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治罪!” 赵焱脸上总算露出了一抹笑容。 目前看来,这个刘言明是彻底被拿下,自己手上总算是多了一个可用之人。 赵焱走上前去,亲手将刘言明扶起,温言说道: “无须如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宫本来就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只是请你们来讲讲道理而已。” 刘言明脸色通红,惭愧说道:“太子殿下一席话,振聋发聩,令我等无地自容啊!” 赵焱淡淡一笑,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任何事情,只有脚踏实地地去做了,我们才知道好坏对错。否则皆是纸上谈兵,不值一提。” “你们原本质疑本宫,如今辨也辨过了,谈也谈过了,便知道对还是错了,也算是实践过了,这是好事情嘛!” 刘言明与一众读书人再次震惊。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怎么感觉这句大白话,比前面那圣言还凝练,更充满返璞归真的道理? 刘言明此刻对赵焱的敬仰,已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第11章 第11章 赵焱让王敦将其他读书人各自送回,唯独留下了刘言明。 “本宫有事情要交托于你,你可愿意?” 在东宫书房,赵焱单独接见刘言明,一脸诚恳的说道。 刘言明扑通一声跪下,大声说道:“草民愿为太子殿下赴汤蹈火!” 赵焱笑道:“起来说话,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下跪,过分的繁文缛节,本宫不是很喜欢。” 刘言明连忙站起,拱手道:“请太子殿下示下。” 赵焱点点头,让刘言明落座,又让王敦亲自给刘言明泡了一杯茶。 这番举动,让刘言明肝颤不已,同时心里又五味杂陈。 能让大名鼎鼎的白龙卫指挥使泡茶喝,这待遇着实有点太高了。 高到刘言明害怕一觉醒来,脑袋被白龙卫砍了。 同时,他能感到太子殿下对自己的重视,心中自然感慨良多。 他连忙起身对王敦施礼道谢:“多谢王公公。” 王敦脸上老菊花都笑烂了。 他进宫以后,还是第一次被读书人施礼,心中别提有多爽。 “刘先生无须多礼,咱家太子殿下英明神武,还请刘先生多多辅助殿下,必能成就一番伟业。” 刘言明忙道:“小生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妥了! 赵焱心下甚喜。 这刘言明没跑了。 现在他手底下最缺的就是人才。 能够用上的人手实在太少了,偏偏要应对的难题一个接着一个,实在有点捉襟见肘。 白龙卫已经将刘言明相关的资料送到了赵焱手上。 他就出生于一个普通小地主家庭,没有世家门阀背景,身世相当清白。 “不知殿下找草民来,有何吩咐?” 刘言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折腰相问,不再执着于读书人的清高。 赵焱反倒淡定自若,面带微笑的说道:“言明以后便自称姓名吧!本宫欲请你做东宫伴读,不知言明意下如何?” 刘言明大惊:“殿下折煞草......言明了。太子殿下高屋建瓴,言明不过一介书生,岂有资格做殿下伴读?” 赵焱摆手说道:“本宫让言明做伴读,只是权宜之计,不过掩人耳目罢了。本宫要言明做的事情,实则并非伴读。” 刘言明这才放下心来。 给太子殿下做伴读,吓死个人了! 只是让他感到好奇的是,究竟有什么事情,竟然让太子殿下如此慎重? “还请太子殿下示下。”刘言明赶紧问道。 赵焱说道:“本宫请言明来,是要请言明帮本宫办一份报纸。” “豹子?” 不说刘言明一脸懵逼,就是王敦也是一头雾水。 刘言明尴尬道:“启禀太子殿下,言明一介书生,未曾习过武艺,这豹子......恐怕言明办不了它,反倒是言明可能成为它的口中之食。” “言明倒非贪生怕死,只是怕耽误了殿下大事,死不足惜。” 因为太子赵焱有杀虎取虎心做药引的前事,刘言明想当然认为太子殿下是让他做相同的事情。 赵焱正喝茶,闻言噗地一口喷了出来,喷的刘言明一脸茶水和口水。 刘言明无比尴尬,脸上的茶水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难道自己发音不够准确? 还是说因为太过紧张,这才误会了。 赵焱忍住笑,连忙让王敦送上锦帕擦脸,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本宫没忍住。” 刘言明无语至极。 太子殿下是笑我胆子太小吗? 正当他准备硬着头皮应下此事,太子赵焱却说道: “言明理解错了,本宫并非让你去猎杀豹子,而是办报纸,报告的报,纸张的纸。” 这下刘言明总算是听明白了,但新的疑问又来了:“太子殿下,言明不明白,何谓报纸?” 赵焱想了想,这才耐心的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驿报,不过驿报是官府传递的信息,而报纸,则是向天下人传递的信息。” 刘言明皱眉沉思,赵焱没有打扰他。 片刻后,刘言明似乎想明白了,神色豁然开朗。 “言明大概明白了,所谓报纸,就是向天下人传消息,通有无,明事理,断谣言之物。” 赵焱哈哈大笑,极为畅快。 这个刘言明确实不错! 自己只说了一遍,他便能举一反三。 “对喽!言明你看,如今本宫替皇上分忧,署理朝政,不过是斩了一个叛逆,阉了一个言官,判了一个贪官罢了,坊间已然传言四起。” “说本宫什么伥鬼附身,暴戾恣睢,祸乱朝纲。” “本宫不怕那些世家门阀误解,本宫是想真正为天下百姓做点事。若他们也不理解本宫,本宫岂不是冤的慌?” 刘言明听了赵焱的话,心里更臊得慌,连忙告罪:“言明愚笨,先前竟人云亦云,质疑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责罚!” 赵焱笑道:“言明不必如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宫岂能揪着你以前那点错误不放?” “言明只须为本宫办好报纸,掌握好舆论方向,便是将功折罪。” 刘言明:“......” 说好的不怪罪呢? 敢情还是需要将功折罪啊! 果然天心难测。 刘言明警醒自己,以后万不可把太子殿下当好好先生,否则屠刀什么时候落到自己头上都不知道。 “言明一定竭尽所能,为太子殿下分忧。”刘言明赶紧表明态度。 “好好好!”赵焱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才吩咐道,“本宫就让王公公协助你办报,有任何需要,你只管向王公公提起。” 一个职业办报,一个职业提供消息,不正是天作之合么? 不过在这之前,赵焱这个甩手掌柜还不能当。 刘言明看得出来,赵焱对这所谓的豹子极为上心,俺告诫自己必要尽心竭力,出不得任何纰漏。 于是慎重的说道:“启禀殿下,言明虽略有所得,但这报纸言明还是不得要领,还请太子殿下示下。” 其实就算刘言明不问,赵焱也会与他说清楚。 毕竟这可是新兴事物,也是他要控制舆论导向,动世家根基的杀手锏,当然要慎之又慎。 “来来来,本宫跟你讲,这办报纸啊,首先是这办报纸之人,要政治正确,有的放矢。” “要坚定不移地团结在陛下周围,深刻领会陛下的旨意,将手中的笔当做有力的武器,狠狠斩向这世间的假丑恶,弘扬真善美......” 第12章 第12章 刘言明眼睛晶亮,就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新知识。 赵焱跟刘言明在书房里一口气嘀咕了足足两个时辰,甚至亲笔写下几篇稿子做示范。 什么《扒一扒前荆州布政使宋褚如何利欲熏心,一步步走上贪污腐败的犯罪道路!》 《震惊!前御史言官章程,竟是一个谎话连篇的伪君子》 《不可思议!前太师楚邝操纵政治集团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 几篇稿子下来,刘言明彻底晕乎了,也彻底服了。 文章,竟然还能这样写?! 明明是白话文,但是叙事清晰准确,引人入胜,也容易理解。 尤其是对没读过书,大字不识的平头老百姓来说,简直不要太友好。 而且,太子殿下这些标题,着实引人瞩目。 只看一眼,就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阅读下文。 相信这样的报纸一旦面世,必能大受追捧,根本不用担心推广的问题。 虽然赵焱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标题党。 但有王敦手下白龙卫提供的信息,几篇文章里,就没有一件事情是冤枉三位主人公的。 刘言明对赵焱佩服的五体投地,彻底沦为赵焱的迷弟。 赵焱留饭之后,如同打了鸡血,准备大干一番的刘言明被王敦派人送出宫。 他要回去给家人写封信报平安,然后尽可能的联合他的一些同窗好友,有志之士,加入办报大业。 他可是清楚的记住了太子殿下那句承诺:“此事若成,实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他日青史之上,必有你刘言明一席之地。” 这份报纸,被赵焱命名为《皇家消息报》,说是会请皇帝陛下亲自题写名称。 暂时定为半月刊,一个月出两期报纸。 办公地点,就在朝和宫,妥妥的皇家公务员。 而且赵焱还承诺,报纸一旦办起来,他们这些主要负责人,还会被授予相应的官职! 送走了未来的报业大咖,赵焱才稍微喘口气。 刚喝了两口茶,王敦来报:“太子殿下,您被投毒的幕后主使,正是太师楚邝!老奴让白龙卫顺藤摸瓜,果然查到楚邝豢养了一批死士。” “但白龙卫抓捕时,这批死士已经人去楼空,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老奴担心,这些死士会对太子殿下不利。” 