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合集》 倾心 番外之蜜月 ** 陈渊衫和严沁萱从G镇回来没过多久,衫妹同学以婚礼当晚为了哄老婆开心而没有过上洞房花烛夜为由,无耻地再次把陈涵心小朋友丢弃在一边,带着小矫情远赴异国的海岸度蜜月。 之前陈涵心小朋友从爷爷奶奶家回来的时候,陈渊衫把宝贝女儿抱在怀里,郑重其事地问她,“心心,你告诉爸爸,你更喜欢殷毛叔叔和瑾末姨妈还是锅子叔叔和萝莉姨妈?” 小小公主托着下巴非常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我喜欢瑾末姨妈和双胞胎姐姐。” 陈渊衫笑了笑,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为什么?” 陈涵心努力地想了想,拼凑出几个大意来,“殷毛叔叔,又吵又闹,瑾末姨妈对心心好,双胞胎姐姐陪心心玩。” “那锅子叔叔和萝莉姨妈呢?” “锅子叔叔,凶……萝莉姨妈,一直捏我的脸……” 陈渊衫忍俊不禁,看了眼在一边叠衣服的严沁萱,循循善诱道,“那心心愿意和瑾末姨妈他们一起住几天吗?瑾末姨妈会对心心很好,给心心做最好吃的芒果布丁,双胞胎姐姐还会陪心心玩游戏喔。” 严沁萱叠好衣服,非常谴责地看着在婚后由曾经的淡定稳重越变越幼稚的衫妹同学,叹了口气去做饭去了。 “嗯……好啊。”小涵心很乖地点点头,奇怪地问爸爸,“爸爸要把心心送给瑾末阿姨他们吗?” 陈渊衫被呛了一口,连忙摸摸她的头发,“爸爸怎么舍得呢?心心那么可爱,爸爸宝贝心心还来不及。” 小涵心听了之后非常满意地扬了扬可爱的小下巴。 ** 所以说,全世界最爱老婆的爸爸的话是绝对不可信的。 陈涵心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昨天还被自己嫌弃的殷毛叔叔正洋洋得意地看着自己道,“你爸爸妈妈不要你咯!” 小小公主才醒过来,往常通常是颠巴颠巴去爸爸妈妈房间撒娇,可这回和上次婚礼一样,醒过来看见的就是殷纪宏这张欠扁的脸,小涵心意识到再次沦落到被爸爸妈妈抛弃的下场,躺在床上脸一皱,哇地哭了出来。 瑾末听到哭声火急火燎从门外进来,一把扯过殷纪宏,急急道,“你这又是干什么呢?惹自己女儿不算还去惹哭别人的。” 挨批的幼稚殷毛皱着眉不满道,“谁叫陈渊衫每次要独占自己老婆的时候就把孩子往我们这里一丢啊?有了女儿你陪我的时间已经很少了,还要再加一个!” 瑾末简直不想理他,跑过去抱过小涵心在怀里细细地哄,“心心不哭,爸爸妈妈没有不要你喔,只不过是出去玩了,没几天就回来接心心了。” “为什么不带心心去?心心很乖的……”陈涵心嘴一扁一扁,越想越伤心。 殷纪宏这时在一旁又开始闲闲插嘴,“你爸爸妈妈就是不要你了,就是把你送给我们了!” 瑾末无力地扶额,抱着怀里哭得更响亮的小涵心,忍无可忍地把抱枕砸向了自己的老公。 … 而此时此刻小涵心那混蛋的帅气爸爸正强装着淡定,穿着宽松的沙滩裤躺在水上屋阳台外的躺椅上,戴着墨镜手枕在脑后,看着眼前碧蓝的海。 海风吹来拂在脸上,淡淡柔柔轻爽非常,他耐着性子再等了好一会才听到阳台门被拉开的声音。 严沁萱换好泳衣从屋里走出来,上身裹出完美胸形,只单单系了根绳子绕到颈后,下身薄薄的泳裤,两条笔直的长腿完□□露在外面,陈渊衫回头把她看得脸都红了,摘下墨镜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他一手将她拉过来把她抱到腿上,亲了亲她的脸颊,暗哑着声音道,“老婆,我们下去游泳吧。” 事实证明,衫妹同学现在当了爸,人越来越不稳重,说出来的话越来越不靠谱。 下水之后她正分外惊喜地逗著海里一群毫不怕人的热带小鱼玩,时不时地抓着身边的他兴奋地尖叫,碧海金沙为布景,原是多美好的时刻,谁知刚刚还在一边陪着她一起玩的人,已经紧紧贴在她身后,动手动脚起来了。 “陈渊衫……”严沁萱转过身瞪着他道,“哪有你这样的……游泳!游泳!” ** 这一对完全不是新婚小夫妇,可是有了五岁的孩子的爹妈,可蜜月照样是过得风生水起、羡煞旁人。日暮十分,陈渊衫一手包了摩托游艇,自己驾驶着带老婆在海里狂飙。 海风卷卷,海水涨潮在袭,她紧紧搂着他的腰身,刺激地大声欢呼,他听了耳后她开心的笑声,一路飙得更快,潇洒万分、豪情万丈。 回到海滩之后,按照计划是去参加露天的海滩派对的,他牵着她的手往场子那里走,一边低声问她,“走得动么?要不要我背?” 中午他畅快了一番,她被他累得直打瞌睡,午睡了好久才被他硬拖起来去海滩,严沁萱听了之后薄羞带怒地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陈渊衫这时却还是停了下来,蹲下来让她上来把她背在了身后,“老婆你不要害羞……虽然我现在一直背心心,但我也背的动你,你老公年轻体壮着呢。” 严沁萱趴在他身上,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他背着她稳稳地一步步走,在沙滩上踩下一个个脚印,朝着不远处欢笑声传来的派对场走去。 每一天都有你在身边,护我、爱我,就算岁月流逝、时光迁移,这一路便是有你,不足为惧。 真好,岁月静好。 插入书签 倾心 番外之争风吃醋 ** “妈妈,妈妈!”家里玄关的大门“呯”地一声响,严沁萱抬头看了看钟,知道家里娇滴滴的小公主又准点从幼儿园回来了。 陈涵心一溜烟地跑到严沁萱面前,猛地扑进妈妈怀里,嗲声嗲气地道,“妈妈,刚刚爸爸来接我,幼儿园的所有老师都看着他,小灵她妈妈看着爸爸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今天陈渊衫下班早,正巧和严沁萱说了换他去接女儿回家,难得出现在幼儿园里的某人凭着他那副好皮相,自然是在幼儿园里掀起轩然大波。 “嗯。”严沁萱淡定地抱住女儿亲了一口,瞥了眼脱了鞋走进来丰神俊朗的某人,“你爸爸有什么反应呢?” “爸爸就和金老师说了声谢谢,就带我回家了。”陈涵心小朋友在妈妈软香的怀抱里舒服地拱了拱,“我听见金老师和其他老师说,爸爸笑起来好好看。” “嗯。”严沁萱把女儿抱下来,“心心先去洗手,妈妈做了芒果布丁哦,洗好手把衣服换了过来吃。” 陈涵心乖巧地亲了妈妈一口,屁颠屁颠去洗手了。 严沁萱路过从门口走进来含笑的某人,看也没看他一眼就侧身进了厨房,陈渊衫笑意更浓,紧跟着走了进去。 “老婆。”他伸手从后搂过正在洗碟子的严沁萱,凑过去亲了她依旧粉嫩的脸颊一口,眯眼赞叹了一句,“老婆你好可爱,越来越让我爱不释手。” 她脸一红,回头薄羞带怒瞪了他一眼,“就只会耍流氓!” 陈渊衫更乐,笑眯眯地把她转过身来,“你老公太有魅力了,你是不是吃醋了?” “去你的。”她轻轻把他推开,“谁有空吃你的醋,得瑟不死你了。” 她踮脚去拿冰箱最上层冰好的芒果布丁,睡衣的上衣有些短,正好露出了她一截白嫩的细腰,陈渊衫眼里有点茫茫的热,跟过去把她一把从后抱起来。 她手里有东西不能动,只好由着他抱着,他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布丁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把她转过来放在流理台上,低头就去亲她。 “心心等会就来了,你……”他攻势猛,含着她的唇爱恋地又亲又舔,她被他弄得有些喘,伸手软绵绵地推他,又推不开。 “不要紧,我让她去自己房间玩会。”陈渊衫义正言辞地再亲了她一口,沉声道。 她脸更红,张口咬他的下巴,“大白天的……还没和你算账呢,谁让你对别的女人笑的……” 厨房里两个大人已经快要烧起来了,忽然听到厨房门口传来咚咚的拍门声。 关键时刻便听见门口陈涵心的童声猛地响起,“爸爸爸爸,妈妈呢?我要妈妈和芒果布丁!我手洗好了,我要吃芒果布丁!” 某无良的爸爸无力地扶额,差点呛了一声,嗓音低沉而暧昧,“心心……你去房间里等爸爸妈妈一会好吗,爸爸有点事情要跟妈妈说……” “那把布丁先给我,你和妈妈慢慢说!”小公主不依不挠,“你们不出来我就一直站在这里敲门!” 严沁萱忍笑很快穿好了衣服,“咳……” 陈渊衫一向温和淡然的俊脸有发青的趋势,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她拖过来再亲了几口,“给她布丁之后马上回来。” 说完,才不情不愿地躲到厨房的隔间去了。 严沁萱把门打开,门口才一丁点大的小公主撅着嘴不满地看着妈妈,抱着肩膀跺脚,“妈妈你不守时,你还一直告诉我,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准时做到的!” 某妈妈无奈地蹲下身,捏了捏女儿粉嫩的小脸,“好,是妈妈不对。” 陈涵心接过妈妈手里的芒果布丁,非常趾高气扬地抬了抬小下巴,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指着严沁萱身后叫道,“妈妈!爸爸的裤子为什么在地上!爸爸人呢?” 严沁萱想到现在躲在厨房里的某人,笑容更欢,“唔,爸爸脱下来之后忘记放好了。” “哦。”小公主点点头,“爸爸还比不上心心,心心都知道脱下来的衣服要放好,爸爸羞羞!” 厨房里躲着的某个人,确实羞羞了…… 插入书签 倾心 番外之一叶倾晨 ** 梁晨第一次见到韦晔的时候,是在商界的较为私人的宴会上。 来的都是商界的大亨,梁晨那天是被从小玩到大的好友闵家的二小姐闵可可硬给拖过来的。 “哦哟梁晨你真是够了,你打算一辈子当尼姑么你?”闵可可挑挑眉勾着她的手腕道,“来来,都是些青年才俊,你放手挑,肯定能中。” 梁晨无奈地拂过她的手,“可可,被你爸知道你又得遭殃了,红色家族和商界的能混一起么?” 闵可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红色家族的都是笑面虎,你看看你爸和我爸,你再看看傅家那个傅政,我就没见过三十都不到比他还阴险的人。不行,都不适合你。” “哦。”梁晨点点头,忽然弯了弯嘴角,“那单景川呢?” 闵家小姐脸微微一红、不吱声了,“他不一样,我从小就很敬佩他。” 梁晨刚想笑她几句,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撞,幸好她眼疾手快扶了一扶才没有摔倒。 “抱歉。”低沉好听的男声从后传来,她回头一看,微微一怔。 年轻的男人手上拿着电话,桃花眼微眯,朝她有礼地笑了笑,“不好意思。” “没事。”梁晨目送他脚步轻快地离去,他对着电话温柔的声音似乎还盈在耳边,边上站着的闵可可这时推推她摇了摇头,“他不行。” “嗯?”她不解地回头。 “韦家的公子韦晔,这个人绝对不行。”闵可可手上一把小道消息,义正言辞地道,“天天换着口味,昨天还被拍到和小模特在酒吧里调情。” 梁晨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消失在大门边的身影,没有说话。 … 世界上最不应该说的两个字,就是绝对。 梁晨是梁家的长女,父亲是S市的权力巅峰,说她是天之娇女也不为过。 她从小懂事识大体,比之娇纵的二女儿梁珂,梁宇尤其看重这个女儿,重要的聚餐有时候都会带她一起去。 那次梁晨被一屋子的烟味熏得实在是受不了了,从包厢里出来透口气,恰好在转角的包厢处看到一个男人沉默地抽烟。 那个男人往包厢里看了一会,便转身准备下楼,看到她站在楼梯边怔怔地看着他,缓了缓脸上的情绪,轻轻一笑,“你认识我?” 梁晨点点头,“上次酒会。” “哦,我想起来了。”韦晔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闪了下,“美女我都有印象。” 之后倒是也成了朋友,韦晔虽然私生活一团糟,但是工作上从来都是一手做得完美、而且他平时在各个国家和城市出差,知识渊博又很会和人攀谈,看得出来他对她也是极好的、绅士而温柔,梁晨和他走得近,父亲梁宇也没有指责什么,倒是闵可可等几个好友都对她有些不满。 “梁晨,你和他玩玩倒是算了,不能当真。” “你从小就又乖又听话又出色,他配不上你的。” “梁晨,……” 梁晨从小在红色家族的环境成长,军区的胡首长是她毛笔启蒙的师傅,父亲梁宇手把手教她天文地理,她在学校的成绩永远是全年级第一,从未有过第二,性格沉稳理智,相貌上等。 “小晨晨。”又是一场大醉而归,韦晔靠在酒吧外的路灯边,俊脸微红,酒气撩身,眼中蒙着雾气,“叫你不要来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边说边差点撞上一边的垃圾桶,梁晨匆忙赶来,无奈地上前把他扶起,岂料醉酒的人竟然力气还是很大,他一把将她推上一边停着的车子,双手控着她的肩膀。 “韦晔。”她有些怔住了,月色下他的脸庞比女孩子还诱人犯罪,薄唇微抿,越靠越近,她终是来不及阻止。 他吻上她的唇,用尽力气咬着含着,她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慌乱,被身体里陌生的情感冲刷得根本站不住脚,红着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脏如雷般地跳。 其实并不是来不及阻止,是根本不想阻止。 他感觉到她的青涩,便更是刻意地卖弄自己的技巧,她首次尝到这样勾魂摄魄的亲密,被他带着,一步步沉沦。 “沁萱……”他用力收紧手臂,那句轻声的呢喃却像魔障一般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个名字,每次他醉酒的时候,都会无意识地喊出口。 那次在餐厅包厢见到,他在包厢门口徘徊不进的地方,里面坐着严沁萱和陈渊衫以及两家的家长,后来只要每次他大醉而归,她都知道,他又是见到了她。 现在他抱着她,吻着她,嘴里喊着的却还是其他女人的名字。 ** 梁宇从邻省回来的时候,梁晨已经等在了书房门口,梁宇望着自己最骄傲的女儿,“晨晨,怎么了?” “爸爸。”梁晨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站定在梁宇面前,“我想嫁给他。” 梁宇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上摩挲着茶杯,沉默了半响,淡淡道,“你想清楚了么?” “嗯。”她点点头,很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我想嫁给韦晔。” 又是一阵沉默,梁宇脑中已经闪过诸多思虑,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儿脸上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倔强,“你想好了。” “想好了,爸爸,他是从商的,家身清白。我不是梁珂,我的婚事不会牵扯到您,我有分寸。” 梁宇叹了口气,“委屈你了晨晨,你……” “我不委屈,我喜欢他,真心的。” … 韦晔简直恨死了陈渊衫。 他上次到日本约严沁萱出来,虽然是蓄意的随口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可是陈渊衫用得着把他那本烂账情史捅到他爸妈这里么。 他从邻市一回来,父亲对着他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胖揍,末了就指着他的鼻子暴跳如雷地道,“你这个混帐东西!不知道是哪里修来的福,梁书记的大女儿指明要嫁给你,你给我快去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清理干净,我们马上办最豪华的场子,好好把人家姑娘娶进家门来!” “我不要娶。”韦晔抹了抹嘴角,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韦晔爸爸气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又是狠狠一巴掌甩到他头上,“你敢!” … “梁晨,你不要嫁给我,没有人比我再不好了。”韦晔敲了敲桌面,含笑看着坐在对面的梁晨,“你那么好,多少男人随你挑,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挂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 梁晨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然,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两颗小酒窝亮得韦晔一阵恍惚,“歪脖子树有什么不好,韦晔,我这个人就是死脑筋,没人比我再死脑筋了。” 韦晔看着对面认真美好的人,心下泛过一阵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懊恼、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 ** 在两家的商量下,准备先举办订婚仪式。梁晨暂时把手头上的工作先暂停,亲自监督一系列繁复的操作流程,韦晔照例工作、瞒着家里去酒吧,偶尔找一两个女人,却再没有碰过梁晨一根手指。 眼看离订婚仪式越来越近,他怀着最后一丝侥幸把严沁萱叫到酒吧。 可是又有什么可以期待的呢?她满心满眼都只有另一个人,他不希望她惶恐,于是还是把所有的准备都当成一个玩笑。 他目送她满心欢喜地朝着陈渊衫跑去,目送他们的车子远去,抬手便把那根他亲手动工制作数月的项链甩进垃圾桶。 你不要我的心,我又能怎么样? 就像尹碧玠曾经说过,我根本就连参加比赛的资格都没有,何谈输赢? 他灭了烟准备再进酒吧,抬眼便看到梁晨正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他。 “梁……”他有些许慌神,往前走了几步到她面前,她一向坚强的脸上已经隐着一眼可见的难过,眼中已经蒙上一点雾气。 “你就那么爱她吗?她已经嫁人了……”梁晨睁着眼睛,眼泪一颗颗从眼眶里滚下来,“你可不可以不要爱她……” 孩子气的话语从S市最骄傲优秀的女孩子口中说出,韦晔看着她在他面前哭得这样伤心,竟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惊慌。 他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平时那样娴熟的哄女孩子的技巧一下子好像失忆一般全想不起来,只笨拙地轻拍她的背,“都是我不好。” “梁晨,你不要嫁给我,现在还来得及。”他靠在她的耳边,垂着眼眸,一字一句道,“我自己的心连我自己也找不到,怎么能好好对你?你听我的,不要……” “韦晔。”她从他胸前微微抬起些,抽了抽鼻子,表情有些凶,“心没有了,我帮你去找回来,从小就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我把它找回来,再慢慢折磨它。” 他听了她的话,消化了一会,露出了一个好久没有过的轻松的笑,他摸摸她的头发,释然地叹了口气,温柔地道,“好,那就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 梁晨和韦晔的新房是韦家早在两家商定结亲之后就买好的顶级楼盘,而且订婚仪式将近,韦晔手中的工作也减少了下来,陪着她去订婚仪式现场监工,或者和设计师商讨新房的设计。 韦晔自那次和严沁萱见过一面之后,就不再去酒吧买醉,手机里那些纠缠不清的小模特和各种女人也全部都被他清理了一遍。 两个人似乎都很认真地在尝试。 下午的时候韦晔提早下班,去新房子接梁晨去韦家吃晚饭,到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屋里亮堂堂的,梁晨正趴在餐桌上铺开的设计图上勾勾划划,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一点,侧脸柔和而沉静,他靠在墙边看了一会,走过去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你来了?”她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小孩子似的欢喜,伸手指着设计图对他说,“你看看,书房的转角放这个可以吗?唔……我觉得浴室应该再大一点。” 她说话温柔又认真,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她拉着他嘀嘀咕咕地说着这些那些,他却只看着她的脸,一动不动。 真的……好像。 “嗯?”她说了那么多,看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他,还未回神便一下子被他狠狠吻住。 上次那个销魂蚀骨的初吻让梁晨之后都不可避免地回忆到,而现在,这种感觉便更加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他的唇舌灵活地搅着。 他的手紧紧揽住她的腰,顺着她的衬衫往上滑去,她的皮肤触到他微烫的手指,她微微一颤,却没有去阻止。 谁知韦晔却停了下来。 他帮她整好衣服,理了理她的发丝,温柔地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都听你的。” 梁晨微微有些不解,却重又沉溺进他无边的温柔中,乖巧地点头收好设计图准备跟他一起去韦家。 低头的时候,她便错过了他眼中一闪即过的黯然。 ** 订婚仪式是正式的结婚仪式的铺垫,所以只请了两家较为熟悉的亲属和朋友。 梁晨穿好礼服等着韦晔到家里来接她,谁知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韦晔爸爸大发雷霆,又惶恐不安地对着亲家不住地道歉,梁宇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生气,只看着坐在一边一声不吭的女儿。 “梁书记你放心,等韦晔回来我一定把他好好教训一顿,让他好好和晨晨赔礼,这两天再补办一次。”韦晔爸爸自己也不知道儿子的行踪,却还是只好不住地道歉,梁晨脸上的表情很漠然,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 … 韦晔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梁晨给他开门,他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只扶着门脸色苍白地对她勉强笑了笑,“对不起。” 她只摇了摇头,按捺不住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他手捶了捶门板,“沁萱被陈渊衫的死对头抓走了,到现在还没有音讯。” 她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进去换了衣服出来对他说,“我去你家陪你等消息。” 韦晔看着她丝毫没有动怒的脸庞,心下繁杂不堪,却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只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点点头。 等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凌晨的事情,陈渊衫已经动身去救严沁萱,韦晔松了一半的气,看着靠在一边已经睡着的、眼圈青青的梁晨,心中一疼,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她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揉了揉眼睛轻轻问他,“消息等到了吗?” 他点点头,把消息和她复述了一遍,她听了之后伸手抚了抚他眉眼之间的皱纹,“不要皱眉了,放心,会没事的。” 韦晔把她抱进自己房间的床上,仔细地看了她一会,忽然侧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认真地道,“晨晨,今天对不住你了,我们过几天就办结婚仪式,直接跳过订婚仪式,好不好?” 她听了之后有些惊讶,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凄凉,还是点了点头答应。 她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嫁给他,哪怕他的心还是找不到,可是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她就知足了。 ** 也许连韦晔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负梁晨一次又一次。 多好的日子,晴空万里,良辰吉日,风水师都说适合娶嫁,他的新娘眉目如画,一身白色婚纱藏在屏风之后,他隔着屏风都能听到她温柔的笑声,心里不由自主也带上了几分愉悦。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一个让他几乎失去思维能力,浑身坠入冰窟的消息。 陈渊衫中弹、怀有身孕的严沁萱受到过多刺激与惊吓……不省人事。 哪怕接下去马上要开始的是他的婚礼,哪怕他的新娘正满心欢喜地等着与他从此相伴一生,哪怕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S市的各种大人物,还有官员专门从首都赶过来捧梁书记长女的场…… 再多的哪怕,再多的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可是他又怎么能安得下心来? 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从婚礼现场转到了医院的病房里,他面前的严沁萱脸色苍白,脸颊上布满薄薄的汗,好不容易脱离危险,却在睡梦中也不安稳地蹙着眉。 他一身笔挺的白色西服,把所有都抛之脑后,这一刻只懂得,为这心里最深处的人,心如刀绞、永难自拔。 … 幸好严沁萱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平安,她醒过来之后便急着要去隔壁病房看陈渊衫。 尹碧玠将他送出病房,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赶快去收拾婚礼现场的烂摊子。 尹碧玠见证他二十多年无能、无力的爱,多次劝过他不要再做无意义的事、不要再辜负梁晨,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也想好好地对自己的新婚妻子,他也想忘了严沁萱。 如果说能忘记就能忘记,他何必苦苦那么多年,在她根本不知道他心意的情况下给他套上的圈里,不得超生。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唾弃自己。 ** 婚礼现场一片人走后空落落的狼藉,韦晔爸爸气得差点晕过去,梁书记丢了大面子,自然也给不出好脸色,S市所有人都看了韦家和梁家一个大笑话,多少人为S市的天之娇女不值。 梁宇一字一句地警告自己的女儿。 不要嫁给他,现在还来得及,嫁给一个心里只有别的女人的人,你怎么会幸福。 一个女孩子,屡次三番用自己的青春等一个可能不会回头的男人,这样做,值得吗? 韦晔受了自己父亲一脚,看着母亲哭成泪人,经受未来岳父岳母无声的谴责……可是这些,都比不过看到梁晨安安静静地坐在新房里和设计师继续讨论新房的设计构造给他的痛。 “晨晨,我求你。”他半靠在她的椅子旁,伸手抓过她的肩膀,“你不要嫁给我。” 女人一生中最为珍惜的婚礼,被他一手摧毁,他的新娘无助地站在自己的婚礼上,经受没有新郎的耻辱。 梁晨抬头看他憔悴的脸,伸手捧上他的脸颊,眼眶红红的却在笑,“韦晔,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的心给了严沁萱,我的心给了你,你有多难收回,我就有多难,你不要逼我,也不要逼你自己了。” “你能不能答应我,你可不可以哪怕试图不要再去见她、不要和她联系,我知道你爱她,但是你不要让我看见,好不好?”眼泪从她眼眶里不断地滚下,这个平时坚强、沉着的女孩子脸上是痛到极致的表情,“韦晔,你答应我……” 韦晔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感到平时那些似真似假的话语和人生态度再也派不上用场。 她给了他自己全部的真心,就像他给了严沁萱全部的真心,但是她比他勇敢,她敢告诉他,她敢求他,哪怕给她一个机会。 “我答应你。”他半跪在她身侧,将她拥进怀中,良久轻声道,“梁晨,既然我混蛋成这样你也不愿意离开我,那么从今之后,你就再也不能离开我。” 无论我能不能忘了她,能不能不爱她,你都永远不能离开我。 我自私,我自己经受痛不欲生,也要你陪我一起痛难回头。 … 韦晔的生活里已经再也没有出现过严沁萱这三个字。 由于上一次婚礼不成反乌龙,重办的婚礼推后数月,而且由他亲自全程监工,新房的一系列设计、装修……也由他一手置办。 梁晨安心地陪着他,晚上轮流去两家吃饭,或者两个人出去吃,周末除去呆在即将完工的新房,有时候还会出去看电影、约个会。 她真的觉得或许他已经在履行他的承诺,将严沁萱淡忘。 周末他陪她去挑婚纱,到的时候店里出奇地安静,如果不是提前预约根本进不去,她心中隐隐觉得奇怪。 果不其然,等她试完婚纱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已经变了。 从她隔壁的更衣室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小腹微微隆起,脸色泛红、光彩可人,一身婚纱穿在身上几乎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平静地注视着仿佛没了一半魂的韦晔,心是死一般的沉寂。 即使她身上也穿着夺目的婚纱,可是他的眼里,只看得到另一个人。 ** 回去的时候梁晨把婚纱扔在新房,转身就要走,韦晔一把将她拉住,有些奇怪地道,“晨晨,你要去哪里?” “不要你管!”她急红了眼,拼命挣开他,“你想爱谁就爱谁,我不嫁了!” 韦晔简直是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她在气点什么,只好使了点力把她拖到怀里,慢慢地哄,“好,晨晨乖,不气,是我不对。” 她听着耳边他温柔的声音却越听越气,拼命在他怀里扭着要挣扎,一来二去,他的呼吸就有点急了。 韦大少自从断了乱七八糟的关系之后,也没有碰过梁晨,所以几乎是做了大半年的和尚,这会美人在怀,他勒令自己停下,却已经克制不住、狂风骤雨地抱着她就低头吻了下去。 梁晨被抱到床上去的时候,目光才稍稍清醒了一点。 韦晔男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朝她围拢过来,她逃无可逃,微微地惶恐和羞涩,他手指带电一般,触到她皮肤的地方就灼灼发烫。 她从未有过这种经验,只能搂着他的脖颈由他手把手控制一切,韦晔看着身下的人双颊带红、白嫩的皮肤随着他褪她衣服的手一点一点裸露在外面,眸色越来越深。 韦晔轻声笑,取悦她,看她微微颤栗,看她的纤细的手指揪着床单,看她身上泛起点点粉色。 他也沉醉,笑意更浓。 她比他更醉,埋在衣服的脸露出一点点,大大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咬着唇看他,近乎是一种默许。 可是,他却停了下来。 梁晨有些疑惑,她已经做好准备给他了。 等他重新回到床上,小心地帮她把衣服穿好,隔着被子搂着她轻轻地哄她睡觉,“今天试婚纱累了,睡一会,到晚上我叫你起来去吃饭,嗯?” 她窝在他怀里,朝后蹭了蹭他没说话,韦晔知道她在想什么,痞痞地咬了她小巧的耳朵一口,呼了一口热气,“不用愧疚。”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一红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韦晔不再逗她,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过了很久她都快睡着了,他才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晨晨,或许我现在还做不到不爱她,但是我很想娶你。” 或许我看到她还会忍不住驻足,可是我想娶的就是你,娶你陪在我身边,让我慢慢爱上你。 她背对着他,闭着的眼睛外圈有点点的泪痕。 ** 周日的下午韦晔不声不响地拿了两个人的户口本,拖着她去民政局登记,她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精神好得不得了,拖着名副其实的丈夫不停地陪她说话。 “小祖宗……”他这一阵操劳婚礼的事情实在是累得不行,伸长手臂把她抱紧在怀里,闭着眼睛道,“你快点睡觉行不行,明天一大早就要开始忙得你团团转的,到时候喊困都没人帮你……” “睡不着……”梁晨伸手捏捏他的脸,小小地撒了个娇,“你陪我说话嘛。” 韦晔被她缠得头疼,闭着眼睛手从被子里摸向她的腰,“睡不着做点别的事情……我本来想留着明天洞房花烛的,不过也不介意提前一天……” 梁晨笑眯眯地搂住他的脖颈,顺从地点头,“好啊,柳下惠。” 他气结,本来怎么也想给她一个美好的小登科初夜,这丫头竟然还嫌他下手不够快。 她看着他委屈的背影,笑得像偷了腥的猫,边笑却边慢慢红了眼眶。 …. 第二天早上梁晨起了个大早,一众化妆师等已经全部都等在家门口,韦晔拿了衣服就先行一步去酒店的婚礼现场,她像娃娃一样被打扮了将近一个上午,才匆匆忙忙地下楼。 梁家是官家,自然也就不崇尚什么西式婚礼,梁晨自己也怕麻烦,因此也就只想专心应付一场就行,到了酒店之后,闵可可等一众她的闺蜜团已经等在了新娘休息室,闵可可一看到她现身就连忙迎了上去。 “梁晨……”闵可可神秘兮兮地凑近她,在她耳边说道,“那个严沁萱好像今天要生了……就刚刚在市中心的医院……情况好像不太好……” 好友的男人心里想着另一个女人的事情她们几个也都知道,虽然没去找严沁萱麻烦,却也都暗暗留意着那边的消息。 梁晨听了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闵可可连忙补上一句,“韦晔没过去,正在门口接待今天来的人。” 她听了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却隐隐有些愧疚感。 见到他的时候,他正云淡风轻地在门口站着,看到她来了,他连忙快步上前迎过她,脸上笑得柔情,“来了,累不累?” 她朝他摇摇头,仔细观察他的脸色也没看出一点忧心和迟疑,接下去便投入了婚宴无暇顾及其他。 ** 直到晚上婚宴结束之后,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才看到他握着手机靠在窗边一脸凝重。 她咬了咬牙,走到他身边,轻轻开口,“情况怎么样……你过去吧……我没有关系……” 韦晔听到她的声音回头,愣了一会有些哭笑不得,“去哪里?” “严沁萱那里……”她声音越来越小,“她不是今天要生了么?……” “都生完了。”他摇了摇手机,脸上又挂上平时一贯的笑,“再说自然有孩子他爸急得团团转,犯不着我这种新婚燕尔的人操心好么。” 梁晨定定地看着他,韦晔被她有些傻愣愣的目光看得笑意更浓,伸手将她搂过来亲了一下,淡淡道,“我自己也有老婆,以后也会有我自己的孩子,这才是我要操心的事情。” 她抬头看他专注的神色,心里忽然觉得没由来地一酸。 韦晔看她好像要掉眼泪的样子有些急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埋在她胸口亲了两下,色眯眯地道,“老婆,今晚让你尝尝柳下惠的风采怎么样?” 梁晨望着他,此刻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可唯一最清晰的感觉,就是……她很想哭,幸福得很想哭。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一天,她追逐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愿意回过头,眼里只有她。 … 秋天的时候梁晨怀孕了,韦晔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愣了一会之后连文件都不拿就急匆匆地一路跑下去飚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准孕妇大人正淡定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一看眉头就一竖,急急忙忙走过去一把把她抱起来就往卧室里走,边走边数落她,“梁晨你的脑子呢?怀孕了都不穿防辐射的衣服就看电视?你能不能对我儿子好点?啊?” 她勾着他的脖子看他成熟英俊的侧脸,半响眨了眨眼睛,“你高不高兴?” 韦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慢慢道,“回来的时候车子都撞到车库大门了。” 梁晨笑容更大,亲了他一口,“我也好高兴,不过我希望是个女孩,男孩像你这种臭男人可不好。” 他把她小心地放在床上,搂着她的肩膀慢慢揉,“好好好,生个女孩,我都喜欢,前三个月很危险,你好好在家休息不要去上班了,我去和爸爸说。” ** 梁晨从小就不娇惯,可是怀孕之后倒是渐渐有些变化,过了三个月危险期也懒洋洋地不愿意去上班了,为此梁宇倒是说过她几句,可韦晔自然是有钱养她,却反而是希望她在家里乖乖待着。 下班之后韦晔就往家赶,一到家喊了几声没人应,他匆匆地找到卧室去才看到她在一堆婴儿的玩具前发呆。 “怎么回事?叫你干嘛不应呢?把我吓了一跳。”他走过去从后抱住她,有些埋怨地道,“今天出去过了?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她坐在床上一声不吭,半响才淡声道,“我今天在商场碰到她了,她又怀孕了。” 韦晔想了一会才猜到她说的是严沁萱,抱着她沉默了一会,笑了笑说,“那不是挺好么,他们家那个小公主可厉害了,估计再生个儿子肯定得被管得服服帖帖的。” “韦晔。”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不好,不让你们经常走动联络。” “你们本来就是那么多年的朋友,她人也很好……是我太自私了。” 他不声不响地听她说完,良久长叹一声,“老婆,你想太多了,我想和她联络都不可能好吗?她家那位陈渊衫一看到我就想喊打喊杀了。” 他把她小心地抱着放在腿上,一字一句地道,“你一点也不自私,真正的朋友过多久都能如当初一样好,联不联络都一样,你做得一点也没错,像我这样懦弱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脱离那么多年的苦海。” “谢谢你晨晨,你对我那么好,陪在我身边,忍受我那么多混账行为,我现在哪里有空去管别人的事情,我只想好好照顾我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你那么好,你要相信你自己,嗯?” 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家人,从今之后要与我相伴一生,爱她的那些年我苦苦挣扎、从不快乐,可现在有了你,我终于可以好好过我自己的生活,再不去想她。 天长地久不过是在旦夕之间,和对的人在一起,十年一瞬却也不悔。 插入书签 非你 番外之沙漏 ** “就算他刚刚连轴带转三个局又怎么样……你们他妈给我灌他……不碍事!” 一个已经喝得烂醉的年轻男人拍了拍身旁同伴的肩膀,“你他妈的知、知不知道,多少女人排着队在等着他,我们这种尝不到的就只能多拖他一会。” 旁边几个男人一向畏惧傅政,虽然喝了酒,可头脑还是清醒的,俱都拿着酒杯缩在一边当听不见。 傅政脸庞上依旧没有一丝醉意,声音稍重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摸出一根烟出来抽。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给劲啊,灌他啊!”烂醉的男人拿着一整瓶皇家礼炮往酒杯里一倒,“嘭”地一声放在傅政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你给我干了啊!” 旁边的人这时都浑身一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酒杯已经碎在地上成了一堆玻璃渣,傅渣居高临下地踩在那滩鲜血般的碎渣酒渍上,目光阴冷而尖锐。 醉酒男被这阵仗有些吓醒了,身躯有些微颤。 “回去把脑子浸在酒里洗一洗,梦里就能尝到你想尝的了。”服务生这时机灵地跑过来签单,他终于没有任何耐心、冷着脸签完丢下笔就大步朝门外走去。 … 她睡着的样子和平时一样温软沉润,面朝左蜷在床边一团,都让人不忍心打扰。 可他还是偏要将她扰醒,故意把关门的声音弄得很响,脱衣服抱住她的时候,灼灼的手不经犹豫就探进了她的衣服。 前几天他又亲手纵了一场不欢而散摔门离开,今天故技重施突然在睡梦中硬逼她接受,他看着她困倦不愿却闭着眼不反抗地微微配合的动作,半响还是收了手。 她此时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神色微涩又温眷,很快又睡着了之后下意识地朝他身边靠了靠。 他目光动了动,伸手帮她盖好了被子往床下走去。 客厅的茶几上一直备着醒酒药和保胃药,他伸手取了两粒出来,想去厨房找杯子,这时又停下脚步直接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她的杯子。 年关工作与应酬交替着轰炸过来,他唯一空下来的时间其实都想把车往她这里开,可最终却还是掉头去别的地方接受那些人叮嘱的’好意’,然后再选几次让她亲眼目睹或者把最后‘收尾’的工作交给她。 这个时候突然又想起她有多少次被他逼得实在没有办法,强忍着眼泪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的手不停地在颤的样子。 那么多年,他早见过很多次她的眼泪,早见过很多次她愤怒到浑身颤抖说不出话,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心里的那些饱满的胀意就是他追求的快意和生活最好的调剂。 … 他那年刚刚从高校毕业升入A大,也终于摸清了很多他一直怀疑的事情。 暑假过后他就用了手段调动关系旷了一个月的课直接去B中做班主任助理。 “邵西蓓,你去帮下助理老师的忙。” 那个时候邵西蓓才十四岁刚刚出头,温婉可爱的小姑娘还完全没有遭遇任何变故,小心思一点点地崭露头角,那点神情和动作他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 单家那边的事情他一直也及时更进着,他精确地铺好每一步路给她走,她也连半点都没有走歪。 … “你怎么来了?” 东窗事发的那天S市正在下大暴雨,他连她什么点跑出家门都算准,坐在车里等在单家外,把已经濒临崩溃的她带上了车子。 “爸爸把家里的东西全部都摔烂了……”她身体颤得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太可笑了……我竟然不是我爸爸的亲生孩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我好想回家……” 每一天…直到她终于被单家逐出,他沉默地陪在她身边,亲眼看她痛到极致,也给了她所有她需要的。 事后回忆起来,他这一生都没有过那么好的耐心做一件他视作消遣的事情。 ** 直到……她终于被他拥抱的时候。 她紧张又微喜的神情他尽收眼底,屋里的灯被他开得明晃晃的,他根本没有任何怜惜,以最最粗暴的手段对待应该是她人生最值得纪念的珍视。 “好疼……”她痛得脚趾都蜷起来,哭得眼睛整个都肿得不成样子,一边承受一边柔声细语地求他,“傅政……我好疼……” 疼? 他一手用力将她翻过来背对自己,她已经几乎连出气的声音都没有了,手臂屈起在枕边,脸色苍白地小声地哭,他从后看她光裸的背和姣好的侧脸,看她迷失,看她不能自已,嘴角慢慢挂上一丝冷笑。 现在躺着的可能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这件事他两年前就了然于心。 可那又如何? 如果这是一个赌局,他也不会看到结果揭晓的那一天。 因为显而易见,无论她是不是,他都绝对不可能到那个不可挽回的地步才离开她。 应该最多没过一段时间的功夫,他就能彻底地厌弃她,看着她像她母亲一样孤独地自哀自怜、再无任何一个栖息之地。 而他自是绝不可能像他的父亲,他自负于从来就能把自己控制得滴水不漏。 ** 而这没一段时间,一晃就是八年。 这八年,他看她呆在他身边无法自拔,被他折磨得伤痕累累。 可什么时候起他也越来越疏于算到自己……她不在他身边他就根本无法安枕,看到她心情愉悦他也处之泰然,他会想将她的在意或者心愿送到她面前,只为看她望着自己那缠隽温润的目光。 肖安重回,他恐慌难忍、惊怒交加,却逼不得已用更迫切的手段将她屡次从自己身边逼走,再借着因她痛苦不舍的理由用只字片语将她带回身边。 幸好,他还能算到所有她可能的举动, 而终于直到最后一次,她下定决心义无反顾地要离开他。 他绝不会忘记在天台上她身着薄裙眼含浅泪与他告别。 他终于在她身后肝肠寸断,那时他已经知道,这八年的梦,让他早已无力回头。 ** “傅先生,您上周末预约的检查还要做吗?” 电话里医生耐心又带着一点敬畏的语气在耳边,见他很久还没有回答,医生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您需要带另外一位同伴一起过来,血液检测的方法是最便捷的一种,我们会尽量快地将结果告诉您,您不用担心。” 他握着手机站在阳台里,而她正在卧室熟睡,晨色分外静好。 医院那边所有的手续和人员都已经准备就绪,他只要借带她检查身体的名义让人抽取好的她的血,所有她不应该知道的事都不会被她知道。 “不用了,帮我取消。”良久,他终于收起电话,重新走回卧室。 那个化验的结果,他无法担当。 这般的安稳缠隽,这世间,独独只有她能给,那又要他如何有办法把她从身边放开。 况且最重要的是,现在的赌桌上或许他已经无意识地又加了一枚新的筹码。 也罢,他早就已经是那么不堪的一个人,既然已经这样心无愧就地强夺了她八年的时光,那再多个几十年,也尽是无可厚非。 只盼她永远,永远都不要知道。 … “睡了你自己的亲妹妹,尽兴了么?” 他又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睁开眼时枕边依旧空无一人,他慢慢伸手揉了揉眉心。 屋里还是维持着她在时的样子,他走到客厅里把灯打开,看了看钟才凌晨四点。 芋艿蜷在窝里打了个滚,也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慢吞吞地跑到他脚边蹭了蹭他。 一开始都是闵骁司下班之后过来帮芋艿倒水喂食,到后来有一天闵骁司有事,他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芋艿奄奄地躺在那,终于是皱着眉自己亲自动手。 芋艿以前一直很怕他,现在建立了革命感情,壮着胆子干的事越来越多,他屡次已经忍无可忍,但看到它缩在一边怯怯的样子,半响还是没有把它扔出去。 听到外面从晚上开始就没有间断的爆竹声,他才蓦然想起今天已经是新的一年。 自她从医院离开已经两个月了,单景川把她从医院接走的那一天他远远地站在对面的路口看着她。 她小腹已经浅浅有一点地隆起,气色也好了很多,笑起来的样子让他心头都微微发颤。 他是赌局的赢家,新加的筹码也能平安降临到人世,可他却没有资格再去接受这全胜后的奖赏。 深渊里看不到时间的快慢,只定格在初见你时的倒流。 我不后悔。 插入书签 随情 番外之求婚 ** 今年的立夏是五月初。 回到了S市后每一天的天气几乎都是晴好的,回春后气温一路上升、已经逐渐有夏意接踵而至。 自从她怀孕后回S市,容城和李莉两个人几乎是如临大敌,夫妻两个为了女儿还有肚子里的外孙,简直跟孙悟空去西天取经一个样,上刀山下火海地忙活,每天早上李副处长亲自下厨、做好了饭菜再去上班,容城应酬几乎推掉一半,早早便下班回家给女儿泡茶喝。 正从锅里盛了些粥出来,客厅里的电话便响了,她慢吞吞地放下碗,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涵涵,今天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李莉从办公室里打来电话,声音紧张兮兮的,“天气热了,有没有什么头晕之类的征兆?” 容滋涵觉得好笑,耐心地摇了摇头,“妈,哪有你这样天天就几个小时不在、还五六个电话拼命打回来的、我又不是生大熊猫。” “哎,毕竟是我外孙,怎么能不紧张?你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生孩子可真的是件苦差事。”李莉说了一通、突然顿了顿,“我说,这孩子都已经快四个月了,卓伦怎么还没回来?他……” 李莉欲言又止,容滋涵哪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连忙道,“妈,我和他不是前不久才刚在法国见到吗?我都和你说了,A市和法国那边的事情一大堆要处理好、他不想我怀着孩子跟他一起奔波,再说也快了,估计就这两天就能回来了。” “我知道,我也不怕他会丢下你们娘俩。”李莉叹了口气,“关键是家里、同事那边都问起来了,知道你怀孕,都问什么时候办喜宴,再说了,我不是看你想他想得厉害吗。” “谁想他了。”容滋涵撇了撇嘴,“好了妈,先不说了,我吃完饭,碧玠他们就要来接我了,今天他们在边郊包了一栋别墅玩。” “小心点,早点回来。”李莉再三叮嘱完、才挂了电话。 把电话放回座机,容滋涵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 风从窗外拂到脸、沁人心脾,她轻轻将手撑在窗旁,静下心来闭了闭眼。 罗家覆灭,A市、法国的资产、赔偿等一系列的事务和后续都落到了封卓伦一个人的身上,他本是那么懒散无拘无束的一个人,对那个家无半点情感牵挂,到最后却也还是选择只身承担,亲手去料理这一切。 她知道他是想以最坚定无畏的面容、一个人去面对曾经将他贬得一文不值的噩梦。 想到某人那张脸,她收回思虑、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翘。 分开的时候他说很快就会回来,还算着日子说孕妇头三个月过后就能逞凶、昨天电话里还贱兮兮地告知她小别胜新婚。 只希望一切都好,希望明天就能看到他在自己面前。 ** 租凭的花园别墅里大门没完全关紧,外面草坪上几个小孩子玩疯了闹腾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屋子里来。 除了陈渊衫和殷纪宏两个妻奴带着老婆出去三度蜜月之外,封卓伦的几个兄弟全数到场。 客厅里所有人都热热闹闹地准备着晚饭边在谈天,这时大门“吱呀”一声,黑面局长单景川领着玩得满头大汗的小朋友们进来倒水喝。 “锅子叔叔快放我下来,我要涵涵姨妈抱!” 傅政家的小女儿傅仟汶扯着单景川的俊脸毫不客气地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小姑娘转头眼巴巴地望着她,真真是可爱至极。 “傅仟汶你这个两面三倒的小王八蛋,墙头草!”顾翎颜这时放下手里捏的面粉,几步跑过去作势就要扯丈夫手里的小人,“每次我抱你你都撇着嘴不愿意!怎么,嫌我没涵涵长得好看?” 傅仟汶这小姑娘别的优点不谈,就谈面不改色地见风使舵,就和她那个面瘫爸傅政如出一辙,当下哪肯让她得逞,连忙从单景川身上稳当地爬下来直往容滋涵怀里扑,“涵涵姨妈比颜颜姨妈更漂亮,还从来不骂汶汶是小王八蛋,我喜欢涵涵姨妈!” 容滋涵听着耳边软软的童声,也颇带欢喜地接过傅迁汶重重地亲了一口,眼睛都微微上翘着笑弯了,“汶汶真乖,涵涵姨妈带了礼物给你、等会拿给你,好不好。” “好!”傅小公主高兴了,趴在她身上咿咿呀呀地撒娇。 “这丫头人尽其用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来的?”顾翎颜揉了揉眉心,额头青筋叠起。 尹碧玠帮傅家大儿子和单家小豆丁倒了水,这时朝那边正面无表情地边冷语调戏老婆边包水饺的傅政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不低地答道,“虎父无犬子。” 柯轻滕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地轻轻拍了拍手掌。 “容滋涵,”躺着也中枪的傅政半响推了推眼镜,突然慢条斯理地站在餐桌边开口道,“如果你的孩子是个男孩子,早点进行生理教育,不要到最后变成厌女症,眼光与旁人毫不相同,娶老婆不要贤良淑德的,非要那种拿着枪当玩具玩的。” 整栋别墅鸦雀无声,半响,顾翎颜率先扑进单景川怀里,笑得连声音都开始发抖了,邵西蓓用手推了推丈夫、却也掩不住笑了起来。 被渣爷狠狠甩了两枪的史密斯夫妇脸庞都黑了下来,容滋涵不忍再戳一刀,只好忍笑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说不定是个女孩子呢?” “女孩子也不好。”顾翎颜当先摇了摇手,“你看我们家单叶,皮得跟一个球似的,没有一秒钟消停下来的。” 邵西蓓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们家汶汶也是……哎对了涵涵,花伦他、有没有向你表示过?” “表示过什么?”容滋涵疑惑地问。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单景川这时淡然地开口。 “……好像还没有。”容滋涵摇了摇头,心下也没有多想、只觉得有些犯困,揉了揉眼睛说,“我先上去睡个午觉。” ** 唐簇被封卓伦推进别墅大门的时候,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他刚刚嘤嘤着想爬起来,迎面忽然有三四个小小的黑影马不停歇地朝他扑了过来。 “我靠!”唐簇当先被柯印戚小朋友压倒在地,小柯仔面无表情,骑马一样骑在他肚子上,紧跟着的傅迁汶、单叶等,欢呼着分别拖住他的手和腿。 “救命啊!”唐簇爆发出凄厉的惨叫,“我上有老、下有……啊!” 尹碧玠走过来、递给了封卓伦一杯茶,指了指地上已经被小魔王们埋住了的唐簇,“这是什么?” “宠物。”封卓伦接过茶喝了一口,和几个朋友都打了声招呼,“等会让他给你们表演一个草裙舞。” “好好玩!”顾翎颜好奇地将脑袋探了出来。 “事情办好了?”傅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封卓伦嘴角牵起一抹笑,“她人呢?” “在楼上午睡。”柯轻滕指了指楼上。 “哟!要求婚啦?”尹碧玠吹了声口哨,眼神戏谑地看着他。 “马到成功。”单景川沉稳地点了点头。 封卓伦耸了耸肩、神秘兮兮地朝他们眨了眨眼睛,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去 容滋涵是睡在阳台里的。 封卓伦轻轻推开房间门,便看到她身上铺着一条毯子、睡在阳台的躺椅上,阳光暖洋洋地像镀金边般铺在她身上,她的睡容安静美好、只短短一个多月未见、却看得他心头都微微发酸。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 容滋涵睡得很浅,耳边又传来楼下小孩子欢快的笑闹声和夹杂着的唐簇的惨叫声,她揉了揉眼睛,慢慢伸了个懒腰,心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回过头的时候,便看见封卓伦站在隔着一层玻璃落地窗的室内,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怔了怔、半响刚想笑,却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这时轻轻拉开阳台门,从外面走了进来,从前英俊漂亮的男人,面容比以往似乎说不出来地有些变化。 是什么变化呢? 似乎比往常沉然了,不是最初的盛气与骄傲,不是最初的玩笑与轻佻,每一寸的五官都深刻下来,是成熟的、完满的摸样。 “我儿子好吗?”封卓伦走到她身旁,微微蹲下身、轻轻握着她的手。 “好。”她笑了笑,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最近我吃得越来越多了,爸妈说,说不定真的是个男孩子。” “嗯,”他轻轻拿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虽然你长得好、但是我长得更好,所以还是像我多点好了。” 这语气还是如他往常的贱,她抬起手捂着嘴、噗嗤笑了出来。 “法国和A市的所有事情都办妥了,罗家这两个字完完整整地在A市消失了,还有、我把珠宝设计行的生意主要定在A市和S市,两边跑,看在我这么辛苦接单设计的份上,你要不要做家庭主妇,就乖乖呆在家里让我养活你们母子俩?”他一字一句、不徐不缓地说。 是稳重的、坚定的,心智历练得足够强大的语气。 容滋涵听得心头微微发颤,半响嘴角翘了翘,“让我考虑考虑再说。” “爸妈有没有催着要我把你娶过门?”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上次爸爸私下打电话给我,说妈急得、都想把婚礼的酒店先定了,还想让人先去把喜帖都印好。” 她沉吟片刻,伸手覆住他的手,“这催不催没有用,关键还是看某人肯不肯呀。” “求婚需要些什么?”他眯了眯眼,有些遗憾的口气,“美酒、游轮、钻戒?怎么办,我一样都没有。” “封卓伦,设计珠宝不是你的老本行吗?”她出声问。 “我现在设计一切珠宝首饰、除了钻戒。”他的腿慢慢弯曲下来,“忘了和你说了,从很久之前我就再也不设计钻戒了,我记得我当初做了最后一枚成品、后来找不到了。” 他望着她的眼神里带着调侃、又有光线都掩盖不住的情深,她的鼻头越来越酸,咧着嘴道,“我们第一次分手的时候,就被我拿走藏起来了。” 封卓伦笑容越来越大,“我那时候和唐簇说过,做好那一枚之后我就再也不设计钻戒了,我给我的所有兄弟都设计过结婚钻戒,而最后一枚、留给我的妻子。” 稿纸上完成的此生最后一枚钻戒,留给此生最最挚爱的女人。 “可现在来不及拿了,在家里。”容滋涵笑着、眼泪慢慢从眼角滑落下来,“你求婚真不专业。” “新婚蜜月,想去哪里?”他伸手擦过她的眼泪,半响突然问她。 “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她摇了摇头。 其实清晨与你一同去散步,晚上与你在路边走走,牵着手看你陪在我身旁,无论去哪里,我都觉得很满足。 只因为是与你一起。 “那就什么地方也不去,天天在家里滚床单好了。”他笑着看她,半响慢慢单膝跪地。 “容滋涵,我想想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才二十五岁,现在我都快三十岁了,也没家财万贯、别墅豪宅,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他语速越来越慢,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一个男人,在自己女人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将她生生推开老远、让给别人、置于险境,屡次三番将自己女人伤得一塌糊涂,说过很多混账话、做过很多混账事,这种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地方?”