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句话，让三个渣女为我发疯》 第 1 章 戚兰时觉得好热。 她睁开眼，眼前的布置摆设有点眼熟，她大脑还在放空，柔软的身子就抱了过来，和她紧贴在一起。 毫无章法的吻落在她侧脸脖子，亲吻她的人甚至在颤抖。 戚兰时扭头，看清身边人后瞳孔缩了一下。 这张脸，真是杰作，并且狠狠戳在戚兰时的xp上，而这张脸的主人，游戏设定的可攻略人物之一的栾华，就不是那么讨她喜欢了。 “兰时。”栾华察觉到她的沉默，越发慌张地吻着她，“抱我，别离开我。” 熟悉的燥热又一次涌上，犹豫三秒是戚兰时给理智最大的尊重，随后她就转过身和栾华抱在一起。 栾华只有这时候是最乖顺的，她白皙的脸蛋上布满了汗水，头发也被打湿，湿哒哒黏在脖子脸颊和额头上。她睁开水雾弥漫的眼眸，喘息着，仰头凑近戚兰时。 戚兰时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脖颈上，有些愉悦地眯起眼。 现在的栾华，像一朵被风雨吹打的花，纤细脆弱，却又毫不保留的将自己交托在她手上。 栾华不带半点防备，甚至有种堪称虔诚的献祭感，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在说，哪怕就这样被摧折在戚兰时掌心，她也心甘情愿。 栾华是典型的御姐，美术组在她身上叠加了一切御姐该有的buff：丰满的身材，明丽到锋利的五官，外放的上位者气场，全都是她的招牌。而在戚兰时的拥抱中，她五官中的攻击感被冲淡，那双眼眸里全是依赖隐忍和脆弱，处处彰显着她对戚兰时的渴求。 而这样的栾华真是……美极了。 戚兰时俯身，咬住栾华红润的唇瓣，又将对方的痛呼吞下，同时捂住了她的眼睛。 “总算睡着了。”戚兰时翻身下床，随意用浴袍遮盖住身体，“天都亮了，再来两小时我就要被榨干了。” 系统：【榨不榨干不一定，但会耽误你和其他两个NPC的剧情点是肯定的。】 早八时戚兰时要和海后走剧情，下课后还要去一趟医院，从而遇到第三个人物，变态心理医生。 “急什么？”戚兰时倚靠在窗户边上，她慵懒又随性，还带着红潮的脸蛋越发动人，“同时稳住她们三个，最后让她们自愿成全我就行了，是吧。” 系统：【是让她们获得真正的he幸福结局。】 “嗤。”戚兰时笑了。 她一笑，眼睛弯弯，那如月光般温柔恬静的脸蛋，叫人看一眼就心生动容。 她顶着这张极品温柔姐姐的脸说：“不是爱我吗？我幸福不就是她们幸福吗？自愿成全我，就是她们的he。”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打算怎么做，这次不能抽卡了。】 “这还需要抽卡？”戚兰时真情实意地反问，“这难道不是，有手就行吗？” 系统上一次听到这种口出狂言，还在上次。 同样是戚兰时。 那时戚兰时结束了一天单调机械的工作，下班路上顺手拿了个快递，回到家里她冲了个澡，卡在九点打开了直播摄像头。 她不化妆，主要是没闲钱买化妆品，系统自带的美颜会将她的妆容补全，她和守着她直播的观众打了招呼，现场拆了快递。 “这次是厂商直接寄给我的游戏，全息的，对连设备一起寄给我了。” “毕竟你们也知道，贫穷是我的本质，我买不起。” 戚兰时认真着使用说明，加上弹幕的指导，总算明白了这玩意是怎么用的。 游戏内自带第三视角的镜头，她只需要将设备安装好并进入游戏就行了。 “让我来挑个顺眼的，先攻略。”戚兰时带上全息头盔，下一刻发出一声短暂的，“嚯。” 【巧了，三个都挺顺眼的。】 【而且各个都在兰兰的xp上。】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啦。】 【不知道兰兰这次要怎么打出蛇皮结局，我已经在期待了。】 在游戏区，戚兰时只能算小主播，没什么大的名气，但有一批固定且忠实的粉丝。 她们就爱看戚兰时一身反骨，什么甜甜恋爱的走向，到她手上都会非死即伤，但凡有深黑残隐藏结局的，她必然要打出来。 这次自然也是一样。 “那按顺序来，从第一个开始下手吧，哎哟，还是霸总呢。”戚兰时点开剧情梗概大致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第一条可攻略线的故事标题，叫：主仆契约，红玫瑰与白月光。 剧情大致为，霸总栾华有一个求不得的心上人白月光，白月光是她不敢触碰的美好存在，她满腔真心无法倾诉，最后发泄到了玩家——设定上和白月光有六分像的女人身上。 而玩家的初始设定为：天真清澈又愚蠢的女大学生，孤苦无依只有一个赌狗爸爸，浑身上下都是弱点。在被栾华盯上之后，很自然地被设计入圈套，为爸爸背上了百万债务，被迫签下了主仆契约。 由于初始设定，玩家单纯好骗，虽然栾华趁人之危，但也确实帮她解决了问题。再加上玩家性格乖顺，栾华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对玩家也格外温柔，一二来去玩家就会暗生情愫。 直到白月光归来，玩家才知道自己是替身，之后就是虐恋情深，分分合合，而霸总究竟是选择白月光还是玩家，就看玩家自己。 戚兰时：“……”她的母语是无语。 直播间观众都看出她不太高兴，纷纷劝她要不算了，这脑瘫游戏谁爱玩谁玩。 “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要玩下去。”戚兰时义正词严，“通关了有官方奖励，这可是钱啊。” 【可是这游戏剧情真的透露着一股子脑瘫的味道啊。】 “这有什么，我打工遇到了脑残更多。”戚兰时躺进全息舱，“这游戏，不是有手就行吗？” 【欢迎您进入游戏。】 系统提示音相当温柔，还带着点年龄感，让戚兰时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她那早死的老妈。她还在想怎么会有游戏把系统语音设计成这个风格，系统继续道： 【您的玩家名称为：戚兰时。该名称不可更改。】 【您选择的攻略人物为：栾华；副本名称；《主仆契约，红玫瑰与白月光》】 【系统为语音召唤。】 【为保证您的体验，直播仍在继续，但您看不到弹幕互动，望您谅解。】 【游戏马上开始，祝您游戏愉快。】 —— “签了这份合同，戚小姐的债务就还清了。”一身白衬衫鱼尾裙加高跟鞋的秘书小姐，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声音冷静又冷漠，“而戚小姐你，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协议上赫然写着：《主仆协议》 戚兰时：“……” 刚进游戏就给她如此大的冲击，真的很难顶。 而直接把《主仆协议》写标题，真的很搞笑。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点在合同上，认真反问：“你们这玩意儿，有法律效益吗？” 秘书小姐表情依旧没有半分变化，“这不是戚小姐你需要考虑的。” 戚兰时想想也是，反正是游戏世界，都是设定，策划说有效那就是有效。更何况…… 只要栾华盯上了戚兰时，她就没有别的路可选。 “签字可以，但除了还清债务之外，我还有别的要求。” 秘书小姐皱眉，她唇瓣刚一动，耳机里便传来了BOSS的声音。 “让她说。” 秘书：“戚小姐请说。” “首先，随叫随到这一点我不同意，我还有学业和工作，我需要正常的个人空间。” 秘书侧耳听了下，随即点头，“可以。” “其次，我只负责生理安慰，地点，卧室。”戚兰时看到秘书小姐一挑眉，她继续，“除此之外其他场合以及需求，我都不接受。” 毕竟她是个正经打游戏的，设定里也是正经大学生，三陪的工作可不行。 秘书小姐继续微笑，不过这次笑容明显真心实意了些，“BOSS说，请戚小姐别给脸不要。” 果然被拒绝了。 不过戚兰时也不在意，她只是想看看，这位名叫栾华的霸总，她的容忍底线在哪里，好方便自己日后在霸总的忍耐边缘上大鹏展翅。 “那还有最后一条。”戚兰时向后一靠，姿态大方随意。 分明是她受人威胁被迫签下卖身合同，她却好像成了此刻的主导者。 她温温柔柔笑着，一双眼眸弯弯，嘴边酒窝好像真盛了酒，叫人见之心醉。 秘书看到她的微笑之后晃了下神，随即感叹：真像啊。平日或许只有六分像，但她笑起来，和bss少年时的心上人相似度高达90%，难怪bss要花费如此大的心力将人弄到手。 只可惜…… “剁了戚风那双赌钱又出卖女儿的手。” 戚兰时在秘书愣神间，微笑着，轻飘飘地说：“我要他这辈子，都上不了赌桌。” 秘书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轻笑。 “可以。” 秘书刚点头，戚兰时的手机就响了，她在秘书小姐的眼神示意下接通了电话。 那段传来的女声矜贵悦耳，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和风情。 只是这么好听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相当不中听。 “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全了，别到了床上再加价。” “没了。”戚兰时眯眼，笑，“希望我们都能……玩得开心。” 插入书签 第 2 章 电话挂断后，戚兰时由秘书小姐载着，来到了提前准备好的酒店门口。 她接过房卡，认真问道：“请问这种什么破事都要你来解决的bss，给你开了多少工资，你才能这么尽心尽力。” 秘书认真想了下，解释道：“我的月薪，比你父亲在赌桌上输的所有钱都要多。” 戚兰时想了想这个备受迫害的人物设定，默默闭嘴，拿着房卡上了顶楼——栾华的专属套房。 收了钱就要办事，戚兰时相当有自觉，主动去洗澡。泡在浴缸里时，她将系统召唤了出来。 系统：【请问有什么需要？】 戚兰时漆黑的长发盘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她捧着白色的泡泡，眼神纯情又温柔，“没有，就是找你聊聊天，并且表达我对游戏待遇的满意程度。” 这房间，她打一辈子工都轮不到她来住，但是在游戏里，她可以白嫖。 而最重要的是…… “你们给了我一个健康的身体，我不跛了。”戚兰时认真道谢，“谢谢你啊。” 系统：【不必客气，这是初始游戏数据设定。】 它看着戚兰时认真道谢，为真实感爆棚的酒店房间而感到满意，她抿着唇，嘴边的酒窝若隐若现，那张毫无攻击力的脸上，流露出的全是纯真和美好。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姑娘，其实是个爱情骗子，嘴里没几句真话，甚至没什么良心呢？ 戚兰时从浴室出来时，栾华已经到了。 她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舒展又大方。她的视线上下扫试着戚兰时，目光不带半点遮掩，全都是赤.裸的打量——她评估眼前的货物。 而结果是，还算满意。 在她对面，戚兰时同样在评估栾华，只是戚兰时的打量更隐晦，更温柔。 面对面看到的栾华，比游戏立绘更漂亮，更动人。 她应该是刚从公司过来，西装衬衣还没换，配上她的狼尾头，显得更加利落。她是一个充满锋芒的女人，本人也毫不避讳这种锋芒，她看着戚兰时的一个挑眉，都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居高临下。 戚兰时喜欢她的外貌设定，尤其喜欢她的眼睛和鼻子：栾华的眼睛是和她本人设定不太相符的猫眼，圆而亮，鼻子小巧挺直，鼻尖微翘，单看这鼻子和眼睛，是乖巧且俏皮的。 戚兰时合理怀疑，圆润可爱的猫眼是美工的xp：三个攻略人物，全都是一样的眼型。 “过来。”栾华开口了。 该说不说，声音是真好听，比在电话里听到的更悦耳。 很好，戚兰时的xp又一次被戳中了。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最终站定在栾华面前，问：“是栾总亲自拆包装，还是……我自己脱呢？” 她的上道和配合，让栾华挑了下眉，抬手挑开了戚兰时的浴袍带子。 作为一个商品，戚兰时的卖相极佳，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瑕疵，她一身暖白，站在这里像是一尊上好的玉雕。 栾华扣着她的脖子，将她拉到眼前。 她的掌心能感受到戚兰时跳动的脉搏，这幅身子真是，鲜活动人且生机勃勃，什么都不做也是在诱人采撷，是天生的尤物。 栾华的视线落在戚兰时红润的唇瓣上，又往下走，她垂眸，一个吻刚落在戚兰时耳侧，眼前人便偏头躲了过去。 “你确定……不先去洗个澡吗？” 戚兰时的声音温柔，语调舒缓，但栾华从她无懈可击的表情和语气中，读出了她的嫌弃。 “当然，如果栾总需要的话。”她勾住了栾华的衬衣扣，“我可以帮你，一起洗。” 栾华顿了下，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她扣着戚兰时的脖子，强迫对方仰着头看自己，“你真是个，乖孩子。” 戚兰时一个人洗的是正经澡，两个人洗的是正经黄色泡泡。 这个游戏的真实感超出了戚兰时的理解范围，不可描述的情节居然这么逼真，这就是……高科技吗？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的活儿居然，这么好。”她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感叹。 “不过还是别在浴室了，都是水，都把我手指泡皴了。” 除了马赛克内容全程可以旁听的系统：【……】它就不问是什么水了，容易封号。 栾华已经睡了，戚兰时对她的霸总属性表示怀疑：“这不对吧，真正的霸总不应该日以继夜，奋不顾身，精力充沛吗？” 怎么到她这里就反过来了？ 【那是男霸总的设定，更何况，你们谁是上面的你不清楚吗？】系统终于还是忍不住插话了，【第一个选项来了：玩家是要选择为栾华清理身体并起个大早贴心购买早餐，还是和她相拥而眠，度过美好一夜？】 戚兰时掷地有声：“我选钝角。” 系统：【……】 戚兰时披着浴袍进浴室洗漱，她笑着反问：“不怪我不想选，你自己瞧瞧，这是什么选项，贱不贱啊？” 她就算骂人，也是温温柔柔的语气，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尤其是她刚刚从床上下来，骂人让她说的像调情。 “金钱交易就是交易，搞什么温柔呵护悉心照料，你当这是玩纯爱呢？”戚兰时慢悠悠套上牛仔短裤，随手将头发扎成一个低丸子头，“还有，是我在在玩游戏，不是npc玩我，我不干老妈子的活。” 弹幕此刻已经沸腾了。 【兰兰稳定发挥。】 【傻了吧，知道什么叫温柔刀吗？】 【霸总说兰兰是乖孩子的时候，我已经在斯哈斯哈了。】 【浴室里的内容到底为什么不给我们看？这也太见外了吧！】 而戚兰时，她什么都看不到，之间觉得这游戏都缺了几分意思。她低头看了眼还在睡的栾华，伸出手在她鼻尖上点了点，随后轻笑一声，转身走了。 这游戏逼真的像个真实世界，戚兰时站在学校门口，忍不住哇了一声。 系统在一旁坐着注解：【虽然只是一个背景设定，但游戏中也经过了严密的设计构建，玩家就读的学校，仿建清北。】 戚兰时的重点远不在此，“那老师呢？上的课呢？你们有考虑过玩家的学历水平吗？太牛逼的课我可听不懂。” 她信步往宿舍楼的方向走，按照给出的资料找到寝室，门锁还是智能锁，她输进密码推门而入。 “居然还是单人寝。”戚兰时说着，眼睛转了一圈，反应过来了，“该不会之后还要在寝室里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剧情，所以才会设置成单人寝室吧？” 系统只是说：【具体情节需玩家自行探索。】 没否认，那戚兰时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那我就要说一句，你们真的很外行了。”她带着真挚的微笑，“这种情节，当然还是在多人寝才刺激啊。” 什么霸总趁着室友熟睡之际步步紧逼，被迫签下屈辱合约的小白花，只能含泪答应，正在脸红心跳克制声音时，室友醒来。 小白花一边被折腾一边还要应付室友，只能咬着手指呜呜咽咽什么的，不比现在刺激？ “真不会玩儿。”戚兰时下了最终定论，躺到床上去睡了。 这游戏的逼真体现在方方面面，在游戏里睡觉真能有休息的感觉，等她下号之后再睡一会儿，岂不是相当于一天睡了两觉？ 这和上班摸鱼又有什么区别呢？ 系统：【玩家，虽然没有弹幕，但你还在直播。】 “哦。”戚兰时打了个哈欠，明显爱答不理的，“那直播间的观众也去睡吧，晚安。” 系统：【……】 它还在想这能行吗？就看到弹幕池已经习惯了这种操作，一个两个说晚安，还有说要留下来看兰兰的盛世美颜，并发出嘶溜嘶溜的声音。 系统又一次：【……】 是它多心了，不正常的主播又能吸引到什么正常的粉丝呢？ 戚兰时这边主播睡觉粉丝爱看，栾华那边，就不是太愉快了。 因为她养的金丝雀不听话。 本该是由她主导的一切，进了浴室之后就不太对劲了。 戚兰时温温柔柔地看着她，眼角带着一抹红，瞧着多柔弱无助。曾经求不得，成了栾华心中白月光的脸，此刻让她涌上一抹满足感。 “要我帮你吗，栾总？” 戚兰时嘴上说着询问的话，动作却没有半点停顿，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栾华的扣子。 她的指腹很烫，所到之处如火星燎过，让栾华觉得灼热又难耐。 花洒被打开，温热的水哗哗流淌过栾华的皮肤，她意识到事态有些失控，但却说不出阻拦的话。 而戚兰时却说个不停，嘴里栾总栾总的叫着，态度没有半点恭敬，还不听询问着她的感受。 “这样可以吗，栾总？那……这样呢？” 水汽蒸腾间，栾华抱紧了戚兰时的肩，对她说：“叫我的名字。” “好的。”戚兰时轻笑了一声，温柔的吻落在了栾华耳垂上，“栾华。” 此刻一觉醒来，天色大亮，栾华看着狼狈的自己，回想起昨夜，脸颊浮上一片薄红。 与此同时，戚兰时电话里的那句话也再次浮现耳畔： “希望我们都能……玩得开心。” 插入书签 第 3 章 戚兰时这一觉睡得相当舒服，醒过来时游戏内天色已经大亮。 游戏和现实中的时差她摸不准，因此在进入游戏前她定了闹钟，现在看来两边时间流速完全不同，她大可以在游戏里多待一会儿。 她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系统提示音就又来了：【早八时间，请玩家遵循游戏人设，认真上课，勤工俭学。】 戚兰时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我懂，倔强小白花嘛。” 也不知道文案是从哪里来的灵感，这剧情就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一样，还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如果不是有些剧情实在是用的人太多，太过时，她估计玩家还要被霸总用钱羞辱，同时感觉自尊受挫，将钱用力的扔回去，并且大喊：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 你有的只是钱，而我有的可是铮铮铁骨和尊严！尊严你懂吗？ 戚兰时想到这里，眉毛皱紧了，“啊，好可怕，好抓马，幸好游戏里自由度相对较高，不按他们的选项来也没事，不然我可顶不住。” 虽然勤工俭学这四个大字，就已经让她觉得难顶了。 打个游戏还要听老师讲课，已经叫人昏昏欲睡，下课之后居然还要去便利店里打工。 在现实中被工作折磨还不够，还要到游戏里感受真体验吗？ 她问系统：“我不去会怎样？” 系统：【暂时不知道，游戏还在内测中，一切走向都看玩家。】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玩家失去便利店的工作，就会失去经济来源。】 【您也可以选择充值抽卡，只需要98元，您就能获得一张生活无忧卡，即便您不去工作，系统也会为您自动合理化。】 闻言，戚兰时表情和语气中都透露出她的认真来，她反问：“你觉得，我玩这脑瘫游戏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我馋栾华身子吗？” 系统：【当然不……】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还是很小的一部分。”戚兰时理直气壮，“主要原因当然是，钱啊。” 所以让她往这个游戏里充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话音落下后，戚兰时听到系统叹息了声，无力又无奈。 戚兰时挑了下眉：作为一个人工智能，这系统未免……太智能了，居然能从系统身上感觉到人类的情绪。 【玩家有每日一次免费抽卡的机会，请问要抽取吗？】 戚兰时看了眼，拒绝了，“还是等攒够十连再抽吧，还有……栾华说还清债务，真就只是还清债务吗？” 要知道戚风平时也赌，但绝对没有倾家荡产的输赢，这次的债务是被栾华设计的。 也就是说，栾华将她的钱从左口袋放到了右口袋，就白得一个替身。 戚兰时边收拾东西边往教室走，她倒抽一口冷气，“奸商，这不是白嫖吗？” 等到了教室，她就有点受不了这种逼真了。 “不是，你们把课程弄这么逼真，没必要吧？我真的听不懂。”戚兰时言辞恳切，“我连大学都没上过，何况让我去上清北的课程，饶了我吧。” 系统提示音闪烁了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到最后也只是来了一句：【请遵守游戏设定。】 戚兰时默默叹了口气，她单手撑着昏昏欲睡的头，强撑着把课上完了。 而更加让人悲伤的是，光上课还不算，她还要去便利店打工，并且在这里触发了剧情点：被客人无理的客人骚扰。 此时她可以选择：忍气吞声或者是收集证据，拿起法律的武器。 戚兰时微笑：“如果你们的选项都是这么脑残，下次就不用读给我听了，我一律选钝角。” 言语骚扰她的人就在眼前，何必退而求其次，选择那么委婉的办法呢？ 猥琐的客人看戚兰时的脸蛋，只当她是涉世不深，性格也软绵的学生。他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扫过，最终停留在胸前。 随后他用那种极其猥琐的，下贱的语调说：“年纪挺小，本钱挺大啊。” 戚兰时默默扫码结账，微笑着反问：“是因为生理有什么障碍，所以一看到大的东西就会兴奋，是吗？”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过笑容并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了戚兰时身上，她言辞极其恳切，“千万不要自卑呀。” “你他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男人声音陡然拔高，“说一句信不信我揍你？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怎么还生气了？”戚兰时皱着眉毛，似乎很是不能理解，“果然易碎是茶壶的天性吗？你别太敏感，我就是开个玩笑。” 她将小票拍在男人身上，“别像个小男人一样，玩不起。” 她越是温柔淡定，男人就越破防。但他的动静已经引来旁人围观，他脸色阵红阵白，最终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离去。 戚兰时生生被他给逗笑了。 她对系统说：“你们游戏的剧情跟脑瘫一样，但NPC却活灵活现，和现实中的男人简直一模一样啊，实在是真实感爆棚。” 系统：【游戏NPC的塑造的确收集了大量样本数据，逼真是应该的，尤其是男性NPC。】 戚兰时硬是从系统这句话里听出了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应付一个没有姓名的NPC，只是连支线都算不上的一个小插曲，这段经历的作用充其量就是帮助游戏收集玩家性格，好发展后续走向。 在戚兰时快要下班时，昨天的秘书小姐又来了。 