赵焱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些问题他早就有所预料。 包括那些世家门阀,哪家手里没养着死士? 自己以后要面对的明枪暗箭,多不胜数,自然也不差楚邝那些死士。 不过,赵焱得搞清楚,王敦手下的白龙卫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王敦,本宫问你,这世上有武林高手吗?”赵焱问出了他自穿越以来就一直埋藏在心里的问题。 实在是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太懒散,对这些东西毫不上心,因此在他的记忆之中,根本找不到相关的信息。 若非如此,当时在大殿上手刃楚邝的时候,也不至于先让张龙出手。 王敦似乎能够猜到赵焱的心思,脸上浮现出些许傲气,自信的答道:“太子殿下,这天下或许有武道高手,但不是老奴自吹,这天下能够高过老奴的武道高手,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即便是遇到,老奴也能与之纠缠一番。老奴虽不能胜,但对方想要赢老奴,也绝非易事。” 赵焱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提醒自己,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这个时代,那些世家豪门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我命由我不由天! 赵焱始终认为自己的命运还是要想办法握在自己手上才行。 他前世可是是特种兵,崇尚的从来都是进攻,绝不愿意被动挨打! 可惜,他穿越以后也没什么金手指,更没有系统。 就目前而言,枪支弹药也是不现实的事情,最多在弓弩上做点文章。 另外,还要好好的锻炼一下。 实在是这个前身的身体太废了。 养尊处优,能够坐车的绝不骑马,能够坐轿的绝不走路,根本就没有进行过任何体能方面的锻炼,以至于急走几步都会喘气儿。 王敦走后,赵焱捏着鼻梁陷入了沉思,眉宇间有一丝解不开的烦忧。 这办报所需的钱财,户部是肯定不会出的,只能从自己的私库里出。 可是赵焱知道,自己的私库经过这次,恐怕也要搬空了。 一分钱难道英雄汉。 终究还是太穷了! 太子妃宸歆儿默默走到赵焱身后,用柔软的小手给赵焱按着颈脖。 “太子殿下,还望注意身体,大乾朝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啊!” 宸歆儿的声音软软糯糯,善解人意。 太祖遗训,后宫不得干政,她也只能关心太子殿下的身体了。 赵焱享受着太子妃的温存,却只能抱一抹苦笑。 这具身体确实是太差了。 今天还没看奏章呢,就困乏的不行。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赵焱决定,要按照前世的训练方法,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 他就不信,特种训练方式,不能让这具身体好起来! 喝了宸歆儿送来的参汤,赵焱开始看堆积如山的奏折。 最后连晚饭都是宸歆儿送到书房里来的。 一口气看了两三个时辰的奏折,赵焱一边批复一边怄火。 如今大乾朝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件舒心的事情。 各地都在报忧。 不是天灾,就是人祸。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有举旗造反的趋势。 比如荆州,有道士自称天平教主,打着“天平天平,天下太平”的教义,吸纳教众十数万。 这和赵焱前世的太平道和白莲教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造反的前兆。 内忧外患啊! 赵焱只感觉头大如斗。 幸好有宸歆儿陪着。 美人如玉,赵焱烦躁的不行的时候,看着眼前温润的美人,心情便稍稍好一些。 油灯添了三次油。 夜已深了。 始终守在一旁的宸歆儿柔柔地劝说道:“太子殿下,奏折积压如山,你一时间看不完的,别熬坏了身体,早些歇歇吧!” 闻言,赵焱放下手中奏折,一脸疲惫,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当晚,赵焱搂着玉人入眠,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光是看奏折就把精气神掏空,再加上这副身体着实不行,实在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听着太子殿下均匀的呼吸声,缩在他怀里的宸歆儿幽幽叹气。 但她没有丝毫的怨言,只是担忧太子殿下的身体,经受不起国事的压力啊! 次日寅时,宸歆儿便早早起床,亲手在御膳房为太子赵焱做了早餐,再温柔将他唤醒。 赵焱艰难起床,本有些起床气,但是看到宸歆儿那张精美绝伦的小脸,便觉得这一天就都有了盼头。 “等老子把这天下理顺了,便搂着美人儿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赵焱给自己立了个flag,心里暗暗发狠,势必要做到! 第13章 第13章 卯时早朝。 “太子驾到!” 随着司礼太监王敦一声吆喝,朝堂上百官拜服。 “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赵焱大手一挥,王者之气十足。 整个大殿也仿佛在这一瞬间,庄严肃穆了许多。 王敦再次吆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翟元看满朝文武没啥反应,尤其是自己那些同党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顿时一脸不爽。 他狠狠一咬牙,不得不出班奏道:“启禀太子殿下,臣幸不辱命,查抄犯官宋褚家差事已经完成。” 赵焱眼皮子都没抬,淡淡说道:“辛苦翟爱卿了。” 翟元面无表情道:“这是微臣应尽之事,不劳殿下关心。” “说说情况吧!” “是,殿下!”翟元耐着性子回禀道,“犯官宋褚之家,共查抄良田万二千亩,金三万八千四百六十两,银四十七万六千八百七十五两,店铺一百二十五间。” “其余古董,玉器,字画等,价值三十万银两左右。宅子一座,连同家具,估价二十万两白银。” “另有粮食十万担,农庄八座,牲口五千余头。” 翟元话音刚落,朝堂上文武百官皆是一阵哗然。 有些人并非震惊查出宋褚有这么多家产,而是震惊于翟元居然玩真格的! 毕竟这种事情若是放在以前,大家也就是走走过场。 报出来的数据越小,甚至负责的人贪墨掉其中的大部分,犯官本人以及家属反倒会感激涕零。 因为只有贪污的数字越少,罪责才会越小。 翟元也是一脸无奈。 有张龙在旁边跟着,他就算是想弄虚作假也没机会啊! 甚至,翟元在抄家的过程之中,特意冒着危险让一位心腹暗示张龙睁只眼闭只眼,可以分润巨额好处。 可是张龙一点面子都不给,当场翻脸,差点拔刀把那心腹砍了! 有这么一个愣头青在场,翟元有什么办法? 只好如实上报了。 宋褚的财产,着实令原本自以为还有些心理准备的赵焱也感到心惊。 特么的自己一个堂堂太子,手里的钱还不到一个荆州布政使的二十分之一! 老子不是仇富,老子是恨贪官污吏! 地主老财都没有这么豪横! 赵焱心里咬牙切齿,表面却显得极为平静,微笑着看向翟元:“辛苦翟爱卿了!本宫听闻,查抄犯官之家是肥差,翟爱卿没有监守自盗吧?” 此言一出,百官再次震惊! 太子殿下这话太诛心了! 这是把翟元往死路上逼啊! 就算太子殿下怀疑翟元监守自盗,那这些话也不能当着百官的面在朝堂上说。 要知道,上位者说出怀疑的话,那就是对下位者严重的不信任! 翟元身为六部首官之一,位高权重,声望对他尤其重要。 而太子赵焱此举,无疑是将翟元的声望打击的体无完肤! 如此一来,让翟元以后还有什么脸在朝堂上混?! 如果要点面子的官员,立刻就会引咎辞职,告老还乡! 甚至刚烈点的官员,会直接撞死在金銮殿,以死明志! 翟元如中雷亟,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一口腥甜堵在嗓子眼,被他硬生生压下。 “臣......” 翟元跪倒在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臣有负皇恩,有负太子殿下。臣虽愚钝,却不敢以权谋私,然太子相疑,实乃臣品行有缺,臣翟元,乞骸还乡,望太子殿下恩准!” “哈哈哈!” 看到翟元的模样,赵焱心中是真畅快,之前的不爽得到些许释放。 不过,赵焱怎么可能轻易放翟元走? 这只老狐狸一旦走了,不仅不是拔了他的獠牙和爪子,反倒如同放虎归山,更加不好拿捏他了。 再说,即使翟元要走,那也得抄家之后再走不是? 眼下他的内库空空,这也算是最快的敛财方式了。 没有人知道,此刻在太子殿下眼里,像翟元这样的,都是一头头养肥了的猪,正适合杀了吃肉。 赵焱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走下龙座,亲手将翟元扶起,口里说道:“翟爱卿何出此言?” “本宫只是和翟爱卿开个玩笑而已,翟爱卿的人品,本宫还是信得过的!” “本宫保证,以后不跟翟爱卿开这种玩笑了。” 翟元:“......” 文武百官:“......” 这种事情都能拿来开玩笑吗? 如果他们知道什么叫国际玩笑,一定会怒斥太子殿下就是在开国际玩笑! 翟元此刻心里那个滋味啊,五味杂陈。 作为继太师楚邝被太子殿下砍了脑袋以后,世家门阀在朝堂的第一代言人,翟元的地位和作用显而易见。 能不辞官,当然不辞官的好。 刚才只不过是被太子殿下逼到绝境,他才不得不做出辞官的姿态。 现在,太子既然都这么说了,翟元哪儿还会犹豫,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虽然这样做,必然令真正的忠直之士不齿,但翟元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 面子不面子的,哪儿有官位和利益来的实在! 