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笑得更开,“我也不知道,脑子被马踢过了。” 他将她的手心、慢慢贴在他的眼睛旁,轻声说,“大概我这一辈子所有的幸运、都拿去换你了。”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有痛苦的、有快乐的,曾经绝望、曾经走投无路,曾经生死难同,那么多动荡与不安,都是她陪着他、是她坚持到了最后。 他深深感激她、感激那些,终于让他不再孤独、不再自卑、不再用骄傲去刺痛自己爱的人。 伤痛和磨难是一种财富,会让人有更多的力量与决心去把握和珍惜爱的人。 “嫁给我。”他看着她的眼睛,安静、干净地笑起来,“往后的半生,让我来坚持,你就安安心心地做我的封太太、在我身边,让我来照顾你,让我来对你好。” 曾经我给你的是绝望、炙热、万劫不复的爱。 而如今,我给你完满、包容、从始而终的爱。 容滋涵本想再调侃他一句,喉间却被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一个骄傲的女孩子为了一个人,为了他勇敢、坚强,不求回报、不求所得,是因为什么? 无怨无悔,也许就是为了这样一个时刻。 在大喜大悲之后,我最庆幸的事,便是我的一生、今后还是与你有关。 你因我改变、因我沉然,你把最好的你,换与我此生相伴。 情深几许、相待何年,我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可我只知道,时光终究善待你我,我可以看见你在我身旁。 插入书签 随情 番外之姻缘 ** S市、深秋。 一个人最怕的其实就是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觉得什么在眼里都好像只不过如此。 身旁簇拥过来敬酒攀谈的人愈加多,容滋涵站在宴会厅里觉得有些热、还有些不耐烦,忍了好久才想出了借口,从一个小中心点里退出来。 传媒界首屈一指的殷家长孙殷纪宏的婚礼,新娘瑾末背后的后台更是连容家都要忌惮三分、连言传都忌讳,婚礼排场自然是极大,除去军政那块、其他各个行业也几乎全有涉及。 瑾末与她和尹碧玠是熟识,而尹碧玠的性子是必定不肯当伴娘的,婚礼盛大、不可轻慢,瑾末便指名要她来帮忙。 “老子的伴郎呢?”殷纪宏搂着瑾末从后台休息室出来终于在窗台边找到她,英气的脸庞上浓眉皱成一团,“第二场马上要开始了,那花蝴蝶又死去哪里了!” 瑾末掩着嘴噗嗤一笑,低声对她解释道,“你有看到封卓伦吗?” 她想了一会,摇了摇头,“刚刚第一场结束后,就没看见了。” “这死男人!一准又没在哪个暗搓搓的休息室里抱着个小姑娘调情,就不应该让他来当伴郎!真不靠谱!”殷纪宏炸毛了,“尼玛,陈渊衫还跟我说也要让花蝴蝶当伴郎,当个毛线当,他自己亲妹都要被这个臭男人给泡走了!指不定老婆都跟着跑了呢!” 说完,他似乎又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搂着瑾末可怜巴巴地道,“老婆老婆,我求求你了、你可千万别跟他跑了啊!” 瑾末满头黑线、不想理会他,拖着他进会场去找,容滋涵也笑了,无意间目光一动,堪堪停在了窗台下的小花园里。 刚刚才在兄弟口中被贬成花蝴蝶的男人一眼就能被捕捉到,相貌可称得上惊艳般,就这样随意地倚在碧藤旁,懒洋洋地抱着手臂看着站在对面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十三四岁左右的样子、似乎对着他说了很多话,很紧张,容滋涵看着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这样的小清新告白场景,本来她是必然没兴趣的,却不知道今晚是怎么回事,竟然一直鬼使神差地驻在原地。 过了一会,男人伸出手臂,笑眯眯地揉了揉对面女孩子的头发,却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女孩子似乎也很不解的样子,恰好这个时候殷纪宏和瑾末出现在了他们身旁,女孩子看到来人、有些尴尬地打了声招呼,立马就提起裙子快步避让往酒店里走去。 殷纪宏活力四射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那男人脸上还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月色下看起来愈加魅惑。 殷纪宏一通话说完,便示意他跟着他们一起进去,男人点了点头,跟在他们身后朝前走去。 她看着他走远、终于回想起他被告白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封卓伦他们兄弟几个之一的陈渊衫的亲妹妹□□姗。 谁知这时走了两步,封卓伦却忽然停了下来,抬眼朝她的方向望来。 容滋涵猝不及防,被抓个正着、怔在原地。 他一身黑西装,衬得脸庞更是俊美,眸色流转之间,对着她轻轻地扬了扬唇角。 她有些很小的慌神,就像均匀的心跳在脉搏里延迟了一小拍,面上不知对他展以怎样的神色。 封卓伦半响收回视线,懒洋洋地朝酒店里走去。 其实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照面。 很多年后白头迟暮,又曾想到那个时刻才知道,世上许多平凡的相遇和瞬间,却必定会因为这样一个今后将在你生命里刻下显著痕迹的人,而改变。 一切不可言传、只能随缘。 ** 柯轻滕和尹碧玠这对飞檐走壁的模范夫妻原本就情况特殊,婚礼自然也是特殊,美国那里一场别开生面、回到S市,由尹家出面在小规模范围里也办了一场。 她是尹碧玠最交好的闺中密友,他又是他们几个兄弟里和柯轻滕最交好的,毫无二话是早已确定的故人搭档。 “好久不见。” 那时S市是盛夏,他身上单单一件衬衣,手上提着酒杯、又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朝她走过来,还优雅又戏谑地行了一个宫廷礼,“容长公主,二度合作愉快。” 容滋涵生来性子淡静,沉默片刻,竟也回了一个礼,“愉快。” 新郎新娘还在休息室,两人在草坪地上沉默无言地朝前走了一圈,封卓伦忽然开口道,“你现在几岁?” 她目光有些诧异、半响朝他挑了挑眉,“不是都说你最会和女孩子相处吗?你也这么突兀地问别的女孩子年龄吗?” 封卓伦回望她,笑容扩大,“你是别的女孩子?”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听得神色一怔、末了他又随意地补充了一句,“有尹碧玠这种和军情六处特工差不多身手的闺中密友,你会是普通女孩子?” 容滋涵想了想,“也是,所以你问这种问题、也不怕我现在就抽出把枪来扫射你?” 他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有点怕。” 她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他用手抵着唇、也好看地笑。 “我二十三岁。”她朝他举了举杯,这时才回答他的问题。 封卓伦没有说话,似乎像在思考的样子。 “不过我估计你会觉得老。”她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朝旁边看,“在你眼里……应该十五六岁的才叫年轻吧。”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便看见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姗站在不远处、虽在和别人说话、视线却一直若有若无地绕在他身上。 是炙热的、难掩钟情的眼神。 封卓伦很快收回视线,侧头朝身边的人看去,她边喝着酒、眼睛里隐隐偷着笑。 她这可是在调侃他吃嫩草。 “说得没错。”他笑眯眯的,俊美的脸庞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好看,这时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转头。 容滋涵刚一侧头,光线便被挡住,他的脸庞在眼前越放越大,嘴唇上湿润润的、扎实的一个吻便落下。 她几乎是傻眼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收回动作、若无其事地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不过我不喜欢太年轻的,太生嫩的话挑战性太低,你这样的、正好。” 说完后他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朝别的地方走去,容滋涵终于回过神来,那边□□姗一下子没了人影、已经直直朝他走的那个方向追去,她抬手触了触嘴唇,蹙起了眉。 ** 第三次。 这一次婚礼的主角是S市本市戈衫集团总裁陈渊衫,从前在日本、东南亚一带的一鼎,与柯轻滕尹碧玠也是至交好友,其妻子严沁萱与容滋涵也是熟识,两人的女儿已经五岁、万事妥当才补办的婚礼。 容滋涵这一次没有当伴娘。 而一路跟着新郎新娘敬酒过来,那个笑容漂亮的年轻俊美男人,不是封某人又是谁? “啧啧。”尹碧玠坐在她身旁,托着腮看着那边正在敬酒的人,“你看看陈渊衫他妹妹,怎么就看上这家伙了呢。” 她知道尹碧玠说的是谁,沉默地吃菜、没有答话。 “女孩子喜欢上封卓伦的,基本就是一条不归路,玩玩、调调情不要紧,玩真的就栽大了。”尹碧玠收回目光,特别认真地看向坐在自己另一边的柯轻滕,“不过你和他走得太近没有问题,我相信你的定力。” 容滋涵一口菜都呛在喉咙里,可只见柯轻滕清俊的脸庞丝毫不为所动,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淡定地回,“昨天收购了后宫闺秀图上下卷,我等会就和陈渊衫说、我们今天早走。” 尹女王的脸瞬间黑了,容滋涵忍着笑、用力地对柯轻滕鼓了鼓掌,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形容这两个强强互相牵制的人最好不过了。 … 陈渊衫夫妇的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容滋涵离席去洗手间,经过侧走廊的时候,她眼一瞥、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我喜欢你整整五年了,封卓伦,你今天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我、你到底觉得我哪点不好,我已经和哥哥说过,如果你还给不了我理由,他说他把你绑也绑给我。”拐角的楼梯上,□□姗漂亮的脸颊上挂着眼泪、正拉着封卓伦的袖口一字一句地说。 封卓伦淡淡一笑,“嗯……绑架自己兄弟,你哥现在有了心爱的老婆和女儿,这种事情你认为他还会做吗?” “他只要我开心、我喜欢。”□□姗神色认真,“我从来不无理取闹要求他给我什么,但人一辈子总要疯狂一次,我觉得为你这样值得,除非……除非你有喜欢的人。” “有啊。”他沉吟片刻,“我说有的话,怎么办?” “是谁?”□□姗追问道,“你不要和我说是和你传绯闻的那些娱乐圈女星、或者名媛,我不信,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些女人的。” 他不回答,还是笑着看着她,“你不也是名媛么,陈家小姐,整个S市谁不礼让你三分?” “我和她们不一样。”□□姗摇了摇头,“你知道的,从我十岁不到我就认识你了,你看着我到现在十八岁,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 封卓伦望着她坚定的目光,半响声音低了几分,“我确实有中意的人,我不想说把你从小当妹妹之类的话,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姗一动不动,神色越来越黯淡、眼里连半点光都没有。 “我对你抱歉,姗姗。”他朝后退了一步,认真地道,“从前意味不明,是我的抱歉,你现在十八岁,年少的喜欢到现在为止可以停止了,你要知道、成长后的喜爱与从前是完全不同的。” “你乖。”他轻轻牵了她的手臂带她走下楼梯,“姗姗,你今后会越来越发现,我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根本不值得你的喜欢,以后会有很好的男孩子对你好、把你捧手心里对待,绝对不会是我。” □□姗看着他牵着自己手臂的手,半响用力摇了摇头,抬手擦了擦眼角、推开他便朝走廊另一端跑去。 容滋涵看了完整的一幕,心里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却隐隐又有些慌促,刚准备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却见到封卓伦大步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他人瘦高、动作自然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走到了拐角,迎面看到她时他丝毫都不觉得讶异的样子,带过她的肩膀就朝旁边的暗角而去。 她始料不及,被他压在暗角的墙壁上、牢牢箍住腰,抬起下巴就重重地吻了下去。 他是当之无愧的个中老手,挑动、旋拨她的理智。 一个吻纠缠得近乎激烈、纵情。 容滋涵的理智还是渐渐清晰,半响之后用手用力推了推他,才终于与他分开一些。 “让我想想。”他不放开她,低头凑到她耳边,“离柯仔婚礼三年才有今天这一次,隔的时间真的有些长。” 她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咚咚地直跳、觉得什么都是不妥的。 “这三年里,其实你可以和我见面,但是每一次知道我在场,你都没有过来。”封卓伦轻轻地呵了一口气,“容滋涵,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什么?她也不知道。三年前的她、与现在的她,因为她这几年在A市经历的一切,已经有了谁也不知的变化。 可那时候那个什么都不算的吻,和今天的,却都让她一时无法思考。 “你图什么?一夜情?还是三年两个吻的旧情?”半响,她才正视着他的眼睛,“那么多女孩子,谁都可以,你不必给自己惹麻烦。” “那你觉得麻烦吗?”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容滋涵望着他深邃的眼眸,还未开口,便被他制止。 “我喜欢你。”他轻轻用牙齿咬了咬她的嘴唇,极慢极慢地说话,“你信不信?” 封卓伦的脸长得本就是过人的俊美,这样近距离的注视,容滋涵再冷静,心跳便也还是加快的。 “你脉搏速率提高了。”他望着她的眼睛,轻声笑,“你动心了。” 那笑容无耻又戏谑,晃得她牙都痒。 “如果一个长得倾国倾城的女人,扣着你下巴向你告白,你的脉搏速率不会提高吗?”她推开他说。 “不会。”他轻松地整了整衣领,“这样的情况又不在少数。” 他那副样子极为笃定,容滋涵静默片刻,做出了连自己一时也无法预料的举动,她朝前一步,微微踮脚、扣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 他怔住了。 他应该是没料到,一向言行谨慎又冷静的她,竟然……竟然会这样……调戏他?! 她看着他有些怔的样子,眼睛一弯、脸颊上隐隐有笑意浮现,“嗯,你心跳比我前面还快。” 封卓伦怔了好一会,一挑眉、将她朝后轻轻一压、扣在墙上便又是一个深吻。 一吻结束,他将她的碎发挽在耳后,低声道,“两情相悦、再好不过,婚宴结束,在侧门等我。” … 落荒而逃。 容滋涵皱着眉叹了口气,想用筷子夹刚上的菜,却又突然停下动作,把筷子放在碗旁边。 尹碧玠在旁发了几条讯息,侧头看了她一眼,淡声问,“你怀孕了?” 往常尹女王毒舌,她自然还是会回敬几句,可今天却着实有点反常,半句话也不说、目光还有些沉。 “你去个洗手间去了半个小时,难不成刚刚在洗手间里被强了?”尹碧玠继续说道。 她摇了摇头,忽然听到其他桌传来的小声议论,其中还夹杂着某个熟悉的名字。 顺着那些人的目光,她朝前看去,果然看到封卓伦身旁站着一个身材绝佳的女人、镂空连衣裙勾勒出完美身段,侧脸上挂着极其好看的笑。 两人正小声交谈着,那个女人的手自然地挽着他的臂膀。 相貌登对、星光璀璨。 容滋涵半响收回视线,轻描淡写地起身,朝尹碧玠柯轻滕打了个招呼,便直接朝门外走去。 真是头脑不清,在A市受的那一次不可预料的背叛还不够,现下这样一个花名昭著的人几句戏言,她竟然也差点当真了。 ** 下班回家做了晚饭之后,容滋涵在家里翻了翻,冰箱里的食材已经所剩无几,她便简单套了外套,下楼去附近的超市买点食材。 她结账完毕,刚想拿旁边的东西,却见有人已经伸手提了她的东西。 “哎,这是我……”她一抬头,刚想制止那个拿错东西的人,却见某个长相华丽的妖孽正提着东西,笑吟吟地看着她。 容滋涵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半响放回钱包,也没看他便往前面走。 出了超市,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她不说话、他悠闲地提着东西走在她身后。 夏风吹过脸颊、干净透彻,又透着异样的暧昧气息,不知不觉已经一路走到她家楼下,她转过身看着帮她提东西的封卓伦,说了声“谢谢”,伸手要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等一下,”他朝后退了半步,懒洋洋地朝她笑,“你亲我一下,我就不收你劳务费。” 她什么都没说,转过身便要朝楼上走。 “容滋涵你真傲娇。”他朝她追过去,从后拉住她的手腕,“衫妹婚礼上是你食言没有等我的吧,回到A市后一个月没有联络,还连话都不想和我说,嗯?” “我怎么敢比你傲娇?”她没回头,“你卿卿我我的对象多着呢,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 “咦?”他侧了个身走到她身前,煞有其事的,“你有没有闻到醋味啊?” 她翻了个白眼,心里终于明白为什么尹碧玠说他是明骚暗贱的完美结合体了。 “我或许有可能是对你有点感觉。”她沉默片刻,沉声说,“感觉我无法掌控,只能说是机缘巧合,但是这些感觉不足以让我的理智推翻、非要与你在一起。” “你也看得见的不是吗?”她抬眼正视他,“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不适合,我现在也已经过了随心所欲的年纪,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在不可能的关系上。” “你知不知道?”他突然抬手打断她的话,“我接触过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在这种花前月下的时候,说这种话。” 容滋涵眯了眯眼,“所以你不是说我不是普通女孩子么。” “因此,”封卓伦这时将手上的袋子递给她,“我原本觉得对你的也是感觉,和往常一样的一闪而过、时间长了也就淡了,但是现在发现不一样了。” “是兴趣和惯性。”他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这两样东西,我以前没有过,不然我也没必要像个青春期男孩子一样,冒着被毒舌女王嘲笑的风险,问柯仔要了你在A市的地址。” 月色如银光,她明知他这些话,可能是熟能生巧的花言,却一时没有再辩驳。 两人相对无言地看了一会,他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了。 … 容滋涵本以为那天的月下谈话只是他又一时的心血来潮,可谁知那天之后,一周里至少有三次,晚上他会在她家楼下等她。 有时候会一起去吃晚饭、有时候会去看电影,像正常的情侣约会一样,他会牵她的手、亲吻她,两个人也会有不少话交谈,但都绝口不提确定关系。 她不愿意去揣度,也没有试过这样的相处,每每理智认定这样的关系绝对不应该再继续下去,可望着他轻笑懒样的样子,便都又消退下去了。 并且还认识了他交好的助理唐簇,唐二货见到她时便双眼放光,大声喊着“未来老板娘终于出现了!壮哉!壮哉!”后,一个狗吃屎便摔在了地上。 后来多年后她问过已经当爸爸的二货,为什么当时见到她第一眼就会这么说,二货甩了甩尾巴,用鼻孔哼了一声,“身为一个男人的第六感!” 而她只感叹这并非是随心所欲的事,而是随情所欲、在劫难逃。 ** 年底的时候,原本容滋涵已经定了机票要回S市,岂料封卓伦前一天晚上拿着两张船票,把她压在沙发上,几乎用色相在勾引,“你就和你爸妈说,晚几天回去,我们去游轮上度新年,好不好。” 边说话,还边似是而非地在她脸颊上亲。 她面红耳赤,使劲推他,他依旧八爪鱼一样抱着她,嗓音低哑,“你不答应,晚饭就不要吃了。” 容滋涵只恨自己还是道行太浅,被他半威胁、半诱哄地,还是跟他去了游轮。 这艘游轮是从A市开往日本的,游船极大,造价奢华,内里各种娱乐项目都有,她知道他一定也是花了重金才买到船票,心里也暗暗有些异样的感慨。 本以为他是意有所图,可第一晚两个人在赌场玩到深夜,第二晚又因为船上的派对到凌晨,回房间的时候都已经很晚,她累得不行,他也跟着一起睡了。 第三晚是正式的跨年夜,八点多的时候,船上有小孩子已经玩起了小烟花,漂亮到不行,他从一个小时前就已经找不到人,她一直呆在甲板上,想他总会过来找她。 “是容小姐吗?”一个服务生这时跑过来,恭敬地问她。 她点了点头,有些诧异。 “是这样的,封先生在二楼的小露台等您,请您过去。” … S市有一家极好的酒店,酒店共七层,顶层那一楼,只供容纳两个人的位子,一张餐桌、一个露台、一束玫瑰、一枚钻戒,在S市极为盛传,每天只有晚上一桌,四位数的价位,一顿晚餐就等于一次成功的求婚。 而现在,在这样一艘豪华游轮上,封卓伦几乎复制了那一套班子。 “怎么样?满意吗?”他笑看着她入座,朝她举了举杯,“有没有想以身相许的冲动?” 她望着精美的布置,一时无言,也只拿起杯子朝他举了举。 或许他精通于调情,可这大费周章的布置,确实也真的少不了诚意。 晚饭结束,他让人放了老式的歌曲,到她身边来邀她跳舞,夜风习习,两人相拥着在露台里、就着缓慢的慢摇轻舞。 容滋涵望着柔美的灯光、与身前人俊美的容颜,轻轻叹息了一声。 封卓伦和她离得近,自然也把那声叹息听到了耳里,凑近她低声问,“叹气做什么?我总觉得正常的女人身处这样的场景,感动得无以复加才是对的。” “你这样的排场……给过几个女人?”她平静地问。 他一愣,莞尔一笑,“我说只有你一个,你信不信?” 没等她说话,他又说,“上次在衫妹婚礼上,我说喜欢,你也没信,这次我花了那么多功夫,你还是质疑,容滋涵,哪有你这么傲娇心狠的人?” 他说话的口气里真的有埋怨、还有小孩子似的赌气,她听出来了,望着他的眼睛一会,笑了出来,“我不解风情,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封卓伦拥着她转了个身,突然打横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一吓,连忙勾住他的脖子。 “那今晚一定要让你解一解。”他说着,大步抱着她朝楼下的房间走去。 ** 缠绵悱恻。 房里的灯光被他开得半暗半明,他动情时突然停了动作,将她从臂弯里抱了起来,抱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走到了落地窗旁的吧台边。 他坐在了高脚椅上,随意地倒了一杯红酒,自己仰头喝了一口,凑过去咬住她的嘴唇、慢慢地渡给她。 口腔里是浓稠的红酒味,与让人浑身沸腾的炙热,她坐在他腿上,与他激烈地亲吻着。 “看着我。”他从她的嘴唇、游弋到她耳边低语,“宝贝,看着我。” 她本已经有些神智模糊,这时眼神终于落在他的脸庞上,他的脸颊上是连他自己也感知不到的沉沦。 在他的眼里,她能看到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自己。 “Avecmi. ”他轻轻在她耳边说。 纵情之后封卓伦喘息了一口气,圈住她的腰,爱怜地亲她的脸,“解不解风情了?” 她不想回复他的流氓行径,沉默了好一会,才声音哑哑地开口,“你刚刚……说的那句是不是法语?” 他拥着她躺下,将她搂在怀里,“嗯”了一声。 “什么意思?”她闭着眼睛,轻声问。 等了好一会,他都没回答,她便累得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色里,他漂亮的眼睛依旧亮亮的,衬着窗外明亮的月光,似乎透着异样的、这一生都从未有过的暖色。 … 后来有一天,她抱着易修喂饭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件事情问他。 她难以忘怀的初次,他进入她之前,到底对她说了一句什么话。 他这时已经不再青涩、彷徨,他作为一个父亲和丈夫,从阳台收了衣服走进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和我在一起。 插入书签 随情 番外之Dying in the sun ** “嗒、嗒、嗒。” 从底楼的旋转式楼梯一路向上,步调均匀的脚步声离二楼走廊最底的那间房间越来越近了。 “太子。”“太子。” 走廊上恭敬地站着两个女佣,见到迎面走来的年轻男人,俱都敬畏地弯腰致意。 被唤作太子的男人正是罗曲赫。 “她在里面吗?”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脚步也没有停。 “在的。”一个女佣有些惶恐地将头埋得更低,朝着他的背影道,“夫人……夫人她已经将近一周没有出过房门了。” 罗曲赫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头也不回地拿着手上的钥匙,“咔”地开了房门。 进了房门,他伸手将门合上、上了锁,将钥匙往地上一丢。 房间偌大,空气里充斥着糜烂的酒味,窗子开得很大,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怀里抱着一瓶空空的红酒瓶,坐在窗台旁。 女人瘦高,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眼望去,侧脸的长相惊艳无比。 像一幅绝美的、人像壁画。 他看了她一会,直接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静儿。”他走到她身后,出声叫她的名字。 她似乎刚刚才意识到他进了屋,回过头看到是他,平静地开口,“你来了。” 罗曲赫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苍白、美艳的女人,勾魂摄魄,如果不伸手抓住,便会消散在空中一般。 “你在勾引我。”半响,他俊雅的脸庞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暧昧而冰冷的笑容,“敬静,你是不是疯了?” 被唤作敬静的女人这时侧头正视他的眼睛,目光里有些空洞,不带任何一丝感情,几乎像一只布偶。 “你想做什么?”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想要达成什么目的,竟然不惜想要勾引我?勾引我这个囚禁你十几年的人?” …… 罗曲赫的衣服已经散落在床的四周,他正认真地亲吻她。 最后,他将她放在床上,也没有帮她盖被子,自己面无表情地拿起衣服、翻身下床走向浴室。 她躺在床上,疼得渐渐地晕睡过去。 ** 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敬静这时强撑着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疼得连小到细微的移动都能让她嘴唇发白。 房间的门大开着。 已经没有罗曲赫的人影了,房间里的一切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门外一直候着的女佣见她醒了,这时小跑过来,轻声道,“夫人,太子说您今天一天可以随处活动。” “现在几点?”她慢慢地下床。 “晚上六点,也就说……您十二点前必须回到这里。” 足够了。 她点了点头,挥手朝女佣示意,“你下去吧。” … 天色渐渐暗下来,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守着,敬静穿过偌大的客厅,直接走向了偏角的后花园。 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黯淡无光,风吹着身上有些冷,她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和裤子。 身体依然走一步就疼到可以掉眼泪,即使已经被女佣上了药膏都是如此,她却无知无觉似的,脸上还带上了笑。 如果不是之前一周的足不出户、那样蓄意的勾引怎么会让他大发慈悲一次,对她进行这六个小时的解禁。 是啊,罗曲赫这样自大的人一定认为,对于她这样一个一周没吃多少东西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能用这六个小时做什么? 可惜要让他出乎意料了。 敬静走到了花园的最深处,往四周看了看,轻轻地将一盆花盆搬开。 被花盆挡着的地方,有一道很小很矮的门,几乎只能容纳一个小孩子的进出。 她轻轻地拉开了门。 老旧的门发出吱呀一声的声响,四周的守卫似乎有人已经听到,正朝这里看过来了。 她咬了咬牙,身体弯曲下来,匍匐在地上、一点一点地透过小门,朝外爬去。 她努力没有发出一点的声响,由于她人是极瘦的,以这样爬行的姿势,真的慢慢爬出了那扇门。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衣服上已经都是泥,手指还被刮破,她的身体终于从那道门里解脱出来。 从门里出来,是后山的一片森林,夜色里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清。 敬静没有迟疑,从里将那扇门拉上,头也不回地朝森林里走去。 