她言简意赅且不容反驳：“栾总要见戚小姐，麻烦尽快收拾东西，同我离开。” 戚兰时不为所动，“我还在上班，我的工作没有结束。昨天说好了的，不能影响我正常的学习和工作。” “一，这是放学时间，二，在栾总身边尽应尽的责任，才是戚小姐的工作。至于这里……”秘书推了一下眼镜，“恕我直言，这种低级机械无意义的工作，是在浪费你的生命。” 戚兰时在心里默默鼓掌：听听，说了这么多的话，愣是连一句人话都凑不出来。 而且这秘书到底怎么回事？要么早点来，要么晚点来，她班都上到这个地步，再有半个钟头就要下班了，这时候走了不是早退吗？这是在影响她赚钱。 戚兰时正要又一次果断拒绝，起码把这半个小时时间磨蹭完了再说，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昨夜的经历已经足够屈辱，今天还要被上门羞辱，戚兰时又是难堪，又是羞愧。】 【难堪是为了自己的尊严，羞愧是因为便利店里对她照顾颇多的同事和店长。】 【戚兰时下定决心：出卖尊严的事，只能有一次。这回她要守住自己的人格和在意的朋友，她绝不会低头！】 戚兰时：“……” 在这么脑瘫的剧情里看到自己的姓名，真的好恶心啊，她一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系统：【请玩家选择：眼含热泪掷地有声地拒绝离开；或心碎落泪委曲求全地拒绝离开。】 戚兰时痛苦地闭上双眼。 这种剧情……好眼熟啊。小白花女主再怎么反抗挣扎，最终还是会被强行带离，从而遭受又一轮践踏，包括心理和生理上。 而霸总，则是一边觉得柔弱的女主还要亮出爪子来反抗是自不量力，一边觉得她还怪可爱的，不自觉被吸引，但又觉得她低贱。 之后就是虐身虐心，女主就跟得了斯德哥尔摩一样，霸总稍微表现的有点像个人了，她就会觉得霸总其实也是个好人，之前有误会，从而芳心暗许。 再然后那远在国外的白月光就该回来了，女主这边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霸总那头觉得她就是玩物一件，双方开启又一轮的虐身虐心剧情。 问戚兰时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上学的时候为了赚点生活费，帮同学制作书签和明信片，还要摘抄里的重点情节。 那时她就深吸一口气，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钱难赚，屎难吃。 “系统，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游戏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文案？这剧情是你们偷懒，从哪个古早霸总文里直接套来的吧？” 【怎么会？】系统的语气听上去很认真，【这是文案组精心设计的剧情。】 戚兰时：“……”更恶心了，谢谢。 “戚小姐。”秘书看了一眼手表，耐性逐渐被消磨，“已经过去三分钟了，栾总在等。” “我也说了，我在工作。”戚兰时抬眼，声音温柔而坚定，“请不要打扰我，等下班之后……我会去的。”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和不卑不亢的态度，让秘书小姐有一瞬间的动容，但也只有一瞬间。 “既然戚小姐不配合，那就只能由我来带你离开了。” 她抬手，两个一身黑衣的双开门冰箱挤了进来，让原本就不算宽敞的便利店越发狭小了。 戚兰时仍然在微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她不喜欢这样的发展。 不管是栾华还是秘书，她们比起传统的古早霸总文形象，都要显得更正常，简单来说就是挺像个人。 但也仅限于此了。 她们的手段依旧上不了台面，她们在用更温和的态度，不把戚兰时当人来看。 “真是……”戚兰时心道，“太欠教育了。” “小戚啊，今天的班就上到这儿吧，你朋友来找你，你就先跟他们走吧。”无辜的店主彻底看不下去了，“你来，我把工资给你结一下。” 戚兰时对着秘书歪了歪头，“再多等两分钟，这样可以吗？” 秘书点头。 戚兰时被店长拉到了后头，他一边点钱一边往外看，满脸都写着心有余悸，小声问：“外面那些到底是什么人？真是你朋友吗？要不要报警啊？” “不算朋友，但也不会害我，我们只是……相处方式比较奇怪，别担心，没事。”戚兰时接过工资，整整十张红钞，“谢谢店长。” 其实工资原本只有八百，上全天班的才有200全勤，戚兰时按理来说是没有的，老板真的很照顾她了。 果然下次还是不能让脑瘫剧情发生在便利店里了，别再把店长给吓着。 上车之后，戚兰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她本以为要去酒店，没想到去了餐厅。 包间里，栾华多等了将近十分钟，她指尖点在桌子上，那张冷艳御姐脸上带着明晃晃的不悦，“你不听话。” 戚兰时在心底里啧了一声。 果然这张脸，还是在床上更可爱，那双猫眼在失神时反而会睁得更大，里头含着水雾，看的叫人心痒痒。 “这包厢没有监控吧？”戚兰时问。 栾华皱眉，对她的顾左右而言他有些不满。但看她认真的表情，栾华还是回答道：“没有。” 下一刻，戚兰时直接脱衣服了。 她动作非常流畅，其速度之快让栾华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要我帮你脱吗？”戚兰时这么问着，也不等栾华的回答，直接就上手了。 “你干什么？”栾华惊了，赶紧护住自己的扣子。 她的眼睛都瞪大了，圆圆的，怪可爱的。 戚兰时瞧着心情愉悦了点，她拧眉反问：“你把我叫来，不是为了跟你睡觉吗？” “当然不是！我叫你陪我吃饭！”栾华几乎咬牙切齿，“快点把衣服穿上，知道自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戚兰时都要被她给逗笑了。 “我和栾总之间的关系，和自重二字有何关联呢？” 戚兰时慢条斯理穿着衣服，她黑发如瀑，皮肤暖白，侧背对着栾华，在包间灯光的笼罩下，多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所谓灯下看美人，不过如此。 栾华瞧着她的脸，有些愣神，下意识抬起手来想要触碰她。 戚兰时一偏头，躲过了这没必要的接触。 她反问：“要是不睡觉，下次就别叫我来了，怪浪费时间的。” 栾华：“……” “果然。”她冷笑，“赝品就是赝品。” 插入书签 第 4 章 被指着鼻子骂赝品，戚兰时也没什么反应，她慢悠悠把衣服穿好，反问：“一分钱一分货啊栾总，想让我学习正品吗？那是另外的价钱。” 白嫖一个替身，还要什么自行车？ 有钱人都是葛朗台，又抠又贪，还不知足。 “她也是你配学的？”栾华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坐下，吃饭，别吭声，笑就好了。” 戚兰时只有笑起来，和白月光的相似度，才能高到叫人神思恍惚的地步。 假笑嘛，戚兰时可太会了，她父母去世之后，她辗转在各个亲戚家，寄人篱下，像个要饭的。 那时她就自动解锁了假笑能力，同时无师自通了哄人和满嘴扯谎。 可是栾华看着戚兰时的表情总觉得……有点怪。 戚兰时笑起来的相似度的确高了不少，却反倒更有距离感了，她在笑，但看上去疏离又冷漠，笑意从不达眼底。 栾华抬手，捏住了戚兰时的下巴，“笑好看点，我花钱不是让你来给我添堵的。” 她不提花钱这一茬还好，提了戚兰时就更不满意了。 果然是厚颜无耻的奸商啊，对着白嫖来的替身，还要把钱挂在嘴边，白嫖的同时还要占据道德高位，这是什么臭不要脸的操作啊？ 于是戚兰时连假笑都不给了，她冷漠道：“不会。栾总要求要是这么高，不如照着你的心上人做个1:1的仿真娃娃。我又不是表演系的，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栾华清晰感觉到，自己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下。 这个女人真的，除了这张脸外一无是处。 她冷哼一声，“牙尖嘴利。” “岂止啊，我还舌灿莲花呢。”戚兰时红润的唇勾起，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不少，“这一点，栾总应该……很清楚了。” 栾华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 从最开始，戚兰时就对被卖给栾华这件事接受良好，不仅能讨价还价，床上床下也毫无心理障碍。 今天更是一进包厢就开始脱衣服，现在还刻意用言语引诱。 这是一个坏女人。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拥有着和栾华心头明月如此相似的脸，让她在看到戚兰时脸的一瞬间，就将怒火都压制住。 “吃饭。”栾华强调，“别出声，安静地吃。” 居然没发火。 戚兰时有点诧异，但很快也明白了。 栾华只在意玩家在设定中和白月光很相似的脸，至于这个人，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容器，刚好容器的皮肤是她喜欢的而已。 或许这个容器摸上去有点扎手，但谁会和一个死物较劲呢？只要它足够好看就行了。 她不是不生气，只是不在意。 想到这里，戚兰时那一身反骨又来劲了。 她真诚发问：“这是我头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餐厅，我可以自己点菜吗？” 这要求并不算过分，尤其是她在说话时显得有些温顺乖巧，让栾华这种从出生起就含着金汤匙的人，生出一种她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优越感。 栾华问：“想吃什么？” “西红柿炒鸡蛋可以吗？” 栾华：“……” 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见这种，让她需要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说话沟通的人了。 “没，有。”栾华额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 “那鱼香肉丝呢？宫保鸡丁？糖醋小排和西红柿牛腩也可以。”戚兰时说话间，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有些不敢置信，“不是吧？一个下饭菜都没有？你选的什么餐厅啊？” “闭嘴。”栾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我点什么你吃什么，你没得选，立刻闭嘴。” 半个小时后，戚兰时看着三分熟的牛排叹了口气。 她真的吃不惯，但她饿久了，对食物的容忍度非常高，因此还是吃光了。 栾华一直在盯着她吃东西。 吃饭时的戚兰时，格外乖巧，看得出来她对食物非常尊重，因此哪怕不喜欢，还是会认认真真吃完。 她咀嚼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流露出类似小动物一样的愉悦感。她虽然没有什么西方的餐桌礼仪，但吃相很好看，也很规矩。 栾华觉得自己之前看错了，戚兰时和白月光最像的地方，根本不是笑起来的样子，而是这种不经意间露出的细节。 她们吃东西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栾华很满意自己看到的，她拍了拍手，“时间差不多了，送份礼物给你。” 闻言戚兰时眼睛亮了下。 难道奸商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决定要给她送些珠宝首饰了吗？ 虽然游戏里的首饰只不过是数据，但有了总比没有强，不然她总觉得自己在被白嫖，亏死了。 包厢门被打开，秘书小姐端着一个木盒子进来，将其放在桌子上后又退了出去。 栾华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戚兰时将盒子打开。 戚兰时刚一打开，表情就凝固了。 栾华还在继续：“可别说我言而无信，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盒子里装着的，是戚风那用来摸牌的手，指腹上还带着老茧，看上去相当新鲜。 戚兰时胃里有点翻滚，但她忍住了。 她微笑着说：“谢谢栾总，但这种脏东西就不用拿给我看了，尤其不用出现在餐桌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栾华这个女人总算还有点良心，没在饭前把断手端上来，不然戚兰时可能要当场退出游戏了。 闻言栾华哼了一声，“不是你自己提的吗？麻烦。” 她说着看了一眼腕表，“起来，跟我走。” 戚兰时不动如山，皱着眉表示拒绝：“很晚了，我要回宿舍。” 栾华拧眉。 作为一个被买下来的宠物，戚兰时太不听话。 尤其是用这张和她心头明月一样脸，表现出不该有的不听话，更让她不高兴。 “你以为，你在我面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栾华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笑话，她俯身，摩挲着戚兰时的耳垂，将淡粉色的肌肤揉搓发红，像是坠了一颗红宝石在耳朵上，“还是说，你想在我面前表达出你的……尊严呢？” 戚兰时耳垂被捏的有点疼，她在心里暗骂栾华在发神经。 她握住栾华的手，将脸贴在其掌心，仅从姿势来看，她是何等的温顺听话。 “当然不是了。”她说，“穷人根本不配有自尊，所谓的尊严，只是贱民们的遮羞布。” 天龙人比普通人更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栾华不就是如此。 她现在只是想回宿舍，都要被栾华捏着耳朵贬低一通。 不过戚兰时不在乎，栾华现在对她的每一句鄙夷，对她尊严的每一次羞辱，最后都会变成回旋镖，落到栾华自己身上。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栾华很满意她的回答，“所以，乖乖听话，不要再惹我生气。” 戚兰时点头，“好。” 才怪。 戚兰时发现这个游戏剧情发展还挺密集，第一天签了脑残协议，第二天又是勤工俭学又要和霸总共进晚餐，最后还要和她来一场夜生活。 栾华找了个替身的事情在她的圈子里已经小面积传播开来，大家都想看看戚兰时和白月光有多相似。 于是戚兰时就像个供人观赏的猴子，被栾华带来了。 走进包厢的那一刻，戚兰时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内心浮现一个经典的表情包： “好多人啊。” 插入书签 第 5 章 跨入酒吧的那一刻，戚兰时在心里默默吐槽了资本主义的堕落，这里真是……太糟糕了，烟酒的味道简直将酒吧腌入味，躁动的音乐震耳欲聋，跃动亢奋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交错闪烁着，叫人喘不过气来。 直到进了包厢这种情况才好一点：包厢里头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的，人是不少，但金主清一色的都是女人，陪玩倒是男的女的都有。 最重要的是，这里全都是美女。 美女多的地方，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戚兰时视线在包厢内扫了一圈，看见几个穿着学生制服的，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居然穿的是高中校服。 “哎哟，我们的大忙人可终于来了，真不容易。”女人将手中的女士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笑着朝栾华招招手。 栾华一见到这些人，明显放松了不少，戚兰时跟在她身后，从她肩头看过去，将在座几人任务卡片看了一圈。 嗯，全都是不重要的npc，和秘书小姐一样。 戚兰时安安静静的，坐下之后将头发拢到耳后，她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抿着唇角笑了下，露出酒窝来。 果然，盯着她看的女人倒抽一口冷气，用手肘推了下栾华，问：“你从哪儿捡来的宝贝？这也太像了。” 栾华满意戚兰时造成的效果，但不喜欢旁人在她身上投放的视线。 她随意往后一靠，用手捋了下狼尾头，随意嗤笑了一声，“不值钱的小东西而已。” 女人露出了天龙人心照不宣的笑容，指了指那边几个穿着高中校服的，“都是给你准备的，你先点。” 这几个姑娘点的很有水平：栾华这个人，会在戚兰时身上找白月光的影子，但绝不会是这种玩乐的地方玩替身文学，她容不得心头明月被玷污半分，所以这几个姑娘各有风韵，唯独没有戚兰时这种类型的。 戚兰时默默对系统感叹：“这显得我是多么的，出水芙蓉啊，怪不好意思的。” 栾华朝旁边扫了一眼，拧眉：“这么小？” 女人还没回答，戚兰时便问道：“真的是高中生吗？” “小替身吃醋了？栾总真是魅力无穷。”女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当然是了，给栾总的能是次品吗？” 闻言戚兰时没说话，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栾华：“你打给谁？” “报警。”戚兰时声音温柔而有力，“你们胁迫未成年，这是违法的。” 一下子，屋内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系统。 其他人或许没感觉，但系统从弹幕已经确定了：戚兰时是真的生气了，虽然不太明显。 果然，她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竖了个中指，并在心里对系统说：“出去就举报了你们，垃圾游戏。” 女人见戚兰时是认真的，觉得有点意思，笑着解释道：“制服诱惑而已，都是成年的，跟栾华开个玩笑罢了。” “这好笑吗？”戚兰时反问。 她并不愤怒，甚至是平静而温柔的，但这四个字，如同兜头冷水一般，让包厢里的气氛彻底跌入冰点，乐子人都笑不出来了。 “你要干什么？伸张正义吗？”栾华仿佛看到了个笑话，“你都是我买下来的小玩意儿，还替别人装上清高了？” 戚兰时脑子里又浮现了：你了不起，你清高.gif “是啊，我是下贱，可要不是你，我也脏不了。”她抬眸，直直盯着栾华，“我是假清高，那你呢？真禽兽就比我高尚吗？” 栾华没出声，她眼眸一点点沉了下来，手指不住在酒杯上摩挲着，指尖用力到发白。 “都是我错行了吧，我下流，我不该胡说八道，别吵了。”女人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我自罚一杯，这杯敬你。” 她端着酒朝向戚兰时。 她当然不是给戚兰时这个金丝雀面子，她是在给栾华低头。 栾华和她们虽然是一个圈子一起长大的，但一直玩不到一起去，栾华是真正争气的那个，是栾家的掌权人，她们这些人，充其量就是个二代而已。 要不是有了戚兰时，她们想约栾华都约不出，因此今天这局不能垮，不然以后就更难约了。 戚兰时不知道npc还有一套正在运行的任务逻辑，但她清楚，她不能让栾华高兴。 毕竟她是蛇皮区主播。 于是她上演了一场及其标准的给脸不要，冷脸拒绝：“我不会喝。” 女人的脸面都要挂不住了，笑容也僵硬了。 女人给的是栾华面子，戚兰时打的也是栾华的脸，包厢里焦灼的气氛都凝聚在栾华身上。 “不会喝？”栾华冷笑，捏着戚兰时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你给谁脸色看呢？” 说着，栾华含了一大口酒，压着戚兰时吻了下去。 戚兰时愤怒挣扎，但却挣扎不得，她洗到发白的T恤在动作间从牛仔裤中抽了出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和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 包厢里灯光昏黄，她的肌肤越发扎眼，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清纯被掠夺，自尊被打破，白月光气质的姑娘被摁在沙发上灌酒，她无力的抗争只为这场景更添欲色。 先前被她拒绝的女人也不自觉被她吸引，摸着下巴想：难怪栾华费大劲也要把人弄到手，这确实带劲啊。 沙发角落里，戚兰时一边演戏，一边估算着什么时候该收手，演过了就没意思了。 戚兰时余光一扫，和女人对上了视线，对方探究的眼神愣了下，她便意识到足够了。 她用力推着栾华的肩，喘息着拉开两人的距离。 烈酒刺激的戚兰时脸上泛红，她用力咳嗽了好几下，眼睛浮上一层水雾，她抬头，狠狠瞪了栾华一眼。 栾华被这一眼看的心跳停拍了下。 现在的戚兰时和她心中的白月光，几乎没有相似度了，她的心上人永远是温柔的，真如月光一般，清冷冷洒在地上，叫人不敢触碰。 可是戚兰时……她只用一个眼神，就让栾华觉得心痒。 “你听话些。”栾华压低声音说。 戚兰时冷哼一声，站起来就走，栾华立刻伸手去拦，问：“干什么？” “我不陪你发疯。”戚兰时咬紧了牙说。 栾华眼神冷了下来，“你敢走出这道门试试看，明天戚风的尸体就会出现你宿舍门口。” 戚兰时脚步停了下来。 倒不是心软了，只是她没懂栾华这话里的逻辑：她都要戚风一双手了，为什么栾华会觉得，她还会在意这个爸爸呢？ 赌狗不得好死，赌狗甚至不能算人。 而栾华看到她的反应，心想果然不出她所料：戚兰时是对戚风失望了，但那到底是她的父亲，她对亲情是非常看重的，不然不会签下那张合同。 气氛在栾华单方面的认定下缓和了几分，她起身，拉起戚兰时的手，放在掌心把玩着，“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和我上楼，二，和我回家。” 栾华的每一次触碰揉捏，都带着明晃晃的暗示，她的手已经摸到了戚兰时露出的腰肢上，一路轻滑，在戚兰时肚脐周围转着圈。 她盯着戚兰时的侧脸，看着她白瓷一样的面庞更红了。 戚兰时声如蚊呐：“去你家。” 她的羞怯戳中了栾华，这场局就这么散了。 刚一上车，戚兰时就和栾华吻在一起，秘书小姐在前头沉默开车，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而戚兰时，她的脑子已经被黄色思想占据了。 她脑袋黄黄，脸蛋红红，声音羞涩地对系统说：“这游戏……不太健康吧？这才刚开始就这么多福利，多让人不好意思。” 系统：【……】它有千言万语，但它说不出口。 因为它已经被屏蔽了。 搞黄色时，戚兰时还严格保持着自己塑造出的人设，一边搞一边隐忍不发倔强不屈，咬紧了牙关死不松口。 栾华觉得不满意，怎么都不满意。 分明昨天戚兰时还不是这样子的。 她们保持着最亲密的姿态，呼吸都纠缠在一起，戚兰时却像是个被违背意愿的妇女。 ……虽然她的确是。 栾华捏住戚兰时的下巴，她一声不吭扭过头去，又被掰着下巴转过来。 “不是希望我们都能玩得开心吗？”栾华问，“现在呢？还开心吗？” 戚兰时没说话，只是凶猛地咬住了她的唇，用的力气很大，将她唇瓣咬出鲜血和斑驳，像是什么凶猛的食肉动物在掠夺自己的猎物。 戚兰时的内心活动极其简单粗暴：“要搞就搞，哪儿这么多话，影响氛围。” 栾华也确实问不出了，她的感官都被戚兰时掌控，直到一切结束后，昏昏欲睡时，她才打着精神在戚兰时脸上拍了一下，嘟囔道：“给我洗澡。” “毛病。”戚兰时笑了下，指尖划过栾华的鼻梁，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下。 栾华这一拍，跟小猫打人也没差太多。鉴于两次搞黄色的愉快经历，戚兰时决定给她洗个澡。 “叮铃铃——！” 熟悉的铃声响起，戚兰时动作一顿，点出菜单来退出游戏。 