只是今天这个仇,他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翟元暗暗在心底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太子殿下......还真是......会开玩笑,可是把微臣吓死了。” 翟元平复了一下心情,表面上恭敬有加,还故意显露出心有余悸的样子。 朝堂上百官,看着眼前一幕,心思不同,神色各异。 但有一个共同点。 就是大家都弄清楚了一个事实,现在的太子殿下,绝不会按套路出牌! 试想,哪个上位者,能干出这种开国际玩笑的事情来? 太子殿下的心思很难猜啊! 满朝文武暗暗警示自己,在没有摸清太子殿下的套路之前,自己千万别乱逼逼,容易成为出头鸟! 赵焱随便安慰了翟元几句,却没有返回龙座,而是站在金銮殿上,对老宰相李吉和颜悦色问道:“老大人,荆州安抚史人选可选好?” 现在赵焱手里有钱,心头不慌,希望尽快派人去荆州解决问题。 李吉此刻看向赵焱的目光,充满欣赏。 虽然很多官员还在猜测太子殿下的套路,但老大人却认定一点,太子殿下只要心怀黎民百姓,便有一代明君之相。 李吉手捧笏板,回答道:“启禀太子殿下,臣已经找出人选。” 赵焱一脸好奇的询问:“哦?不知是哪位爱卿?” 第14章 第14章 对于派出的荆州安抚史,赵焱很上心,哪怕是非常信任李吉,也认为必须赶紧了解一下。 赵焱话音刚落,一位穿着六品朝服的年轻官员出班奏道:“启禀太子殿下,臣兵部主事林贤,是为此次荆州安抚史。” 哦? 赵焱微微有些诧异。 兵部主事只是六品官,能担当此次重任吗? 看到太子殿下疑惑的眼神,老宰相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赶紧在一旁解释道:“启禀太子殿下,兵部主事林贤,乃大乾十五年殿试状元,为人聪明伶俐,善于应变,且又老成持重,并精通兵法。” “老臣以为,此次荆州抚民,匪盗猖獗,安抚史不但需要安抚民生,也需扫荡匪患。” “故让林贤担负荆州安抚史一职,必能马到功成,为陛下和太子殿下解忧。” 赵焱愕然。 虽然老宰相说的比较含蓄,但他能够听出来,这位林贤,区区兵部六品主事,竟是一位文武全才! 赵焱相信,老宰相推荐的人才,人品必不会差。 况且能够得到他如此评价,绝对难能可贵。 在老宰相的推荐语中,让赵焱最看重的不是殿试状元,而是善于应变四个字。 这才是赵焱需要培养的团队成员!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头就让王敦赶紧查一下。 如果这个林贤背景没问题的话,只要能够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回来,赵焱就要着重培养他。 “老大人挑选的人,想必不会令本宫失望。”赵焱对老宰相温和一笑,随即又将目光看向林贤道,“林贤,此去荆州,你可有腹案?” 林贤知道,这是太子殿下对他的考验,于是恭敬说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此去,有十六字准则。” 赵焱眼皮子微微一抖,诧异的看着他。 这林贤怕不是穿越过来的公务员吧? 竟会使用现代归纳总结方式。 他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你且说来听听。” 林贤神态自若,朗声道:“微臣这十六个字,便是怀柔安民,强硬剿匪,打击豪强,维持治安。” 林贤此言一出,文武百官不由得议论纷纷。 有赞赏的,也有持怀疑态度的。 总之,还是赞赏居多。 老宰相似乎早知林贤这十六字准则,闻言也面露欣慰,摸着胡须缓缓颔首。 林贤紧张地看着太子殿下,不知这位大乾朝当今当权者对自己的回答究竟满不满意。 赵焱眉头微蹙,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不是林贤这十六字准则不优秀,只是林贤局限于时代的眼光,不够大胆,也缺乏建设性。 林贤看到太子殿下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作为老宰相李吉的得意门生,他素来胸怀大志,未尝没有当老宰相接班人的想法。 而这次老宰相也存心把他推到前台,以便进入太子殿下的视线,为他正式走上大乾朝的政治舞台打下基础。 可如今,太子殿下似乎并不满意十六字准则! 林贤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自己的十六字准则被太子殿下否决。 这样的话,他便是出师不利。 甚至会影响到他整个政治生涯。 这对于一个拥有远大抱负的人来说,无异于重大打击! 赵焱看了一眼林贤,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约莫猜到他心中所想,不由得展颜一笑,肯定道: “林主事这十六字准则可圈可点,颇有可取之处。” 呼—— 听太子殿下这么说,林贤提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下,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但老宰相人老成精,知道太子殿下必有下文。 果然,赵焱随即又说道:“不过,本宫倒是还可以给林主事补充一点。” 林贤闻言,扑通跪下,口称:“微臣洗耳恭听。” 亲手将林贤扶起来,赵焱这才沉声说道:“本宫也送你十六个字——惩恶扬善,不辨出身,团结正义,着手民生。” 哗—— 赵焱此言一出,朝堂震惊! 太子赵焱此言,何止比林贤高出一筹? 两者之间,犹如萤火之于皓月,根本没有可比性! 林贤从小就有神童之称,一向心高气傲,横扫将人放在眼里。 但现在,太子赵焱,好好给他上了一课! 林贤诚心拜倒,心悦诚服道:“太子殿下高瞻远瞩,一语惊醒梦中人,微臣之萤火,难比殿下之皓月!微臣必定牢记殿下之言,不负使命!” 不管朝堂上百官是什么立场,何种心思,此刻都禁不住因赵焱的几句话佩服至极。 老宰相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眸此刻精光奕奕,也被太子殿下的言语深深震撼。 “好好好!” 老宰相忍不住连声叫好。 “太子殿下的十六个字,高瞻远瞩,高屋建瓴,实乃字字珠玑,金玉良言!” “林贤若是牢牢奉行这十六个字准则,此次荆州之行必会马到功成,不负使命!” 作为正直的老宰相,估计这辈子都没这么夸过人,可见他的内心是如何激动澎湃。 林贤也是心悦诚服,再次拜道:“老大人所言甚是,太子殿下这十六字准则,振聋发聩,提纲携领,必会让微臣事半功倍。” 一个大臣立刻出班说道:“臣本以为林主事所言已经十分精妙,熟知太子殿下一番话,才是妙不可言,令臣闻之,如痴如醉。” 另一个大臣只恨自己晚了一步,立刻接上:“是啊是啊,听太子之言,如听天语纶音。又如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臣是欲罢不能啊!” 又一个大臣赞道:“太子殿下之言,令臣振聋发聩,难以自持,臣愿十日不洗耳,犹闻太子之言在耳边......” 一时之间,朝堂百官有样学样,纷纷马屁如潮。 你方唱罢我登场,整个朝堂变成了歌功颂德大会堂。 赵焱脸皮再厚,也被众大臣吹的脸上疼痛。 老子只是简单装个逼而已,不用这样拍马屁吧? 屁股没拍疼,脸被拍疼了。 “咳咳!” 赵焱干咳两声,朝堂上顿时静下来,纷纷静待太子发话。 “荆州事急,还望林主事早做筹备,尽快出发。” 林贤赶紧道:“臣遵旨!” 赵焱将目光看向户部尚书翟元,表情严肃的说道:“还请翟爱卿调拨钱粮,押赴荆州,解百姓于倒悬。” 翟元目光一阵闪烁,出班奏道:“启禀太子殿下,荆州灾民数以十万计,臣恐十万担粮食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赵焱就知道这家伙不会消停,当即皱眉道:“查抄犯官宋褚的金银,难不成买不到粮食么?” 翟元心里冷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翟元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无奈的说道:“启禀太子殿下,因春旱涉及面广,今年全国欠收,故今年粮价大涨。一担粮如今已经涨到十两银子,仍然一担难求。” “现在京师存粮,除保证京师最基本的用粮外,已无力支援荆州。臣正要将此事启奏太子殿下。” 翟元说完之后,茫然无措看着赵焱。 赵焱:“......” 这老狐狸手腕真高,早就憋着劲儿给老子上眼药不是? 老子且先忍了! 待搞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再来跟你好好的说道说道。 赵焱不动声色的问道:“翟大人,事情果真如此?” 翟元信誓旦旦:“臣不敢期满殿下!臣还请太子殿下示下,京师粮紧,该如何解决?” 第15章 第15章 文武百官皆是窃窃私语。 好多人都很懵逼。 京师粮食紧缺,他们怎么不知道? 老宰相心思老成,转眼就想明白其中关键,不由得十分愤慨。 这绝对是世家门阀搞的鬼! 囤积居奇,故意抬高粮价,造成粮食紧缺假象,给太子殿下出难题。 但现在只是猜测,无凭无据,他也不好发言。 只是老宰相一双眼睛如利箭一般直直的看着翟元,恨不得将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钉死在地! 随即他又担忧的看向赵焱。 只见赵焱对此似乎毫不在意,目光扫过一众文武百官,淡淡说道:“这样啊?那各位爱卿可有对策?” 林贤立刻说道:“启禀太子殿下,臣以为,京师粮食紧张,那臣就带着金银,沿途收购粮食。” “太子殿下也可下旨,让沿途州府备好粮食,臣一路过去,用现银收购。” 