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后,我走上了仕途巅峰》
第一章 表舅做媒,找我接盘
陈福生刚下完井,接到表舅的电话,换了身衣服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舅,你印堂上红光熠熠,最近可能要高升了!”
“福生,这话我听听也就算了,出门还是少说。我知道这手艺是你们家一脉相承的,可风水这东西干不好损阴德,五弊三缺,你忘了你爷爷的事儿了?”
“舅,我明白,单位同事都不知道我会这个,您说的我都记心里了。”
表舅冯玉明是云青石油管理局的副局长,别看这位置不算起眼,但绝对是个实权派。
陈福生复员后,这工作还是表舅给张罗的。
虽然不是啥好工种,但起码也是国企正式工,这可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
对此,一家人都是感恩戴德。
“福生,我听说你跟宋家的闺女闹掰了?”
“唉,缘分不到。”
听到这个话题,陈福生陷入了回忆。
营海。
一座高档小区的豪华平层内。
“福生,我知道你跟媛媛是校园爱情,可这结婚和恋爱是两码事。”
“叔叔,我会给媛媛幸福的。”
“幸福不是两瓣嘴说的,你知道什么叫门当户对么?”
陈福生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听到这个问题,心中有些恍惚。
“你清楚就行,话我也不多说,这里有封推荐信,算是我们……”
陈福生苦笑了下,眼睛有些发酸,看了看指甲缝里的黑渍,这种油污,得用汽油才能洗的掉。
也是,要是自己有闺女,也舍不得让她跟个体力男吧……
冯玉明是过来人,自然知道陈福生是卡在父母关上了。
他也没戳破,而是招呼陈福生坐下喝茶。
陈福生心里清楚,很多事儿对表舅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世间万物,都有价格,做亲戚的,能拉你一把,给个铁饭碗就算是有人情味了。
想要更多,那就得拿出诚意来。
陈福生想到了家里的母牛,到了年下倒是能换一万多块,只是表舅这样的人,缺的是钱么?
之前,陈福生也不是没想过走表舅的门路,调个好部门,可每次去家里,不是人不在,就是舅妈给打马虎眼。
带去的东西从来不要,只是说些面子上的客套话。
所以今天,表舅破天荒的打电话过来,陈福生是有些激动的。
冯玉明东拉西扯的,跟陈福生聊了些家里的事情,还特意问了母亲的情况。
陈福生还觉得挺温暖的,到了表舅这个位置,还能记挂着他们家这点芝麻蒜皮,也是不容易了。
之前对表舅避而不见的那点小埋怨,也早就抛诸脑后了。
“福生,之前啊,是我疏忽了。宋家丫头不愿意,那是他们家有眼不识金镶玉,表舅正好认识个姑娘,比宋家丫头漂亮多了,等下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见见。”
找对象的事儿,陈福生当然也是放在心上的。
农村的青年结婚早,他的不少同学,孩子都满地跑了,说不羡慕也是假的。
陈福生干咳了下:“表舅,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表舅给你做媒,你还怕什么?”
开始冯玉明心里也是打鼓,见陈福生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就放心了,于是说话又恢复了平时说一不二的派头。
“不是怕,表舅,你看我这一没车,二没房,干的还是野外的工作,我自己光杆倒是没啥,可要说对象,人家有几个女娃愿意找我这样的?”
陈福生自己也不愿意在前线修井,爬架子,眼下兴许是个机会,一个离开前线的机会。
“没关系,人家女方有钱,不在乎房车的问题,至于工作,只要不出营海市,我都能给你办了!”
这话有点夸张了,可陈福生还是愿意试试。
前女友的父亲,就是拿着这么一封引荐信,把他驱出门外的,当时陈福生想都没想就把信给撕了。
回去以后,不光是父亲埋怨,就连一直带着他的于师傅,也觉得他错过了机会。
在国企的基层,想要熬出头,太难了。
这次,表舅的提议,确实让陈福生有点喜出望外,便顺嘴问了句:“舅,女方是干啥的?”
“市委办的,二十七岁已经是副科级了,家里有个哥哥,生意做的挺大,不差钱,你舅妈也见过的,就是……”
陈福生总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听到就是连忙支棱起耳朵。
“就是这女方吧,比较着急,只要人品过的去,其他都不是事儿。”
“等等,老舅,你刚才是说,让我……让我去当接盘侠?”
陈福生就觉得这里面透着蹊跷,只是没想到,这坑在这儿。
“别说那么难听,那不少未婚小伙子,也都找的二婚姑娘带娃的啊,人家这姑娘正儿八经的头婚,才怀了两个月,你不说就没人知道。养着养着,你就有感情了!”
陈福生心头一群草泥马飘过。
生孩子,我自己可以啊!
这种盘子,就算是给调工作,也不能乱接啊!
要是人家孩子亲爹找来了,那自己不是鸡飞蛋打了么?
“老舅,那男的不知道把姑娘肚子搞大了?还是……不愿意负责?”
冯玉明的目光有点躲闪,“咳咳,福生,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复杂,人家姑娘要求也不多,就是不想在单位被人指指点点,你呢,稍微表现好点,这事儿就能成。你想想,工作、车、房、老婆、孩子的事儿是不是一下都解决了,你妈的病说不定也就好了!”
听到妈妈的病,陈福生的心有些软了。
“老舅,这事儿整的太突然了,你也知道,我跟媛媛刚分手,这心里还没缓过来,不然你让我回去想想?”
按照陈福生的想法,给再多,也不能做这个接盘侠,可母亲病床上期望的眼神,让他有些动摇了,这才说要回去想想。
冯玉明是谁?
要是连这么点事儿都摆不平,那真是白当这么多年的副局长了!
“福生啊,你妈妈的病,我也帮你打听过了,胃癌初期,弄好了再活个十年二十年,就跟玩一样。不过这病,最不能操心,也不能生气,你跟媛媛闹掰的事儿,你妈还不知道吧?”
陈福生猛然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冯玉明。
“老舅,我妈确实不知道,您说的道理我也明白,只是这冷不丁的要喜当爹,我有点不适应,要不我先回去考虑下。”
第二章 帅而优仕途无量?
陈福生经过了最初的震惊,这心里的抵触情绪渐渐浮了上来。
只是,老舅现在捏住了自己的穴,想要利用母亲的病,打感情牌,这局不能接,陈福生心里清楚,只要母亲开口,这事儿自己就不可能拒绝。
而老舅,向来都是母亲的主心骨。
见陈福生要起身,冯玉明不紧不慢的给陈福生换了热茶。
看着茶壶里茶叶随着热水沏入,像是无根的浮萍,不断的打着旋儿,陈福生突然觉得,这就是自己现在的状态。
“前天,你舅妈还说,等忙完这阵了回村里看看,你们家的难处,我心里有数,这里有五万块,你先拿着,不够再来找我。”
看着面前的牛皮纸袋子,陈福生嘴唇抖了下,母亲欠的医疗费,已经三万多了,要是后天不交齐,这下一期化疗就别想做了。
陈福生的喉头上下滚动,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隔壁老王得知儿子不是亲生的,当天就把媳妇和孩子撵出去了,当时陈福生还觉得老王不近人情。
可真的落在自己头上,才知道这生瓜是又苦又涩。
冯玉明也看出陈福生的纠结,不慌不忙的道:“福生啊,我也知道,你在前线干的活儿比较辛苦,没白没黑的,家里照顾不上,本来想的是让你在基层锻炼两年,找机会给你个队长干干,这不,也是巧了,前两天我跟朋友吃饭,环保局那边正好有指标,正式编制。”
冯玉明刻意顿了顿。
陈福生抬头,不可思议的盯着老舅。
环保局?
事业编制,就算是基层岗位,也有大几千人报名。
昨儿队长还说,家里的堂弟要考事业编,就是冲环保局这批名额去的。
还说挺难运作,僧多粥少。
这么好的事儿,怎么可能落在自己头上?
像是看出陈福生的心思,冯玉明笑着道:“呵呵,按理说,以你的资历,本来是不合适的,但你这不是要找对象了,咱们好歹也得包装包装,这样,你有空去医院,看看你妈,顺便跟家里人透透,看看他们的态度。”
话说到这种程度,陈福生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视线第一次落在牛皮纸袋上,这五万块,也仅仅是一个月的医药费……
如果陈福生是个光杆,也许一个事业编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可现在情况不一样,母亲虽然这次从死神手里抢了命,那下次呢?
有机会在身边当体面的孝子,谁愿意去前线背井离乡出苦力?
而且,接盘这件事,如果运作的好,母亲自然是一百二十分开心的,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所以,为了母亲,陈福生确实动心了。
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陈福生看向冯玉明:“老舅,您看中的人,我妈肯定能喜欢。事儿,就按您说的来。”
不就是领个证么,反正也不会真的怎么样,谈不上绿帽不绿帽的。
见陈福生下定决心,冯玉明心中一喜,当即走到办公桌前。
当着陈福生的面,就打了个电话。
这一刻钟,陈福生眼见着老舅将权利玩转掌心,心中五味杂陈。
在云青油田,流传着一句顺口溜:钻井苦,油建累,又苦又累作业队!
自打退伍,他被老舅安排到了前线,当了名作业工。
这一年的的作业队工作经历,尤其是前女友家人的白眼,让陈福生也结结实实品味到了现实。
冯玉明的这通电话开的免提。
电话那边的人,一听说是冯玉明的亲戚,二话不说就拍胸脯子保证了。
陈福生目瞪口呆之余,也不由的感叹,这有权就是爷!
怪不得那么多人钻营这些,有了权利,你可以做成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儿。
剩下做不成的那些,也只有老天才有资格安排了,比如说生老病死。
“行了,福生。择日不如撞日,这样,钱你拿着,先去拾掇下,我约好了,晚上咱们就见一面。”
“知道了。”
陈福生拿了钱,直奔商场。
本以为已经收拾的很体面了,晚上见面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格格不入,有些事儿,还真不是换身衣服,就能掩盖的了的,比如出身。
当然,陈福生也没太当回事儿,能成自然各取所需,不成老舅那边也说不出啥了,反正自己是尽力配合了。
餐厅里。
冯玉明特意带着陈福生早到了会儿。
顺便又跟陈福生聊了些家常。
“福生啊,你老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来就没后悔过选这条路。学而优则仕,帅而优更是仕途无量。婚姻就是第二次投胎,对于男人也是一样……”
陈福生有些心不在焉,老舅今天给人的感觉,很俗。
他也明白,这选择权在对方手里,得验货合格,他才能去环保局上班。
只是老舅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让陈福生脑海中不禁飘过一个有些滑稽的念头,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老舅的吧?
所以,老舅才会不遗余力的促成这个……交易?
就在老舅耳提面命的时候,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连衣裙,款款而来,她身材很好,走路的时候两只手也不自觉地扣在小腹前。
陈福生低着头,喝了口柠檬水。
直到高跟鞋的声音在耳边停下,陈福生才反应过来正主到了。
陈福生一直低着头,坐在靠窗的位置,女人走到桌前,才看清陈福生的面容。
对视的瞬间,女人明显一怔。
随后,脸上的冰山似乎有融化的迹象,显然,她对陈福生的颜值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陈福生所在的狼牙特种部队,那可是利刃的刀锋。他的举手投足,哪怕是一个眼神,都带着阳刚气。再加上,祖传的风水玄学,已经被他学的七七八八,这阳刚之中还带着些罕见的灵动,并不是那种无脑肌肉男。
所以,女人对他的第一印象还算可以。
冯玉明也算是阅女无数,这一个眼神代表了什么,他太清楚。
点头一笑后,冯玉明回头看向陈福生:“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你们聊。”
艹?
就这么走了,难道不应该先介绍一下这女的么?
第三章 甭管真假,我不惯着!
陈福生一时间有些懵。
女人的目光很有侵略性,那感觉,像是要把陈福生衣服下的每一寸肌肤,都看的仔仔细细。
“怎么样,还满意么?”
陈福生挤出一丝笑容。
“差强人意。”
女人强压下心中的欣喜,看似随意的道:“本来,硕士以下我是不见的。你呢,怎么说也是冯局亲戚,这外形也算过得去,勉强可以包装下。”
陈福生有些无语,什么时候了,这女人还这么臭屁。
女人也没在意陈福生的想法,优雅的切着牛排:“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以后还有很多的事儿要咱们共同面对,不光是孩子的问题,还有我的家人,他们可是很挑剔的,尤其是对我未婚先孕这事儿有些上头,你可得做好承受他们怒火的准备。”
家人的怒火?
信息量有点大啊,陈福生这才意识到,老舅说的,跟自己理解的好像是两码事。
之前谈好的就是应付同事的眼光,当个便宜爸爸,怎么重点成了承受家人怒火,难不成,还得做低伏小陪她把孩子拉扯大?
陈福生刚想开口,手机就响了。
是父亲的电话,陈福生歉意一笑,到外面的走廊去接电话。
“爸?”
“福生,那个你现在说话方便么?”
“嗯,您说。”
“那个你妈妈的医药费,还差三万多,我想着,你能不能先跟单位支点工资,等我想办法,下个月……”
“爸,我正想跟您说来,我正好发季度奖了,有五万,等明天休班回去就给妈交上,你不用操心了。好了,我这边来活了,等我明天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陈福生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本。
陈福生深吸了口气,调整好心情,以全新的姿态站在女人面前。
此刻,桌上摆满了佳肴。
“久等了。正式介绍下,我叫陈福生,二十四岁,曾经的特战队员。目前是云青油田的一名作业工。父亲是工人,母亲重病。家里还有个妹妹,在读大学。无论是生死火场还是石油井架,我都应付的来,你家人的怒火,想必我也能扛得住。”
“我看未必吧?”
女人一脸鄙夷,“我跟冯局也算是有些交情,他既然推荐你,自然是有他的理由,我猜你之所以答应,应该是为了你重病的母亲吧?”
陈福生心里一紧,这走仕途的女人还真是敏锐。
“对,母亲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我结婚生子,而你又恰好什么都有。所以,我就答应了,不过现在看来,这计划好像需临时调整了……”
女人轻蔑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你什么意思?”
陈福生也不愿意惯着,要是真能往下走,这女人颐指气使的脾气得治。
“字面意思,本来我以为是来接盘,当后爹,看眼下,你这孩子还不知道在谁肚子里,就你刚才的表现,可没有着急的迹象。所以,这计划自然要调整了。”
女人大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简单,你子女宫平滑,吉耀甚远。刚才几次,你都把手放在小腹上,这不是明显的心虚么?”
女人被惊的目瞪口呆,半天才恢复常态:“你会相面?”
“对。从你面相上来看,第一个孩子至少三年之后才会到。你要是想谈,就拿出要谈的态度。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陈福生唰唰在餐纸上留下自己的电话,飘然离去。
留下一脸懵比的薛知秋。
气冲冲的回到公寓,薛知秋洗了澡,心中的怒火这才被压下去三分。
俯瞰着营海市的夜景,薛知秋第一次感到了深夜的寒,能让人心底发凉。
微信视频提示音响起,薛知秋扫了一眼,看到是闺蜜的头像,这才接了起来。
“怎么样,能看得上么?”
薛知秋苦笑了下。
“一言难尽。”
“没关系,我注册了个内部相亲网站的铂金会员,里面不少优质会员,起步都是正科、副教授,咱们总能找到合适……”
“瑾诺,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今天冯局的亲戚,我倒是觉得还行。只是他知道我没有怀孕,事情越来越脱离掌控了。”
“什么?你这么快就漏了?不是跟你说了么,这事儿得等领了证再说。”
“他自己看出来的,这人有点意思,他给我留了联系方式,只是现在事情闹成这样,我有点不太好意思找他。”
“薛知秋!都什么时候了,别忘了你妈怎么说的,现在这谎都撒出去了,要是这一波顶不住,你这辈子就被套牢了。杜家的二世祖可是出了名的纨绔,你跟他还不如自杀呢!”
“你要不要这么恶毒?”薛知秋有气无力的窝进沙发。
“不管怎样,你该装还得装,在你妈发现之前,先争取点时间。要不这样吧,你约那个男人出来,先把婚结了,剩下的咱们见招拆招?”
“我考虑下。”
薛知秋明明觉得身心俱疲,可偏偏怎么也睡不着。
一样失眠的还有陈福生。
他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建设,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下这个盘子,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没怀孕?!
当然,这个消息暂时不能告诉老舅,谁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有多少秘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当第二天早上,冯玉明的电话进来,陈福生还是非常冷静的。
“我给她留了电话,她可能还要考虑下。”
“嗯,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当然了,该矜持的也得矜持,不要太主动。薛知秋这样的女人,强势惯了,你凡事三思,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晚了!
昨晚已经戳破她的虚伪嘴脸了,明明有求于人,还弄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跟别人强势我管不着,但你这个态度,甭管真假,我都不惯着!
不过这话,陈福生也不会傻乎乎的跟冯玉明说,只是笑呵呵的点头:“我明白了,老舅。”
“你小子啊!这两天抓紧时间了解,调动的事儿,下个礼拜就走程序。”
刚刚挂了冯玉明的电话,有个陌生号码就接着进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来了。
第四章 她偏偏看上了我
“我是薛知秋,你在哪?”
“这个点,自然是在家,不过我一会儿得去医院看我妈。”
“那好,中午你到营海大酒店来,我请你,咱们从新来谈。”
“搞笑,你说重新谈就重新谈?我没空!”
陈福生不是故意吊人胃口,他是真懒的伺候这位姑奶奶,撒谎都不带脸红的,长得倒是挺漂亮,简直就是朵带刺的玫瑰。
要不是老舅施压,他是连电话都懒得接。
“陈福生,你要是答应,伯母后期的医疗费,我包了。”
沉默了片刻,陈福生从牙齿缝挤出三个字:“中午见。”
洗刷完,陈福生直奔医院去了。
这么大的事儿,自然是要先跟家里打声招呼,不过,肯定不是一五一十的说。
营海第一人民医院。
这才一个多礼拜不见,母亲的脸颊又消瘦了不少。
“妈!”
“福生,你这是休班了?我听说,媛媛的他爸爸见你了,唉,也怪我们,给你拖后腿了。”母亲的脸上写满了内疚。
陈福生心里“咯噔”了下,这还真是好事儿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
“妈,你这都是说的啥啊,我跟宋媛媛性格不合适,早就该分了。”
“说的是轻巧,现在妈都这把岁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我来正是要跟您商量这事儿,老舅觉得我人品好,给我说了门亲,您也知道我跟媛媛认识那么长时间了,也不可能三心二意,这不碍于老舅的面子,我就当一般朋友处了,可架不住人家小姑娘很喜欢我……”
陈福生说到这里,偷偷看了母亲一眼,这样言不由衷的话,要不是为了哄母亲开心,他是万万不会说的。
“是么?你老舅介绍的肯定没跑,这事儿你咋想的?”陈妈妈的眼中多了一抹光亮。
“我琢磨着现在也恢复单身了,那就深度接触下,到时候要是人家姑娘愿意,我这次想快点进入正题。”陈福生试探着说道。
“你老舅还真给咱家帮大忙了,妈之前早就告诉你了,恋爱谈太长得黄,你总是不听。现在悟到也不晚。”
“您就不用操心了,不是有老舅呢么!”
“瞧你这孩子,还能啥都指望人家啊,对了,你抽空把家里那些土鸡蛋给你老舅送去,感谢下人家。这又是给你张罗工作,又是介绍媳妇的……”
陈福生腹诽,感谢个蛋!
不过是场你情我愿的交易!
“福生,你今天给妈办出院手续,我得提前回家准备准备。”
陈福生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送母亲回家后,陈福生便匆匆赶往营海大酒店。
陈福生先一步到了,见薛知秋走来,他只是象征性的抬了下头,连招呼都懒得打。
“抱歉,久等了。”
这话,陈福生听着耳熟。
“正好,我已经点了菜,不知道你爱吃啥,就点了些我爱吃的。”
薛知秋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眼神中是难掩的厌恶。
这人脸皮还真够厚!
“昨天的提议,我认真考虑过了,咱们就不拐弯抹角了。明天领证,之后,必须住在一起,至于孩子的事情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咳咳,打住!”
陈福生有些懵了。
“怎么?我的态度还不够诚恳?”
“这次不是态度的问题,你根本没孩子,为什么还要这么仓促的结婚?就算要结婚,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不好找,干嘛偏偏是我?”
“因为我不想被人当做联姻的工具人,我看你还算顺眼,而你正好也可以恶心下那些人,所以,就你了。你要是不想接这个活,我可以给冯局打电话,让他再帮我物色一个。”
恶心?
物色?
这女人说话的口气,还真挺让人倒胃口的。
陈福生上下打量了下薛知秋。
“好,领证可以,住一起也没问题,但孩子的事情,我没办法帮你。等你这次度过难关,咱们各走各的路。”
“你确定,你能坚持到我度过难关?”
陈福生有些无奈了,你不信我,还巴巴地叫我来?
“你没底气很正常,我能理解,但这个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要是真能办好了,我可以给你妹妹安排个铁饭碗。”
陈福生觉得这一刻,自己有点廉价了,可现实是,只要还有价值,就应该拍手庆贺了。
社会是分层的,命运也是,既然无法改变出身,能抓住改变命运的机会,不也很幸运了么?
见陈福生没有想象中的感恩戴德,薛知秋鼻翼轻抽,脸上多了一丝不屑。
“你不要觉得,我是在求你。这样的机会,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要。当然,你帮了我,也是帮了冯局和你自己,我们都不会让你吃亏的,你放轻松,不过就是一场戏而已。”
陈福生盯着眼前这个面容精致的臭屁女人,“冯局让我都听你的,我很好奇,你们俩之间不会有一腿吧?”
薛知秋一愣,脸色更加冰冷了三分。
“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巴,单我买了,你慢慢吃,这房卡你拿着,领证之前,暂时住这里,准备好户口本,明天一早就去领证。”
陈福生看着薛知秋气愤的离开,这才端着盘子大快朵颐,不过桌子上刚刚打开的红酒,他没有碰,这种处境下,要保持绝对的体力和清醒。
“我还以为是什么货色,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调戏薛美人,是不是活腻味了?”听到这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陈福生微微皱眉。
“你谁啊?”
“不怕告诉你,我是霍建,霍正泰是我爸!这家营海最高端的酒店,就是霍家旗下的产业!”
说话的男青年,油头粉面,看起来就不务正业。
“所以呢?”
“所以,你这样的穷逼,能来这里吃饭都是沾薛美人的光吧,告诉你,她是我看中的女人,你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这个世上!”
“你看中她了,可她偏偏看中我了……”陈福生摆弄着手里的房卡,看似无意的晃了晃。
“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第五章 领证入职,祸福相依
霍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要不是酒店经理跑过来拦着,他恐怕已经要动手了。
“我本来也不想的,没办法,盛情难却,你看,她连房卡都准备好了,我也只能将就下了。”
“你确定需要我再说一遍?”陈福生嘴角上扬。
“霍少,您不是说以后要走白道,咱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了。传出去,对您影响也不好啊。”酒店经理小声劝阻道。
霍建瞅了瞅周围,似乎也是有所忌惮,伸手指着陈福生的鼻子:“你小子运气好,要是早两天碰上我,你都得横着出去。瞅你这身穷酸样,还有脸在我面前……”
“霍少,大老板还在楼上,想要见您。”
酒店经理冲着陈福生尴尬笑下,然后拉着霍建就要走。
“霍少,你要收拾人,咱们有的是……”
后面的话陈福生没在意,他也没把这些魑魅魍魉放在心上。
眼下的事情,好像越来越脱离既定的轨迹了。原本他是想当个吉祥物,帮薛知秋混过这阵子,就找个机会全身而退。
五万块和一份正式编制,也算是够本了。
现在这娘们竟然没孩子,还这么着急忙慌的要领证,就说了两句话,就惹出什么霍少,可想而知,她要躲那些追求者有多么麻烦。
这才一天,就连翻加码,不光包了母亲日后的医药费,还另外许诺给妹妹个公务员身份。
就算是用后脚跟想象,也知道这事儿不简单。
服务员送上了道歉果盘,陈福生也没客气,捏起一颗樱桃扔到了嘴里。
这边,陈福生从家拿了户口本,钻进路边的一辆大众车里。
“福生,环保局这两年发展的不错,你老舅是怎么想开的?”
“他这不是看我要结婚了,帮忙给弄了个离家近的工作。”
“结婚?跟谁?我怎么不知道?”开车的司机,猛地刹车,差点出车祸。
“你别激动,这不第一时间跟你分享么。对了,你爸最近怎么样?”
“还行。我跟你说,我们局里最近有个大案子,现在是人心惶惶,听说局长跟上面立了军令状,我这儿还是悄悄出来的,你有话就快说,最多半小时昂。”
“哟,你妈把你从做了?当兵那会儿,你可是全连最懒的了!得,没别的事儿,替我查个人,薛知秋,好像是副科吧。”
“谁?你说市委办的那个冰山美人?你查她干啥啊?”
冰山美人?
陈福生摸了摸鼻子,这个外号确实形象,从昨天见面,那女人就一直冷张脸,说话也臭屁。
“宁朗,你现在废话怎么这么多,你就说,给不给办吧?”
“好好,明天下午就把资料给你好吧。”
宁朗和陈福生是一批当的兵,只不过后来陈福生去了特种部队,宁朗则是混混资历。说起来也巧了,俩人一起复原,当时宁朗还说要帮陈福生安排工作,结果陈福生拒绝了。
世间,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可他没想到,最后拿捏自己的还是老舅!
现在事情跟老舅说的完全是两回事,就算是要答应,也不能不明不白的往火坑里跳。
“福生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啥不能说的,咱们一起睡草窝,扛长枪,这感情,还用得着藏着掖着?”
“也是,福生哥,薛知秋虽然长得好看,但你还真不能惦记,那女人野心大,背景深,周围饿狼不少盯着的,我们背后经常谈论,能玩的了带刺玫瑰的男人,肯定不是咱们营海这方水土能养出来的。”
陈福生苦笑,现在玫瑰自己送上门了,我能怎么办?
“你先查,我倒是要看看,她有到底比别人多个啥,牛逼哄哄的!”
跟薛知秋领证异常顺利,以至于陈福生都有些怀疑,民政局是不是专门为她开了后门。
看着手里的大红本本,陈福生有些恍惚。
“行了,我还要去上班,你忙你的吧,明天周六,你准备下,搬我家来住。对了,下周你跟我去见见家人。”
“好。”
陈福生目送薛知秋离开半天,这才想起给冯玉明汇报。
冯玉明听到领证的消息,高兴的笑了起来,隔着手机,陈福生都能听出冯玉明的春风得意,仿佛领证的人是他们俩。
“老舅……”
“我知道,其他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对了,你的档案已经送去了,你要是没事儿,今天就可以去环保局报到了。千万记着,不能随便给人看相。”
“我知道了,老舅。”
跟其他入职报到的人相比,陈福生来的略微晚了点。
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不少人已经开始跟新同事吹牛逼了。
“知道这次负责安排工作的是谁么?”
“那还用问,不就是人事科的霍科长。”
一个小年轻得意洋洋的点头:“没错,霍科长可是霍少的亲小叔。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谁的大腿粗,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其实也不奇怪,走到哪里,都有这种趋炎附势的人。
果然,周围等待的新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陈福生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咳咳!”
“那个来晚的,给我们霍少倒杯茶!”
陈福生眼皮子都没抬,在体制内工作,第一条就是低调,这个时候摆什么大少爷的架子,不明摆着找事儿么。
“说你呢,还不快点过来给霍少倒茶?”
刚才捧臭脚的年轻人已经站起来了。
霍建目光一扫,发现了陈福生,眼神顿时阴沉下来:“又是你?今天我心情好,跪下磕三个头,昨天的事儿就翻篇了,否则,我会让你马上滚蛋!”
说这话的同事,霍建已经走过到陈福生的面前,想要抓对方的领子。
在所有人看来,霍建无论是家境还是人脉,都是胜券在握,当然可以肆意揉搓一个新来的!
要怪只能怪你一个没有后台的新人,还敢摆谱,最后一个到?
砰!
只是事情,并没有朝着大家想象的方向发展,没等霍建手落下,他的眼眶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艹,你敢打我!”
第六章 你们觉得呢?
“这里是环保局,我虽然是第一天入职,但也是正式在编员工,你寻衅滋事,我可是正当防卫。”
也有些心肠好的新同事,过来劝道:“我说,你就服个软吧,他小叔是这里的人事科长。”
霍建听到这些,底气又提起来了。
“别说你第一天入职,就算你是老员工,办你也是分分钟的事儿。给我跪下磕头认错,否则我让我小叔玩死你!”
磕头认错?
陈福生眯起眼睛盯着霍建。
鼻梁带青,仕途不明。走后门来的事业编制,他怕是一天都干不了。父母宫有暗伤,怕他父亲这艘大船,也岌岌可危了。
就算是有个当科长的小叔,陈福生也没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霍科长在门口大吼了一声:“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在这儿动他?”
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人,挺着啤酒肚,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会议室里的等待的新人,此刻都鸦雀无声。
这个胖子,就是人事科长,霍若涛。
霍若涛刚要过来给这些新人训话,顺便分配科室,就听到有人挑衅。
“小叔,这小子打我!”
霍建见到霍若涛,顿时有了主心骨,说话更有底气了。
霍若涛走到陈福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下:“你叫什么名字?第一天报到就打人,是不是不想干了?”
陈福生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人。
鼻子上星星点点,带着些许暗黄,显然在位发了不少横财。天庭印堂无光,官运凝滞,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上班来,还带着小叔?是不是一会儿你奶妈也得来?我好像记得《工作条例》五十二条有规定,夫妻关系、直系血亲关系、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以及近姻亲关系,不的在同一机关担任双方直接隶属同一领导人员的职务。霍建,你刚才叫他小叔,我看这不能报到的人,是你吧!”
霍若涛当然没有意识道,这有可能在不就的将来,成为别人拿捏自己的把柄,依然嚣张的道:“一个新来的,谁给你的胆子?我还就明说了,霍建是我罩着的,有种你就连我一起打!你要是敢动我,我就跟你姓!”
啪!
霍若涛的脸颊顿时一片红肿。
这一巴掌,直接把所有人打蒙了。
“这可是你让我打的,我是来报到上班的,不是来帮你们处理家务事的,麻烦谁帮我叫一下保卫处的同事,谁规定的上班还能把家七大姑八大姨都带来?”
这个骚操作直接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就算是脑子不太灵光的,也能对上号,霍若涛就是人事科长,这个时候,谁敢帮陈福生叫人啊。
“你小子死定了!敢打我小叔,来人啊,新人打领导了!”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就在霍建吼叫的时候,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进来了。
“怎么回事?”
走进来的人,站在霍若涛身边,可面相却天差地别,此人印堂有光,下巴方正,有扶摇而上的迹象。
“吴局,您来的正好。”霍若涛刚想汇报,陈福生抢先一步道:“报告领导,我是今天来报到的新人陈福生。他明目张胆的在这里拉亲戚关系,想要走后门,我几番警告之后,他们恼羞成怒,想拉我下水。”
说着,陈福生转头看向摄像头:“这位同事的言行,已经被摄像头记录下来了,还有诸位新同事都是人证。”
吴局看了一眼陈福生,对于他的话,自然不会全信,可这霍若涛也确实太不知道收敛了。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么?”
“刚才,霍建叫他小叔,而他小叔也明确说,在这里,他就能罩着霍建。”
见陈福生信誓旦旦的表情,吴开信的脸上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吴局,你别听他……”
“住嘴!还嫌事儿不够大?”
五开信说完,转头看向所有人:“这样吧,你们在这里等待岗位分配,这件事情,我肯定会给大家个交代。所有决定,都会公示。”
说完,便带着霍若涛和霍建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倒是全散了,但整个会议室却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了。
“你叫陈福生?你小子可以昂,霍家的人,你也敢得罪?”
“哥们,县官不如现管,霍科长可是人事科的,他要是想给你穿小鞋,不到一个月,你就被玩坏了。”
……
这些新人多少做了些功课,见陈福生这么愣,过来七嘴八舌的说道。
“霍家有这么可怕?再说,那个霍科长可是自己把脸伸过来的……”
自己把脸伸过来?
不少人都觉得陈福生的脑子被门挤了!
“福生啊,你是不是也有关系,所以才不怕霍家?”
“你们觉得呢?”
陈福生并没有正面回答。
“怪不得,不过就算你跟局长认识,他这次也未必能保得住你。”
大家还是不看好陈福生。
所有人都觉得他肯定要凉了,人事科主管分配工作,霍若涛是主要负责人,就算陈福生不滚蛋,估计也是去荒芜人烟的监察大队。
只有陈福生,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看的很清楚,霍建根本就没有走仕途的命,哪怕是事业编,他也立不住。
至于霍若涛就更不足为据了,他自己一屁股烂账还没弄明白,估计这会儿有人正愁不知道从哪下手给他动刀子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霍家真的找麻烦,不还有老舅和薛知秋呢么。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试试老舅和薛知秋的关系。
事实证明,陈福生还是高看霍家人了。
一刻钟后,消息就传过来了。
人事科长霍若涛被撸下来了,暂时成了普通科员。
而霍建,经核实,不具备入职资格。
听到这个消息,会议室里的新人都炸锅了!
大家再次看向陈福生,眼中都带着几分难掩的敬畏!
没人看得出霍家叔侄子的面相,不过他们都看见陈福生打人了,而由此引发的结果,竟然是霍若涛被撸,霍建直接滚蛋,反而陈福生一点事儿都没有,这说明了什么?
第七章 心照不宣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看眼下吴局的态度和局里面出的公告,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福生哥,咱们同一批来的,也算是缘分,以后得多照顾小弟啊!”
“刚才也怪我眼拙了,您才是真佛啊!”
“小陈,晚上有时间么,大家一起出去喝两杯?”
刚来的新人过来示好也就算了,就连局里的老资历也过来抛橄榄枝,想要拉拢陈福生。
“大家真是太客气了,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自然要相互照顾,不过大家也别紧张,霍建的事儿,可跟我没关系,我也没啥后台!”
陈福生表现的很无辜。
越是这样解释,大家只会觉得欲盖弥彰。
真要是没后台,上面怎么可能做这种决定?
见大家都凑过来,陈福生仔细观察了下,除了其中一个叫廖伟的男生,印堂有些白雾,其他的人,都是素人脸。
就在陈福生看的起劲儿的时候,廖伟凑过来问道:“福生哥,你有没有想去的科室?”
“我想去执法队。”
“执法队?”廖伟一怔,随后道:“法规科、财务科、综合办公室哪个不比执法大队好?就算是污控科也是在局里坐班的,执法队可是要去各大县区,而且执法力度也很难把握,小了不出成绩,大了得罪人,简直就是个出力不讨好的地方,你怎么想着去那儿?”
“我就是想脚踏实地的干点事儿。”
之前在油田前线当作业工的时候,陈福生就总听说有小炼油厂半夜开工,排放废气,污水、有毒化学品,厂子周围的居民晚上都不敢开窗户,那味道简直呛人。即便是市政热线投诉,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多管两三天。
执法大队是最能深入了解情况的地方,陈福生才会倾向去那里。
在其位,谋其政,既然老舅把他调到这里,陈福生也是想要踏踏实实做点利国利民的事情。
廖伟故作老成的摇头:“那里是最难出成绩的地方了,大家都想去综合办公室,离领导近,做点啥也能被看见。就算是你这样想,你背后的亲戚也不会同意的吧?”
“是啊,福生哥,你背后既然有人,去哪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何苦浪费这么好的资源?”
大家都默认为,陈福生后台很硬,肯定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陈福生拿出是手机,调出照相功能,对着摆了几个poss,偏偏什么也看不出来,便随意的道:“那咱们就看结果吧。”
“福生哥,你心态真好,这时候了,还能有闲情逸致自拍。”
“我猜福生哥肯定已经有谱了,说去执法队只是不想让大家太难过,真太仗义了,这样,如果福生哥没去执法队,那就你请我们大伙吃饭好不好?”
“对啊,福生哥,还是吃饭唱歌最能安抚情绪!”
大家都围过来起哄。
陈福生看了眼廖伟:“哦?那要是我真的去了执法队呢?”
“那简单,这顿饭我请了。不仅如此,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我廖伟,就是你的小跟班!”
这话,也是廖伟早就盘算过的,能通过一顿饭,跟陈福生拉上关系,也值了。至于说,陈福生去执法队,别说是廖伟,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
与此同时,局长办公室里,也在进行着一场暗流涌动的角力。
这两方,正是环保局局长吴开信和书记夏志新。
夏志新是本地人,跟霍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相对来说,吴开信则属于空降领导,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整治营海这些以环境污染为代价,谋求经济一时发展的所谓知名企业,还有他们背后的保护伞。
这一次,陈福生只不过是挑了个头,吴开信这边已经筹谋了半年,不然也不会轻易发难,摘掉霍若涛人事科长的帽子。
夏志新有理由认为,这是吴开信的公开挑衅。
“吴局啊,今天是入职第一天,霍若涛被撸下去,恐怕影响不太好啊。”
夏志新是私下来找吴开信交流,就是想要争取点时间。他的理由看起来也没毛病,眼下确实不是个好机会,怎么也得等岗位分配之后。
吴开信怎么会不明白,他面带笑容的回应道:“夏书记,你的顾虑我理解,只是今天事发突然,霍若涛公然在会议室和新人陈福生公然叫嚣,还给自己的亲侄子霍建开了后门。这个事儿不算太大,但当着这么多新人的面,我也只能叫停霍若涛的工作,把损失降到最低。”
见吴开信不给面子,夏志新案子琢磨,莫不会是因为新来的陈福生?
这事儿还得下来调查清楚再说,夏志新摸清对方的态度,便不动声色的以退为进。
“这事儿确实是我大意了,当初霍若涛升任人事科长的事儿,还是我拍板的,这事儿我得检讨。”
“夏书记可不要这么说,人谁无过,只要能不断纠偏,那就是好同志嘛!”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失察了,那个陈福生倒是很有个性,第一天来就敢冒头。”
见对方已经有了盘算,夏志新也没有多说,故意把话题引到陈福生身上。
“呵呵,我也觉得好久没有见这么热血的年轻人了。你觉得,他去哪个部门合适?”
“既然有热血,自然是一线的工作更为适合。”
“那咱俩还真是想到一起去了,那就安排他去执法队怎么样?”
大家心照不宣的笑了。
执法队长于魁跟霍家的关系,全局都清楚,吴局提着建议,明白着是想缓和下气氛,当然了,一个霍若涛,还不至于让双方撕破脸,这个面子既然给了,那当然要接着。
……
新入职的人员,在会议室里边等边聊。
当然,焦点之一是陈福生,大家都想要跟他搭上关系,毕竟吴局刚才的反应,太出人意料。
就在大家叽叽喳喳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拿着一张纸,直接贴在会议室的公告栏上。
第八章 执法队
“你们的分配名单已经出来了,大家等下自行去各部门报到。”
廖伟是离公告栏最近的,也是第一时间冲过去的。
片刻之后,廖伟哭兮兮的看向陈福生:“晕死,福生哥,你真的分去执法队了?”
这次分配,弄得这么低调,在陈福生的预料之中。毕竟,这岗位安排跟之前的肯定不同,霍家的问题,肯定不是个例。
这个时候,自然要以最稳妥的办法,息事宁人。
而自己正好就站在风口浪尖上,现在大家都觉得自己背后有人,上面的局领导肯定也想到这一点了,这样的安排,也确实在告诉众人,我们一直在秉公办理,毫无徇私!
其他新人分到各个部门,廖伟则是被分到了综合办公室。确实是离领导最近的地方,至于能不能出彩,那还得看他后面的表现。
执法队不过是扮演的执行者的角色,执法过程中,碰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那是常态。
廖伟可没心思想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句话,本来是想巴结陈福生,现在倒像是再给人家挖坑!
虽然这个结果很能说明问题,可廖伟还是觉得,陈福生跟别人不一样。
“福生,看来我们今晚要不醉不归了!”
“是啊,福生哥,这第一次聚餐就让你请,我们真是挺荣幸的。”
廖伟有些尴尬的看着陈福生:“福生哥,我……”
“行了,不过是一顿饭而已,我请了。大家以后团结一心,好好工作,比什么都强。”
这次廖伟能分到综合办公室,要说凭运气,陈福生才不会信。要知道,综合办公室是信息枢纽,那确实是在领导眼皮子底下。
这小子面相很好,人也机灵,陈福生自然也看出来他的小心思,虽然最后结果有点乌龙,但陈福生也不想多事儿,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
“大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廖伟也是松了口气。
刚入职第一天,大家都不敢怠慢。
马上都去了各自的可是报到,廖伟走在陈福生身边,两人加了好友。
陈福生被分在执法一队,办公室里就两个人,其他人应该是去各县区走现场去了。
办公室里,女的三十岁上下,长相清秀。另外一个则是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看起来快要退休的样子。
陈福生看到门口执法一队的牌子,冲着里面喝茶的男同事道:“请问,队长在么?”
“队长去武阳县了,你有事儿么?”男人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是陈福生,刚刚入职,是过来报到的。”
这次,不光是男同事,那个女同事也抬起头,一脸诧异的盯着陈福生:“你确定,是被分到我们执法队了?”
“昂,公告栏贴着呢。”
女同事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失言,没有多说。
陈福生注意到男同事食指和中指间的黄色烟渍,径直走过去,顺手递了根烟:“那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二位都是前辈,还望日后能多多指教。”
这话说的相当客气,再加上陈福生在会议室的表现,男同事最终还是接了烟,陈福生连忙点上。
“小陈啊,你刚来,有些情况还不了解。老哥哥我是过来人,你要是真有人脉,那就赶紧换个部门吧。”
“啥意思?”
女同事夸张的起身,去门口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声道:“我们于队的媳妇,在霍氏集团任职。你啊,能运作,还是赶紧的吧。”
这表面上没有亲属关系,可裙带关系又摆上来了。
陈福生真是没想到,霍家的手竟然伸的这么长。
“小陈,趁着于队没回来,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男同事也一脸认真的劝道。
“我听说,咱们执法队就是环保局的前线,年轻人嘛,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这……”
男同事林广平有些无语,这小子也不像是个棒槌,怎么说话这么天真?
要是真落在于队手里,别说见彩虹了,一天就能给你整的花儿谢。
“唉,那你先在门口桌子边坐会儿……”
话音刚落,门外走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林广平和女同事宋梓涵动作出奇一致,似乎是从未跟陈福生讲过话的样子。
“郝副队……”
“老林,梓涵,我跟你们说,于队刚才接到霍科长电话,直接就怒了,武阳石化的事儿也不顺,他们肯定是提前收到风声……咦,你谁啊?怎么坐这儿?”
“我是陈福生,来报到的!”
“谁?”副队长郝洪刚一脸懵比。
“陈福生。”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寂,郝洪刚这才意识到上面的安排内藏玄机啊。
怪不得刚才进来的时候,老林他们俩都一脸的不自然。
郝洪刚拍了拍陈福生的肩膀,阴阳怪气道:“好,很好。一听名字就知道你小子有前途!”
“嘿嘿,借您吉言。”
陈福生脸上笑开了花,似乎没听出来对方话里有话。
郝洪刚跟队长于魁不是一个阵营的,这事儿在局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魁上了霍家的船,要是这小子后台够硬,说不定自己有机会扶正呢。
气氛仿佛融洽了很多,只是这平静之下,潜藏了无数的暗涌。
于魁就是这个时候进来了,“洪刚,吴局说了,这事儿就给咱们一个月,必须出结果!”
这些执法队的人,神经都很粗,尤其是队长于魁,冲进来对着水杯灌了半杯子凉茶,这才注意到陈福生。
“哦,于队,正想跟你说呢,这小子是新来的陈福生,咋安排?”郝洪刚看向于魁。
要是平时,一个新人,他一个副队就直接安排了。
无非就是跟着老员工熟悉业务,宋梓涵就是老林的徒弟,现在不一样,于队正在气头上,谁带陈福生,那就是跟于队过不去。
“就是你打了霍科长?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你滚吧!”
于魁想起刚才吴局的话,就没在收敛情绪,说的很不客气。
陈福生压根没有在意对方的话,依旧笑嘻嘻的:“于队,您这个态度,没解决武阳石化的问题,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你什么意思?”
第九章 五日之约
众人都没想到,陈福生会在这个时候虎口拔毛,就连郝洪刚此刻都有点犹豫,要不要煽风点火了,因为眼下这气氛像是要爆。
陈福生盯着于魁腋下的资料袋:“不是武阳石化的事儿么?要我说啊,就直接搞个突击审查,五天足够了!”
“五天?”于魁真是被气笑了:“你知道这里面牵扯了多少事儿么?”
“那只能说你徒有虚名,要不然咱们赌一局,五天时间,如果我能解决了武阳石化的事儿,那你就得给我摆个欢迎会,热烈欢迎我来咱们执法一队,当然,要是我解决不了,那我就卷铺盖滚蛋,怎么样?”
听到这话,郝洪刚也是倒吸了口冷气,其他人的表情更是精彩。
且不说,这年轻人跟霍科长之间的纷争,就看他这个不分青红皂白,拿武阳石化打赌的事儿,就能证明他是个莽夫!
要是真那么容易,吴局至于下最后期限么?
执法一队的正、副队长用得着这么着急上火么?
“你确定?”
“当然,敢么?”
“哼,求之不得。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问老林,林师傅可是我们这里的三朝元老。有他的帮忙,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四个字,于魁说的很重。
于魁刚要转身,又顿住脚步,抬手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见于魁离开,郝洪刚看向陈福生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
其他人的表情也很复杂,当然是看好戏的成分居多,就连林广平这个老师傅也不例外。
“林哥,武阳石化到底是……”
“小陈,我突然想起有个工作要去汇报,挺着急的,郝副队一直跟武阳石化的事儿,你可以请教一下他。”
林广平不愧是老江湖,这一把就把陈福生推给郝副队了,这样既不得罪陈福生,又卖了郝副队个人情。
“得,你过来,我给你讲讲……”
郝副队倒是没藏私,直接把这几天调查到的消息都告诉了陈福生,这里面有周边群众的举报信,说武阳石化违规炼油,没按照标准排污,还有现场照片。
开始大家也没当回事,直到一周前,武阳石化发生爆炸事故,死亡人数超过十人,重伤更是多大三十人,这样的事故,绝对可以让市长喝一壶了。
大家都在想办法,想要让事情冷却下来,可武阳石化并不配合,那些受害者家属更是气势汹汹。
当然,这事儿已经不光是环保局的事儿了,可就算是多部门协同,环保局的责任也首当其冲。
陈福生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之所以这么爽快的跟于魁打赌,那是因为他不光会相术还懂风水,至少去现场走一遭,自然能把现场还原的七七八八,到时候这赌想不赢都难!
“小陈,你要是心里没底,就去跟于队道个歉吧,我帮你说和说和,这事儿兴许就能过去。”
郝洪刚也是存了私心,半真半假的说道。
“郝副队,明明可以用最直接的办法,咱们又何必舍近求远?”
“你是说……你有把握?”
屋里所有人都有些蒙了,这个新人太狂了!
见陈福生点头,郝洪刚沉默了片刻:“那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现场。”
时间一眨眼到了饭点。
陈福生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
“陈福生,我想跟你聊聊,我在老地方。”宋媛媛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落。
“可以。”
陈福生这次和前女友见面,倒不是想什么旧情复燃,而是想要正式的跟过去挥手告别。
当初,宋媛媛的爸爸直接把他们拆散,陈福生连句说话的权利都没有,这才短短一周,自己已经成了她人夫,这事儿,虽然有阴差阳错的成分,陈福生依然觉得,有必要通知宋媛媛一声。
“福生,我爸之前确实有些过火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去跟他道个歉,说两句软话,他肯定就原谅你了。”
陈福生不禁觉得好笑,上位者都这么霸道么,姓宋的也好,于魁也罢,都在等自己去道歉么?
“没这个必要,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陈福生淡淡的道。
“我知道,你去了环保局,你老舅也算是下功夫了,直接给你弄了事业编制。我听说,你还把霍建踢出去了……”
“他自己本身经不起考验。你今天找我,是想干什么,不妨有话直说,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你有困难,我会帮。”
宋媛媛眼睛一亮,觉得自己还有戏便道:“我还是喜欢你,想要跟你在一起。咱们复合吧?”
这点自信,宋媛媛还是有的,就算是陈福生现在是事业编制,也不过是基层工作者,家境贫寒,自己愿意吃回头草,他还不得巴巴的送上门来?
“抱歉,我已经有对象了。”陈福生的话就像是炸弹,一下子把宋媛媛的情绪点燃了。
“什么?你什么时候谈的,咱们才分手多久?你是不是当初就脚踩两只船?真没想到,你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不说,当初你爸爸那么说我,你一句话都没有说。你们一家的态度,还用我来重复么?要不是我把霍建叔侄干了,还能在环保局立足,你也懒得过来跟我聊这些吧?”
宋媛媛脸色一变,她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陈福生都看透了。
“你无耻!大渣男!”
“要论无耻,我还真是不如你们家万分之一。”陈福生站起来,道:“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过得很好,有对象了。本来还觉得咱们以后还是朋友,现在看来,我肤浅了,这饭菜我一口没吃,你付钱吧!”
“混蛋!”
陈福生背对着宋媛媛,抬手挥了挥。
这样的女人,他还真是懒得废话。
就在陈福生摔门而出的时候,霍若涛一仰头,喝了一整杯白酒。
“他么的,一个新来的小子,竟然骑我头上了!”
于魁安抚道“若涛,你也别放在心上,我跟你说,这小子不到一个礼拜,就得滚蛋!”
“真的?”
“当然,不滚我跟你姓。”
第十章 伪情敌上头了
于魁倒不是跟霍若涛有多铁,而是他跟霍家之间的羁绊太深,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立场自然得坚定。
“你说,他这么狂,会不会有什么后台?”
“管他的,就算他是吴局的私生子,这次我也照办他!”
“老于,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也别冲动,霍建那小子说,有办法,咱们先看他那边怎么样再说。”
“霍建?他能有什么好办法?”
霍若涛阴测测的笑了起来,随后对着于魁耳语一番。
陈福生一下午都在忙着梳理资料,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晚上跟同事们一起吃饭,大家也都熟络了不少。
聊起武阳石化的事儿,陈福生倒是有些意外收获,市里面已经成立了工作组,专门针对这次爆炸事件,意思很明确,所有负面影响,一律止步武阳县,绝对不能出营海市!
这次带队的是常务副市长杨同贤,他主要就是负责民政、生态环境、市场监管、文旅工作的。
因为第二天还有工作,大家九点多就散了。
薛知秋一整天也没联系,陈福生也不在意,反正是合作,她提供了大酒店正好跟环保局就隔了一条街,自然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酒足饭饱。
陈福生仰面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不禁感叹,这床是真的舒服。
软软的,比棉织物有弹性,软玉温香四个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顺手拿了瓶果啤,反正有人买单,不喝白不喝。
随着酸甜下肚,陈福生在脑海中复盘着单位的事情。
今天最大的收获,不是在单位立了威,也不是到了个好部门,而是他可以从每个恩的脸上看到衰气和官气。
霍建鼻梁带清,印堂灰暗。他叔叔霍若涛也是印堂灰暗,鼻头暗黄,官运凝滞。这种灰暗之气,陈福生自己定义为衰气,脸上有这个气的人即便是在位,也很快会厄运当头。
而老舅和吴局这种,印堂有光,白气灌顶的则是官运亨通,这样的面相,那就说明官气十足。
尤其是廖伟的去向,也暗暗证明了陈福生的推断。
这对陈福生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有了这个本事,仕途将会顺利得多。
那句话咋说的,明明能靠颜值吃饭,偏偏实力非凡。
陈福生有了底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嗯嗯……”
半睡半醒之际,陈福生脑子瞬间清醒。
当兵多年形成的条件反射,让陈福生意识到危险。
回头一看,大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绝美的侧颜,销魂的大腿,纤细的玉足,暗红色的蕾丝下肌肤白皙光洁,吹弹可破。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你是谁?”陈福生沉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里。”
女人始终面带微笑,款款起身,内衣下风光乍现。
随着“哐”一声门响,陈福生这才回过未来。
他仔细查看酒店的每一瓶饮料和矿泉水,当看到上面细小的针孔时,陈福生眯起眼睛。
……
一处高档小区。
薛知秋刚刚洗完澡,就听到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看到是楼上的邻居霍建,便开了门。
“有事儿么?”
“嘿嘿,知秋,我忘带钥匙了,在你这儿坐会儿,他们一会儿给我送钥匙。”
霍建眼眶有些红肿,气色也不太好。但是对薛知秋还是蛮热情的,把手里的鲜花往门口的鞋橱一放,他就要进屋。
薛知秋冷哼了声,挡住了进屋的路:“你还是去物业吧,我对象不在家,你进来不太合适。”
霍建眼神一沉,可见薛知秋一本正经,也只能压下火气,道:“你什么时候谈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
“霍建,我好像没有义务跟你汇报这个吧?”
“知秋,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爸本来都给我找好关系了,事业编,可是……”霍建想到白天的事儿就气的牙根痒痒。
“算了不说这些了,他是什么人,你就让我知道输给谁了,这不过分吧?”
薛知秋懒得掰扯,直接从包里翻出早上领的结婚证。
唰!
大红的结婚证在眼前晃过,霍建整个人都傻了。
霍建伸手抓过结婚证,歇斯底里的吼道:“陈福生?!他什么身份,你跟他结婚?”
“没钱,没背景,不可以么?”薛知秋收好结婚证,一脸不耐烦的想要把霍建撵出去。
“艹,好白菜让猪拱了,你等着,我马上就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
霍建气在门口,急败坏的捏着电话:“让你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马上发给我!”
“这么着急啊,霍少?不是说好了……”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么?赶紧发过来,我有用!”
原本霍建是打算用这个拿捏陈福生,好好跟他玩两局,可偏偏霍建在薛知秋这里吃了瘪,有些上头,直接打乱了计划。
霍建收到视频,点了几下,手机送到薛知秋面前,正是陈福生和女子缠绵的画面。
“你哪来的?”薛知秋的眼神冰冷,她的脑海中预想了千种万种的刁难,只是没想到,这第一击,竟然来自这个躲在角落里的伪情敌。
之所以说是伪情敌,那是因为薛知秋根本就看不上霍建,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
“知秋,他就在你开的房间里,跟别的女人上床,这样的烂菜,你难道还要留着过年么?”霍建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
霍建仿佛已经想明白了,陈福生的依仗来自哪里,这下,也不用拿捏了,老子直接给你来个釜底抽薪!
“砰!”
薛知秋猛的关门,猝不及防下,本就青肿的右眼眶再度受伤。
“妈的!又打我的眼!薛知秋,你就长长心吧!我才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
霍建本来就窝火,本来想通过视频扳回一局,结果人家薛知秋根本就没当回事儿,这让霍建整个人都燃了。
“踏马的小混蛋,不整死你我就不姓霍!”
打我眼眶,毁我工作,抢我女人!
陈福生,我跟你不共戴天!
第十一章 暗中勾兑
第二天一大早,陈福生坐着单位的考斯特,前往武阳石化。
而薛知秋已经先陈福生一步,在武阳县委办工作几天了,她捏着手机,编辑了条信息,可终究还是没发出去,那种事情,还是要当面问比较好。
坐在薛知秋对面的杨同贤,俯瞰着周围的化工区,眼皮子直跳,总觉得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度过这一关。
环保局的车,就在这时候到了县委办。
陈福生坐在最后,所以也是最后一个下车的。执法队都知道陈福生跟于队打赌的事儿,好像是为了避嫌,大家都不愿意跟陈福生多说。
来的路上,陈福生就已经猜到,上面的心思了。
跟霍家叫板的人,自然也要拿出几分能耐,如果真的有能耐,那就露一手,要是没有,那就顺水推舟,给霍家的关系一个交代。
下车后,陈福生见到副市长杨同贤和武阳县的领导正在视察。
薛知秋也在其中。
看得出来,这些市委领导跟县里以及武阳石化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只是陈福生站的太远,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什么。
几次加快脚步,陈福生不落痕迹的靠近。
正好,就站在薛知秋的后面。
这也是陈福生第一次见到工作中的薛知秋。带着白色的安全帽,看起来英姿飒爽。
“你怎么来了?”
“我分到了执法队。”
“中午一起吃饭,有事儿跟你说。”
两人之间进行了短暂的交流。
也正是有了交流,陈福生跟在市委队伍里,也不显得突兀。
杨同贤的表现,更像是来给某些人擦屁股的。
他说的事情都是市委开会的内容,甚至不用对方问,他都一字不落的传达了,还会把出处也一并说出。
陈福生只听到最后一句:“公关的事儿,大家都得尽快,我这边压力也很大昂!”
武阳石化的董事长盖超三十岁上下,一直不怎么说话。
事实上,自打爆炸发生,他的压力应该是最大的,无论什么行业,安全问题都是重中之重,尤其是石化行业,这里面的水就更深了。
昨天吃饭的时候,陈福生就已经听说了,这个盖超不过是个傀儡,通过这个位置历练一番,可能他人比较倒霉,刚上任不到半年,就碰到这么大的事故。
可外人不管这些,你既然顶着董事长的名头,自然要有这个担当。
而目前的结果已经很明确了,市里面认为,从材料到施工工艺都有问题,你们企业责无旁贷,这个锅当然得你们自己背。
为此县里面的工作组,盖超也是成员之一。
尤其是面对市里面的压力,盖超首当其冲。
现在这个局面,盖超就如同砧板上的鱼,离开水面,苟延残喘,至于能坚持到几刻,县里的领导才不关心。
当杨同贤走到盖超身边的时候,大家都识趣的拉开了距离。
“霍董那边也不好过,你这边有什么好思路,可以在会上提提嘛。”
“我要是有好办法,这事儿就已经摁下去了。还是您给指个道儿吧?”
“省里那边有人以破坏生态环境为由,一直想要关停几家石化企业,你也知道,咱们市的经济支柱就是这个,我们当然是反对态度。可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谁也不好说接下来事情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这些事儿,盖超已经听说了,他想要知道的是,市里面这次会有多少实际支持,而不是派人在这里打嘴炮。
可说话的人是杨同贤,就算是废话,盖超也得候着。
“杨副市长,现在我们需要支持,银行那边的贷款一直也没给批复,爆炸损失初步推算已经超过一个亿了,赔偿款还得另算。实话说,我们的资金链要是断了,别说赔偿款了,就连正常运转都不现实。材料商那边,虽然也有过失,可现在要是收拾了他们,我们也挺不住。这事儿,给我们念紧箍咒也没用,我琢磨着,还得市里面给大家松绑啊……”
杨同贤心中冷笑,不是你们伸手拿政策他、谈发展的时候了。这几年怕是把你们惯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是解决不了,自己也得被他们拖下水。
“唉,不是我不帮,实在是有心无力啊,你们不知道,这次环保局那边是铁了心要办你。老吴跟咱们不一条心,这事儿难啊!”
杨同贤把矛头指向环保局,那意思只要他们不闹腾,让这事儿软着陆,后面才有的谈。
“那您的意思是……”
“市里面这次让我过来首先就是安抚家属情绪,等下,我会去跟你们员工家属代表谈判。尽量安抚情绪,这次事故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死伤的都是厂内职工,他们和公司是有感情基础的,赔偿金不要吝啬,看看能不能把伤亡人数控制在合理范围内。至于环保局那边,会有什么计划,我就不清楚了。”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们好好表现,我能帮你稳一时。想要解决问题,就得想办法让环保局不乱说话。
接到杨同贤的明确指示,盖超给姨夫霍若山打了个电话。
之后,盖超便心事重重的把管道材料供应商叫到了厂区最高处,两人单独见面了。
这个会面,盖超带着很多无奈,在上任的半年时间里,材料供货商赵正则对他鼎力支持,如果真的把赵正则推出去,自己的前途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
看着厂区三分之二已经成了废墟,盖超点了根烟。
赵正则一步步爬上来的时候,盖超的烟已经抽了大半。
“赵叔,今天市委的人跟我通气了,他们的态度是管道材料质量不过关。这样一来,环保局那边也不至于下死手,这块的经营……”
赵正则看向不远处的废墟,打断了盖超的话:“我都明白,这事儿需要有人顶。这是一条条人命,怎么让我赔都不过,只怕这次的大火,我一个人顶不住啊。你也知道,要是没有霍氏集团背书,我们不可能垫资做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上面会不清楚?”
“赵叔,您的意思是,这事儿有可能牵扯到霍家?”盖超想到可能的结果,后背冷汗直流。
第十二章 上桌谈判的资格
“霍家能不能逃过一劫,我不好说,但是你,肯定也是被霍家舍弃的一枚棋子。要我说,咱们不如团结一致,就把事儿给咬死了。”
“咬死下面的人,我倒是不怕,可问题是杨同贤那边,不好交代啊!”
“那更简单了,他是分管这块的常务副市长,本身也是责无旁贷,这些年,他也没少收霍家的东西,要是我能拿到他的把柄,他们就得跟咱们穿一条裤子。”
赵正则能走到今天,也不是白给的。既然霍家已经放弃他们这些材料供应商,他又何必手下留情呢?
“赵叔,你是说……”盖超做了个偷东西的动作,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倒是有七分真。
赵正则突然一笑:“盖超啊,你叫我一声叔,我自然不会坑你。这事儿你确实处境艰难,里外不讨好,可你想过没有,就算你这次能侥幸度过难关,还有机会管这么大摊子事儿么,雪藏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这次机会是霍董给的,如果轮到霍建当家做主,你小子的下场恐怕比我还惨。”
盖超自然清楚,霍建是什么人。他的心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赵叔,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盖超毕竟年轻,没经历过风浪。
“这样,我马上部署下去,如果我这边成了,那你不妨放手跟我赌一把。要是我的计划没成,你呢,就把我推出去,这个锅我死也给你挡一阵。”
盖超当然知道,这是招以退为进,连忙道:“赵叔,您别这样,我这心里堵得慌,您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在心里,这一次,咱们同舟共济。”
见两人离开,陈福生这才从房顶的角落里走出来,他来这里,本来是想站在高点,看看厂区风水,没想到听到这么段密谋。
看来,赵正则是想要绝地反击了。
至于盖超,他们跟霍家的关系摆在这里,即便是这次的爆炸事故给了他一定压力,霍家的选择,也让他有些寒心,但也没到背叛的地步。
都说民不与官斗,可这个赵正则偏偏要逆流而上,这事儿确实有意思了。
安抚的对话会,所有领导班子成员都来参加了。
家属代表情绪激动,要不是现场有武装人员维持秩序,他们可能都对石化集团的领导动手了。
想想也是,在爆炸中死去的人基本是一家的顶梁柱。他们背后有父母、妻儿,有可能是家庭唯一的收入来源,现在一下子人没了,剩下年迈的父母和嗷嗷待哺的孩子,大家情绪崩溃,也是可想而知的。
陈福生盯着慷慨陈词的杨同贤,脑海中已经梳理出了大概。
这个爆炸事故,本身很简单,就是因为乙二醇装置爆炸引起的。
直接原因是环氧乙烷精制塔的管道发生断裂,管道内工艺水大量泄露,导致塔釜内溶液漏空,环氧乙烷落到塔釜地步,沿管道断口处泄露至大气中,随后遇到交班人员王某抽烟的火源,这才发生了爆炸。
事情正好发生在交接班的时候,所以才会造成十人死亡,受伤者还在医院。
大火导致塔内环氧乙烷发生自分解反应,因为是深夜作业,各方面反应不及时,造成二次爆炸,精制塔厂区成为废墟。
会议上的演讲稿本来是经过秘书处撰写,市委讨论定下的,不存在什么问题。
只是各方对于职责的认定有分歧。
武阳石化自我检讨风险辨识不到位的同时,认为员工王某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市委的意思是,武阳石化承担主要责任,需要积极处理善后事宜,管道材料供货商没有履行售后服务的职责,定期排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环保局这边持保留意见,认为这次事故只是冰山一角,应该趁这个机会,关停石化厂的部分违规业务。执法队的压力,在于调查了这么久,也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
三方角逐,让受害人家属渐渐失去了耐心。
这一点,陈福生已经从他们的面相上看的一清二楚。
杨同贤倒是没怎么当回事,来之前就定下调子,弃车保帅,倒下一个管道供应商,换来皆大欢喜的局面,自然是喜闻乐见的事情。
至于武阳石化是想要断臂求存,还是被吴开信给咬死,这根本不是道选择题嘛。
材料供应商出了问题,才会导致爆炸事故的发生,以前的事情已经化为灰烬,至于以后,大不了就按照环保局的标准走,规范化么,也是长远发展的根本。
杨同贤为此还在会议上亲自点名,让赵正则出来给大家道歉,立个典型。这样至少能暂时给那些家属们一个情感宣泄的窗口,至于最后的结果,那还得多方磋商。
可问题是,这个关键的时刻,赵正则没在。
杨同贤有些不满的看向盖超,不是让你负责,这人怎么不见了?
盖超有些心虚,其他的工作组成员更是面面相觑。
此时,赵正则正在石化厂的一处僻静之所,跟自己的亲侄子商量怎么拿到杨同贤受贿证据的事情。
“叔,证据已经拿到了。”说话的同时,赵正则的侄子把手机递了过来,上面是的照片,让赵正则心头一颤,拿烟的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你找的人靠谱么?”赵正则猛吸了一口烟,这事儿事关小命,他也不敢大意。
“靠谱,我发小。您说可能跟霍家的合作要黄,我就已经跟他打招呼了。”
赵正则刚想多嘱咐两句,突然接到盖超的电话,叫他快点回去,会上点名了。
赵正则挂了电话,看向爆炸废墟处:“证据你收好了,安排你发小出去避避风头,还有你婶子和妹妹,回头我给你打点钱,你们一起去加州。”
“叔,那你呢?”
亲侄子跟了自己十几年,这事儿办好了,自然要给他安排个去处,也算是给自己留个安全保障,只要他们几个在外面,杨同贤那边,就不可能翻脸。
这一点,赵正则想的很清楚,他要的不是鱼死网破,而是自保,现在手里有了筹码,他就有上桌谈判的资格了。
“我得留下跟他们耗着,想甩锅给我,可没那么容易!”
第十三章 三方主事者的面相
回到会议室的赵正则,冲着盖超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成了。
杨同贤还不知道后院起火的事儿,还把赵正则推到前面,含沙射影的说他给政府添麻烦。
赵正则心里冷笑,真以为我是个软柿子么?
真把我捏爆了,你也别想置身事外!
会议结束,愤怒的家属已经在情绪失控的边缘。对于他们来说,不是谁要承担责任,而是他们能得到什么?
陈福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个透彻。
在家属出去后,杨同贤立马换了个态度。
“老赵啊,刚才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大家都得拿出态度来,这事儿才能平稳着陆。”
赵正则也不是傻子,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事儿,他常干。
因为听到赵正则和盖超的秘闻,所以陈福生今天特意把他们三个的面相都仔细看了。
盖超一脸福薄纵欲过度之相,这里的位置应该就是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赵正则的印堂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不像是官气,里面带点彩,看起来倒是挺凝实的。结合他的地位,陈福生猜测,这带点彩的可能是财气。
杨同贤印堂白气萦绕,生生不息。结合他目前的处境,陈福生推断,杨同贤副市长的位置可能会有变化,看样子还有可能上升。
陈福生脑子飞快运转,如果自己看的没错,那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下他们之间的事情。
至少,得先把打赌的事儿给平了,至于怎么办,陈福生还没头绪。
他毕竟是第一天来,即便是看了场地风水,也见了关键人物,有些细节还是无法全面了解。
比如赵正则密谋时说的把柄究竟是什么?刚才赵正则在外面是不是跟这个事情有关?
会议结束,自然是到了午饭时间。
执法队这边是有工作餐的,但是大家都不愿意跟陈福生走的太近,生怕于队多想。郝副队则是去走访,没有在餐厅用餐。
陈福生端着餐盘到了薛知秋的对面。
“坐,我听说你承诺五天解决这里的事情?”
“是,你消息挺灵通,这都知道。”
薛知秋哼了一声:“你别看于魁这个人,大大咧咧,实际上挺鸡贼的,在执法队干了快二十年了,都没查明白的事儿,你五天就想出成绩,实在是太天真。”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对我的关心么?”陈福生呲牙笑道。
“我发现你不光狂妄还很自恋。”
薛知秋吃了口饭,冷静的道:“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省里的态度跟杨副市长的基本一致,你们吴局还是想的简单了。党政工作,经济是基础,当然了,吴局有他的立场。我知道,你刚到新单位想要出头的心情,你这次确实是冒进了。”
“那我要是真能赢了于队呢?”
“那我可以考虑带你回家。”薛知秋想起了母亲歇斯底里的样子,嘴角扬起了个狡黠的弧度。
“真的要同居?”陈福生做了个流哈喇子的表情。
“想什么呢,是去见我父母。”
说到这里,薛知秋旁若无人的拿出手机,点开视频,板着脸问道:“说到同居的问题,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陈福生一下子蒙了。
真是躺着也能中枪。
“知秋,这真是误会,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上了我的床。”
“呵,我还真不知道你也好这口,你最好想个能让我信服的说辞。否则,你母亲下个月的医药费,可就没着落了。”
“别啊!这肯定是有人跟我玩仙人跳!”
“不管你说的真假,我不希望有下次。你最好明白,自己的位置。”
薛知秋说完,转身离开。
盯着薛知秋的背影,陈福生心底生寒,这女人竟然能全方位监控到自己的生活?
正在内招用餐的杨同贤此刻也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秘书葛云波见他气色不对,便道:“杨副市长,您家的事儿,需要我去给市局那边打个招呼么?”
“不是没有丢什么东西么?”杨同贤反问道、
葛云波一怔,随后点头:“也许是报警器失灵了,我等下联系一下售后,让他们加强安保系统控制。”
杨同贤点了根烟,半天才回过神来。
“云波啊,你跟我几年了?”
“还差三个月满七年了。”葛云波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的回应道。
半根烟下去,杨同贤的眼神才慢慢聚焦。他把面前的平板电脑递给了葛云波。
葛云波看到上面的人名、职位和数字,惊的差点把平板摔到地上。
“这……这是谁发的?”
杨同贤抽了口烟:“姓赵的,我从来没想过,会在阴沟里翻船,这些东西一旦泄露,我的政治生涯,也算是到头了。”
葛云波这才明白杨同贤的意思,这是一份行贿的账本,就连他这个秘书也只是知道其中的一部分。
“他既然不愿老实背锅,不如我找人……”葛云波也不想手上沾血,可眼下,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
“不可,如果我没猜错,他的家人应该已经出境了。他只要一出事儿,这些文件就会从世界的某个角落冒出来,不光是到省里,还有可能是经侦、纪委,甚至是证监会,而我们,就彻底成了陪葬品,你说能动手么?”杨同贤只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就在刚才,他收到这些文件的时候,脑子都是蒙的。可他好歹也是凭实力走到今天的,所以经历了最初的慌乱,现在已经稳住心神,和心腹一起探讨下一步计划。
实际上,杨同贤心理已经有了初步的安排,只是想要通过跟秘书的沟通,进一步完善。刚才,赵正则电话中说的话言犹在耳,他没有提过分的要求,只是想要维持现状,好好活着。
可问题是,好好活着就已经很难了!
杨同贤第一时间表达了自己的无奈,赵正则才不慌不忙的说,宁愿死也不背锅,但是这份文件会随着他的死,发出去,当今这个网络时代,根本没人能做到一手遮天!
第十四章 祸水东引,棋差一招
赵正则每天都会跟家里人通电话,一旦他们之间联系不上,那这份文件就会被活着的一方给公布出去,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设定了一份定是发送,延后的时间是七天,也就是说,如果超过七天无人操作的话,这个文件也一定会发送出去。
杨同贤听到这个事儿的时候,整个人如坠冰窟。
“都说民不与官斗,难道他真的要跟咱们掰腕子?”葛云波疑惑的问道。
这也是杨同贤懊恼的地方,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赵正则是哈巴狗,让他干什么,都不用自己吩咐,下面的人就能安排明白了。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情,狗会咬人。
尤其是走投无路的疯狗!
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杨同贤才会觉得窝囊,因为局面变了,要是把赵正则推到狗头铡上,自己也会跟着落马。
“云波,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些疯狗只能顺毛摸,我就不相信,他没有软肋!”
“是,我明白了。”葛云波知道,如果不妥善处理赵正则,武阳石化马上会掀起更大的风波。
武阳石化的问题,引来了各方牛鬼蛇神,不少人都在往这里聚集。
随着事态不断升温,很多人也明白,风险和机遇同在。
此刻的赵正则已经走到了高速路口。
见到一辆省城牌照的银色轿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赵正则命令司机停车。
赵正则直接上了银色轿车。
“我让你办的事儿,都妥了么?”赵正则沉声问道。
“对,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用不了明天,就能热闹起来,还有,玉儿那边也顺利,他们现在是如胶似漆。”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赵正则冷哼了一下,老匹夫,想要我的命,那你也得做好脱层皮的准备。
时间眨眼到了第二天。
问题不解决,一味和稀泥的话,势必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所以当受难者家属听到风声说这事儿的主要责任是员工工作期间抽烟,违反安全条例的时候,他们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开会的时候,说的冠冕堂皇,管道材料不合格,工厂没有及时更换,就算又违规作业,也是武阳石化上层的意思。现在好了,想把锅甩给已经在爆炸中失去生命的员工?
还把现场给封锁了,之前徘徊在周围的媒体人和无人机也不见了,官方以存在化工品泄露风险,直接把现场划成了禁区。
现实和市领导的暧昧不明的态度,让本就伤心欲绝的家属钻了死牛角。
当网上那些风言风语传开的时候,这些家属们直接把武阳石化的门给堵住了。昨天的对话会算是白谈了。
武阳石化的保安,看到这些同事家属,根本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反而觉得他们的存在,给自己的工作造成了阻碍。
甚至都不用多说,保安队的人就已经自觉变脸了,甚至已经采取强制措施了。
不得不承认,这种底层治理底层的方式,确实管用。
正是因为有了这群凶神恶煞的保安队,陈福生一早起来才没有听到喧嚣,入耳的是同事们的抱怨。
大家都觉得,来了也是白来,市里面定下调子,对话会也不过是走个形势,那些家属除了卖惨就是吵闹,环保局夹在中间,什么事儿也做不了。当然,执法队的人也不能说无聊,至少他们还可以等着看陈福生的笑话。
见到陈福生想要出去,同事们风凉话直接甩过来了。
“福生,外面情况乱的很,闹不好,这五天啊,咱们都得在酒店里猫着了。”
“对啊,先别出去了,就算你跟吴局有点关系,也别这么愣啊!”
“这次市委内部都有草案了,咱们不过是走个过场,你要是真得想要跟市委掰腕子,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了!”
大家话里化外的都是敲打。
“如果这次爆炸事故中,有你们的亲人在其中,你们会不会还是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陈福生看着这些说风凉话的人,真是有些羞于跟他们为伍。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陈福生才知道事情比同事们说的还要严重。
有的时候,手无寸铁的本地人也挺可怕的,当他们觉得,自己的家乡都无法让他们产生信赖感和安全感的时候,就会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陈福生没有慌乱,既然出不去了,那正好可以找杨副市长聊一下。
表面是三方共事,实际上武阳石化的意见可以忽略不计,只要能想办法让杨同贤改变主意,这事儿自己就算完成了大半。
刚走到电梯口,就见薛知秋急急忙忙的从电梯里出来。
“知秋,你知道出事儿了么?”
“嗯,我也是刚知道的。市里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你跟我出去一趟。先去跟杨副市长碰头再说。”
“他不在这里?”
“领导在特招,那边山好水好,还有意想不到的乐趣。”
薛知秋脸上闪过一抹厌恶,还是被陈福生敏锐的捕捉到了。
与此同时,杨同贤被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他第一反应是推开怀中的女人,快速穿好衣服,接着就听到葛云波的汇报。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等今天开会再让盖超公布结果的么?”
杨同贤是想的,等下给盖超亲自安排工作,接着自己就先行离开,等家属跟武阳石化闹腾够了,自己再出面给俩甜枣,事儿也就过去了,无非就是多点赔偿款的问题。
可现在不一样,保安把人给打死了,性质就彻底变了。
杨同贤很恼火,官场是个讲究结果的地方,昨天刚开完对话会,今天就起冲突,甚至出了人命。
这个失职的锅,还真是不小。
“其他受伤的群众,一定要马上就医,这事儿你亲自去办,一定不能再有死亡。”
杨同贤心中暗道,自己还是棋差一着。
回想起昨天赵正则的话,这才明白什么叫好戏刚刚开始。
第十五章 黄泥掉裤裆
一份账本如果不公布出来,对他们最多就是心理上的威胁,但如今武阳石化跟员工家属起了这么大的冲突,一定程度上就转移了公众视线,即便是管道供应商有责任,那也是次要责任,无良石化企业,才是元凶。
这样一来,矛头就指向了武阳石化,甚至是他们背后的关系网。
此刻就算是把管道供应商抛出来,也没办法平息员工家属的怒火了,更没有办法跟公众交代。
赵正则这一招祸水东引,玩的巧妙。
杨同贤心理清楚,这事儿市里面的人正在等着看笑话呢,尤其是自己的老对头,市委书记谢知舟,他也许就在等这么一个机会。
当然,杨同贤也明白,这事儿是真的弄砸了。
昨天开完会,他还觉得事情办的轻松加愉快,至少市里面的态度是一致的,那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武阳石化会继续经营,至于环保局那边,他们吃瘪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人会放在心上。
可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管道供应商,竟然玩的这么开。
一下子捅咕出这么堆事儿。
更气人的是,他手里还拿捏着自己的把柄,眼下,于公于私都不适合把这个臭虫给踩死。
赵正则这一手祸水东引说起来也简单,就是拿捏住了群众的情绪,由下而上,让火势不断蔓延。
本来爆炸事故发生,伤亡者家属的情绪就处于崩溃的边缘,他们对管理者的信任度已经到了临界值,现在好了,那些该死的保安把人打死了,无论是有什么理由,民众都很难轻信坐再台上演讲的官员了。
更难办的是,网络社会,这件事发酵的速度,已经超乎想象。
谢知舟的电话,此刻也是有些热的发烫了。
当谢知舟忙着应付来自上层的压力时,武阳接待工作组的酒店已经被砸了。
愤怒的员工家属都在找杨同贤,让他给个说法。
而杨同贤这边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环保局的吴局。
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哪一次不是市委定的调子打底?
可今时不同往日,如果这个时候再跟吴开信唱反调,都不用赵正则把账本送出去,这里的爆炸事件余波就能够自己喝一壶的。
整理好情绪后,杨同贤拨通了吴开信的电话。
吴开信此刻的脸色也是万分凝重,武阳石化的事情,他已经听下面的人汇报了,只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想要关停武阳石化部分业务的初心,还在。
但是,眼下却不是个好时机,谁冲上去,就要承受受害者家属的怒火。
而且杨同贤也就是急眼了,才会找到环保局这边,说不定是解决了,他提上裤子又不认账了。
吴开信也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这里面的轻重。
面对杨同贤的示好,吴开信自然也不会直接拂了杨同贤的面子,几番磋商下,便答应派执法队的负责人去碰头,跟进这件事儿。
郝洪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挤满了人。
“吴局,不是我不去,您听听,外面都是激动的民众,我们是真的出不去啊!”
吴开信的脸色有些难看,人在愤怒的时候,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可眼下,杨副市长那边好不容易势弱,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他们这一次岂不是又要败兴而归?
“窗户呢,能走么?”
郝洪刚心中不由得骂娘,这特么可是四楼,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吧?
而且楼下也有不少人,这样跳下去,摔不死也得被他们吃了!
“我这边窗户下面正好是正门口,全是人。对了,吴局,我看到陈福生出去晨练了,他有可能在外面。”
郝洪刚想到陈福生早上穿着运动服,便趁机把这个烫手的工作给推了出去。
“陈福生?就是那个新来的?”吴开信沉默了片刻:“也行,你联系陈福生,让他跟杨副市长对接,态度要明确,不该让步的绝对不能让步!”
“是,我明白,吴局,我这就给他说。”
这边,陈福生确实跟着薛知秋到了石化厂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除了杨同贤,其他几个市委领导倒是都在。
这个节骨眼,谁也没心思关心为什么薛知秋和陈福生会一起进来。
因为他们都吓得像个鸵鸟一样,缩在角落。
薛知秋和陈福生进来的晚,自然也在最外面。
“你们是市委的人吧,杨同贤怎么没一块来?”
“我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干活的,咱们有话好好说。”
陈福生当然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出头,可郝洪刚的一个电话,让他陷入被动。
“你电话,怎么不接?是不是杨同贤的,开免提!”
说着,那些愤怒的家属踹了陈福生一脚。
陈福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再加上也不想把事儿推向极端,便按要求做了。
“福生,刚才吴局打电话,让咱们跟杨市长沟通,我们现在困在酒店出不去,现在授权你作为环保局负责人跟市府对接……”
陈福生此刻心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涌而过。
真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就他,他是这里的头儿!”
对方还没听完,就直接下了判断。
这些家属怒火眨眼之间就落在了陈福生的身上,还有人拿着手机录像,根本就不怕事儿大。
“你们怎么打人?”薛知秋见陈福生被围攻,也有些着急了。
“起开,我们不打女人,但要不是人的,我们也不会吝啬拳头的!”
眼看着这些人红眼了,陈福生知道要是在控制不住局面,就会被围殴,就算死了,也是白死,连工伤也不会算。
旁边市委的同事小声道:“知秋,你们别说了,忍忍等救援吧。”
陈福生心里暗骂,你们特么的倒是能当缩头乌龟,我现在可是众矢之的,你们要是能转移火力,我当然也可以忍了!
既然,大家都觉得话事权在我,那就豁出去了!
陈福生一把推开前面的人,顺势站在了会议桌上。
这下子,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了。
第十六章 意想不到的碰面
“诸位兄弟姐妹,大爷大妈。大家也听到了,我是环保局负责人,这次配合市委工作,前来调查解决爆炸事件。我明白,大家的心情,因为我也是本地人,我的父母也是给别人打工的人,我能体会到那种无助和心酸。”
安抚情绪第一步是共情。
这一点,陈福生是做到了。
见大家安静下来,陈福生接着道:“我们执法队是环保局的基层,每天面对的就是这些阳奉阴违的企业。做的就是查处他们破坏环境的行为。现在出了事儿,大家都难过,我也能理解,可现在狗屁的武阳石化想要暴利解决问题,这一点我们和市委是高度一致的,甭管是什么原因,以暴抗暴就是违法,武阳石化难辞其咎!”
“可现在,你们把大家扣在这里,跟武阳石化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大家都是有家庭的人,为了家人,我们站在这里,可要是因为一时冲动,耽误了孩子的前程和学业,那些九泉下的亲人们,能安息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把我们打一顿,能解决问题么?只会让武阳石化那些狗屁的管理者觉得有机可乘,趁机给你们扣帽子,你们说,是不是!”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这种情况下,要软硬兼施。
而且,一定要找到情绪的突破口,那就是武阳石化!
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人,他们平日里就违规生产,我们环保局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对于陈福生的话,大家都很惊讶,转念一想,陈福生愿意维护大家的利益也是好事儿。就算是武阳石化找来,那也是跟陈福生算账。
“我们这次来,是真心解决问题的。我是环保局的陈福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光是环保局,市委还有安监局的同志们,也都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还请大家耐心等待。”
随着受害者家属冷静下来,这边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各单位的工作小组再次投入到工作中来。
陈福生在桌子上慷慨陈词,也通过网络传播出去了。
有些话,心里可以想,但说出来就容易招惹事端了,比如拿孩子的学业和九泉下的亲人说事儿,这就有些违反人道主义的底线了,很容易被有心人无限放大。
不过,也得承认,这些确实有稳定人心的作用。
跟武阳县相比,市里的情况才是暗潮涌动。
这次,保安和员工家属之间的冲突,出了人命,省里在自媒体上已经监控到了事态发展。一个电话就打电话找到市委书记谢知舟问责。
谢知舟一直在关注着武阳的动态,到现在杨同贤也没拿出个态度来,这个应变能力,怕是要让很多人失望了。
谢知舟盯着视频里慷慨陈词的陈福生,心中暗道,这小子倒是彻底把水给搅起来了。
自打再次出了人命,盖超第一时间跑去找杨同贤,他觉得,现在跟杨同贤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此刻,他们俩还不知道,陈福生的精彩演说。
“开始还只是个爆炸事件,现在好了,又出现了暴力伤人致死,盖超啊,这事儿怕是捂不住了,你们想怎么处理?”
眼下,霍氏集团那边已经打算放弃武阳石化了,盖超在这艘船上,已经错过了自救的机会。
赵正则的反扑,已经彻底把他和武阳石化推上了绝路。
杨同贤也因为处理不当,陷入被动。
“这个项目,我满打满算才接手半年。这几年,环保那边咬的越来越紧,我们也是举步维艰。现在大环境不好,霍氏集团涉足的领域太多了,石化厂是传统行业,第一批站起来,很有可能也要第一批倒下。要是没有政策,我们怕是挺不过去了。”
杨同贤当然知道,这些话都是霍若山的意思。
霍氏集团盘根错节,现在动石化厂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我觉得,你们可以先答应赔偿的事情,要是真得没办法,还可以找霍总么。不管怎么说,也得过了这个风头再说。”
这个调子,也算是对盖超以及背后霍家的关照了。
盖超当然是满意了,如果真的有市政的压力,霍家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他们是上市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就算是不盈利,也不能随便申请破产的。
“盖超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说句心里话,这次的事情也不能都怪某个人,我希望你能代表石化厂拿出个道歉和解的态度来,我能顶住的压力也有限,你得趁着事情还在我控制范围内,解决了,否则省里一旦成立调查组,你们的处境就更尴尬了。”
不得不说,杨同贤也算是厚道了。之前,他就给了盖超或者说霍氏集团一个自己解决的机会,默许他们把管道供应商赵正则推出来,现在即便是被威胁,杨同贤也没有马上撒手不管,而是让霍氏集团尽快拿出决断。
听到这话,盖超也是感动不已:“杨叔叔,我这就去开记者会,该承担的我们绝不推诿,赔偿的事情,法务会及时跟进,绝对不会让人诟病。”
“嗯,那管道供应商呢?”杨同贤没有直接点赵正则,他是想看看,赵正则背后到底是谁,一个小小的供应商,怎么可能翻出这么大的浪?
“他肯定得承担责任,不过这次就算把他判了,也不足以平民愤,不如就负个次要责任吧。”
杨同贤听了,饶有深意的看了盖超一眼,喝了口茶。
就在两个人交谈进入尾声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这个人正是陈福生。
对别人来说,这个时候都是能躲就躲,只有刘福生却真的听安排,找杨同贤谈了。
葛云波拦在门口:“杨副市长在里面会客,暂时不方便见你。”
“我有重要的事情汇报,晚了怕情况有变。”
听到走廊上的嘈杂,杨同贤自己开门了:“云波,让他进来吧。”
第十七章 同学柳梦婷
办公室里,盖超心神不宁的看向杨同贤:“副市长,您有客人来访,那要不我先走吧?”
“都坐吧。”
杨同贤有些不满的看向陈福生:“你是环保局的?”
“对,我是执法一队的陈福生,这次谈判的负责人。”陈福生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执法一队?看着面生啊!”杨同贤话不多,气场已现,要是普通人肯定就不敢说话了。
不过陈福生却面带微笑的回答道:“我是前天刚入职。”
“刚入职?这就是你们环保局的态度?要谈可以,让于魁自己来谈,吴开信也行!我倒是也想问问,你们一直都说抓环保,抓超排,出了事儿,派个新人顶雷,这就是你们的态度?”
杨同贤沉着脸,心中已经是怒气冲天,这三方,武阳石化、市委哪个不是能说了算的坐桌上谈,你一个刚入职的毛孩子,能代表谁?
就算是现在市委这边骑虎难下,也未必非得按照你们的心思走!
眼下,只要霍家能扛得住,过了这阵子,石化厂照样浓烟滚滚,日进斗金!
“杨副市长,我觉得,您最好还是跟我聊聊比较好,有些事情,吴局和于队不在其中,未必知道!”
说着,陈福生拿出了手机,上面赫然是盖超和赵正则,不远处,是一片爆炸的废墟。
这说明,照片就是爆炸发生后才拍的,昨天对话会,他们俩也是穿的这身衣服!
看到手机中的照片,杨同贤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那个……小盖,要不你先去处理安抚下家属的情绪,具体解决方案等下我们碰完了再跟你说?”
“好,我这就去。”盖超虽然不知道陈福生的底细,但杨同贤他打交道的次数不少,这个样子,明显是动了真气,留下来等着挨刺么?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福生淡淡的道:“杨副市长,管道供应商就算是有责任,现在把他们这些人推出去,也承受不住众人的怒火,而且还很容易引火烧身啊!”
听到引火烧身四个字,杨同贤眼皮抖了抖,沉默了两秒后,才拍桌子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要为这个赵正则开脱责任吧?”
陈福生并没有被这个气势吓住,而是平静的回应道:“您现在,难道还觉得能保得住石化厂?”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杨同贤有些诧异,眼前的这人,可一点不像是个新人。
还是说他就是赵正则背后的人?
或者他们有共同的靠山?
杨同贤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沉默片刻后,杨同贤才道:“要说盖超这人还是太年轻了,竟然纵容保安伤人,性质太恶劣了。眼下,还是要让石化厂拿出个态度来,当然该追责追责,该关停关停。”
“杨副市长说的对,我们已经拿到了不少的证据,石化厂违规生产,超标排放,施工存在安全隐患,既然市委跟我们态度一致,那事情就容易解决了。感谢副市长百忙之中抽空,跟我碰头会谈。”
说着,陈福生起身就要离开。
“等下!”
杨同贤图案然开口:“你认识赵正则?”
“来这里,是第一次见。”
“好,我知道了。”
见陈福生离开,杨同贤这才松了口气,衬衫的背后已经湿透了。
刚才跟陈福生对视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很可怕!
陈福生离开,秘书葛云波才拿着手机进来。
“杨副市长,您看这个视频,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头蒜了!石化厂背后是霍家,这谁不知道,市委的人都猫在桌子下面,他一个愣头青,敢说石化厂背后的管理者,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么?”
“云波,有空跟着小子聊聊,他知道赵正则手里的料。”
“什么?”葛云波一怔,随后答应道:“我知道了。”
跟秘书交代完后,杨同贤才在几十个警察的保护下,现身旋涡的中心。
省里的调查组,也在这一刻启程了,谢知舟等人同样朝着武阳县进发,一个小小的武阳县,变得格外热闹。
陈福生刚才在杨同贤办公室也是虚张声势,实际上,他们执法队手里根本就没有多少有力证据,不然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现在医院那边,处于真空状态,倒是可以利用石化厂跟员工离心离德的机会,问出点细节。
有的时候,自己人捅的刀子,才是最恨的!
刚一下公交车。
陈福生朝着对面的医院大门走去。
“你……你是陈福生?”
陈福生听到声音很熟悉,连忙往前走了两步,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牛仔裤的女孩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柳梦婷?”
马尾女孩喜笑颜开:“你还记得我,陈福生,你之前跟大家说的话,我在群里看到了!当时还不太敢相信……”
“呵呵,没错,就是我。”
“真想不到,你混的这么好,已经是环保局的负责人了!”
柳梦婷和陈福生是初中同学,两个人还坐过同桌。不过那个时候,陈福生一心学习,刘梦婷又比较内向,两个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正好队长有事儿,让我过来锻炼下。对了,你怎么在这儿,难道……”
提起这事儿,柳梦婷又开始抹眼泪了。
“是我小舅,他在石化厂上班,那天交接班,正好就遇到爆炸事故了。不过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住了。我现在在电台上班,领导知道我们家出事儿,就特意批了几天假。”
柳梦婷家的事儿,陈福生多少也知道些,她这个小舅早年离异,她们家对于小舅的生活很是照顾,这次柳梦婷能来,也不奇怪。
“电台?我记得上学的时候,你可是挺内向的。”
“编辑工作,主要还是面对文字,还是蛮适合我的。”柳梦婷说起工作,眼中又有了光。
柳梦婷下意识的用手捋了下头发,柳梦婷胳膊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这戒指挺漂亮,你交男朋友了?”
第十八章 你这什么圈子啊?
陈福生倒不是想撩骚,而是他看到柳梦婷胳膊的伤痕,又见她爱情线细而长,进而会影响整个运势,出于同学情,他才多问了句。
“嗯,谈着一个,比我大两岁,家里做点生意。”
柳梦婷说话的时候,语气有些落寞,眼中的光又散了。
见柳梦婷的反应,就知道这男人绝非良人。
柳梦婷当年在学校里,就是金牌玉女,长相姣好,性格温顺,成绩也不错,是不少男生的暗恋对象。
后来考上名牌大学,陈福生也是从别的同学嘴里知道她的近况。
“你是不是要去医院看你小舅,正好我等会儿没事儿了,跟你一起去吧。”
陈福生想要了解到更多的细节,这些石化厂的员工就是最好的切入点。现在碰上老同学,自然要从她小舅开始了。
柳梦婷没想到,陈福生愿意陪她去探望舅舅,要知道男友陆豪听到这个事情,可是一脸的不耐烦。
“怎么,不方便一起?”
陈福生见柳梦婷脸色不对,笑着问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那咱们就一起去吧。”
柳梦婷当然不会拒绝,人家陈福生可是工作组的负责人,要是跟他搭上线,赔偿款肯定能争取到最大限额,到时候弟弟的彩礼,也就有着落了。
就在柳梦婷高兴的拉着陈福生胳膊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特么的你谁啊,敢碰我的女人?”
陈福生眼神一冷。
柳梦婷有些不高兴了,“陆豪,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求我来看你舅舅的时候了?怎么,我不来,你就找别的野男人了是么?”
陆豪表情狰狞的盯着柳梦婷。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初中同学。”
看到这个穿着粉色衬衫的男人,陈福生马上就对上号了,柳梦婷胳膊上的淤青应该就是拜他所赐!
陆豪上下打量着陈福生,不屑的道:“初中同学?我记得你说,初中是在村里上的?”
村儿这个字,陆豪说的很重,不言而喻,他第一眼就没看得起陈福生。
“柳梦婷,你这都什么圈子啊?我不是跟你说了,离村里那些穷逼们远点?”
之前柳梦婷说让陆豪一起来看小舅的时候,陆豪确实说过这话。可现在当着陈福生的面,又这样,柳梦婷就觉得有些挂不住了。
“陆豪!人家可是市里工作组负责人,专门处理石化厂爆炸事件的。听说我小舅住院,特意来慰问的。”
“狗屁,他就是个大忽悠,我跟你说,市委领导还有石化厂的盖超,我都熟悉,环保局的于队,我也建过几次,他这个样,能当个司机就不错了,还负责人!”
人家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陈福生刚才看到柳梦婷爱情线不对的时候,也没啥插手的想法,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陆豪为人粗鄙,出言不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既然是老同学,自然要帮一把。
“你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梦婷。”
“艹,都叫上梦婷了,还说只是同学?有种你特么的再给我说一遍?”陆豪瞪着眼珠子,恶狠狠的吼道。
柳梦婷太了解他了,陆豪一瞪眼珠子,就是要动手的前奏。
见到两个男人在医院门口针锋相对,柳梦婷便劝道:“陆豪,你别这样,人家来看望病人,也是工作。”
陆豪一把捏住柳梦婷的胳膊:“小子,这是老子的女人,就算是玩剩下的,也轮不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见陈福生不说话,陆豪得意的晃了下手里的车钥匙:“看到这个了?你小子十年工资,都买不起一个车轮子!”
陈福生一脸平静的伸出两根手指。
“怎么吓得说不出话了?”
陆豪嚣张的样子,引得路人不断侧目。
“两分钟。”
陈福生哼了声:“收拾你,两分钟就够了。”
陆豪本来就有些暴力倾向,平时没少揍柳梦婷,现在见陈福生如此,一把推开阻拦的柳梦婷,她手里的水果散落了一地。
陆豪直接跟着陈福生到了医院外面。
“穷逼,还挺能吹,我倒是要……”
砰!
话还没说完,陆豪的肚子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下。
紧接着一脚怼在脸上,直接给陆豪踢得满眼冒星星。
陈福生本来就是特种卫士,像陆豪这样的,一只手能收拾一摞。要不是顾忌柳梦婷的面子,这一脚就能让陆豪在这里住半个月!
陆豪直接蒙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被个穷逼给收拾了。
而且,还被对方踩在脚下,毫无还手之力。
“没错,我的收入确实买不起你开的豪车,不过你这样的人渣,此刻却匍匐在我的脚下。”
此刻周围有不少人看热闹,柳梦婷收拾好散落的水果,刚扒开人群想要劝架,就听到陆豪的声音:“好好,你是大哥,我服了,快把脚拿开!”
要知道,陆豪这个人,平时非常高调,对周围的人更是非打即骂!
可陈福生根本就没用两分钟,就把人给制服了?
陈福生也担心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便道:“滚吧。”
陆豪连滚带爬,吓得一溜烟窜到车里。
发动的车子,给了陆豪不少的信心,路过陈福生,他落下车窗:“狗日的,有种你别走,我找人弄死你!”
也没敢等陈福生回应,陆豪一脚油门就窜出去了。
陈福生这才看向柳梦婷:“抱歉,失礼了。”
柳梦婷怔怔的看着陆豪落荒而逃的方向。
“走吧,咱们上去吧。”
“你生气了?”陈福生见柳梦婷耷拉着头,问道。
“唉,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只是没想到,他走的时候连一眼都没看我。为他生气,太不值得了。”
陆豪以前也没少因为男女问题,跟柳梦婷生气,当时柳梦婷还自我安慰,觉得陆豪不过是吃醋了,闹大少爷的脾气。
见柳梦婷有些尴尬,陈福生道:“你既然觉得不幸福,为什么……”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爸觉得他能让我过上好日子,以前我也觉得,他会保护我,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儿了。等下,见我舅舅,你就说是同学,有什么想问的你就直接问行了。”
第十九章 人总是会长大的
两人上了电梯。
“陈福生,有没有人说你,变了很多。”柳梦婷深深的看了陈福生一眼。
“人总是会长大的。”陈福生轻叹道。
到了病房,柳梦婷的舅舅张守才见到陈福生一起进来,顿时眉开眼笑。
“梦婷啊,我都说了,你工作忙就不用来了,我自己能行,这位是……”
“舅舅,我妈特地嘱咐我,这几天好好照顾你,等你能出院了,就去我家养养。他是我同学,陈福生。”
人在不设防的时候,总能说出很多真心话。
陈福生也了解到,这次闹得最厉害的就是王家人,王刚就是交班时抽烟的人,火源也许是他引的,可要是石化厂没有安全隐患,事情也不会一发不可收拾。
王家人失去孩子,本来就很低落,听说石化厂想要推卸责任,把锅扔给王刚,直接就不愿意了,大部分受伤的员工都不想把事情做绝,他们伤了去别的地方不好找工作,跟石化厂和解,最起码后半辈子还有个保障。像张守才这么想的不在少数。
可王家村的人不乐意了,不光是王刚,这次在爆炸中死的,有三个是王家村的人,暴动也是他们挑起来的,石化厂保安打死的人,是王刚的堂叔,那人本来就有心脏病,也是赶巧了。
说起来,这事儿也简答,只要说服了王家,他们这些员工家属应该就会同意和解了。
从张守才这里了解了情况,陈福生立马去了王家村。
王家村距离石化厂不远,村子里正在修路,这几年他们因为石化厂,也是解决了不少劳动力就业的问题,家家都是二层小楼。当然,化工厂排污和天天近距离接触,让不少村民也是深受其害。
陈福生能理解,他们的心境。
王刚的家门口有不少披麻戴孝的人。
陈福生以朋友的身份,进去上了柱香,王家人倒是很客气。
这样的事情,人家能来,就是情分,自然也不会有人多嘴。
听到隔壁房间隐隐有咳嗽声,陈福生上完香,又进去了。
在医院的时候,张守财就说过,王刚的母亲的肺有毛病,常年卧床不起,晚上咳嗽的成晚睡不着觉。
“大娘,我是王刚的朋友,来看看您。”
“哦,进来坐吧。”
王母常年患病,脸色蜡黄。
“孩子,谢谢你,有心了。你是……”
“我是陈福生,在环保局工作。我来,是想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王母抹了把眼泪,看向陈福生:“儿子都没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了。”
“可您还有家人,您的孙子还小,王刚走的早,难道你不想看着孙子学业有成,成家立业么?”
想到孙子,王母眼中多了一抹温柔和对世俗的眷恋。
“小陈啊,我都一把岁数了,这身体也不知道能坚持到何时。我这病啊,我心里清楚,一多半都是环境污染引起来的,我想让你们关停石化厂,你们能帮忙么?”
“关停我暂时不敢保证,毕竟你们这些家属们的赔偿,也不是笔小数,如果石化厂不能继续运转,又哪来的钱赔偿呢?当然,不达标的项目,我可以保证,关停!还有,您的病,我个人可以帮忙,联系去市里的三甲医院,治疗。这钱,厂子里出。”
王母听到这话,眼神一抖,家里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她长期治疗,要是能免费治病,谁还不想多活两年?
“小陈,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为了工作,也为了公道。”
王母沉默了下来,她似乎是在思考。
陈福生之所以,找王母作为突破口,一方面是听说,她生病之前,是这个村子里的小学校长,另一方面,她的父母是当年上山下乡的知青,家里都是有文化有见识的人。
这样的人,自然会懂得权衡。
“好,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王母当然明白,恩威并施的道理。
“很简单……”
这一晚上,陈福生被当成客人留宿在了王刚家。
当然,陈福生在这里,不动声色的把王家的家属们了解了七七八八。
换了地方,陈福生有些睡不着。
半夜坐在院子里抽烟,就听到王母的卧房里传出了两人的对话:“老大,你弟弟已经没了,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还有你。今天来咱们家的小伙子,是个有正义感的人,除了补偿金,他说帮忙协调,给你找合适的稳定工作,给我治病,关停部分石化厂的项目,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们就别闹腾了。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啊!”
陈福生到了工作组临时办公室,这几天出现了家属围堵事件,大家都没回市区,一直在酒店等着,事情平息。
见陈福生回来,同事们立马围了过来。
林广平上下打量着陈福生:“小子,你还真什么都敢说!你没事儿吧,我们这几天出不出,也挺着急的。”
“没事儿,现在群众已经疏散了。”
这次来的执法队成员一共有四个,除了带队的郝洪刚之外,还有老员工林广平,赵红艳,在加上陈福生。于魁自从跟陈福生打赌之后,就没露过面了,大概是等着看笑话了。
“福生,听说石化厂那边内部谈判并不是很理想,他们压根就没打算真的负责,更不要说关停了。福生,已经过去三天了,你之前跟于队打赌,还是太冲动了,不然现在你打电话给他道个歉,相信他也不会跟个新员工一般计较的。”
“红艳姐,我有数。”
陈福生说完后,便拉开椅子,随便坐下来整理资料。
随着员工家属的情绪稳定下来,大家也可以松口气回家了。
这边的事情,大家都觉得肯定是进入了拉锯战。
按照惯例,各方要扯皮好一阵子,直到把那些家属的脾气都磨没了,才会慢慢冷却,大家在这里呆的也有些疲了,想要回去修整下,过几天再来。
陈福生听到郝副队的安排,也没多说,只是低头继续整理资料,必须要在回去之前,拿到家属们的签字……
第二十章 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工作组陆续从武阳撤回。
与此同时,副市长办公室。
葛云波站在一边,恭敬的道:“我已经打听过了,赵正则的主要活动范围是武阳县,而陈福生复原后,去了石油单位的前线,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有交集。这次陈福生能去环保局,还是他远房亲戚从中介绍的。”
“你是说,这就是个巧合?”杨同贤回忆起陈福生拿照片时气定神闲的样子,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巧合。
“那……有没有可能他是想要示好,通过这件事,提醒您,从而引起您的注意?”
“呵呵,他想找我当靠山?”
杨同贤也觉得,这是目前最为合理的解释。
葛云波笑着回应道:“是啊,您可是咱们市里面说一不二的人物,通过常规手段,他那种身份的想要见您一面都难,现在有机会,他能知道抓,也算是有点能耐。”
“嗯。你查清楚他的背景了么?”
“查了,不过还没有深入,他之所以能到环保局是因为石油管理局的冯玉明,刚报到第一天就跟霍科长起了冲突,比较奇怪的是,吴局的态度,冷藏了霍科长,又把陈福生弄去执法队。这一次,爆炸事件环保局多年的诉求得到了解决,陈福生阴差阳错的出了名。”
“你是说,这是吴开信这是在给他铺路?”
葛云波哪里敢这么说,讪讪笑了下,没敢多说。
杨同贤沉默了片刻:“吴开信这个老狐狸,这次倒是赌对了!这样,明天早上咱们去环保局走一趟。”
一直以来,环保局都是个尴尬的地方,干的是好事,当的是恶人,做环保工作要么是失职,要么是得罪人。
吴开信在环保局长的位置上蹲了这么久,大家都觉得他职业生涯已经要终结了。杨同贤之所以决定要会会他,是因为收到小道消息,吴开信很有可能出任区党政主官。
近年来,随着环保被日益重视,从环保局长的岗位上转而主政一方,成为市领导的人不在少数。
在观望的,不光是市委这边。
这几天,霍若涛一直没来上班,他那天被免了人事科长之职后,面子上挂不住,就请了病假在家里休息了四、五天。
在家这几天,见单位风平浪静。上面也没有进一步追查的意思,便战战兢兢的回到环保局。
听说陈福生在执法队阴差阳错的当上了负责人,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早上,霍若涛刚一来单位,就溜达到了执法一队。
大家知道霍若涛上礼拜被免了科长职务,都不敢乱说话,触他的霉头。陈福生恰好在跟柳梦婷打电话,谈她舅舅的事情,一时间也没注意霍若涛到了。
“呦,你们执法一队还真是清闲,上班时间煲电话粥啊!”
霍若涛阴阳怪气的瞥向陈福生。
其实,上班时间打电话,大家都经常干,同事们之间也从不拆台。
陈福生这通电话本来就是为了工作,再加上霍若涛已经不是人事科长了,屋里的人见了,谁也没有多说。
最后还是林广平这个老好人,笑着道:“找于队吗,他今天出外勤了。”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我这不是看新闻,知道咱们执法队出了个感言敢语的负责人,都上头条了,这不绕过来学习学习,哪成想,现在的年轻人无组织无纪律,上班的时间跟女朋友煲电话粥,比我们当年是差远咯。真不知道,咱们环保局为什么要招这种垃圾?”
霍若涛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种人,见风平浪静,又开始作妖了。
这话说得,非常直白,执法一队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林广平尴尬一笑,有些担忧的看向陈福生。霍若涛虽然被撸了人事科长的帽子,可人家也没被开除,再说有霍家,他说不定啥时候又起来了。大家自然不愿意得罪这个瘟神。
陈福生挂了电话,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路过霍若涛,陈福生特意把脖子晃的嘎嘎直响。
霍若涛上次被打的淤青才刚消下去,见到陈福生过来,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你……你要干什么?”
“我说的太累了,接口水喝是不是也得跟您汇报昂?我怎么记得,现在人事科已经没有科长了?”
被戳到痛处,霍若涛满脸通红:“臭小子,还不都是因为你?!”
“打铁还需自身硬的道理,不用我教你了吧?”陈福生见霍若涛吓得连连后退,又往前凑了半步:“麻烦让下,我去倒水。”
对于陈福生的态度,所有人都是一连的懵比。
霍若涛更是被气的差点吐血,他攥着肥硕的拳头,瞪着陈福生的背影:“臭小子,别得意的太早!”
陈福生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霍若涛。
“我倒是忘了,石化厂还是你们霍家的产业,你最近走背字,你们家产业也是关停在即,还真是多事之秋哈,怪不得你这上班带着情绪。”
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可偏偏陈福生当着霍若涛面讲出来了。霍若涛气的过去一把揪住陈福生的领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不会以为,阴差阳错的当了几天工作组负责人,你现在就能在局里横着走了吧?有本事你就再打我,看我不……”
还没等霍若涛说完话,陈福生就抬膝一顶。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再次让执法队的同事们惊掉了下巴。
“你又打我?”
霍若涛没想到,陈福生还敢动手。
“呵,不是你先动手的么?”陈福生拽了拽领子。
“小瘪三,给你点颜色,你就敢开染坊?我告诉你,就算吴局在这里,今天也保不住你!”
霍若涛彻底发飙了,这几天平复下的心情,再次被点燃了。他之所以敢背地里念叨吴开信,也是没把他放在眼里的缘故。
想走仕途的人都清楚,环保局是个特别尴尬的地方。很难出政绩,短期解决环保问题很难,这就意味着没什么群众基础,处处给企业找茬,企业不拥护,市府那边也未必配合你。
周围的人,也没敢出声劝阻的,就在大家以为,事情要闹大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第二十一章 我于魁,有话说
“霍若涛!你的办公室什么时候搬到这里了?”
所有人唰的站起来,看向门口。
因为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环保局书记夏志新!
而在他身侧站着的是吴开信。除了他们俩之外,后面还有两个男人。
林广平看清楚后,差点叫出声,这男人是副市长杨同贤和秘书葛云波。
这三尊大神,加上一个市委秘书,即便是来一个也够大家噤若寒蝉的了,此刻竟然来了一把?
到底是什么风把他们刮来的?
此刻谁也不相信,他们是恰好路过。
霍若涛也认出他们了,他只觉得头晕目眩。
虽然副市长杨同贤跟霍家关系不错,可因为石化厂的事儿,杨副市长已经很不高兴了,还有局长和书记,他们三个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杨同贤这次过来,当然是过来和环保局的碰头,处理石化厂事件,虽然有了调子,可细节,还得碰碰,再加上陈福生这个雷,他当然要过来暗探虚实。
吴开信和夏志新也是人精,见杨同贤问起车福生,他们自然要过来叫人一起讨论。
可谁能想到,霍若涛也在执法队?
还偏偏在屋里说那些不着四六的话,这要是传出去,环保局岂不是贻笑大方了?
所以看到陈福生动手的时候,吴开信和夏志新潜意识里都觉得痛快。
霍家真是太猖狂了,都这个节骨眼上,还敢没事儿找事儿。霍若涛也真是欠收拾,他这点城府,离他哥哥霍若山差太远了。
看到三位领导的脸色,霍若涛才马上恢复了小人嘴脸:“吴局、夏书记,陈福生刚才打我,你们瞅瞅,我的脸刚好了,又……”
“住口!”吴开信呵斥道。
“霍若涛,你刚才说的话,我们和杨副市长都听到了,固然他打人不对,你也有错在先,局里面会审慎处理的,这样你先去禁闭室,反省一下。”
夏志新这话说的已经相当客气了。
说完,夏志新看向陈福生:“小陈,你来会议室。”
嘴上说着审慎处理,安排霍若涛去禁闭室,转头叫陈福生去会议室开会,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霍若涛自然明白夏书记的意思,当场怂了。
就在霍若涛准备求饶的时候,好友于魁风风火火的进来了。于魁一看好友要被关禁闭,而处处抢风头的陈福生则是要去会议室参加会议,就不乐意了。
“夏书记,吴局,我有话要说。”
听到于魁的话,夏志新和吴开信心中都有些不悦。
整个局里,要说刺头聚集的地方,那执法队绝对能排第一,那种有点本事,没啥背景,性格又桀骜的人,最适合就是去一线干活。能跟那些企业斗智斗勇,又不喜欢钻营。
当初把陈福生安排到执法队,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小子就像是一柄利剑,直接挑破了石化厂那颗毒瘤。
相比而言,于魁比陈福生还刺头。
即便是在领导面前,于魁也还是得理不让人的样子。
“既然是两个人起冲突,那就应该一视同仁,为什么一个关禁闭,一个还可以正常工作?而且,爆炸事件,我是主要负责人,陈福生连实习期都没过,让他去汇报工作也不符合程序。”
于魁这话说得也在理,而且他跟霍若涛私交不错,局里上下也都清楚。对于于魁这样的人,夏志新和吴开信都不会轻易冷藏,毕竟他可是执法队的主力,跟关系户霍若涛还真不是一类的。
而且旁边还有副市长看热闹,自然还是要秉公处理的。
见领导沉着脸,似乎是在思考,霍若涛再次看到希望:“领导们,陈福生这小子下手黑,上次打的我牙齿松动,刚好了,这又动手了,我这次恐怕是要脑震荡了!”
吴开信和夏志新对视了一眼,刚要开口,就听到陈福生道:“于队,我们的行为确实有损单位形象,要去禁闭室,我也认。可我正好有些重要情况要汇报,所以只能请霍同志先行一步了。”
于魁正是得意,以为自己扭转了领导的心思,至少不会让陈福生去什么会议室,现在见陈福生插嘴,顿时怒火中烧:“陈福生,你倒是说说看,你能有什么重要的情况可汇报的?你要是说不出个豆,你就别在我们执法队了,好大喜功的人,我们执法队供不起!”
于魁这样的人,在执法队长的位置上蹲到退休也不意外。在市委领导面前,反驳直属领导的决定,这样的人,仕途上也就这样了。
要不是因为他事事冲在前面,带着执法队干了不少的实在事儿,就凭他刚才的言行,也早就被迫休假了。
办公室里的人,当然都分得清眉眼高低,见这个场面,大家谁还敢说话,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大家心理都觉得于魁有些过火了,不过是开个会,又不会代替你当队长,再说公家的事情,你一个人也干不过来啊!
陈福生似乎没放在心上,笑着道:“于队,我这四天,一直在武阳县,走访接触了不少受伤的员工,他们的意见我都收集汇总了,正好要跟几位领导汇报,你这样一再阻拦,是不是跟霍若涛的初衷一样,不想让武阳石化担责任啊?”
跟霍若涛一样?
不想让武阳石化担责任?
这个帽子,一下子把于魁给压懵了。
在场所有人也愣住了。
大家都觉得,陈福生太狂了,就算你运气好,在武阳崭露头角了,也不能这么甩于队吧?
于魁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冷笑了下:“陈福生,你不会告诉我,那些员工家属都听你的,愿意接受赔偿吧,你一个人就能解决我们工作组忙活半个月也没弄利索的事儿?”
于魁也不蠢,你把我架起来烤,我就让你跟所有工作组人员为敌,杨市长也是工作组成员,你这样张狂,可就把人得罪光了。
霍若涛火上浇油:“真是太可笑了,真以为吹牛逼不用负责么?”
第二十二章 执法办的大戏
陈福生嘴角上扬,“于队果然是经验丰富,被你猜对了。员工家属同意和解,不过有些要求,我需要跟几位领导汇报。”
于魁彻底愣住了,片刻之后,他又觉得不太可能:“三位领导,你们听听,那些员工家属要是真得同意和解,又怎么会出现暴力事件,这小子明显就在吹牛逼!”
说着,于魁转头瞪着陈福生:“那些员工家属现在正处于情绪化时期,就算他们口头答应了你什么,也不一定会认,你还是太年轻,说话太满,容易闪牙!”