新的一天到来，打工人真正的工作，开始了。 插入书签 第 6 章 戚兰时一般直播到凌晨两点，随后下播睡觉，六点半起床洗漱上班。 鉴于全息游戏的特殊性，她多播了两个小时，事实证明她的选择非常正确，她现在半点不困，游戏里的睡眠补充了她精神和生理上的双重精力。 她看了眼电脑，大部分观众都睡了，剩下的小部分在怒斥戚兰时一个人瑟瑟不给她们分享的无耻行径。 【有什么不能看的？这么见外吗？】已经刷屏了。 “请珍惜我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账号。”戚兰时笑了下，“好了都去睡了，再过一会儿我还要去上班呢。” 她说完直接关了直播，一头栽倒在床上。黑暗中，她的视线落在某一个点上，不自觉出神，好半天才陷入了短暂的睡眠。 戚兰时的的生活一直是机械且重复的：白天去厂里上班，下班之后去发两小时的传单，随便吃点什么之后回到小出租屋，开始晚上的直播。 曾经有粉丝问她为什么不能早点开播？她说因为白天要上班。 【一天两份工啊，好辛苦。】 岂止两份，戚兰时还有发传单的兼职呢。不过传单也不是天天都有的发，所以勉强算她是两份工吧。 今天一进厂，戚兰时刚换上工作服就被领导叫走了，要她配合来采访的记者拍照。 戚兰时长得漂亮，每次有类似的活动她都是厂里的门面，并且由于她是个残疾人，形象就更典型了，每隔一段时间她就要配合宣传一次。 当然主任也不会让她白干，每次都会给点奖金什么的，总之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是今天，在推门的一瞬间，戚兰时看到办公室里的人之后，表情就僵硬了。 不过她调整的很快，又扬起了笑容，说：“真巧啊，晓东哥。” 男人瞧着文质彬彬的，带着一个黑框眼镜，他也笑着站起身，“是巧，没想到采访对象是时兰啊。” 戚兰时瞥了一眼戚晓东的脸，有点恶心，又将视线移开了。 论演技，戚晓东比起她来实在差了太多，再加上他那遮掩不住的男性凝视，用令人作呕四个字形容他再贴切不过。 主任不明所以，见两人还有亲戚关系，更加放心了。 戚晓东拍完照片之后，目光落在戚兰时被包裹在工作服的双腿上，“你好久没回家了，前几天我妈还说呢，女孩子长大了就不着家了，很想你。” 戚兰时笑，“是吗？那我太受宠若惊了。” 她想走，但主任还要她把戚晓东送出去，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捡起打工人的本分，起身送人。 戚兰时跛脚这一点，走的慢一点其实不怎么明显，但是戚晓东偏要健步如飞，然后再回过头来，一脸惊讶地说：“不好意思啊时兰，我忘了，都怪我。” 戚兰时还是在笑，“没关系，我习惯了就好。” “有时间了记得回家看看，一家人还有什么隔夜仇？”戚晓东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听说你还在网上直播？一个姑娘家家的，在厂里打工已经够耽误了，以后夫家都不好找，再加上直播……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我不会误会的。”戚兰时说话时温柔而认真，“毕竟你也没说错，我全靠大哥打赏过日子，可惜的是大哥岁数有点大了，儿子都快四十了，退休金都快给我花光了呢。” 戚晓东没料到她会说这么一通，一时间表情都僵硬了。 他刚刚是胡说的，他只知道戚兰时在直播，当初网络直播查得不严，她还没成年就在当主播，她第一次遇到了荡.妇羞辱，就是因为她是女主播。 谣言就是戚晓东放出去的。 他当然知道戚兰时只是直播打游戏，更清楚她是因为学费都凑不出来才被迫直播赚钱的，但是……谁在乎呢？ 谁让她拒绝他，谁让她假清高。 甚至于戚兰时后面出意外落下残疾，在他眼里都是报应——拒绝他的报应。 今天戚晓东出现在工厂也不是意外，他就是奔着戚兰时来的：他想看看这个大学都没上完的残疾，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如果她狼狈凄惨，并向他低头认错，那么他可以勉为其难地，给她一个机会。 可是她说什么？ 她真的自甘堕落，靠讨好一个老头子过日子？ “是不是在想，凭什么我宁愿对老头赔笑，都不肯看看你？”戚兰时笑眯眯，推开了他的手，“当然是因为，你穷啊。” “以为上了大学就高我一等了？看到我残疾你的优越感都要爆棚了吧？但，哪又怎样呢？” “你还不是个穷逼，也不照照镜子，觊觎我？你配吗？” 戚兰时的攻击性和侮辱性都很强，她就站在哪里，用温柔平缓的语调，将戚晓东刺激破防，“我宁愿讨好老头都看不上你，只能证明你的低贱，明白吗？” 戚晓东原本还算端正的脸，在这一刻扭曲了，他紧紧咬着后槽牙，怒骂道：“婊.子！” “诶，你这个小年轻怎么说话的？怎么能骂人呢？”主任简直从天而降，“别以为你是新闻工作者就了不起啊，你这是侮辱残障人士，你再说一句我可就要报警了啊！” 主任是个很严肃的小老头，板着脸很能吓唬人，戚晓东剩余的脏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终强行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瞪戚兰时一眼。 戚兰时哼了一声，觉得这人上了个大学脑子还不如之前了，就这还大学生呢，这不傻逼吗？ 主任把人打发走了才转过身来问戚兰时：“这人谁啊？和你什么关系？” 戚兰时摇头，“远亲，没什么关系，不重要的人。” 主任一边嘟囔着“早知道不让你来了”一边让她赶紧回去工作。 退学之后，戚兰时做过很多工作，但呆的最久的还是这个厂子，其原因就是：领导真的太正常了。 就比如现在，主任听到了她和戚晓东的对话，把戚晓东赶走了，却没问她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今天也是打工人元气满满的一天呢。 唯一可惜的是，今天没有接到兼职，她下班后只能先回家了。 如果是往常，这点时间戚兰时会选择睡觉休息刷美女扭腰视频，毕竟女上班族累一天了，回家就该多看美女，这样她浑身有劲儿了，才能继续干，生产力才能提高，社会才能进步。 但是今天，戚兰时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先上号再说。 毕竟扭腰的美女看一百遍也不是自己的，但游戏里的就不一样了。 里头的黄色，那可是有实体的。 在躺进全息舱之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直播，而是挂了个请假条。 这个游戏的瑟瑟情节太频繁，感觉不是很健康的样子，再加上今天遇到了戚晓东，他肯定会搜索她，别被这傻逼举报了。 戚兰时觉得自己想得非常周到，但她没料到，在请假条下头的评论，和她预想中完全不一样。 点赞最多的一条是：【昨天搞黄今天请假，女人，你是不是虚了？】 理智告诉戚兰时：大家只是玩梗，开个玩笑而已，她一笑而过，明天再开直播估计粉丝们就把这件事忘了。 但她的手指用力敲下键盘：【一派胡言！我绝非短小之辈！】 插入书签 第 7 章 进入游戏后，戚兰时才发现，虽然她走的时候退出了游戏，但游戏时间并没有就此定格，依旧在往前推进，只是速度不算快而已。 她走的时候还是深夜，现在已经凌晨了。 而栾华，一天不见她显得更可怜了，跟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似的。 这个形容一出现在脑海里，戚兰时就觉得不对劲，甚至于良心还有点不安，她试图把栾华抱到浴室里，但是……失败了。 她有点不敢置信，甚至点出系统来问：“我为什么抱不动她？我是一个——大猛攻！” 系统的声音冷静之余还带着点忍俊不禁：【为了让玩家更有代入感，人物数据是根据玩家现实中身体素质而来。】 也就是说，戚兰时在现实中是一个体力不佳的细狗，在游戏里也是。 戚兰时：“……” 因为系统修复了她的跛脚，她还以为别的也跟着改进了，可恶啊！ 于是戚兰时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用干净的毛巾一点点给栾华擦干净，期间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一个被白嫖来的替身，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这是资产阶级的压迫！” 她将毛巾往盥洗池里一丢，又在游戏里定了个闹钟，合眼休息了会儿，卡在宿舍楼开门之前回去了。 系统想让她和栾华短暂温存一下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系统忍不住反问：【你真的，一点都不愿意和栾华多呆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不愿意加班而已。”戚兰时理直气壮，“我又不是在谈恋爱，我现在的身份是被压迫的打工人，为什么要浪费这点时间？” “更何况……栾华只是一个NPC。” “她连人都不是，刷不了剧情我为什么要在她浪费时间？” 系统无话可说，只能随她去了。 第二天起来，栾华身上虽然清爽了不少，但她还是很不爽，非常非常不爽。 戚兰时这样毫不犹豫地离开，好似她才是这场关系里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而栾华自己，是被玩弄的对象。 戚兰时是她买下的货物，是她看中的金丝雀。 她应该听话的。 戚兰时狠狠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觉得肯定是栾华在骂她，毕竟她在这个游戏里没得罪过别人。 哦不对，是别的NPC。 她看了眼时间，又到了早八人努力的时间，她立刻收拾东西去听课。 现在她只希望这个游戏没有逼真到需要论文作业的地步，让她每天在后排混混日子算了，不然可真没法玩了。 戚兰时脚步匆匆，刚一出宿舍楼，就被外头张扬的跑车吸引了视线，她顿了下，意识到车和人估计都是冲自己来的。 但她假装没发现，继续闷头往前走。 果然，车里的人先坐不住了，主动下来挡在了戚兰时面前。 “别急着走啊，不认识我了吗？昨晚刚见过的。”女人勾唇一笑，“是我，我叫顾静姝。” 戚兰时抬头，果然女人的相关资料已经从某个NPC变成了：顾静姝，栾华世交好友之一。 “你好。”戚兰时点点头，绕过她就要走。 “都说了，别着急。”女人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我一大清早特地来找你，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太让人伤心了吧？” 闻言戚兰时认真看向她，她反问：“你找我干什么？调情吗？” 她的话太直白，这次反而是顾静姝愣了。 戚兰时没有挣脱手腕上的手，反而顺着对方的动作，捏住她的指尖，笑着问：“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不是吗？因为我是栾华的小玩意儿，你觉得自己也能分一杯羹，所以才出现在这里吗？” 昨晚的经历，让顾静姝觉得戚兰时有点意思，那一截在昏暗灯光下的腰肢，让她在午夜梦回不住回想，所以今天一早她就来了。 但现在看看，戚兰时可不有点意思这么简单，她称得上……十分带劲。 “如果我现在什么事都没，那么我会愿意陪你调情的，但是很可惜，我忙着上课。”戚兰时说笑间，松开了手，说出了那句经典白嫖言论，“下次一定。” 顾静姝被她给逗笑了。 “那你可要说清楚，下次是什么时候。” 戚兰时故作沉思，“大概要……栾华玩腻了我之后吧。” “毕竟她是掌权人，你是富二代，你们不在一个量级。你也只能玩玩，她玩腻的了。” 顾静姝的脸色微微变了。 戚兰时欣赏着她的表情，笑着用指尖给了她一个飞吻，“当然你想提前一点也可以，价高者得。” 不许白嫖。 一个栾华已经够烦人了。 戚兰时离去的脚步匆匆，顾静姝看着她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 真是一个浪荡的女人。 也是个聪明的姑娘。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她在顾静姝这里的身价，已然暴涨。 但这对于戚兰时来说，还是不够。 因为她最终还是迟到了，并且非常倒霉地赶上点名，被抓了个正着。 当然她不会骂游戏里的NPC，她在骂系统：“你们游戏策划的精神状态真的还健康吗？这是干什么啊？一个恋爱游戏在学习方面下这么大功夫有意义吗？我要真想学习还能在厂里拧螺丝？我不会去下载□□吗！？” 系统接受了她这一大堆抱怨，解释道：【这就是全息游戏的不同之处啊，不喜欢恋爱线的玩家也可以学习知识，体验不同的人生，总会有你需要的。】 【策划的精神当然没问题啦，这是我们总策划坚持要加的。】 【我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坚持，好像是因为曾经答应了什么人吧。】 戚兰时沉默了。 半晌后她仰头长叹一口气，“怎么这个世界上，这种一根筋的傻子这么多的吗？” 学习是很好很重要的事，但是有的人……真的不配。 比如她。 上一个摁着她努力学习的，还是穿着一身蓝白色校服的傻子。 “你要读书，你要努力，只有学习才能让你摆脱现状向上走。” “你的人生还有那么长那么远，我陪你一起努力啊。” “神经病。”十八岁的戚兰时嘟囔，“我的人生和你有什么关系？” “神经病。”二十五岁的戚兰时捂着眼睛说，“神经病。” 戚兰时的嘴里一句好话都听不到，但系统硬是从她的态度里看出了松动。 果不其然，从这天开始戚兰时对学习的态度端正了很多，乍一看像个正经学生。而栾华，也一直没有再联系她。 起初戚兰时还问系统：“你们这游戏怎么回事，剧情要么一直飞速发展黄色内容，要么一动不动吗？” 【我们主打一个真实。】系统说，【毕竟总裁是很忙的，不可能天天搞黄色。】 并且还是被人搞瑟瑟。 解释完后，系统还贴心提示：【如果玩家有相关需求，可以先退出游戏调整时间流速。】 如果是之前，戚兰时可能真就退出去了，但是现在…… “算了，上课吧。”她叹了口气。 本来就跟不上进度了，再跳过可还了得？ 脑子这东西，不用真的会生锈，她高中学的知识都要忘光了，现在还要跟大学课程，比上班还累。 她进游戏之前把闹钟定在早上六点，在游戏里过日子的同时还不忘记自己估算，生怕迟到了。 但栾华比闹钟来的更早。 这天戚兰时刚结束一天的课程，正要按照往常去便利店打工，就看到了熟悉的车。 车窗摇下来，她先看到的是秘书小姐的脸。 秘书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戚小姐请上车。” 戚兰时不动，她拧眉，时刻保持着人设，“我说了，我要上班，请不要骚扰我。” 秘书小姐依旧在微笑，“我带了顶班的员工，戚小姐不用担心会给店里造成负担。” 该说不说，游戏给总裁秘书的设定真到位，秘书小姐做事相当周到，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但戚兰时还是没动。 “我需要钱。”她说，“今天不做事，今天就没有工资，我只是一个要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了，可以吗？” 戚兰时的语气表情有表演的成分，但说出口的话却没有：她真的是卑微打工人，现实和游戏都一样。 太惨了。 现实中就不说了，她的处境都是自己作的，但在游戏里，这日子她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她要从现在就开始铺垫，给自己争取优渥且堕落的游戏时光。 秘书小姐看着戚兰时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但她拿了钱就要办事，只能站在栾华这一边。 她说：“如果戚小姐坚持要去便利店，我只能跟着你一起去，直到你愿意上车为止。” 拉扯了两次，戚兰时觉得差不多了，她垂下眼来，每个微表情都写着不甘和倔强，最终咬了咬嘴唇，拉开了车门。 “坐到后面来。”栾华的声音冷不丁出现。 毫不夸张地说，戚兰时吓一跳。 这人怎么回事，分明在场但一声不吭，非要在关键时刻出来吓人吗？ 她顶着那张写满了不情愿的脸，坐到了后座，和栾华相隔一个人的间距。 栾华清晰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下，她想让戚兰时靠过来，但也知道她不会听。 她直接躺在了戚兰时腿上。 狼尾头扎在戚兰时的皮肤，有点痒有点难受，她拧眉，想把栾华推起来。 “别吵我。”栾华精准握住了她的手。 戚兰时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青黑，犹豫了下还是算了。 根据这游戏非要给人上课的经验来看，栾华估计也是真上班，所以才这么累。 戚兰时靠在座椅上，闲来无事开始和秘书小姐聊天：“这是要去哪儿？开房吗？” 秘书还没回答，栾华先听不下去了，“你在说什么？你满脑子就只有这种事吗？” 戚兰时被她给逗笑了，“栾总一个签主仆协议的人，怎么还反问我呢？” 她压低声音，温柔如月光的眉眼里带着勾人，“我会这么想，当然是因为我的主人，对我只有这方面的需求了。” “您说是吗？主人。” 插入书签 第 8 章 戚兰时本人比这游戏会玩多了，这点她在住进单人间宿舍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了。 但随着那句“主人”说出口，她看着栾华那一瞬间红起来的耳朵，意识到她可能还是高估了什么。 此时此刻，栾华这个搞出主仆契约这种鬼东西的人，居然像个纯情少女被调戏了一样，羞涩羞怯还脸红，显得戚兰时更不做人。 而在前排，原本还打算回答一句的秘书小姐，在听了这话之后立刻闭嘴，尽量让自己存在感降低。 她不想成为bss和小情人py中的一环。 “你好好说话，不要这么的……不知羞耻。”栾华冷着声音说，“记住你的本分。” “我的本分，不都写在合同上了吗？”戚兰时反问，“随叫随到，予取予求，在栾总需要的时候，我足够卖力了。” 戚兰时说着，最终还是没忍住，在栾华耳垂上轻轻碰了一下。 栾华猛地睁开了眼睛，“谁准你碰我？” 戚兰时：“……” 这就是她多少不爱跟霸总这种生物玩游戏的原因了。 霸总，一种精神方面多少有点不稳定的生物，其症状为时不时发怒，暴躁，自大，中二，唯我独尊，有的还会伴随各种心理以及生理上的疾病。 他们还尤其热衷各种py，比如主仆契约，白月光替身，认错救命恩人，满身仇恨却要用娶人家姑娘来做报复手段，以及先婚后爱等。 栾华现在就多少有点犯霸总通病了。 不过没事，戚兰时能治。 “我不可以碰你吗？”她反问，“还是说，只有在特定的情况，特定的地点，我才能拥有触碰你的资格呢？” 她说话间，那双手非常的不老实，不但没有拿开，反而从栾华的耳垂滑到了脖颈，最后落在锁骨上，不再往下。 “你……”栾华拧眉。 戚兰时则是轻轻挑了下眉毛，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她今天都没直播，就是怕还有黄色内容，万一被举报了，得不偿失。 可如果今天的游戏全是学习相关，如此健康而正能量，那么她关闭直播少一晚上的收入可就很亏了。 她环视了一眼车内的装置，较为满意：不仅空间大，隐秘性也很强，毕竟是霸总的车，其发挥空间非常之大，可以开拓一些新的内容。 而就在她观望之时，车停了。 秘书小姐下车，打开车门，温柔地说：“请戚小姐下车。” 戚兰时：“……” 车并没有停在酒店门口，甚至没找个安静隐秘的地方，也就是说戚兰时想要开拓新业务的想法落空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还是秉持着自己一身反骨的人设，不仅没有下车，反而皱着眉毛问：“这是什么地方？带我来做什么？” “你不用问，也没有资格问。”栾华先行下车，并且将她强行拽了下来，对秘书说，“两个小时内，我要她浑身上下焕然一新。” 戚兰时明白了。 这不是影视剧中经典的土狗大改造吗？倔强善良但一无所有的女主，在霸总的带领下进行了一番从头到尾的包装与改造，最终惊艳众人。 当然也得顺带惊艳一下霸总，女主还要在内心s：真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居然是我。 戚兰时对这种老套但狗血的剧情非常上头，不出意外栾华今天要带她去参加宴会之类的社交活动，到时候会有一波新的NPC，尽职尽责地做炮灰，推动霸总和小白花的剧情线。 她微微眯了下眼，在心里对系统说：“剧情终于往我热衷的方向发展了，快乐。” 而面对栾华，她始终紧皱着眉毛，表达出抗拒：“我不需要，如果你不说出真实目的，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配合的。” 栾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明显耐心已经告罄，不想在这种剧情上浪费时间。 她捏着戚兰时的下巴，眼神和语气都极其冰冷：“看来你到现在都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说着抬了抬手，秘书小姐就非常有眼色的拿着平板上前，给戚兰时放了一段直播。 直播画面有点糊，戚兰时认认真真看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画面里的人是玩家设定上的父亲，戚风。 真不怪她一时没认出来，她亲生父母去世的早，她对父母的印象单薄又可怜，已经快记不清了。 而戚风，不过是游戏生成的人物形象，和她现实中的父亲没有半点关系，她能反应过来就奇了怪了。 戚兰时的沉默落在栾华眼里，可以用四个字简单概括：故作坚强。 她对戚风这个父亲还是看重的，毕竟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看似冷漠，还不是因为一段直播而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吗？ “千万别告诉我，你在因为他的境遇而心疼心软。”栾华捏着戚兰时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拿出你要他断手的态度来，别像个愚蠢的弱者一样惹人发笑。” 戚兰时抬眼看她，问：“他在干什么？” 栾华：“打黑工，糊□□命，看不出来吗？” 戚兰时之前根本就没想过，这个在设定中的父亲失去了一双手之后，人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这是她的头一次玩全息游戏，这和她之前玩的所有游戏都不一样，真实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在真正地上学上课，兼职打工，栾华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那么戚风肯定也有自己的时间线，只是她完全不在意，也没打听过，因此现在才知道。 “那么他……”戚兰时犹豫了下，“他打这份工，有工资吗？” 栾华：“……” 戚兰时抓的重点，让她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她眉毛越皱越紧：“当然没有，他连活着都算命大，还想要正常的劳务收入？” 戚兰时深深叹了口气。 她还想着戚风工资能不能直接打到她这儿来，理由她都想好了，就说戚风劣迹斑斑，怕他拿到钱再上赌桌，所以钱由她来保管。 结果，栾华这个资本家直接把她的想法给断了，真是不给普通人留活路。 太惨了，太惨了。 戚兰时这副样子，看得栾华忍不住皱眉。 她对戚风的种种在意和关心，在栾华看来都是愚蠢和弱小的体现，但是…… 戚兰时有弱点，对栾华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她需要戚兰时更听话一点。 栾华看向秘书，“你还剩一个小时五十五分钟。” 