他话刚一说出口,翟元就开口赞道:“林主事果然心思敏捷,这办法太好了!” 有些大臣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也有些大臣赶紧附和道:“臣也认为,林主事此法可行。” 唯有老宰相看透了其中的奥妙,恨得咬牙切齿。 那些世家门阀连京师的粮市都能搞鬼,更不要说其他地方了。 出了京师,林贤能以正常的价格买到粮食,无异于痴人说梦! 正待老宰相准备提醒太子殿下林贤嫩了点,必须另想良策,赵焱却开口说道: “林主事之言,倒也是能解燃眉之急......” 老宰顿时就相急了,急声道:“太子殿下,不可......” 谁知赵焱淡淡一笑,挥手说道说道:“老大人不必多言,此事干系重大,容本宫仔细斟酌一番,等明日再议。” 老宰相心里稍稍一松,话没有说死,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然而,翟元则是暗自冷笑不已。 他有着绝对的信心,这次几大世家一起联手,别说明日,就算拖到明年,也不会有粮食! 但明面上,翟元却是大声附和道:“太子殿下英明,此事当从长计议!” 赵焱大有深意的瞥了翟元一眼,双眸之中闪过一抹厉色。 你特么的装神弄鬼,看老子如何拿捏你! 散朝后。 王敦跟在赵焱身后,忍不住说道:“太子殿下,前几日京师粮价,才不过五百钱一担,一两白银能买两担粮食,何故今日便涨了二十倍?” “老奴猜测,这绝对是有人故意抬高粮价,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朝廷制造难题!” 赵焱微微一笑,干脆的说道:“不用猜测,这肯定是世家门阀的阴招。” 王敦见太子殿下明白其中的道理,明显松了一口气,又担忧地道:“太子殿下,如今世家门阀掌控京师经济命脉,为一己之私,根本不管荆州百姓的死活,究竟该如何是好?” 赵焱却一副轻松自若的样子,不疾不徐地说出一句话:“那还不简单?解铃还需系铃人,羊毛出在羊身上。” 王敦眨巴眨巴眼睛,发懵的看着赵焱。 听不懂啊! 怎么老是跟不上太子殿下的思路呢? 难道自己是真的老了? “还请太子殿下明示。” 王敦干脆不想了,直接要答案。 谁知赵焱并不说,吊着他的胃口,反倒是笑眯眯地反问道:“这些年,白龙卫应该掌握了不少那些京城大粮商的黑材料吧?” 这话直听得王敦有点想翻白眼。 太子殿下啊,我们白龙卫虽然说是陛下和您的狗腿子,但也没您狗啊! 看您说的。 什么黑材料? 那是那些王八蛋的犯罪证据! 堂堂正正的证据! 王敦小心翼翼掩藏吐槽的心思,恭恭敬敬的说道:“回禀太子殿下,陛下曾言,粮者,国之命脉,民之根本,当权者不可不察也。故而陛下令白龙卫,必须掌握京城所有粮商的资料信息。” “这些年下来,京城粮商所有大事小情,事无巨细,我白龙卫都掌握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赵焱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爽利的答案,忍不住击掌赞叹:“好,很好!父皇真是高瞻远瞩,心系百姓!王公公,你即刻挑几个典型的粮商资料给本宫呈上来。” 王敦眼皮子微微跳了跳,双眸之中闪过一道精芒,隐隐约约明白了太子殿下的用意。 他赶紧应道:“老奴这就去安排。” 王敦离开之后,赵焱带着宸歆儿去看望老皇帝。 “儿媳见过父皇,祝父皇身体安康,寿比南山。” 宸歆儿乖巧跪拜在老皇帝面前。 老皇帝看起来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这种老年综合病,主要就是保持心情要好,别生气,别有精神压力,便可以逐渐缓解症状。 老皇帝慈爱地看着眼前两个珠联璧合的年轻人,脸上堆满笑容,满意的说道:“起来起来,快快起来!一家人在一起,不用那么多繁文辱节。” 然后,老皇帝又看向赵焱,不吝赞赏的说道:“皇儿所做的一切,朕都已经知晓。朕很欣慰,皇儿做的好,比朕做的好。” 赵焱连忙恭敬地说道:“若有不当之处,还请父皇指正。” 老皇帝示意赵焱把他扶起来,靠在床边喘了一口气,这才正色道:朕只是担心世家门阀反扑。皇儿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且切不可掉以轻心。” “这些家伙狼子野心,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必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操控京师粮价,只不过是一个开始罢了。” “甚至逼急了,他们敢派死士刺杀于你!皇儿千万当心,不可疏忽大意。” 赵焱轻声道:“皇儿省得,多谢父皇关怀。” 老皇帝叹了一口气,道:“父皇已经老病,自觉一日不如一日,恐已时日无多。” “这天下,终归是你的。如今大乾朝风雨飘摇,危机四伏,就只能靠皇儿你自己了。” “自你被虎扑醒来之后,一改往日温吞性子,倒是让朕刮目相看,真疑心你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赵焱心里一惊。 莫非老皇帝怀疑自己穿越者身份了? 看着赵焱脸色变幻,老皇帝突然又笑了。 他伸手抓住赵焱的手,重重的握住,鼓励道:“皇儿无须多想,朕只要是你爹就够了。朝堂之事,朕这个做父亲的必然全力支持你,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全力施为,切莫有所顾忌。” 赵焱背心冷汗涔涔,被老皇帝握住的手都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如果老皇帝怀疑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太子,甚至也信他是伥鬼附身,那后果真的很严重。 幸好老皇帝已经把话说明,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去了。 但赵焱相信,老皇帝肯定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有所怀疑。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 老皇帝如果对自己的一些异常毫无所觉,那才是不正常。 赵焱诚心跪在老皇帝面前,发自肺腑的表明心迹道:“父皇,儿臣就是您的儿子,身体里流淌着赵氏一族的血脉,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儿臣向您老发誓,必将矢志不渝,匡扶大乾,让我大乾威震四海,万国来朝!让我大乾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好好好!”老皇帝目露精光,连声叫好。 宸歆儿在一旁,听着这对天家父子对话,一时间鼻头发酸。 谁说天家没有亲情? 眼前的父慈子孝,是没有一丝虚伪的。 老皇帝激动过后,有些疲乏,身体晃了晃,死死拽住赵焱的手缓缓松开,整个人昏昏欲睡。 赵焱小心翼翼的将老皇帝安顿好,这才转过头吩咐伺候老皇帝的太监宫女,好生看护,然后牵着宸歆儿的小手,回到太子东宫。 这时一个小太监来报,说东宫伴读刘言明求见。 第16章 第16章 按说刘言明是没资格随便进皇宫的,这也不合礼仪。 但赵焱是什么人? 他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自不会墨守成规。 所以,他直接赐给刘言明宫中令牌,随时可以来见他,不会受到任何阻拦。 “让他进来吧!” 赵焱在书房接见了刘言明。 “言明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言明没跪,躬身行礼。 这是赵焱要求的,私下里不必行大礼。 “言明可有所得?”赵焱满脸笑意的问道。 刘言明躬身答道:“回禀太子殿下,言明找了几个同窗,有四人愿意加入办报。” 赵焱满意的点点头。 刘言明找了四个人,加上他自己,五个人差不多够了。 之前被白龙卫抓到朝和宫的那些读书人,赵焱暂时不想用。 因为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是世家门阀子弟,用着实在不放心。 赵焱需要像刘言明这样身世清白,有思想而且主动性强的人。 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 他不想也不屑于逼着那些读书人做事。 没有主观能动性,即便是勉强做事情也必然做不好。 很可能适得其反。 何况,办这样一份《皇家消息报》,本来就是和世家门阀抢占舆论阵地,哪敢随便用人。 赵焱当然不会傻到在《皇家消息报》社安插世家门阀的人,那岂不是自己跟自己玩无间道! 听了刘言明的话,赵焱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本月已经中旬,能不能拿出一期《皇家消息报》来?” 刘言明说道:“太子殿下,虽有些仓促,但赶工加油,还是能出来的。” 赵焱对此也不好奢望太多。 眼下这个时代毕竟还有些落后,有些差距短时间之内是无法弥补的。 赵焱随即又询问道:“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出来便是,本宫尽可能帮忙解决。” 刘言明微微斟酌了一下,这才说道:“太子殿下,这《皇家消息报》需要人工抄写,必然耗费不少的时间,人手方面是一个问题。这是其一。” “其二,稿件来源,会白话写作文章的士子不多,想要合格的文章,短时间之内颇不容易。” 赵焱早知会遇到这样的情况,笑着提醒说:“言明不妨将本宫写的稿子让你那几位同窗借鉴一下,让他们能够尽快熟悉白话文的写作方式。” “在这份报纸上,无论坊间奇谭,抑或坊间杂谈,皆可用白话文记载。” 刘言明苦笑一声,有些尴尬的说道:“太子殿下,言明愚昧,这文言文和白话文转换之间,还不得要领,请太子殿下宽宥。” 