哪怕冷死、饿死、被动物肢解,她也希望这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逃脱。 ** 回忆的默录。 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她还在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里。 浪漫之都法国,爸爸妈妈在身边,一切都是如意的,她的童年没有任何的一点缺憾。 七岁的时候,她的人生出现了第一场巨变。 父亲在外埋下欠高利贷的巨额资金,被□□灭口;紧接着母亲病死,家里一切都被没收,她被高利贷组织带进了地下交易市场。 很难想象,流光溢彩的巴黎,还会有这样的组织,她被囚禁在地下,帮那些□□分子做各种各样的打杂工作。 人生的所有凄苦都也只不过如此了,眼泪从父母双亡后,就再也没有流下过。 十二岁的时候,她被□□。 原本道里是有规矩的,没有成员会去碰被掠回来的女人,打杂便是打杂、不会有多余的责任来承担,可是那天道里的第二把手喝醉,偶尔一瞥看到那个时候已经渐渐长成少女样子相貌惊人的她,便忘了这一条准则。 艳丽的罂粟从那时起便开始绽放。 也许没有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子,经历了这种事情,会像她这样,结束的时候只对着那个□□自己的男人说了一句“请你帮我把这条裙子烧了,谢谢。” 之后道里没有人再碰她,一把手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只命令她做一些护工的工作。 十四岁的时候,她被带去另一个地方。 从此她的人生里只有罗曲赫这三个字。 作为当时已经崛起鼎立的重要势力,这个被人称作太子的男人与这个地下组织做了交易,并且、拿三分之一的报酬换了她。 他带她离开那个让她失去女孩子初次的地方,带她离开她噩梦的根源,带她离开她七年的黑色人生。 可是也是他,将他带进了她此后这十几年,万劫不复的人生。 ** 深夜的树林里的气温已经直逼零下。 敬静双手环住自己的肩膀靠坐在树下,她用身上带着的火柴、取了树枝,堆起了一簇火。 火光影绰倒映在她精美的脸庞上。 风声萧索里,有一连串的脚步声忽然朝她接近过来。 她的神经紧绷着,猛地抬起头。 罗曲赫的脸庞很快出现在面前。 七个小时。 她本以为天衣无缝的逃脱,只维持了七个小时。 他的面容在风中肃然而冰冷,他的身后跟着好些个随从,淡薄的火光中,他大步朝她走过来。 “啪。” 响亮的一个耳光。 他扯着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挥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贱人。”他的目光如冰雪般凌然,“好一个欲擒故纵,调虎离山,你兵法学得真好。” 敬静的整张脸被打得歪过去,她皮肤本就纤嫩得近乎透明,罗曲赫五指的印子、生生地印在她的左脸上。 森林里没有半分声响,火光忽明忽暗,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一动不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擦了擦嘴角。 “Milk说,你在A市,曾经不求回报地对一个女孩子花了四年的时间。”她轻声说,“你爱她吗?” 罗曲赫望着她,半响挑了挑唇角,没有回答。 “无论你爱不爱她,你把她带到这里来,换我。”她突然向前一步,慢慢地从他的皮带左下方、抽出了他的枪。 他由着她动作,只是目光牢牢锁着她。 敬静举起了那把枪、慢慢对准着自己的太阳穴。 相貌美艳的女人,平静地举着漆黑的枪支,目光空洞。 “你在威胁我?”他笑了,“你今天怎么了?鬼上身了?” 十几年她在他为她亲手设下的这座不可透风的别墅里,都从未反抗过、从未企图逃跑过、从未企图寻死过。 “你知道的,我很小的时候就生无可恋了。”她摇了摇头,“现在也差不多可以死了。” “你休想。”他这时闪电般地伸出手,慢慢地掰下她手里的枪支,“十几年前是我将你从那里救出来的,你为我生了女儿,做我的傀儡,你被我一个人占有……为我一个人而活。” 深夜的森林冰冷的凉意透彻入骨,她望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出来。 纤细的女音让人不寒而栗,罗曲赫头也不回地抬手朝身后的随从们做了手势,随从们立刻转身先行往森林外撤离。 “你这一辈子……”他看着她笑得近乎癫狂的面容,用力地将那把枪支丢到地上,“要死,也是给我陪葬,你休想比我早一步下地狱。” ** 她被抓回别墅,被他用了双倍的护卫看护后的第三天,他从他父亲的葬礼回来到了这里。 午后光线如此好的巴黎,他席卷着一身黑色的潮涌,又一次将她吞噬。 “都结束了。”直到凌晨,他将她压在身下,用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极慢极慢地说,“我爸死了、我妈疯了,两天后警署就将要把我逮捕归案了。敬静……你高兴吗?” 房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能融进他的眼眸里、高兴吗?这个将自己用另一种方式囚禁十几年,逼迫自己生子的男人,他对待所有人的表面上的温柔等同于对她一个人无穷无尽的暴虐。 他即将要下地狱了。 “我可以让一家公司一夜之间破产,可以操控娱乐圈半年的走向……”他手指用力地掐进她的皮肤,“我这三十年犯下的所有事,足够被枪毙几百次,我不把人当做人、我把一切弱小的渺小的捏在手心里玩弄,就像我那个弟弟、被我逼到走投无路,世界上没有我不能办到的事情,我看着心中快意,我这三十年……都快意到没有遗憾。” 敬静依旧没有说话,被他捏着的下巴,渐渐已经有了鲜红的指痕。 “Milk告诉你的,我对她好了四年的那个女孩子,容滋涵。”他这时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低下头,慢慢将嘴唇贴到她的皮肤上,“她长得和你很像很像。” 她的目光终于动了一动。 她伸出手,将手掌放在他的发上。 “她和你一样,她不怕我、也不爱我。”他像是喝醉了酒,喃喃自语着,“我对她百般地好,因为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女人会不爱我,不爱我的物质、相貌……以及一切。” “她说我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她说我也不会爱任何人,因为我根本连真心是什么都不懂。”他的双手慢慢地抱住了她的腰身,“所以,我又怎么可能是爱她?” 他是在回答之前在森林里,她问他的那个问题。 她抿了抿唇,轻轻地覆了覆他的头发。 “静儿。”他注视着她,“你会陪着我,直到我死、直到地狱黄泉的,对吗?” 敬静垂了垂眸,没有血色的脸庞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看了她一会,没有再追问她任何一句话,躺到了她的枕旁。 刚刚那一场欢爱与上次她蓄意勾引他一样,都是让人筋疲力尽到极点的融合,他很快地就睡了过去。 而且,睡得很沉。 卧室里没有半分声响,只有古老的时钟缓慢地在走动的声音,她的左手慢慢地探向枕头底下。 手指间触到了冰凉的触感,水果刀的匕首前段的柄端已经被她握紧了手指里。 杀了他,然后自杀。 他总要死的,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如同对待蝼蚁,他每一次来到她身边都带着浑身上下的暴戾,他是这世界上、甚至比杀了她父亲的人、□□她的人带给她的痛苦还要无穷无尽。 现在他沉睡着,所有的随从和侍卫都已经被他遣散,昼夜间隔的这几个小时,她杀了沉睡着的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杀了他。 透亮的匕首反光在她的脸颊上,她的手握着匕首,微微颤抖着从枕下将匕首抽了出来。 她望着这个在宗教里被称为灵魂黑不见底却拥有着俊雅的面容的撒旦。 时间凝固。 她手里的匕首,慢慢地掉落在了床边。 ** 巴黎的别墅被拍卖,他带着她回到了A市。 空空落落的罗家大宅里,连回声都没有。 他将她反锁在二楼,将她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 她听得到楼下的客厅里传来Milk的哭喊声,她听得到他狂放的笑声。 无日无夜,尹碧玠和柯轻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从二楼带走。 她没有反抗,她也没有求救,因为她从来就不会反抗。 那个晚上,她被要求跟着封卓伦,以人质和王牌的方式一起走进罗家大宅、去面对以为她一直呆在二楼上的罗曲赫。 她两天之后,终于又看见他。 他已经与那个曾经俯瞰所有人的罗家太子大相径庭了。 他的衣衫邋遢、面容扭曲,他歇斯底里地笑,衰败得如同这座已经破败的曾经金碧辉煌的A市权利顶端的象征,他对着封卓伦举起了枪。 然后,她像一个旁观者,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也是她为他生的女儿。 她走过去,抱住Milk,抱住浑身上下都是血的、已经死去了的Milk。 “这四枪,还给你。”封卓伦对着他开了四枪、废了他的手脚后,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Milk,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她回过头看了看身体下已经全部都是鲜血,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的他。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进了厨房。 火光慢慢地从厨房里蔓延出来,她的白色连衣裙上已经全部都是Milk身上的鲜血,她走到罗曲赫旁,对着封卓伦说,“你把她好好安葬在一个地方,Milk喜欢溪水,你选一块靠近溪水的地方,让她安安静静地睡,你们走吧。” 屋顶边沿的横梁已经慢慢倒塌了下来,掉落在她的身旁。 封卓伦最后看了她和地上的人一眼,转身抱着Milk的尸体走出了别墅。 敬静这时弯下腰,蹲在罗曲赫的身旁。 他的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淡去,他身上的血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弱。 “你走吧。”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映着火光的脸颊,“谢谢你给我这样一个体面的死法。” “静儿,你自由了。”他望着她,声音越来越轻。 自由,只要她走出这里,她的人生里从此就没有罗曲赫、没有囚禁、黑暗与暴力,她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甚至会受到A市法律的保护,她的一生可以都远离黑暗与地狱。 “你不是说,我即使死,也是给你陪葬么。”她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罗曲赫闭了闭眼睛,“我改主意了,地狱里还是一个人饱尝孤独来得滋味更好,不是吗。” 火光越来越盛大,已经蔓延到了他们的身后,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火舌已经朝她的后脑扑来。 “你走……还来得及。”他将脸侧向一边,没有再看她。 她的人生可以改变的。 谁知她这时竟然坐了下来,她纤细的腿伸长,她靠坐在他的身旁,伸出手、扣上了他的肩膀。 “我也不爱任何人。”她靠近他的耳,“爸爸妈妈死去之后,我就不会再爱任何人,再多的痛苦和快乐,对于我都形同虚设。” “一个没有灵魂和魂魄的人,怎么谈爱、或者恨?” “我们是一类人,你对世间所有都无情,我对世间所有都无谓。” 罗曲赫没有回过头,他闭上眼,眼角渐渐有水渍慢慢地滑了下来。 “所以我不爱你,我也不恨你。我知道你不爱我、也不恨我。”她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他的额头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最后逃一次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仿佛像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因为我想逼你杀了我,杀了敢违抗你的我,这样的话,我可以先到地狱等你。” 她在发现那个可以逃出别墅的门时其实应该就已经有了预感。 哪怕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契机,哪怕她能算计到自己可以逃离,可是她还是永远、永远无法逃脱他深入她灵魂的掌控。 他们的身体上都染上了炙热的、致命的火焰。 我用火光做祭奠,为你不老的容颜。 罗曲赫,地狱再见。 插入书签 随情 番外之欢喜结 ** “爸爸!”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可爱的女孩子从房间里蹦出来,朝正在沙发上给沈幸勤勤恳恳按摩背的唐簇跑去。 唐簇听到两个女孩子的叠音,吓得脸色都白了,连逃都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 “爸爸,你陪我玩芭比娃娃!” “爸爸,你陪我玩办家家!” “我的祖宗们……”唐二货欲哭无泪,看了看女儿,再看看自己正在努力按摩伺候的老婆沈幸,“等等我行吗?我先给你们妈妈的按摩好……” “爸爸,你怎么那么怕妈妈!”其中一个女孩子叉着腰不满地问。 “爸爸,你怎么会娶妈妈!”另一个不甘示弱。 “我……”唐簇不敢回答。 这要是回答错了……今晚不被捏成饼么……不被打成傻子么…… “爸爸,你第一次见到妈妈是在哪里啊?”见他支吾着不敢回答,双胞胎一号突然问。 “爸爸,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和妈妈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二号紧接着。 唐簇明显感到后脑有杀气杀来…… ** 如果现在问沈幸,还记不记得第一次和唐簇见面是个什么样子的场景,那她一定会回答,那是化成灰、捏成粉都忘不掉的记忆。 因为和那个只会嘤嘤的二货的初见……其实就等于她的第一夜。 律法申诉司的事务那天结束得早,沈幸好说歹说才向面瘫亲哥沈震千保证在零点之前回公寓,拉着律法申诉司一些同事直接去兰桂坊蹦场。 周末的兰桂坊纸醉金迷不在话下,怪光陆离、吧台上还有性感的舞女衔着酒杯做表演,艺人、富豪、白领……各式各样的人,在这样一个地方,不需要任何的掩饰,只需放纵。 沈幸是豪迈的性子,几杯酒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全数喝下去之后,便进了舞池。 她长得好,是那种浓眉大眼的大气长相,许多男人,贼眉鼠眼地已经盯了上来,碍于她烦躁而不耐的眼神,又只能退缩回去。 舞过三巡,好不容易从舞池出来,她抓了一个同事大声问,“几点了?” 那同事被她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地看了看手机,说,“快十二点了幸姐……” “好,那你和大家说一声,我哥给我设置了门禁,我先走了!”沈幸将钱塞到那同事手里,将脑后的头发绑了起来,拿起包包便大步走出了兰桂坊。 她酒量一直是很好,今天喝的和平时的量差不多,照例应该也是不醉的,可走出了兰桂坊,却觉得步履有点打旋了。 面前的路灯、夜景似乎都有些泛模糊,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准备招手拦一辆的士。 “小姐。”这时忽然有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一看,是一个长得好得不行的年轻男人。 她咳嗽了一声,目光一瞥……那男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和他长得不相上下的男人! 这大半夜的……俩长成这样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她连酒都惊醒了。 那年轻男人见她有点走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姐,你知不知道兰桂坊这里那家最有名的GAY吧怎么走?” 她一怔。 另一个男人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和我男朋友第一次来,迷路了。” …… 所以说……偶像剧里的幻想邂逅全部都是坑人的。 沈幸沉默片刻,无力地抚了抚额头,“我带你们过去,很近的。” 送那两个长得倾国倾城的男人进了GA市Y吧,见他们两个都十分生涩不懂场子的样子,她还好心带他们坐上了吧台、给他们点好了酒。 两个男人都十分感谢她,硬要她留下来再喝一杯,由于对方长相实在太好、晃得她眼花,便彻底忘了门禁那回事,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这一回是酒过三巡,她真的是彻底喝醉了。 “我回家了,再见啊。”她神智模模糊糊的,但是还是凭着本能朝那两个男人挥了挥手,跌跌撞撞地朝外走。 “我们帮你去拦车吧,你这样喝醉了危险的。”其中一个男人追了上来,抱歉地和她说。 “没事,姐的酒量会醉?别开玩笑了!再说这里是GAY吧,能有什么危险!”她翻了个白眼,推那个男人走,“快陪你男人去吧,乖。” 她大姐大的作风迅速感染了那个男人,真的相信她能平安无事,便点了点头回到了座位上。 而已经完全醉得不省人事还以为自己比玻璃都清明的沈幸摇摇晃晃地摸索着朝外前进着,一下子不小心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我靠!”那人大概手上拿着酒杯,整杯酒都洒了一身,立刻炸毛了,“你走路怎么走的,怎么回事啊!” 沈幸被撞得都无知无觉了,抬头便看到了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是个男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眉目清秀,可好像气得不行似的,眉毛揪起来特别有意思,在昏暗的灯光下,越看越觉得……分外有喜感。 “女的?”那男人看到她的脸时一惊,“女人来这里干什么啊。” “干……你……”她其实想说“干你什么事情的”,但实在是有些困了,连话也只说一半,不高兴地朝对方摆了摆手,想继续朝外走。 可那人立刻扣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拽回来,眉毛都快跳起来了,“你说你到这里来……干、我?” 混浊的酒气连心智都迷住了,沈幸摇了摇头,身体没站稳往前一冲,一下子咬住了他的嘴唇。 那男人几乎像被雷劈过一样愣住了,傻子一样地站在那里。 沈幸亲了一会,还伸出舌头意犹未尽轻轻舔了舔他的嘴唇,才往后退开一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你给我回来!”娃娃脸男人脸色红橙黄绿闪了一圈,腾地一下跳起来朝她追过去,用力扣着她的肩膀往酒吧暗处的走道那边带过去。 他将她一把扣在墙壁上,抚着她的脖颈,猛地低头吻她的嘴唇。 两人似乎都有点青涩的样子,唇舌间的试探难舍难分、又不知谁进谁退,酒气缠绕在一起,娃娃脸男人吻得欲罢不能,搂着她腰的手越收越紧。 沈幸有点不舒服了,挣了两下挣开,似醒非醒地说,“我要回家了。” “回家?”他笑了。 他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对酒窝,非常可爱的样子,她抬起手戳了两下,笑眯眯地,“要不然你还想干嘛?乖,快放开姐。” “我记得这里好像有个废弃的天台……”他松开了手,“你把我衬衫弄脏了,你陪我喝一杯我就让你回家,我很公平的,不要你赔衣服。” ** 燥热。 天台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沈幸却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燥热。 身上的衣服半褪半穿,却还是觉得很热,沈幸揉了揉眼睛,想仔细看清面前男人的脸颊。 只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带着欲望却不知如何是好地摸索,她抬手抱住他的背脊,感觉到他的身体都有一点僵硬。 “你不会啊……”她靠在他脖颈边轻声笑,“童子鸡?” “你才童子鸡呢!”男人涨红了脸,、手都有些抖,“老子……老子经验可丰富了!” “去你的,我看你就是个雏。”她醉得胡言乱语,伸手捏了捏他肩膀上的肉,“咦?我想了想,你不是GAY吗?” 他的身体更僵硬,憋着气沉默半响,掐了她一下。 “我不舒服。”沈幸摇了摇头,用手掌打了他的肩膀一下,“你再磨磨唧唧的当心我咬你哦!” 男人身躯一震,手一松、差点把她摔在地上。 “你到底会不会!”沈幸生气了,“烦死了!我……我要睡觉了!” 男人的脸色已经变得和铁板一样青了,似乎做了非常久的心里搏斗,才终于对她下了手。 “好痛!!”沈幸尖叫。 …… ** 第二天的阳光特别好。 本来就是在露天的环境,沈幸固然一晚上身体像被拆卸机碾过一边一样,却还是很早就醒了过来。 她身上披盖着衣服,而她整个人,正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那个男人侧脸干净,闭着眼睛的样子在阳光下看起来眼睫毛长长的、很让人怦然心动。 总体来说,这还是个很和谐温馨的场面。 如果不是大白天;如果不是在露天的环境;如果不是她还能感到浑身痛得不行;如果不是这个抱着她显然和她一夜情了的男人她不认识……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娃娃脸男人的脸上被狠狠地咬了一口,立刻从香甜的睡梦中惊醒了。 “你叫什么名字。”沈幸飞快地穿上了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 “唐……唐……唐”男人用衣服裹着重点部位,吓得躲到了墙角。 “你叫糖糖糖?”她挑了挑眉,“我问你真名,不是乳名。” “……我……我……”男人捂住了脸,话也没说就嘤嘤了起来。 “敢做不敢承认!你他妈是不是男人!”沈幸飞快地穿好了衣服,腾腾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昨天晚上到底是不是你!” … “后来呢后来呢?”唐家的这对双胞胎听得津津有味,托着腮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爸爸,“爸爸,你和妈妈在天台睡了一觉之后,是不是就有我们啦!” 唐簇可怜巴巴地用文明的“睡觉”代替了“你们妈妈睡了我”,绞尽脑汁了半天,才说,“……没有,你们两个……是爸爸妈妈睡了很多觉之后才有的。” 唐家双胞胎一号这时转过头对着二号认真地说,“我们就这么办!” “嗯嗯!就这么决定了!”二号握拳、亢奋状。 “你们两个想干什么?”唐簇一看到家里两个小魔王露出这种表情,就浑身冒出了一身冷汗。 “叮咚――” 这时家里的门铃响了。 “应该是涵涵和花伦他们来了。”躺在沙发上的沈幸伸了个懒腰,还没开口要两个小孩子去开门,双胞胎已经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冲到了门边。 “一休哥哥!”“一休哥哥!” 双胞胎一左一右地挽起了封易修的手臂,用萌萌的星星眼状看着他,“你累不累?我们去睡觉觉吧!” 封易修不明所以,温润又英俊的少年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不知缘由。 封卓伦和容滋涵跟在他们身后,无良的花伦听到了双胞胎的对话,脸上渐渐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休,去吧,好好睡觉,像爸爸妈妈周末一样,不睡到下午不要起来。” 容滋涵关上了门,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掐了他一把、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两只双胞胎欢快地拖着封易修往卧室跑去,非常积极地在心中按照自己二货爸爸的前车之鉴执行自己的梦想――睡很多觉,和一休哥哥睡出小宝宝来~ “二货,你又给你家双胞胎灌输了什么没有下限的思想?”封卓伦走进客厅,踢了唐簇一脚,“一来就要睡我们家一休,节操呢!” “他在和宝宝们说,”沈幸起来去给他们倒水,“说他当年被我掰直的全经过” ** 沈幸对着光裸又哆哆嗦嗦的唐簇吼了一通,质问他到底是不是昨天和自己419之后,唐簇同学此生难得勇敢了一会,就套了条内裤,像一阵龙卷风一样刮下了天台不知去向。 沈幸气得半死,身体疼、又没有力气去追他,只好悻悻离开了这家GAY吧,发誓要把自己的第一夜埋在地底、彻彻底底当做一场噩梦。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命运总会告诉唐二货:你这辈子永远在不停地完蛋。 人潮涌动的兰桂坊,沈幸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堆里、像个傻子一样杵着的唐簇。 “我要杀了你!”她眼睛都发红了,不顾任何形象地冲过去,抓起他的领子大吼,“我要告你□□!” “啊?他不是GAY吗?”在一旁劝架的容滋涵疑惑地说。 “什么!”她大脑一片空白、像当机一样,“他他妈上个月睡了我!” 被她掐得快喘不过气的唐簇这时拼命针扎着,泪流满面地嘤嘤,“那真的是一个意外!” 意外。 沈幸听了这两个字,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泄了气,理了理头发,收回了像疯婆子一样的手,没有再顾身后的任何人,大步朝兰桂坊外走去。 星晴的天,夜晚气氛很好,她走出了兰桂坊,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虽然现在知道了他也是容滋涵的朋友,还知道了他是GAY、喜欢男人,但是不可否认那一次确实就是意外。 而且她不是已经想好了,让这个错误又失败的第一夜永埋地底吗?这和那个对象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她还是觉得难过。 第一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给了一个陌生人?她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幻想过那个对象,那个人,或许是她深爱的人、或许是她的丈夫……成熟、稳重值得托付的男人,她心甘情愿、一定会觉得那是最美好的事情。 “那个……”一个弱弱的声音这时从后冒出来,她回过头,就看到被她掐得鼻青眼肿的唐簇,“我真的很抱歉……” “不用。”她摇了摇头,没有看他。 “你……你需不需要我负责?”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踌躇地继续问。 “负责?”沈幸听了他的话,一下子笑了,她看着他、趾高气昂的,“怎么负责?你不是喜欢男人么?……那么,我如果要你娶我,你负责吗?” ** 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沈幸看着那个在自己公寓进进出出做着苦力,不时因为自己哥哥沈震千的冰山脸而吓得摔一跤的唐簇,皱起了眉。 上次在兰桂坊门外,她要他娶自己,他竟然真的就答应了。 之后他一直做着未婚夫应该做的事情,听从她的一切命令,哪怕她要他半夜去抢银行,他都会哆哆嗦嗦的、真的穿上夜行衣,边嘤嘤着边真的往银行保险库方向潜行过去。 她真的有些糊涂了。 家里的东西全部搬好之后,唐簇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外,看着她问,“……还,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他胆小又骚包的样子看得她竟然笑了出来,正色半响,才硬邦邦地说,“没有了,你到外面来,我有话和你说。” … “你回去吧。”走到公寓楼下,沈幸回过头来看着他,“以后不用帮我做任何事情了。” “啊?”唐簇一怔。 “我是说,你自由了。”她一字一句,“以后你用不着再像个奴隶一样,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可以去找你喜欢的男人或者女人,也就说:你和我无关了。” 唐二货眨巴着眼睛看了她半响,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不是想谋杀我,这……这是送给我的临别遗言吗?” 沈幸被他弄得又不耐烦了,翻了个白眼,“我没枪,有的话我遗言都不赠就直接扫射你了。” “总之,你走吧。”她没有再回头,“你不欠我什么,其实也从来都没欠过。” “等……等一下。”唐簇这时上前一步,对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很久,弱弱地说,“你不要赶我走……” “啊?”她听得愣了,转过身看着他清秀的娃娃脸,“你是有被虐倾向吗?” 唐簇又噎了一口,似乎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特别紧张。