不光是于魁,就连三位领导和执法队的人,也都觉得陈福生太不着调了。
他来执法队才四五天吧,就能解决几个单位联合工作组都没处理的问题?
“不是口头,是已经有了协议。当然了,这事儿还没有最后定夺,也不便于跟于队你分享进展了。”
吴开信和夏志新没有当面表态,是因为他们确实不知道陈福生到底有什么后手,杨同贤本来就是来探虚实的,现在见到陈福生张狂的样子,也觉得事情透着一丝诡异。
可局面也不能就此僵持,杨同贤开口道:“武阳县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小陈同志能够这么快抓住重点,我很欣慰啊,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协调的家属、石化厂和供应商之间的矛盾的!”
杨同贤加重了供应商三个字,这里面的深意,也只有陈福生和葛云波能听懂了。
“狗急跳墙的,毕竟是少数。只要有路走,谁有能想跳墙呢,正好,我这个人就很会找路走。”
杨同贤也听明白了,当初赵正则的威胁,也不过是急眼了,现在事情有了缓儿,他自然也就老实了。
于魁冷哼了声:“什么狗啊墙啊的,你小子说话真是不上台面了。我才不相信,你去现场呆个四五天,就能摆平各方的矛盾冲突啊?要真是能顺利解决,这个执法队长,我让给你做!”
确实,这事儿是个烫手山芋。开始只是爆炸,隔了几小时又发生二次爆炸,伤亡人数才会陡然增加到十人以上。
市委工作组去开对话会的第二天,又发生了暴利事件,石化厂的保安打死了一个员工家属,员工家属又把工作组的人堵在酒店和会议室,打砸一通。
随着矛盾不断升级,员工家属都已经拒绝谈判了。这会儿陈福生说能解决问题,大家都觉得扯淡。
就在这时,廖伟急急火火的在楼道叫道:“福生哥,有人来……呃?领导们都在啊!”
夏书记一笑:“小廖,你说吧,什么事儿?”
廖伟显然跟大家都很熟,嘿嘿一笑:“是这样的,员工家属代表来找你了,就在外面,他说员工家属都表示同意和解了,武阳石化的盖超也表示暂时关停部分业务,他个人会承担应付的责任,不过细节没有说太多。”
整个执法队针落可闻。
不仅是执法队的人,就连杨同贤、吴开信、夏志新他们也是一脸的震惊,对于陈福生手里的资料内容就更好奇了。
于魁则是一脸的呆滞,他甚至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
这小子真的在短短四天的功夫里,协调了各方利益?
盖超这么做,霍家知道么?
要知道,刚才自己还当着几位领导的面,嘲讽这小子,现在当众被打脸,这脸肿的可比霍若涛的还厉害!
夏书记率先打破寂静:“这是好事儿啊,小陈,你功不可没,这样,咱们先去会议室探讨下方案细节。”
看着众人离开,于魁和霍若涛两个人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
尤其是霍若涛,两次都被陈福生打的找不到北,要是陈福生混起来了,他下辈子也就算完了。
于魁更是尴尬,话都说出去了,这队长的位置就算是不让,威信也不如从前了……
两个人打赌的话,言犹在耳。
这才刚刚到第五天,人家员工家属就找上门来,要求和解,就这两天还因此引发了三次暴力事件,陈福生到底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这次来的员工家属,是柳梦婷的舅舅张守才和王刚的哥哥王锐。
他们两个一看会议室里有这么多人,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小……小陈啊,我们是来协商的,你昨天说的事儿,我们想要再……再确认下。”
王锐弱弱的问道。他是在母亲的劝说下,才过来的,比起张守才,他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不真实。
陈福生笑了:“二位,我说的话,也许不够力度,这位是咱们营海市杨市长,你们有什么疑问,可以当面请教。”
王锐也是经常看新闻的,而且那天对话会他也在场,自然认得杨同贤。
杨同贤不知陈福生究竟跟对方承诺了什么,可眼下也不是计较的时候。
便看向王锐:“你们还有什么诉求和不满,可以现在说,虽然这中间有些误会和波折,但我们市委和环保局一样,彻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初心,一直未变。”
这也是杨同贤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表明立场,我反正跟你们统一战线了,你陈福生这次挖坑也好,设陷阱也罢,我就不相信还能把自己也给埋进去。
陈福生拿出之前跟员工家属谈好的资料,递给所有领导审阅,杨同贤看到上面写着:除法定赔偿之外,给每个有伤亡的家庭,安排一个长期稳定的工作岗位,保证所有家庭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个跟市委定的调子差不多嘛。
至于石化厂那边,他们要是自己愿意认栽,那市里面自然也不会硬保。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发展经济谁也不敢踩着人命硬上啊!
杨同贤点头草草看完后,笑着道:“这个赔偿案可行,接下来,云波你多关注一下,敦促多方协调,务必要使大家满意。行了,你们继续,我还有个会,就先不打扰了。”
见领导要走,吴开信等人连忙出来送。
正好碰到站在会议室门口想要求情的霍若涛。
夏志新冷着脸:“你还不去禁闭室,在这里等什么?”
第二十三章 请客欢迎,于队长认输
吴开信则是落后了半步,冲着陈福生道:“小陈,这次表现很好,等下你把化工厂涉嫌排污、排废的证据给我整理一份。”
“明白。”
陈福生当然知道,环保局所处的尴尬境地,要不是有这个契机,还不知道化工厂要经营多久。这次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整治一番。
回到办公室,陈福生似笑非笑的看着于魁。
于魁一直在自己工位上发呆,也没心思干别的。
看到陈福生开会回来,他的老脸瞬间就有些挂不住了。
喉结滚动了下,可什么也说不出。
“呵呵,大家这几天辛苦了,石化厂爆炸事件暂时解决了,员工家属对于咱们工作小组的工作效率很满意啊!”
陈福生特别加重了“工作效率”四个字。
听到事情解决,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之前,陈福生跟于魁打赌,说五天内解决了武阳石化的事儿,就得给摆个欢迎会,欢迎陈福生。
就在打赌之后,工作组又面临了新的麻烦,暴利事件,还有伤亡,大家都觉得,要过几个月,等进入冷静期才会有新的互动,所以大家就回来了。
可谁能想得到,人家员工家属,自己追到局里来,想要解决问题,而且看样子开的条件并不高,最起码市委和局里都爽快的答应了。
这个陈福生究竟给那些员工家属喝了什么迷魂汤?
于魁是当事人之一,此刻他浑身的肉都在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福生竟然真的把事情圆满解决了!
而且满打满算也就四天的时间,根本不到五天!
想到自己当时信誓旦旦的样子,于魁恨不得把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实在是太丢脸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于魁哑着嗓子道:“小陈在这件事情上,确实反应迅速,处理得当!那个……今晚,我请大家吃饭,也是正式欢迎陈福生同志加入执法一队,同时,我……我也得给他敬酒道歉!”
于魁心中有些不服,但还是低头了!
这句话,让执法一队的成员都惊掉了下巴!
随后,大家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如果没有今早上这一出,霍若涛没有被关禁闭,于魁也没有在几位领导面前臭显摆,他也未必这么干脆的低头认输,可现在不一样了,陈福生在市长面前都出了风头,局领导也站在他这边,要是自己还不识数,那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虽然他于魁,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儿,就被排挤。可之前被执法二队压着一头也是事实,这一次能五日解决问题,也算是给执法一队长了脸,争了口气!
所以,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个头,都有必要低!
陈福生当然也不会跟于魁计较。事实上,陈福生还是很欣赏于魁的,最起码敢说敢做,尤其是在官场,敢站出来说两句真话,又愿意在一线拼搏的人,已经不多了。
再说官场上,要的是人情世故,在必赢的局面下,要适时的大度。
“呵呵,真不好意思,让于队破费了!”陈福生顺手从于魁的桌子上拿了盒烟,他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只要还能一起吃喝,那面子上的事儿,至少能翻篇。
局长办公室。
吴开信仔细翻阅着陈福生收集来的证据,连日阴霾的脸上,多了些许笑容。
“真是没想到,陈福生这小子,办事儿真有一套!拿到了员工家属和周围居民的证词,又让他们这么快就接受了赔偿提案,直接让咱们化被动为主动啊!”
夏志新沉着脸道:“面对员工家属,应该是集体座谈,而不是这样私下走访,还有这些录像和关于风水的说辞,真是有些踩线了!”
“哎,这事儿咱们要辩证的看嘛,面对违法分子,采取点非常规手段,也是有必要的。当然了,说服教育才是根本!”
“也就是这次,杨同贤在武阳把事儿搞砸了,要是他掌控了节奏,这小子怕是很难下台了。”
“也是,无论怎么说,这小子还是有些能力的。”
很明显,吴开信还是看好陈福生的。
夏志新摇了摇头:“刚则易折,紧弦易断,做人还是要张弛有度。这次,他触碰了霍家的利益,恐怕未必能成气候啊。”
霍家的利益?
吴开信听到这话,嘴角露出一抹难掩的苦涩。
陈福生不知道,局长办公室的讨论。
他把收集到的资料,给了吴开信,回办公室拿了盒烟,又去送王锐二人离开。
见二人兴致不高,陈福生拿出刚才从于魁桌上顺的烟,给他们一人一根。
“不会是后悔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想起弟弟,有些难过。我娘没生病以前,是村里的校长,也兼职干老师,我们兄弟俩,一直都知道,我娘来村里,就是阴差阳错,她本来能去大城市念书、生活,要不是舍不得我们兄弟,肯定也不是现在这样。这么多年,她一直也没抱怨过什么,就算是得了病,也不愿意拖累我们兄弟。”
“这次,她跟我说,离开的人已经成为过去,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我就知道,她选择了放下,我有些舍不得,但我相信,弟弟九泉下也会尊重母亲的想法。”
“你母亲说的没错,日子,总要往前看。”
“小陈,我母亲说,你会帮她走大额报销,见面医疗费,让我们能看得起病,这事儿没在协议里写,但你是不会骗我的,对么?”
陈福生点了点头:“我既然说了,就肯定会照做,放心吧,来市里的医院,到时候也可以就近给你安排个稳定的工作,你们要是愿意,可以搬到市里来。也算是换个环境,省的睹物思人。”
“小陈!你要是真得能把我娘的病治好,我这辈子就是当牛做马也甘愿!”
王锐的声音里带来几分哭腔。
也只有王锐心理清楚,底层人看不起病的无奈,这一次,如果不是为了母亲,他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陈福生看着眼前的汉子失声痛哭,心中感慨万千。
第二十四章 意外发现
吃午饭的时候,陈福生的电话响了。
“请问是陈福生同志么?我是市委办的葛云波,咱们早上刚刚见过。想要找你深入了解一些情况。”
葛云波?
陈福生的眼前,浮现了那个年轻人的笑脸。
他当然知道对方的用意,之前赵正则的事情,他们恐怕还如鲠在喉!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想要借自己的手,排雷!
至于市委办,那个女人也在,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我正在执行任务,不方便过去,要不你来找我?”陈福生平静的回答道。
葛云波一愣,这小子好大的架子,不过还是回应道:“那好,你给我发地址吧。”
半小时后,营海植物园门口。
两个人碰了面。
葛云波戴着个眼镜,远远的看上去,就有种文职人员的气息。
能做到市长秘书的职位,这个人,绝对也不是普通的文职人员。
陈福生不由的仔细凝视对方的脸,这一看,陈福生心中大惊!
看的这么清楚?
一缕若有若无的白气,在脸颊上流转,隐隐有消散的风险。
陈福生之前看相,只能看出个大概颜色、浓淡,这次好像能看到官气运动的方向,那种细腻感,就像是眼睛上戴了放大镜。
难道是因为这次处理武阳县的事儿,积攒了阴德和声望,才会使自己在看相方面如有神助?
这也太诡异了,要真能通过这种方式提高能力,那还真是一举两得!
不光是仕途一路平坦,这祖传的手艺,也能更进一步。陈福生心中窃喜。看来,得再找个大事儿解决,验证下,猜测是否靠谱。
一波刚刚平息,陈福生就已经计划着,再找个大事儿干了。真是一分钟都不能闲着。
此刻,葛云波也按照自己方式,审视着陈福生。
心中默默的给陈福生打了个分。
年轻、狂妄,有些锋芒毕露,暂时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资源,满分十分,最多也就给个四点五分吧。
“这里没外人,咱们就开门见山吧,你找我是因为杨副市长?”
葛云波一怔,眼皮子跳了跳。
这小子很能带节奏啊,从见面到第一句话,他都表现的很强势啊。
看起来,这小子还真不像没有背景的人,有必要的话,还得深入调查下,如果换成是别人,见到自己不紧张的说不出话,就算是好的。
鉴于他的心态,以及可能拥有的背景,倒是勉强可以给个六分了。
“是这样的,之前市委办这边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爆炸事件供应商也难辞其咎,你是这次工作组的负责人,我想问下,关于供应商,你们是什么意见?”
陈福生微微一笑:“供应商供货有没有质量问题,跟我们环保局关系不大,如果石化厂要拉他们垫背,我们自然也不会姑息。”
陈福生当然明白,葛云波找过来,就是想要让他放供货商一马,至少赵正则不能逼急了。但这个问题,我不可能替你解决,或者说,不能随便替你们处理。
葛云波能当上市长秘书,情商也不低,他自然明白陈福生的意思,可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能做的太明显了,甚至不适合示弱。
有些事情,他们插手了,那就代表心虚,官场上,做事情没有底气,那是大忌。
“也是,这几天霍家的人,没少过来上访。你们在环保口,需要考虑的比较单纯,市委这边,还要权衡各方利益,有些事儿大家还是得商量着来。”
葛云波当然不能亲自出面对付陈福生,但是这次,他跟霍家之间,正面冲突,人家霍家要对你下黑手,你还是自己多小心吧。
“那是一定的,就算是葛秘书不说,我们也一直是勤沟通,重反馈的。”
陈福生这个表态,让葛云波很满意,既然他能听懂,那是最好了。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说了,你刚来环保局,要是工作和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跟组织反映,我早你几年参加工作,也算是前辈了。无论是什么方面遇到困难,我都可以帮。”
葛云波试探着拉拢道。
“要是说起来,我还真有点困难。不知道葛秘书有没有医院上班的朋友,我……我有个亲戚,得了病,需要照顾。”
葛云波一下想起之前调查陈福生的时候,他母亲就是什么胃癌,经常住院化疗。
见陈福生说是亲戚,葛云波也没打算拆穿,笑着道:“这个可以解决。”
葛云波答应的时候,心也落地了,这小子既然愿意接橄榄枝,就不怕他不上杨市长的大船。
事儿办妥了,葛云波就要告辞离开了。
就在他刚抬脚要走的时候,陈福生突然开口道:“葛秘书,本命将至,多事之秋,以不变应万变,才有可能化险为夷。”
听到这话,葛云波心头一阵,惊的差点崴了脚!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马上就是本命年生日,当初为了躲避计划生育,跟姐姐报的龙凤胎,身份证上的生日是大一些的。
知秋?他是说的薛知秋吧,那个娘们确实是自己的一大劲敌。
这个事儿只有周围一些熟悉的人知道,他一个刚到环保局的小基层,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在市委办有人,或者说,他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底?
那这也太危险了。
面对陈福生的笑容,葛云波心中有些不安的离开了。
此刻,葛云波还不知道,面前这个谈笑自若的男人,跟劲敌薛知秋有着非同一般的羁绊。
陈福生倒是很满意,有葛云波的帮忙,王锐母亲的病自然是有着落了。而且,杨同贤这条大船,他也算是拿到门票了。
要是一辈子当个基层事业编,那其实也没必要步步为营。可要是想往上爬,那就的攀附些关系,借力向上了。
官场中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法律只是准绳,还有很多看不见的潜规则。
对于杨同贤这样的官员,陈福生没放在眼里,但是有他铺路,这前路自然会平坦不少。
不上船,也可以借这股东风啊!
至于王母能不能治愈,那就看老天的安排了,自己尽力也就问心无愧了。
第二十五章 进去陪客
工作起来,时间总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到了下班的点,包括郝洪刚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急着离开。因为早上,于魁可是主动说要给陈福生办欢迎会。
郝洪刚平日里就跟于魁貌合神离,这会儿有机会,当然不会错过。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于魁道:“于队,今儿去哪儿吃,我可以先打个电话定包厢!”
于魁尴尬的摸了摸下巴,气呼呼的道:“既然是欢迎会,当然是主角说了算!”
陈福生见大家看向自己,笑着道:“欢迎会,自然是要热闹点,我听说玉皇楼不错,要不就去那儿吧?”
于魁的嘴角抽了抽,这家伙,还真是会挑地方。
玉皇楼,可是全省都数得上的饭店,消费很高,就算是普通包厢,随随便便就是上万块钱。
估计今晚,就得要两三个月的工资。
见于魁不说话,陈福生嘿嘿一笑:“要是于队觉得不合胃口,咱们还可以去黄记烧烤,那边比较接地气,可能也……”
“不用,就去玉皇楼!”
于魁当然知道,陈福生是故意的,手下这么多人巴巴等着,他要是拒绝了,就显得格局小了。输不起的人,以后还怎么当这个执法队长?
“哈哈,那就麻烦郝副队订个包厢,咱们一队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去!”陈福生见于魁答应,忙冲着大家招呼道。
执法队的成员一共有十二个,大家听说于魁在玉皇楼请吃饭,就算是在外执勤的,也匆匆赶了过来。
宋梓涵等年轻人见状,也纷纷开口道:“跟着于队混就是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去玉皇楼!”
于队眼神有些郁闷:“还不是被架上了!”
很快,执法一队的人都在玉皇楼集齐了,说起来,除了每周一的例会,还真是很难同时见到这么多同事,执法队属于一线,大家平时都会在各片区深入展开工作。
陈福生看了下菜单,倒是没有乱点菜,随便点了五六个接地气的菜后,就把菜单递给了旁边的郝队:“郝队,我第一次来,你们看着点,我先出去打个电话,等会回来。”
林广平见陈福生拿起挎包,笑着打趣道:“小陈啊,你不会是想要先悄悄去把单买了吧?”
买单?
怎么会,我现在的兜儿比脸还干净好么?
陈福生上次从老舅那里拿了五万块,可早就给母亲结了医药费,环保局的工资还没发,哪里有钱请大家吃饭?
陈福生冲着林广平摇了下头,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包厢,刚才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柳梦婷,当时看她情绪不太高,陈福生也是担心她出意外,才会出来看一眼。
走廊拐角。
柳梦婷身穿牛仔裙,笔直修长的大腿,浑圆鼓翘的臀,还有微微略紧的白衬衫下,一对呼之欲出的白兔,让人看着就心动不已。
“陆豪,你不能这样对我,咱们之间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柳梦婷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感情?你不会以为老子真的会娶你吧?本来呢,我还打算陪你多玩一阵,毕竟你还算是有点姿色,平时也听话。可那天,我去找超哥,你丫的弄了个什么狗屁同学对我动手,这事儿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
“我都说了,那天就是误会。福生他是因为工作才去的武阳县,我们也是偶然碰上……”
“不用解释!都叫上福生了,这关系能一般?当我是傻子么?给你个机会,今晚进去把贵客给我陪好了,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陆豪,你混蛋!”柳梦婷歇斯底里的吼道。
“啪!”
“别特么的给脸不要……”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陆豪的瞳孔猛然收缩:“你怎么会在这儿?”
随后陆豪看向柳梦婷:“你个贱人,还说没关系?人家都追到这里来了!”
柳梦婷擦了把眼泪,明显不愿意老同学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梦婷,跟我走。”陈福生看都没看陆豪一眼。
陆豪自作聪明的挡住了二人的去路,奸笑道:“柳梦婷,你今天要是敢走,很快就会失去你心爱的编辑工作,电台的冯主任跟我什么关系,你不是不知道!”
柳梦婷气的浑身哆嗦,可终究还是没勇气迈步离开。
“你想玩什么,冲我来。”陈福生懒得废话。
“呵呵,好啊,我就给你个机会,跟我进去,我让你亲眼看着她是怎么被人玩弄的!”
“陆豪,你!”柳梦婷刚想骂人,被陈福生拦住了:“好,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光天化日之下,还玩强的。”
包厢里。
以霍建为首的一群年轻人,已经喝了不少。
霍建坐在主位,其他几个年轻人明显都在哄他。
“霍少,只要您一句话,我爸就能把那小子办了,什么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说话的是新城区派出所,所长的儿子叶斌。
“霍少,要我说去那些政府部门有啥意思,一个月也就三两千的,还不够咱们一顿饭钱,还不如现在自由。没了就没了呗!”
“你懂啥,咱们霍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个冰山美人都说了,不喜欢社会哥,要找个体制内的,要不谁去干那个啊,是吧,霍少?”
“唉,谁说不是呢,现在也只能找别的办法了,最近我们家出了些小状况,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实在是流年不利,我也没心思去搞那些了,不过我相信,只要她在营海工作,我的机会,还是大大的!”
“就是,谁敢跟咱们霍少抢女人,就算给他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来来,我敬霍少一个,预祝冰山美人,早日臣服在神鞭之下!”
“哈哈,好!”
陈福生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声音,心中不由的冷笑。
陆豪还不知道,他这冷不丁的把人带进来,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霍少,我来晚了,自罚一杯,自罚一杯,梦媛,你去那边坐。”说着陆豪端着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陈福生站在门口,看起来就像是个跟班。
第二十六章 确定要继续坑爹?
霍建已经喝了不少,刚才又被大家说的兴起,看到柳梦婷,咸猪手直接就伸过来了。
柳梦婷有些委屈的看了陈福生一眼,这一眼,包含太多意思了。
霍少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个人,便问道:“小豪,那是谁?”
“哦,我新收的小弟,挺能打的,能攻能受!”
在座的几个年轻人顿时不怀好意的笑了。
陆豪之所以敢这么做,完全是因为霍少在这里,如果陈福生没数动起手,那就是不给霍少面子,到时候正好可以借机报仇。
霍少喝的有些多,再加上也没想到,便回过神打算对柳梦婷上下其手。
可偏偏陈福生没打算惯着,突然开口道:“霍建,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嘶?
这人敢跟霍少这么说话,不想活了么?
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就紧张起来了。
霍建这才看清楚,那人是陈福生!
陆豪的脸,更是阴沉的能拧出水来。
“你小子疯了么?还不快给霍少道歉!”陆豪自以为是的训斥道。
“你问问霍建,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忘了之前,怎么被我打的哭鼻子了么?”
听到这话,大家都吃惊的看着霍建。
霍建有些挂不住:“之前,那是被你套进去了,陈福生,就算是我爸不让我深究,你以为我就没办法收拾你了,不怕你知道,在做的兄弟,随便有谁动动小手指,你们的就得凉!”
在场的几个人这才听明白了,陈福生就是那个让霍少丢了铁饭碗的愣头青!
陆豪眼皮子跳了几下,也没有再开口。
人是他带进来的,一着不慎,有可能就引火烧身,霍建在圈里面,那是有名的暴脾气。而且上次陈福生打人的手段,他也见识过了,难免有些心有余悸。
其他人可就不这么想了。
叶斌直接拍了桌子:“陈福生,这里可不是你们环保局!我劝你别太目中无人,人太狂了,出门小心被雷劈!”
“你找抽?”陈福生掀了掀嘴角。
跟这样的人,他向来懒得废话。
“好大口气,你倒是抽一个我看看!别怪我没告诉你,新城区这片都是我爸管,你只要敢动我一下,我今晚就让你进去,在里面蹲个十天半个月,出来后,你那个铁饭碗怕是要端不住了!”
叶斌这么说,也是想要拍霍建的马屁。这几天,霍建因为失去工作,家里石化厂出事儿,有些烦躁,大家看在眼里,都想找机会帮他泄泄火,才有了今天这个局。
陆豪本来是不够格参加这种聚会的,他能出席,还是沾了柳梦婷的光。霍建盯上柳梦婷也不是一两天了,之前心思都在薛知秋身上,也就没工夫跟陆豪开口,正好陆豪想要站队,他就提出要柳梦婷陪玩一晚上。
正好赶上陆豪被陈福生教训,便直接答应了。
陈福生的眼神扫向叶斌:“你确定不是在坑爹?”
叶斌冷笑了下:“你别在这里虚张声势了,要是真得有后台,你还用的着去执法队?上面把你安排在执法队,就是在给吴局面子,你在一线,就算是不被开除,也很难有机会往上走了。”
“啧啧,真可惜,仕途没开始,就要结束了。”旁边有人附和道。
这番话,算是杀人诛心了。
对每个体制内的年轻人来说,前途都是无比重要的事情。
尤其是对陈福生这种,刚刚在武阳爆炸事件中崭露头角的新人。
可偏偏陈福生就当没听到一样,走向柳梦婷:“跟我走,这里不适合你。”
刚才陈福生之所以选择进来,是不想让隔壁吃饭的同事看到,更不想给柳梦婷留下隐患。现在看到对方是手下败将,那就不用太顾及了。
霍建冷笑道:“陈福生,你还在这里装逼?虚张声势我见的多了,吓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兴许还行,这招在我们面前,不好使!”
陈福生懒得搭理霍建,而是看向叶斌等人:“你确定要继续坑爹?”
“哼,对付你,还不用我爹出手!”
“啪!”
这一巴掌直接落在了叶斌脸上!
所有人都愣了!
“陈福生,你要干什么!”陆豪猛的一拍桌子。
这里的人,可都是陆豪竭力想要巴结的人,结果好好的聚会,让陈福生彻底搅和了。陆豪气的,头顶都快冒烟了。
“你说呢?”陈福生淡淡一笑。
陆豪被这么一问,反而冷静下来了,难道他是再向众人挑衅,证明叶斌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甚至霍少他也没放在眼里?
我就是当着你的面,打了叶斌,包括你在内的这些人,我想打就打了,你能怎样?
这就是陈福生想要表达的意思。
当着霍建的面,打了叫的最欢实的狗!
陈福生要不是疯了,就是打算跟霍少,乃至霍家叫板了。
在场的几个人,只有叶斌的父亲走的官场,其他人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因为年轻人经常惹事儿,所以才跟叶斌混在一起,也算是个护身符,这些年,叶斌的父亲也确实帮大家解决了不少小麻烦。
陆豪一看事情大了,彻底不说话了,小心翼翼的退到一边,不愿意被波及。
他本来是想要巴结霍少的,要不然也不会把女朋友送出去,可现在,陆豪有点不确定了,因为陈福生表现的太狂了!
叶斌失了面子,脸都黑了。
“你敢打我?陈福生,不管你有什么关系,我现在给你三分钟,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今天的事儿,我可以考虑保留追究的权利。”叶斌本来也没想当出头鸟,把事情搞大,可现在被打了,这也太丢脸了!
堂堂派出所长的儿子,竟然在父亲的辖区内,被打了?
陈福生顺手端起手边的白酒杯,朝着叶斌就泼了过去。
“你……”
这一幕就发生在霍建眼前,他刚想阻拦,就听到陈福生道:“你想报仇,就赶紧的,还有你们,有人就尽管放马过来!我就在隔壁包厢,过时不候!”
说完,陈福生便拉着柳梦婷出去了。
第二十七章 酒后闹事
看着陈福生的背影,霍建等人气的脸都绿了。
霍建抓起玻璃酒杯,朝着陈福生离开的方向扔了过去。
杯子还没砸到人,就落在地上碎了。
陈福生脚步一顿,嘴角微微上扬,所有人都是一哆嗦,好在陈福生并未转身。
一分钟后,霍建才醒过神来:“妈的,真是太猖狂了!这小子眼里,还有谁?混蛋!”
“你们说,该怎么办?”在场的人都是贵公子,当然不可能亲自出手打人,尤其是在玉皇楼这种地方,但不代表,他们会咽下这口气。
“霍少,要我说,直接找人给他弄残,比如车祸什么的!”其中一个穿黄衬衫的小青年说道。
车祸?
霍建摇了摇头:“残了死了,太无趣。”
陆豪见霍建不感兴趣,试探着道:“有叶少在,发生点醉酒打架的事儿,肯定也不会有人追究的……”
霍建眼珠一亮,看向旁边的叶斌:“斌子,会不会给叶所长带来麻烦?”
“小事儿!这种事儿,天天有,谁管得过来,都是民不举,官不究。打残的也挺多的,警力本身就有限,出警慢点也是常有的。”
这话,倒是说在霍建的心坎里去了。
陈福生害得自己丢了工作,又去武阳县搞事情,弄得霍家乌烟瘴气,今天更是当众带走了自己看上的女人!
这样的人,一下子弄死真是太便宜他了。
陆豪感觉机会就在眼前,连忙献媚道:“霍少,我正好有几个哥们,喝多了就喜欢闹腾,要不请他们去隔壁喝几杯?”
“可以,要是真得酗酒闹事儿,陈福生也不能继续在环保局呆了。”
陆豪本身心里就憋着火,今天遇到陈福生的时候,就像找人办他了,不过自己出手成本太高。现在就不一样了,有叶少背书,还能得到霍少的人情,这事儿稳赚不赔啊!
一通电话后,大家又坐下来吃吃喝喝,等着看好戏了。
出了包厢,柳梦婷想要回家,陈福生知道她心情不好,便帮她打了个车。回到执法队的包厢,林广平笑着道:“小陈,你不会是跟女朋友腻歪,把我们大家给忘了吧?”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先自罚一杯!”
陈福生既没否认,也没肯定关于女朋友的问题。
“等下!”
“小陈,今天确实是欢迎会,可这酒还是点到为止的好,咱们执法队虽然不是警察局,但万一要有个什么急事儿,咱们也得能应付的来。”
于魁确实算是一心铺在工作上,无论什么时候,总是记挂着工作上的事儿,这一点,陈福生还是佩服的。
“呵呵,多谢于队,实不相瞒,我对酒精有些轻微过敏,确实不宜多喝,这样,我就以饮料代替,敬大家一杯!”
陈福生这么说,大家倒是也没为难,酒精过敏可不是小事儿,要是真出了人命,那一起吃饭的,都得兜着走。
说话的功夫,于魁也端起就被,冲着陈福生道:“小陈啊,之前是我太武断!也怪我太主观了,你这次处理武阳县的问题,确实办的不错,今天,我诚心实意的欢迎你加入,执法一队这个大家庭!”
掌声响起。
如果说,于队不这么大大方方的道歉、欢迎,大家心里都会有个疙瘩,现在这么一说开,反而都释然了。
毕竟,主观臆断,也不是于魁一个,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陈福生五天内不可能解决这么棘手的大麻烦,更何况石化厂背后站着的还是霍家。
等掌声停下,于魁又接着说道:“我承认,跟霍若涛有些私交,在很多问题上,都带了个人情绪,今天下午,我深刻反思了下,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是我们工作的宗旨,只要触碰了人民的利益,那就必须要严惩!小陈,干的漂亮!”
如果说,之前的道歉,有些无奈,那后面这番话,倒是把于魁的身影彰显的高大起来了。
“于队,说的好!”陈福生带头,第一个拍起巴掌。
两个人之间的梁子,看起来是过去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附和:“于队,说的好,我们执法一队以你为荣!”
“呵呵,那就让我们携手,共创新篇章!”
于魁说到这里,有些激动的道:“既然说到这里,我还有个事情要跟大家说,那就是广利水库污染调查案,上面非常重视,二队那边调查了三个月,都没有头绪,我的意思是,拿过来,咱们一队干!”
嘶?
抢活儿?
局里面的工作一般都是分配好的,于魁突然要抢活儿,大家也能理解,之前在局领导面前栽了面子,自然要找回来。
当然,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再试试陈福生的深浅,如果他能出大力气,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要是他出不上力,那于队也不亏。
大家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于队的心思。
当然,很有可能这事儿已经是上面达成共识了,并不需要于队真的去抢。
有人觉得,这事儿可以试试。
有的则缩着脖子,觉得跟自己没啥关系。
也有的人,心里泛酸,比如说郝洪刚。
开始,他还是打算等于魁和陈福生掐架,他就有机会从中得利,只要陈福生赢了,说不定自己有机会坐于魁的位置。
现在好了,俩人和好了,还要一起去处理水库污染案,要是真得有了功劳,那也又是于魁的,自己就被动了。
当然,这种狭隘的想法,郝洪刚可不能在这里表现出来。
就在大家各怀心思,相互举杯的时候,外面的走廊上,一群人正朝着这边赶来。
陆豪面带冷笑,冲着为首的小混混道:“就在隔壁,你们小心点!”
“放心吧,豪哥,我们这次来了三十多号人,一人一拳也够那小子进去住上一阵子了。”为首的小混混看起来很自信。
陆豪点了点头:“放心吧,事成之后,霍少不会亏待咱们的!”
小混混果然眼神一亮:“豪哥,你是说,这小子得罪霍少了?”
“当然了,霍少就在里面,你先进去打个招呼也行!”
第二十八章 都给我蹲下!
小混混见有机会攀附上霍家大少,更是得意忘形。
“霍少!”小混混点头哈腰的打着招呼。
喝了酒的霍建,对这种排场感到很满意,“陆豪啊,你小子这手腕可以。”
“霍少,不就是几个小弟嘛,这事儿我常干,当然比起您的手腕来,那还差得远。”陆豪得意的对霍建说道。
随后跟为首的小混混使了个眼色,“去吧,就在隔壁,有男有女,你注意,就弄那个陈福生就可以了。”
陆豪之所以这么嘱咐,倒也不是怕了屋子里的人,而是觉得玉皇楼背后的人,不能轻易招惹。
“陈福生?”
“对,往死里整他就行了。”陆豪阴沉一笑。
“明白!”小混混拽了拽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冲着身后的小弟道:“抄家伙,跟我上!”
所有的小混混顿时兴奋起来,气势汹汹的朝着隔壁包间走过去。
“陈福生,你很快就会知道,跟我斗的代价了!”霍建在包厢里,也觉得今天终于可以出口恶气了。
都是臭味相投,才凑到一起的,陆豪眼珠子一转,冲着霍建道:“霍少,要不要亲眼看看,陈福生是怎么死的?”
“呵呵,好啊!”霍建答应下来,似乎又想到什么,回头看向旁边的叶斌:“斌子,我去,合适么?”
叶斌笑了起来:“霍少,在咱这一亩三分地,有啥是不合适干的?人家是打群架,咱们不过是路过,单纯的吃瓜群众到哪儿也不会受法律的制裁。不过咱们最好还是先等等,去的太早,我怕你于心不忍。”
“哈哈,好,那咱们就先喝两杯。”霍建听到这话,心中更是开怀。
陈福生他们的包厢里,这会儿气氛也起来了。
虽然喝的都是果汁、饮料,但一点也不耽误大家的兴致。
就在大家说起广利水库的事儿时,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给踹开了。
“砰!”
随之冲进来的还有不少小青年。
每个人手里,都提溜着家伙。
包厢空间不小,可冷不丁多了三十来好人,也显得有些拥挤,就连走廊,也是挤满了人。
执法队的人一怔,平时都是他们干这种事儿,怎么今天被人给堵了?
这些人,怎么不长眼呢?
为首的金链子呲牙道:“都给我老实坐着!谁都别动!今儿的事儿跟你们没关系,我只要陈福生!”
于魁当然不能无动于衷,“你们……”
“闭嘴!踏马的你是陈福生?”小混混们上去就是一脚。
于魁被踹的有些懵。
见到这情况,执法一队直接晕了。
敢跟于队动手的人,还真是不多。这些人,是嫌日子太舒服了?
陈福生正好站在于魁旁边,伸手挡住于魁的下一步动作:“你们别喊了,我是陈福生,你们有事儿冲我来!”
“你是?啧啧,很好,兄弟们,给我上!往死里整!”金链子只是看了一眼,随后冲着身后的小弟大吼道。
副队长郝洪刚拿出手机开始录像:“这里是玉皇楼,我已经报案了,你们当真无法无天了?”
金链子眯起眼睛,盯着郝洪刚:“哎呦喂,我好怕怕啊!大叔,你确定要挡在前面,我就怕巡查署的人还没来,你就已经散架了!”
说话的功夫,郝洪刚就被小混混给围住了。
眼瞅着金链子手里的刀子要落下,郝洪刚抬手一个微型电棍直接戳在了对方的腰眼上。
“啊!”
金链子魂兽颤抖,头发都根根竖立。
“你,你……”
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电棍是执法队的标配,一般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带在身上,能够让对方在短时间内陷入麻痹状态。
郝洪刚一把捏住金链子的脖子:“现在倒是说说,谁先散架了!”
见老大被威胁,其他小混混也不敢乱动。
“踏马的,都给我上!”
陈福生也不客气,上去三拳两脚,就收拾了一片。
随后更是一脚踢在金链子的小腿上。
“噗通!”
金链子被电的浑身发麻,刚缓过劲儿,又被陈福生踹的跪在地上。
“都给我蹲下!”
执法队的人,除了亮了电棍,还有的拿出手铐,给金链子戴上了。
见老大都一下子被制服了,那些小混混们,也不敢再动,把手里的家伙都扔在地上,就地蹲下了。
“你们这些人,都不带脑子么?隔壁的那些人,让你们过来,难道没告诉你,我们的身份?”
陈福生盯着金链子问道。
“你早就……”
陈福生当然知道,霍建和陆豪那帮人,手段也就这样了。
除了耍横,就是叫人,稍微带点难度的,都玩不了。
真是太没脑子了。
金链子现在才后知后觉,这个包厢里的人,并不是陆少说的那么简单。至少,在他们冲进来之后,还没有人慌不择路,甚至,脸上还有戏谑的表情!
联想到坐在隔壁的霍少,金链子背后又起了一层冷汗,能有幸成为霍少的敌人,那能是普通人么?
至少,不是他们这些小混混能掰腕子的昂!
“大哥,这……这事儿真跟我们没关系,是陆少,哦不,是陆豪那小子说,有人得罪霍少,我们帮忙出头,以后就有机会跟霍少混了。”
宋梓涵一拍桌子:“你怎么不问问霍建,他是怎么丢了工作的,还敢跑来找事儿!”
于魁清了清嗓子,“咳咳,寻衅滋事,持械寻衅,法治社会之下,你们真是太无法无天了,知道这是什么吗,黑涩会!”
大家都清楚,于魁这是想要点到为止,不让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一个叫赵江的小伙子顺着道:“于队说的是,你们这些人,真是太猖狂了!尤其是你,还敢反抗!”
上去对着金链子就是两巴掌。
金链子有些懵了:“我没有啊……”
还没等他说完,电棍再一次招呼上去了。
金链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好不容易有机会巴结队长,赵江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了!
第二十九章 车上谈心
随着金链子到地,于魁看向陈福生:“隔壁什么人?”
陈福生笑了笑:“霍建和他的一些朋友,我同学被迫陪酒,我刚才出去就是跟他们说了两句话,顺便送我同学走了。”
陈福生说的很简单,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里面肯定又起冲突了。
于魁也未必看得上霍建,只是因为跟霍家走得近,才道:“年轻人,喜欢玩也正常……”
找补的话,还没说完,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正是霍建和陆豪。
他们也是听到响动,又抻了片刻,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过来的。想着找机会再把陈福生收拾一顿。
结果进门后,看到蹲在地上的一片人,两人直接愣住了。
“艹,你们怎么搞的?”
陆豪不知道吃饭的都是执法队的人,见找来的小混混都抱着头蹲在地上,眼睛都直了。
霍建的目光则是落在了执法一队队长于魁的身上。
“于……于队?好巧啊!”
霍建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大家面色更加古怪了。
于魁刚才想要把他们摘出来,才会先对金链子下手,现在金链子倒在地上说不出话了,可霍建倒好,自己送上门了。
“巧?我们今天在这里内部聚会,专门欢迎陈福生同志的,你是过来敬酒的?”
于魁说话的时候,冲着霍建使了个眼色,希望这小子说话前能动动脑子。
霍建知道,于魁想让他低个头,先把眼前糊弄过去再说,可他不甘心!
见到霍建的表情,陈福生冷笑道:“霍建,看来之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昂!白道走不通就开始玩黑涩会了是么?是不是听说,我们正在调查广利水库污染事件,想要跟我们来个先下手为强啊!”
“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霍建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这广利水库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些内情,霍家的产业,多多少少都有些违纪,以前环保局这边查的不严,再加上有叔叔和于队,每年也不少上供,这些事儿也都能糊弄过去。
因为武阳县的事儿,父亲已经很不高兴了,要是广利水库那边再出什么问题,霍家日后在营海的日子恐怕就没这么舒服了。
以前,霍家的生意稍微有些过界,上面都能兜着,就算是环保局的吴局,也不敢拿他们怎样。现在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个陈福生,一来就跳的很,直接想办法逼的化工厂停业了。于队还给他弄什么欢迎会,还让他查广利水库的事儿。陈福生,你到底什么来头?
霍建咬了咬牙,看来,还是得找机会除掉这小子!
与此同时,隔壁包厢。
叶斌也收到消息,被撂倒的并不是陈福生,而是他们派去的小混混。
过来通风报信的是陆豪,他一见苗头不对,就过来搬救兵,又简单把事儿描述了一遍。
“你说什么?”
叶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他给派出所打了个招呼,让他们不用马上出警。
这事儿要是闹腾打了,老叶肯定得发飙。权衡利弊之后,叶斌突然站起来:“我突然有点肚子疼,先走一步。”
“叶少……”
陆豪一哆嗦,叶斌这是要溜走?
旁边几个公子哥也都跟着离开了包厢。
一眨眼的功夫,包厢里空无一人。
陆豪傻眼了,怎么都说走就走?
这边,就在霍建刚想要举杯的时候,外卖又来了一拨人。
“都别动,把手举起来!”
派出所的人,很快到了现场,把闹事的人都带走了。
这顿饭,肯定是没吃爽,有人提议唱歌,陈福生今天跟母亲约好了,晚上回家的,所以就没答应,主角不去,大家也自然不好意思坚持。
派出所那边当然不会明目张胆的给金链子脱罪,这些小混混,随便一查,就是事儿。稍微问问,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于魁正好跟陈福生顺路,见他没车,便说要送他一程。
“于队,甭管怎么说,今天要多谢你了。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
“哼,你当然开心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想要为女同学出头,才会又惹出这么多麻烦的吧?”于魁的声音有些喑哑。
陈福生笑着道:“于队,您这话说的,要是让我媳妇知道了,要胡思乱想了。人家盯上我,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连饭都不吃了吧?”
“你小子就是一副伶牙俐齿。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水至清则无鱼,我刚入队的那会儿,比你还年轻气盛,总想着要全力防范可能有的生态环境领域风险隐患,可到头来,我连妥善处理各类发生了的环境事件都有些力不从心。得过且过,也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过刚易折,咱们局里,很多年都没出过你样的新人了。”
“于队说的是,可我总觉得,身在其位就要有热血,敢担当。”
“你还是太年轻,大家都以为,我今天拦着霍建,是因为我跟霍家走得近,实际上,我更多的是想要保护你。霍建不是个普通二代,他的家族,比你看到的更要丰茂,即便是我,也只是看到了其中的一角。”
陈福生看向于魁,想要从他的表情上分辨出他所说的话有几分真。
车里的光线不好,于魁的表情看不真切。
但陈福生注意到一点,他脸上的官气,之前还是一道道白线,虽然不浓,但也算清晰。
可现在,于魁的官气一下子就要散开了,到底又有什么变化?
陈福生有些好奇,如果是发生在对话之前,他还不一定放在心上,可现在,于魁的这番话算是肺腑之言,这让陈福生觉得,于魁并没有烂透。
这样一个人,如果失去了珍视的事业,会不会一蹶不振呢?
陈福生深吸了口气,才郑重其事的道:“于队,光和影共存,我一直都知道,只是,自古邪不压正,影在身后,谁都不能逆天而行!”
这话,算是给于魁委婉的提个醒,也算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至于对方能听懂多少,那就看悟性了。
第三十章 误会
与此同时,薛知秋跟家里再次爆发了战争。
“知秋,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咱们是什么家庭,能让你跟那种男人在一起?你是不是想让我成为圈里的笑话?”
一位中年美妇对着电话歇斯底里。
“妈,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那种男人?你可别忘了咱们之前说好的事儿,三个月内,我要是能找到合适的男人接盘,就不用去相亲了。现在我都找到了,你不能食言吧?”
“薛知秋!你也知道是合适的男人!就你说的那个,除了身高,踏马的还有哪是合适的?这样,我也不跟你啰嗦了,下个月你爸访谈回来,让他亲自跟你说!”中年美妇气的浑身哆嗦。
薛知秋嘴角上扬:“好,妈,你也别生气了,我还得去上班,咱们就等爸爸回来,见面聊,正好这几天,大家都冷静下。”
薛知秋早就知道母亲的小伎俩,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们也没打算信守承诺。
你们有张良计,我就没过墙梯了?
笑话,我都领证了,你们不承认,我也不会离!
这一晚上,薛知秋睡的很不安稳,她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还是很担心陈福生扛不住家里的压力。
同样担心陈福生的还有一个女人,柳梦婷。
早上五点,柳梦婷就睡不着了,她看着窗外的鱼肚白,脑海里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昨天陈福生表现的很强势,把她从霍少的包厢里带出来。
霍少的脸当时都黑了,虽然她不了解霍少的脾气,但是陆豪的为人,柳梦婷很清楚。
之前两人去逛商场,有个孩子不小心把冰激凌弄到陆豪的身上,结果他愣是叫了十几个人,把孩子和他的家人都打成重伤。那孩子爸爸满脸是血的跪在地上求饶,柳梦婷连续因此做了一个礼拜的噩梦。
事情闹到派出所,人家陆豪竟然能指鹿为马,说自己是正当防卫。把孩子一家说成了凶神恶煞。
最后大摇大摆的从派出所走出来,这样的人,陈福生能招架住么……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柳梦婷心中的天平,开始朝陈福生的方向倾斜。
记得初中的时候,陈福生家离学校远,条件也不好,没人接他。所以选择住校,当时看他吃饭永远是白馒头就咸菜,平时说话不多,大家也都没怎么把他当回事。
柳梦婷的家庭同样也不富裕,她明白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艰辛,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那么软弱,担心陆豪真的找主任,从而影响她的工作,才选择一忍再忍。
看到成为工作组负责人的陈福生,柳梦婷那一刻确实闪过很多念头,可想到陈福生好不容易才得到事业编制,有大好的前途,要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失去了这一切,那自己就成了罪人。
这份自责和担忧,让柳梦婷坐立不安。她恨不得马上去陈福生的家。
陈福生今晚确实在家,他昨天早回来,不光是要看看母亲,还想跟母亲说说薛知秋的事情,俩人领证好几天了,虽然不是事实婚姻,但也得跟家里人通通气,省的到时候太被动。
因为有上次在医院的铺垫,家里人都是没有很意外,都说有空领回家吃个饭,见一面。
聊的很顺利,所以早上接到薛知秋电话的时候,陈福生就光明正大的把家里地址发过去了,让她到楼下接自己上班,也算是彼此熟悉下。
陈福生借着晨跑的机会,早早下楼等着,结果看到了柳梦婷。
见到陈福生的那一刻,柳梦婷急急火火的跑过来,结果不小心高跟踩在井盖上,陈福生眼疾手快,上去一扶。
柳梦婷就这么顺势依偎在陈福生的怀里了。
这一幕,刚好就被薛知秋从车里看到了。
四目相对,陈福生尴尬的推开柳梦婷,小跑到薛知秋面前,想要解释下,“那个,不是你看到的样子,我……”
结果人家直接把窗户摇起来,一脚油门走了。
陈福生跑了两步,还是决定不追了。
“福生,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柳梦婷站在陈福生后面,糯糯的道。
“唉,不怪你,她就这个脾气。”陈福生想起上次吃饭也是,薛知秋冷冰冰的说完话,连饭也不吃就走了,领证的时候更是全程黑脸,就连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第一句都是问的,是不是办离婚?
这样的女人,就算是长得漂亮,也没几个男人愿意要吧?
怪不得还得编出那么些谎话,找人假结婚,这是有多恨嫁……
陈福生有些无奈,联想到老舅,还是决定找个机会跟薛知秋解释清楚,万一要是她去老舅那里胡哔哔,自己好不容易在环保局打开的局面,岂不是要前功尽弃了?
市人民医院的胡副院长接到葛云波的电话,自然是不敢怠慢,已经帮王锐的母亲,做了全面的检查。
当然,他还不清楚,这个妇人跟陈福生的关系,只是隐晦的听葛秘书说,他们之间很的关系很近。
至于住院费,比之前陈福生许诺的还要好,都不用王锐操心,甚至医护人员也比他们之前遇到的热情很多。
无论是杨同贤还是葛云波,他们都觉得这一波操作下来,陈福生就算是他们这边的人了。
用陈福生这柄利剑,正好可以对付赵正则那个隐患。
解决,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陈福生接到胡副院长的电话,便亲自过来了,这一点让胡副院长更加肯定,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可能就是母子。
只是人家不说,他肯定不会乱问。
“小陈,病人的情况不太好,肺部有感染,左肾坏死,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期。目前靠透析也只能维持一阵子,最好的办法是找到合适的肾源,进行更换。要是有亲属捐赠,那是最好。”
胡院长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了。
这人应该是陈福生的亲戚,至于有没有亲戚愿意捐赠,这个问题得他们自己商量。
陈福生一听,陷入沉思。
“行,我会尽快想办法的,麻烦您了,胡院长。”
“应该的,应该的。”有市委这层关系,胡院长自然不敢怠慢。
“行,我单位还有事儿,那就先走了。”
寻找肾源的事儿,急不来,陈福生也不想惊动王母,跟胡院长碰完头后,就匆匆往环保局赶。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一声蛮横的声音!
“我不同意!”
第三十一章 负责人不好当
陈福生一怔,这声音是郝洪刚没错,难道是他和于魁俩人杠上了?
之前刚来,就看出正副队长有些面和心不和,昨晚吃饭的时候也没看出啥来啊。
“福生哥,来来……”
就在陈福生准备进办公室的时候,廖伟凑过来了,把他拉到一边。
陈福生有些疑惑的看了下办公室,又看了看廖伟:“你在等我?”
“那必须昂!我不是你的小跟班么?这事儿必须得马上汇报啊!”廖伟说着,又把陈福生往一边拉了几步,两人走到消防通道口。
“啥事儿?”陈福生盯着廖伟。
“那个……其实吧,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我现在不是在综合办么,正好听到些风声……”
廖伟有些犹豫的说道。
在陈福生抽完一根烟后,廖伟终于把事儿说明白了。
上面看到陈福生在武阳县处理问题时,有勇有谋,就打算委以重任,当然也有些眼红的。不用问,红眼病最重的就是刚才办公室里的人了。
广利水库污染调查案,二队那边调查了三个月,都没有头绪,于魁是主动请缨要的这个案子,这个昨天聚会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了。
只是这里面的细节,于魁并没有多说,吴局的意思是,让他带着陈福生一起干,给新人多一点的机会,但是于魁回来,就直接任命陈福生为小组负责人。
带团队那可是队长、副队长才有的权利。
而陈福生只是个新来的,上班还没一个月,于魁让他当这个小组负责人,显然是别有用心啊!
陈福生也猜到,刚才执法一队为什么会爆发激烈的议论,而郝洪刚那声不同意,又是为的什么事儿。
“福生哥?你打算怎么办?现在你们那儿的气氛可不怎么样,要不你先到我们办公室喝杯水?”廖伟也是好意,不想让陈福生惹上麻烦。
陈福生微微一笑:“这事儿我知道了,那就更应该面对了。怎么安排,那是上面的问题,但我要是退缩了,那就真的成了难堪大用之人了。”
这道理是没错,在执法队这种前线,大家都看不惯遇事儿推三阻四的人,整个队里,除了林广平这个即将退休的老头,没啥锐气,其他人都是很积极的。陈福生这会儿要是真得跟廖伟去喝茶了,那以后在执法队的日子就难过了!
廖伟也不是不明白,只是觉得现在是人家正、副队长之间掰腕子,这个时候凑上去,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可陈福生不愿意躲,廖伟也只能跟在他后面,期期艾艾的,在办公室门口站着。
因为要开例会,办公室里的人都凑齐了。
陈福生进办公室的一刻,整个屋里瞬间静了!
宋梓涵和林广平本来就属于没啥野心的,那天又跟陈福生多说了两句,所以现在看向陈福生的眼神,也就格外复杂。
另外的人,则立场鲜明,多数都是幸灾乐祸,也有少数充满敌意的人,比如郝洪刚!
“哟,这还没走马上任呢,官儿架子就端起来了,也不看几点了,让这一屋子人等你,合适么?”
这句话说的有些火药味,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办公室,再一次剑拔弩张。
大家一看有好戏了,又支棱起来了。
廖伟站在陈福生身后,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还是没敢往前走。
说起来,这还是人家队里的事儿,其他部门到人,这时候参与,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陈福生看向说话的男人:“郝副队,我也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可二大队那边三个月也没整利索,事儿压在头上,也总得有人办啊!”
这话说的不软不硬,你要是能,你上啊,我才懒得跟你争!
郝洪刚冷哼了一声,盯着陈福生,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伎俩,不就是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扶摇直上么,真是天真!”
陈福生抬头,瞪了郝洪刚一眼,倒不是因为别的,之前去见前女友家人的时候,她母亲也说过一样的话。
“你瞪我干嘛?是想打架么?别以为你打了霍若涛,就能横着走了!”
郝洪刚之所以有底气,是因为他是当兵转业过来的,身上有些功底,后来到了执法队,格斗训练也一直没忘。比起霍若涛那种天天胡吃海喝的人,确实要强不少。
“这么说,郝副队是想要跟我比划比划?”
这个话题要是继续聊下去,两个人肯定就要真动手了!
林广平见状,也是有些头皮发麻,不过想到当初于魁把这个新人交给他带,自然是不能看他真的跟同事动手,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副队长。
“大家都坐会儿,喝口水。郝副队,您也别上火,陈福生是新来的,他估计也不知道,肯定是上面觉得他解决了武阳县的事儿,借着这口气,能把广利水库的事儿也平了,这也算是给咱们执法队扬名了……”
“老林,你这话说的我就不愿听了,武阳的事儿,他就是运气好,正好出去了。那是人家霍家答应巨额赔偿,要不然家属能善罢甘休?”
这话说得很主观,一下子把陈福生的功劳抹杀了大半。
不过,谁也不敢公然跟郝副队唱反调,大家都知道,郝副队这是憋着气呢。
“对啊,要说解决问题,那还得凭实力!”
“咱们执法一队藏龙卧虎,有队长们,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新来的当负责人?也不撒泡尿照照!”
“陈福生,我要是你啊,就麻溜的给郝副队道歉!别以为有人给你铺路,就能风生水起了,这做人还得脚踏实地。”
大家俨然把陈福生当成了关系户,觉得是上面照顾他,才把负责人给了他。
都是一个队里的,其他人难免有酸葡萄的感觉,现在郝副队要掐他,大家自然知道要站哪边。
郝副队赢了,那他肯定会跟兄弟们走的更近。当然了,凡事都有万一,如果郝副队败了,大家也不怕,出头的是郝副队,自然由他去承担上面的怒火。
所以,起个哄大家心理根本没负担。
第三十二章 加点彩头
郝洪刚见到大家的态度,得意的笑道:“陈福生,你知道这事儿牵扯多大么,远的不说,就说之前堰塘几次三番出现闹鬼事件,有传闻说,富养生物,其实不仅仅是养殖场废水,哼,就算是把这个负责人的位置给你,你也玩不转!”
堰塘?
陈福生心里“咯噔”了一下。
上次拜托宁朗查事儿,见他第二天没回电话,陈福生想要打电话询问情况,结果宁朗就说自己在堰塘执行任务,等完事儿再说。
这一连几天下来,宁朗也没个消息,陈福生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会真的有那么巧吧?
宋梓涵有些看不过去了:“郝队,那些传闻也未必是真的。”
“哼,梓涵,你是不知道情况。广利水库的事儿要是真那么简单,二队那边为啥还要拖拖拉拉三个月?吴局的压力很大,不光是市里面,还有省里的高层也注意到了,因为这事儿表面是环境污染,实际上牵扯着刑……”
“郝副队,保密条例你是忘了么?”
说话的人是于魁,他刚才被吴局叫去了,回来正好听到郝副队的话,便直接打断了。
能在这里干活的,也都不傻,一想就知道郝洪刚没说完的话是啥意思。
宋梓涵一听,牵扯到刑事案件,也就不说话了。
陈福生趁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还能怎么回事,广利水库,我主办,你督办,你也是行动组负责人。这事儿不光是表面的富氧污染物,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我现在也不太清楚,还得和其他部门协同调查,我可以这么跟大家说,这个事儿如果能真相大白,别说吴局会进咱们市的常委班子,就连我也很有可能跟着升半格!”
于魁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告诉陈福生,这是个多么好的机会,我升职加薪了,那肯定是空出位置了,你好好干,就算把郝洪刚提了,你也能捞个副队。
陈福生当然清楚,这事儿的严重性,宁朗前几天就在堰塘,偏偏这么久不联系,很有可能就是跟这事儿相关。
水库的事儿,如果能妥善解决,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解决不了,从上到下,肯定都得受处分!
这也就是吴开信着急换人的原因,已经拖了三个月了,上面等不及了!
陈福生不想惹事儿,但现在他和宁朗都已经身在其中,既然无路可退,那肯定要迎难而上!
所有人看到陈福生不说话,还以为他是胆怯了。
便开始嘲讽道:“你小子听到了么,这里面阻力很大,你要是识趣,就赶紧……”
“我会赶紧接手的,我这个人就是越战越勇。时间紧迫,我原来还以为解决了武阳县的麻烦,能轻松两天,既然我上任小组负责人是众望所归,那我肯定会全力以赴。”
“什么?你小子是不是脑子坏了!”
“陈福生,你真是太狂了!”
陈福生这番表态,一下捅了马蜂窝!
就连廖伟也没想到,陈福生会有如此反应。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陈福生。
郝洪刚眯起眼睛:“好,很好!那我就拭目以待,看你怎么解决这个麻烦,要是你能在吴局规定的时间内解决问题,我这个副队长就让给你干!”
“郝副队,话别说太满,到时候我办成了,你又舍不得走,那不是挺没面子?”
“呵,你还真把自己当头蒜了?我告诉你,吴局可是说,就给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办不成,不管你靠山是谁,你都得滚出我们执法一队!”
“不用,半个月足以。”
陈福生淡淡的回应道。
啥?
办公室针落可闻。
执法二队倾全队之力,干了三个月还没弄明白,这小子竟然大言不惭的说半个月就够?
这可能么?
还真是太年轻,就想着出风头!
郝洪刚直接被气笑了:“你小子真是太不识数了,知道这事儿省里面都高度重视么?你要是在里面瞎搅合,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就算是你有靠山,也绝对混不下去!我真是不明白,你哪来的自信,半个月就能解决,不会真以为那帮人会主动跟你对话吧?”
“陈福生,武阳县是死了人的事儿,所以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想要冷却,才会如此息事宁人。可水库是牵扯到死人了,那些人缩着脑袋,根本连个突破口都不你,真是想不通,吴局怎么会同意你当这个负责人!”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点头。
这么棘手的事情,交给一个刚入职不到俩周的新人,任谁也不敢相信,如果省里面真的怪罪下来,吴局肯定也得受牵连。
“你说的,我都清楚了,有挑战的事情,自然要交给有能耐的人,这没毛病。郝副队,之前我跟于队打赌,人家可是给我开了个迎新会,你呢,堂堂执法队副队长,是不是也得加点彩头?”
郝洪刚脸色一沉:“好,你要是真能在半个月,解决了这个事儿,我的脸你随便打!眨下眼,我都不是老爷们!而且,我这个副队长的位置,也给你坐!要是你解决不了,你就滚出我们执法队!”
“好,一言为定!”
“好了好了,大家都没事儿干了么?”于魁故作生气的道:“小陈,你去二队那边,跟他们的负责人对接下,把资料拿过来,咱们等下开会讨论。”
“知道了。”
陈福生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
大家这才缓过神来。
林广平看着大家,叹了口气:“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太冲动了。”
“老林,这种升迁的机会,十年难得一见,你是快退休了,不想争,可人家小陈年轻,摩拳擦掌也很正常嘛!不过,他确实太狂妄了,还没办成事儿,就觉得自己吊炸天了,这种人,还想踩我头上?绝不可能!”
郝洪刚瞥了一眼于魁,他当然知道,于魁表面上大方,实际上也想收拾陈福生,正好吴局给机会,就想到这么一招借刀杀人。
第三十三章 水库的水,很深!
原本,他也不想给于魁当枪使,可这个陈福生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而且二队大队长的位置,可能就是自己职业生涯的终点了,要是让这小子捷足先登,那岂不是太没天理了?
走廊上,廖伟对着陈福生伸出大拇指。
“福生哥,你说你当初就不该选执法队,现在想走,也不能这么就认怂了昂?”
“谁跟你说,我想走了?”陈福生没好气的反问道。
“不想走,你干嘛跟郝副队打赌,难道说你真的能在半个月解决麻烦?”
“怎么,不相信?”
陈福生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自信。
廖伟一怔,脑海里盘旋着老爷子的话:小伟,广利水库的事儿,很深啊,谁接,谁就得做好被淹死的准备。
陈福生嘴角上扬,他确实不清楚事情有多深,但是他可以提前根据办案人的面相预测吉凶,那结果很有可能就不一样了。
执法二队这边,大家也都在生闷气。
手里的工作被别人拿走,怎么也不是光彩的事儿!
因为陈福生报到第二天就被派往武阳县工作,所以二队的人都不认识他。
见到陈福生敲门,都一脸的不耐烦。
“找谁啊?”
“我是一队的陈福生,找你们队长齐文博!”
齐文博当然听说了陈福生的事儿,更知道,水库的事儿,现在就是他负责。
不禁打量起陈福生:“你们于队没过来?”
“哦,于队可能发现线索,需要进一步亲自查证,叫我过来交接资料。”
“和水库的事儿有关?”
“那我不清楚,他当时没跟我说。”
“呵。”齐文博更觉得憋气了,好你个一队,案子拿走也就算了,这还跟我摆谱,派个新人来跟我交接,瞧不起谁呢?
这资料我还就不给了,要查你们自己去查!
陈福生见齐文博没有动的意思,索性就坐在齐文博对面的办公桌前。
“怎么,齐队,是不舍得么?要不您打个申请,跟我们一队一起干?”
陈福生这话,让所有人一怔。
“啪!”
齐文博一拍桌子。
“有什么舍不得?这事儿给你,你也干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福生淡淡笑道。
就在两个人之间火药味越来越浓的时候,旁边一个端着茶杯子的中年人开口了:“齐队,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儿啊,人都来了,那咱们就说说正题吧。”
中年人的意思很明显,你跟一个三岁小孩说,玩火很可怕,他可能没有认知,但是如果让他把手烫伤一次,这辈子就不会玩火了。
“好!”齐文博不知道想到什么,最终还是答应了。
“你好,我是副队长,余宝华。这个事儿,我们已经跟了三个月,追踪溯源,广利水库最初的污染物来自于一家养殖场。”
“该养殖场将废水排放入附近的堰塘,而堰塘不仅没有设置防渗漏措施,还留有已发生污水外溢的缺口,导致养殖废水在雨水天气流入广利水库。影响水质和周边环境。”
“由于生活污水和许多工业废水含有磷、氮等营养物质。堰塘和水库的水流缓慢,停留的时间太长,就会早场营养物质的积累和水生植物的生长。这片水库已经出现富营养物污染。”
“富营养化的水体中,在阳光和水温达到最适于藻类繁殖的季节,大片水面会被藻类覆盖,形成“水花”,不仅使水面带有恶臭,并且会遮挡阳光,隔绝氧向水中的溶解。”
枯藻沉积在水底,是一种新的污染源。
发生了厌氧发酵、消除溶解氧,并不断释放氮磷,供水生植物作为营养物质。如此循环在水中,终究会导致水体变浅,甚至消失,当然这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
这一点,陈福生自然清楚。
“既然如此,为何不对那家养殖场发出警告?”
齐文博冷笑道:“你以为我们没有么?”
“检察机关向营海市生态环境保护局发出了《磋商函》,并对广利水库进行水质检测,并加强污染源头之力,督促该养殖场改善节水设施,规范废水排放。及时对堰塘进行清理争执,降低畜禽养殖活动对周边环境的影响。可惜,执行下去的力度根本不够。”
“养殖场有背景?”陈福生疑惑的问道。
“养殖场倒是问题不大,主要是这堰塘有古怪。你应该知道,广利水库的水,主要供应咱们市的生活用水,整个东平区的水源都是来自广利水库。水质污染已经引起广泛重视,那些市民都快把市长热线打爆了。”
“为进一步敦促养殖场规范整改,营海市人大、环保部门、养殖场负责人,村民代表等参加了座谈会。针对广利水库污染整治问题。东平区作为养殖大区,辖区内畜禽养殖企业众多,为形成“办理一案,治理一片”的社会效果,检察官梳理了辖区内畜禽养殖污染常见问题,助力环保部门开展养殖污染专项整治活动。”
余宝华说的都是一些面上的东西,陈福生才不相信,这点事儿,用得了三个月。
但是陈福生也清楚,这些人,是不可能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一次说清楚的。
陈福生听着这些官面上的话,微微点头。
余宝华跟齐文博交换了下眼神,这才接着道:“这事儿,我们也请示过吴局,他的意思是可以采取些非常规的手段,至少要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也是下了决心,不光是给他们开了罚单,也让他们找人整治,人家拿出一堆符合手续的文件,跟我们打起太极。后来,我们看事情不行,准备进一步说教,可堰塘突然就出事儿了,一个小姑娘在那儿被杀了!”
“哦?这么说,堰塘暂时被封锁了?”陈福生看着不远处的白板,上面还是一些关于广利水库的情况梳理,显然是没来得及擦掉。
“对,我们也很无奈,巡查署的同志说,那边是案发现场,我们暂时不能进入,要保护可能存在的证据。”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这三个月,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干?”
第三十四章 掩人耳目?!
“额?”
余宝华和齐文博听到这话,被噎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更是瞪大眼睛。
这小子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这种话也敢在我们二大队的办公室讲?
果然,余宝华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骂娘。
“咳咳,小陈同志,我想问问你,你说话的依据是什么?”
齐文博瞪着陈福生,心中也是有万分委屈和怒火,这三个月接手广利水库的事儿,大家都着急上火的,好不容易和检查部门实现了联动,给那些违法乱纪的人敲了警钟,这怎么能叫什么也没做?
在二队成员的注视下,陈福生云淡风轻的答道“呵,既然齐队和诸位同志们都这么虚心求教,那我也多说两句。”
所有人都觉得,陈福生实在是太上头了。
不过是个刚刚入职的新人,第一个月工资还没领到手,就开始跟队长叫板了?
这人,实在是太狂妄了!
齐文博放在腿上的手都气的哆嗦,好在有桌子挡着,没人注意到。
陈福生走到白板前顺着之前整理的脉络,又写下了四个字:富养生物,堰塘闹鬼。
“诸位同志,咱们因为富养生物的问题,调查到了上游养殖企业,可偏偏中间的堰塘,几次三番的闹鬼,恰好就在要进行全方位整治的过程中,有人在堰塘被杀,所以,堰塘因为这起谋杀案,不得不被暂时封闭,我说的对么?”
“呵,这不就是刚才我们余队告诉你的事实么?”
“还以为你能玩出什么新鲜的花样来!”
“就是,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破局的思路啊?”
二队的人也是看不惯陈福生高调的样子,逮到机会就开始怼人。
陈福生也不在意,等大家都说的差不多了,才接着说:“事情很简单,你们刚开始的思路就不对!堰塘闹鬼,和富养生物的存在,为的都是同一件事儿!”
齐文博脑海中灵光一现,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可到了嘴边,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是说……掩人耳目?!”
余宝华是从头到尾跟着案子走的人,心思也相当缜密,经过陈福生的点播,他立马想到了这一点。
“没错。闹鬼可以让周围的人绕道而行,富养生物则是让水下的东西永远见不到阳光,想要解决环境污染的问题,第一个问题就要知道水下面有什么?”
余宝华深吸了一口气:“我小时候,就听说过堰塘闹鬼的事儿,环境问题则是这两年才爆出来的,这么说,下面的东西,背后之人担心什么浮出水面,这才会默许养殖场如此,或者说,他们就是故意在上游建的养殖场?”
“有这个可能。所以思路就清晰了,养殖场的存在也许一开始是个巧合,但现在肯定不是了。”
陈福生说到这里,二队的人也明白他们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光是想着要解决富养生物和水污染的问题,光想着要去在堰塘设置防渗漏措施,在上游污水外溢处设置过滤循环装置。
实际上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而且如果对方的目的真的是掩人耳目,那他们根本就不会配合环境治疗,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就得知道堰塘水下面就究竟有什么!
从技术上想办法,确实也能够缓解污染,可这需要复杂的手续和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背后利益错综复杂,就算是官面上的人,也都在一定程度上默许,以牺牲环境为代价,谋求发展。
这个想法,在过去三十年,是存在于很多官员内心深处的,他们更注重的是政绩,是GDP,至于说大气、水、声音这些污染,他们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现在如果从法律的角度,证明水下见不得光的东西,会造成社会动荡亦或者已经伤害到了国家财产安全,那就不用他们执法队在这里左右为难了,会有执法力度更强的部门出面,只要解决了背后的黑手,富养生物就不是问题了。
齐文博和余宝华想通了这一点,心态也平和下来了,执法队这些年,遇到不少刺头,很多时候都是碰一鼻子灰,想要解决问题,就要学会借力打击,想到无数种可能性!
余宝华盯着白板,指着养殖场的方向:“据我所知,这个养殖场就是普通的民办企业,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乡镇的经济发展,也解决了不少农民的生计问题。是桃李乡的支柱型产业,我们也曾经想要让他们迁移养殖场,可几次说教,最后都是无功而返。小陈同志,你有没有想过,这背后黑手或许有某些保护伞的支撑,否则,他们也不可能顶得住各方的压力。”
陈福生点了点头,不由得对余宝华多看了两眼。
这家伙官气的流向有些不稳定啊,仿佛随时有丢官的风险。
刚才余宝华在介绍情况的时候就很细致,这会儿讨论起来,他也是反应敏捷,心态也比这些同事强,确实是个人才。陈福生心里确实有些惜才的情绪,只是这么多人,他不好多说,只希望余宝华自己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逢凶化吉了。
要说起案子,余宝华对陈福生几分钟就做出如此详尽的判断,也是大吃一惊,此前,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有保护伞的可能,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将掩人耳目这个动因分析出来。
更没有人在意什么堰塘闹鬼。
眼前这个陈福生,才来了几天,他是怎么有如此缜密的推理能力?
难不成,他有高人指点?
余宝华意味深长的看着陈福生,眼神中除了惊讶,还多了一抹佩服。
齐文博作为队长,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的道:“你们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性。就算是真的是为了掩人耳目,堰塘现在封闭了,你也不能自己去调查深挖了,最后还不是得无功而返?”
“嗯,齐队说的是。不过这是我们的事儿,就不劳您费心了。你们这三个月,虽然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广利水库的事儿交给我,你们也可以喘口气了。”
“你!”
第三十五章 风险与机遇同在
齐文博气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说,他在环保局也算是老人了,这里面的事儿陈福生一点,他也看清楚了。只是陈福生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挤兑他这个队长,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旁边的余宝华倒是有几分欣赏陈福生,担心闹大,便打圆场道:“陈福生同志分析的很有条理,我也认同。但是这事儿真要落到实地有难度,之前我们二队秉公办理,坚持原则,中间也碰到不少棘手问题,小陈同志年轻,做事还是不要太激进的好!”
这话,也算是给二队的人找了个台阶下,大家都纷纷点头赞同余宝华的话。
齐文博的脸色,也因为气氛的缓和,稍稍好了点。
之前,听说陈福生掌掴霍若涛,跟于队打赌,又来接手广利水库污染事件,还觉得他脑子有些不够,现在看来,他们都小看这个年轻人了!
语言能力和逻辑分析能力,并不是每个执法队成员都有的,能够用此震慑住二队的人,却没有一点骄傲之色。
难怪于魁会让这小子过来拿资料,就凭他刚才那番分析,也足以证明他是有能力接手的人!
陈福生顺手把资料收到档案袋里,就这么在二队同志们的注视下,搬走了。
有些话在这里不好公开讲,陈福生有种直觉广利水库的事儿,水很深!
背后黑手做事儿非常谨慎,他们应该会趁这个机会,把堰塘下面的东西转移或者是销毁。
有可能一着不慎,就引火烧身了!
陈福生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推断,跟省里某个老家伙的话正好不谋而合。
眼下,唯一可以跟对方比的就是速度了。
想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那就要让水下的东西公之于众。只是,这对于陈福生这个刚入职的新人来说,难度太大了。
陈福生拿到资料,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敲响了吴局的办公室大门。
“进来。”
见到是陈福生,吴局放下手中的工作,笑着道:“福生啊,进来坐!”
吴开信的热情,让陈福生有些摸不到头脑。
“呵呵,我跟冯局是大学同学,当时我住下铺,他住上铺。”吴开信似乎看出了陈福生的疑惑,自言自语的解释道。
这么一说,陈福生就明白了,当初老舅是把自己硬塞给了老同学。还好,自己也有实力在这里站住脚跟。
“怪不得,那天老舅还说,让我请您去家里吃饭呢。”陈福生当然知道,人家都把大腿伸出来了,该抱就得抱。
“你这么说,我们倒是有阵子没一起吃饭了。趁他调走之前,得坐下好好吃顿。”
陈福生一怔,老舅要调走?
上次看他的面相,官气正旺,是高升么?
“对了,福生,你来找我有事儿?”
陈福生把资料放在桌子上:“于队刚才说,让我带队负责广利水库的事情,我跟二大队那边刚刚对接完,突然觉得这个水库的水,特别深。很有可能已经不是环保层面上的问题了,我过来是想请示一下,如果真的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应该怎么面对?”
这一点,吴局这个位置的人,当然早就预料到了。
只是那么多的上访、投诉,作为环保局局长,他肯定不能视而不见。
陈福生刚才说的很含蓄,这背后不光有保护伞,还有可能很强!
水深的地方,没有装备的人,潜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这小子是冯玉明介绍来的,好巧不巧,人家老冯又高升了,这情分自然要顾念的。
吴开信沉默了片刻,才回应道:“福生,如果你拒绝这个负责人的位置,我可以想办法给你调去别的部门,或者也可以……”
“不!吴局,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要揭开这个掩人耳目的面具,您什么态度?”
吴局微微一怔,随后正色道:“保护环境,人人有责,惩奸除恶,没有上限。”
吴开信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决绝和坚定!
“福生,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个事情省里面也是高度重视,上面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一个月,要是再没什么进展,我也得接受调查!我的态度,就是要一查到底!”
时间紧任务重,用来描述广利水库污染案,一点也不过分。
要知道,从三个月前,执法二队全力调查,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上面显然有些不满了,给了吴开信最后一个月的时间。这也就可以反推出,上面希望这件事儿,快点有个结论,不要继续发酵。
如果真的有保护伞,不用问,这里面也是阻力重重。
要是一个月之后,真的啥也查不出来,吴开信的日子就难过了。
这事儿,是从环保局捅咕起来的,小半年过去了,环保局一点进展都没有,造成这么大的社会反响,那些保护伞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给吴开信下绊子,上眼药。
“半个月!”
就在吴开信以为,陈福生打算临阵退缩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三个字。
“你说什么?”
吴开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半个月,你小子确定不需要回去跟于魁商量下?
堰塘的事儿,已经有人命发生了,这里面显然牵扯很大,这小子直接给自己设定期限半个月,是不是有些太狂妄了?
这不是明显自己挖坑,埋自己么?
“我说,半个月就够了。”
“福生啊,这事儿很复杂。你要是想不清楚,也可以回去跟你老舅商量下。”
吴开信开始听到于魁让他当这个负责人的时候,也挺震惊的,觉得于魁不太慎重,现在看来,他们执法一队,从上到下,做事儿都太高调了。
这番话,吴开信是站在长辈的角度上说的,这也是为了陈福生的将来打算。如果他安稳的干一段时间,等冯玉明在省里站稳了,随便给他弄个位置,也够他体面的生活,现在可好,掺和进广利水库的事儿,那就没那么简单了。
“吴局,我想好了,风险与机遇同在!”
第三十六章 千万别玩火
吴开信也明白,陈福生的意思是想要搏一把,再说这事儿确实得有人干,既然他愿意,不妨让他试试。
“那好吧,你去干吧,记住有多大肚子,就吃多少饭,千万别逞强。需要哪个部门配合,可以直接来找我。”
陈福生回到办公室,所有人都知道他跟人家二队说,半个月完成任务的事儿。
察觉到同事们兴致不高,陈福生笑道:“你们怎么了?不会是饿的吧?”
“小陈,你还有心情跟我们开玩笑?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跟于队商量一下,就定下来时间了?”
说话的是宋梓涵,她平时跟陈福生走的比较近,所以说话也就没拐弯抹角。
“你们觉得咱们完不成?”
陈福生扫视了一圈,郝洪刚冷笑了一声,直接端着杯子出了办公室,于队出外勤了,剩下的人,倒是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想要在半个月的时间内,让水库污染有个结果,难于上青天啊!
陈浮生笑了:“这个事情,我已经跟吴局沟通过了,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就算你们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吴局么?好了,时间确实紧张, 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陈福生当然知道,正、副队长都没把他当回事儿,等着看笑话,现在扯出吴局,也是想让大家赶紧收回心思,干正事儿。
“宋梓涵,你负责调查和统计工作,给你两天的时间……”
“我知道,可堰塘那边不是封锁了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咱们就算调查到信息,也没办法求证啊?”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办法。老林,你这边去堰塘周围调查闹鬼的事儿,务必要准确,从什么时候闹的,谁传播的,从闹鬼开始,周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儿。”
“这个怎么也要调查?”
“这个跟广利水库的事儿有很大关联。”
很快,每个人都被安排了工作,白板上也被画的满满当当的。
跟陈福生差不多年纪的小李,有些忍不住了:“陈福生,你说的这些,我也觉得有必要调查,可一共就半个月,未必能查的到有用的东西啊?这些还只是初步信息,想要从里面筛查出有用线索,又是一番功夫,而且,你把活儿都给我们,你干什么?”
“我的任务,保密。行了,大家都开始干活吧!”
安排完工作,陈福生给宁朗打了个电话。
“不是说好忙完联系我的么,你小子这么长时间不冒泡,我还以为你殉职了呢!”
“福生哥,还真让你说着了,就特么差一点的事儿,有空么,咱们见一面?”
“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陈福生也很是纳闷,宁朗这小子虽然懒点,但做事儿还是靠谱的。上次让他查冰山美人,这都过去一个礼拜了,难不成还有什么阻力?
正好也快中午了,俩人约在四川饭店见面。
中午头里面不少人,宁朗要了个包间。
陈福生进屋看到宁朗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你小子,怎么裹成木乃伊了!什么情况,别告诉我,你跟歹徒交战了!”
“还真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看到宁朗贫嘴的样子,陈福生也放下心来。
“你忘了我会相面。”陈福生半开玩笑的说道。
“得,那你快帮我瞅瞅,这案子怎么破,我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又不是神仙,你先说说情况,我帮你分析一下。”
“话还得从上周说起,跟你见面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任务,去堰塘巡视,我们署里都没当个事儿,就叫我和另外一个小伙子去了。幸亏我们机警,带了配枪。也不知道哪来的小姑娘已经受伤了,说被人跟踪,我们两个刚想帮忙,就见后面三个男人,见到我们,就想要逃。”
“我肯定不能让他逃了,开了两枪,打中了一个,另外两个跑了,我和同事回去的路上被另外两个伏击了,幸好支援及时到了,那三个凶手只跑了一个。那个女受害者,因为失血过多,最后还是没救过来。”
陈福生听完以后,问道:“这么说,堰塘被封锁,就是因为你们这事儿?”
“哥,也就是没人,我跟你说,这个下面水很深,那女死者临死前说,水下有东西,我们封锁后,找人先把堰塘表面清理了,又找专业人员打捞,结果你猜怎么着?”
“下面不会有黄金吧?”陈福生开玩笑的道。
“哥,你脑洞大!不是黄金,是骸骨!怎么跟你说,就是那么顺便捞捞,就弄出四五十个,你还有些被地下的淤泥给覆盖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亡魂,你说能不闹鬼么?”
“我现在想想,都不敢喝水了,这堰塘的水,跟广利水库连着,想想都觉得恐怖。”
陈福生听着也是头皮发麻,四五十条人命啊,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到底是什么人,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不瞒你说,不少市民举报说广利水库水质有问题,我们也已经展开调查了。”
“这事儿,你们执法队就没啥力度了,再说都到这个程度,你们也未必有机会插得上手。咱们别说这个了,还是聊聊冰山女神吧!”
宁朗说着,拿起放在一边的档案袋。
“福生哥,冰山美人的资料,我查的时候,还真是遇到了些麻烦,她的关系似乎是在省城,我在内部调她的资料,系统提示我级别不够,没有权限。后来,再想调查,我就受伤了,不过这几天我们家老爷子也算给力,算是摸到些脉,我跟你说,这丫头不一般,你可千万别玩火。”
陈福生捏着档案袋:“我就说,你小子还是靠谱的。本来还想请你当伴郎,现在看你这样儿,算了,我还是找别人吧。”
“哎?等等,你说你要结婚了,跟谁?啥时候让我见见?”
陈福生有些无奈:“到时候再说。还有,你这个案子,挺凶的,我上次看你面相,就觉得有点幺蛾子,这会儿发生了,我也不马后炮了,后面还有事儿,你最好悠着点。”
第三十七章 档案室的金花
回到办公室,陈福生第一时间打开了资料袋。
这里面的东西,确实让他心中一惊。
怪不得老舅这么巴巴的哄着人家,这女人不一般啊!
别的不说,就她燕京大学本硕连读的身份,就很厉害啊,原本陈福生猜到薛知秋有些背景,推测她可能是来镀金的,可没想到,人家是凭实力走到今天的。
这一点,倒是让陈福生在心里默默给她多打了几分。
想到之前在楼下的误会,陈福生还是拿起了电话。
“喂,是我。”
“什么事儿?”
“下班有空么,我想跟你见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道:“晚上七点半,裕华私房菜。”
嘟嘟……
陈福生有些无奈的看着手机,这丫头,怪不得都叫他冰山美人。
半分钟后,于魁大步走进办公室,站在陈福生面前,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听说你跟齐队他们都对接完了?”
于魁跟齐文博一起共事了十几年,自然知道对方的脾气,让陈福生自己过去拿资料,也是为了避免尴尬,齐文博那个家伙是出了名的好面子,这次就算是上面决定把水库的事儿交给一队,齐文博也不会那么轻易罢手的!
陈福生给自己到了口谁,这才笑着道:“资料都拿回来了,齐队那边把情况都介绍了。吴局也开口了,这事儿,咱们一队主办,其他部门无条件配合!”
“啥?”于魁难以置信的盯着陈福生。
当然,于魁很快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便轻声咳嗽了两下:“咳咳,不会是你抓住齐文博的什么痛处了吧?昨天开会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于魁打量着陈福生,这小子莫不是什么大官的私生子吧?
不然大家怎么遇到他态度就变了?
“小陈,据我所知,市委那边有个书记也姓陈,跟咱们吴局还是同学,你不会……”
陈福生差点被水呛死,“于队,你想啥呢,陈好赖也算是大姓,同一个城市里能碰上,那也很正常啊,你不会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呵呵,还真别说,我媳妇最近就迷上了古装剧,那个水库的事儿,你有啥想法?”
于魁也看出陈福生似乎有些底气,便把话题转了过来。
毕竟,上次在武阳县的时候,陈福生也是这么不显山,不漏水的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陈福生见队长问,便简单的把事儿陈述了下。
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要不是有人找于魁,这个讨论有可能会持续到下班。
跟于魁的讨论,也让陈福生多了些灵感。他准备去一趟档案室,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听说陈福生要去档案室,小李眼神都不对了,说话也酸溜溜的。
陈福生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小李,不会是吃醋了吧?
“小李,你不会是喜欢档案管理员吧?”
“怎么,不行?曹家苒可是咱们局里的一朵金花,哪次联谊活动,兄弟单位的人不是垂涎三尺?我喜欢她有什么好奇怪的?”
宋梓涵笑了起来:“福生,你别理他,他见谁都跟斗鸡一样。每次去,都不过五分钟,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陈福生根本没心思跟他们说这些,便道:“小李,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切,我工作也很忙,谁有空跟着你转,你要去自己去。”小李说完,看向宋梓涵:“宋姐,要不我跟你打个赌,他最多五分钟,也得灰溜溜的回来!”
陈福生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这个小李,还真是打翻醋坛子了!
“切,人家福生怎么也能坚持十分钟!”
陈福生嘴角抽了抽,你们对我也太没自信了吧。
档案室。
只有一个姑娘坐在里面,五官精致,齐耳短发,普通的工作服在她身上,都能显得英姿飒爽。
姑娘手里拿着个塑料头绳发呆,陈福生走进来,她都没注意到。
“你好,我是执法一队的陈福生,我需要借阅一些资料。”
“证明,工牌。”
姑娘头都没抬,只是冷冷的道。
“我们队长有急事出去了,我跟他汇报过了,我先进去,等回头再给你补证明成么?我们正在调查广利水库的事儿,我们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分秒必争。”
刚才陈福生也是突然有了灵感,并没来得及让于魁开证明。
广利水库?
原本档案科的曹家苒是不准备让他进来的,没有手续,这还有二十分钟就下班了, 这不耽误自己跟晚上约会么?
可当她听到广利水库的事儿,顿时就改了主意。
“是你接手调查广利水库的事儿?”
陈福生笑着点头:“对,我是陈福生。”
曹家苒皱眉,上下打量着陈福生:“你是执法队的?我怎么看着面生?”
“我才来不到半个月,你没见过我也正常。这是我的工牌,你要不记一下我的电话,等我看完,保证马上把资料拿回来。”
“呵!这就是你搭讪要电话的方式么?一点也不新奇。”曹家苒冷哼了一声。
“不是,我不是想搭讪,真的是工作需要。”陈福生有些无语,这丫头也太自恋了吧。
“我虽然在档案室,但不代表我没脑子。你也说了,不过是才来了半个月的新人,上面会把广利水库的侦办权给你么?我记得这个案子一直是齐队的,你刚才又说你是一队的人。”
“没错,就在今天早上,我们执法一队正式接手这个事情了。也怪我没说清楚,我是小组负责人和于队一起负责这个事情。”
陈福生觉得自己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便接着道:“时间不多了,可以让我进去了吧?”
“演的还挺像,我差一点就信了。就算是你有背景,能够参与广利水库污染事件,我也不会因此高看你,更不可能答应你,你请回吧。”
高看?答应?
陈福生有些无语,这丫头会不会是误会了?
把自己当场她的追求者了?
“曹家苒姑娘,你误会了……”
“好了,到点了,我要收拾,下班了。闲人免进,你请回吧,如果真的要借阅资料,请明天带着证明和工牌过来。”
第三十八章 裕华私房菜
曹家苒根本就不愿意跟陈福生多说。
她这个态度,让陈福生也很是不爽!
就算你是什么一朵金花,那也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你啊?
再说了的,同事之间,难道就不能说两句话?
陈福生想到办公室那俩人拿自己打赌的事儿,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把自己看扁,不然这以后工作就无法开展了。
“曹家苒,我不是闲人,也没闲功夫来追你。”
说着,陈福生上去按住了桌上的包包。
曹家苒吃惊之余,也有些愤怒,眼神顿时沉了下来:“陈福生同志,现在到点下班了,你要是有需要,请明天带着证明和工牌来。”
“那如果我非得今天看呢?”
陈福生挑衅的捏起了桌子上的包包。
曹家苒一皱眉。
“陈福生同志,你可能不清楚,我在学校的时候,当过散打全国总冠军。这些年,手上的功夫虽然有些荒废,不过对付普通的骚扰,还是绰绰有余。”
“曹同志,想要解开心中的疑团,窝在这里怕是没机会的,恕我直言,你晚上见的那人,恐怕才是真正的骚扰者。”陈福生淡淡的道。
“你!你说什么!”曹家苒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眸之中满是惊诧。
陈福生的余光扫到桌上的塑料头绳:“我知道,这个发绳主人的事情,也知道你今晚上要做的事情,我现在就是告诉你,没那么简单。”
陈福生的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石子,被投在湖里,激起了千层浪!
没人知道,自己晚上要去见谁,更没人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个疑团,这个男人才来了不到一个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来说这些,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要见谁?”
曹家苒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里。”陈福生指了指曹家苒的脸:“粉面含春,面带桃色。说明你今晚要见的是一位男士,我还知道你为什么答应他,不过我来这里,不是跟你讨论这些的。”
曹家苒沉默了片刻,终于选择了妥协:“好,你进来吧,想找什么档案,我可以帮你。”
陈福生嘴角上扬,能让这朵带刺的金花帮忙,还真是有些成就感。
陈福生也不是墨迹的人,直接报出了想要的档案。
关于广利水库的资料,曹家苒都快翻烂了,陈福生一说,她就很快拿出了这些资料。
“没有证明,任何人不得把资料带走,你可以在这里借阅,我的等你。”
陈福生有些意外:“那岂不是要耽误你约会了?”
“无所谓,我觉得,你说不定知道的比他多。”
“恭喜你,你的想法是对的。”
陈福生说完,便开始翻阅桌子上的资料。
曹家苒发了条消息后,就静静的盯着陈福生的一举一动。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疑点?”见到陈福生盯着一份五年前的资料蹙眉,曹家苒开口问道。
“暂时没有。”陈福生明显没有透露的意思。
曹家苒有些意外,平时这些男同事们,都争先恐后的来这里聊天,如果自己开个头,对方能滔滔不绝半小时,就算是在公共场合,搭讪的男青年也不在少数。
可这家伙,怎么惜字如金?
这激起了曹家苒的好胜心。
时间一转眼到了七点半,薛知秋的电话进来,陈福生才意识到自己要迟到了。
接起电话,陈福生说了两句,随后马上合上资料就要往外走。
“抱歉,曹同志,那个……我有点事儿,就先走一步了,这里麻烦你收拾下。”
这么近的距离,曹家苒当然听得到对方是个女的,这家伙,不让我去约会,自己却跑的比兔子还快!
真是太气人了!
裕华私房菜。
这里的老板叫罗裕华,听说是沪上人。做的一手好菜,陈福生也是第一次来。
里面装修的很雅致,大厅一共五张桌子,二层还有一个包厢,也就是这里,一顿饭最多也就招待六桌的样子。
想要吃饭,都得提前预约。
薛知秋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还真是照顾陈福生,因为这里距离环保局就两站路。陈福生刚才接到薛知秋电话,说她有点公务处理,得晚点到,陈福生放下电话,急赶之下,到了裕华私房菜。
看到定好的二号位上还没有人,陈福生松了口气。
刚一进来,服务生贴心的送上一杯柠檬水。
陈福生就这样一边等薛知秋,一边整理思绪。
眨眼的功夫,一杯柠檬水下了肚,可薛知秋还没到。
推门的声音,一下子引起了陈福生的注意,四目相对,双方都是一怔。
“陈福生,还真是你!”这个声音里,有难掩的鄙夷和戏谑。
“嗯,很巧。”
陈福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因为刚才进门的正是他的前女友,宋媛媛!
这才多久没见,宋媛媛倒是变得附庸风雅了,不去吃那些商务大酒店,反而喜欢来这种私房菜了。
陈福生低着头,不愿意跟对方多说,省的到时候薛知秋看到了,还得解释。
结果这个心思却被宋媛媛误解了。
“怎么?现在连看我的勇气都没了?之前不还挺横的么!”
宋媛媛似乎是想在新男友面前显摆,故意过来找茬,想让陈福生难堪。
见陈福生抬头,宋媛媛故意挽住旁边的男人,笑着道:“跟你介绍下,这是我的男朋友,文旅局的黄荣浩,他跟你一样大,不过人家已经是科级干部了!”
陈福生笑了笑:“怪不得你巴巴的跑来跟我说话,原来是找到了接盘侠,想要昭告天下是么,呵呵,恭喜啊!”
接盘侠?
黄荣浩听到这话,脸立马就黑了。
“陈福生是吧,怪不得媛媛的家人不喜欢你,你还真真是分不出眉眼高低啊!”
“荣浩,你不用跟他一般见识。”宋媛媛不想在新男友面前丢脸,便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劝说道。
“呵呵,陈先生,这家菜可是全市出了名的私房菜,必须要提前一周预定,而且有最低消费标准。我听说你刚进环保局,这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到手吧,真是很佩服你,靠信用卡来这里消费!”
第三十九章 同居生活
也不怪黄荣浩这么想,之前陈福生的生活确实捉襟见肘,要不是老舅给的五万块应急,就连母亲的医药费都成问题。
宋媛媛对于新男友的表现,很满意,基本没带脏字,就把那份优越感展露无遗了。
陈福生笑了笑:“这么说,文旅局的工资就能经常来这里吃饭了?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文旅局这么大油水。”
“你!”
这句话太毒了,要是继续说,那黄荣浩就得承认自己为官不正了。
正好老板过来了,见到荣浩便道:“黄先生,抱歉,照顾不周,您的四号桌,现在要上菜么?”
“可以。对了,罗老板,咱们这店不是又最低消费标准么,怎么这小子只点一杯柠檬水,也可以坐在这里了?”
“黄先生,二号桌的客人,还没到齐。黄先生,请您稍后,我这就上菜。”
见老板没把陈福生撵走,宋媛媛有些不满了:“哼,陈福生,你得意什么啊!不过是顿饭,人家不来,你不还得像条狗一样,乖乖等着。我还以为,你长什么能耐了,现在看来,给我当狗,就是你这一生中的高光时刻了!”
“高光时刻?”陈福生都要被气笑了。
“对!离开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就凭你现在这个穷酸样,别说找个官二代了,就算是普通人家的闺女,你也找不……”
“抱歉,让你久等了。”
宋媛媛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了个清冷的声音。
当黄荣浩和宋媛媛回头的瞬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姑娘,实在是人间尤物啊!
虽然只是普通的衬衫牛仔,脚上一双休闲鞋,可无论是身高还是气质,都有一种让人自惭形秽的感觉。尤其是那五官,简直堪称完美!
宋媛媛直接呆住了,至于黄荣浩,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眼睛更是一下都舍不得眨,生怕少看了一眼,自己心里后悔。
“我也是刚来。知秋,你忙完了?”陈福生笑着道。
这个美人,就是薛知秋。
要不是她主动开口,谁也想不到,她就是陈福生要等的人。
薛知秋平静的看了宋媛媛一眼,随后朝着陈福生对面的位置坐下。
黄荣浩的眼神突然变了,他刚才说什么,知秋?
难道这个姑娘是市委那个冰山美人,薛知秋?
黄荣浩在去市委开会的时候,远远的看过一眼,薛知秋确实是美的不可方物,现在近距离看,更是动人。
只是,她为什么会跟这个穷酸在一起?
黄荣浩向宋媛媛投来疑惑的眼神,宋媛媛更是生气,上一秒,她还说,陈福生跟她在一起,就是此生的高光时刻了,结果下一秒就来了一个让所有女人都妒忌的美人。
这简直是啪啪打脸啊!
“嗯,明天有个会,我准备稿子,晚了点。”
“没事儿,我等你的时候,倒是也有人陪我聊天。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前女友。那位……接盘先生。”
“艹!你特么说谁是接盘先生,你才是,你们全家都是!”
“陈福生,当初可是我甩了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薛知秋皱眉,有些不悦的道:“二位,这里是公众场合,请注意自己的言行,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有必要深究么?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宋媛媛大小姐当惯了,被薛知秋这么一怼,顿时就挂不住了。
“你以为你谁啊,不过就是个狐媚子,你这样的女人……”
“媛媛,别说了。”
黄荣浩一改常态,突然打断了宋媛媛的话,随后一脸花痴般的对着薛知秋道:“姑娘,对不住了,我朋友比较冲动,改天,我请你吃饭的,算是道歉吧?”
黄荣浩故意把女朋友,说成了朋友。
一字之差,千差万别。
“没时间。”
薛知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黄荣浩不甘心,刚想继续说话,突然就被打了一巴掌。
“混蛋!黄荣浩,你别忘了,我爸是怎么说的,既然咱们是朋友,那你们家的事儿,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还有你,陈福生,咱们走着瞧,这事儿不算完!”
宋媛媛面子上挂不住,说完就跑出去了。
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陈福生找的姑娘,不光漂亮,还有气质,就连黄荣浩看了后,都倒戈了。
这事儿宋媛媛有些反应也正常,毕竟是被踩的灰头土脸的!
黄荣浩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
这边可是市委冰山美人,要是能一亲芳泽,谁还稀罕宋媛媛那种二手货?
可问题是,眼下父亲黄成易还等着宋家的提携呢,要是得罪了宋媛媛,父亲的事儿还真是有些麻烦了。
“罗老板,我有事儿先走了,今天我点的餐,送给这二位朋友,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刚才我的无礼。”
说完,黄荣浩就急匆匆的走了。
隔着玻璃,陈福生隐约听到黄荣浩喊道:“媛媛,你听我说啊!”
旁边的服务生见事情平息了,这才把饭菜端了上来。
“薛女士,陈先生,请慢用。”
“谢谢。”
等菜上齐了,薛知秋才开口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哦。有有,人家都说,颜值高的女人到哪里都吃得开,我还觉得肤浅了,今天我算是见识了。知秋,你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昂!”
“陈福生,别忘了,你是已婚男人。我虽然对你没多少好感,也不会允许这些莺莺燕燕,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陈福生有些尴尬:“这不过是巧合而已。”
“那早上的姑娘呢?她是巧合,还是前女友之一?”
“她什么也不是,就是我同学。当时她脚崴了,我就顺便扶了一把,知秋,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啊,你要是多在我身边晃晃,这些莺莺燕燕自然不会来了。”
陈福生眼见道歉没用,索性把责任推给了薛知秋。
“嗯,我明白。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去我家住,咱们先熟悉一下,适应下同居生活。”
陈福生一怔,下意识的问:“然后呢?”
“然后陪去见我父母。”
“这……”
第四十章 阻力重重
“证都领了,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不是后悔,行吧,你到时候提前给我说。”
对于陈福生的反应,薛知秋有些意外。
“难道你就不问问我家里有什么人,他们……他们好不好相处?”
“问了,就能改变什么吗?反正,我也不过是你请来的托儿,又不需要假戏真做,我人去了,能挡多少就算多少呗。倒是你,这么漂亮一个姑娘,非得装孕妇,你要是想再找,那可就是名副其实的二婚头了!”
“呵,你有这个心思关心我,倒不如先想想你自己,广利水库的事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接手的。至于婚姻,实话实说,我就是想找个老实点的人,结了婚,大家各过各的,掩人耳目的保持单身生活,至于爱情,我压根就没有奢望过。”
“所以,你这一辈子,只想为人民服务?不想儿女情长?”陈福生有些不太理解,眼前这个漂亮女人的脑回路,明明是大好的年华,怎么就一点不期待爱情呢?
“大概是见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我根本不指望,能遇到个男人,能踏踏实实的陪我过甜蜜日子。而且,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角色,难道就为了世俗眼光,非得去什么人家当个花瓶?年轻貌美的时候还好,过几年人老珠黄,也许连花瓶的位置都站不稳,被人失手摔在地上,最后变成一堆垃圾,这种日子,我不想要。”
薛知秋年纪不大,但是对于人生看的却比同龄人透彻的多。
陈福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姑娘,他所接触的女生,不是宋媛媛那种作作的坑货,就是被某音熏陶的不认识现实世界了。还有就是像柳梦婷那种委屈求全的小女生,总之,薛知秋这款能坚持自我的,很少。
“那你找我,就不担心陷入另外一种尴尬?”陈福生总觉得人生很长,万一要是遇到怦然心动的呢?
这种形式婚姻,就会成为羁绊。
“你是复员军人,又是事业编,怎么说,也是经过了基层选拔,我相信你的人品,不会让我陷入尴尬。如果,你遇到合适的人,可以提前告诉我。”
薛知秋这个态度,还真是冷静的令人发指。
陈福生也没觉得有啥,反正你一个姑娘都不担心名誉问题,我一个老爷们也无所谓了,现在离婚率那么高,大街上随便抓几个,有可能就碰上二婚的。
陈福生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就答应下个月拜访薛家父母的事情。
之前宁朗给的资料,对于她的家庭状态,知之不祥,只是隐约猜到,是层次很高的官员。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薛知秋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广利水库的事儿,你有几成把握?”
“你也关心这个事儿?”
“我在市委,听说了一些。你要是在环保局干不下去了,可以找我,你这段时间可以考虑下去哪个部门。”
薛知秋眼中毫无波澜,似乎已经认定,事情最后的结局,不会太好。
“哈哈,我还不至于混到吃软饭的地步。”
“是么?那这顿饭你请!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搬家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薛知秋拿起手包,出了门。
“艹,我还没发工资好吧,我是想告诉你,就算是软饭,我也得硬吃……”
陈福生在心中腹诽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过去结账,就在他拿出信用卡的时候,才听到服务员说,薛知秋早就结过账了。
第二天一大早。
陈福生召集起同事,开了个简短的碰头会。
“宋姐,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我去查了巡查署对外公布的失踪人口记录。近十年,跟堰塘相关的只有两个,其中一个男性,是个单身汉,失踪了也没人问,还是户口普查的时候发现的。另外一个,是个小姑娘,十七八岁时候消失的,家住在堰塘附近的村子,怀疑是遇到了人贩子,失踪时间是五年前吧。”
林广平插话道:“堰塘周围闹鬼的事儿,我走访了不少民众,其中有户姓李的人家,在五年前丢了孩子,据说他闺女在失踪前,曾经见到过堰塘闹鬼。也就是从那之后,堰塘的事儿,又被人们津津乐道了。这跟梓涵调查的女孩,应该是同一个。”
“堰塘具体情况,我还没摸到,巡查署那边弄的动静不小,不过又媒体的无人机曾经拍摄到一些画面。堰塘封锁后,现场来了不少法医。对了,我还找到一篇文章,是个电台编辑写的,里面很多堰塘的事情,说堰塘背后有一双肮脏的手,还把矛头指向了人体器官买卖。我觉得不是空穴来风。我准备下午,去走访一下这个编辑。”
林广平这两天没少跑,脸都晒黑了。
陈福生顺嘴问了一句:“编辑?叫什么?”
“她笔名叫啄木,真名好像叫柳梦婷。”
柳梦婷?
她也掺和到这里面来了?
陈福生的瞳孔猛然缩了缩,随后接着道:“我昨天下午在档案室,也发现了些资料。广利水库水污染事件,第一次被举报就是在五年前,后来,市里也有不少民众上访。咱们环保局介入是三个月前。养殖场那边接到整改后,并没有落地,而是我行我素。这五年间,养殖场曾经换了一次老板,我觉得有必要走访一下第二任老板。”
“哼,你就不要想这个了,第二任老板是我老乡,因为开的养鸡场,又姓王,大家都叫鸡王,鸡王这个人路子很广,据说跟市府的领导有些关系,这几年咱们局里接到了不少举报,也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你现在找他,也是浪费时间。”
说话的小李,本来就因为昨天陈福生去档案室的事儿,有些不乐意,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友好。
“我不这么认为。既然是疑点,那就更要查清楚,谨慎的人,想法也会全面一些,他说不定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第四十一章 我真不喜欢她
道理大家都知道,小李瘪了瘪嘴:“话是这么说的,可现在巡查署那边都接手了,要我说,就跟着巡查署,只要他们出来结果,咱们顺势扑上去,该关停的关停,该整改的整改,这事儿也就完了。”
“那你怎么确定,巡查署半个月能出结果?”陈福生反问道。
“切,他们查不出来,你就能查出来了,你咋那么能!”小李说话毫不客气,最后还是老林跳出来打了个圆场。
“好了,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呗。”
陈福生在白板上又把现有的信息更新,当然从宁朗那边得到的消息他没说,宁朗跟别人说这些本来就不合适,陈福生自然知道轻重。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眨眼到了午饭时间。
陈福生刚走出办公室,廖伟就追上来了。
“福生哥,你等等我啊!我听说你昨天下午在档案室呆到晚上?”
陈福生掀了掀嘴:“你小子真够闲的,怎么,你也喜欢那朵金花?”
“她要是同意,我当然可以昂!你别乱转移话题,到底什么情况?曹家苒可是出了名的难招惹,她还有个外号叫五分钟,就是任何男人,跟她说话,一次都不会超过五分钟就得冷场。你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能呆那么久?”
“我就是查资料。而且,她也没你们说的那么拒人千里吧?”陈福生淡淡的回应道。
“查资料?你别逗了,就咱们局那点资料,用的着挑灯夜战?福生哥,承认喜欢金花有那么难么,咱们局里有一个算一个,就算是已婚的,看她的眼神,也火热着呢。”
“我真不喜欢她。”陈福生说完扒拉了一口饭。
廖伟正想说话,眼神突然就直了。
“那个……福生哥,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儿,我就先走了。”
廖伟刚走没两步,有人走到廖伟的位置坐下了,“陈福生,这里没人吧?”
说话的功夫,人已经坐下了。
刚走没多远的廖伟听到这话,直接懵逼!
金花曹家苒主动给福生哥打招呼?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福生见到曹家苒已经坐下了,便微微点头:“小曹,好巧。”
好巧?
廖伟虎躯一震,这么明显的搭讪,还真有人以为是巧合?
曹家苒大概也没想到,陈福生会这么说,笑着道:“昨天的话题,咱们还没聊完,你既然会看面相,我想你帮忙再看一个人。”
“呵,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来这里之前,有人跟我说,不能随便给人看相。”
“那你昨天不也看了?”曹家苒狡黠一笑,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给你看,是因为想要看资料。”陈福生不愿意沾上因果,尤其是曹家苒口中的这个人。昨天,曹家苒捏着塑料发圈出神的样子,陈福生看在眼里,只是很多事儿,命运早有安排。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样,你才愿意给我朋友看。”曹家苒想了下:“我可以请你吃饭。”
“没兴趣。”
被陈福生拒绝,曹家苒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陈福生,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所以我就应该无条件配合你?小曹,如果你的朋友在,也不希望你这么失去理智。”
“你!”
“别激动,我看那边好像上了水果拼盘,有我喜欢的橙子,如果我心情好,说不定……”
陈福生话还没说完,曹家苒就端来一份水果拼盘,笑眯眯的道:“给你吃。”
这一幕,让整个食堂就安静下来了,不少男青年看向陈福生的眼神,带着凶光。
这小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竟然能让金花主动投喂?
心碎的声音,充斥着食堂,这其中,就有执法队的小李。
“人死如灯灭,小曹,我劝你不要执迷不悟。”
陈福生吃完水果,说了这么一句。
曹家苒深吸了口气,美眸盯着陈福生:“你还没看,怎么知道灯灭了?”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塑料发圈的主人,就是你放不下的人吧。你的水果我不白吃的,那句是肺腑之言。”
说完,陈福生端着餐盘走开了。
看到陈福生要走,坐在门口看热闹的廖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哥,你是我亲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昂,能让金花上赶着追你?教我两招呗!”
陈福生摆了摆手,廖伟还不死心,拉着陈福生的胳膊:“哥,哦不,师父,不让你白教,以后,你说啥就是啥,你指哪儿我打哪儿,行么?”
“你之前不是说要当跟班、小弟的,这会儿又要认我当师父了,你小子这是想占我便宜吧?”
“哪敢啊,之前在工作上,我确实是觉得你有两把刷子,但也没到能指点我的程度,可这把妹的事儿,您还真是厉害,都不用说话,就能把咱们局的金花给勾搭来,这水平,绝对配得上我这声师父。”
“你小子,啥时候都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陈福生本来对廖伟也不反感,面相不错,再加上这小子确实热情,总往前凑,所以也没拒绝。
见到陈福生和曹家苒一前一后离开,食堂才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那小子是谁啊,看着面生,咱们的金花为啥巴巴的凑上去?”
“你不知道么?他是执法队的陈福生,来的第一天,就把霍科长给打了。”
“那都不算啥,武阳县爆炸事件,他出尽风头,这会儿,广利水库,他又是小组负责人。我猜测啊,他背后有人给铺路,这两个大事儿都是十年不遇,这小子也算是踩在点儿上了。”
“这么厉害,怪不得金花往上凑,我要是女的,也得抓住这个机会!”
“你快拉到吧,就你这样,变成女人也没几个人惦记。”
与此同时,宋家。
宋媛媛趁着父亲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把昨天的事儿说了。
不得不说,宋媛媛很能演,哭的梨花带玉,把陈福生说成了背信弃义的渣男。
宋媛媛的母亲耳根子软,一听女儿哭哭唧唧的说,顿时就心疼起来了。
第四十二章 推波助澜
“媛媛,妈真是没想到,这个陈福生竟然是这种人?当初我就说,这种村里的人,多半养不熟。你还不停,非说她老舅有些身份,就算他老舅真有些地位,那也是远房亲戚,能管什么用?”
宋正风一脸的不耐烦:“好了,你不能少说两句。人家冯局好像高升了,要怪只能怪这小子,实在是烂泥糊不上墙。媛媛,你也别往心里去,就当他是个屁,放了拉到。”
“宋正风!有你这么当父亲的么,你看看,孩子在外面受了气,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好歹也是个正处,这事儿你要是不敢管,明天我亲自去环保局,我倒是要看看,谁敢欺负我闺女!”
“行了!你管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别添乱了!”宋正风一脸怒意。
家里一老一少,总是添乱。
一点点事儿,都要放的无限大。
陈福生就算是个村里人,也就几门富贵亲戚,看起来也没什么能耐,即便如此,宋正风还是不愿意正面碾压。上次,要不是陈福生拒绝的干脆,宋正风是绝对不会主动讲那些话的。
可见,能做到市委组织部常务部长的位置,宋正风还是很低调的。
“爸,我没想找麻烦,这次我是跟黄荣浩一起去吃饭,才碰上的。当时我想的很简单,就是想介绍荣浩给他认识,以后说不定有机会相互照拂,可他却仗着自己的女朋友长的漂亮,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爸,当着荣浩的面,我算是把脸丢光了!”
宋正风眉头一皱,也有些烦闷。
黄荣浩本人履历不错,出身也好,算是门当户对,要是错过这一个,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女儿的性格,宋正风是知道的,强势、蛮横,当初之所以愿意让陈福生上门来坐坐,也是觉得他们是校园爱情,陈福生能包容女儿的各种缺点,再说自己家里就一个闺女,招个上门女婿也照顾的了。
当时也是觉得陈福生能听话,才会有那次谈话,结果陈福生直接拒绝了宋家的安排,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这让宋正风有些生气,穷逼还这么高调,这路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多的是?!
所以,当时宋正风也是有些憋气的。
“爸,这小子真是太目中无人了!我实在是咽不下……”
就在这时,宋正风的手机响了。
“喂,老黄!”
来电话的人,正是黄荣浩的父亲,黄成易。
听到宋正风的话,这边宋媛媛和母亲都暂时闭嘴了。
之前,宋媛媛从私房菜跑出去,黄荣浩就意识到大事不妙,追出去之后,又是电话,又是视频,结果人家宋媛媛压根不理,黄荣浩忙活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父亲。
“宋部长,我啊,真是惭愧,你说我儿子真是没心眼,怎么被刺激了两句,就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昨晚我让他反思了一晚上。”
黄成易上来就表明了态度。
宋正风已经听说他们俩遇到陈福生的事儿,便笑着道:“小孩子们之间,有几句拌嘴很正常。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觉得荣浩这孩子还是很稳重的,你不要太严厉了!”
黄成易是文旅局的副局长,虽说是副处,但没啥实权,这次搭上宋正风的线,也是想要在换届选举的时候,能稍微挪动挪动。
宋正风在组织部,有不小的话语权,只要他点头,这事儿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这也是黄成易着急忙慌表明态度的原因。
又扯了两句闲话,黄成易才笑着问道:“宋部长,我听说,昨天遇到的那个陈什么,是媛媛的前男友?”
宋正风一皱眉:“嗯,学校里认识的,这小子性格太跋扈,又没有根基,很容易得罪人,我直接不同意,媛媛就跟他分开了。我女儿,绝对不能嫁给一个只会吹牛的人!”
“哦,这样啊。之前一个朋友家的孩子,正好跟他有些冲突,跟我诉苦,我也没放在心上,昨晚听我儿子说起来,我才突然觉得耳熟,想找你确认一下。”
说起来,也是这个世界小,黄成易说的朋友家的孩子,正是陆豪,陆豪的家里开了个国际旅行公司,常年跟黄成易走动,这关系自然是不错的,陆豪玩脏的,吃了瘪,就想换个方式,给陈福生点颜色,这才找上了黄成易。
只是,两个人不是一个系统,一个环保局,一个文旅局,黄成易也就没马上安排。
正好碰上这事儿,黄成易就想要先打听下虚实。
“呵呵,我就说这小子太高调,他父母倒是老实,就是种地的乡下人,他能在环保局干个科员,就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也算是敲了,刚入职武阳县就发生了那个事儿,他一个愣头青,跟人家家属硬抗,露了脸,给他种错觉,觉得可以横着走了。”
“你这么说,我就有谱了。这样,我找机会教育他一番。”
听宋正风这么一说,黄成易心理也就有底了。
有些事情,外界传的很有鼻子有眼的,实际上很多都是阴差阳错。
宋正风身在组织部,对于这些事情肯定是了解的。黄成易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儿子说的冰山美人。
冰山美人的事情,黄成易也听说过不少传闻,不光是名校硕士,据说在燕京也有些亲戚,来这边也不过是镀金,人家的天空广阔着呢,怎么可能看上陈福生这个泥腿子。
肯定是有别的事情,一起吃个饭而已。不久后,黄成易就后悔今天,没有多问两句。
事实上,他多问也没有用。
宋正风本来没想告诉他太多,而且,关于冰山美人和陈福生的事情,宋正风也不知情。
宋正风之所以那么说陈福生,就是想让黄成易出手,收拾他!
这样家里这俩活宝也不至于闹腾,就算是冯玉明插手,也跟他宋正风没关系。
挂了电话,黄成易也没有多想。
“哼,臭小子,我还真以为你有啥能耐,既然这样,就只能怪你自己咯!”
第四十三章 顺藤摸瓜
这边,陈福生一心放在广利水库的事儿上,决定先去堰塘走访。
堰塘封锁了,但是周围的村民还是正常生活,陈福生把车停到村口,正好看到有个老伯拉着牛车很吃力,牛车后面满满当当的不少东西。
陈福生就热情搭了把手。
路上,陈福生才了解到对方恰好就是自己要找的李阿伯。
得知陈福生是环保局下来走访调查的,李阿伯更高兴了:“小陈,你这么年轻,就是国家干部了!快进来,正好饭快好了,你也来一起吃点。”
农村人热情,陈福生小时候也经常去邻居家蹭饭,现在还真是有些怀念。
李婶子进屋多拿了副碗筷:“小伙子,你也是有福的人,我们今天正好杀鸡,快尝尝我这鸡汤,味道怎么样?”