赵焱并没有责怪刘言明的意思,这种事情也没法急于求成,只是安慰道: “常言道,万事开头难。言明,你只需记住,白话文和文言文的行文准则一样,达到表意目的便可。” 刘言明顷刻之间,犹如醍醐灌顶,拜服道:“太子殿下一语惊醒梦中人,言明懂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爱知识分子,赵焱毫不怀疑他们的文笔功力,只是需要进行适当的引导而已。 思路一旦对了,必然事半功倍。 刘言明随即又说道:“太子殿下,还有一事,这办报需用纸张,而纸张价格昂贵,特别是太子殿下要求,报纸要用一尺六寸高,两尺宽大纸。” “若如此,那纸张成本便是不菲,几达半两银子一张,恐怕平民百姓无法承担。” 赵焱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忽略了一些细节。 这个时代的纸张,全是手工制作。 如果是报纸大量发行,那成本就太高了。 赵焱如果想让这个时代工业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科技太落后了。 哪怕他有先进的技术,想要实现也需要足够的相关人才。 一时半会儿也是无可奈何的。 唯有循序渐进,推行科技发展。 赵焱微微思索了一下:“这样啊,言明,咱先实行小范围发行,把报纸送到茶楼酒肆,安排识字之人宣读,你看如何?” 刘言明眼睛一亮,佩服的说道:“太子殿下果然高瞻远瞩,心思缜密!此事可行。” 赵焱便道:“那首期暂发五百份,差不多够用了吧?” 刘言明思索了一下,赶紧点头:“京城的茶肆酒楼,五百份报纸差不多能覆盖。” “只是太子殿下,我们须得让人抄写报纸。若是一人抄写十份,那也得要五十人才够。” 赵焱:“......” 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这个时代没有活字印刷术,雕版印刷费时费力又费钱。 所以通常情况下,书籍传播更多的时候都是靠人抄写。 因此,书籍往往很贵,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 也是如此,教育资源大部分都掌握在世家豪门手中。 现在看来,想办一份报纸,其实并不那么容易。 赵焱干脆的说道:“那就找人抄写吧,给足润笔费便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可以借此从这些人之中多多寻找一些有用之才。” 幸好查抄了犯官宋褚的家,赵焱暂时不缺钱。 “还有,除了本宫写的三篇稿子,言明也可撰文,闲谈一些奇闻轶事。更须把朝廷爱民护民的意思表达出来。” “比如荆州之事,咱也可拿出来说。务必要着重表明一个态度,朝廷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 “哪怕朝廷再困难,也要安顿好灾民,体现朝廷当权,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刘言明听了赵焱之言,只觉得大感震撼。 “为人民服务!” 此言,如同黄钟大吕,振聋发聩,让刘言明心神荡漾,久久不能自已。 刘言明深深拜服,由衷说道:“太子殿下之言,让言明醍醐灌顶,五体投地!大乾子民,有太子殿下,便如子女之有父母。” “所谓君父,不过如此!言明替天下百姓,拜谢太子殿下鸿恩!” 说完,他真就朝着赵焱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赵焱摆摆手,说道:“言明快快请起。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本宫不对百姓好些,怕是逮着机会就要想办法推翻本宫了。” 刘言明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太子殿下真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能说! 不过能够追随这样的君主,是他刘言明的福气,也是天下万民的福气。 如今得到太子殿下如此赏识,并且委以重任,他刘言明岂不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以报万一? “好了!” 赵焱不再赘言,让刘言明安心去办报纸,朝和宫就是《皇家消息报》社址。 送走刘言明,赵焱不由得蹙起眉头,陷入沉思。 看来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改变一下。 自己毕竟是穿越者,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和知识,若是不拿出来用,便是暴殄天物了。 看来现代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种事情,得找工部。 但现在赵焱对工部情况不是很了解,也不知何人能用。 毕竟,朝中大臣,一多半都来源于世家,甚至一些平民出身的官员,也逐渐成了世家的走狗。 而这两项技术都是杀手锏,任何一样都有着巨大的利益,一旦被世家拿去,反而是件麻烦事。 “唉!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赵焱不由得一阵感叹。 实际上除了这些东西,赵焱更在意火药。 这玩意儿可是大杀器,也能改变一个时代的东西。 赵焱无奈摇头,似乎现在自己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千头万绪,也只能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来,不可操之过急。 次日早朝,文武百官似乎一下子转了性,不给赵焱找事,但也仿佛无事。 王敦只问了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然后就真的退朝了。 下朝之后,赵焱心里冷笑。 这些家伙开始消极怠工,别以为老子不晓得! 好! 你们没事儿是吧? 老子就给你们找点事儿来做! 第17章 第17章 赵焱原本想找工部尚书私下里谈谈,先说一说关于造纸术和印刷术的事情,看一看对方的态度。 但王敦来了,说道:“禀告太子殿下,老奴已经召集了粮商,看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见他们。” 民以食为天。 这个事情当然是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情。 赵焱沉声说道:“现在就见。” 还是朝和宫,十几个京城最大的粮商齐聚一堂。 赵焱还没来,这些粮商在一起喝茶聊天,神态放松,根本没有一丝紧张情绪。 毕竟,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尤其是眼下他们可是占尽了上风,这点底气自然还是有的。 “黄老板,听说你新纳了一门小妾,乃是江南水乡扬州瘦马了,黄老板可真会享受啊!” “哈哈哈!”一个肥胖如猪的中年男子放声大笑,“李老板你也别说我了,你那花魁不是更有滋味?” 那精瘦的李老板恰好与肥胖的黄老板形成鲜明对比,闻言一脸得瑟道:“鄙人不爱黄花,专爱人妻。个中滋味,不足与外人道也。哈哈哈!” 其余几位粮商也纷纷述说心得,皆是各有所爱,不吝显摆。 整个朝和宫,一时之间如同市集,热闹非凡。 唯有一个粮商,并不参与这些东西,心事重重地在一边喝着闷茶。 那黄姓粮商瞥了此人一眼,嘴角冷笑,说道:“何兄为何闷闷不乐?” 何姓粮商微微一愣,放下茶杯说道:“太子殿下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诸位不会不知道吧?” 黄姓粮商嘴角一瘪,冷笑道:“还能怎样?十之八、九让我们将粮食降价呗!老生常谈尔!” 何姓粮商连忙朝着众人问了一句:“那诸位有何见解?是降还是不降?” 黄姓粮商不屑地说道:“即便是太子殿下来了,那粮价降不下来仍然是降不下来。我等诚信经营,遵循市场规律,太子又能说什么?” “总不能强行让大家降价吧!大乾朝立国以来可没有这种规矩。太子殿下仁厚,必不至于冒这天下之大不韪,与我等平头百姓争利吧?” 赵焱早在隔壁房间观察了一会儿,顺便王敦借着这段时间将每一个粮商都为他做了简单的介绍。 可听到这个黄姓粮商的一番话,哪怕是赵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仍然不禁咬牙切齿道:“这家伙没把太子殿下当干部啊!太特么嚣张了!” 王敦:“……” 这家伙嚣张是真嚣张,可什么是干部? 不过,王敦不会傻到问太子,反正最近从赵焱口里蹦出来的新词儿不要太多。 他在一旁压低声音提醒道:“太子殿下,这个姓黄的背后是楚家。” “这厮别看表面笑容可掬,却是一个笑面虎。” “这厮好色成性,只要是被他看中的女子,无论是谁,他都会想方设法弄到床上。” “而且,这厮也是京师最大的地主,拥有良田万顷,大多是巧取豪夺,兼并土地而来。” “至少十几家小地主,被这黄姓粮商逼的家破人亡。粗略统计,手上至少几十条人命。” 让王敦意外的是,赵焱听完之后不仅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只听他说道:“王敦,本宫最喜欢弄死这种利欲熏心,草菅人命,而且身家丰厚的坏人了,你觉得呢?” 王敦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道:“老奴也想弄死他!” “哈哈哈!”赵焱大笑,迈步走进朝和宫大殿。 “草民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众粮商虽然没有见过太子殿下本人,可是一见到赵焱身上的衮冕,立即就跪地叩拜,口称千岁。 赵焱淡然一笑,和蔼说道:“各位老板不必多礼,都平身吧,本宫还有求于各位老板呢!” 