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男人,现在我不会再强迫你娶我、为我做事情,你为什么还不让我赶你走?”她继续说。 “……”唐簇用力咽了一口口水,“我……我会做饭……我会洗衣服……我会按摩……我会打扫卫生……我会开车……而,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GAY吧了,我虽然以前在那里玩,但是也从来没有和男人谈过恋爱……” 他平常只会嘤嘤,从来没有说过那么长一段话,沈幸呆呆地看着他,从他的话里,只感觉到从前被雾气盖着的那些她不明不白的糊涂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心里……很开心。 “知道了。”她竟不敢再看他一眼,用力别过头,朝他摆摆手,“我要睡觉了,再见。” 月亮圆而满,两个傻乎乎的人在楼下,一个朝前一个背后,头顶上都飘着一片火烧云。 ** 两个人就这么打打闹闹、虐和被虐的继续生活着,唐簇不知哪天有了胆(其实是被花伦支招),抱着沈幸亲了一口、还鼓足勇气叫了一声“老婆”。 沈幸虽然当时暴揍了他一顿,但是事后还是接受了他的抽风,唐簇同学乘胜追击,终于正彻底坐实了自己的名分。 再后来,封卓伦和容滋涵感情似乎路到尽头的时候,封卓伦拖着要他回法国工作,沈幸又气又伤心,没有一天给他好脸色看、连话也不和他说,日子就那么一天天拖到了他离开。 那一天封卓伦在医院门口遇到罗曲赫,唐簇后来追出来人都已经走光了,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徒步往前走,走到凯旋门附近时,竟然看到了沈幸。 “混蛋!”她也看到了他,一下子冲过来,捏着他的耳朵大吼,“打你手机也不接!一点消息也没有!你是不是背着我偷人了!男人还是女人!你说!” 唐簇还沉浸在她突然出现的惊喜中,被她又踢又打地吼了一通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一路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沈幸见他这幅样子以为他真的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转过身又往别处跑。 可怜的二货好追歹追才终于在桥边追到她,就看见平时一向坚强又神经大条的女人站在风里,张着嘴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婆……你……你哭什么……”他吓坏了,连忙跑过去抱住她,“你怎么突然来了?” “不要你管!”她歇斯底里地推开他,捂着脸,“你就这么离开A市了,我不理你你劝不了就还真的走了,到了这里,你又没有消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你,像个傻瓜一样从机场跑出来,到处乱逛,我根本不认识这里,我哥要来我也没有让他过来,要是没碰到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说了一通,扑通蹲了下来,抱着膝盖,“我最后要你说些承诺你也一个字都说不上来,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又懦弱又骚包还二,一点也不成熟也不稳重,我干嘛还那么担心你、为了你那么伤心!” 这个人简直和自己小时候想的未来丈夫差十万八千里,而这一段应该称得上爱情的感情也乱七八糟,根本不是她预想的摸样。 “我不想再和你好了,随便你,想去哪里去哪里!”她用力抹了抹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袖。 “别!”唐簇这时终于开口了,他不知如何是好地抓了抓头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老……老婆你别走!” “谁是你老婆?!”她红着眼睛大吼。 “你啊……”他弱弱地吱声。 沈幸气得快疯了,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来这里之后,花伦和涵涵就一直在吵架,然后他们现在都不知去向、我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危险,手机在飞机上摔坏了,所以一直没联系你,我刚打算找到他们就打电话给你报平安的。”他头一次那么流利地说话,“我刚刚看到你特别开心、所以一直傻愣愣的没说话,而且你看,男人都去喜欢涵涵、女人都去喜欢花伦了,我哪里有人来勾搭?” 他伸出手,擦她脸上的眼泪,好脾气地继续说,“我承认啊,我一点也不好,不像我家幸幸这样念书好、又是大律师,长得也好看,所以其实来这里,我更担心你会不会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啊,你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急,要是哪次昏了头被哪个坏男人绑去,我嘤嘤都来不及了。” “我一点也不稳重不成熟,长得没花伦好看,也没有你哥能干可靠,你如果不要我了,我也不知道谁还会要我。”他特别认真,“我才害怕,我才担心,我没有一刻想失去。” 沈幸看着他,听着他说话,呆住了。 夜景那么好,金碧辉煌的凯旋门下,这个平时只会耍活宝的二货,竟然对着她那么认真正经地说着这些她从来没听过的话。 是,他或许一无是处,哪一点都不好,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二货。 自己中意、喜欢的人,有可能跟从前想象的大相径庭、差很多很多,让自己一度失望、怀疑。 可是其实全世界只有这样一个人,哪怕再糟糕再邋遢,他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自己心之所向,哪怕气到不行,其实心里还是在担心他有没有出事。 如果她面前现在站着的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长相好又稳重,他对着自己说出这一番话,她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那个人再好、也不是他,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知道她这一生的缘分是他,欢喜悲哀,绕成结、斩不断。 “那个……”他说完这些,看着面前的沈幸不仅没有停止掉眼泪、还掉得越来越凶的样子欲哭无泪,“后面那段我忘了实在背不出来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老婆,求求你别哭了行不行?” 沈幸都没听到那个“背”字,只被这动人的表白给蒙住了听力视觉,立刻扑到他身上紧紧抱住了他。 二货觉得幸福来得太快,一时傻乎乎地呆在了原地。 真没想到……原来那个叫桑玠的人写的言情的台词居然那么好用啊!~\\(≧≦)/~ 插入书签 随情 番外之圆满 ** 第二天就是元旦,幼儿园今天便放得比平时早,中午左右的时候大班的小朋友们吃过午饭,陆陆续续就有家长来把孩子都接走了。 “易修,我先走啦。”一个两只眼珠子圆溜溜的像小葡萄一样的小女孩背着包,走到站在幼儿园大门旁的封易修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嗯好,雯雯再见。”封易修那双眉眼和他爸爸几乎长得如出一辙,友好地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往上翘,惹得小女孩一双大眼睛不停地颤,脸颊都红扑扑的。 也难怪一整个幼儿园的连同小朋友老师园长在内所有雌性生物,没一个不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小朋友一个接一个被接走,教封易修班级的于老师这时从幼儿园里走出来,看到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大门口,连忙快步走过去道,“易修。” “于老师。”封易修转头礼貌地打招呼。 “今天你家政阿姨还没来接你吗?”于老师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关切地问。 “阿姨不知道今天幼儿园提早放。”封易修说,“再等一会应该就会来了,没有关系的。” “那你到教室里去等,外面冷。”于老师拍拍他的肩膀。 “好的,谢谢老师。”他点了点头,刚想转身,就听见一个熟悉的低哑嗓音在身后叫他的名字,“一休。” “爸爸!”封易修听到这声音挑了挑眉,转头看到封卓伦时眼睛一下子就一亮。 封卓伦脸庞上还是挂着他千年不变的懒散、杀伤力如同原子弹一样的笑,天气冷,他却穿得不多,白衬衣外面套一件黑色大衣,在冬日中更是显得夺目逼人。 他这时走到封易修身边,牵过儿子的手,朝于老师点了点头。 于老师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心形,她看着幼儿园里最好看的男小孩的妖孽爸爸,张着嘴连话都不会说了。 早该想到的,壮哉我□□基因遗传! 封易修侧头看看老师,再抬头看着自己的爸爸,脸庞上的神情却是显而易见的欣喜和骄傲。 他就知道老师看到他爸爸会是这个表情,他爸爸长得可好看了!是他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谢谢。”封卓伦牵着儿子,只懒洋洋地朝于老师说了两个字。 “应该的,应该的。”于老师红着脸摆了摆手,“易修很乖,幼儿园里的同学和老师都很喜欢他。” 封卓伦点了点头,封易修跟着他,这时朝于老师招了招手,“老师再见。” 从幼儿园到家里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封易修便抬头问道,“爸爸,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了?” “你唐簇叔叔请产假,其余的工作我也不想做了,提早从A市回来,所以就来了。”封卓伦低头看着他解释道。 “唐簇叔叔为什么要请产假?他要生孩子吗?”封易修眨了眨眼睛问。 封卓伦点了点头,神情自若,“还是双胞胎。” 封易修漂亮的眼睛微眯,“爸爸……你把唐簇叔叔当成女的,他又要嘤嘤嘤了。” 封卓伦不置可否,“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要学他那么娘,男不男女不女的,天天被你沈幸姨妈揍。” “可是,”封易修顿了顿,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妈妈以前跟我说过,外公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评价你是’唇红齿白’哦。” “我念了成语书,这个词是形容女孩子长得漂亮的,外公说你长得和女孩子一样漂亮。” 人生一大糗事被儿子这样轻易揭穿了的花伦同学的脸瞬间黑了。 S市早上才刚刚下过雪,一整条的路上干枯的树枝肩头还挂着白色未化的雪霜,父子两个人一大一小慢慢地走,边走边说话,银装素裹的冬景作布景,比任何的场景都要暖意盎然。 “还有爸爸,昨天班级里的小夕告诉我,她爸爸妈妈要离婚、分开了,不在一起了。”封易修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你和妈妈可千万不要这样哦。” 封卓伦戏谑地扬了扬唇,“你这小子,才几岁就开始担心这种问题了?” 封易修认真地摇了摇头,“昨天晚上锅子叔叔和颜颜姨妈过来玩,颜颜妈妈告诉我说你和妈妈两个人太傲娇了……让我看着你们一点,不要让你们吵架,不要让你惹妈妈生气,妈妈生气了她就会不要我了。” 童声稚嫩又置地,封卓伦脸一青,心里想着回去一定要立刻打个电话给单景川,让他好好收拾收拾他家那个不长脑子专门以破坏别人家庭和谐为乐的炸毛兔。 老破坏他们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去破坏傅政和邵西蓓啊! “吵架也是难免的。”他顿了顿,半响对儿子说,“结婚的夫妇,总会有因为各种琐碎的大小事有口舌之争,两个人观点不同想法不同,必然会在意见上有分歧。” “我知道。”封易修点了点头,“外公给我说过,无论有多大的矛盾,只要有信任与责任,很多问题就会化解,所以我觉得,小夕的爸爸妈妈一定没有努力去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小夕的妈妈一定很难过。” “那爸爸,你有做过什么让妈妈很难过的事情吗?”思虑半响,封易修又问。 封卓伦一怔,半响笑着低头看他,“当时你这个名字果真是没有取错,你现在真是和一休和尚差不多啰嗦了。” 封易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俊秀的五官看上去极其可爱,一双眼睛睁得大大地在很用心地等答案。 “让你妈妈很难过的事情么……”封卓伦的目光落在路的前方,闪闪烁烁的,似乎在想着很多事情,“我做过很多很多吧。” 封易修“啊”了一声。 面容依旧俊美的男人这时竟收起了平素一向的散漫,循着脑中的记忆沉声一字一句的开口道,“我因为过很多原因……放弃过你妈妈,不想让她继续再和我在一起,她每一次都同意了……但是结果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小小的男孩似懂非懂地听,他却格外认真地讲。 “其实感情很忌讳反复的磨损,一次次反复,就像你外公说的,没有责任、没有信任,其实我不是不信任你妈妈,而是不信任我自己。”他紧了紧握着儿子的手,“我本来以为人疲累到了一个极点便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去坚持最初的东西了,但是所幸,你妈妈还是坚持了。” 如若不是坚持,怎么会有今天你在我身边。 “儿子啊,所以不要向你爸爸的从前学习,那时候你爸爸怯懦胆小,根本没力量去守护自己想要去守护的东西。”封卓伦说到这里,笑着举起他小小的手掌,“所以你以后一定要比爸爸勇敢厉害啊。” 只希望他的不勇敢可以被他的血脉改变成追求自己想要的最大动力。 “是不是像柯仔叔叔和傅政叔叔那样呢?”封易修歪着头,“像他们那样的才叫勇敢厉害?” “唔……”封卓伦装作思索的样子,“学习他们的其他方面,不要学傅政叔叔欺负你蓓蓓姨妈,也不要学柯仔叔叔找个像你碧玠姨妈那样的老婆。” 封易修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半响却又看着他道,“可是我还是觉得爸爸你最好,我还是想向你学。” 花伦同学虽然平时一向傲娇骚包,但是对这个事事追求完美、好学又聪明的儿子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退一步,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 一路已经走到了公寓楼下,两个人坐电梯上楼开了房间门,封易修才扬着他那张分外软嫩的脸颊,用力地开口道,“因为你对妈妈最好,妈妈最喜欢你。” 封卓伦听得一怔,半响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脸上渐渐挂上了最柔和的笑。 ** 晚上容滋涵到家的时候,看到某人竟然也已经到了,正大刀阔斧地坐在沙发上和儿子一起看电视,从玄关进来便问道,“今天怎么那么早?” 他昨天早上刚去的A市,一般都是三天才会回来的。 封卓伦听了她的话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正面搂住她的腰,笑吟吟地调戏,“因为我想家里的床了。” 她夹杂着冷风的身体被他这样身体贴身体地抱着,熟悉又眷恋,便只是神色温和地什么都没有说。 她这样在自己的怀里不说话的样子是他最喜欢的一面,就算封易修小朋友就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他想了想、还是低了头咬住她的嘴唇含吻起来。 “还有……想你了。”他含糊地亲着,贴着她的唇热气氲氲地低声说说。 容滋涵立刻有些脸红了。 夫妻两个人厮磨了一会,封卓伦这时抬眼瞥到儿子正可爱地双手捂着眼睛背对着他们,不禁忍俊不禁地松开妻子,朝那边开口道,“好了,二级警报解除,一休小朋友你可以松手了。” 封易修松开手转过身,一副特别大义凌然的样子。 “一休,向你爸爸学学,你连看爸爸妈妈接个吻都这样,以后要是女孩子抢着要你亲你该怎么办,两手捂着眼睛往外逃吗?”封卓伦看着儿子,不徐不缓地问。 封易修想了一会,正色说,“前天幼儿园里的宁宁要亲我,我给她亲了、没有逃。” “那你亲她了没?”封卓伦紧接着着问。 “没有。”封易修摇了摇头,“我怕她会哭。” “那你喜欢她吗?” 封易修又摇了摇头。 容滋涵在一旁听着他们父子两个的对话,总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那你有喜欢的小女孩吗?”封卓伦重新走到儿子身边坐下。 封易修想了想,还是正色说,“有,我喜欢小玉。” “喜欢就亲她。”无良傲娇又嘴贱的某人开始兴致勃勃地教唆起自己的儿子,“亲到把她拐回来为止。” 有了小玉,那么加上小丸子、花伦,他们一家不是都凑齐了么! “封卓伦!”容滋涵终于听不下去了,立刻对着儿子道,“修修跟妈妈去厨房喝水,不要听你爸爸在这里妖言惑众。” 聪明的小一休很明确地站对了队伍,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走去妈妈的身边。 封卓伦看着他们母子两个一前一后走进厨房,目光落在他们两个身上,一分一分愈加地软,嘴角真情实意的笑意掩不住地越来越大。 儿子其实说得并没有错。 哪怕庆幸最后的最后都是由她独臂一力坚持至今,哪怕后怕自己曾经竟能做到毅然决然将她从身边推开。 可一路到老终究是他陪她而过。 可现在合家团圆,圆满如愿终究由他掌握在手心。 多好,多谢你为我填满这全部的、完整的爱。 插入书签 随情 番外之钟情 ** 采光极好的庭院里,工工整整地摆了一张白色的小圆桌。 两张椅子并排围着小圆桌,小圆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玩具、书籍。 “夏夏。”封易修耐心地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把正被封夏含得特别开心的小手指解救出来,“手上都是细菌,不可以含在嘴里,否则要生病的哦。” 封夏睁着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哥哥,好像已经知错了的样子。 “小叶姐姐。”两秒之后,她突然出声,手指朝向他的身后。 英俊漂亮的少年一怔,下意识地回过头。 封夏毫不停顿地换了一只手指含进了嘴里。 封易修见身后根本没人,回过头看到妹妹狡黠的笑才知道自己又上当了,他无奈地扶额,抽出她的手指拿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哎,夏夏这么捣蛋又傲娇的脾气到底像谁呢……” “像、爸、爸!”封夏不知深意、下意识地就把自己那个确实傲娇的爸爸搬了出来,还裂开嘴笑得很开心。 封易修听了后一怔,心中暗叹可谓真理。 “夏夏还想玩什么?哥哥给你念故事好不好?”他伸出手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好脾气地说。 封夏摇了摇头。 “哥哥陪你玩办家家好不好?” 封夏又摇了摇头。 封易修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拿这个捣蛋鬼怎么办,封卓伦和容滋涵夫妇两个去斐济了,至少要到三天后才能回来,平时在家里,只有容滋涵能摆得平她,昨天一天他把她哄完睡觉、自己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要小叶姐姐!”漂亮的小女孩这时突然开口,目光又向他身后移去。 “夏夏。”封易修点了点她的额头,“忘了狼来了的故事了?小孩子不可以吹牛,要诚实。” “我们家夏夏才不会吹牛呢。”当真有一个好看的少女从他背后走了出来,眉眼秀气、还沾染着江南的书卷气息。 这是住在封家隔壁的叶家的独女叶天晴。 她走到椅子旁,伸手把坐在椅子上的封夏抱了起来,亲了亲她的脸颊。 封易修看到她,白皙的俊脸上立刻泛上了一丝红。 “喜欢,小叶姐姐。”封夏伸出小小的手臂抱住叶天晴,高兴地咯咯直笑。 “夏夏乖,呐,姐姐给你带来了图册,你自己看,小叶姐姐有几句想要跟哥哥说,你乖乖的不要吵,好吗?”叶天晴将她放回椅子上,从身后抽出两本儿童图册交到她手里。 之前封易修怎么哄也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的封夏一声不吭,立刻乖乖地看起书来、连手指也不咬了。 “有什么事情?”封易修看着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少女走到自己身边,声音里有一丝发紧。 叶天晴看着他,朝庭院里走了几步。 “我要搬走了。”她沉默了很久,轻声开口。 他听了她的话怔在原地。 “爸爸要换一个城市工作,而且,他们觉得这里的学校没有那个城市的好,希望我去念更好的学校。”她拨了拨头发,垂下的眼睛投下了一丝阴影,“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改动,妈妈这两天在理行李,大概……是后天早上的飞机。” “……一定要走吗?”平时聪明又懂事的男孩子看着她,不禁喃喃自语。 “是不是从此之后都看不见你了?我们不能一起去上学了、一起回家了?”封易修向前一步,轻声说,“是不是……不会再见面了?” 不像在问她,像是在和自己说。 “我不知道。”叶天晴摇了摇头,很慢很慢地说。 两个刚刚十岁出头的孩子站在庭院里,彼此看着对方、都不知道下一句应该说什么,他们的面容都很青涩、声音也还带着一丝稚嫩。 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的邻里,而且是这样分享了彼此的十年的人。 但现在将要离别,在他们最好的少年时代。 ** 斐济。 酒店的一套风景极佳的海滩别里墅,明晃晃的阳光洒在平静的自带游泳池的水面上,水光粼粼。 景与万物静美,封卓伦和容滋涵夫妇两个人玩完一场,去屋里洗了澡去沙滩上散步走走。 “我突然想起来了,隔壁的叶家好像要搬走了。”斐济的沙滩上,封卓伦架着一副墨镜,只露出挺拔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他牵着容滋涵,侧头看着她说。 容滋涵“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一休不是很喜欢那个叶家的女孩子么?”他想了想,“我本来走之前想和他说一声的,以免他的未来老婆突然消失了他该多伤心。” “未来老婆?”她斜睨他一眼。 “是啊,”他加重了语气,“我自己儿子,我看得出来他真心假意、上心与否。” 容滋涵沉默片刻,“我也挺喜欢小叶的,但是……” 两个小孩子才几岁,现在说得那么肯定、未来又有谁会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 “你是想说叶家的家庭环境一般?还是小叶还不够好?”他慢慢道。 确实,与他们家比起来,叶家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主人家两个平凡普通且老实,叶天晴性子好、念书也不错,但是却并非是那种非常出挑的女孩子。 现下两小无猜无事,可是未来长大成人之后,要面对多少的挑战与未知,他们作为家长,总不见得给两个小的定好娃娃亲以身相许才让别人搬走吧? “一休平时性子冷静,不会大哭大闹的。”她想了想,“等回去再告诉他好了,或许回去的时候叶家还没搬走,再说,他才十多岁,哪里知道自己对小叶是哪种喜欢?” “这可不一定。”封卓伦哼了一声,“我的眼光不会错,他每次看小叶那个眼神,就像我看你一样,你看他对谁都谦和有礼、可是有礼也代表着疏离,只有对小叶的时候不一样,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会很紧张。” 她有些哭笑不得,“那么细致,敢情你平时就是在观察他们两个怎么相处的?” “那当然。”某人傲娇地耸了耸肩,“作为一名优良的父亲,这是我应该做的,把握好儿子的终身大事。” “况且,”他的神色忽然静了下来,他停下步子,“有时候缘分错过就是错过了,有可能因为彼此的伤害,将原本确定的事情变为未知……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那么幸运的。”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这样,经过那样的一切之后,还能彼此相伴至今、此生与共的。 他只是真的担心,害怕儿子不会有自己这样的好运。 “你都说是缘分了。”容滋涵这时绕到他身前,抬头看他俊逸的脸,“如果真的有缘,哪里是搬家、距离能够阻挡的?” 封卓伦听了她的话,知道她已经明了自己刚刚心中的所想,牵起嘴角,将她正面拥进怀里。 “嗯,老婆说的是。” 海风轻拂,沁人心脾,晚霞十分沙滩上人很少,她埋在他怀里,周身是他身上安定熟悉的气息,心中格外柔软。 “我相信我们的天才儿子一定能有一段像他爹妈一样的好姻缘的,虽然他长得没他爹好看。”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轻松。 “是,你最好看,美若天仙、倾国倾城行了吧?”她埋在他胸膛里无奈地笑,“几岁的人了……还那么幼稚。” 真好,只盼他们的儿女亦能像他们这样,多少年,日落月升、生活美满。 ** S市庭院。 “叶叶。”封易修这时忽然向前一步,喉头稍稍紧了紧。 叶天晴应了一声,抬头看他。 他清晰地看到她的眼底,已经微微有一丝水光。 这是他的女孩子,从小陪着他的,温暖、干净、他觉得最最好的女孩子。 “你到新的地方,照顾好爸爸妈妈,好好念书、交些值得信任的好朋友,每一天都要开心。”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我就不会太难过了。” 他很认真的,学着大人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说。 她呆呆地望着他,一时不知应该说什么。 “我妈妈以前告诉过我。”他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手,“她等爸爸承认自己的内心等了很久,一度很绝望,可她却一直没有想过放弃。” “我想这一点我一定会随我的妈妈。”英俊温良的少年绽开了笑,“我可以给你写信、在网络上找你聊天、给你发短信。” 叶天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半响,眼底含着浅浅的泪,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因为坚持、因为等待,即使世间万变,我心也必然会依旧。 有可能分开是为了下一个重逢。 可一定会是,最好的,重逢。 插入书签 天作 番外之女王怀孕记 ** 挪威之行结束后,柯轻滕和尹碧玠便回了纽约。 因为亚瑟的功劳,他现在的资料档案完全是毫无瑕疵地清白,去任何地方都能够畅通无阻,联邦经历如此大的打击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可也根本就束手无策,而且因为权力的释放,从前找他麻烦的人,都跑去哈萨克斯坦找克里乔夫的麻烦了。 他也就乐得,每一天都在纽约的别墅里,和她呆在一起,甚至十天半个月都不出门,只要她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 总体而言,用尹碧玠的话来说,他现在真的很闲。 又一个下午,午睡后醒来,她趴在他胸膛上,面无表情地用手指点了点他的下巴。 “嗯?”他闭着眼,冷峻的脸颊上有些薄汗,细细密密的,却衬得脸颊更为性感。 她只觉得,他对她而言,一天比一天更致命地诱惑着她。 “从前没有我的时候,你每天究竟都是怎么过的?”她看着他,这时问。 “生意、睡眠、书。”他只给了五个字。 “……真的很无趣。”她摇了摇头,很难想象他在遇见她之前的人生,究竟是有多么的枯燥,几乎连人情味都没有、形同机器人一般,当真是除了黑色、就没有别的颜色了。 “不过现在,”他微微勾起嘴角,“有你。” 尹碧玠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放在一边的手机此时突然响了起来。 “会是小饮和郑庭吗?”她问。 现在他们都是绝对安全的状态,柯轻滕便准了郑氏兄妹休假,于是郑饮便拖着郑庭,精力充沛地跑遍每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国家。 他伸手将手机够到,看了一眼后按了免提,接起来,“是陈渊衫。” “你和尹碧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陈渊衫的声音照旧清朗而好听,背景音里还隐约夹杂着几声婴儿的哭闹声。 “怎么?”柯轻滕垂了垂眸,“叫我回去帮你一起换尿布?” “心心满月了,还有、我老婆思念你老婆了。”陈渊衫轻快地回答,“当然,至于换尿布,以后总有你换的时候。” 尹碧玠听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就听得笑起来,此时见柯轻滕抿着唇不说话,她便对着手机道,“我们定的月底的机票。” “好。”陈渊衫还想说什么,那头孩子的啼哭声更响亮了一些,他连忙急急道,“那我先去照顾心心了,今天沁萱去爸妈那里还没回来。” 电话被挂下,柯轻滕将手机重新扔在一边,淡淡地挑眉,“地地道道的妻奴加奶爸,真是有愧他当年在日本叱咤风云的样子。” 