陈福生笑着道:“您这鸡汤烧的味道真好,这山药的味道都沁到鸡肉里了,我很久没有喝这么好喝的汤了。”
“呵呵,你小子嘴巴甜,刚才要不是你帮我扶住牛车,我这老腰恐怕是要断了。要是我闺女还在,应该也有你这么大喽。我这几年,总是睡不着觉,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我那个苦命的闺女了。”
李阿伯说着,摸了摸眼角。
“李阿伯,不瞒您说,我爷爷会些风水,我小时候没少偷着学,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您家里有些不对,呵呵,您要是信我,等会儿我给您两个方子,安魂养神的,能缓解失眠,定心安神。”
“孩子,你是说,看出我闺女失踪的事儿蹊跷了?”
“嗯,能感应到一些,不过时间过去太久,还需要您给我提供一些线索。比如,年龄,外貌,之前喜欢去的地方等等。”
“好好,我闺女叫李秀花,失踪的时候,也就是十七岁,正是花季。我记得那年她上高中,我照常去学校接她,可同学们说她早就回来了,我当时也没在意,回到家才发现,孩子没回来。这事儿大约在五年前吧,我又顺着路找回去,一路上碰到人就问,最后也毫无头绪。”
“那您当时没报案么?”
“报了,怎么没有,也找了,学校那个时候也没有监控,派出所的人问了很多同学,倒是查到些线索,说有人看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小混混经常找我闺女麻烦,找到人以后,人家直接说不知道,我每年都去派出所问,每年都是同样的结果,最后那个卢所长劝我,不要白费功夫了,我这心,也就慢慢凉了。”
“那个小混混叫啥,你还有印象么?”
“好像是叫枭哥吧,我也不太确定。他们都说枭哥的背后有我惹不起的大人物……”
“李阿伯,甭管他背后有谁,只要犯了罪,那肯定是要接受制裁的,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这一顿饭,吃下来,陈福生也了解到了两个关键人物,派出所的卢所,以及一个叫枭哥的混混。
回去的路上,陈福生就把这个事儿跟宁朗分析了,两个人现在算是共享资源,现在大家心里都清楚,这背后怕是牵连着巨大的黑恶势力。
第二天一大早。
林广平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啄木因为那篇文章,已经被人打的住院好几天了。面对询问,啄木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陈福生本来坐在工位上喝茶,一听,拿起外套就往外冲。
大家都以为他是着急保护线索,实际上他是关心老同学柳梦婷。
早上的阳光洒在床边,柳梦婷盯着窗外的鸟儿发呆。
她挪动身体,靠在床头,贪婪攫取这片刻的温暖。
虽然她初心未改,可这股恶势力的爪牙实在是让人胆寒。
警告言犹在耳,如果还有下次,那她就见不到这和煦的太阳了。
柳梦婷不是没想过报案,只是当派出所的人赶来时,她看到的是谈笑风生,而不是询问案情。
这样的一幕,还真是让人觉得无望呢!
所以,当陈福生匆匆赶来医院的时候,柳梦婷的第一反应就是回避。
“福生,你能来看我,我就很知足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柳梦婷见到老同学,心底里还是开心,可嘴上习惯性的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听我同事,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抱歉,我不想……”
“好了,梦婷,我都明白。你有你的顾虑,在这里就好好休息,不谈工作上的事情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跟我说。今天我出外勤,要是回来得早,会再来的。”
看着陈福生的背影,柳梦婷的心里有些纠结。或许我这样做是对的吧?
陈福生初中的时候,就是贫困生,后来去当兵,也是为了想给家里减压。辗转去了环保局,成了事业编,同样出身不好的柳梦婷当然知道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如果真的说多了,恐怕陈福生很快就会失去这份令人羡慕的铁饭碗,前途也跟着没了。
柳梦婷想到这里,便不由得叹息,有的时候,权势富贵真的不是一代人的努力,能从贫困生变成衣食无忧的事业编,过上安稳、不被人欺负的生活,就已经很幸福了。
柳梦婷在心里无数次的劝解自己,不要继续下去,否则很有可能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一天,陈福生和宁朗一起跑了好几个地方,宁朗人在巡查署,可从未对案子上过什么心,陈福生恰恰相反,明明不在其中,却一个劲儿的往里钻。
从现场回来的陈福生,直接去了医院,他第一时间去看了王母。院方这边的建议是寻找合适的肾源,陈福生已经跟王锐通过话了,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王锐的顾虑,也很简单,孩子小,自己的路还长,如果失去一个肾,恐怕以后就不能再干重活了。
陈福生没有把王锐的态度说出来,只是简单的说家人配型不合适,如果她还有别的亲人,可以帮忙问问,或者可以在社会上寻找合适的肾源。
第四十四章 进门打人
王母这边陷入了沉思,她倒是还有几门亲戚,只是要配型的事儿,不太好张口。陈福生看出王母的顾虑,连忙说会联系机构,排队也许能等到合适的肾源。
胡院长听说陈福生来了,很是热情。毕竟是市长秘书牵的线,似乎还很上心,费用都是葛云波那边处理的,这意味着什么,院长心里当然清楚。
亲自检查自然不用说,甚至胡院长还有意提醒陈福生到哪里去寻找肾源。
陈福生也很感激,笑着道:“多谢胡院长关心,我还有个同学,恰好也在这里住院,我先去看看她,等会儿就去福雅医院问问情况。”
“你同学?正好我这边有实习生要观摩,等下我也过去看看。”胡院长热情的回应道,通过短暂的接触,胡院长对陈福生的印象非常好,这几日来看王母的人,除了家属之外,还有霍家的高层。就连市委秘书也亲自安排,自己自然要尽力结交。
陈福生说的同学,自然是柳梦婷,早上来的匆忙,忙了一天,陈福生又有了新的发现,想要过来跟柳梦婷碰碰,说不定会又什么重大进展。
柳梦婷跟王母恰好在同一栋住院楼,当陈浮生来到病房外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
病房里,似乎有吵架的声音!
“柳梦婷,别执迷不悟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事儿最多只能算斗殴,你呢,趁机要点营养费拉到了,立案的事儿想都不要想!否则,遭殃的只能是你,明白么?”
营养费?
呵,忙活了那么半天,难道是冲着营养费来的么?
柳梦婷摸了摸缠着石膏的胳膊,有些力不从心。
陈福生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门。
柳梦婷沉默了片刻,才道:“周警官,我要是有证据,证明他们是故意伤害呢?”
另外一个声音低沉的男声回应道:“证据?呵呵,那也得看能不能被采信,柳梦婷,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也不想想你的家人么?现在还只是轻微伤,要是闹下去,不小心来个重伤,或者残疾,你觉得你家人能接受么?周警官说的都是心里话,真的闹大,吃亏的肯定还是你!”
柳梦婷轻叹了口气:“谢医生,这就是你的职业操守么?什么时候,医生竟然站在了黑恶势力那边了?”
“柳女士,请你注意你的措辞!我现在问你,到底是要打官司还是撤案,你要是想明白了,今天就把和解书签了,要是不签,你就跟我进去接受询问,到时候,我估计你连单位都回不去了!”
面对红果果的威胁,柳梦婷无助的落泪。
男朋友陆豪听的她的事儿,吓得直接躲起来了,原本以为自己找到的是一辈子的安稳,即便是男友偶尔有些暴力倾向,她也忍了。可眼下,她确实连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没了。
见柳梦婷低头不语,谢医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冷笑道:“别傻了,知不知道对方背后是谁,那可是夜芳华的龙哥!你啊,最好还是清醒点,人家要收拾你,可有成百上千种办法呢!”
听到这话,站在门口的陈福生用力推开了门!
这俩家伙一唱一和,丑态尽现。
无非就是想要让柳梦婷低头就范,不要继续追究了!
“哐!”
陈福生冷脸站在门口的时候,谢医生明显一愣。
他肥胖的脸蛋子,明显哆嗦了一下,跟周警官对视了一眼,随后又有了底气。
“你谁啊?不知道我们在……”
“啪!”
谢医生肥胖的脸蛋子,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周警官立马不干了,刀子脸拉的更长了:“这位同志,你怎么进门就打人呢!”
陈福生懒得听他废话,过去就抬手。
周警官好赖也是正规警校出来的,下意识的抬手格挡。
可陈福生是谁,虚晃一枪后,一脚踹到对方的小腿上。
噗通!
周警官一个趔趄,撞到了床沿,差点摔倒。
这一幕,让柳梦婷吓得捂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啥了。
“臭小子,你死定了!殴打医务人员,还有袭击警务人员,这里的监控都拍下来了,我们不接受和解!”
“呵,同样的话送给你,柳女士也不接受和解!还有,像你们这样的人,也配成为人民的公仆?”
面对强势的陈福生,屋里的人突然没声了。
陈福生瞥了下扔在床脚的和解书,直接上去撕了:“抱歉,这个事儿,我们不接受调节,无论背后的是龙哥还是虎哥,我们都不会低头的!滚吧!”
“好好,你们给我等着!今天的事儿不算完!”
陈福生冷笑:“我不会等着的,如果说,你们派出所拒绝立案,我们将会动用法律武器,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好大口气,我随时恭候!”周警官嘴上说着硬话,可行动还是很现实,夹着公文包灰溜溜的走了。
谢医生看情况不对,也想跟着走。只是这个年轻人突然挡住了出路!
“你难道就没有想说的么?”
“说……说什么?刚才不都说过了么?还有,刚才你对我造成的人身伤害,我保留进一步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谢医生这些年的鉴定报告也没白写,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能说出冠冕堂皇的话。
“哦?这话,似乎是我们对你说,比较恰当吧?你刚才说,什么不能被采信?别怪我没提醒你,干扰司法公正,可是要坐牢的!”
人民医院经常会配合做一些司法鉴定,当然最终的结果还是要法医来出具鉴定报告,不过也不会做什么大的改动。
刚才谢医生的话,明里暗里都是在警告柳梦婷,别意气用事,你就算是坚持,但没有过硬的证据,你就算是走司法程序,也赢不了。
到了那个时候,你闹腾的人尽皆知,说不定连累家人,工作也要没了。
谢医生之所以要这么说,也是不愿意事情落在自己手里,毕竟出具假的鉴定报告是违规操作,一旦事发,那可是要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第四十五章 他指挥不了,那我呢?
陈福生把这个事儿挑破了,谢医生面子上有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道:“真不明白你在瞎说什么?”
“是么?那我就说明白点,早上我来了一趟,已经跟主治医生对接过了,而我本人,也懂些外科方面的知识,柳梦婷身上的伤,是硬物击打留下的,后脑曾经被击中,有轻微脑震荡,手臂骨裂,视听神经有损伤。这些我相信都会出现在鉴定报告里面吧?”
“当然……当然会在报告里出现。”谢医生有些慌乱的道。
“是么?希望你说的是实话!”
“你以为你谁啊?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她的伤情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定的,我警告你,这里是医院,还轮不到你来指挥我的工作!”
谢医生在医院还算是有些人脉,这里是他的主战场,面对陈福生的质疑,他比周警官表现的淡定。
“他指挥不了,那我呢?”
病房外,胡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外面。
跟院长同行的,还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实习生。
谢医生有些尴尬,连忙过去打招呼:“胡院长,您来了……”
院长直接看向陈福生:“小陈,这姑娘是你早上说的同学么?”
“对,她叫柳梦婷,是我初中同学。被一群恶霸袭击才会住院的。”
说着陈福生看向柳梦婷:“梦婷,这位是胡院长,著名医学权威,省医科大的教授。”
“胡院长,您好。”柳梦婷眼中满是震惊。
刚才陈福生替她出头,她还觉得陈福生是一时气盛,现在看到陈福生跟院长的关系不一般,柳梦婷才突然觉得,陈福生也许是真的有些能力,并不是一时冲动。
整个屋里,心情最复杂的是谢医生,他看到胡院长这个态度,心就凉了半截。
白大褂下的腿,都在颤抖!
原本以为,这小子不过是柳梦婷的朋友,看穿着,也就是个搬砖的。打人不过是匹夫之勇,但是当他看到,陈福生跟院长之间这么熟稔,就明白自己错了!
胡院长寒暄了好一阵,才想起尴尬的谢医生,转头道:“谢晋东,你是主治医生?患者的报告你写完了吧,给我看下。”
“报告昨天弄错了,对,弄错了,我今天过来就是复诊,这就回去重新出。”
报告已经在系统里面提交过了,审批流程还没走完,但是每个节点需要签批的领导都能看到,隐瞒是不现实的。
谢晋东也只能硬着头皮找补了。
“弄错了?这种事情,你也能大意?”
“我……这……”谢晋东支支吾吾的,有些难以启齿。
陈福生冷笑一声:“谢医生,我劝你最好还是老实交代,否则你篡改病历的事情被曝光,你这身白大褂,可就穿不了了。”
“篡改病历?谢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谢晋东心里把陈福生骂了千百遍,可又不不敢糊弄院长,只能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刚才那个周警官,是他的发小,两人关系很好。
周警官也是受人之托,找到谢晋东想要从前面的环节把事情坐实。
谢晋东开始还有些顾忌,可这两天见到柳梦婷一直没人探望,一打听才知道她父母都是工人,有个亲戚在爆炸中受了伤。谢晋东这才松了口气,答应发小帮这个忙。
当然,肯定不是白帮。
俩人正准备一唱一和,让柳梦婷自己服软,签了和解协议,没想到陈福生突然出现了。
如果陈福生不冲进来,很有可能,柳梦婷现在就已经签完字了。
胡院长对于陈福生了解的不多,但是葛云波他熟悉。市委秘书,前途无量。既然他特意关照了陈福生的亲戚,还包了医药费,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要是弄不好,别说谢晋东这个混蛋了,就连他自己这个院长之位,也未必坐的安稳。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胡院长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光是一柄手术刀,还有敏锐的嗅觉。
“这样,你把原始病历给我拿过来,这个报告,我亲自写,正好也给这些实习生们讲解一下。”
慎重期间,胡院长打算亲自接手,省的再惹麻烦。
“院长,原始病历被……被我弄丢了,不过没关系,我有扫描件,就在电脑里,我现在就去打印。”
谢晋东虽然答应帮忙,但也担心柳梦婷这边出什么幺蛾子,就在电脑里扫描了一份。只要有底稿,就算纸质版的丢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眼下,只要胡院长不再追究,谢晋东觉得自己就能高枕无忧。
“院长,我也是一时糊涂,周警官是我发小,他求了我很多次,我才答应的,您就看在我迷途知返,没酿成大错的份上,就饶了我这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谢晋东说着就开始抹眼泪,如果不是有这么多实习生在场,他都要跪下了求饶了。
胡院长才懒得理会,直接看向陈福生:“小陈,你跟患者认识,这事儿又是你发现的,你说吧,这事儿该怎么解决?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认可!”
这么明显的示好,让谢晋东彻底傻眼了。
“陈……陈先生,我是一时糊涂啊,人情社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您就看在我知错能改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我要是真的因为这个事儿失去工作了,那我后半辈子就完了!”
“那你就没有想过,她一个姑娘,被人欺负,又得不到正义的保护,后半辈都走不出来这个阴影?”
陈福生说话的时候,语气生冷,一步不让。
胡院长也蹙起了眉头,谢晋东平时看上去挺老实的,怎么会自己往枪口上送?
见陈福生咄咄逼人,院长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谢晋东的心扑通通的猛跳了一阵子,让他觉得眩晕。
柳梦婷在电台干了这么久,自然明白些处世之道。
所以,柳梦婷突然说话了:“福生,报告既然还没出,那就先这样吧,我觉得谢医生也不过是一时耳朵软,我也不想深究了。”
第四十六章 谁让你进来的?
胡院长口头上是说让陈福生处理,实际上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样的丑闻,对他们医院没好处。
陈福生见柳梦婷想息事宁人,自然要尊重她的意见:“好,那就先这样吧。要不是我同学不愿意深究,我肯定不会这么算了。”
“是是,梦婷啊,多谢你了,现在像你这么大度又文雅的姑娘已经不多见了。”
“谢医生,您太客气了,是我要您多多照顾才是。”
谢医生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像陈福生道谢:“陈先生,我看你也挺忙的,这边其实也不用老跑,我表妹就是护士,正好可以照顾梦婷,她们年轻女孩,也能聊的来的。”
柳梦婷连忙道:“那真是太麻烦谢医生了。”
看到这一幕,陈福生嘴角掀了掀。
柳梦婷这个同学,倒是挺有主意的,小事上能不计较,面对大是大非,却有自己的坚持,怪不得没背景,也能在电台那种地方站稳脚跟。
胡院长见事情平息,寒暄了两句,带着实习生也离开了。
病房里,就剩下陈福生和柳梦婷。
想到刚才陈福生替自己出头,柳梦婷的心,划过一抹暖流。
“福生,今天多亏了有你。”
“别客气,都是同学,我过来,是告诉你,我走访了堰塘的李阿伯,很多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打你的枭哥,跑不了的。”
提起这事儿,柳梦婷还是心有余悸,她沉默了片刻后重新抬头:“福生,你真的要追查下去的话,我有些资料,可能对你有用。你也别逞强,这事儿已经超越环保局的管理权限了,我本来想利用媒体的力量,把事情闹大,让他们无处遁形,可现在看来,是我想简单了。”
柳梦婷的看了下自己的胳膊,嘴角划过一抹苦笑,随后有些吃力的从枕头下掏出了一个优盘。
陈福生接过优盘,笑着道:“我明白,你放心,我有数。这个回去就看。你也多注意休息,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见陈福生如此关心自己,柳梦婷仿佛觉得天都变的蓝了很多。
“嗯,知道了。”
正好廖伟打电话来八卦曹家苒的事儿,陈福生正忙着,便让他带着笔记本电脑来医院一趟。
廖伟一听,还以为陈福生被打了,背上笔记本便开车过来了。
车上。
“师父,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刚才闯了俩红灯。”
“嗯,电脑带了吧。”
陈福生插上优盘,和廖伟一起看里面的资料,越看,越是触目惊心。
上面提到了数十个公司,只是查到的时候,大部分已经注销了。不用追查,也知道这些小公司的法人和股东,都是些村里的老头,老太太。
即便是追查过去,人家也是一问三不知,最多就是承认身份信息被盗用了。
不过这里面有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引起了陈福生的注意。
“师父,你这是哪来的资料,这些要是公布出去,怕是有一大批人要倒下了。”
“一个朋友,已经因为这事儿住院了。”
“哦,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去派出所。”
收拾了谢医生,周警官那边,陈福生本来是觉得他不会再翻腾了。可看了这些资料,他顿时改主意了。
“师父,这么大的事儿,派出所可能不敢接吧?”
“嗯,去给他们提个醒。”
廖伟有些疑惑,但看到陈福生的脸色也没有继续追问。
新城区派出所。
柳梦婷的案子,就归属于新城区派出所,堰塘也在辖区范围内,陈福生来,就是想要让一切,都曝露在阳光下。
如果连派出所都不能坚持正义,保护人民安全,那其他的都不过是一句空话。
当陈福生和廖伟到了派出所大门,第一时间被看门的拦住了。
“同志,请登记。”
廖伟下车小跑过去,给看大门的大爷递了根烟,登记完,车便顺利停在派出所门口了。
“同志,你好,我是环保局执法队的,找周警官。”陈福生把工作证亮了出来。
对方犹豫了下,还是客气的说道:“周警官在二楼,可能在所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您要是不着急可以先去休息室等下。”
“好,知道了谢谢。”
二楼,所长办公室。
“叶所,我跟你说,那小子太嚣张了,在医院公然打人,看起来跟个流氓一样。这就是对执法人员的公然挑衅!”
叶所皱眉道:“你查了么,他跟那丫头什么关系?”
“查了,就是初中同学,叫陈福生,家里没啥背景,踩了狗屎运进了环保局,现在不过是个小科员。”周勤确实调查了,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他也只是看了个表面。
“科员?那种地方,就算是科级干部也没啥实权,他既然敢打人,这事儿就没那么容易翻篇,你等下带人去他单位,叫他过来谈话。”
“是是,叶所,我这就……”
“不用那么麻烦,想谈什么,现在可以开始了。”
陈福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道。
“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叶所看到生面孔,有些反感的问道。
“环保局的陈福生,打他的人。”
陈福生上楼,本来是打算去休息室坐会儿的,结果整层楼,就听到所长办公室有动静,便想过来问问。
恰好碰到告状的周勤,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见陈福生大摇大摆的的,周勤忍着腿疼,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拉着脸道:“你还真有胆找来!”
“柳梦婷的事儿,司法鉴定报告出来了,我们要求立案调查。”
“出来了?你哪只眼看到的?”周勤一怔,随后反驳道。
“胡院长写的。可能到你这里,得明天了。”
周勤跟叶所对视了一眼,随即冷笑道:“你别以为,认识医院院长就能怎么样,案子的问题,医院说了不算!就算是有证据,也得走程序,不过你既然来了,在咱们正好说说,你在医院打我的事儿!这事儿,要是能给你判自首,都算我输!”
随后,周勤鼓着腮帮子,看向上司:“叶所,我现在就把他给抓起来!”
第四十七章 警告
“同志,你们逮捕国家公职人员,是不是得先出具证明?”廖伟见对方那么狂,有些不满的问道。
叶所坐在位置上,一直没有开口。
刚才听到周勤说陈福生,他一时之间还没对上号,但是看到本人,他突然就想起来那天在玉皇楼吃饭,出了一起斗殴事件。
儿子叶斌也掺和在其中,当时他本来想要给儿子出气,可看到对方是环保局执法队的,那个姓于的队长还给上面的人打招呼了,这事儿也就大事化小了,小混混们自然是按扰乱社会治安罪处理的。
回家问了才知道,是因为霍少被执法队的新人打了,他叔叔也因此丢了科长的职位,这才会怀恨在心的。
叶所长当时就暗自庆幸,没跟那人对上,打了霍家人还能安然无恙成功入职的人,那能一般么!
就在刚才周勤说话的时候,叶所长已经把陈福生跟打霍家人这件事儿对上了。
所以,这个头,他没打算替周勤出!
周勤见叶所表情不对,也没敢行动,捏着手铐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叶所挤出一丝笑容,起身走到陈福生面前:“呵呵,误会都是误会啊!陈福生同志啊,上次玉皇楼,你们于队还跟我见过面!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昂!”
周勤听到这话,脑子里轰隆一声。
见到叶所不为所动的时候,他就头皮发麻!
他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之前在医院,陈福生的表现就有些强势,这也是让周勤忐忑的原因之一。
现在叶所暧昧不明的态度,更是加强了周勤心中的不安。
陈福生见到叶所的态度,也笑了下:“叶所客气了,我这次过来,是想帮我同学柳梦婷问一下立案的事情,她被打伤住院,我们决定深入这件事。之前周警官却说,证据不足,没办法管,我跟院方沟通了,胡院长说新的鉴定报告,他很快出,我想问下,还需要什么证据,才能立案!”
叶所眼珠子一转:“呵呵,陈同志你误会了,立案跟司法鉴定没有必然联系,受害人住院是事实,自然需要深入调查,法治社会下,我们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之前周警官的话,可能是让大家产生误解了。”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即便是周勤就在现场,他说起瞎话来也没有半点尴尬。
周勤一看苗头不对,也急中生智给自己找台阶:“叶所说的对,法治社会下,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陈福生看着他们俩表演,有些不耐烦的道:“那周警官的意思是,之前是我冲动了?”
“呵呵,都说关心则乱,当时的情况的,柳女士受了伤,亲朋好友的着急上火,也正常嘛!”
虽然现在周勤还没弄懂陈福生的身份,但是叶所都开始和稀泥了,这口气,自己肯定也得暂时咽下去。
还想着拘人,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知道陈同志着急上火,还不快去倒杯水,小周,不是我说你,你这大大咧咧的毛病,得改啊!”
周勤点头哈腰的去倒水,早就没了之前颐指气使的样子。
陈福生当然明白,肯定是叶所忌惮他之前打了霍家人,还能在环保局蹦跶的事儿,担心背后有人,才会出来和稀泥。
既然你不愿意得罪我,那事儿就更好办了。
“水我就不喝了,所长,我希望柳梦婷的事儿,你们能重视起来,这背后可能牵扯到咱们新城区的一股黑恶势力,这只是冰山一角。我希望咱们派出所,能够惩恶扬善,将这一股黑恶势力彻底剿灭。”
“呵呵,惩罚一切违法行为,是我们应尽的义务,陈同志,我们肯定会依法办事的。”
得到所长的答复,陈福生这才走到周勤的身边:“之前无论你抱着什么心思,我都不追究了,但是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搞小动作,你可就没机会蹦跶,更没机会给我倒水了!”
陈福生这话,不光是说给周勤听的,更是说给叶所听的。
这话里面警告味十足!
见陈福生离开,叶所的脸也拉下来了。
“狂妄!”叶所毫不掩饰对陈福生的反感,有的时候,同一句话,从当权者口中说出来,那就是正事儿,从无名小卒口中说出来,那就是狂妄了。
见叶所这么说,周勤心中又燃起了复仇的小火苗。
“叶所,我就跟你说,这小子就是个刺头,要不……”
“住嘴!”
叶所瞪了周勤一眼,喝了口杯子里的凉茶,才道:“这一脚,你就当被驴踢了。一时半会儿,是找补不回来了,别想让我替你出头,你应该明白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见叶所这么小心翼翼,周勤有些不解的问道:“不至于吧,这小子看起来也没啥背景的啊,再说,枭哥之前一直也……”
“你也知道是之前!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还用我说么?堰塘的事儿,看来是捂不住了,咱们没必要凑这个热闹,要是他们能挺过这一关,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要是挺不过去,也跟咱们没关系,懂么!”
“所长,那这事儿要不要跟枭哥他们透透?”
“平时看你小子也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就不行了,借力的道理,还用我教你么?”
周勤心中一喜,顿时明白了所长的意思。
所长是不想沾上是非,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事儿,做做文章。
枭集这几年,仗着背后有人支着,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只要自己稍微推波助澜,陈福生这小子,肯定比他同学还惨十倍!
“我懂,我懂,叶所,那咱们今天就立案么?”
“可以给他们点时间,反正司法鉴定不是还没出来么!”
“叶所,您真是高啊!就算他陈福生再硬气,还能干得过枭哥他们?”
“嗯,这事儿你也不要直接透,最好是让他们能领情。毕竟,你也挨了一脚,不能白挨!”
第四十八章 局里有内鬼?
“真是个好主意,这样他们如果能让陈福生低头,那咱们也不用立案了,顺便还得到了人情,要是陈福生硬刚,那咱们立案谁也说不出啥了。还能顺便,结交下陈福生。”
“你小子,终于上道儿了。本来,这事儿就是他们之间的较量,咱们过早的站队,只会把自己埋进去。这个陈福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去找他们的时候,小心点。”
“放心吧,我去了,叶所。”
叶所长看着周勤离开的背影,随即抓起了电话。
“黄局,上次您说的那事儿,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这边,陈福生和廖伟正打算回环保局。
“对了,你之前电话里跟我说,那朵金花怎么了?”陈福生这才想起之前那茬事儿。
“师父,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跟你说,这两天曹家苒是越来越漂亮了。”
“就这事儿?”陈福生翻了个白眼,这种事儿也用得着着急上火的说?
这小子真是够闲的!
“不是,师父,这可是头等大事儿,根据我的经验,这女孩子一旦开始打扮,就说明她遇到心动的人了。女为悦己者容嘛,你不知道,我看到她化妆成那个样子,直接就酥了。师父,你可得好好把握住机会啊!”
陈福生苦笑了下,把握机会?
我是已婚人士了好么!
过几天还得去见丈母娘的人,唉……
“你小子,就没个正形!”
“哎呦,师父,都什么年代了,咱们要把握机会啊。之前在食堂,她就对你有意思,你只要稍微够够小手指,她肯定就从了。”廖伟不知死活的劝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
陈福生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不过,很快,一个新的问题就占据了他的脑海。
曹家苒为什么要化妆?
陈福生当然不会真的以为曹家苒对自己有意思,更不会觉得,那个自恋的女人会这么快有心上人!
想起那天看她的面相,桃花背后隐藏着煞气,自己巧妙的帮她挡了一次,可按下葫芦浮起瓢,很多事儿,躲是躲不过去的。
到了局里,陈福生在廖伟的催促下,决定先去档案室看看。
档案室里,曹家苒安静的坐在桌前,似乎在发呆。
陈福生看到只有她一个,便大大方方的敲门进去了。
曹家苒回过神,满脸都是生人勿扰的表情。
“你是来送证明的?放那吧。”
陈福生压根就没去补证明的,他今天只是来看看,曹家苒到底怎么回事。
被陈福生盯着,曹家苒有些不悦:“我脸上有什么?你这么盯着看,很不礼貌啊!”
“从表面上看,你化妆了。”
曹家苒翻了个白眼:“女生化妆不是很正常么?我说你搭讪,就不能找个有深度的话题么?”
“可以。从深层次讲,你即将要做的事情,很危险。”
曹家苒一怔。
随后道:“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陈福生叹了口气:“那天,你拿着的发圈,就是起因。你也许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察觉到了什么线索,不过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那个地方,那些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如果说到感情,陈福生未必比廖伟这种二代强,但是要说看人,陈福生还真是超越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
廖伟只是知道曹家苒化妆了,还通过这推断出她可能有心上人了。
陈福生看到她的妆容,又看了她的面相,很快就推断出她是要铤而走险了。
同事小李,算是曹家苒的狂热追求者之一,经常在办公室里念叨曹家苒的各种。比如,她天天都是两点一线,家和单位,平时很少跟朋友出去玩,即便是单位团建,她也不参加。
而且,从来没有人见过她跟异性有什么深交。
就这样的带刺金花,惹得不少男同事欲罢不能。
陈福生在门外的时候见到曹家苒发呆,眼中满是忧愁而不是甜蜜,就肯定廖伟的判断有误。
如此一来,那就还是发圈主人的事儿!
从震惊中回过味的曹家苒冷冷的道:“跟你没关系,真相我一定会挖出来的。”
“太危险了,我有更好的办法。”
陈福生晃了晃手里的优盘,把柳梦婷的发现说了出来。
“你说的这些,也许能对付的了那些小混混,不过是些底层的小喽啰而已,有什么用?我已经查到,那些失踪的女孩子,有一大部分都曾经在夜芳华呆过,小梅也是,龙哥这条线背后肯定有大鱼。他们这几天正在招新,我打算进去试试。”
事情已经越来越清晰了,李阿伯的女儿,曹家苒的妹妹小梅,这些女孩都莫名的失踪。随着堰塘富养生物被清理,水下淤泥里的骸骨,也被巡查署的人发现。宁朗这些天都在忙这个事儿,通过法医鉴定,已经确认了不少骸骨的身份,全都是18-28岁的女性。
这些女孩子,有一大部分,都曾经在夜总会干过,这个线索不光是曹家苒查到了,柳梦婷也查到了,还为此写了篇半真半假的小作文。因此还惹出枭哥,被打的现在都在医院里住着。
所以,当陈福生得知曹家苒要潜伏到夜总会里时,第一反应就是阻拦。
“曹家苒,你一个女孩,进去就是狼入虎口,龙哥是幕后老板,肯定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再你遇到他之前,肯定会有很多……”
陈福生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了小李的声音:“陈福生,我找你半天了!于队说要开会,你赶紧来。”
曹家苒低着头,似乎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化妆。
“你先去工作吧,我有数。”
有数?
陈福生一听,就知道曹家苒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可眼下,也不是争辩的时候,他只能先跟着小李回了执法队办公室。大家都坐在白板前,听于队开会。
见陈福生进来,于魁笑了笑:“小陈,这几天,有什么发现?”
陈福生扫了一眼白板:“这些情况,就差不多了,不过我还想补充一点。”
“嗯,你说。”
“我感觉,咱们局里有内鬼。”
“什么?”
第四十九章 灯下黑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陈福生说的这话,无异于重磅炸弹。
“于队,我不光肯定有内鬼,还能肯定他级别不低。堰塘下面的事儿,我想大家已经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下面的沉尸,才是富养生物集聚的根本原因。他们是为了掩人耳目,这几年,有不少市民上访,写信,想要让咱们出面清理堰塘,防止水污染进一步扩散到广利水库。”
“结果呢?大家都看得见!”
大家交头接耳:“要说效率低,也是事实,这事儿执法队接手也有三个多月了,确实没有什么进展。”
“但是要说,这事儿是内鬼阻拦就有些牵强了吧?”
“当然不是,我今天去了派出所,他们百般阻挠,就是为了避免社会力量深入调查堰塘的事情。咱们环保局内部也不例外。”
“行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本来是想告诉大家,今天局里的座谈会,已经说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现在巡查署那边已经定性为重大刑事案件,这样一来,咱们正好可以借助这次机会,把养殖场和相管公司整治一番,到时候,污染源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真的,这不是说,咱们真的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水库污染处理?”
“那肯定的,巡查署插手,那肯定有力度,咱们只要适当的弄点舆论,剩下的事儿还不是水到渠成?”
这话一出,大家都齐刷刷的看向陈福生,这小子还真是好运啊!
这样的东风都能借到?
之前郝副队的话言犹在耳。
“你要是真能在半个月,解决了这个事儿,我的脸你随便打!眨下眼,我都不是老爷们!而且,我这个副队长的位置,也给你坐!要是你解决不了,你就滚出我们执法队!”
这事儿真的要解决了,陈福生就算不当副队长,郝副队的脸也没地方搁了吧……
“于队,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就算是刑事案件,咱们没办法插手,至少也要把局里那个内鬼揪出来。”
于魁听到这话,气的一拍桌子,“陈福生,我说话你能听懂么?现在不是纠结那些子虚乌有的事儿,眼下,水库污染整治工作才是重点。无论你的分析有没有道理,我都不希望听到没有证据的中伤,明白么!”
于魁本来挺高兴的,可因为陈福生几次三番提起内鬼,便匆匆结束了这次例会。
郝洪刚更是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一个新瓜蛋子,不过是运气好,让你侥幸捡漏半个月内真的推进了水库污染处理工作,但是,你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贸然说局里有内鬼,这前途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而环保局最近的八卦有一大部分都是围绕着陈福生展开的。
打脸霍家、半月完成水库清理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儿了,最近这几天,金花曹家苒的情感问题成了热门,而陈福生则因为食堂拿水果的一幕,被大家说成了绯闻男友。今天局里内鬼事件估计很快就要成为新的谈资。
陈福生倒是没在意这些风言风语,给老林打了个招呼,说去堰塘,晚点回来。
执法队这边时间上管理并不严苛,只要能解决问题,不需要打卡上下班。
宁朗接到陈福生电话,就匆匆来了。
“福生哥,你昨天给我的资料,我已经汇报了。关于柳梦婷被打的事儿,署里也是高度重视。估计今天就会有人去找她做笔录,堰塘沉尸案,牵扯范围太广,时间轴又长,已经被我们列为营海一号案。”
“嗯,柳梦婷的事儿,我已经跟派出所对上话了。她说的那个枭哥,你们查了么?”
“查了,这个人是夜芳华龙哥的手下,这些年打砸抢也干了不少。之所以现在还没被控制,是因为我们想通过这根线,钓龙哥这条大鱼。我们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龙哥跟堰塘沉尸脱不了干系,上游那个养殖场,也有龙哥的股份,对了,我们查到一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他们在这事里曾经充当着中间人的角色。”
“你是说,龙哥这边负责货源,生物科技公司是销售商,那下游客户呢,我上次跟你说的福雅医院,你们查了么?”
“查了,他们做事儿很谨慎,我们暂时没有掌握证据。昨天刚去了生物科技公司,结果他们老板闵温山已经跑了,我们扑了个空。”
“等等,你说他叫啥?”
“闵文强啊,江城人,我们还打算派人去他老家走访调查,看他到底去哪里。”
“等我打个电话,我也许知道他在哪里。”
陈福生从廖伟那里,问到了曹家苒的电话,廖伟还调侃陈福生终于开窍了。陈福生也没理他。
“喂,我是陈福生。”
“有事儿?”
“对,你晚上下班,要见的人是不是闵温山?”
听到这话,宁朗的耳朵也支棱起来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你问这个干嘛?”
“我看到你的日历上的日程安排,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陪你去探探夜芳华。”
“我等下把地址发给你。不过我不保证他还在。”
“好。”
这个叫闵温山的男人,就是东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董事长!
在堰塘发生命案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可能存在危险,这几天都没有上班,对手下的员工谎称出国谈生意了。直到巡查署的人找上门,他的那些员工才明白,老板可能是跑路了。
看到地址,宁朗一怔:“福生哥,他跟我们玩灯下黑?”
“邮这个可能。你的腿脚,方便开车么?不然我来开。”
“也行,咱们先去,我给队长说一声,让他派增援过来。”
陈福生开始只是想从宁朗那里得到些消息,可随着案情的发展,遇到了柳梦婷、李阿伯、曹家苒这些执着于真相的普通人。陈福生心中也起了波澜。
那些人残暴的一面,让陈福生内心的正义感爆棚,他下定决心非得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局里那些人不愿意管,他就和巡查署的人一起查!
第五十章 两个消息
宁朗挂了电话,笑嘻嘻的道:“福生哥,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署里一号专案组今天成立,堰塘那边的打捞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我们家老头说这事儿影响很广,后期市政肯定要介入,有可能在那边弄个公园,聚聚人气。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我们解除封禁,你们环保局就可以下刀子了,养殖场停业整顿是必然,堰塘这边环境治理了,广利水库自然也就跟着好了。”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队里的人,今天都出去行动了,队长的意思是让我先去摸摸,别打草惊蛇,如果确定闵温山在,就赶紧汇报。”
陈福生点了点头,就算是他一个人,抓捕工作也能顺利完成,对于曾经的特种卫士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汽车一路行驶,很快到了营海市下面的一个乡镇,这里距离市区也就是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倒是不远。
陈福生开车到了一片民房聚居区。
这边以前都是村落,后来村里不少人都盖了二层小楼,家家户户带着院子,有鸡有狗的,烟火气十足。
担心引人注意,陈福生把车停在了路口的一条商业街上,两人准备走进去。
曹家苒之前也只来过一次,具体的位置记不清楚了,只是知道是个二层小楼,收拾的很干净,一眼就能看出跟其他房子不一样。
陈福生和宁朗下车,两人就这么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
透过院子外墙,陈福生二人观察着院子里的人。
突然,他们俩眼前一亮!
应该就是这家!
跟其他院子不同,这家里面既没有农用车,也没有养鸡养鸭,里面有防腐木搭的架子,还有石凳石桌和人造景观,围墙周围种的也不是蔬菜瓜果,而是一排蔷薇。
花圃,茶台,这一点就能判定,里面的人,绝对不是靠天吃饭的农家。
“你们俩,干嘛呢?瞅你们半天了,想偷东西找错地了!”
女人身材不错,可说出来的话,实在是让人倒胃口。
陈福生跟宁朗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便没有离开,而是笑着道:“大姐,我们是……”
“谁特么是你大姐,会说话么?真晦气,自打来到这个破乡下,老娘就没消停过!”
女人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骂道。
陈福生见没办法交谈,索性直接进了院子。
“呀,还进来了,知不知道,我老公是什么人!你们这样,我要告你们入室抢劫!”
说着,女人抓起放在旁边的铁锨,就要动手。
陈福生懒得废话,上去一把夺过铁锨,捏着女人的手腕子,女人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老公,快来,臭流氓进屋了!”
女人见吃了亏,又吼又叫的。
屋里,一个中年男人拿了个镰刀就出来了。
“放开她!信不信我弄死你们!”
宁朗看到中年人,立马确定这人就是要找的闵温山。
女人一看靠山出来了,陈福生放手了,气焰瞬间回来了。
“狗日的,敢来我家找事儿,你们这些穷逼,知道怕了?”
“啪!”
陈福生甩手就是一个大耳瓜子,这女人简直就跟苍蝇似的,没完没了。
女人转了一个圈,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闵温山顿时就怒了:“逼玩意,找死!这里的村长是我兄弟,弄死你们也没人知道!”
“堂堂生物科技公司的董事长,现在也只能在村里混了么?”
陈福生上前一步,盯着闵温山道;“闵温山,你要是觉得能谈,就好好说话,要是不能谈,就朝着这儿来,我要是眨一下眼,就是孙子!”
眼前的年轻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闵温山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你们……你们是谁?”
闵温山紧张的问道。
宁朗从兜里掏出证件,在闵温山眼前晃了下:“巡查署刑侦支队,宁朗。”
陈福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闵温山的眼睛。
闵温山听到巡查署这三个字,头皮都炸了!
这俩人是巡查署的人?
就在闵温山走神的一瞬间,陈福生找准机会,上去直接把他手里的镰刀夺过来了。
眼瞅着镰刀架在脖子上,闵温山怂了。
“别……别杀我!”
闵温山的声音都带着颤。
“闵董,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说就你这样的,还敢跟那些黑道上的人勾肩搭背?”
闵温山以为对方已经掌握了犯罪证据,再加上生命受到威胁,整个人都是慌的。
“那些事儿都是龙哥做的啊,我只是负责联系,我也就是挣个生活费,真的没有多拿啊!”
听到闵温山把龙哥招出来,他那个情妇也不敢呆了,悄悄挪动脚步,想要逃离。
“站住!让你走了?”
宁朗冲着女人的背影吼道:“面对逃犯,我们有权选择击毙,你可想清楚了。”
女人一听,立马呆在原地。
“冤枉啊!他们做的事儿,我一点没参与,我就是挣个皮肉钱。你们有什么想知道,我都说……”
“臭女表子!”
闵温山听到后,气的差点当场晕死。
“都进去。”
这个二层小楼里面收拾的很豪华,一水的红木家具,光一个厨房就有二三十平。
宁朗担心人跑了,把手铐扔给陈福生,他自己则是打电话叫支援。
陈福生把闵温山铐在暖气管线上,笑着道:“闽董,灯下黑玩的不错昂!”
闵温山缓过劲儿来,有气无力的道:“被你们抓住,我无话可说。”
“坦白你兴许还有机会。”
“呵呵,政策我多少也懂点,要是都说了,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你要是我,恐怕也不会轻易开口吧?桌子上有烟,给我拿根!”
闵温山抽了一口,心态平静了不少。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闵温山心念一动,这俩人虽然出示证件,可并没有急于把他们带走,而是让他们进屋谈,难道说……
想到这里,闵温山心中更是惊恐:“你们不会是巡查署里的卧底吧?我可什么都没说,龙哥说了,保我无事的!”
第五十一章 山雨欲来
陈福生本来是想打感情牌,适度的抛出曹家苒这条线,现在看来,这家伙误会了,倒是可以将计就计!
“外面风声紧,龙哥改主意了,他觉得你永远消失,大家才能真正安心。”
“什么……”
闵温山彻底惊呆了,最害怕的事儿果然发生了。
脚下一片哩哩啦啦的腥臊。
“一个老爷们,至于么?我跟你开玩笑的。”
陈福生无语的道。
“啥?开玩笑?”闵温山两眼失神的盯着陈福生。
陈福生这么说,也是为了让他精神高度紧张,到时候想问的话,自然就都说了。
“你现在不说,就是死路一条,龙哥的手段,你难道没见识过,让你活着,他睡不着。”
“我……我知道。”
闵温山自诩见过些大人物,也知道些社会上的事儿,可不知怎么回事,面对陈福生,他一点底气也没有。
而且,陈福生说的也都是他所担心的,龙哥知道事情捂不住,第一反应自然是毁掉这条线上的一切。
闵温山已经破防了。
“你要是跟我说实话,我兴许能保你一次。”
“真的?那我说,我开这个公司,本来是想搞些正经的生意,可惜做了好几年一直不温不火的,后来龙哥的人找上我的合伙人,我一听有油水就答应了,谁能想到最后越陷越深。开始都是正经途径来的器官,有捐赠协议的,都是意外死亡的,后来龙哥觉得慢,就人为制造了一些,我的工作就是负责销售。”
“你的下家知道器官的来源么?”
“都做了这么多年,就算开始不知道,后来肯定都清楚了,大家现在都是定制,比捐赠的效率高多了。”
“那龙哥手下谁是做这个的,你知道么?”
“这个我真不知道啊,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而且,龙哥背后还有大树,我觉得,他都未必会翻船。”
陈福生当然知道这些。
如果龙哥能被轻松揪出来,他们也不用跑过来吓唬闵温山了。
许多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没了。
都是底层,微弱的声音,根本没人听得到!
所有的这一切,被包裹上合法的外衣,谁也不会意识到背后的肮脏!
可消失的人,也是别人的儿女,别人的妻子……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在这些丧心病狂的人手中变成了堰塘下的白骨。
像李阿伯那样的家属,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有。他们为了寻找失踪的亲人,愁白了头,背上了巨大的债务,无心工作,甚至有的因此患上重病,抑郁而终。
想到这些,陈福生的眼神就变得无比清冷:“畜生!”
闵温山不敢多说,陈福生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事情,还轮不到他做出。
通过跟闵温山的沟通,陈福生知道这个藏身处,实际上是龙哥的人给安排的,他们开始来的比较多,现在看巡查署没弄出什么大动静,也就放松了警惕。
闵温山这几天也是吓得不轻,正准备筹划着逃出国,不管这些了。
闵温山跟曹家苒有过几面之源,他知道曹家苒是为了小梅的事情刻意接近,闵温山垂涎美色,总是不说实话,想要先把曹家苒搞到手。
这次约曹家苒,就是想让她弄机票,两个人一起出国,闵温山已经想好了,要是曹家苒真的愿意陪他在国外生活,他愿意把知道的事情,写出来,至于到时候能引起多大的波澜,就得看老天了。
这边陈福生问的差不多了,宁朗叫的支援也到了。
回去的路上,宁朗笑嘻嘻的道:“福生哥,真有你的,你要是来我们巡查署,破案率保准直线上升。要不我回头跟我们家老头沟通一下,给你调换个好点的地方?”
“没必要,环保局挺好的。你也别掉以轻心。抓住闵温山最多也就只能指证龙哥,要是不把龙哥背后的人揪出来,他们很快还会死灰复燃的。”
“福生哥,你不会要继续跟这个事儿吧?”
“看情况吧。”陈福生脑海中闪过曹家苒清丽的面孔。
闵温山被带走,他说的那些情况,确实够龙哥消停一阵的。
陈福生打算下一步就去会会这个龙哥。
“福生哥,你这么说,那就肯定会跟进了,你有什么事儿,千万别闷头干,你叫上我,咱们也好有个照应。”
宁朗倒不是想捞功劳,而是真的担心陈福生的安全,毕竟他现在的身份,私自调查太危险了。
“好,我知道了。今天闵温山被逮捕,肯定会引起一场波澜,他们未必想要让闵温山活到真想大白的那一刻,你最好多上上心。”
“不至于吧,我们巡查署还不安全?”宁朗有些大大咧咧,可陈福生的建议,他向来都听。
陈福生没有说话,环保局都有人盯着压力,帮忙遮掩,巡查署有害群之马,不也很正常么?
与此同时。
常务副市长杨同贤办公室。
葛云波脸色有些难看:“闵温山被抓了,看来事情比预想的要严重啊……”
杨同贤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拿起来喝了一口才发现。
“这事儿自然有人比我们着急。你可以告诉阿龙,想办法让该闭嘴的人闭嘴。我听说,陈福生这小子也是也是参与抓捕的人?”杨同贤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对,他对堰塘的事儿很上心。要不我去敲打他一下?”
“不用这么刻意,这小子是个好刀,只是有些莽撞了。我看,有必要找个机会,好好约束一下。”
“这也好说,他的亲戚还在医院,听说需要肾源,我可以用这个事儿让他的彻底下不了船。另外,环保局那个人,希望事情就此为止,可现在局里态度不一,您看……”
“告诉他,静观其变。环保局的事儿,总共就那么多,就算是要大做文章,又能有多少政绩?”
“我这就去安排。”
第五十二章 如有神助
回到环保局,又是接近下班的点。
陈福生一进办公室,就察觉到氛围不对。
大家似乎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梓涵姐,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陈福生有些纳闷的道。
“砰!砰!”
两个礼花枪射向半空中。
“福生,我们真是太高兴了!这次终于压了二队他们一头!”
“你还不知道吧,下午于队去开会,上面说巡查署那边已经解开封禁,市委那边下文,敦促咱们搞好堰塘治理工作,还有规划,说下一步把堰塘打造成生态公园,这就是尚方宝剑啊!”
“你小子就是运气好,这还不到半个月呢,事儿真的就解决了,简直是如有神助!”
“对啊,我还听说,你这连续两次表现不错,上面有意培养你当副队长呢……”
因为正副队长都不在,大家也很放得开,跟陈福生说了不少恭喜的话。
林广平也很兴奋,毕竟于魁之前让他带新人陈福生。说起来,也算是半个师父了。
“福生,你也别太翘尾巴,郝副队毕竟资历浅,之前那个半个月的赌约,要不就算了!”
林广平一向是老好人,临近退休,早就没了年轻人的气性。说这话,也是真心不想让陈福生的罪人。
陈福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不用他假好心,只恨我没有上面的关系,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就能坐火箭升职副队,你也算让我开眼界了!”
大家一看郝洪刚红着眼进来了,都四散而逃,有的去接水喝,有的则是抱着文件出去了,偌大的办公室瞬间静下来了。
“郝副队,你这话就严重了,福生他也就是……”
陈福生直接打断了林广平的话:“郝副队还是眼界窄了,有多大能力,办多大的事儿,我的能力有目共睹,你觉得坐火箭,那只能说明你速度太慢,能力不足!”
“你!”
郝副队被这句话怼的眼前直冒星星,差点被背过气去!
这小子,也太损了!
郝副队脸上挂不住,上去就要揪陈福生的衣领子,陈福生也没客气,二话不说,抡起巴掌就是一记耳光。
“啪!”
郝洪刚被这一巴掌打的后退了两步,脸上顿时浮现一个红彤彤的手掌印。
“陈福生,真以为办成两件小事儿,就能无法无天了?”
郝副队抬起头,怒喝道。
陈福生淡淡一笑:“郝副队,不是您自己说的么,要是真能在半个月,解决了这个事儿,脸随便打!眨下眼,都不是老爷们!而且,副队长的位置,也给我坐!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赌约……
大家怎么可能忘记,事实上,近一个礼拜,这事儿就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陈福生就是个笑话。
这种事情,向来拖沓,就算是一年半载解决不了,也不稀奇。
今天听说堰塘的事儿牵扯了刑事案件,市委牵头,联合多部门解决,力求把负面影响压到最低,环保局这边自然是水到渠成。
大家都在开心老天有眼,却不知道,陈福生背地里做了多少功课,他不光是把收集的资料送给了宁朗,还亲自去抓捕了闵温山!
哪有人随随便便就能成功?
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于魁风风火火的进来,刚想宣布陈福生的任命通知,就看到大家表情不对。
“你们这是咋了?”于魁刚一进来,看到大家表情古怪,便问道。
宋梓涵距离于魁最近,只能小声道:“于队,之前小陈和郝副队打了个赌,这不,那个广利水库的事儿有眉目了,就……”
于魁看了眼郝洪刚,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哦,小赌怡情,但是不能影响工作啊!广利水库的事情,后续就简单了,小陈这两次表现的不错,副队长的任命通知,很快就下来了。”
于魁跟郝洪刚不对付,大家都知道,可他更看不惯陈福生。
之前陈福生打了霍家人,又让他在领导面前丢了颜面,于魁打心眼里讨厌陈福生。可事儿摆在眼前,这小子就是好运,武阳县爆炸事件和广利水库的事儿,都处理得当,再加上吴局挺喜欢这小子,不太正常了么!
官场比江湖更凶险,没有刀光剑影,玩的就是人情世故。
人家有关系,能坐火箭上升也是能力的一种。
这一点,于魁就比郝洪刚看的开。
“咱们一队,一直少个副队,人家二队,就是满编的,事事儿都想抢先,现在咱们也满编了,以后大家可要同心协力,再创佳绩啊!”
说着,左手拉着陈福生,右手握着郝洪刚,陈福生当然知道,于魁这是让他握手言和,便道:“郝副队是个真爷们!说话算数,我刚才出手也是有点重了!”
郝洪刚硬挤出一抹笑:“愿赌服输么,我又不是输不起,大家直来直去,才能同舟共济嘛!”
郝洪刚见木已成舟,于魁都这么说了,便也就着台阶下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陈福生不光在执法队立了威,在整个环保局,也出了名!
就在于魁想要跟于魁私下聊两句的时候,陈福生这边电话突然响了。
“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是冯玉明打来的,陈福生已经猜到,这事儿里有他的影子,也难怪,那次看他面相,官气正旺,环保局这边给点面子也很正常。
“老舅!”
“嗯,福生,最近也没联系,我这边也挺忙的,今晚有空么,来家里吃饭吧?”
“好,要买什么菜,我一会下班就去。”
“家里都有,你直接来就行了。”
回到办公室,于魁倒是也没再跟陈福生多说。
下班的点一到,陈福生打车去了冯家,到了小区门口,陈福生特意买了些高档水果。说是不用买东西,陈福生也不可能真的两手空空的去。
“福生啊,来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啥!”老舅妈是工会首席,见到谁都很热情。
“舅妈,正好路过,看着新鲜就顺手弄了点。这鱼是红烧还是清蒸,我来做吧?”
说着,陈福生就挽起袖子。
“不用,你去陪老舅喝喝茶,这孩子,真利索!”
第五十三章 越圆越难圆的谎言
陈福生被推到了厨房外,冯玉明笑着招手。
“福生,来,咱爷俩杀一盘。”
陈福生当然清楚,老舅叫他来家里,不是下棋那么简单的。
果然,刚坐下,冯玉明就道:“福生,最近跟知秋怎么样了?”
“还行吧,那天吃完饭的时候,她说要跟我先同居试试,等下个月她们家人有空了,带我回家坐坐。”
“额……同居是好事儿啊,老舅是过来人,这一旦生米煮成熟饭,那就不一样了,你别觉得孩子是个问题,养育之恩才是最大的。”
老舅的意思,陈福生当然明白,他肯定是知道薛知秋家里有背景,正好又有这么个接盘的机会,反正已经领证了,那就从孩子入手,时间长了,感情说不定也就培养出来了。
可问题是,薛知秋人家根本就没怀孕!
不过这事儿属于薛知秋的私事,既然老舅不知道,他也没必要捅咕出来,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吧。
见陈福生不说话,冯玉明又道:“你小子不会心里还有宋家那个闺女吧?”
“哪有,我们早就分手了。”
“分手最好,做男人,尤其是走仕途的,千万不能在情感上三心二意,你现在既然已经答应知秋同居,又领了证,于情于理都应该跟过去撇清关系。”
以前在作业队干体力活,陈福生没有心思想太多,现在在环保局干了一阵子,又看过宁朗给的材料的,他现在已经很明白,老舅为什么这么积极。
之前,陈福生一直把这事儿当成任务,从未对薛知秋产生什么想法,尤其是当知道她怀孕的事儿是假的,自己接盘的难度又降低了,过了这阵子,肯定还是要桥归桥,路归路的。
现在听老舅的意思,是要假戏真做,这个要求,让陈福生有些分神了。
“我也知道,能入那丫头眼的男人,肯定不一般,你也别气馁,先从同居开始,什么爱心早餐,嘘寒问暖,这些女人都喜欢。”
“咳咳!”陈福生听到这话,莫名的觉得嗓子痒痒,顺手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大口。老舅一向稳健,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教他这些,一时之间还真是难以适应。
“这孩子,都二十多了,还害羞。老舅这次叫你来,还有件事,我可能下一步要调到省城了,环保局那边,你也算是赶上了,我打了个招呼,本来想给你弄个正科,可你入职时间还是太短,你先干着副队长,要是有机会,我再帮你想办法。”
陈福生当然明白,老舅不是白帮他,是给他加码,让他快点追上薛知秋的步伐。陈福生捏着手里的棋子,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老舅,你这次去省城,是不是跟薛家有关?”
冯玉明一怔,看成福生像是看鬼一样。
他没想到,陈福生能猜到,薛知秋的背景不一般,当然,这事儿也没那么复杂,就跟陈福生在环保局一样,他是有能力胜任副队长的,可如果没有背景,会这么快升职么,未必!
去省城也是同理,冯玉明在管理局的业绩有目共睹,资历也够,他缺的就是一个机会,恰好薛知秋属于能轻松抛出机会的人,他只是恰好赶上了。
“她跟你说的?”冯玉明问道。
“没有,我找战友查她的底,结果说权限不够。这女人很高冷,领证后就见过一两次,还总是说两句就走。”
冯玉明赶紧调整好心态,陈福生还是太年轻,这里面有很多事儿,不能让他知道。
见冯玉明没继续这个话题,陈福生也没继续,做人,还是要有分寸。
“老冯,福生,开饭了!”
这一声吆喝,恰好好处,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坐在饭桌上,又聊了聊轻松的话题,冯玉明要去省城的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陈福生跟他有亲戚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这次的对话,让陈福生意识到,如果他拿不下薛知秋,恐怕老舅对他的栽培也就到此为止了。
吃完饭,冯玉明夫妇把陈福生送到门口,还邀请他常来。
事实上,这是陈福生第一次来老舅家吃饭。
陈福生走后,冯玉明坐在书桌前,静静的喝茶,回想着自己这些年的走过的路,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用这种方式进了一步。
一想到陈福生马上跟薛知秋同居,冯玉明就感叹生不逢时,要是自己能有这么好的机会,说不定现在已经在省委常委混的风生水起了。
此时的薛知秋正在桌前工作,手机视频突然响了起来,她一看到对方的头像,顿时就觉得从头到脚都不好了。
“知秋,我下个月就回国了,跟叔叔一起,那个我给你带了礼物。”
“苏恒,那个……唉,算了,到时候见面聊吧。”
“你也会回来是么,太好了。”
看到苏恒高兴的像个孩子,薛知秋就觉得这出戏是越来越难演了。
开始不过是为了搪塞父母的逼婚,撒了个谎,说自己怀孕了。在母亲的步步紧逼之下找了陈福生,真是一个谎言要十个谎言圆,十个谎言又需要一百个谎言圆,越圆越难圆。
平静了下情绪,薛知秋才给陈福生打电话过去。
“在哪?”
“刚从老舅家出来,你找我有事儿?”
“对,今晚就搬我家吧,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车……”
话还没说完,听筒那边就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一个小时后,陈福生站在薛知秋的公寓门口,就感觉跟做梦一样。这是一个两室两厅,他们两个人倒是也够住了。
“从现在开始,你住客房,咱们先熟悉一下彼此生活。”
这是薛知秋进屋说的第一句话。
“那个,你吃晚饭了么,我去给你做点?”
“不用,我不吃晚饭。”薛知秋不愧为冰山美女,自带冷场属性。
就在陈福生要进屋的时候,薛知秋又开口了:“明天是周末,我陪你去看车展。你可以挑一辆喜欢的。”
“不用了吧?”
“就这么定了。”
陈福生看着薛知秋的背影,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被包养的感觉。
这日子,还能这样过?
第五十四章 买车
第二天一大早,陈福生收拾完餐盘,就跟薛知秋一起出门了。
好巧不巧,先他们一步到车展中心的人中,就有宋媛媛一家三口。
“爸,这里的车,有不少都是限量款呢!”
“老宋,这里的车可不便宜啊!”看了下价格,宋媛媛她妈有些犹豫的道。
宋正风嗤笑了一声:“媛媛都要订婚了,我给买辆像样的车陪嫁,也很正常。要是便宜了,怎么能配得上咱家媛媛?”
“可是……”
“妈,既然爸都觉得没问题,你就别墨迹了。那个人事局的小姚,前两天被我爸敲打了,这不上赶着给咱们送优惠券,他表哥是这里的销售经理。”
宋媛媛得意的显摆道。
“媛媛!小姚比你还大七八岁呢,你别乱叫,让人家听见不好。”宋正风有些不满女儿的招摇,轻声提醒道。
媛媛妈一听倒是来了精神:“小姚我认识,那这么说,车他要给咱们买?”
“不是,那也太刻意了,优惠券能打六折吧,相当于成本价了。他们内部也拿不到这个价位,如果要是真不愿意要,可以现场转让优惠券,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变现了。就算是查,也查不到的。”
“六折,那也不少啊,这里最便宜的车,也得五六十万,这么一转手,就是几十万入账了啊!小姚这孩子还真是敞亮!”媛媛妈小账一算,顿时来了劲头:“老宋,你以后可得好好找机会敲打这些人,随随便便就是几十万,不要白不要!”
宋正风冷哼了下:“人事局权限大着呢,多少人挤破头等安排,这一个公务员的名额有的时候就是几十万,当然,也不都是他一个人的。这小子啊,之前不知道收敛,这不被人举报了,才巴巴的找我,等着吧,先看车,媛媛满意就算了,要是没有满意的车,那他这一劫照样渡不了!”
说完,宋正风看着妻女:“你们俩出门嘴巴严实点,别到处给我声张明白么?”
“当然了,部长老爸!”
宋媛媛满面春风,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爸是组织部部长。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到车展中心。
里面不少车模都摆好姿势,冲着前来看车的顾客搔首弄姿,宋媛媛盯着个男模看了半天:“爸,你看这模特长得很像韩国的那个什么承宪,这次主办方还真是下了大力气了。”
“嗯,据说好车不少,你挑一辆你和荣浩都能开的,别弄那种粉粉绿绿的。”
“知道啦,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嘛,我懂。”
“宋部长,您来了啊!唷,这位是宋夫人吧,保养的可真好,跟您女儿就像是姐妹一样。上次见宋小姐好像还在读大学,这一转眼,就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迎上来的正是满脸堆笑的小姚。
宋媛媛瘪了瘪嘴:“什么年代了,还用亭亭玉立形容人,真是够没文化了!”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姚科长深吸了口气,冲着宋正风道:“宋部长,您大概想要个什么款式的车?”
“媛媛这不要订婚了,你给推荐一辆陪嫁车!”宋正风扫了一眼展厅里的车,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哟,那必须得是好的,您看这辆新能源奥迪Q7怎么样,大气还不招摇,开起来还环保,小两口开这个挺合适的!质量也有保证,我们这里三年免费保养维护。”
宋正风看向女儿,宋媛媛觉得还不错,颜色款式都可以,同事之前说定这款,定金交了快半年还没来货,自己这回是现货,还是新能源的,比同事定的那个还要好。
见宋媛媛点头,姚科长连忙道:“宋部长您放心,这车子质量绝对硬,手续就让我表哥走,您试试要是觉得不满意,现场就让他给您销出去。”
这辆车原价是九十多万,这一手下来,就相当于给宋正风了三十多万。
宋正风对于这个数字,倒还算满意。
姚科长见宋正风高兴,连忙冲着不远处的销售招手:“过来,把你们邓总叫来,就说小姚的朋友过来了。”
销售迟疑了瞬间,随后一脸歉意的道:“姚先生,真是抱歉,我们王董过来视察,邓总需要汇报工作,暂时过不来。”
王董是总经销商,车展上百分之八十的车,他都有省级代理权,而姚科长的表哥,不过是这里的销售经理,自然不敢怠慢王董。
当然,这些事儿销售是不会知道的。
姚科长见状,也只能冲着宋部长赔笑:“宋部长,要不您和夫人先去休息区等会儿?”
“等会儿?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我们的时间多宝贵,你到底能不能分清轻重!”宋媛媛一听就不干了,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指着姚科长就开始撒泼。
这可是在车展现场,人来人往的。
姚科长怎么说也是人事局的科长,那走到哪儿不是被捧着的,今天在表哥的地盘上被指着鼻子骂脑子进水,这脸上怎么可能挂得住?
姚科长嘴唇低着头,不愿意被人看到这尴尬的一幕,生怕被熟人认出来。他是遇到麻烦,想要找宋正风摆平,可一出手也是三十多万啊!
宋正风这一家子,也太没数了吧!
“怎么,你这什么表情,是不服气么?”
就在宋媛媛怒斥姚科长的时候,妈妈突然拉着宋媛媛的衣服:“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很像……”
宋媛媛下意识的回头,随后一怔!
此刻,一个男人手里提这个女包,正在刚才那辆Q7前驻足……
“陈福生!”
宋媛媛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陈福生当然是跟薛知秋一起进来的,只不过薛知秋说要去楼上见个朋友,让他拿着包在下面自己选车。
陈福生没想到,在这里看个车,也能遇到前女友。
不过,他也不在乎,都已经是过去时了,宋家跟他也没啥瓜葛了,现在的他,无论从身份,还是心态上,都已经跟过去告别了。
可宋家的人,明显不这么想!
尤其是宋媛媛!
第五十五章 官威很大啊!
上次见陈福生调到环保局的时候,宋媛媛就曾经给过陈福生机会,不过她一开口就被拒绝了!
后来又听说冯玉明要高升,宋媛媛不后悔那是假的!
尤其是在私房菜,被薛知秋比下去的时候,宋媛媛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气的浑身疼!
导购看到有顾客看车,自然是迎了上去:“先生,您好,我们所有展车都是可以试驾的,今天下单,还有多重好礼,您要试试么?”
“好呀!”陈福生点头。
宋媛媛一看不愿意了,隔着老远就冲着陈福生吼道:“陈福生,你还真敢说,你有那个经济实力么?还试驾,把人家车都熏出一股子穷酸味了!”
这话,让周围不少顾客侧目。
陈福生皱眉:“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少在我眼前晃。再嘚瑟,小心我抽你!”
上次有过吃亏的经历,宋媛媛听到陈福生这话,顿时一哆嗦。
“媛媛,这不是陈福生么!”
听到母亲的声音,宋媛媛顿时有了底气,这次父母都在,她还怕什么?
陈福生就算是换了工作,也不过是个事业编,她爸宋正风可是正儿八经的组织部部长,正处级干部!
更何况,这里的负责人还是姚科长的亲戚!
想到这里,宋媛媛又回血了,底气十足的冲着陈福生道:“陈福生,别以为你到了环保局尾巴就能翘上天了,你在我爸面前,连条狗都不如!要滚,也是你滚!”
我滚?
陈福生眼中划过一抹鄙夷,目光看向宋正风。
上次在宋家谈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这老头要是真闹腾起来,他陈福生绝对不会再当软柿子!
宋正风毕竟是组织部长,在官场上混的,城府还是有的。
经过上次黄荣浩的事情,他对陈福生也有了新的认知,无论背后有什么隐情,此刻宋正风是不想多事的。
要是真的曝光,对他这个有官职在身的人来说,也没有半点好处。
可偏偏事与愿违!
宋正风即便是再谨慎,也架不住他有个惹是生非的闺女,妻子更是一点也不知道劝阻,就喜欢火上浇油。
“陈福生,你一个大男人说话也太不成体统了,动不动就打人,法治社会,你觉得可能么?像你这种底层的蚂蚁,根本就不配跟我们说话,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滚!”
这对母女,说话都是一个风格,尖酸刻薄!
陈福生本来还是挺高兴的,今天早上,医院那边还打电话来说,王母可能会配型成功。可现在,这点好心情全都被破坏了。
“宋正风,知道的以为你是来看车,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来遛狗的!我也是奇怪了,你这么大的领导,就不知道出门把狗看好么?”
这话,陈福生是冲着宋正风说的,因为他觉得,宋媛媛母女实在是没办法交流了。
宋正风也是要脸的人,话都甩到眼前了,他也不可能装聋作哑。
“你小子太狂了!”宋正风黑着脸说道。
对于这个反应,宋夫人显然是不满意的:“老宋,你听他说的是人话么,我告诉你,今天就不能放过他!”
“哟,宋部长,你是打算摇人,还是要亲自收拾我?”
陈福生看向宋正风。
“对付你,我还用叫人?真是可笑!不管是级别还是阅历,我都比你高不止一个档次,我只要站在这里,就足以压死你!”
“官威很大啊!宋部长,就不怕上头条?”
陈福生的话里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宋正风心里当然清楚,他在口舌上,是占不到便宜的,这小子不知道哪来的底气,想要在这里找场子,也好,那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上头条也是你上,陈福生,你不会以为,我对付你还会用三岁小孩的办法吧,那你就太肤浅了,我告诉你,就你今天对我说的这些话,曝光出去,都不用我开口,就有人给你上眼药了。这就是权利的力量!我坐的这个位置,就代表着权利,你表面是在骂我,实际上就是在挑衅国家权利机制!”
宋媛媛得意的道:“听清楚了么?陈福生,你要是现在乖乖滚出去,我们就放你一马,否则就算是你有千万身价,也买不到这辆车!”
“媛媛,他咋能有千万身价,我记得他妈的医药费,都是借的,这小子来这里,估计也就是过把瘾,怎么可能真买?”
宋媛媛一家三口,把话都说尽了。
在他们看来,他们不光是消费者,还是姚科长要巴结的人!
而陈福生不过是蹭吃蹭喝蹭空调的人,只要商家带着脑子,就知道该把谁赶出去!
宋媛媛牛逼哄哄的道:“陈福生,老底都被大家知道了,你还有脸在这里呆么?知道这里的车,都是多少钱起步么?你要是真想要代步车,出门右拐,电瓶车、老头乐,两万块一辆,足够你上下班用了,这些对你来说就是奢侈品,好么?”
姚科长站在一边,表情讪讪的,他也是农村考出来的,心态上肯定是跟陈福生能共鸣。可这次有人举报,他还得求着宋正风平息祸端,思来想去,还是把导购叫过来:“没看到这个人在捣乱么,还不快点把他撵出去!”
这话,到是说到了宋正风一家的心坎上,对姚科长也有了笑容。
哼,看看吧,都不用我们亲自动手,就有人上赶着替我们做事儿。
你一个土包子,怎么跟我们斗?
宋媛媛此刻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把这个事儿发到网上,让陈福生的那些战友、同事都好好看看。
就在保安进来,想要将陈福生撵出去的时候,一个人从楼上下来了。
“宋副部长,这官威都抖在这里了!我还真不知道,车展中心也跟你们组织部沾上关系了!”
所有人抬头,只见一个穿着裙子的年轻女性,声音清丽,气质超群。
薛知秋!
市长秘书!
整个营海市唯一的女秘书!
宋正风上次听女儿提起这个人的时候,就想到了市委的冰山美人,可他总觉得,那就是个误会……
第五十六章 三个传奇之一
怎么也想不到,今天陈福生是跟她一起来的!
宋媛媛只当是黄荣浩垂涎美色,根本就不清楚薛知秋的身份。见她在大庭广众下,跟父亲这么说话,顿时就怒了:“又是你!跟我爸这么说话,你真是……”
“媛媛!少说两句!”
宋正风吓得脑门子起了一层冷汗,他喝止住女儿后,连忙冲着薛知秋谄媚的笑道:“薛秘书!你也来看车的?好巧啊!”
听到秘书两个字,宋媛媛顿时就熄火了!
整个营海市能让父亲称为秘书的女人,就一个!
市长秘书,薛秘书,难道就是她?
营海市有三个传奇,一个是经济发展,一个小小的地级市,十年的时间像是坐了火箭,打造出了两个经济百强县!
第二个传奇就是市委秘书薛知秋,履历漂亮,人更漂亮!
第三个就是霍家,从一个普通企业,二十年一跃成为上市公司!
能够成为一个市的传奇,足以说明薛知秋的能力。
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是传说中的薛秘书,别看她行政级别不算高,但是实际权力,尤其是那深不可测的背景,比宋正风这个部长确实厉害的多。
人事局的姚科长也惊呆了,急忙缩在角落不敢吭声,眼前的两尊大佛,无论是哪一尊,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怎么,不可以么?”
薛知秋反问道。
对于宋正风这样的官员,薛知秋见得多了,根本就不会客气。
“福生,这车要是看不中也没关系,你先开我的。这里乱哄哄的,咱们要不先去逛街吧?”
福生?逛街?
这么亲切还要一起逛街?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家人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陈福生看了一眼惊呆的宋家三口,随后冲着宋媛媛道:“算你运气好,我懒得跟你计较,下次记得带上脑子再出门!”
宋媛媛气的咬牙切齿!
可偏偏薛秘书在场,又对陈福生格外照顾,她爸宋正风都怂了,她现在多舌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惹了薛秘书,她爸的工作肯定会受影响。
就在薛知秋走到陈福生身边的时候,二楼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知秋,等下!”
一个西装男急匆匆的从楼上冲下来。
薛知秋微微一笑,冲着陈福生介绍道:“陈福生,他是王振宁,我大学校友,大我一届。刚从省城过来,我好多年没见面了,刚才跟师兄叙了叙旧!”
王振宁笑着道:“有看上的车跟我说,咱们这里别的没有就是车多!”
“师兄,不用这么客气,弄得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薛知秋笑着道。
“这是哪里话,能为咱们薛大美女服务,那是我的荣幸,陈先生是师妹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要不咱们后面,停车场上有不少车型都很不错,我让销售总监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喜欢哪个就开哪个!”
薛知秋直接拒绝了:“算了,没心情。”
“……”这让王振宁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福生在一边笑着道:“王总的美意我心领了,车我到是看上一辆,不过我这人不喜欢跟狗争。”
身后的导购凑上去:“王总,刚才那位小姐也想要试车!”
王振宁自然是嗅出了刚才的剑拔弩张,精明的商人,自然明白这种时候该如何抉择!
没有犹豫,王振宁走到宋媛媛面前,笑着道:“这位女士,非常抱歉,我们这辆车已经预定了,您要是看上别的,可以让导购给你们介绍一下,要是没看上,也可以去隔壁看看,那边有电动车,环保!”
宋正风气的手都在哆嗦,这车,他本来也没觉得多好,只是有人送,他觉得收下也就收下了,现在竟然当众被人家拒绝,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宋媛媛这是彻底绷不住了,还电动车,那不是就是赶集用的么,我们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用那个!
“笑话,知道我爸是谁么?真以为我们愿意来?姚科长,叫你表哥来,你表哥不是这里的负责人么?叫他出来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王振宁蹙眉,明显是有些不乐意了。
陈福生呵呵一笑:“王总,我看还是算了吧,为了这点事儿,得罪大官没必要!”
这话一出口,王振宁就是不想得罪,都不行了。
要是默认了这句话,那肯定就得罪大美女薛知秋了,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多大的官。
但是薛知秋的背景,他王振宁可是记忆犹新,那次新生入学典礼上,校长都亲自去他们班上见薛知秋,四年大学生活,薛知秋每次回家,都是军用车接送,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王振宁眼珠子一转,看向宋媛媛:“小姐,我们这里庙小,确实容不下大和尚,您还是到别处看看吧?还有,你刚才说的负责人,是哪位?”
姚科长缩着脑袋,一听被点名,头都大了,这位姑奶奶也太能坑人了!
随后,姚科长身边的一个胖子讪讪的走上前:“王总,是我。”
王振宁冷笑一声:“老李啊,你今天开始,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王振宁这一手也是够狠,直接把宋媛媛的底气全都给打没了!
什么负责人,开了!
就算是大官又怎么样,爱谁谁,我不招待!
李总滚圆的身子晃了晃,这个噩耗险些让他栽倒。
宋正风满脸的肉,都抽抽了,他已经很久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了!
“咱们走!”
这个场面,宋正风反正是没脸呆着了,人家明摆着方方面面都能碾压自己,要是对方是薛知秋,他宋正风认栽!
可偏偏是被他们瞧不起的陈福生!
难道真是看走眼了?
就在宋家三口即将走出时车展中心的大门时,陈福生突然道:“宋部长,请留步。”
宋正风一脸的不耐烦:“你还想怎样?”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你这个人,其实并没坏透,做人也算是留了余地,只可惜,你们家里这两个娘们不省心啊,看面相,你早晚得毁在这俩人手里!”
“你!”
第五十七章 高下立判
宋正风气的甩袖离去。
他压根不相信,陈福生说的什么面相。
宋媛媛母女更是咬牙切齿,怒发冲冠!
只是家里的顶梁柱都走了,她们自然也不敢继续闹腾了。
宋家人仓皇而逃,王振宁走到陈福生身边,意味深长的道:“兄弟,你真够损的!”
“这真话,反而没人信了。甭管怎么说,王总,谢谢了!”
王振宁看了一眼薛知秋:“客气了,都是小事儿!知秋,这车要不你们试试?”
薛知秋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陈福生:“你喜欢么?”
没等陈福生说话,王振宁就笑了:“男人哪有不喜欢车的,这样,兄弟,你先开着,要是不喜欢再回来换!”
薛知秋点头:“那我去刷卡,就这辆吧。”
“哎呦,知秋,你这就是打师兄的脸了不是,我们公司正好有抽奖酬宾的活动,兄弟你不是会看面相么,这手气一定不会差,等下我让人带你去抽奖,这头等奖,就是这个奥迪车!”
王振宁这话说得,让人无法拒绝,要是连抽奖都不去,那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陈福生笑了笑:“王总您就是有福之人,我跟着您也沾沾福气。”
王振宁呵呵一笑:“知秋,这样吧,让你朋友去抽奖,咱们在去那边聊会儿?”
“好吧。”
薛知秋没心思多呆,冲着陈福生使了个眼色,陈福生点头表示知道了。也就是去了几分钟,就回来了,不用问,肯定是头等奖。
新车要挂牌走手续,大约两天后就能提车。
薛知秋的车上。
陈福生问道:“咱们这样要王总的车,合适么?”
“也没什么,这对他来说,就跟我请你吃顿饭一样的。”
陈福生有些无语,这些有钱人可真夸张。
薛知秋看了一眼陈福生:“听说水库污染处理的事情,你办的不错,已经升职了?”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昨天我才知道的。不过这事儿,不算完,你应该知道巡查署那边已经把堰塘的事儿立案了吧。”
“省里也很重视这事儿,闵温山被捕,看来营海这次要地震了!”
“我们局里的很多人,都希望点到为止。”陈福生试探着问道。
“点到为止自然是皆大欢喜,可那么多条人命摆着呢。这次,巡查署的工作倒是高效,抓住了闵温山,也就相当于撬动了冰山一角。”
薛知秋还不知道,闵温山是陈福生给抓出来了。
她也是听汇报会才知道的。
市委那边,意见也不统一。
薛知秋揉了揉眉心:“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听你早上讲电话,说有什么肾源,是你母亲的病……”
“不是,我母亲还好,是之前认识的一个阿姨,她的小儿子在武阳爆炸中丧生了,是她需要换肾。要是你没什么事儿的话,我想去医院看看她。”
“好,我跟你一起去。”
陈福生一愣,他本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冰山美人分开,这个美人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那好吧。”陈福生想到早晚也得陪她回家,还不如先磨合一下,便答应了。
人民医院。
胡副院长听说陈福生来了,连忙过来查房,顺便交流了下王母的病情。
“小陈,你来了,这位是……”
“我朋友,正好顺路,过来看看。”
“哦,我听说,福雅医院那边配型成功了,咱们随时都可以移植肾源。小陈,你们还真是有福之人,有的病人等了两年都等不到合适的肾源呢。”
谢医生凑过来说:“陈先生,你就放心吧,我们院长做这样的手术非常有经验,即便是省城那些三甲医院,也未必能有胡院长这一手。”
王母躺在床上,笑着道:“这些日子,多亏了胡院长和谢医生的照顾了,还有你那个同学,梦婷,每天都过来给我读新闻,多亏了有你们,我才能坚持到现在。”
站在门口的柳梦婷听到这话本来美滋滋的,她刚想进来打招呼,突然看到薛知秋那知性又高冷的侧颜,瞬间就成了泄了气的皮球。
柳梦婷之所以天天过来照顾王母,自然是想要跟陈福生更进一步。
这点小心思,王母自然是知道的,她也想要撮合,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片刻之后,胡院长和谢医生离开了病房,柳梦婷这才有机会进来。
陈福生笑着道:“梦婷你的伤怎么样了?听说,你每天都过来,真是谢谢你了!”
“没关系,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正好可以陪着阿姨聊聊天。”柳梦婷说这话的时候,脸都红了。
“福生,这位是……是你女朋友吧?我看着很眼熟呢!”
陈福生尴尬一笑,“她是市委秘书,你在电台工作,看着眼熟也不稀奇。”
陈福生没有在众人面前解释二人的关系,是觉得尴尬,但在柳梦婷眼里,这就是默认。
王母自然也看出来薛知秋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心中感叹,幸亏没有硬撮合他和梦婷。
柳梦婷虽然温柔贤惠,但对陈福生的事业,没啥大的帮助。
陈福生想要走的更远,自然是找一个有高度,又有深度的女人好。
柳梦婷求的是一个安稳的家,但陈福生想要的明显不是岁月静好。
王母苦笑着摇头,梦婷啊,不是阿姨不帮你,实在是你们俩不是一路人。
因为薛知秋在,陈福生也没有跟王母多说,刚把柳梦婷送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个男人的声音:“小柳,你去哪儿了,我等你半天了!”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秃顶,啤酒肚。
一看就有些油腻。
“谢谢杨主编的关心,我去看朋友了。”
“呵呵,告别是吧,你不是今天出院么,我是专程请假来接你的,你看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不必费心了,我朋友过来帮忙了。杨主编,其实咱们只是普通同事,还没有熟悉到让我可以随便麻烦你的地步。”
听到这话,杨主编微微一怔:“柳梦婷,你特么的别不识好人心!”
第五十八章 你确定自己配?
柳梦婷嘴角划过一抹苦笑。
“杨主编,之前在电台,我被徐梦娇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好心?还有我男朋友陆豪打我,你不是也都默默看在眼里?现在,我住在医院,派出所的人不给我立案的时候,你连个电话都不敢接,现在,你冲我献殷勤是几个意思?”
杨主编被说的有些上头,本来他就是想趁虚而入,玩玩女下属,现在被点破,整个人都有些挂不住了。
随后,他直接捏住柳梦婷刚刚好了的手腕冲着他大吼大叫道:“真是给脸不要脸!柳梦婷,你也知道你做的那些破事儿,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停职了!”
两个人的交锋,陈福生都看在眼里,他上去一把拽开杨主编:“你要是敢动她,我就让你在这里住一辈子!”
杨主编有些错愕的看着门口的一男一女,男的俊俏,女的漂亮。男的穿的虽然一般,但女的衣品很好,即便带着大墨镜和口罩,也没挡住脱俗的气质。杨主编常年混迹电台,自然认得那些大牌。所以并没有唐突。
“你们是……”
“陈福生。”
杨主编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陈福生这个名字,要是薛知秋报上名号,杨主编或许能意识到什么,可偏偏薛知秋比较高冷,什么也没说。
杨主编冷静下来,冲着陈福生道:“我是柳梦婷的上司,你跟我说话,最好客气一点。”
“客气?你确定自己配?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给柳梦婷道歉,然后滚蛋!”陈福生的口气毋容置疑。
“哼,这里是公共场合,你没资格要求我离开!还有,我今天代表台里,接柳梦婷出院,我不觉得有做错什么。”
“啪!”
陈福生懒得废话,直接上去就是一耳光。
“你怎么能打人?小柳,你这就是你交的朋友?”
杨主编也看出来,陈福生衣服下面隐隐的八块腹肌,自然是没打算武力解决。
“我不喜欢拖泥带水。你既然不服,我可以打到你服!”
陈福生的语气冰冷。这声音让杨主编有些胆寒。
“好好!我道歉!小柳,刚才是我冒犯了。”
说完,杨主编落荒而逃,出门之前,他在心中把陈福生的祖宗问候了一百八十遍,顺便下定决心,让这个不知好歹的柳梦婷知道厉害。
陈福生当然不会追究,这样的人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梦婷,你今天就出院了,我帮你收拾一下?”
“不用了,你们和薛小姐也挺忙的,我叫了舒雅来接我,你记得舒雅吧?”
“范舒雅?”陈福生依稀有点印象,那是个很活泼的姑娘。
“对啊,就是她,她现在已经成了名模,还给参演电视剧,也算是公众人物了,也是这次,我们电台要做专访,我才跟她又联系上的。”
柳梦婷说的眼中有些闪亮,那是难掩的羡慕。
陈福生记得范舒雅的面相,那丫头,可没有当大明星的面相,就算是现在翻出个小浪花,也未必能引起波澜。当然人的际遇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命格都有可能被改写,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可能最后都变成了可能。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陈福生知道薛知秋能坚持到这会儿已经难得,便提出要走了。
“也行,不过这周末有个同学会,钱峰组织的,你也一起来吧?”
“看情况吧,要是有时间,我就去。”
于此同时,一个装修豪华的办公室。
枭哥把电话调成了免提:“枭哥,这两天我一直跟着那小子,他刚从医院出来,你分析的没错,他跟那个丫头,果然认识!不过这小子好像有女朋友了,长得还挺好看的。”
枭集见面前的男人微微摇头,便道:“嗯,你继续跟着他,他跟谁见面,都干了什么,一一汇报,明白么?”
“是!”
挂了电话,枭集看向面前的男人:“龙哥,您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做了那小子?”
“不着急,不过是小鱼小虾,别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慌张。我手里有的是牌,只要掀开,别说是杨同贤,就是省里也得地震。”
枭集疑惑的道:“可闵温山已经被抓住了,万一要是查到咱们……”
“巡查署那边,会点到为止的,闵温山能活到哪天,还真是不好说。至于环保局,不已经结束了么?不过是点火星子,距离爆炸还远着呢!当然了,要是有机会,你还是得敲打一下那小子。别太明显,多事之秋,还是低调些好。”
“是,我明白了。”
枭集把悬着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龙哥摆了摆手,枭集出了办公室。龙哥的看着窗外,眼中情绪复杂,此刻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这么淡定。
本以为,留下闵温山是给自己留个后路,现在他突然被捕,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车上。
陈福生敏锐的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便疑惑的盯着后视镜:“你最近得罪人了?”
“没有啊,不会是跟着你的吧?”
薛知秋的这句话,立马让陈福生心中警铃大作。
会不会是因为闵温山?
那她……
陈福生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犹豫了片刻,陈福生还是决定发信息给曹家苒,让她小心点。
那边倒是秒回,只有一个字:好。
薛知秋突然开口:“看得出来,你那个同学很喜欢你。”
“柳梦婷?她是我同桌,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对了,她说的同学会,你想去么?”陈福生担心薛知秋想多,所以顺便问了一嘴,毕竟现在俩人可是合法夫妻。
“不去了,我不太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周末我一般喜欢户外活动。”
“哦。那什么,你的事情,难道打算这么一直让人误会下去?”陈福生瞥了一眼薛知秋的肚子,再过几个月,那事儿可就藏不住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可不能临阵退缩!”
提起假怀孕的事情,薛知秋也是头大。
她心里倒是也有打算,如果陈福生能挡住父母那边的压力,自己倒是可以再假装流产,先消停一阵。
第五十九章 有洁癖?
陈福生当然明白薛知秋的焦虑。
他笑了笑:“我知道,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我觉得天下父母没有不爱护子女的,你跟他们坦诚相待,也许会更好。”
陈福生想到父母慈祥的面容,笑着道。
“唉,他们为了前途,都能牺牲自己的感情和婚姻,也许他们觉得门当户对才是最好的安排呢?这种事情,只能说是三观不同,追求不同,在我的世界里,感情是不能作为筹码交换的。”
陈福生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努力的!”
“你努力?”薛知秋有些诧异。
“帮你多顶一阵子,也许你的真命天子就出现了,你的官气很旺,子孙宫充盈,是福禄寿三全的相。”
薛知秋没想到陈福生会这么说,沉默了片刻才道:“借你吉言吧。对了,水库污染后续的处理工作,你还会参与么?”
“看上面怎么安排吧,我其实并不担心水库的污染治理,我担心的是社会的污染,到底有没有人治!”
陈福生一想到闵温山背后的这条黑色器官买卖的产业,就心底生寒。
“你不会是想继续追查吧?这个案子牵扯的范围太广,你一个人的力量,无异于蚍蜉撼树。”
见陈福生面色不太好,薛知秋想了下道:“你要是真得想干点造福百姓的实事,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去基层锻炼几年,也是正常路数。”
“算了,这还没见家长呢,要是让你爸妈知道了,该怎么看我?”陈福生这句话是玩笑话,关系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陈福生当然不会拒绝真正的机会,只是眼下并不是个好时机。
“呵,你还入戏挺深的。”
随着话题的增多,两个人也熟络了起来。
回到家后,薛知秋有份稿子需要整理,陈福生也没闲着,把自己的屋收拾好了之后,又去超市买了不少的吃的,准备晚上在家里做饭吃。
刚把东西放进厨房,陈福生就听到手机响了。
是一个定位。
陈福生看到曹家苒发来夜芳华的定位,脑子嗡的一下。
这丫头果然还是不消停!
陈福生跟薛知秋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夜芳华不愧是全城最大的夜场,刚一入夜,就灯火辉煌,霓虹闪烁。
喧嚣的舞池,人头攒动。
陈福生顿时觉得头大,他拿起手机,给廖伟打了个电话:“有空么?”
“啥事儿,刚吃完饭!”
“我在夜芳华。”
“师父,早说啊,没看出来,你还好这一口。等着,我十分钟就到。”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要论起夜场经验,廖伟这个标准二代,还真是要比陈福生强不少。
“师父,你说曹家苒来了?”
“对,你有没有办法,把她找出来,最好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我刚才给她打电话,她估计是静音了。”
“好说,跟我来。”
廖伟一进去,就要了一个包厢。
看的出来,他是这里的常客,妈妈桑上来就叫廖公子。
随着包厢门关上,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陈福生坐在沙发上,看向廖伟:“不是让你找人么,你怎么还坐下喝起来了。”
“不喝点,怎么找,师父,你别着急,只要她在这里,那肯定没跑!你今天就坐好了,等我给你叫人!”
说话的功夫,妈妈桑推门而入,她身后是好几个小姑娘,浓妆艳抹,体态风骚。
“琴姐,今天可得好好招待我朋友,他有洁癖的!”
听到这话,陈福生有些无语,怎么还跟洁癖扯上关系了。
“廖公子,您来了,哪次我不是尽心招待,您放心,全是最好的!姑娘们,还不跟二位先生打招呼?”
“老板好!”
九个身材妖娆的美女,直接弯腰,胸前的沟壑尽现眼前。
廖伟扫了一眼,没有曹家苒,就摆了摆手:“不行啊,琴姐,刚不是说了,我朋友喜欢雏儿!”
琴姐连忙会意,冲着廖伟道:“明白,马上!”
琴姐的一挥手,下一批女孩又进来了,这次进来的只有五个。
“廖公子,这几位公主平时只做素台,都是在校大学生呢。当然凡事都有例外,要是您能说动姑娘们,我们场子是不会介意的。”
说动,当然不能真的只靠嘴巴。
廖伟装作看中了一个的样子,冲着一个小姑娘点了点头,招手让她过来。
陈福生有些不耐烦:“就这些了?”
这些还不够?
兰姐一怔,这小子口味太刁钻了吧?
“老板,我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姑娘了,您稍等。”
随后又是一批。
陈福生随手开了一瓶啤酒,对着廖伟道:“光说夜芳华是最大的夜场,我看也就不过如此!等下,我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琴姐听到这话,笑容凝固在嘴角。
人不大,口气还真不小!
就算是在省城,夜芳华也绝对数得上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廖公子……”
“别叫我,没听到么,琴姐,不差钱,你就把压箱底的姑娘都给我们叫来。”
廖伟这么一说,琴姐有些为难的道:“要说这漂亮姑娘吧,我这里最近还真是收了一个,那长得真是没话说,唱歌也好听,不过她刚才被霍公子看上了,估计是……”
“谁?”
陈福生一听姓霍的,突然开口道。
“霍家大公子,霍建啊!”
陈福生跟廖伟对视了一下,这小子之前只在环保局呆了半天,未必认识曹家苒,但是以曹家苒的颜值和身材,在这里想不引起男人的注意都难。
刚才已经换了这么多,都没碰到曹家苒,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被人拖住了!
陈福生跟廖伟交换了下眼神,廖伟秒懂。
“还真是巧了,琴姐,霍大少的小叔是我同事,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朋友,他在哪个包厢,等下我过去打个招呼。”
琴姐也没设防,这样的事情在夜总会很常见,这些富家公子之间换公主的情况也不少。
“就在你们隔壁,廖公子,那姑娘还要继续上么?”
廖伟挥了挥手:“先下去吧。”
第六十章 羊入虎口
琴姐前脚走,陈福生后脚就出了包厢。
隔壁的门口站着两个服务生,陈福生指了指屋里,问道:“霍公子在?”
服务生点了点头,以为是霍建的朋友,便没放在心上。
陈福生推门而入,里面歌声震天吼,七八个男女都已经有七分醉,光线又暗,并没有人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陈福生。
陈福生扫了一眼,马上认出,坐在霍建旁边,强颜欢笑的曹家苒。在霍建身边,另外一个姑娘,看着也有点眼熟,只是陈福生现在没心情关心那么多!
还真是胆子够大的!
曹家苒上身是有些透的小衫,下身是包裹感极强的紧身裙。
虽然不如别的公主尺度大,但这已经是曹家苒能接受的极限了。
即便是如此,她还没正是上岗,就被前来消费的霍家大少给看上了。
曹家苒来应聘的时候,用了化名露露,又化了浓妆,在加上霍建当时只在环保局呆了一会儿,就被撵出去了,所以他不认识曹家苒也很正常。
“露露,哥哥一看到你,这小心就跳的噗噗的!来,陪哥哥喝一杯!”
霍建端起杯子,似乎有些不放心,手腕又晃了两下,才递给露露。
“霍少,你可不能有了新欢,就把人家给丢掉了!”
“范范,你永远是我的旧爱,放心吧,今晚哥哥也带着你,咱们双飞!”
“好坏!”
霍建一边跟女伴调笑,一边冲着露露举杯。
露露犹豫了下,但是要连酒都不陪的话,她在这里也干不下去。最终她还是选择接过杯子。
霍建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手在露露身上不自觉的游走起来。
陈福生看到霍建的表情,也意识到那杯酒可能有问题。
“霍少,你……你别这样!”
“呵,露露,来这里就是找乐子的,你放心,我霍建不是小气的人,你只要好好伺候我,保证你一天比别人一年都赚得多。”
曹家苒觉得身上有些燥热,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是被人算计了。
见曹家苒这个样子,霍建拉起曹家苒就往外走,旁边那些朋友,还笑着祝霍建玩的开心。
范范则是佯装醋意,拎起包包也想跟上来。
“你……你给我下药?”
曹家苒的声音就像是蚊子哼哼,在旁人听来,那绝对是致命诱惑。曹家苒想要挣脱,可全身上下一点劲儿也没有。
更让她恐惧的是,现在她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不自觉的想要往上贴。
这是身体的本能!
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
曹家苒这才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的太简单。
现在就是羊入虎口!
“露露,你放心的,哥哥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霍建的嘴刚要凑过去,就感觉到一记重击!
“砰!”
霍建整个人冲到包厢墙上,才停下来。
陈福生一把拉过曹家苒,“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曹家苒终于是松了口气,软软的靠在陈福生的身上。
“你他妈的找死!”
霍建刚要站起来,陈福生再度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砰!”
随后,陈福生顺手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对着霍建的脑袋就是狠狠一下!
在场的其他男男女女直接吓傻了。
这人莫不是疯了?
敢对霍少下手?
“别,别打了,我服了!”
霍建哪里受过这样的毒打,很快就怂了。
陈福生又下手打了几下,霍建此刻是满脸血肉模糊,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外面的服务生听到动静,连忙冲进来,就见到陈福生镇定自若的走到卫生间洗手,霍大少则躺在地上抽搐。
“不好了!叫枭哥!”
“快,霍少被打了,叫救护车!”
陈福生倒是没有在意,直接拉过曹家苒,把她的脸按在水池子里,一个激灵,曹家苒倒是清醒了不少。
浓妆花了,那样子有些不忍直视。
“谢谢你……”
“跟我走。”
陈福生没有废话,这里的事情很快会把夜总会的保安招来,到时候,想走就不容易了。
就在陈福生刚把曹家苒推到隔壁包厢时,枭哥带着人来了。
陈福生把门一关,再次走进霍少的包厢。
“兄弟,怎么回事?”
枭哥刚进包厢,看到满脸是血的霍少,也是愣了下。
随后,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陈福生!
这小子今天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愁没机会收拾你呢!
“抢个女人!”陈福生倒是没隐瞒,选择了实话实说。
霍建的朋友开始嚷嚷:“枭哥,敢弄霍少,给我打死他!”
枭集冷笑了下:“在我们夜芳华的场子,你也敢闹事?真以为,没人收拾的了你了!”
枭集的身后,是几个手持砍刀的壮汉!
只要枭哥一声令下,他们肯定会冲上来的。
枭哥扫了一眼包厢,然后道:“兄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说吧,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让人帮你?”
陈福生冷笑了下:“你确定要掺和进来?”
“哈哈!”枭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们听听,这小子狂的,还我要掺和,这特么就是老子的地盘,你小子动手打人,还想全须全脑的离开,是不是梦里呢!”
枭哥指着陈福生的鼻子骂道:“小子,甭管你有啥理由,把霍少打成这样,你必须有个交代!也别怪哥哥不给机会,你现在去给霍少磕头认罪,只要他说放过你,我就给你留个活路。”
这就是枭哥的聪明之处,他跟一般的武夫不一样,明明已经盯了陈福生多日,但真的要动手了,还得给自己找个挡箭牌。
霍建,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此刻,陈福生一脸戏谑,完全没把对方当回事儿。
枭哥的手下见状,立马怒了:“你听不懂人话么?”
“就他,也配我跪?”
霍建捂着流血的脑门子,吼道:“陈福生,你特么的找死!”
“弄死算我的!”
枭哥一听,也不废话,直接让人动手!
在场的其他男女,都有些紧张的往后缩了缩,生怕被血给喷到一样。
第六十一章 过江猛龙
陈福生身手敏捷,别说是几个打手,就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在他手里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一地的狼藉。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吼:“都住手!”
威慑力十足的声音,让枭集哆嗦了一下。
“龙哥!”
屋里的打手都回过神,表情恭敬的叫道。
枭集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龙哥,您来的正好,有多少年没人敢在咱夜芳华撒野了!”
只见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穿着紧身背心,一身横肉的男人走进来了。
此人,正是夜芳华的老板,江龙,人称“过江猛龙”!
江龙瞥了枭集一眼:“怎么回事?”
“龙哥,姓陈的小子打了霍大公子,我过来主持公道,他还直接把我也给打了,我非得让他血债……”
“啪!”
枭集特意提到姓陈的,就是暗示龙哥,陈福生自己送上门来了。
都不用咱们去找理由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江龙一个巴掌,直接把他给打麻了。
刚擦干净的嘴角,再次挂上了一缕鲜血。
“龙哥,您干嘛啊!”
江龙哼了一声,吐出两个字:“废物!”
随后冲着身后的廖伟道:“廖老弟,这事儿就是个误会,这样,今天你们的酒都算我的。抱歉了!”
枭集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还有一男一女。
廖伟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没事儿,我知道,说起来,霍大少也算是我们的前同事,上班第一天惹了我哥,和他叔俩人都被免职了,难免心生怨怼。龙哥您费心了。”
短短的几乎话,枭集就傻眼了!
陈福生他调查过了,环保局的新人,霍家确实有个人在环保局当科长,这个道上的人都知道,尤其是第三代,霍家一直希望家族子弟能够在官场上有所建树。
但因为陈福生被免职了,这事儿就有点夸张了吧?
还有,这个姓廖的又是什么来头,能让龙哥放弃教训陈福生的机会也就算了,还要因此得罪霍家,这值得么?
龙哥的产业,不少都跟霍家有些关联,得罪霍家,非同小可啊!
还有,自己刚才可是出手对付陈福生了,难道这揍也白挨了?
龙哥见枭集站在旁边发呆,不悦的道:“还不滚?”
枭集知道报仇无望,便耷拉着脑袋要离开。
可没想到,他还是单纯了!
因为有人不想放过他!
“且慢,枭哥是吧?”
陈福生话音刚落,廖伟就把出去的路堵上了。
突然的变化,让屋里所有的人都是一怔。
“你……你还要干嘛?”枭集本身就气不顺,见陈福生要拦着,更是咬牙切齿。
“砰!”
谁都没注意曹家苒从门口的卫生间,拿出一个铜香薰,对着枭集的脑袋就是一下子。
枭集的脸上顿时有三股血流滑落。
“啊!”
曹家苒咬着红唇,冲着枭集道:“无耻!”
屋里一片寂静,大家都惊呆了!
这妹子特么的又是谁?
江龙也有些挂不住,看向廖伟:“这么办事儿,好像有点过了吧?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夜芳华可不是斗狠的地方!”
曹家苒没有回应,陈福生嘴角微微上扬:“规矩?在他们面前,我就是规矩!”
平地一声雷!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炸了!
霍建捂着脑门子,冲着陈福生道:“几天不见,你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我这就去医院验伤,这里有监控,你小子就等着吃牢饭吧!”
江龙也是一脸阴沉,他到不会为了个小弟,跟廖伟翻脸。可这掉在地上的面子,也不能搁着不捡。
廖伟嘴角抽了抽,嘴唇都白了!
师父,你是要闹哪出,便宜占到就算了,话还非得说这么绝么?
江龙走到陈福生面前:“很久没人敢跟我立规矩了,你知道我是谁么?”
陈福生淡淡一笑:“江龙,江湖人称过江猛龙,据说手上有不少的人命。旗下产业涉足多个领域,在营海就没有你龙哥解决不了的麻烦。我说的对么,龙哥?”
“知道你还这么狂?”江龙看向枭集,难道这小子有什么底牌是他们不知道的?
廖伟见到事态要升级,连忙笑着打圆场:“龙哥,都是误会。大家都是朋友,一码归一码,霍少跟我们之间的疙瘩,怎么也不能让龙哥您操心啊,今儿这里毁损的东西,算我的!”
廖伟这意思很明白了,江龙你要是闹腾,那就是给霍家当枪使了。我们收拾霍大少,谁也拦不住!
江龙似乎对廖伟很忌惮,权衡了下,随后道:“这话说的,我龙哥是那么小气的人么!走走,这里太乱,咱们去隔壁坐坐。”
这里的烂摊子,自然马上有人过来处理。
救护车也到了,一次把霍建和枭集都拉走了。
廖伟的包厢。
陈福生抓着曹家苒的手腕子,似乎对她私自行动很不满。
“不是说了,都下去?你怎么还不走?”龙哥本来就对曹家苒打人不满,一个小公主敢多事儿,要不是有外人在,现在早就被扔护城河了。
“你不能走,春宵一刻值千金,龙哥,这妹子很对我胃口。”
陈福生如此露骨的话,让曹家苒残存的意识再一次崛起。
还没等她挣扎,陈福生故作亲密的搂着她的腰肢:“别闹!我说了会帮你的。”
听到这话,曹家苒也冷静下来了。
她之所以要以身犯险,就是听到局里说,这次的事情,巡查署那边阻力很大,很有可能雷声大雨点小,表面上的人处理了,也就算了。到时候,环保局这边把污染一治理,等热度过去了,再把堰塘改建成城市公园,到时候自然是一片欣欣向荣。
想到一条条人命,尤其是活泼可爱的小梅,曹家苒才会坐不住!
药效还在,被陈福生这么一撩拨,曹家苒的身子软哒哒的靠过去,在旁人看来,他们还真是在调情。
江龙在这边见到陈福生跟曹家苒你侬我侬,脸上的怒意也渐渐化开了。
男人么,喝点酒,争风吃醋太常见了!
怎么说,这姑娘也是夜芳华的公主,引的这些男人们大打出手,也是他们夜芳华慧眼识珠,调教有方啊!
第六十二章 宜室宜家
想通后,江龙脸上顿时多云转晴了:“哈哈,兄弟,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廖伟听到,也不禁松了口气,心底不由得佩服师父,还真是举重若轻。
刚才他的心也是提到嗓子眼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刚才也不过是找了个熟人,打电话说了几句,要是真动起手来,怕还是要吃亏。
陈福生笑着道:“男人嘛,也就这点爱好了,说起来,我第一次来就能碰到喜欢的妹子,还真是有缘!”
廖伟见陈福生没有继续硬刚,终于放松下来,笑着道:“龙哥,我们今天来,主要就是放松下,没想到惹出这么多乱子,这样,我自罚一杯!”
见廖伟如此态度,江龙自然也就跟着下台阶了:“好,那咱们就干一杯!陈兄弟,要是不嫌弃的话,你也陪我们喝一杯?”
廖伟生怕陈福生语出惊人,连忙插嘴道:“我哥们他身体不适,吃了头孢,这样,龙哥,咱们俩喝!”
虽说,江龙现在给面子,但也不敢大意,这家伙手上真的沾了不少血,廖伟也担心他被惹毛了。
偏偏陈福生也是个硬茬子,谁都不放在眼里。廖伟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
陈福生这次倒是顺着廖伟的话说道:“这样,我以水代酒,一起喝一杯!”
江龙装作无异,笑着道:“好,干了!”
喝完,江龙起身:“我喜欢陈兄弟这种性情中人!今儿我请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以后,只要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吭声!”
“龙哥是江湖一哥,过江猛龙,以后少不了麻烦你的地方。”
“小事儿。”江龙简单的寒暄后,走出包厢,刚一出门,便一脸阴沉。
要不是廖伟通过白道的关系,给他打了电话,这次,他还真的打算收拾陈福生一顿。不光是堰塘的事儿,还有叶所长和陆家,他们都捎来信儿,想要整治陈福生一把。这种顺水人情又能挣钱的事儿,江龙自然没有推辞,尤其是堰塘的事儿,陈福生已经触动了江龙的利益。
可刚才的那通电话,不的不让江龙从长计议。这杯酒,也是缓兵之计。
廖伟看江龙出去了,这才冲着陈福生道:“师父,刚才好险……”
曹家苒双手攀附上来,看上去就像树懒一样,挂在陈福生的身上。
“那个,咱们还是先走吧。路上说!”
陈福生一想到霍建给曹家苒下药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车上。
陈福生坐在后座,让曹家苒靠在他的肩上。
“师父,去你家?”
陈福生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
“给她送回家。”陈福生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轻叹了口气,都等了那么久,突然就等不起了么……
在陈福生叹气的时候,廖伟小心翼翼的道:“师父,今天这事儿,你就算跟霍家杠上了。霍氏集团,不光是上市公司,还是咱们营海的纳税大户,你难道就不怕报复么?”
“我不怕。”陈福生淡淡的道。
“师父,你不要以为今天龙哥不计较,就没事儿了。那是江龙不想让霍家当枪使,以霍家的势力,说不定下周,市委组织部或者纪委就会找你去谈话了!”
“是么,我还真怕他们不来,你说,那个福雅医院,好像就有霍家的股份吧?”
陈福生指着窗外的医院道。
廖伟一怔,道:“是啊,不光是医院,咱们市有不少项目都有霍家的影子,师父,要不这样,明天,我陪你去趟霍家,咱们把这个扣解开?”
“去,是肯定要去的,不过不着急。今天的事儿辛苦你了!”
“师父,你这就见外了,前面那个小区好像就是曹家苒的家了,我也是听同事说的,不知道具体门牌号。”
陈福生没办法,顺手抄起车里的矿泉水,灌了一口,对着曹家苒一顿猛喷。
曹家苒暂时清醒过来。
“醒醒,到家了,你家在哪,我们送你上去。”
曹家苒白皙的脖颈,上面透着不自然的潮红,她晃了晃头:“二十号楼,三单元二零一。”
敲开门,曹家苒的妈妈看到女儿这样子,非常意外。廖伟谎称单位聚会,曹家苒喝多了。
曹妈妈邀请他们俩进屋坐坐,陈福生委婉拒绝了。
回到车上,就他们俩人,廖伟的情绪放松了不少。
“师父,你不会是对那朵金花动心了吧,急匆匆的跑去英雄救美,这人都这样了,你还能直接把人送回家。”
“那依你的意思,带回自己家才是正常操作?”
廖伟坏坏一笑:“要是她喜欢的人是我,我肯定会带她回家。”
“那只能说明你太年轻,这个年代的女性,自我意识很强,想要通过一夜情锁定一个人,尤其是那种高傲的女人,很愚蠢,甚至还会适得其反。”
陈福生这话,不光是说给廖伟听,也是说给他自己的。
冯玉明让他假戏真做,跟薛知秋好好搞,陈福生当时也没有拒绝,像薛知秋这样优秀的女人,有颜值,有学历,有事业还有傲人的家境。几乎是所有男人的理想型。要是缘分来了,陈福生自然也不会拒绝。
陈福生回到薛知秋的家,已经是深夜了,他轻轻打开房门,稍微洗了下,便去屋里休息了。
翌日清晨,陈福生突然闻到一股葱爆锅的香气。
好香!
昨晚上他就没吃饭,这还没醒,肚子就开始叽里咕噜的叫了。
陈福生迷迷糊糊的坐在床边,看到门口薛知秋带着围裙,他瞬间就清醒了。
“来吃早饭吧。”
毕竟是刚开始同居生活,陈福生多少有些不习惯。
“你……”
“我做饭了,快去洗刷吃饭。”薛知秋的声音很平淡,就好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坐在桌前,薛知秋才道:“你以后去买牛肉不要牛腩,要雪花肉。附近好像有个菜场,那里的菜会比较新鲜,等有空我可以陪你去一次。”
说着,薛知秋给自己盛了碗粥。
看起来品相还不错的样子!
陈福生有些震惊,冰山美人竟然还会做饭?
第六十三章 心中的正义
这一幕,直接颠覆了陈福生的认知,在他看来,像薛知秋这样的女人肯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这么看,她确实挺适合当老婆的!
意识到自己脑洞有点大了,陈福生起身去卫生间:“我去洗下手。”
就在陈福生暂时离开座位的时候,薛知秋的眼中也多了一抹羞涩,这是她第一次为别人做饭,即便是父母,也没有吃过她做的饭,家里一直有保姆,但也不代表她不会做。
重新回到餐桌前,陈福生主动讲起了昨晚的事情,甚至还说了廖伟的推断。
薛知秋默默的听完,道:“你那个前女友的爸爸,好像在组织部吧,廖伟分析的有道理,霍家这次明面上吃了亏,他们走白道,也能给你个下马威。不过都是小事。”
陈福生看得开:“恶狗要是非得咬人,我不介意崩掉他们几颗牙。以前,村里的恶狗总是欺负我妹妹,有一次,那狗又冲我妹妹叫,我用袋子套着狗头,一顿胖揍,后来那些狗见到我们就跑。”
薛知秋一笑,脸上的冰川在这一瞬间似乎都融化了。
“可以想象,像你这样有血有肉的人,现在不多见了。”
薛知秋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有光,陈福生看的有些痴了。
看到陈福生灼热的目光,薛知秋清了下嗓子:“咳咳,你那个女同事,是为了堰塘沉尸的事情,追过去的么?”
“嗯,现在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江龙跟这个事情有关。之前,我就跟曹家苒说了,让她不要着急,我会帮她追查的,没想到她自己竟然去当了公主,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薛知秋微微一怔:“你追查这个事情,是为了她?”
“不光是她,还有李阿伯,还有那些无处安放的灵魂,总要有人坚守心中的正义。”
心中的正义?
这一刻,薛知秋对面前的男人,看法有些变化。
“祝你成功。”
薛知秋表面依旧冰冷,但是内心深处,却有开始出现冰裂的迹象。
她曾经觉得,这个世上已经遇不到有血有肉有梦想的真男人了。
就她身边的那些世家子弟,多数都是金玉其外,根本不值得她薛知秋仰慕。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薛知秋才会对父母谎称怀孕,不顾名声,因为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需要婚姻。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不知不觉的引起了她的注意。
陈福生凭一己之力,解决了石化厂爆炸事件,给了王锐母亲一个生的机会,水库污染背后错综复杂,面对庞然大物霍家,更能坚持心底的正义。
他,注定不凡!
跟他相处的时间不长,薛知秋的情感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冷漠疏离,到现在的欣赏。
开始,薛知秋觉得,面对父母的威压,这个男人怕是坚持不了一个回合,现在她慢慢有些期待,带陈福生回家了。
趁着吃早饭,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
“你说的廖伟,他家是省城的么?”
“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小子面相不错,非池中物。”陈福生之所以对廖伟另眼相待,不光是因为这小子性格开朗,自己爱往前凑,还因为他的面相确实是有福之人。
“那你打人之前,是不是也给霍建相了面?”
“他还不配,不过霍家确实气数将尽。”
薛知秋有些惊讶,省里应该也只是有个意向,还未形成文字,陈福生竟然能从霍家看出端倪?
“霍家跟市里有很深的羁绊,要是有人触碰他们的核心利益,肯定会引起很大波澜。”薛知秋平静的提醒道。
“你说的是杨同贤吧?”
薛知秋点了点头:“包括但不限于吧。你手里有证据?”
“那倒没有,只是他的秘书对我热情过头了,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到这里,陈福生也觉得有些尴尬,这才去环保局不到一个月,正、副市长的秘书,都跟自己有了牵扯。
薛知秋点了点头:“你有数就好。”
陈福生也明白官场之道,无论霍氏集团还是的龙哥,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派系,他们不过是最底层的爪牙。
想要让这种庞然大物倒下,根本不是一两件事能做到的,无论是石化厂的爆炸,还是堰塘下的沉尸,这里面都搅合普通老百姓的命。
可又能怎样,他们不还照样横行么?
想要撼动这样的巨无霸,除非他们触动了另外一个团体的利益。
两房相争,才会出现机会!
现在时机不成熟,根本不能冲动,曹家苒那样做,无异于飞蛾扑火。
而且,通过今早的谈话,陈福生知道,有些人已经被盯上了,比如现任副市长,杨同贤!
吃完早饭,陈福生自觉地去厨房刷碗,又把房间都打扫了一遍。
躺在自己床上的曹家苒清醒过来,慢慢回忆起之前的一幕幕,她的身上仿佛还有陈福生的气味。
这个男人不顾一切,挡在前面的样子,真帅!
想到这里,曹家苒拿起手机,想要给陈福生打个电话,表示一下感谢。如果没有他,自己昨晚肯定就被霍建那个畜生给糟蹋了。
电话那边展现,曹家苒有些怅然若失。
与此同时,陈福生正在阳台上跟宁朗讲电话。
“你小子,到底有什么就直说吧,拐弯抹角不是你风格啊!”
“福生哥,我是真的头大。你知道的,前几年江龙团伙不断坐大的时候,我们就有卧底潜伏在他周围。就在昨天,这条线上的人,传回消息,江龙的背后,不光有市里的人,还有更高层的影子。堰塘的事情,虽然立了案,但是有人想要点到为止,甚至不希望我们动龙哥。”
“江龙有那么重要?”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最新情报,这家伙有个密室,我们找到当初建造的人,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陈福生也有些诧异,昨天见江龙的时候,看他脸上的气运,倒是不弱,不过也就止步于此了,更高层次的人,有必要为了这么个满手是血的人,下场斗法?