那黄姓粮商起身,假模假样问道:“不知草民能帮到太子殿下什么?若草民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赵焱看着黄姓粮商,心底冷笑,表面上却是和颜悦色地道:“黄老板,本宫听说你存粮上百万担,可否借点给本宫。” 黄姓粮商当前摆出一副惶恐的样子,焦急的祈求道:“太子殿下的消息有误,草民哪有这么多粮食啊!太子殿下一定是听信了谗言,方才造成如此误会。” 赵焱被一口拒绝,却一点不生气,他早就料到这家伙肯定不会轻易松口。 “既然黄老板不远借粮,本宫也不能勉强。” 黄姓粮商诚惶诚恐的磕头谢恩,心中却是暗自得意。 就凭你太子一句话就把粮借走? 开玩笑呢! 赵焱不再理会黄姓粮商,将目光缓缓扫过其他粮商,开口说道: “本宫今日之所以把各位老板请到这里,就是想跟诸位借点粮。” “想必各位老板也知道,如今荆州重灾,百姓流离失所,嗷嗷待哺,已然到了吃草根啃树皮的地步。” “本宫希望各位老板大发慈悲,借点粮给本宫先应应急,帮助这些可怜的大乾子民渡过难关。待来年税收上来,一定还粮,再加一成利息。” 此话一出,一众粮商皆是面面相觑,九九没有人回应。 正当陷入尴尬时,那精瘦喜欢小寡妇的李姓粮商眼珠微微一转,拱手问道:“不知太子殿下要借多少粮?” 赵焱简单算了算,伸出一个巴掌说道:“荆州受灾百姓大约五十万,即便让他们喝粥保命,也得需要五十万担粮食。” “本宫现在手里仅有十万担,缺口还需四十万担。” 李姓粮商眯了眯眼睛,打着哈哈道:“太子殿下莫开玩笑,四十万担这是这个数字,实在太过吓人。草民即便想借粮帮助朝廷渡过难关,也是有心无力啊!” 赵焱似乎没办法的样子,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本宫也不奢望一位老板就能借出四十万担来,本宫希望,大家都想办法凑一凑,总能凑够四十万担粮食,解决眼前危机。” 李姓粮商笑道:“既然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草民便尽力而为,就算掏空家底,也要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赵焱问道:“那本宫就带朝廷和百姓先多谢李老板了,不知李老板能借出多少粮食来?” 李姓粮商佯作计算,片刻后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草民,竭尽所能,可以拿出……十担粮食!” 第18章 第18章 噗—— 肥胖的黄姓粮商忍俊不禁,差点笑喷了。 其他粮商没敢这么嚣张,只是偷偷忍不住笑,好些个脸都给憋红了。 王敦勃然大怒。 刚才他还觉得这个姓李的有点上道,准备代替太子殿下给点好处。 现在看来,这些粮商完全就是商量好了。 最可恨的是,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戏弄太子殿下! 一个个都该处以极刑。 王墩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这个李姓粮商,双眸之中闪耀着浓浓的杀机。 他从来没有如此迫切的想要弄死一个人。 他原本想要开口,好让这些粮商搞清楚,令世人闻风丧胆的白龙卫,正是咱家手下。 胆敢戏弄太子殿下,咱家让你们这些混蛋尝一尝白龙卫诏狱中的十八般酷刑! 尤其是这个姓李的,那根竖起的手指头必须得先给他剁了! 谁知,王墩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何姓粮商却按捺不住,挺身而出怒斥道: “太子殿下心系百姓,为民借粮,你等岂可如此儿戏!” 那黄姓粮商嘿嘿一笑,阴阳怪气说道:“何兄,你既有忠肝义胆,那这剩下的四十万担粮食索性就由你出了!哈哈哈!” 赵焱直到此刻都没有搞明白,这个黄姓粮商和李姓粮商,凭什么这么嚣张? 是觉得你抓住老子的命门了? 还是老子提不动刀子了? 又或者是以为你们背靠世家门阀,老子就必须低声下气,忍气吞声了? 枪杆子里出政权! 你们这些龟孙不懂的吗? 赵焱正准备发飙。 那何姓粮商却悍然道:“太子殿下,草民愿意借二十五......不!三十万担粮食!” 嗯? 赵焱眉头微微一挑。 这群人里还真有好粮商? 王敦赶紧在一旁低声提醒道:“太子殿下,这位何老板,背后是卫家。” 赵焱之前就已经通过王墩简单的介绍记住了此人的身份。 只是他没有想到,世家门阀里面还有好人? 看着太子殿下一脸不解,这下反倒是轮到王敦诧异了。 不过他还是赶紧解释说:“太子殿下,西川卫家,富甲天府之国,乃故卫章懿皇后的娘家,也就是太子殿下的外公家呀!” 赵焱老脸一红,刚才光顾生气了,倒没记起这茬事。 前身的生母,也来自六大家的卫家! 那么这就说得通了。 自己身上也有老卫家的血脉,何老板既然是卫家的人,这时候不帮他这个太子殿下帮谁? 老卫家这个情,本太子记下了! 赵焱满意的看着何老板,朗声说道:“何老板义薄云天,本宫替荆州百姓多谢何老板了!” 一边说着,他郑重其事地朝着何老板施了个礼。 何老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呼不敢,表示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并说也就是自己的能力有限,只能筹备到这么多,不能为太子殿下分忧,实在罪过。 那黄老板等人脸色难看。 本来想让太子殿下一颗粮食也借不到,看一番笑话。 也让太子殿下知晓,他们这些人背后的实力。 谁知道,粮商队伍里竟然出了一个叛徒。 黄老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何掌柜果然财大气粗,不是我等小本买卖能比的。只不过,何掌柜将粮食借出以后,这京城粮食再度紧缩,粮价不日恐怕又要飞涨了。” 这话虽然是对何老板说的,但谁都能够听得出来,实则是对太子赵焱赤果果的威胁! 既然如此,赵焱也懒得跟对方虚与委蛇了,索性直接亮刀子,好叫这些粮商搞清楚一个事实—— 这天下,究竟谁才是大王! 赵焱使了个眼色,王敦秒懂,对守在朝和宫门口的一个小太监打了个手势。 那小太监悄声离去。 赵焱看着黄姓粮商,暂且压下心底的火气,淡淡一笑:“这粮价飞涨,本宫心急如焚,黄老板有何法子教本宫?” 黄姓粮商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回禀太子殿下,实在是这年头不好,天下田土粮食所出不足。荆州乃鱼米之乡,膏腴之地,竟也发生灾荒?” “我等原本还难以置信,眼下才从殿下口中得到证实。实在可悲可叹!” “幸而西川不愧天府之国的美誉,仍然风调雨顺,粮食丰收。” “草民以为,何掌柜手里能够筹备到的粮食,想来不下于百万担,必能解太子殿下燃眉之急,亦能稳定京中粮价!” 赵焱越听越愤怒。 这黄姓粮商一毛不拔不说,还唆使自己继续薅何掌柜的羊毛。 若是以前的太子,搞不好就信了黄姓粮商的邪。 但现在的他,怎会上这种恶当?! 何老板脸上露出一丝紧张,深怕太子殿下信了黄姓粮商的鬼话,连忙拜倒在地:“太子殿下,西川虽有粮,却也没有黄掌柜说的那般富足。” “草民已经竭尽所能,将手里的粮食借与太子殿下。实则承诺太子殿下的三十万担粮食,也需分两次交付。” “其中,有五万担还在西川押送到京城的路上,预计需要时日方能抵达。” “而西川的余粮,已经全部抽出。若再要抽粮,恐怕西川也要粮食紧缺,人心不稳。” 赵焱当然相信何掌柜的话。 三十万担粮食都能主动借出来的人,何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而且如此短的时间就能做出反应,想来自己外公家一直都在关注此事,并提前做了部署。 有着这样神队友,赵焱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何老板莫急,本宫绝非不辨是非之人。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此事本宫自有决断。” 赵焱安慰了一番何姓粮商,转过头看向黄姓粮商等人,嘴角上扬,目光冷厉,幽幽地说道:“本宫是讲道理的人,可惜,你们一个个的不跟本宫讲道理啊!” 第19章 第19章 一众粮商听到赵焱的表情和语气不对,心中没来由一慌,连忙说道:“太子殿下,草民等句句属实,万不敢欺瞒殿下啊!” 也有几个粮商,脸色变幻不定,似乎心中没有主意。 这也是赵焱让王敦提前就安排好的。 如果叫一群粮商进宫,结果全部倒大霉,这事儿必然会引起所有粮商大乱。 到时候救灾不成,京师这边倒是先乱起来,那就真的麻烦了。 所以,中间派还是必须有一些的。 这时,一个小太监突然来报:“启禀太子殿下,顺天府尹陈卓陈大人求见!” 赵焱眉头一皱,摆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声音低沉的问道:“他不去衙门里老实待着,跑这里来干嘛?” 王敦心里暗笑,太子殿下不去当戏子可惜了。 没有您的命令,借他陈卓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跑皇宫来撒野。 小太监老老实实回答道:“回太子殿下,陈卓大人说,他要逮捕人犯。” 赵焱勃然大怒,将椅子上的狼皮坐垫扯来仍在地上,近乎咆哮的说道:“本宫正在和众位掌柜商讨粮食大计,他来捣什么乱?!” 小太监似乎被吓到了,身子一抖,颤声说道:“启禀太子殿下,奴才看陈大人很急的样子,而且脸色铁青,似乎很愤怒。” 若是平时,小太监自然不敢在太子殿下逼逼叨叨,根本没他主动说话的份。 但今日不同往时,他早就得到王公公的指点,配合太子殿下演这么一出戏。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演技不够,被人看出破绽,坏了太子殿下的计划,那就百死莫赎了。 赵焱沉声问道:“陈卓还说了什么?” 包括何老板在内的一众粮商都很懵逼。 一个堂堂的顺天府尹,朝廷三品大员,会跟一个小太监说事情? 