一直尽力让自己变成背景版的秘书小姐，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对着戚兰时礼貌但强硬地说：“戚小姐，请。” 戚兰时心里已经在期待这个环节了，但面上还是悠悠叹了口气，才跟着秘书小姐走了进去。 其实说任务是给秘书的，但她只负责在审美上把把关，戚兰时一进去就被一堆造型师包住了，人多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她从头到脚被刷了一遍，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敷了膜，连脚趾都没被放过。 几个化妆师聚在一起，设计了个最适合她的妆容，一旁的造型师则是根据妆容变换发型和搭配的衣服以及珠宝首饰。 秘书小姐是最后一个负责把关的，每一套搭配都要经过她的意见。 而戚兰时这个身处游戏中心的人，在睡觉。 她是真困啊，上班就够累的了，进来了还要上学，她在游戏里每多睡一会儿，就是在多享受一阵子摸鱼时间。 等到她被叫醒，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妥当，她只需要跟着工作人员进去换衣服。 戚兰时打了个哈欠，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直到工作人员温柔的让她吸气，再吸气，再使劲吸气，随着她逐渐喘不过气，她的眼睛才微微睁大。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件礼服并不适合我，或者是尺码不对呢？” “绝无这种可能。”工作人员冷静回复，“您只是午饭吃的太多，再加上平时没有运动习惯，疏于锻炼，导致肌肉松散而已。” 戚兰时：“……” 她一边深吸气一边对系统说：“出去就举报了你们，给我整容貌焦虑是吧？” 下一刻，戚兰时听到系统发出一声叹息。 然而口嗨归口嗨，她现在还是要咬牙把裙子穿上，并且宣布：从此以后，这种变装情节她就不爱看了。 等她费劲巴拉地穿好，刚好踩着两个小时的最后期限。 秘书小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险些让她出现工作失误的点，居然是戚兰时半天穿不上衣服。 栾华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在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好了，等候让她很是不耐烦，尤其是她在等待戚兰时，这就让她更加不爽了。 打从签下协议的第一天起，戚兰时就不如她预想那般乖顺听话，并且她在戚兰时身上花了太多的时间。 就比如现在。 栾华又看了一眼腕表，她不断敲打在膝盖上的手指，彰显着她此刻的不愉悦。秘书正要为她的失职而道歉，更衣室的门骤然被打开了。 “怎么样？”戚兰时问。 虽然她很清楚答案是什么。 从小戚兰时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她从不相信有人会美而不自知，除非这个人与世隔绝，从不见外人，因而无法对自己的外貌进行客观评价。 而在寄人篱下那些年，她更是学会了如何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让自己的日子好过点。 现在到了游戏里也是一样的，她会处处发挥自己的优势，凸显自己的魅力。 她也知道栾华想看到什么样的她：不是艳光四射的大美女，而是真正如月光一般，清冷温柔，却又不会遥不可及，让她触手可及的——替身。 因此戚兰时咬了咬嘴唇，脸上带着肉眼可怜的忐忑和不习惯，拧着眉说：“如果不好看就算了，正好我也穿不惯，我去换了……” “不用。”栾华打断了她的话，给出一个堪称吝啬的评价，“还凑合。” 现在的戚兰时，和她心目中的白月光越来越相似了，从戚兰时身上，已经看不出半点扭捏，或许她还有些不习惯，但在她的美貌下，恰到好处的羞怯反而成了她的点缀。 白色的小礼服只到她的膝盖上三寸，大方展露着她修长的双腿，她的一头长发尽数盘起，小小的王冠发饰点缀其间，让她看上去真的如同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设计师还给她搭配了耳环和项链，但看到戚兰时的人，第一眼只会看到她的脸。 她比珠宝更耀眼。 看到她的一瞬间，栾华心里的烦躁就一扫而空。 这样的戚兰时，多等一会儿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走吧。”栾华起身，屈起手臂。 戚兰时盯着她看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将手搭在了栾华的臂弯上。 “要去哪儿？”戚兰时问。 “应酬，缺个女伴。”栾华对她的耐性都多了些，“你做个摆饰就好，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戚兰时明知故问：“一般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男女同行，你缺的应该是男伴。” 闻言，栾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当真笑了一声，“男人也配？” 戚兰时：“……” 她现在，才觉得栾华这个人设有点意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系统提示，但她觉得参加宴会肯定是个情节点，不管好的坏的，肯定会发生点什么剧情。 果不其然，在车子稳稳停靠后，戚兰时正要下车之际，系统选项弹出来了。 其内容，在不正常之余还带着几分脑残。 系统：【玩家可选择拒绝参与应酬，或找个机会提前退场。】 【成为替身已经足够耻辱，上次在酒吧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戚兰时不想成为旁人的笑柄。】 【除了尊严她已经什么都不剩，她只想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和毁了她人生的女人。】 【她要，自由！】 戚兰时略略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每次给出一点脑残选择，还会加上注解，生怕玩家理解不了人物，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算是用心良苦。 但是戚兰时这个人，天生就很叛逆。 她挽着栾华的手臂下车，如同栾华之前说的那样，做好一个挂件。 她脸上带着温柔而浅淡的微笑，在心中对系统说：“如果不想来，大可以早点说，在栾华的地盘，我可以随便闹腾。但现在，礼服换了，人也到了现场，临门一脚才说不肯去，这不是倔强维护自尊，这是单纯地，犯蠢。” 而戚兰时，她在现实中做过的蠢事已经足够多，在游戏里她只想……造作。 插入书签 第 9 章 作为一个花瓶一个摆设，戚兰时将任务完成的非常好，所有人投注她身上的眼神，礼貌的探究的都好，她全都当没看到，默默跟在栾华身边，一声不吭。 栾华有个白月光的事情，应该有不少人都知道，但具体白月光是谁，应该只有她身边亲近的人才知道。 因此大部分人都在思考栾华为何转性，戚兰时又凭什么出现在她身边，但没人往替身文学方面思考。 而在宴会上，戚兰时还看到了个熟人。 顾静姝就像根本没认出戚兰时一样，对她的态度和旁人无异，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将重点放在了栾华身上。 看到顾静姝，戚兰时就知道，是到了该走剧情的时候了。 果然，她和栾华说了点什么，栾华就转过头来看了戚兰时一眼，说：“你一个人待会儿，安分点，自己去找点吃的，哪儿都别去。” 戚兰时嘴上说好好好，心里冷笑了一声。 也不看看给她挑的什么衣服，她多喘口气都说不定能把礼服给撑破了，还吃东西呢。 目送着栾华走上了二层，戚兰时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淡了，甚至还能从她脸上看出点松口气和不耐烦来。 “我还当你真这么乖，都不知道反抗了。”顾静姝说着，点燃了支女士香烟，“那就没什么意思了……对了，不介意吧？” “挺介意的。”戚兰时净说大实话，声音温温柔柔的，但话里都是刺儿，“但你抽都抽了，也不会在意我，所以我介意，但也没关系。” 闻言顾静姝先愣了下，随后笑出了声，把烟掐了。 她笑道：“好，是我的错，对不住。我带你去透透气怎么样？” 戚兰时不动，“栾总的话你刚刚也听到了，她哪儿都不让我去。” 顾静姝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收款码拿出来。” 戚兰时照做，顾静姝当着她的面扫了两个五千进来，说：“一笔买你一个微信好友位，一笔让你跟我出去走走，可以吗？” 戚兰时对顾静姝的上道非常满意。 一言不合就转钱，这才是总裁该有的手笔好吗？栾华这次输得太彻底了！ “当然可以。”戚兰时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但栾总要是生我的气，可麻烦顾小姐千万帮我一把，可不能让我白受委屈。” 现在的戚兰时，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顾静姝真吃这一套，当即一点头，引着戚兰时往外走。 她们这一走，室内对戚兰时的讨论才更加大声起来。 “真是好手段啊。”有女人冷哼，嫉妒使她面目扭曲，“有事栾总又是顾小姐，一个女人搭上两条船，也不怕翻了。” 男人们对戚兰时的评价，就更加直白下流：“果然女人只要能豁得出去，腿分得够开，就能走捷径。” “那小娘们儿看着骚得很，也不知道栾总一个女人，能不能满足她。” 男人们交换了个眼神，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凑在一起说着下流“笑话”。 戚兰时听着这些话，表情没有半点变化，非常冷静地摁下了录音键。 顾静姝站在她身边，瞧着她的反应，忍不住抱着手臂认真观察起来。 她看上去不想是强作镇静，应该是真的不在乎，又或者说是……习惯了。 “顾小姐看上去很惊讶？”戚兰时扭头，笑了，“比这更脏的话我听过很多，而且还是当着我面说的。现在这些，起码会顾及着栾总的面子，只敢在背后讨论我。” 戚兰时确实习惯了。 一个美丽的孤女，本来就受人觊觎，她还会利用自己的美貌，在某些人眼里当然就是放荡的婊.子。 再加上戚晓东这种对她求不得的男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她的名声稀烂是理所当然的事。 游戏里已经收敛很多了，一些过激的词汇落在她耳朵里，直接变成了哔哔哔。 “对了，系统。”戚兰时猛地反应过来，“游戏里的人听到的是骂人的原话，还是哔哔音啊？” 要是后者，她的录音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玩家放心，游戏内NPC会自动替换，简单来说就是：哔哔声越多，在他们耳朵里骂得越脏。】 戚兰时这下才彻底放心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栾华的声音突然出现。 戚兰时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她的不悦。 “来看热闹。”戚兰时面无表情，“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也是真的很热闹。” 她这话一落下，刚刚在背后骂她的人表情都变了，尤其是离她更近的男人，甚至不敢和她对上视线。 顾静姝一看就是吃瓜专业选手，位置选的格外好，要不是栾华回来了，那些碎嘴子估计散场都看不着她们。 栾华的视线在她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眸光一点点沉了下来，她冷笑，问：“那倒是给我说说，有什么热闹的？” 栾华和顾静姝打小就认识，因此她立刻意识到，顾静姝对戚兰时有兴趣。 或许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兴趣，十有八九过几天她就找到了新的乐子，但……栾华很不高兴。 “还是别了吧。”戚兰时错开视线，不去看栾华的脸，她的眼神带着厌恶，话里全是排斥，“别因为我一个小人物惊了场子，多不合适啊。” 栾华都要被她气笑了。 她谈完事情就来找戚兰时，下楼时还在想戚兰时一个人会不会不自在，结果她惦记着的金丝雀，正和顾静姝站在一起，不要太悠闲。 “说。”栾华的声音冷硬，“我倒要看看，多大的场子，还需要我来兜底。” 有了她这句话，戚兰时瞬间放心了。 一旁的顾静姝看到了她的微表情，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默默往旁边退了退——她有种现在不走，待会儿血会溅到她身上的感觉。 而戚兰时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当着栾华的面打开了录音，并且将声音放到最大，大到足够所有人都能听到。 那些要么嫉妒要么针对要么下作的话语，如同被反弹回去的刀枪和污水，叫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脸色大变，好似他们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 而戚兰时，始终站在众人之中，灯光落在她身上，好似都在偏爱她，她仰着头，如同被困在泥泞中的白天鹅一般。 “栾总听清楚了吗？”她问，“还需要我再给你听一次吗？” 栾华的表情很难看。 她尚未开口，就有人抢先一步来道歉了。 “对不起，我不该在背后说人是非。” 最先开口的，是骂人最少，只是随意附和了几句的人，“不敢求戚小姐和栾总的原谅，但求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戚兰时瞧着眼前的姑娘，挑了下眉。 这一看就是这堆NPC里智商最高的，既给戚兰时道了歉，又帮那些嚼舌根的人揽了责任，对方自然要欠人情了。 而她只需要，承担一点点责任，就能在两边都刷脸卖好。 因为戚兰时，只是一个小玩意儿罢了。 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头，后头道歉的人多了起来，而最初声音最大的那两个人，也混在了队伍中。 戚兰时看向栾华，问：“我是该原谅，还是等栾总处理呢？” 这话说的，好像她多么听栾华的话一样。 “随你。”栾华说。 “好，那我接受这位小姐的道歉。”戚兰时接过了第一个道歉的姑娘递过来的香槟，在众人松了口气的表情下，补充道，“但是那二位的道歉，我看就免了吧。” 骂得最凶的一男一女，表情一点点僵硬难看。 在他们眼中，肯对戚兰时低头道歉已经是极致，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还不识好歹！居然不肯见好就收！ 男人率先抬头看向了栾华，“栾总，您看这……” “栾总都说了随我，你问她又有什么意义呢？”戚兰时笑了，看似随手拿起了一旁桌上的红酒。 只有顾静姝，看到她的动作之后眼皮都跳了一下：这酒是戚兰时自己拿来的，她早就在准备这一幕了。 下一刻，戚兰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红酒，兜头泼在了女人的头上。 随着女人一阵颤抖，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发烂，发臭！”的女声，惊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啊！！”女人尖叫了一声，瞪大了眼睛彰显出她的不敢置信。 “戚兰时。”栾华握住了她的手，“可以了。” 戚兰时被强行打断了，她扭过头来，冷笑了一声，“刚刚不是说随我吗？现在又来拦我了？” 栾华动了动唇瓣正要解释，戚兰时嘴唇一动，如刀子一样的话脱口而出： “难怪你的心上人看不上你，栾华，你有什么用？”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到抽一口冷气，被泼了一脑袋酒水的女人连嘶声尖叫都忘了。 这个女人……疯了吗？！ 栾华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紧咬着牙，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戚兰时！” 趁她愣神之际，戚兰时没有半点犹豫，反手将酒瓶砸在了开黄腔的男人头上！ “啪”的一声响，酒瓶和鲜血一起飞溅，场面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在一旁默默看戏的顾静姝：“……” 他爹的，血最终还是溅到她身上了，烦死。 她烦躁地擦着身上的污渍，抬头搜寻戚兰时的身影，心道下次要让这个贪心的女人记住欠了她一件衣服。 然而她一看到戚兰时，就将这些念头全数忘掉了。 大量的红酒溅到了戚兰时身上，染红了她的小礼服，也弄脏了她的面颊。她将酒瓶丢到一般，用手背抹了把脸，但却将脸越擦越花。 红痕白肤黑发，她的美貌越发惊人，有种破碎又绝望的美。 栾华看着她，眼神变了几变，最后轻声问：“你疯了吗？” “或许吧。”戚兰时甩开她的手，“反正我的人生，在被你选中的那一刻就已经毫无意义了，疯或不疯，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转身，缓缓往外走，穿过嘈杂的人群，背影坚定而单薄。 这一刻栾华忽然有点心慌。 她甚至感觉——戚兰时会就这样一直往前走，再不回头。 她下意识想追，但被戚兰时打破头的男人还在哀嚎，她还需要把事情处理干净。 “差不多得了，别叫了。”栾华一开口，一圈人走自觉给她让开位置。 男人还捂着头，鲜血从他指缝中流出来，他隔着血色看向栾华，脸色苍白地说：“栾总，我……” “嘘。”栾华对他毫无耐性，“打破头只是外伤，好养，没有割掉你的舌头，已经算你命好了。” 男人原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 栾华解下一对袖口来，丢在男人身上，“医药费，收好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人敢拦她一步。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栾华就开始给戚兰时打电话，连续打了几个都没打通之后，她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戚兰时这个不知好歹的，居然敢说她没用。 这女人上来又是泼酒又是打爆头，根本没给她插手的机会！ 戚兰时是故意的。 不出意外这里是让霸总刷剧情的点，玩家被羞辱，正屈辱之际霸总从天而降，帮玩家出头顺带自己装逼，刷上一波爱意值。玩家从这里就初步芳心暗许，为日后的虐身虐心做好铺垫。 戚兰时当然不会让剧情如此顺利地发展下去，她这人，主打一个叛逆。 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闹糟，闹成一团烂摊子，她要刷上足够多的存在感，但最后还是栾华给她兜底。 “没办法，谁让我和栾华的关系，实在是太不平等了，我天然处于低位，所以我只能让她付出更多，对我更在意，增加她的沉没成本，让她离不开我。” 戚兰时坐在天台边上吹冷风，头上的小皇冠已经被她摘了下来，长长的黑发披散着，被风一阵阵吹动。 她两条光洁的腿晃啊晃的，声音和笑容都温温柔柔，但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冷意：“是我在玩游戏，处于主导地位的，只能是我。” 玩家只是在设定中，是栾华的小玩意儿，金丝雀。 而在现实中，栾华这个NPC，才是戚兰时打发时间的小游戏。 系统【……】 在天台等候的时间实在是太无聊，系统又不回应，戚兰时嘟囔了句“你是哑巴了吗？”，忽然想到这个游戏她还没抽过卡呢，随手点开抽卡界面。 “你们的免费卡池，居然不是以现实中的时间为准，而是看游戏时间的吗？”戚兰时真没想到，“这也太良心了吧？” 她已经有十连抽了。 本着不抽白不抽的心态，她点了十连抽，页面一阵旋转过后，她看到了一片绿光和一道紫光。 系统这时候终于出来解释了：【绿光是三星卡，紫光四星，金光是五星金卡。】 沉默片刻后，戚兰时问：“你们不觉得……一个恋爱游戏，数量最多的卡池居然是绿光，这非常不礼貌吗？” “戚兰时！” 系统尚未做出回答，栾华的声音就传来了。 原本只是做做样子的戚兰时，愣是被她吓了一跳，身子抖了一下，看上去更像是想不开了。 她握紧了栏杆，扭头看去，黑暗里栾华的脸色煞白，看上去真是被她吓到了。 “事情我都解决好了，有什么话你先下来再说！” “真的吗？”戚兰时歪了歪头，坏心思浮了上来，“我不信。” 插入书签 第 10 章 今晚月光很亮，天台空旷而清冷，栾华看着不远处的戚兰时，头一次如此清晰地，将她和心头明月分清楚。 可以说她们之间，除了这张脸外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戚兰时像一团火，她不会认输也不会低头。 栾华缓缓眨了下眼，努力将语气放轻：“我说真的，我都解决了，没人能伤害你。” 戚兰时觉得栾华居然好意思说这种话，真是不要脸。 一个白嫖替身的霸总，有钱却又如此抠门，她就是伤害她最深的人。 但戚兰时不能这么说。 她站在天台上，冷静地反问：“为什么不报警抓我呢？你应该报警的，我伤了人，大家都看到了。” 栾华尽量让声音平缓一些，说：“那是他活该，我会处理。” 戚兰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时候的栾华，实在太像个人了，瞧着甚至有点天真的愚蠢，怪好笑的。 “其实报不报警，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戚兰时笑了，一点点松开手，“反正我的人生，也被你毁掉了。” 看到栾华一瞬间变了的脸色，戚兰时觉得差不多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手段，也是需要把握火候和分寸的，这还是她第一次用，点到即止就好了。 她正酝酿着下来，忽然有人冲了上来，其人数之多，动作之快，让她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和余地，就被人直接从天台上拽了下来。 戚兰时被拽的直接摔往地上摔，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撑，还没落地胳膊就被人抱住了，整个人都被对方抱在怀里。 栾华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酒气，是从宴会上沾染，戚兰时抬头看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真是好看啊。 虽然栾华有钱但是抠门，有耳朵也不听人话，有脑子但脑回路异于常人，但她当真美貌啊。 尤其是在床上。 每次看到她的脸，戚兰时对她的容忍度都会高上一点。 就比如现在。 她被栾华抱在了怀里，看着对方松了一口气，还带着点劫后余生调调的脸蛋，她试图解释：“我其实只是单纯的来吹吹风，并没有想不开的意思，你信吗？” 闻言栾华冷笑，“真的吗？我不信。” 戚兰时：“……” 哇这个人，不学好。 “我说真的，我一直在非常努力地学习生活，我从来没有想过去死，从没有。”戚兰时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我为其付出生命。” 她最爱自己。 “你最好是。”栾华冷声说，“跟我走。” 戚兰时没得反抗，跟着栾华上车离开，今天是栾华亲自开车，秘书小姐不见了。 “怎么，你很关心她？”栾华冷不丁开口问。 戚兰时语气自然：“哪怕不算朋友，好歹也是个熟人，见不到人问一问，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栾华有话想问，但话都到了嘴边，她还是强行咽了回去。 她今天已经足够失态，错得也足够离谱，不能再说这种类似争风吃醋的话，否则就太难看了。 戚兰时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人居然在忍，觉得……还挺神奇的。 她的手机在此时嗡嗡作响，都是顾静姝的消息，具体内容无非在问她去哪儿了，怎么样了，被栾华抓住了没。 起初顾静姝还有点收敛，到了后面她想吃瓜的心就已经遏制不住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她干脆开始发红包，已经发了一连串，足有十几个。 戚兰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一个在恋爱游戏里目的非常单纯的乐子人，为了吃瓜还挺大方。 她正要回去消息再把红包领了，栾华的声音冷不丁出现：“顾静姝？你什么时候有她的微信？” “就刚刚。”戚兰时拿起手机来晃了晃，态度自然，毫不避讳，“她发了好多红包，这钱能收吗？” “为什么不能？”栾华理直气壮，“白给的钱为什么不要？” 戚兰时没憋住，笑了，默默把所有红包都领了，顺道拍了张栾华开车的照片给顾静姝发了过去。 很快顾静姝就回复了，先是发了一串省略号，随后是一个大拇指，最后说告辞，你们好好玩儿。 戚兰时默默关了手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她安静了下来，栾华才敢趁她不注意，仔细地看着她。 “我为什么会把她当做一个替身呢？”栾华忍不住反问自己，“她分明和任何人都不像。” 她只是戚兰时。 等栾华把车开回去，戚兰时都快睡了一觉了。 她推开车门下车，刚打了个哈欠就看到了熟悉的人——秘书小姐。 戚兰时表示惊叹：“我还以为你已经下班了，没想到是换个地方加班啊。” 秘书小姐只是微笑，说这都是她该做的，然后趁着栾华不注意，悄悄拦住了戚兰时。 “我知道戚小姐受了委屈，但既然戚小姐选择和BOSS回来，我希望你能暂时放下之前的不愉快，安心和BOSS共处。”秘书小姐的话非常委婉，“BOSS工作压力一直很大，已经很久没有睡好了。” 戚兰时缓缓眨巴了下眼睛，明白了。 霸总又犯病了。 不过这次不是骂人，而是生理意义上的生病，毕竟身为霸总，失眠，焦虑，躁郁症，还有胃病，总得有一个吧？健健康康的，怎么好意思做霸总的呢？ 栾华不愧是策划设计出的经典款人物，该有的属性真是一点都没落下。 戚兰时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房间里，栾华已经简单洗了个澡，正靠在床头上，头发湿漉漉，整个人白里透红，看着可爱了许多。 她都把自己准备做好了，戚兰时自然也不会让她多等。 关上房门后，戚兰时背对着栾华，慢条斯理地开始脱礼服，这衣服穿的时候费劲，脱的时候自然也是一样。 因此没过多久，戚兰时就扭过头来，喘着气问栾华：“你能帮我脱一下吗？” 栾华当然不会拒绝了。 她其实没想过要做那档子事儿，晚宴上出了事，她还想和戚兰时解释——刚刚在车上，她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但是戚兰时……她脑子里好像只有这些。 栾华刚开始只是帮她拉拉锁，后面就进了浴室，再然后帮她涂身体乳，再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栾华本来洗了澡的，最后被迫又洗了一次，她余热未消，鼻尖萦绕的都是戚兰时的味道，正微微失神。 戚兰时一把将她搂了过来，手拍在她的后背上，柔声说：“睡吧，睡吧。” 她这么一说，困意真就袭来，栾华的眼皮一点点变沉了。 “戚兰时。”她最后说，“对不起啊。” 她说完就昏昏沉沉睡了，也不管戚兰时有没有听到。 黑暗中，戚兰时睁开眼，轻笑了一声，在她鼻尖上捏了捏。 【怎会如此？】 一片混沌中，系统正在被迫听碎碎念： 【戚兰时的攻略才开始多久？她怎么就把戚兰时和白月光分清楚了？】 【她怎么就开始喜欢戚兰时了？】 【她居然还道歉？这是一个霸总该做的吗？！】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该怎么解决？】 那边的声音沉默了下，【再加强一下人设吧，她不能沉浸在戚兰时的温柔乡里。】 【我们……也是为了她好。】 插入书签 第 11 章 前一晚的氛围虽然能称得上一句不错，但戚兰时最终还是卡在宿舍楼开门之前走了。 “既然有失眠症，并且只有我陪在她身边才能睡得好，那么我走之后不久，她应该也要醒了吧？”戚兰时懒懒打了个哈欠，“我需要她更加明确我的重要性。” 她刚离开不久，栾华果然就醒了。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连点温度都没留下，戚兰时对她毫无留恋，甚至有些避之唯恐不及。 栾华再想到昨天发生的一切，表情沉了下来，越发不快了。 她从一开始对这个替身的态度就太过温和了，因而让戚兰时以为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可以在她面前拿腔拿调。 “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栾华仅仅咬着后牙，有一种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恼怒。 一直到上车去公司，她的恼怒都没有停歇，就连秘书小姐都察觉到了。 “您好像很不高兴。”秘书一边开车一边问，“是因为戚小姐吗？” 栾华掀起眼皮来，眸光很冷。 秘书小姐心头一惊，心跳都加快了几分，说道：“抱歉BOSS，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栾华收回视线来，“她太不懂事，也太出格。” “戚小姐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她应该是在……”秘书小姐顿了一下，觉得这个话有点羞耻，有点搞，但最终还是说出口，“欲擒故纵。” 栾华沉默了。 栾华思索着。 栾华觉得她说得对。 不然戚兰时的种种行为根本无法解释，欲擒故纵四个字一出口，栾华瞬间觉得豁然开朗，一切都明了了。 戚兰时就是故意的，仗着她那张和白月光有几分相似的脸蛋，试图为自己谋求更多。 也不看看自己，没有这张脸，她一无是处，不过是个赝品罢了。 她也配？ “不听话的宠物，应该给一些教训。”栾华冷声说，“你去处理一下。” 秘书眼睛微微睁大了点，明显有些无法理解，但超高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将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好。 戚兰时这边还不知道栾华又犯病了，她这次在游戏里待了好几天，外头的闹钟也没响，她正考虑着要不要退出游戏去现实看看，忽然意识到：今天是一号，工厂一号和十五号都有一天休息，她放假了，所以闹钟才不响。 一瞬间戚兰时就安心了，她躺到宿舍的床上，点开抽卡页面来，看先前的十连到底抽了点什么东西？能不能派上用场？ 每十连必得一张四星的卡牌，一百抽必得五星，和绝大部分厂商一样，三星卡牌属于有用，但又没有什么太大用处的一类。 戚兰时抽中了三张时间暂停卡，三张时间加速卡，两张运气加成1点卡，一张提问卡，还有一张四星的事件卡。 想到这个游戏之前的剧情，戚兰时对这张四星的事件卡表示严重怀疑：这玩意儿真能有用吗？确定不会弄巧成拙？ 【当然有用了，这可是一张约会卡。】系统主动跳出来解释，【只要在合适的场景使用卡牌，可以令感情迅速升温，很好用的哦。】 戚兰时盯着卡牌看了一会儿，笑了，随后点了点头，“有道理，具体看我要怎么用。” 看到她的笑容，系统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愣是没敢再吭声。 “我这人运气一向不好，这两张给运气加成的牌我先留着，看下次抽卡能不能抽到点好东西。” 至于时间加速和定格，一次性给这么多，就说明这卡牌用处肯定不算大，暂且放着吧，等攒到一定数量，说不定能有奇效。 按照戚兰时的预估，经过昨天的事件，栾华对她的感情应该已经有了一定的增长，结果她还是和先前一样，天一亮就走人，栾华对此应该很在意。 只不过依照这个人性格的别扭程度，她的在意不会轻易表现出来，而是会通过各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让戚兰时意识到她不高兴了，快点来哄。 但，超出戚兰时预料的是，栾华居然完全没有联系她的意思。 “有点意思啊。”戚兰时站在收银台里，手指不停敲敲点点。 从进入游戏开始，栾华的行为逻辑和反应都在戚兰时的预料范围内，唯独这次不太一样。 她还惦记着经过这一次，找个机会过上堕落且快乐的生活，不用在游戏里还当个苦逼打工人了，结果…… 戚兰时还没想完，便利店里忽然拉响了警报，她刚抬起头，就看到个衣衫褴褛身有残疾，隐约还有点面熟的人，直直朝着她冲了过来。 心大如戚兰时，看到这场面也难免被吓一跳，迅速向后退了两步。奈何她身后是墙壁，再退也退不到哪儿去。 “兰兰，是我，是爸爸啊！”男人伸出自己光秃秃的手，一个劲儿往戚兰时面前怼，“爸爸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爸爸太想你了！你快出来啊！” 在确定眼前人的身份后，戚兰时那点害怕迅速被冲淡了，最终转变为冷漠和冷静。 反倒是店长，看到这一幕还觉得有点害怕，主动挡在了戚兰时面前，用手推着戚风的肩膀。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都不许在我的店里闹事，马上离开！”同时转头问戚兰时，“要我帮你报警吗？” 哪怕这个人真的是戚兰时的父亲，这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今天的出现都可以算是骚扰了。 “谢谢店长，不过不用了，这的确是我爸爸。”戚兰时笑了下，“不好意思啊，给店里添麻烦了，不过我能解决的，让我自己处理就好。” 戚风闻言，露出他森森的牙齿来，近乎扭曲的笑了一下，说：“我都说了这就是我女儿，老子看孩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又凭什么拦着我？” 他的说话声音很大，这时正好是便利店人流量大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还有些本打算进来购物的客人望而却步。 戚兰时到这一刻，心头总算有了点火气。 她这个人，一贯是没什么良心的，很多事情也不在意的，在她糟糕的人生里，对她好的人十分有限，所以她格外不愿意让这些难得的人，因为她而受到负面影响。 有些傻事，做一次就够了。 “你跟我出去，不要在这里影响人家生意。”戚兰时脱下便利店的制服外套，“不就是要钱吗？你先跟我走，不管我手头有多少都会给你的。” 戚风目的终于达成，满意地离开了。 戚兰时又跟店长道歉，并且让店长不必在意，随后跟着戚风出去，一路走到了没什么监控的小巷里。 一看既没人又没监控，戚风就暴露了本性，他不再遮掩，表情凶狠道：“快拿钱来给老子，别以为上了大学又傍上了金主，就能不管亲爹了。” “我成了残废，你以为你能好吗？我还不是要靠你来养，你以为你能摆脱我，做梦吧……啊！” 戚风后头的口出狂言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戚兰时摁着脑袋，狠狠撞在了墙上。 “砰”的一声响，按理来说会看到血花飞溅，但落在戚兰时眼里，只看到一片绿色的，粘稠的液体。 十分恶心。 她表情都有点绷不住了，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你们这个游戏，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吗？不对啊，我昨天在宴会现场爆那男人的狗头，也没看到绿色的血啊。” 【你看到的是红酒，游戏内的血本来就是绿色的，玩家习惯就好。】 戚兰时：“……”怪无语的。 她抓着戚风的脑袋，尽量避免碰到他绿色的血液，微笑着说：“钱我倒是可以给你，就看你有没有命来拿。” “威胁我？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你配吗？” 插入书签 第 12 章 戚风被戚兰时硬生生给打懵了。 他整个人都呆滞了，不敢相信自己经历了什么，直到头上传来痛感，鲜血糊了他的脸，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打了这个事实。 在他的印象中，戚兰时一直是个很听话的女儿，是他的附属品，他无论做了多少错事，赌输了多少钱，捅了多大的篓子，这个女儿总会为他承担的。 包括他欠下了上百万的赌债，债主看上了戚兰时，要他用女儿来抵债，戚兰时纵有万般不情愿，还是签了字。 所以当有人踩着他的断手告诉他，需要让他给戚兰时一点教训时，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放弃女儿利用女儿这件事，他已经习惯了。 并且……他从没想过他会失败。 呆愣了很久之后，戚风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他几乎是在尖叫，大声说：“你……你敢打我？” 戚兰时都被这话给逗笑了，这真是好经典，好没用的台词啊。 她想了想，双手抱胸，也回了一句经典台词，微笑着说：“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戚风是老无赖了，碰到这种情况也只是短暂地呆了一下，随后他迅速反应了过来，直接往外跑，捂着自己的伤口，开始呜嗷喊叫。 “来人啊！救命啊！闺女要打死亲爹啦！” “我辛辛苦苦将她养大，供她上大学，现在我老了，没用了，人也残废了，他就想要我这个老头子死啊！” “救命啊，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啊！” 他这么一闹腾，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在拍照议论指指点点，戚兰时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说真的，她这种炉火纯青的演技用来应付这些人，还怪没劲的。 但是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什么都不做也不行，该演还是要演。 打从十岁开始，戚兰时在演技这方面就没有输过任何人，她从黑暗小巷中走出来的那一刻，等着对她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就顿住了。 无他，戚兰时看上去实在不像一个会对亲生父亲动手的穷凶极恶之徒。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红红，整个人透露出的气质，都带着一股子温柔娴静落落大方，再加上她那张写着美丽两个大字的脸蛋，和此刻溢出来的脆弱感，实在很难叫人将暴打亲爹的罪名扣到她头上。 戚兰时垂下眼来，泪水顺着面颊落下，当真是哭得无声无息，却又梨花带雨。 她说：“你想要钱我都已经给你了，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我已经为你还了数不清的赌债，我真的没有能力继续为你填补了。” “你把头撞成这样也没有用，我连给你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这种八分真两分假的话，最叫人难以分辨了，围观的路人中有不少曾经光临过便利店，是认识戚兰时的，一时间围观群众的风向又朝着她这边倒了。 戚风头上伤口还没愈合，就碰到这场面，立刻就怒了，大声说：“分明就是你打的老子，你还想不认账？” 戚兰时看气氛差不多了，拿起手机来作势要报警，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语气：“既然你说是我打的你，那我们就报警处理吧，如果警方也认定是我做的，我愿意付出代价。” “直接抓我去坐牢吧，你想怎么样都好，但钱，我是真的一分都拿不出来了。” 戚风这种老赌棍哪里敢见警察？更何况他也清楚，戚兰时动手的地方很刁钻，根本没有监控。 “你……你！好啊你！”疼痛和愤怒让他几乎面目扭曲，“你现在长大了，有出息了，都敢算计亲爹了，算我倒霉，生下你这么个畜生！” 说完他站起来，捂着伤口骂骂咧咧地走了，周围人都嫌他晦气，迅速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戚兰时做戏做全套，最后还要抹抹眼泪，向周围人道歉，之后才转身离开。 等走到了无人的角落，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戚风是被栾华扔出去打黑工的，现在这狗东西又出现在她面前，那自然也是栾华的手笔了。 “果然霸道总裁都有什么心理疾病吗？昨天还好声好气，认认真真搞黄色，临睡过去之前还不忘记道个歉，今天就发作了？” 她点出系统来，问：“你们游戏不打算给个解释吗？” 系统：【NPC的一切行为都是基于人设逻辑而做出的，都是合理的。】 【目前游戏还处于内测中，玩家有什么意见可进行归纳总结，发邮件到总部，我们会认真听取的。】 戚兰时眯了眯眼，最后冷哼了一声：“你们游戏的编剧和策划，尽快给美工磕个头吧。” 她怀疑这游戏，美工可以骑着策划跟编剧上班。 不过系统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栾华这行为虽然看上去非常脑瘫，但其实是有逻辑在的。 那就是：她一觉睡醒意识到自己被一个赝品拿捏了，甚至还有了情绪波动，这让认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霸总觉得难以忍受，所以她决定给不听话的金丝雀一点小教训。 合理，太合理了。 “又来一个想要拿捏我的。”戚兰时轻笑了一声，“那就看我们俩，谁更棋高一筹了。” —— 办公室里，人设为工作狂的栾华，今天难得一见的，有了点心不在焉。 她看了眼时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工作上，审视着文件，依次签字，结束一整天的会议内容。 一直等到所有工作都告一段落之后，她才将秘书叫了进来，问：“她怎么样了？知道错了吗？”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秘书想到今天看到的画面，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没有，且戚小姐疑似打爆了戚风的头。” 栾华：“……” 她眉头越皱越紧，反问：“那蠢货到底做了什么？你是怎么吩咐的？为什么会把人逼到动手？” 在职业素养这方面已经拉到满格的秘书小姐，在听到这话之后，也有控制不住的无语。 “就是按照bss您的吩咐，给戚小姐一点教训。” “是我无能，除了戚风之外，我暂时找不到戚小姐的弱点。” 秘书小姐说的是谎话。 戚兰时这样的女大学生，社会背景简单，阅历几乎为零，一个大学外加一个打工的便利店，已经是她生活的全部。 想要让这样一个人认错低头，甚至走投无路，对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来说，实在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情。 秘书小姐只是没有选择这样去做。 因为她暂时摸不准，栾华对戚兰时的态度究竟是什么。 事实证明，她果然选对了。 戚风被爆头，栾华的第一反应是，戚兰时肯定是被逼无奈。 仅从这个反应就能看出，她对戚兰时根本狠不下心，并且她也不会认为戚兰时有错。 那么她对戚兰时所谓的警告，估摸着也仅限于……吓唬吓唬。 “先出去吧。”栾华说。 秘书小姐点了下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栾华双手交叠着搁在了下巴上，脑子里闪过了各种念头。 她当然知道，秘书说的只是托辞，只是在将责任往自己的头上揽而已。 秘书只是听令行事，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在看栾华的态度。 这一刻栾华猛然意识到：她并没有真正想要对戚兰时下死手。 “只是没有必要罢了。”栾华对自己说，“小玩意儿而已，不值得。” 既不值得付出太多的精力，也不值得付出过多的时间。就连对她的打击报复，点到即止也就够了。 没必要。 只是没必要而已。 她打开抽屉，找到珍藏在最下面的照片，心上人还是往常的模样，眉梢眼角里都透露着温柔，叫人看一眼就心生温暖。 这才是她真正喜欢的人。 栾华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心安了不少，她又一次拨打了心上人曾经用的电话号码，和这些年来的每一次拨号都一样，无法接通。 她毫无波动，已经完全习惯了，放下手机后，她打开了邮箱，发送邮件。 和手机比起来，邮箱才是，她们相隔一片大洋后，用来联络的手段。 栾华每天都会给心上人发一封邮件，对方只是偶尔回复，但她发送的邮件每一封都是已读状态。 知道她在看，对栾华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有些人什么都不做，只需要待在那里，就已经足够与众不同。 栾华刚刚放下平板，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了。 秘书的声音传了进来：“抱歉BOSS，戚小姐那边，出了一点小情况。” 栾华眉毛狠狠皱在了一起，问：“因为戚风？” “不是，比这个要严重一点。”秘书还顶着精致的妆容，但细看之下已经能察觉，她的额角在冒冷汗，“戚小姐和您的关系，被放到了网络上，已经小范围发酵。目前，戚小姐周边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栾华“蹭”地站起身，“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秘书说：“第一个传播消息的人用的是网吧的公用网络，且本人做了伪装。后续推动消息的人……暂且还没有找到。” “那就继续查，下一次是不是商业机密被，泄露了也要告诉我不知道？” 栾华紧紧咬着后牙，“还有，戚兰时在哪儿？” 闻言秘书小姐额头冒出来的冷汗更多了，“目前，联系不上。” —— 最后一个联系上戚兰时的人，是乐子人顾静姝。 “十分钟内精准投放，快速散播，你知道花了多少钱吗？”顾静姝叹气，“手都没让摸一下，就让我花了这么多钱的女人，你还是独一份。” “谁让顾小姐偏偏对我有兴趣呢？我们之间难道不是……愿者上钩吗？”戚兰时轻笑，“说真的，和栾华比起来，顾小姐无论是脾性还是阔绰程度，都更符合我的喜好。只可惜你下手太晚，现在也只能……花点钱给自己留个预定位了。” 