第六十四章 墓碑下的秘密
陈福生沉默了片刻,最终眼神还是坚定了下来。
“宁朗,咱们见面说吧。”
今天是周天,薛知秋正在阳台练瑜伽。陈福生过去打了个招呼,说要去见以前的战友。
宁朗得到陈福生的地址,见面的时候没少调侃他。
“我知道这是冰山美人的家,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宁朗不是个爱八卦的人,可对方是大名鼎鼎的薛知秋,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就前两天。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八卦的吧?”
“对对,我是想问问你龙哥的事情。我们署里曾经有不少暗子,埋伏在江龙身边,不过现在能用的就剩下两个了。其中一个是三年前进去的,就是他查到江龙有个密室。”
“还有一个线人,他本来都是跟我师父单线对接的,可我师父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了伤,现在还没过危险期,这个线人的事儿,也是师父进医院前跟我说的。现在上面的意思是,让我把这条线给接上。”
陈福生点了点头,巡查署有线人也很正常。
“江龙这个人我也见过,是个有城府的。这事儿里面牵扯的层级怕是超过咱们的预判了,你们家老头,希望你继续深入么?”
“老头对我和我姐的选择,还是很尊重的。当初选择来巡查署,不就知道危险性高么,这也没啥,我之所以坚持,主要还是为了我师父,每当想起他当时浑身是血,肺都刺穿了,还咬牙跟我说线人的事情,我就觉得不能让他失望。”
“那开车吧。”
听到陈福生的话,宁朗郑重其事的看了一眼:“你不怕飞蛾扑火么?”
“我不喜欢这个成语,如果非要把这事儿比作火坑,我更喜欢浴火重生。”陈福生浅浅的笑容里,满是自信。
永安陵园。
宁朗把车停在了门口。
拾级而上。
周围是一片郁郁葱葱,一排排墓碑前,宁朗停下了脚步。
“到了,就在这里。”
看到墓碑上的中年女人,陈福生一怔,在他的印象里,宁朗似乎没有这样一位亲属。
“这是……”
“我师母,你不要怕,她的骨灰已经撒到海里了,这是她的儿子为了方便祭拜,弄了个墓碑,我师父为了掩人耳目,把这里当成了联络的一种途径。”
宁朗说着轻轻移动墓碑下的一块石板。
墓穴里有个四方盒子,看上去就跟真的墓穴没有什么不同。
小方盒子表面看上去就跟骨灰盒一样,只是最下面有个夹层。
宁朗从夹层里拿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纸,看起来,放在这里有些日子了。
上面写着一些长线、短线和三角标记,看上去有些像是暗码。
“这是改良过的摩斯密码?”这是陈福生熟练掌握的技能之一,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应该是。”宁朗拿走纸条后,把小盒子放进去,又把石板恢复原样。
“福生哥,这是单线联系,我师父跟如果需要布置任务,会亲自联系线人,这也是为了对方的安全。当时师父命悬一线,他只是告诉我这个地方,并且嘱咐我,如果我能接上这个线,就继续,如果没有办法,那就让这条线彻底断了。这对我和线人,都是一种保护。”
“嗯,你师父的顾虑有道理。那这么说,你是想让我帮你破译这份暗码?”
“福生哥,要是你能帮我找出线人,那就更好了……”宁朗嘿嘿一笑。
陈浮生没有答应,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眯起眼,点了点纸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这个地方是个L,是不是代表龙?”
“很有可能。”
“那也就是说,在这个人物关系链条中,江龙只是底部区域的一员,这个三角标记的位置,应该是没有具体的人。我现在有点好奇,你师父是怎么联系上这个线人的?”
“这个我还真的能猜个大概,我之前问过师父,他的线人都是从哪里找的。他跟我说了一句,敌人的敌人,都是朋友。我怀疑,这个线人的亲人很有可能死在江龙的手里。除了特种战士,我想象不到,还有人能够如此忍辱负重。”
“唉,你这个任务还真不轻松。有没有可能,这个人既是特种战士,又跟江龙有血海深仇?”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要是没一定的反侦察能力,还真是不好在江龙那里混。堰塘下,已经发现的残骸有四十三具,现在有大量线索表明,这事情跟江龙手下头号打手,枭集有关,他还有个哥哥叫枭雄,署里已经布控了,可一直没什么进展。我觉得方向有些问题,要是能挖出这个线人,肯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陈福生没有说话,这事情太复杂了。
真实版的人命如草芥,一个小小的线人见上线失联,说不定已经放弃了最后的坚持。
“关于线人,你还有什么线索?”陈福生将菊花摆在墓碑前,示意宁朗离开再说。
两个人回到车里,宁朗想了想:“没有了,师父要是能醒过来,也许还有转机。不过我可以去查查,跟江龙有仇的人。”
“太多了,有难度。江龙这些年造下的孽太多了,敌人这个方向只能作为佐证,你师父具体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布局的?”
“在我来之前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同事们说,那次有个世家子弟,在咱们这里被枪杀了。当时影响特别恶劣,我去查过搭档,已经被加密了。署长都未必有权限查阅,这样的档案,估计是涉及到国家安全了。”
“那个世家子弟呢,你知道具体身份么?”
“好像叫魏征楠,燕京的一个世家。这个人我倒是在网上查了,是核领域的科研工作者,最年轻的院士,军人世家。网上写的是意外身亡,显然有人不愿意当年的事情曝光。”
“这件事你要大张旗鼓的查,肯定会引起江龙的注意。这张纸上的人,应该不希望江龙被连根拔起。如果当初,你师父埋暗线是为了魏征楠的事情,那你很快就会被敲打。”
第六十五章 反其道而行
宁朗目前不过是个中队长,很多事情也是力不从心。案现在是立了,但也是毫无进展,最多也就是打压了这帮人的气焰,想要连根拔起,光凭一人之力很难完成。
“福生哥,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反其道而行!”
“什么意思?”
“如果线人在江龙身边,那咱们也没必要先找他,就先接近江龙,他身边的人,自然就有机会了解了。”
“我听说,江龙最近深居简出,似乎对生意都不怎么上心了。”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我昨天,恰好制造了个契机。”
“你有办法?”
陈福生点了点头:“这事儿交给我了。你回去后,把江龙身边人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我,男女都要,情人、小弟、朋友、生意伙伴只要经常见面的,都要。”
倒不是陈福生故意托大,而是现在说出计划,很有可能节外生枝。
这个计划,也是受了曹家苒的启发,这丫头装成公主,进了夜芳华,那为什么不能找机会接近江龙的枕边人呢?
这可比曹家苒扮公主靠谱多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陈福生刚到单位,就感受到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陈福生有些诧异,走到林广平身边,刚想开口问,就听到郝副队得意洋洋的道:“陈副队最近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陈福生有些不明所以。
“呵,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刚才派出所的来电话,说你昨晚在夜总会把一个顾客打成了脑震荡,好像是为了个女人,有这事儿吧?”
郝洪刚刻意加重了“夜总会”三个字。
公职人员去那种地方,本身就很敏感,又出了打架事件,陈福生这颗刚刚升起的新星,怕是要沉寂了吧!
“小陈,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广平总觉得,陈福生不是冲动的人。
“误会?怎么会,我刚才可是刚刚接了电话,人家一会儿就到。”郝洪刚现在说话声音也比平时高了三分,今早这个电话,让他心口憋的气,顺畅了不少。
陈福生一听,霍建这小子,不玩黑的,打算玩白的了?
就在大家抻着脖子,等陈福生解释的时候,上次被陈福生教训的周警官,带着两个人,随手敲了下门,雄赳赳,气昂昂的进来了。
“陈福生在么?我们是新城区派出所的,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在哪里?”
“在夜芳华。”陈福生平静的回答道。
“那就对上了,陈福生,有人举报你持械斗殴,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其实,霍家昨天晚上就跟叶所打过招呼了,周警官之所以第二天早上来,根本就没安好心!
他就是想让环保局的人,都知道陈福生在夜总会闹事儿了!
陈福生冷哼了一声:“电台的柳梦婷,因为一片事实报道文章,被打的在医院躺了半个月,现在还没好利索,接诊病例和司法鉴定报告都出来了,你们却畏惧对方的身份迟迟不肯立案,现在呢,看到对方是霍家大少,这行动力和效率就跟跟坐火箭一样,唰唰上来了,这是人民公仆应该有的样子么?!”
面对陈福生的灵魂逼问,周警官顿时就来了脾气,都特么这时候了,还跟我硬什么?
早晚得送你进去吃牢饭!
“唰!”
周警官煞有介事的拿出了小刚镯:“一码归一码,你是自己戴还是我帮你?”
“这就是你请我回去配合调查的态度么?”陈福生走到周警官面前,“周警官,请问你有正式的逮捕文件么?”
周警官倒吸了一口凉气:“暂时……暂时没有。可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那好,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等下我忙完工作,会早一点下班,去派出所亲自跟你们叶所谈,当然你要是担心无法回去交差,也可以在这里等我。”
周警官气的牙齿咬的嘎嘎响,可他现在偏偏没有办法,毕竟只是配合调查,不是抓捕,再说,陈福生昨晚在夜芳华的战绩,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打听的很清楚。
不光是霍建被开了瓢儿,枭哥也被打的不清,鼻梁骨都开裂了,当时龙哥还去了,最后也没把陈福生怎么样。
这事儿足以说明,陈福生是个刺头。
霍家也是想避其锋芒,这才找的派出所报案,能通过法律手段解决,是稳妥的,只要把这小子送进去,随便花两个钱,就能收拾的服服帖帖,反正他一个人在里面是双拳难敌四手。
想到这一层,周警官觉得,也没有必要计较一时的高低,便道:“好,你有你的工作,我能理解,不过带你回去也是职责所在,给你一上午的时间,如果你今天上午没有到我们所,下午我会带着正式的文件,来请你!”
“好,还有别的事儿么?”陈福生坐在办工桌前,随口问道,看起来,倒像是周警官在给陈福生汇报工作。
“没有,我们走!”周警官气鼓鼓的冲出办公室。
大家都凑上来,给陈福生比大拇指,有的还七嘴八舌的说周警官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郝洪刚见状,气鼓鼓的拿着背包准备跑现场,刚走出去没两步,正好撞到刚进来的于魁。郝洪刚根本没理会,直接就走了。
于魁有些不悦,冲着坐在门口位置的小李道:“你们郝副队又犯什么病了?跟个河豚似的。”
小李夸张的看了陈福生一眼:“还不是他给气的。”
于魁若有所思的看了小李一眼,大家都注意到于队来了,纷纷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执法队的办公区是个大通间,所有人都在一起办公。
于魁也不例外。他的桌子恰好就在陈福生的对面。
于魁走到陈福生旁边,敲了敲桌子:“个人问题,不要带到单位。”
“好。”
“嗯,一会儿跟我去开会。”
会议就是平时的工作会,实质性的内容不多。让陈浮生参加,也是吴局的意思,也算是让他熟悉核心工作流程吧。
陈福生开完会,赶在下班之前到了派出所。
第六十六章 所长的为官之道
二楼所长办公室。
“呵呵,陈同志来了,坐吧。”
叶所表面上看去,还是非常和善。
“我今天来,是两件事,第一,我同学的案子,什么时候能立!第二,夜芳华的事儿。”
陈福生开门见山的道。
叶所长呵呵一笑:“陈同志,别着急,你同学的案子啊,我看是难喽,我前两天接到了文旅局黄局的电话,他亲自跟我说了这事儿。”
“跟他有什么关系?”陈福生突然想到了上次在私房菜,宋媛媛的新男友,好像就叫黄什么浩,也是文旅局的,这绝对不是巧合。
“还真有关系,柳梦婷的那篇文章,多次提及堰塘,描述的有些危言耸听了。你是环保部门的,想必也听说了,上面打算把堰塘打造成城市公园,而且是咱们营海市最大的。你知道吧,这事儿对文旅局来说,挺重要的。柳梦婷这个丫头,表面上看,是写了篇反应社会现实的文章,实际上呢,她文章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对堰塘的发展有害无利。”
“你说,要是大家都知道了,谁还愿意去啊,那打造拥有水系的城市公园的宏伟蓝图,岂不是要胎死腹中了?这对于文旅局来说,肯定是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要是真得把事儿扩大了,那肯定会影响市民的积极性,往大了说,那就是制造恐慌,这是反社会的行为!所以我说,这事儿难办!”
这话说的一环套一环,好像陈福生如果坚持立案,那就成了降低人民幸福指数,制造恐慌的反社会行为。如果要是一般人听了,怎么也是脑瓜子嗡嗡的。
可陈福生却冷笑道:“那就是说,我同学的打白挨了呗?”
“也不能这么说,据我所知,昨晚你在夜芳华,已经教训了枭集,这事儿也算是扯平了,人家也没打算把你怎么样。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呵,我算是明白了,柳梦婷的事情,那就是白挨打了。但是霍家大少那就金贵了,昨天发生的事儿,今天早上就迫不及待的请我来,看叶所的意思,是不是有钱就能得到特权,就能为所欲为了,他们的人权,那就是必须要保护的了?反之,我同学那种屁民,活该被打是吧?”
“这……”
叶所长没想到陈福生会这么说,被怼的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陈同志,我跟你说两句交心的话吧。你别看我坐在这里,实际上也有很多身不由己啊。按级别说,我就是个正科。这年头,甭管哪个单位,正科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所以呢?”陈福生掀了掀嘴角,这个叶所长还真是够怂的。
“我知道你也不是一般人,所以啊,我谁都不想得罪,又不是什么刑事案件,我看私了就是最好的。说起来,我儿子叶斌跟霍大少还真是有些交情,这样,我组个局,你去把这个扣解了,无非就是说两句软话,霍家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至于柳梦婷的事情,争取多要点赔偿不是最实惠的么?我可是听说,她家的条件也不太好……”
叶所长这下子彻底明牌了,柳梦婷的事儿,你要想立案,你就自己去跟黄局砰砰,至于霍家的事儿,派出所这边可以从中斡旋,争取大事化小。
“叶所,你这么和稀泥,就不怕我跟你领导反应情况?”
叶所长也没放在心上,随手点了根烟,吞吐了好一阵才道:“陈同志,法律不外乎人情,上面的人,沟通比咱们想象的通畅,你真觉得黄局是随便打这个电话的?再说了,我这么做,也是合乎常规的,你还年轻,时间久了你就懂了,要是什么都一板一眼,那在系统里,可就寸步难行了!”
“呵,照你这么说,法律就是一纸空文?”
叶所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法律管辖的,是一些重大案件,咱们这些还到不了那个程度,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这也是给国家节约资源,更是合理的使用纳税人的钱,风平浪静,皆大欢喜嘛!我们是执法部门,要的就是国泰民安,不是小题大做,这样吧,我明天就攒个局,让你把柳梦婷的事儿先解决了,怎么样?”
叶所觉得,自己给让步已经非常大了,先把陈福生心心念念的事儿解决了,再给他一定的时间,跟霍家碰碰,私下消化,到时候只要霍建出院了,这伤好的差不多了,也就不一定想要告了。
“见黄局?”陈福生沉着脸问道。
“对,黄局跟你们吴局挺熟的,这些层面的人,一句话,有的时候比你努力三五年都管用。你好好抓住机会,适当的提提条件也是可以的嘛!”
“好,我知道了。”
叶所觉得,这事儿已经敲定,心情也放松了不好。
与此同时,营海市中心一片繁华的别墅区。
一片乔木将喧嚣和别墅区隔绝开来,门口时时刻刻都站着两个保安,对每一个访客进行身份审查。
其中,一号别墅,便是霍氏集团,或若山的家。
此刻,一个身穿华服的妇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角似乎有些泪花,但这并不妨碍她精致的面容。
“若山,你倒是说句话啊,儿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打了!”
“住嘴,都是你惯得!上班第一天就跟人家起争执,丢了工作不说,害得若涛也被停职待岗了。我好不容易才给他们安排的位置,让你儿子一下子就给搞砸了!”
那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么?
不过这话,妇人是断然不敢当面甩过去的。
妇人抹了把眼泪,这才道:“若山,纵然咱们建儿也有错的地方,但他毕竟被打了,即便是再不堪,他在外面代表的还是咱们霍家的脸面!这口气,我反正是咽不下去!还有,孩子伤在脸上,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那个打人的混蛋,必须要严惩!”
妇人见霍若山不说话,更来劲儿了:“平时,都是咱们打人,什么时候,还有被人打的,要是建儿有个三长两短,看你怎么面对霍家的列祖列宗!你好歹也是霍氏集团的掌门人,儿子都被人……”
“好了!我有数。你现在这样,是想要教我做事儿么?”
第六十七章 下马威
霍若山这么一吼,妇人心神一颤,连连摇头:“若山,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压力大,我明白,我只是关心则乱……”
霍若山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霍建是什么料,他心里有数,文不成武不就,在家族企业毫无建树,给他走后门进了环保局,想着先过度一下,等日后有机会再一步步的往上爬,谁能想到,这家伙走到哪儿都不让人省心,处处都要他这个老爹出来收拾摊子!
这次被开了瓢儿,希望这小子能吃一堑长一智吧。
妇人见霍若山要休息,只能起身去了二楼。
一个年轻女人正好从外面回来,这是霍若山的女儿,霍夕妍,也是霍建的妹妹。
“爸,你今天怎么在家?我刚去了医院,你说江龙那个家伙怎么突然转性了,那小子不光打了他的贵客,还打了他的手下,竟然还全须全脑的从夜芳华出来了,你说那个小子背后是不是有……”
霍若山听女儿越说越过,连忙打断道:“他背后有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背后的人,态度不明。”
霍若山敲着沙发扶手,看向女儿道。
“爸?你是说杨同贤那边出了问题?他可是收了咱们那么多的钱,要是咱们……”
“咳咳!”
不等霍夕妍说完,霍若山脸色通红,咳嗽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他冲着管家道:“晚上我想吃炖鸡,你去厨房帮下忙。”
管家连忙躬身退下。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霍家父女。
霍夕妍有些惊讶:“爸爸,你也太小心了吧?这可是在咱家啊。”
“小心无大错。你爹我这么多年,能够走到今天的为止,除了眼界,主要就是靠小心谨慎。”
霍若山示意女儿坐到身边,表情凝重的说道:“营海这些官员,除了那位鲁市长,其他人倒是不足为惧。鲁文东在省城有些关系,就是不知道这次他为了政绩,要做到哪一步了!”
霍夕妍想了想:“爸,要不我把事儿挑起来,看看鲁文东的态度?”
“算了,以下挟上,并非明智之举,省里的派系斗争极为复杂,发生变故的可能性更高,要不是他们之间有争斗政策一时三变,咱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那些神佛咱们也没少拜,希望这次医院那边,能扛得住吧。”
这次闵温山被捕,让不少人都嗅到了危险。
霍家就是其中之一。
闵温山手中,虽然没有上游客户的信息,但是他的下游客户就是福雅医院!
福雅医院,是营海最大的私人诊疗机构,每年都有不少人在这里换器官,重获新生。
眼瞅着这一条黑色产业链就要被挖出来,身在其中的霍家怎么可能不怕!
霍夕妍恶狠狠的道:“那杨副市长那边呢,他就不能干预下么?”
“那个老狐狸,现在巴不得把自己摘出去呢,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蹚浑水呢?”
“哼,这些人还真是无赖,收钱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现在想要置身事外,可能么?”
霍若山眼神复杂的看向自己的女儿:“不可能么?咱们这艘船要是沉了,你我可能要被淹死,但是杨同贤未必会!说白了,咱们霍家就是个随时可能被舍弃的棋子。这点觉悟,你还没有么?”
霍夕妍没有反驳,眼中却满是不甘。
“爸,就算咱们斗不过那些上位者,那个陈福生也不能收拾么?不过是个臭鱼烂虾,还敢打我霍家的人!”
霍若山轻叹了一声:“唉,我倒是很好奇,他身后到底站着什么人,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倒是可以先给他个下马威。要是他识趣,霍建的事情就算了,要是不长记性,正好可以趁着机会看看,他背后的人是谁!”
霍夕妍其实早就有了盘算,得到父亲的许可,更是摩拳擦掌。
“喂,是我,老城区拆迁的那个十七号楼,钉子户的事情解决了么?”
“霍总,我本来已经跟那家的小儿子做通工作了,可他们家老太太是个倔脾气,一个快八十的人,走路都不利索了,坐在轮椅上非得堵着路,不让拆,不同意搬迁。霍总,要是集团这边着急,我们可以上点手段。”
“这事儿你们没找居委会协调么?”霍夕妍好歹也是法学硕士,很多事情,你通过法律手段解决了,最后事情还是走的黑道,这是一回事,但你一上手就玩黑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去了,居委会那边也协调不了。”
“嗯,这样……”
不的不承认,霍夕妍的段位比霍建要强不少,至少她的套路还是对的,在出招之前,霍夕妍就打听到,陈福生的母亲得了癌症,目前正在治疗中,还有个正在上学读书的妹妹。对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动手,霍夕妍还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所以,这才把歪心思打到了陈福生小姨的身上。
小姨和陈母的关系一直不错,陈母住院,小姨陪护的时间,比陈福生父子加起来陪护的时间都要长。这也是霍夕妍笃定,要从陈福生小姨下手的原因。
小姨所在的老城区面临拆迁,他小姨倒是已经签了同意拆迁的声明,可他小姨的婆家,死活不同意。
尤其是老太太,每天推着轮椅,跟大家折腾,就连居委会的人,也说服不了她。
霍夕妍就是打算让陈福生的小姨自己跳脚,挑衅吃亏后,陈福生自然会替他小姨出头。
霍夕妍如意算盘打的很好,这事儿既然要闹腾,就要一次性解决了这几家钉子户,但是这次,要拿陈福生小姨夫家,开刀。同时,还得把事情闹大,最好是几家定流媒体都到现场。
这样,如果陈福生来了,并且动手,那他们霍氏集团自然可以以理服人。要是陈福生来了,没有动手,那也可以给他扣一顶不团结亲人,胆小如鼠的帽子。
无论如何,都可以就此事拿捏陈福生一把,到时候霍夕妍再让他们上门谈判,有的是办法收拾这群钉子户,还能有合适的理由,收拾了陈福生。
第六十八章 叫能做主的来
果然,第二天陈福生在头条上看到了小姨夫一家人宁死不搬的样子。小姨的婆婆因此住了医院,这条新闻已经冲上了热搜。
陈福生看到这条新闻,立马给小姨打了电话。
“小姨,你在哪儿?”
“呜呜……福生啊,我在去医院的路上,那帮挨千刀的,玩硬的,对老太太下手,我和你姨夫商量,找人打官司,你认识的人多,能给我们介绍个合适的律师么?”
霍氏集团?
陈福生一听,对方的名头,就知道这官司不好打。
就算是有人愿意告,也未必有律师愿意接手!
霍家的产业涉足多个领域,这其中就有老牌的地产业。
拆迁是有批文的,再说赔偿也都是符合规定的,人家只要拿出证明,没对你动过手,那你就一点招数都没有。
“这样吧,小姨,你现在给派出所打电话,报案。然后就去医院照顾老人,我和小姨夫去霍氏集团谈,要是能谈成最好,谈不成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派出所的人来了,他们说会协调,不过也就是各打五十大板,让我们答应拆迁,就没那么多事儿了。派出所也是怕担责任,根本就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事情的走向跟陈福生猜测的差不多,派出所不管用。网络舆论,现在也是向着霍家,觉得这帮钉子户就是为了讹诈更多的拆迁款。
陈福生给柳梦婷打了个电话,问她眼下这种情况,有没有办法扭转舆论走向,揭露对方不择手段的一面。柳梦婷在电台工作,这样的事情见的多了,表示太难。对方明显是有运营团队的,这个时候想要改变舆论走向,那就得声东击西,围魏救赵。
挂了电话,陈福生决定马上去一趟霍氏集团。
要是平时,环保局高层都已经一锤定音,陈福生就算有心追查堰塘的事情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可眼下,受害者是自家小姨,要是霍氏集团不给的合理解释,陈福生也不介意把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拉出来晒晒!
陈福生跟于魁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
正好是早上刚提了车,陈福生开车到了霍氏集团大楼下的时候,小姨夫也是刚到。
霍氏集团一共三十一层。
最上面的两层,是高层办公区和会议室。
陈福生和小姨夫来到前台,表明来意。
前台小姑娘上下打量着陈福生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身汗臭的中年男人,连忙摇头:“抱歉,我们董事长不在。”
“不在?那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啥时候回来!”小姨夫有些着急,医院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他没心思在这里干靠着。
前台轻蔑一笑:“抱歉,这位先生,我们董事长的行程,都排到下个月了。您要是想预约,至少得提前两个月,而且我也没有权限联系董事长。您要是真得有什么委屈,可以去找派出所或者巡查署。”
太狂了!
前台好像吃定,面前这俩土包子,不知道怎么走法律程序。
陈福生看了下前台的工牌:“秦梦露是吧,你确定不让我们上去?”
“我也是照章办事。”
秦梦露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之前的新闻她已经看了,经理还特意过来嘱咐,要是有人来闹事,不用理会。
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旗下的子公司出了问题,欠了些工程款,那些人过来闹事,最后都去了市委,不还是不了了之?
所以在秦梦露看来,这样的事情,只要挡住便好,要是真闹到董事长那里,自己这份轻松体面的工作,怕是要黄了。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我也不难为你,你把经理叫来,或者能做主的人,我跟他谈!”
陈福生就算是对霍氏集团的行为不满,也不至于拿个前台出气。
前台微微一怔,没想到陈福生如此执着,下意识的拿起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电梯上下来,朝着前台走来。
男人一脸办公化的笑容:“你们好,我是霍氏集团,办公室主任邱呈华。”
陈福生看向前台:“他能跟董事长对上话?”
邱呈华微微皱眉,有些不满陈福生的态度,不过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二位有什么需要,不妨跟我说。”
“老城区拆迁的事情,你应该看新闻了吧,我们是业主,我叫陈福生,需要见你们董事长。”陈福生面无表情的道。
邱呈华一怔,这家伙还真敢说!
旁边的小姨夫则是一脸的赞许,我们福生不愧是政府部门的人,这才刚入职一个月,就成了科级干部了,说话也跟带出来威压感了!
“这位陈先生,恐怕您的诉求要落空了。”
邱呈华搓了搓手,笑着回应道。
“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希望我们答应搬迁么,现在我们愿意谈,你们董事长却躲着不愿意见?还是说,你们董事长做了亏心事,心虚呢?”
“这你就误会了!我们董事长现在不在公司,而且拆迁的事情,也不是董事长亲自负责,都是我们总经理负责的。”
邱呈华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气势十足。刚才接到前台的电话,他心里还埋怨秦梦露,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了。现在他才知道,为何秦梦露顶不住了!
这个陈福生果然难缠!
没错,这一切都是霍夕妍授意的,邱呈华不光认识陈福生,还知道就是他把霍大少给打的住院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着给陈福生好脸色,只是这个下马威,并不成功。
按照邱呈华开始的设想,他让陈福生在前台碰个软钉子,让他知道,霍氏集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
等到陈福生走投无路的时候,霍夕妍再出面,自然能让他知道,霍氏集团不是他一个屁民能招惹的!
可没想到,邱呈华自己有些扛不住了。
“如果邱主任不方便约的话,我们可以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等着。他总会来上班的吧?”
第六十九章 访客们的反应
陈福生说着就要往电梯的方向走。
“不……那个,等下。”邱呈华跑过来想要阻拦。
“这么说,你们霍氏集团是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了?你这个态度,能代表霍氏么?”
陈福生说话的时候,小姨夫在后面举着个手机录像,这也是陈福生提前交代的。
邱呈华当然不可能承诺这些,连忙解释道:“我们当然是有诚意解决问题,只是董事长真的不在,负责此事的总经理倒是在办公室,不过她现在有客人,你们要是不忙的话,可以去门口等。”
“总经理是霍家的?”对于这样的家族企业,还是得找姓霍的才行。
“霍夕妍,是董事长的千金。现在也在我们的常务理事会任职。这次的拆迁项目,就是她负责的。”
陈福生点头道:“那好,就先见她吧。”
邱呈华带着陈福生二人来到三十层,霍夕妍的办公室是半开敞式的,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客人在交谈。
总经理办公室外面的休息区有二十多个平方,是个专门的等待区,周围又书报架,还有人负责端茶倒水。
在等候区,已经坐着四五个人,显然他们是来拜访霍夕妍的。
“陈先生,您也看到了,在这里排队等候的,可已经有不少人了,今天会客时间结束,都未必能轮到你们。你可能不知道,那位是商务局的宋科长,他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还有,那个是徐总,他是鑫辉集团的老总,也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您看……”
陈福生知道,邱呈华这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毕竟,在他们前面等的,不是大企业家,就是政府要员,都是有身份地位的!
他们这点事情,就算是闹腾上头条,那在霍演戏眼中也是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情,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处理。
听到这里,小姨夫的脸色起了变化。
他本来就有些发憷,要不是陈福生陪着,刚才在前台碰了鼻子灰,他就走了。
现在看到这些普通人眼里的大人物,想要见霍夕妍都得候着,小姨夫的心更是打起了退堂鼓!
霍氏集团,是真的牛逼啊!
“二位,我们这里有咖啡、茶、果汁,请问需要来点什么?”
看起来像是秘书的姑娘,过来例行公事的问道。
邱呈华笑着道:“按照我的经验,二位很有可能要等到下班后了,我们这里有工作餐,就在十二层,我们霍总晚上经常加班,只是下班后就不见客人了。你们二位确定还要等么?”
邱呈华心中冷笑连连,你们愿意等,好啊,给你们提供吃喝,看你们能熬几天!
像你们这样的底层,别说是霍总,就是我们集团的中层,碰上你们也懒得说话!
陈福生当然看得出来,邱呈华有意为难,他扫了一眼前面排队等候的人。
刚才只介绍了两位,那剩下的三个人,两个人胸口别着国徽,应该是政府部门的,看衣着和气质,应该是公检法口上的。原因很简单,这样身份的人,如果是私事,肯定不会在上班时间来。这次来的是两个人,那就很有可能是公事了。
“邱总,你刚才介绍了两位,剩下的三位我斗胆猜一下,那两位是不是公检法的?”
邱呈华暗笑,算你没白长两只眼!
“对,那两位是检察院的,特意过来拜访我们霍总。你们想要插队的话,恐怕不太好办!”
邱呈华显然是想歪了。
“呵呵,插队倒是不至于,我只是很好奇,检察院的同志来霍氏集团,是不是因为你们集团做了什么触碰法律红线的事情?检察官过来,是为了调查真相?”
陈福生说的很大声,坐在那边等候的五个访客,瞬间回头,看向陈福生。
法律红线,调查真相?
这可是太敏感了!
邱呈华连忙解释道:“陈先生,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啊。那两位都是特意来拜访的,没有什么调查……”
陈福生才懒得听他废话,径直走向那两位检察官模样的人:“二位,我是环保局执法队的,之前广利水库污染,牵扯出了堰塘的事儿,听说这里面就牵扯出了咱们市的某上市企业,你们二位今天来,是不是也有什么重大发现,说起来,我有个同学,因为查到一些线索,被人打的手都骨折了,你们等下说话,可得注意措辞!”
两位检察官表情有些凝重,堰塘的事情,圈里都传开了,确实阻力很大,可谁也不知道跟霍家有关啊!
最开始接触的人,也确实是环保局的,难不成他们已经掌握了什么线索?
周围正在排队的企业家也好,名流也罢,心明显慌了!
堰塘的事情,各种版本都有,听这小子的意思可能跟霍氏集团有关?
检查院的人这个时候过来,估计也没啥好事儿。
顿时,所有人都有一种大厦倾覆的预感。
大家心领神会,那个企业家是第一个起身的:“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跨国会要开,时间都订好了,我得先走一步了,邱主任,改天再来拜访!”
“邱主任,我邻居家的三大爷的二小子出门被车给撞了,我得去看看。”
“喂,老师,您说什么?好好,我这就去!”另外一个人装模作样的对着电话讲了两句,冲着邱呈华道:“邱主任,我老师说有个跨世纪的研究成果要问世,我得先去一趟,回头您跟霍总说一声,改天我请客。”
那两个检察官对视了一眼,想了想说道:“邱主任,我们工作也很忙。这样吧,你给霍总说一下,来我们检察院一趟,最好三天内,否则就要走流程了。”
说着,检察官还深深的看了陈福生一眼,心中纳闷,不会真的要多单位联动,把霍家这个毒瘤给切了吧?
这也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他们检察院只是找霍家来协助调查他们的上游客户,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要是事儿都凑在一起,也有可能很大了!
第七十章 底牌
邱呈华很想哭,这客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本来,这是他给陈福生特意准备的,结果呢,又被他三言两句给破了!
这家伙,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环视周围空荡荡的等候区,陈福生笑眯眯的问道:“邱主任,你看,我们的运气似乎不错,马上就到了。”
“呵!”邱呈华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怪不得霍大少几次三番的栽到他手里,这小子很能作啊!
“二位,先稍等片刻,我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
邱呈华随便找了个理由,尴尬离去。
小姨夫憋了半天,这才笑出声:“福生啊,真有你的,刚才我在楼下,我腿肚子就发软了,没想到你三两下就扫清了一切障碍,你小姨说的没错,跟着你省心!”
“小姨夫,你面带福气,这次的事儿,最后肯定能有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他们这些跳梁小丑,心里都有鬼,哪有你的底气啊!”
“你小子就是灵,老爷子那套,你也没丢。我信你,不过我觉得刚才的事儿,是他们故意的,就是想要给咱们个下马威,让咱们丢人!”
陈福生点了点头:“都是不入流的小伎俩,霍夕妍要是没底牌,那她这次恐怕就不得不让步了。”
伎俩?底牌?
小姨夫吃惊的看着陈福生,这些手段只能称得上小伎俩?他从来没想过,像霍家这种庞然大物对付普通百姓还需要什么底牌?
“小姨夫,拆迁不过是个引子,他们想要的不止是这些,肯定会有后手的。”陈福生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会吧,福生,要不那个拆迁条款,我签字吧,反正邻居们都签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
小姨夫明显是怕了,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里面传来了一个清丽的女声:“吴局,这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作为咱们营海的示范企业,我们是推动社会变革和发展的中流砥柱,在环境污染治理方面一定会有大企业的担当。”
“在霍总的身上,我看到了年轻企业家的责任心和使命感,这是营海之幸,是国家之幸,我代表局里,对霍总和霍氏集团表示由衷的感谢!”
陈福生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也是微微一怔。
旁边的小姨夫更不必说,早就站起来小心的缩在角落,生怕打扰了对方的谈话。
陈福生猜到了霍夕妍会出招,却没想到这一招是釜底抽薪!
刚才在她办公室洽谈的人,正是环保局局长吴开信!
陈福生心中百转千回,吴局是霍家的座上宾?
这一幕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既然碰到了,陈福生自然不会躲,他大步走了上去:“吴局。”
吴开信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下属。
“陈福生,你来这里是……”
陈福生笑着道:“霍家拿到了城北的地,正好我小姨夫家在那片待拆迁区,我今天是陪他过来的。”
“嗯。”吴开信点了点头,陈福生跟霍家的交锋不是一次两次了,第一次在局里,霍建叔侄俩跟陈福生初次摩擦。还有在石化厂,陈福生出的处理方案,让霍家血赔了一大笔。玉皇楼那次,好像也有霍建的影子,听说都惊动了派出所的人。
这样的事情,吴开信根本不用打听,就有人讲给他,陈福生能接二连三的给霍家人难堪,绝对不是偶然。
吴开信有理由相信,今天这事儿肯定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霍夕妍见吴开信的表情淡然,唯恐天下不乱的道:“吴局,这么巧啊,这位是你们单位的同志?早说啊,一起进来聊聊多好,还在外面等这么久。”
吴局不愿意掺和,连忙道:“呵呵,小陈说的事情我不了解,霍总,我还有个紧急会议,就先告辞了。”
吴局走到陈福生面前的时候,陈福生突然开口了:“吴局,咱们单位跟霍家有合作?”
小姨夫一听这人是陈福生的大领导,脸一下就白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福生陪着来,这让单位领导看到上班时间外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跟领导说话,这还能不能干了!
吴开信一怔,霍夕妍注意到吴开信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陈福生这人还真够愣的,有这么跟领导说话的么?
吴开信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的回应道:“霍家经过上次石化厂的事情,也意识到环境保护的重要性,这次他们打算趁着这次机会,上活性炭吸附塔和相应的废气处理设施,还要给咱们局捐赠十台巡检车,以表配合环境污染整治的决心,我这次来,是代表局里,表示支持和感谢。你要是理解为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我知道了。”
吴开信没有多说,直接回头跟霍总打招呼:“我先走了,霍总不必远送。后续的事情,我会让县里环保局全力配合。”
说完,吴开信就直接走向电梯。
小姨夫虽然没怎么听懂,但是他知道一件事情,就是陈福生所在的环保局,跟霍家达成了什么合作意向。陈福生要是这个时候,替他们家出头,那不明摆着跟领导对着干么?
同样的问题,在霍夕妍的眼中,却有另一番解读。她怎么也没想到,吴开信如此坦诚的跟陈福生说明了前因后果,这在官场中,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
领导的行程和部署,怎么可能跟下属汇报?
霍夕妍自诩提前做足功课,知道陈福生能进环保局,多亏了老舅冯玉明,可一个冯玉明的远房亲戚,还不至于让环保局局长如此郑重以待,这里面肯定还有事儿!
这还是其次,霍夕妍最为气愤的是她布局的下马威,从前台到她办公室,三次都被陈福生给巧妙化解了!
邱呈华小跑过来,似乎是想要拦住陈福生。
“邱主任,你刚才不是说,访客很多么?”霍夕妍眯起眼睛,盯着邱呈华。
邱呈华支支吾吾的:“霍总,他们……他们都有急事,那个……”
第七十一章 没资格听!
“你是第一天来上班么?这点事儿都安排不明白么?”
霍夕妍实际上早就猜到了,只是想要找个人撒气罢了。
陈福生似笑非笑的道:“霍总,这不还有我们么?”
霍夕妍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好,那二位就请进吧。”
“霍总,您大概是误会了,我们要谈的事情,恐怕你做不了主,过来是希望你能联系下货董事长。”
“哼,好久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霍氏集团,我做不了主的事儿还真不多!”霍夕妍的话里一股子火药味。
气氛就这样凝固了,邱呈华连忙道:“陈先生,刚才已经告诉你们,拆迁的事情就是霍总负责,我没让你们预约就已经是照顾了!现在霍总有时间招待,你们还在这里端着,不愿谈的话,就请回吧!”
陈福生当然不可能就此离开,他没搭理邱呈华,而是盯着霍夕妍:“霍总,我没有看低您的意思,只是觉得,我说的事情,您没有资格听。”
“你!”霍夕妍被气的手都在哆嗦。
没有资格?
这四个字是你一个环保局的副队长能下的结论?
就算是吴开信,也不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这小子是哪里来的勇气?
想到昨天父亲的默许,霍夕妍冷哼了一声:“既然陈先生不愿意谈,那就请回吧,我父亲确实不在公司!”
就在霍夕妍转准备进屋的时候,陈福生再次开口:“石化厂的爆炸,也许会因为所谓的活性炭吸附塔而淡出公众视线,但是堰塘的事情呢,那四十多条人命和背后的家庭呢!”
“这跟我们霍家有什么关系?我们霍氏集团也不能什么人命都扛吧?”霍夕妍不以为然。
“呵,据我所知,福雅医院近五年来,做了不少器官移植的手术,而这些器官,都来源不明。恰好,你们霍家就有福雅医院的股份……”
“够了!”霍夕妍猛然回过头,盯着陈福生眼神中满是愠怒:“你说的都是毫无证据的推测!这些年,我们投资的产业和公司数以千计,每年我们都会请专业的会计事务所审计,而你说的问题,我是第一次听人提起。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说的事实,我们霍家作为出资人也不过是监管不力而已。”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相信,下次找你谈话的人,你更不想见。”
这话,吓得霍夕妍一个激灵。
想到现在还躺在床上的霍建,霍夕妍确实害怕了。
“等下,二位请进来吧。董事长可能马上就要回来了,邱主任,你去看下,董事长回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邱呈华一听,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
陈福生连忙道:“邱主任,我们还是跟你一起吧,省的你跑来跑去的耽误工作。”
“不……不耽误。”邱呈华担心露馅,并不想带陈福生去。
“邱主任,带他们过去吧。”霍夕妍知道拦不住,索性便直接同意了。
“好。二位请吧。”
霍夕妍看着陈福生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这家伙到底知道多少?
最近霍家流年不利,接二连三的出事儿,先是石化厂的盖超,又是霍建,这让霍夕妍心里也有些发毛,想到一个小人物知道霍家不为人知的一面,霍夕妍气一把将门口的绿植推倒了!
随着闵温山落网,福雅医院也跟着露出水面,陈福生之所以这么确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王母的肾源,福雅医院在短期内拿到合适的配型,除了要价高,似乎没有别的毛病了。
这一点,证实了陈福生的猜想。现在说出来,是想让霍家自乱阵脚,露出破绽,否则上面施压,未必有人会彻查到底!
陈福生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外,霍若山正好就在里面。
当然,之前都是搪塞的谎话。
邱呈华连忙进去汇报,霍若山头都没抬,淡淡的道:“叫他进来吧。”
“陈先生,董事长请你进去。”
随后,邱呈华冲着陈福生做了个有请的动作,从头到尾都没多看旁边的小姨夫一眼。
小姨夫见邱呈华出来邀请,自觉的缩在后面,“那个福生,我就不进去了,我这个人一遇到事儿就紧张,想上洗手间。”
小姨夫是真的有些害怕,霍若山是谁,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企业家,身价百亿的大老板,他一个平头老百姓,进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是对方让他签字,不要赔偿,他可能头一热也会答应吧……
对于陈福生刚才的表现,小姨夫也是看在眼里,可霍夕妍毕竟是个女孩子,在他看来,陈福生能说服她,有可能是因为颜值和男人魅力,要是换成董事长,这一招就不好使了。
所以小姨夫直接认怂,提出要去洗手间静静。
陈福生也没说破,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便推门进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和一般的暴发户不一样,霍若山的办公室布置的很有格调,即便是陈福生从风水布局的专业角度看,也没有啥值得挑剔的。
此刻,霍若山正在茶台前泡茶,那种感觉,就像是真的到了茶馆。一切都显得极其自然。
“陈先生,请坐。”
陈福生看到茶器,由衷的赞叹道:“霍董好雅致。只可惜我不懂茶,怕是要辜负了这一壶好茶。”
霍若山笑着道:“一杯清茶,只为有心人。小陈啊,你几次三番替我教训儿子,我心中甚是感激,既然你来了,我倒是想请教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霍董事长一路走来,建立起商业帝国实属不易,刚才霍总也说了,你们投资的公司不少,精力有限,难免有所疏漏,这家里的事情估计就更顾不上了,我既然碰上了,就顺手教训了下,霍董事长不会放在心上吧。”
“年轻人,成长的路上遇到点挫折,不是坏事。作为过来人,我也劝你一句,有的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霍若山意有所指的回应道。
第七十二章 懂茶的人
“那是自然,就比如说,我小姨夫一家,表面是阻碍社会和谐发展的钉子户,实际上呢,企业给的赔偿连政府划线的三分之一也没有。半夜里,还无数次的被施工方骚扰,这样的事情,在霍董眼里,应该也是虚的喽?”
霍若山当然清楚,陈福生的意思,他笑着道:“陈先生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你小姨夫怎么没一起进来,这样,我这里的茶叶还有不少,等下我让人给他打包一份。别小看这区区薄茶,一年出产也不过十几斤,这可是连杨副市长都说好的。”
霍若山说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方面陈福生的表现,倒是值得多给他小姨夫点补贴,另一方面,霍若山也是在警告陈福生,我们霍家走到今天背后也有人的,别以为你拿住点证据,就能翻出什么浪花。
“呵呵,霍董,我小姨夫是粗人,哪里品的出您这种好茶。您还是不要浪费了,随便给他点茉莉花茶就好。”
陈福生的这个态度,倒是让霍若山的情绪舒缓了不少。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好茶虽然名贵,但也要遇到懂的人。这要是遇到懂茶的人,喝的开心了,自然也就没心思管旁的事儿了。”
陈福生装作赞同的点了点头,实际上心里在冷笑,这个霍若山确实比他儿女城府深,不过也就这样了,无非就是一分钟上套和三分钟上套的差别。
陈福生这次来,表面上是为了给小姨夫鸣不平,解决拆迁问题,实际上是想要敲山震虎,让霍家做出割舍,他们惊慌之下必然会舍车保帅,甚至还会联系背后的保护伞。到时候福雅医院那边失去了希望,自然会和盘托出,这么多年的经营,霍家未必真能摘得出来。
还有就是背后的保护伞,无论是拒绝还是答应,都会因为这种事生出嫌隙,到时候收拾霍家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儿。
“喝了霍总的好茶,我自然也会管好嘴巴,只是,我们环保局结束了,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霍总最好还是及时梳理一下旗下的产业,有的时候,随手开的小厂子,小医院,自己都忘了。”
“说起来,最近出事儿的产业是有不少,我也是精力跟不上,疏于管理,正打算这几天把那些不良产业都变卖了,说实话,只不过是参股等分红而已,到了我这个年纪,完全可以挣点轻松的钱。”
霍若山那意思,我们霍家家大业大,会为了一点小利去铤而走险么,真是笑话!
“霍董,您说的不错,我也只是在工作中顺带查到了线索,顺口一说。”
听到陈福生这么说,霍若山表情缓和了些:“不知道这些线索,还有谁知道?这事儿事关我们集团的名誉,我身为董事长,自然要出面维护了。”
“霍董,你也别担心,我可以跟你透个底,这线索要是放在我手里,肯定是没用,但是放在别人手里,那就不一定了。线索我查到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别人的时候,至于对方会不会采取行动,不在我,也不在你,甚至不在喝过茶的人身上,而在于某些层面的共识。”
“你是说,这事儿已经被省里放在桌面上讨论了?”霍若山心中一惊。他这么想,也是有根据的,毕竟冯玉明被调到省里了,知道的肯定比一般人要多,以他跟陈福生的关系,偶尔透露一两句也是正常的。
陈福生轻叹了口气:“我就是随口一说,霍总不必当真。既然拆迁的事儿霍董答应出面解决,我也就不多打扰了。”
霍若山也不挽留,笑着道:“我这两天腿脚不好,就不送了。茶叶我会安排人直接送到车上。”
“多谢霍董的美意了。对了,霍大少还好吧?”
“这小子缺乏管教,这几日正好趁着养伤多休息,也算是能消停一阵了。这事儿,我也不打算追究了。”
霍若山这么说,就是要给陈福生一个定心丸,我知道你手里有牌,放心吧,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陈福生点头走出董事长办公室,他的眼中划过一抹狡黠,刚才看到霍若山脸上的金色气体慢慢亏散,这应该是财气疏散之兆。
自从陈福生升职后,他能看到的气更多了,不光是白色的官气,还有金色的财气,粉色的福气,这些他都能看到一些,不过也要根据对方面相中的气而定。比如邱呈华这种打工族,暂时脸上就看不出什么气,但是霍若山这种商业帝国的掌权人,就不一样了。
陈福生之所以毫不畏惧,也不光是因为闵温山的交代,还因为他亲眼见到了霍若山,知道他大势已去!
这一次,陈福生就是要敲山震虎,不光是要霍家着急,更要让他背后的保护伞也露出马脚!
甚至,陈福生都在暗中盘算,把这个当成是送给薛知秋的彩礼,会不会有点寒酸……
地下停车场。
邱呈华提着一个小皮箱,走到了陈福生的车旁边。
看着最新款的奥迪车,邱呈华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看来这小子也没少贪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陈福生见邱呈华表情古怪,便问道:“邱主任,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哦,董事长送你们的茶叶,你和小姨夫的都有,拆迁的事儿是下面的人莽撞了,这些不算多。”
“好,多谢了。”
车上。
小姨夫笑的很开心:“真没想到霍董会给咱们这么多茶,看来,霍氏集团还是很有诚意解决拆迁问题的嘛。福生,今天麻烦你跑这么一天,也是辛苦了,茶叶你就拿去喝吧,等回头来家里吃饭。”
“小姨夫,你确定不要?”陈福生顺口问道。
“我一个粗人,喝啥不是喝啊。你拿去给你们那个局长喝喝,让他平时多照顾你一下。拆迁的事儿,我签了,我想过了这是大势所趋,咱们小胳膊还能拧得过大腿啊!”
“也许里面装的是金条呢?”
第七十三章 发难
即便是陈福生提醒,小姨夫也没往那方面想。
“人家大老板不假,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咋可能给咱们送金条,你小子可真是会开玩笑。”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么?”
“如果真的是一箱子金条,那别说是老妈了,我和我儿子都能让他们再打一顿!”
如果他真的看到这箱子里的东西,就未必会这么容易答应签字了……
这就是人性,既然能得到的更多,为何要轻易妥协?
霍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霍若山站在三十二层的高处,凝视着陈福生的车悄然离去。
霍夕妍站在父亲身后,一脸不解的问道:“爸,就算是他手里有证据,那也只是到医院这个层面而已。咱们何不直接把他……”
霍若山冷声道:“那是下策。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了省城层面的争斗,咱们现在出手,只会陷于被动。你也别担心,这小子收了咱们的茶,能不能安稳喝下去还是未知数呢!”
“您的意思是说,杨副市长那边,可以出手解决掉这次的事情?”
“杨副市长什么态度,其实不重要,上面有了决断,他才会出来说话。这次的事情,倒是让我看清楚他的想法了。陈福生这小子不简单啊,一个作业工,短短一个月就在环保局混成了副队长,这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少说也要三五年才能迈开的步伐。我觉得他的来历不简单,有人想要借他的手,搅乱咱们营海的水面啊!”
霍若山说完,回头看向女儿,“对了,你刚才在箱子里装了多少?”
“八十。这小子,估计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才八十个?”
霍夕妍上一秒钟还在沾沾自喜,下一秒听到父亲嫌少,翻了个白眼:“爸,这种土包子,用得着猛喂么?”
“我觉得他不简单,不过也没关系,他只要收了,八十和二百的区别,也不大。”
陈福生把小姨夫送去医院陪床,他自己则是回到单位找廖伟帮忙报备。
刚才从霍氏集团拿到的“茶叶”,陈福生没有跟小姨夫分,不是因为小姨夫说不要,而是这些赃款,他自己也不能拿,都得一一上报备案。
廖伟看到小箱子里满满当当的软妹币,顿时瞪大了眼睛。
“师父,你真可以啊,这是去买彩票了?”
“别逗了,这是霍家送我的。你去帮我报备一下。”
“我滴乖乖,这里面有八十万啊!”廖伟很快就数清楚了。
陈福生点了点头,霍家这一手给的也不算少了,只是距离判死刑还差点。如果对比当下的收入,十万块就足够量刑了,八十万在营海够买一套黄金地段的三室一厅了,要是真爆出来,足够进去蹲十几年了!
廖伟吃惊,也是意料之中。
陈福生笑了笑:“多么?相对于霍家,这还不算什么……”
“这还少,师父,你知道副队长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
的确,陈福生成为副队长后,还没领过工资。不过很多事情,跟职位大小并无绝对关系。而是要看他手里有没有关键东西。
相对于霍家背后的黑色产业链,送出去的这八十万,确实是九牛一毛。
只是,这些不适合跟廖伟多说。
陈福生笑了笑:“我今天陪小姨夫去了趟霍氏集团,还见到了咱们吴局。霍家很有可能已经闻到危险的味道了。”
“不至于吧,不就是个新闻发布会么,我听说咱们来之前,局里也经常举办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就算是这次上面让你去参会,也不用这么大手笔吧?”
廖伟显然是想岔了。
“发布会不过是表面文章,你觉得他们突然这么低调是担心发布会么,我觉得,他们肯定是听到了风声。算了,先别想这个事儿了,你先帮我把钱备案,这事儿帮我保密,别告诉任何人,明白么?”
“你是担心,咱们内部有问题?”
“防人之心不可无吧。”
“我知道了,师父,你是不是在暗中调查堰塘的事情?”
陈福生微微一怔,随后反问道:“这事儿你觉得有查下去的必要?”
“当然有,那朵金花,一直对这个事儿很上心,我那天看到她收集了一文件夹的资料,全都是关于堰塘的。你不会是为了博得美人芳心,才……”
“你小子脑洞真大,美人芳心,我暂时没兴趣,不过堰塘的事情,我还真有。行了,我得去趟开会了。”
本来,每周的座谈会是于魁和郝洪刚代表执法一队参会的,只是上次,郝洪刚打赌输了,再加上陈福生升职成为副队,他觉得尴尬,这几天上班都是迟到早退,明显看着没什么精气神了。
陈福生来到会议室的时候,有不少同事已经落座了。
于魁冲陈福生打了个招呼,陈福生顺势坐在了于魁旁边的位置。
随着吴局和夏书记落座,会议正是开始。
最开始是各部门汇报,然后领导讲话,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唯一跟执法一队有关的事情,就是堰塘事件的新闻发布会了!
这事儿原本是二队的,可他们三个月都没整明白,这才落到了一队的手里,陈福生因为这事儿也算是露脸了。
夏志新看向陈福生:“这次的新闻发布会,我的建议是让宣传部和执法一队一起上。也算是今年的热点事件,后续堰塘还要被打造成为城市公园,这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啊!”
执法二队的齐文博点头道:“夏书记说的没错,这次小陈同志算是给咱们环保局争光了,不过,我听说,小陈同志对这个事情还持保留意见啊,私下里又去收集证据了,甚至还有电台的女同志为此受了伤。这有正义感是好事,但利用上班时间,干业余工作,就不太好了吧?”
齐文博心里自然是有些不痛快,恰好这两天陈福生总是因为私事外出,所以便找到机会发难。
本来也不是大事儿,齐文博拿到会上说,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第七十四章 王主任办公室
齐文博觉得这发布会露脸的事儿,本来是二队的,被一队抢了风头也就算了,偏偏对方还是个刚入职的新人!
夏书记一听,看向齐文博,随后又看向陈福生:“你们说的是真的?这件事情,不是已经定性了,就算是真有什么隐情,那也得是相关部门接手。咱们局的同志,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在提醒陈福生,点到为止。
陈福生也无所谓,廖伟这个综合办公室的人,都看出那么多事儿,夏志新作为书记,肯定早就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这个时候说话,只能越描越黑。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对陈福生升职成副队长有些羡慕嫉妒恨,所以这会儿更是巴不得夏志新点名批评陈福生好大喜功,擅自行动。
吴开信联想到上午在霍氏集团碰到陈福生的事情,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福生,并没有开口。
于魁毕竟算是陈福生的直管领导,这个时候,自然要出来说话的。
“夏书记的意思,我们大家都明白,堰塘的水很深,我们环保局是第一个接手的单位,把水面污染治理了,这水下的污染,已经超越权限了。我想,这次的新闻发布会,我们一队就由陈福生同志代表发言吧,一来,他一直是经办人,比较熟悉情况,二来,也算是我们执法一队表态,跟公众解释下事情的前因后果。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需要相关部门跟进了。”
于魁笑着表明立场。
“嗯,陈副队长,你有什么意见么?”吴局看大家说的差不多了,要是自己不开口,就要盖棺定论了,便给了陈福生一个机会。
本来,吴开信是很看好陈福生的,就算是没有冯玉明的关系,吴开信也打算培养陈福生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可今天在霍氏集团见到陈福生后,吴开信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怕是没那么简单。
以陈福生的级别,还不至于让吴开信兴师动众,所以他还没找到机会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把话语权给到陈福生,也是想让他自证清白,没有继续在这里面搅合。
毕竟,如果他卷入其中,那代表的可不止是他个人!
“既然执法队的两位前辈都觉得我可以,那我本人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我从来没参加过新闻发布会,怕到时候会说不好。”
陈福生见于魁不愿意去,郝洪刚也不来参加会议,齐文博又说风凉话,就知道这个发布会不是那么好开的,提前给大家打个预防针,到时候出了岔子,你们也别怪我!
“那这样,陈副队代表执法队发言,但是要提前跟宣传部门的王主任碰碰头,你们提前沟通一下,避免现场出岔子。”
吴开信最后总结道。
他说的王主任,实际上是环保局对外的发言人,名叫王丽芬,个人形象不错,又喜欢外联,这个工作她已经干了五年。说是发言人,实际上基本调子都是会上定下来的,她不过是个传声筒而已。
散会后,于队有事儿出去了,陈福生一人回到办公室。
看到群里的通知,陈福生明天要代表执法队参加新闻发布会,大家都凑上来了。
“陈副队,恭喜你啊!”
“陈副队,要不要今晚去庆祝下?”
“你们都这么闲?”林广平冲着大家吆喝了一嗓子,随后把陈福生拉到了外面的走廊。
“堰塘的事儿,现在看是个喜剧,可只要巡查署那边一天不结案,这事儿都有可能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现在的媒体,你也知道就像墙头草一样,左右倒,你看人家于队、郝副队,都没在这个时候站队,还是想让子弹飞一会儿,说不定事情会出现新的变化呢。”
林广平也是好意,他担心陈福生在会上的无心之言,让有心人抓住把柄。自己越陷越深。
“林师傅,你的担心我明白,这件事情背后绝对不简单,那条黑色的产业链上满是鲜血,我知道,以咱们的立场不会继续追查下去,可让我袖手旁观,我做不到。”
“你小子,还是太年轻。谁不知道背后有黑色产业,可这些人究竟掌控着多大的力量,你知道么?要是真得能动,巡查署那边不早就公布案情进展了,还会像这样雾里看花?”
陈福生虽然不赞成林广平这样得过且过想法,可他也知道对方是好意。
便笑着回应道:“好了,林师傅,我就是去露个脸,不会乱表态的。”
官场就是这样,明哲保身是第一位的,这件事儿,执法队的俩队长都不愿意掺和,人家郝洪刚都不愿意来,这足以说明问题。
“对了,那个王主任,你熟么?”
“不太熟,是个挺成熟的女人,听说以前跟霍科长关系不错。你没事儿别总是往外跑,多跟局里的领导、同事沟通,对你有好处,平时熟悉了,有好事儿人家才会想着你。王主任是咱们局的发言人,你到时候别说话,有人提问些不着四六的问题,你也别瞎回答,推给王主任就得了。”林广平嘱咐道。
陈福生听到霍科长,就明白了大半。
“我知道了,我就是坐在一边,问题不大。不过,其他领导还好,咱们这位郝副队,我看他对我很有意见啊。这几天都对我爱答不理的。”
“他这是想不开,觉得丢人了呗。正常,这人心眼不坏,就是太小。过阵子就好了。”
林广平拍了拍陈福生的肩膀:“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高调,他们就是想用这次发言,让你长长记性呢。好了,快下班了,你先去王主任办公室看看吧。”
王丽芬是宣传部的主任,整个部门一共两个人。王丽芬这个主任,做的也算清闲。
陈福生敲门的时候,她正在屋里化妆,准备晚上的约会。
“咚咚!”
“请进。”王丽芬把眼影盒收拾起来,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随后一怔:“你是……”
第七十五章 简单粗暴的想法
“王主任,你好,我是陈福生,执法队的。”
“哦,小陈啊,坐吧,我正好想要找你呢,今天接到通知,说要开个发布会,本来也没什么,可你也知道,巡查署那边,已经把堰塘沉尸案定性成了重大案件,现在也没个结果,咱们环保局这边虽然有定论了,可这对外却不好说啊,人家可不管你是环保局还是文旅局,巡查署的,人家就觉得你是政府部门,是一体的,谁先开发布会,谁就得承受大众的审视……”
说实话,陈福生对于王丽芬的第一印象就像是村委会的妇女主任,浓妆艳抹,满腹牢骚,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事儿还没开始干呢,就已经埋怨上了。
像王丽芬这样的公职人员,诉求其实蛮简单的,就是要国泰民安,恨不得把一年都过成同一天,别弄出什么幺蛾子。
现在的问题是,老百姓都低微到尘埃里了,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所谓的平静生活。多少人的亲人成了堰塘下的骸骨,这让人如何能够冷静,人家现在要的说法,显然不是怎么处理堰塘,他们是想知道怎么处理始作俑者!
陈福生没吭气,静静的等王丽芬抱怨完了,这才开始说自己的看法。不过王丽芬显然没耐心跟他探讨什么民心的问题,她的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陈福生说话的时候,王丽芬一直在翻桌子上的蓝色文件夹。
陈福生站的距离有点远,根本看不清文件里写的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为明天新闻发布会准备的资料。
“王主任,我曾经几次去堰塘调查,有不少失踪者的家属,现在都没有放弃。我想他们……”
“这个事儿简单,让保安提前弄个安检,别什么人都往里放。那些记者,也别都叫进来,随便挑几个会提问的!”
“还有啊,我在网上看到不少评论,说那些有的没的,建公园是利国利民的举措,他们不愿意去玩,也没人强迫你去,但是你胡说,就不行,这些人应该没有信息备案吧?这样,你等下跟巡查署还有派出所都联系一下,把那些搞自媒体的,都揪出来,该删帖的删帖,该删视频的删视频,否则我肯定要走法律程序的,你怎么严重,怎么跟他们说。”
王丽芬这话一出口,陈福生就感觉到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这个女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呢?
人家曹家苒,平日里冷冰冰的,为了一点点线索,深入虎穴。而王丽芬身为环保局的发言人,做事情除了抱怨之外,就是要删帖,删视频,混淆视听?
真是太简单粗暴的想法了!
长此以往,政府还有公信力和威慑力可言么?
这样的事情,显然发生的不是一次两次了,失去亲人的家庭更是成百上千,就算你能捂住媒体人的嘴,那些失去亲人的人呢,你怎么去安抚他们的心情?
王丽芬的思路,根本就不像是当代人,她好像还生活在上个世纪,那个物资匮乏的时代,从来没有想过网络传播的力量和速度。
这样的思维意识,就是毒瘤。
即便是真的闹大了,也不过是处理几个官员,过一段时间,这些人还能换个地方继续当领导。
老百姓的记忆就跟鱼一样,热度过去了,谁还会在意堰塘下面到底有什么!
王丽芬大概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会张口就来的吧?
“王主任,我觉得,现在事情要疏,而不是堵……”
“啪!”
王丽芬把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拍,“你有经验,还是我有经验?要不这个会我不发言了,你去吧!”
要挟!
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陈福生真想摔门出去。
就在这时,王丽芬的手机就响了,她接电话的时候,整个面部的气场都变了,声音也跟着柔媚起来。
“岚姐,我明白,保证都是最好的,温泉直接包场,姐夫是不是也要一起?明天下午可能得晚点,我有个发布会要开,不过你们可以先过去,我都提前安排好了。保证让你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王丽芬说话的时候,陈福生清楚的看到一股黄绿色的气,萦绕在王丽芬的脸上,这还是陈福生第一次见,这气代表什么呢……
就在陈福生皱眉研究的时候,王丽芬挂了电话,回头正好对上陈福生探究的眼神,王丽芬下意识的拉了拉衣领子,瞪着陈福生道:“你怎么还不去联络那些媒体人?还有,发言材料按照我刚才说的写一份,给我弄个初稿,你说你们执法队也是的,事儿办了就行了,搞这么高调干什么!”
王丽芬说完,冲着陈福生挥了挥手,那样子就像是赶苍蝇似的!
陈福生从王丽芬办公室出来,走到档案室门口,正好碰到曹家苒。
“陈福生,我看群里通知,你要去参加发布会?”
“嗯,刚跟王主任沟通了下。”
“你参加了发布会,就意味着你成为公众人物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之后你要是再插手这件事,怕是难了。”
“我明白,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倒是你,不许再单独行动。”
曹家苒脸色微微一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毕竟过去那么久了,难道人死还能复生么?你……到时候少说话,王主任她比较有经验,有什么突发情况,她都能处理,模糊的态度,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唷,你对王主任这么有信心?”陈福生想到那女人说的话,还有脸上那股黄绿色的气,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毕竟是前辈嘛。”曹家苒的声音就跟蚊子哼哼一样。
“知道了,我先去准备了。”陈福生说完,就走了。
没人注意到,薛知秋看向陈福生的背影,眼中多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陈福生现在的心情,也是七上八下的,王丽芬的态度,让他对这次的新闻发布会很没有信心,毕竟,那个女人遇到质疑,会不会爆粗口,或者是连翻抱怨,这一点谁也不能确定。
陈福生决定,还是自己先准备一下,以不变应万变。
第七十六章 堵不如疏
陈福生拿起电话,给宁朗打了过去。
“福生哥,你这有了媳妇,就把兄弟忘了,怎么,今晚是不是能自由活动?”
“什么活动,我找你有正事儿,明天下午要开发布会,广利水库的事儿,我需要查几个人的犯罪记录,你能帮我弄么?”
“多大点事儿啊,你开条子,盖上红章,我给你找个负责人,你去联系就得了!”
宁朗这事儿办的还是很体面,手续上齐了,找人也硬气。这事儿他不出面,也省的后面出现麻烦。但该照顾的,还是得照顾,比如加个急。
“得,我一会儿就去开。我明天上午就得要,你抓紧点。”
“知道了。”
陈福生回到办公室,大部分人已经下班了,宋梓涵因为手头工作没处理完,倒还在电脑前。
这事儿,陈福生安排给宋梓涵最妥帖了。
正好也没人,陈福生拿到条子就离开了。宁朗在巡查署虽然不是高层,但他有背景,多数人都给面子的。所以,宁朗很快就搭上了关系,是一个叔叔的侄子,正好就对口。
“福生哥,都妥了,电话给你发过去了。”
“这人靠谱么?”
“当然了,是我一个叔叔的亲侄子。现在就在我们局的档案科当科长,叫谢东军,你找他妥妥的。”
“你小子可以啊,交友广泛啊!”
“福生哥,你这话说得,我交友再多,也比不过咱们的感情啊!对了,你最近跟冰山美人怎么样了?我可是听说,她怀孕了……”
“你也知道是听说!行了,改天见面聊。我先给谢东军打个电话。”
陈福生联系上谢东军后,从路边的超市买了两条烟,这才去了巡查署。谢东军正好没下班,把资料准备齐了,在办公室等着。
“谢科长,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客气,这家伙算是惯犯了,背后有人,你要收拾他,可得小心点。”
陈福生翻阅了下资料,被拘留都是小儿科了,这家伙曾经因为故意伤人蹲过三年。还有乱七八糟的事儿,可以说是五毒俱全,什么都敢做。
陈福生满意的把材料塞到包里,顺手把中华拿出来。
“不不,这可不行。我要是收了,这事儿就变味儿了。”
见到陈福生塞过来的软中华,谢东军连忙伸手挡住。
“兄弟,这味儿保证不会变。你听我说,你们这个工作,没白没黑的,用这个就是提神的,再说了,这两条烟,不是我送你的。是我原来的战友,叫宁朗,他父亲是咱们纪委的宁书记。这烟是他嘱咐我带过来的。兄弟,你要是不收,我回去也不好说话。这样,回头你空了,给我打电话,咱们兄弟一起吃个饭,我叫宁朗和你叔一起,大家都认识一下。”
陈福生知道,光是两条烟,未必能打动谢东军,但是宁朗和他父亲的关系,肯定能。
关系社会,就是如此。也许某个大人物的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谢东军身在其中,又怎么可能放过手边的机会?
陈福生也是深谙其道,这样一来,不光是拉进了和谢东军的关系,同时还顺便说了下自己的身份,当然他也没吹牛,确实已经到了可以随便把宁朗叫出来吃饭的程度。
当然了,这份资料本身也没什么问题,本身就是有环保局出具的正规询证函。而陈福生不过是带了两条烟,口头上说有机会吃个饭,请客的人是谢东军,这事儿,陈福生是一点风险都没有。
按规矩办事儿的同时,也给对方留有余地,让人觉得有空间可以深入,这就是基本的处世之道。
陈福生捏着手里的材料,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归位了。
其实,老百姓的诉求很简单,就算是亲人真的不在世了,我们也想要一个答案。正如堰塘的李阿伯一家,还有为此不惜深入虎穴的曹家苒。他们就算知道,人已经没了,还是坚持要看到迟来的正义。
这是少数人的坚持,也是身在其中者对逝去亲人的缅怀。
堵不如疏。
大禹治水,历尽艰辛,奔波十三载。开山导流,变荒地为良田,被人们视为楷模,千古传诵。而他的父亲鲧,同样治水九年,修筑河堤,洪水依旧汹涌,最终被杀于羽山。
这父子二人,一疏一堵,决定了治水的成败。
陈福生坚信,凡事有结必有解,尊重食物自身发生、发展的规律,顺势而为,才是解决问题的上策。
水流泉涌,不是人力所能阻拦的,堵而不疏,必为患。
陈福生拿到的记录资料里面,恰好就有枭集兄弟二人。在营海,没有人不知道过江猛龙的得力干将,就有枭家兄弟。在不能透露案情进展的前提下,陈福生扔出这么个人,那民众自然会往那个方向去猜测,这就是人性。
证据指向枭家兄弟,他们几次三番阻挠堰塘环境保护工作的开展,又跟巡查员起过冲突,还在燕塘附近殴打过村民,身上更有黑道的标签,他们本身就是十恶不赦的人,至于事后,舆论会达到什么境地,就不是陈福生能控制的了。
有了这些资料,至少能够证明堰塘沉尸案背后有黑恶势力,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他们就是惯犯,而且出手极度残暴,就算是出了人命也不稀奇的。
就在陈福生忙活资料的时候,王丽芬也没闲着。
“若涛,你不是说不掺和环保局的事儿了么?”王丽芬穿着粉色睡衣,窝在霍若涛的怀里。
霍若涛的脸色阴沉,“那小子害得我停职就算了,还几次三番对霍建出手,我们霍家是不缺这点工资,这活不干也就不干了,但这脸面,绝对不能几次三番的让他打!丽芬,你说说,这个发布会你准备怎么开?”
“都是常规套路,我已经安排现场保安,明天发布会绝对不能把什么人都放进来,记者也要又选择性的邀请。花点钱无所谓,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出事儿。”
第七十七章 发布会现场
王丽芬说话的语气很温柔,跟在办公室的时候判若两人。
霍若涛点头:“你想的有些简单了,陈福生跟你沟通过了么?”
“他?就是个愣头青,还想指挥我,这种阵仗我见的多了,我让他去给巡查署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找到那些制造舆论的,该删的删,该罚的罚,堰塘的事情,其实他们比我可是紧张多了,自然也不希望发布会出纰漏。又安排他写初稿,估计今晚他都没时间休息了,明天我见了他,再找理由训他一顿,给你出出气。”
霍若涛面无表情的道:“陈福生绝绝对不是愣头青,你还是小心点。这样,他不是也全程参与了么,还准备了演讲稿,你倒时候找机会让他发言,你说点无关痛痒的话。本来这事儿下面就暗波汹涌,他说的话,很有可能掀起波澜,出了事,环保局的领导也不能容他!”
王丽芬一开是确实想简单了,觉得多给陈福生布置任务,就算是折磨了,现在听到霍若涛的点拨,她顿时明白过来了。
“若涛,你还真是有手段!对了,上次说给我从南非定做的钻石项链,什么时候能到?”
王丽芬的话,让霍若涛一怔,他隐约想起之前确实说过要送王丽芬一套项链。
“着什么急,定制的东西哪有那么快,床头橱里有两万块,你先拿着,去商场挑一对耳钉先开心两天。”
霍若涛对女人从不小气,这也是王丽芬愿意给他当情人的原因之一,当然,不是最主要的,她和人事霍科长勾搭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能往上走走,毕竟她也才三十出头,是大有可为的年纪,可偏偏霍若涛的仕途毁了,王丽芬保持联系的同时,自然也不会闲着,想到明天的温泉汤浴,王丽芬整个人都来了劲儿。
人影交错,旖旎不断。
第二天下午,陈福生早早就在发布会现场等候,王丽芬因为夜间大战,午睡过头,是踩着点到的现场。
所谓的现场,实际上就是政府单位的一个小型会堂,上级部门视察,有时候也来这里开会。是个挺高端的地方,一个会场能容纳一百来个人。台子什么的,都是现成的。
那些心急如焚的记者们,看到王丽芬提着挎包自信满满的样子,心情也跟着放松了点。
陈福生把准备好的演讲稿递给王丽芬,“王主任,这是我们执法队准备的演讲材料,您先……”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说完了,你需要补充说明情况,这么多长枪短炮的,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别怯场。”
王丽芬摸了摸耳朵上价值两万块的钻石耳钉,心情也很是愉悦,对陈福生说话的态度,也比昨天要好得多。
不过,这也是作给那些记者们看的,实际上,王丽芬脸演讲稿都没有接,直接放在了桌子上,把自己准备的材料压在上面。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我说我该说的,到时候你小子说话的时候,那就得靠你自己了。
就算陈福生捅了娄子,也是他自己的问题。上面领导怪罪下来,那也是陈福生的责任,谁让他参加发布会,嘴上没把门的,净瞎说呢……
此刻,王丽芬的心早就飞到温泉浴场去了。这次约她的闺蜜,那可不是一般人,是在省城混的风生水起的公众人物。闺蜜不光自己有事业,老公更是省委大秘。
王丽芬这次听到闺蜜要出来散心,就动了心思。霍若涛不能办的事儿,兴许闺蜜能使使劲。
所以,王丽芬一心都在泡温泉的事儿上,这可是关系到自己的前途,绝不能马虎。至于新闻发布会,不过是走个形势而已。
问题都是提前勾兑好的,记者也都是熟人了。
圈子里的问题,答案王丽芬早就烂熟于心。只要等着镜头记录下完美的一刻,就完事儿了。
当然,发布会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陈福生。原本王丽芬的意思是直接让陈福生当个吉祥物,坐在那里笑笑就可以了。
可昨晚收了霍若涛的礼物,事儿也得办。那就是得让陈福生出个纰漏,这个失误不能太大,不能连累到自己。这是王丽芬的底线。
记者的提问环节很快就到了,王丽芬面对镜头,回应的很简答。经过环保局各位同仁的不懈努力,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惩治了上游污染源头,整治了堰塘水污染的问题,保证广利水库的水质,让每个市民都能用上放心水。
至于记者问的关于堰塘的问题,她的回答也很凝练,堰塘水污染正在进一步治理中,至于其他问题,已经由巡查署的同志接手调查,相信很快就会传来好消息,环保局这边,暂时没有可以向外界披露的信息。
关于很多自媒体发布的消息,都是断章取义,相关部门会保留追究的权利。正本溯源,是有必要的,造谣者终将受到法律的制裁。奉劝那些想要编造是非,博人眼球的媒体人,下笔慎重,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放飞自我,一撮到底。
这种词,王丽芬是信手拈来,根本就不用提前准备。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她经常说,大脑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嘴巴周围的肌肉都有记忆了。
眼瞅着发布会就要接近尾声,王丽芬转头看向坐在领导台边上的陈福生。
“陈副队,你作为广利水库污染事件的负责人,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么?”
陈福生和王丽芬中间,还隔着两个人,他回头对上王丽芬鼓励的目光,淡淡的回应道:“我没有需要补充的。”
林广平和曹家苒都暗中劝过他,在发布会上少说话,网络是有记忆的。
听人劝,吃饱饭。
热衷在镜头前表现自己的官员们,确实也不会有太光明的前途。低调、谦逊是龙夏人传承千年的美德,也许这话今天说出来,没什么问题,保不齐事后有变数,今天的发言就会成为把柄,被人捏着无限放大。
第七十八章 王丽芬的咆哮
陈福生觉得,自己既然这样表态了,王丽芬自然就懒得废话。结果,王丽芬的回答还真是出圈了。
“陈副队,这件事情,你从都跟到现在,你的同学因为手握重要证据,还被打到住院,我听说,你还为了给她立案专门去了医院和派出所跑手续,这事儿可以跟大家聊聊。”
说话的时候,王丽芬顺手把笔合上了,顺手整理着桌面上的资料。
陈福生没想到,王丽芬会提柳梦婷的事儿,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些,对柳梦婷,对自己,甚至是环保局,都没什么好处。
不过王丽芬的话,已经引起记者们的重视,面对长枪短炮,陈福生只能调整面前的话筒。
“那好,我就简单聊两句。我的这位同学,当时为了一篇新闻稿,走访了堰塘周围的民众,当时她也不清楚,自己调查的结果,就遇到了地下势力,后面受伤住院我也是偶然情况下碰上的……”
这种没营养的废话,王丽芬听着就腻味,她已经收拾好东西,等陈福生说完就直接去温泉浴场了。
“但是,我深入了解后,才发现这股地下势力来头不小,打伤我同学后,竟然还能够逍遥法外,甚至在立案与否的问题上,都能起到干预作用。对于这样的事情,我个人大为震惊,跑了医院和派出所,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重要事实……”
说到这里,陈福生故意停顿了下,他不是为了吊人胃口,而是看向王丽芬,王丽芬此刻正在拨拉手机,嘴角带着笑容,似乎微微点头。
陈福生见她赞同,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了。
枭集兄弟的过往历史,以及中间大大小小的问题,都被陈福生列了出来。
下面的记者听了,立马意识到是爆炸性消息。
在以往的发布会上,政府官员从来都是照本宣科,谁也不会出圈,今天碰上个这么敢说的,大家都兴奋极了。
在来之前,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事儿能跟过江猛龙扯上关系,市面上的消息也都是指向福雅医院参与了某些买卖,堰塘下的尸体很有可能是这种可怜人,大家也只是知道霍家持有医院的股份,是几大股东之一。可这又能说明什么,风险投资人也不能保证,每一笔投资都挣钱。霍家完全可以一问三不知。而且,没有政府的背书,他们这些媒体人也不敢随便深挖调查。
柳梦婷就是前车之鉴!
所以,当大家听到陈福生把枭集兄弟的事儿抖搂出来,全都意外极了。
“我说的这些,在巡查署都是有记录的,从出警到证人证言,都是一个闭合的圆环,我的同学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医院的时候,我还遇见她被人威胁,要不我正好碰上,她的身心很有可能会遭到二次伤害。好在,最后的结果是正向的。但是,我个人的力量有限,我的同学,正好遇到我,我可以帮,那些我不知道的呢,他们的事情,就得靠政府,靠大家齐心协力了。”
“说得好!陈副队,我的女儿,至今下落不明,在她失踪前的几日,有邻居见到枭哥的人跟她起过争执。我现在好后悔,当初没有在意,就在前天,巡查署那边已经给我回应,堰塘下的骸骨,其中就有我的女儿。我相信……”
现场一片骚动,王丽芬没想到有捣乱的人混进来了,更没想到陈福生会把她同学的事儿,说的这么彻底,甚至还把黑恶势力带进来了。
虽然陈福生表面上只是解释了下,同学受伤的全过程,根本没提堰塘沉尸案的事儿,可却印出来这么个人,虽然事情的主办权在巡查署,可眼下,环保局至少要拿出个合理的说法,不然这次的发布会就太缺乏公信力了。
“等等,这位同志,我们这是环保局的发布会,针对的是广利水库水质污染问题,你的家事,请会下讨论。”王丽芬听到有人站出来说那些有的没的,立马给打断了。
“陈副队,你说的什么,这些材料我怎么不知道?”王丽芬随后看向陈福生,表情有些狰狞。
“王主任,我刚才就把资料给你了,是你之前让我准备的发言稿,我看你放在桌子上了。”
王丽芬气急败坏的翻找资料,终于在最下面找到了。王丽芬本来还想在资料里面找点由头,把陈福生训斥一番,结果看到里面的资料,手续齐全,就跟他自己说的一样,是闭合的圆环。没有可以鸡蛋里挑骨头的地方!
王丽芬觉得,这一刻,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没有之一!
让陈福生准备资料,本身就是给他加码,王丽芬压根就没打算用。这个样的发布会,她每年都要开七八次,无非就是按照套路回答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然后在新闻上一播,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浪花。
本来,这次环保局得到上级表扬,以雷霆手段解决了广利水库的问题,王丽芬这个发布会可以开的有声有色,结果她却因为陈福生说的消息,彻底搞砸了这次的发布会。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王丽芬当机立断,决定临时取消发布会,刚才被录制的内容,绝对不允许播放。
陈福生因此被王丽芬彻底恨上了!
走出发布会现场,王丽芬就开始数落陈福生,一直到她自己的办公室,这口恶气都没散,所以整个环保局都知道,王丽芬被点燃了!
老娘们的怒火,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浇灭的。
就连吴开信也知道了,只不过他只是听到王丽芬的河东狮吼,并没有听到陈福生的声音,哪怕一个字,都没有。
不少人都好奇的跑到王丽芬门口的走廊上,想要看一出世纪大战。
无论是环保局,还是其他政府部门,很少见到有领导会当众咆哮。
泼妇骂街的行为,除了证明你无能之外,什么好作用也不会有。
第七十九章 弹压
常规的套路应该是背地里找机会给对方穿小鞋,当面还是一片和煦。
所以遇到情绪失控的王丽芬,大家的猎奇心态就可想而知了。
陈福生就这么站在屋里,听王丽芬质问,为什么不提前当面把材料的里面的内容说清楚,是不是没有把她这个领导当回事儿。
陈福生何其无辜,你上午没来,下午发布会踩点,我也想跟你说,可你不给机会啊。
不过陈福生没有解释,既定的事实,多说无益。
原本陈福生也不想给王丽芬难堪,即便是再不认同,她粉饰太平,遇事儿捂嘴的态度。好歹也是一个单位的,可偏偏王丽芬亲自把话筒递过去,逼着他说说老同学的故事,这又能怨的了谁?
“陈福生,你最好把事情给我控制住,不,是必须控制住,那些资料,绝对不能外传!这不光是咱们环保局的事情,可能还会引起不必要的社会动荡。这样,下周一早上,重新开个发布会,你去联络记者,这一次,绝对不允许再出幺蛾子!”
王丽芬见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才恢复了点理智,说了下一步的安排。
陈福生见她收了,便笑着道:“王主任,这事儿我联络怕是不合适,我们是执法队,干的就是对接基层的工作,人家记者也不会把我们当发言人的。”
没错,陈陈福生就是不愿意听王丽芬安排,上面要求我配合你,那没问题,但你把我当什么了,呼来喝去的,我欠你的啊!
当然了,话还是不能说的那么直白!
王丽芬一想也是,便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这事儿不用你管了。”
陈福生点头开了,刚拉开门的瞬间,走廊上的同事们作鸟兽装散了。
出门前的一瞬间,陈福生注意到王丽芬脸上那种黄绿色的光,更盛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究竟是什么样的气呢……
跟大家想的不太一样,走廊上,陈波满脸春风,根本不像被训过的样子。
廖伟从走廊尽头拉了陈福生一把,两个人到了消防通道。
“师父,你没事儿吧?”
“能有啥,本来就跟我没关系。你都听说了?”
“细节不清楚,不过我听同事说,发布会出问题了。”当时廖伟还以为是陈福生这边出了什么岔子,现在看来,出岔子的另有其人。
随后,廖伟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陈福生是什么人,那可是手撕霍科长,赢的金花侧目的男人,怎么可能连个发布会都应付不来?
他要真是如此不堪,廖伟也不会跑前跑后,像个跟屁虫一样围着陈福生转。
陈福生倒是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发布会上的事儿跟廖伟说了。廖伟的表情瞬间精彩了起来。
“那个老娘们,也真够逗的,不过师父,你这样的话,肯定就把人给得罪了!”廖伟开玩笑似的说道。
“我本来也没想多事儿,但话筒都递过来了,我也只能有一说一了。其实,堰塘的事儿,我本来也觉得有必要深挖,在这里,我能做点事儿固然很好,要是不行,我换个地方也无所谓,大不了再回作业队。”
陈福生最近这一个月,突然发现,作业队虽然苦,但工作单纯,不像这里,芝麻绿豆大的官,就得面对这么复杂的局面。
“师父,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既然出来了,那自然不能再回去了。这次的事儿也不怪你,都是王丽芬自己作的,她说你也是一时下不来台,不过你有时间最好找她道个歉,她资历摆在那,而且还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陈福生这一刻,也没啥好说的,点头答应了。通过这次的事儿,陈福生也彻底的认清了一部分现实。
以前,陈福生接触到的中层会议,领导总会让下面的人先发言,当时陈福生以为是希望集思广益,让大家都参与进来。也有领导不想搞一言堂的情况,让大家各抒己见。可经历了这次后,他才发现,有的领导真的是没思路,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想法,从里面找到一个办法,最后的总结,也是现场攒起来了。
这样的草包领导,每个单位都有。这种领导平时不怎么开口的话,还能增加自己带的神秘感,跟下属拉开距离,这样,下属就不知道领导到底有没有能力。
这种神秘感跟权力往往是相生相伴的。
当陈福生通过王丽芬在发布会和会后的表现,彻底认清了她无能的一面,就觉得一起参加发布会很丢人。这样的人,是在玩弄政府的公信力,绝对是不折不扣的蛀虫。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群众也都看明白了。现场采访虽然被叫停,但是这知道的人太多了,这个秘密自然守不住的。尽管王丽芬一再施压,可消息还是在当天就传了出去。
枭集兄弟本身就是混黑道的,那些过往黑历史被扒出来后,面对压力的便不光是环保局,还有巡查署和市委各部门。
环保局内部还因此开了个碰头会。
“陈福生这个人,本质还是不错的,冲劲儿和热血也有,就是性子还需要磨炼。今天的事情,我觉得还需要再重新弄个发布会,王主任,跟以前一样,你一个人上就行了,陈福生太年轻,不适合面对公众发生。”
吴开信直接替陈福生挡住了其他人推波助澜的馊主意。
齐文博可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笑了笑:“吴局,我觉得谁捅的篓子,就得谁承担,这也是培养同志们善始善终的工作态度嘛。陈福生今天冷不丁的带出了黑恶势力的问题,就是操之过急了。这事儿本来就不归咱们管,谁知道堰塘下面是怎么回事,巡查署那边都没发声,咱们突然来这么一下,局面就有些尴尬了,执法队既然手里捏着料,现在又缩回去,也不合适啊!”
齐文博说的好像挺像那么回事。
第八十章 看不见的大网
“齐队长,我知道,你想说水库的问题,陈福生透露的太多了。可他毕竟才接手,一时之间难以拿捏轻重也是正常的。我还真是忘了,广利水库的事儿,是他从你手里接过去的,你跟进了有三个多月吧,按理说应该比陈福生知道的多,要不你和王主任一起开发布会,组织对你还是比较放心的。”
吴开信的话,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这不就是明摆着警告齐文博,你自己办不成的事儿,别人办成了,你就别唧唧歪歪的。你自己多少能耐,别人不清楚,在座的还不知道么?
你齐文博要是行,我们还用的着半路换将么,你自己干好自己分内的事儿就可以了,在这里挑拨是非,是一个大队长应有的作为么?
这话,从吴开信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很重了。这也是他第一次正式表明态度,大家都是人,难免有冲动的时候,大家都有舞台,你有本事你就尽情绽放,要是没本事,就给我默默靠边站。
为了照顾齐文博的面子,吴开信没有直接训斥,而是提出让他替代陈福生去发布会。
其实,大家都听得懂,你觉得人家干得不好,你自己呢,三个月也没忙活出个结果。
夏书记一看场面尴尬,连忙笑着打圆场:“这件事情,执法队出场还是有必要的,考虑到个别同志比较激进,不太会说话,发言的事儿还是由王主任全权负责。于魁,你是二队的队长,这次的发布会,你就去参加吧。”
夏书记这是两边都安抚了,执法队照样要去,但是不能再让陈福生出面了,谁晓得他会说什么。
王丽芬之前有意让陈福生出洋相,没想到被反杀,现在也是心有余悸,自然也同意夏书记的安排,能换个人是最好。
齐文博见陈福生捅娄子的事儿被巧妙化解,自己又被掀了老底,气的脸色难看,坐再那里,没再说话。
见大家都没意见,吴局点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样,散会吧。”
原本,闵温山被捕的事情,已经让杨同贤嗅到了危机,但是这股邪气又不敢随便乱发,强压下案子,希望能够在福雅医院这里做切割。
谁能想到,陈福生又在发言会上信口开河,把案子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步。逼得各方都不得不正式这事儿不光是器官买卖,还有黑恶势力参与,性质恶劣。
一旦江龙这条线上的人失守,那将会是一场地动山摇,那些倡导买卖同罪的人,将再度掀起波澜,营海市将会面对前所未有的山崩海啸!
杨同贤这么紧张,当然不光是为了政绩,还为了他自己。
开车回家的路上,陈福生还不知道,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就像车流,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他就像是被网子堵住出路的鱼。
虎视眈眈的同事,心生怨念的副市长杨同贤,怀恨在心的霍家,发布会上招惹出来的枭家兄弟,还有家里的薛知秋,他们每一方都拽着渔网的一角……
陈福生哼着小曲上了楼。
刚一到家,看到薛知秋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
陈福生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有心事儿?”
薛知秋抬头:“有人来营海了,你最近低调一点。”
“你家的人?”陈福生一下子猜到了什么。
“嗯,如果你现在后悔……”
陈福生直接坐在薛知秋旁边:“我这个人,属于愈战愈勇的性格,如果事事都需要步步为营,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
薛知秋有些诧异:“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可是,如果你的对手非常强大,也是有计划的针对你,你确定可以应付?”
“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他们没道理浪费精力的。”
“你不懂,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他们对付你的理由,而且迟早是要面对的,我本来想,能拖一天是一天,现在可能要提前了,你有信心?”
“没有。”陈福生很冷静:“不过,迟早是要面对的,我愿意挡在你前面。”
陈福生觉得,薛知秋这个姑娘,比起宋媛媛好太多了,愿意陪着自己去医院探望朋友,可以洗手作羹汤,几次三番给自己撑门面。不知不觉的,陈福生已经站在了薛知秋这边,至少在她和她的家人们之间,陈福生愿意选择支持这个姑娘。
只不过是想要婚姻自由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单纯的不愿意为联姻牺牲,也要被家族针对么?
如果这就是她被家里唾弃的理由,那么他陈福生愿意借给她一个可靠的臂膀。
薛知秋眼波流转,她没想到,面对强权,陈福生竟然如此坚定。
就在两人情感升温的时候,王丽芬火急火燎的到了温泉浴场。
“丽丽,你怎么才来?”一个靓丽的背影转过身,对着王丽芬招手。
“抱歉,单位上有点突发情况,咦,就你一个,姐夫没来么?”
女人伸出葱白般的玉手,在王丽芬脸上捏了下:“瞧你那副猴急的样儿,放心吧,既然答应帮忙,自然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姐……”饶是王丽芬,这脸上也有点挂不住,火辣辣的。
说话的女人叫欧阳岚,是省电台的女主播,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王丽芬去省城出差,正好认识了欧阳岚,两人算是一见如故。
彼时,王丽芬还有霍科长,出手也很大发,让欧阳岚觉得这个女人值得深交,而王丽芬则是看中了欧阳岚的人脉,知道她身后有大人物,在霍若涛出事儿后,王丽芬就一直在琢磨,给自己重新找个靠山。
大家都是女人,所以有些话题很聊的开。
王丽芬换了衣服,走到欧阳岚面前,两个人在旁边的躺椅上躺着,这里已经被包场了,所以两个人也没什么顾忌。
“本来今天我能早点到,都怪单位的一个傻逼,面对镜头都敢胡言乱语,搞的我恨不得扒了他!”
“讨厌的人哪里都有,还好,他要晚上十点到,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只是……岚姐,你往后咋打算?”
第八十一章 温泉艳遇
欧阳岚一怔,随后明白王丽芬的意思了。
“我打算不在这行干了,自己做点生意。捞钱才是正道,本来我也想过上岸的,可他说了,目前根本不可能离婚,娶我就更不现实了。”
欧阳岚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怅然若失。
王丽芬点了点头:“很多东西就是这样,偷着吃香,买回来放家里也就索然无味了。”
“我想想也是,你说,这样的男人,能少得了花花心思么,我就算是得到那一纸婚约,不还是有各种的小三,小四么,所以,我也想开了,既然与官太太的设定无缘,我就要些实际的,开启我的下半程人生。”
欧阳岚说这话的时候,更多的是自我安慰。
“岚姐,你这么说,我就没啥心理压力了,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省城。环保局这里,我也就算是到头了,我想要见识更广阔的的世界。”
“好啊,只要你好好把握机会,这都不是事儿。你要是真得去省里,咱们姐妹可以一起干点实在事儿。”
王丽芬点了点头,她实际上对挣钱没兴趣,她现在想的还是走仕途。能当官,那就什么都有了,做生意干什么,出去点头哈腰的,自己本身也没有什么熟悉的业务。
“岚姐,你真舍得现在的事业?”
“唉,那只是表面光鲜而已。趁年轻搞点钱才是正道,丽丽,你不会真以为咱们能当上大领导吧?说起来能混到处级就算是到头了,可那位置就那么好坐么,不如手里有钱来的实在!”
“岚姐,我倒是没你想的那么远。”
正聊着天,听到门口有人说话,欧阳岚连忙道:“我出去看下,你在这里等着就行。”
王丽芬也没坚持,将身体泡在水里,享受着温泉滋润。不得不说,她的皮肤雪白,都三十多岁了,也没有一丝皱纹。
欧阳岚到了门口,看到进来的人,热情的迎了上去:“我以为你要很晚才能来呢,怎么今天这么早?”
男人很随意的在欧阳岚腰间拧了一把,欧阳岚疼得心都揪起来了,面上却没一点显露。看到男人还想要有进一步的举动,欧阳岚引着男人上了二层。
二层开阔的露台,能够清楚的看到温泉池中的一切。
此刻的王丽芬正在享受着水中氧离子的滋润,身上的皮肤看着更加白皙,吹弹可破。
“这谁?”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欧阳岚太了解男人了,笑嘻嘻把他拉到了休闲区,给他倒了杯茶后,轻轻的坐在男人的怀里:“你这次来营海,不是有事儿么,我给你找了个可人儿,既可以解决你的私事儿,又可以解决领导的家事儿。”
男人伸手在欧阳岚的脸蛋子上拧了一把:“就你最懂我了,你得把话说清楚,要是太扎手的,我可不要。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别人。你看我,这么多年,也不就你一个么?”
男人这话,可能连他自己都不会信。
欧阳岚更不会当真,她笑着拿出手机,调出了王丽芬的照片,还有上次她们去海滩录的视频。
看照片的时候,男人还有些心不在焉,他看到视频,尤其是听到王丽芬的声音,整个人一下子就酥了。随后,他又咳嗽了两声,似乎要掩饰什么,欧阳岚心有灵犀,伸手过去解开腰带……
服务生刚想过来问问看有什么需要,正好看到欧阳岚跪在地上,服务生紧张的赶紧转身离开。
此刻的王丽芬,端起一杯红酒,眼神有些迷离,想到欧阳岚和那个可以左右自己前程的男人,王丽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省城混的风生水起。
漂亮的女人,在哪里都是稀缺资源,尤其是在官场这个雄性居多的地方。
男人之所以看上欧阳岚,是源于她的声音。而王丽芬不光有好听的声音,还有欧阳岚没有的政界身份。
能在官场上立足的漂亮女人,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属于那种贵而美。
相对于欧阳岚,王丽芬的身上多了一种端庄的气质,这是工作环境带给她的沉淀。欧阳岚则是实打实的技术工种,声音浑厚中带了一丝野性,而王丽芬则不同,这也是令男人感兴趣的地方。
今晚的饭局,男人有些心猿意马,欧阳岚冲着王丽芬眨眼,意思是还需要铺垫。
王丽芬当然明白,乖巧的到自己的房间等候,听着隔壁放肆的撞击声,王丽芬觉得自己就像是古代的妃子,正在等待帝王的临幸。
半小时后,欧阳岚出现在王丽芬的房间。
“你真的想好了?你跟我不一样,你还有家,走出这一步就不能回头了……”
“嗯,放心吧,我随时都可以离。他答应了?”
王丽芬自打跟了霍若涛,底线就变得很低,丈夫在她眼中不过是家里的一件陈设品,可有可无。
“废话,我可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给说动的,你也知道,他的位置,绝对不会轻易碰外面的女人。”
说话的时候,欧阳岚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酒在嘴巴里转了好几圈,才咽下去,那样子不像是喝酒,倒像是在漱口。
的确,她的嘴很脏,说出来的话更脏。
“那你……”
“我你不用担心,正室都不介意。我就更不在意这些了,走这条路,不都是求财么,路我给你铺好了,你可自己要把握住了,等下你自己过去,我就不送你了。”
女人的感觉一向很准,吃饭的时候,王丽芬就察觉到男人火热的眼神,现在听到欧阳岚肯定的答复,悬着的心也落下来大半。
两个女人又聊了一会儿,不光是让自己的心情适应,也是给隔壁的男人留下恢复体力的时间。
王丽芬不是没有过挣扎,这种事情,风险很大,可她没有别的选择了。想到如一潭死水的家,她还是决定要搏一搏。
王丽芬还没有想过,一旦过了今晚,她的余生可能都会跟这个男人产生牵绊,更有可能被牵连……
这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
第八十二章 全程观影
欧阳岚在旁边嘴巴一开一合的,说着拉皮条的惯用术语。
“你啊,别紧张,我跟他说过了,你想去省城或者是在这里更进一步,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当然也得有合适的时机。你还年轻,大有可为的。男人就喜欢征服天下,咱们啊,只用征服男人就够了。”
此时的王丽芬,还没有想过,遮羞布被掀开的时候,她将要承受亲朋好友异样的目光,甚至是更恐怖的大型社死场景。
欧阳岚把事情说的很简单,确实,只要事情不被曝光,一切就如同她说的那般美好,毕竟官场上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真正被掀开遮羞布的才有几个,为了美好的前程,当然是要承担一点点风险的,这很公平。
在酒精的刺激下,王丽芬就这样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王丽芬不是第一次见男人,可这样“坦诚相待”,她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尤其是这个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过来人都懂的气息,这一瞬间,王丽芬停下了脚步。
就在她想要转身的时候,男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是那种很懂人心的男人,知道王丽芬心中的忐忑,就在这种旖旎的氛围下,王丽芬开始了她和男人之间的第一次。
欧阳岚这会儿也没闲着,摆弄着手机,全程观影。
她当然不是好奇,而是想要拿捏男人,可她不知道,男人不是她这个段位的女人能够拿捏的,当你手中掌握的,是超于你能力的东西,无论是地位、财富亦或者是权势,都会将你卷入万劫不复。
欧阳岚并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对面的男女合体了,她在男人心中的地位更巩固了。距离想要的东西,更近了一步。
第一次新闻发布会,像是个气泡,在被子里晃了下就破了。但是不少人都看到了,这第二次的发布会,就显得有些鸡肋了,只能说流于形式,聊胜于无吧。
整个营海,乃至全国的新闻,都有关于堰塘的报道,甚至有人做出了短视频,为了流量,那些媒体人是什么都能捏的出来。就连柳梦婷这个曾经的同桌,都被挖出来了,不少人堵在电台门口直播,还有的上去跟柳梦婷搭讪。
搞的柳梦婷有些神经衰弱。
不过柳梦婷也算是因祸得福,派出所给她立了案,周警官还特意上门道歉,说明情况。
这些,陈福生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柳梦婷联系上陈福生,主要是听说新闻发布会二次录制的事情。
“陈福生,我听说了发布会的事儿,其实重录也很正常,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第一次发布会上的细节,没有太多人关注,所以柳梦婷也不知道,王丽芬才是那个出糗的人。在柳梦婷看来,陈福生遇到了麻烦,在发布会上捅了娄子,得罪了领导,现在肯定心情不好,她才着急的打电话过来。
“都是小事儿,你不用担心。”
“真的?那你今晚……今晚有时间么?”
“晚上?”陈福生疑惑的反问道。
“对,初中同学会,咱们班的,他们没你的电话号,让我通知你,要是你有时间,咱们一起去吧。”柳梦婷记得上次陈福生答应了要去的,所以这次已经提前帮陈福生跟同学们说好了。
陈福生迟疑了下,薛知秋为了两人磨合,特别交代如果没什么事,两人下班就回家吃饭。
想了下,陈福生还是决定去参加同学会。
“好,下班我去你单位接你。”
“太好了,六点钟,单位门口见。”
陈福生挂了电话,给薛知秋留了个言。
“我今晚去参加同学会,晚点回去。”
“嗯,老同学聚会,挺好,喝酒就别开车了。”薛知秋机会是秒回。
陈福生注意到冰山美人的言语中带了一丝关心,心中多了一份喜悦,他不拒绝先结婚后恋爱,不过有了宋媛媛的前车之鉴,陈福生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个内心充盈的姑娘。
而薛知秋恰好就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
转眼到了下班的点。
陈福生拿起车钥匙,突然想到了薛知秋的嘱咐,又把车钥匙放下了。
柳梦婷补了补装,踩着点下的班。
“你……你没开车?”
柳梦婷看到陈福生站在门口,问道。
“嗯,同学聚会,难免喝点,打车方便。”
“也是……”柳梦婷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前陈福生跟她说了一嘴买车的事儿,柳梦婷还以为今天能坐上私家车,不过没关系,只要是跟陈福生在一起,就算是自行车,也开心。
殊不知,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已经被陈福生看在眼底。他们打上出租车,柳梦婷跟他聊起了王母的事儿,之前在医院,柳梦婷跟王母处的不错,所以二人现在可谓是无话不说。
王母配型成功,手术要下个月。她在海外的亲戚,知道这个消息,据说也要回来探望。
陈福生听到王母的亲戚要探望,也挺高兴的,顺便问了一句:“什么亲戚?”
“好像是做生意的,是她弟弟妹妹。”
陈福生笑着点了点头,王母辛苦大半辈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小儿子不在了,可老天又让她的弟妹们,回到身边,也算是另外一种安慰了。
出租车很快停在了玉皇楼。
陈福生看着金碧辉煌的招牌,想到上次来,还是董队请吃饭,便回头问道:“梦婷,今儿是哪个同学请客,这里的消费可不低啊!”
“言如洺,你还有印象么,他以前还打……总是跟同学打架,你们好像也打过。他家以前是包山头种果树的,后来听说他们承包的山头下面有玉石,这不弄着开发玉石矿,挣了不少钱。”
言如洺这个人,陈福生当然有印象,当初上学的时候,他就很喜欢惹事儿,经常欺负同学,尤其是家里没有背景的普通学生。
当时的陈福生有点营养不良,又不太善言辞,经常被言如洺找机会欺负。
“他现在跟他家里一起弄玉石矿?”
第八十三章 同学聚会
陈福生对初中同学已经没多少记忆了,更谈不上记恨什么的,毕竟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柳梦婷担心陈福生自卑,连忙说道:“他也就是命好,碰上了,这不,听说你已经是副科了,非得请你过来,参加同学会。”
“你跟他说的?”
“不是,应该是听范舒雅说的,她跟言如洺联系的多,那天不是范舒雅接我出院的么,路上我跟她说了些。”
陈福生点了下头。
柳梦婷提起范舒雅,就有些小亢奋,她接着道:“上次不是跟你说了,舒雅她已经成了名模,又拍电视剧了,这次,她还特意邀请了一起跟她拍电视剧的女一号来,是个真正的大咖。”
“大咖?”
“嗯,你看了就知道的,之前应该在电视上见过。真没想到,我工作这么久,都没机会跟明星大咖一起吃饭,人家舒雅一下子就能请来大明星。”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到了包厢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同学,正在充当迎宾的角色。
“梦婷,你来了!我们都等你老半天了!”
说话的是个男生,五短身材,脑袋像是直接怼在身上,看不见脖子。
“梦婷啊,你还是那么漂亮,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你这么多年,一直就没怎么变。”男同学说话的时候,故意抖了抖脖子上的金链子。
柳梦婷笑了笑,连忙岔开话题:“林鹏,你还是那么会说。今天我和陈福生一起过来的,你们当初还是上下铺呢,咱们同学里,就属你俩关系铁。”
林鹏这才极其不情愿的看向陈福生,看到陈福生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眼神满是不屑。
“浮生啊,我记得你去当兵了?”
陈福生笑了笑:“复原了,后来去作业队干了一阵,我……”
“昂。”林鹏懒得听陈福生多说,直接冲着柳梦婷道:“你们俩是路上碰到的,还是已经在一起了?”
“没有,你别瞎猜。福生正好顺路,我们就一起来了。”
柳梦婷嘴上急于解释,是担心陈福生尴尬。实际上心里却因为林鹏的猜测有些小小的喜悦。
“好好,我看同学们来的差不多了,咱们就先就去吧,别让言总等着急了。”
林鹏从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陈福生,这让柳梦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回头拉了下陈福生的胳膊:“那咱们进去吧?”
“你们先去吧,我抽根烟,等下进去。”
林鹏终于对陈福生满意的点了下头,“梦婷,要不咱们先进去吧,舒雅早就到了,你们先进去聊。”
柳梦婷也不好强求,便跟林鹏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另外一个男生犹豫了下,从兜里掏出根烟递给陈福生。
“郭振武,你咋不进去?”
陈福生接过烟,顺口问了句。
郭振武努了努嘴,“让他们在里面先炫耀会再说,我算是看明白了,联络感情是假,炫耀、攀关系才是真。上学时的那种纯粹早就没了,大家都现实的很!”
陈福生记得,初中那会儿郭振武属于那种很天马行空的孩子,脑子里装了不少的奇思妙想,似乎还想要改造世界。
现在的郭振武,身上多了很多烟火气,张口闭口不再是理想抱负。
陈福生到不在意这些,人生起起伏伏,世事无常。现在都还年轻,遇到点不如意也是难免的,陈福生对于这些,还算看得开。
“福生,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环保局,干执法。”
“呦,事业编制啊,不少人都羡慕呢,这样安稳过一辈子,也很好。”
郭振武说的是不少人,而他自己却不在其中,他从上学那会儿开始,就不喜欢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他喜欢充满变化和激情的世界。
只是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比尔盖茨只有一个,做梦成为比尔盖茨的人,却有很多。
“我现在研究了一种网络语言,我相信,这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能改变人类世界。”
郭振武又在畅想未来,这一刻,他还是初中时的样子。
陈福生听到这话,回头看向郭振武,他的脸上有一丝丝金色,那是财气!
“你说的这个行业,听起来不错。”
陈福生虽然不懂网络语言,但是他懂运数!
郭振武是头一次被认可,顿时眼睛就亮了。
“你也看好?我就说么,这是未来的趋势!说真的,你比那些眼高于顶的同学强多了,知道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世界。”
“你说的不是林鹏吧?”
“昂,就是他!他家不是有点闲钱么,我本来想找他一起干,你看他那个拽样,嘴上说着漂亮话,实际上都是骗鬼的。”
“要是不喜欢,躲远点就是了。”
陈福生这话,让郭振武猛吸了一口烟:“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就他有点闲钱,有可能给我投资。”
“你完全可以认识更有钱且欣赏你的人,令你陷入被动的,恰恰就是你自己。”
“你……”被噎了一下,郭振武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的意思很简单,要想做事业,首先得有精气神,这一口丹田气提起来,很多事儿都能成。”陈福生说完,把烟头扔到垃圾桶,进了包厢。
提气?
谈何容易……
郭振武看着陈福生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读书的时候,我也觉得这口气很重要,可到了社会,我才知道,首先要学会的就是低头!
陈福生当然知道,一句不疼不痒的话宛如隔靴搔痒,郭振武是不可能马上领悟的。
社会是个大熔炉,有的人淬炼之后,成了刚,有的人则是成了炉渣。
郭振武,还需要炼!
陈福生的这些同学,有些刚刚大学毕业,有的还在读研究生,有的则已经步入社会多年,大家都极力的表现,自己举重若轻的一面。
比如,坐在柳梦婷旁边的富二代林鹏,正在吹嘘他在营海的第三套别墅还缺女主人。
要是柳梦婷没有碰上陈福生,那也许林鹏的吹嘘会有回应,可现在,柳梦婷光听着,就觉得烦躁……
第八十四章 五份狗粮
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么讽刺,当年林鹏学习不好,为了能抄作业,经常请陈福生吃饭,买东西也总给陈福生带一份。而如今,林鹏对陈福生视而不见,在他的眼中,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人能算得上是值得交往的同学。
这其中,自然有柳梦婷。
柳梦婷上学那会儿就是班花之一,当年很多男生的暗恋对象,都是柳梦婷。
现在林鹏觉得,自己有优势了,自然想要趁机跟班花发生点什么。另外一个女人,则是已经成为公众人物的范舒雅。
她凭着傲人身材,已经在模特界有了不小的名气,她想趁机会,进军娱乐界,这次来,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愿意投资的金主。
当然,这个人就是坐在她旁边的言如洺。
言如洺的外形跟林鹏属于两个极端,林鹏肥头大耳,笑眯眯的,言如洺则是瘦高个,看上去有些凶。大家都知道他家有矿,隐隐的都把他当成了主角,整个同学会的调调都是他带,他开口,就没人说话了。
这大概就是财富的力量吧。
陈福生开门的时候,言如洺正在侃侃而谈,而林鹏不敢打断,只能通过肢体语言,跟柳梦婷套近乎,从某个角度看,他圆滚滚的身体,已经靠在柳梦婷身上了。
相比之下,范舒雅则优雅的多,她坐再那里,扒了个虾,放在言如洺的盘子里。
言如洺则是一脸的得意,见陈福生走过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柳梦婷看到陈福生,连忙招呼他过来做,还有些同学,也跟着打招呼。
见到陈福生坐在柳梦婷的另一侧,林鹏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陈福生,你的位置在那边。”
显然,林鹏不愿意陈福生靠近柳梦婷。
周围几个同学听到这话,连忙转头看过来,柳梦婷有些不高兴:“福生,这个位置是我专门给你留的,你坐这儿就行。”
柳梦婷这么说了,林鹏自然不好反驳,可这心里又实在是憋屈,便嘲讽道:“陈福生,我专门给你点了个肘子,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一个人就能干俩,你也甭客气,今儿管饱!”
陈福生自然听得出来,话里有刺,只是懒得搭理。大家自然也不愿多事儿,都连忙岔开话题,想要缓和气氛。
林鹏见自己的话,高高举起,轻轻落下,陈福生就像个没事儿人,心里就更火了!
“你们是不知道,当初我为了给他多带点肘子,生生把我们家狗饿了三天。这小子,就长了个吃心眼,比我们家狗子能吃多了,哈哈!”
这句话,让所有人一怔。
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
陈福生当初家里贫困,大家都知道,可这会儿说这些,也太不给人留面子了吧?
陈福生肚量再大,也不可能当听不到。
柳梦婷见陈福生脸色变了,连忙拉他的胳膊,陈福生的厉害,她见识了好几次,对付前男友陆豪的时候,三两下就把他打的七荤八素,还有在医院的时候,收拾谢医生时也没手软。听说,就连霍家大少,都一再被他收拾了!
林鹏就算家里有点钱,也不如前男友家多,更比不上霍家,陈福生要收拾他,还不得打的他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了?
陈福生现在已经混到副科了,年纪轻轻大有可为,绝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影响了前途。柳梦婷不知不觉的,总是在为陈福生考虑。
陈福生拍了拍柳梦婷的手,在这种场合,陈福生还真没打算动手。
现在的陈福生已经不是白丁,他手里有了些许权势,还有各种依仗,这种无形的力量,就足以震慑在场的每一个人!
面对林鹏的挑衅,陈福生只是淡淡一笑:“说起来,我还真是得谢谢你,请我吃了那么多次肘子,今天,我也投桃报李,给你点一份正宗狗粮,你要是乖乖吃了我就当你没说刚才的话。”
正宗狗粮?
你把我当狗?
林鹏一下子就怒了:“别他么的给脸不要脸!上初中那会儿,我还愿意给你当狗的机会,今天,你连当狗的机会都没有!”
见林鹏越说越不像样子,其他同学连忙凑过来解围。
陈福生看了一眼手机,随后道:“也是,一份不足以表达当年你对我的恩情,那就五份吧,我单独请你吃!”
环保局的执法队副队长,也许只是个副科级干部,在官场就算是基层,可陈福生就是站在这个位置上,几次打脸霍家,成为了环保局最年轻的科级干部!
不仅如此,夜芳华的龙哥都对他有所忌惮,即便是手下被打,也没有报复,反而是笑脸相送!
这就是陈福生的能力所在!
很多时候,能让人敬畏的不是职位本身,而是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可惜,在场的人,根本就不懂这些,至少,林鹏是不会明白的。
他不知道陈福生在什么位置,更不知道陈福生有什么样的能力。
现在林鹏,已经上头了!
要不是周围的同学拦着,他的拳头就抡起来了。
眼看事情要闹大,言如洺终于开口了:“林鹏,这是干嘛,大家好不容易聚一起,你这样,像什么话!”
言如洺开口,林鹏自然不敢顶撞。
“哼,今天要不是看在言总的面子上,我非得让你跪地求饶,重新学做人!”
“好了,少说两句。”
言如洺象征性的说了一句后,这才看向陈福生:“都是同学,多年不见,开个玩笑熟悉一下也好,大家别为了这么点口舌之争,伤了同学情谊。”
言如洺这话,倒是有几分风度,家里有矿,确实不一般。
陈福生冷哼了一声:“同学情谊在不在,不取决于我,取决于他。”
什么意思?
还真的要吃狗粮?
林鹏听了这话,脸上的肉都在抖。
坐在两人中间的柳梦婷感受最强,她连忙打圆场道:“情感就是双向奔赴嘛,这个我们电台上次还出了个专题。说起这事儿,舒雅,你说要请的大咖,什时候能来啊,我还想着,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再写个专题呢!”
第八十五章 初步投资两千万!
听到大咖,不少同学都来了兴趣。
相对于吃狗粮的事儿,大家还是觉得跟大咖吃饭,更有意思。
更何况林鹏还能真的吃狗粮么?
范舒雅见大家热情高涨,第一反应是冲着言如洺嫣然一笑,随后才解释道:“我这个朋友,正在拍戏,过来要晚点了,说实在的,她愿意来,还是冲着言总的面子,要不是言总答应给投资拍戏,我也不可能跟她成为朋友!”
什么!
全场哗然!
有不少人都知道娱乐圈的规矩,要是没个大几千万,谁敢揽这种活儿?
“言总,您真的要投资拍电视剧?我可是听说,这玩意就是烧钱的!”
“说起来,我们团队正在做短视频,言总,您可是前辈啊,有时间还望能够指点一二!”
“杜凯,你可得虚心请教,让言总带你飞一把!咱们班同学,要说牛逼,还是得言总!”
言语之间,大家对言如洺多了几分羡慕和崇拜。
范舒雅一边扒虾,一边道:“你们不知道,我请的这位大明星,一集的片酬就得三十万,这部戏言总可是去燕京找的制片,咱们言总这次初步投资两千万!”
嘶!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鹏满面红光,乐呵呵的道:“你们不知道,言总之前照顾我,说要分一块给我做,我手里也就一二百万的流动资金,要是没有言总提携,我这辈子哪能玩的了这个!”
言如洺得意的点了点头:“都是老同学,一起做事情也放心,都是小钱,林鹏,赚钱大家分,要是不赚钱,都算我的!”