太子殿下果然不靠谱,智商不够啊! 以黄姓李姓粮商为首的一众粮商,脸上纷纷露出鄙夷之色。 谁知那小太监却说道:“启禀太子殿下,陈大人说,禁军教头郭勇之妻,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 “京城粮商李炜,贪慕郭勇之妻,竟诬陷郭勇贩卖私盐,还列举了同伙。” “被同伙攀咬,郭勇贩卖私盐之罪成立,将被流放三千里。” “而郭勇在被羁押期间,粮商李炜竟强行占有郭勇之妻郭张氏,郭张氏抵死不从,投井自尽。” “郭张氏贴身婢女小婵,愿受杖责五十,也要敲响登闻鼓,替主母主人伸张正义。” “陈大人说,他接到此案,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将凶手李炜抓捕归案,明正典刑,让受害者沉冤得雪!” 那李姓粮商,正是小太监嘴里所说的京城粮商李炜。 这家伙开始在面对太子赵焱的时候很嚣张,此刻却脸色煞白,浑身冷汗,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打死他也想不明白,被戏称为京城受气包的顺天府尹陈卓,居然有胆直接闯到皇宫来抓他! 这特么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还有这个看起来恐怕连品阶都没有的小太监,竟然在太子殿下逼逼叨叨一大堆话。 你特么究竟懂不懂规矩! 有什么资格逼逼叨叨? 最重要的还是太子殿下,刚才明明满脸烦躁,现在却认认真真听小太监说话...... 一切都透着古怪! 粮商李炜,越想越觉得肝颤。 此刻全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开始呼哧冒冷气。 听完小太监的话,赵焱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第20章 第20章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用如此手段诬陷朝廷命官,强行霸占别人妻女并闹出人命,这就过分了哈!” 李炜这下彻底绷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太子赵焱面前,大声喊冤:“太子殿下,草民冤枉,实在是冤枉啊!” “草民并不认得禁军教头郭勇,也不认得什么郭张氏,更不会害其性命。还请太子殿下明察秋毫,替草民申冤!” 太子殿下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看在你刚才愿意借给本宫十担粮食的份上,本宫一定派人督查此事,不会让那陈卓冤枉了你!” 这话,之前由李炜说出来的时候,很有讽刺意味。 现在,这话由太子赵焱说出来。 那种感觉—— 啧啧,无法描述! 王敦一张老脸上,浮现古怪笑意。 眼前一幕,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而太子殿下不用迟早,当场就还了! 这耳光清脆响亮,大快人心。 眼看李炜被太子殿下以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怼得脸上一时红一时白,跟开了一个染缸似的色彩缤纷,一众粮商开始感觉不妙,再也不复刚才轻松自若的表情。 虽然里面有几个大粮商,背靠世家门阀,底气十足,平时并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看到太子殿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都不免人人自危。 天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只有那位来自于西川的何姓粮商,脸上的精彩跟别人不一样。 那是惊叹,是欣赏。 还有一种站对了队的庆幸。 “太子殿下,草民刚才说错了,是口误,草民说的是,愿意借出十万担粮食。”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炜心底一番挣扎之后,只能选择妥协。 李炜绝对有理由相信,自己若是继续跟太子殿下对着干,一旦走出皇宫,肯定回不了家。 甚至很快家也会没了。 面对李炜的妥协,赵焱眼皮都没抬一下,用鼻孔看着一众粮商,声音不大,却充满冷厉。 “各位仔细想清楚,刚才是不是跟李掌柜一样,说错了话?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一些粮商眼神闪烁,心思动摇,但谁都不愿首先开口,一个个偷偷看向黄姓粮商。 这位是他们的头目,必须由他来拿主意。 其他几位中间派,倒是自认没什么把柄被太子殿下抓住,所以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干脆来个静观其变。 那黄姓粮商属于楚家铁杆人物,此前被皇后秘密招进后宫面授机宜。 此番京城粮价一夜之间突然暴涨,便是他引头。 此刻,虽然被太子殿下表现出来的手段震慑,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以及楚家和皇后的许诺,他自然不会轻易服软。 黄姓粮商狠狠一咬牙,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大声说道:“太子殿下,这李炜居然干出这般丧心病狂,人神共愤的事情来,着实令人不齿。” “不过太子殿下,俗话说得好,捉贼拿赃,捉奸拿双。这李炜虽然有犯罪嫌疑,却无凭无据,似乎不能就此问罪吧?” 赵焱心里冷笑。 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好! 老子就成全你! 一会儿看你怎么哭。 第21章 第21章 赵焱微微点头,打着官腔,拖长声调,说道:“黄老板言之有理,这个让人认罪伏法,确实应该证据确凿,令人心服口服才是。急吼吼的跑进宫里来拿人,这算什么事!” 他转头看向小太监,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道:“那陈卓有证据吗?” 小太监聪明伶俐,越发进入状态,演技飙升,赶紧回答说:“回禀太子殿下,陈大人说此案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而且,陈大人此番进宫求见殿下,不只是为了一个案子。” “陈大人说,如果只是一个案子的话,他也不敢跑到宫里来惊动太子殿下。” 赵焱眉头一挑,不满的呵斥道:“什么?还有案子!你这小混蛋,为何不一次说完?” 看着太子殿下发怒,小太监立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请太子殿下饶命!是奴才愚笨,没有一起说清楚。” 赵焱有点惊喜。 这个小太监真特么是个人才! 这演技,这口才,这应变能力,实在可圈可点。 落到后世,估计都能拿小金人儿了。 他已经琢磨着,以后可以考虑王敦不在的时候,让这小太监跟在身边。 “好了!暂且把脑袋寄在你这狗奴才的脖子上。”赵焱佯怒,不耐烦的问道,“快说,陈卓还有什么案子要来烦本宫?” 小太监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头才又说道:“多谢太子殿下饶命!陈大人还说,粮商黄万,霸占他人良田三百亩。” “他人不从,黄万便佯装要娶这家人的女儿做小妾,强硬要求对方拿三百亩良田做嫁妆。” “那家人抵死不从,黄万便伪造婚书,将这家人告上衙门,暗地里走了关系,使了银子,一番折腾下来,这家人结果落得个家破人亡,惨不忍睹。” 赵焱大怒道:“这黄万何其可恶!竟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本宫只听说郎有情妾有意,两厢情愿的事情。” “这黄万竟伪造婚书不说,还逼迫人家用良田做嫁妆?简直穷凶极恶,无法无天,罪不容诛!” 小太监说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此番人神共愤的恶毒手段,就连奴才这个阉人也义愤填膺。” “恨不得手持钢刀将这个可恶的黄万抽筋扒皮,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赵焱点头道:“你这奴才虽然使一介阉人,但如此嫉恶如仇,孤心甚慰,终归比那黄万恶徒强上一万倍!” “到时候抓到此獠,索性就按你说的办,不必砍头了,直接凌迟,非得痛他个三天三夜,以告慰苦主的在天之灵。” 黄姓粮商:“......” 你们两人当着我黄万的面,对我义愤填膺,口诛笔伐,喊打喊杀,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很明显,太子殿下这是故意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巧! 他们才到公里没一会儿,那位陈大人恰好就找上门来了...... 黄万知道,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得赶紧想办法摘清自己,把屁股擦干净。 否则,不知道太子殿下能借着这个由头干出什么事情来。 不能对他们这些粮商全都下手,可一旦抓住把柄,杀鸡禁猴肯定是少不了的。 就特么感觉太子有些神经质。 第22章 第22章 这种动不动就夺人性命的人,惹不起,真的是惹不起啊! 黄万赶紧说道:“启禀太子殿下,草民就是黄万,但是绝没有做强迫人家送嫁妆的事情!” 赵焱转过头来看着黄万,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阵,这才瞪着眼睛愕然道:“原来,你便是陈大人要找的那个黄万?” 黄万一脸的尴尬,但还是赶紧说道:“正是草民。” “你果真没有强迫别人?”