顾静姝被她逗笑了，反问：“下次一定？” “下次，”戚兰时顿了下，“也不一定。” 插入书签 第 13 章 在这一刻，戚兰时体会到了白嫖的快乐。 虽然她还是不允许栾华白嫖她。 她挂断之后就将手机关了，具体什么时候开机取决于栾华什么时候能找到她。 她相信栾华被设定为总裁，总该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哦，她是指除了美貌和被d之外。 思及至此，她忍不住又对系统说了一句：“刚刚说你们这个游戏只有美工牛逼，其实不是的，真人体验也非常的牛逼。” 牛逼到她一度怀疑，这个游戏真的可以上市吗？合法吗？ 系统问：【你对这个游戏的感觉，仅限于此吗？你一点都不喜欢栾华吗？】 “也不是啊，我还是蛮喜欢的。”戚兰时有理有据，“她的脸蛋的确在我的审美点上，不然顾静姝那么上道，我为什么不发展她的线呢？” 【我不是指这个方面。】系统解释道，【我指的是，感情，以及对她个人……】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戚兰时就笑出了声，是真正被逗笑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说：“你真多很幽默，栾华也能算个人嘛？还感情？” 这话听着有点像是在骂人，但她说的是实话。 没有人会把一个游戏npc当作人来看的，或许有人会上头，会对纸片人投注感情，但没人会将二次元和游戏当作自己真正的人生和现实。 哪怕戚兰时在现实中过得狼狈又凄惨，她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可是……】系统还想说点什么，戚兰时忽然嘘了一声。 她将手指竖在唇缝中，小声说道：“别打扰我，我能不能获得不需要努力的游戏生活，就看今天这一趟了。” 戚兰时给自己选了一个非常好的地方：风景秀丽的江边，微风拂过她，她回头，这时候光线也正好，阳光洒在她身上，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戚兰时是很清楚自己美丽的，也知道该如何利用这一点，什么光线啊，角度啊，阴影啊，氛围啊，她都能利用得恰到好处。 现在面对找来的栾华，她主打一个隐忍又脆弱，易碎又凄美，好像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了。 表演的时候，戚兰时还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真想不到，一哭二闹这种招数，她居然要在短短两天之内用两次。 人生啊，真是让人觉得意想不到。 “你来干什么？”戚兰时歪着头反问，“来居高临下地，欣赏我的狼狈吗？” 她的冷静和反问，让栾华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在来找戚兰时的路上，她觉得非常烦躁：作为一个替身，戚兰时让她花费了太多时间和精力，这个女人也搞出了太多状况和问题，这让她觉得很烦。 或者说，一切超出了她预料和规划的人和事，都会让她觉得烦躁，让她忍不住想要处理掉。 面对戚兰时这样的存在，摆在她面前的选择无非是两个：舍弃掉这个替身，或者彻底断掉戚兰时的自由，让她认清自己的地位和现实。 而戚兰时的所作所为已经很明显：她是不会低头的。 对于栾华这样的人来说，舍弃掉戚兰时才是最合适的选择：毕竟她挑选这个替身到现在，也不过才用了几天时间。 戚兰时和她的心上人虽然相似，但只要有钱，再相似的人也不是找不到，只有白月光才是真正不可替代的人，戚兰时……赝品罢了。 但在真正看到戚兰时之后，栾华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赤着脚站在江水边上，风卷起她的头发，她那双淡漠的眼睛不带半点情绪，就那样不远不近地看着栾华，看不出半点怨恨。 江风吹过来，空气都变得湿漉漉，让气氛也变得粘稠潮湿了起来。 栾华眼前的场景逐渐变换，好像回到了记忆中那一天，她心目中的姑娘站在机场，远远看着她，最后冲她笑了笑，转身离去。 戚兰时现在的样子，和当初心上人与她分别时，几乎一模一样。 栾华甚至觉得有些恍惚，哪怕找了替身，她对戚兰时的要求也仅仅只在容貌和外表，根本没想到有一天，她没放在心上的小玩意儿，会和她的心头明月相像到让她都惊叹的地步。 “不是我做的。”栾华几乎是在下意识解释。 “你指什么？戚风的事和你无关，还是网上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呢？” 她不等栾华再说，便又自顾自说道：“不过不论是哪一种，也都不重要了。” 做一件和做两件又有什么区别呢？在栾华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一切都是定局了。 戚兰时给她的锅，她一定要背。 栾华也一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沉默了下来。 “我会解决。”她说，“戚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网上的消息我也会处理掉，你的生活照常继续。” 戚兰时在心里：“……” 果然霸总是另外一种生物，其言行举止都叫人难以理解。 她反问：“什么叫照常？是照常过烂人的生活，被赌狗爸爸吸血，还是继续做你的情人，用自己来帮你寄托情思呢？” “网上那些消息……本质上来说，并没有说错，就算全都被删除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栾华几乎哑口无言。 在此之前，她从未将戚兰时所遭遇的一切看在眼里，而一旦她开始注意这一点……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难以忽视。 栾华甚至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但是戚兰时明白。 她研究过白月光的背景人设，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她很快意识到，这是她最擅长扮演的那一类型：她的初高中，靠着自己经营出来的这种人设，几乎大杀四方，男女通吃。 而现在，她顶多算是重操旧业。 栾华对她狠不下心的原因也很简单：她跟白月光实在是太相似了，皮肉像很简单，灵魂像才真要命。 现在的戚兰时，会让栾华不断将她带入自己的心头明月。 栾华甚至忍不住想，如果白月光和戚兰时又一样糟糕的开局和人生，会怎么样。 她会开始发现，戚兰时的人生从她拥有那么一个父亲开始，就已经是死局了，她和白月光几乎是一体两面。 戚兰时要栾华一想到她可能会是白月光的另一种人生，就难以忍受。 等她发现，戚兰时的人生本有向上走的机会，结果被她一手毁掉了，她甚至会发疯。 “栾总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戚兰时笑着说，“穷人命贱，栾总的钱不会白花的。” 戚兰时话音刚刚落下，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铃声，她那一个月为数一天的假期，就这么结束了。 游戏虽然好玩，但打工人现在必须要上班了，戚兰时在花心思打发掉栾华，和直接下线之间，选择了……用时间定格卡，连用三张，把栾华定格在原地一分半，自己先开溜。 没什么比打工更重要，她是个足够敬业的打工人。 在退出游戏之前，她停顿了下，最终没有登出账号，只是离开了全息仓。 在退出游戏之前，她可以选择暂停时间或者不，如果她没有手动暂停，那么游戏里的时间还会继续走，只是流速慢了很多。 就比如她上次退出游戏，等到她再回来，栾华已经睡着好一会儿了。 按照这种情况来推演，她直接离开游戏而不做任何操作，游戏内的一切都会照常进行，唯独……她不见了。 “打工人，打工魂。”戚兰时抹了把脸，先点开手机看这一天的时间谁给她发了消息。 首先是她的评论区，已经被攻陷了，刚开始有人问她为什么第二天还是没开播，基本上都是怀疑她沉浸式搞黄色，已经沉迷女色不肯退游了。 戚兰时被逗笑了，随后挑了几条回复，大意是说她对全息游戏不太熟悉，没控制好时间，在里头呆了一整天，争取下次放假时，将今天的直播补回来。 她看了眼时间，还够用，将游戏录屏简单剪辑了一下，首先去掉搞黄色内容，再把她上课的内容全部快进，留下她两次爆头的战绩，最后定格在她站在江边，好似随风而去的画面。 “很好，非常完美。”戚兰时对自己表示肯定，“原来刚刚栾华视角的我，是这样子的。这不得把她迷死吗？” 她点击了发送视频就没再管了，之后才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 厂里倒是还好，她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人员，她休息了就没什么事来烦她，倒是发传单的兼职那边，给她发了不少消息，结果一直没等到她的回复，只能去找别人了。 戚兰时发传单不是她亲自在烈阳下做苦力，她属于中间商赚差价，她会定期将需要宣传的商家，按照距离和类型做成小册子，再根据受众找大学生们定点发传单。 这种装成册的传单比路边随机发的更容易被留下，且因为是拼凑在一起的，商家只需要付出更少的钱，大学生们也只需要根据她规划的路线跑那么一趟。 该省钱的省钱，该省事的省事，而她单纯赚钱。 但现在因为一个游戏，她的外快都没了。 戚兰时幽幽叹了口气，心想搞黄色真是让人堕落啊。 她和找她的老板们简单解释了下，也差不多到了该上班的时间，她正要将手机收起来，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那人的头像是一片黑，昵称写着一个“东”字，是谁不言而喻。 戚兰时缓缓地翻了个白眼，点了拒绝，继续去上班。 站起来的一瞬间，她顿了一下，脸上也有些不自然：她居然有点不习惯跛脚了。 游戏给了她一个健康的身体，让她差点以为自己真是什么正常人。 在工厂里的工作，每天都是重复而机械的，很多人会觉得枯燥，但对戚兰时来说却是正好的：她就需要这种不需要脑子，还能把自己累到彻底放空的工作，并且工资还不错。 午休时，她点开了视频评论区，看看大家的反应如何，她剪视频的技术非常粗糙，要是大家不喜欢的话，下次就不费这个劲了。 然而评论区好像根本不关心她的剪辑水平如何，大家的重点都在：她爆头的样子真是太迷人了。 评论区已经被斯哈斯哈占领了，一个两个都在哭喊着姐姐打我。 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是：【姐姐好辣，姐姐愿意做我的主人吗？（害羞）】 戚兰时面无表情地回复：【不可以，因为新社会没有奴隶！我们都是自己的主人！】 插入书签 第 14 章 这一天戚兰时用实际行为告诉评论区的所有人，什么叫做黑色的字越看越红。 在觉悟这方面，戚兰时是认真的。 连续停了两天之后，戚兰时终于开始了直播，她发现视频还挺好用的，大家看了视频之后对后续发展更加好奇了，一个两个早早就在排队等候，就等着看她的后续发展，就连礼物都平时多了一点。 戚兰时换算了一下，虽然没能获得发传单的外快，但总归也不算是亏。 在正式进入游戏前，她和直播间的观众们互动了一段时间，并且解释道：“我下线的时候没有登出账号，游戏里的时间还在正常走，现在距离我离开时，应该已经过去了……三天左右。” 她说着躺到了游戏仓里，“现在让我们看一看，面对凭空消失了三天的金丝雀，霸总栾华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戚兰时进入游戏时，还在她退出时的地点，也就是距离江边不算远的一个小树林里。这里比较隐蔽，并且有好几条路，方便她到时候解释自己的突然消失。 她落地，点开了游戏里的手机，发现了很多电话和消息，起初都是秘书小姐的，后面还有警方和老师同学的，到最后，全都是栾华的。 戚兰时笑了，指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说：“看到了吗？霸总的嘴就是最硬的，前两天还在端着呢，最后发现真找不到我才开始着急。” 戚兰时的语气和态度都很漫不经心，“她的白月光，也是单方面断联，出个国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让她怎么都联系不上。现在，我也是一样。” 当初的栾华拦不住自己的白月光。 现在的栾华就更不行了，连个替身都找不到。 这对于霸总来说，说一件多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栾华原本只是想从替身身上找慰藉，现在却反而回味了自己的无能，三天的时间，足够她五味杂陈心绪翻涌了。 “要不是昨天已经少播了一天，今天我都不上线，直接断联一个月，栾华就该初步崩坏了。” 戚兰时一个人呆着，习惯性和弹幕互动，但她现在根本看不到弹幕，多少有点寂寞，于是她只能问系统：“你不能在没人的地方和我聊聊天吗？不然多无聊啊。” 系统：【玩家想聊什么？】 戚兰时说随便，反正最多五分钟，栾华就要找到她了。 系统明显顿了一下，问：【你觉得，栾华这个这个人物这么脆弱吗？游戏才刚刚开始，已经要崩坏了？】 “并不是栾华脆弱，世界上的所有人，只要找到对方的弱点，都是很脆弱的。更别说栾华只是一个被设置出来的攻略对象，只要找到她的人物逻辑和行为规律，想要让她发疯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戚兰时说着，轻笑了一下，“这种外表很强势的角色，为了她的魅力值，一般都会塑造一点反差萌。也就是，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自己的脆弱。” “常规的攻略方式是，安慰她的脆弱，包容她的曾经，理解她的灵魂，最终成为她的唯一。” “但这太简单了，玩起来没意思，所以我不会选这条路。” 系统：【那么玩家你的路线是……】 “嘘。”戚兰时眯着眼，笑了，“这怎么能轻易说呢？说出来，不就没有节目效果了吗？” “还有，五分钟到了。” 果然，她话音刚刚落下，秘书小姐就精准出现在她面前，态度礼貌而强硬地将她带走了。 “戚小姐消失的这段时间，bss非常关心你，麻烦戚小姐跟我去见一见bss，让她安心。” 戚兰时歪了歪头，表情充满了奇怪，她反问：“我只是去走一走，并且不想见任何人而已，又不是去寻死觅活，有什么在意的必要吗？” “当然有了，戚小姐请不要妄自菲薄，您非常重要。” 戚兰时：“真的吗？我不信。” 秘书小姐：“……” 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她是真的一句也不想听了。 “戚小姐，请不要为难我。” 戚兰时又磨蹭了点时间，终于一脸不情愿地上车了。 栾华不在车上。 戚兰时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下，她果然还是回来的太早了，栾华居然还有心思跟她摆谱。 但等她见到栾华之后，她就意识到：栾华不是摆谱，她说单纯不适合出门了。 这位霸总明显是失眠症犯了，想必已经三天没有合眼，现在看上去十分颓丧，眼睛下面带着两片青黑，整个人阴沉沉，比起之前更加生人勿近，周身都带着霸道总裁专属的低气场。 和栾华对视的那一刻，戚兰时只觉得，她果然还是更喜欢栾华在特定时刻搞黄色的样子。 她面无表情，但声音轻柔地问：“看过了，我没事，可以了吗？” 当然戚兰时知道自己走不了，并且秘书小姐已经非常自觉地把房门给带上了，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 这气氛，再加上栾华这个人的画风，多么适合搞一点黄色的内容。 “你去哪里了？”栾华问。 在无法入睡的这几天，她一直在回想三天前的场面，最终她确定：戚兰时就是突然消失的。 栾华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她也查了监控，画面中显示戚兰时是自己离开的，而她不知为何愣在了原地，没有阻拦。 但监控反复看了很多次，栾华还是觉得：戚兰时是突然离开的。 或者说，是凭空消失。 而现在的戚兰时，更加让她觉得，自己是猜想是对的：戚兰时现在的样子和三天前没有任何区别，这三天里她没有行踪，没有花过钱，衣服也没有换过。 她就像是突然消失，之后又突然出现。 “随便走走。”戚兰时含糊其辞，“我说了，穷人命贱，栾总为什么总是……担心我会寻死呢？” 戚兰时发自内心地觉得不解。 她的人设难道不是倔强隐忍善良不屈吗？为什么总觉得她会半死不活呢？ 栾华看着戚兰时，眼眸一点点眯了起来。 戚兰时不肯说。 她也没有证据。 “过来。”栾华冷声说。 戚兰时凝眉，表达者自己的不情愿。 栾华一把将人拉了过来，强行抱着戚兰时的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没睡着的这三天里，她一直大脑非常清晰，将三天前的事不断放大，和看到的监控画面对比。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有了放松大脑的机会，迟来的瞌睡终于涌了上来，怀里抱着的人给了她难以言说的安心感。 栾华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越发将人抱紧了。 “所以现在是要做吗？” 戚兰时只用一句话，就能将此刻的氛围给破掉。 她清晰感受到，栾华的身子僵硬了下，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一点。 “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我三天没有洗过澡了，我建议还是清理一下。”戚兰时慢条斯理地说着，“当然如果你就是好这口的话，我也没关系。” “够了，住口。”栾华几乎是这咬牙切齿，“现在，马上，去洗澡。” 下一刻，她听到戚兰时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声，全都是冷笑，当然也是嘲笑。 好像这说栾华，满脑子都是那点东西，还要装正经。 栾华有点要解释的冲动，但……不论说什么都不对劲，最终只能沉默着看戚兰时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亮起了灯，还有哗啦啦的水声，磨砂的玻璃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人影，灯光昏黄，栾华远远看着，缓缓眨了下眼。 戚兰时洗澡的速度很快，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开直播，哪怕观众们什么都看不到，她还是需要尽快结束。 然而等到她穿上浴袍出来一看，发现栾华已经睡着了。 她应该说刚睡没多久，还有点不安稳，眉毛皱在一起，纤长的睫毛垂下，比清醒时看着怪顺很多。 戚兰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对直播说：“我还是喜欢她现在的样子，一醒过来，她身上就会带上霸总通病，好好的脸蛋平白丑陋了许多。” 按照一般的发展，戚兰时现在应该把栾华抱起来，送回卧室，两个人同床共枕对相拥而眠，之后的感情自然而然就会来到新的阶段。 这才是真正该相拥而眠的时候，由她掌握主动来安抚栾华的脆弱，而不是像系统安排的那样，在她处于地位弱势时，主动送上去给栾华羞辱。 但，她无法这样发展，因为她是细狗，她抱不动。 戚兰时戳了戳栾华的脸，说：“你洗过了吗？没洗的话洗了再睡。” 这堪称煞风景的一句话，让栾华眉头皱的更紧，但她没有就这样醒来，反而顺着声音来源往戚兰时那边钻了钻，脸蹭在她的脖子上。 戚兰时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但这反而让栾华有种安心的感觉，她嘟囔着：“别吵，抱我回去。” 戚兰时：“……”真不愧是霸总啊，每天都在强人所难。 她很想维护自己的尊严，但…… “不好意思，我抱不动。”戚兰时如实相告，“我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请不要为难我。” 到这里，栾华终于醒过来了。 她眼里带着红血丝，直直看着戚兰时，反问：“那你到底有什么用？” “既然我这么没用，那我就不给栾总添堵了。”戚兰时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走不走由得了你？”栾华的语气也沉了下来，“你大可以看看，没有我的准许，你能不能踏出这间房一步。” 戚兰时缓缓睁大了眼睛。 天啊，铺垫了这么久，她所期待的剧情，终于到了！ 插入书签 第 15 章 戚兰时就这么入住了栾华的大豪宅，岂是一个快乐了得？但她还是要进行一下简单的抗争，“当初说过了，你不能妨碍我的正常生活，我还需要工作和学习，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栾华沉沉看着她，说：“我并没有阻拦你上学，你可以照常上课。至于便利店……那也能算工作？” 机械的，重复的，没有任何提升的工作，在栾华看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这话听上去非常混账过分，但是戚兰时能明白栾华话语之下的逻辑是什么。 她认真反问：“栾总，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拥有与生俱来的背景机遇和天赋。这世上绝大部分人的人生，都是盲目而机械的。” “不是普通人不想过或温馨或自由或向上的日子，他们没机会也没能力。” “做好一个普通人该做的，能做的，也就是你眼中机械没意义的工作，维持基本的生活，就已经是大部分人最自在的一生了。”戚兰时说着，摇了摇头，“你太高高在上了。” 像栾华这样的人，戚兰时见过很多，不过程度不大一样。在她刚刚失去父母时，那些人觉得她可怜，等到上学后，又有人觉得她可悲。 凄惨的身世加上一张美丽的脸蛋，让大家都能从她身上找到优越感。 她窘迫，贫困，一年四季都在穿洗到发白的校服，饭菜只有馒头米饭和咸菜，学费和生活费要赔着笑脸去每一个亲戚家讨。 戚兰时是最可怜的小孩。 而现在，栾华也这么认为。 “你不懂普通人，也不屑于懂，不过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你明白我什么。”戚兰时认真说，“你甚至不需要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 栾华现在觉得头很疼。 三天的失眠让她很烦很躁，刚刚被打断的睡眠则是加深了她的头疼，而现在戚兰时的话，让她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明白普通人在想什么做什么？这世界上那么多人，我难道要一一询问了解吗？我手底下那么多员工，难道我还要和他们谈心交流，保护他们的身心健康吗？”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责任，将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好，守好属于自己的本分，按部就班地活下去，很难吗？” “我都忙成这样了，还要和你过家家吗？” 身为一个领导者，栾华在工作和事业上的思维是理性的，什么感情啊，心灵啊，自尊啊，在她这里都是虚无缥缈且没有意义的事情。 戚兰时差点就被栾华这番话给震撼到了。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女人，都玩上替身文学了，还说得好像自己有多么理性一样。 “这大概就是被创造出来的npc吧，并没有自己的思想，刚刚所表达出的一切，不过都是文案和策划的想法罢了。” 戚兰时歪了歪脑袋，看着栾华，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该做的事情，那么我呢？难道我人生的意义，就是做你的替身情人，一辈子被打上耻辱柱，见不得光吗？” “便利店的工作在你眼里毫无意义，但对我而言可不是这样。事情无大小，只看有没有对我有没有价值，他们会肯定我的能力，将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所以这份工作，我一定要做。” 闻言栾华认真反问：“肯定你的什么能力？月薪八百的能力吗？” 戚兰时：“……”哇，霸总真的好没礼貌。 作为一份兼职，月薪八百已经很不少了好吗！她那些发传单的大学生们一小时才二十块！ “如果是因为现实问题，你在我面前，就该更听话一点。”栾华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钱这东西，我有的是，只要能让我开心，你会有花不完的钱。” 戚兰时在心里默默吸了一口冷气。这话真的，太诱人了，很少有人能抵抗得住吧？ 但凡栾华一直是这个画风，也不至于将游戏难度一升再升了。 见戚兰时总算没有再说些让她不高兴的话，栾华这才松了口气一样，顺着动作将戚兰时的脑袋抱在胸前，直接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不多时，戚兰时就感受到了栾华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熟了。 戚兰时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确实搞不了黄色了，真是可惜。 栾华这一觉睡得很熟，由于戚兰时没法离开，她平稳睡到了第二天天色大亮。 一睁眼，栾华就看到了戚兰时沉睡的脸，随后她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戚兰时睡着的样子。 戚兰时的长相没有半点攻击性，但她这个人却是攻击性十足的，只有这种睡着的时候会显得安稳一点，也不会说什么直往人心窝子里戳的话。 监测到栾华心理活动的系统：【……】 这两个人真是有点东西，连对彼此熟睡之后的状态的评价都是一样的。 哦，也不是完全一样，栾华是觉得戚兰时这样比较安稳，而戚兰时是单纯觉得……栾华床上比床下可爱多了。 戚兰时的标准，就是这么简单。 栾华盯着戚兰时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去碰了碰她的眉眼，下一刻戚兰时突然睁开了眼睛，精准握住了她的手，平日里不带什么情绪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 人在骤然清醒的那一瞬间，所做出的表情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戚兰时的眼眸里，有抗拒，有厌恶，那一瞬间的冷光，甚至会叫人心头一跳。 “她在防备。”栾华在心底里对自己说，“但是这份防备……好像并不是冲着我。” 毫不夸张地说，戚兰时被栾华吓一跳。 她已经很久没有一睁眼就看见有人在自己身边了，说不害怕是假的，她真是一点防备也没有。 “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你以为你看见了谁？”栾华问。 除了她，还有谁会出现在戚兰时的房间里，让她如此害怕又抗拒？ 戚兰时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她将脸一撇，只说：“我要去学校了。” 但栾华却不肯顺着她的心意，将此事轻轻放过，追问：“是……戚风？他会偷偷进你的房间里？” 见戚兰时没有否认，栾华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了。 她知道戚风是畜生，但也没想到这个东西居然能畜生到这种地步！ 戚兰时将锅推到了戚风头上，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她是流浪在各个亲戚家的寄生虫，有时睡在客厅，有时睡在杂物房和仓库里，她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又何谈隐私呢？ 小时候还好一点，随着年岁渐长，步入青春期，她逐渐抽条发育，独属于女性的美丽越发明显，对她有觊觎之心的人也逐渐增多。 她的睡眠逐渐越来越浅，一点点细微的声响都能将她惊醒，现在她的情况算是还不错了，毕竟她脱离那些亲戚已经有一段时间，独居带给她一定的安全感，起码她能正常睡一觉了。 “都过去了。”戚兰时说，“现在我要去上学了，可以吗？” 栾华依旧是沉沉看着她，半晌之后点了点头，说：“可以，先吃早饭。” 她刚说完，就看到戚兰时有点诧异地看着她，似乎很不敢置信。 栾华反问，“怎么？觉得我会把你关起来，不让你上学，断了你所有的社交吗？” 戚兰时顿了一下，点头说是。 “别的事情也就算了，学总是要上的。”栾华笑了，“读书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戚兰时缓缓眨了下眼睛。 “读书是头等大事！”一身蓝白校服的姑娘如此说，她歪着头，马尾随着风晃啊晃的，“想要逃离你的困境，没有比学习更好的路了，你千万要相信我！” “是啊。”戚兰时说，“读书是头等大事。” 插入书签 第 16 章 虽然达成了在豪门中做咸鱼的目标，但戚兰时的快乐生活并没有这样简单的就到来。 原因倒也很简单：她一个拿着替身剧本的玩家，在游戏的安排下，应该走虐恋情深的路子，不应该如此快乐。 在栾华的这座豪宅里面，有很多人都是向着白月光的，认为玩家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赝品，他们会遵循着设定做出各种炮灰该做的事情，为两个主角之间的虐恋情深添砖添瓦。 戚兰时才刚刚住进来三天，就已经感受到这一点了。 首先是管家，在剧情设定中，他是把白月光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人，且他一直照看着栾华长大，在他眼中栾华也是他的女儿之一，他只期盼着这两个孩子能够好好的在一起。 曾经他对栾华和白月光的分别感到痛心和惋惜，而现在，他则是直接将所有罪过都推到了戚兰时一个人的头上。 对此戚兰时表示：“这不太对劲吧？两个都是女儿，那这两人应该是姐妹才对，怎么能在一起呢？这不是打伦理擦边球了吗？” 她顿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复，于是捏着嗓子说：“系统为什么不吭声？老公，你说句话呀～” 系统：【……】 面对这个女人，它真的时常感觉到无话可说，太累了。 它正要回复些什么，戚兰时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了，正是她们刚刚在讨论的管家大叔。 戚兰时在心里呜呼了一声，知道该走的剧情最终还是来了，毕竟栾华出差去了，还有两天才能回来，这时候不下手折腾她，更待何时？ 但表面上，她仍旧无知无觉，只是抬起头来反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头发花白的管家，居高临下地看着戚兰时，眼神中充满着鄙夷，并用那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说：“浴室有点脏了，麻烦戚小姐自己清理一下。” 戚兰时盯着管家的脸看了两眼。 从客观角度来说，管家的建模还挺好看的，很符合优雅干练又老道的大家族管家，这游戏是真的很细致，连这种NPC的脸都是经过仔细雕琢的，每一根皱纹都分布的正好。 但管家好好的一个人偏偏就长了张嘴，他什么都不做的时候还好，一旦张口就真的很灾难。 就比如现在。 好好的优雅管家，愣是显得尖酸又刻薄。 “为什么呢？”戚兰时顺着管家的心意反问了下去，“这些事情，不是有帮佣在做吗？” 管家流露出了一种果不其然的表情，对戚兰时的态度就更加鄙夷了。 “佣人们每天都很忙，难得小姐不在家，大家还要趁此机会将整座宅子从里到外好好清理，都抽不出身来。这种琐事，还是戚小姐亲自解决来的好。更何况……” 管家上下扫视了戚兰时一圈，那不带感情的眼神更有节目效果了。 “戚小姐又是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的呢？”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戚兰时就有了预感，果然下一刻系统的提示弹了出来： 【面对这种鄙夷和羞辱，戚兰时好像被人扇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羞耻心让她坐立难安，她也不想落得这种境地，可她毫无办法。】 【她明白管家是在故意刁难，她甚至无法回答管家最后的问题：如果不是被雇佣的佣人，她又是以什么身份留在这所豪宅里的？被囚禁的，没有尊严的金丝雀吗？】 【戚兰时在这一刻越发怨恨栾华，这个将她推到如此境地，又拍拍手起身离开的女人。】 【面对管家的羞辱，玩家会选择：忍下屈辱，默默打扫浴室或者反驳管家，表达出自己的不屈倔强。】 戚兰时一如既往的被打出了沉默。 但这回还好一些，起码游戏已经根据她之前做出的选择，摸到了一点她的性格。要放在之前，估计会让她选择流着眼泪清理浴室，或者是一脸倔强地去清理。 但，这种程度的选择还远远不够，戚兰时依旧不会选择其中任何一项。 她皱起了眉毛，一脸认真的看着管家，问：“我当然是栾华的小情人了，不然还能是什么身份，和你一样的佣人吗？” 管家明显没料到戚兰时会这样做答，他愣了一下，随即恼怒涌上了他的心头。 “果然是个没有廉耻，可以轻易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女人。”管家心想。 他正要发作，但戚兰时根本没有给他发挥的机会，抢先一步笑着说：“你刚刚说宅子里的佣人都很忙，我看不是，你不是就闲的很吗？” 她笑起来，字字句句都是温柔刀，“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栾华亲自带回来的人，你对我这般态度，究竟是看不起我，还是在质疑栾华的决定呢？” 戚兰时这个帽子给的足够大，管家的表情果然变了。 他脸上的笑容虚伪又客套，“戚小姐误会了我的意思，大家各司其职，我实在腾不出手来，这才厚着脸皮请戚小姐帮忙。而且房间是戚小姐在用，浴室干净一些也是为了戚小姐能够住的更舒服。” “原来你也知道，你现在很厚脸皮吗？”戚兰时认真反问，“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开口呢？” “管家偷懒，不想打扫，其实也没有关系的。我就是一个贱民，平时粗糙惯了，浴室里多一点水渍和头发，我完全不在乎的。” “您千万不要给自己增添压力和工作，毕竟年纪一大把了，又是家里的老人，万一累着了，我可承担不起。” 戚兰时现在，阴阳怪气得厉害，但表情还是温温柔柔的，语气也平和舒缓，叫管家想发作都找不到点。 更别说他还不敢真正发作了。 看着管家认命离开，戚兰时眼神冷下来，轻轻哼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 “还是日子过得太好，太悠闲了，一个管家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长辈以及管理者，还跑到我面前来拿腔拿调，真是好笑。” 就连栾华在她这里，都得乖乖当一个枕头公主，又何况是这种批量生产的NPC？ 栾华在加班出差，但在游戏中今天是周末，戚兰时直接在游戏里过起了周末，其待遇比在现实中要强的多。 现实中她只有两天的假期，并且因为她在刻意让自己忙碌起来，那两天的功夫她还在做兼职搞直播，总之就是事情很多。 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她可以堂堂正正的摸鱼，在空闲时间认真学习，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居然这么用功，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戚兰时解决了管家，脚步轻快地往卧室走，她打开平板点出自己要的课程，刚带上耳机，一阵刺耳的嘈杂声忽然就钻了进来。 她愣了一下，将耳机摘下，那动静瞬间更大了，说是将她吓了一跳也毫不为过。 戚兰时心头的火气瞬间就涌了上来。 在其他不重要的事件上搞七搞八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打扰她学习？ 知道让一个辍学人士重新燃起对学习的兴趣有多么难吗？为什么要干如此造孽的事？ 戚兰时猛地一把拉开了门，外头的打扫阿姨像是看不到她一样，依旧将吸尘器开到最大声，一直震天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也不跟人多说，直接把电源拔了。 清洁工像是这时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一样，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来了一出明知故问：“戚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我需要你安静一点，离我远一点，可以做到吗？” 清洁阿姨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说：“实在抱歉，但宅子里的清扫总要趁着主人不在时进行，我们也没办法。” 戚兰时深深叹了口气，她在心里对系统说：“我好像没告诉过你，其实我对这种剧情挺烦的。” 因为这对其他人来说只是剧情，但对戚兰时来说，是实打实的经历。 被指使去干粗活，睡仓库都是很小的事，她在失去父母保护的岁月里，经历过数不清的针对和暴力。 那些被迫收留她的亲戚们，往往还会在人前做出个样子来，以显示他们对她这个孤女的态度还不错，但是亲戚家的孩子们，往往并非如此。 他们年纪更小，更单纯，也更直接，他们还没有学会伪装，因此他们的恶意明明白白。 他们很少会直接动手打戚兰时，只会想尽办法让她不痛快——就和现在这些NPC是一样的。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不珍惜，我也没办法。”戚兰时转身，关上了房门。 那清洁工好似打赢了一场战役，变得洋洋得意了起来，继续她繁重的工作。 而戚兰时，她这边刚点开微信，就先看到了秘书小姐的消息，还发了好几条。 刚开始秘书还藏着掖着，只是询问他在做什么，到后面就直说了：【麻烦戚小姐联系一下BOSS，说点什么都好，最好是分享一下日常。】 戚兰时真的很想回她一个沉默，但又觉得秘书小姐实在不容易，所以算了。 这明显是栾华在惦记戚兰时，但又拉不下脸来直说，所以只能由秘书转达。 她估计也没想到，秘书会说的如此直接。 戚兰时垂下眼来想了想，给栾华发了四个字：【我挺好的。】 随后她看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愣是过了两分钟，栾华的回复才发了过来。 比她还简单，就一个【嗯。】 戚兰时都被这话给逗笑了，”继续作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又点开了乐子人的对话框，【明天帮我给栾华发条消息，到时候有新乐子可以给你看。】 顾静姝回复速度相当快，【发什么？】 【都可以。】戚兰时纤细的手指慢悠悠打着字，【只要让她发现，我和你在悄悄联络就够了。】 插入书签 第 17 章 把这个任务交给乐子人，戚兰时觉得非常到位，顾静姝一定能够圆满完成。 【你这么确定她会听你的吗？】系统不解，【按照设定，顾静姝和栾华是从小长到大的好友，且因为栾华的能力和家世，顾静姝为了和她搞好关系，可谓非常努力。她不会为了你，和栾华把关系弄僵的。】 “需要搞好关系，就说明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够好。” 戚兰时靠在床头，为系统和观看直播的粉丝们解释：“在顾静姝和栾华的关系中，明显顾静姝是需要放低自己的身份，来和栾华交好的。这样的关系根本不可能长久，她们所谓的朋友关系，只不过是因为利益往来，所以不得不维系罢了。” “而且是顾静姝单方面在维系，栾华根本没有这个心思，你们给她的人设太到位了，让她无时无刻不高高在上。” “除了秘书小姐这种领着她高工资的人，这世上很难有人对她完全没有怨言吧？” “尤其是顾静姝这种，原本自己也是骄傲大小姐的人。” “顾静姝当然不会因为我而和栾华把关系搞僵了，这并不妨碍，她会想要看到栾华不痛快。” “因为我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可以刺一刺栾华，还能看看热闹，她为什么不呢？” 果然，随着戚兰时话音落下，她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是顾静姝发来的聊天截图。 顾静姝：【你这次出差要去几天？】 栾华：【？】 栾华：【有事？】 顾静姝：【想八卦算大事吗？】 顾静姝：【还以为有了小替身，你能收收心，多在家里待一阵呢，没想到你还是工作狂。】 栾华：【你要是实在很闲，就出去找个班上。】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但戚兰时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栾华出差是常事，但她的行程从来没对外透露过，顾静姝都没问一句，上来就知道了，说明有人提前跟她说过。 至于提的人是谁，就看栾华自己怎么想了。 毕竟顾静姝只是一个乐子人而已，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很合理，她的点到即止，是最好的留白。 戚兰时回复了个【1】表示知道了，顾静姝那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来。 顾静姝：【你这也未免太翻脸无情了，刚刚找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戚兰时：【记得定期把我和你的聊天记录清空，再见。】 她的态度非常之叼，并且说完之后就自己先把记录给删了，随后在无尽的嘈杂声里等候栾华的消息。 她觉得宅子里这些佣人真沉得住气啊，这都一天了，不管她到哪里，佣人们的噪音就跟到哪里，尽力让她不好过。 她的确是被吵到了，可身处噪音源头的佣人们也不会好过吧？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案真的合适吗？ 嘈杂声持续了一整天，栾华比她想象中更能沉得住气一点，她这一等，就从白天等到了晚上，等到她人都困了。 “难道我的预估居然出错了吗？这不应该啊。”戚兰时喃喃自语着。 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大概什么时候闹钟会再次响起，从而意识到自己摸鱼的时间不多了，是时候睡觉了。 她在心里和系统互道晚安，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之后就要爬上床，然而就在此时，她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栾华回来了。 戚兰时这才知道，栾华为什么没给她发消息，这女人直接飞回来了，估计是想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我还以为是我算错了，原来是我低估了她。”戚兰时在心里啧了一声，“难怪会为了多年来一个面都见不到的白月光要死要活，原来是个恋爱脑啊。” 她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就近用玻璃照了照自己，点了点头对自己的状态表示满意： 脆弱，娇柔，因为太困了一双眼睛通红，眼角湿漉漉的，还带着点点泪水，效果直接拉满了。 没人比她更会装可怜。 其他人装柔弱或许只是为了一点利益，本质上和小孩子要糖吃是没有区别的，但戚兰时不一样。 她是为了生存，活着对她来说是无比重要的一件事。 她趁着栾华还没上楼来，转身往阳台跑，也不做什么，就现在那里吹冷风，仰头保持着45°角，以确保身后人能看到她漂亮的下颌线。 随着身后脚步声响起，她转头，和栾华对上视线。她一句话都没说，但清晰看到栾华愣了下，随后沉默了。 栾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大动肝火，又在看到戚兰时之后，突然安静了下来，什么怒火都发不出。 分明是戚兰时不听话不老实，她才刚离开，这女人就和顾静姝纠缠不清，现在却一副自己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 栾华烦透了戚兰时这幅脆弱到好似随时会随风而去的样子，在戚风这种畜生的身边她都能奋发读书考上名校，怎么在她身边就这么不情愿吗？ “你又在干什么？”栾华问，“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你唯一的手段吗？你还能有新的招数吗？” 对此戚兰时只想说，有些时候吧，招不在多，管用就行。 谁让她意识到，栾华这人就是吃这一套呢？ 她甚至不需要真的寻死觅活，脆弱感就是栾华拒绝不了的人设。 “我没有寻死觅活，我说了，我的命很硬，我舍不得死。”戚兰时解释，“我只是过来吹吹风，我太无聊了，仅此而已。” 无聊这两个字瞬间让栾华回想起自己赶回来的目的，她眼神一冷，大步上前将戚兰时拽了下来，反问：“无聊吗？你分明很会给自己找乐子，不是和别人相谈甚欢吗？” 闻言戚兰时拧眉，一脸嫌弃又不耐烦的隐忍表情，说：“你不要无理取……算了，你怎么想都好。” 她像是摆烂了一样，直接把手机解锁塞给了栾华，“你回来就是为了查岗吗？随你看吧，反正在这个房子里，我只是一个女佣，没有自由和尊严，更没有隐私。” 戚兰时的态度，实在是太像一个被抓住错处，反而倒打一耙说你不信任我的渣男了，这话术很低劣，刚好可以激怒栾华。 栾华看着戚兰时和顾静姝那空白的对话框，更生气了。 如果戚兰时真像自己说的那么坦坦荡荡，又怎么会将聊天记录都清干净了？ 现在还站在天台上一副受尽委屈惨遭折辱的样子，真是好笑。 “戚兰时。”栾华越是生气，反倒越发冷静了起来，“你真的，很会惹我生气。” 戚兰时在心里小小的呜呼了一声。 如果是一男一女的霸总剧情里，此刻女主应该被直接扛起来，然后被丢到床上，之后酱酱酿酿，完成生理心理上的双重进展。 但这里是百合，栾华还是一个枕头公主，那么关于接下来发展的主动权，就都在戚兰时身上了。 栾华的吻落了下来，她歪了歪头，但并没有躲过，只能被动承受。唇齿厮磨肌肤相贴在此刻成了漫长的刑罚，她每一个隐忍抗拒的微表情，都是打在栾华脸上的耳光。 栾华捏着戚兰时的下巴，冷着脸反问：“这么不情愿？怎么，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金主，想当贞洁烈女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 货色两个字，栾华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戚兰时眼角溢出的那一点眼泪，足够让她哑口无言。 