听到这话,大家都纷纷称赞言如洺仗义。
柳梦婷也在一边感叹:“陈福生,我听说他家那片山头发现玉矿石了,他这次拍电视剧其实就是冲着刚才说的大咖去的!”
“范舒雅跟你说的?”
陈福生反问道。
“对,她给穿针引线,后面可能会演女二号,她说这在业内很普遍。要是有人看上她,她……她也……”
“她也愿意献身是吧?”
柳梦婷有些害羞的点了下头,“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见陈福生和柳梦婷低声说笑,俩人脸都快贴一起了,林鹏顿时气的肺都要炸了。
“梦婷,你不是编辑么,要是想写本子,后面有机会,我帮你跟言总说说,到时候可以拍你的本子,你不知道,很多作者都是这么被捧起来的!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交友得有选择性,选择能帮得上你的人,这一生你能少走很多弯路!”
说话的时候,林鹏鄙夷的瞥了陈福生一眼。
柳梦婷当然明白,林鹏这意思是让她不要跟陈福生走的太近。担心陈福生生气,她连忙解释道:“林鹏,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每个人都有闪光点的,现在不太行的,未必以后就不行啊!”
“呵,梦婷,你真是天真了,有些人就是命里没有富贵荣华,出身底层,想要阶层跨越,比登天也简单不到哪里去,就算给他时间,又能怎么样?你看我,现在就已经开上豪车,房子可以一周不重样的住,这么说吧,不光是线下的保健品代理点,线上我们也有不少皇冠店铺,躺着每天都有大几万的进账!”
显摆完,见没人搭理他,林鹏拿筷子点了点陈福生:“你小子能跟我比么?你每个月那三瓜两枣,怕是还完房贷就得吃土了吧?哦,不对,你现在还没凑够首付吧,我可是听说,就算是村姑也不愿意要没房子的男人!”
也确实,陈福生刚工作没几年,就算是不吃不喝,最多也就攒个十来万,他母亲还有病,妹妹正在读书,按常理推算,确实攒不了一套首付款。
柳梦婷要是不傻的话,自然知道该选择谁!
他林鹏虽然家里没矿,但比起上班族,那可是强太多了!
柳梦婷有些担心的看向陈福生,生怕他面子挂不住,直接甩袖子走人。
面对挑衅,陈福生心态摆的还是很正。
“我现在确实还没有能力付首付,不过……”陈福生刚想说,不过自己已经结婚了,就被林鹏给打断了。
“呵,梦婷,你听到了吧?这种三无男人,就跟三无产品一样,弄回家就是负担!”
陈福生真的是很无语,你喜欢柳梦婷那是你的事情,有必要踩着别人显摆么?
林鹏见刘梦婷没说话,更是得意了,指着陈福生道:“你小子看懂了吧,这就是现实!”
“是么?我今天还真想给你上一课,眼下的现实就是,我确实没多少钱,但一样能让你把狗粮乖乖咽下去!”
“特么你是不是活腻了!”
林鹏正想动手,正好服务员这个时候进来上菜,陈福生顺便道:“给我们上五份狗粮!”
“先生,您说的是给狗吃的食物?”女服务生有些迟疑的问道。
“对,要五份。”
“可是……”女服务生有些尴尬的看着陈福生。
“你们店里要是没有,可以去对面买,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个宠物诊所。钱,我现在就给你转账,五百够了吧?”
“够,够了!”女服务生一听,这里面油水很大,至少自己还能落下一大半,欣然答应了。
“啪!”
林鹏肥硕的手掌拍在桌子上,气的身上的肥肉乱颤:“陈福生,特么给你脸了是吧?”
其他同学也开始劝说:“陈福生,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吧?”
“林鹏刚才就是开玩笑,你这就较真了!”
林鹏一看大家都站他这边,顿时来了底气,冲着言如洺道:“言总,今天可不是我故意坏气氛,这小子实在是太恶心人了!看我不找人收拾他,我就不姓林!”
说着,林鹏就要打电话,刚翻开通讯录,一个电话就进来了。
林鹏一看是老爸,连忙接了起来,不小心还戳了免提键。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又惹事儿了?”
林鹏脑子一蒙:“爸,你听谁说的,我没有啊!”林鹏的心突突的,手忙脚乱的把免提给关了。
第八十六章 装盘子里,我吃!
“还用听谁说么,人家都找上门了,说咱们的中药制剂里面有穿山甲的成分,说咱们公司侵害野生动物生存权,破坏野生动物生存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要依法对咱们提起公益公诉!”
“这……咱们用的穿山甲不都是养殖的么?”
“这重要么?人家要让你停业接受调查,这关门一天,你知道要损失多少钱么?”
林家的保健品门店,都租在闹市区,一天的房租人工就是很大一块,而且这些东西成本很高,有些保质期也特别短,关门几天,对口碑的影响也很大,卖保健药品的店,一旦被查封,就算事后证明是个误会,那口碑也完了!
入口的东西,谁敢大意?
林鹏蒙圈的时候,他父亲一直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你小子别跟我装蒜,惹了谁,马上给我想办法,我已经打听到了,他们这次是联合执法,环保局牵头,他们的副队长叫陈福生!”
陈福生?
林鹏要怀疑人生了,不会真是他吧?
林鹏看向同桌的陈福生,对方表情淡然,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想到老爹的话,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
这小子有这么大的能耐?
当然,陈福生他们最近正好在做濒危物种保护的专题,这些中药店、保健品店,还有皮草店都是调查的重点。
刚才陈福生只是给宋子涵发了个短信,那边就马上落实了。当然,这也是因为陈福生最近一连串的表现,征服了绝大多数同事的缘故。
陈福生确实不是什么身居高位的人,不过恰好是林家的克星!
林家在这行做了这么多年,多少有些踩线的地方,根本禁不起检查。这也是林鹏父亲着急上火的原因!
听到要停业检查,肯定是彻底慌了!
林鹏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这对于信誉影响太大了,就算是一个礼拜,也足以给他们家造成重创。
“爸,我……”
“别跟我啰嗦没用的,你现在就给我想办法解决。得罪谁,就特么赶紧去道歉,要是今晚上解决不了,你就别回来了,以后就去睡大街吧!”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林鹏的手都是软的,要不是旁边的柳梦婷眼疾手快,他的手机就要被扔到地上了。
与此同时,那些不明真相的同学,还在谴责陈福生破坏氛围,故意找事儿。
“陈福生,你咋还这么孩子气?多大点事儿,至于么!”
“就是,同学们好不容易聚一次,你要不要这么扫兴,就算弄来狗粮,又能咋样,他不吃,尴尬的不还是你么!”
……
大家七嘴八舌的谴责陈福生,觉得他太多事儿,顺便表明立场,站林鹏这边。
陈福生根本就没在意大家的看法,而是看向面色惨白的林鹏。
“林老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吃的话,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没机会了?
林鹏惊的一哆嗦!
老爸的话言犹在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陈福生可能真的很穷,但是他的一句话,足以让林家损失成百上千万!
现在,林鹏终于明白,陈福生为何会如此淡定了,他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对于林鹏这种富二代来说,钱就是他们的底气,没有钱,就失去了所有的自信。
但是对陈福生这种走仕途的人不一样,他们不需要钱,有的时候一个电话,甚至是一个短信,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刚才陈福生扒拉手机的时候,林鹏根本就没在意,现在想想,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办的事儿。
门被再一次推开,服务生气喘吁吁的拿着五袋狗粮进来了。
“先生,您的狗粮,需要我现在分盘么?”
“不必了,狗粮你随便处理吧。”
陈福生话音刚落,林鹏吓得一个激灵:“不!别拿走!装盘子里,我吃!”
什么?
不光是服务生,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鹏见服务生不动,情绪激动的吼道:“听不懂人话么,我要吃狗粮!给我打开装盘子里,端上来!”
女服务生呆呆的点头:“好……好我这就去!”
大家此刻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林鹏疯了!
“林鹏,这么多菜你不吃,吃什么狗粮啊!”有人为了缓和气氛,故作轻松的道。
林鹏呵呵一笑:“你们是不知道,我以前就经常吃,其实狗粮味道特别好。我的最爱,拿给陈同学吃,也是为了分享我的喜悦。”
林鹏说到最后,特意谄媚的看向陈福生。
这话,导致全场一片安静,同学们都不会了,以前经常是狗粮?
反倒是陈福生点头:“你懂分享,这点很好。”
“是是,我这个人一直就很博爱。”
服务生端了两大盘子狗粮上来,林鹏赶紧都接过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舀了一大勺,嘎嘣嘎嘣的咀嚼起来。
“还挺脆的,这牌子比我以前买的味道好,你们要不要尝尝?”
林鹏刚才提到分享,这会儿当然要表现一下。
呕!
几个女同学一脸的嫌弃,用手捂住嘴,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男生们也有些不悦,很多人看到林鹏这个鬼样子,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脏东西上了身?
言如洺皱着眉,冷冷的盯着陈福生!
刚才的电话是林鹏父亲打的,肯定是陈福生在里面鼓捣事儿了。只是不知道,这小子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言如洺可不觉得,陈福生真的能有本事拿捏林鹏。
冷声道:“够了,林鹏,差不多了,大家都在吃饭,你也得考虑下别人的心情吧!”
林鹏有些纠结,两边的人,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见林鹏嘴里塞满了狗粮,没有做出回应,言如洺觉得有些掉面子,索性直接指责道:“陈福生,你也别太没数了!以前他给你吃狗粮,那也是他照顾你,你家穷,还能赖社会吗?”
其实陈福生也没打算,让林鹏全都吃了,怎么说,大家曾经也是同学。可言如洺这话,有些过了。
“家里穷,就是被欺负的理由?”
第八十七章 智商负数,家境富庶
陈福生盯着言如洺。
“呵,底层社会的人,难道还值得被尊重么?有人赏你口吃的,你就该烧高香了!真是笑话,你也不是三岁了,这么现实的问题,还需要我给你答案么?”
自从家里发现有玉石矿,言如洺就变得更不可一世了!
他表面上是替林鹏解围,实际上则是表达自己的观点,想要装逼!
陈福生冷笑了下:“要是没有底层社会的人出苦力,你家的矿能被挖出来?不过是社会分工不同而已,哪有高低贵贱之分?你所谓的玉盘珍羞,对别人来说可能食之无味。就像林鹏,他就喜欢狗粮,你能挡的住?”
“啪!”
言如洺一拍桌子:“够了,林鹏,不许吃了!”
林鹏哆嗦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陈福生,见对方面无表情,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东西吃起来还真的上瘾,五香炸鸡味儿的,你要不要试试?”
林鹏当然也不愿意得罪言如洺,可陈福生捏着他们家的命门呢!
言如洺得罪了,最多也就是少了一个赚钱的门道,可人家陈福生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家倾家荡产了!
就在林鹏大把往嘴里塞狗粮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要哈着陈福生!
“蠢货!”
言如洺见林鹏不可救药了,也生不起气来。
对于林鹏的反应,陈福生还是很满意,笑着道:“愿意吃可以打包带回去,先跟大家一起喝点!”
“好好,没问题。”林鹏说完,连忙把狗粮装好,认真的放在一边。
林鹏执意要吃狗粮,傻子也看得出来有问题,言如洺当然知道,可这场同学会是他为自己装逼准备的,现在好了,风头都让陈福生给出了,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当年不起眼的土包子!
这口气,怎么能咽下去?
范舒雅看出言如洺的心思,笑着道:“言总,咱们的大明星马上就到了,来来,咱们先举杯庆祝,这愉快的一刻!”
范舒雅这个时候提议举杯,那就是提醒大家,别忘了今天是谁请客,大明星又是冲着谁的面子来的!
同学们也都会意,纷纷举杯,说了好些恭维的话。
“言总,我谁都不服,就服你啊!”
“咱们言总当年也是风云人物,学习好顶个球用,命好会投胎才是最主要的!看咱们言总,家里有矿,威风八面啊!”
“是啊,咱们这帮同学里,就属言总最有能力了,大明星招招手就来了。”
这一顿吹捧,让言如洺的心情好了不少。
对于同学们的表现,他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范舒雅。
范舒雅娇媚一笑:“言总,这次的戏,您可别忘了我哦!”
“怎么会,咱们多少年交情了。说起来,我还真是觉得,你比那个谁还耐看点。要不是为了尝个鲜,我也不会花大价钱去搞什么明星。”
“言总,您要是真得好这口,把我捧红了,那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范舒雅说的很露骨,在场的人也没有任何不适,大家都想跟言如洺攀交情,只是方法不同而已。
也难怪,言如洺是同学里最有钱的一个,大家都想捧着他,这次同学会的目的也在于此,言如洺特意选在玉皇楼这个可以展示财力的地方,就是为了装逼,尤其是同学中间,不少学历高的人,也都对他点头哈腰的,这种感觉,很享受!
只是中间出了点插曲,当初的穷小子,现在隐隐有了些底气,瞬间拿捏住了林鹏,这一点,让言如洺很不爽!
必须找机会把陈福生的面子打下去!
让林鹏在内的所有人都明白,谁才是佼佼者!
言如洺心中有了盘算,便笑着看向大家:“感谢大家的认可,说实话,有财力确实能解决很大的问题,可以说,除了生死,都能解决。没钱的人,就算是偶然有机会拿捏住别人,那也是一时而已,根本改变不了,他本身的阶层,更不会让别人高看他一眼,你觉得我说的对么,陈福生?”
陈福生有些头痛,这些同学怎么就跟斗鸡一样?
他来,也是想跟同学聚会,怎么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说些有的没的?
现在言如洺都点名了,陈福生放下筷子,大大咧咧的答道:“言总觉得开心就好,我怎么看,不重要。”
言如洺对于这个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可还是不够!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踩人的时候,旁边范舒雅的电话响了。
“怡姐,你到了?好好,我去接你!”
说话的时候,范舒雅跟言如洺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跑出去了。
所有同学听到范舒雅讲电话,眼睛也是一亮,尤其是那些男同学!
这种大众情人,能跟他们吃饭,那绝对是值得炫耀一年的事情!
言如洺趁机道:“陈福生,这就是财富的力量,你一个穷小子,是体会不到这种爽感的!大明星都给我陪酒,你这种人呢,只能躲在家里,对着电视瞎意淫!”
言如洺这话,粗俗的让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智商负数,家境富庶,这两者,也不冲突。
有霍建在前,陈福生还真是不愿意跟言如洺这种草包生气,一个小明星而已,至于么?
“于清怡!哇,居然是清怡!”
同学们中间有认出来的,失声惊呼道。
言如洺挺了挺腰板,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这钱花的值,于清怡的身材,比电视里的还好!
在场的人,至少有百分之九十都认识她,而陈福生恰好就是那为数不多的百分之十。
“哇,言总,舒雅,你们太厉害了,能请到于清怡!等下我能请她签名么?真是太开心了!”
“我想合影,发朋友圈可以么?”
面对周围粉丝的热情,于清怡表现的大方得体。
以前,这样的商务会,她最多只是露下面就走,陪酒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如今,情况有些不同,她的大金主霍建躺在医院,为了惩罚他,霍老爷子把他账号冻结了。之前说好的事儿,也都打了水漂,情急之下,于清怡也只能重新再找金主。
第八十八章 熟人碰面
言如洺比起霍建的段位,差了不少,但聊胜于无吧?
骑驴找马,不丢人。
于清怡在心中不断的做心理建设,让自己看起来很开心。
范舒雅见差不多了,便拉着于清怡走到言如洺的身边,同时不忘跟大家解释:“同学们,不要激动,怡姐是专门抽时间跟大家吃饭的,想拍照和签名,今天都有机会。”
说着,范舒雅冲着于清怡道:“怡姐,你能来,大家都很开心,来,坐言总这边!”
陈福生一直没有说话,坐在旁边就像是透明人。
随着于清怡的落座,言如洺的心情也跟着多云转晴,哪里顾得上陈福生了。
“于小姐,你可真是比荧幕上还漂亮,你的每部剧我都看过,我特别喜欢你……你参演的作品!”
说着,言如洺晃了晃手腕上的劳力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矿。
于清怡眼底闪过一抹不屑,随后面带微笑的点头:“多谢言总厚爱。”
柔美的声音,让言如洺感到一阵酥麻,察觉到周围同学艳羡的目光,言如洺这一刻爽极了!
陈福生就是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
言如洺跟范舒雅使了个眼色,同时看了下陈福生的背影。范舒雅连忙走到陈福生的面前:“福生,你别走啊,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也追星来着,那时候你不总说以后上班了,要去听现场版的演唱会?”
范舒雅这话,成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谁还没年轻过,以前上学那会儿的想法,跟现在确实不一样了。陈福生现在只想出去转转,最好是不回来了。
不光是因为这些同学,跟陈福生想象的不太一样,更主要的是这个于清怡,陈福生之前见过!
就在夜芳华!
那晚陈福生为了救曹家苒,冲进霍建的包厢,他左拥右抱的,还给曹家苒下药,陈福生站在门口,看的很清楚,霍建下药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在旁边全程参与。
她还在旁边担心霍建有新欢就不要旧爱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位当红女星还有那么卑微的一面?
陈福生想走,并不是觉得言如洺出了风头,他被踩下去了,而是觉得于清怡出来跑江湖,找金主,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不想让她从神坛跌落。
这才想要装作不认识,悄悄消失。
可偏偏范舒雅在这里挑事儿。
范舒雅不光自己劝,还拉着好友柳梦婷一起劝。
柳梦婷有点纠结,她觉得好不容易有机会跟怡姐近距离接触,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进一步沟通,写个专题,说不定又是个爆款。可她也不想让陈福生难堪,毕竟刚才言如洺跟他之间已经剑拔弩张了。
言如洺上学的时候就心眼小,这次肯定要趁机给陈福生下马威的。
几番挣扎后,柳梦婷拉着陈福生的衣袖,“我跟你一起走。”
范舒雅惊讶的看着柳梦婷,还以为她吃错药了!
言如洺见俩人都没劝住陈福生,便冷笑道:“是担心受冷落,抢不到风头吧?陈福生,你啊,人穷,心更穷,你今天要是就这么出门,以后可别说咱俩是同学!”
于清怡被簇拥而入,一直没注意到陈福生,现在见言如洺如此,便顺着道:“言总,何必为那些不值得人费心劳神,来我敬你和诸位同学一杯!”
于清怡这么说,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哄言如洺一个就行了,至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同学,她还真懒得理会。
陈福生的脚步一顿,随后回头:“你们说的对,好不容易有见世面的机会,我这个穷人,自然不应该错过!”
于清怡没有认出这个背影,可声音,她绝对不会记错!
看到越来越近的陈福生,于清怡的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不安。
四目相对的瞬间,于清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会遇到他?
上个金主因为眼前的男人,还在医院躺着,这次,好不容易搭上言如洺,不会又要泡汤吧……
想到这一层,于清怡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该那么说话!
敢打霍家大少的男人,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怡姐,你是哪里不舒服么?”范舒雅凑过去问道。
“不……不是。”于清怡下意识的否认,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陈福生并没有戳破的意思,而是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好了好了,于小姐是我的朋友,大家都不用拘束。福生,你刚才说这是个见世面的机会,也不算错,这样,回头我也给你个角色让你试试戏!”
范舒雅当然知道言如洺不怀好意,马上道:“言总,咱们剧组的演员基本都定下来了,就剩下反派村长暂时还空着……”
“哈哈,演反派的村长?还真别说,咱们陈福生同学,确实有那么点意思昂。”
于清怡见他们越说越过,连忙开口想要阻止:“言总,这……”
言如洺会错意,连忙笑着道:“余小姐放心,我这位同学可是本色出演,绝对差不了。”
言如洺是铁了心的想要让陈福生出洋相。
陈福生突然抬头,看向言如洺:“言总,我觉得于小姐的意思,坐在你身边反胃,她想坐在这边。”
说着,陈福生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包厢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觉得陈福生脑子坏了,就连柳梦婷也有些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少同学都夸张的笑了起来,大家显然不相信,于清怡会过去坐,陈福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回过神来的柳梦婷从桌下拽了拽陈福生的胳膊,让他别疯了。
全场表情尴尬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林鹏,另外一个就是于清怡!
他们俩心里很清楚,谁才是真正的笑话!
言如洺冷哼了声:“陈福生,你算什么玩意,于小姐是我请来的,凭什么……咦?于小姐,你干嘛去!”
见到于清怡起身,走到陈福生身边,言如洺整个人都呆住了。
刚才那些笑出猪叫声的同学,此刻也都懵了。
因为于清怡不光是坐在陈福生的身边,还恭敬的给他倒酒?
第八十九章 我自罚,您随意!
这可是言如洺都没有的待遇啊!
这还是明星大咖该有的样子么?
言如洺彻底怒了,他瞪着眼珠子问道:“于小姐,你认识陈福生?”
于清怡根本没搭理他,而是举起酒杯,道:“陈先生,刚才没认出来您,是我的错,我自罚一杯,您随意!”
艹!
我自罚,您随意?
这信息量太大了,于清怡这样的大腕,都要对陈福生如此恭敬?
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刚才林鹏突然主动吃狗粮,绝对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所有人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就算是傻子,这会儿也该想明白了,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不然,林鹏和于清怡这样高傲的人,又怎么能低三下四,一个吃狗粮哄人开心,一个自罚一杯道歉?
反观陈福生微微点头,根本没有举杯的意思!
最惊讶的还要数柳梦婷,她跟陈福生算是比较熟悉的了,怎么也没想到,陈福生还有她完全不认识的一面。
林鹏的心里都要乐开花了,他果然赌对了,刚才那盘子狗粮,没白吃。这个陈福生不光是在官场混得开,娱乐圈这些眼高于顶的大明星不也巴着他么?
这一幕,也促使林鹏下定决定,一定要成为陈福生的铁杆迷弟。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刻的言如洺,心都要燃烧起来了,这可是他花重金组的局,提前一个月才预定到的包厢,今天起步消费就二十万,结果呢?
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眼看着就要到手的女明星态度也变了,而这一切,都因为同一个人。
陈福生!
当然,言如洺也不是草包,他现在也摸不清陈福生的脉,贸然发难,说不定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在心中简单权衡以后,言如洺拿起面前的酒杯:“福生啊,想不到大家都这么认可你,呵呵,之前是我有些失礼了,抱歉,我干了!”
说完,言如洺一饮而尽。
陈福生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眼于清怡。
于清怡怎么会不明白,连忙拿起面前的酒:“言总,男人们不都讲究,三杯为敬么,来,我给您倒上!”
这算是再次向陈福生表明态度,金主爸爸我不要了。
言如洺得到最为期待的女星倒酒,心中却没有一丝兴奋,他趁机问道:“于小姐,陈先生有什么背景?”
“不清楚,不过,你肯定惹不起。”
于清怡说的是真话。
言如洺却觉得她故意藏了半句,心一横,又连连喝了两杯。
“呵,言总豪爽,大家也别光看着了,都吃啊。”
陈福生这句话一出,氛围轻松了不少。
于清怡明显投入起来,跟大家互动的时候也很主动。
可话题在无形之中还是转变了,不再是围绕着家里有矿的言如洺,甚至也没人提什么娱乐圈的事儿,大家都绞尽脑汁跟陈福生搭话。
言如洺反而吃了个寂寞。
这场同学会让所有人心中都翻腾起了惊涛骇浪,言如洺比旁人走的更早,同学们也只是象征性的道别,都没有人说要一起走。
因为陈福生还坐在这!
同学们纷纷过来敬酒,林鹏更是在旁边吹嘘,陈福生是同学里最有出息的人,是当之无愧的大哥。
郭振武也来了劲头,门口陈福生跟他说过,他现在做的行业很不错,当时郭振武只是把这话当成了老同学的鼓励,现在看来,这是大佬的前瞻和高度啊!
郭振武觉得,整个人生都被照亮了!
他还提出要去第二场,大家唱歌,再谈人生,陈福生说要回家,大家也就没了兴趣。
于清怡见陈福生要走,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如果陈福生开口,她会同意共度今宵。
可陈福生一句多余的都没说,于清怡也只能满眼失落的送出了自己的名片,就算是能攀上点关系,也是好的。
下楼的时候,柳梦婷紧跟这陈福生,她突然觉得自己跟陈福生之间有了些说不清的距离。
“福生,我今天真是太意外了!”
陈福生微微一笑:“我也挺意外的,这些同学,或者说世道,都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了。”
柳梦婷点了点头,随后道:“你喝酒了,我打车先送你回家吧?”
陈福生不愿意让薛知秋误会,下意识的想要拒绝,还没开口,面前出现个人影。
“舒雅?”
“昂,你们去哪儿,我送你们吧?”傻子都能看出来,范舒雅是想要跟陈福生搭话,至于是不是言如洺的主意,那就不好说了。也许,她跟于清怡都抱着同样的心思,找个强硬的依仗,不香么?
“不,不用了,我打车就行了。”柳梦婷在范舒雅面前,一直有些自卑。她一个人灰溜溜的上了出租车。
陈福生也不愿意让人误会,只是说了句:“到家打电话,路上注意安全。”
“陈福生,上车吧,我送你,你不会不给面子吧?”范舒雅冲陈福生妩媚一笑。
“我看就不必麻烦了。”一辆轿车停在陈福生面前,车里的人戴着墨镜,但隐约能看到是个美人。
范舒雅眼珠一翻:“你谁啊?”
车里的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冷声道:“陈福生,上车!”
陈福生呵呵一笑:“抱歉了,范同学,这是我太太,她担心我喝多酒开车不安全,特意过来接我的。”
太太?
范舒雅这次彻底呆了,之前是谁说陈福生连首付款都不知道在哪,村姑都不愿意找这样的。简直是笑话!
车上的女人,放出去绝对能晃瞎一批人的眼,就内个副驾上的包包,少说也得七八万吧?
还有这车……
陈福生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么?
看着汽车绝尘而去,范舒雅这才回过神来:“她老婆好面熟……”
车上。
“你入戏还挺深的,还太太!”
“说起来,我也有那么点心虚,不过对于心怀叵测的人,最好的警告,就是直接亮明主权归属。你来,不也就是为了这个么?”
“哼,自恋,我是来吃饭,刚好遇到你而已……”
“跟谁,男人?女人?”
陈福生夸张的问道。
“幼稚!”
第九十章 宣示主权
陈福生哈哈的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感谢薛美人把我捎回家。你不知道,男人长得帅,又优秀,很麻烦的。”
“薛美人?这个外号我不喜欢。”
“他们都叫你冰山美人,你不知道?”
薛知秋白了陈福生一眼,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你多笑笑会更漂亮。”
薛知秋叹了口气:“笑不出来,知道今晚跟我吃饭的是谁么?”
“让我猜猜,能来玉皇楼的非富即贵,看你这样子,不是工作上的难题,就是难缠的追求者。”
薛知秋踩了下刹车,墨镜都掩盖不了她眼中的诧异。
“你都猜对了!原本是杨副市长的秘书,拉的局,除了葛云波以外,还有一些医疗体系的政客,比较麻烦的是福雅医院的副院长,我觉得他可能是读书读傻了,吃饭的时候私下问我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哈哈,这位副院长不会是想当便宜爸爸吧?”
薛知秋白了他一眼:“我觉得他是想发展VIP客户。他们医院也有月子中心,可以定制。”
陈福生想到了曹家苒心心念念的证据,要是跟福雅医院搭上线,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另辟蹊径呢。
“下次,他们请吃饭,带我一起去。”
“呀,你这要宣示主权?”
“你这么漂亮的花,我得天天保护才放心啊。”
说话的功夫,俩人就到了家。
第二天,执法队。
宋梓涵昨天接到短信,就立马行动,今早见到陈福生,大家都凑过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陈福生淡淡的说了下情况,众人一脸若有所思,七嘴八舌的,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女同学身上。
小李因为曹家苒的事儿,一直把陈福生当情敌。这会儿见他参加同学会又搞这一出,便冷嘲热讽:“哟,咱们陈副队这次收集了不少女生缘吧,肯定是桃花朵朵开吧?”
“你想多了,我有对象了。桃花太多,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陈福生淡淡一笑,要是真得惹上桃花债,那还怎么在官场叱咤风云?
优秀的女人,不光可以跟男人比肩,两人一起更是如虎添翼。
小李这个年纪,大概看不透,不过也没关系,他还有很多青春可以肆意挥洒。
叮铃铃!
营海的地盘还真是邪,大家正谈到桃花运,陈福生的电话就响了。
“陈副队,是不是桃花来了?”宋梓涵笑着打趣道。
“曾经的烂桃花。”陈福生小声嘟囔了一句,便跑出去接电话了。
来电话的正是前女友,宋媛媛。
“陈福生,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现在咱俩复合,你愿意么?”
陈福生冷哼了一声:“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这样的话,也能问的出来?”
宋媛媛咬牙切齿,“好,陈福生,我算是看错你了!错过我,有你后悔的时候!要不是我爸觉得你可以,你以为我愿意给你打电话?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你就等着被调去偏远山沟子吧!”
“偏远山沟子?我怎么不知道你爸有这么大的能力?”
“哼,你会知道的。最晚下周,就会出结果了,到时候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也没机会了!”
陈福生眼神一沉:“宋媛媛,现在是白天,做梦不合适。”
“你……”
陈福生直接挂了电话,懒得跟她浪费时间。
陈福生回到办公室,小李见他脸色不好,又开始调侃:“呦,不会是被女神拒绝了吧?”
“她也算女神?不过是一个脑子有泡的官二代,你喜欢,可以介绍给你……”
通过这个电话,陈福生也意识到了近期可能要有人事变动,只不过他才刚升职成副科,理论上不太有可能跟自己有关系,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不过,此刻的文旅局的黄成易可走心了,他正在市委的公共休息室跟大家联络感情。
顺便在等宋部长的最后指示,黄成易一直是宋部长的人,上次本来想通过黑道力量借力打力,收拾陈福生,结果那小子自己化解了,黄成易觉得有些跌面子,但也暂时没有好时机。这次宋部长要趁机发难,黄成易一想到自己可以两头做好人,自然是极力联络。
见宋正风进来,脸色有些难看,黄成易连忙问道:“宋部长,是不是有什么变数?”
“变数没有,对了,昨天让你准备的事儿,怎么样了?”
“这点事儿还用得着准备么?本身提拔年轻干部,就得经过三推三审,他们弄了个刚入职的毛孩子当副队长,太草率了。也就是没人举报,这要是一挑起来,那绝对得给他弄下去。就算是吴局,想要保他也很难。”
“嗯,当然能不得罪的人,还是尽量别得罪,我听说冯玉明去省城了,虽然他们俩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但好歹也是人家刷脸进去的,这次的事儿,重点是巡查署那边,陈福生那小子,就让他当个炮灰。”
“明白。”
黄成易胸有成竹,显然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只要把那小子放在风口浪尖,无论堰塘的事儿最后怎么下定论,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这也算是官场的规则。
当然,黄成易也提前跟不少参会的领导都打了招呼,到时候从旁支应一下。
“宋部长,关键时刻,你也得说两句。你可是组织部的,管这事儿,那是正管。”
“呵呵,老黄,我只是副部长,你这话说得,让别人听到,会有想法的。那小子本身就是个雷,不用点,他自己也得爆,我的态度也很明确,自然是不能让这种害群之马为人民服务啊!”
一刻钟之后,市委扩大会议正式召开。
这次的会议,由杨同贤副市长主持,主要是探讨营海的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发展,听取各领导的意见和建议。
当然,作为掀起舆论大波的堰塘事件,也是被讨论的重点。
就在杨同贤准备总结发言的时候,黄成易开口道:“杨市长,我对于堰塘事件中的事,有些不同的看法。”
第九十一章 拿我当枪使?
杨同贤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黄成易一脸严肃的道:“堰塘事件,影响巨大。这次的新闻,是从环保局那边露出来的,我听说是一个刚入职一个月的新人,参与了发布会,我想请问,为什么要让一个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去参加发布会,这样做,未免太不严肃了吧?”
众人一片哗然!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代表环保局发言的,还有个刚入职的新人,大家都看向吴开信,等他的解释。
不少人都捏了把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黄成易这个时候跳出来,这就是在质疑环保局,有必要么?
但也有人提前跟黄成易沟通过了,知道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纷纷开口附议。
“是啊,我听说这个陈福生去环保局才一个月,已经是副队长了,这升迁的速度有点快吧?”
“年轻人做出成绩也正常,但是发言失误,证明这个人也不太适合在关键岗位上任职呀。当然,也有可能这里面有我们大家不了解的情况啊!”
大家的议论,让黄成易开心极了。
火头挑起来,自然有人会把火气撒在陈福生身上,要不是他让媒体知道了,这事儿肯定能捂住,现在估计是彻底捂不住了。那些人左右不了堰塘的事儿,还拿捏不了陈福生这个小崽子么?
别人不说,杨副市长就是第一个不乐意的。
当然也不用杨同贤开口,肯定有人要炮轰陈福生的,他这么一多嘴,不知道牵连了多少人的利益。
唯一让黄成易有些不爽的是,宋正风一句话都没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老狐狸,还真是够谨慎了。黄成易眼中划过一抹鄙夷。
“既然说到这里,我就说两句。首先感谢黄局对我们环保局的关心。”
听到这里,黄成易再次看向宋正风,他有种感觉,自己被当成枪使了。
因为官场上,尤其是这样的会议,一般赞成的话,都会表示有道理,这种上来就感谢,那就是要表示不同意了。
“大家都知道,前不久,我们武阳县石化厂的事情,当时就是陈福生同志临危不乱,一个人面对激动的家属,给出了合理解决方案,安抚了家属情绪。”
“可以说,他在现场拿出了应急组长都没有的决断和魄力,如果只是一次,那可能是偶然,这广利水库污染源,我们接手了三个月,倾全组之力,没有什么进展,他用了一个礼拜,就追溯到了堰塘,并且成功推进了整个水库的治理工作。这足以证明他的个人能力,当时,他还在我们局立下军令状,我们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可偏偏人家就能在半月内解决问题。”
吴开信转头看向黄成易:“当然了,有些同志不了解,基层工作的严肃性,也是正常的。陈福生同志年轻是事实,但能力也同样突出,现在的基层,就缺这样敢闯敢拼的人。我知道,黄局是为了大局着想,只不过是不熟悉我们基层的工作,咱们做事情,还是要一切从实际触出发嘛。任命陈福生同志为副队长,也是我们局领导班子共同探讨后的决定。”
嘶!
吴开信竟然为那个陈福生说了这么多,这里面会不会有别的事儿?
黄成易被抢白一翻,整个脸都涨的通红!
这样的翻车现场,实在是太意外了。
吴开信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如果此刻黄成易不再开口,事儿也就这么翻篇了,可他偏偏没有选择闭嘴,毕竟昨天联络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这事儿。
邪气顶在胸口,不抒不快!
“吴局,你说的是事实,可就算他再厉害,在职期间不过干了两件事儿,还是个毛头小子。让他独当一面,未必太早了吧,耽误了国计民生,你能负责么?”
大家都是局长,但吴开信是正职,黄成易不过是个副职,一个局,副职有四个,正职却只有一个!
吴开信被当众质疑,脸色也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杨同贤突然开口了:“黄成易这个问题,说的好!年轻干部的任命,确实要慎重,不过环境保护,靠的不是某个人的力量,而是我们营海市政府,甚至是每个企业,每个公民的力量,如果说,环保出现问题,那也是我们政府的失职,如果真的需要问责,那不光是一线执法队的队长,我们在座所有人,身为城市管理者,都有责任!为人民服务,绝对不是空话!”
铿锵有力,振聋发聩!
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不过让大家心神震动的可不是这些话,而是杨同贤表达的意思。
因为,杨副市长也表示支持吴开信!
这种时候,要是有人再分不清轻重,那可真是脑子进水了。
之前答应黄成易的人都低着头,像个鸵鸟一样,恨不得把头插在沙子里。
黄成易的脸都白了,他做梦都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什么。
杨同贤如此明确的态度,让黄成易有些绝望了,他没想到不过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儿,竟然会引起自己政治生涯的地震。
这一刻,黄成易再次看向宋正风,四目相对,宋正风当然能看得出,对方眼中的怨念,这关系似乎也止步于此了。宋正风索性推了把:“杨副市长说的好,咱们有些干部,做事太教条,不懂变通。我们组织部针对这种情况,组织过多次学习,鼓励同志们要与时俱进,勠力同心,团结上下。对于那些影响团结的干部,必须要严格审查教育,关键岗位上的人员,绝对不能有不作为的人!”
这话,就像是一击重锤,把黄成易最后一丝希望给灭了。想到日后的仕途,黄成易只觉得头晕目眩。
会议结束,杨同贤办公室。
葛云波摸着下巴:“黄成易肯定是抽风了,一个副科的提拔而已,他有必要大做文章么?要不要我去沟通,让他退二线?”
“普通的副科,确实没必要放在眼里,可这个陈福生,娶了个了不得的人啊。薛秘书的背景,我现在都没搞清楚,恐怕这个黄成易是被某些人当枪了!”
第九十二章 隐婚不是秘密了
杨同贤站得高,自然看的也就远一些。
葛云波眼珠子一转,随后压低声音道:“那我要不要去跟陈福生……”
杨同贤摆了摆手:“现在不用急,等他们的关系透出去,事情自然就明朗了,当然,你也可以先放出点风,让他知道,谁是友,谁是敌!”
“明白了,这小子我接触了两次,真没想到他早就跟薛秘书搭上了,要说他背后没人,我还真不敢信。”
“有人更好,霍家给了他那么多,他就想独善其身也难。要是他知道进退,我也顺手拉他一下,也无所谓。”
显然,杨同贤是把陈福生和薛知秋当成了下来历练的高干子弟了。
想要快速崛起,就得要政绩,这事儿杨同贤知道心里有数,但有个前提,那就是不能触碰他的核心利益!
想到之前处理石化厂的事儿,他和陈福生之间的私下碰面,杨同贤就觉得有必要再拉拢一下陈福生,所以在会上才会表明态度!
说起陈福生,此刻他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王母在做术前准备,陈福生正好送母亲去医院做化疗。顺便去看了看王母。
王母被照顾的很好,谢医生自从上次被副院长训斥后,就对王母照顾有加。
见陈福生来,王母很高兴:“小陈,多谢你,我听说有的人要排队两三年才能等到合适的肾源,要不是你,我说不定就已经……”
“哪里话,阿姨,你吉人自有天相。”陈福生心里清楚,这事儿要是没有葛云波背后使劲儿,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落地,说起来,这也算是他给自己积福了。
“好孩子,你做的阿姨都看得见。我的弟弟妹妹过阵子要回来看我,你也不用经常过来,年轻人还是事业为重,你只要混得好,我这边,自然不缺人照顾。”
陈福生又聊了几句,下午又马不停蹄的回到单位,跟大家一起探讨工作。
廖伟找了个机会把陈福生从办公室叫出来:“师父,你知道今天市委开会了吧,咱们市委三套班子,吴局和夏书记也都参加了。”
陈福生有些无语:“说重点。”
“重点是堰塘的事儿,有人不让查了,巡查署那边声音挺统一的,要说要查,毕竟之前舆论那么大,也要考虑社会影响的。然后这火不知道怎么的就烧到你这里来了,黄成易这次可算是踢到铁板了。师父,你这么镇定,不会是提前知道什么了吧?”
陈福生淡淡一笑:“能走到今天,你师父也是有贵人相助的好么?黄成易这次让人当了枪,估计以后会老实点吧。”
陈福生看问题,还是很有深度的。他虽然没有多少官场经验,但是他懂面相,更懂人心!
没错,局里是有很多不服气的,比如郝洪刚、齐文博。可这都是他们环保局的家事,内斗怎么可能摆在桌面上,更重要的是,陈福生本人也确实展现出了能力!
还有一点,几乎所有人都不清楚。就在昨天,福雅医院的副院长问薛知秋是否怀孕一时,薛知秋虽然没有明确回应这个问题,却说自己是有照驾驶,对象正是陈福生!
葛云波也在场,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不可思议,回头就真的去查了。
这件事,陈福生心里有数。
所以当廖伟来找他,说黄成易有意针对时,陈福生根本没放在心上。
因为从刚进环保局,陈福生就步步为营。
去武阳县解决石化厂的麻烦,陈福生不光是表面圆满,实际上还因此跟杨同贤产生了一丝奇妙的联系。他抓了负责人盖超,从赔偿和日后工作两方面给了受害者家属实实在在的安抚,同时也放了那些想要狗急跳墙的人,比如管道商,赵正则。
现在赵正则去了省城发展,但是那些资料,他也没带走,大大方方跟陈福生分享了一下,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陈福生手里捏着杨同贤贪腐的把柄,却没有马上说出去,一方面是他人微言轻,另一方面是他看到了杨同贤的面相,他气数未尽,甚至还有升迁的可能!
所以在面对葛云波的橄榄枝,陈福生也是想都没想就接了。
还没到掀锅盖的时候,陈福生有的是耐心。
在普通人眼里,陈福生从入职到成为副队长,确实像坐火箭。但实际上,这样的事儿太常见了,别的不说,黄成易的儿子,黄荣浩去文旅局上班,一入职就是副科。
这些事儿,对于手握权利的人来说,都不难。
陈福生能走上来,老舅的人情有关系,但实际上也没多大的关系,他到了省城,那些人想巴结他都找不到门路,能顺水推舟的照顾一下陈福生,也算是结下善缘了。
无论是吴开信,还是杨同贤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福雅医院田院长的饭局,比陈福生想象的更早一些。
自从薛知秋透露了他们是情侣的事儿,葛云波查到证据就跟杨同贤汇报了,这也导致杨同贤态度的直接变化。不过这个消息,也只限于小范围的人知道。其他人只以为他们是谈朋友,毕竟,薛知秋根本就没办过婚礼。
尤其是田院长是一百个不服气,已经下定决心,要亲手碾压陈福生,这么好的白菜,说什么也不能让猪拱了。
好巧不巧,田院长找的人是廖伟。
这次的聚会,也不在大饭店,更不是什么私房菜,而是在田希仁的私人庄园。
说起来,这座庄园也不算大,一共就三层小楼,可这前后一共有一亩多的院子,属实不小。餐桌就摆在前院的草坪上,厨子就有三位,听说是从营海大饭店临时请来的,中餐、西餐都有。
陈福生和廖伟特意换了身西装,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举杯了。
那些人散落在各个角落,相互攀谈。
“师父,田院长把国外那一套带回来了,你看着院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大西洋沿岸呢!”
廖伟撇了撇嘴。
陈福生没说,而是看向今晚的宾客,这里不少人脸上都有金色的光芒,多数都是商界精英。
第九十三章 田副院长的饭局
也难怪,是人都会生病,福雅医院虽然是家私立医院,可技术和服务,都在圈里是有名的。今晚来的人如果加起来,应该比霍家在商界的影响力都大。看来堰塘的事儿,暂时还没有波及到福雅医院。
要想揭开面纱,得另辟蹊径了。
陈福生跟宁朗的调查,现在也是困难重重,现在曹家苒那边也没有可以深挖的线索,只能逆向思维,从福雅医院,甚至是霍家本身,找些破绽。
这时,一个穿着白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廖伟,听说你小子在环保局?”
“昂,离家远,能多玩两年。对了,张成栋,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师父,陈福生,执法队的队长。”
“陈福生?呵呵,你好。”张成栋之前跟田院长有过短暂的交流,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
“你好。”陈福生礼貌的伸出手。
这次的饭局,张成栋就是主宾,张成栋是空降过来去商务局当副局长的。之所以过来,是因为他跟田院长在国外是校友。
而张成栋跟廖伟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的,所以田希仁说请廖伟和陈福生的时候,张成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廖伟看到田院长过来,笑着道:“田院长的院子很精致啊,这些都不是咱们国内的品种吧,这些花花草草,比我们家老爷子弄的还要好。”
田希仁笑了笑:“我媳妇就这点爱好,一天除了上班,就是在侍弄这些了。她一个人跟我回来,异国他乡,我也能理解,所以就把能搬过来的,都搬过来了。”
“嘿,这也是个办法。也只有田院长这样的成功人士,能千里运花,博美人一笑啊。我们这些吃公粮的,就算是不吃不喝,也不敢想住在这样的花花世界里啊!”
廖伟有些看不惯田希仁,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没抬客气。
“瞧廖先生说的,咱们都是打工的,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啊!这套房产也不是我的,我只有居住权和使用权。”
福雅医院是福利待遇很不错的私人医院,提供这些也很正常。
旁边的张成栋有些好奇的看向陈福生:“陈队长,还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傻傻不知愁滋味呢,像陈队长这样的,应该有不少女孩子追吧?”
“也没有了,我们工作比较忙,执法队主要还是男同志。”
“那正好,我有个师妹,在咱们营海一中,正是恨嫁的年龄,不如我介绍……”张成栋见陈福生没承认,立马要保媒拉纤。
“张先生客气了,我已经有对象了,跟田院长也认识的。”
陈福生顿时觉得,张成栋能做到商务局副局长的位置,多半是靠的家里,这人城府比起同龄人真是差太远了!
陈福生一句话,就戳到了田希仁的心口了,他在国外的时候娶了妻子,可回到国内发展,觉得这样的妻子根本就不懂人情世故,也在事业上帮不上他,总觉想着要是能找到像薛知秋那样的妻子就好了,哪怕是当情人也可以。
看到田希仁的表情,陈福生嘴角露出了玩味:“田院长和张先生是好朋友?”
这样的表情,田希仁没有在意,廖伟却看在眼里,当初打霍建,跟郝洪刚打赌,甚至之前说起黄成易的事儿,他都是这个表情!
田希仁却没把陈福生放在眼里:“对,我们在海外留学认识的,他比我大一届,算是学长。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好奇,张先生刚到营海,就开始接触这些商界人士。原来是你在其中穿针引线。”
“那是,商务局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相互之间多沟通,也有助于工作啊!”
“呵,张先生,交朋友是好事,但要是交友不慎,就很有可能引火烧身了!”
“你什么意思!”田院长瞪起眼,有些不悦。
“就是提醒下,没别的意思。”陈福生面无表情的说道。
与此同时,冯玉明的家。
冯玉明正在和吴开信吃饭,家里没别人,两人的晚饭也很简单。
“老吴,回到家我才觉得,能松口气,这省里的节奏,还真是挺快的。”
“最近我也提着气呢,咱们市里有不小的变动,好几个位置都换人了,商务局、武阳县那边都有大动作,我估计也快了。说起来,文旅局这回本来没事,黄成易那个老家伙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拿堰塘的事儿找不痛快,又点了你们家那个小家伙。”
冯玉明放下筷子:“怎么,堰塘的事儿,不是说点到为止么?拔了萝卜带了泥,也不是上面愿意看到的。”
“是啊,本来是没啥大事儿,不是新闻发布会上,陈福生那小子多说了两句,后来弥补了,可还是有人拿出来做文章,还说他升迁快,我两下就给他怼回去了。”
“呵呵,怼他的不止你一个吧?”
“可不是,我就没想到,杨副市长也能那么坚决。你说,他会不会早就想办黄成易了?”
冯玉明喝了口小酒,表情颇为得意,也许是他想要拉拢我们福生呢?
这话,冯玉明这个老狐狸肯定不会说出口。
“福生在你手下,有机会还得你多照顾。”
“那肯定的,这孩子有能力,是匹千里马,就是文化稍微弱点了,我打算找机会让他去党校培训一年半载,到时候回来提拔个正科也容易,不过往后要上就有难度了。”
“到了那一步,你推他一把,放到基层历练历练,这孩子的性格我了解,是个做事儿的人。”
“你是这么想的?”
“当然,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咱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说起来,我还得敬你一杯,有你这个伯乐,我就放心了。”
到了冯玉明这种境界,即便是随便说两句,也有人给面子。
与此同时,田希仁的饭局也热闹起来了。
中餐厨师的场地就在户外,火焰是不是的腾起,看着就有烟火气,这可能也是唯一跟花园有些不搭调的地方了。
第九十四章 专业拆台
张成栋举杯,笑呵呵的感谢大家的到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感谢田院长提供这个机会,让我们齐聚再此,享受美食、美酒和人生。让我们举杯,先敬田院长一杯!”
众人刚要举杯,田希仁连忙摆手:“大家抬爱了,能请到诸位,是我的荣幸,至于这酒,我提议,敬给张……”
“好酒!”
陈福生喝完,评价道。
众人一愣,这小子什么情况?
人家敬酒词还没说完,你丫的就把酒都干了?
见大家看过来,陈福生招呼道:“大家尽管吃,中餐西餐都有,不用客气!”
陈福生说完,自己动手切了块小香猪的肉。
田希仁看到这一幕,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张成栋也在皱眉,刚才他们俩是想要借这个开场白相互吹捧一下,结果被陈福生全搅合了。
偏偏这个家伙还是田希仁非得邀请的,张成栋也是通过廖伟才叫的他,这里面也得考虑廖伟的面子。
众人见主人和主宾都没吭声,都觉得陈福生大有背景,心中又多了一丝敬畏。纷纷猜测陈福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队长说得对,吃得管够。咱们这杯酒先敬……”
田希仁还想挑起刚才的话题。就听到这边“铛”一声脆响,陈福生这次是跟廖伟碰杯了。
“田院长,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别整那么没用的,我就先干为敬了!”
廖伟说着,又顺手捏了颗提子:“师父,这东西补维C,就是不太适合这个季节,真酸!”
大家面面相觑,这俩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专业拆台么?
张成栋也绷不住了:“廖伟,你这是干嘛?”
“栋哥,吃饭啊,你叫我来不就是吃饭的么,你也别光站着了,一起坐啊,端菜的不是有服务生么?”
廖伟这方面是最擅长了,平时没事儿就喜欢八卦,这一句话就直接把张成栋气的够呛。
田希仁忙打圆场:“今天怪我,准备不周。让大家等太久了,都饿了,大家先坐!”
张成栋觉得没面子,刚要发作,田希仁过来劝:“成栋,算了。你这还没上任,别闹的不愉快,让人看笑话了。这小子我来想办法,我就不信,还斗不过一个泥腿子了!”
“行吧。”张成栋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坐下了。
廖伟当然看出来,陈福生是故意的,凑过去小声道:“师父,你今儿是怎么了?看不惯谁啊?”
“你都没看明白,就陪着我演?”
“哎呦,咱们俩一起来的,当然要共进退,你说立正,我自然不能稍息!”
“得!”陈福生满意的给廖伟拿了个牡蛎。
见他们俩说说笑笑,张成栋更生气了,自己连干了两杯,心情才平复下来。
田希仁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他看向众人,道:“今天,我得跟大家隆重介绍下,这位环保局的陈队长,可是咱们的美人终结者,咱们市里的冰山美人,传说就是他太太!”
美人终结者?
在场的人,年纪都跟张成栋差不多,不少都是黄金单身汉,对市里的单身女子,自然是如数家珍。
薛知秋,就是大家公认的第一美人!
学历高,长得好,能力强!
之前传言她给人当了三,未婚先孕,大家还感慨了好一阵,甚至有不少人自告奋勇想要去当便宜爸爸,都被薛知秋婉拒了。
这帮人还私下猜测,薛知秋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能让她甘愿独自面对这么大的舆论压力。
现在看到真人,大家顿时都觉得酸了。
无礼,跋扈,这样的人也配得上市委大秘薛知秋?
不过在场的人,都是商海摸爬滚打来的,有些城府的都低着头装作没听懂。当然也有些沉不住气的,问道:“田院长说的是薛知秋么?我怎么没听说她有对象了?”
田希仁哈哈一笑:“我也是才知道的,也不知道真假,这不是跟陈队长落实么?”
陈福生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只是以这样的方式曝光,不是他喜欢的。
“对,她是我太太。我们都很忙,所以暂时没有办婚礼。”
陈福生虽然不喜,也不至于让一个女人承担这些流言蜚语,只要他在这里承认了,之前什么未婚先孕的事儿,也就不攻自破了。
在场的人心里多多少少都对薛知秋有些幻想,听到这个事儿,顿时觉得不太舒坦,尤其是这个男人,看起来比他们差远了。
田希仁就凭着一个问题,就把陈福生跟大家割裂开了。
现在都不用他开口了,那些曾经追求过薛知秋的,很快就会过来针锋相对,到时候他陈福生肯定会落荒而逃。
田希仁这一招,张成栋早就习以为常,以前在海外留学的时候,田希仁就是借着舆论力量,宁生生的拆散了一对情侣。他现在的老婆,也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哄到手的。
“呵呵,没想到陈队长还有这等艳福!我听说,陈队长在单位也是个狠人,上班第一天,就干翻了霍大公子,查个广利水库污染,也能带出堰塘沉尸案来。听说,陈队长最近要弄土质检测,市区的制造业,怕是都会被波及吧?”
张成栋冷笑,这事儿牵动了在场不少人的利益,现在就告诉众人,陈福生不仅抢了大家的梦中情人,还要砸了大家的饭碗!
陈福生放下筷子,笑着道:“张局的消息真灵通,我还没接到消息,你就知道我们局下一步的工作部署了。说起来商务局这边,下半年是不是也有大动作?张局专门和各位吃饭,是不是想要联合各位企业家,趁着这次环保局大刀阔斧的整顿传统制造业,从中捞点政绩啊,我倒是很好奇,张局有什么新思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这个消息,张成栋也是饭前刚刚告诉他的,说是省里的大方向,暂时还没形成文件,市里也没几个知道的,就算是薛知秋也不可能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打听到的?
还有,他这会儿说出来,是想要分一杯羹?
还是单纯想要搞破坏?
第九十五章 不欢而散
商务局这块,张成栋是铁了心想要做点业绩的,营海是个石油型的城市,传统制造业和开采业把这个城市推向了高速发展的状态,当然也带来了一系列的环境污染问题。
现在探明的石油储备已经不足,大家也都在积极的谋求转型。别的不说,就说霍家,在经历了石化厂的爆炸事件,也是直接关停了部分业务。
这也是张成栋为什么单单没有请霍家的原因。霍家深耕多年,已经露出疲态,想要带动他转型很困难,张成栋打算从中型企业入手。这个想法,他跟田希仁都没说,陈福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围的人此刻也是一脸的懵比。大家都看向陈福生、张成栋二人。
田希仁也是懵了!
这次他张罗饭局,只是想让大家相互混个脸熟,没想到张成栋已经有了部署?
张成栋黑着脸,沉默了至少五秒钟才开口道:“新思路我确实有,今天叫大家过来,也是想要一起探讨这件事儿!”
既然已经把话聊到这个位置了,那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田希仁连忙道:“这是好事儿啊,由政府部门牵头,咱们传统制造业就算是没落了,也都会有个合理的出路。”
这话一出,许多人也开始心思活络起来了!
新兴行业都会有很多财政补贴,不仅如此,还有其他的税收优惠和商业利好,如果商务局能跟大家透个气,这确实能让很多人更上层楼!
远的不说,就说霍氏集团,他们的第一桶金是靠着石化行业,但现在玩的多数还是政策,比如今天拍下的地皮,周边还很荒凉,可上面有政策要规划建学校,还要打造全省一流学校,只是暂时没有对外公布,就这一点信息差,就足以让霍氏集团赚个盆满钵满。
现在商务局的局长说要给大家放水,这谁能不心动?
陈福生笑了:“政府牵头?照田院长的意思这就是个线下招商会了?”
“这……”田希仁当然不敢回应。
张成栋连连摇头:“我还没有走马上任,今天是以私人身份来参加田院长的饭局而已。”
这种话,张成栋肯定不敢乱说。
陈福生点头:“既然只是私人聚会,那我就多说两句,现在的传统制造业污染超标的不少,你们想要转型,也是个思路,但千万别想着搬到郊区,重操旧业,这是不现实的,霍家的石化厂都部分关停了,这就是前车之鉴,大家要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才有可能走向新的巅峰。”
嘶!
大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副队,照你的意思,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可是听说,霍家这两年一直在抛售传统产业,难道说真的不能干了?”
这番话,让众人心里打起了鼓,他们都在各自的行业深耕多年,想要转行哪是那么容易的?
再说了,不懂技术,没有资源,有几个敢拿着钱往看不清的行业里扔?
陈福生这番话,直接就把张成栋的思路给打乱了。他黑着脸道:“陈队长,你这么说可是违反纪律了!”
“张局,这帽子你就扣的太大了,不是你说我们环保局下一步是要整治传统制造业的么,我还没接到任务,谈何违反纪律。再说了,咱们大家就是探讨下趋势,我只是好心提醒诸位,无论是转型还是搬厂,都得谨慎考虑。当然了,商场上的事儿我也不懂,还是得听张局的!”
陈福生说完,真的就没再开口,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夹菜吃菜的动作。
张成栋被气的手都在抖,这小子还真是够坏的!
刚才搅合了那么几句,就算是他有什么想法,也不能接着说了。
张成栋原本是想在郊区办个工业园,用政府补助把事儿做起来。现在这小子胡扯了一通,什么不能转型、搬厂,办工业园的事儿也没法开口了。
张成栋这次,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只要商务局这一站干的漂亮,下一步他就能进入市委常委,干个市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福生的话要是传出去,他就算是有心弄工业园,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敢来。
田希仁倒是更圆滑一些,见到冷场连忙道:“大家谨慎点是应该的,趋势是趋势,现实是现实嘛!就算是行业衰退也得让大家软着陆啊。各位不用太担心,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什么时候都是两手抓的,商务局这边有政策,还是不能错过的!”
“田院长说的对,无论是招商引资还是弄什么工业示范园,咱们市里都是双手赞成的,只是经济发展不能牺牲以牺牲环境为前提,咱商务局也只是抛砖引玉,最后干好干孬,还是得自己扛。”
田希仁和张成栋直接被怼的不会了。
陈福生说的是什么话,这不是明摆着过来拆台的么!
见大家都不说话,陈福生又笑着道:“之前有人说我是狠人,这个我不敢当。在座的各位,大多数都是干实体的,有没有违规踩线的操作,大家心里有数。能规规矩矩的做生意,我很赞成,但想要以牺牲环境为代价,谋求一时之利,武阳石化厂就是前车之鉴。”
陈福生优雅的擦了擦嘴,随后看向廖伟:“我吃饱了,咱们走!”
廖伟也跟着站起来,走之前冲着张成栋道:“栋哥,我师父说的没错,这话老爷子也经常跟我们几个小辈说,你刚来营海,可得步步为营啊!”
老爷子……
张成栋听到这三个字,浑身的热血瞬间就凉了!
廖伟这是担心张成栋回头找陈福生的麻烦,故意搬出老爷子来震慑一二。
看着廖伟的背影,田希仁小声问道:“成栋,廖先生说的老爷子什么来头?”
“你惹不起的存在。”
张成栋想起大院里一号楼那位,顿时眼底生寒。
饭局还在继续,可大家根本无心吃饭。不多会儿,就有人陆续跟田希仁告辞。
“田院长,我一会儿还有个跨国会议,就先告辞了!”
其余人也纷纷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第九十六章 薛太太
短短一刻钟后,偌大的私人庭院里,就剩下张成栋一个客人了。
张成栋拽了拽开领带,左右晃了晃脑袋,生气的道:“这个陈福生,真是个搅屎棍子!”
“唉,我也没想到,本来是想着借这个机会挫挫他的锐气,谁能想到,他就是个刺头!这样吧,我先找几个女人给你接风,薛知秋的事儿咱们回头再说。”
这边,廖伟把车开到了陈福生家楼下。
“师父,我师母真的是薛知秋,怎么跟做梦一样?”
陈福生笑了下:“我开始也觉得像做梦。”
“哈哈,那也是美梦成真。师父,你是不是早就猜到,张成栋要干什么了?”
“嗯,猜到一半吧。张成栋这个节骨眼上来商务局,就是想要捞政绩的,营海的经商环境就是这样,一旦对才传统制造业动手,就连霍家那种上市公司也扛不住,他提前给这些中小企业主释放信号,自然能打响第一枪。前两天我在玉皇楼吃饭,正好他们请薛知秋,我就知道,田希仁有想法,他干这事儿也不是一两次了,福雅医院已经被盯上了,他找商务局,也没办法洗白。”
“师父,你太牛了!怪不得我们家老爷子说,我来营海,做的最明白的事儿就是找了个好师父。”
廖伟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陈福生笑了下,廖伟来头不小,他早就从面相上看出来了,只是人家不想细说,他也不会刨根问底。
官场上,说话都得留三分,廖伟这小子人不错,他背后又有实力,顺手展露下自己的能力,让那些大领导们注意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在有条不紊的工作。
新的任务,确实跟张成栋说的所差无几。
两个执法队都动员起来了,陈福生也忙活的脚不点地。
宣传部这边,王丽芬坐在办公室里,时不时的发呆。她还沉浸在之前温泉浴场的一夜情里。
对于霍若涛的邀约,她也破天荒的推辞了。
在王丽芬的想象中,对方不过是个五十多的老头,就算是经验丰富,也架不住体力不支,毕竟他之前跟欧阳岚还一起运动了很久。
可事实证明,这能干的男人,哪方面都行!
王丽芬真是第一次见这么有耐力的人。
现在对那一夜的回味,不光是出于现实和身份的考量,在精神和身体上,她也觉得很愉悦。
此时此刻,她的好闺蜜欧阳岚正在省城里摆弄他们酣战的视频。
欧阳岚表面上精明,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是在玩火自焚。她现在自以为的把柄,也成了她悲剧人生的伏笔。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转眼就到了周五,陈福生这几日忙的脚不点地,但也没忘记跟薛知秋的约定。陪她回家见父母。
现在锅盖已经被掀开半边,周围不少人都知道陈福生和薛知秋的关系,再说陈福生的作用本来也就是帮薛知秋挡枪,所以听说要去见父母,陈福生心中也没有半点波澜。
“知秋,咱们要不要先去商场,买点礼物?”
“不用,我都准备好了。对了,听说你跟田希仁一起吃过饭了?”
“嗯,他绕了两个弯儿,叫我去吃饭,我当然得去了。这家伙刚从海外回来的,福雅医院的事儿,也不知道他参与了多少。”
陈福生跟宁朗的调查,还在暗中进行,福雅医院有猫腻是肯定的,只是现在还缺一些有力证据。
陈福生这么说,也是想知道薛知秋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他跟院长有些亲戚关系,要是查的话,他是个很好的切入口,这家伙好色又张狂,尤其是对美女,没什么抵抗力。怎么,你需要我帮忙?”
陈福生一怔:“那倒不是,你难道支持我追查这个事儿?”
“这些蛀虫,能抓出来固然好。”
“嗯,你支持,我就更放心了,行,我先睡会儿,这几天忙的都没怎么休息。到了叫我。”
陈福生在副驾,很快就睡着了。
薛知秋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本来还想跟他提前介绍下家人,现在看来,也没机会了。
不过,要是陈福生真弄得很紧张,问东问西的,她还真看不上了。
时间一转而过,陈福生是被关车门的声音给惊醒的。
他看到周围低矮的红房子和高大的绿植,这才知道,已经到地方了。
看到薛知秋提着包包,盯着紧闭的大门,陈福生若有所思。
“你家住这儿?不错啊,独栋,还带着大花园!每一栋楼都小有不同,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陈福生放眼望去,远处都是高楼大厦,这里环境优雅,闹中取静,肯定是价值不菲。
“对,我妈不在家,我给她打个电话。你这睡眠质量我也是服了,要不是停车,我估计你能睡到明天早上。”
看出薛知秋不高兴,陈福生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想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拜见丈母娘么,你别生气了,回去我开车,你睡还不行么?”
“不用,你等下别乱说话。”薛知秋嘴上说着不用,实际上还是挺喜欢被人这样哄着的。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前院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薛知秋连忙小跑了几步,冲着开门的贵妇叫道:“妈,我回来了!”
陈福生连忙跟上去打招呼,对方本来还满面笑容,见到陈福生的瞬间,脸顿时就黑了。
“小秋,他是谁?”
“我对象啊,陈福生。营海人,你之前不是说了,让我把男人带回来给你们看看,现在人不是来了?”
薛知秋真不愧是冰山美人,就算是撒娇,听上去也带着冰碴子。
“妈,你好。”
贵妇被这句话,雷了一下。
不过她倒是很优雅,没有当场发飙。
“你先在院子里等着,我跟小秋聊聊。还有,你叫我曹女士,或者薛太太都可以。”
贵妇的冷漠,让薛知秋有些不悦:“妈,你这样做,我多没面子。”
贵妇猛然抬起眼皮,那眼神像是要杀人。
第九十七章 省委家属院
对于这一刻,陈福生早有预料。
本来么,要是薛知秋家人好相处,她也不会编造谣言,找人结婚。再说,自己也就是来帮忙灭火的,现在要是发作,那不是火上浇油么。
陈福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于是走到葡萄架下,拿出手机想要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看清之后才知道这是省委家属院。
就在陈福生翻查省政府网站的时候,曹女士在屋里忙着数落女儿。
“你这什么情况?这男人跟你到底什么关系,傻不拉几的,咱们什么家庭,能让你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么?你也不动动脑子!还有啊,我在圈里那可是有头有脸的,你这样搞,我还怎么出门见人?”
曹丽颖很生气,她说话的时候也没避讳,故意很大声。
以陈福生的听力,这些话他自然是听到了,这一刻,陈福生突然有些同情薛知秋,在陈家,父母虽然不富裕,但什么事情都很尊重他们兄妹的意见,从来不会这么武断的给儿女难堪。
“妈,你这个态度,我很难跟你沟通啊!甭管怎么说,我就认定是他了,你之前也答应过我的,三个月内我要是找到对象,就不用相亲了。”
“这个?比路上捡垃圾的强多少?我告诉你哈,这人不行!在这个问题上,你爸的态度只会比我更坚决,这是一辈子的事!你跟我闹着玩呢?”
曹丽颖的想法很简单,当初就是缓兵之计,三个月可以给你,一年也问题不大,但是你胡乱找个人搪塞,是不可能的,一句话,我们不同意,你们就得黄。
“这就是你们的态度是吧?好,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了吧,我怀孕了!”
曹丽颖上下打量了下女儿的腰身,似乎根本就不相信。
“听说了,没关系,你要打掉,我随时陪你去医院。谁还没年轻过啊!当然了,你要是不觉得丢人,生下来咱们薛家也不是养不起。前面老李家的私生子不都四岁了。”
“呵!”薛知秋顿时觉得血气上头,她拉开门就往外冲。
陈福生听到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赶紧站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薛知秋已经走出院子上车了,见到陈福生还站在院子里,气不打一处来:“走啊!你在那儿等过年呢?”
陈福生本来是想跟薛太太打个招呼,可仓促之下,他没时间认真说话了,只能尴尬的冲曹丽颖笑了下,然后上了车。
曹丽颖见女儿带着野男人扬长而去,肺都要气炸了!
陈福生看出薛知秋在气头上,便道:“你要不前面停下,我开?”
薛知秋也不客气,立马靠边停车,坐在后排,陈福生则是小跑着去了驾驶位。
“知秋,你也别生气,今天的事儿也怪我,没提前准备下。”
薛知秋情绪挺激动,透过后视镜,陈福生看到她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不怪你,我早就知道他们是这个态度。只要不是他们认定的人选,都会是这个结果。”
“都什么时代了,还包办婚姻呢。”
陈福生说完,薛知秋再次陷入沉默,开出去两个路口,薛知秋突然指着路边的小店:“这里的蟹黄包,味道不错,我爸以前经常买给我吃。今晚你先住酒店,等我爸下班,再回去跟他们说说。”
“你是要直接摊牌,告诉他们领证的事儿?”
“还没想好,前面那个酒店可以,咱们去开间房。”
这话,陈福生听着有些怪怪的,但也没反驳。在他看来,这次的忙算是帮不上了,领了证也挡不住她父母的攻势,他自己直接坐高铁回去也没啥,没必要非得住一晚浪费这个钱。
薛知秋用身份证办了入住手续,陈福生则是提着行李箱,到了房间,薛知秋很自然的换了鞋。
“你饿不饿,我去给买蟹黄包?”陈福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想找个借口出去。
“好,你去吧,我歇会儿。”
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就是夫妻,尤其是薛知秋,一点也不客气。
半个小时后,当陈浮生提着大包小包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丫头竟然穿着自己的白衬衫,头上裹着一条毛巾。
难道就不能等下回家洗?
这里连身换洗衣服都没有……
“我走之前忙着写材料,也没来得及洗澡,正好有时间在这里洗一下,这里面的浴袍我不爱穿,用了你的衬衫,你不会嫌弃我吧?”
“你穿就行了,我这不还有呢么,你说你也是,明明可以靠家境,非得自己拼实力,你家住在那种地方,随便打个招呼,你就能干个轻松又体面的工作了吧?”
“过那样的日子,就得接受他们介绍的男人,我们一起接受家里的安排,倒也能衣食无忧,可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更不喜欢那个男人。都没有共同语言,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想想都无趣。”
“那你要是一辈子遇不到有趣的男人呢?”
薛知秋罕见的温柔一笑:“那就咱俩搭伙过呗!”
陈福生正好在吸蟹黄包里的汤汁,听到这话,呛的开始剧烈咳嗽。他本来想要拿杯水喝,看到手上都是油,又跑去了卫生间。
就在陈福生洗手的瞬间,注意到了放在洗手台上的女士内衣……
陈福生洗完手,又用水洗了把脸,这才走出来。
薛知秋关切的问:“你没事儿吧,我开玩笑的。”
见到陈福生表情古怪,薛知秋顿时明白过来了。
“怎么,想要假戏真做了?我可以配合的。”薛知秋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陈福生再次咳嗽了起来。
“咳咳,知秋,我不是个随便的人。咱们还是说下见你爸妈的事儿吧,之前就不该听你的,我什么都没买,两手空空,你妈肯定是觉得我太失礼了,等下我得去买点水果什么的。”
薛知秋瘪了瘪嘴,就算你买了,也会被扔出去的。自己的父母,自己最了解。他们的态度,可能因为那几个苹果香蕉就改变么?
真是可笑。
第九十八章 感同身受的人
薛知秋吃了饭,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趁着还有时间,跟陈福生说了下家里的情况。
陈福生虽然已经猜到了她的家庭不一般,可听完后,还是一惊。
怪不得老舅屁颠屁颠的把自己往外推,含蓄的说女方有个哥哥,生意做的挺大,当时也没觉得怎么样,现在想想,这何止是有个能干的哥哥,简直是一家子的精英。
甚至,他现在有点怀疑,老舅升迁到省城,会不会也跟这事儿有关。
“省委书记?那我等下该怎么称呼?”
“薛书记,大家都这么叫。怎么,怂了?”薛知秋盯着陈福生。
“还不至于怂,就是略微有点紧张。”陈福生深吸了口气,现在是有点理解刚才薛太太的反应了。
“你不用紧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爸这个人还是比较随和的,不跟我妈似的,什么都写在脸上,她其实人不坏,就是太好面子了,总觉得我们兄妹得更上层楼才行。人生苦短,怎么过不是一辈子,我才不要为了面子而活!”
所以你就假装未婚先孕?
陈福生刚想开口,突然薛知秋的电话响了。
也就是三分钟,薛知秋就挂了电话。
“我爸今天回来的早,看来我妈是沉不住气了,走吧,不管他们什么态度,咱们明天都回营海,工作第一。”
陈福生一听要走,连忙道:“我先帮你吹吹头发吧,这样出去,会感冒的。”
薛知秋调皮的捏了下陈福生的胳膊:“你这是代入角色,开始心疼我了?”
“当然了,咱们住一起,你要是病倒,不还得我伺候么?”
哎?那就不吹了!
薛知秋直接摘下头上的毛巾:“没事儿,我还没那么弱不禁风,早点回去,解决问题,也省的拉扯了,我真的觉得这种内耗很浪费精力。”
因为不熟悉路况,回去的时候依旧是薛知秋开车。陈福生也没闲着,看着陌生的街景,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个办法,还是当兵的时候教官说的,通过心理暗示,可以达到驱除恐惧,增强信心的目的,这么做也是有科学根据的,通过想象可以激发肾上腺素。
《曹秽论战》语:“夫战,勇气也!”这一口气,还是很重要的。
薛家,对于陈福生来说,就是个没有硝烟的战场。陈福生是个不服输的人,他绝对不能露怯。
之前在院子里浏览网站的时候,陈福生就注意到薛家康的简历,刚刚五十的省委书记,还很年轻,大有可为,当时陈福生还没有联想到,这个人就是薛知秋的父亲。
一个人,能稳步上升,走到省委书记的位置上来,至少说明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能走到今天,除了能力,关系也同样重要。简历上说他是农民出身,结合薛太太的跋扈,陈福生推断出了大概。
看到陈福生半天不说话,薛知秋问道:“你怕了?”
“当年我去边疆执行任务,保卫国家,一个小分队,就俩人回来了,我都没有想过害怕的事儿。”
“呵,死鸭子嘴硬。等会你就知道了,有一种家,去一次你这辈子都不会想第二次。”
“多数人都有你这样的感受,既没有能力颠覆家里的世界,又不愿意默默忍受。我曾经在一本书里读到过一句话,说在忙碌与紧张交错的时代,故乡已经成了一个回不去的地方。”
陈福生的这句话,反而让薛知秋平静下来,这个世界上,能感同身受的人不多,恰好他就是其中之一。
饶是陈福生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但还是差点没绷住。
因为,他连门都没进去!
薛书记一直在屋里,陈福生连人也没见到,唯一跟薛家人有的交流就是薛太太的一句话:“我们说点事,你外面等会儿。”
陈福生开始还抱着幻想,他们大概是先要关起门来发一通脾气,随后见他们已经领了证,也就心软放自己进去了。
可是,并没有。
陈福生就这么从傍黑天等到满天繁星。
“你刚才说,他是干什么的?”
“环保局,执法队的队长,也是副科级。”
薛知秋加重了“副科级”三个字,也是希望家里人能稍微尊重陈福生一下。
“有多少人,一辈子就止步科级了。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学历的穷小子,你到底是看上他什么了?”曹丽颖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开始带节奏。
“好了,我跟孩子说两句,你先给我泡杯茶。”薛书记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妻子的话。
“我听说,营海的环保局最近风头正盛,顺利解决了石化厂的爆炸事件,又弄出了个重磅新闻,这个叫陈福生的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薛知秋作为市委秘书,对于这些事儿当然是知道的。
“对,陈福生处理问题还是很有一套的。”
曹丽颖端茶过来,有些好奇的问道:“老薛,你怎么看?”
“这样的穷小子,我见多了,小秋,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冲着你爹来的?”
薛知秋想到当初领证,还是自己提出来的,就反驳道:“爸,他来之前,可不知道你的身份。我们交往的时候,也从不说家里的事情……”
薛书记一抬手挡住了女儿的话:“三分真,七分演,咱们事儿上论。这样,你们可以交往一年试试,到时候你就知道爸爸的意思了。”
薛知秋这会儿没有像之前那样夺门而出,而甩了下半干的头发,顺手用手腕上的发圈扎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曹丽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盯着女儿湿漉漉的头发:“你洗澡了?”
“昂,刚才在酒店洗的,没想到,我爸回来这么早,没吹就直接来了。你们的态度我知道了,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薛知秋的态度,让薛家康的脸色沉了下来。
之前那些流言蜚语,他们都没放在心上,甚至都想当然的以为那是女儿为了躲避家里安排,故意放出来的风。
可真的当她领了个男人回家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事情不那么简单。
第九十九章 老地方见
尤其是刚刚,在曹丽颖把他们赶出去后,他们去了酒店,还洗了澡,肯定是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曹丽颖想到自己的闺女有可能真的怀孕,就气的浑身哆嗦,薛家康也是一言不发。
看到他们的样子,薛知秋顿时觉得自己没白忙活,只可惜陈福生还在外面,没机会看这精彩的表情。
曹丽颖依旧是最沉不住气的一个:“你们是不是同居了?”
“妈,你这话说得太不严谨了,我们可是合法夫妻。”
“什么?!”
薛家康捂住胸口,这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爸,您悠着点,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和我妈就别瞎忙活了,之前那个,你们找机会给回了,别耽误人家了。”
这会儿,曹丽颖的耳朵是嗡嗡的,只能感觉到女儿嘴皮子在动,但实际上一句话都没听到。她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把那个野男人给撕了!
就在曹丽颖气势汹汹的冲到门口的时候,薛知秋一句话就把她给泼醒了。
“妈,你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撒泼,明天就会成为圈子里的笑话!”
薛知秋同样知道母亲的三寸在哪里,这话一出,果然曹丽颖的手就从门把手上滑下来了。
“薛知秋,你领证为什么不跟我说?”
薛家康还算理智的问道。
“爸,妈,我知道你们有顾虑,我保证,他绝对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也不会仗着咱们家的权势,做任何事情。我们有自己的路,能走多远,我们都会各凭本事的。”
薛家康站起来,路过女儿的身边,说了句:“你记住自己的话。这事儿,我不会再发表意见,我晚上有个会,不在家吃饭了。”
曹丽颖看着丈夫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是没说出什么。曹丽颖冷静下来,还是有些不甘心的看着女儿:“他到底有什么好?不过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而已,除了身高,我没觉得他有任何配得上你的地方!”
“我喜欢就够了。妈,你觉得像你这样,天天绷着,就幸福了?唉,不说了,你可能也忘了,四肢发达的美妙了……”
这边,陈福生见到有人从薛家出来,刚想上前打个招呼,就看到人家已经上了车。陈福生的心,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旋即他又想开了,换位思考,要是他身居高位,估计也不想女儿随便找个人嫁了吧。欧洲的王室,找的都是贵族联姻,薛知秋这样的姑娘,也应该配个门当户对的优秀男人。
想到这一层,陈福生顿时又觉得这闭门羹吃的,也没啥了。
薛知秋从家里拿了个苹果,吃了两口,出来的时候直接塞到陈福生的嘴里,跟他简单说了下,今天晚上的事儿。
曹丽颖在二楼窗户,听不到他们聊什么,只是看到女儿在为对方苹果,两人有说有笑的,她心里清楚,这事儿是拦不住了。
但也绝对不能便宜了那个臭小子。
接到薛书记的电话时,秘书臧克华正在饭局上。
“好,我这就去办。”
上次调查,臧克华只是简单的查了下薛知秋的人际关系,陈福生算是其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了。甚至臧克华都没放在心上。
这会儿不一样了,目标锁定了陈福生!
这让臧克华心思一动,不禁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女人!
那一夜过后,她还没有联系过自己呢。
这事儿好像就真的是一夜而过,让臧克华有些难以忘怀。
他能感觉出来,那个女人很老练,技术上很娴熟,但偏偏没有提任何要求,这是对自己的身体极度自信呢,还是觉得无所谓呢?
臧克华越想越觉得心痒难耐,他突然冒出个想法,让那个女人来省城,两个人再双宿双飞一把。
随后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种事情,一旦曝光,一切都完了!
不过,事儿总是要办的,臧克华拿出手机,给王丽芬发了条信息:今晚见面,老地方。
臧克华匆忙结束了饭局,驱车赶往营海。
这次臧克华的心情跟上次不一样,以前不过是身体上的释放,而今天隐隐有种别样的期待。
王丽芬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想要联系欧阳岚。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二次会来的这么快!
转念一想,又担心他们在一辆车上,联系欧阳岚,说不定会让那个男人多想。
王丽芬为了化妆,竟然比臧克华到的更晚一些。
臧克华在池子里安静的养神,王丽芬来的时候,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来了。”
“嗯,你是一个人,她没来么?”王丽芬没有看到欧阳岚,有些意外的问道。
王丽芬虽然知道这种事儿,两个人刚好,但还是忍不住想问问欧阳岚为什么没来,要是他们不玩了,那自己岂不是很尴尬?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臧克华伸手在王丽芬的手背上拍了拍,此刻的王丽芬坐在水池边,腰斜着靠向水池,换个角度看,这女人的身材还真是可圈可点。
王丽芬一愣,并没有把手缩回来,面对上位者语言上的诱惑,她还是有些拿捏不准。
“你知道么,我已经很少吃回头草了,这么多年,你算头一份。”
男人说起谎来,真是一板一眼,仿佛都是现成的,根本就不用思考,这大概是得益于多年官场的熏陶。
王丽芬不知如何回应,她就算是再没脑子,也不至于相信男人的鬼话,也许就是单纯要哄自己开心?
或许还有什么别的深层次的原因,可王丽芬此刻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能让男人如此甜言蜜语。不过也无所谓了,过了今晚,还是要各奔前程,又何必较真呢?
成年人的世界,说起来更简单,要么是挑明,要么就不用说。反正,到了这个岁数,大家都懒得猜了,进入倒计时的人生,每浪费一分钟,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所以,王丽芬索性没说话,反手抚摸着男人的手背。
第一百章 非你不可
男人似乎很满意,笑着道:“你那个新闻发布会,处理完了?”
“对,重新开了,也算是完美解决了。”
“那就好,我看你好像有点冷,要不下来泡泡?”男人关切问道。
男人说着,闭眼回忆起上次来的时候,她就是一个人在水里,像极了美人鱼。
王丽芬当然明白,自己来是为了什么,女人大多数时候都应该矜持,可现在就两个人,继续矜持只会让人误以为她很矫情。
再说,她自己也很享受那一刻,矫情似乎很没有必要了吧?
既然他还愿意来,那自己也可以找机会谈下调动的问题,万一,没有下一次了呢?
王丽芬去换了衣服,这次,她特意穿了跟上次不同样式的泳衣。慢慢走到池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王丽芬脚下一滑,恰好,臧克华伸手接了一把。
水到渠成,两个人就这样相依在水中。
聊着聊着,王丽芬就说起工作上的事儿。
“我想去省城,这样你想见我的时候,也方便,你要是不想,我也有事儿做。”王丽芬就这么半靠在臧克华发福的身上。
两个人的关系,在这一刻彻底成了生意。
先试用,再付款?
“你要是早说,现在说不定已经在省城了。不过现在不行了,你还得继续在这里待着,我有点事儿需要麻烦你。”
王丽芬一愣,“我能帮上你啥忙?”
“呵呵,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这事儿非你不可。”臧克华点了根烟:“你们单位,是不是有个叫陈福生的?”
臧克华说起了薛知秋的事儿,王丽芬的下巴半天没合上。
“你是说,他把省委书记的闺女给办了?”
王丽芬从臧克华的怀里挣脱开,下一秒,又被臧克华拉过去搂着。
“年轻人嘛,在一起也很正常。只是这次,那丫头认真了,这可把她老子气的够呛,你说,这事儿安排给我,我要是用别的办法,肯定会引起更大的反弹,也只有你出手,才不会引起那丫头的怀疑。”
臧克华循序善诱的说道。
王丽芬听了这个事儿,脑子突然活络起来了。这个事儿,自己可以帮忙解决,而臧克华出手调动,也不过是说句话的事儿。两个人之间的交易不再局限于肉体,瞬间就升华了。
“我可是听说,他来我们局,是因为有亲戚帮忙,好像人家现在也在省里混,你确定要把他弄臭?”
臧克华把手里的烟掐了,随后伸手在王丽芬光滑的背上不断摩挲。
“没事儿,他那个亲戚八竿子打不着。我已经想过了,就是这种事儿,才能一击制胜,要是别的,那丫头未必会放在心上。”
“好,你说了算。”王丽芬没有多说,直接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福生刚起床,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你怎么回事儿,怎么不知道叫我?我醒来一看,都快八点了。咱们走,路上说。”
陈福生匆匆洗刷完,就匆匆下楼了。回去的路上,是陈福生开车,旁边薛知秋也没闲着,一直给他上课。
只是这内容,让陈福生震惊不已。
“我们假戏真做吧?这段时间,咱们也磨合的差不多了,你觉得怎么样,反正你早晚也得找老婆。”
陈福生有些无语,要是作为室友,也算磨合的差不多了,但是作为老婆,那就不光是作息上配合的事儿,还有方方面面。
“你想好了?”
“这有什么可想的,我父母你也都见过了。我没时间出去找别人,再说都领证了,能不换就不换了。房子话,先住我那个,等有了孩子再换大的也行。”
陈福生听了,差点一脚点在刹车上。
从谈到结婚,都是女孩子先提的,这也就算了。现在这种事也是对方先开口的,而且说的这么露骨。
陈福生顿时觉得有些上头。
“这玩意不是闹着玩的,你确定你父母会同意咱们真在一起?”
“你不用管他们的想法,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需求不是很正常么。你放松,就算是真的有孩子了,也是合法的。其他问题,等遇到再说。平时,看你也没什么来往的女生,你不愿意跟我一起,是有别的解决办法?”
陈福生被雷的外焦里嫩,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烧CPU了。看样子要是不答应,就会被怀疑取向有问题,可男女之间不应该是从欲拒还迎开始么,这种直奔主题的方式,陈福生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在陈福生的观念里,应该是你矜持,我试探,两个人多次交锋后,才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分,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儿。
陈福生对于薛知秋也是有好感的,这跟最初答应接盘时的心态是不同的,所以也没有马上拒绝。
“你不会后悔么?”
“这有什么,你这么推三阻四的,不会是不行吧?”
陈福生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
当然,这个问题也不是用嘴说的,事儿上见分晓。
见陈福生答应了,薛知秋也就没再说话,剩下的车程,薛知秋一会儿看着陈福生的侧颜,一会儿又用手机拍照,似乎是要发朋友圈,那种感觉,就像是小孩子收到了心仪已久的玩具,陈福生有些受不了了。
“咱能别昭告天下么,你这么弄,我压力很大。”
“不会吧,最有压力的事儿,你不已经经历了么?”薛知秋收起手机:“这样吧,咱们聊点轻松的。”
薛知秋的神色,让陈福生突然有些后悔,感觉还不如继续拍照呢。
“我之前没谈过恋爱,你呢,我记得你有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呢,她爸爸好像是组织部的吧,上次我见过的,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呗。”薛知秋一脸好奇的问道。
要是换个人,陈福生肯定就不回答了,可是看到薛知秋一本正经的样子,索性说了起来。连前几天,宋媛媛打电话求复合的事儿也说了。
“嗯,那这么说,她还想找你?你不会还想着她吧,毕竟是初恋,过去我可以不追究,但以后你绝对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的。”
第一百零一章 岳安琪
薛知秋这一刻,跟一般的小姑娘也没什么两样,介意前任,更介意回头来找的前任。
“你想啥呢,她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跟她之间根本就没啥实质性的关系,我也没道理对她后半生负责,再跟她纠缠,那我成啥人了。”陈福生面对这个问题,回答的很严肃,本身前任就很敏感,宋媛媛又是胡搅蛮缠的人。
在这个问题上,要是不清不楚,那真是给自己埋雷了。
“行,我信你。你们之间没有联系了吧,我听说她跟姓黄的小子分了。你要是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说。”
薛知秋是想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了,我要的是你的将来,要是真跟我在一起,那就得跟过去的女人划清界限。
虽然薛知秋知道,陈福生是被甩的,但她也见过宋媛媛,风骚又难缠,家里也有点小权势,对于普通男人来说,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这一次,陈福生把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事儿,都交代清楚了。他算是了解的官宦小姐的脑回路,都属于很清奇的那款。
陈福生也很忙,回去之后正好有个要去县里的工作,两个人也没有马上行动。
回到环保局,陈福生被曹家苒拉到办公室。
“我根据你上次说的,把所有资料都分析了一遍,我觉得,这个女人是个突破口。”曹家苒从一摞资料中,抽出了一张照片。
“这人是……”
“传说是龙哥的爱妻,岳安琪。龙哥的手下,干的时间比较长的就是枭家兄弟,接近他们很容易暴露,但是这个女人就不一样了。这个女人跟龙哥时间最长,还生了个儿子,她肯定知道不少龙哥的事情,就算是不知道,想要挖线人的事儿,从她入手也是很好的切入点。还有,你说的魏征楠,这里是他的资料,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陈福生顺手接过资料,顿时眼前一亮。
“辛苦你了。”
“嗯,岳安琪的事儿,我先去跟她偶遇一下,对女人,她大概没有多少戒备之心。”
“好,你千万别逞强。”
陈福生电话响了,便匆匆跟曹家苒告辞。
来电话的是宁朗,希望一会儿有空,跟陈福生见一面。陈福生没问也知道,肯定是调查遇到绊脚石了。
“福生哥,这边。”门口小饭店,宁朗冲着陈福生招手。
“怎么,有进展了?”
“闵温山那边倒是都交代了,可问题是,抓霍家还差一口。”
闵温山的生物科技公司,背后正是霍家,说白了,他不过是霍家洗钱的工具。这些年,闵温山手里也掌握了不少资料,有了这些证据,巡查署足以将霍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连锅端起!
不过,巡查署没有公开消息,只是收集证据,因为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自上而下的压下来,让这个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上午,巡查署的会议室里,云烟雾饶。
领导班子正在开会讨论,从堰塘沉尸到闵温山的生物科技,还有福雅医院,这背后都有霍家的影子,他们以制造业起家,这些年确实有些飘了。
在定调子的问题上,大家并不是很统一。
像宁朗这样的基层,很希望继续深挖。但上层的考虑,往往更全面。霍家虽然和这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具体有多深谁也不好说,这背后可能有些政府官员的影子。经过几次碰头,最终决定,将影响按在霍家这个层面。
这也是宁朗急急火火的过来找陈福生的原因。
这个案子,如果深挖,肯定会引起官场地震。估计整个营海的管理层都要大换血。
现在能有机会把霍家连根拔起,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只是宁朗有些不甘心。
“福生哥,霍家人现在有些急眼了,霍夕妍是我小学同学,想要约我们大队长谈谈。我师父不是重伤了么,事儿到我头上了。”
“你怎么想的?”
“我当然是希望,把他们一锅烩了。按照目前的分析,闵温山是没跑了,霍若山等人也得承担责任,这背后的问题大了去了,经侦也在全力配合我们。市委领导有暗通款曲的,他们要是能咬出来,那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你这个想法,过于乐观了。事实上就算是你们抓捕了霍家人也会有人出面运作,他们过两年就会出现在国外的海滩上晒太阳。别说省里的,就算是营海的格局也不会有什么变动。当然了,你的辛苦大家都看得见,升点小官,问题不大。”
“福生哥,你知道我不在意那些!”宁朗有些急了。
“别告诉我,你想要继续蹚浑水,这背后可能牵扯到市长级别的人,你就没回家跟你爹沟通下?”
“福生哥,你知道么,常年在一线工作的警务人员,能为理想和信念付出到什么程度,别的不说,就我师父,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从业二十多年,重症监护室就进了三次。还有上次墓地上的人物关系链条。我已经锁定了其中的两个,这个是霍若山,而这个就是杨同贤!”
陈福生一怔,盯着宁朗手中的纸条,这上面有十几个人,现在已知的三个人,都在底部区域,可这三个人,江龙、霍若山、杨同贤,随便拿出一个跺跺脚,都是能让营海地震的人物。
“你真的想好了?”
“我绝不后悔。”
“那好,你约他们吧,我陪你去会会霍家人。”
陈福生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不光是为了曹家苒和宁朗这些熟悉的人,更是为了心中的正义。虽然,他现在不在旋涡的中心,但身在其中,他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宁朗见陈福生同意,直接拿起电话。
“夕妍,我宁朗。你晚上有空么,一起出来吃饭?”
“啊,对,还有我一个哥们,行,那就夜芳华吧。”
挂了电话,宁朗冲着陈福生道:“妥了,等晚上我过来接你。”
同样挂了电话的霍夕妍,也是一脸的寒冰。
第一百零二章 是你?
霍夕妍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父亲,“爸,你说咱们要不要提前准备,要不先让大哥他们出去避避风头?”
“还不到那一步,你有空把福雅医院的股份处理了,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都弄清楚。真以为我是泥捏的么,杨同贤遇到事儿就慌了,当初收钱的勇气呢?我霍家的钱是那么好花的?”
霍夕妍若有所悟。
“爸,您是说,这球是杨同贤踢过来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要不是他暗中点头,巡查署的人会这么死咬着不放?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那您觉得,杨同贤会不会真的要壮士断臂……”霍夕妍还是有些担忧。
“他舍得么?咱们倒下了,他也会玩完!要是真能断臂解决,到还爽利了。他就是想敲打我,让我长长记性,最好是我自己挡掉这一劫,同时元气大伤,他依然高枕无忧。”
“这个老狐狸,还挺会想美事的。闵温山那边,已经什么都交代了,这对咱们很不利啊!”
提起闵温山,霍若山就觉得头痛。
当初就因为在他身边安插了个棋子,觉得有个女人时刻监视,这家伙肯定不会乱说。
可谁能想到,他俩都被带走了。
霍若山一想到巡查署的雷霆手段,便看向女儿:“夕妍,你先去跟巡查署那边的碰碰头,需要钱什么的都好说。见面的时候,叫你小叔一起去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会。”
“知道了。”
看着女儿离去,霍若山只觉得疲惫感如潮水一般涌来,霍家这艘大船,难道真的撑不住了么?
此刻的霍家上下,依然平静,他们怎么会知道,陈福生和宁朗已经下定决心,搅动风云!
傍晚的夜芳华。
里面人头攒动,外面的车都停满了,吵吵嚷嚷的,一片喧嚣。
宁朗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跟霍夕妍见面,一方面是不想把场面弄得太正式,以他们的身份,去霍家的产业太容易引人耳目。另一方面,他知道陈福生对夜芳华的老板龙哥感兴趣,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自然是好的。
晚上七点。
霍夕妍的包厢,霍建吊儿郎当的靠在椅子上:“夕妍,这事儿你找我最合适了,小叔他哪有我熟?”
“这本来就是你的事儿,要不是你受伤,我才懒得管。”霍夕妍懒散的回应道,跟在霍若山面前,判若两人。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夕妍,你这个同学靠谱么,怎么不约他们大队长?”
“听说住院了,ICU,我这个同学是代理的队长,你一会儿说话客气点。”
“放心,我有数,你看今晚,我要的可是豪华包厢,绝对郑重。”
说话的功夫,夜芳华的经理枭集亲自过来了:“霍大少,霍小姐,一听他们说您过来捧场,我们龙哥本来要过来敬酒的,这不遇到点事儿,让我先过来……”
“呵呵,龙哥太客气了。你跟龙哥说,有空我单独请他喝酒!”霍建今天没心情应付,冲着枭集摆了摆手。
“得嘞,霍大少的话,我一定带到。”枭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见对方不耐烦,连忙走出了包厢。
没走几步,正好碰上两个年轻人。
“是你?”
枭集没想到,还能碰上陈福生!
陈福生见到枭集,眼皮子瞬间耷拉下来了。他随手捏起放在墙边的灭火器。
枭集吓得双腿直抖,哪里还有一点大哥样?
“陈……陈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啊!”
“砰!”
随着一声闷响,枭集刚刚好的伤口,这会儿又裂开了。
“看你就烦!滚!”陈福生扔掉灭火器,不耐烦的道。
这个枭集无恶不作,李阿伯的闺女失踪,跟他关系不浅。还有上次,曹家苒来这里假扮公主,要不是他来得及时,霍建肯定就得手了,偏偏这个枭集还助纣为虐,一看到他,陈福生就觉得手痒!
枭集伸手摸了把脸,看到手上的血,也是咬牙切齿却偏偏不敢发作,上次龙哥不也拿他没办法么?
这个姓陈的,不好对付啊!
今晚这层都被霍家兄妹包了,难道……
不行,还是得赶紧告诉龙哥!
此刻,江龙的办公室里。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正在沙发上抽烟。而江龙罕见的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江龙在营海霸道无比,几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此刻,面对年轻人却是轻声细语。
办公室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冲进来的枭集满脸是血,“龙哥,那个陈福生又来搞事情了!”
“滚,这么点事儿都处理不了,没看到我这儿有客人么?”
年轻人侧过身,显然也是不想跟枭集有正面接触。
枭集见状,连忙后退,不想触霉头。
江龙哼了一声,“站住!把话给我说清楚,陈福生又来干什么,他是一个人?”
“不是,他这次应该是找霍家的人,霍建他们把三层都包下来了。刚才我也没来得及问,他对着我就是一顿。”
“好了,你下去吧。以后进我办公室,提前敲门。”
江龙问清楚后,就把枭集撵走了。
年轻人见门再次被关上,这才道:“他说的陈福生,是什么人?”
“说起来,也挺神奇。最近有不少人跟我提他,先开始是派出所那边打招呼,让我抽空办了他,这不还没等我出手,他自己送上门了,他跟霍建抢女人,把人给打到住院,现在又成了霍建的座上宾,你说奇怪不奇怪。对了,这小子跟姓廖的关系不错,称兄道弟的,刚入职环保局不到一个月,就成了副科。”
“呵呵,有点意思,我回头让人查查。他既然跟廖家搞在一起,坐火箭升职,也不奇怪。”
陈福生这会儿,已经跟宁朗一起进了包厢。
这个包厢看起来比之前来的那次,要大不少。
“你……你怎么来了?”
霍建下意识的摸了下伤疤,随后有些恼怒的看向霍夕妍。
“哦,这是我哥们,夕妍,我跟你说过的,陈福生。”
第一百零三章 霍家养的狗?
霍夕妍冲着霍建比了个收东西的动作,那意思是陈福生收了霍家的好处,这会儿自然是向着霍家说话的,你们之间的那点过节,翻篇了。
陈福生当然看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微微一笑:“呵呵,霍董事长送我的茶也不算少,听我兄弟说,今天你们要请吃饭,我就过来蹭口,霍大少应该不会舍不得吧?”
不算少?蹭口饭?
这小子还真是敢开口啊!
霍建心中鄙夷,面上依然是笑着:“陈先生赏光,是我的荣幸,不过今天咱们只喝酒不喝茶!”
随后,霍建看向妹妹:“夕妍,找几个漂亮姑娘,招待下你的同学和陈先生。”
霍建故意提起这茬,就是想要给陈福生提个醒,上次的事儿不算完。霍夕妍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宁朗连忙道:“女人就算了,这里的货色,也不过如此。”
“是么,上次陈先生可是为了一个女人,在这里大打出手呢。我看,他对夜芳华的小姐,还是情有独钟的。”
霍建知道陈福生收了霍家的钱财,心里上就没把陈福生看在眼里,想想也是,一个既贪财,又好色的公务人员,轻松就能拿捏的住。
“哥!”霍夕妍见霍建拱火,心中高兴,可这表面该装还得装。
陈福生笑了下:“霍大少说的没错,男人嘛,有几个能禁得住诱惑的。我这个人还有个本事,就是会看相,霍少最近有血光之灾,找个合适的妹子,兴许能冲冲血煞。”
霍夕妍眉目流转,看向宁朗,老同学,今天还真应该感谢你,带了陈福生来!
霍夕妍本来是想让父亲把大哥送出国,这样自己正好有机会接管家族企业。可老头子明知道霍建不成器,还是不愿意放弃唯一的儿子。霍夕妍之所以叫霍建来,就是想找个机会,让他把事儿搅合了,现在好了,有陈福生这个大冤家在,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门口,六个女人鱼贯而入。
宁朗略微有些诧异,回头看向陈福生,见他面色无异,也就没说话。
也难怪宁朗吃惊,这些女子比起夜芳华的公主,明显更胜一筹。
“霍大少,霍小姐好!二位贵客好!”
六个美女齐刷刷的鞠躬,眼神妩媚,甚是撩人。不得不说,霍夕妍很懂男人心,至少是懂她哥的心思,一人弄俩,给足了面子。
霍建满意的笑着:“你们看这些姑娘的素质不错吧,他们可都是电影学院出来的高材生,我们霍家有专门的影视公司,每年从全国各地海选出来的。今天来的,可都是拍过戏的,你们要是经常看电视剧的话,应该能认出来。”
宁朗心中暗叹,真会玩,不知道有多少官员,被你们的香车美女腐蚀过。
于清怡?
还真是巧。
上次同学会于清怡给陈福生留下的印象还不错,是个进退有度的人,可就算是成了当红明星,也得为了碎银几两出来卖弄风情。
陈福生倒是没有因此看不起于清怡,反而是觉得她有几分可怜。
见没人说话,霍建以为他们被震惊到了,更是得意:“这不过是我们旗下的几个姑娘而已,你们只要好好配合,帮我们霍家度过这一劫,女星随便玩!说到底,她们都是我霍家养的狗,为我们霍家办点事,那是他们的福气!”
可能是因为陈福生在场,于清怡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一幕恰好落在霍建的眼中,霍建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冲着于清怡道:“清怡,你过来!”
霍夕妍是女生,这种场面,她自然不会掺和,说要去洗手间,便出去了。
“你们几个,去陪客人!”
霍建大大咧咧的就安排了。其他几个女星虽说有些不情愿,但也都照做了。
只有于清怡慢慢吞吞的,没有马上过去,霍建住院的这段时间,她也没闲着,给自己找好下家了,就是陈福生的同学言如洺。只是这些,都是背着霍建和公司去做的,今天出来应酬,也是想两头吃,可偏偏碰上了陈福生,这让于清怡有些尴尬。
“怎么,几天没见,我的话不好使了?”见于清怡不太听话,霍建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于清怡被打的有些懵,捂着脸,惊恐的叫道:“霍……霍少……”
“贱人,给你脸了是吧!不过是个戏子,我能让你红,自然也能让你黑!敢背着我出去找别人,真以为我不知道呢?忘记自己主人姓什么了么?”
霍建顺手抓起一盘点心,直接扣在于清怡的胸前,看样子还是不解气,顺手抄起桌上的红酒杯,泼在了于清怡的脸上。
周围的女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于清怡的样子十分狼狈,她苦苦哀求:“霍大少,都是我的错,我下次不敢了。”
宁朗有些看不过去,在旁边劝道:“没必要吧,霍大少。”
“没必要?”
霍建扫了一下宁朗和陈福生,意有所指的道:“吃我霍家的,花我霍家的,就得听话!表现好了,我自然赏个肉骨头,要是敢背叛,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没错,霍建就是趁机立威,告诉这些心思活络的女星,别看着我霍家落难,就想要给自己找下家了,我能将你们捧上神坛,也能让你们跌落云端!
给你们好脸,就开始上墙,要是再敢背叛,这就是前车之鉴!
似乎是不解气,霍建端起桌上的西红柿牛腩,一把扣在了于清怡的头上。表情有些狰狞的道:“对付这些狗,就不能给他们好脸!不过是拍了几部戏,就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什么狗屁的玉女大咖,不过是条母狗而已!”
见于清怡被如此糟踏,陈福生叹了口气,可于清怡确实找了别的金主,他也不好多说,只能道:“于小姐,你给霍大少敬杯酒赔罪,霍大少肯定会大人不记小人过的!”
于清怡听到这话,顿时看到了希望,顺手抓起桌子上的洋酒,到了了满满一杯,冲着霍建道:“霍大少,我错了,您就给我次机会,重新做人吧!”
第一百零四章 霍少,过了吧?
霍建撇了撇嘴:“一杯可不够!既然陈先生帮你说情了,我就给你个机会,这瓶酒喝了,之前的事儿,就翻篇了!”
于清怡心一横,举起那瓶洋酒,就往下灌。
这种酒,就算是经常喝酒的男人,也很难一口气吹了,更何况是于清怡。
也就喝了三分之一,她就开始剧烈咳嗽,噗嗤一下子,吐出来不少。
“嗯?”
看到霍建的脸色, 于清怡哭哭啼啼的道:“霍大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喝不下去了!”
“呵,不还有一张嘴呢么?我霍家可不养光说不行的人!”
“这……”于清怡惊的一哆嗦。
那种事情,私下里她也干过,可当时都只有霍建一个,现在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她以后还怎么出门?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还是你聋了?”霍建瞪着眼珠子,质问道。
其他几个女人也是一哆嗦,这也太侮辱人了吧,就算是夜芳华里的公主,也没几个能玩得这么开,更何况于清怡可是成名女星!
于清怡跟霍建时间不短,也知道霍建的脾气,这家伙就是个变态!
在霍建的威逼之下,于清怡满眼绝望的抬手,准备脱下衣裙……
“霍大少,过了吧?”
这已经完全超越陈福生的底线了,要是私下里,他也懒得管,可事儿现在就发生在眼皮子下,陈福生还没办法视而不见!
“是啊,霍大少,差不多算了。”宁朗也跟着劝道。
“呵,二位心太软!知道她一年拿我多少钱么?说起来,你们这些公职人员一辈子不吃不喝都攒不到。她也不想想,如今的锦衣玉食都是谁给的,我不过去医院躺了两天,就开始找下家了?谁给她的胆子!今天谁求情都不管用,她必须给我把这酒喝了!”
霍建歇斯底里的吼叫,让于清怡彻底绝望了。
她哆哆嗦嗦,继续脱,陈福生挠了挠头,冲旁边的宁朗耸了下肩,宁朗还没看懂什么意思,就听到砰一声。
“哗啦!”
玻璃碎片混合着血肉就从霍建的脸上往下流。
陈福生再次给霍建上了一课!
在同一个地方!
瞬间,所有人都懵比了,就连霍建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你特么的还敢对我动手?”
“怎么,你不该打么?”
陈福生寒声反问。
他本来只是想要帮宁朗应付一下霍夕妍,顺便拿到他们霍家行贿的证据,可没想到霍建也来了,还在那里指桑骂槐。
陈福生当然不会惯着了!
霍建眼中满是迷茫,这才多长时间,他被这小子打了三次!
第一次在环保局,那一巴掌害的他失去了事业编,第二次,在夜芳华,为了个公主,陈福生把他打的住院,要不是老头子拦着,他当时就要把陈福生给大卸八块,今天老头要找关系,他陪着霍夕妍出来应酬,又被陈福生打了,这口气,绝对不能忍!
陈福生用手指了指霍建:“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说,我们是你霍家的狗么?收了你们的东西,自然是要毕恭毕敬,我特么的告诉你,就凭你这个态度,这事儿就不算完!你要是敢在我面前继续胡扯,我就让你下半辈子开不了口!”
霍建的火直往脑门子上窜,听到这话,瞬间一怔!
陈福生这是啥意思,以为我是在敲打他们?
这特么的是多么大的乌龙?
霍建觉得好委屈,脑子都有点不够了。
如果换个别人,无论是不是误会,他都不能就此作罢,甚至有可能当场叫人,打死对方。
可现在对方偏偏是几次让他吃瘪的陈福生,尤其是这会儿,他还是跟着宁朗一起来的。
这可是处理霍家问题的关键人物,要是今天把人得罪死了,那霍家的事儿,也许会被推波助澜到新的高度,老头子说不定会被气的当场心梗!
这让霍建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霍夕妍和江龙,两个人说说笑笑,交谈甚欢!
“哈哈,霍小姐真是客气了,既然你们兄妹光临,我怎么也得过来敬一杯酒!”
走进来的不光有龙哥,还有龙哥的几个亲信。
可看到包厢里的一幕,饶是见过世面的龙哥,也给整的有些不会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身狼狈女人,还有其他几个女人也都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
满地的碎片也就算了,这霍大少又是怎么回事?
此刻的霍大少满脸是血,而此刻站在他旁边的年轻人正在擦手。
霍大少又在夜芳华被人给打了?
江龙有些头痛,随后对手下一挥手。
下面的人立马会意,过来把女人带走,还有人搬了把椅子放在龙哥的身后。
霍夕妍这才挤出两滴鳄鱼泪,冲着霍建道:“哥,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又受伤了?”
江龙则是点了根烟,吸了两口才道:“霍少,陈先生,都是老熟人了,怎么见了面就这么重的火药味?”
那些女人离开了,霍建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陈福生看了眼江龙:“喝多了,醒醒酒。”
“陈先生喝了多少?”
江龙心中暗骂,你特么的能不能别每次来都惹事?
“我没喝,是他醉了。”
陈福生幽幽的回答道。
“你才……”霍建刚想爆粗口,霍夕妍连忙过来道:“哥,不是跟你说少喝点么,怎么回事,让爸爸知道了,又要责怪我了。”
霍建想到老头子,深吸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让龙哥见笑了,我确实上头了。”
江龙见霍建不追究,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笑着道:“那就好,这样,今天这客我请了,就当给几位压惊了,毕竟都是我的贵客!”
说着江龙亲自倒了杯酒,随后又给陈福生和霍建分别倒了一杯。
然后道:“我过来,就是为了敬酒的,现在二位既然没事儿,咱们一起喝一杯?”
霍建抹了把脸上的血,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福生则没有接,而是倒了一杯清水,“对不住,我得以水代酒。”
第一百零五章 明白人
江龙眯起眼睛,上次敬酒,你小子就没喝,当时为了给廖公子面子,也就没废话,这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小子又拒绝?
“怎么,你这次又吃头孢了?”江龙沉着脸道。
看到江龙的脸色,霍建心里乐开了花,陈福生,你很快就知道踢到铁板是什么滋味了!
这可是有名的过江猛龙,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真是不知深浅啊!
“抱歉,我酒精过敏。”陈福生面无表情的道。
“这么说,你是不给面子喽!”
江龙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陈福生笑了下:“龙哥,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的过敏,跟面子没关系。”
“好啊,够硬的!在我的地盘,敢这么说话的人可真不多,偏偏我江龙也不是个软柿子!”
霍建呲着牙,全然不觉得脸上的伤口疼了。
过江猛龙,这名头可不是白给的,他手上可是沾了不少的血,就连老头子都不愿意跟他硬碰。你小子真是狂的没边了!
霍夕妍皱眉,这事儿有些超出预料啊……
本来她是想借外人的手,收拾了霍建,让老头子认清现实,谁才是霍家的接班人,也就够了。现在陈福生他们惹上了江龙,这事儿就棘手了。江龙这个人不光狠,而且背后还有人,据说他背后的靠山,无法想象,就连老头子也不知道他的深浅。
就在霍夕妍准备扯着霍家的大旗,帮陈福生一把的时候。陈福生突然开口了:“这位兄弟,你说说看,我和龙哥谁的骨头硬?”
所有人不禁一怔,这小子说胡话呢么?
这种事,问江龙的手下有啥用?
可诡异的是,江龙听到这话,脸色却凝重了起来。
在场的,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身后的这些人中,有他的靠山!
这个年轻人,正是之前在办公室里坐着的那位,就连枭集都没看到他的正脸。
陈福生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难道他们是一个层面的人物,之前有过交集?
这个想法,在江龙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便被否定了。绝对不可能,那个层面的人物,想要收拾霍建,还用得着自己动手么,一句话整个霍家都得灰飞烟灭。
同样震惊的还有那个年轻人,他见陈福生认出自己,也是有些错愕。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气氛因为大家的沉默,再度转变。
年轻人轻笑了声:“陈先生说笑了,龙哥是我大哥,您的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是个送命题啊!”
“也就是说,你心里认为我比较硬,只是面子上不敢承认而已?”
年轻人有些无语,这特么的是套路我?
江龙却不敢说话了,他在这些人面前拿派没问题,但是在年轻人面前,他就是个小弟!
年轻人想了下,恭敬的对江龙道:“龙哥,刚才您说有个客人要接待,要是错过了,会不会不太好?”
江龙顿时松了口气:“嗯,你不提醒我,我都给忘了。霍少,对不住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至于你,陈先生,咱们事儿,下次我会单独跟你论论的。”
说完,江龙便带着人离开了。
霍夕妍若有所思的看着陈福生。
霍建更是一脸的懵比,这什么情况,雷声大雨点小,不是江龙的风格啊!
这小子还真够走运的!
宁朗见事情闹成这样,自然也不愿意继续了,道:“夕妍,今天就这样吧。”
“宁朗,我……”霍夕妍知道,今天的事儿被哥哥搞砸了,可老头子嘱咐的事儿,怎么也得有个说法,不然自己也得跟着被数落。
“夕妍,我知道,你今天想跟我说什么,我现在身份特殊,跟你吃饭也是同学情分。很多事情,是职责所在,我们也是有纪律的。不过作为老同学,我可以给你点建议。”
“什么?”霍夕妍顿时来了精神。
“闵温山交代了洗钱的事儿,你们霍家逃不了干系。杨同贤副市长对于经济问题一向非常重视,像你们这样的上市公司,参与到这种事情上来,是他非常痛心的。”
霍建是个没城府的,一听便冷笑道:“他当然痛心,要是没了我们,他得……”
“哥,你……你要不先去收拾一下伤口?”
霍夕妍耐着性子跟霍建说完后,又看向宁朗:“杨副市长还说什么了?”
“他当然希望你们能妥善处理,将影响降到最低。出现这么大的经济问题,是任何一届领导班子都不愿意看到的,这道理还用我说么?”
宁朗之所以抛出杨同贤,主要就是因为那张纸上的人物关系链条,有霍若山和杨同贤,现在把杨同贤推出来,正好可以借助霍家的手,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关联。
这也是来之前,陈福生跟宁朗商量好的。
只是来了点意外之喜,陈福生在这里不光是见到了江龙,还极有可能看到了他背后的靠山!
陈福生现在有八成把握,刚才那个年轻人,大有来头!
宁朗和陈福生一起离开包厢,今天的事儿已经完成了,他们相信霍夕妍回去会跟霍若山说的。
只要霍若山有反应,自然就会露出马脚。
就在宁朗去地下停车场开车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陈福生的面前。
“陈先生,上车聊两句。”
后车窗落下一指的宽度,陈福生一下就认出来,这人就是刚才的年轻人!
陈福生没有多说,直接上了车。
汽车开动,年轻人笑着道:“怎么不跟你的朋友打个招呼,就不怕我把你拐跑了?”
“拐跑我没有价值,把我放进鱼缸里才有。”
陈福生笑着会回应道。
年轻人大笑起来:“真是有趣,我姓丁,你可以叫我丁先生。我很好奇,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想惹是生非,当然,我也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丁先生心中想的,完全是我这个层次的人无法接触的,您大可不必担心。”
“呵,这个年头,明白人可不多见了,你算一个。有没有兴趣,帮我做事?”
第一百零六章 羊和薅羊毛的人
“丁先生,我现在有工作了,可能不方便做兼职。”陈福生委婉的拒绝道。
“你大概不清楚,我的能量。不过无所谓,你会看到的。你有没有想过,刚才我并不愿意暴露身份,你当众点破我,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陈福生曾经多次游走在生死边缘,敏锐的捕捉到司机眼中的那抹杀气,没错,这司机曾经也是特种兵!
成福生淡然一笑:“丁先生走的是高端路线,您愿意跟我说话,就说明想给我指一条生路。”
丁先生微微点头,笑着道:“给你点忠告吧,薅羊毛利润丰厚,但别让自己成为最后一波薅羊毛的人。无论是霍家还是他们背后的人,这一波过后,都会被清洗,你参与进去,未必能全身而退。”
说着,一张名片递了过来,陈福生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想明白了,可以随时联系我。不过,想要得到我的认可,你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
话音落下,丁先生一挥手,示意陈福生下车。
陈福生看着扬尘而去的汽车,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还真是意外之喜,只是,谁是羊现在还不好说。”
丁先生的背景,陈福生确实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这个人的来头很大,至少比宁朗、廖伟这样的二代要背景深厚许多。
因为那种上位者的气质,骗不了人。脸上那种贵气,更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陈福生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宁朗的。便拿出电话回了过去……
大约一刻钟,陈福生坐在宁朗的车上。
“福生哥,你是说龙哥背后的人,你知道是谁了?”