赵焱语气平稳,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草民绝对没有!草民用草民的人格保证!”黄万义正辞严,还真看不出半点心虚。 “好!你没有就好。”赵焱一副真信了的样子。 黄万心头石头总算落下,暗暗舒出一口气。 同时心里又忍不住鄙视起赵焱。 就这? 黄万觉得,看来使自己这些人有些高看了太子赵焱。 这雷声大雨点小的,终究还是有所顾忌,不愿得罪自己这些粮商太狠。 不过,黄万也得拿出态度来。 毕竟如今他也算是个出头鸟,要是真的被太子殿下惦记上,回头来个秋后算账,那就糟糕了。 他主动道:“太子殿下,草民感念太子殿下为草民申冤,草民必须竭尽所能,哪怕节衣缩食,变卖产业,也要想办法挪出三万担粮食借给太子殿下。” 赵焱却是摇摇头,淡淡的说道:“黄老板,不用了,你有这份心就好。之前何老板借了三十万担,后来李老板又借了十万担,运去荆州的粮食差不多便够了。” 黄万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神经质的太子赵焱,竟然这么好说话? 刚才还因为缺粮喊打喊杀的,这会儿自己主动献出十万担,反倒是不要了。 这里面必有蹊跷! 只可惜黄万还来不及再说点什么,赵焱又开口了。 “本宫最恨那些狗官诬陷良民,黄老板和李老板既然没干那些事,陈卓怎敢冤枉人。来人啊!把陈卓给我叫进来!” 黄万和李炜心里有点慌,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对方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恐惧。 虽然顺天府尹陈卓,也经常收受他们的各种孝敬和贿赂,大概率不会把他们往死里整。 但事无绝对。 谁知道陈卓会不会在太子殿下的压力下,真把他们的老底掀起来呢? 黄万连忙说道:“太子殿下,常言道,民不与官斗。草民被冤枉就被冤枉了,但草民不敢埋怨陈大人啊!” “若是陈大人对草民心生怨怼,草民以后恐怕在京城就没活路了。” “草民请求太子殿下,不要让陈大人进来,草民心里实在是害怕。” 李炜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太子殿下,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草民等就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陈卓陈大人恐怕也是一时不查,听信了谣言,这才办出冤案错案。” “幸得太子殿下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总算还了我的二人清白,草民等纵使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大不了。” 第23章 第23章 这时,一个身体臃肿,穿着三品官服的官员被小太监带进了朝和宫。 恰好在门口听见黄万和李炜的话,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 虽然本官是受气包,但特么你们两个家伙在太子殿下面前给本官上眼药,竟敢说本官昏聩? 这种事情怎么能忍! “太子殿下!” 顺天府尹陈卓不顾礼仪,冲进朝和宫,跪拜在地,口中大喊道: “臣,顺天府尹陈卓,参见太子殿下!” 赵焱笑道:“陈卿平身,起来说话。” “臣谢过太子殿下。”陈卓起身,一双愤怒的眼睛通红,瞪着黄万和李炜,就像是要将此二人生吞活剥一般。 “你二人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本官今日拼着这官不做了,也要将你二人绳之以法!以告慰那些死在你二人手中的冤魂!” 被陈卓这一番劈头盖脸的怒斥,黄万和李炜顿时慌了神。 如果在太子殿下面前,陈卓要像疯狗一样逮着他们二人咬,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必然纸包不住火,肯定会曝光。 到时候,在太子殿下信誓旦旦说自己无辜冤枉的谎言,就要被当场拆穿。 说的轻点,这是欺骗。 严重一点,是欺君之罪! 虽然太子殿下还没登基上位,但威势已如君王一般。 尤其是想到之前太子那些霹雳手段,二人顿感脖子凉嗖嗖。 他们绝不怀疑,太子殿下一旦获知真相,会向他们狠狠的挥下屠刀。 到时候,可真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 “陈大人......误......误会,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黄万结结巴巴解释,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表情。 只是,这个解释显得如此苍白而牵强。 别说陈卓不信,就连黄万自己都不相信。 “误会?” 陈卓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双眼直直的看向黄万,质问道: “黄万,暂且不说你犯下的其他罪行,就说京畿云县武老实一家!” “武家有良田三百亩,一家人父慈子孝,和睦可亲,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武老实膝下一女,年方十四,聪明伶俐,乖巧可人,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美人儿,门槛不知道被多少媒人踏破。” “你黄万为了霸占武老实三百亩良田,先是妄想用一两白银一亩的价钱,收购武老实的田地。这个价钱足足低于市价十几倍!” “武老实不从,你又心生邪念,派人上门下聘,要娶武小娘子为妾,并让武老实用三百亩良田做武小娘子的嫁妆。” “武老实严词拒绝,你便找人伪造婚书,在婚书上写明武老实为了攀附你这个京城最大粮商,自愿将三百亩良田做嫁妆。” “武老实为保家人和财产,无奈之下将状纸递到云县官府。而那云县县令黄千,正是你黄万的本家兄弟!” “黄千升堂,判武老实违背婚书,杖责四十勒令武老实将地契和闺女交出。” “武老实义愤填膺,当场撞死在云县大堂!” “武老实尸骨未寒,你毫无怜悯之心,派人去武家抄走地契,并将武小娘子掳走,带回家亵玩。” “武小娘子不堪侮辱,于当日上吊自尽!” “黄万,你这个毫无人性的畜牲,为一己私欲,谋财害命,弄得武老实一家家破人亡!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如今人证物证齐全,岂敢在太子殿下面前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反咬一口,诬陷本官冤枉你?!” 第24章 第24章 黄万脸色煞白,双股战战。 他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这个京城有名的受气包陈卓,果然是铁了心要办自己,紧咬不放! 扑通一声,陈卓又跪在太子赵焱面前,砰砰砰磕着响头,声嘶力竭,犹如杜鹃啼血: “太子殿下,这黄万所犯之事,不止这一件,皆是令人发指,民愤极大的案子。” “臣请太子殿下立即将黄万缉拿归案,明正典刑,还苦主一个公道!” 黄万惊慌失措,跪在太子殿下面前,磕头如捣蒜,大声哀求道: “太子殿下,草民......草民愿意捐出三十万担粮食,求太子殿下网开一面,饶过草民!” “草民对天发誓,从今往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求太子殿下开恩啊!” 再狡辩是没意义的。 黄万已经顾不得皇后和身后主人的吩咐,只想用粮食收买太子赵焱,先保住自己这条老命再说。 赵焱面无表情,他觉得今天这场戏差不多了,也没心思再陪黄万等人继续演戏。 赵焱冷冷开口道:“黄万,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既然敢抄别人的家,那本宫就抄你的家!” 黄万浑身一颤,瘫软在地,哀嚎不已:“太子殿下,不可啊!草民愿意将功折罪......” 赵焱看着地上涕泪横流的黄万,眼里闪现一丝厌恶,厉声喝道:“王敦,掌嘴!” “老奴遵旨!” 王敦的老脸上,顿时露出恶魔般的狞笑。 砰! 王敦没有留手,一个大嘴巴就上去了。 黄万至少二百公斤的肥胖身体,被大内高手王敦一巴掌拍飞出去,跟死猪一样躺在地上。 一张嘴已经稀烂,血肉模糊。 冷冷看了瑟瑟发抖的李炜一眼,赵焱沉声说道:“顺天府尹陈卓听旨!” 陈卓深深拜倒,口称:“下官在!” “奸商黄万、李炜,以无耻手段侵占他人田地,霸占人妻,逼死人命,着顺天府尹陈卓,严查案子,厘清奸商罪状,所有罪行,一并惩罚!” “臣陈卓,遵旨!” 陈卓在顺天府尹位置是坐了几年,可他这个职务注定了受气包的身份。 如今总算是熬到了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老子现在有太子殿下旨意,看谁还敢说老子就京城受气包! 必须得借此立威,好让某些人认清一件事,别拿顺天府尹不当官。 激动过后,陈卓多少还是有些底气不足,吃吃地道:“太子殿下,此案牵连过广,臣担心,有人会阻碍臣办案。” 不愧是京城受气包,第一时间还是想到自己会受气。 毕竟这里可是京畿重地,高官多如狗,勋贵满地走。 不过,赵焱倒没有看不起陈卓的意思。 顺天府尹这个位置,确实不是人干的,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别说陈卓这样能力只是勉强的,就算换一个能干的,也难免多方掣肘,被各种限制发挥。 封建时代,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既然如此,干脆就给陈卓一把刀,好让他来个快刀斩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