戚兰时在努力把哈欠憋回去，成功给自己挤了个眼泪汪汪眼尾泛红的表情。 她是真困了，明显发挥都差了点，这要是在她精神状态好的时候，她能像个水龙头成精，眼泪说来就来，泪珠大小都能自己控制。 “我只是累了。”戚兰时说，“我很困，我想休息，我的头太疼了，好像要炸掉一样。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可以吗？” 戚兰时第一次对栾华提要求，是要戚风那双赌博的手，第二次，居然只是想好好休息。 栾华捏在她脸上的手，停顿了一下后放了下来，反问：“出什么事了？有谁给你气受了？” “没有，完全没有。”戚兰时说，“我只是单纯累了，仅此而已。” 话说到最后，戚兰时有种自己是个活不好技术差，最后将所有罪名都推到“累了”这个理由上的臭男人。 这让她默默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栾华沉默了下，缓缓松开了手。 戚兰时是真的累，她往床上一倒，没多久就睡过去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呼吸都变均匀绵长了。 屋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戚兰时如此安静地睡着，显得格外岁月静好。栾华撩起她脸颊边上的碎发，无知无觉地轻抚着她的皮肤。 忽然间戚兰时咕哝了一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栾华凑近了去听，两人呼吸拉近的一瞬间，戚兰时翻了个身，红唇从栾华的侧脸擦过去，留下一点稍纵即逝的体温。 栾华愣了一下，耳朵在她愣神时瞬间爆红，等她意识到时，她的红晕已经爬到面颊了。 她想起身离开，刚一动就发现自己的手指被戚兰时勾住了。 戚兰时的动作应该是无知无觉的，但在栾华抽手时，她却又加大了力道，好想要留住指尖的这一点温度。 直到此时此刻，栾华才感觉到一点，戚兰时对她的依赖。 迷蒙间，戚兰时又睁开一点眼睛，视线停顿了一会儿才聚焦，最终落到了近在咫尺的栾华身上。 只一眼，她就重新闭上了眼睛，转头朝向墙那边，用后背对着栾华。 那只手，也毫无留恋地抽走，显示出她刚刚的所谓依恋，只是睡梦中带来的错觉。 插入书签 第 18 章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戚兰时在感觉到身后的热量逐渐远去后，睁开了眼睛。 她轻哼了一声，这次是真困倦了，安心睡了过去。 另一边在书房里，栾华看着监控中的内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我对手下人的管理，竟然疏忽到了这种地步。”栾华甚至有点不敢置信，还有点难堪和恼怒。 管家和佣人们对戚兰时的态度，本质上是对她的态度，是她这个主人的威严不够，才让下面的人敢阳奉阴违，暗地里针对她带回来的人。 也是她给戚兰时的安全感和保护不够，才让戚兰时一个人沉默着受委屈，连告状都不会。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牙尖嘴利，面对外人倒是学会忍气吞声了。”栾华冷笑了一声，抬手摁下了桌边铃。 三十秒内管家进来了，询问栾华有什么吩咐。 “你被开除了。”栾华说，“你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把被开除的消息，通知宅子里所有人。” “十分钟内清干净，超时没离开的，一律按盗窃论处。” “现在，滚。” 管家目瞪口呆。 他很快意识到栾华是认真的，他慌忙解释道：“或许我和戚小姐之间有什么误会，小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是真心把小姐当成我的孩子照顾疼爱，这么多年来，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栾华觉得这话实在是，有点荒谬了。 把她当孩子？她父母双全，还需要外人来把她当孩子照顾？一个管家，居然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长辈和管理者吗？ “首先，照顾我是你应该做的，因为你拿了高额的薪水，这本就是你的职责；其次，你还有九分钟。” 栾华说出口的话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她下的是命令和通知，而不是在商量什么。 这些佣人拎不清自己的身份没关系，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栾华的态度，让管家脸色灰白，好像遭遇了什么晴天霹雳一样。 不光是管家，宅子里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只不过是给了戚兰时一点不痛不痒的教训，甚至还没有给戚兰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们就在一夜之间被全部赶了出去。 一时间豪宅里都热闹了起来，各种动静层出不穷，全都是在不情愿不甘心，试图拖延时间和求情，又或者等栾华改变主意。 然而栾华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秘书小姐以极高的办事效率，直接把新的佣人带了进来，人数不够多，但足够保证最基础的工作运转。 见到这一幕之后，管家以及一众人终于意识到：他们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已经彻底失去在栾家的工作。 富豪们的圈子都是互通的，他们今天因为欺上瞒下而被一次性全部开除，很快他们的名声就会全部传开，之后会彻底失去在富豪家中做帮佣的机会。 “BOSS，基础的帮佣已经带来了，都是信得过的人，剩下的人手我会在三天内准备好。” “嗯，辛苦了。”栾华说。 秘书小姐正要说这是她应该做的，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今晚的加班费到了。 瞬间秘书小姐的表情更加真诚了，笑着说：“这是我的本分，谢谢BOSS。” 秘书离开之后，偌大的宅子瞬间更加空旷了，栾华现在窗户边上，看着新来的佣人们手脚麻利且安静地忙碌着，忽然觉得……无聊极了。 这么大的房子很无聊，一群不知所谓的佣人很无聊，就连今晚的夜色，都变得无聊起来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度数不算高，红酒流过咽喉时带来淡淡的灼烧感，让她更加冷静更加清醒。 她晃了晃酒杯，将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在夜色中回到了房间。 屋内，戚兰时仍旧沉沉睡着，和栾华离开时没有半点差别。她站在门口处，看着戚兰时的睡颜，喉咙里的灼烧感忽然被缓解了。 外面很无聊，不重要的人也很没意思，但戚兰时睡在这里，再给屋子里一点暖色灯光，忽然就让这座屋子，有了点家的感觉。 一般的富二代和家里的继承人是不一样的，栾华身为家中独女，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继承人，她从幼年起，就和顾静姝之流是不一样的。 她没有一个正常的亲子关系，和父母之间的相处，更像是合作者的往来。在上初中后，她就从家里搬了出去，一人独居，再到后来买了这座房子。 其实栾华对房子并不在意，也不觉得这么大的房子有什么必要，但她的身份在这里，所以她一定要买。 在这座空落落的房子里，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有了点家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居然是戚兰时带给她的。 一个，她甚至没有花多少心思找来的替身，带给她的。 栾华想到这里，觉得有点好笑，她缓步走到戚兰时身边，脱下外套正要躺在她身边，已经睡熟的人忽然不乐意了。 戚兰时睡着了比醒着脾气还大，皱着眉毛哼哼唧唧的，还在栾华的胸前推着，每一个动作里都充满了抗拒，但却又……抗拒的不是那么厉害。 她的态度不像是严厉拒绝，反倒更接近于撒娇。 栾华攥住了她的手，问：“怎么了？” 今天戚兰时的确受委屈了，所以她愿意给她更多的包容。 “有酒味。”戚兰时嘟囔着说，还凑过去在栾华的脖子上闻了闻，“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快去洗澡。” 栾华唇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因为她的话凝固了。 戚兰时的态度太亲昵，这是栾华从未拥有过的，同样，她也并不认为戚兰时这种在睡梦中的亲近和不自觉透露出的依赖是给自己的。 认清这一点后，震惊和怒火一起涌上了栾华的心口，她摁着戚兰时的肩膀，本想将她用力摇醒，但在看到她迷蒙睡眼的一瞬间，她忽然抬起手来捂住了她的眼睛。 “我是谁？”栾华问，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心。 她感受到在掌心里，戚兰时睫毛颤抖了两下，随后才缓缓说：“栾华，你又怎么了？” 栾华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她手心里，手臂旁，都是属于戚兰时的体温。 这个女人就在她的身边，在她的掌控范围内，是她挑选的宠物，是她慰藉的替身。 戚兰时是完全属于她的。 栾华想到这里，缓缓松了了一口气，有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感。 “没什么，我好像吵醒你了。”栾华只是这样解释着，“继续睡吧，我把事情都解决了。” 戚兰时低低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的脸上是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困倦，但实际上她的大脑非常清醒，甚至还很活跃，正在脑子里和系统聊天。 “演技，这就是演技。”戚兰时对自己的发挥非常满意。 系统：【你到底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栾华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盯着我看了半天，是个人都要被看到毛骨悚然了，何况是我这么警惕的，会醒过来不是很正常吗？” “今天的时机和气氛都正好，方便我捏一个新的人设，这可太让我开心了。” 戚兰时为自己准备的新鲜人设是，她也有一个白月光。 有争抢才有市场，顾静姝就是戚兰时烘托自己身价的，但是还不够：顾静姝更多的成分还是一个乐子人，她对戚兰时有点兴趣，但也仅此而已。 她或许会想要看到栾华不痛快，但绝对不会冒着得罪戚兰时的风险，来和她争抢一个小玩意儿。 顾静姝顶多能给栾华制造一些危机感，在必要的时候烘托一下气氛，再多的作用那就完全没有了。 但是创造一个只有戚兰时知道的，可以让她随意编造的白月光，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有白月光，我也有，谁比谁高贵呢？ 戚兰时可是一个青春无辜的女大学生，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全是被栾华设计的，她心中藏着的爱情，那可是实打实的真爱啊。 “不过现在还是先睡觉吧，明天让我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填充这个白月光的人设。”戚兰时对系统说，“总而言之，她要和栾华完全不一样，是一个世俗意义上非常值得爱的人，拥有一切让栾华感到自惭形秽的美好品质。” 戚兰时这么想着，睡意再次袭来，她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躺了上来，将手放在了她的腰上，动作很小心，甚至有点做贼心虚的味道，像是怕人发现一样。 她睫毛动了动，但是全然没有在意。 等到第二天戚兰时一觉醒来，看着摆在床头的早餐，换过的拖鞋，闻着空气里的头露出的淡淡香薰，她脑子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在这次豪宅里待了几天，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细致又妥当的安排。 能给栾华工作的人当然是能力很强的，他们只是不屑于给戚兰时良好的待遇。 “一晚上的时间就把人调教好了吗？不过不重要，这些炮灰都是设定好的，只要他们还在运行，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 戚兰时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门就被人敲响了，她说了句进，看着那一排全然陌生的脸，难得的沉默了。 插入书签 第 19 章 吃着称得上是精美的早饭，戚兰时这才想起来栾华昨天说过的话：她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她那时远没有想到，栾华居然处理的这么干净，把所有人都清光了。 “这个举动……居然出乎了我的意料，好像有点逼格。”戚兰时喃喃自语着。 她还以为栾华会跟之前一样，看似霸道总裁，实则轻拿轻放，最后还要她解决才能达成最终的目的。 “不过这也太痛快了吧，这不应该是你们安排好的一个剧情点吗？这么快就把人都换光了，接下来该怎么发展啊？” 除非让栾华两次招聘的人都非常的没脑子且自大，发了疯一样，非要针对戚兰时。 依照戚兰时这个游戏的观察来看，应该不至于有如此脑残的情况发生，并且这个游戏里的基础NPC，行为逻辑比这个精心设定过的总裁可以正常多了。 就像系统说的，NPC们都是从大众数据中提取而来的，不需要经过人为的编辑设定，因此反而显得更正常。 正常人在了解上一任是为何被辞退后，会想尽办法避免犯同样的错，现在的这些NPC也是一样的。 他们对戚兰时的态度，称得上一句毕恭毕敬，让戚兰时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了。 “唉，不能作妖了。”戚兰时叹了口气，觉得十分惋惜，只能拿起平板先进去学习了。 这游戏让她玩的，实在是太正能量了。 公司里，由于栾华是收到顾静姝的消息之后临时飞回来的，所以她手头堆积了不少工作，都需要尽快处理。 她离开时还是凌晨四五点钟，等到忙完工作就已经到中午了。 她停下敲键盘的手，揉了揉手腕来放松，又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随后点开了家里的监控。 戚兰时正在很乖顺的上课，她的眉眼里都透露出认真。 栾华看到她这副模样，微微放下心来，又翻出了之前的监控，看到了戚兰时面对新来的佣人们有些反应不过来，表情呆呆的，懵之余还能看出几分隐隐的可惜来。 虽然栾华不懂她在可惜些什么，但也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一定没想什么好事。 “可真是……”栾华轻笑了一声，关掉了视频。 她无意窥探更多，只要确定戚兰时还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就足够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她自己的休息时间只有15分钟，正要继续工作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被拨通的是栾华的私人号码，她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并没有太在意便接通了。 “哪位？”栾华问着，并没有分出视线去看手机上的内容，依旧将心思放在了电脑中的文件上。 电话那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沉默了下来，只剩下很轻的呼吸声。 栾华耐着性子等待了30秒左右，随即耐心便告罄，直接就要将电话给挂断。 “是我。”电话那头的人终于出声了，“你不记得我了吗？栾华。” “我是白皎。” 栾华愣住了。 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一刻，她的头皮炸开一般，一股子颤栗从脊椎向上窜起，让她整个人都激灵了下，随后就是发麻的感觉在心底翻涌。 是白皎，是她多年来都联系不上的心头明月，是她曾经发誓，此生都忘不掉，会在心里给她留一个角落的人。 栾华有那么几十秒，大脑是完全空白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有一个念头，不但盘旋在她的脑海里； “这是白皎，是我的心上人，白月光，是我真正喜欢的人。” 她的心脏在咚咚跳动着，那些她以为已经被忽略了，尘封了的过去，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开关一样，在她的脑海中重演，同一部被播放了很多次的老电影一样。 “你……”栾华刚一开口，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啥样的，听上去难听极了，“你回来了吗？” “是啊，我明天的飞机，到时候能来接接我吗？”白皎的声音空灵而温柔，“我太久没有回国了，对国内的一切都很陌生，重新用回手机号后，我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所以就来联系你了。” “所以……你可以来接接我吗？” 栾华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和必要，“当然。” 另一边，戚兰时还没有发现剧情已经到了新的节点，她整个人都沉迷在学习的氛围中，简直无法自拔。 直到栾华出现在她身后，用影子挡住了她的光源，她这才抬起头来，朝着栾华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非常明显的嫌弃。 但她说出口的话倒是显得很温柔，细声细气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如此日常的对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真正的恋爱关系，可以关心彼此的日常和安排。 栾华心里头对戚兰时这口不对心的关心不屑一顾，却又顺口回答道：“刚刚。” “哦。”戚兰时点点头，“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先别挡着我吗？我的网课还没有上完。” 栾华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就要回答，那你先忙，但话还没有说出口，她就发现到了不对。 戚兰时这态度未免太自然了，甚至在指挥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于是她冷下了声音来，“不管我有事没事，你都有陪伴我的义务，你以为你可以拥有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可是……我是在学习啊，你不是说学习是头等大事吗？为什么要耽误我呢？“戚兰时皱起了眉毛，满脸都写着疑惑不解，看上去是真的很不明白。 栾华：“……” 她略略深吸了一口气，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话，干脆将话题转移了，“明天你待在顶层阁楼，没事不用下来。” 戚兰时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了句好。 栾华目的达成，但看到戚兰时这样的态度，她又觉得很不痛快。 “有事也不许下来，没有我的吩咐，你哪儿都不许去，没有自由活动空间，知道吗？” 戚兰时仍旧不为所动，“没关系，反正我也有事情，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在外面待一天都不回来。” 她说话间目光依旧停留在网课上，但其实心思已经分散到另外一边，将背包里抽来的卡牌用上了。 约会卡，会走一段剧情，并且由系统强制执行，走完之后不论发生了什么，栾华都会和玩家进行一场约会。 看栾华这突然变换的态度，戚兰时合理猜测应该是白月光回来了，栾华要去接人，甚至把人往家里带，所以才要戚兰时这个替身避开。 其实按理来说，白月光不该这么早就上线，估计是因为豪宅里的这些用人被清除的太干净了，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所以白月光提前出来打工了。 当然不管实际原因是什么，戚兰时一身反骨，肯定只是在嘴上配合一下，实际上不为所动了。 她甚至还要用上系统强制的约会卡，看栾华在白月光和系统的双面夹击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你走神了？在想什么？”栾华问，直接将戚兰时的下巴抬了起来。 “想什么都要告诉你吗？你连我的思想都要管，是吗？”戚兰时那双冷静又淡漠的眼睛里，装上了些许无奈，“如果你我对我处处都不满意，大可不必为难自己，让我住在你身边，可以放我回宿舍去。” 她话音才刚刚落下，微信消息就谈了出来——非常不巧，是顾静姝的。 顾静姝合理怀疑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她想要的乐子一直没看到，因此来给戚兰时发消息，旁敲侧击一下。 但这消息放在此时此刻，简直可以将栾华点燃。 她冷冷反问：“回宿舍？是想去找你给自己搜寻的新金主，是吗？” “你……” 戚兰时的我还没有说完系统的提示就谈出来了： 【约会卡触发，请玩家在一分钟之内，合理冲出院子，触发接下来的剧情。】 戚兰时：“……” 此时此刻她只想说一句，哥们儿你没事儿吧？ 什么剧情需要人突然冲出去啊，这难道不是在发疯吗？ 但卡牌用都用了，不配合，万一亏了怎么办？更何况……演戏而已，戚兰时简直手到擒来。 她将原本酝酿好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分明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就是从漫不经心变得倔强不屈，满脸受了羞辱的表情。 她反问：“你一定要这么羞辱我才会感到开心，是吗？” “这就叫羞辱了吗？”栾华冷笑，“你这怎么刚烈，又怎么会成为我的情人，睡在我的床上？” “啪！” 栾华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戚兰时一个耳光就直接甩上去了。 她半点没有留手，直接将栾华半张脸都打的红肿了，她微微扬起头，咬着牙，颤抖着声音说：“栾华，你真恶心！” 说完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在她跨出房门的那一秒，天边闪过一道惊雷，下一刻，倾盆大雨兜头而下。 系统：【请玩家在大雨里淋够三分钟，触发生病住院剧情，完成和栾华的约会。】 戚兰时：“……” 大意了，果然不该相信系统的。 插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