“姓丁,你有时间可以查查,姓丁的大家族,把眼光放远一点,可以不要局限于咱们省。”
“不会吧?燕京的世家会来咱们这个地儿掺和?这格局也太小了吧……”宁朗显然是不相信的。
“你之前说的那个魏征楠,不也是燕京的世家子弟?”陈福生反问道。
“那倒是,可那张纸上没有跟丁的相关的字母啊。”宁朗这阵子已经把那张人物关系图纸背过了。
“丁是姓,也许标注的时候用了名,也未可知,现在排除还太早。我刚才看了他的面相,这人绝对是大富大贵之相,脸上的财气很浓重,只是有些奇怪,我没从他脸上看到官气。”
“福生哥,说起来我还正想问你,你不会是光凭面相,就知道龙哥会听他的吧?”
宁朗当时也跟众人反应差不多,觉得陈福生问一个打手那样的问题,是脑子进水了,结果那人真的暗示龙哥离开,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当然不是,我跟江龙接触不知这一次,他其实是个很浮夸的人,脾气也相当暴躁。你看之前他进屋,只是一个手势,就有人马上清场,连带着还给他搬来了椅子,可那个丁先生,一直站在后面,一动不动。这也就算了,龙哥当时要喝酒,这家伙也不知道主动端杯子倒酒,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根本就不是龙哥的手下!我懂了,龙哥的手下都训练有素,起码的眼力是有的,这家伙根本就是临时混进来的,所以才会露出破绽。”
“你说的对,但光凭这一点,我也不敢断定他就是江龙的靠山。也有可能是谁家不开眼的后辈,送到江龙这里历练,我之所以敢赌,确实是因为我看出他的面相,贵不可言。那种上位者的气质,体现在举手投足之间,我能看的出来,那人从小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和熏陶。同龄人中,这样的人我就见过一个。”
“谁?”
宁朗有些好奇的问道。
“薛知秋。”
“福生哥,瞅瞅你现在的表情,你不会真的爱上她了吧?”
“有什么不可以,我们年龄相当,三观相合。我觉得很同频啊!”陈福生耸了耸肩。
“那她肚子里那个呢,你也不介意?”宁朗其实也是只知其一,听到些传闻,并不知道内情。
“这重要么?”想起第一次见薛知秋的样子,陈福生嘴角微微上扬。
“不重要么?”宁朗翻了个白眼:“福生哥,你还真是够心大的。一般人都比不了。你不知道,我刚才出来没看到你,吓得手都在哆嗦,生怕你被江龙给弄走了。”
“不至于。刚才丁先生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的回答,让他很满意,至少最近这段时间,江龙不敢动我。”
“你还真是神了,观察敏锐,反应也够快,不来我们刑侦,真是浪费人才了。”宁朗由衷的感叹道。
“在哪儿不是为人民服务,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
“也是,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我们明天要收网了,福生哥,我带队,真是有点紧张。以前有师父在,什么都不用我操心,现在突然要独当一面了,我总觉得这心里突突的。”
“别紧张,凡事都有第一次。你的人现在盯着那边?”
“对,也有人潜伏进去了。上次你说环保局有内鬼,要不要顺便一起给钓出来?”
“你是说……”
两个人又交谈了一阵。
第二天,陈福生先去了王母那里,探望了下,又去跟宁朗对了下,来到单位,已经是下午了。
同事们本来都在说话,看到陈福生进来,突然就安静下来了,气氛有些古怪。
林广平私下道:“福生,你这几天出门,也不报备,同事们也不知道你去哪里了,可不太好,于队刚才开会回来看你不在,脸拉的老长!”
“看样子他对我意见很大啊!”陈福生明白,肯定又是因为霍家。
这消息传的也够快的,他刚收拾了霍建,于魁这边就知道了。
“有意见还不正常么,上次因为打赌输了,郝副队就有些心不在焉,听说这几天他丈母娘病了,媳妇顾不上,他是既要接孩子,又要照顾老人。于队也说过他,他的意思是反正就这样了,要混着等退休。你说,之前你办事儿也挺利索的,怎么这次查土壤污染,市区的那帮制造业也不见你去走访,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第一百零七章 众人质疑
陈福生瘪了瘪嘴:“我这两天也没闲着,你看我这嘴巴上,都急的起泡了。”
林广平叹了口气:“那你多喝点水,不然等下于队来了,你更得上火。你说,你也是的,咱们一共三队长,其中俩对你有意见,你说你还咋弄……”
果然,执法队例会上,陈福生被点名了。
“陈副队,这次的事情,涉及市内多家制造业,尤其是福雅医院私自填埋医疗垃圾,周围不少居民都上访投诉了,上次局里开会回来,你说有思路了,这都几天过去了,怎么也不见你吭声,要是真碰上难啃的硬骨头,也得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啊!”
于魁这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向陈福生。
小李因为曹家苒的事儿,总是暗中把陈福生当情敌,现在见他被点名,幸灾乐祸的道:“陈副队最近看着可是很忙啊,肯定是等着憋大招呢!”
确实,陈福生最近几天低调的有些让人费解。
陈福生笑了笑:“既然大家要听,我就说两句。我最近确实见了不少中小企业主,他们已经在筹划,有部分打算搬去远郊,商务局有意向在那边建个工业园,他们要是搬走,无论是转型还是继续,咱们都算是阶段性的成功,所以这件事情,其实不用太着急上火!”
于魁见他巧妙化解了,皮笑肉不笑的道:“陈副队现在不走访基层企业,改走上层路线了。商务局的计划,我怎么没听说,官网上也没公告,你是怎么知道的?”
于魁之所以这么说,也不完全是因为工作压力,更主要的是,陈福生跟霍家杠上了!
“正好碰上了他们准备上任的局长,大概这个月底就会出台政策,你们也知道,这里面得走程序,快不了。”
“你这个工作态度,很不能让人信服啊。准备上任,那就是说不一定上任!还有什么大概,这种词我可不希望从你们嘴里听到。这么说吧,如果没有出台政策,那些制造企业依然故我,怎么办?”于魁瞪着眼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也觉得于魁说的没错。
“陈副队,听说这事儿可是咱们下半年工作的重点,咱们要是拿不出点成绩,可就被二队给比下去了,这次好不容易因为广利水库的事儿压了他们一头,这要是被反压,也太憋屈了!”
“对啊,陈副队,你要是没有谱,下午就跟我们一起去走访,你说,郝副队这样,你也这样,进度都拉下不少了!”
“我听说二队那边,已经有些成效了,他们这次负责的区域,里面的企业可不如咱们的多。闹不好这次要让他们领先完成任务了!”
面对众人的埋怨,陈福生始终面带微笑。
这正是于魁想要看到的,“小陈,你今天必须表个态,以前,我看你年轻,总是想着能照顾就照顾下,甚至为了你一再说服郝副队。咱们毕竟都是一个组的,可你倒好,大家都忙的脚不点地,你却有时间去夜芳华,去也就算了,还连翻打架斗殴,人家霍建又住院了,投诉信都写到我这里来了。要不是我压下来,你现在早就出名了。”
“什么?陈副队,你什么时候去夜芳华了?”
“于队,真有人些举报信?”
众人皆是一惊,于魁这表情可不像是开玩笑。
没错,于魁就是想要借着这次机会,给陈福生上上课,顺便卖霍家个人情。于魁跟霍家的关系,全局都清楚,只是大家不知道,陈福生跟霍家怎么老是闹腾?
这次,霍建也学精了,就是让于魁在工作上弹压陈福生。
“陈副队,你最近的状态,让我真是有点失望了。你要是真不能干,就滚蛋!我们队,这么多年,还没收到过投诉!”
“于队,你说的投诉信,应该是霍建写的吧?这事儿我劝你还是不要掺和,你可以转告他,如果觉得委屈,可以告我,我随时奉陪。至于走访的事儿,我明天就去福雅医院一趟。”
小李哼了一声:“去不是很应该么,再说了,去了也未必会有什么收获,那些企业早都成精了。”
陈福生笑了:“你去可能没收获,我去不是走访,而是关停!”
“什么?!”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宋梓涵深吸了口气:“不会吧,陈副队,福雅医院可是连锁医院,背景很复杂的,他们总部在燕京,听说总部的院长还是政协委员,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你怎么可能关停?”
“我不光有证据,还有证人。”
陈福生自信的道,他的消息来源于巡查署,自然是是可靠。
“你有证据和证人?你确定能一击制胜?”
“当然。”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包括于魁在内,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
要知道,福雅医院是连锁医院,营海分院还有霍家参股,地头蛇和强龙的结合体,能简单的了么?
现在陈福生嘴一张一合,就说要封了人家的生意,大家都觉得陈福生是疯了!
“陈福生,你知道这事儿不是玩笑。”于魁一拍桌子吼道。
“我当然知道。可以告诉你们,福雅医院踩线的事儿,多了去了,光凭医疗废品私自填埋,自然是不可能关停它,我还有别的证据能证明他们跟堰塘的事儿有关!”
“堰塘?这事儿不是巡查署那边立案了,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他们要动手了?”
“这就要等他们出公告了,当然你明天也可以去福雅医院自己看。”陈福生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什么!”
整个办公室顿时沸腾了。
巡查署那边要动手?
这种操作,陈福生都能提前知道消息?
陈福生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家:“那些中小企业和福雅医院的事儿都有眉目了,大家现在满意了么?”
足足过去一分多钟,才有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陈副队,难道说,这几天你都在配合巡查署和商务局的工作,所以才没去走访……”
第一百零八章 还要打赌?
宋梓涵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实在不敢相信,大家忙活了一个礼拜,毫无进展的事情,人家陈福生已经快办成了。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
陈福生点头。
林广平哈哈大笑:“真是太妙了,如果是咱们环保局单方行动,力量太弱,现在换个角度,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了!陈副队,真有你的!”
所有成员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之色。
于魁深深的看了陈福生一眼,“你小子玩的真邪了,我总觉得不像真的。”
“那于队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大家一听,表情都是一凝。
还要打赌?
上次,因为打赌输了,郝副队一直都无精打采的。于魁跟郝洪刚一直面和心不和,所以才默许了这事儿,现在陈福生主动提出要跟自己打赌,这事儿……
林广平是个老油子了,看情况不对,连忙打圆场道:“陈副队,刚才于队也是压力太大,说话的语气有些重了,而且这几天你确实也经常外出,我们着急也是正常的。”
小李嘿嘿一笑:“就是,大家都是一个队的,不然就赌一顿饭,要是事儿真的都能落地,让于队请咱们搓一顿!”
之前,陈福生刚道执法队,就跟于魁打赌,五天内解决石化厂的事儿,要是真能办成,就给他开欢迎会。
谁能想到,这小子阴差阳错真的搞成了。现在又要打赌,大家都不由得替于魁捏把汗,所以才会极力给陈福生搭台阶。
可陈福生并没有顺着台阶下来,而是看向于魁:“于队,敢不敢赌?”
“福生啊,我也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是……”
“我就问你,赌不赌!”
陈福生懒得啰嗦,直接问道。
于魁本来就因为霍家的事儿,对陈福生有看法,现在被陈福生如此逼问,火气直接冲上天灵盖!
“你真以为之前赢了几次,我就怕了?你就说赌什么?”
“你要是输了,就离开执法队如何?”
大家以为陈福生想要当队长,顿时一惊。
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
林广平急声道:“福生,这玩笑可一点不好笑,咱们执法一队,离了谁也不行!”
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劝说,生怕事儿闹大了。
陈福生偏偏不理会,坚定的道:“要赌就赌这个,我知道,自打来执法队,于队就对我有看法。你想要收拾我,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是么?今天听说霍建又被我给揍了,你就着急忙慌想要替他出头,当着这么多同事质疑我,是不是想要趁机打压我?那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所有人都不吭声了,大家都清楚于魁跟霍家的关系,他不光跟霍若涛关系好,他媳妇还是霍氏集团的管理层,他想要出头,也很很正常。
于魁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了,咬着后槽牙道:“陈福生,你还真是小看我了!要是你这么想,那我还真就跟你赌了,说别的也没意思,如果明天福雅医院真的能被叫停,我马上走人,这个位置给你!你要是输了,也给我滚蛋!”
“于队!你别冲动啊,福生他年轻,你怎么也跟着闹呢。”
林广平是队里年纪最大的,这么说无可厚非。
其他人也纷纷劝说道:“陈副队,你误会于队了。他对我们都很好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是啊,福雅医院的事儿,要真的到了那步,也不归咱们环保局管了,咱们跟着较什么真呢?”
这会儿于魁也上头了,就算是别人阻拦,他也非得要跟陈福生赌一把。
一来二去的,赌约又传出去了。
于魁强压着火气,安排完剩下的工作,就走了。
陈福生倒是一直等到下班才离开,期间廖伟又来了,陈福生跟着他到了消防通道。
“师父,我听说,你这次跟于队杠上了?”
“臭小子,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那是,我们办公室都传开了,你这么大张旗鼓,是不是想让内鬼给他们通风报信?”
陈福生有些惊讶:“你还挺会猜的。”
“嘿嘿,那也不看看我是谁徒弟。这事儿闹腾出这么大动静,整个局里都知道,巡查署明天要对福雅医院采取行动了,只不过你这算不算违反纪律啊?”
“当然不算,这都是计划。”
“那就是还有别的了?”
陈福生一笑:“有是有,不过现在还不是揭秘的时候。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营海市副市长杨同贤的办公室。
葛云波捏着手里的茶盏,脸色有些黑:“这个陈福生真是越来越狂了,巡查署他也开始指挥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忘了肾源谁给他们找的了,这不就是卸磨杀驴么?”
葛云波想来,就来气。
杨同贤点了根烟:“换肾不是走的正常手续么,有什么卸磨杀驴之说。还有,福雅医院跟我们可没关系,他也犯不着跟我们通气。”
“这……万一霍家那边出事儿呢?”
葛云波一怔,福雅医院是没关系,但是医院的股东们可有关系啊,当初霍家也是在你牵线搭桥下,才跟燕京的福雅医院对接上的啊。这会儿,要是扯出霍家,事儿不就大了么?
杨同贤笑了起来:“霍若山这阵子可是请了不少人喝茶,这其中就有陈福生。还有,霍家也没到狗急跳墙的地步,不然陈福生打了霍建的头,他还能忍气吞声?”
“市长分析的对,是我太心急了。”
“嗯,这样,你抽空去霍若山那里,让他们收敛点,把乱七八糟的都放在桌下,等这阵子风波过去再说。”说着,杨同贤狠狠的吸了口烟:“陈福生是柄利刃,可就是太愣了。看来,咱们还是对他太宽容了。”
“我会处理的。他就算是只孙猴子,也蹦跶不出您的五指山。对了,环保局的那人,还在等回复,您说,这事儿……”
“嗯,他倒是听话。你让他别掺和,这事儿也不归他管。你跟霍若山透透,福雅医院肯定是保不住了,现在谁伸手都会被盯上,不如就此舍弃,把自己摘干净。”
第一百零九章 讨说法?
第二天,大家都破天荒的早到了半小时,所有人都很兴奋。
大家今天都想去福雅医院看看,可没有于魁的批准,谁也不敢随便出外勤。
于魁进来的时候,脸色无比阴沉。郝副队坐在角落,一声不吭。
林广平小声道:“于队,昨天福生可能就是开个玩笑,他太冲动……”
“呵,冲动?你看他像是冲动的人么?”于魁随后一阵轻叹:“他能力还是有的,就算我不在了,他也能带好执法队。”
林广平看到于魁有些落寞的神色,连忙道:“于队,您可别多想……”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于魁的眼神很坦荡,“这次如果陈福生赢了,事儿也算是圆满完成了。我也正好调个岗位,我也年纪大了,该急流勇退了。”
其他人见状,都不再开口。
执法队虽然不是巡查署,但也是常年到处走访,忙起来那真是一口水都喝不上。
林广平一路走过来,到了快退休的年龄,他的疲惫感比任何人都强。于魁在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十几年,也却还是不容易,要是真的有想法,借着打赌的事儿换个轻松的岗位,也挺好的。
对福雅医院来说,这一天注定也是特别的。
环保局执法一队这次是倾巢而出。车上的几人,心情都很复杂。快要到的时候,汽车缓慢减速,看到前面的人流,于魁皱眉:“怎么这么多的人?前面出什么事儿了?”
此时此刻,福雅医院前聚集着不少的人。
小李小声嘟囔道:“不会是陈副队散出去消息,这些民众过来凑热闹吧?”
汽车被被逼停,林广平下去查看,不一会回到车上。
“于队,这些大部分是曾经来就医的百姓,过来讨个说法的。”
讨说法?
于魁等人一愣,这又是什么情况?
随着人流攒动,大家这才注意到,他们手上都拿着条幅,什么“天价收费”、“过度医疗”、“虚假治疗,骗我血汗钱!”、“随意丢弃医疗垃圾,还我美丽家园”!
福雅医院有负面新闻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要是不做黑心事儿,也不可能短短十几年,就做成了全国连锁的私立医院。
于魁有些不满:“这些人明显是来添乱的,怎么偏偏选在今天了?”
“肯定是陈副队,他这么做也太高调了!”小李在旁边添油加醋道。
“陈福生?”于魁有些不敢相信,要是想靠这点舆论,让福雅医院关门,那也太可笑了。
要真是他,这一招棋,下的就有些臭了!
“是啊,于队,他昨天不还信誓旦旦的么,这些人肯定是他弄来的,网上常有这样的事儿,一个由头引出来不少水军,现在的舆论力量,绝对不容小觑,就算是不能让他们关停,也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压力。”
“简直胡闹,这样解决问题,是一个公职人员该做的么?煽动民众,这可是违规操作,简直是不择手段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让老百姓怎么看咱们环保局?他就一点也不考虑后果么?”
小李一看于魁发飙了,也有些紧张,缩着脖子小声道:“那个……于队,你先别生气,我刚才也就是猜测……”
于魁叹了口气,随后问道:“陈副队在哪?”
他坐小吴那辆车,刚才我看他们都下车了。
“那咱们也下车,不过是一站路,走过去。”于魁说完就直接下了车。
林广平瞪了小李一眼,怪他话太多。随后跟上去问道:“于队,那这里怎么处理?”
“这些人现在情绪都很激动,咱们这点人手也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强行驱赶,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现在给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维持秩序!”
院办。
当于魁和林广平过来的时候,陈福生已经坐在里面了。
跟他对话的正是有过短暂交往的田希仁,以及医院的法务顾问和相管管理层。
“陈福生!你这一手就玩的有点过了!我们是合法经营,就算是有什么问题,我们也有面对的勇气和担当,可你看看,这些民众在这里闹事,已经影响到我们的正常工作了!”
田希仁看了眼窗外,随后满脸怒容的看着陈福生。
陈福生不以为然:“田副院长,瞧你这话说的,我来也是凑巧了,百姓们自发的活动,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田希仁气的手一抖,随后看向同样沉着脸的法务。
法务顾问连忙道:“陈同志,如果你有新的公文,就请出示。之前,环保局已经对我们下达了限期整改的建议书,我们也就其中提出的问题,做了相关的探讨和改进。此事,我们也已经在积极的面对,限期未到,你又过来,还恰好出了这样的游行,很难不让我们怀疑你的动机啊!”
陈福生笑了笑,正好于魁等人这个时候走进来了。
见于魁身穿制服,法务顾问觉得自己的猜想证实了,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于魁伸手拉开陈福生身边的椅子:“看样子,这是不欢迎我们啊!”
法务顾问冷笑:“对,我们一直是合法经营。可由于各位的高调行事,我们现在面临了巨大的舆论压力,我们现在要求,你们马上马上离开,并以环保局的名义澄清这件事情,给楼下的民众一个解释!”
话音刚落,福雅医院的人眼神一凛,都觉得这次环保局的人要狼狈而逃了!
于魁没有说话。
陈福生笑道:“呵,我刚才看到什么天价收费,什么过度医疗的条幅,这可跟我们的行动不牵扯啊!官方澄清?如果我没理解错,你们这是威胁政府?”
田希仁眯起眼睛,怒道:“你们明白现实是最好,我们福雅医院是全国连锁医院,当初来营海市,也是政府牵头。这些年,为了营海人民,我们的全体医务工作者也是废寝忘食,当然了,这个过程中难免有些疏漏,但瑕不掩瑜,凡事都要顾全大局,别的暂且不说,就说医疗垃圾,难道别的医院就没有这么处理的么?”
第一百一十章 一针见血
“你们凭什么揪着这点小题大做,想拿我们当典型立威,你们还不够格!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就算是告到省城,燕京,我们也不会纵容你们的行为!”
这话,说的太有底气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于魁在内,都觉得他们是真的有资本这样说。
全国连锁的私立医院,要是自己爆出丑闻,那还好说,偏偏遇上了环保局执法,要是被扣上政府用舆论手段,强制打压的帽子,就连营海的领导班子,也会受到波及!
执法队平时走访,都是隔靴搔痒,这种严肃的场面,他们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就连于魁,也有些坐不住了,抓耳挠腮的想要找机会缓和气氛。
陈福生当然没给他这个机会,笑着拍手道:“田副院长,你还真是好大底气!在眼下,算是个好招数,可惜,都是我看不上的小手段!”
整个办公室一片死寂。
陈福生的意思是,他们福雅医院高层也没别的办法了,这就是想要以退为进,让环保局帮他们挡一波。
事儿做的丑,想的倒是挺美!
田副院长一拍桌子:“你是觉得我在跟你斗心眼么?”
“我怎么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民怎么想,我们是人民的公仆,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们最近的负面新闻不止一件了,说不定楼下这些人,是你们自己引来的,就是想要趁着政府部门上门,帮你们转移视线,挡一波舆论,告诉你,我们环保局也不是软柿子,你们想要拿捏,找错对象了!”
“你胡说!”
田希仁被气的肝疼,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硬气了,没想到陈福生比他还有气势。而且,还一下点破了他内心深处的小算盘。
法务顾问见情况不妙,再次发生:“好,诸位今天过来,是想要解决问题,不是制造新的麻烦,于队,我说的对么?”
法务顾问,这一句说的很巧妙。他见陈福生势头正盛,而于魁是正队长,比陈福生职位高,又表现的有些怕事,所以这一句,是直接问于魁的。
于魁点头:“当然。”
陈福生掀了掀嘴:“王律师,我们还是喜欢跟你这样有涵养的人打交道,最起码,不会说着说着,就拍桌子瞪眼的。”
田希仁脸更黑了!
要不是你挑事儿,我怎么可能拍桌子!
上次吃饭就你脸皮最厚,光拆台,这会儿又来这套,还好意思舔着脸说我?
法务王律师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申明一下。第一,环保局的建议书,我们可以配合整改,但这个时限没到你们不能连翻上门催促。第二,我们现在的经营确实受到影响,这件事情,我们会追查到底,对于舆论的散布者和相关责任人,我们保留追究的权利!一经证实,相关政府部门,必须给我们福雅医院公开道歉!”
一片安静,见众人都不说话。
王律师接着道:“当然了,我知道于队和陈副队的级别,也无法给我们什么承诺。你们可以请示上级,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我们马上会启动法律程序!”
王律师是总部派过来的,在燕京法律圈也是小有名气。
这话,让于魁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脸色也跟着黑了下来。
陈福生倒是面色如常,等着王律师坐下,才道:“你说的很对,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基于一个大前提,那就是你们福雅医院,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
一针见血!
就算是福雅医院背后有靠山,总部有手眼通天的人,那也不可能化黑为白。如果他们的犯罪事实真的露出水面,那他们今天的嚣张,就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副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那好,你的证据什么时候能摆在桌面上,让我们大家看看?”田希仁根本就没当回事。
“证人已经在巡查署常住了。”
“呵,我还当是什么,你说的是闵温山吧,他不过是条疯狗而已。你如果觉得,这就是你的底气,那就太肤浅了。”
“还有别的,两个小时内你就看到了。”陈福生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如果两个小时,我还看不到证据,那今天,你陈福生就是我们福雅医院第一个要追究的人!”
田希仁得意道。
这番对话,让执法队的成员暗道不妙,所有人都捏着把冷汗。
宋梓涵小声道:“大意了,怎么能说两个小时呢!”
林广平苦笑了下:“他不一贯如此,咱们以不变应万变吧。”
正如林广平所说,自打陈福生来环保局,就经常给自己设定不可能完成的时限,什么五天解决武阳石化的事儿,半个月整顿广利水库污染,现在又出来两个小时拿出证据?
大家本来就没什么谱,关于闵温山被捕的事情,大家倒是有所耳闻,可这事儿跟他们环保局没关系,至于证据,他们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现在陈福生跟人家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不是自己往死胡同里走么?
陈福生还是太冲动了!
这一次,不光是于魁心里这么想,所有执法一队的成员,都觉得心虚。
就在这是,一个助理急匆匆的敲门进来。
“田副院长,外面的人群已经疏散了,事情已经平息了。”
“很好。”
田希仁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得意的道:“陈副队,你的话大家可都听到了,我本来没想跟你计较,可你实在是太狂了,滥用职务在这里妨碍我们正常经营,这要是在国外,肯定能让你马上脱下这身衣服,赔到裤衩都不剩!”
“田副院长,请你瞪大眼睛看好了,这是在营海!在这里,污蔑公职人员,那就等于初犯法律!”
“你!”
田希仁被怼了一句,表情有些扭曲。
两个小时他也等不了了,就现在,他要杀杀陈福生的威风,顺便也让这些环保局的人知道,他们的位置!
“行,既然说到这里,我就给市里的领导打电话,看看你们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第一百一十一章 捆绑
田希仁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葛云波,电话打过去,对方没有接,紧接着对方回了一条短信:市委开会,等。
实际上,葛云波此刻正在办公室喝茶,手机上正好刷到福雅医院门口的短视频。
田希仁有些不甘心,随后给老同学张成栋打了个电话。
张成栋初来乍到,还不清楚福雅医院后院着火的事儿,只是看到网上有些民众聚集在医院门口,这样的闹剧他也不是没见过,又在电话里听到陈福生也在,就想起那天私人聚会上,陈福生的态度,想要趁机踩他一脚。
当时,是私人宴会,又有廖伟在其中,肯定不能对陈福生怎么样,现在是公事,要是论级别,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副局长,比什么执法队长有分量多了。
挂了电话,田希仁更得意了,你小子跟我论公职,论身份?
好啊,那我就找比你官更大的人,直接碾压你!
辞了,田希仁满面笑容,还没意识到危机正在悄悄降临。
“陈副队,你听到了吧,张局马上就来了。到时候,你们体制内的人,可以论一论。”
“好,我等着,不过你的让他尽快,你的时间不多了……”
田希仁把这句忠告当成了玩笑话,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这儿装蒜呢!
二十分钟后,张成栋来到医院,门口的百姓已经被疏散了。他进来的时候,也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张成栋轻车熟路的来到办公室,见到执法队这么多少人,径直走到陈福生面前。
“陈同志,你这是在依法执法么?这给人家造成多大困扰,福雅医院当初可是副市长牵线,入驻咱们营海的,你们这样做,以后还有什么企业家敢来咱们这里搞经营?你们这就是胡闹!”
田希仁连忙让座,张成栋也习惯了,顺势坐下。
张成栋倒是挺会聊,三句话就扯到了老本行。一顶帽子扣下来,你们这样做,影响招商引资了,那就是不利于民生,阻碍发展的大事儿!
“张局,你说的对,我建议,你把这件事儿跟纪委、组织部的相关领导反应一下,如果营海环保局的同志们,都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都不用他们来,我们自己跟总部申请关门停业!”
“田副院长,别冲动。”张成栋惺惺作态的道:“陈同志,你听到了吧?趁着事情没闹大,你还是赶紧给田副院长道个歉,他要是能不追究,就是万幸。否则,你就等着扒衣服,停职吧!”
从一开始,陈福生就没把张成栋当回事,看着他在这里蹦跶的差不多了,才道:“张副局,你这进门也没问清楚是非曲直,上来就是一顿批评,难道你们商务局的领导都是这么办事儿的?我来这里,只不过是提醒下田副院长,难道事儿出了,我们就不能监督落实?”
“你!”
张成栋没想到陈福生会当众反驳,沉着脸道:“有事情,可以走法律程序啊。你们要是对他们的态度不满,可以去法院起诉啊,煽动民众,来这里闹腾什么?”
“人家老百姓有冤屈,自己要游行,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们就更不应该今天过来了,这不是火上浇油么?”张成栋思维可以,说的倒也是有理有据。
陈福生微微一顿,似乎是被噎了一下。
就在这时,刚才的助理再次敲门进来了。
“院长,有些记者要过来采访一下,有咱们营海电台的,也有些网络媒体。”
媒体?
张成栋跟田希仁交流了下眼神,田希仁顿时觉得来了机会,在国外,他可是最擅长利用舆论的,今天老天给递刀,自然要把陈福生大卸八块。
“好,既然记者朋友们上门,就让他们来,让咱们营海的父老乡亲们看看,他们这些人是不是在滥用职权!”
田希仁觉得,那些闹事儿的百姓已经离开了,这会儿陈福生就算是牙尖嘴利,也不可能扭转局面!
张成栋也默许了田希仁的做法,在他看来,这是找回面子的好机会。可惜他们没有看到,陈福生的嘴角,闪过的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记者们一进来,整个办公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最先挤进来的男记者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张成栋,又见他身边,站了好几个白大褂,便问道:“您好,院长,我是新民报的记者,想要就今天发生的事情提几个问题。”
张成栋立马意识到对方认错人了,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陈福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他是商务局的副局长张成栋,旁边那位是副院长,田希仁。”
听到自己的身份被曝光,张成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不过,见到陈福生这么嚣张,他还是有些没忍住。
“记者同志,请问吧。”
“呵呵,忘了告诉大家,这位张局可是田院长的同学,也是老朋友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张成栋今天来,就是给田副院长站台的!
一下子把他们捆绑在一起了。
“你乱说什么!”
张成栋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怎么,难道不是么?要真不是,上班时间,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来帮老同学解围的?”
张成栋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是想用这层关系,让我不要开口,不能说两句公道话?你这么想,就太可笑了!”
面对镜头,张成栋道:“诸位记者朋友,我今天来,是以个人的身份。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民。听到环保局全员出动,来执法是非常荒唐的,大家都知道,福雅医院是连锁私立医院,这样的行为,会给我们的政府带很多负面影响,也不利于形成良好的经商环境,我只是如实的反映情况,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得到相关部门的重视,给我们的执法工作,好好上一课。”
张成栋根本不用打腹稿,直接就是一顿输出。
这番话,让一些不明真相的记者,都纷纷点头!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用诚信担保
张成栋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看向陈福生的眼神中充满挑衅。
在他看来,陈福生是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临场应变能力的,不过是个当兵转业过来的愣头青,又能会啥!
陈福生面带微笑,看向众人。
“张局说的不错,政府工作报告,也未必有如此精彩,不过有一点我想提醒张局,你说的这些,都是以福雅医院没有违规操作为前提,这一点,你能保证么?”
张成栋嘴角微微上扬:“陈副队长的坑,挖的很粗糙啊。只要是人都会犯错误,这些年,医患问题确实很紧张,不光是福雅医院,公立医院,乃至是三甲医院,也都有这种情况,不过,别的问题,我可以保证,绝对没有。”
“张局这么说,是哪里来的自信呢?”
“哼,我和田副院长是多年的同学,这点信任基础难道还没有么?再说了,福雅医院是市委为了改善民生,特意引进过来的,这么多年,成绩是有目共睹!”
“好,既然张局愿意给你们的诚信背书,我就相信你们一回。”
随后,陈福生看向旁边的于魁:“于队,咱们走。”
看到陈福生要走,张成栋一怔,这小子就这么走了?
田希仁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福生冲着田希仁伸出两根手指,意思是不要忘了两小时之约,希望到时候你还在这里!
那些记者见执法队要走,连忙追过去问道:“陈副队,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采访一下您,刚才您还气势汹汹,现在见到张局上楼,就说要走,您是要避其锋芒么?”
陈福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提问的年轻记者。
“张局既然都愿意相信他们,用自己的诚信跟他们担保,我们自然愿意相信他们会尽快落实建议书的。”
用诚信担保?
张成栋一下子怔住了。
脑子里嗡嗡的,记者跟他距离不过三四米,可张成栋一点都听不到声音,只是看到记者的嘴巴在动。
突然张成栋想明白了!
气的一拳头打在桌子上。
“怎么了?”
田希仁凑过来问道。
张成栋有些沮丧:“这小子,故意给我下套,我不应该多说话的,你刚才为什么不拦着我?”
为人处世留三分,是张成栋为官的信条。
张成栋刚才确实大意了,替医院说了不少好话,现在回忆起来,陈福生故意在记者面前过分解读,什么叫用诚信背书?
田希仁当然不可能说,叫你来,就是给我挡枪的,你多说话,事儿才能有转机啊。
可表面上田希仁还是一本正经,他笑着道:“成栋,别紧张,你刚才说的很好,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回头跟那些媒体打个招呼,让他们掐了也就是了。”
“也是,小心为上,刚才我也是大意了,被那小子给带了节奏。”
田希仁呵呵一笑:“你真是太谨慎了,这样吧,晚上去我那里,我给你找几个放松下……”
“改天吧。”张成栋眯起眼睛,总觉得刚才陈福生的表现有些古怪。
与此同时,采访的人都钻进了一个商务车。
开车的司机,正是环保局的廖伟!
“廖哥,刚才的采访都在这里,您要不要先看看?”那个记者对着廖伟点头哈腰的。
“不用,我刚才一直关注这里面的动静,你放心,这事儿我给你兜着,要是张成栋回头找关系,让你们掐了刚才他说给医院担保的话,你们也不能听知道么?”
“放心吧!”男记者谄媚一笑。
等这些人都下了车,廖伟才拿出手机,给陈福生打电话。
“师父,你们这就走了?难道只是钓张成栋?这家伙刚上任,按理说也没那么多料啊……对付他,跟福雅医院的事儿有关系么?”
廖伟开始听说是套路张成栋,心里多少还有些拧巴,毕竟是一个大院长大的,虽然他家老爷子不在了,可这情分还是得顾念的。
可陈福生说这一点至关重要,廖伟这在下定决心。可这心里的疑问,还是不吐不快。
“收拾他,只是捎带手的,要怪只能怪他跟田希仁走的太近!”
与此同时,田希仁办公室。
一个肤色略黑的矮个子医生,操着蹩脚的汉语道:“院长,咱们前几天的动作,也没人注意到,为什么现在要撤?”
田希仁捏了捏眉心:“我的感觉有些不对劲,还是小心为上。这里不是你们东南亚,管的很严!”
矮个子医生点头:“确实,不过咱们就算是只靠医美,每年也有好几千万的利润,铤而走险也不急于一时。就是我那些兄弟,暂时得休息了……”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钱不会让你们少赚,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你也别觉得东南亚好,那边的环境你还不清楚么,一言不合就开打,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感觉,你难道还怀念么?”
田希仁轻叹了口气,“这条线是我好不容易牵起来的,要是真有余地,我肯定不愿意放手。眼下,风头太紧。你等两天先回东南亚躲一阵,等风头过了,你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的话,你的钱也够花了。”
“田院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那些兄弟们,也不是怕事儿的……”
田希仁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就算是有张成栋的保证,我觉得那些人也不会轻易放手。再加上舆论,还是小心为上。”
“好,院长,我这就去安排。”
矮个子医生刚出去没两分钟,有匆匆的折返回来,“不好了,田副院长,出事儿了!”
就在田希仁着急忙慌,准备收拾东西跑路的时候,陈福生正在捏着手机,看股票行情。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揣摩,陈福生突然发现,自己望气的能力,不光能用在人身上,还能用在别的地方。
比如说炒股,陈福生不懂经济,不过他可以通过软件,可以筛选出不少正在盈利中的上市公司,通过对公开报表和董监高的观察,陈福生能大概看出一些门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想象不到的好处
只要看出财气旺的,他便买几手,这几日倒是小赚了一把。
妹妹马上要大学毕业,母亲的病情必须常年用药,家里光靠父亲一个人压力太大,就算是陈福生每月拿出一半工资,补贴家用,可还是杯水车薪。
之前,薛知秋也答应过,只要陈福生能演得好,会承担母亲的医药费,可陈福生并不想过手心向上的日子。尤其是见过薛知秋的父母之后!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钱,陈福生也不例外,他谨记着老舅的话,没敢随便给人看相,但是这手艺,能悄无声息的从股市里捞一把,何乐而不为?
否则,光凭他的工资收入,想要改变家里的窘境,恐怕得做到厅级吧?
陈福生的心里,一直有一根准绳,那就是正直做人,清廉做官!
否则,一旦突破了底线,头上的利剑随时可能斩落!
炒股这事儿,他既可以堂堂正正的用自己所学,又可以赚到钱,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陈福生觉得很安心。
就在这个时候,陈福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对方的号码,陈福生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陈福生,我是王丽芬,你们执法队最近闹出的动静不小,省里来了专员,想要做一个专题活动,我已经跟夏书记沟通过了,你中午有时间么,咱们一起吃个饭,顺便沟通一下?”
王丽芬尽量表现的很认真。
拉大旗扯虎皮,这一套,她这个宣传口的主任自然是手到擒来。
陈福生倒是没多想,最近营海确实出了不少负面消息,尤其是福雅医院的事儿爆出来,如果能有一些正面的事情冲一冲,也算是为营海的良好形象添砖加瓦吧。
陈福生略微思考下,便答应了。
挂了电话,王丽芬也得意极了。
臧克华跟她说这事儿的时候,她就在想应该怎么办。她琢磨着,臧克华还是欧阳岚介绍的,按理说他们之间更好商量事儿,平白的臧克华非得把事儿交代给自己,王丽芬也担心自己身陷其中,便提前跟欧阳岚通了通气。
时间回到两天前,王丽芬挑挑拣拣的把事儿告诉欧阳岚的时候,她当时就愣住了。
欧阳岚想到自己跟薛家康之间的事儿,不由的暗叹,这难道是报应,你个老头子到处睡别人的老婆,这下好了,自己的女儿被别人搞大肚子了!
欧阳岚倒是没怎么犹豫便和王丽芬一起着手准备了,这两天她也没闲着,安排完手头的工作,就先去营海的市委办,找宣传口的人对接,又打听了下薛知秋和陈福生的事儿,她发现知道的人确实不多。
她还偷偷去看过陈福生,观感很好,年轻诱惑力,衣服下面隐隐有八块腹肌。比起那些油腻的老男人,欧阳岚当然还是眼馋这样的小鲜肉……
只是,这种事儿,她不可能亲自下场,毕竟她可跟薛家康之间还有那么一层关系,要是让人知道她吃完老的,吃小的,这脸就没法要了。
所以,这一次欧阳岚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是辅助王丽芬把事儿给做瓷实了。
“岚姐,你说你说咱们这算是怎么回事,想想都觉得不真实。”
王丽芬内心的也不是没有恨,当初跟着霍若涛好好的,混吃混喝还有钱花,就是因为陈福生突然冒泡,霍若涛被停职了,她也就只能另谋高枝了。
好不容易搭上欧阳岚这根线,认识了臧克华,可又碰上了陈福生!
兜兜转转,怎么就绕不开这个人了呢?
王丽芬也不是啥正经人,可构陷这种事儿,她还真是第一次做。
“丽丽,你别想太多。这事儿,现在咱们知道了,那就跑不掉了。其实想想也是好事儿,他把事儿告诉你,也算是对你的信任,只要把这事儿办漂亮了,也算是投名状了。”
王丽芬一怔,有这么复杂?
之前跟霍若涛在一起偷情,不过是各取所需,她每次都能得到各种奢侈品和单位同事的尊重,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而自己付出了美色。现在跟臧克华两次了,好处没有捞到,还要什么投名状,怎么听上去,有点像是黑涩会的手段?
王丽芬觉得赌的有点大了,可偏偏她现在是骑虎难下。
“岚姐,你说,要是真的拍了那东西,我会不会被讹诈?”王丽芬终究还是把盘旋在心头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哪能啊!你想太多了,人家是什么人,有必要威胁你么?”欧阳岚心里有些看不起王丽芬畏畏缩缩的劲儿。
“可是,万一呢?这东西就是个双刃剑,不光能收拾陈福生,也能让我名声扫地。要不这一次你来吧,我配合你,反正你是外地人,这事儿就算是爆了,大家也会把你当成是路人甲。”
王丽芬一想到事情爆出来的后果,顿时就有点怂了。尤其对方还是陈福生,霍若涛跟他一直不对付,现在自己要去跟陈福生搞暧昧,这事儿要是传到霍若涛耳朵里,又是一场风波。
“别闹了。我的身份更敏感,还是原计划,你上,我给你们拍。”
王丽芬也知道,这事儿自己没退路了。要是现在打退堂鼓,跟臧克华那几次也算白睡了,自己可是一点好处都没得到呢,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总要趁着这个机会去省城才好。
想通了这些,王丽芬便道:“岚姐,我不是没担当,只是有些害怕。”
“你见识的少,不怪你。他对女人可从来不亏欠,之前几个,比你的位置还高很多,他都给办了。半年前我还有个机会冲击副台长呢,只是我不愿意操心,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他又在别的方面给我开了绿灯。总之,都是你想象不到的好处。”
见王丽芬的情绪缓和下来,欧阳岚又继续道:“你也别紧张,不用真枪实干,就是摆拍,最多就是搂搂抱抱,我帮你们拍点视频。你想调到省城,就得拿出能让人信服的手段,这才是基础,还有我帮你,你怕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制造机会
欧阳岚过来之前,就跟臧克华通了气,这事儿要是办砸了,她也跟着丢人,所以一直在给王丽芬打气。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没上台之前,总是瞻前顾后,一旦上了台,那就该怎么演就怎么演了。
就这样,两个人安排了跟陈福生一起吃饭的事儿。
王丽芬虽然心里不安,但也还是硬着头皮打了电话。
这边,陈福生答应没多久,薛知秋的电话也进来了。
“你早上去福雅医院了?”
“嗯,消息这么灵通?”
“你应该问问现在还有谁不知道,真是,你也太大胆了,幸亏这次有惊无险。”
“巡查署那边的事儿,都落地了?”
“嗯,一锅烩。中午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呗?”
“今天不行,我已经有约了。”陈福生心里有些后悔,不应该那么早答应王丽芬,可现在爽约,又有些不太好。
“哟,还佳人有约呢!”
听到薛知秋的语气有些怪,陈福生连忙解释:“是省城来的人,跟王主任对接过的,说是要搞什么专题。跟我见见,我本来不想去呢,不过对方还提前跟夏书记打过招呼了,我也只能先应付一下了。”
“是么,省电台的?叫什么?”
“欧阳什么吧,那人的访谈节目我还看过,风格挺犀利的,跟这种人说话,可得留点心眼。”
“欧阳岚么?”薛知秋想到这个女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住了。
“对,你也听说过啊,我就说么,她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见电话那边,薛知秋没有说话,陈福生连忙道:“今天我早点下班去超市,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纸包鱼怎么样,我刚从网上学的!”
薛知秋见陈福生态度这么诚恳,这才缓过神来。
“不用麻烦了,我晚上减肥,不怎么吃东西。对了,你们中午去哪里吃?”薛知秋闲聊似的问道。
陈福生顿时意识到,薛知秋的情绪不对,可能跟这个叫欧阳岚的人有关,所以乖乖的报上了饭店的名字。
见薛知秋不愿意说,陈福生也没有追问。又聊了几句别的,就挂了电话。
时间一转眼到了中午饭点。
欧阳岚是先到的地方,王丽芬和陈福生则是一起到的。
说起来,陈福生对欧阳岚印象不错,肤白貌美,衣品不错。最重要的是,思维也很敏捷,问的问题,总是很尖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说话的语气和方式,也是经过锻炼的,给人的感觉很专业,交流起来,没有丝毫障碍。
还记的之前刚到部队,跟政委交流,也有那种很舒服,很亲切的感觉。当时班长的话,让陈福生记忆犹新,他说,不要觉得自己跟政委有一样的认知高度,你之所以会有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是因为对方向下兼容。
当时陈福生还不太理解,觉得班长对政委有一种迷之崇拜,可经过一年的相处之后,陈福生才相信班长所言非虚。
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就有所感受,陈福生也不介意什么向下兼容的事儿,只要大家能聊的开心,新闻的影响力是正面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现在像你这么年轻有为的同志,还真是不多了。下午录完节目,你有时间么,咱们一起去泡温泉?”
见到欧阳岚把话题切过去,王丽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毕竟是第一次坑人,不紧张是假的。
“泡温泉?改天吧,我还得回家给我老婆做饭,已经说好了。”陈福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欧阳岚当然不会说把你老婆也叫上的话,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丽丽,听说你之前和陈副队一起处理过新闻发布会?”欧阳岚这是把主动权推给王丽芬。
“啊,是啊,当时还闹出点小小的不愉快,不过事儿已经圆满解决了。就说起来这事儿也赖我,当时心里着急,态度也不太好,陈副队,这样我敬你一杯酒,算是给你道歉了!”
王丽芬主动敬酒,陈福生也不好推辞,象征性的喝了两口。
其实,之前的事儿,陈福生早就忘了,他们之间的梁子也是因为工作上的分歧,说不上什么个人恩怨。
“王主任,你要是不提,我都忘了。当时我也没往心里去,毕竟是出了事情,大家都紧张。”
“你们男人,就是心大!丽丽,可是一直没放下来,这不来之前还跟我说,一定要找个机会跟你道歉。现在看你不介意,我这个和事佬当的虽然没啥技术含量,但也实打实的开心!”
这话,瞬间拉近了三个人的距离。
王丽芬表现的大方得体,压根看不出什么愧疚,其实她内心深处也没觉得有啥好愧疚的,到现在她还觉得,自己没啥错,要不是陈福生不按套路出牌,哪会有那么多幺蛾子。
当然,出来混官场的,都是能屈能伸,王丽芬也就顺着话题道:“来,咱们共同举杯,庆祝友谊长存!”
欧阳岚这事儿说的还是滴水不漏,公事办完了,咱们说私事儿。人家王丽芬大小也算个领导,现在给你敬酒道歉,这事儿自然也就翻篇了,大家举杯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就这样,陈福生很快把面前的一杯酒给干了。
见酒喝完了,欧阳岚故意给两人制造机会:“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聊。”
薛知秋坐在大厅,一直关注着包厢的方向。看到有人从包厢里出来,马上拎起包跟了上去,此时此刻的欧阳岚,绝对想不到自己被人跟踪了,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薛知秋!
说起来,她跟薛知秋之间关系很微妙。两个人素未谋面,却又通过一种神奇的方式,深刻的了解着对方。
欧阳岚是通过跟她父亲身心沟通,而薛知秋则是通过私家侦探!
当初,薛知秋的家里把她逼得很紧,薛知秋也不是没想过屈服,可偏偏那些男人根本就经不起推敲,薛知秋请的私人侦探,不用三天,就能掀开他们的遮羞布,看到下面的虱子,薛知秋才萌生了谎称怀孕的主意。
第一百一十五章 费尽心机
那个私家侦探开始听说,要查的人非富即贵,心中还是有些不情愿。可最后知道薛知秋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婚姻幸福,也没见她真的跟人撕破脸,便放心大胆的开干。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薛知秋比一般金主大方!
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有些停不下来了。当薛知秋看到母亲在家里一次次的生闷气,咒骂那些小三时,就顺手找了私家侦探,调查到底是哪个女人让母亲寝食难安。
不是不知道这背后的风险,万一私家侦探不按常理出牌,拿到资料去威胁薛家康,那事儿就大了,可薛知秋当时也顾不上这么多。
结果,私家侦探并没有让人失望,调查出来不少黑料,这其中就有欧阳岚。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那是因为她大小也算公众人物,气质也算上乘。本来,薛知秋也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可现在,欧阳岚不光和自己父亲有染,又要来勾搭自己的男人,这算怎么回事?
这也是薛知秋悄悄追过来一探究竟的原因,自从知道中午要跟陈福生一起吃饭的人是欧阳岚,薛知秋就有些心不在焉,工作也没有效率。所以,一到点,便赶过来了。
见欧阳岚进了洗手间,薛知秋悄悄来到包厢门口,门没有带上,有个小缝,薛知秋正好可以看清包厢里面的情况,这个包厢是十二个人的那种大包。旁边还有休息区,对于他们三个来说,实在是有些奢侈了。
陈福生背对着门口,他的左手边是王丽芬,右手边的椅背上搭着个小外套,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薛知秋的瞳孔缩了缩,心中暗骂,回去非得让你跪榴莲不可!
看到王丽芬往外走,薛知秋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拿出手机,调整好频道。
“岚姐,我有点害怕……”
“凡事都有第一次,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机会,你想象下,省城的美差再冲你招手!酒他已经喝了不少,等下你见机行事。”
“那酒我也喝了,没啥感觉啊,你到底放啥了?”王丽芬有些紧张的问道。
“那个没事儿,得配合着红酒才成。你等下别喝红酒就得了。其实也没啥,就是一些能让男人把你当成梦中情人,恨不得马上按在床上揉搓的东西。放心吧,我不会看着你真献身的,最多也就是亲亲摸摸。”
“这已经很严重了好吧,要是视频传出去,我就别想在环保局呆了。”王丽芬现在有些后悔,叫欧阳岚帮忙了,这个女人玩的太开了。
“放心吧,这事儿要是成了,他肯定会把你弄去省城的。到时候这点事儿算啥,都是过去时了。”
王丽芬也清楚,最近圈子里有不少传言,说薛知秋未婚先孕,孩子父亲身份不明。臧克华说这个男人是陈福生,还说薛家根本不同意让这小子上位,那这事儿,就算是自己不办,肯定也会有别人的。
想到这里,王丽芬又觉得心里没什么好不安的了。
反正陈福生是没机会父凭子贵上位,那谁先踩他一脚就不太重要了,就算是有一天东窗事发,陈福生根本就没能力报复了,至于霍若涛,哼,反正省城自己是去定了,管他呢!
薛知秋听到这样的对话,气的牙根痒痒。
刚才看到那个包厢,可不算小,里面也有沙发,要是按照这俩女人的说法,根本不用去开房,就能把事儿办了。
看了看大厅里人头攒动,薛知秋有些着急了,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杯平复了下心情,又去洗手间。
四下无人,薛知秋在洗手间的镜子后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监听器。
这个是私家侦探提供给薛知秋,据说是成本价。音质好、体积小、续航时间长,薛知秋走到哪儿都带着一套。
此时,陈福生已经觉得头有些发晕,不过对于外面的事情,以及那俩女人的谋划,他还是一无所知。
见两个女人进来,陈福生笑着道:“王主任,咱们要不就到这里,下午不还又专访么,说起来有些惭愧,我这会儿好像有点醉了,要不这样,改天周末,我再请二位,到时候咱们随便喝。”
陈福生倒是没想太多,只觉得这酒劲儿有些大了。现在于魁和郝洪刚都有些憋着劲儿,宁朗那边也没捞着通气,不知道他们的抓捕行动怎么样了,要不是薛知秋提的那一嘴,陈福生说什么也要给宁朗打个电话看需不需要帮忙。
知道结果是朝着预期的方向走,陈福生也就耐着性子等宁朗的电话了。
这会儿要是喝大了,那肯定要惹麻烦。
“别啊,好不容易有机会在一起聊聊,你要是觉得白的上头,那咱们喝红的,度数低,这酒可是岚姐进修的时候从法国带回来的,福生啊,之前的事儿,我也很很不好意思,主要也是赶上了,你也知道,女人嘛,更年期总是有些控制不住脾气,我敬你一个,行不?”
王丽芬见陈福生还算清醒,生怕事儿不成,便提出再喝一会儿。说着王丽芬先给陈福生到了一点红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这一个杯子是二两的,王丽芬平时一斤也跟没事儿人似的,所以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对啊,陈副队,你一个大男人咋还能喝不过我们俩女人了,王主任都开口了,你就喝一杯,这不还有时间,等下你回去休息会,咱们再采访也来得及。”
说话的功夫,王丽芬轻轻碰了下陈福生的杯子,随后一仰头干了。
“哎呦,丽丽,你这可是太有诚意了。”欧阳岚说着看向陈福生,王丽芬把杯子反过来,里面确实一滴酒都没有,被两个女人这么瞅着,陈福生也是压力倍增。
这酒,不喝是过不去了。
他一仰头,索性也干了!
外面,薛知秋切了块牛排,细嚼慢咽。接下来屋里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也能猜得到。
这俩女人这么费尽心机的挖坑,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真不认识我?
薛知秋虽然之前没有亲自处理过这样的事情,可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倒是没有失去理智,顺手翻开了通讯录。
两个人共同的朋友并不多,冯玉明算是一个。但他肯定不行,现在人在省城不说,身份也不合适,薛知秋一眼就把他给排除了,剩下几个都是工作上有交集的人,这种事儿,也不适合宣扬,最后,薛知秋把目光锁定在宁朗身上了。
最近,市委这边有些工作要跟巡查署对接,正好宁朗是代理大队长,薛知秋作为市长秘书,跟他有些交集,宁朗私下也跟薛知秋说了,陈福生是他哥们,以前一个战壕里呆过的兄弟,有事儿可以尽管找他。
薛知秋的手停在宁朗的号码上,一秒钟后。
“宁队长,你在忙吗?”
“是这样的,你福生哥遇到了点麻烦,我想请你帮个忙。嗯,地址我这就发给你。”
宁朗这边刚收队,正押着人往回赶,听说陈福生出事儿了,连饭都没顾上吃,连忙打车过来了。
等人的功夫,薛知秋优雅的吃饭了盘子里的牛排,又吃了点甜品。甜品能使人心情愉悦,薛知秋觉得,现在有必要来点,让自己调解下情绪。
此刻,薛知秋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虽然她也不知道里面的俩女人玩的什么花样,但是既然有了破局的办法,也就不用着急了,宁朗一来,收拾那俩人还不是手拿把掐?
就算是宁朗不来,她手里有刚才那俩人的对话录音,也足以证明她们俩的鬼把戏,当然,这是后手。
宁朗满是汗的冲到饭店大厅,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看到薛知秋招手,宁朗小跑过来。
薛知秋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跟刚才的淡然相反,这一刻,她是急切的。
“嫂子,你慢点!”宁朗想到之前关于薛知秋怀孕的传闻,连忙过来搀扶。
“福生哥呢,他怎么了?”
“那边包厢。他跟我说,省城来的人要做个宣传访问,我一听那个女人的名字,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可我又没证据,所以当时也没说。这不,想着你们关系好,你又是巡查署的,也有经验,这才叫你过来。我要是冷不丁冲进去,他面子上也下不来,不过你可以告诉他,我正好也在这里吃饭。”
薛知秋几句话就把事儿说清楚了,不愧是干秘书工作的。既捧了宁朗,又给陈福生留了面子。
宁朗也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听完后,就朝着包厢走去。
薛知秋没有马上坐下,而是盯着宁朗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墙角。叫宁朗去,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要是真惹出麻烦,以宁朗的身份,就算是酒店老板,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薛知秋也算是把可能发生的事儿,都预算到了,只可惜,百密一疏,包厢里的门被反锁了。
宁朗敲了几下门,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上脚踹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我们谈点事儿,暂时不需要什么服务。”
宁朗心中暗道不妙,好在这里是一楼,他连忙跑出去,想要从窗户上一探究竟。
还好,她们的窗帘没拉严实,露出个缝隙,宁朗趴在窗户上,正好看到最为尴尬的一幕。
陈福生被扒了个精光,赤条条的趴在一个女人身上。
屋里还有第三人,正在拍照,是不是的还出言指挥。宁朗觉得这事儿还是要跟薛知秋通个气,回头,正好薛知秋就站在门口不远处。
宁朗过去把事儿大概一说,俩人都有些脸红。
“不能让她们把视频带走!”
薛知秋不用想,也知道她们下一步肯定要威胁陈福生。
两个人匆匆走到包厢门口,此刻,包厢门已经打开了。
陈福生的衣服已经穿上大半,迷迷糊糊的躺在沙发上,王丽芬和欧阳岚正准备离开,迎面碰上了宁朗。
见宁朗挡住去路,欧阳岚有些诧异的盯着他:“你干嘛?”
薛知秋从宁朗身后窜出来,一脚踢在欧阳岚的膝盖上:“进去说!”
欧阳岚看到薛知秋的一刻,就明白事儿露了。理亏之下,默默的退回房间。
这事儿倒是没引起酒店方面的关注。
见欧阳岚被踹的半天缓不过劲儿,王丽芬不干了,“你们谁啊?知道这里什么地方么!”
薛知秋冷哼了一声:“你真不认识我?”
“我有必要认识……”王丽芬话还没说完,被欧阳岚拉扯了一下:“她就是薛知秋,市委秘书。”
王丽芬立马意识到问题了,正主来了!
薛知秋瞥了一眼沙发上的陈福生,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找了个地方坐下。
“东西交出来,你们可以滚。”
薛知秋之所以能保持优雅,是她还没有亲眼看到刚才的一幕。
宁朗这会儿也没闲着,快速给陈福生穿好衣服,又去卫生间弄了点水,给陈福生擦了擦脸。
“你要什么东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
“啪!”
薛知秋猛然冲过去,一个大耳瓜子把王丽芬给打蒙了。
“你……你身为公职人员,怎么能打人?信不信我去告你!”
“你告吧,我就是巡查署的。”要不是因为对方是女人,宁朗早就动手了。
“你们!”
王丽芬捂着红肿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欧阳岚见躲不过去,索性也就坦然了,“这位巡查署的同志,你能先出去一下么,我们想跟薛小姐单独说几句。”
宁朗有些担心,见薛知秋点头,这才出去,悄悄把门给带上:“我就在门口,你要是有事儿随时叫我。”
薛知秋冷冷的盯着欧阳岚:“想好了再说,我就给你们这一次机会!”
“既然你发现了,我也不绕弯子了,这事儿你找不到我们,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你爸的手段,你应该知道,我们也身不由己。”
欧阳岚推脱的倒是很干净。
薛知秋转头看向王丽芬,王丽芬见状连忙点头,表示赞同欧阳岚的说法。
“东西拿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替我妈打的
欧阳岚顺手把挂在脖子上的单反递了过去。薛知秋接过相机的同时,又给了欧阳岚一个大耳瓜子。
“啪!”
“这一巴掌,替我妈打的!”
王丽芬此刻脑子都是蒙的,也没细想为啥欧阳岚又跟薛知秋她妈扯上关系了。
薛知秋看完单反里的照片,还不放心,又道:“手机也得留下。”
欧阳岚没犹豫,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里面确实有些视频,不光是这次的,还有上次王丽芬跟臧克华的,男人的脸是打了码的,可薛知秋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跟了父亲十几年的秘书!
嫌弃的瞪了王丽芬一眼,“你的呢!”
王丽芬的手机里没什么东西,这个女人倒是挺谨慎的。
扣押了欧阳岚的手机和相机,薛知秋这才把人放了,宁朗趁着刚才的功夫,问酒店服务生要了点解酒汤,给陈福生灌了些后,他总算是醒过来了。
“怎么是你俩?”陈福生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到宁朗和薛知秋,有些诧异。
见薛知秋的脸色很难看,宁朗连忙打岔道:“福生哥,你真不记得了?”
“我不是跟王主任她们一起吃饭呢,后来的事儿,有点想不起来了……”
“得,哥你先好好想想,我先出去回个电话。”宁朗看事儿解决了,随便找了个理由,把空间留给了薛知秋和陈福生。
陈福生想要站起来,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竟然没站起来。
“她们俩呢?”
“演完跑了。这动作片拍的可以,你要不要看看?你主演的!”
薛知秋把欧阳岚的手机递过去,里面有刚刚拍的视频。
陈福生一看,顿时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知秋,你听我说……这事儿绝对是个坑,我当时喝了一杯,觉得有些不对,想走来着,她们又劝我喝了点红酒,后来就越来越迷糊了,她们让我休息会,我想着在这里比办公室还安静些,就过来躺了会儿,这视频,我真不知道!”
见陈福生的样子,薛知秋这才把来龙去脉说了。
“什么,王主任竟然跟……”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欧阳岚很擅长这种事儿,给藏克华挖完坑,又给你挖!弄出这么一档子事,我们家的门,你恐怕更难进了。”
薛知秋也没想到,父亲会玩这一手。
陈福生心里也很火大,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要不是今天这个局被提前叫破了,陈福生有可能就此被薛家康给拿捏了,这种事情,分分钟能断送一个人的政治前途,尤其是陈福生这种没有背景的人。
见到陈福生握紧拳头,薛知秋问道:“你想干嘛?”
“没有,我就是觉得气不过。”
“我也很生气,这样,我明天回家一趟,你跟我一起。”
对于薛知秋的提议,陈福生也很赞同。
刚要出门,服务生拿着菜单跑过来,陈福生看到上面两千多的金额,顿时觉得更晕了。
这俩坑货,说好请吃饭的呢!
陈福生最近炒股倒是小赚了不少,可这一顿干掉这么多他还是肉疼的很!
宁朗凑过来:“福生哥,你好点了?”
陈福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要不是薛知秋在,宁朗都能笑岔气,这会儿只能忍着。
“你的事儿办到什么程度了?”陈福生岔开了话题。
“我们的人在私人庄园蹲守了好几天,今天上午收网,挺成功的。”
说话的功夫,薛知秋把车开了过来:“二位,上车吧?”
陈福生和宁朗都没开车,所以便搭了薛知秋的顺风车。
路上,陈福生又问了下抓捕细节。
现在该抓的也抓了,报告反正薛知秋最后也能看到,所以宁朗也没藏着掖着,大方的讲了起来。
“我们派了一个卧底进去,正好他们最近要有一次大的活动。那些打手都是东南亚过来的,有的还是偷渡的,本身身上也都带着命案,这些人都有枪,我当时也担心有伤亡,也没敢妄动。后来他们好像收到消息,要跑路。”
“是在我去福雅医院的时候?”
“差不多吧,以田希仁那帮人的狡猾程度,要是真让他们走了,那肯定就是彻底消失,我再找他,就是大海捞针了。我带着人,强攻进去,给他们一锅烩了,田希仁还有个搭档,当时躲在地下密室里,他们手里有些人质。”
“我一看情况不对,就先游说那些东南亚的打手,让他们先缴械投降,还有机会争取回国审判,他们国家没有死刑,要是我的狙击手动手,他们会血溅当场。这些人,都没什么气节可言,纷纷缴械了。”
说起这事儿,宁朗也是心有余悸。
当时情况并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那些东南亚人手里握着人质,要是出了事儿,后果可想而知,全队上下的压力都很大。
宁朗下了死命令,给他们一分钟考虑,要是不答应,那就当场击毙。
就在倒计时进入最后五秒钟的时候,才有人扔下手里的武器,这一刻,投降的人就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剩下的人也纷纷跟着倒下了。
宁朗带人上去控制住了局面,这才算是大功告成。
薛知秋听完描述,也是心有余悸。
“宁朗,要是时间到了,他们还强撑,你真的要下令狙击么?”
“那不能。我也是跟他们博弈,他们当时手里有十几个人质,要是真出了事儿,谁能担得起那么大的责任。好在最后他们还是输了,不过,我也是用了点小心眼,第一个投降的人,是我们的卧底。”
陈福生哈哈一笑:“你小子,干的漂亮!”
与此同时,田希仁也被控制起来了,这个披着人皮的狼,这会儿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的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负责审讯的同志道:“你的同伙已经全都交代了。田希仁,你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什么海外医学高材生,那些学术论文也是你花钱买的,你只不过在一所拥有医学院的高校里面当过两年勤杂工,对么?因为这份工作,你结识了不少家境优渥的同龄人,其中就有你的妻子,我说的对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统一意见
“我不知道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我要等我的律师。”
田希仁经过最初的紧张之后,便一句话都不说了。
陈福生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下车之前,特意嘱咐宁朗,可以以田希仁的孩子为突破口。宁朗有些疑惑,他的妻子,似乎并没有生孩子啊。
“福生哥,根据我们的调查……”
“他在出国前,曾经有过一对双胞胎儿子,我从他的子孙宫上看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
宁朗回去之后,接手问询。
当他提到那对双胞胎的时候,田希仁果然双手颤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同志,如果我都交代了,我孩子们的信息,你们能保密么?”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宁朗心中暗叹,陈福生看相的本事,果然厉害。
“好,我注定是个死,也没必要把这些都带进棺材,只希望,你们能放过我的孩子们。”
宁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根本不清楚,田希仁的孩子们在哪。
田希仁讲述了堰塘沉尸的来龙去脉,营海一号案的主犯也算是落网了。
不光是田希仁,作为福雅医院的股东,霍氏集团也参与其中,田希仁提供的证据,给了霍氏集团沉重一击,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大厦,随时有可能倾覆!
但比较奇怪的是,巡查署并没有将这些调查结果向社会公开,因为他们也承受了自上而下的压力。
当天下午,市巡查署。
包括宁朗在内的领导班子,正在如火如荼的讨论。
“这个案子,办的很漂亮。闵温山能够被抓,是宁朗同志嗅觉敏锐,追查到了他的藏身之处,田希仁背后不法分子落网,宁朗和刑侦队的同志们,功不可没!”
署长现是表扬了一通,也算是对宁朗和全体同志工作的肯定。随后,话锋一转:“不过,现在这种局面,还没到庆祝的时候,很多证据还要不断完善,我觉得,在向上汇报之前,我们应该有个统一的意见。”
意见是必须要统一的!
这关系到事态的发展和影响,最重要的是,大火要波及到哪个层面?
副署长古方谦连忙表态:“这次的一号案,咱们在限期内破获,结果大快人心。霍氏集团作为股东,要说不清楚田希仁的所作所为,那也有失察之处。我建议把田希仁、闵温山定为主犯,霍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宁朗一听这个调子,就有些急眼了。
“我不同意副署长的判断,根据田希仁交代的犯罪事实,这件事情,他们一方是完不成的,这其中不光牵扯到霍家,还有一些黑道和政府官员也很有可能参与其中,至于他们都是谁,参与了多少,还有待商榷!”
看出宁朗打算继续深挖,旁边有人不愿意了:“宁队,你要是这么说,那这个案子,距离结案可还有好长一段路啊,有探索精神是好事儿,但上面是给了咱们破案期限的,就算是不看这个,也得考虑给营海造成的影响吧?我觉得,副署长说的有道理,先结案。”
宁朗知道,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态度,就算继续争论下去,也不太可能继续追查,看来想要找出线人,查出那张人物关系图上的所有人,还暗中进行。
果然,跟宁朗料想的差不多,不少领导纷纷表态,都支持副署长的判断。
副署长微微一笑,随后看向署长:“李署,这最后的结案报告可是得你来签字,你怎么看?”
李鸿飞一直没有表态,见大家讨论的差不多才道:“我明白大家都是为大局着想,宁队的看法,也是有依据的,我觉得这事儿也不着急拍板下结论,反正还有半个月才到省里给的最后期限,这样,先顺着霍若山这条线查查,要是有新的证据,那就挖挖,没有,咱们就结案。”
宁朗对李鸿飞投去感激的目光,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给自己争取了。
还不死心?
副署长周光勤看了李鸿飞一眼,点头道:“好,那就按照李署的意思办吧。”
接到宁朗的电话,陈福生已经在去省城的路上了。听到陈福生说在开车,宁朗又把这一肚子的心事儿给咽了下去。嘱咐了两句,就匆匆挂了。
这话还得从下午说起,陈福生直接被薛知秋带回了家,当时陈福生有些担心自己失控,便劝薛知秋去上班,他一个人休息下就好了。
结果薛知秋的话,直接把陈福生的三观给震碎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这会儿不干点啥挺可惜的,怎么,你刚吃了药就不行了?”
“咳咳!”
陈福生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不是不明白,孤男寡女的,他又吃了药,不擦枪走火都不太现实。
“你还是跟我讲讲,你们家的事儿吧。不是我说你,你的想法有些极端了,你开始说找我过渡下,我能理解,掩人耳目嘛,要实打实的过日子,也不是不可以,可咱们要是真处对象,那也得考虑下你父母的态度,我刚被你爸爸算计了,反过头找他闺女下火,这弄的,我成啥人了……”
陈福生倒不是接受不了跟薛知秋在一起,反正俩人都是合法夫妻了,只是觉得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很远。用薛知秋的话说,他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男人。而薛知秋呢,她从小在那样的家庭长大,虽说不完全是尔虞我诈,也充满了权术谋略,这样的家庭成长出来的孩子,会喜欢上陈福生这样的,确实是有些让人意外了。
联想到之前欧阳岚的眼神,陈福生总觉得,薛知秋很有可能就是眼馋自己的八块腹肌。
薛知秋接下来的话,直接让陈福生目瞪口呆。
薛知秋告诉陈福生,上次从省城回来,她大姨妈正好来了,而且单位事儿也多,俩人也怎么碰上,所以也就没提。既然她父母还是不死心,索性就直接把事儿给砸瓷实了,真弄出个孩子,那她父母就得掂量这来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都想到那一步了?
薛知秋甚至想要以后的事儿了,母亲在家跟父亲貌合神离,自己正好生个孩子,找机会把母亲接出来过,有个孩子也许能让母亲的心思转移下,不放在那些破事儿上。
“你都想到那一步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是我一贯的信条。”
陈福生松了口气,是习惯,那就好说了。但是薛知秋接下来的话,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陈福生,以后你要是有别人了,别让我知道,可以么?”
陈福生苦笑,这还没上手呢,就扯到别人去了。
“不会的,我不是那种人。”
薛知秋的眼神,像是刀子,能直接戳在人心上。陈福生心底有些发毛。
“你现在没到那一步,不会想很正常。但是当你真正成了第一领导,或者说是主政一方,就算你不想要,也有无数人送上门,环肥燕瘦的都有。你也许能拒绝一两次,可未必次次都能拒绝。”
薛知秋的语气很笃定。
陈福生有些尴尬,这个说法,他无法反驳,但也绝对不能点头,所以他反问道:“你这么确定,不会是你爸就是这样的人吧?”
这个话题太敏感,要是说,薛家康支持他们在一起,陈福生肯定不会这么冒犯,但是想到他给自己设套,后面说不定还有狠招,自己也没必要留什么情面。
基于这种想法,陈福生对薛家康的态度也就很随意了,更何况,他本人也不在场。
薛知秋的反应也很奇怪,无论有没有事实,一般子女面对说父母坏话的人,都是深恶痛绝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你怎么知道?你今天见的娘们里面,至少有一个。这些烂事儿,我妈心里也有数,但能怎么样呢?要是闹离婚,她又觉得丢人,更何况我爸除了这方面,其他的还是挺让我妈满意的……”
说到最后,薛知秋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那啥,你也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早就适应了。你也看到了,我有自己的事业,工作也很忙,不可能一直盯着你,你想怎么玩,都可以了,别让我知道,我对这个事情零容忍,其他的你想要都行,但是孩子得归我。”
陈福生现在有些理解,薛知秋为什么对家里找对象的事儿,反弹那么大了。那些二代们,不光在思想上很难跟薛知秋同频,在身体方面也不会保持所谓的忠诚。
“你真的要跟我生孩子么?”
“不然呢。你以为我这段日子在跟你开玩笑么?结婚证、房子不都有了,你觉得还有什么不妥?还是说,你身体不行?”
陈福生真的是被薛知秋的直率给镇住了,他还是头一次觉得,女人比男人还放得开。竟然能感情问题,说的这么程序化,都不带一丝感情,这还是过日子么?
“这样吧,休息下,咱们下午就去省城,我需要当面跟你父亲聊一下。无论结果如何,都按你说的来,好么?”
陈福生这么说,也是出于对薛知秋的尊重,还有另一方面,刚才薛知秋说到孩子,他还真有些担心,喝酒又被下药,要是一击而中,孩子健不健康也不好说。
薛知秋对于这个提议,倒是没有反驳。
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已经超过了薛知秋的底线,她必须要跟父亲,表明立场。
她本身也打算叫上陈福生,不光是为了鸣不平,更重要的是,为了告诉他们自己跟陈福生在一起的决心。如果父亲要一意孤行,那她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现在陈福生愿意主动面对,薛知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至少这个男人是个有担当的人。
实话说,薛知秋手里也捏着不少料,当然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愿意跟父亲闹的那么僵。她只是想要做主自己的婚姻,不想让别人插手自己的人生而已。
尤其是王丽芬勾搭上臧克华的事儿,也算是意外收获,每当想到父亲为了收拾陈福生竟然会想到这个办法,就觉得恶心到了骨子里。当然了,父亲不可能亲自下场,这里面穿针引线的,肯定是欧阳岚那个骚狐狸。
“知秋,要我说咱们就在酒店住一晚,你平静下,咱们明天再谈好了。”陈福生这次开车,他知道薛知秋心里有气,担心她回家吵起来。
“我现在就很平静,倒是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儿么?”
“你说。”
“咱俩和我家里的事儿,你能帮我保密么?”
“当然,你放心吧,我有分寸。”陈福生当然知道薛知秋的顾虑,马上承诺道。
很快,二人到了省城。
这一次,陈福生率先开口:“你家里有人,灯都是亮着的,要不我等下再进去,你先进去谈,我明白你的处境,你要是需要,我随时都在。”
陈福生现在是真的希望借肩膀给她靠靠。
薛知秋微微一笑:“不用,你跟我一起进去。”
曹丽颖也在家,看到薛知秋的时候满脸堆笑,但是转头看向陈福生的眼神,却透着不善。
陈福生刚想开口,薛知秋拉着他的手腕,“妈,我爸在楼上么?”
“嗯,刚回来。”曹丽颖见女儿表情不对,也就没继续说什么。
曹丽颖之所以这么平静,是因为她还不知道,中午饭店发生的事情。当然,陈福生也没打算捅破,万一以后要是真得在一起了,那曹丽颖就是他的丈母娘,这要是告诉她,以后见面得有多尴尬。
薛知秋拉着陈福生上了二楼,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手有些潮湿。
“知秋,我这样上去好么,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陈福生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么气势汹汹的冲上去,毕竟他不是来吵架的。
薛知秋似乎是想开个玩笑:“没什么,等会我叫爸爸,你别答应就得了!”
陈福生顿时脸红了起来:“怎么会。”
看到陈福生的表情,薛知秋脸上多了一丝难得的笑意,她本来还想凑过去再说两句,突然看到书房的门打开了。
第一百二十章 威逼利诱
看到俩人腻味的样子,薛家康表情一怔,随后淡淡的道:“进来吧。”
不过这话是对着薛知秋说的,而陈福生则被当成了空气。
即便是经过了一下午的沉淀,薛知秋对于中午饭店发生的事儿,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尤其是欧阳岚说的那些话,更是让薛知秋觉得怒火中烧,恨不得马上跑来找父亲理论一番。
陈福生也没少给她做心理疏导,告诉她自己只要坚守信念,其他人是不可能有机可乘的。
但当薛知秋摆弄那些照片的时候,陈福生突然觉得有些没底气了。
被照的时候,陈福生已经没什么记忆了,但他的手,放的还真不是地方。那些好像都是雄性动物的本能,怎么说呢,不该摸的地方都摸了个遍,要不是还有第三人,事情发展到哪一步,还真不好说。
要不是有这般证据,陈福生绝对不敢相信,里面的男主角是自己。
进屋后,薛知秋才放开手,倒不是害怕父亲,而是火气又上来了。
书房里原本是放着一张椅子,现在椅子被搬走了,放在了门口的位置,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父亲提前知道他们来了,准确的说,是知道陈福生来了!
看到女儿愤怒的样子,薛家康的表情很复杂:“小秋,你先下去,跟你妈妈聊聊,我需要跟他单独谈谈。”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薛知秋觉得没必要藏着掖着。
对于陈福生,她了解的不多,但是对于父亲,她还是了解的。在位几十年,别说是不同意,就是开心的时候,也带着上位者的威压。陈福生也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万一要是他被劝退了,那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
想到这里,薛知秋又觉得有些后悔,下午在家的时候,就该霸王硬上弓。
局面就此僵持,薛家康端起桌上的水杯,就这么盯着陈福生,眼神愈发凌厉。
而此刻陈福生,却脑补出眼前这个严肃男人和欧阳岚欢好的画面。
这一点,有效缓解了陈福生的压力感,那些所谓的威压,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存在,因为面前的男人在陈福生眼中就像是个雄性猴子。
“知秋,你先出去吧。”
陈福生本来也是打算,跟薛家康说清楚的。
薛知秋只能答应了,陈福生将薛知秋送到门口,轻轻关上了门。随后顺手拿起了门口的椅子,直接放在了它本来的地方。
“哐啷!”
随着椅子落下,薛家康有些惊了。
自从他坐在现在这个位置,别说是在单位,就算是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即便是燕京那位老丈人,现在不也对自己客客气气的?
“给我站起来!你父母难道没有教过你礼数么?这是在我的家里,谁允许你动那把椅子了?”
薛家康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这把椅子,之前确实是放在对面,为的就是方便聊天,可当他知道陈福生上来的时候,刻意搬走的,就是想让陈福生知难而退。
“知秋来的时候,跟我说,你工作压力大,颈椎不好,血压也高。我觉得,你仰视我,心情和脖子都不会太舒服。”
陈福生压根就不在意,大不了就不来往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你女儿下午,还想要跟我合体造人,要不是我想要先见见你,你连跟我摆谱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是你位高权重,又能怎么样,架不住你女儿看上的人是我,而且,现在不过是谈家事,你那套官威,在我面前不好使!
“好,那咱们说正事,你和小秋的事儿,我不同意。”薛家康懒得多说,直接开门见山。
陈福生皱了皱眉头,“薛书记,我是真心喜欢知秋的,她也喜欢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保证,让她幸福。”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你根本配不上她!你觉得,就你们家的情况,能算是跟我们门当户对么?”
薛家康脱口而出。
在陈福生来之前,他就想好了,直接甩脸上,让陈福生自己离开,是最好的结局。
配不配你闺女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陈福生当然没说这么有攻击性的话,他换了一个角度:“我知道薛书记的意思,我的父母,确实没什么文化,我个人呢,读书也不多。不过我还年轻,往后的路还很长,薛书记当年不也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么?”
“啪!”
薛家康将手里的茶杯一下子扔到地上。
楼下都听得一清二楚。
曹丽颖本来想上去看看,却被女儿给拦住了。
“妈,你就不要上去了,男人们之间沟通事情,咱们就别掺和了。”
跟曹丽颖相反,薛知秋的心里不是忐忑,反而是开心。
很简单,如果上面没动静,那就说明他们谈妥了,这意味着什么?
无非是陈福生妥协,父亲并没有生气,薛知秋不在意过程,但是她在意这个结果。现在看来,他们起了争执,那恰好说明,陈福生坚持住了,至少是这一波交锋坚持下来了。
要是真得坚持不了一回合,父亲肯定会嘲笑她选男人的眼光,进而告诉他,天下的男人都差不多,找个见过世面的,最起码眼皮子不会那么浅,随便给点小恩小惠的,就开始摇尾巴。
还好,那种让她难堪的场面,今天没有出现。
薛家康之所以这么愤怒,并不是因为陈福生的话,而是他想到了燕京那位老丈人曾经的态度。
“陈福生,你不要跟我转移话题。我知道你的想法,无非是想利用我女儿的情感和资源,达到你的目的而已。我明确的告诉你,这不可能。”
陈福生懒得解释,难道要跟他说,是老舅的面子,他才勉为其难的接受跟薛知秋相处,后来也是薛知秋说要给母亲治疗费,软磨硬泡的拉着自己去领的证?
把女人推出来,当挡箭牌,不是陈福生的风格。
再说,薛家康这种想法,也很难改变。
“既然你默认,我就不多说了,你现在是副科吧,如果你能听我的劝告,我可以帮你在三年内升到副处级,怎么样?”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方向搞错了
见陈福生没有说话,薛家康继续敲打道:“你不要觉得,攀上我女儿会得到更多,副处已经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了。若是太高,我怕你跌的太惨。如果你要是继续执迷不悟,那我就利用一切关系和机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是绝望!”
薛家康很自信,这样的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了,更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陈福生耸了耸肩:“薛书记,你讲完了么?其实我觉得,你大方向搞错了,真是没必要跟我说这些,只要薛知秋跟我说,不需要我了,我可以转身就走。但是你让我主动离开,这个我做不到,我承认,你开的条件很诱人,但是感情是不可以用来做交易的,至少,在我这里,行不通。因为,我很爱她。”
薛家康没想到,陈福生油盐不进,虽然对方给他说了另外一条路,但是薛家康心里清楚,那条路更不可能通了。
“滚!你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了!”
“薛书记,我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薛知秋要选择远离你们的工作了,这个家确实有些让人窒息,你……”
“我的家什么样,轮不到你来评判,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么?”
这一声咆哮,在楼下的曹丽颖和薛知秋都听到了,随后就是下楼的脚步声。
陈福生微微点头,那样子是薛知秋期待已久的。
曹丽颖还想问问,到底谈了些什么,却被薛知秋拉住了。
“妈,你别担心了,我去跟爸爸聊聊,福生,你陪我妈坐会儿,等下咱们就走。”薛知秋说的很清楚,他们聊完就走,让母亲稍微克制一点。
薛知秋上楼之后,见到薛家康正背对着门口,凝视着窗外。
这个角度看,父亲的两鬓已然有了白发。
薛家康缓缓的转过头,就这么看着女儿。
欧阳岚之前已经把饭店发生的一切,都告诉薛家康了。所以,他此刻面对女儿的时候,是有些心虚的。
薛知秋也没有马上质问父亲,刚才父亲那个落寞的背影,给了她很大触动。在薛知秋的印象里,父亲一直是高高在上的,父亲在家的时候,母亲总会表现的小心谨慎。
两个人对视而坐,最后还是薛知秋拿出了包里的手机和单反。
“欧阳岚办的事儿,我没告诉我妈。希望你也不要让她再伤心了。”
这个开场白,让薛家康有些心烦气躁。
“我现在工作很忙,他也是。所以你也不用忍受太久,等我生了孩子,就把妈妈接走,过去照顾几年孩子,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薛知秋说这个话的时候,仿佛真的已经身怀六甲了。
“小秋,你知道的我们对你期望很高,你也一直很争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读了国内最好的大学,你当初想要走仕途,我也没有反对。可一想到,这么好的姑娘,竟然要跟一个体力男!我真是寝食难安,你要是不喜欢我们给你介绍的,你也可以找同学,哪怕之前追你那个邵建,我现在都觉得可以,最起码他能跟你有些共同语言。孩子,这一生的路太长了,你找这么个四肢发达的体力男,真的想好将来了么?”
在薛家康看来,没文化的人,都是干体力的,所以给陈福生起了这么个外号。
见女儿没说话,薛家康以为自己抓住了重点,内心的小火苗瞬间燃烧起来,说话也更有热情了。
等薛家康洋洋洒洒说了一刻钟,薛知秋才开口:“和那些披着人皮的斯文败类比起来,我确实更喜欢简答的体力男,陈福生这个人很好相处,也很有担当,我觉得他说不定就是喜欢我的这点文化,找一个仰慕我、欣赏我的男人过一生,我觉得很值得。爸,说起来,欧阳岚身上似乎也没多少沉淀,你找她看中的难道不是身材?”
“咳咳!”
薛家康咳嗽的脸色有些通红,薛知秋看了下表:“你到时间吃药了,自己平时多注意身体,我们以后会很忙,等孩子出生,可能回来打扰你的机会就更少了。”
薛知秋甩下一句话后,就离开了。
陈福生开车,两个人到了上次的酒店。
透过后视镜,看着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曹丽颖,薛知秋有些伤感:“我妈她其实很不幸福,明知道我爸做了那么多腌臜事儿,却一直在隐忍。”
陈福生伸手,拍了拍薛知秋的手背。
薛知秋接下来的话,让陈福生顿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陈福生,你如果要是再外面找女人,别让我知道就行了。要是真得被我发现,我绝对不会像我妈这样委屈自己。我有经济能力,也能活的精彩,就算是遇不到一个全心全意对我的人,我一个人也可以活的精彩!”
薛知秋这话,就像是火箭筒,一下子射到了陈福生的心里。
“你别光点头啊,我爸刚才是不是吓唬你了?”
薛知秋也意识到,自己和父亲连翻谈话,可能让陈福生有些打退堂鼓了。
“也不是吓唬,他说了些很现实的话。如果我继续跟你在一起,接下来恐怕就没什么上升空间了。我可能没办法陪你笑傲江湖了,不过就算是在家里,我也能经营好柴米油盐。”
陈福生的反应,倒是让薛知秋很意外。有几个热衷仕途的男人,愿意在家里洗手作羹汤?
能偶尔下厨就不错了,还经营好柴米油盐?
别管是不是嘴上说说,薛知秋着实被感动了一把。
“你真是这样想的?”
“嗨,怎么不是一辈子,以前我在作业队,同事们都觉得累,没盼头,我也没觉得辛苦。每天都有事做,有爱的人,有所期待,这样的生活不就很好么,活在当下,很重要。”
“我觉得副科挺好,不高,不低,不容易迷失,也能有生活的底气。有的时候,走的太高太远,也未必幸福。”
薛知秋说这个话,是发自内心的。
两个人到了酒店,两个人顺利开启了造人之旅……
第一百二十二章 需要教育
说起来,薛知秋的理论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可之前一直忙于学业和工作,并没有什么实践的机会……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对象,瞬间想把知道的动作都演练一遍。
两个人都请了年假,休息两天,所以并没有早起。
与此同时,营海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宁朗接到了葛云波的电话。
果然跟陈福生预料的那样,葛云波他们有些着急了。
见面的地点,是一个茶馆,挺有氛围感的,不光是檀香袅袅,还有弹古筝的漂亮姑娘。
“兄弟,恭喜啊!最近破了这么大的案子,我看着代理两个字,去掉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这么明显的点拨,宁朗当然听得出来。
他心中暗道,看来这案子不结,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劝说!
“也是凑巧了,我师父受了重伤,不然这案子肯定能办的更利索。”
“你这话说得,就太谦虚了。说句心里话,你师父的伤到底怎么回事,你比我清楚,这案子太危险了,现在能有这个局面,也是上下齐心协力,你现在是代理大队长,又是专案组的负责人,要你说结案,肯定没人反对。”
宁朗掀了掀嘴:“云波哥,可我觉得不应该结案。”
“为什么?”
“我们刚刚抓捕了田希仁,然后去查持股占比百分之四十的霍若山,他却说股份早就卖了。还有田希仁,竟然在狱中还被下了毒,要不是发现的及时,恐怕这个重要的证人就没了。这难道还说明不了问题么?”
“兄弟,你要是这么想,那就没完了。营海就这么大,投资就是这样嘛,有些牵连也很正常。说起来,那天实施抓捕之前,我听说环保局的人大张旗鼓的去了福雅医院,还公然打赌,说什么两个小时内,就能拿出证据之类的话,我倒是想问问,是不是你们刑侦队,有人违反纪律了,这事儿还没办,底儿已经露了!”
“这……”
宁朗皱眉,略微犹豫了下。
葛云波当然也不会真的威胁宁朗,见目的达到了,便笑眯眯的道:“兄弟,其实呢,这点事儿说开了就不是事儿,但是被有心人做了文章,那就是违反纪律的大事儿。无论是你们巡查署,还是官场,很多道理都是相同的,你平日里有宁老爷子照顾,不知道民间疾苦也很正常,一个上市集团,对于整座城市来说,都有划时代的意义,远的不说,你知道霍氏集团能解决多少就业问题么?”
葛云波伸出两根手指:“粗略估计,有两万人。还有税收和一系列的问题。你既然叫我一声哥,我就提醒你一句,为了大局,此时结案才是上策。”
葛云波觉得,自己威逼利诱之下,宁朗肯定会同意写结案报告的。
可他没想到,宁朗突然反问道:“我听说,霍若山喜欢给人送茶,你又恰好喜欢喝茶,你不会是喝了霍若山的茶,想要帮他们霍家渡劫吧?”
宁朗想到陈福生之前说的,要是尽早结案,他兴许能捞个一官半职,要是继续追查,这阻力会一一上门的。现在,葛云波就是第一道阻力……
“这……不要乱说。”
葛云波被这么一问,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云波哥,你也不用紧张,我没别的意思。之所以说起这个事儿,也是想要分一杯羹,现在结案,我要是想去掉代理两个字,问题不大,但要想跟进一步,那可就渺茫了。”
原来是想要好处?
葛云波顿时反应过来,“呵呵,兄弟,你也太心急了,凡事儿都得有个过程,你爹在那个位置,就算他不帮你,哥哥还能不拉你一把?”
“怎么拉?”宁朗倒是顺杆爬。
葛云波皱眉,这家伙,还是真是够直接!
要不是碍着宁老头的面子,还真是懒得跟你废话。
葛云波一挥手道:“放心吧,反正不会让你失望!”
宁朗太了解这些人,便笑着道:“以营海一号案的影响力,我这回儿能勉强算是个三等功。但如果想要一步走到副支队的位置上,那还是太勉强了。”
副支队?
这小子还真敢想啊!
葛云波觉得宁朗的胃口太大了。
且不说副支队都是一级警督,对应行政级别,也是正科或者副处了……
“宁朗啊,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咱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不是。”葛云波觉得,这个些二代们,还真是敢说。
宁朗笑了下:“云波哥,你要是觉得难,我也可以自己争取。这事儿如果继续深挖下去,我觉得有可能拿到个人的二等功,要是赶上东风了,破格提拔也是有可能的事儿!”
继续挖?
“不太好吧,宁朗,你有没有想过,跟霍家牵扯在一起的,可能有你比较在乎的人,比如说,你那个在环保局工作的铁哥们?”
本来,葛云波没觉得陈福生跟这事儿有关系,可那两个小时见证据的赌约,让他突然意识到,陈福生跟宁朗的关系不一般。
你宁朗是不缺钱,也没那些烂账,可以理直气壮的查,可陈福生呢,他的亲戚要是没有福雅医院提供的肾源,早就上天堂了!
还有霍家的茶,陈福生可是要了一后备箱的!
你不在意别人,难道还不在意你的好兄弟么?
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你家老爹呢……
可惜,葛云波的威胁,对宁朗根本不起作用。
“云波哥,你说这些是担心楼塌了么?说起来,要是牺牲我兄弟,能换来全市的安宁和幸福,我想他会愿意的。你说呢?”
无声的硝烟正在茶室内弥漫。
宁朗毫不在意的把威胁怼回去了!
葛云波黑着脸,猛灌了一口茶。
“云波哥,你慢慢喝,署里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宁朗的就扬长而去。
葛云波将茶杯狠狠的撩在桌子上,气的手都在颤抖!
这个时候,屏风后走出了阴沉着脸的杨同贤。
“杨市长,刚才你都听到了,宁朗这小子需要教育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人事变动
“哼,要不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我还真懒得废话。”
杨同贤黑着脸道。
“他确实太不识趣了,狮子大开口,真以为他一个人就能说了算?”
杨同贤点了根烟,平息了下,继续道:“他就是路走的太顺,你回头找个机会,教教他什么是官场,对了,还有那个陈福生,一起给他们上上课!”
“明白。”
杨同贤想了想:“也别太过了。”
陈福生从省城回来,结束休假的时候,就听说宁朗被调到了交警队去。据说,这是市委那边的意思,理由很简单,环保局的人提前就知道了消息,高调行事,差点就让罪犯跳脱了,显然是巡查署这边有人泄密,好在没有酿成大错,也就功过相抵了。宁朗的什么三等功也跟着泡汤了。
宁朗的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淡淡的说道,年轻人应该多去基层锻炼锻炼。
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下了。
陈福生还是回到环保局,听廖伟说起这事儿的。
环保局,天台。
“师父,你说你知道内幕就自己偷着乐得了,那么高调,我琢磨着,有可能是张成栋看到事情大条了,担心被牵连,故意给你上眼药呢。”
“你是说宁朗的事儿是他鼓捣的?”
“张成栋这个人我了解,喜欢桌下出招。你休假去了,还不知道,刚刚结束的市政会议上,杨同贤就已经把这事儿挑开了,说巡查署泄露行动,是宁朗的原因,你也被点名了。我估计,你说不定也有可能挪窝。”
陈福生想到薛家康的威胁,甩了甩头:“确实有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再说了,我如果真的能抽身,正好有机会继续追查这个事儿,也不一定是坏事。”陈福生看了一眼楼下的车流,认真的说道。
“什么,难道是你真的要跟宁朗一起,死磕到底?”廖伟有些不明白,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有些事儿,你不懂。”
开始,陈福生是为了曹家苒,宁朗则是为了那个线人,现在随着事情的不断发展,他们已经感受到了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现在的坚持,更多的是为了心中的正义。
“行了,先进去吧,无论怎么也得做好手头的工作,我的事情,怕是要等上面博弈之后,才有定论。”
陈福生也不确定,薛家康会不会真的动用力量,给他的仕途之路上,加点重量。那个层级的人,他是摸不到的,现在能做的只是静待时机。
“真是没想到,一个从作业队上来的小伙子,竟然能搅动满城风雨。”
这是廖老爷子听完廖伟的描述后,点评的一句。
“爷爷,你说这是一号案,真的不能继续查了么?”
“怎么说呢,现在省里的格局,你应该清楚。薛观山,李琴师正在争夺这里的控制权,现在的杨同贤,是李琴师的人,薛观山还年轻,想要布局也是可以理解的。之前的交手,李琴师处于劣势,杨同贤这个人目前看,还是值得一保的。霍家的事儿,也没完全烧起来,要是继续查下去,那可就不一定了。”
“爷爷,霍家明明都已经有了那么多支持,怎么还非得铤而走险呢?”廖伟觉得霍家太贪了,要是真被抓住来,也是活该。
“他们不过是冲在最前面的人,大厦盖得高了,花销也大,有的时候,拿到政策也未必赚钱,可要走的门路,都是提前打点了,没有福雅医院那种吃人的生意,还真不一定够啊!就拿上次霍氏集团和全家乐之间打价格战的事儿来说,霍氏集团那一笔,就亏了上亿,最后是惨胜。这背后其实就是薛观山和李琴师的博弈。现在霍氏集团刚刚缓过来,要是他现在倒了,很多人手里的股份都会化为虚无。”
“李琴师格局不会这么小吧?”
“他当然看不上这点芝麻绿豆,我是说杨同贤这帮人,当然了,保住了霍氏集团,也是变相的保住了政绩,要是霍家垮了,杨同贤也就失去价值了,这一点,他心理很清楚。”
原来如此。
廖伟想到,陈福生要继续插下去,这背后的厉害关系,也是捏了把冷汗。不过好在是两系斗争,可以夹缝中求生存。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可他还不知道,就在前两天,陈福生去省城的时候已经把薛观山也给得罪了。
还是没缓儿的那种!
“这件事儿,李琴师不会袖手旁观,要是真得全都折了,也就意味着营海失守。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那他们要是挖下去,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动了李琴师?”
“呵,想什么呢,这点事儿,怎么可能动到这个层面的人?现在省里也不光是他们两个派系,只是他们蹦跶的最欢实而已,大家也就乐得看热闹了,要是真有一方断臂了,那就有人出来和稀泥了。不可能让一家独大的,也没有谁是绝对干净的。”
廖伟若有所思。
“臭小子,我知道你想帮他,你有空提醒他一下,现在他们根本没能力将军,博弈要的是常来常往,哪能一下子都按死了,要是真的出现那种局面,这棋盘就要被人给掀咯!”
“那现在就没啥结果么?”
“高层应该不会参与,毕竟现在水浑了,谁也不想湿了袖子。要是有必要,李琴师可能会出手。其他人,也在时刻关注。你小子,可别跟着瞎掺和。”
廖伟有些无奈:“好。”
“你小子别跟我玩阳奉阴违的那套,杨同贤在这个位置上深耕多年,就你们几个小毛孩子,绝对是以卵击石!”
“知道了爷爷。”
廖伟挂了电话,不禁感叹,爷爷真是料事如神,就算不在营海,也知道师父他们一定要深挖。
这边,陈福生走进执法队办公室,就感受到了来自同事们的异样眼光。
“你们怎么了?我脸上有灰?”
陈福生抹了把脸,冲着大家开起了玩笑。
“不是,你这几天休假不知道,咱们队,可能会有些人事变动……”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以退为进
宋梓涵的眼圈都有些红了。
许多同事,包括小李在内,表情都有些失落。虽然这阵子陈福生在执法队行事高调,但人家也是有真本事在身的。无论是石化厂的事儿,还是广利水库的污染事件,陈福生都能高效解决。
这些都让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就在这个时候,于魁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陈福生在,便道:“陈福生,你跟我来下。”
于魁在隔壁有个单独的办公室,他看着陈福生眼神有些惋惜。
“唉,说起来,这次的打赌你赢了,我都已经准备好申请了,在一线忙活了这些年,我也很想过点慢节奏的生活。”
陈福生没有说话,他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从大家的反应来看,自己应该要被调走了。
于魁叹了口气:“你知道要被借调去环卫处了么?”
陈福生一听环卫处,倒是没有什么波澜:“我不清楚,于队你知道?”
陈福生在心里也想过会不会是薛家康,毕竟人家也是放了狠话。
“是杨副市长,他在会上点了下,夏书记亲自安排的,按理说,这种小事儿他那个级别的是不会上心的,要怪,只能怪你在福雅医院太高调了,这次田希仁被捕,很多人都觉得有人泄露了抓捕信息,而你的行为差点让田希仁逃走。对了,一起被点的还有巡查署的宁朗,他直接被发配去了交警队。”
陈福生耸了耸肩:“无稽之谈。”
“事情已经出来了,追究没有用,我有办法让你留在执法队。”
“什么办法?”
“你去找宁朗,劝他服软,不要继续深挖下去了。在调令还没下来之前,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你还年轻,要是被钉死在环卫处就太可惜了。”
陈福生猛然抬头:“这就是于队的办法?”
“唉,我不说,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小胳膊何必跟大腿硬碰呢,我跟你说这些,也是觉得可惜,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人,有正义感,有行动力,前途无量,你不要以为你老舅到了省城,就能拉你一把,人家宁朗的老爹这次不也没吭声。这次能挖掉表面的毒瘤,已经是皆大欢喜了。你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个事儿,搭上自己的前途么?”
“于队,你刚才说我有正义感,那一号案明摆着后面有那么多虱子,你却教我视而不见,这难道就是一个人民公仆应该有的心态么?”
“你!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于队,既然上面有了安排,我当然服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着,陈福生走出办公室。
“臭小子……”
于魁看着陈福生离开的背影,有些惋惜。
陈福生的借调令很快就下来了,是去环卫处挂职,处长,表面上是升职了,实际上也算是到头了。
那种地方,根本出不了什么政绩,属于被遗忘的群体。
说起借调,这也是体制内的特有现象。一般是上级部门为了缓解压力,从下级单位临时借人,但又不给解决编制问题。
而环卫处,说起来是环保部门的下属单位,处长也不过是科级干部,环卫处的主要职责是,城市环境卫生设施运营与维护,城市环境卫生监督管理。这一借调,可是从上级单位到下级单位,将来无论是留下还是回来,都很尴尬了。
陈福生本来也是有编制的,而且现在已经是副科了,如果这次于魁因为赌输申请调岗,那陈福生很有可能会接手队长的位置,再升一级。
显然,有人不想让他的路这么顺。
“小陈,这次借调,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我个人觉得你这个年纪,多走几个地方也是好事儿,毕竟你的工作经历太单一了,时间又短,想提正科说服力也不够啊。现在借调,可是实打实的正科职位,干好了,机会也是有的啊!”
夏书记例行公事的找陈福生谈话,说一些鼓励打气的话。
“我明白,书记,我会好好干的。”
陈福生就此从环保局被借调到了环卫处。
廖伟知道了,还在为陈福生鸣不平。
“师父,这些人太过分了,哪有借调是从上级部门要人的?这不是明显发配么!”
也难怪廖伟生气,在环保局执法队,虽然辛苦,但真的有不少机会,晋升空间也大。去了环卫处,除了绿化就是卫生,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处理的都是鸡毛蒜皮,干好了,人家觉得应该,干不好了,大家会觉得你无能,连个打扫卫生的事儿都处理不了,而且还很容易被人投诉。
陈福生倒是满不在意:“你激动啥,不过是换个地方工作而已。这不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么。”
“我就是觉得气不过,师父,早知道就不该在福雅医院那么高调,反正田希仁也是个死。这一下子,虽然把张成栋拉下水了,可你自己不也去了那种地方,有什么意思,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是这么想的?那你就错了,自始至终,我都没把张成栋当敌人,是他自己要凑上来,我只是顺势而为。至于你说的高调,我其实不太赞同,很快你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种无形的力量,叫声望。”
陈福生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气场,更知道那种无形的力量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以他现在的能力,确实不足以挖出一号案背后的保护伞,更别说赢得薛家康的认可了!
现在上层的力量也在博弈,可不管是李琴师还是薛观山,都对陈福生没啥好印象,无论是从哪个角度,陈福生现在只能养精蓄锐,韬光养晦了。
只有先让他们乱起来,才有机会一击制胜。眼下,不光是环保局里有内鬼,巡查署里面,也是人心不齐,想要调查下去的人,都被冷藏了。
杨同贤以为这样就能压灭火苗,就彻底错了,无论是宁朗还是陈福生,此刻都有必要追查下去的决心。这一次以退为进,也是要摸清形势,分出敌友,蓄积跟杨同贤对抗的资本……
第一百二十五章 难兄难弟
这个资本,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实力,而是看不见的声望。
一旦聚集到一定程度,那就势如破竹,即便是上层,也没办法无视!
“陈福生已经去了环卫处?”
杨同贤对于这个安排,很满意。
葛云波点头道:“对啊,夏志新这个安排,确实很到位,明升暗降,谁也说不出啥,以后他就彻底钉死在环卫处了。这辈子,也就只能打扫卫生,弄弄绿化了。那个宁朗,也去交警队报到了,这回,他们可是实打实的难兄难弟了。”
“哼,还不是他们自找得的?那个宁朗,仗着家里有点权势,还敢狮子大开口?现在我让他连结案的资格都没有。这事儿,你还得跟进,别在出什么岔子,霍若山那边,让他赶紧把自己摘干净。”
“是,我这就去安排。”
葛云波说着,就起身要出去。
“等下!上面有人打招呼,要好好教育这个陈福生,你说今天,陈福生和宁朗,是不是都在大街上?”
“嗯,我猜他们俩肯定会碰头,毕竟这么憋屈的事儿,得找个机会相互诉诉苦。您看……”葛云波猜测市长还得加点料,只是暂时没有新思路,所以试探着问道。
“之前你不是说,陈福生差点成了组织部宋母的女婿?”
“昂对,人家宋家稍微敲打了他几句,他没受了,最后闹掰了。”
葛云波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不知道这个主观臆测的毛病,是他前行路上一块巨大的绊脚石。
“嗯,那就是有过节了,你想办法,把这事儿透过去。”
借宋母的刀,杀人诛心?
“高明啊,市长我都没想到,现在陈福生正是低落的时候,要是再来这么一下子,他都有可能跳楼了,真不知道他怎么又不开眼,得罪上面的人了!”
“不该问的,少打听。”
“是!”
环卫处的正式编一共才三个,其他的都是临时工。要是平时活多,处长也得撸起袖子一块干。
陈福生第一天走马上任,自然是要去街上的。
只见陈福生穿着黄马褂,和同事们一起收拾行道树下面的杂草。
这个片区,恰好跟宁朗在同一区,俩人远远的认出对方,相视一笑。
相比陈福生,宁朗更狼狈,他单独被分配了一个路口,一整天连个换岗的同事也没有,一看就是被人遗忘了,陈福生这边,好赖还有不少同事。
陈福生见车流少了,已经过了上下班的高峰期,便过去想跟宁朗打个招呼。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师父,事儿都办妥了。你还真是厉害,这种事儿都能想得出来!”
“事已至此,只能见招拆招了,咱们小人物要想跟上位者博弈,也只能剑走偏锋了。”
“师父,我觉得你可一点不像小人物。也许,过不了几天,你就上热搜了,我那个朋友说,这种事儿要搞,就得搞大的,不然没效果,先不讲了,我们马上就位。”
挂了电话,陈福生冲着宁朗掀了掀嘴角:“有的时候,必要的炒作,事半功倍!”
宁朗一向佩服陈福生,就是因为他这样的手段层出不穷。
就在宁朗准备开口的时候,一辆车突然靠边停了。
宁朗一看违法停车,冲陈福生歉意一笑,小跑过去,准备警告。
陈福生第一眼没在意,可当宁朗跑过去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宁朗的表情有些古怪。视线落在车牌上……
是她?
陈福生想了下,还是决定过去看下。
宁朗已经在跟对方交涉了,陈福生透过摇下来的车窗,看到车后座上还有人!
这俩人,正是前女友宋媛媛和她那个爱挑事的妈妈!
这对母女,远远看到陈福生穿着黄马褂,想要下车来说了两句,结果被宁朗警告,让他们赶紧开车离开。
宋媛媛昨天听父亲说起这事儿,就觉得机会来了。
今天和妈妈是专门绕到过来看陈福生的,没有达到目的,当然不会就这么开车走!
“陈福生,你不是挺牛逼的么?怎么,现在办公室不坐了,改种树了?”
见宋媛媛如此说话,宁朗也不客气了,拿出发单:“这位女士,此处禁止停车,请出示驾照!”
看样子要被开罚单,宋媛媛不干了。
“宁朗,不是你嫂子前,嫂子后的时候了?还有你,陈福生,你怎么不吭声了,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跟我牛什么昂?”
宋媛媛眉飞色舞的说道。
陈福生面无表情,宁朗翻开罚单:“不出示罚单,按照规定,视为无证驾驶。现在不光是罚款二百的问题了,你这个态度,是要被拘留的,这位女士,你确定抗拒我们交警执法?”
“宁朗!”
宋媛媛还想继续发飙,坐在后座的宋母突然开口:“媛媛,把驾照给他。不就二百块钱么,就当喂狗了。他们现在,也就这点能耐了。”
宋媛媛冷哼了一声,“哼,给你就给你!我告诉你,宁朗,我爸只要一个电话,你别管开多少,都特么是一张废纸!牛什么牛,还有你,陈福生,种花种草的日子不错吧,当初给你脸,你不要,我就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怎么样,应验了吧?”
陈福生面带微笑,没有理会对方。宁朗低着头认真的对着驾照开罚单,也没说话。
宋媛媛觉得自己碰上了软钉子,心里这口气出不来。便不甘心的道:“陈福生,你是不是哑巴了?以前不是挺能说的么,怎么现在一个屁也放不出来?是不是种树种傻了,好不容易从村里走出来,现在又开始扒拉泥巴,是不是挺有挫败感的?”
陈福生平静的看着宋媛媛:“这是我的工作,请你不要侮辱公职人员。”
宋母下车,冷哼了声:“不就是个环卫,公职人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扫大街的都有正式编?”
宋媛媛见她妈开口了,更是肆无忌惮,下车伸手指着陈福生脑门子:“你一个扫大街的,跟我嘚瑟什么啊!我就是骂你,你能怎样?”
第一百二十六章 声望
宋媛媛唾沫星子横飞,越说越带劲。
“还有你,宁朗,你跟他混有什么前途,你好歹也是有点资源的人,现在好了,跟他一起站大街。他就是个扫把星,谁沾谁倒霉!”
宁朗瞪眼,刚想反驳。陈福生微微一笑,挡住了宁朗,随后道:“这位女士,警告你,不要随便侮辱执公职人员,更不要进行人身攻击。”
“哈!陈福生,瞅你这点出息,你以前的意气风发哪去了,现在三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早知道,你当初留下来,在我家里当个看门狗,也比在这儿土里刨食来的快啊!”
“请你谨言慎行。”陈福生淡淡的道。
“哎呦喂,我就说了怎么样?实话告诉你,我今天就是特意过来看你的,哦,不对,是你们俩这两条落水狗!”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是公众场合。”
陈福生面无表情。
“切,公众场合怎么了,你都这样了,还怕人说?”宋媛媛得意的上前,夸张的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在地上。
“呸!”
“站住,公众场合,禁止随便丢弃垃圾,请你捡起来。”
“哎呦喂,环卫处的狗要咬人了,我就是不捡你能把我怎么样,是不是还要打人啊?来,来打我啊,你要是不打我,那你还真不能算老爷们……”
“啪!”
陈福生这一巴掌清脆利索,直接把宋媛媛打的转了两个圈才停下来。
“如你所愿!”
陈福生转身,宋家母女俩不干了。
“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我女儿!他妈的……”
陈福生没惯着,上去一手按住宋母的头,直接撞在了汽车引擎盖上。宋母哪里是陈福生的对手,这一下子头晕眼花的,差点当场晕过去。
宋媛媛急眼了:“陈福生,反了你了!知不知道,我爸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彻底失业,还能让你去吃牢饭!”
随后,宋媛媛又冲着路边的人吼道:“快来看,环卫工打人了!欺负我们母女,这是一个大男人能干出来的事儿么?”
虽然过了上班的高峰期,这个路口还是有不少的车流,宋媛媛这样乱喊,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甚至有人停下车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宁朗努力的维持交通秩序,同时也在疏散人群。
就在这时,几个年轻人从不远处的草丛里跳出来,走在中间的一个身上还扛着摄像机。
这个场面,让宋家母女一下子蒙了!
什么情况?
这些人是干嘛的?
宁朗刚才听到陈福生讲电话,心里已经有数了,看到这些人,看到这些人,倒是没有太过意外。
陈福生冲着那些人笑了笑:“怎么样,刚才的情况都记录下来了么?”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道:“呵呵,也是巧了,我们本来是想拍摄陈处长一些工作日常,可没想到,遇到这种事儿。真没想到,现在有些公民的素质,真是低的令人发指,这个场面,确实是很有教育意义,也是我们电台想要的。”
最后这句,让宋家母女愣住了。
这些人,是电台的?
陈福生是故意让他们在这里出丑?
刚才那个场面要是真得在播出来,那事儿可就大了!
“你们干什么的,赶紧把录像给我删了!知不知道,我爸是……唔!”
陈福生当然不会让她说出宋正风的身份,直接给她捂上了嘴。
宋媛媛还不是太傻,可惜她的对手是陈福生。
宋母在旁边脸都白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视台的人见状,眼前一亮:“难道她们还有什么背景?竟然还敢公然威胁媒体,快给她们一个特写的,不用等明天,她们的身份就能公之于众了。”
此刻的宋正风还不知道,他的妻女在外面捅了多大的篓子。
宋母一把扯开陈福生:“你走开,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情不算完!你打了人,摄像头可是记下来了,我非得让你进去吃牢饭不可!”
宋媛媛理了理扯乱的头发,扯着嗓子吼道:“陈福生,你死定了,我爸可是组织部的宋部长!你,还有你们,都不相干了是么!”
组织部的……部长?
电台的人,顿时有点懵了。
宋母部长他们当然你知道,上次来电台接受采访,他们台长都端茶倒水的亲自招待,现在要是惹了宋部长的家人,确实有些棘手了。
陈福生见拦不住,索性就不拦着了,反正他的后手已经到了。
人群中,一个老头走出来,冲着陈福生道:“陈福生,真的是你?”
这个人,是堰塘的李阿伯,陈福生之前在环保局去调查走访的时候,去他家吃过饭的。
“对,是我。”
李阿伯激动的老泪纵横:“陈同志,真是多亏了你,现在堰塘周围修建的可好了,那些废水,他们都停了,我的哮喘,也好了,要不是你,我们老百姓还不知道要遭罪到啥时候,还有我闺女的事儿,也得感谢你……”
“他就是陈福生?”
“对,我听说,他治理了咱们广利水库的污染问题,让咱们市民吃上放心水,怎么他现在穿着环卫的衣服?”
“咦,这位不是宁同志么,我知道你的,你不是刑侦队的队长么,不是说堰塘的案子破了么,你就算不高升,也不该到这里啊,是不是得罪了人,现在来当交警了,这好人怎么都没好报了,天理何在,我们要替你们主持公道!”
所有人都围着陈福生和宁朗,七嘴八舌的说着关心的话。
现在宋媛媛母女也算是听懂了,这些人都知道陈福生的事儿,还有一些是受害人家属,当初宁朗和陈福生在堰塘走访,见过不少人,现在被认出来也很正常。
大家觉得,陈福生和宁朗肯定是因为堰塘的事儿,才被排挤的!
老百姓当然没权利安排陈福生他们的工作,但是他们的鼓励和支持,却可以成为有力的声援!
此时此刻,陈福生和宁朗,都成了被迫害的对象,调工作也就算了,竟然到了马路上还有人欺负他们!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官路和声望
宋媛媛母女被大家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
“就是这些人,仗着家里有背景,就欺负人!必须曝光他们!”
“对,电视台难道连真话都不敢说了么?没关系咱们在论坛和贴吧里说!总有人敢为正义出头!”
气氛不断的酝酿,虽然之前陈福生是故意透露消息,想要博得大家的支持,可没想到宋媛媛自己送上门来,面对大家的维护和鼓励,陈福生的眼眶也有些红了……
虽然这次的事儿是有心为之,陈福生是为了民众的支持和声望,可面对大家的认可,他还是觉得满心雀跃,心情澎湃。
当官难道只是为了手握权力,个人荣辱么?
陈福生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在他的心中,眼前的这些人以及他们发自肺腑的支持,才是为官之本!
才是他所追求的官路!
眼瞅着这么多热心的民众如潮水般涌过来,宋媛媛母女也傻眼了。
这种情况,是她们始料未及的,尤其是宋媛媛两腿都在颤抖。她母亲也没好到哪里去,想要给丈夫打电话,可偏偏吓得手都不听使唤了。他们都知道,今天的事儿是彻底闹开了!
要是宋正风知道,恐怕他也会大发雷霆。
想到这里,宋母有些责怪女儿,听风就是雨,就算是宋正风在家里说了一句陈福生的现状,也没必要马上就来奚落对方,现在好了,成了众矢之的了。
周围的民众,生活用水主要来自广利水库,陈福生查清了水污染的源头,他们都是受益者。尤其是李阿伯那群人,他们生活在堰塘周围,早就被上游养殖场污染弄得苦不堪言,尤其是那些有基础病的老人,走不出去,在家里就只能忍受。
而陈福生的出现改变了他们的生活现状,大家都非常感激陈福生,随着堰塘沉尸浮出水面,一号案得到了上级领导的重视,现在已经出了改扩建的方案,堰塘周围将会建成营海第一大城市公园。
这对于周围百姓来说,绝对是福音。
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陈福生的风格,他之前去跟田希仁打赌的时候,就已经料到有现在的结果了。只是没想到,宁朗也被发配过来了,不过并不影响大局,这些声望,他们注定是要收入囊中的了。
别看声望看不见摸不着,当你真正需要的时候,就能显示出它的力量了。
陈福生早上起来的时候,也曾对着镜子给自己看过面相,想要预测吉凶。
可上面浮着一层淡紫色的气,什么也看不清楚。陈福生现在明白过来了,这层淡紫色的气,就是声望!
这跟那些明星大腕的名气不同,名气只是说,这个人被更多的人熟知,而声望则是一种形象,光伟正的化身!