她不禁笑了两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时间过得真的很快啊,对不对?心心都已经满月了。” 他听到她这么说,心头一下子就收紧了。 即使她掩饰得再好,可她眉眼间那丝落寞和失望,他看得太清楚。 自平安回到纽约后,他们一直不遗余力地做着努力,而且,他也请了最好的医生来帮她调理身体,可是转眼已经过去很久,她的肚子始终还是没有起色。 失去第一个孩子的疼,似乎已经在心中被埋藏得很好,他们彼此都没有去提起,所以现在,他甚至愿意拿所有去换,只要他们的下一个孩子尽快到来。 “嗯。” 良久,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放得低柔下来,“时间如梭,说不定很快到那一天,连我们儿子的孩子也要满月了。” … 他们回S市的那天,天气晴好。出机场后,他们便直接驱车前往陈渊衫的家。 上到楼层来到陈家的房门门口,尹碧玠按了门铃,没一会,门就打开了。 门内正站着陈渊衫,只见他脖子上系了个围裙,臂弯里还抱着女儿,标准一副家庭主男的样子。 “陈渊衫,我都不想说我认识你。”柯轻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冰冰地表达了自己的鄙夷。 温润如玉的陈渊衫反倒是笑眯眯的,柔和地说,“我还是一句老话,建议你留点力气以后鄙视你自己。” 两人跟着陈渊衫一起进客厅,尹碧玠放下包,便对着陈渊衫道,“让我抱抱心心。” 陈渊衫小心地将孩子抱给她,又指了指关闭着的厨房门,“萱萱在里面做菜。” 她点了点头,目光却一动不动地落在怀里白白嫩嫩的小宝宝脸上。 那么小的孩子,乖乖地闭着眼睛,小小的手握成拳缩着,真的能看得让人心都化了。 柯轻滕站在一旁,看着她不自觉就变得越来越柔和的面部神情,目光不断地闪烁着。 “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陈渊衫看着抱着孩子的尹碧玠,这时拍了拍柯轻滕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去阳台说话。 “什么事。”到了阳台,柯轻滕淡淡问。 “尹碧玠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陈渊衫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栏杆,“还是一直没消息么?沁萱很担心,一直在催我问你情况。” 柯轻滕沉默了一会,目光落在窗外,“暂时没有消息。” 陈渊衫和他做兄弟那么多年,知道他的情绪从不会表现在脸上,应该来说,在遇见尹碧玠之前,他根本没有情绪。 可现在,却能很明显地感到从前那个不近人情的柯轻滕在烦躁、烦恼、担心、心疼。 陈渊衫明白,为了心爱的女人,他有多想快些有个孩子。 “我靠!”两个男人相对而立静静沉默的时候,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尹碧玠,你用不着这样吧?一看到我就吐了?!” “封卓伦来了。”陈渊衫说着,就抬步要往客厅走,可谁知身边的柯轻滕连话也没说、竟然一闪已经没了人影。 客厅里,门口站着风尘仆仆从香港赶来的封卓伦,而他面前的尹碧玠努力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不停地泛着恶心、干呕着。 “抱孩子。”柯轻滕蹙着眉,几步走到尹碧玠身边扶住她,头也不抬地对封卓伦厉声命令。 听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封卓伦吓了一跳连忙松开行李,把尹碧玠怀里的孩子抱过来,嘴里还不断地在碎碎念,“我难道变丑了吗?丑到一看到我就要吐了的地步吗?……” “哪里不舒服?”柯轻滕这个时候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眼里只有面前的尹碧玠,一手揽着她,低声急切地问道,“很难受,要不要喝水?” 她干呕得眼睛都有些泛红了,甚至连话也说不出。 厨房里正在烧饭的严沁萱这时端了菜出来,看到这个场景,连忙放下盘子跑过来,“碧玠,你哪里难受?” “突然觉得头晕……”她断断续续地说,浑身的力气仿佛都消失了,只能强撑着靠在柯轻滕身边,不断地呼吸着。 “我说……你是不是怀孕了啊?”一旁抱着孩子不断在碎碎念的花蝴蝶突然冷不丁地开口说了一句。 这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一般来说,按照电视剧的剧情,”封卓伦扔下这枚惊雷,挑了挑眉继续道,“没事想干呕这种反应,我猜应该就是妊娠反应吧。” 陈渊衫和严沁萱对视一眼、目露惊喜,不断干呕着的尹碧玠浑浑噩噩的、心里却涌上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 而柯轻滕冷峻的脸庞上顿时浮现起一瞬间的错愕,继而眉头又紧蹙起来思考,然后过了几秒,突然就转头看向陈渊衫,几乎是用怒吼地道,“开车,马上去医院!” ** 医院的走廊里,简直就是低气压循环。 陈渊衫和严沁萱甚至连衣服都没换,都穿着居家服坐在位子上,样子看上去极其滑稽,封卓伦的角色还是抱着孩子、风流倜傥地靠在墙边。 “说真的,”封卓伦这时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柯轻滕,“刚刚他那个表情,简直就跟要吃人差不多。” “别提了,”一路当车夫开车狂飙过来的陈渊衫也不断摇头,“我认识他十几年,从来没想过他的脸上能有那么丰富的表情。” “要是碧玠怀孕了,那就真的太好了。”严沁萱倒是欢喜,神情期待又紧张。 被兄弟接连吐槽的对象此时端坐在位子上,虽然表情如常般漠然,可隐约看得出掩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暴风。 “现在还难受吗?”他轻轻揉了揉靠在他怀里的尹碧玠的肩膀,低声问。 尹碧玠这时靠着他,只觉得浑身有些脱力,“想吐的感觉好一些了,但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尹小姐?”那头,医生突然叫了她的名字,“你的报告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柯轻滕几乎是瞬间就脱口而出,“把报告给我。” 医生哪里见过这么凶神恶煞面若冰霜的男人,好不容易把报告递到柯轻滕手里,吓得连手都抖了。 “怎么样?”尹碧玠看着他的脸颊,这个时候也有些紧张,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严沁萱、陈渊衫还有封卓伦也都问。 只见柯轻滕一动不动地看着报告,一言不发,连脸上的表情都像凝固了一样。 “碧玠。”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才放下报告,手略微有些发颤地扣着尹碧玠的肩膀,人生头一次,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我……” “你要当爸爸了?!”封卓伦在一旁怪叫着承接道。 尹碧玠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嘴唇也不断地在发颤,他的那双眼睛里蕴含着太多的情绪,惊讶、狂喜、释然、欣慰……所有零零总总的,都在告诉着她,他现在有多么多么地高兴。 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她很怕,因为她已经等待了那么那么久,就连她下午看到陈渊衫严沁萱的孩子时,甚至还曾绝望地想过,如果她永远不能生育、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真的很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叫她妈妈,叫他爸爸的可爱的孩子。 现在,她的愿望,终于能实现了吗? 没等她开口再问他结果,他突然整个人站了起来,然后将她打横从座位上抱起,大步朝医院的电梯走去。 他走得太急、太快,一向冷静的面容甚至都有些扭曲了,连被他抱着的尹碧玠都发懵了,只能圈着他的脖颈,呆呆地看着他。 “柯轻滕!你跑什么啊?!”身后陈渊衫他们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追上来,“报告结果到底是什么?!” “柯轻滕……”尹碧玠看着他,看着他抖着手按了电梯的按钮,终于忍不住问,“报告到底……” “我们现在,马上,立刻,就去领结婚证。”他打断她的话,眼睛里满满全是极光般的闪耀,“我不想我的孩子,在法律上都不能名正言顺地叫我爸。” ** 尹碧玠靠坐在床上,望着身边正端着一碗粥、十分耐心地对着勺子轻轻呵气的柯轻滕,还是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太过失真。 距离在医院得知怀孕的消息和领完结婚证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由于柯轻滕担心她怀孕初期坐飞机可能会出现些意想不到的变故,于是所幸就决定这几个月便长居在S市,一直到孩子平安出生后再回纽约。 当然,她所在的养胎环境,必然是最最好、完全没有任何漏洞的,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无论是作为孕妇的她,还是他们在S市的好朋友们,甚至是被紧急召回来的郑氏兄妹,都快被某个准爸爸给活活逼疯了。 柯轻滕这两个月内的疯狂表现,举几个简单的例子,包括: 不允许陈渊衫严沁萱这些朋友和他们作电话联络,要想来看他们,只能先联系郑氏兄妹,并且逗留的时间也有限制,还不允许严沁萱和尹碧玠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郑氏兄妹如果要和他谈事情,必须就在卧室里谈,并且不能超过十分钟,郑氏兄妹一定要保证二十四小时中轮流守着卧室。 当然,上个星期还发生了一件更疯狂的事情,尹碧玠的父母过来探视,被告知只能探视十分钟、还不能有肢体接触后,尹父尹母有些怒了,可他却还是根本毫不退让,要不是尹碧玠打圆场,估计他要把枪都拿出来了。 “柯轻滕。” 她喝完他一口一口亲手喂她的粥,沉吟片刻,终于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手腕,“我要和你谈一谈。” 他神色如常,将碗递给进来收拾的管家,重新坐回到她身边,还不忘将她靠睡的枕头垫得更高一些。 “你知不知道,除了产检之外,我在这间屋子里,哦不对,应该说是在这张床上,从早到晚、一共待了有多长时间?”她看着他,慢条斯理地问。 “五十九天。”他眼睛也不眨地报出了精准的数字。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可能已经被关傻了?”她继续说。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不会。”他相当冷静,“人的智商不会因为长期休息而降低。”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也在这张床上,陪了我整整五十九天?你难道不觉得闷么?”她咄咄逼人。 他淡淡摇了摇头,“没有。” 尹碧玠心底已经逐渐要抓狂,此刻忍无可忍,提高了音量,“柯轻滕,你不要逼我半夜离家出走!” 如他所说,从医院确诊她怀孕五周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人身自由。 睡觉、吃饭、洗澡……每时每刻、任何的时候,无论她做什么,他都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只要她视线一转、就能够看到他。 医生也说过,只要不做太过剧烈的运动、以及保持一些注意事项,她当然是可以正常生活和作息的,但是落在他眼里,她甚至连出去散散步都成了会危及她和她肚子里宝宝的事情。 “你根本不可能出这间房间,更别提离开这栋别墅。” 他的声音还是像答录机一样,“首先,我在你的身边,其次,门口有郑庭和郑饮,最后,我的人手包围着整栋别墅、没有任何漏洞。” 她气急败坏,朝着他吼道,“你不觉得你紧张得有些太过分了吗?你不知道孕妇长时间待在室内不走动、不呼吸新鲜空气是不对的吗?” “你去洗手间、去浴室,你在室内走动;卧室内的窗户会定时打开进行空气流通,你也是呼吸新鲜空气的。”他准确地回应了她的质疑,不慌不忙,“如果我真的紧张得过分,可能我现在就已经直接把你反绑在床头了。” “你……”她被他的话,就这么噎在了当下,心里真是觉得委屈又难受,可是一直以来她都不会矫情地表现出来,只能冷着脸一言不发。 “我要跟你离婚。”良久,她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甩了这么句话出来。 仗着冲动说完后,她其实就有些后悔了,因为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他身上迸发出了极其强烈的一股杀气。 不经意的,她抬头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浑身一震。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面对她的时候脸上会有这种神情。 真的很可怕,几乎是一点表情也没有,漆黑的眼珠紧盯着她的面容、像要在她的脸上挖出一个洞一般。 “我建议你,收回你前面那句话。”过了一会,他冷冰冰地说。 他们两个原本就是骨子里都极其强硬的人,这样一场因为他太过限制她自由的谈话,到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谁都不好过。 尹碧玠垂了垂眸,躺下来翻了个身,背对他,没有再开口。 … 那一晚后,两个人便陷入了婚后的第一次冷战。 他照旧和她睡一张床,喂她吃饭、陪她洗澡,她也没有任何的反抗,只是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 他原本就少言寡语,往常对她唯一的柔和也完全消失殆尽,又恢复到以往死神一样毫无生气的样子,郑氏兄妹这几天几乎是怕极了他,没有什么事情,根本都不敢进房间来和他说话。 尹碧玠也不是喜欢喧闹的人,除了休息,便是看书,下午的时候,她午睡之前靠在床上看书,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发困了。 原本快要进入梦乡,可恍恍惚惚之间,感觉到有人将她手里的书拿去放在一边,轻轻抱起她,让她平躺下来,还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帮她掖好背角。 动作是极其轻柔、而又熟悉的。 她想装睡,可因为这场景,鼻子却有些发酸,随即便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他因为帮她盖被子,恰好是垂眸的姿势。 两个人就这么眼对眼地看着,也不说话,她心里憋屈,就算再难受、也不愿意做先开口的那个人。 到最后,还是他投降。 往常面对所有人都不为所动的人此刻慢慢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唤她的名字,“碧玠。” 她别过头,小女儿气地不理会他。 “我这几天在想,可能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面对你怀孕这件事情,我的确是有些过于紧张,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过像这段时间一样,每时每刻都心神不宁。”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同时握住她的手、攥在手心里,“你和孩子的平安和安全,是现在我所关心的唯一的事情,我不能容许有任何可能的意外发生,我只能尽可能避免任何人与你的接触,也避免你做任何可能引起危险的事情。” 房间里的氛围很安静,她静静地听完他的话,眼眶慢慢有些发红,可还是没有说话。 “无论我做的这些,会让你,让我们身边的人,有多么生气,觉得我有多不可理喻,我也还是必须要这样做。”午后的阳光倾洒进来,覆在他英俊的脸颊上,有着淡淡的光晕,“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并且,收回你那天说的那句话。” 这么骄傲的男人,话语里却有那么真实和细碎的害怕,让她不禁想起那时他们失去第一个孩子,他在冰凉的水的冲洗下,这么抱着她、将她从封闭的世界里慢慢引领出来的样子。 她理解他,没有人比她更理解他在想什么。 因为太过深爱,就会太过在乎,更害怕有任何不好的闪失,出现在她的身上。 “好,我收回那句话。” 想了一会,她重新侧过脸,看着他,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可以接受你其他的管制,只是我希望每天我能够在你的陪同下,哪怕就在别墅的附近走走。”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终于颔首答应。 这一小小的让步,也足以让她觉得要比之前那样暗无天日的关在卧室里要好上许多,她看着他,弯起唇角对他轻轻笑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每天什么都不做、足不出户、也不和除我之外的人说话,太闷了?”他望着她的笑容,突然开口道。 “当然。”尹碧玠毫不犹豫地点头。 岂止是闷,简直是快要疯了,她都觉得自己快失去和现实世界的联络与沟通,等孩子出生,她也就变成原始人了…… “我会陪着你,熬过这段时间。” 他神色平常地继续说。 她心里有丝丝暖意,沉默一会说道,“我突然想起,上次严沁萱和我说,她和陈渊衫还考虑着再要第二个孩子。” “我们不要。”他倒是很斩钉截铁地就打断,“我们要一个,就足够。” 要两个孩子,不但苦着她十月怀胎、他又要紧张得神经衰弱一次。 不行不行,就一个,等这个孩子出生,说什么,都不能再要第二个…… ** 就这样在柯轻滕全方位的管制之下,尹碧玠的身体情况始终很稳定,囚牢生活也终于快要到了解放的那一天。 按照医生的预产期,他早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最佳的病房,提前几天就和她一起住了进去,并安排二十四小时的护工服务,力求保证绝对的安全。 晚上吃完饭,他陪着她散步一圈回到病房,扶她躺上床后,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的肚子现在已经非常大,她原本人瘦高,可加上这么个肚子,这几个月整个人也丰满了不少,只要稍微一个细小的动作,就能让他惊出一身汗。 她躺在了床上,斜睨一眼一言不发面容严肃的他,忍不住发笑,“怎么了?” 他长吁一口气,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惴惴不安和烦躁,才以平时淡冷的样子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有觉得什么不舒服吗?” 她摇了摇头,又忍不住说,“我倒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以此来掩饰自己心中的烦躁。 她那么了解他,当然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烦心和紧张,便反过来揉了揉他的手,说,“放心,我们的孩子真的是很听话,这几个月都没让我有什么太多的身体不适,所以,生产一定也会很顺利的。” 他望着她沉静的脸颊,点了点头,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按照往常的惯例哄她睡着后,他便睡在一旁的床上,可心里那种焦灼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他闭着眼睛,却根本毫无睡意。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半夜,他觉得自己的神经高度紧绷着,怎么也舒缓不开,干脆就从床上坐起来,想到窗边吹吹风。 可他刚下床,就听到床上的她发出了一丝细微的声响。 这下,他的神经一下子就崩盘了,立刻跑到她床边,打开灯,问道,“怎么了?” 尹碧玠只觉得似乎下身处有些湿,好像有水的感觉,睁开眼睛,望着他焦急的脸庞,“……好像,好像羊水破了……” 柯轻滕这个时候整个人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任何的行为都是靠本能的反应,他先抬手按了紧急铃,然后轻轻掀开被子,看了看她腿间的情况,绿着脸从牙缝里憋出来几个字,“嗯,是羊水破了,不怕,医生马上就来,我就在这里,在你身边,不要怕,好吗。” 语无伦次的断句,他紧紧抓着她的手,几乎将她的手也要抓破,她虽然也很紧张,可是看到他这样,心里更是一阵甜一阵酸,只能不住地点头答应。 即使是半夜,但医生和护士还是来得非常快,几乎是立刻就出现在了病房,一切都进行得有效而迅速,柯轻滕自始至终没有再说过话,直到跟着医生将她一起送到产房门口,他才动了动嘴唇。 那一刻,他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很多年后再回想起来那个时刻,他都记不清那个时候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是记得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她淡淡的笑容,还有自己湿透的浑身衣物、以及不断发颤的手。 那是他一生中,唯一有过的一次,连言语都形容不出他心中的汹涌情感。 直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目送着她进入产房。 尹父尹母,陈渊衫和严沁萱接了他的电话,很快就赶了过来,严沁萱手里还抱着一岁大、还在睡梦中的女儿。 “没事的。” 当年严沁萱生产时,把医院的墙砸出一个大洞的陈渊衫此刻站在一动不动如雕塑一般的柯轻滕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一定会非常顺利,你要相信医生,也要相信尹碧玠。” 柯轻滕还是没有说话,目光只是锁定在产房的那扇门上。 那几个小时,他一直维持着那个一动不动站立的姿势,无论任何人和他说话,他都没有开口回应过。 而产房里,却也没有传出尹碧玠的任何吃痛声,异常地安静。 …… 终于,产房的门打开了。 一个医生手里抱着个小小的婴儿,大步走了出来,“柯先生,恭喜,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太好了!”尹父尹母都从椅子上站起来,笑道。 陈渊衫和严沁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快步上前,看看新出炉的柯家少爷。 可唯独准爸爸,还是一动不动地僵立着,脑子里只回荡着那句“母子平安”,目光扫了一眼医生怀里的婴儿,连上前一步都不曾,只是冷冰冰地问道,“我太太呢?” “柯太太很平安。”产房里,几个医生和护士推着尹碧玠出来,柯轻滕看到她,才终于挪动了脚步,可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而酸麻差点摔一跤,好不容易才站稳。 四目相对,那几个小时就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紧紧攥住她汗湿的手心,几乎是贪婪地望着她苍白的脸颊,薄唇紧抿着。 “柯先生,您的太太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妈妈。”一旁的医生摘下口罩,看着这对夫妇,说道,“那么长的时间,她从头至尾,都没有叫过一声,始终很配合、很清醒地努力生产。” “我很厉害吧。”尹碧玠也笑了,望着柯轻滕,声音低而嘶哑。 柯轻滕的视线落在她已经被咬破的嘴唇上,他看了一会,觉得眼眶有些热,低下头,重重地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这是他柯轻滕的太太,也是最坚强的妈妈,十月怀胎、为他生下宝宝、并且这样坚强地挺过了整个生育过程,平安地回到他的身边。 在他的心里,这个他全世界最爱的女人,真的,很伟大。 “看过宝宝了吗?”见他不说话,她又问。 他刚想开口说话,可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整个眼前陷入一片漆黑,然后,在他完全不能控制的情况下,他整个人往后一倒,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 于是,当后来,柯印戚小朋友三岁生日的那天,就被八卦的花蝴蝶叔叔封卓伦悄悄告知了一个秘密。 在他来到人世的那天,他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冷静理智如机器人一般的男神爸爸柯轻滕不但对他不闻不问,只施舍给了他一个眼神,还攥着他妈妈的手,直接英俊而又潇洒地,晕倒在了产房门口…… 插入书签 天作 番外之命运的探戈 ** 美国,纽约。 一个巨大而独立的奢华别墅中,正在举行一个独特的酒会。 别墅外风景优美,工人正在不断地修剪草坪,花卉和盆栽更是布置得相当精美,甚至比起一个盛大的花卉展都有过之而不及。 可如此美景,却没有一般上流酒会那般的人潮攒动与珠光宝气,别墅的氛围,显得十分冷情,别墅的大门外,正齐齐守着多位看上去就身手极好的保镖,严格地审批着每一个邀请者的进入。 而别墅中,偌大的客厅里,美酒与美食则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位置,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正分散在客厅的各个角落,彼此低声地谈着话。 柯轻滕站在一个相对最寂静的角落。 他身穿黑色的正装,面容肃冷,身边有郑庭和郑饮的保护,而这个大厅里,每隔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就有一个客人到他的面前,和他进行交谈。 这些客人在面对他时,多少都显得有些紧张,所以谈话的时间,都不超过五分钟。 这个酒会是由他进行主办的,每一个邀请者,都将是与他有生意上沟通嫁接的伙伴。 而上千亿资金与血光之灾,都在他们的谈话内容之间、简简单单达成。 一切都进行得井然而有序,可谁都没有料到,突然,别墅的门口出现了一丝奇怪的变动。 他刚刚与一个客人进行完谈话,迎面就看见他原本守卫在门口的几个下属,都被什么力量猛地撞开别墅大门、仰面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而几秒后,一个女人轻巧地跨过这些被她击倒的人的身体,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这就是柯轻滕这一生,第二次见到尹碧玠的场景。 她身穿着一条暗紫色的礼服裙子,裙摆的长度由于限制了她的行动,被她用手撕去,只留下堪堪到包裹着她臀部的位置,而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把还滴着血的匕首,丝毫不掩饰面容和浑身所携带的杀气。 真巧,竟然还是她。 不过,四五年过去,她真的已经成熟了不少,五官长得更为精致,既艳丽又清俊,也不再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稚嫩少女的模样了。 回了回神,他才发现,他竟然对一个女人,不,应该说是她这个女人,能够有那么精确的记忆力。 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在门口的守卫,每一个都极具杀伤力,甚至还都配备了武器,可这个女人,只单单靠着一把匕首,和几倍小于他下属的身材体型,就这样破门而入到他的别墅。 “好酷!”他身边的郑饮,虽然也被这个场景给震惊到了,可却忍不住从嘴里发出了一声这样的感叹,还小声鼓起掌来。 “柯先生,”郑庭则更为冷静些,见此场景,连忙向前一步,对他低声请示,“这位女士,似乎不在邀请名单上?” 他的目光,隔着不远的距离,只堪堪落在同样注视着他的那个女人身上,一时并没有回答郑庭的话。 四目相对,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在这对视中,悄声无息地埋下了伏笔。 门口几个被击倒的守卫,这时已经试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上前擒拿住这个不速之客。 他这个时候,也终于抬手,轻轻对着郑庭做了一个手势。 郑庭接了他的指令,也没有提出任何的疑问,立刻联合客厅里的其他保卫人员,到门口搀扶起伤员,去专门的医护室进行治疗。 别墅大门重新被关上,他放下手里的酒杯,面无表情地迈开步伐朝前走去。 一步、一步,他在全客厅所有人的注目下,走到了这个似乎带有不好企图的女人面前。 “不需要你的审问,我可以自己自报家门。” 她的眼睛明亮,又带着极其锐利而逼人的光,根本没有任何身为不速之客的自觉,“我是中国人,姓尹,名碧玠。” 他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看着她的眼睛。 很奇怪,他发现自己,竟然非常喜欢这双眼睛。 “我来这里之前,对你的了解,应该仅限于你是一个让很多人所惧怕、有着厌女症的男人,不过,在破门而入之后,我只是想表达,你的下属,能力真的稍稍偏弱了一些。” 