只有成千上万民众的支持,才能得到一点点声望。陈福生此刻,对于今后的成长之路,有了更加明晰的方向。
他刚刚来到环保局的时候,确实是被动的。之所以高调,也是因为官场丛林,适者生存的法则,陈福生希望用实力证明自己。如果你一直低调默默等待,那无论什么样的机会,都会跟你擦肩而过。当然了,这一次,他也为自己的高调付出了代价,明眼人都知道,来到环卫处是被边缘化了。
陈福生没有气馁,甚至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就算是没有薛知秋的父亲,这一天也会到的,只是眼下,来的更快罢了。没有强有力的靠山,想要逆流而上,注定要经受很多的考验,不过陈福生已经准备好了,因为他收集到了足够的声望!
大家见到宋媛媛母女想要溜走,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上去。
“陈福生同志,这俩人太嚣张了,违章停车也就算了,还随便往地上吐痰!我都看到了!”
“是啊,他们是不是专门过来找不痛快的?”
“瞧这俩人,穿的珠光宝气,开着豪车,肯定是上游养殖场的老板,他们这是要报复啊!”
“什么?还敢报复,揍她们!”
还真别说,这些百姓的脑洞,真的是很大啊。一点点风波,就能脑补出这么多的梗,陈福生也是始料未及。
几百人愤怒起来还是很可怕的,宋媛媛母女哪见过这样的世面,当场就吓瘫了。
好在陈福生反应过来,挡在愤怒的人群前:“大家听我说两句,他们不是上游养殖场的,她们只是违章停车,经劝阻无效,又开始破坏环境卫生。仗着自己是女同志,辱骂执法人员。”
“违章停车,破坏环境,还敢挑衅,这不就是故意找茬的么?”
“真是吃多了撑的,今天非得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不知道是谁,激动的拿起一捆青菜扔了过去。这下可好,什么鸡蛋、西红柿纷纷砸向宋媛媛母女,俩人避无可避,眨眼的功夫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个时候,交警支队的增援也过来了,他们本来没打算来,可从监控中看到交通确实已经瘫痪了,已经不能不来了。
除了交警,附近片区的派出所也出动了。宋媛媛母女也因此,被解救了。
电台那边的人,当然也记录下了这一刻。只是他们有些担心,凑过来朝着陈福生问道:“陈同志,这录像真的能放出去么,我刚才已经落实了,这俩人确实是宋部长的家属。”
“怎么,你是打算删除录像,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么?”陈福生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也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们也有难处,说白了,我们就是干活的,说了算的也不是我们,这东西要是不过审,就算是我们想播,也播不了的。”
“你们只管拍摄,别的你们不用操心,刚才那段很精彩,你们肯定要播出去的。”这次没等陈福生回答,廖伟抢先回应道。
见到廖伟,陈福生点了点头。
“师父,放心吧,有我在,录像瞎不了。”跟陈福生说完,廖伟就递给摄像一根烟:“哥们,不是我说,这样的视频你要是删了,回头到了台里,分分钟就得丢工作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知道我爸是谁么?
“这……”摄像苦笑了一下,摆手拒绝了递过来的烟。
“这么大的热点,好不容易有机会抓,你们却抓了又放?工作不想要了?”
“不是,廖哥,你也知道,宋部长可是实权部门的领导,我们得罪不起啊。”摄像苦笑了下。
“组织部的,还是副职,很牛么?知道我这次拍摄谁安排的么?”
“不会是你们家老爷子吧?”
“你要是这么理解,那也可以。我可是告诉你,我师父在省城也是有后台的,他老舅刚从石化单位调到了省里,这还不算完,你知道我师父的老丈人是谁么?”
“谁?”
“省委薛书记。”
“什么!”
“嘘,这事儿可以保密,你也知道这些大领导,包括我们家老爷子,都很低调的,我这么跟你说,也是不想让你不明不白的丢了工作,我说了这么半天,谁大谁小你应该能比出来吧?”
“那是自然,只不过,他真的是薛书记的……”
摄像常年在电台,对于省委的大人物也是耳熟能详,可此刻,就算是亲耳所闻,也有点不太敢相信。
“我骗你有啥意思,真事儿!你认识我时间不短了,我跟谁叫过师父,你信我,错不了,这事儿弄明白了,以后别说在电台,就算咱们营海市,你都能平趟了!”
廖伟说起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听了这番话,摄像的胆子也肥了。点头道:“放心吧,报道真相,也是我们媒体人的义务。”
“这本身就是流量,你们这波赚大了!”
廖伟嘿嘿笑了起来。
就在廖伟给电台的人上课的时候,宋媛媛母女也被交警们给救出来了。
周围的民众都被疏散开,交通也恢复了正常。
“小宁,怎么回事?”
宁朗被拉到一边文化,陈福生站在不远处。正好听到了,只见宁朗还没回答,头发上还挂着鸡蛋液的宋媛媛又开始蹦跶了:“怎么回事?还不是他,哦,还有那个陈福生,两个人无组织,无纪律,出手伤人。看看我这身上都紫了,事后他们还不知悔改,煽动民众情绪,这种人,留在哪个部门都是祸害,赶快给他们都开除!”
“这位女同志,请你不要乱说,我们会深入调查的。”
中队长有些不满的回应道。
“我乱说,知道我爸是谁么?组织部的宋部长!”
中队长听到这话,有些狐疑的打量着宋媛媛。
“怎么,不信?我可以现在打电话给我爸。”说着,宋媛媛拿出手机拨通了宋正风的电话。
这一上午,宋正风都有些心神不宁,眼皮子跳了好几次,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儿。所以宋媛媛的电话进来,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爸,我和妈妈在路上被人给打了,现在交警正在问话,你给人家打个招呼吧。”宋媛媛隐去了她之前找麻烦的事儿,光说后面被打了。
“好,你把电话给他们。”
见宋媛媛递过来电话,中队长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电话那头:“我是宋正风,你们张支队来了么?”
张支队是中队长的上司,见对方这么说,中队长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举手投足间,都有些谄媚的味道,脸上的表情也不再绷着,而是笑的像花儿一样灿烂。
“宋部长,我是中队长林恺寒,我们张支队没来,现在是我在负责。今天的事情,可能有点误会……”
听到“误会”,宋正风那边的底气强了不少,既然交警队都承认是个误会了,那女儿可不能白白被人给欺负了。
宋媛媛当然看得到林恺寒的表情和反应,立马得意起来,指着宁朗骂道:“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开罚单么?来啊,谁不开谁是孙子,特么的你还想动手打我是不是?我警告你,少跟我来这套,要是把我惹毛了,肯定让你们比现在还惨!”
“还有你,陈福生!竟然敢打我,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再动手一次试试,我肯定得让你彻底返贫,别说工作,就算是种地,我都不让你捡到肥地。”
陈福生真的是懒得搭理这种人,抬头看向一脸尴尬的林恺寒:“没事儿,你不用在意她,她真是太闲了。刚才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电台的人给记录下来了,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陈福生还是很自信的。
记录?公论?
林恺寒有些懵了,这个陈福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背后真的有依仗?
要是没有,何必这么激进,真是寸步不让啊。
见林恺寒没说话,宋媛媛此刻又恢复了往日的跋扈,她冲着陈福生冷笑道:“陈福生,你不会以为这些视频能够通过政审吧?你不知道,我爸一个电话,就会让你这些铺垫,都变成过眼云烟。”
林恺寒没有表态,说起来也是,陈福生跟他不是一个部门的,宋媛媛的爹也不是好惹的,现在躲开还来不及,谁会故意往里面凑。
宋媛媛从林恺寒手里接过手机,冲着父亲道:“爸,还有点麻烦,是电台的,你给他们也打声招呼。”
宋正风只觉得一阵头痛,可也没办法,事儿已经出了,总得想办法解决吧。
“你把电话给负责人吧。”
宋正风还以为,电台的人会乖乖听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宋媛媛得意的朝着电台那边喊:“电台负责人过来一下。”
制作和摄像交换了下眼神,都走过来了。
“我是组织部,宋正风。你们拍摄的对象是我的家人,这涉及到了我的隐私,我希望你们能删掉。”
宋正风以为,自己只要这么一发话,对方肯定就会屁颠屁颠的答应下来。
可没想到,制作和摄像纷纷摇头,接电话的摄像更是硬气:“抱歉,宋部长。我知道您身份特殊,但是我们媒体人也有职业操守和道德底线,事情发生了,我就得如实播报!您的隐私,我们会尽量避免泄露。”
这话说得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但宋正风依旧一怔。
第一百二十九章 众望所归
宋媛媛一听不干了:“什么?你敢不听我爸的,知不知道,就算是你们台长也不会这么硬?”
制作在旁边早就看不惯了,硬生生怼了一句:“他是你爸,又不是我爸,要不你就叫台长跟我们说吧!”
“你!”宋媛媛被气的直跺脚。
电话里,宋正风道:“媛媛,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你先别着急。人家电台的工作人员也有他们的难处。这样,你把电话给交警队的,他们有执法权。”
林恺寒虽然没说话,但也是全程关注着这边的情况,一听要找他,那一瞬间都想要掉头走掉。可是职责所在,权衡了下后,还是决定按照宋正风的意思去做。
“把摄像机都带回去,调查清楚了再说。”中队长冲着身后的同事道。
陈福生见两个交警上来,顿时就沉下来:“都不许动。”
林恺寒也是只知其一,宁朗调来的时候,他们就都知道,是得罪人了,一起被贬的还有宁朗的好哥们,陈福生。
所以林恺寒也没怎么把陈福生放在眼里:“陈福生,你就别凑热闹了,这事儿你管不着。”
宋母现在也缓过劲儿了,跟着道:“听到没,你就别抵抗了,好好干好扫大街的工作,最起码还有个饭碗。再折腾下去,恐怕你连这么个工作,都保不住了!”
陈福生笑了:“是么?”
面对宋家人的嚣张,以及为虎作伥的交警队中队长,陈福生根本没当回事,依旧坚持道:“我看谁敢?这里面可是某些人违法的铁证,删除代表什么,大家心里有数。”
“笑话,你说证据就是证据了?”宋媛媛白了陈福生一眼。
“对,我说是证据,就是证据。”陈福生陈述道。
“我们也认为是证据!”
李阿伯是第一个喊起来的,气氛一下子被带动起来,刚散开一些的群众,再一次齐声支持陈福生:“不许删!”
喊声震天,把宋家母女吓得一哆嗦。
隔着电话,宋正风都听的头皮发麻……
这么多人?
一句话从上百人口中喊出来,已经达到了不可回避的程度,群众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曾经也是受害者,当时广利水库污染,大家尝试过各种办法,静坐,游行,上访,写信。
可这些都被敷衍过去了,环保局的人也不是没有调查,可调查了三五个月都还是没有定论。
只有这个陈福生,一接手就雷厉风行,不到一个月就把事儿给解决了。是陈福生把他们拉出了泥坷,解决了民众的实际困难,尤其是堰塘周围的村民,更是感激,当他们听说陈福生因此被发配到了环保处,都替陈福生不平!
上层的人员安排,他们管不了,可眼前,他们就在当场,难道还要眼睁睁的看着陈福生被欺负么?
他们当然要站出来维护!
“你爸是谁还两说,退一步说,就算你爸是组织部长,又怎么样,难道高官就可以公然违法?就可以欺负老百姓么?”
“交警同志,你们不知道,她们违章停车,制造事端,已经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现在又想要私下抹除犯罪证据,这就是罪加一等。你们可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难道现在宗旨变成为官员服务,我们不知道?”
“我们确实没权没势,可他组织部长也不能只手摭天!有权有势就能欺负人么?我第一个不服!”
“对,不服!”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参与到抗议中,大家都觉得,这对母女欠收拾!
整个路口再一次陷入拥堵,后面来的人不知道情况,不少凑过来看热闹,还有些人,甚至从马路对面跑过来声援,抗议的队伍是越来越壮观了。
眼瞅着事态都快要演变成阶级矛盾了,林恺寒也不敢乱表态了,他本来就不愿意惹事。最好是两头都不得罪,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勉强站队宋正风这边,要是宋正风人在场,他说不定还会多坚持一会儿。
而眼下,陈福生声望正浓,只要不是傻子,谁会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林恺寒走出人群,向上级汇报情况,宁朗则带着人去疏散人群,维持交通顺畅。
宋家母女被众人围攻,再一次被吓得冷汗连连,俩人都快哭出来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势群众。
电视台的人,也被点燃了情绪,连忙开始捕捉画面,摄像扛着镜头,找角度。
这可是绝对的流量,来都来了,谁还能错过!
就算他们不播,那些网红,大V能闭嘴?
事儿只要超过三个人知道,就不算秘密了,电台的人常年做这个,心里都清楚,就算是上面压,也未必压的住,更何况,现在上面的人,是支持陈福生的。
没有了顾虑,电台的人干起来也格外起劲儿。
附近派出所过来支援的人,也傻眼了,场面控不住啊。
林恺寒这边也收到了上面的指示,他走过来找陈福生商量:“陈福生,这事儿不能这么闹腾,会出大乱子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张支队给的办法。
“那这个录像……”
“我们不带走了,这是人民的力量,也是媒体人的权利。”中队长连忙表态。
“那好,她们呢?”
陈福生看向宋媛媛母女。
中队长心一横:“当然是公事公办。”
这四个字,走到哪里都算不上错,但得不得罪人,就不好说了。可眼下,解决问题是燃眉之急,至于其他的,让宋正风自己去面对吧。
见林恺寒和陈福生走过来,宋媛媛紧张的往后退,没注意脚下,鞋跟子插在井盖里,叭嚓一声断了。
“你……你们,别过来!”
宋媛媛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
林恺寒有些无语:“你别怕。我们是依法办事,违章停车的单子,很快传到网上,你们可以通过手机银行缴纳。”
罚单?
宋媛媛这才想起来,之前宁朗给她们开了罚单。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直接拿过了一个交警手里的喇叭。
第一百三十章 可一不可再
“各位,大叔大娘,兄弟姊妹,我是陈福生,我有两句话,想跟大家说。”
喇叭一开,大家也都安静下来了。
现在陈福生三个字,在大家的心里已经占据了很重的地位。
“我知道,大家来,是为了表达对我们的谢意和肯定。但是,要说的是,你们的心意,我不能接受。”
“啊?”
人群一片哗然。
开始议论纷纷。
陈福生扫视着人群,道:“因为水库的污染治理了,但是堰塘下的问题,没有解决,一号案,并没有结束!除了浮出水面的福雅医院,还有更多的嫌疑人,等待法律的审判!”
巡查署这边没有结案,案情也没有公之于众,但是福雅医院被封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现在坊间流传了不少消息,真真假假,甚至有传说,霍氏集团就是背后主谋!
陈福生突然挑起这个话题,大家也都来了兴趣。
“我听说,你们都是因为这个事儿,被降职了,这个案子,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霍氏集团有福雅医院的股份,他们现在怎么没被审查,这里面是不是有官商勾结的可能?”
其实,陈福生也没有被降职,反而是升职,只是这个代理的环卫处处长没什么实权。
在所有人眼里,原来陈福生可是正儿八经的环保局干部,现在呢,无非就是扫大街的小组长,当然是天壤之别。
“咳咳,大家不要误会,每个部门的人事调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作为人民公仆,自然要有螺丝钉的精神,哪里需要那里钻。”
宁朗见陈福生演讲的精彩,也过来凑了凑热闹:“陈福生同志说的没错,关于案情,我们不能向大家透露态度,请大家一定要相信巡查署,阳光一定会照亮阴霾,所有犯罪,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说得好!”
人群中有人欢呼,有人拍巴掌。
宁朗点了点头:“好了,请大家不要聚集再此地了!大家都散了吧!还有啊,以后这片地方就是陈福生同志负责了,大家要是支持他,就多保护保护卫生环境昂!”
大家都哈哈一笑。
不过听了这话,人群散的很快,甚至有的人主动当志愿者,自觉疏散人流。
陈福生也是松了口气,朝着不远处的廖伟走过去耳语了一番。
随后廖伟几步走向电台工作人员身边。
“兄弟,事儿结束了,你们也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吧?”
摄像跟制作对视了一下,有些犹豫的道:“视频没问题,可现在这里面牵扯复杂,能不能播出,我们都没底……”
“放心,你们只负责技术部分,其他的有我。”廖伟大包大揽的说道。
随着车流人群的疏散,电台的工作人员也跑了。
宋正风风风火火的赶来,正好看到女儿和妻子满脸鸡蛋清,狼狈不堪的样子。宋正风也无可奈何,人都散了,他也只能带着妻女灰溜溜的上车了。
这件事,很快便扩散开了,市委、巡查署还有环保局这边,都得到了消息。
杨同贤一听这事儿,气的立马拍桌子:“陈福生这是要干嘛?上天么!想利用这种手段赚声望,白日做梦!”
葛云波在旁边劝道:“杨市长,您也不用跟他一般见识,就算给电台那帮人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乱播,这事儿牵扯范围太广了。宋正风怎么可能看到自己的家人如此出现在公众视线!”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宋正风真是个废物,这么点事儿,都处理不明白!这事儿你去办!”
“是,杨市长,陈福生这次如此高调,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后手?之前让你查他背景,查仔细了么?”
“查过了,他就有个远房亲戚,原来是石化系统的,最近调到省里去了,陈福生从油田作业队到环保局,就是这个亲戚给办的。不过,这层关系,也就是个稳定的饭碗,想要升迁,恐怕是不太现实。我看,闹不好是那个宁朗,他三天两头嚷嚷着继续调查,要不是他老子的关系,早不知道被人收拾多少次了。”
“嗯,宁朗这小子一直不同意结案,现在调去交警队还不安生。看来,他是想要闹翻天才罢休啊!他老子还有两年就退了,现在闹腾,还真以为有人能护住他么?什么也别说了,你去跟电台打个招呼,务必保证销毁视频。”
“好,我这就去。”
目送葛云波离开,杨同贤这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陈福生和廖伟也正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见新闻播出陈福生松了口气:“这次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忙前忙后的,事儿还真不会这么顺。”
“师父,你太谦虚了,都是你计划得当,我就纳闷了,宋媛媛那个女人脑子里塞的是啥,也不看看情况,上来就开骂。她不会也在您的算计之中吧?”
“宋媛媛是自己来的。”
陈福生很清楚,要不是廖伟,宋正风肯定能把事儿跟按下来,就算是他没那么大的能量,拖到杨同贤他们反应过来,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
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快的蔓延开。陈福生本来的打算是借助网红的力量,虽然慢,但有可能在全国范围内引起反应,当然,这一波可定是不够的,至少还要再添两把柴,现在事儿简单了,直接就冲上热搜了。
“真的?她还真是坑爹小能手。”廖伟此刻想的是,陈福生当年,眼瞎到什么程度了,才会看上这个女人?
要说还是现在眼光好,薛知秋那可是整个营海男人心中的女神!
“唉,不说她了,这次的事儿,得多谢你家老爷子,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师父,说起这事儿,我家老爷子还有句话让我告诉你呢。”
“啥话?”
“官场上,只有正途才能走的远,你这些偏才,可一不可再。”廖伟基本是原话复述,见陈福生不说话,廖伟又接着道:“师父,你也别多想,我们家老爷子,是不希望你走歪了,才打了个电话。”
第一百三十一章 监听
陈福生苦笑了下,要是能有长辈打招呼,谁又愿意剑走偏锋?
当然,陈福生沉默另有原因,刚才廖伟复述老爷子的话时,他脸上的白气明显厚重了三分。这一幕,正好落入陈福生的眼中,只是复述就能增强官气,那他们家老爷子的身份,简直就是难以想象了!
还有,只是随便一个电话,就能让电台的人,彻底硬气起来,不管宋正风,甚至硬刚副市长,这可是很少见的事儿。
不过既然廖伟不愿意说,陈福生自然也不会问,他一把搂住廖伟的肩膀,“你们家老爷子说的很对,我下次注意。”
“师父,你刚才不说话,是在想什么?”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想能说出这话的人,不一般!”
“师父,我们家老爷子确实很少这么称赞人,他说你在盛世,是治世能臣!”
“呵,借老爷子吉言,希望我有那么一天。”
这是陈福生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感慨,治世能臣这四个字,恐怕是不少人心中的梦想吧。
只是,对于现在的陈福生来说,还太遥远。
廖伟点了点头:“师父,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咱们环保局的鬼,能不能出来不好说,这次,巡查署那边的内鬼,怕是忍不住了。各方压力之下,谁先蹦跶出来,谁就是那个鬼。”
杨同贤刚刚睡着,就被电话铃声给惊醒了。
看到是葛云波的电话,杨同贤有些不耐烦的接了起来。
“杨市长,不好了,已经晚了。”
杨同贤一下子清醒了,他直起身子:“什么好不好的,想清楚了再说。”
“是这样的,我刚到电台,就听说上午的事儿,已经做成新闻发了。”葛云波连忙道。
此刻的杨同贤已经通过电脑看到了这则新闻。
屏幕上播放的,正好是宋媛媛母女被人扔鸡蛋的那段,即便是扔了鸡蛋,宋媛媛依然还在叫嚣,我爸是宋正风!
真是妥妥的坑爹狂娃!
随后,画面转到陈福生拿着喇叭,安抚群众,疏散人群的画面。
“陈福生同志说的没错,关于案情,我们不能向大家透露态度,请大家一定要相信巡查署,阳光一定会照亮阴霾,所有犯罪,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宁朗义正言辞的在电视里出现,杨同贤的脸都青了,这个混小子!
“葛云波,你特么的是吃干饭的么?这点事儿都办不了!”
杨同贤冲着电话大吼。
葛云波连忙解释:“我真的尽力了,电视台这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点不给面子,还说,还说……”
“说什么!”
“说,民众有权利知道真相,报到事实是他们的责任!”
“好,很好!”
杨同贤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扔到了桌子上。
他表面上淡定,其实心底早已风起云涌。
这个新闻,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的,陈福生和宁朗这俩人,是想要绝对反击么?
其实,给他们更好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一号案,绝对不能继续深挖了!
现在这场火被他们给点燃了,火势能控制到哪一步,还真不好说。杨同贤眯起眼睛,电台那帮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依宁老头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掺和这些的,再说,他比宋正风只大了半级,就算是真要掺和,也没这么大的面子啊……
理智渐渐回归,杨同贤再次拿起电话,重新打给了葛云波:“谁给他们的底气,查到了么?”
“暂时没有,不过不是宁家这边的人。电台这边的人很明确的告诉我这一点了,不过旁的他们不肯多说,我觉得压力来自省里那个层面。”
“省里?”
杨同贤皱眉,省里就算是要管,也不可能这么做。这事儿,明显透着邪性啊!
“对,我再打听打听。”
“行了,是谁也不太重要,你先去巡查署,让那人想办法推动,直接结案。必须要在省里明示之前,把火给灭了。”
现在只有在官方控制出情况,才能避免引火烧身!
陈福生他们煽动起舆论,但也不能怎么样,官方的结案报告出来了,就算一锤定音了!
想要借题发挥,也不可能!
这一天,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陈福生跟廖伟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之时,电话响了。
“福生哥,是我,你说的没错,他们动了,找代理队长谈话的人是副署长古方谦,之前他在工作会议上就急于结案,他能跳出来我倒是不意外。你猜还有谁?”
“你们巡查署的人呢,我还真不认识几个。”
“这个是市委的,你还真认识!”
“不会是葛秘书吧?”
“答对了!你那边方便不,你听听。”
“可以。”
宁朗放下监听用的耳麦,调出了刚才的录音。
“古署,葛秘书,你们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也不同意,把一号案现在结了,宁朗那小子走之前,给我提供了一些关键证据。”
证据?
包厢里的另外两人明显一怔。
“对,能够指证霍氏集团的证据。”
“老秦,你瞎说啥!宁朗去哪了,你没数么?你好好考虑下,葛秘书的话。”
代理队长叫秦忠,宁朗也是费了好大心思,才把他拉过来的,毕竟对手太强大,一般人打怵也是难免的。
“我没瞎说,要不是今天喝了点,我还真不敢说!这个案子,既然到我手里了,那就绝对不能草率!”
“你!”
“好了,古署,秦队坚持自然有他的道理,那什么,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一步了。”葛云波气呼呼的出了门。
古方谦送走葛云波,这才重新坐下。古方谦虽然是副署长,但是在案子上也没有签字权,这事儿如果不找秦忠,那就只能找李鸿飞了,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古方谦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火气,好生劝慰道:“秦忠啊,咱们共事也有十几年了,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宁朗他爹都没说上话,你还以为你硬刚下去,能有什么好结果?”
“古署,这话不能这么说。之前宁朗是没有证据,还想要坚持,我现在呢,可是拿到证据了。再说,我也想明白了!”
“明白啥了?”古方谦一愣。
第一百三十二章 较劲
“你看,证据在手,我恰好又坐在这个位置上,要是这事儿办好了,那最少也得拿个团体三等功吧,刚才葛秘书的意思,我懂。他现在跟我好声好气的说话,那是因为用得上我,要是事儿过了,还不是鼻孔朝天?我都四十大几的人了,儿子也读大学了,正是花钱的地方,我肯定不能放过机会的!”
这么明显,古方谦自然听得懂:“老秦啊,你说吧,要啥?”
“我们家现在还住当年单位分的职工楼,这要是以前,也就算了,现在孩子毕业面临结婚的事儿,总要有个像样的房子吧,还有,我都这把岁数了,升职的机会也不多了,退休之前,弄个正科不过分吧?”
“得,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
古方谦一听对方有诉求,立马就展颜了。
“这都是小事儿,分分钟就给你解决了。”
陈福生听到这里,顿时笑了出来。廖伟见他一个人偷着乐,便问道:“师父,你这样子真像是在偷情!”
陈福生瞪了廖伟一眼,随后点开了免提。
只听到秦忠有几分醉意的道:“古署,你就别拿我开心了,我说着玩的。”
“今儿这里就咱俩,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看看,咱们署里,还有几个住职工楼的,你家房子该换,这也是我的疏忽。这样,我现在就给你办!”
“什么?现在?”秦忠的声音听上去特别激动。
“这有啥,你啊,还是经历的少。只要你保准了大腿,这些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杨副市长出手大方,不过是一套房子,根本就不是问题。至于正科,也简单。你只要好好配合,少不了你的,不怕告诉你,就你想要的那种房子,我已经有七套了!”
“啥,古署,你怎么弄到这么多?”
“这算啥,我告诉你,这次事儿过去了,李鸿飞肯定要上去,他那个位置就是我的了。你的正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说着,古方谦得意的拿出手机。
不一会儿,门响了。
进来的人是葛云波,他直接开么见山:“秦队,你为人民服务这么多年,也是人民回报你的时候了,这房子是一中学区房,毓圣花苑一区的房子,一百三十平。里面家电家具齐全,你随时可以搬进去。”
一中学区?
那可是小两万一平的地方啊!
这么一套,少说也要二百五十万了吧?
秦忠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现在人家说送就送,他多多索索的捏起钥匙,眼中满是泪光。
看到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葛云波轻蔑一笑:“秦队,只要案子在你手里结了,升职的事儿顺理成章,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好,好,葛秘书,我都明白。”
“呵呵,明白就好,杨市长是不会亏待忠心的人,某些执迷不悟的,很快会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说完,门再次响起,是葛云波离开了。
“老秦,这下你没啥顾虑了吧?一套房子而已,瞧把你给高兴的!”
秦忠噗通一下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像是真的醉了。
“福生哥,你听到了没?古方谦的罪这下子是实锤了!”
“嗯,干的漂亮。”
就在陈福生听录音的时候,古方谦已经被秘密抓捕了。
看到秦忠双眼中的清明,古方谦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上了套。
这次陈福生弄出新闻后,确实还有后手,那就是引蛇出洞。这么大的新闻,只要对方急了,自然会露出破绽。
对于古方谦的抓捕,是秘密行动,就连巡查署内部,都没人知道。
古方谦对于自己被捕,倒是表现的很平静,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想见见宁朗。
就在宁朗见古方谦的时候,葛云波正得意的坐在杨同贤的书房汇报情况。
“市长,都妥了。他都答应了。”
“做得好。我倒是要看,李鸿飞还怎么跟我打太极!对了,还有那个陈福生……”
“市长,那边我也安排了,他喝了霍若山的茶,包括福雅医院那边给他亲戚提供的肾脏,都是实打实的证据,举报信我都找人写了,很快,陈福生连扫大街的活儿也干不上了。”
“好,这样不听话的家伙,就要把他一脚踩在尘埃里。对了,举报信直接送到组织部那边,让宋正风处理。”
“宋正风?他因为白天的事儿,已经有些……”
“这不正好么?狗急了才容易咬人啊!”
陈福生跟廖伟吃好喝好之后,也回了家。
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陈福生没睡着,也不敢弄出动静,担心影响旁边的薛知秋。
“睡不着么?”
薛知秋突然凑了过来。
“嗯,你爸那天跟我说,要是我坚持跟你在一起,仕途就算是到头了。看来,我真的要环保处蹲一辈子了,我琢磨着,要不要去搞点实实在在的营生,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是需要些钱的。”
陈福生知道,薛知秋是个很上进的女人,就算是很多男人也不如她,要是真的蹲在这个位置上,恐怕日后俩人的距离会越来越远。今天王母从电视上看到他的时候,打电话过来顺便提起了远在海外的弟妹回国探亲,似乎有意在这便搞投资。
上次陈福生去看王母的时候,隐约听她提起,海外的家人生意做的很大。尤其是她弟弟是经营玉石珠宝的,还创立了自己的品牌,旗下还涉猎了不少行业,陈福生最近炒股也赚了点小钱,要是入股做点小生意,也不是不行。
当然这事儿还得跟王母见面详谈。现在脑子里也只有个雏形,跟薛知秋商量下,说不定会碰撞出新的火花。
薛知秋其实很累,可听到陈福生的话,顿时又精神起来了。
她拖着下巴,凑到陈福生身边。
“你要是走仕途,就别想那些了,有我在,保证你不会一直蹲在这里。没有我爸,你也能一步一个台阶。当然了,要是真有想做的行业,可以让你家里人试试,我记得你妹妹好像快毕业了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气氛紧张的市委会
“今年夏天就毕业了。我也没什么成熟的想法,就是之前在武阳县认识了个大娘,走的很近,她的亲戚想过来投资,她小儿子在石化厂的爆炸中死了,剩下的这个顶不起事儿来。所以想让我帮着参谋下,武阳那边,种葡萄已经成了规模,我想看,能不能建个成规模的酒厂,我妹妹要是喜欢,也不是不可以去上班。”
“多赚点钱,也是对的。那你个人的事儿呢,怎么想?”薛知秋还是比较关心陈福生的想法。
“我对当官其实没太大的瘾头,要不然你爸跟我说,三年升成处级干部的时候,我说不定就答应了。现在这样也可以,我给你当贤内助。”
陈福生就算不说,薛知秋也知道父亲大概开了什么价码。只是没想到,陈福生一个大男人会愿意给自己当什么贤内助,当年父亲从农村走出来的时候,心里可是憋着一大股气,立志要出人头地。相比之下,陈福生整个人都温柔太多了。
“唉,这样可不行,你想想,我爸不就等你这么想呢么,他就是想要直接打掉你的锐气,还有啊,你妹妹如果真的种葡萄,弄酒厂,那也得有人保护啊,要是上面没人,赚的钱越多,越有隐患,没有权利,很多东西都护不住的,难道你还看不透么?”
薛知秋说的有理有据,也没有咄咄逼人,只是从情感方面出发,你的女人和妹妹可都得需要你的保护和支持,你得支棱起来啊!
就这么几句话,确实让陈福生觉得必须得努力向上。
心里没事儿了,陈福生也觉得困意上来了,打了个哈切,薛知秋道:“福生,还有个事儿,你有空回环保局的时候,告诉告诉王丽芬,他们的相机手机,我已经给我爸了,让欧阳岚去拿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陈福生约了妹妹,一起去看葡萄园,他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既然决定了,那就马上行动。
相对于陈福生,宁朗这边就紧张的多了。
对于古方谦的事儿,知道的人都觉得有些惋惜,宁朗却觉得,这事儿爆出来是迟早的问题,因为古方谦做人没了底线,上限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某种意义上说,古方谦曾经确实做过不少实事儿,他曾经的功勋说明了这一点,可他的底线意识太差,面对诱惑,选择了堕落。
这样的人,不值得原谅。
这一次的市委会,比以往的更多一些。
不但是市委的各级领导都到场了,各个口的头头领导也都参加了会议。
所有人都察觉出了空气中的一抹紧张感,但是这紧张感来自于何处,多数人是说不清的。
主持会议的人,依旧是杨同贤。
他作为常务副市长,向来是主持会议的,在多数营海人的眼中,杨同贤就是头号领导,至于市长和书记,只是个摆设而已。
就在陈福生带着妹妹,去葡萄园展望未来的时候,葛云波在市委门口左顾右盼。
甚至几次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
昨晚离开的时候,古方谦明明承诺过的,要让秦忠把一号案的结案报告拿出来,只要他提出来,也不用李鸿飞签字了,直接给杨市长,这边直接审批,在市委上公布出来,事儿也算落地了。
李鸿飞就算是不满意,又能如何?
可现在,古方谦一直没有到会,难道这一晚上又发生了什么?
就在葛云波心理打鼓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葛秘书,抱歉,我来晚了。”
车上下来的人点头哈腰的道歉。
“秦队?你怎么来了!”
“哦,我刚准备报告,来的晚了些,古署年纪大了,昨天喝的多了,又吐又拉的,来不了,他嘱咐我,这事儿务必办利索了。”
秦忠说着,递给葛云波一个牛皮纸袋子。
葛云波扫了一眼封面,上面写着一号案结案报告,也就没再多问。
“那行,你先回去吧,我得进去开会了。”
确实,时间紧迫,会议已经开始了,葛云波匆匆转身。
秦忠目送着葛云波进去,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葛云波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大家正在热烈的讨论一号案,原因无他,昨天陈福生和宁朗弄出来的新闻,已经在市委传开了,这事儿牵扯到方方面面,大家都想要知道,市委高层对这事儿的看法。
是要堵,还是疏?
巡查署署长李鸿飞见说起案子,便主动开口道:“这个事情,确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我觉得,咱们有必要重新探讨一下。”
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杨同贤已经没耐心听大家说下去了,捏着手里的资料袋子,“李署长说的没错,既然说到这里,我也说两句。众所周知,一号案子影响重大,现在嫌疑人已经全部落网,可社会上还有不少人等着借助这波流量造势,我提议,现在结束一号案的调查,并且要彻查在案件中违规操作的工作人员!”
这话,暗指的就是宁朗和陈福生。
他们利用民众博取声望,在杨同贤眼中就是违规操作。
大家面面相觑,难道是要直接结案?
这是杨副市长的意思,还是巡查署和市委的意思?
“咳咳,杨副市长说的对,一号案中的违规人员,确实得彻查!”
杨同贤听到这话,眼皮子一跳,李鸿飞这态度有些诡异啊,随后杨同贤又释然了,看来李鸿飞也得认了,毕竟在营海市谁是小胳膊,谁是大腿,明眼人都知道!
就在杨同贤信心满满的时候,李鸿飞接着道:“除了违规人员,这个案子本身,还有很多疑点,我建议继续侦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提到继续侦查,李署长,你有想过万一什么也查不到,会造成多么大的社会影响么?”
“杨副市长,距离省里给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少时间,就算是查不到,再结案也不迟。”
“好,我倒是想问问,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还是整个巡查署的态度!”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双规的前奏
见没有人说话,杨同贤厉声质问:“是不是你们全署都想要继续做无用功么?”
虽然古方谦没来,巡查署的书记徐锦鹏来了,关于他跟李鸿飞之间的事情,杨同贤知道不少,俩人一直不对付,而且徐锦鹏是他这边的人,在这个时候,徐锦鹏一定会公开支持结案的。
可没想到,徐锦鹏开始打太极:“案子上的事儿,我不如李署全面,关于一号案,我们曾经开过讨论会,全署上下都认为,只要在省里的最后期限内结案,就是一种胜利。”
言外之意是今天结案还是最后期限前一天,无所谓!
“你!”
杨同贤见徐锦鹏这么说,顿时有些生气了。
大家也瞬间明白过来了,这就是李鸿飞和杨同贤之间掰腕子!
杨同贤沉声道:“我怎么听说,一线刑侦队的办案人员,联名要求结案,甚至已经把结案报告,打到我这里来了。看来,徐书记不光是案子方面不够专业,这思想工作也没做到实处啊。”
杨同贤挥了挥手中的档案袋,上面一号案结案报告几个大字,赫然映入众人的视线。
“嘶!”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杨同贤这是玩的釜底抽薪啊,这样一来,岂不是对巡查署上层领导施压?
压力不光是来自市委,还有基层工作人员。这可不是小事儿啊。
徐锦鹏跟李鸿飞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带着笑意,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李鸿飞笑着道:“杨副市长,你确定情况属实?”
杨同贤得意的拆开面前的档案袋子:“大家可能不清楚,这份报告正是刑侦队的秦忠队长写的,这些基层工作人员面对求功心切的领导,心力交瘁,前任队长因为调查过程中不慎,现在还住在ICU,秦队长几次汇报,都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这才把结案的心声,传递到我这里。让我给这些奋战在一线的同胞们,一些喘息的空间,让他们把主要精力放在更加需要的地方!”
“唰!”
杨同贤抽出档案袋里的纸质资料,在众人面前挥了挥。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的会议会跟以前一样,成为杨同贤的一言堂,大家都朝着李鸿飞投去怜悯的目光,他还是太激进了,得罪了杨同贤能有什么好处?
别的不说,想要进市委常委班子,就得被卡住!
何必争这一时之功呢?
李鸿飞倒是神态自若,丝毫没有慌张。
“杨副市长说的事情,我们确实不知道。不如你就此宣读一下,让我们也了解下,一线执法工作者的心声?”
这话让杨同贤一怔。
他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杨同贤这才想到,要仔细看一眼文件,刚看了两行,他就觉得不对了。
这这么会……
见杨同贤变了脸色,一言不发,徐锦鹏凑过去看了一眼:“这好像不是结案报告,咦,红头文件?”
大家的好奇心也跟着上来了,都一脸不解的看着杨同贤。
此刻的杨同贤脑子嗡嗡的,根本就听不到大家在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鸿飞起身,走到杨同贤身后:“关于杨同贤同志的调查意见……啧啧,杨副市长,你这觉悟还真是不低,是要把自己的犯罪事实拿到会上说,让大家引以为戒么?”
这种话,让会议室一下子就沸腾了。
谁能想到,如日中天的杨同贤副市长,竟然要被调查,这是被双规的前奏?
杨同贤一言不发,就在气氛起来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杨同贤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我们掌握了不少犯罪事实,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杨同贤的心彻底凉了!
到底是谁干的?!
咆哮在心底,还没吼出来,就已经被这一瓢冷水彻底浇灭了。
杨同贤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走的,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我完了!
李鸿飞看着杨同贤的背影,内心戏也很丰富:“阴沟里翻船了吧?宁朗这小子,可不是个简单角色!营海这片天,要彻底变了!”
审讯室。
霍若山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宁朗。
“你说的是真的?杨同贤真的被……被双规了?”
“当然,你以为,只有你手里有证据?他干的事儿多了,只要找出个线头,随便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我们有嫌疑人愿意实名举报,后面的事情,浮出水面也是早晚的,你的靠山没了,现在交代,还能得到宽大处理的机会……”
对于杨同贤这种人,这一击就是致命的!
这两天,陈福生和宁朗借助被调离的机会,做了很多功课,除了古方谦的实名举报,还让那个私家侦探拿到不少黑料,甚至摸到了杨同贤藏钱的地方之一,省纪委上门的时候,被藏在衣橱后面那满满一墙壁的钞票给震呆了!
据说点钞机都烧了四台,才弄明白到底有多少钱!
就算是没有别的证据,这一房间的钞票也足以让杨同贤的后半生在牢里度过了。
霍若山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彻底瘫了。
靠山都倒了,他还能独善其身?
“你现在不想说,可就没机会了。你们集团里有不少高管想跟我聊聊,哦,除了他们还有你弟弟霍若涛也有话说,我时间有限,就不陪你发呆了。”
宁朗说着就要往外走。
“别……别走!”霍若山的魂儿这才慢慢回来。
“你刚才没骗我,我……杨同贤真的被带走了?”
“这里是巡查署,我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在案,我没有必要,跟你开这个玩笑。你愿意相信,那就有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你说不定有机会在里面跟杨同贤继续当难兄难弟。”
宁朗当然不会做诱供的事情,现在他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霍若山交代与否,都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看着正在闪烁红光的镜头,霍若山叹了口气。
“好,我说……”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所谓铁证
两个小时后,宁朗才走出审讯室。
话分两头,就在陈福生跟妹妹看完葡萄园,准备着手建酒厂的时候,组织部的人打来电话,想要调查陈福生。
陈福生冷笑了一声,宋正风还有这个闲心思搞这些,看来他还没收到消息……
没错,宋正风是副职,没有参加市委的工作会。他急急火火来找陈福生,就是因为拿到了陈福生所谓的犯罪事实,想要马上置其于死地。
陈福生打算帮家里开个葡萄酒厂的事儿,进一步让宋正风以为抓到了陈福生的把柄,不然一个农村家庭,哪来的钱开酒厂?
要怪,也只能怪你太高调了!
见到陈福生的时候,宋正风脸上是难掩的开心:“陈福生,想不到吧,报应来的这么快!这些都是实名举报,还有你受贿的证据,别以为我不知道,开葡萄酒厂的钱,就是这么来的吧,你小子还真敢啊,这才上班多久,就敢伸手?我之前,倒是小看你了!”
“宋副部长,我看你是弄错了,我的钱,每一分都来的光明正大。开葡萄酒厂的钱,是我炒股赚的,你可以去查我的股票账号。”
“笑话,你怎么不说是买彩票中的,天下掉下五百万呢!还股票挣得,炒股能挣到钱,世上怎么会有乞丐?你别跟我说这些了,签字吧!”
“签字?我怎么记得,组织部可没什么审讯权!”
“我这也是给经侦的同事节省时间,你的犯罪事实清楚,没什么可调查的了,你就现在签认罪书,等进去吃牢饭吧!”
陈福生的表情也渐渐严肃了起来:“之前我觉得你们家,你脑子还算正常的,是你女儿坑爹不浅。现在我收回这话,有其父必有其女,你难道就没想过招惹我的代价么?”
“代价?就凭你?”宋正风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随后,他可能也意识到自己事态,连忙道:“你收受贿赂是事实,在职人员撺掇亲属经商,洗白资产也是铁证如山,你现在要是拒绝认罪,那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你是想打人?”陈福生反问道。
“呵,打你怕脏了我的手。我会把你送去巡查署,让经侦的同事们,对你进行审讯。”
“那好,走吧。”
陈福生正好想要去见见宁朗,有顺风车搭一程,也不错。
宋正风带着陈福生来到巡查署,正好碰到开会回来的李鸿飞和徐书记。
李鸿飞打招呼道:“宋部长,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李署,他是押我过来,让你们对我用刑的。”
“这……”李鸿飞自然是认出陈福生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陈福生是宁朗的智囊,别的不说,新闻的事儿就是这小子搞出来的。
“李署,你看这小子,铁证如山,他还在这里口出狂言!”
“宋部长,既然来了,咱们就进去说吧。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李鸿飞对于这话,有些不敢相信。
“我这里有证据,陈福生之前收了霍若山八十万现金,以茶叶的名义收的贿赂,还有他的母亲,从福雅医院那里弄的肾源,这可是地下交易,就在刚刚,他还带着他家人打算开什么葡萄酒……”
“宋部长,你要说这个,我还真知道是怎么回事。”李鸿飞笑着解释道:“霍若山今早已经被我们请来接受调查了,那八十万的事儿,陈福生同志当时确实收下了,只是他回来就做了备案,钱也一分没动。至于你说的肾源,确实是有人换了,那个人不是他母亲,而是石化厂爆炸中受害人的母亲,陈福生同志只是热心帮忙,这钱,是市委这边出的,算是政府对受害者家属的关照。”
“李署,不对啊,陈福生他妈妈确实是……”
“呵,陈福生的母亲确实是癌症,只是一直接受化疗,并没有换肾。这一点,你可以去医院查的。看来,你的消息来源,有些不可靠啊!”
“不可能!是市委葛秘书告诉我的,怎么可能有误呢?”宋正风喃喃自语道。
听到葛秘书三个字,李鸿飞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他很不客气的道:“宋副部长,你可能不知道,杨同贤同志已经被省纪委双规了。葛秘书很有可能是狗急跳墙,想要拉人下水啊。组织部对于犯罪嫌疑人的话,最好先核实清楚再说。”
双规?!
这对于宋正风来说,绝对是晴天霹雳!
虽然他跟杨同贤之间没多少瓜葛,可人在官场,对于上位者有本能的敬畏,再加上对于陈福生的事情,他和杨同贤多多少少还是同一阵营的。
这让宋正风有些猝不及防!
就在宋正风懵比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李鸿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宋副部长,你的电话。”
“啊,哦。”宋正风接起了电话,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更大的惊雷。
“宋正风同志,人事局的姚科长,以及文旅局的黄局,都实名举报你卖官受贿的事儿。请你马上回来接受调查!”
宋正风听完,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些人是疯了吧,实名举报,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难道说他们跟杨同贤有牵扯,为了宽大处理,这才把我咬出来的?
“宋正风同志,你还在听么?”
宋正风冲着电话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宋正风一脸阴沉的盯着陈福生:“是你,对么?”
杨同贤的倒台,让人始料未及,宋正风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场大风,直接把他也给连根拔起了。他跟杨同贤本人之间没有什么牵扯,可做官多年,他早就不是清清白白的人了。
这一波,实际上也不冤……
宋正风是被人抬出巡查署的,他已经没办法控制情绪了。
李鸿飞目睹这场闹剧,这才看着陈福生道:“小陈,我听说,你以前跟他女儿处过对象?这次,也算是大义灭亲了吧……”
陈福生苦笑了下:“以前,是我脑子进水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求上门来
李鸿飞表情有些古怪:“这话说得,谁还没年轻过啊。这次的事儿结束了,你可能在环卫处呆不长了。”
这次随着杨同贤倒台,有不少人事变动。随着杨同贤落马,省里的关系肯定也已经放弃他了。但是有些事情,未必能真的斩断!
“能有现在这个结果,我觉得已经很开心了。不过李署,我看你的面相,高升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
陈福生当然知道的省城的格局,不是一次两次能撼动的,而现在的他,也没本事跟省城那位薛书记硬碰。
趁着这次机会,跟李鸿飞搞好关系,也不错。李鸿飞脸上白气正盛,仕途不可限量。
“呵呵,借你吉言。”
陈福生跟李鸿飞聊完,去找了宁朗。
“宁朗,你这次破了这么大的案子,应该得记个二等功吧?”
“福生哥,这还不都是你出的主意。要我说,你借调去环卫处太屈才了,就该来我们刑侦队。要不我跟李署说说,你这样的人才,可不能被埋没!”
“哪儿都一样,我刚才还见了李署。杨同贤的事儿,你也别大意,这里面很多博弈。”
“我懂。”
杨同贤的倒台,就像是一栋大楼倒塌,有的人早就看到楼上的裂缝,所以觉得不突然,有的人压根没放在心上,面对楼塌有些措手不及。
陈福生心里清楚,推倒杨同贤这栋大楼的,根本不是那一屋子的钞票,而是高层的博弈。他们都不过是顺势而为。
旁边有新来的实习生路过,笑着跟同伴说:“你们听说没,市长杨同贤被双规了,挖出萝卜带出泥,咱们古署好像也有些牵扯。”
“古署他不是请病假了么?要我说,这事儿啊,应该是误会,他说不定过了这两天就来了。”
“哪有这么巧的,我可是听说,昨天晚上他们从外面抓回来一个人,跟古署身材和样貌都很像。”
古方谦被捕的消息,暂时没有对外公布。
这俩人谈论,也是捕风捉影。
宁朗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跟陈福生说两句他的新发现,就看到有人过来:“宁朗,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么?”宁朗下意识的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你说杨同贤和古方谦之间真的有利益输送?”
听到有人问这么敏感的话题,大家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这么说,你知道内情了?快说说!”
“这要是说起来,那话就长了。”
就在这时,秦忠从外面进来:“哟,大家都在啊!跟大家宣布一个消息啊,市委决定,让咱们宁队重新归位!”
“什么?”
大家都一脸的震惊。
“我这么大声,你小子耳朵是不是聋了。得,我重新说一下昂,由于宁朗在职期间,表现突出,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现正式任命为咱们刑侦一队的队长!你们几个小猴崽子,都得有点规矩,别没大没小的!”
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之前,还是代理的,难道跟古方谦被抓有关?
队长的位置,可是不少基层用作人员一辈子的梦想。
秦忠这把岁数,儿子都快大学毕业了,还没走到这个位置,宁朗一个才工作了两三年的人,就到了这个高度。
也难怪大家如此震惊了。
片刻之后,大家彻底沸腾了。
陈福生看到他们如此兴奋,悄悄的退了出去。
宁朗则是跟大家讲起了来龙去脉。
原来宁朗被踢到交警队,也是李鸿飞故意的,都是掩人耳目的把戏,真正目的是让内鬼放松警惕,自己跳出来。
而暗中的宁朗负责收集证据,直接向李鸿飞汇报。
大家不知道的是,宁朗的背后还有高人,那就是陈福生!
事情很快就传开了,不少人都过来恭喜宁朗。
陈福生这边则轻松多了,根本没啥事。薛知秋今天下班早,过来找陈福生一起逛超市。
俩人刚从环卫处出来,就看到失魂落魄的宋媛媛,站在大门口,也不进去,就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陈福生?你……”宋媛媛看到熟悉的人,顿时回了魂儿:“我能跟你聊下么?”
此时此刻,宋媛媛完全没了之前的跋扈,甚至看向薛知秋的眼神中,也满是忐忑。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陈福生冷声回应道。
薛知秋倒是大度:“我去车上等你。”
陈福生看了一眼宋媛媛,大概也能猜到,她是为何而来。
“如果是为了你爸的事儿,我帮不上忙。”
陈福生说完,就准备离开。
“别走!”宋媛媛紧张的抓着陈福生的胳膊:“陈福生,你别这样。求你了,我知道错了,这样,你只要放过我爸,想要我怎么样都行!我可以给你生孩子……”
“放手!”陈福生淡淡的道:“我已经结婚了。刚才那个就是我老婆,抱歉,你说的事情我没兴趣。”
“那就算我求你行么,你说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我妈妈已经为了爸爸的事情病倒了,要是没了爸爸,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下去,呜呜……”
宋媛媛哭的妆都花了。
“别在我这里哭,你爸这会儿应该已经移交了,你要哭,就去巡查署吧。”陈福生真是懒得多看她一眼。
对于宋正风一家,陈福生没有半点怜悯。这些人捧高踩低也就算了,还随意仗着手里有些权利,收受贿赂。要不是宋正风自以为拿捏到了陈福生,一再冲出来,陈福生还真懒得跟他计较。
这一切,都是他们罪有应得的!
之前谈对象的时候,陈福生的母亲病了,想要用自己的工资,结果宋媛媛都捏着工资卡不给花,还说什么得了癌症,就是被宣告死亡,治疗也是白浪费钱。陈福生忍无可忍,去了宋家,结果宋母更是嚣张。
提出了让陈福生当上门女婿,还有一些更加过分的要求。陈福生最后还是拒绝了他们一家人的丑陋嘴脸,要回了工资卡,就当那段时间的投入为了狗。
第一百三十七章 羊群理论
现在你家遇到事儿了,又来求人了,早干什么去了!
“噗通!”
宋媛媛直接跪下来,陈福生有些不耐烦:“够了!你这样是想要博取同情么?我说了,你可以去巡查署,我要回家了,你在这里表演,没人看的!”
“你!”
正好是下班的点,虽说环保处人不多,但是这毕竟是在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还是不少的。宋媛媛被人看到如此卑微的一幕,屈辱感顿时涌上心头。
“陈福生!你给我等着!真以为这一下子就能弄死我们是吧,我告诉你,我家还有人当官,你嚣张不了太久的!”
宋媛媛这话让陈福生冷笑道:“你说的不会是你小舅吧?”
这个人,宋媛媛之前讲过一次,陈福生也从宋母的面相上看出来一些。宋媛媛的舅舅位置确实不低,至少对于现在的陈福生来说,算是个高官!
宋媛媛这么说,到也不算错。
“算你有点记性,现在知道厉害,就别把事儿做绝,否则我小舅会让你后悔一生的!”
“好,那麻烦你也转告你小舅一句,最好别来惹我,否则你爸就是前车之鉴!”
陈福生说完,抬脚就走。
宋媛媛气的从地上爬起来:“算你狠,陈福生,咱们走着瞧!”
陈福生上了车,薛知秋笑了笑:“陈处长还真是越来越有官威了。”
“知秋,你是不知道,她有多烦人。我要是不表现的坚决点,她都有可能跟咱们回家吃饭。”
“陈福生,这事儿牵扯的层级不低,你现在还有机会做选择。”
“我选择跟你在一起,大概就没机会逃避这个旋涡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我亲自搅动风云!”
“你倒是有点意思,可你知道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尤其是你和宁朗做的那事儿。杨同贤是有所忌惮,所以你可能玩火也没烧手。什么龙哥胡哥的,就不好说了,他们在很多人眼中就是羊,和平岁月,贡献点羊毛,皆大欢喜。要是真看不顺眼了,找个机会抓起来,也问题不大。你现在要把他们连根拔起,有没有想过,会改变整个城市的生态环境?”
“你意思是就放任不管?”陈福生疑惑的反问。
“羊群突然少了,草就会多,而且很多利益链条上的人都会急眼。不是说不管,而是你有能力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么?现在抓住了几个牧羊人,确实算是收拾羊群的好时机,但你想过没有,这群羊会不会还有别的主人?水至清则无鱼,哪个城市的生态,其实都差不多的。”
陈福生一怔,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
上面一直不让宁朗深挖,他就跟陈福生俩人一起挖。
确实,在江龙那里遇到的丁先生也有这样的高度,他觉得,不光江龙是羊,杨同贤和霍若山那种也是羊,只是品种不而已。
他们这些有家世背景的人,眼界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陈福生想了下问道:“那如果,有一天有人动了你的羊群,你会怎么办?”
薛知秋不清楚陈福生跟丁先生之间的事情。还以为他是听劝了,便道:“你终于知道考虑背后的麻烦了,虽说人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但确实有天上地下之分。我的羊,有人要动,也不是不行。只是有个前提,这个人的地位或者身份让我有所忌惮,不然,那就是虎口拔牙,伸手必斩。”
“那我懂了。”陈福生大概能推测到丁先生的心情和反应。
“你懂什么了?”薛知秋似笑非笑的看了陈福生一眼。
“如果是你宰了羊,牧羊人也许会顾忌你的身份,多少多少做出些让步,只要你不继续触碰核心利益,大概率是安全的。我就不一样,那些人捏死我,就像捏死蚂蚁一样容易。关于龙哥的事情,我不会硬碰的。”
“悟性不错嘛!”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进了超市。
薛知秋说的没错,随着杨同贤的倒台,整个营海的政治生态都跟着起了变化。对于官场来说,无异于是一场大地震。
陈福生站的位置不够高,但是薛知秋够,全市的方方面面都在经历着一场洗牌。
当然,也不光是因为杨同贤落马,牵连了一大批人,还有其他势力想要浑水摸鱼,也纷纷抻着机会,安插自己人。
还有些人,因为跟杨同贤走得近,就算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也被请去喝茶了,一时之间,整个官场都有些人心惶惶,似乎大家都在给自己找新的定位。
而在这次事件中,获利最多的人就是李鸿飞!
宁朗作为李鸿飞的人,也实实在在的跟着飞了一把。
李鸿飞借着这次机会,成了代理副市长,还积攒了大量的声望。
市长鲁文东办公室。
“鲁叔叔,我这初来乍到,给您添麻烦了。”张成栋一脸的客气。
“呵呵,都是小事儿。最近有些人事变动,你自己低调些,弄上污点,仕途也就到头了。”
“我懂,我听说下个月会让李鸿飞进常委,如果他真的上来了,会不会对布局有影响?”
鲁文东敲了敲桌子:“这次不是有杨同贤这个出头鸟,我也未必能安然无恙。现在李鸿飞势头正盛,正常情况下,我是不好拦着他进常委的。想要搞掉他,那就得用非常规的路数了。”
鲁文东也是觉得万幸,如果不是上层博弈,觉得一下撸了正副市长,会让营海的政治局面彻底陷入僵局,恐怕他鲁文东也躲不过去。
这次也多亏了鲁文东常年保持中立,省里面也有些关系,倒是没受到波及。所以现在做事,格外小心。
“鲁叔叔,这事儿交给我吧,不用您费心了。”
“你?”鲁文东有些疑惑的抬头。
“上次坑我的陈福生就是个好刀,他跟宁朗是好朋友,这次的事儿,里面就有他的影子,说起来,李鸿飞能上来,还得感谢陈福生呢,我可以从他们内部找个突破口!”
“陈福生?”鲁文东捏了捏眉心。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张成栋的心机
之前倒是有薛观山派系的人给他打过招呼,让他想办法收拾陈福生一顿。说起来,倒是也可以卖个人情。
“他现在就是个闲职,不过这小子确实挺能扑腾的。你小心点,玩鹰的别被捉了眼。”
霍若山不光跟杨同贤有牵连,跟鲁文东之间也有走动,毕竟是纳税大户,这些官员们也都很看重,再加上省里的各方都在博弈,这次把霍氏集团给带出来,鲁文东也觉得挺郁闷。
但站在他的高度,下场收拾陈福生,还真有点做不出来。
“放心吧,鲁叔叔,我都调查过了,他父母都是本地的,近期打算开个葡萄酒厂,家里有个妹妹今年毕业,我在商务局这几天,正好认识了个人,叫言如洺,家里有个玉石矿,他跟陈福生正好是同学。”
“嗯……”鲁文东听到这里,才有点兴趣继续听下去了。
张成栋道:“言如洺找上我,是为了找些好的投资项目,我本来懒得搭理他,无意中听说他跟陈福生有关系,就多聊了几句,这小子也是个没城府的,跟我说了不少陈福生的坏话。”
“你想怎么弄?”
“我当时告诉他,我和陈福生是朋友。他当时就改口了,说什么跟陈福生是好朋友,俩人刚聚完会,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朋友?呵呵,有点意思。就按你的思路去办吧。也别一下子把事儿做绝了。”
“我明白,鲁叔叔。我小叔说,让我来营海第一时间拜会您,也是想让我跟你学点真东西。这次要不是您照顾,我就被陈福生那小子给推坑里了。”
“唉,大家都是多少年的交情,当年,要不是你父亲,我也不会有今天。你说,这些,就见外了昂。”
这些日子,陈福生在环保处也挺轻松的,陈福生凑着去环保局开会,把薛知秋的话转告了王丽芬,顺便还去看了下曹家苒。
一号案办到这一步,曹家苒也很意外,虽然当年的始作俑者已经无法深究,但是这些背后的利益链条被连根拔起,也算是告慰了小梅的在天之灵。
曹家苒跟陈福生说了不少的话,陈福生还打趣道:“之前我在执法队,也没见你这么热情,这会儿被借调去了环保处,你反而跟我熟络了。”
“你这个人,是越处越有味,我现在觉得,你比小李他们顺眼多了。”
“难道是传说中的距离产生美?”
“你还真挺能贫的,晚上有空么,请你吃饭?”别看曹家苒说的随意,她在心里已经打了无数遍腹稿,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的这句话。
“那还真不好办,我得回去给我媳妇做饭。”
“你媳妇?”曹家苒顿时觉得,耳边雷声滚滚,眼前一片乌云。
“昂,没跟你们说,我隐婚了。哎,说起这事儿,等哪天周末有时间,咱们一起出来吃饭,我请客,我一个哥们人特别好,家里条件特好,反正比我强多了,房车都是现成的,青年才俊,介绍给你。”
“不用,我没……”
“哎呦,你先别急着拒绝么,保你见了就心动,妥妥的颜值在线,八块腹肌,这么好的小伙子,我一般都不舍得介绍,也就是跟你熟了,当然了,你也别有压力,就是吃个饭,剩下的事儿,还得看缘分。不过,我看你的面相,是桃花将近,而且啊,还是那种粉嫩嫩的良缘。”
“你!”曹家苒脸羞的通红,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得,你到时候等我电话,不许说不去昂。”
陈福生说完就出了档案室,他当然知道,曹家苒的小心思,这么做也是为了提前断了她的念想,毕竟自己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
从环保局出来,陈福生给妹妹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时间没有,一起去处理下酒厂的事情。
正好妹妹陈小夏也进入实习期了,索性就带着妹妹一起着手。
陈福生接上妹妹,又回家换了身衣服。正好是上班时间,薛知秋也不在家。
看到家里薛知秋的照片,陈小夏一脸八卦的问道:“哥,你同居的事儿,跟妈说了没?”
“你胡扯啥,你哥这是有照驾驶!”
“有照?哥,你可以昂!这么漂亮的美人,也不往家里带?”陈小夏端详着薛知秋的照片,“哥,你说咱家这条件,人家咋看上你的,会不会是二手的破车?”
“胡扯啥,妥妥的新车!”
回忆起之前的初夜酣战,陈福生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新车?那就是……”
“我说你有完没完,快走了,等下晚了就迟到了。我跟你说,这事儿还没定住,你别回家乱哔哔,人是老舅介绍的,错不了。我给咱妈淡淡的提过,但人家姑娘还没做好准备,等事儿定下了,再正式介绍你们见面。”
陈小夏一听是冯玉明介绍的,倒是也觉得放心了不少。
“我说,你要是真觉得好,就赶紧把婚礼弄了,人家姑娘长得挺不错的,房子也是人家的吧,还有这车,你说咱们家祖坟是冒青烟了,人能不嫌弃你没房没车,像咱这种家庭,就算是在老家,也有很多姑娘不乐意的,你说啥也得给人家个堂堂正正的婚礼,知道不!”
“知道了!你咋比咱妈还啰嗦。”
“哥,我这可是为你好,要是嫂子跑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陈福生之所以不愿意多聊,也是因为还没到见家长的地步,虽然他去过薛家,可人家父母压根就不同意,这要是硬戳破,只会给自己家人和薛知秋带来困扰,还是等薛家这边稍微缓和下态度再说吧。
这些事儿,陈福生觉得不适合跟妹妹说,所以也就没提,要是跟家里说了,按照母亲的性格,咋也得带着彩礼,去薛家会会亲家,人家不中意是一码事,男方家长去不去就是另一码事儿了。这该有的礼节,母亲从来不含糊。
陈福生也是担心母亲的身体,受不了薛家的刺激,所以才不想着等自己过关了,到时候走流程再叫父母上门提亲。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定个小目标
薛知秋也明白陈福生的顾虑,所以对于这些,一直就没提过要求。
对于这一点,陈福生也挺感动的。
“小夏,你也知道,哥刚工作钱不多,我给你们张罗的酒厂,你可得上上心,我的积蓄都扔进去了,还借了不少钱。给你定个小目标,一年之内,得把你哥办婚礼的钱给整出来,要不然你哥也没脸跟你嫂子提这事儿。”
说话的功夫,俩人已经到了地方。
“等下,见了人要叫,表现得大方点,以后这些人都是你长打交道的,知道了么?”
“哥,你都嘱咐三遍了……”
陈福生宠溺一笑。
这里是营海和滨城的交界处,广谱县就在这里。这里的土壤肥沃,地下水甘甜,种葡萄的农户不少。
陈福生来到一片农家二层小楼前,从这里可以看到湖景,早晨和晚上的景色各有不同,陈小夏一眼就喜欢上这里了。
“哥,妈要是在这里住,说不定病情能好转呢。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个县城看着比咱们那个城中村强太多了,这里的人都是种葡萄的么?那个小楼好漂亮,是村支书的家么?”
“对啊,你喜欢就好。等下你可别乱说话。村支书带着村民们日夜操劳,吃住稍微好点,也是很正常的,有个好的生活环境,心情愉悦,自然能够好好为人民服务。你不要总是看到别人享福的一面,也要看看他们吃苦的时候,村支书刚五十就秃顶了,为带领村民共同富裕操碎了心。”
陈福生严肃的道。
陈小夏瘪了瘪嘴,心里哼了一声:还真挺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当我三岁么?
刚到院子里,就看到一个有些秃顶的男人走出来。
“邹叔,我来看你了,这是我妹妹,陈小夏。”
“邹叔好。”
“哎呦,小夏跟你哥长的可真像!来来,进屋坐。”
三个人寒暄了一会儿,就开始聊葡萄酒厂的事情。
村里葡萄种植户不少,但是酒厂还真没有,一方面是大家都安于现状,另一方面,也没人懂制造葡萄酒的技术。
陈福生瞄准这里,也是机缘巧合。
他有个战友,就是这个村的,是村支书邹祥民的堂侄子邹邦年,之前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邹邦年就总跟陈福生讲这里的事儿,后来,邹邦年被军区司令选中,去当了警卫员。正好最近几天休假,说是晚些时候回来。
陈福生一直记挂着这事儿,现在他手里有点钱,正好父母和妹妹也需要这么个营生,便来了。
陈小夏是个非常有眼力劲儿的人,看到哥哥跟邹祥民聊的起劲儿,就找了个借口去村口转转。
“福生,你们复员也没多少钱,这建酒厂的事儿,可不是小数目啊!”
“我知道,邹叔,我现在工作稳定,可以从银行贷款,当然了我这几年上班也攒了不少钱,也差不多能把摊子铺起来。”
说话的功夫,邹邦年到了门口。陈福生连忙过去迎接。
“福生,你小子可以昂,我可是听说你去薛书记家做客的事儿了。”
“都是前两天的事儿了。”陈福生尴尬的点点头。
“嘿,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搞定薛家大小姐的,她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谁说的,她人挺好的,就是她家人稍微有点严厉了。”
“哪里是稍微,整个省城都传开了,说老薛家的女儿找了个乡下人,薛家康很生气,放出话来了,要给你点颜色,你说这个酒厂,要是让他们知道是你弄得,肯定要下绊子。”
“你说你这才去省城几天啊,怎么就变得这么八卦了。这话一套一套的,给我整的头晕了都。”陈福生笑着道。
“好了好了,你们说的啥,我也听不懂。邦年你这大老远的回来也饿了,我去给你们整俩菜,咱们好好喝一杯。”
邹祥民是一天三顿酒,顿顿都得炒俩菜。
见叔叔走开了,邹邦年看向陈福生,语气严肃的道:“你别怪我没提醒你,薛书记倒还是其次,他那个老婆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说不定要来咱们营海找你呢,到时候找你领导谈话,看你咋办!”
陈福生借调到环卫处,他就是最大的领导,可架不住上面还有环保局。万一要是薛母找过去,自己也确挺难堪的。
就曹丽颖那个态度,陈福生有理由相信邹邦年说的都是真的。
而且,从上次见面的情况看,甭管他们两口子之前有什么嫌隙,现在为了女儿的事儿可是又站在统一战线上了。
要真是这样,自己跟薛知秋的事儿,就难弄了。
“怎么,不吭声了,是知道有难度了?”邹邦年掀了掀嘴角。
陈福生摸了下鼻子,现在他也没好办法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样吧,要不我找我们领导家的老爷子帮你说说,他倒是挺好说话的人,跟薛家康之间还有点渊源。”
一听这话,陈福生连连摇头:“别弄那些,这是私事,再说了你们领导也未必喜欢你掺和这些。还是让他们自己消化吧,反正我们都在一起了,他们做父母的还能怎么办?再说了,要是你们领导家的老爷子万一要是碰了灰,这面子也搁不住啊,人家薛家就一个闺女,说啥也不能轻易答应的。”
陈福生看到对方把自己的事儿放在心上,心里暖融融的。感动之余,想要说两句煽情的话,可偏偏词汇储备不够,话还没说出口,就进入下一话题了。
“福生,杨同贤被捕,你有没有啥想法?”
“啥想法,这不来你老家搞酒厂呢么!”
“你知道我不是问的这个,我是说仕途。我听说咱们广谱县还缺个副县长,你现在这么年轻,要是真想跟薛家丫头在一起,怎么也得追求进步啊。”邹邦年跟陈福生有共患难的情分,所以说话很直接。
陈福生也清楚,他说的没错,只是眼下自己刚被借调到环卫处,想去实权部门,薛家康恐怕就是第一个不同意的吧?
第一百四十章 你老公知道么?
饭做好了,陈福生打电话叫妹妹回来,这一家子人算是正式认识了。
陈福生把妹妹送回单位,就去了环保局,找廖伟,做酒厂的钱其实还差些,陈福生不愿意麻烦薛知秋,宁朗现在成了大队长,事儿很多,所以陈福生决定过来问问廖伟看能不能想办法多贷点款。
下车的时候,陈福生正好碰上从外面开会回来的王丽芬。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不认识的时候,就算是在一个单位,一年也碰不上几次,这要是认识了,一个礼拜碰十几次那是常事儿。
王丽芬弄出那种事情,陈福生对她的意见也很大,上次薛知秋让他有空传话,陈福生这个直男懒得废话,说完就走,结果回去薛知秋问起来,他才悟到老婆的真正用意。
要是真得想直接还,薛知秋给欧阳岚打个电话就行了,就算她不说,那薛家康就不会说么?
非得要他过来传话,无非就是想要让他借机会羞辱王丽芬一顿。
现在碰上了,陈福生跟着王丽芬就进了办公室。
看着身后的男人,王丽芬一怔。
“你……你要干什么?”
惊吓之余,王丽芬手上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完全没有往日那种嚣张。
“我这不是问问,相机拿回去了么?我在网上查了,那个牌子的还是限量款,可不便宜,按说这种心也不用我操……”
陈福生表现的很无奈,王丽芬有些坐不住了。
“我跟欧阳岚说过了,他们的事儿我不想掺和。你没事儿就请出去吧,我很忙!”
王丽芬显然不想跟陈福生多谈,看到她这个样子,陈福生反而不着急走了,想要逗逗她,“王主任,你说那些艳照,你老公知道么?”
“你!你敢!”王丽芬使劲儿的把文件夹扔到桌子上。
“王主任,你拍照的时候,不是挺豪放的么,怎么现在怂了?”陈福生想起包厢的事儿,语气也不太友善。
那件事儿也算是王丽芬的心病,当初就不该那么做,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欧阳岚的相机和手机倒是还了,可谁知道陈福生有没有备份。再说了,知道秘密的早就超过三个人了,这事儿能不能捂住,还真是不好说。
眼瞅着陈福生拿这个说事儿,自然是着急上火。
“你也别一次次的来了,今天就把事儿说清楚,你想怎么样?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经过了最初的错愕和懊恼,王丽芬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找解决的办法了。
“你真愿意答应我?”
看陈福生猴急的样子,王丽芬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他肯定又动什么歪心思了!
“你先说什么事儿!”王丽芬没好气的说道。
陈福生感觉食指上好像扎了个刺,用拇指搓了搓。
王丽芬看到后,恶狠狠的道:“提前讲清楚,我这一个月工资有限,你也知道宣传口没多少油水。”
陈福生知道她误会了,连忙放下手:“放心,不是要钱。因为你们鼓捣出的破事儿,薛知秋可没少打趣我,还一个劲儿的问我感觉如何,你说,当时我一点意识都没有,怎么回答她的问题,不如你再让我摸一把,也好回去告诉她!”
“混蛋!”王丽芬刚想发飙,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提醒她要保持优雅。
那人只是路过,王丽芬却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要是这事儿,免谈,你可别忘了,那事儿的男主角可是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我劝你还是悠着点。”王丽芬也豁出去了。
陈福生不怒反笑,侧着身子站在她旁边,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见到王丽芬的领口,里面的沟壕若隐若现。
察觉到陈福生的眼神不对,王丽芬慌忙换了个姿势。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在这里对你做什么,我给你时间考虑,你可以找欧阳岚,要是你们能帮我搞定薛书记,让他同意我跟薛知秋在一起,那些东西,我保证不会让别人知道。否则,我就去找你老公,我反正一个老爷们也不怕事儿,你就不一样了,我就不相信,你老公知道你严肃的外表下,有那么放荡的心,会受得了?!”
陈福生说完,干笑了两下,这个声音在王丽芬听来简直猥琐至极!
从欧阳岚拉皮条开始,王丽芬就知道,自己可能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了。
“你开什么玩笑,那种级别的人,我们怎么可能左右人家的决定?这事儿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沈福生说着,真的伸了伸手。
王丽芬的火蹭就冒上来了,她虽然也不是啥良家妇女,可在办公室被人公然调戏,尤其是这人还是陈福生,她就无法接受!
“等等,我找机会跟欧阳岚商量下。”权宜之下,王丽芬用了个缓兵之计。陈福生也没真打算上手,见她服软答应,便出了办公室去找廖伟了。
见陈福生离开,王丽芬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噗噗的往下掉。
她啥时候受过这种威胁?
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电话进来了。王丽芬本来没打算接,可看到对方的号码,还是调整了下心态,接了起来。
因为对方是臧克华!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臧克华也算是情场高手,自然一下子听出王丽芬情绪不对,事实上,她还没哭完。
“还不是陈福生那个混蛋!他用照片威胁我,你不是说,要收拾他么,不能想个直接的办法么?”
臧克华本来是打算约一炮的,听到陈福生的名字,顿时就没了兴趣。
“你别着急,主角不也有他么,他肯定不会轻易散出去的。我已经找人查他了,趁着这次营海官场地震,我打算把他也送进去!”
“送他?据我所知,他的工作能力还是不弱的,再说才工作多长时间,能有什么把柄?”王丽芬觉得对方只是口头安抚,要是真有证据,那不早就拿出来了,还用自己献身,弄那种低劣的游戏?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吃牛排,聊同学
“就算没有把柄,我也可以制造啊。我算是发现了,要是不把他弄进去,咱们都不会有安生日子。”这句话,倒是把王丽芬给镇住了。
这是要的谋害?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就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找的人都有些实权。肯定能成的,这小子就算现在想跪地求饶,也晚了!”
“那需要我帮忙么?”王丽芬说这话纯属客套。
“也行,你们毕竟在一起工作过,调查起来也比较方便,重点就是经济问题和男女关系,没有证据也没关系,只要有线索,事儿就能燃起来。我认识专业人士,你只管查,剩下的都交给我。对了,你的事儿我也一直上心着,年底,你就来省城吧,别在那个小地方窝着了,大好的青春,可不能就此浪费了。”
臧克华说着,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
文件正是关于陈福生的,他的经济上有很多疑点,比如他的父亲只是工人,家里还有个上学的妹妹,母亲化疗高昂的医药费,他们哪里来的?
还有他还打算在广谱县弄个酒厂,这启动资金至少要大几十万,光凭他一个基层员工,怕是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挣不到吧?
臧克华自己有些不干不净,看谁都有经济问题。他打算这次改思路,从这方面入手,让陈福生自己认罪,至于突破口,他妹妹陈小夏就不错。
这边,廖伟听说要建酒厂,陈福生还打算贷款,非得要拿钱出来,算入股。
陈福生知道他有些闲钱,商量了下还是决定借他的钱,每年给他利息,酒厂的事儿,陈福生还是希望不要弄的太复杂。廖伟也不是真的想要赚钱,只是不想跟陈福生断了关系,只要陈福生答应,无论是算借款还是入股,对廖伟来说都无所谓。
跟廖伟谈妥了,陈福生哼着小曲准备回家。
薛知秋今天回家早,俩人晚上一起在家吃饭,陈福生趁机说了下王丽芬的事儿,俩人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
“你倒还算机灵,不过那些照片我都销毁了,也没有备份,一旦传出去,对你也不好。”薛知秋知道陈福生是放了个烟雾迷弹。
陈福生也知道轻重,答应不会把自己套进去的。
就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一家西餐厅,有人正打算套陈福生。
“言总,这里的味道让我想起了当年在外留学。我勤工俭学的时候,每周最期待的就是静静的坐窗前,吃牛排,和红酒。”
言如洺连忙道:“张局,你要是喜欢,咱们随时都可以来,我是这里的常客,到时候记我的账就行。您今天找我,是不是我们家开玉石街的事儿……”
“呵呵,你说这个啊,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喜欢在私人时间谈公事,尤其是在这么优雅的氛围,不如咱们说说你的老同学?”
“同学?”言如洺一怔,瞬间想起了上次张成栋提起陈福生的表情。
难不成张成栋是知道同学会上的事儿,特意帮陈福生过来敲打我的?
可那次,结果不错啊,最后陈福生好像也挺满意的。那么点事儿,自己也认怂了,不至于吧……
言如洺看不出张成栋的意思,所以也没贸然表态。
见言如洺不说话,张成栋又接着道:“你这个同学,确实有些能力,我还真是挺感激他的,你知道么?”
言如洺嘿嘿一笑:“他?您还需要感激他?”
“当然,你知道杨同贤被双规的事儿吧。”
“听说了,这事儿引起的震动不小,我还真没想到,杨同贤竟然会落马,还收了那么多贿赂,听说那天查抄他家,光是点钞机就烧了四台。”
说起杨同贤,言如洺就没啥心理压力了,反正人都进去了,张成栋就算跟他有点啥,这会儿也是极力撇清。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张成栋喝了口酒,接着道:“如果要是看能力,鲁市长可不如他!”
言如洺只觉得后背生寒!
这小子到底要说什么,他竟然在公众场合称赞已经被双规的前任副市长,顺手还损了现任市长,张成栋是脑子进水了么?
“兄弟,你啊,听不懂是吧,还得提高政治觉悟啊!”
张成栋这一句,倒是让言如洺品出点味道来,他叫我兄弟,难道说我们的关系已经可以称兄论弟了?
看到言如洺喜出望外的神色,张成栋心里有些不屑,虽然他玩不过陈福生,但是对付言如洺这种有钱没脑子的富二代,还是手到擒来的。
“我之所以说,要感激陈福生,也是因为他在里面起了不小的作用,杨同贤被双规,实权回归到鲁市长手里,也算是功德一件!”
话里话外的,张成栋都是在表达,自己跟市长是一起的,咱可是有靠山的人!
“你是说陈福生斗倒了杨同贤?”
言如洺对于这个重磅消息,显然有些消化不良。
“当然不光是他一个人,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我是说他和宁朗是好朋友,俩人搜集了不少证据。说起来,我跟陈福生到也有过交集,只是相处的时间太短,我也不知道他的喜好……”
言如洺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也知道不少事儿,一听到喜好两个字,就明白张成栋的意思了。
张成栋是想要给陈福生送东西?
找自己也是为了这事儿?
言如洺怎么也没想到,老同学陈福生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让张成栋这样的人,都绞尽脑汁要巴结。
有这么好的资源,为何不利用下呢?
至于之前的误会,那就让时间来冲散吧,反正权利和利益在前,谁还真的会把那点破事放在心上。
“张局,陈福生说要开酒厂,这事儿我也是听另外一个同学说起来的。当然了,这事儿也不用您亲自打招呼什么的,您要是放心,就直接交给我吧。”
“放心,我对你那肯定是一百个放心。”张成栋笑了起来。
言如洺也有些飘,顺手捏起杯子一饮而尽。
第一百四十二章 深夜谋划
“张局,你这么说,就折煞我了。有我在,事儿保证办的妥妥的。”
“别老叫张局、李局的,我听着生分。就叫我张哥得了。”
“好。”言如洺有些受宠若惊,激动的给二人倒了杯酒。
看到言如洺的表情变化,张成栋心中不屑,可面上却淡淡的:“你小子有什么方案?”
“这还不简单,酒厂经营需要的财力肯定不小,到时候我稍微一运作,说不定酒厂的所有权就到手了,张哥你要是看上了,我正好可以借花献佛。”
“那怎么行!你办的事儿,钱也你出,然后让我摘桃子,这事儿我还真做不出。对了,建酒厂要花不少钱吧?”张成栋装模作样的拒绝道。
“都是小事儿!在村里建一个中等规模的酒厂,初步投资一百万就算是顶格了!”
“那也不少了!”
张成栋佯装咋舌,心中却开心的不行。
一百万在他们这些人眼里确实不算钱,但对于陈福生那个土包子来说,那就是一笔巨资,他就算是稍微有点想法,也足够他喝一壶的,农村人有的时候也不完全是输在眼界和格局,真是方方面面都差人一等!
一百万,他就算是被捏死,也不冤枉了!
言如洺豪气云天:“张哥,你这就看不起兄弟了,这才多大点事儿!”
不愧是家里有矿的人,言谈举止之间,气场全开,仿佛这天下就没他办不了的事儿。
“呵呵,那就辛苦了!”张成栋端起酒杯:“那我就预祝兄弟,马到成功!”
正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
张成东和言如洺这边举杯庆祝,江龙那边直接摔了杯子。
“混蛋!”
“四爷那边,挺过分的,这次官场震荡,咱们本来就损失了不少产业,四爷趁机跟咱们抢地盘,要我说,不如直接带着小弟,跟他们干一场!”枭集试探着问道。
“不行!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这样吧,你也别多说,云柳巷那边的保护费,加两成,让那些商户们先闹腾起来。四爷这老家伙都快入土了,还敢跟我抢!”
“是。”
社会往往更残酷,官场的争斗,最起码还是不见血的,社会上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人命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摞软妹币,就算是毒药也有人甘之如饴,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多数普通家庭都希望孩子考公务员,最起码是个旱涝保收又体面的铁饭碗。
既不用像云柳巷的商户,连翻被收割,保护费交完,连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保障,也不像龙哥、四爷手下这帮人,动不动就要拿命拼。
所有人都在为自己谋划的时候,陈福生也不例外。他正在翻阅跟葡萄酒有关的资料,甚至已经让廖伟托关系从国外请了个葡萄酒酿造大师,只是这人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在广谱县指点技术人员学习。
陈福生这边也没什么可靠的人,甚至都想要自己亲自跟人家把酿造技术给学到手。这个世上,没几个人不喜欢钱的。陈福生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助家人改善生活条件,也无可厚非。
炒股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就算陈福生懂面相,也只能看出个大概涨跌,再说这种事情也没办法拿到台面上来说,到时候就算别人不问,母亲也不会放心的。而那点死工资,就算是不娶老婆,也不够全家的花销。
眼下,陈福生还要走仕途,清廉是根本,一旦突破底线,那头顶的利剑,随时有可能斩落!
所以,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跟薛知秋商量过后,才决定把葡萄酒厂的生意给做起来。
陈福生在案前研究酒厂的建造图纸,浑然不知,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半。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柳梦婷?
上次同学聚会后,他跟柳梦婷就没怎么联系了,现在这么晚,这丫头难道遇到麻烦了?
陈福生倒是没犹豫,直接接了电话。
“陈福生,你休息了么?我这么晚打电话,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柳梦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自信。
“没事儿,我在书房,你什么事儿,说吧。”陈福生顺手把桌上的图纸合上了。
柳梦婷沉默了下,随后道:“你之前的新闻我看了,最近在环卫处干的怎么样?”
“还行吧,不好不坏的,也没人管我,倒也算轻松了。”
“哦,你是这么想的。我这正好听咱们校友说起来,说你正打算跟广谱县那边弄个酒厂?”
“昂,这事儿传的还挺快的,我前几天刚申请的地,李国阳正好在广谱县农业局,他跟我说,正好他们有政策,农业项目,可以三年免租。大概能有三十亩地吧,我前期可能也弄不了那么大。”
陈福生一听,就知道是李国阳那边传出来的,他比陈福生大两届,可圈子就那么大,尤其是李国阳还追过柳梦婷,她知道也很正常。
“先慢慢干吧,我想的是,如果你那边要是缺人的话,能不能安排下我小舅,技术活他干不了,打扫卫生或者看大门还是可以的。他本来是打算在石化厂干到退休的,可你也知道,这行业现在越来越难了,所以我就想着帮他找个别的活。”
“哦,行啊,那就明天吧,你让小舅直接到邹家村去,我那边反正也要开始着手了。”陈福生这才想起来,自打霍若山进去了,他们霍家旗下的产业都基本上都被拍卖或者是重组了。石化厂刚刚经历了爆炸风波,经营不下去也是正常的。
“那就多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客气,都是老同学了,就这样吧。”陈福生挂了电话,搓了搓脸,又继续翻看图纸。
现在的葡萄酒厂,陈福生是非常上心的,这不光是一个项目,也是陈福生家和更多人的生活保障,这跟炒股赚钱完全是两个概念。所以他一丝都不敢懈怠。
就在第二天,陈福生在环卫处开完晨会,准备去广谱县一趟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夏书记的电话。
第一百四十三章 组织部来人
陈福生有些纳闷,夏书记突然叫自己去环保局开会。他只能匆匆给柳梦婷留言,说可能会晚点到,得去局里开个会。
会议室里的人不多,陈福生去的是最晚的,除了他,办公室还有局长吴开信、书记夏志新,还有两个生面孔。
陈福生微微一愣,这些人凑在一起,难不成是专门找自己谈话的?
果然,陈福生这边刚进门,就听到夏书记的开场白:“陈处长,最近风头很盛啊,不知道你昨天看新闻了么?这两位是组织部的,想要找你配合调查一些事儿。”
新闻?组织部?
陈福生这才明白夏书记的意思。
“昂,这两天正忙着熟悉新单位的工作,昨天晚上回家太晚,我这边做着饭,倒是听了一耳朵……”
“呵,你倒是挺勤勉。”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组织部同事,有些阴阳怪气的道。
“这位同志怎么称呼?您是不知道,我们基层工作就是这样,没白没黑的。”
对方瘪了瘪嘴,你一个环卫处的处长,有什么可忙的,那些活又不用你亲自干。真是什么时候,也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叫赢恺。”
吴局和夏书记都有些无奈,他们知道陈福生的脾气,在环保局的时候,第一天就把人事科长给打了,去了执法队,也是个刺头!
赢恺翻了下手里的资料:“我们这次过来,是想深入了解下,之前你去福雅医院的视频我们已经看过了,你当众跟他们院长打赌,我想问下,巡查署那边行动你是否提前知情?”
听到这个问题,陈福生才知道,对方来者不善。按理说,福雅医院的事儿都已经尘埃落定了,谁还会揪着那点小毛病不放,就算是自己提前知情,那又能怎么样,解决问题才是最根本的吧。
可这俩人看着也不像是薛家康的手笔啊,要是一个省委书记真的出手,应该是雷厉风行,弄这俩人过来隔靴搔痒,岂不是太无趣了?
关于福雅医院那条新闻,陈福生当然看了,当时张成栋还拍着胸脯子,信誓旦旦的给福雅医院背书,这段新闻爆出后张成栋那边倒是老实了一阵子。
“赢同志,你说的这事儿,我知道,我们当时和巡查署是联合行动。因为堰塘的事儿,是我们环保局先接下来的案子,后面虽然巡查署接手了,但我们执法队一直也是配合工作的。”
“可我接到的群众反应是,你提前知道了巡查署的内部保密行动,去福雅医院本身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在此前不久,你曾经参加过田希仁举办的一个私人聚会,在宴会上,你好像是跟他们发生了些个人恩怨吧?”
“赢同志是这么理解的?”陈福生掀了掀嘴角。
“不然呢?你公报私仇的行为,不光是这一次,还有宋正风的妻女,在公众场合被人扔鸡蛋,也是你的手笔吧,像你这种借助媒体,扩大影响的行为,可不是公职人员该有的!”
赢恺说着,回头看向吴开信:“吴局,我的建议是让陈福生同志做检查,自我反省,在此期间就暂停代理处长的职务!真是胆大妄为!”
之前让廖伟找人办事儿的时候,廖伟家的老爷子也觉得这么做是偏才,可要是因为这事儿停职,那就真是太夸张了。
看来,组织部的人,是故意来针对自己的!
夏志新一看事儿大了,连忙道:“二位同志,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基层的情况,环卫处原处长回家待产,陈福生去也是代理。现在停职会影响基层工作啊。这为人民服务的事儿,不能耽误啊!”
“那照夏书记的意思是,这环卫处离了他就不转了?这种只想着炒作的人,能有什么真本事?”
“赢同志,工作上的事情,你这么武断的下结论合适么?”
大家都没想到,吴开信竟然会这么说。
赢恺和同事交流了下眼神,他们也清楚,这么办有些过了。只是上面交代的任务,他们要是一点声响也没弄出来,那也显得太无能了。
陈福生也想辩解几句,见吴开信替自己出头,便没再吭声。
“组织部的职责是什么,是要打击我们基层工作者的积极性么?陈福生同志处理问题,可能确实有些激进了,他不也已经从一线退下来了么,去环卫处这样的基层锻炼,难道还不够么?再说了,福雅医院是不是真有问题,宋正风的妻女不也是真的太嚣张了?要我说,咱们组织部应该把精力放在抓蛀虫上面,而不是事情发生了,总想着捂住,把曝光事情的人给办了!”
“这……”
吴开信这番话,直接把组织部的同志怼的没话说了。
就连陈福生也没想到,吴开信会这么直白的替他出头,以前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火爆过啊!
见会议室安静下来,夏志新又开始和稀泥:“大家喝点水,都降降火。二位同志,我们基层干部短缺也是客观事实,你们也知道,杨同贤同志这次,带出了不少的问题干部,咱们营海市这次已经是大换血了,咱们也不能说,因为一些基层干部性格有些张扬,就拒绝录用啊!”
“再说了,咱们不是在说陈福生同志配合办案的事儿,这可是好事儿啊,怎么说着说着,就就跑到媒体的事儿上去了,要我说啊,这些媒体人也是为了流量,确实是喜欢瞎起哄!”
夏志新说了半天,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赢恺也知道,自己的理由有点站不住脚,便直接下结论道:“反正这事儿,得问责,他既然有不对的地方,那就得接受处分。”
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同志,合上本子,冲着陈福生道:“陈同志,你也讲讲你的想法嘛,我们既然来,那就是给你机会说话的。”
所有人都看向陈福生,等他解释。
“各位领导,之前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结果大家有目共睹。我问心无愧,要是组织部认我做事的手法有违反纪律的地方,那我无话可说。”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故意刁难
夏志新一怔,他也没想到一向口齿伶俐的陈福生这会儿没话说了。
“好,既然你不说,那……”赢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好了,今天的会先到这儿吧,我突然有点头疼。”吴开信突然就结束了谈话。
组织部的人也没办法,按照规定,这种谈话必须要直属领导在场才能进行。
赢恺还想争取下,他的同事直接拉住他的胳膊。
吴开信冲着陈福生道:“小陈,扶我去办公室休息下。”
片刻后,吴开信办公室。
“你小子,怎么想的?”
吴开信靠在椅子上,看着陈福生。
“多谢领导关照,我真是没想到,您愿意帮我说话,我这感激之情真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停停!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吴开信有些无奈了。
“吴局,我真不清楚他们是哪路牛鬼蛇神,我最近得罪的人,还真是不少。”
“呵,你知道就好。组织部按理说没什么功夫管你这些小事儿。要我说应该是省里有人授意,你最近还是低调一些,要不是看在你老舅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你。”
陈福生当然知道,光靠冯玉明的面子,还不至于让吴开信拍桌子,装头疼。应该他是知道自己跟薛知秋的事儿了,薛观山的女婿,这个身份倒是值得吴开信赌一把。
顺便也给了冯玉明面子,也是一举两得了。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吴开信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他撑腰,都值得陈福生的感谢。
“你小子别这么看着我,也不光是因为你老舅,我也是真觉得你是个人才,不忍心看你蒙尘。”
陈福生笑了笑:“不管怎么说,多谢领导的支持。”
“嗯,你这借调过去,最多也就是一年半载,人家休完产假,你还得挪窝,对于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既然有人不愿意陈福生继续蹦跶,这次不行,肯定还会继续出招的,不如他们自己先想办法,要是上面批准了,最起码还拿到了主动权。
“我还没想好。”陈福生没把葡萄酒厂的事儿说出来,倒不是不信任吴开信,主要是他是领导,身份和立场不一样。
“我可能这俩月就要调走了,去滨城市委,你老舅之前给我说,希望你去下面县里锻炼锻炼,你要是自己有什么想法,可要早点跟我说。”
“我考虑下,谢谢领导了。”陈福生这才明白,吴开信今天这么做,大概也是真的不害怕组织部那帮人,毕竟他们是营海市的,吴开信可是马上要去滨城市委的人,稍微有点脑子的,也知道要给面子。
“嗯,你最近低调些,我这儿没事儿了,你去忙吧。”
看着陈浮生的背影,吴开信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似乎很看好陈福生的未来。
与此同时,一辆悍马停在农业局门口,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此刻,邹祥民在办公室,一脸恳求的道:“志同,之前不都说好了么,三年免租,咋突然还要补手续,走流程了?我们这可是市里扶持的农业项目啊?”
办公桌后的杜主任,根本就没把对方当回事!
没错,他就是故意刁难的!
杜主任属于那种雁过拔毛的人,平日里遇到这事儿,少说也得收张卡,这邹祥民不懂规矩,一毛不拔,现在还一天三遍的过来催,再加上杜家村跟邹家村本身就因为灌溉农田的用水问题,常年有些不对付。
杜志同的大伯之前就因为灌溉的时候抢水,被邹家村的人打瘸了腿。
虽说局长那边已经签字了,但杜志同还是决定,非得要趁机会给邹家这个秃头上点眼药。
他是公职人员,当初家里人要报仇的时候,杜志同都没敢露面,但现在不一样了,邹祥民自己送上门了,他还用得着客气么!
这可是自己的主战场!
“邹书记,你可别乱套近乎。咱们之前说好什么了?我是说过,你们的项目是扶持项目,但不管什么,也得走手续啊。不能说咱们认识,就让我给你乱开绿灯吧,让你补充的资料,不是都写的清清楚楚的,你拿着来就行了,有找我扯皮的时间,不如赶紧回去准备呢!”
“这些……志同,杜主任,我都打听了,别的村走项目可没这么麻烦,你说的这个出资人户口本身份证这个我能理解,可三代内的政审信息上哪开去?”
“邹书记,你大小是个干部。这政审信息去哪里开还需要问我么?你们做这个项目,可是国家扶持项目,国家是要补贴真金白银的,让你们提供这些也是为了保护国有资产,你们得有政治觉悟啊!知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大的责任?这政治成分要是搞不清楚,那要是出点问题,谁能担的起?别的村有别的村的情况,人家也没你们铺的这么大啊!”
“这……”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总之,你们要是拿不出资料,就别来浪费时间了。这些都是必要流程,政治问题就是根本原则,绝对不能乱来的!”
杜志同看到邹祥民为难的样子,心里笑出了猪叫声。
邹祥民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出了办公室。
为了葡萄酒厂的事儿,他都忙前忙后一个月了,这眼瞅着事儿要成了,又出来这么个麻烦,这些资料,还真是很难查!
邹祥民垂头丧气的也没注意,在楼梯口正好跟匆匆上楼的言如洺撞了个满怀。
“哎呦,我说你这个老头,怎么不看路啊!”
“不好意思,小伙子,我没注意。”
“真是,算了算了。”
言如洺是过来完成张成栋交代的事儿,没心思跟邹祥民计较。
言如洺蹬蹬的上了楼,很有气势的冲上了二层。他四下一扫,见到主任办三个字,立马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哐当!”
言如洺夹着个包,站在门口。
杜志同正在闭着眼睛听豫剧,突然听到有人把门给推开,皱着眉吼道:“邹祥民,你再说多少都没用,你们那个酒厂的项目还不成熟,有时间还不如……唉,你谁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判若两人
言如洺几步走过去:“你是管农业局扶持项目的么?你刚才说邹家村的葡萄酒厂怎么就不能开?”
杜志同被言如洺的凶狠一下子唬住了,他哆嗦了下才道:“我没说不能,这不是手续没走完么,我都跟他们说了,哎,我说你谁啊?”
见到言如洺把手伸到腋下的小包,杜志同下意识的看向门口,仿佛随时准备逃离。
“啪!”
杜志同把一摞摞软妹币狠狠的摔在桌子上,有些上面的捆钞纸都开了,钞票散了一桌子!
“这会儿,你觉得还有手续问题么?直说,够不够!”
杜志同直接呆了,门口过来找他签字的小姑娘,也傻眼了,提着裙子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有钱就是豪气,这一招还是言如洺跟电视上学的,之前也没找到机会,一直没机会用。
今天可能是用力过猛,直接把钞票都砸散了。就连杜志同桌子上的茶杯盖都被砸到一边了。
这个效果,确实太好了!
杜志同本身就是个势利眼,现在见言如洺一副阔少相,把钱当板砖,杜志同哪儿还敢有脾气,跟刚才判若两人。
“这……”
杜志同捋了捋不多的头发,有些手足无措。
言如洺对他这个反应倒是很满意,他拍了拍桌子:“你别紧张,今儿我是来求你办事儿的!”
言如洺长了张驴脸,就算是笑,都看着像哭一样,他这副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求人办事的样子。
杜志同被吓的连连抬手护脸:“别,别,有话好好说!那个酒厂,我现在就给你们批!”
什么?
言如洺一愣,这就办成了?
“那你说,什么时候可以动工?”言如洺要的是关于陈福生证据,自然是希望他马上动工,别耽搁。
杜志同有些为难:“地批给你们,要什么时候动工,那是你们自己决定的事儿啊,随时都行的啊。”
随时?
言如洺眼珠子转了转:“那租金呢,还有施工队伍,我都管了,你说个数!”
杜志同连忙解释道:“不是租金政府补贴,不用的,施工队伍,你们自己找,这个我们不参与的。”
这下言如洺急了,你们不收钱,我怎么弄陈福生?
“不行!”
言如洺一吼,杜志同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坐地上。
我们不要租金还不行?
这家伙几个意思?
难不成是觉得批的地太少了,要多弄点?
这种事儿,杜志同可不敢乱答应,三十多亩地已经不算少了,要是再增加,那也得先拿出点成绩来,农业局这边国家扶持不假,那也得用业绩说话啊。
杜志同左右为难之际,言如洺再次道:“租金补贴就算了,施工我来做,地是你们的,地上建筑物肯定要你们操心,这样我投资建个厂房,先弄个一百万的小厂房,你们给我张罗!”
说完,言如洺就要走。
杜志同直接懵比了,他自言自语的道:“这……这人脑子有病么?”
先不说,他这个一百万的小厂房是根据什么估算出来的。就算是有依据,那也不能委托农业局来弄这个事儿啊!
知道的,以为这家伙是要开酒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砸钱送礼的呢!
还有,他就这么走了?
这一桌子的钞票该怎么弄?
杜志同还在发呆,琢磨着这事儿要怎么跟局长汇报,楼梯里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言如洺又回来了!
“砰!”
一个大号行李箱直接被踢进来,撞在办公桌前才停下。
“这里面是一百万!你现在就给我叫工人去开工,一周内,我要看到成果,听到没?”
言如洺说着,把桌面左右一划拉,空出个地方放行李箱。
“唰!”
行李箱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钞票。
杜志同现在脑子都不够用了,这什么情况,难道刚才这位阔少是去拿钱了?
他提前就准备好了这么多钞票?
这可是一百万啊,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才两千来块,就算是辛苦干一辈子,也攒不了这么多啊!
杜志同深吸了口气,终于组织好语言:“你听我说,这盖厂房的事儿,我们办不了……”
“为什么?你是不是嫌钱少?”
“不,不是,这事儿没有先例昂!”
“那这土地是不是你们农业局的?”
“对,国有土地,我们出租的是使用权。”杜志同连忙回应道。
“那不就对上了,这地是你们的,上面的附属物当然也得你们说了算,我出钱,你们盖,弄好了给他们弄酒厂,不是很合适么?怎么就不行了?”
“话是这么说,你这钱,直接给他们不就完了,我听说邹家村那边,还真挺缺钱的,从外面找的投资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有钱人……”
不等杜志同说完,言如洺就不耐烦的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别跟我说那么多没用的,我现在就是想要酒厂马上运作起来,这样,钱我放在这里,你们想办法马上把摊子支棱起来,这样你们领导脸上也有光啊,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言如洺不愧是家里有矿的人,气势十足,这话甩出来,杜志同根本不敢接话。
“得了,把你们财务叫过来,赶紧的,给我整个发票。”
“发票?我们这里不能开发票!”杜志同还不算太傻,他这么说,也是希望这个瘟神赶紧把钱拿走,这要是传出去,自己弄不好得接受审查。
不能开发票,那怎么行,要是没有证据,这么多现金不就白扔这里了?
言如洺想了想:“收据,收据也行,你让财务给我开个带红章的收据。”
杜志同拗不过,也只能打电话,不一会财务来了,正是刚才来过的小姑娘。
看着这一桌子的钱,财务小姑娘也是彻底蒙了,这么多钱,她一辈子也没见过啊!
这人是干什么的?
“那个……杜主任,你叫我来收钱,这具体项目该怎么写?”
旁边的言如洺连忙道:“陈福生的酒厂专用款,这里面是一百万,刚才那些零散的是两万,你给我整个一百万,那俩万请你们喝茶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口渴就有人递水杯
“这……杜主任!”小姑娘当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收下这么多茶钱,有些为难的看向杜志同。
杜志同还不算太傻,连忙道:“别啊,是多少就写多少。就写一百零二万,项目按他说的写。”
人家要把钱留下,杜志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不是送钱出去,只要弄明白,问题不大。
见收据开好了,言如洺风风火火的要走,小姑娘连忙拦住了:“先生,等下,我这儿还没点好呢!”
“你倒是再叫几个人来,我这儿还有急事儿,不能光等你昂!”
一刻钟后,言如洺高兴的拿着收据离开了。
杜志同觉得就像做梦一样,财务部的小姑娘们,则一脸的难以置信,最后还是拉着装钱的行李箱心情复杂的离开了。
杜志同起身相送,回头直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言如洺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除此之外,杜志同也觉得很窝火!
他觉得,刚训斥完邹家村的人,紧接着有人过来甩钞票,还指名道姓说是为了陈福生而来,这不明摆着呢,邹祥民受气回去跟陈福生说了,陈福生专门找这个阔少过来找场子!
真是太欺负人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
杜志同咬牙启齿之际,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喂,找谁?”
“你好,我是市纪委的,你是农业局杜志同吧?”
“对,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儿么?”杜志同一听是市委的人,语气立马软了三分。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正在进行廉政调查,这次打电话,就是通知各单位积极配合,严抓狠打,千万不要放松!”
等等?
杜志同突然想到刚才的百元大钞!
这可真是口渴就有人递水杯啊!
“呵呵,纪委的同志,说起来真是巧合,我有情况需要反应!”
“反应情况?你都调查清楚了么,我可严肃的告诉你,无论是知情不报还是诬陷,后果都是需要自己承担的。知情不报也算犯罪,你知道么?”
“我明白,证据就在我这里。同志,你们放心吧,绝对句句属实。”杜志同连连保证道。
“那你说吧。”
“是这样的,我们本来有个政府扶持项目,但是有公职人员参与其中,他还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现在赃款就在我们这里!请你们马上派人过来配合调查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答道:“好,调查小组的人会马上出发。”
杜志同挂了电话,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陈福生,你不是牛逼么?还有那个阔少,这次非得让你们喝一壶!真以为我好欺负?”
此刻,鲁市长办公室。
张成栋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鲁叔叔,您说话方便么?”
“听你这么高兴,是不是事儿办妥了?”鲁文东笑着问道。
“您还真是料事如神,原本我是想的打个电话,给他们添把柴,没想到还真是有惊喜。言如洺也是够蠢的了,晚点,他会把证据送过来,这次,我肯定得让陈福生喝一壶!”
“嗯,弄得不错,省里有人看他不顺眼,咱们这么做也算是顺水推舟,送个人情。你说的那个言如洺,得让他演的像一点,一起进去,现在严抓经济犯罪,他行贿的犯罪事实必须砸瓷实了。”
“我明白,鲁叔你也不用担心,就他那个样的,我一个小指头都能玩的他找不到北!这事儿我挑开说,他也会答应的。到时候我再想办法把他捞出来,他还会感恩戴德,这样,咱们无形中又多了一个棋子,也算是一举两得!”
“嗯,懂得借势和拿捏心理就很好。只要积攒够了基层经验,其他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你可要小心,以后当着那些搞媒体的,可不许什么都说,舆论是会杀人的,这事儿也算是万幸,我正好有些路子帮你压住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鲁叔叔了,上次是我冒失了。”
想到在福雅医院被阴了,张成栋的眼神就阴冷的能杀人。
那件事,看起来是他压了陈福生一头,可实际上呢,张成栋彻底被拖下水了。尤其是后来说什么用诚信背书,现在想想,这分明就是陈福生做的局!
想到这里,张成栋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鲁叔叔,你说,省里的人想要针对他,为什么不直接下令,要借咱们的手,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咱们不清楚的内幕?”
“不会,我很清楚,要针对他的是薛观山。你小心点,尽量别暴露。而且,我还听说,组织部的人去找他谈过话,被吴开信那个老家伙给挡过去了,事后,两个人在办公室还聊了一阵子。”
“鲁叔,您的意思是……”对于张成栋来说,这里面的信息量有点大了。
“可以看的出来,吴开信铁了心想保他,陈福生在环保局,攀上吴开信也很正常,吴开信马上就要调到滨城,算是高升,这人还算是有些影响力。对付陈福生,是众望所归,但要是扩大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郑成东点了点头:“这么说,就算咱们不出手,陈福生也蹦跶不了太久了,他的靠山去滨城,他不就成孤家寡人了?”
“你小子只知其一,如果要是棘手,自然是坐山观虎斗,现在可不是那么回事。杨同贤倒了,省里的人都盯着这里,咱们适当的卖好,自然可以赢的一些好感,再说这事儿对你来说,也没什么难度嘛!”
“那倒是,鲁叔,你放心吧。我还有后招,不行就给他弄点桃色新闻,想要走仕途的人,要是管不住裤裆,这路也就算到头了。”
“嗯,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就算是侥幸过了这一关,女人他还真不一定能挡住。不过,你也别轻易弄,这钱是死的,你可以随便扣帽子,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但女人不一样,这可是长了嘴巴的人,别到时候胡乱反咬,把你陷进去了。别以为我不清楚,那个田希仁就好这一口!”
第一百四十七章 做好事不留名么?
鲁文东请叹了口气:“你爸不在了,我怎么也得照顾你啊,以后尽量少跟这样的混子在一起玩!”
“我知道了。”
张成栋有些不以为然的道。
“你小子别不放在心上,说不定这次陈福生就是看出这一点,故意拉你下水,你想想,那天要不是陈福生把田希仁逼到墙角,他能给你打电话么?走仕途的人,要是名声坏了,那可就全完了。”
“我明白,鲁叔。”张成栋掏了掏耳朵,语气中难掩的敷衍。
这边陈福生正在开往邹家村的路上。
电话进来了。
“知秋?”陈福生按了下接听键,车里响起了薛知秋的声音:“你是不是要去邹家村?”
“你怎么知道,不会是在我车上装摄像头了吧?”
“我有那么闲么?今天我们市纪委接到一个投诉电话,正好被我听到了,我觉得还是跟你提前通个气比较好。”
随后,薛知秋半猜测的把上午发生的事儿告诉了陈福生,竟然跟事实相差无几。只是言如洺这块没有对号入座,其他的都八九不离十。
听完后,陈福生的眉毛都拧成了疙瘩。
同一件事,在不同的人眼中,完全是两个概念。
为什么好端端的会有人送钱,还指名道姓的要用来帮我建酒厂?
这人到底是敌是友?还有,为什么纪委那么快就收到电话了,这会不会之前组织部来人有什么关系?
要说是友,陈福生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有那个朋友这么阔气,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打个招呼吧,这样悄悄办事儿,是想做好事不留名么?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陈福生倒是觉得,很有可能是想要做套坑人了!
见陈福生不说话,薛知秋试探着问道:“你还在听么?”
“在,我刚才在开车,信号不太好。这事儿我知道了,谢谢你跟我说。”陈福生不想让薛知秋跟着担心,故作轻松的道。
“跟我还这么客气,行了,你有数就行,路上注意安全。”薛知秋说完挂了电话。
陈福生马上联系了柳梦婷,问她这次有没有跟小舅一起来,柳梦婷其实很想见见陈福生,就跟单位请了假,送老舅来的。陈福生安排她去农业局看看,到底是谁捐的款。
柳梦婷是什么人,常年在电台工作,见识的多了,自然是明白陈福生的意思,假借采访的名头,很快就从杜志同嘴里套出来不少话。
杜志同还特意把收据拿出来给柳梦婷看,一看到言如洺三个字,柳梦婷彻底惊呆了。
怎么会是他?
惊讶之余,柳梦婷还觉得言如洺这人挺会来事儿的,上次同学会的事儿都说开了,按理说陈福生跟他之间也没啥利害关系,他这次闷不吭声的就弄了一百万,这家里有矿的就是不一样。
当然,失落也是有的,柳梦婷来这里是求陈福生帮忙安排工作的,而人家言如洺则是帮忙的,一想到这里,柳梦婷就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要是我能有些用处,他会不会……”
柳梦婷心中对陈福生隐隐还是有些期待,只是说不出口而已。
陈福生这一路上,都在盘算,有人设局的可能性也不大,自己现在就是个环卫处的,而且这次的钱,是对方主动给的,那就是行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是自己挖了坑,拉着敌人一起跳么?
这明显不是薛家康的手笔,太低级了!
除了薛家康,陈福生还真想不出还有还有什么人会跟自己过不去。
不过,陈福生既然知道了,就不会坐以待毙。
最简单的办法,是跟巡查署那边备案,可这么一来,他的葡萄酒厂也不能顺利开张了,毕竟陈福生现在是公职人员,这样明目张胆的出来做生意,是不行的,他妹妹年纪太小,一看就不像真老板,这事儿也经不起推敲。
陈福生跟柳梦婷是前后脚到的邹家村,柳梦婷把调查到的事儿跟陈福生说了。
“言如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福生看问题,可比柳梦婷全面的多。
“昂,你说,咱们同学都知道你要开酒厂了,这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我才肯定是李国阳说的。”
“你把言如洺的电话给我,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也得请他吃个饭,好好感谢一下。”
陈福生嘴上说着感谢的话,眼神却无比清冷。
“我这就发给你。”
陈福生没有犹豫,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言如洺么,我是陈福生啊,我这不是来邹家村,听说你要帮我们,想着怎么也得喝两杯,庆祝庆祝啊!”
言如洺见到自己扔出去的石头,很快起了波澜,也高兴的不得了,连忙答应下来,还说是非常时期,陈福生经济困难,非得要请客,去聚丰楼见。
聚丰阁在营海算是很不错的会所了,里面包罗万象,各种不正规的服务在这里都能找到。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老板也是很有能力的人,可谓是手眼通天。多少年了,在营海也没出过事儿。
所以,很多谈生意的人,尤其是男同胞,都喜欢来这里谈事儿。
言如洺把地点定在这里,也是想着容易实施备选方案。
要是放在平时,他还真舍不得请陈福生来这里消费,这么平平常常的一晚上下来,也得大几万块。
陈福生开车过来的时候,言如洺已经在楼上了。
他趴在按摩床上,身旁站着个漂亮的女技师,正在卖力的按腰。
“福生,你可算是来了!我这儿都快睡着了!”
言如洺摸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给你也叫一个,那啥,叫丽娜吧,那丫头劲儿大,活也好。”
丽娜属于头部技师,手法老道,也会聊天,深的男客们的垂青!
一般聚丰阁的头部技师每个月都有考核,顾客口碑和技能比拼都是常规考核项目,丽娜属于每次都能拔得头筹的那种。很多熟客来了,都要点她,服务费自然也是比一般人高三倍。
第一百四十八章 给人当枪使了
见女技师对着耳麦喊话,陈福生连忙阻止道:“不用,不用,我跟老同学聊会儿,你也出去吧,我们暂时不需要服务。”
女技师一怔,见到言如洺点头,连忙把按摩油和用具放在旁边的收纳柜上,就要离开。也难怪她如此听话,言如洺这家伙经常来这边消费,算是金牌会员,他随手给的消费,都够女技师半个月的工资了,必须得好好伺候。
言如洺见陈福生如此谨慎,打趣道:“怎么,你这也太谨慎了吧?连按摩都违反纪律?”
陈福生微微一笑冲着姑娘摆手:“你帮我把门带上。”
女技师又加快了脚步,随着门“嘭”的一声关上,陈福生走过来的时候,顺手拿了一瓶精油,打开直接泼到了言如洺的脸上!
一眨眼,言如洺的头发上,脸上全是黏腻!
“艹,陈福生,你这是干什么?都弄我耳朵里了!”
言如洺只觉得耳朵嗡嗡的,眼睛也睁不开。
他顺手拿起按摩床上的毛巾擦了半天,突然闻到一股子怪味,这才想起这毛巾是刚才女技师给他擦脚的。
恶心的言如洺直接把毛巾甩在地上!
“言如洺,你现在清醒了?还有脸说咱们是老同学?”
言如洺气的瞪眼珠子直吼:“陈福生,你有病吧!有话说话,你这什么意思?”
陈福生捏着言如洺的胳膊,直接捏着脖子把人给怼墙边上:“我看你才病得不轻,提着一百万去农业局是你干的吧?还说是要帮我搞酒厂,真以为是为我好啊?你小子钻了人家的套,还不知道呢吧?”
言如洺一怔,这会让也顾不得疼了,直愣愣的看和陈福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呵,我还真是没小看你,你丫的给人当枪使了,知道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还有政府背景吧,说不定还在省城也有点关系呢!”
“你怎么知道是张成栋?”言如洺下意识的反问道。
陈福生两句话,就把言如洺心里那点话给套出来了。他开始确实不清楚,对方到底是谁,不过能想到利用言如洺的人不多,陈福生大概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过来找言如洺,一方面是落实,另一方面是要化解这场潜在的危机。
“很难猜么?看我眼红的人,就那么几个,不然就是我那位未来的老丈人给我出出考题。只是我没想到,咱们同学一场,你跟我来这套!”
“等等,你这话信息量太大了!这样,你先把我放开,疼死了,咱们好好说!”言如洺一脸的懵比,他现在确实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陈福生这次来,也不完全是兴师问罪的,见对方服软了,也就算了,毕竟后面的事儿还得言如洺配合呢。
当然,陈福生对言如洺也没啥好印象,上学那会儿,言如洺就仗着家里有俩臭钱,成天吆五喝六的,对那些家境贫寒的,更是出言不逊,恰好陈福生就是被欺负的对象之一。
现在顺手报个仇,也不算过分吧!
“咳咳!”
言如洺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明亮。
“你就不会好好说话么,我发现你自从当兵回来,整个人动手能力很强啊,一言不合就上手,这一般人哪受得了啊!”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陈福生在环保局,也没少给他们大嘴巴子!
同学会上,陈福生借机震慑,言如洺有些忌惮。可要说害怕,是还怕他打人,刚才陈福生那眼神,怕是要吃人!
陈福生顺手捏起收纳柜上的华子,抽了一根出来。言如洺还不算太蠢,连忙找打火机给点上。
“你自己难道就没点想法?”