她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说着自己想说的,甚至边说话,还伸手,取了一旁果盘上的一串葡萄,仰头轻轻咬了几颗。 她的唇生得小,咀嚼的时候,显得唇鲜丽嫣红,看得他的眸子,不自觉地稍稍黯淡几分。 “然后,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过了一会,他终于用平素冷漠的冰冷嗓音,开口道。 “不做什么,也不是为了掉脑袋,”她吃完了葡萄,轻轻拍了拍手掌,朝他抬起下巴,将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眯起眼睛,“我就是来这里,找你跳一支舞。” 客厅里没有播放任何的背景音乐,她却像是已经跟随着音乐,摆出了舞蹈的工架,引导着他,开始跳舞。 探戈,是情人之间的秘密舞蹈。 这个舞蹈,顿挫感非常强,性感、摩登,更有一种不同于其他舞蹈的征服感。 情人之间的彼此征服,这样形容,再好不过。 他起先并没有马上配合她,谁知她却能在他的不配合下,自己完成了很长一段的独舞,像是只把他当做一个支架一样对待,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细长的腿、绝佳的身材,在他的面前轻轻地移动着,那雪白的胸型,还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胸膛。 柯轻滕的心里,头一次升腾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欲望。 这个女人,真是好样的。 竟然将他当做一个活木偶,自顾自地跳舞不算,还如此明目张胆地引诱他。 那么,他就要教会她,什么,才是真正的引诱。 他的手,这时悄声无息地放到她的腰后,跟着她的步伐,开始进退。 她发现他终于开始配合后,嘴角轻轻勾起了一抹笑,手掌刻意从他的脖颈处一路滑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调情般地朝他的耳边,呵出一口气。 而他,没有说话,手掌也同时从她的腰、慢慢滑下到她的臀部,最后像撩拨一般地,带过她光滑细腻的大腿,将她别在大腿间的那把短刀拔出,猛地甩向了一边的柱子。 这个动作,让整个客厅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而她又怎么可能输给他? 他的此举,更是彻底激发了她的斗志,她望着他深邃似海的眼睛,快步地与他朝前共舞了几步,看准了一旁的柱子,抬起腿勾着他的腿,想要借力将他撞到那根柱子上。 可是显然,她太低估他了。 他的眼睛早已经将她想要做的一切都洞察得一清二楚,此时巧妙地借着她要推他的这股力,将她整个人折了一圈,反过来将她重重地压靠在那根柱子上。 “嘭——”的一声。 强者与强者的征服,惊心动魄。 “……到底是谁说,你不会跳舞的?” 她挖坑反倒自己跳,被他毫不留情地那一下,给撞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刚刚还漠然冷静的脸庞上一下子就浮现起了明艳艳的怒意,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问。 “谣传。” 他平静地回答,这时将气喘吁吁的她从柱子上拉过来,带到怀里,然后逼迫她做了一个向后仰到极致的动作,慢条斯理,“所有的舞种,我都会。” 她抿起了唇,紧紧盯着他,脸颊上有怒意,有好奇,有跃跃欲试。 而他,则在状似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时,早早将她的所有都尽收眼底。 一曲终了。 他这时松开她的身体,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说任何话,转过身就要离开,可谁知,她突然向前了一步,准确地伸手拉住了他的领带,凑到了他的身前。 在客厅里全程旁观了他们所有互动的其他客人,都已经连惊呼声都无法发出来了。 谁都知道,柯轻滕从不和任何女人接近,更厌恶任何女人的触碰,可这个女人,却继而连三地,不仅与他共舞、有肢体接触,还做出了这样挑衅的动作。 “你要走了?” 只见她以这样近的距离望着他,眼睛里蕴含着胜券在握,红唇轻启,“舍得扔下我在这里、离开?” ** 这一曲探戈,就这样让这个突然闯入他酒会的女人,在他的身边,留了下来。 所有道上的人,都盛传,不仅有重度厌女症、还冷漠如他柯轻滕这样的人,竟然有一天,会在美色上栽跟头,甚至有许多人争相地想看好戏,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赢得他的侧目。 她的确是他见过的最有魅力的女人,可这不足以解释她的出现。 而很快,他拿到了她这必然有目的接近的背后真相。 秘密报告是由他个人接洽的,甚至连郑氏兄妹都不知情,他在书房里将这份报告看完后,进行了销毁。 原来,她是联邦的盟友。 联邦这次倒是剑走偏锋,在得知他不近女色的同时,竟然还想用女人来接近他、以此获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得不说,他们真的还是一如既往地愚蠢和异想天开,可是,唯一棘手的问题在于,他们选的这个女人,竟然是她。 是这个四五年前,惊鸿一瞥在他心里埋下了谁人都不知的波澜的女人。 是现在再度出现,仅凭着一曲探戈,又如此轻易地闯入他世界的女人。 为什么他会在早料到她是有目的接近自己的前提下,还是允许她在他身边留下? 为什么他往常对待世间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态度,在对待她的时候,就出现了偏差? 为什么这样一个女人,能够在他从来都无色的世界里,驻足停留越来越多的时间和越来越多的空间? 午后的光渐渐淡了下去,他脑中思索着种种,不经意地侧头向窗外望去。 别墅的大门恰好在这时打开,是她按照往常的惯例,坐车到这里来,等他一起去赌场。 由于车窗没有完全关上,他能看到她露出一半的脸颊。 这个时候,郑饮从别墅里出来,一边跑过去迎接她、一边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在他视线里,她的脸完全出现在了淡淡的光线下,那张精致的脸颊上,有着一丝很淡的笑容。 那种笑容,不爽朗、有保留,甚至还有些忽明忽暗的。 可是,看在他眼里,是破晓般的出现,是可以突破黑暗的那丝微弱却又无比有力的光芒,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他注视着她,瞳孔慢慢收紧。 书房的门此时被敲响,郑庭走了进来,“柯先生,尹小姐已经到了。” 他还是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过了一会,才侧目看向郑庭,“今天不去赌场,你让她进来。” 郑庭听得下意识地一怔,简直是不敢置信,再确认似地问了一次,“不去赌场,让……尹小姐进别墅?” 他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他的别墅,所有的朋友会面、生意洽谈,都不会在他的别墅里进行。 “是。”他微微颔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窗外的那张笑脸。 … 自那天之后,他开始给她越来越多的特权。 整整两年的时间。 他准许她跟随他出入一切场合,见他所有的朋友、生意伙伴,甚至允许她自由进出别墅、书房,到最后,还可以毫无顾忌地进入他的卧室。 他身边的人,郑氏兄妹以及他的下属,都将她当做了他未来的夫人,很喜欢、很尊敬她,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她为何而来。 而他,也给了她、他能给的最好的,包括越来越亲密的肢体接触。 他知道自己真的不反感她的一切,甚至,还隐隐喜欢。 他最初以为,自己只是把这当成一场游戏,一场与他的敌人——联邦博弈的游戏,而她是赌桌上唯一的筹码,他想看看她能让自己为她做到什么程度,他也想知道他能容忍她的欺骗多久、以及,她会怎样来完成她的目的。 可是现在他更想知道,如此的朝夕相处、亲密无间,他们之间,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那一晚,她带着刚做成的烤串进入他的卧室。 他们坐在他的床上,在唇齿之间分享彼此的亲吻和气息,然后,他们共同跳了一支舞。 而在跳舞的时候,她行动了。 她要的东西,那张芯片,他就放在了最显眼的角落,他看着她步步紧逼,接近那张芯片,他觉得自己的心,也一寸寸变得愈加冰冷。 两年了,即使她在不经意间已经彻底沉迷于与他的相处,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忘记她来的初衷。 好,那么,也不要怪他这两年所有的包容。 在她引诱他,引诱到几乎引火上身的时候,她终于拿到了芯片。 而在她想要全身而退的时候,他也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至于这件事,十分钟之内,我应该就能学会。” 他在她挣扎于宿命的眼神中,突然发力将她抱到床上,手臂撑在她头两侧,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缓慢开口,“你说呢?” 他告诉她,他要她。 她没有太多的力气来抵抗他,因为他真正想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谁都阻止不了他。 他用巧妙的力将她钳制住,然后在她苍白的神情里,看着她的眼睛。 在他的意料之中,这是他们彼此的初次。 因为太过疲倦,她很快便睡熟了,他帮她盖好被子后离开床,站在床边,在黑暗里看了她很久很久。 他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看着她因为湿透的头发,看着她带着余韵的脸颊。 一切的一切,他近乎贪婪地看着,目光一寸寸地柔和下来。 然后,他转过身去浴室,拿毛巾、想要帮她擦拭身体,更让郑庭去准备药膏,以免她着凉生病和因初次留下疼痛。 在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也输了他的一生一世。 ** 在她这一次失手之后,他能感觉到,她越来越心急地想要离开他,他一直能够察觉她在他身边时,望着他的那种恨却又同时无可奈何的眼神。 他一边与她不经意地周旋,却察觉自己患上了血液疾病。 那血液疾病情况有些严重,可他并不害怕,更不恐慌生死,只是,他还有放不下的残留在世间。 两周后,他瞒着她入住医院,医生告诉他,他立即需要找到相匹配的骨髓,而恰好那个时候,她趁着他不在再次企图窃取他的资料,被他的心腹下属发现,把她扭送到了他的病房。 那时候,他的眼睛因为疾病,已经无法看清事物。 可是当她进入病房的时候,他却能强烈地感觉到她因为背上受重伤的疼痛,她对他的恨、还有连她自己也感觉不到的情感。 “给我你的骨髓,我就放你离开。” 他这样对她说。 即使她再不愿意,他要的,她也只能给。 他要她知道,即使她怀着目的来接近他,想要夺取他的东西,却只能一样一样,失去她的身体、她的骨髓,最后是……她的心。 骨髓匹配成功后,他的眼睛也开始复明,她背伤恢复、不告而别离开的那天,纽约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柯先生,”郑饮因为她的离开十分难过,蹲在他的床边,红着眼睛问他,“你就真的这样放碧玠姐离开了吗?即使你早就知道她是因为联邦而接近你,可是你这两年里还是给了她多少的纵容和特权?我和哥都有眼睛,我们都看得到你对她有多好,甚至好到连你自己也察觉不到,你这样放她离开,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靠在床上,听着郑饮的话,却一直没有开口。 错了,他怎么会察觉不到,自己对她有多好? 他给了她唯一的纵容,给了她唯一的温柔,给了她唯一的热度,到最后,甚至给了她自己的灵魂。 他承认他早已经输给了她,输得肝脑涂地,可他柯轻滕从不会认输,他只会做更精心的局,下一次,让她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让她承认、她也输了。 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人可以与她相配,生死相同,无法分离。 尹碧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让你留下你的骨髓在我的身体里么? 不仅是因为,从此你可以成为我的骨中之骨。 更因为,这是你给我的烙印,可以让我寻着骨的索引,在我放你离开后,重新找到你归来。 插入书签 天作 番外之柯家二三事 【一】柯小天才 ** 柯轻滕和尹碧玠的儿子,姓柯,名印戚。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继承了他爸爸妈妈双强合璧、天作之合的遗传基因的孩子,不仅拥有绝佳的相貌,并且,将他爸爸的腹黑男神气质和冰山面瘫脸,他妈妈的傲娇和强硬,一分不漏地全部都复制了一遍。 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柯印戚小朋友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被誉为全美知名天才儿童。 其他普通小孩子,四岁正是在玩玩具、玩游戏的欢闹年纪,可他对所有的游戏机、玩具竟然都毫无兴趣,唯一的爱好,便是面无表情地捧着一本数学书研读,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要知道,世界上IQ最高的天才儿童,是来自韩国的Kim,他5个月能走路说话,7个月能写字和下棋,3岁时就能学习微积分,而柯印戚小朋友正在以和Kim相差无几的发展路线成长。 尹碧玠虽然为自己生出了这样一个天才而感到十分骄傲和欣喜,但也有些担忧儿子这样完全不同于常人的成长历程,会不会对他的心理造成些不好的影响?他永远在做远超同龄人几十倍的事情,心智和情商又能不能同时跟上? 而柯轻滕对于妻子的担忧,却显得有些不太在意,这天在家里,他恰好刚和哈萨克斯坦石油小王子谈完新的一笔生意、想去厨房倒杯水喝,却意外看到妻子又在卧室门外偷偷观察正在专心研究高等数学的儿子,思考了一会,他立刻将她拉回了房间。 “我记得你从小到大在学校里念书的时候,学习一直是学年第一,大学还是保送的,”回到主卧室,柯轻滕让尹碧玠坐在沙发上,然后自己也坐到了她的身边,“好像就除了地理不太好?” 她白了他一眼。 “我念书的时候上课基本都在睡觉,成绩也是学年第一,包括地理。”他此时优雅地舒展身体,靠在了沙发背上,“我能理解,女性的空间方位感的确不比男性。” 尹碧玠冷哼一声,“真了不起。” 他伸手摸了摸她尖尖的小下巴,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而且,后来我独自一人先后去亚欧板块打拼,接触新的石油幕后交易知识,基本都是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完全熟悉流程,甚至可以倒过来玩转整套规则。” “你到底想说明什么?”她斜眼看着他,“你这是在和我炫智商?” “并不是这个意思,”他淡定地耸了耸肩,“我只是想告诉你,印戚的智商根本不应该成为你整天忧心忡忡的原因,既然他有我们这样的父母,有多聪明都应该不足为奇。” 虽然某人说的话很欠扁,但也的确属实,尹碧玠和他对视了一会,绷紧着声音说,“你不懂,我忧虑的并不是他多么聪明,而是他的情商到底能不能和智商持平发展?” “我之前在网络上看过几个案例,有些小孩子天性特别聪明,可是由于情商不能相应地跟上,在后期与人交往过程中屡屡碰壁、无法和其他人进行良好正常的沟通,以此造成抑郁等心理疾病。” “我不希望印戚变成这样。” 正是因为如此,当全美最好的中学寄来邀请函要让柯印戚入学时,她还是选择了让儿子按照正常年龄上幼儿园,没有让他跳级学习。 “但是幼儿园的老师,不是还专程打电话来说,印戚很受班里的小朋友的欢迎吗?”柯轻滕淡淡问道,“其他班级的小朋友也都想和他一起玩。” “话是没错,”尹碧玠叹了口气,“但我还是怕他会因为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变得盲目自大、目中无人。” “我相信我们柯家的男子汉,绝对会健康成长、不会出现任何心理问题,所以我建议,如果你真的非常忧心,可以直接了当地和印戚谈谈这个问题,”他沉吟片刻,“看看儿子自己的态度,你总是这样偷偷观察他,实在是太不符合你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了。” “我下午正好要出去一趟,和非洲那边的代表会面。”他这时起身,两手撑在她身体两旁的沙发靠背上,轻轻吻了下她的眼角,“晚饭的点前会回来。” “柯轻滕。” 说完这些、他便转身去衣柜前换衣服,她在身后看着他,幽幽地道,“我发现你现在,也真是和原来那个不食人间烟火、天下之大唯我独尊的模样相去甚远。” “是么?”他脱下睡衣,回过头看着嘴角隐着笑意的她,“我这是在努力进行产业转型、朝接地气的柯先生和柯爸爸发展。” 尹碧玠耸了耸肩,打开卧室的房门,“晚一分钟到家,你可就没晚饭吃了。” “好。”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冷峻的脸庞上带着浅浅的笑。 … 柯轻滕出门后,尹碧玠思来想去,还是轻轻敲了敲印戚的房门, “是妈妈。” “请进。” 打开门,她发现,儿子难得没有在看数学书、而是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印戚。”尹碧玠坐到儿子身边,看着他稚嫩的漂亮面瘫小脸,心平气和地开口道。 “妈。”柯印戚目不斜视。 “你在看什么电视节目?”她仔细地观察着儿子。 虽然对双眼视力正常的妈妈问出这样的问题表示有些疑惑,柯印戚还算是比较给面子地回答了,“Discvery探索频道。” “好看么?”尹碧玠扫了一眼电视屏幕上在讲述机器制造原理的画面,问。 柯印戚面无表情地停顿了两秒,微微点头。 “印戚,”她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会,斟酌言辞,“妈妈想和你谈一谈,你诚实地告诉妈妈,你现在有没有一些困惑和不理解的问题?” 柯印戚听罢,侧过头看了自己妈妈一眼。 “妈妈知道你非常聪明,你现在的智商几乎等同于年龄是你几倍的人,可是妈妈认为,你一定也会对生活的某些方面感到困惑或者不解。” 尹碧玠见儿子肯正眼看自己了,心想他一定也上心了,于是紧追不舍地问,“妈妈听老师说,你现在在幼儿园,是整个幼儿园小朋友的偶像,老师也都很喜欢你,那你在和小朋友相处的过程中,有碰到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他摇了摇头,淡淡地说,“只是……” “嗯?只是什么?” 柯印戚似乎是在想怎么措辞,过了好一会,才低声说,“只是我都已经把所有的玩具都让给其他小朋友了,吃的也都给他们,但他们还是要缠着我,以至于我没有办法专心看书。” …… 这说话的语气和方式,和他爸爸,真的很像…… 尹碧玠太清楚不过,他们父子俩,都是最讨厌人群、只喜欢一个人安静独处的人。 “好,那在幼儿园里,你除了看书,还会做些什么?”尹碧玠又问。 柯印戚顿了顿,“睡觉。” 尹碧玠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问下去了,儿子智力超群,行为正常,也懂得谦让的品德,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聪明了,可这问题又压根不能算是问题,难道真的是她太杞人忧天了? “印戚,那你觉得现在每天过得开心吗?”她不死心,“有没有对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没有。”柯印戚看着她,似乎是想要安抚她,还格外重复加重了一句,“妈妈,你放心吧。” “那你觉得自己最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呼了一口气,尹碧玠摸了摸儿子的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下,柯印戚竟然停顿了较长的时间。 而且,尹碧玠还发现,自己儿子从来都没什么表情的脸庞上,竟然慢慢出现了丝十分微妙的波动。 她的心里,隐隐兴奋又期待起来。 “过年的时候。”良久,柯印戚小朋友终于开了金口,说完后,立刻别过了头去,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电视。 “为什么?”尹碧玠哪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儿子,为什么过年的时候最开心?” 天才小朋友冷着脸,耳朵有些发红,但还是死都不肯开口回答。 “是不是因为可以去心心家……?” 心心全名陈涵心,是陈渊衫和严沁萱的宝贝女儿,也是柯印戚小朋友的青梅竹马。 “妈妈。”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惜字如金的小天才竟然扬声打断,“我现在有一个困惑和不理解的问题,你能帮我解答么?” “能,当然能。”尹碧玠简直眉飞色舞。 只见柯印戚轻轻抬了抬漂亮的眼睛,看着尹碧玠,“我知道爸爸不喜欢啰嗦和麻烦的女人,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 这下,轮到她冷着脸,耳根发红了。 看来,她的天才儿子,真是不需要她的任何多余担心,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连情商都如此卓越……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懂什么。” 良久,尹碧玠从沙发上起身,用手揉了揉柯印戚的头发,朝门外扬长而去,“看你的电视去吧。” 留下柯印戚抬手揉了揉被妈妈暴力揉乱的头发,黑着脸悄声嘟囔,“谁叫你先揭我的短、提起我心上人的……” 【二】柯男神VS柯小天才 柯轻滕贵为一代男神,虽然被尹碧玠拉下了神坛,从此接地气又妻奴,可是面对除了妻子以外的人,甚至是自己的儿子,还是依旧保持着从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漠然态度。 而且,虽然柯印戚小朋友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曾在索马里海滩郑重地告诉过尹碧玠,如果他们的孩子出生,他一定会用所有的心力和诚意好好对待孩子,可是后来事实证明,这句话绝对是个坑。 比如,柯印戚很小的时候,需要换尿布,他就坐在儿子身边,看了一下午的报纸,儿子不哭不闹,但被臭臭憋得满脸僵硬,他依旧不为所动,直到尹碧玠发现,才把儿子解救出来。 比如,柯印戚能够有能力自理开始,就不被允许和妈妈呆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一个小时,甚至不被允许和妈妈有任何肢体接触。 比如,柯印戚三岁之前,唯一一次有过小孩子气的哭泣淘气举动,他竟然直接毫无二话、把儿子扔到了花园里,不让儿子进门,直到半夜,才让人把儿子带回别墅,因此,从此以后柯印戚小朋友,这一辈子都没有再淘气过,还养成了面瘫…… 诸如此类的种种不甚其多,他从不和儿子做过多的交流,从不给儿子任何温情的眼神,甚至也从不教导儿子,但是柯印戚却一天天成长得越来越聪明,任何事情都学会自己就轻易搞定,不会来劳烦他和尹碧玠。 但是看在别人眼里,简直就有点触目惊心了,有一次郑饮来看柯印戚,在看到小小的印戚企图自己拿到一米八几的柜子上的书本,而柯轻滕就在他身边悠闲地闭目养神这个场景时,郑饮忍不住去找尹碧玠,声泪俱下地问,“碧玠姐,为什么柯先生会这样对印戚?这是他的亲儿子啊!” 尹碧玠也没办法,柯轻滕对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就是这样的态度,对自己的儿子也一样。 但是,严父出孝子,柯印戚虽然和柯轻滕没有过多交流,但是还是极其尊重自己的爸爸,尹碧玠也曾经在儿子的记事本上看到过一句话——我要成为爸爸这样的男人。 她非常明白,这对父子,在以彼此独特的方式,爱着对方,只是看在别人眼里,不能理解罢了。 而后来,也证明了,柯男神的儿子柯小天才,长大后,的确成为了和他爸爸一样出众的男人。 插入书签 好久系列 好久系列温暖小番外 ——《最让你感动的他》 ** 司空景&封夏【司空-夏夏】 封夏身边的所有人,无论是朋友、闺蜜,亦或者是家人,始终都在感叹她这一生的好运气。 娱乐圈里,几代人中,也就只会出几个被始终铭记的,而她的丈夫司空景,就是其中之一。 况且,即使他红到这种程度,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吸烟、不喝酒、不赌博,不沾毒品、不碰女人,不喜欢吵闹的场所,他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照顾她陪伴她。 从最开始的甜蜜,到后来的分离,再到最后的重圆,如果要说一件他做的让她十分感动的事,那着实太难详细赘述。 从他们最开始在一起后,有一次她无意看他的手机,便看到了他的解锁密码是她的生日,有一次她看他皮夹子,就会发现她的照片早已经被他 她说的每一句话,小到她的一个爱好、一个念头,大到她的难处、困惑,他都会记在心里,并且主动来挺身而出帮她解决。 最让女孩子感动的事,往往并非是物质上的满足所能达到的,物质的满足只是一时,真正能让你感到安全感的,只是他呈献给你的细节。 司空景没有缺点,他对她的所有的爱,可能就是他唯一的弱点。 但她知道,她不会让这份爱成为遗憾。 ** 穆熙&郑韵之【少董-女神】 其实在郑韵之的记忆里,她在和穆熙这纠葛的几年、到后来两个人真正结婚生子,他们相处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因为彼此不肯认输的脾气,而把对方折磨得遍体鳞伤。 有一次,似乎是因为一件非常小的事情,在穆熙的公寓里,他们又吵了起来。 她当时气红了眼睛,抬手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从小都是踩在背脊上的人,却结结实实挨了自己女人一个耳光。 鲜红的五指印,在他的脸庞上看来,显得尤为鲜明,她打完之后也头一次觉得害怕了,抖着手一句话也不敢说。 “从小到大,连我爸爸,都没让我下跪、抽过我耳光。”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她红着眼睛,倔强地和他对视。 她能感到他是怒极了,眉角青筋暴露,薄唇都微微发颤,她甚至很怕他会扬手也给她一个耳光。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她眼睛都瞪得发疼的时候,他才突然伸出手,将她搂到自己胸前。 她根本没想到他竟然会原谅她、还那么快给她台阶下,几乎是傻了眼了,只知道呆呆地靠在他胸前。 后来她去厨房给他拿了冰毛巾捂着脸颊,洗完澡后各自上床睡觉,这个过程中两个人始终没有过多的交流。 她背对着他,咬着自己的大拇指,脑中有很多很多。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他将她转过身,让她靠在自己身边。 “记得,”他也不顾她有没有睡熟,将下巴抵在她额头,低声说,“这是我给你的纵容,世界上,就只有你能有这么一次的破例,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她听完这句话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和他吵架。 她知道,他对她的纵容,是大到即使会伤害到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尊,他还是依旧会包容她。 ** 傅郁&翁雨【阿郁-小飞侠】 翁雨是性子特别迷糊、可能说难听点,有点缺心眼的那类女孩子,就好比一个男的,如果拿了一束玫瑰跪在她面前,她或许会揉揉眼睛,问别人一句,你是不是在拍电视剧啊??? 死心塌地喜欢上傅郁后,事情就有了变化,她也会胡思乱想,也会哭、也会难过、更会伤心,更况且傅郁这个人并不太会表达感情,于是很多事情,他不说,她就永远也不会知道。 有一天,她因为自己心里的不开心,头一次对他大声说了两句话,说完后就回自己房间,重重关上门睡觉。 后来她睡得迷迷糊糊,发现他压上来了,又拒绝不了,只能任由着他来,结束之后,她特别困、又还是很生气,卷着被子不跟他说话装睡。 “翁雨。” 他将她侧过来,一向淡和的眸子有一丝与平时不同的锐气。 他平时一直叫她小迷糊,很少会这样直接称呼她的全名。 “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开心,可以直接告诉我。”他说,“就算是我不能帮你解决的问题,你也应该让我知晓,我应该是能那个除了你的家人外,可以帮你排忧解难的人。” 她蒙着被子,过了一会,才道,“你不是一向最烦女孩子的心事么?” 他轻咳一声,“你不是其他女孩子。” 她心里微微有一丝喜悦,却还是憋着嗓音,“其实只是很小的事情让我觉得难过,你让我一个人缓一缓,就好了。” 他看着她,抬手揉揉她的发尾,“没有小事这么一说的,不一样的人就有不一样的看法,一旦这件事情已经影响到了你的心情,那就已经不是小事了。” “而你要记住,能够影响到你的心情的问题,就能影响到我。” 这是他少数几次说情话里,让她记忆最深的一次。 爱到深处,你已经是我的一部分。 ** 柯印戚&陈涵心【印戚-心心】 陈涵心终于和柯印戚在一起之后,始终是隐瞒众人的状态。 两家人从小关系这么好,要隐瞒这份感情,其实相当困难,可因为她本身倔强理性的脾气,再加上柯印戚原本就少话,倒还真的没有显露出什么端倪。 有一次过年的时候,他被她藏着掖着的态度给逼得上火了,非要在她家的书房给她“上一课”,她当然是不肯的,两个人推来打去,差点让当时给他们上来送点心的严沁萱发现端倪。 而且当时,他甚至已经差一点将他们的事情,直截了当地告诉严沁萱。 事后她气得两眼发晕,出门之后就对着他吼,“我告诉你,我要结婚,最起码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还有四年,你休想耍什么心机!” 她知道的他一直都默不作声地谋划着逼迫她可以怀上宝宝,直接上门踢馆就把事情给办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要给我记得。” 他冷冰冰地看着她,“身是未婚女孩子的身体,心是已婚妇女的心!” “陈涵心。” 看她抿着唇不说话,他目光更冷,“嫁给我,为我生孩子,对你来说真的很困难吗?” 他是一个强势到极点的男人,不会示弱、更不会提出质问,只会豪夺。 可她却在他这句话里,听出了微微的软意。 “不是困难。”她缓了口气,“而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尊重的态度?你始终没有把我放在一个平等的态度。” “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女人,这就是平等,你会成为我的家人,你在我的生活里,我的喜怒哀乐,都会有你的参与。” 他平静的,一字一句告诉她。 “包括你遇上困难,有了负面情绪,你也会告诉我、和我商量,而不是一个人扛着吗?”她问。 他是彻彻底底的大男子主义,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过了很久,他看着她的眼睛道,“会。” “我并不是不尊重你,而是我始终想要保护我的女人,有任何困难,即使是能够把我都打倒的困难,我依然想要站在你的身前。” 插入书签 全系列 全系列小段子: 1,献世系列 言锡有段时间不出任务闲出屁,在Shadw内部搞了次最受欢迎特工人气票选。 原本战神孟方言和死神蒲斯沅两人的票数不相上下,不是今天你多一票,就是明天我多一票,导致童佳徐晟他们都在私底下下注,有奖竞猜这两个男人究竟谁会最终拔得头筹。 可谁知道,最终的结果竟令人大跌眼镜——因为冠军并不是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资历最浅、年纪最轻的女战神雅典娜,也就是叶舒唯。 蒲斯沅性子冷淡,对这种无聊的八卦活动丝毫不关心;倒是退役的孟方言好胜心作祟,趁着祝静和小祁夕睡着了,半夜上内部网站翻看票数分布、想查证有没有人投票作假。 第二天早上,祝静见他英俊的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大约能猜到他昨天半夜干了什么好事,似笑非笑地问他:“查出什么你想要的结果了吗?” 孟方言唉声叹气:“我本来以为都是男同事给叶舒唯投票,却没想到她竟然有那么多女粉丝!” 祝静:“噢?” 孟方言越说越气不打一处来:“那些女孩不仅夸她巾帼不让须眉,还说我和蒲斯沅结婚后成了没出息的妻奴、失去了从前的吸引力。反倒是人叶舒唯找了个超级大帅哥邵允回来,还对叶舒唯百般地宠爱,让他们吃狗粮的同时还大饱眼福,这???” 2,你听得到 在柯姣今年的生日当天,一年到头只会在老婆生日和结婚纪念日这两个节日发微博营业的谢修弋如同往年一般准时准点地送上了生日祝福,让全微博的人都来一起吃狗粮。 粉丝见状自然炸开了锅,而且炸得比往年还要厉害……因为他今年不仅送上了祝福,还附赠了一首专属于老婆的情歌。 只不过,原本应该开心给赏赐的柯姣,却因为一条评论、一整天都没给谢修弋好脸色看。 罪魁祸首是谢修弋最好的兄弟芮优,老曲同志大手一挥,在谢修弋的微博下留下了一条差点引起别人家庭破裂的评论:“我怎么觉得这歌听着那么像你平时晚上哄女儿睡觉唱的摇篮曲啊?” 这条评论不出片刻便被粉丝顶到了热评第一,伴随着几万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回复,让人想不看到都难。 柯姣拿着手机给谢修弋看这条评论,问他:“真的?” 面瘫巨婴的脸冻了两秒,连说话的嗓音都有些发虚:“没有,宝贝你听我解释。” 柯姣笑眯眯地把女儿谢芷柠抱了过来:“来,唱摇篮曲吧,我听着。” 谢修弋:“……” 3,满眼星河 这天晚上,穆熙刚被郑韵之指使着替她拉伸完,正在不动声色地动着女王大人的歪脑筋,突然接到了来自柯印戚的电话。 穆熙接起电话第一句就是:“柯印戚,你快死了吗?竟然会打电话给我?” 柯印戚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司空景和傅郁都在度假,我至于想不开找上你吗?” 穆熙:“有屁快放。” 柯印戚语气如冰:“我哄不好我家公主大人,她给我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谁都知道,咱们堂堂柯大少爷,那无论是财力和能力都是盖世,陈涵心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估计都能想办法给她摘下来,他竟然也有办不到的事? ……还真有。因为陈涵心自从被孟方言带着去了Shadw的伦敦总部后就跟着了魔一样,天天都吵着闹着要再去。可Shadw总部又不是大观园、想去就能去的,然后这几天小公主开始变本加厉,说去不了基地的话,那自己要跟着蒲斯沅和叶舒唯一起出任务,近距离观赏这些英雄的英姿。 穆熙听完柯印戚的烦恼,给他支了一个招:“要不你把蒲斯沅和叶舒唯请到你家去。” 柯印戚:“……然后?” 穆熙:“请他们现场模拟抓捕殴打犯人的情景,这样陈涵心不就能过瘾了?” 柯印戚眯了眯眼:“那么,谁演那个被抓捕殴打的犯人?” 穆熙笑眯眯的:“你啊!” 在穆熙被柯印戚拉入电话黑名单的三天后,柯印戚带着陈涵心前往了伦敦。 小公主在飞机上就跃跃欲试,问他:“你是不是和孟方言还有蒲斯沅说好了,又可以带我去他们的基地玩儿?” 柯印戚亲了亲她的脸颊,含糊不清地回了个“嗯”。 谁知当晚在办理入住酒店时,十多个蒙面歹徒忽然从酒店大堂的四面八方出现,目标正是柯印戚和陈涵心。小公主虽强装镇定,但这次她和柯印戚出行并没有保镖随行,说完全不慌那肯定是假的。 “你在这儿等着。”下一秒,柯印戚就利落地将她抱到了前台的接待台后,独自一人朝那些围拢过来的歹徒而去。 接下来的五分钟,柯印戚在酒店大堂表演了一个大杀四方,甚至连枪都没用上,仅凭高超的格斗术便将所有歹徒都击晕在了地上。那飒爽英姿,博得了整个酒店大堂所有人的欢呼和尖叫。 陈涵心在接待台后看得目瞪口呆,并在柯印戚夹带着一身肃杀之气回来时变得热血沸腾。 她的亲亲老公也太特么帅了吧!已经拥有了这么帅的老公,她怎么还能整天惦记着Shadw呢?无论蒲斯沅孟方言和叶舒唯有多帅,都没有柯印戚帅吧!? 当晚,柯印戚餍足地靠在床头给自家那些假装歹徒的倒霉下属们发了个大红包,并给蒲斯沅发了个消息:“死神兄弟,好招。” 蒲斯沅:“不客气,我只是在给自己省力而已。” 4,非你不爱 傅政这一阵工作很忙,晚上睡眠质量不能算太好,多梦且容易惊醒。这晚睡下去过了没多会儿,他就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浑身大汗淋漓、还粗喘着气。 原本被他搂在怀中的邵西蓓自然也被他的动静吵醒了,赶紧伸手开了床头灯,睡眼朦胧地坐起身,温柔地轻揉着他的背:“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傅政缓和着急促的呼吸,转过脸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猛盯着她瞧,一声不吭。 邵西蓓被他盯得好气又好笑:“怎么,难不成我在梦里欺负你了?” 谁料,他竟在听到她这句问话后点了头。 刚才在梦中,他梦见她带着两个孩子、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与他道别。梦里的她用他从未见过的冷漠表情对他说:“我从未爱过你,与你结婚生子都只是我对你的复仇罢了,演戏演到今天、电影散场,我演不下去了,你好自为之吧。” 他一直都知道,曾经他对她做过那么多混账的事,她早该离开他千万次都不止。他们能携手至今,全凭她骨子里的善良和他这辈子所有的侥幸。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的生命里没有她的存在,那或许比死都还要痛苦。 邵西蓓看着他那变幻莫测的神色,终于忍不住笑了:“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是怎么欺负你的?讲不定我还能落实于现……”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他堵住了唇。 “……这辈子你都别想知道。”他将她压在身下,喃喃自语。 现在每一天过得如此幸福,都会让他诚惶诚恐,生怕只是一场大梦而已。所以,他要更用力地抓住她,抱紧她,反反复复地确认她只属于自己。 5,蔷薇雨 叶舒唯这一周和言锡、郁瑞搭档去坎昆执行一项机密任务,原本预计周日回。但因为邵允在周五时给她发了一条比较微妙的消息,所以她当夜单枪匹马直接把罪犯头子从基地里拎了出来、硬生生提前一天完成任务,得以周六一大早返程。 这条消息的内容是:“院子里的蔷薇花会提早一天开。” 邵允发来消息时,言锡和郁瑞恰好都在她身边,两人愣是没看懂这消息的意思。 郁瑞挠了挠头:“欺负我计算机专业的没文化?” 叶舒唯十分不屑:“有文化你也看不懂。” 到了伦敦,她刚出Shadw基地,就看到人高腿长的邵允立在路边等着她。她瞬间露出笑容,朝他小跑过去,一个猛子便扑进他的怀里。 “节日快乐。”邵允将她揽在怀中,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我的小蔷薇。” 叶舒唯抱着他,仰起头:“5月20日,这算是什么节日?” 邵允将车里早就准备好的蔷薇花束拿出来递给她,温柔地说:“在爱你的每一天里,也不算是特殊的节日。” 在后面听了全程墙角的言锡一巴掌呼上郁瑞的脑门:“好好学着点,单身狗!” 郁瑞“呸”了一声:“你才应该学着点,不单身也没见安奕姐多待见你啊?” 言锡:“……” 6,我的命中命中 以前瞿溪昂若是人不在克伯宫出使他国,作为他幕僚和妻子的菱画自然都会全程陪同、形影不离。可自从有了女儿之后,首先瞿溪昂大幅减少了非必要的出差,若是实在必须他本人去的,菱画则会负责留在家里陪伴女儿。 这天,原计划要出使B国的瞿溪昂在临走前忽然变卦,一大早就开车把女儿瞿潆送(塞)到了谢修弋家。 谢修弋本来就有起床气,打开门一看到瞿溪昂的脸就想关门,幸好被柯姣拦住。 大帝同学不由分说:“潆潆得拜托你们照顾几天,我这次去B国要带着我老婆一起。” 面瘫巨婴十分抵触,家里本来就有两个小的,已经让他和柯姣亲近的时间急速缩减,现在又来一个,那他还能摸得着老婆的手吗? 柯姣却把面瘫巨婴推进屋,好脾气地说:“没事,你们去吧,我们带潆潆。” 瞿溪昂真诚地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感激:“多谢。” 菱画直到上了飞机,也不知他忽然变卦是何用意。直到他们落地B国的酒店,进了酒店房间,她看见一房间布置得如梦似幻的玫瑰花和气球,才大约意识到了什么。 瞿溪昂抱着她说:“穆靖告诉我,今天是5月21日,是我爱你的节日。” 菱画又好气又好笑:“就为了这么个没有名堂的节日,你就硬要撇下潆潆和我二人世界?给老谢知道,他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瞿溪昂不置可否:“我还怕他不成?禁他演唱会和唱片发行不是分分钟?” 菱画摇了摇头:“整天就知道以权压人。” 瞿溪昂将她抱起来,摩挲着她的唇、性感低语:“那我这样压人行么?” 插入书签 献世系列 六一儿童节番外 六一儿童节的这天,特工界的最强传说们、也就是Shadw的老中青三代(bushi)标志性人物约好在中心公园齐聚一堂。 孟方言和祝静带着孟祁夕第一个抵达,一家三口在草坪上坐下来后,祝静从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儿童节礼物递给儿子:“祁夕,祝你节日快乐,愿你长大后的每一天都能像童年时这般快乐无忧。” 孟祁夕开心极了,拆开礼物一看,发现是一块精致的运动手表,赶忙乖巧地抱住了祝静:“谢谢妈妈!” 母慈子孝的画面叫某位小气鬼看得不乐意了,在旁边阴阳怪气:“老婆,咱们儿子都已经快算青少年了吧?怎么还能有儿童节礼物啊?” 祝静冲他微微一笑:“我觉得他是儿童,他就是。” 战神大人颇有些低声下气的意味:“那你能不能把我也当成儿童?” 祝静:“不能。” 孟方言:“……好,你说得都对。” 就在这时,蒲斯沅和歌琰也带着双胞胎现身了。 蒲仪辰走到哪都像是孟祁夕的小尾巴,这不,刚下车,小姑娘就仿佛一阵风一样刮到了孟祁夕的身边,猛地抱住了孟祁夕的脖子:“祁夕哥哥!” 孟祁夕温柔地摸了摸蒲仪辰的头发:“小公主,祝你儿童节快乐。” 歌琰撩了下火红色的长发,逗蒲仪辰说:“仪辰,妈妈今年忘记给你准备儿童节礼物了,要不让祁夕哥哥给你买?” 蒲仪辰开心得一跃而起:“真的吗?祁夕哥哥会给我买吗?” 孟方言惊讶地看着歌琰:“你女儿的儿童节礼物你要让我出钱给她买!?” 蒲斯沅冷着张万年冰山脸:“她说的是祁夕,又不是你。” 孟方言拍案而起:“孟祁夕现在又不能赚钱!不还是我给他掏钱吗!” 祝静:“让你掏钱怎么了?” 歌琰笑眯眯地说:“没事,祁夕自己买比较有意义。那就先赊着,等祁夕以后自己能赚钱了,要记得给咱们仪辰买礼物。” 孟祁夕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死神大人这时从车上取了早就准备好的儿童节礼物,递给了蒲忆绍和蒲仪辰:“节日快乐。” 俩娃抱着大大的礼盒,齐声大喊:“谢谢爸爸!” 祝静嫌弃地看着孟方言:“看看人家小蒲是个多么好的爸爸,再看看你自己,整天就知道和儿子吃飞醋。”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叶舒唯和邵允手牵着手朝他们走了过来。叶舒唯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支冰淇淋甜筒、一口一口吃得正开心,而邵允的手上则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歌琰好奇地凑过去:“你们刚才去购物了吗?” 叶舒唯吃得眉飞色舞,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嗯嗯”,示意歌琰自己看购物袋里的东西。 邵允温柔地用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的甜渍:“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歌琰低头一看,发现购物袋里全是女孩子喜欢的包包、衣服和化妆品,还有限量版的玩具,忍不住揶揄邵允:“咱们三少爷出手可真是一如既往地阔绰啊!” 邵允摇了摇头,笑着说:“今天是儿童节,但我们现在还没有孩子,唯唯说那这就是她的节日。” 孟方言在一旁差点吐出来:“叶舒唯,你几岁的人了?可真好意思啊!” 叶舒唯把剩下的一半冰淇淋递给邵允,朝孟方言做了个鬼脸,又问邵允:“那等我们有了孩子之后呢?” 邵允温柔地回:“那也是你和孩子两个人的节日。” 咱们女战神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孟方言说:“老年人,你好好学着点吧。” 孟方言:“?” 插入书签 情路系列 七夕特别番外 【情路系列】 衫妹&萱哥 萱哥是属于典型被衫妹宠坏的小矫情,这种浪漫的节日,自然得拖着老公各种折腾,衫妹作为顶级妻奴俱乐部的一员,早早就准备好用七夕的一整天,陪着她做蛋糕、看电影、逛街,最后再来一桌烛光晚餐。 七夕的晚上,外滩三号顶层的独家餐厅里,萱哥看着漂亮的心形蛋糕,感动得吸吸鼻子,说谢谢老公,衫妹看着她,深情依旧:老婆开心我就开心。 锅子&炸毛兔 这对大叔萝莉配,每次过节日的主题,便是吃。 锅子和老婆处了那么多年,自然也已经很清楚怎么对付老婆的套路。 于是,一整天,炸毛兔就捧着一大堆三文鱼,满足地大快朵颐,锅子看小魔王终于被摆平了,心里也终于舒了口气。 到了晚上,为了表达心里的开心和满意,炸毛兔便精力充沛地拉着老公早早睡觉觉去了~ 傅渣&蓓蓓 蓓蓓对于这种七夕之类的浪漫节日,一向很敏感。 敏感的原因在于,她最开始和傅渣结婚时,还期盼着,能和他一起度过这些节日该是多么开心的事情,可是几次节日之后,她就再也不想和他一起过节日了。 原因无他。 她记得,他们结婚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她满心欢喜地在厨房里做蛋糕,做完后还叫他来尝尝,谁知道某人进了厨房,并不是吃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蛋糕,而是就着奶油和甜点,把她整个人都里里外外地吃干抹净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当年的七夕,她本来想叫傅渣陪她出去周边郊游,谁知道开车出去了,也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在度假村的套房里,被他用各种各样难以启齿的花样,被吃干抹净。 ……一年,两年,每年都是如此。 到了今年的七夕早晨,她刚刚醒来,就看见傅渣靠在她身旁,脱了眼镜,一双深邃的眼睛正定定看着她。 “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还有些困。 “今天是七夕。”他淡淡道。 “噢。”她瑟缩了一下,反应很平淡。 “你不是以前这种节日,都想要我陪你做蛋糕,陪你出去玩的吗?”他凑近了她一些,声音低低凉凉的。 蓓蓓感觉到他熟悉的清冽气息,忍了忍,轻声说,“你工作很累,没关系,就在家里过好了。” “真的?” “……真的。”她才不想再给他借口把她里里外外吃遍了。 “那好,”某人格外满意地亲了亲她的眉角,“既然你不想出去,我们就在家里过。” 两秒后,他抬手掀起了被子。 …… 第二天早上,傅渣神清气爽地去上班了,已经奄奄一息的蓓蓓才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满脸宽面条泪。 她发誓,七夕情节人什么的,她最讨厌了! 花轮&涵涵 花轮觉得,他作为一个顶天领地(他自封)的男人,不应该老是被老婆关在厕所嫌弃。 虽然他长得的确是很好看很惊艳,唇红齿白,貌美如花(……)但是,他还是很有男子气概!和攻的特质的!?于是,七夕一大早,他就在家楼下的健身房里健身拉肌肉,两个小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腹肌和胸肌,格外得瑟地哼着小曲上楼了。 他进了家门,脱了身上的衣服,几步走到涵涵面前,得意道,“老婆,快看我!” 涵涵正在边吃苹果边看新的美剧,闻言,抬头瞟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老婆!”花轮不依,“你快仔细看看!” 边说着,他边指了指自己的胸肌和腹肌,“你老公是不是现在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男性荷尔蒙!?是不是特别帅?!” 涵涵觉得他又犯病了,充耳不闻。 “老婆……”花轮边说着,边挤到她身边,笑得像个小流氓一样,拉着她的手摸自己的肌肉,“你快看,我这段时间练的肌肉是不是特别棒?” “汗津津的,快去洗澡。”涵涵毫无兴趣。 花轮满心欢喜,被这么无视,终于崩溃大吼,“老婆!你说,我是不是个很man很man的男人?!” 涵涵被他吼得耳朵都要聋了,想了想,摘下耳机。 在花轮的视线里,他的女神老婆就这么靠近他,然后,竟然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傲娇花轮顿时心花怒放,在心里咆哮着,我老婆果然被我的男性魅力折服了!!! “不是。” 涵涵在他喜悦的笑容里,摸了摸他的脸颊,扭着细腰去厨房做午饭了,“你再来和我讨论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今晚就继续睡厕所。” 柯仔&女王 像柯仔和女王这样的人,他们心里所谓的浪漫,就等同于刺激,于是,每年的七夕,他们基本上都会选择在不同的地方度过令人难忘的一晚。 今年的七夕,他们去往了自己的老地盘,拉斯维加斯。 晚上吃过饭,两人便来到赌城的地下奢华私人赌场,柯仔和那里的负责人是老友,负责人便早早就安排好,清空闲杂人等,留下一间巨大的一应俱全的房间给他们使用。 “想怎么玩?” 两人坐到□□的赌桌前,柯仔手里捏着一叠筹码,勾了勾嘴角,看她。 女王淡定瞥他一眼,“你坐庄,我坐客。” “好。” 两人分别坐下,柯仔抬起修长的手,解开了自己衬衣的第一个纽扣。 女王瞥他一眼,“想□□博同情?” 他淡然一笑,两手飞快地整着牌,“我刚刚忘了和你说,输一局,脱一件衣服。” 女王皱了皱眉。 “不敢?” “想得美。”想起以前自己每次都惨败的经历,女王冷冷一笑,“我倒不信邪了。” 一个小时后。 脱得只剩下一件胸衣和内裤的女王,咬牙切齿地盯着对面衣冠整齐容颜英俊的某人。 “还有一局。”他扫了一眼她漂亮的胸型,目光微黯。 “你耍赖,”女王恼羞成怒地站起,“重来一次,我坐庄!” 柯仔看看太太,非常大气地摊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一个小时后。 …… 女王坐在庄家的位子上,又脱得只剩下一件胸衣和内裤,气得快疯了。 怎么会这样?!他是不是耍老千?! 柯仔此时终于抬起手,将自己的衬衣纽扣一颗颗解开,暧昧地靠近她,准备开始享用自己的七夕盛宴,“别忘了,赌博能玩赢我的人,应该还没出生。” “输,要心服口服,”他伸出手,轻巧地搂过她盈盈一握的细腰,按在赌博桌上,“脱,要干脆利落。” “亲爱的柯太太,” 他心满意足地在女王黑如煤炭的脸色下,难得含着笑,“七夕快乐。” —————————————— 桑大宝祝各位孩儿七夕快乐~单身或者是有男票的,都要快乐~~桑大宝会一直陪着你们的,么么哒~~~ 好久系列的七夕特别番外明天奉上~~~ 喜不喜欢!!!喜欢快告诉我~~~最喜欢哪个?!! 插入书签 好久系列 七夕特别番外 前言:虽然七夕已经过了,但是昨天时间紧只写了情路系列,今天就补上好久的~然后傅郁和小飞侠的因为今天正好更新,所以小剧场就不写了~么么哒 【好久系列】 司空&夏夏 七夕早晨,好丈夫司空照例早早起床,去厨房给太太和儿子做早点。 司空煜小朋友是家里第二个起床的,此时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循着香味跑到厨房,习惯性地抱住爸爸的腿。 “起来了?”司空侧过头,微笑地看着儿子,“你先去刷牙,等爸爸做好早餐,好不好?” 司空小胖摇摇头,“我要看着爸爸做早餐。” “厨房热,而且会烫到你。”司空小心地将煎蛋翻了一个面,空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头,“你在餐桌边等爸爸。” “爸爸……”司空小胖从小就喜欢粘着司空,这时还撅着嘴,不乐意了。 “那小胖帮爸爸一个忙。”他想了想,温柔地说,“去把妈妈叫起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吃早餐,好吗?” 司空小胖虽然依恋爸爸,但想了想、如果自己帮爸爸忙,爸爸会很开心的,还是依依不舍地去卧室叫妈妈了。 司空煎好了蛋和培根,再煮上粥,刚想转身去擦一擦手,就发现,自己又被人抱住了。 “老公……”夏夏迷迷糊糊的,一手搂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背脊上,“我好困噢……” “爸爸……”司空小胖也来凑热闹了,继续抱着爸爸的腿,“我也好困哦……” 司空无奈地看着这一大一小,被他们搂得紧紧的,动也动弹不得。 敢情他让小胖去叫夏夏,是再多加一个人来进入粘人大队吗…… “老婆,”司空侧头亲了亲夏夏的脸颊,“你和小胖在这里,我没法安心做早餐,你们去餐桌上等我,嗯?” “不要,”夏夏的话竟然和儿子如出一辙,“我要看着你做早餐。” “妈妈不要学我!”司空小胖的耳朵很灵敏地竖起来,“爸爸是我的!” “司空煜!”夏夏也睁开了半只眼睛,“你爸爸是我的!” 好好的一大早,这两人又开始围着他宣誓所有权了,司空心里又温暖、又忍不住好笑,想了一会,才将火关小,一手将儿子抱起来,一手搂着老婆,带他们往外走。 将一大一小安置在沙发上,他在夏夏和司空煜的脸上各亲了一下,“你们两个,都听话,坐着。” 夏夏和儿子对视一眼,当真乖乖坐着、不动了。 司空看了他们一会,叹了口气,回到厨房,心想得快点做好早餐,免得这两个粘人精又来捣乱。 可谁知没过两分钟,夏夏和司空小胖又再次过来搂着他,一左一右地撒娇,不肯松手…… 看来这七夕的早餐……也不知道到底何时才能吃到了…… 少董&郑女神 七夕那天的早晨,阳光明媚。 郑韵之起床后,发现穆熙去晨跑了,便想去浴室洗个澡、做好早饭等他晨跑回来就能吃。 在浴室里轻快地边哼着歌,边洗澡,她心里思索着等会早餐的内容,没发现浴室的门这时被人从外打开了。 “老婆。”刚晨跑回来的穆熙走了进来。 她转了身,手上全是泡沫,“怎么那么早回来了?” 他往常出去晨跑,都要一个小时左右的。 “嗯,”穆熙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英俊的脸庞上眼神已经微微有些变了。 “你出去等我吧,”她不在意地弯了弯腰,漂亮光裸的曲线在他眼里简直是是最勾人的风景,“我马上好了。” 等了一会,他还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她有些不耐,抬眼,“愣着干什么?” 穆熙沉默两秒,抬手脱了自己身上的T-shirt,“我要洗澡。” 郑韵之翻了个白眼,“去外面的浴室。” “不,”他已经以飞快的速度,脱了下身的衣物,打开淋浴间的门,“就要在这里洗。” 她这个时候也已经摸清了他的意图,红着脸咬牙切齿的,“穆熙,一大早的,你别那么精力旺盛啊!” “老婆,你说错了,”他关上浴室门,勾起一抹笑,“我不是一大早就这么精力旺盛的。” 浴室地方小,也施展不开,郑韵之想揍他,却因为一手的滑腻,毫无办法。 “我是一直精力这么旺盛。”他低声一笑。 印戚&心心 七夕的这天,柯印戚起床后,靠在床头,静静看心心的睡颜。 她睡着时很安静,一点也不像平时醒着时,总是张牙舞爪地想要和他顶嘴、吵架,因为一点点小事,就闹得要离家出走。 这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姑娘,从她很小的时候,从他第一眼看到她起,她就是他此生的唯一和全部。 相爱容易相守难,他真的很想知道,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不和她在婚后的生活里争吵置气? “唔……”大约是光线刺眼,心心半梦半醒之间,慢慢睁开眼睛。 视线里,是他清俊的脸庞,他的目光正一动不动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没料到一早起来会是这个场景,心心脸一红,有些别扭的,想要侧过身。 “心心,”他低沉的嗓音,响起在她的耳边。 “……嗯?”她手指颤了颤,感觉到他将她正面搂在了怀里,下巴轻轻靠在她的额头上。 “我们认识多久了?” “……”她怔了怔,“二十几年……”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蔬菜,生鱼片,面食。” “我对衣服的喜好?” “……黑色。” “我喜欢看的电影?” “……悬疑,惊悚。” “我喜欢你穿什么?”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轻轻的笑意。 “……裙子。”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就低了下去,脸也红了。 他说着,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你喜欢吃面食和港式点心,喜欢的衣服颜色也是黑色,喜欢看的电影类型也和我一样。” “而我知道,你最喜欢看我穿西服,或者是,日式的浴衣?”他在她愈来愈响的心跳声里,如是说。 “心心,”安静的氛围里,他的嘴唇轻轻摩挲在她的耳边,“你是这个世界上,比我自己都更了解我的人。” 心心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往日里的冷漠强硬,忽然都变成了绕指柔般的温存。 她虽然疑惑,可是心里很暖。 “我想明白了,”他闭了闭眼,吻上她的眼睛,“只要你不离开我,即使你今后的每一天,还是要和我争吵,都没有关系。” 她望着他的眼睛,鼻子蓦然有些发酸。 夫妻之间,有很多事,或许只有彼此才清楚。 即使刺痛对方,可他们却依然在用尽每一分力气,更爱对方。 “嗯……”别扭的心心小公主,这时也伸出手,破天荒地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印戚听完,深邃的眼睛一下子都亮了。 她告诉他的是,即使他永远会管束她,可她依然,不会爱上这世上的其他人。 ———————————————————— 唯愿爱永恒,希望这暖暖的番外,你们可以喜欢~~~ 看完后,你们最爱哪个?~~告诉我~~么么哒~~ 插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