“我?张成栋之前跟我说,要给你送礼,还说你们关系不错,我以为是真的,想着借机跟你搭上关系,顺便也卖了张成栋一个人情,也算是一举两得。”
“就你,还一举两得,这都被人家卖了,还傻乎乎的帮别人数钱呢!”陈福生看着言如洺傻乎乎的样子,也是生不起气来了。
“那到底怎么回事?”言如洺给自己也点了跟烟。
“我和张成栋,是仇人!”陈福生叹了口气道。
“仇人?你们俩怎么还结上仇了?”言如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马屁算是拍马蹄子上了。
张成栋的后面可是鲁文东市长啊,正儿八经的领导,这次杨同贤倒台,他可是实实在在的实权派,听说张成栋家是省城的,早就跟鲁市长认识。这陈福生跟他有仇,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么!
还是说,他已经牛逼到那个地步,可以随心所欲了?
一般来说,能成为对手,那得是旗鼓相当的人,否则强的一方随便一出手,弱的一方就成了渣渣,现在看来,陈福生的实力跟言如洺是相差无几……
想到这一层,言如洺的心态彻底变了。
“你是说,张成栋让我帮你建葡萄酒厂不好?是坑你?”
“你觉得呢?”陈福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见言如洺急得面红耳赤,陈福生这才不紧不慢的回应道:“张成栋肯定问你要收据了吧?你如果给他了,这事儿可就不光是坑我了,你也得掉坑里!”
“对,这你也猜到了,要不是今晚来见你,我还真就把收据送过去了。”言如洺越来越觉得陈福生有两把刷子。
“只能说你命不错,如果你真给他了,他肯定就会想办法让你自首,说行贿,我呢,就成了受贿的人,根本不需要理由,直接就可以去吃牢饭了!”
“真的,那他也太不是东西了!”
言如洺总算是转过这个弯来,“多亏你来找我,不然我就彻底上套了!福生,你打的对,我还真是欠揍!你放心,收据我不给他了!”
“唉,那你想的就太简单了,就算是没有收据,他也能办了想办的事儿。”
“什么意思?”
“你这个是第二联,这种收据至少是两联,你这里拿不到,难道他不会想别的办法么?还有,只要把这事儿捅咕到纪委,根本不用收据,咱俩都没跑。”
第一百四十九章 站队?
“啊!”
言如洺直接傻眼了,那可怎么办?
“行了,我既然来了,总不可能看你往火坑里跳,我就问你一句,你现在怎么想?”
“怎么想,我现在想把张成栋那小子大卸八块!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在营海,有谁敢给老子挖坑!”
“那行,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就多一句嘴,我跟张成栋,你站哪边!”
站队?
言如洺一怔,他虽然嘴上说的狠,但要是真跟言如洺掰腕子,那他还真得考虑考虑。
陈福生这边就一定能稳赢么?别忘了对方可是有靠山的人,陈福生就算是牛逼,还能跟市长硬刚?
言如洺在心中盘算起来,如果真得站队陈福生,那行贿的罪名是不成立了,可以后呢,得罪张成栋,别的不说玉石街的事儿,就彻底黄了。反之,如果站队张成栋,就算有罪,自己花钱打点下,再走走张成栋的关系,应该也不会留下污点。而此之后,也算是张成栋的心腹了……
言如洺权衡之后,没有马上开口。
陈福生也没有催促,而是给他充分思考的时间,这种事儿,急不得。
不知不觉,一根烟都烧尽了,红彤彤的烟头,烫的言如洺一哆嗦。
“福生,你说我这个人,缺点很多,上学那会儿,我还经常欺负咱们班同学,我知道你们背后都给我起外号,说我是混世魔王。可我当时也是有底线的,那就是我的同学,我可以欺负,但是别人,绝对不能!你可能已经忘了,那次外校的小混混把柳梦婷堵在校门口,想要欺负她,我是第一个不答应的!现在,我初心不变,看不见的就算了,既然发生在眼皮子底下,我绝对不能让别人欺负我同学!”
“你这个理论,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那你有什么计划?现在钱已经送出去了,就算是想要,也得等明天了,而且如果他们真的举报,纪委那边可能今天就得去落实,已经发生的事儿,找补怕是挺难的吧?”
“没关系,送出去的,就不用管了。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不耽误。”
“那行,从现在开始,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言如洺咧嘴啥笑道。
“你就不怕我输了,连累你?”
“连累谈不上,我也是赌一把,你小子既然能让林鹏心甘情愿的吃狗粮,还能让于清怡那么听话,肯定有你的手段。我相信你,不会输!对了,你刚才还说什么未来老丈人,你女朋友家是干什么的?”
言如洺放松下来,这才想起刚才陈福生说的话。
“呵呵,八字还没一撇,不过我可以给你提前透透,人家在省委。所以,就算是比人脉,我也不输张成栋,你小子有眼光!”
“这么厉害,不会是你小子剃头挑子一头热吧?”如果是平时,言如洺是不愿意跟陈福生开这样的玩笑,可现在实在是心里没底,想要趁机会摸摸陈福生还有什么底牌。
“哪能啊!是人家姑娘先找的我,我当时也有顾虑,不过现在都没了,呵呵,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是真的是同频!”
“你说哪方面?”言如洺笑的有些猥琐。
“方方面面,感情这东西,很描述,用个你能听懂的说法,这就是双向奔赴。”
陈福生拍了拍言如洺的肩膀,仿佛心照不宣。
“那就好,福生,你要是真的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咱们老同学的情分啊!”
言如洺呲牙道。
事儿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布局还得见招拆招,陈福生相信对方比自己更着急。对于言如洺,他就留下了一个字:拖……
第二天一大早,张成栋就带着一个牛皮纸袋子到了市纪委。
办公室里的人,不少都认识张成栋,纷纷打招呼:“张局来了!”
张成栋随口聊了几句,就拿出了牛皮纸袋子。
“我收到一封举报信,这东西虽说是送到我们商务局的,可里面牵扯重大,跟公职人员有关,我还真不敢擅自做主。咨询了鲁市长,他让我送纪委办来。”
这话一说,就成了鲁市长让接手的事儿了,纪委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果然,纪委主任一听说,连忙接过牛皮纸袋子。
“这是……”
“是啊,我看着影响很恶劣,就没敢耽搁。”
这袋子里不光有文字陈述,还有照片,看上去就是个完整的证据链条。
“陈福生这个人我听说了,很年轻,也很高调。我真是没想到,他去了环卫处,还不知道收敛,竟然敢收受贿赂。还敢在农业局动手?”纪委主任也非常震惊,收受贿赂的,他也不是没见过,可像陈福生这种让人直接送钱过明招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对,这就是我生气的地方,我当时跟鲁市长汇报工作的时候,他气的吹胡子瞪眼,责令严办。真是太让人震惊了,当然,如果能证明是误会,那就最好了,可要是事实,这样的害群之马,必须严加惩戒,以儆效尤!”
能在纪委当上主人的也都是千年的狐狸,张成栋说的这么信誓旦旦,他突然有些顾虑,但是当着张成栋的面,他可不能表现出来,而是笑着点头道:“张局,你放心,我们肯定会认真核实,尽快处理。”
“交给你们,我很放心。”张成栋见对方答应下来,也就没再多说。
既然都来了市委,张成栋自然是要到鲁市长办公室转一圈。
“看你开心的,事儿办的怎么样?”
张成栋连忙收敛脸上的笑容,点头道:“我昨天下班,亲自去了一趟农业局,去他们财务,把收据要过来了。幸亏我多准备了一手,不然光靠的言如洺,还真是要坏事。”
“嗯,做事多留个心眼是对的。那个言如洺如果不靠谱,以后就少来往。”
“鲁叔,之前言如洺还想让我给他找个地方,做玉石街,搞深加工,毕竟玉石矿总有资源枯竭的时候,我当时还觉得他想的长远,是个可以深交的人,现在看来,他还真不值得我费心思!”
第一百五十章 睚眦必报
张成栋表面上是回应鲁文东,实际上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别说是开什么玉石街,就算是他们言家的玉石矿,我都不会让他们继续开!
见张成栋眼神中的阴狠,鲁文东心中有些不悦。张成栋这个人,格局太小,又很阴险,难成大器。
走仕途,城府是基本功,可惜张成栋没有!
睚眦必报,是官场大忌!
“成栋,我这边还有个视频会,没别的事儿,你就先出去吧。”
“那个……鲁叔,我还真有点小事。”
鲁文东皱眉,问道:“什么事儿?”
“纪委他们去收拾陈福生,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张成栋一想到之前,陈福生在福雅医院给自己做套的事儿,就觉得牙根痒痒。这次有机会报仇,他自然不想放过。
“那不行!纪委是去工作,你一个商务局的,去了说不通,要不这样吧,你找个别的理由,要是偶遇,那就没法说了。”
“好的,我知道了。”
这边,陈福生正在环卫处给员工开会,张成栋不请自来。
“这位同志,你找谁?”
环卫队长见张成栋探头进来,开口问道。
张成栋瞅了对方一眼,黄马甲上有些洗不净的黑渍,皮肤晒的黝黑,这样的底层也配跟我讲话?
张成栋的目光直接穿过人群,看向陈福生:“你们开会就行,我呢,正好有点小事儿,想找你。”
“那请你在外边走廊等着。”陈福生面无表情的道。
“什么?让我等着?”张成栋来这里,是为了抖威风的,怎么可能在走廊里罚站?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当众就瞪起了眼睛。
陈福生懒得理他,一字一句的道:“这里是我们工作的地方,外人不放便进来。”
“哎呦喂,知道的人,当你们是扫大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重案组的呢!我还就不出去了,有什么不能听的!”
“王叔,叫保安!”陈福生根本就没废话的意思。
张成栋见陈福生来真的,冷笑道:“你小子,也就嘚瑟这么一会儿了,我跟你说,最多五分钟,你就得跪地上哭爹喊娘!”
张成栋说着,还真站在门口数开了,刚刚过去两分钟,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张成栋连忙过去开门,纪委的人随后进来了。
“我们是营海市纪委的,我叫李明海,你们谁是陈福生?”
为首的工作人员看着年纪不大,冲着人群说了一句。
张成栋抄着手,在一边等着看热闹。
所有的环卫工都愣住了,纪委?
他们没事儿来环卫处有什么事儿?
陈福生面无表情:“我是。几位纪委的同志,找我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李明海简单的把举报信的事儿说了一下,随后叫陈福生放下手头的工作,跟他们回去接受调查。
陈福生根本就没有一丝慌乱,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拿那封举报信。
“李同志,你说完了?”陈福生的话,让所有人一怔。
陈福生也不在意,面带微笑的问道:“据我所知,纪委的调查程序启动之后,要有明确的批示,还得跟当事人的直属领导沟通,才能把人从工作岗位带离,你们刚收到举报信,就来环卫处带人,恐怕有些欠妥吧?”
“这……”李明海当然知道,这是纪委主任为了巴着鲁市长,特意让他们过来带人的。以彰显他们纪委工作效率高,行动力强,现在被陈福生这么抢白了一顿,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陈福生,垂死挣扎没有用!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就算是没有手续,你受贿也是事实!”
张成栋在这方面,确实是牙尖嘴利。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举报信上的内容,莫不是你找人代写的?”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张成栋被怼了一下,随后梗着脖子辩解道:“我也是推测的,能让纪委同志这么上心的,一般都是经济问题!”
“李同志,这小子巧舌如簧,你们可别被他给糊弄了!咱们营海刚刚经历了大地震,鲁市长已经下定决心,坚决不能纵容干部群体中,有人无视法纪!”
张成栋也是鸡贼,拿出了杨同贤比对,意思是人家可是副市长,最后不还是落马了么?
鲁市长对这种事深恶痛绝,你们既然接到举报信,那自然是要深入调查的。
这么一说,李明海的内心顿时就坚定起来了。
“陈福生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没问题,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不过李同志,我建议你们最好跟吴局通个气,这也算是对我们领导的尊重嘛。”
陈福生说着,拿出手机,“要我帮你们打,还是你们自己打?”
李明海想了下,也觉得吴开信不会阻拦,毕竟现在可是有铁一般的证据,再说通知直属领导,也是正规流程。
“你打吧,我跟他说。”
“好。”陈福生拨通了吴开信的电话,只是说了两句,便把手机递给了李明海。
“吴局,你好,我是纪委的李明海,事情是这样的……”
李明海跟吴开信说话,明显要客气的多,电话是免提,大家都能听得到。
谁也没想到,吴开信听完后,直接拒绝了:“你们不能带走陈福生!”
李明海一愣,随后解释道:“吴局,这件事情确实还需要进一步调查,陈福生同志跟我们回去,只是例行审查,如果证明……”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再强调一次,陈福生同志必须留在环卫处,这件事情,我可以直接去市委做汇报。”
吴开信要去滨城当市委书记的事情,很多人都听说了,李明海也知道一些,所以并不敢跟吴开信硬刚!
要知道,这次杨同贤被双规,连带出不少的官员,像吴开信这样能逆流而上的少之又少!
而且吴开信当了市委书记,肯定会进常委,他年龄比鲁市长还小不少,说不定还有机会更进一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吴开信的态度
被他这么一拒绝,李明海也觉得有些为难了。他们当然可以直接把人带走,可这样就得罪了吴开信,万一要是把自己卷入什么争斗的旋涡,那就得不偿失了!
张成栋见李明海左右摇摆,情急之下,竟然对着电话道:“吴局,您的初心我们能理解,我就是想知道,如果举报信落实,陈福生确实是犯了罪,或者因为心虚,潜逃了,这事儿该如何处理?”
张成栋说的还是很客气的,他就是想要吓唬住吴开信,毕竟对方现在也是处于上升的关键期,没必要为了陈福生这点小事,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吴开信沉默了片刻,这才道:“这位同志,如果陈福生真的有罪潜逃,我负责到底!”
吴开信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惊呆了。
环保处的人更是傻了眼,他们的大领导竟然愿意给陈福生做担保?
这一刻,谁也不认为,陈福生是被贬下来的了。同样震惊的还有纪委的人,马上要去滨城当市委书记的吴开信,竟然愿意用自己的前途打包票?
他跟陈福生是什么关系?
这种事儿,在官场上非常少见!
吴开信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他今年四十三,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按理说,能够做到市委书记,主政一方,也算是不错了。原本他是知足的,可是之前跟老朋友冯玉明的一番长谈,让吴开信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就连冯玉明本人也没想到,陈福生竟然真的能把薛家的丫头给睡了!
冯玉明觉得,陈福生有可能真的搭上薛家的大船,所以拜托吴开信多多照拂,当然把这一层关系也重点强调了一下。本来,吴开信也觉得荒谬,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陈福生解决问题的能力,确实让吴开信刮目相看,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前两天组织部来人的事儿,吴开信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了,正是薛母曹丽颖打的招呼。吴开信不怒反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福生这小子引起薛家人的重视了!
这一次,说不定也是无中生有!
吴开信很确定,自己不是一时脑热,他是真的愿意相信陈福生!
吴开信能走到今天,也绝对不是白给的。他深知,要是论头脑,论阅历,他也不输陈福生,但是论做事的魄力和人脉,他就比陈福生差不少了。想要有所突破,必须广结善缘。
吴开信觉得,这次就是一场赌局,他坚信陈福生绝对没做那种事儿,潜意识里还觉得,陈福生最终能够征服薛家人!
别人可能不知道,吴开信却很清楚,要是没有陈福生,杨同贤现在还是稳坐副市长的宝座。陈福生既然有本事弄了杨同贤和霍家,这点小事儿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叫事儿。
吴开信的话,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妥协。
“好吧,既然吴局开口了,那我们的调查暂时先到这里,我会如实跟上报的。”
“嗯,辛苦了。”
目送李明海等人离开,张成栋也气鼓鼓的冲了出去。
他实在是想不通,吴开信跟陈福生到底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私生子?
看年龄也不太对啊……
纪委的工作人员走出了办公室,环卫处的人也都松了口气。
陈福生就跟没事人似的,甚至还给自己泡了杯普洱茶。
那样子,仿佛早就知道现在的结果一般。大家都对陈福生佩服的五体投地,尤其是听到吴局愿意给陈福生做保的时候,这可不是一般下属能有的殊荣啊!
陈福生继续安排工作,不一会,大家都散了。
吴开信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吴局。”
“你小子可以啊,是不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个事儿,才会那么说?”
之前组织部的人离开后,陈福生曾经去吴开信办公室密谈过半小时,这事儿陈福生当时就委婉的跟吴开信说了。之所以想要吴开信这个大领导挡枪,不光是因为上下级的关系,还因为陈福生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浓郁的官气。
陈福生把这事儿一说,当时吴开信心理还想,这个薛知秋看来是被拿下了,什么都跟老公说。从而更加坚定了他给陈福生撑腰的决心。你们薛家看不上人家,可架不住你家丫头愿意,这事儿最后妥协的不都是父母么!
在吴开信这个年龄,看待儿女的问题,已经学会随缘了。所以他才会觉得,陈福生前途不可限量。
实际上,薛知秋根本就没跟陈福生说过这些,陈福生之所以能看出来,完全是因为面相!
“吴局,我哪有那个本事,能偶尔看出些面相上带的运数,已经是极限了。不过,张成栋这小子确实够心急的,还撺掇我同学使坏,这一手可够阴的!”
“嗯,你那个酒厂的事儿,最好谨慎处理。你的身份,确实也不适过多参与,让你们家人出面弄吧。”
“我知道,本身也是给我爸和妹妹找个营生,现在出去打工挣不了几个钱,技术活他们也做不了,还是老老实实出点苦力整个辛苦钱,挺好的。”
“那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我能帮你挡一次,未必能挡住第二次。他们要是真得拿这个事情做文章,你很有可能要接受调查。”
“所以,我现在想的是,比他们快一步,做出反应。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陈福生指的不光是张成栋,还有省城伸过来的触手!
吴开信很欣赏陈福生这种锐意进取的劲儿,连忙鼓励道:“你有这个信心就好,经过今天这个事儿,你也得好好反省下,眼下的情况对你很不利,他们一刀就能给你放血,而你的一刀有可能只是刺破了他们的防御。陷入被动,往往是失败的开始……”
“多谢领导的提点,我确实没有退路,无论对手多么强大,我都必须赢!”
“好。你有空多跟你老舅聊聊,他现在眼界高了,多跟前辈取取经,没坏处。我要是去滨城了,再遇到这样的事儿,你只能靠自己解决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线索
这次,在吴开信的压制下,张成栋的刀光剑影都成了笑话。
当然,如果陈福生真的出事儿,吴开信这么做,书记一职就要泡汤了。
眼下,就算是陈福生没有什么问题,人家张成栋那边无非是落面子而已,更谈不上对鲁文东有什么伤害。
两方博弈,这结果确实让陈福生很被动。
“多谢领导,您不会白替我挡刀的!”
吴开信要的就是这个人情,他仿佛已经看到陈福生日后光明的前途了,这一波,应该不亏。
就在陈福生喝着茶,盘算下一步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福生抬头一看,“曹家苒?你怎么来了?”
曹家苒手里提这个档案袋,往桌子上一扔:“快,给我倒杯水!你说你也是的,我不找你,你就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么?要不是小李成天去找我,我都不知道你调这里了!”
“这是借调!说不定过几天又去别的地方了。对了,你找我啥事儿?”
“之前你给我看的人物关系链的图,我有重大发现!”
陈福生一听,马上倒了杯水递过去:“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别继续挖了。反正一号案结束,小梅的事儿也算是有个结果了。龙哥后面的人可能已经超越省级了。”
陈福生的眼前浮现了丁先生的脸,上次他也想过要看看丁先生的面相,可上面浓郁的白气,让陈福生第一次产生了恍惚的情绪,那种人,是他现在这个层面无法看透的。
当然了,给人相面的本事,陈福生没办法跟曹家苒说,但是丁先生这个人,还是可以隐晦的提一提。
“我明白,你是担心我安全么,放心,我只是调查了下外围,你看这些!”
曹家苒拿出一摞照片,摆在陈福生面前。
陈福生拿起照片,一张张的翻过去,这里面有几个人他还是比较熟悉的。
一个是龙哥的手下,枭集,还有几个马仔,在夜芳华也见过。照片里出现的最多的还是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背景倒是单一,除了营海最著名的富人区,雅仕方舟之外,还有就是一条商业街,一层是高档衣服,二层是超市,三层是个西餐厅。
“这个女人,什么来头?”陈福生捏起其中一张照片,女人站在二层入口回头,她背后是个滋补堂药店,斜对面是个蛋糕店,正前方就是超市入口。
“你猜猜看。”曹家苒俏皮的道。
“不会是龙哥的女人吧?”
“再猜!”曹家苒用鼓励的眼神看向陈福生。
“我还真猜不出来,你不会要跟我说,这个女人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卧底线人吧?”
曹家苒惊的呛了口水。
“咳咳,你是咋知道的?”
“还真是?”
这下轮到陈福生震惊了,他只是从照片里分析出来的,照片里这个女人出现的次数最多,而且几乎每张照片里,不远处都有枭家兄弟跟着,说明这个女人龙哥很重视。
龙哥身边的女人,一直没有断过,但是出门能被人这么保护的,还真没有几个。
曹家人捏起一张女人的照片道:“其实我也不确定,但是我猜测,她最起码应该知道谁是线人。这个女人叫潘迪,传说她是龙哥最宠爱的女人,住一千二百万一套的别墅,家里保姆就俩,家里随时有人伺候。她出门都有龙哥手下保护。可是比较奇怪的是,我跟踪了一个多月,我发现龙哥竟然一次都没去找过她。倒是枭集,隔三差五的就往雅仕方舟跑。”
“你说,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可能是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
陈福生突然道。
“这你都看出来了?我真是服了,我跟踪了她这么久,也是见她去医院做检查,才发现她怀孕四个月的,每次去医院,都是枭家兄弟陪着,我还打听到一个事儿的,龙哥早些年下面受过伤,这一生无子。你说,会不会是他让自己的女人,跟别人生孩子,给自己留个后?”
“呃,你知道的太多了。”陈福生虽然已经是有经验的人,但还不太习惯跟人讨论这么私密的话题。
不过江龙的面相,陈福生确实注意过,他的子孙宫有伤,按理说这辈子是没孩子的。这一点,倒是跟曹家苒的调查对上号了。
“这有什么,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让你找个机会,去跟潘迪聊聊。我发现了,只要她出门,那些小混子就跟着,怎么也得两个人才不那么引人注意。”
“太危险了。”
“这么说,你不愿意去?”曹家苒见陈福生兴致不高,有些生气收起了照片。
陈福生一把按住照片:“你等等,我也没说不去啊!”
“你看这张照片里的背景,滋补堂药店,我猜测她去那里肯定不会是逛超市的,很有可能是去药店的,我正好有个同学家是做这个生意的,到时候找他问问。”
曹家苒半信半疑的盯着陈福生,生怕陈福生是说着玩玩,回头就忘了。
“得,我现在打电话还不成么?”
陈福生本来想给柳梦婷打电话,可一想到,这种局让女生攒好像也不太合适。尤其是林鹏那家伙,明摆着对柳梦婷有意思。
“喂,是我。”
“哎呦,福生,怎么着,有情况?”言如洺还在睡梦中,一看是陈福生的电话,一个激灵就坐起来了。
“不是,别的事儿。我想咱们同学小范围的聚聚,就这两天吧,叫上林鹏,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咱们聊聊。”
言如洺眼珠子一转,笑着道:“成啊,不过就咱们三个大男人太没劲儿了,要不我再叫上柳梦婷?”
“都行,随你吧。安排好了,给我说一声。”陈福生也没有故意把柳梦婷排除在外,陈福生本来也想要叫她,正好言如洺开口,那就顺口答应下来了。
“放心。”
挂了电话,陈福生冲着曹家苒耸了耸肩:“现在你该相信了吧,这个林鹏家就是开连锁药店的,到时候我问问,咱们再商量对策。你以后,千万别单独行动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送收据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么?”
曹家苒突然凑到桌前,看着陈福生。
“咳咳,关心你也应该啊,咱们可是并肩作战的好同志。”陈福生特意强调了“好同志”,同时有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姿势。
“唉,好了,我回去上班了,有信儿记得给我打电话!”
与此同时,张成栋风风火火的跑到市长办公室。
鲁文东刚好开完会回来,笑着招呼张成栋:“成栋啊,来,坐。”
张成栋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委屈。
“鲁叔,事儿跟计划的有偏差……”
听完张成栋的描述,鲁文东眯起了眼睛:“照你这么说,吴开信是想要硬保陈福生?”
吴开信马上要去滨城当市委书记的事儿,不是什么秘密,滨城是副省级城市,鲁文东当然不愿意跟他硬碰。
“是啊,我当时就在场,鲁叔,你说吴开信这不是自断前程么?他这么做,难道就不怕陈福生真的有什么问题,而且,就算是这次保住了,那下次呢?纪委那边要是没有证据,也不可能公然去请人回去调查。”
“这事儿我还真没仔细琢磨,在我的印象里,吴开信属于那种守成的人,最近一段时间环保局也确实做出了不小的成绩。他能起来,我倒也不意外,只是保陈福生,这一点,我没看懂,按理说他去了环卫处就算是有点才华,也没有施展的地方啊,有什么值得吴开信冒险的,除非……”
“鲁叔,你是说吴开信赌薛家能接纳那小子?”
“现在看,也就是这种可能比较大了。薛家的丫头给我干秘书,按理说我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跟薛观山搭上关系,只可以这是人家的家事儿,掺和多了未必有好处。这样,李鸿飞上任副市长的任命通知,应该也就是这两天下来了,他可是前任巡查署署长,这事儿想办法推给他。”
张成栋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笑了笑:“我知道了,鲁叔。”
就在两人谋划的时候,张成栋的电话响了。
见是言如洺打过来的,张成栋气不打一处来。
“言如洺这家伙还有脸找我!”
鲁文东见张成栋的表情狰狞,有意安抚,便顺口道:“你先听听他怎么说。”
张成栋不敢违拗,便接了电话。
“张哥,真是不好意思,我昨晚遇到点意外,手机掉了,这会儿刚找到,这第一时间就联系您,您看,什么时间方便,我把收据给您送过去?”
见言如洺态度如此诚恳,张成栋气倒是消了大半,他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回应道:“手机掉了捡回来就好,人没事儿最重要。”
“您这么说,我就太惭愧了,真是抱歉,没耽误您的正事儿吧?”
“没什么大事儿。这样吧,晚上咱们见一面,你把收据给我。”
张成栋道。
“好说,那就玉皇楼吧,我定好后,把房间号发您手机上。”言如洺这一点,确实比一般人要场面,随随便便请吃饭都是玉皇楼这种水准的。
“行,你定好发来吧。”
挂了电话,张成栋的心情愉悦了不少。他心中暗道,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我才懒得搭理你。
鲁文东有些看不惯张成栋的样子,但也不愿意看他泥足深陷,便提醒道:“今晚见过之后,你就直接让他去自首吧,让陈福生把受受贿的罪名给坐实了,剩下的事儿就让李鸿飞解决吧。”
张成栋心底有些不屑,这么好的机会,不光可以踩死陈福生,还能搭上省委书记薛家康,怎么能就此送给别人呢?
这人上岁数了,胆子是越来越小了……
当然,张成栋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只是心里已经明显看不起做事谨慎的鲁文东了。
当晚,玉皇楼。
张成栋见到言如洺,一怔!
只见言如洺的头上裹了两三圈白色纱布,脸颊上也有明显的淤青,一个眼眶都是紫的。
“你这怎么回事?”张成栋指了指自己的眼眶。
“嗐,别提了,我不是去农业局么,那个杜主任特么的跟我不对付,我是送钱的,又不是讨债的,还跟我杠上了,这不冲动下,就动了手,真没想到那老小子还挺有劲儿,给我打的!后来,我这眼睛疼的厉害,担心落下残疾,这不就去医院了,谁知道手机落在人家出租车上了,事儿赶事儿,都凑一起了,您说气人不气人!”
言如洺大大咧咧的说道。
张成栋皱眉:“你的意思是,农业局的人跟你动手了?这事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啥要紧的,事儿办妥了就成了,这么点小事儿,我还至于到处宣扬么。怎么说,也是跟您混的,这点忍受力都没有,那还咋办大事儿!”
对于言如洺的话,张成栋是不敢全都相信的。他虽然没去过农业局,但是通过别人的描述,还是能大致猜出来杜主任的风格,体制内的人,有几个会真的动手大人?
只是,言如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脸上还带着伤,有那么一刻,张成栋都有些怀疑,杜主任可能真的动手了,只是后来怕丢人,可能就捂着没让别人知道。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
张成栋笑着道:“干的不错,还真是难为你了。”
“张哥,瞧你这话说的。我还真是不喜欢听。咱们俩啥交情,你说让我给葡萄酒厂弄赞助,我二话不说就带着钱去了。说句实在话,他刘福生算哪根葱,能有这么大面子?”
张成栋周围,都是些从政人员,说话都很含蓄,偶尔听到言如洺这样的人说话,心里难免有些膈应。
但他也不好当面反驳,只是笑笑道:“老弟,你是不是喝多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们是老同学么,多少年的交情,咋又突然这样了?”
“同学是不假,但是交情还真没多少。张哥,我这个人文化水平不高,说话不如你们讲究,做事儿也简单,你别往心里去……”
“哦?”张成栋端起酒杯,主动碰了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言如洺猛灌了一口,恶狠狠的说道:“之前吧,那是跟你不熟,听说你要给陈福生送礼,我也想趁着机会跟你搭上关系,才会那么说的现在咱们这关系,我就不用藏着掖着的了!”
张成栋笑着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不过话说回来,你跟陈福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大的过节没有,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之前我想着老同学多年没见,弄了个同学会,哦,对了,就是在这里。当时花了不少,当然我也不是心疼钱,主要是我叫来的人……”
言如洺不光说了林鹏吃狗粮的事儿,还说了自己高价请来的女明星于清怡被陈福生给截胡了,那表情和语气,都很到位。
张成栋耐着性子听完,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俩人都是爱装逼的个性,明显是一山不容二虎啊!
言如洺一拍桌子道:“张哥,不是我说,你看这个陈福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稍微给点阳光,你瞅给他灿烂的那个样子。要不是遇到你,我真是这辈子都不愿意见他。还给他钱投资酒厂,我特么就是扔水里,也不愿意给他!”
张成栋其实早就知道言如洺跟陈福生之间不对付,只是他还要利用言如洺,便一直没有说破,现在言如洺自己说出来,那正好了。
“言老弟,要是照你这么说,陈福生确实太不仗义了。”
“对啊,我现在说,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张哥你被他坑了,这种人,远离是最好的。现在他是混的不如你,可能跟你挺热乎,要是哪天得了势,说不定第一个就跟你翻脸。这种人,就是绝对的小人!”
张成栋听了,表现出很赞同的样子。
“言老弟,这么说起来,咱们倒是真兄弟了,我确实被那小子坑过两次。”
“什么?”言如洺喝的舌头都有点大了,听到这话,又马上精神起来了。
“我之前没给你说,是跟你聊的投机,不忍心破坏你们之间的同学情谊,现在既然你自己说了,我也就没啥心理负担了。”
“原来如此!张哥,看来咱俩在这方面确实有共同语言,我就说么,像张哥你这种有身份,又有地位的人,怎么可能跟陈福生那种泥腿子有什么情分,可我还是不太明白,既然你对他也没啥好印象,那这次为什么要帮他?”
“呵呵,言老弟,这就是你看问题太浅了。我呢,确实是让你给葡萄酒厂投资,但是却并不是帮他!”张成栋说着,又给自己到了杯红酒。
说起来,玉皇楼的红酒,比起国外留学那会儿喝的好多了,也许是心境变了,张成栋很享受此刻成功人士的感觉。
“不是帮他?那是啥,别告诉我,是在给他下套?”言如洺借着酒劲儿,开始套话。
“对,你还不算笨。陈福生这个人,非常讨厌,之前请他吃饭的时候,就在公众场合不给我面子,要是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更过分的是,他还在媒体面前,给我挖坑,故意让我跳,要不是我有些人脉,直接就着了他的道儿。你说可恨不可恨!”
“确实欠教训,张哥,那咱们也算是有缘,因为共同的朋友走在一起,现在又有了共同的敌人!”
“干!”
张成栋喝完酒,恶狠狠的道:“这次,只要我拿到证据,这小子就得凉!趁着杨同贤落马的热度,我非得让他进去喝一壶!”
言如洺听到这里,有些胆怯的道:“张哥,你说那钱是我送的,你要是因为这事儿把他送进去,那我岂不是也摘不干净了?”
“老弟,你这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张成栋故作高深道。
“啥意思?张哥,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我这个人脑子笨,不会转弯。”
“我知道,你不就是害怕背上行贿的罪名么?放心,这事儿有我呢,第一,你给钱不假,但是也没具体要陈福生帮忙吧,这事儿,你就构不成犯罪。再说了,行贿本身就是轻罪,最起码比受贿要轻的多,我给你稍微找找关系,到时候你交点罚款,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到时候,我随便给你漏点,你也就够填补的了,还有玉石街的事儿,保证让你赚的盆满钵满!”
“张哥,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这里没外人,我也不怕告诉你,咱们鲁市长原来还是我爸的门生,因为这层关系,我才来的咱们营海市历练,你自己看看,杨同贤倒台了,这里不就是我叔叔说了算的。你小子既然有机会上船,那就得好好珍惜啊!”
那意思是,你别觉得让你顶个行贿的帽子,你就委屈了,想要帮忙解决麻烦的人,多了去了,我能带你玩,你就该感恩戴德!
言如洺心里骂娘,嘴上还是顺从着说了好些感谢的话:“张哥,你真是我的贵人,要不是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鲁市长那样的人,咱可说好了,你有好事儿可得想着老弟昂!”
张成栋咧了咧嘴:“那是自然。只要事儿办好了,别说是一条街,就算是让你们家再拿两座矿,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你自己掂量掂量,这滔天的富贵,还不值得你暂时顶上去么,被关几天,那叫事儿么?”
“张哥,你说的对,这算什么事儿!”
张成栋点了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接下来,你就得去纪委自首,把事情给砸瓷实了。”
“这……”言如洺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有些为难的道:“张哥,这事儿我不能叫别人去么,非得我亲自去?”
张成栋脸色一沉:“言老弟,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怎么又糊涂开了。这事儿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办的么,我这是信任你,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这事儿,我会另外找人去的。”
言如洺一听,装作慌神的样子:“别啊,钱不都扔出去了,说啥也不能半途而废不是。这样吧,张哥,等我回去跟家里通通气,把手里的工作交接一下,就去,成不?”
第一百五十五章 聚丰阁的暗事
明知道言如洺是缓兵之计,张成栋也没过多计较。要是言如洺真撂挑子了,他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替代,所以张成栋又好声道:“应该的,老弟,你要是拖太久了,那也别怪哥哥不念你的好了,这事儿啊,纪委那边已经开动了,到时候查到你,你还是得去解释。”
张成栋也是在提醒言如洺,你真以为像鸵鸟一样,躲起来就管用?
真是笑话,躲得过初一,你还能躲过十五?
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人家直接连你也给收拾了。
现在主动去,啥事儿没有,还能得到一个人情。
你小子就自己掂量吧!
言如洺略微挣扎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张哥,你要对我有信心。这点事儿,包在我身上!”
吃完了饭,张成栋还有些意犹未尽,言如洺连忙提出要去聚丰阁按摩。
张成栋正有此意,只是佯装为难的道:“老弟,这不太好吧……”
“我安排,张哥你就放心吧,都是包厢,不会遇到熟人了,再说了,张哥白天为人民操心劳力的,晚上,偶尔让人民给你服务下,也是应该的啊。”
张成栋嘴上扭捏了几下,身体却很诚实的坐了言如洺的车。
言如洺自然是看在眼里,想起昨天陈福生的表现,张成栋的吃相愈发显得难看了。言如洺这会儿,真的是有些相信,张成栋斗不过陈福生。
聚丰阁的人见到言如洺这个大金主,连忙迎上来,言如洺一下子要了四个技师。
一刻钟后,言如洺从房间里出来,关门之前还不忘嘱咐:“你们几个,都好好弄,只要我张哥开心,红包大大的!”
女人们上下其手,愈发卖力了。
言如洺刚从聚丰阁出来上了车,眼神就变的清明起来。
他这些年,要说真的有啥擅长的,那就是花钱跟喝酒了。张成栋安排这两样,恰好都是他的强项。
一把拽下头上的纱布,在青紫的眼皮子上蹭了半天,拿着手机自拍了下,觉着没啥问题,这才给陈福生打了过去。
“福生,弄好了,特么的这小子还挺能玩的,一下子把四个技师都留下了。”
“有他哭的时候。”陈福生回应道。
“那肯定的,房间里,我弄了七个针型摄像头,真是好期待他的肉搏场面。”
“这些都是小事儿,我让你录的音呢。”
“都弄好了。对了,他刚才让我去跟纪委说行贿的事儿,我有点不愿意,结果他说,就算我不去,他也能把帽子扣你身上。”
“那你就听他的,抽空去一趟呗。”
言如洺心中暗想,陈福生这家伙也是够狠的了,这么一弄,就算是张成栋有鲁文东这个市长当后台,也未必能翻身了。
当然,言如洺也不会马上去,毕竟陈福生这边还没布置好。
冯玉明正好最近要来营海视察,顺便给陈福生打了个电话。陈福生一听老舅回来,直接提了两瓶五粮液,准备晚上一起在家喝点。
冯玉明对陈福生的现状了解的不多,听了陈福生的讲述,他沉声道:“你们吴局马上也要离开营海了,要不这样,你跟着我去省城?”
陈福生放下手中的酒杯:“老舅,我家在这儿,你看我妈的身体也不好,我倒是在哪都行,主要是放心不下他们啊。”
“好男儿志在四方,尤其是眼下,老吴帮你挡了一刀,但张成栋肯定还有别的花样。你现在要是去省城,也能躲过一劫。”
“老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觉得去省城太安逸了,再说,那边我也不熟悉,想要出政绩还得在基层。张成栋不过是个花架子,我还不至于为这点事儿就怂了。”
陈福生委婉的拒绝了老舅的提议,冯玉明并没有生气,反而看上去很欣慰。
他心里知道如果现在去了省城,这辈子可能也就到头了。且不说来自薛家的压力,就说他为了一时安逸而选择去省城,那就是短视,这样的人,注定走不太远,还有就是张成栋,如果连这么点困难都克服不了,别说是薛家的门,就算是冯家的门也不会为他打开。
冯玉明其实心理早就有了主意,只是想试探下陈福生的态度。
很多人都觉得,省城平台广,起点高,见识多,肯定机会也多。但实际上,对于普通人来说,根基才是根本!
现在陈福生如果去省城,说白了就是个干活的,想要稳步提升,必须要找个容易出政绩的地方。冯玉明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不清楚,陈福生到到底领悟到什么程度了。
“呵呵,你有想法就好,我也就是顺嘴一提。你要是肯努力,在哪里都能发光。你在执法队也算是做了不少实在事儿,尤其是杨同贤被双规,我可是听说你暗中出了不少的力。”
“对,宁朗说,这次李鸿飞上副市长的位置,有意提拔一批新人,老舅,我想去县里工作,你觉得如何?”
“县里?哪个县?”
“跟滨城交界的齐口县。”
“齐口县?”冯玉明瘪了瘪嘴,他在营海呆了几十年,又怎么会不了解这个全国出了名的贫困县?
“对,我听说那里的编制还有空缺。”
说起来,营海市是个非常特殊的城市,以石油化工为主,武阳县就是个石化厂的聚集地,而另东北方的齐口县,则是处于黄河入海口的位置,地下没有是有矿藏,百多年前都是一片盐碱地,后来随着营海市的发展,才渐渐有了人气,可这片地,是种啥也不长。
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去外省务工留在家里的都是老弱病残,至今为止,不少村庄还都建在黄河坝周围,地势很地,村里都没有能力搬迁,每年只能靠政府拨款修缮,营海的财政预算有限,至今还有四个村庄属于计划内搬迁的村落。具体的搬迁资金,还得靠财政支持。
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想要出政绩的难度极大,上面巴不得有人主动请缨。但这事儿也是双刃剑,一旦做出政绩,那绝对能让领导侧目。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四人小酌
冯玉明想到这里,也向陈福生投去赞许的目光。
陈福生也知道,这个事情急不来,毕竟现在李鸿飞还没有坐稳位置,虽然对方也明确表态,可以推荐他去更加重要的部门。陈福生心里清楚,是因为之前帮宁朗破了一号案,又暗中协助宁朗找潜伏在江龙身边的线人,李鸿飞算是其中的最大获益人,他当上副市长难免要投桃报李,也算是拉拢自己人了。
所以陈福生也就没有表明心迹,谁能想到,李鸿飞比他的性子急多了。
同样性急的还有言如洺,他第二天就安排了小范围的同学会,一共就四个人。
柳梦婷本来是不想去的,言如洺也不傻,直接说陈福生也去,还特意邀请她了,柳梦婷果然答应了。
其实言如洺也有些小私心,自从上次同学会,他就想要追柳梦婷,不是玩玩,而是娶回家的那种。言如洺也把自己的想法跟陈福生说了。
陈福生当场就愣了:“我上次可是看见,你跟范舒雅很近乎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这样左右摇摆,不太好吧?”
“福生,瞧你这话说的,我这次是认真的,不是玩玩的那种。那个范舒雅实在是太虚荣,根本就不适合当言太太,当初钱峰说请吃饭,她就巴着钱峰,后来人家钱峰去了魔都没空,她听说我家有矿,又来粘着我。柳梦婷就不一样了,长得漂亮,也自强。我就喜欢这样的!”
“你不是玩玩就行,我可以帮你敲边鼓,至于成不成还得看你的心意了。”
“哥们一颗红心向太阳!”
陈福生能感觉到,言如洺说话的时候是认真的,仔细想想,如果柳梦婷能跟言如洺在一起,也不错,至少比起她那个前男友好多了。更主要的是,陈福生知道柳梦婷喜欢自己,这事儿人家女孩子没挑破,他也不方便多说。要是能把这个念头扼杀在朦胧状态,那是最理想的。
聚会的地点在郊区的一座农家院。
非常符合陈福生的要求,安静而又接地气。
林鹏一听说,陈福生邀请自己小范围聚聚,自告奋勇的去接陈福生。
因为走错了路,林鹏到的有点晚。
言如洺和柳梦婷已经在院子里了。
“这边的空气可真新鲜……你们俩,来的太晚了吧,肯定是林鹏那个车,太不给力了!”
言如洺一副不差钱的样子,活脱脱的就是土豪。
“我那个车还可以吧,新款宝骏!”林鹏有些尴尬的辩解道。
“可以啥啊,还不如宝马呢,你快别丢人了!”
言如洺说完,随后对柳梦婷笑着道:“等下我带你去果园摘桃子,这里的桃子又大又甜,我小时候,家里也有不少。”
林鹏翻了个白眼:“真能装,在我们面前就特么的奔驰宝马了,见到美女就是家里以前种桃子了,就算真种过桃子,也未必有那个桃花运!”
林鹏的嘴巴,也挺损的。
陈福生微微一笑:“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对了,上次郭振武说他在研究网络语言,这事儿你知道么?”
“他跟我说过了,我这正事儿都忙不过来,谁有心思听他的什么鸟语!”林鹏果然没把郭振武当回事。
陈福生叹了口气:“如果我是你,就认真听听他的话。那个很有可能就是咱们的未来,也很有可能你搭上了这艘船,什么宝马之类的就是玩具车了。”
关于未来,林鹏很少想。但是把宝马当玩具车可是林鹏梦寐以求的。
“福生,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会相术,信不信在你。”
陈福生说着就进了屋,很多事情说到这里已经是泄露天机了,再说怕是会有天谴落在身上。
农家乐的老板走过来,问言如洺要不要上菜,言如洺点头,随后跟柳梦婷一起进了屋。
农家乐很有特色,一口大锅放在屋子中央,里面是一条鱼,锅边上贴着饼子,老板又把走地鸡顿了,这一餐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了。
屋里香气四溢,大家又说有笑。
面对如此温馨的气氛,大家都自动忽略了上次聚会时的不愉快。
大家开始都在回忆之前的快乐,言如洺则是三句话不离家里有矿,句句都透着土豪气。
林鹏自认为家底不如言如洺,在能力方面不如陈福生,所以说话都是捧着、哄着。
言如洺很开心,陈福生话不多。
柳梦婷倒是时不时的偷看陈福生,含情脉脉,根本没心思听言如洺吹牛。
言如洺自然是发现了,陈福生趁机拉着林鹏出去抽烟,把屋里让给他们俩。
柳梦婷不抽烟,自然也不方便跟出去。
陈福生点上烟,顺手从兜里拿出照片递过去:“林鹏,你看看,这个店是你家的么?”
“是啊!你一提这个我就来气!”林鹏咬牙切齿的道。
“怎么回事?”
原来,这片原来是龙哥的地盘,就算是在商场里,这些社会哥来收保护费,他们也得应着。
这些人可比官面上的人还难缠,官面上的人,一年也就查个一两次,你只要稍微表示表示,水电费就可以按最低的走,而且消防那些也没人计较。
可这些社会哥就不一样了,每个月都来。
“跟我们那片收保护费的,之前只有江龙一家,倒也过得去,可最近秦四爷也开始收保护费了,他两家的轮流整,在商场里的还好点,最起码可以蹭点水电,外面的门头,可就遭殃了。来来回回的折腾,客人都不敢上门了!”
“那你不会跟龙哥说,让他们先搞清楚地盘到底是谁的?”
“怎么没说,龙哥也不愿意得罪四爷,所以他们说管不了,别的牛鬼蛇神都能挡,就四爷他们不行。”
陈福生一听,也觉得林鹏他们够可怜的。
“福生,你当官,不知道我们做生意的苦,真是钱难挣,屎难吃啊!就这么点生意,不光是消防还有城管,改来改去的,瞎折腾还不算完,这些混子也开始鼓捣我们,真是没活路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争夺名额
林鹏说的这些问题,陈福生也有所耳闻,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能管的了的,你想抓一个典型,震慑下问题不大,但是想要杜绝这一类现象,那可不容易。
“这样吧,我跟派出所说说,看能不能帮帮你们。”
“没有用。这种办法我们都想过了,人家说管不了。这两边的人都是地头蛇,派出所那几个人,才不愿意凑这个热闹。只要不出人命,他们都不上心的。”
陈福生原本是不想掺和这些,可问题是照片里的女人经常出现在他们家的店,你想要跟这个女人接触,从林鹏这里入手是最稳妥的。
“这样吧,下次他们再来,不管是哪边的人马。你都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处理。”
“真的?福生,你太特么仗义了。”
林鹏摸了把嘴角,上次应该多吃点狗粮的。
这边,言如洺跟柳梦婷单独相处,并不太顺利。
回去的时候,柳梦婷拒绝言如洺相送,非得要跟陈福生和林鹏一起走。
陈福生和林鹏先把柳梦婷送回去,一路上也没少帮言如洺说好话。
结果上楼的时候,柳梦婷借着醉意问陈福生,是不是早点遇到,结果就不是这样了。
陈福生没有回答,而是催促她快点回家。
林鹏贼兮兮的凑过来:“福生,我要是你,早就推倒了!”
“哪能啊,做人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而且也要为对方负责。”陈福生说的很认真。
“唉,怪不得柳梦婷喜欢你……”
陈福生笑了笑,扪心自问,就算是没有薛知秋,他和柳梦婷早点相遇,也不可能。
因为柳梦婷属于小家碧玉,而他想要走的路,是仕途!
陈福生喜欢薛知秋那种女人,能够陪着他一起面对风雨,一起并肩作战,共同成长……
几天之后,营海市委召开会议。
主要是宣布副市长李鸿飞和市委书记葛方洲的任命,也算是杨同贤落马后的平稳过渡,省里是为了平衡各方面,最终才决定由巡查署署长李鸿飞接任副市长一职务。市委书记葛方洲则是从外省平调过来的。
李鸿飞现在还不是常委会成员,所以在市委会会上的话语权并没有太多。原本,李鸿飞刚刚兼任市长,是不太适合增补进常委会的,可眼下情况特殊,营海市的常委会被双规的有三人,目前只剩下九人,确实是需要一定的补充。
常委中,市长鲁文东兼任市委副书记,新任市委书记郑国演,还有纪委书记宁宏昌三人才是话语权最重的人。
其余的是市委组织部、宣传部和其他各部门的正职。巡查署书记穆守忠也在其中。杨同贤在职的时候,也是兼任市委副书记的,其余的人都很尊重杨同贤的意见。
如今,情况有变,书记郑国演是空降的,纪委书记宁宏昌已经快到退休的年龄,鲁文东反而暂时占了上风。趁着局面未定,大家都想要把权利揽住,尤其是这三人,更是各怀心思。
宁宏昌自己虽然没什么野心,但内心里也是对儿子宁朗有期许的,顺带着也想帮一把陈福生。这算是他的一点点私信,剩下的两个人,则没这么单纯了。
这次获得增补常委提名的人选有三个,但增补名额却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已经定下是郑国演,毕竟一市的书记,向来都是常委会成员。而另外一个名额则是副市长李鸿飞和市委宣传部部长王楚杰的争夺了。
王楚杰是鲁文东的人,所以鲁文东当然是希望王楚杰能进入常委会,增重自己的话语权,为了这事儿,他也曾经私下找过宁宏昌,只是宁书记一直打太极,到现在鲁文东也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好了,既然说到这里,咱们就首先讨论下,关于新任副市长李鸿飞同志增补进常委会的事情。大家都不要有什么压力,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嘛!”宁宏昌笑着道。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鲁文东环视了一圈,这才开口道:“这个问题,其实之前都已经讨论过了。根据咱们的惯例,常委会人数常年保持单数,但之前发生了些情况,总人数少于十人所以才有了这次的增补,我个人认为,王楚杰同志在宣传口干了多年,去年就曾经被提名过,经过这一年的考察,他也确实值得大家的肯定。当然了,咱们的李鸿飞同志也很优秀,只是他才接任副市长的位置,如果马上进常委,怕是一时之间难以适应,当然了,我这也是一家之言,大家的意见最重要嘛!”
说着,鲁文东看向宁宏昌,常委的九人中,有三个是站鲁文东这边的,可以这么说,鲁文东的意见,就能决定这最后一个入常委会的名额花落谁家。
见鲁文东看向自己, 宁宏昌笑着道:“鲁市长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大家的意见很重要,大家都不要有顾虑,畅所欲言啊!”
鲁文东哼了一声,还真是个老狐狸!
对于在场的人,鲁文东还是有些信心的,之前已经有四人明确表态,支持王楚杰!
只要鲁文东也支持王楚杰,那就能凑到七票了,无论是权重还是票数,都没啥悬念了。
现在鲁文东虽然不清楚宁宏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自己已经争取到郑国演的支持,想必快要退休的宁宏昌也不会跳出来唱反调。
其他几个人见宁宏昌没表态,都相互交换了下眼神。
巡查署书记穆守忠突然开口道:“既然鲁市长和宁书记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抛砖引玉,先说两句。”
鲁文东一看嘴角直接耷拉下来。
穆守忠跟李鸿飞搭班子多年,俩人私交不错,穆守忠也是常委里面为数不多明确表态支持李鸿飞的人!
他这肯定要带节奏!
“大家都知道,李副市长之前在巡查署工作,我们一起搭班子有五年了,要说了解,我自认为还是有的。”
“李鸿飞同志做事认真,工作勤勉,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不光是破了营海一号案,还抓出了深藏在市委队伍里的蛀虫!”
第一百五十八章 杀手锏
“刚才鲁市长说到惯例,我也想多一句嘴,副市长出任常委会成员,也算是惯例。从各个方面来看,我都觉得的,李鸿飞同志,适合进常委班子。”
这话说的非常中肯,那几个站队鲁文东的常委,纷纷点头。
毕竟人家抓出了杨同贤的犯罪事实,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魄力,更何况副市长进入常委,也确实是常态。
成绩和规矩都摆在这里,而王楚杰那边,就显得过于守成,在位置上宣传部长似乎也差点事儿。
以至于那些明确表示鲁文东的人,也开始有些摇摆,这里毕竟是常委会,不是某人的一言堂。
就算你是市长,那也得拿出证据,才能说服别人。
鲁文东眯起眼睛,扫了一眼旁边的宁书记,见对方盯着面前的茶杯没有表态的意思,也只能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穆书记,你这话说的有些依据,但我不赞同!”
“鲁市长请指教。”穆守忠的态度很谦和。
鲁文东故作姿态的摆了摆手:“指教不敢当。刚才宁书记也说了,大家要畅所欲言,那么自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按照惯例副市长进入常委没问题,但有一点,咱们市的情况跟其他地市有所不同,我个人觉得,李鸿飞同志走马上任,需要面对的情况跟巡查署的工作有很大区别,他的业务能力我不怀疑,但是领导能力还需要提高,我个人认为,他现在进入常委可能应付不了接下来的局面。”
众人交头接耳。
穆书记有些不服气:“这个结论,鲁市长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远的不说,就说李鸿飞同志在人事任命上的一些安排吧。比如说,李鸿飞推荐环保局的一位同事去我市的重要部门,我随意调查了一下,就发现了问题。这位环保局的同志叫陈福生,刚刚去环保局工作不到两个月,就已经成了副科,现在被借调到环保处当代理处长,我想请教李副市长,你是如何判断出这位年轻人有担当重任的能力,难道你就不觉得,他升职的太快了么?”
“这……”李鸿飞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的一窒。
“呵呵,我替李副市长回答一下吧,李副市长基于某种原因,对这位陈福生同志有特别的偏爱,这一点,似乎与咱们的工作纪律有些背道而驰吧?”
鲁文东这么说,就是明确表示你李鸿飞的管理能力有欠缺,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鲁文东提出这一个点,实在是有些犀利了,瞬间会议室就出现了小小的骚乱,在场的人,除了吴开信,其他人对陈福生都不了解,一听他这种坐火箭升职的速度,都在怀疑李鸿飞跟他的关系。
毕竟两个月从入职到副科,又去当了代理环保处处长,等同于正科职位,实在是太快了。
“吴局,你是环保局的,你说说,这个陈福生是什么学校毕业的,有什么工作经验啊!”
之前有杨同贤压着,鲁文东确实很低调,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手腕。
这次,鲁文东不光要教训李鸿飞,还要点点吴开信。
吴开信沉吟了下,这才达道:“他是高中毕业当了兵,在部队的履历是保密的,我暂时不清楚他具体是什么学历。因伤转业后,去了石化单位的基层工作了半年,后来通过考试,来了环保局。”
“这么说,此人可能没有受过高等教育?虽然受教育的程度也不是硬性指标,但是现在咱们的核心部门,都是什么层次的人才,诸位应该心里很清楚吧?李鸿飞同志让一个高中毕业的人去重要部门任职,这就是领导力的展现?”
李鸿飞脸一红,他举荐陈福生确实是秉持爱才之心,可陈福生做的事情,一旦说出来,很容易给他带来人身安全问题,所以才会一时哑口无言。
“好了好了,二位的话,我听明白了,我个人觉得在机关人员调动方面,李副市长是有些大胆了,这对于咱们营海市的发展,也未必是坏事嘛,省委开会的时候常说,领导班子年轻化,这年轻化可不是单纯说年龄上的年轻化,更是指的心态和做事风格,我们还是很需要像李鸿飞这样锐意进取的同志。当然了,鲁市长说的也有道理,对于陈福生同志的任命,确实是有些欠妥,郑书记,您觉得呢?”
宁宏昌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随后直接把话题抛给了刚来的市委书记郑国演。
郑国演呵呵一笑:“我同意纪委宁书记的意见,咱们市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人事变动,人事调动有仓促之处,也再说难免。术业有专攻,不以学历论英雄,以能力作为判断标准,也是咱们党用人的基本要求,陈福生同志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党和人民的肯定,那也是他个人的能力。当然了,鲁市长的顾虑,也是合理的。”
“这样,陈福生同志的事情,咱们可以暂时放一放,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讨论一下李鸿飞同志和王楚杰同志进入常委班子的事情,既然大家没有明确的意见,咱们就投票表决。看看支持二位同志的票数情况,咱们再做决定。”
鲁文东听到这话,心中有些阴晴不定。郑国演是几个意思,这是要站宁宏昌那头?
这俩人之间私下达成什么共识了吧?
鲁文东有些疑惑的看向郑国演,难怪他之前光是推说刚刚来,不了解情况。这个家伙不是不了解,是不想马上暴露他的选择。
要是宁宏昌跟自己唱反调,那事儿就麻烦了。
简单思考了下,鲁文东道决定祭出杀手锏!
深吸了一口气:“说起能力,也许这陈福生确实有,但是我党用人可不光看能力,还得看人品和思想觉悟!”
郑书记皱眉:“鲁市长您觉得这人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没错,清正廉洁是要贯穿我们工作始终的,据我了解到的情况,这个陈福生在职期间,利用家人作掩护,开了一个葡萄酒厂,受贿金额高达百万!”
第一百五十九章 竟然剪了自己人?
高达百万?
鲁文东的话如平地一声雷,尤其是刚刚发生了杨同贤的事情,大家都极度敏感。
收受贿赂高达百万,这事儿如果坐实,陈福生自己得吃牢饭,李鸿飞这次也无缘常委会了!
就算是调查结果证明,李鸿飞跟陈福生之间没有啥关联,那也是失察。严重的还会跟着被纪委调查。
这才是鲁文东默许张成栋报复陈福生的真正目的。
正所谓有人得意,有人忧!
李鸿飞此刻一脸震惊,怎么可能?
吴开信的表情也有些凝重,要是只有张成栋这个跳梁小丑,他倒是不担心,可现在鲁文东明显针对陈福生,这事儿怕是难办了。
宁宏昌在纪委呆了这么久,见惯了这些,表现倒还算淡定。
鲁文东对于这个效果很满意:“大家不要激动,我接到这个举报信,也是震惊不已,我想宁书记应该也知道这个事儿吧?”
宁宏昌的表情有些玩味,他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接到举报信,我们纪委高度重视,相关人员立马去核实情况。不过就在今天上午,有人来我们纪委自首了。”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交头接耳的声音。
吴开信的脸色难看许多,之前他帮陈福生挡了一枪,为了避嫌就没开口帮陈福生,可李鸿飞找过来征求直属领导意见的时候,吴开信也跟李鸿飞说了这事儿。
他们都觉得,鲁文东肯定会有下一步,只是谁也没料到,会有自首的戏码!
如果单纯是怀疑,就算是纪委调查,吴开信也能据理力争,可现在不一样了,人家行贿的都自首了,你还能说啥?
这一手,当然是鲁文东安排的,为的就是打李鸿飞一个措手不及。鲁文东也清楚这事儿就是玩了个障眼法,就算是日后调查出真相,李鸿飞也无缘常委会了。
自首的事情经过宁书记的确认,那可就是实锤了。今天这种情况,肯定没人敢站李鸿飞那边,就算是穆守忠也不敢再掺和了!
鲁文东强压下心中的喜悦,表情有些震惊的看向众人:“自首?这么说我们纪委的思想工作做的很到位啊,普通群众都能有这种思想觉悟。真是值得庆贺啊!”
“呵呵。”
宁宏昌干笑了下。
“宁书记,这个自首的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暂时还在调查阶段,不方便透露具体情况。”
听到宁宏昌这么说,鲁文东就更相信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了。
“宁书记,你不方便透露的人,不会就是陈福生本人吧?”
“那到不是,不过跟陈福生也有关系,他们是同学。这个人叫言如洺,家里做点生意。”
见对上号了,鲁文东神色更加笃定了。
“是么,这么说陈福生周围的人还是很有思辨意识的,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啊,只可惜这个陈福生还是走了歪路。作为我党的一份子,这种情况,我们绝不能容忍!”
鲁文东捧一个,打一个,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了!
可没等他笑出声,宁宏昌就接着道:“鲁市长您误会了,自首的人是陈福生的同学,但他要举报的,并不是陈福生,而是商务局的张成栋!”
张成栋?
大家表情一怔。
这人跟鲁市长走的很近的,经常能看到他来市委找鲁市长。
鲁文东正在得意洋洋的喝水,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宁书记,你刚才说的是谁?”
宁宏昌盯着鲁文东的眼睛:“我说,被举报人名叫张成栋!这事儿跟陈福生关系不大。举报内容是张成栋以利诱等非法手段,逼迫行贿者污蔑陈福生。这次行贿者也是良心发现,自己吐露了真相。”
“这……宁书记,这种生意人说话,你们得仔细求证,咱们可不能随便污蔑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鲁文东说这话,可是啪啪打脸啊,上一秒刚表扬了人家是思想觉悟高,这会儿又说人家做生意的,说话没有可信度。
宁宏昌微微摇头:“鲁市长,其实这件事情,我本来不想拿到会上说,既然您已经说到这里了,那我就多说几句吧。张成林利诱之事,有对话录音为证,当然我们掌控的证据远超于此,他的糜烂生活简直清晰的令人发指,一个年轻干部,私生活竟然到如此疯狂的境地,我个人认为,他不适合在现有岗位上继续工作。当然,这件事,还得纪委讨论再做最后的决定。”
“你!”
鲁文东听到这话,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在场的也都是人精,怎么会看不懂情况?
穆守忠刚才被怼了好几次,这会儿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这个张成栋同志,我在查案的时候,恰好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是福雅医院的事儿,我们巡查署去抓捕田希仁的时候,张同志也在场,他还在记者面前说什么田院长没有犯罪,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担保。后来,经核实,他和田希仁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是同学,宁书记,你说的是他吧?”
张成栋的事儿,巡查署之所以没有深挖,是被鲁文东给按下去了。
穆守忠直接抛出田希仁,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在座的众人,这会儿都不由的精神一震!
张成栋就算没有参与犯罪,也太冒失了,怎么能给这样的人作保?
这种人确实不适合在领导班子里继续工作了。
鲁文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杀手锏最后竟然剪了自己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鲁文东大脑有些短路。
宁宏昌似乎早有预料,笑着道:“穆书记说的没错,张成栋确实曾经在外留学,根据我们的调查,他的人际关系挺复杂的,他还有个干叔叔,恰好就在咱们营海市常委中,鲁市长您说对么?”
这句话算是直接把鲁文东给引爆了。
之前答应支持他的常委们,这会儿也都纷纷低下头,不敢表态了。
因为谁也不清楚,张成栋到底腐败到什么程度了,更不清楚,鲁文东跟他牵扯的有多深……
第一百六十章 浩然正气
杨同贤的事儿犹在眼前,在这个时候,大家都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
鲁文东当然明白,这一局,他输得很彻底!
不光是没把王楚杰推进常委,还惹出这么多破事儿……
不过鲁文东从政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宁书记,我的态度很明确,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有错,必须一查到底!张成栋刚来营海上任不久,我之前跟他父亲有些交情,无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样的,我都有失察之责!”
宁宏昌也是见好就收的人,他笑着道:“这件事情,还没有最终的定论,鲁市长也不必自责,呵呵,现在的孩子心思多啊,不像咱们那个年代,听长辈的话,就别说别人的孩子了,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未必事事顺心啊。”
郑国演点头,“宁书记说的对,这件事算是题外话,咱们还是言归正传,举手表决吧,同意王楚杰同志进入市常委的请举手!”
那几个提前说好的常委,直接低着头,不敢往鲁文东这边看。
郑国演呵呵一笑,然后道:“大家怎么都不说话?”
鲁文东阴沉着脸,有些勉强的举起手,等了半天,又有一个常委勉强跟着举起了手。
“好,王楚杰同志两票。来,同意李鸿飞同志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郑国演就举起右手,穆守忠、宁宏昌等人更是不用说。
“七票!好,这次增补进常委的人选为李鸿飞同志!”
郑国演笑着宣布道。
环卫处的天台上。
宁朗看着下面的街景,“潘迪这个女人我查过了,大概五年前,她在夜芳华出过台,后来渐渐混成了一姐,三年前消失过一阵子,据说是从良了。被龙哥圈养起来,也是最近半年内的事情。”
“嗯,三年前消失的时候,去了哪儿,都跟谁在一起,查了么?”陈福生点了根烟。
“应该是龙哥手下的马仔叫阿亮,后来好像是生了病,潘迪回来找龙哥借钱,不知怎么的,就成了龙哥的女人。我曾经拿着阿亮的照片,去问过我师父,他的表情有些躲闪,我觉得这个阿亮很可能就是线人!”
“他没跟你说,为什么不要管么?”陈福生总觉得另有隐情,至于是哪个方面的,还真说不好。
“我问了,师父说的很隐晦,我推测可能跟魏征楠的事儿有关。”
“你是说,魏家一直没有放下这个事儿。之前不是说,他们是军事世家么,按理说想要翻案也不难啊。”
“我师父只是说科研资料泄露涉及的面太大了,然后让我不要追查了。回来后我查了下魏家的资料,魏征楠死亡前后,他们家似乎也在接受审查,两年后才平反的。魏征楠有个一母同胞的姐姐,似乎对弟弟的死很有执念。”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线人不是你师父找的,而是他主动联系你师父的?”
“福生哥,你不会怀疑魏征楠的姐姐认识线人吧?”
“没有什么不可能。这样,你去找下魏征楠姐姐的详细资料。还有魏征楠死后,她有没有跟魏征楠的朋友接触过。我们现在没办法锁定对方身份,只能从周边查起。”
陈福生从中嗅到了机会,上次宁朗说起魏征楠,他就去网上找到了些魏家的资料。三代功勋,军人世家。尤其是老将军的面相,隔着屏幕都能看到上面的蓝气,陈福生琢磨了很久,又找了不少伟人的照片比对,才发现这股蓝色的气,不少开国元勋脸上都有!
那是浩然正气!
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泄露国家机密肯定是子虚乌有,魏征楠的姐姐紧追不放,肯定也觉得里面另有隐情,这件事情已经盖棺定论了,想要翻出来,必然会遇到很多反对的声音。
陈福生明白,但他也知道,这是机会!
保守的宁宏昌未必愿意儿子蹚浑水,不过要是李鸿飞的话,肯定是想要搏一搏的!
陈福生现在只是把眼前能见到的利害关系分析给宁朗,他有选择的权利。
“福生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潘迪呢?”
陈福生轻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师父有一点说的对,你暂时别跟龙哥有正面接触了。”
“那怎么行?福生哥……”
沈福生伸手打断了宁朗的话:“调查由明转暗,龙哥那边等有了确凿证据再说。这样,潘迪我亲自去拜访,我的身份比较安全,你随时支援就行了。”
陈福生说完,看向市委的方向。
宁朗有些不甘心,顺着陈福生的目光看去,仿佛明白了陈福生的顾虑:“福生哥,你是不是担心,李局……哦,李副市长他进不了常委?”
“你觉得这跟我有关?”陈福生弹了弹烟灰,反问道。
“当然啊,我知道你是有抱负的人,李副市长很欣赏你,他已经说了,打算安排你去重要部门,只要他进了常委,这些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李副市长能够权衡整个营海市的格局,不会出现一家独大,他进常委自然是最稳妥的结果了。”
“既然是最稳妥的,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陈福生的话,让宁朗一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随后想到了老爷子的话,连忙道:“对了福生哥,我们家老头让我给你带句话,葡萄酒厂的事儿,既然人家言如洺愿意投资,不妨就给他做。你最好不要掺和,妹妹早晚要长大,总不能什么都靠哥哥!”
陈福生当然明白宁宏昌的意思,这是让他趁着没开工,撇清关系。这次能摘出来,也是侥幸,张成栋做局的手段确实拙劣。
可下一次未必就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替我谢谢宁书记的关系,酒厂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了。”
宁朗现在并不知道,言如洺和张成栋之间的事情,更不会知道言如洺已经去纪委做了检讨。陈福生因此彻底洗脱了嫌疑,更是顺手把张成栋推到了纪委的面前。
只是觉得陈福生变了,变得有些……随和?
第一百六十一章 圈子
这一次,表面上是陈福生做的功课足,把鲁文东打了个措手不及,实际上并不是那么简单。
李鸿飞真正能进常委,是宁宏昌和李鸿飞私下达成的共识,也不难理解,宁朗现在在巡查署当队长,李鸿飞又是从巡查署里出来的,这里面有情分,也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宁宏昌本身也很欣赏李鸿飞这样的年轻人,所以才愿意顺水推舟。
郑国演虽然是初来乍到,但也拎得清,宁宏昌快退休了,没啥野心,跟他站一起可比跟鲁文东站一起安全多了。而且李鸿飞是个有才华的人,郑国演也需要发展自己人,所以这一票才会投过来。
通过这事儿,陈福生也想明白了很多。
“宁朗,你说想要在仕途上有所精进,最关键的是什么?”
自从见了薛家人,陈福生就时常在想这个问题,他想要说服薛家人,那就必须拿出成绩,在仕途上有所建树,所以这对他来说是个问题。
宁朗虽然工作没几年,但是他爹可走了一辈子的仕途,在纪委书记的位置上,见识了形形色色,所以对这个倒是有些见解。
“我觉得这东西很玄奥,福生哥,你不是能看到人的气运么,这玩意有天生的成分在里面,有的人天生贵气,平步青云也是有可能的,当然自身的素质也要硬,林林总总的,各方面都很重要。比如说李副市长,这就是实力到了,气运加持,你不也说了,他的面相带着官气,肯定不会止步于此。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陈福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交汇。朝着宁朗伸了过去,宁朗朝着这个手指圈成的小洞眨了眨眼。
“福生哥,你这是啥意思?做人要有远见?”
“是圈子,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那些历史故事也给了我很大的启迪,张居正、左宗棠这些人,哪个没有自己的圈子?师生圈、乡党圈、同学圈、战友圈,单打独斗的人,是很难出头的。”
宁朗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圈子就是敲门砖,这次李鸿飞和王楚杰之间的名额之争,说白了也是圈子间的摩擦。
你有了自己的圈子,才会有更多的机会,这也是晋升途中的基石。
小到村落,大到省城,都有各式各样的圈子,没有圈子的人,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很难被拔擢上去。当然,也不乏有些人,是始于才华,后来才有的圈子。
就比如说陈福生,在部队里的时候,就因为才华出众,被选入了特种卫队,也算是换了圈层。现在走仕途,自然是要重新建立圈子。
“福生哥,你是说要进李副市长的圈子?”宁朗有这个想法不奇怪,李鸿飞本来就看好陈福生,也给他推荐了位置,只是暂时被搁置了。
“呵呵,你小子就是自信,我有啥值得人家拉拢的,没有背景,也没啥学历,能力吧,多少有点,可比我能的多的是。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下去吧。”陈福生嘴上说着谦虚的话,眼神却无比坚定。
当然,陈福生的目标可不仅如此,他想要的圈子,弥漫着浩然正气!
宁朗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不太明白陈福生那个眼神,看来回去还得问问老头。
中午吃饭,宁朗简单把陈福生的话挑挑拣拣学给老爷子听。
宁宏昌听完放下筷子:“你小子还没明白?福生这也算是投桃报李。这次我之所以帮李鸿飞,也是想帮你铺路,李鸿飞年轻,能力强,又是从巡查署里走出来的这次之后,他算是欠了我个人情,因为这些善缘,你的仕途兴许能够平坦些。”
这边,言如洺因为被利诱胁迫,加上检举有功,只是被口头教育了一番。言如洺出了纪委办第一时间联系陈福生。
“福生,妥了。那小子还挺狂的,说等他出来了要办我!你说他还牛逼什么昂,仕途都完了,等他出来,我特么一鞋底子就能呼死他!
“你暂时还不能动他。”
“为什么?”
“他之所以能搭上鲁文东的线,完全是因为家里。现在鲁文东跟他保持距离,但家里人肯定不会的。那个层面的人随便动动手指,咱们都承受不住。而且,据我的推测,张成栋出局是必然,但未必会吃牢饭。有可能摇身一变,还成了你的同行。”
“什么?”言如洺惊的差点把电话给扔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幽怨的道:“福生,不带你这么坑老同学的,这不是玩我呢么!”
“放心吧,就算来了刀子,我也站在你前面。”
“那成,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福生,我发现你就是福星,有你在福气自生啊!”
“得得,你别给我带高帽子,有啥话就直说吧。”言如洺的性格就是这样,没啥城府。
“那啥,还真有点,我爸一直想要弄个商业街,专门搞玉石的……”
“打住打住,你让我给你打扫个大街还可以商量,弄条商业街免谈。”
“不是让你弄,你们吴局不是马上要去滨城了,我是想到时候你帮留意下,那边正好有招商引资,我们有资源,有资金,可以带着诚意去昂!”
陈福生顿时想到了齐口县,眼前顿时一亮。
“好,我知道了,你的事儿我会帮你留意的。”
陈福生在环卫处呆的清闲,除了和宁朗暗中调查,没啥大事儿,薛知秋那边就不一样了,最近市委人事变动,很多事儿都需要她这个市委大秘亲力亲为,经常加班到晚上七八点才回家,匆匆吃几口饭又去书房工作。
跟陈福生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只是在吃饭的时候,偶尔提到李鸿飞进了市委,但推荐的事儿并没有通过。
陈福生并没有期待,市委各个重要部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工作年限不够,就算是到环卫处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要不是吴局马上就要去滨城当书记了,说不定有人还拿这事儿做文章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 被人盯上的感觉
说起来,张成栋被纪委约谈,给鲁文东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鲁文东现在还搞不懂,刚刚空降来的市委郑书记,怎么就看上李鸿飞了。
如果不是郑书记和宁宏昌俩人,就算有张成栋的事儿,光凭一个穆守忠是扭转不了局面的。
散了会,鲁文东也没心情,早早下了班,薛知秋也很快就知道了会议内容。不过她早就猜到,陈福生不可能坐火箭上升的,就算是真有这个实力,父亲那边也不可能同意的。
眼下,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薛知秋今天可以早点下班,她给陈福生打了个电话,约在电影院门口见面,工作日的下午四点,电影院人也不多。
看完电影,正好有时间可以去超市买点菜回家做饭。
俩人在超市里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倒真的像是一对甜蜜的小夫妻。
陈福生结完账,就顺手提着两大袋子食物,示意薛知秋从兜里拿车钥匙。
车上,两个人还在讨论今晚做什么菜。俩人很有默契,谁都没有谈酒厂和张成栋的那些事儿。
车进了小区,陈福生突然警觉起来。
“怎么了?”
“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薛知秋一乐,“别逗了,是不是刚才看的片子太血腥了,你太投入,还没拔出来?和平年代,就算是有人要绑架,也不会盯着咱俩这种兜里没有几两碎银的人。”
“不是,算了,你先去车库停车吧。”陈福生不知道联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红,还好是晚上,也没人注意到。
汽车刚开到地下车库入口,就见不远处的小路上有人在叫。
这人朝着陈福生这边喊,不过叫的不是陈福生,而是薛知秋。
“小秋!”
薛知秋的眼神一变,索性直接把车停下了。
“臧秘书,你怎么会在我家楼下?”
薛知秋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自己的小公寓,灯是灭的,她也知道不太可能,但是臧克华这个人,说他是父亲的跟屁虫一点不过分。
“你别担心,我是一个人来的。薛书记明天有个很重要的会,现在可能已经休息了。我说完就走。”
臧克华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呆。如果不是薛书记明示,他是绝对不会深夜跑这一趟的。这股气,他都算在了陈福生的头上,所以压根就没正眼看过陈福生。
薛知秋瘪了瘪嘴,强压下心头的不喜:“你想说啥,就说吧。”
“小秋,我想跟他单独聊聊。”臧克华这才看向陈福生。
“单独?你有啥还得背着我,是不是你们薛书记又开出新的筹码了?”
薛知秋作为市委秘书,自然知道鲁文东驳回了李鸿飞的意见,鲁文东这一手,很有可能就是父亲授意,想要让陈福生知难而退。
鲁文东虽然不是父亲的人,但也一直很尊重父亲的意见,他之前的靠山退休之后,鲁文东就一直想要攀上父亲,这一点薛知秋很清楚。
对于薛家康的手段,薛知秋更了解。往往先下个绊子,然后再来给俩甜枣,一般人也就服了。
薛知秋倒是不担心陈福生会扛不住,只是单纯对父亲的做法很反感。
“小秋,你不要带着情绪,我这次来,是带着诚意来的。薛书记是你父亲,他就算是有时候说话有些让你不开心,那也是苦口良药,为了你好的。”
“好了,天也不早了……”薛知秋有些不耐烦的道。
“知秋,要不你先上楼吧,藏秘书来都来了,我就听听也没啥。菜你先放车里,我一会儿去拿。”陈福生知道薛知秋想说啥,连忙劝她上楼。
薛知秋之所以这么讨厌臧克华,完全是因为找私家侦探调查的时候,发现这家伙简直是无下限,竟然介绍了不少女人跟父亲幽会,欧阳岚只是其中之一。薛知秋总觉得母亲的痛苦,有一半是来自臧克华的没底线,要不是他这么做,父亲兴许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薛知秋把车开向停车场,不过没直接上楼,而是绕到楼道入口,站在角落看向陈福生的方向。
臧克华见到薛知秋去停车,脸上的笑容直接收了起来。他等下还得连夜赶回省城,心里这股子怨气不吐不快。
“你开条件吧,要怎么样才能离开小秋?”
陈福生皱眉:“你如果是为了说这个,那就请回吧。我跟知秋之间的事情,跟你谈不着,而且我不会为了什么可笑的条件,而放手这段感情。”
臧克华被气笑了:“陈福生,我觉得你真是太年轻了。你不会是以为,找了薛知秋就能名利双收了吧?我这么跟你说吧,薛书记不同意的事情,就没几个能成的,我劝你,再他没自己下场收拾你之前,你赶紧自己退出,当然了,合理的补偿我就能做主,否则,这后果可是你承受不起的!”
“臧秘书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您请回吧。”
陈福生说完,抬脚便走。
到了楼道入口,看到薛知秋,俩人手挽着准备去负一层停车场拿菜。
臧克华无奈的叹了口气,上了车。
司机开的很慢,经过楼道口的时候,臧克华还故意摇下车窗,薛知秋自然也看到了,小声嘟囔了句:“狗腿子!”
陈福生不愿意多事儿,但心情也很沉重。这事儿明显只是个开始,省委书记的秘书,大晚上的跑来,就为了问那么两句话?
薛知秋也看出陈福生有些心事重重,便问道:“他刚才跟你说什么?”
陈福生把刚才二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他觉得既然要相处,那就得坦诚相待,再说薛知秋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薛知秋的感觉跟陈福生的差不多,都觉得这事儿不算完,只是不知道臧克华会从什么方面下手。
陈福生现在已经被借调到了环卫处,有那么点被挂起来的意思。就算是李鸿飞和吴开信有意推他一把,暂时也使不上劲儿。
薛知秋甩了甩头发,顺手搂住了陈福生的腰:“你别担心,就算是他们出招,我也不会让他们随便伤害你的,我的老公,只有我能欺负……”
第一百六十三章 滋补堂出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陈福生低头轻声问道。
“把我惹急了,我就六亲不认。”
陈福生宠溺的摸了下薛知秋的头:“还六亲不认,你以为你谁啊,血缘关系摆在那里,你说两句狠话,能解决什么问题,好了,快去洗洗睡吧,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放热水,你泡泡?”
“就你最好了。”
泡澡的时候,薛知秋跟陈福生讲了不少臧克华的黑料,那意识你不用怕,要是真掀桌子,他自己也得进去。
想想也是,领导的秘书,尤其是那种干了很多年的,都有些狗仗人势的想法,只是有的人收敛,有的人明显,臧克华就属于后者。
“一个好秘书,应该是能帮领导分忧的,不过有的秘书,总是喜欢关注领导的私生活,我觉得我爸就是被臧克华给带坏的,要是没他在中间拉皮条,我爸哪有机会认识欧阳岚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陈福生不愿意参与这种话题的讨论,冲着薛知秋道:“泡的差不多了,我去给你拿浴巾吧?”
薛知秋眨了眨眼,显然对陈福生这个提议不太满意。
陈福生马上会意,这么好的气氛,作为男人确实得主动点。薛知秋最近比较上火,不光是因为臧克华,还有工作上的事儿。导致俩人最近都没有好好深入交流过。
其实在家里,就应该放松一点,遇到一时之间难以排解的事情,最好两个人去床上商量,能商量出结果最好,就算是商量不出来,打一架放松下,心情也就跟着愉悦了。
事实证明,床上运动可以明显舒缓情绪,愉悦人心。
第二天一大早,陈福生很早就起来忙活了,这一点,他跟母亲的想法一致,一个幸福的家庭,必然是有烟火气的,就算是再忙,一周总要抽点时间跟家人用餐。
薛知秋也很喜欢陈福生做的菜。
俩人吃完饭,就各自出门上班了,陈福生照例给大家开完晨会,就钻进办公室开始研究魏征楠的事儿。
已经的线索有限,这个案子保密级别很高,宁朗也没有权限查阅,两个人都觉得线人是目前最重要的线索,找到他,才有可能知道的更多。
廖伟正好出来办事儿,顺便过来看看陈福生。
“师父,你在这里忙什么呢?”
廖伟见办公室开着门,就直接走进来了。
“没什么,想点事儿,对了,燕京的魏家,你知道么?”
“你是说魏将军?”
“昂,就是他们家。”陈福生见廖伟知道,也来了兴致。
“我知道他们家也是偶然,之前他们家出过一些事儿,据说是叛国那种事儿,那会儿我正好在燕京念书,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不过后来又查出来,都是误会。那个层面的事儿,咱们也看不透,反正都是权力的角逐,说不定是哪个死对头给他们下眼药了呢!”
“你是怎么听说的?”
“当时魏家死了个直系男丁,正好是我们的学长,好像叫什么魏征楠的吧,比我大不少,本来也是风云人物,不少女同学都暗恋他,就算是走出校园也一直在神坛上的那种,这些都是听那些女同学说的。魏征楠有个姐姐叫魏晓娴,好像是个医生,现在至少是主任级别的人了吧?我还见过一次,挺有气质的,她老公也是世家出身,算是门当户对。”
“哦?那他姐姐结婚是在那件事之前,还是之后?”
“师父,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魏家能翻身,都说是魏晓娴起了大作用,当时追求她的人很多,魏晓娴从来都没走过心,正好赶上家里出了事儿,那些公子哥都吓跑了,就有一个男人一直不离不弃,后来就成了变成了魏家的女婿,至于是什么来头,我就不清楚了。”
“你……”
就在这时,陈福生的电话响了。
是林鹏!
“福生,江龙的人今天过来了,现在在街头,最多四十分钟就能到我们家的店。”
“嗯,我知道了,你把位置发我,我马上过去。”
“多带点……”林鹏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响起了嘟嘟声。
林鹏摇了摇头,陈福生做事向来稳健,他应该知道要多带点人手过来吧。
见到陈福生要出门,廖伟连忙道:“师父,你去哪儿,我送你呗?”
“我去逛街,你确定要跟我一起?”陈福生上下打量着廖伟。
廖伟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一哆嗦:“那啥……师父,你大白天的逛街,不会是要约妹子吧?”
“那你就别去了!”陈福生有的时候挺佩服这小子的脑洞。
“别啊,我得去,今儿我正好带了卡,咱们快乐三人行也很好!”
陈福生笑了笑:“那走吧。”
路上,廖伟才知道,陈福生是要去林鹏家的滋补堂,给他们镇场子。
廖伟觉得有些无趣:“师父,你早说啊,中药店有啥意思,中午食堂可是有酸菜鱼。”
“那你要是不去,就路边停,我自己去。”
“别啊,师父,收保护费的事儿,我还没在生活中遇到过呢,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也得见见世面啊!再说了,你一个人,对付那些小混混,我也不放心啊!”
二十分钟后,廖伟把车停下了。
林鹏家的店在闹市区,下面是商场,二层楼梯口一拐弯,就有个很大的门头,上面写着“滋补堂”三个字。
一层商铺每家都乖乖交了保护费,陈福生老远就看到一个光头带着几个小混混,吆五喝六的。
陈福生和廖伟直接上了二层,林鹏站在门口左顾右盼,抻着脖子看到只有俩人,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福生,就……你们俩?”
“咋,看不起我们?”廖伟抽了抽鼻子,似乎是有些不乐意。
“不不,怎么会。福生,这位是……”
“我徒弟,廖伟。今儿要不是他陪我,我就一个人来了。”陈福生微微一笑。
“哦,廖小哥,我叫林鹏,刚才是太着急了,那些人马上就要上楼了,我是担心你们对付不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管理费上浮
林鹏解释的同时,顺手拿出中华烟递了过去。
“林老板,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这天下就没有我师父办不了的事儿。”廖伟摆了摆手在中药店里转了一圈,随口问道:“林老板,你们家有能把脉的老师傅么,我这最近总是眼干、还有些出虚汗,正好来你们这,找老中医给我抓几服药!”
林鹏笑了笑:“老中医是有,不过他今儿不坐诊,每周只有周三和周六下午坐诊,到时候你来,报我名字,给你打五折!”
“打五折不必,要的是解决问题。呵呵,林老板,我师父在这儿,你可不能糊弄我!”
“哪能啊!绝对药到病除!我们家的老中医,都是省城请来的专家。”
聊天的功夫,电梯响起了叮的声音。
四个壮汉从电梯上下来,直奔中药店来了。
“老板呢?”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林鹏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忙冲着陈福生使眼色。见陈福生点头,他才迎了上去:“呦,这不是三哥么,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林鹏硬着头皮招呼道。
三哥本名叫雷军,除了枭家兄弟,他谁也不服,所以自称三哥。前两就是枭集和枭雄。
三哥摸了摸光头,冷笑道:“要不是枭哥安排,你以为我愿意来你们这里,一股子乱七八糟的味儿!”
“三哥说的是,下次您来提前招呼,我让人弄点空气清新剂来。”林鹏假笑道。
“不用那么麻烦,看样子你们家最近生意不错啊!”
“还行吧,有些回头客。比不了您三哥,随随便便就日进斗金!”
“哼,你小子能明白这个就好,我听枭哥说,上次来你们店里,有个不开眼的服务员,一点也不热情,拉张脸给谁看昂,把人叫出来,我瞅瞅是谁敢在枭哥面前找不痛快?”
说着,跟三哥一起来的壮汉直接把门口给挡住了,那架势像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别别,三哥,咱有话好好说,别弄这么大阵仗。我这人胆小。您说的那个服务生我也看不惯,正好前两天她说家里有事儿,要辞职,我就同意了。”
“是么,这么巧?”雷军眨巴了下眼睛,明显是不相信。
面对雷军的质问,林鹏有点撑不住,眼巴巴的看向陈福生,希望他能说两句帮忙解围。
廖伟也看不惯雷军,刚想开口,便感觉到胳膊被人拉了下。
“怎么了,师父?”
“稍安勿躁。”陈福生倒是很有耐心。
林鹏也看到这一幕,还当他们俩怕了雷军。虽然,他心里早有预料,可现实摆在眼前,林鹏的心底还是有些失望。
店长推着推车进来,正好碰上这个场面。
“林总,来客人了?”
“这位是三哥?三哥,这位是我们店的店长,也懂点皮毛,要不让他给您号号脉?”
“不用,老子健康的很。店长是吧,正好我问你个事儿,前几天,有个女人来你们这里抓药,你们那个老中医瞎咧咧,还有那个服务生也拉着个脸,我就问他们人呢?”
店长看了林鹏一眼,随后回答道:“三哥,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那女人要的药,有可能伤到胎气,中医说了,不宜用药,结果跟着来的男人,非得让开出来,服务员也是为了病人的身体着想,才进一步劝说的。不过,那男人说出了问题他负责,最后药还是给他们拿了。”
店长也担心人家身体出了什么岔子,过来问责,便直接直接把话说开了。
事情其实已经很清楚了,那天潘迪确实来过,枭家兄弟陪着一起来的。当时他们确实有些摩擦,但不是店里人服务态度不好,而是这些人不懂医还不听劝,今天三哥来,八成是要借题发挥的。
店长也算是老员工了,说话也没惯着。
三哥一听就不高兴了,一个健步,上去就提着店长的衣服领子:“你丫的再说一遍?照你的意思,这事儿赖我们枭哥了?”
“三哥,那位女顾客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林鹏见事情要闹大,连忙上来劝说道。
“发现的早,没大事儿!既然你们那位服务员知道错了,也引咎辞职了,我也就不难为你们了。”三哥说着,松手放开了店长。
听到这话,林鹏顿时松了口气,不过接下来三哥的话让他意识到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虽说是没事儿,但你们开的药也不咋地,这种事儿枭哥也懒得计较,只是犯了错就得有些惩罚手段,林总您说对吧?”
林鹏腮帮子一抖,连忙道:“三哥,您说,怎么罚我,才能让枭哥满意?”
这话,确实是雷军喜欢听的!
“这样吧,管理费你们家上浮二十个点。”
林鹏一听就傻眼了,要是一次要个万儿八千的,或者请大家吃顿饭,这样他还能勉强接受,现在要上浮狗屁的管理费,那就是没完没了的,这帮吸血鬼是想要人命么!
二十个点,也就是说,以前交一百,现在就得交一百二了!
这些人每次来,都得划拉个大几万,这一年下来,太多了!
要是真得答应了,那以后麻烦事还会接踵而至的!
要是秦四爷那边也跟着涨钱,那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这种事情,弄不好就得彻底关门了!
林鹏是彻底没脾气了,他哭丧着脸,正准备先答应的时候,陈福生开口了:“我觉得,三哥说的有道理,上浮百分之二十,也不算多!”
店里瞬间就静了!
林鹏本来还指望着陈福生撑腰的,一听他这么说,整个脸都垮了!
你到底哪头的啊,怎么还跟着帮倒忙了?
三哥也没多想,以为陈福生就是个普通顾客,冲着林鹏得意的道:“林老板听到没,别的顾客都看不下去了,你要是不答应,那可就有违天理了!”
林鹏咧了咧嘴,冲着陈福生做了个心痛的表情。
陈福生呵呵一笑:“林老板,您要是有心脏病,可得注意保养了。三哥还指着你给弟兄们开张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耳光侠
说话的时候,陈福生伸手,夸张的扶着林鹏坐下:“林老板,他们这些游手好闲的恶霸,没了你交保护费,可能连下顿饭都要吃不上了!”
噗嗤!
廖伟直接笑场了。
林鹏也是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你小子骂谁恶霸呢?”雷军直接怒了。
“你难道听不出来么?”陈福声反问道。
“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雷军顿时就怒了,他身后的俩人都提着胶棍,就是吓唬人的,没想到这次还真派上用场了。
说话的功夫,雷军冲着手下使了个眼色,陈福生也没惯着,一个鞭腿过去,直接把人给撂倒了。
随后,雷军自己冲上来,没有悬念,脸上也挨了重重的一拳,眼睛都在冒金星。
“敢跟我动手,你们谁啊,也不打听打听,这整个营海有谁敢在我们龙哥的地盘上撒野?”雷军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
“你是龙哥的人?”陈福生似笑非笑的看着雷军。
“怎么,怕了,怕也晚了,有种你别走,等我叫人过来,今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好过了!”
廖伟见情况不对,刚想给派出所打电话,直接被陈福生给按住了。随后陈福生看向雷军:“想叫人是吧?那你快点,我时间有限,最多等你半小时。”
廖伟彻底蒙了,陈福生做事高调,却不做没把握的事儿,今天打了这个三哥,还放任对方摇人,难道还真打算跟对方打群架?
“哼,希望你等下还能这么狂!”随后雷军冲着手下吼道:“马上给枭哥打电话!”
两个手下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拨通了电话,双手递给雷军。
雷军连忙换了副嘴脸,和颜悦色的道:“枭哥,我遇到麻烦了!”
“你不是去街上了么,能有什么麻烦?”
“碰上个不开眼的,不让我们收管理费。给我们都打了!”
“秦四海的人?”电话那边有些狐疑道。
“不像,应该是野路子。”
“废物,俩瓜蛋子也能把你给收拾了,真是长进了昂!行了,等着我,马上到!”枭哥说完,直接扣了电话。
上一秒还低三下四的雷军,一听枭哥要来,顿时又支棱起来了。
“你们俩,最好现在给我跪下磕头道歉,要是我心情好,兴许等下能在枭哥面前替你们说两句好话。让你们少挨点揍!”
“就是,知道枭哥么,你们俩这样的,让他碰到了,肯定得扔护城河去!”
雷军几人说的很是起劲儿。
廖伟一瞪眼:“你们现在又有脸了是吧?忘了刚才是谁趴在地上求饶了?”
雷军哼了一声:“少废话,你们两个小瘪三,在枭哥面前,连条狗都算不……”
啪!
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陈福生甩了甩手腕,紧接着雷军吐了两颗牙在地上。
“你还敢打我?”
“嘴贱难道不该打?”
陈福生说完,又赏了他两巴掌。
这下子,雷军整个脸都肿成了猪头,一句话都说不清了。
剩下的几个小混混,也都吓得缩在墙角,嘴唇哆哆嗦嗦的,谁也不敢乱开口了。
这人是谁啊?
就算是秦四爷的人,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我们叫板啊?
这些人心中满腹狐疑,而林鹏和廖伟则是心里乐开了花,直呼过瘾!
尤其是林鹏,摸了一把脑门子上的汗,小声嘟囔道,“狗粮真是好东西……”
廖伟听到,有些疑惑的看着林鹏:“跟狗粮有什么关系?”
林鹏这会儿也放松下来了,冲着陈福生的背影努了努嘴:“我跟你师父因狗粮而结缘。”
廖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种事儿,你找我师父就对了。知道他在我们环保局的外号么?”
“啥外号?”
“耳光侠!”
“……”林鹏一愣,这回换他不懂了。
“嗨,你是不知道,我师父刚来第一天,就把霍科长给打了。”廖伟也是因为那次,就觉得陈福生以后可能混出样儿来。
林鹏这回听懂了,陈福生竟然有这么牛逼的战绩,能把科长给打了,那人还姓霍……
这到底得有多少底气啊?
别的不说,眼前的三哥也不是一般人啊,又不是亲眼所见,林鹏是绝对不敢相信的。
此刻,雷军也是服了,听了廖伟的话,生怕等枭哥来的这段时间再挨揍,连忙跪在地上求饶:“别打了,刚才……刚才是我说错话了……”
“这话叫你们枭哥跟我说吧。”
“这……”
廖伟拉了拉陈福生的衣服:“师父,你不会真的要等他们的援军到吧?万一人家带着家伙来,就咱们俩,怕是要吃亏啊!”
“没事儿,有我在,吃不了亏。”陈福生也没解释,店长倒是很看事儿,连忙端过来三杯茶。
“请慢用。”
陈福生也不客气,随手拿了一杯,就喝了起来。
林鹏有些忐忑,端着茶杯半天都喝不下去。
此时店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本来前面就是个超市入口,人来人往的,见这里面发生了口角,都凑过来看,有的还拿着手机录像,想要发个头条、朋友圈什么的。
林鹏也不想闹大,连忙让店长去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这样枭哥带人来,他们也能听到,外面的人也不至于一下子看到里面的情况。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有些好笑的看着林鹏。
林鹏有些无奈的道:“我倒是没啥,你们可是公职人员,这要是上了热搜,就不好了。”
廖伟不以为然:“林老板是不知道,我师父当初在马路边上,无数摄像头之下,都能让宋家人没脸……”
那可是比打脸更让人绝望的!
没几分钟,外面响起了砸门的声音。
“砰砰!”
外面围观的人,比刚才更多了。
随着枭哥出现,大家都自觉的往后退了有十来米的样子,生怕被波及到。
听到门外有很重的脚步声还有敲门声,雷军又开始嘚瑟起来:“臭小子,枭哥来了,你就等死吧!你不知道也不奇怪,当年我枭哥提着刀砍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里玩泥巴呢!说出来不怕吓死你,枭哥砍的那个人,还是个条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 枭哥,你怎么打我?
卷帘门开始晃动,仿佛随时有可能被砸下来。
店长吓得一哆嗦,随后看向林鹏和陈福生,林鹏有些慌乱,见陈福生点头,这才冲着店长道:“开门。”
哐当!
随着卷帘门被打开,外面的人一下子涌进来了。
雷军就像是见到了亲爹,扯着嗓子大喊:“枭哥,我在这里,你看我被打成什么样了!”
那副惨相确实让枭集也是心头一紧,已经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做了!
“敢打我的人?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
“哎?”
看到坐在柜台后面的陈福生,枭集彻底蒙了。
“怎么是你?”
“难为你还记得我,可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怎么都忘了呢?”陈福生把茶杯放在桌上,这才慢悠悠的从柜台后走出来。
雷军一看陈福生这样,又有些上头:“你特么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在枭哥面前,也敢放肆?”
“啪!”
雷军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看清眼前的挥手的人,雷军有些委屈的道:“枭……枭哥,你怎么打我?”
“我特么真想抽死你!”
随后,枭集一脚踹了过去。
看到雷军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枭集这才满脸堆笑的看着陈福生:“原来是陈先生,真是让您见笑了。这个小混混仗着跟我见过几次,就狐假虎威,我今天替您教训他一顿,也省的污了您的眼!”
这一幕,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尤其是雷军,他的眼中出现了浓浓的悔意!
如果早知道,连枭哥都这么害怕他,那刚才就该绕着走的!
只是,雷军还有一点想不明白,这么多年枭集除了龙哥之外,还真没怕过谁,手上也沾着不少血,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此刻的枭集,脑海里都是当初在夜芳华,陈福生几次三番打他的事儿!
就算是龙哥知道了,也没帮他说过一句话,这意味着什么,枭集太清楚了。他之所以愿意跟着龙哥,就是因为龙哥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遇到能够一口吞下的敌人,绝对不会留情,要是对方实力强大,龙哥也是能屈能伸!
想到龙哥对陈福生的态度,枭集觉得已经好了多时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他瞪了雷军一眼,这小子也太不让人省心了,这么大的城市,好几百万人口,偏偏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陈福生似笑非笑的道:“刚才这位三哥说你当年的勇猛,提着刀能砍条子!看样子,你在这些小混混的心里,还是挺有影响力的嘛!”
“没……没有,都是他们这些人吹牛逼,我怎么可能那么做!”
随后对着雷军又是一脚:“妈的,你瞎咧咧啥!”
雷军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刚才就是想吹吹牛,吓唬他们一下!枭哥,我知道错了!”
“威胁商户,索要保护费,随意打人,枭哥,你说这个怎么处理合适?”
枭集搓了搓腮帮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枭哥!”雷军一听自己是要被放弃了,顿时就哭出了鼻涕泡。
对于这个回应,陈福生还是比较满意的:“既然枭哥也这么认为,那就麻烦你把他们都送去巡查署吧?”
“啊?我送?”
枭集这样的人,是最讨厌去巡查署了,所以听到陈福生的安排,发自内心的抵触。
“呵呵,有什么问题么?”
陈福生顺手摸了摸柜台旁边的烟灰缸。
枭集一个激灵,顿时觉得脑子又有些痛了!
他心里很清楚,要是现在跟陈福生玩花样,那他将再次头破血流!
“好好,我去!虽然我这个人,没啥正义感,但今天碰上了,那我作为一个公民也不能袖手旁观!”枭集给自己找台阶。
陈福生点了点头:“廖伟,辛苦你跑一趟,把他们送过去。”
陈福生说的他们,也包括枭集,这一点廖伟很清楚。
见这个场面,刚才没冲进来的小弟不乐意了。
陈福生脸色一沉:“你们这是干啥?”
枭集连忙呵斥道:“都滚一边去!不用管我!”
说到最后,枭集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知道,一旦进去了,随便找点什么料,都够他喝一壶的。可陈福生就是个狠人,要是不去,现在就得动手,当初的霍家大少被他打的不轻,也不都是乖乖咽了?
想到这一点,枭集决定先去巡查署,大不了后面给龙哥打电话,让他找人把自己捞出去,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听说这个陈福生已经去环卫处坐冷板凳了,他就算是再有能耐,还能把手伸到巡查署去?
枭集慢慢说服自己,冷静下来。
可他没想到的是,巡查署的人,都很认可陈福生的能力,尤其是队长宁朗。甚至都不用陈福生楼面,廖伟随便两句,宁朗就知道轻重了。
廖伟从巡查署出来,连忙去了环卫处。
“师父,我今天可没跟你出去,真是开眼界了,你也太牛逼了,那几巴掌打的可真解气!好久没看你打人了,要不我也来环卫处,跟你一起……”
陈福生摇了摇头:“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你来这儿干嘛?”
“嘿嘿,当然是陪师父喽。对了,刚才你明明可以直接叫人把雷军给抓了,为什么还非得等枭哥送啊?就算是宁哥那边能扣人,也最多就是二十四小时,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在于,可以利用这一天的时间,做点文章。”陈福生也没细说。
当初,林鹏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陈福生心里就有了两预案,如果先遇到的人是秦四爷那边的,就想办法卖个人情,但如果是江龙这边的,就趁这个机会挖出点猛料!
只是没想到,那个三哥,竟然能直接把枭集给叫出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事。
宁朗这边早就跟陈福生通过气,忙完手头的事儿,就直接把枭集给提出来了。
见到宁朗身上的警徽,枭集满脸堆笑:“队长,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我这次,还真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好多人都能给我作证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字面意思
宁朗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没有说话。
枭集接着道:“您看,也没啥大事儿,这些干活的也是,直接给我放了得了,还麻烦您跑一趟!”
“别跟我东拉西扯的,你犯没犯罪,心理没数么?还用我提醒提醒你么?”
“您说的是管理费的事儿吧,我是真不知道,也怪我,下面这些小猴崽子们,想喝酒了就会打着我的名头去收点,那些商户也不跟我说,我也没注意过,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你们这些人,收保护费就保护费,还美其名曰管理费,也不看看,你们是会管理的人么?”宁朗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道。
枭集点头:“对对,您说的对。队长,要不给我来一根,我这烟瘾犯了。”
宁朗随手扔过去一根,但是没点上,静静的看着枭集把烟叼在嘴里,才问道:“我姓宁,看你老大不小了,结婚了么?”
枭集一怔,随后笑着道:“我们这种人,要什么老婆啊,纯纯的负担,再说了,我就在夜芳华工作,随便拉个公主,都是不要彩礼的老婆啊!”
“不对吧,我可是听说,你经常去姿身堂,还陪着个怀孕的女人,雷军这次去闹,也是因为那里的店员对你们的服务不到位。”宁朗这么一说,枭集才明白过来。
“您说的是这事儿啊,那女人叫潘迪,以前也是我们夜芳华的人,现在呢,是我们龙哥的女人,跟我可没关系。”
“那她是龙哥的老婆?”宁朗有些吃惊的问道。
“当然不……咳咳,我说宁队长,您这烟也不给点上?”枭集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岔开了话题。
宁朗点上烟,枭集的话就变了:“龙哥的事情,我们这些当小弟的也不敢乱问,那女人能入了龙哥的眼,自然我们也得捧着!不过您也知道,像龙哥那样的男人,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老婆不老婆的,就那么回事吧。”
宁朗大概猜出来了,也就没继续这个话题,又东拉西扯的问了些别的问题。
“宁队长,您看这聊的也差不多了,不如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枭集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放是肯定的,不过刚才来的那个小兄弟,跟我们领导打过招呼了,我要是马上放了你,大家的脸上都过不去昂!”
宁朗巧妙的提出要求,枭集秒懂。
“我都懂,这样,我马上给龙哥打电话,让他去打招呼,肯定不能让您为难昂!”
“知道就好。”
宁朗把手机扔给了枭集,随后出了审讯室,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也就是十分钟的样子,宁朗接到了江龙的电话。
“宁队长你好,我是江龙。刚才问你们穆书记要了你的私人电话,冒昧打扰了。”江龙直接抬出了穆书记,想要压人。
宁朗笑了下:“江总找我有事儿?”
“是这样的,我的手下有个叫枭集的,现在应该在你们审讯室,麻烦宁队长行个方便,我这就叫人去接。”
宁朗呵呵一笑:“原来是为了这事儿,恐怕不行啊!”
“你……”
江龙没想到,这么点小事儿,宁朗会直接拒绝,可他也不敢真的叫穆守忠给宁朗打电话,刚才江龙也是托了别的朋友,辗转才问穆守忠要了宁朗的电话。江龙觉得,只要自己打个电话,一个队长而已,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再说好处也许诺了,可对方直接给怼回来了!
“你什么意思?”江龙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问道。
“江总,您这话从何说起?您的问题,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字面意思,不行啊!”
“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成了队长,就能目中无人了?我告诉你,人你可以留下,但是事儿,过不去了!”
江龙说完,直接扣了电话。
宁朗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要是事儿能过去,那怎么制造机会,接近真相?
当然了,后面的事情还得陈福生想办法,无论是当年魏征楠的事儿,还是江龙本人,明面上都是不能乱动的。
宁朗捏着手机,在门外又给陈福生打了个电话说了下情况,这才进了审讯室。
“宁队长,怎么样,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枭集满脸期待盯着宁朗。
“不好意思,你当众殴打群众,当事人虽然没有让你赔偿,但也妨害社会安全,造成了恶劣影响,对你的处罚,暂定为拘留十五日!”
“什么玩意?”枭集差点拍桌子骂娘了:“不是,我的意思是,刚才龙哥应该打过招呼了,这事儿不应该能了了?”
“唉,你们龙哥那可是黑白通吃,威风八面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跟我一个小小的队长好好对话呢?”
说完,宁朗拿走了枭集的手机,转身就走。
枭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就这样钻进了陈福生和宁朗精心设计的全套……
枭集和雷军进巡查署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
不过薛知秋恰好是少数几个知道的人之一。晚上刚到家,薛知秋就陈福生,“我听说宁朗那边要对江龙下手了,这事儿是你策划的?”
“对,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需要引蛇出洞。”
听到这个回答,薛知秋没有继续追问,她心里清楚,陈福生也是憋着劲,想要证明自己。如果一味按部就班,是不可能战胜父亲的。
一个男人,在这个年纪,有自己的想法其实是个好事儿。
薛知秋笑了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陈福生眼睛一亮:“还真有,你之前在燕京大学读书,想必对燕京的一些世家也有所了解吧?”
“昂,倒是听说过一些,你想了解谁家?”
“魏家。”
“他们家?”薛知秋倒水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这一幕正好落入陈福生的眼中。
“对,我们推测,当年魏征楠的死,另有隐情。江龙至少是知情人,这件事情的保密级别很高,目前我们也只能从外围入手,一旦案子被掀开,无异于捅了马蜂窝。各方面的压力可想而知!”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两条腿走路
陈福生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接着道:“当然,如果真的能找出真相,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我们之前挖了杨同贤和霍氏集团,再加上已经动了江龙的人,实际上明里暗里的敌人也有不少,要是不找破局的办法,别说是你爸,就算是鲁市长随便动动手指,我也顶不住昂!”
薛知秋掀了掀嘴角,她心里很清楚,陈福生的手里肯定已经有些确凿的证据了,他能说出这些,证明他是有把握的,至于鲁市长那边的压力,他怎么可能顶不住?
就在刚才下班之前,鲁市长还因为张成栋的事儿长吁短叹,这不都是陈福生推波助澜搞出来的么……
不过薛知秋并不打算拆穿,她微微点头:“魏晓娴教授现在还是燕京大学的客座教授,我可以想办法要到她的号码。你想知道的,她肯定都知道。要是她不知道的,估计知道的人也很难找到了。”
“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薛知秋笑了笑:“你不嫌我麻烦就好。”
薛知秋虽然没说出口,但她很清楚,要是没有臧秘书找上门的警告,陈福生也许不会这么铤而走险。她知道,陈福生也是想要找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能拉魏家当靠山的人,确实就连父亲薛家康也不敢轻视。
于情于理,薛知秋都打算帮陈福生一把。
原本,陈福生也没打算这么早就去招惹江龙,只是凑巧,江龙和秦四爷这两个地头蛇都太放肆,陈福生也不过是趁这个机会,顺理成章的挑起矛盾。
宁朗这边,早就没有了最初的兴奋。
他偷偷去问了师父和当年侦办案件的前辈,结果大家都闭口不言。
最后师父被缠的没办法,只是说,当年事情发生在一个废弃厂房,周围住的不是流浪汉就是一些打零工的人,人口流动性大,而且还没有摄像头。
时间又过去了这么久,就算是当时在周围的人还在营海,也很难找出这些人,再说当时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说在后半夜的时候,听到几声砰砰的声音,当时被惊醒,觉得像是枪响。那个人叫王刚,以前在厂子里干活,后来厂子倒闭了,就到处打零工,吃着低保,才勉强活着,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宁朗很清楚,这样的人很难找,就连个照片都没有。这个人是否还在营海生活,那就更是未知数了。万一要是去了别的省,那可真是大海捞针了,全国叫王刚的人,得有好几十百万吧?
而且现在这事儿都是地下行动,根本不可能动用巡查署的力量,更不可能发通缉令了。
宁朗找陈福生商量,陈福生直接让他来家里,薛知秋不是外人,三个人集思广益,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新线索。
“福生哥,现在光知道一个人名,没办法找啊!万一要是他去了别的地方,咱们根本就找不到的……”
“应该不会。当初他只是听到枪响,又不是看到凶手的脸,没道理会跑。你不是说,这个王刚是吃低保的么,从附近派出所入手,找吃低保的王刚,排查看他们谁有在厂子里工作的经历!”
“好主意!这样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面对陈福生的分析,宁朗顿时竖起了大拇指。陈福生跟宁朗探讨问题的时候,薛知秋很自觉的去了厨房,忙里忙外的张罗水果和晚餐,弄得宁朗连连夸赞。
晚上,宁朗回到家里,见家里黑着灯,还以为没人,回头一看父亲正坐在客厅。
“哎呦喂,爸,您怎么也不吭一声,吓我一跳!”宁朗说着打开了灯。
“你小子还知道害怕?”
宁书记冷哼了一声:“我听老刘说,你在查魏征楠的案子?”
“我师父怎么嘴这么大!不在一线干了,连点热血都没了?”宁朗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他本来就对刘钏转文职的事儿,有些憋气,现在又听说是师父跳出来阻拦,马上就表现出来心底的想法了。
“啪!”
宁宏昌一拍桌子:“他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腿已经落下了终身残疾,光ICU就进了三次了吧,难道非得把命搭上才行么?还好你师父告诉我了,要不然你小子非得给我捅大篓子不可!这事儿不许继续查了,知道么?”
“知道了。”
“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
“爸,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你不知道,这里面牵扯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当年这事儿一发生,你师父比你还上头,多少人给李鸿飞打电话,让他们结案,你师父愣是不结,总觉得有蹊跷,那时候他也年轻,意气风发,结果直接进了ICU。他总说,这条命就是捡回来的,我们谁也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比起刘钏,差远了,旁的话还用我多说么?”
宁朗耷拉着脑袋,点了下头,有些落寞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宁宏昌知道,儿子是听进去了,开始他是有些担心儿子不清楚这案子里牵扯到了什么人!
现在看到儿子的反应,他知道儿子懂这里面的牵扯,也就放心了。
宁宏昌知道儿子懂这里面的牵连,却没有料到宁朗对陈福生的信心,只要陈福生想坚持,宁朗绝对不会退缩!
当这个案子原本是李钏侦办的,后来因为他住院,案子交给了副队长柳振锋。说起来柳振锋也是好运,这件事结案没多久,就调任省城,老丈人还是省教育厅的厅长。
要是别的事儿,宁宏昌也不愿意多说,可偏偏是这个案子,他绝对不允许唯一的儿子卷入那种连自己也看不清的旋涡。
宁朗走了之后,陈福生又跟薛知秋讨论了一会儿,都觉得从潘迪切入,找线人这个方案可行,就算是线人不知道魏征楠的事情,那也一定知道人物关系链上的人,无论如何,都得找到这个人。
薛知秋还提出一个更加保险的想法:两条腿走路!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利诱不行,改威逼了
潘迪这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以从魏晓娴入手,她要是对弟弟的死还有想法,那就肯定会支持他们继续追查,说不定会提供更多的线索。
陈福生心里也赞同薛知秋这个提议,心里有了期待,睡觉也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陈福生起来做饭,陈福生刚把粥熬上,就听到有门铃声。
担心薛知秋被吵醒,连忙小跑过去开门。
“小夏?”陈福生没想到,妹妹这么早过来。
陈小夏没有进来,而是拽了拽陈福生身上的围裙:“哥,你先出来,咱们外面说。”
“你是不是遇到啥难事儿了?酒厂那边出问题了?家里没外人,你嫂子还没起床。”陈福生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出去的话,但是行动还是尊重了妹妹的意见。
“不是酒厂已经差不多了,下周就能试运行了。咱爸这几天经常去,他还说要把旁边的苹果园也承包了,搞多种经营,撒一些知了猴的仔,光这些一年就能大几万。唉,瞧我这脑子,哥,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嫂子的事儿人家是不是不同意?”
陈福生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你听到什么信儿了?”
“那到没有,就是咱妈说,村委会的领导,还有些咱们县里的人来慰问了,说是慰问,东拉西扯的吧,还提到你的事儿了,他们非得要给你介绍对象,这不是明摆着要拆散你和嫂子么?”
陈福生开始还有些懵,不知道妹妹说的啥,现在才想起来,那天臧克华说的话,难道这事儿是他过了明招,想要通过父母来给自己施压?
通过县里和村里的领导,闹得满城风雨,陈福生一想到父母都是那种很要面子的人,出了这事儿肯定是好几天都吃不香,睡不着。
陈福生攥了攥拳头。
“哥,你在听我说话么?”陈小夏伸手在陈福生眼前晃了晃。
陈福生点了点头:“你说。”
“都说完了,还说?哦,对了,咱妈说不光有村委会的,还有个人是县里的大官,咱妈也没敢问人家姓什么,我打算今天回去看看,要是需要,你再回去。”
陈小夏倒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陈福生现在有九成把握,这事儿跟臧克华有关。
看来,他利诱不行,就改套路了,从父母下手,也算是个路子。
陈福生之前就想到这一点,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跟家里人多说的原因。现在父母不知道,还可以一推二六五,要是已经跟薛知秋相处的不错,势必要维护这段感情,到时候又是个麻烦。
目送妹妹离开,陈福生带上门,这么一转头,正好看到穿着睡衣的薛知秋靠在卧室门框。
“你要回去么,我跟你一起。”薛知秋多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不用,你上你的班就行了,没多大的事儿。小夏这孩子也是一惊一乍的。”
“什么叫一惊一乍的,要不是大事儿,她会这么早来找你当面说么,她一个女孩子,刚毕业,就算是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帮人,吃完饭你就回去看下。等下我给我爸打个电话,他要是继续这样冥顽不灵,我就不客气了。”
“你先别着急,是不是还不一定呢,再说了,他好歹也是你爸爸。站在他的立场上,这么做也没啥不对的。我都明白,他是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陈福生的劝说,让薛知秋的心情好了不少。
无论是多么亲密的情侣,哪怕是多年的夫妻,也要保持基本的尊重。比如说现在,陈福生心里是有些怨气的,觉得臧克华把战火烧到自己父母那里,是有些过分了,但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陈福生不希望薛知秋再去跟她父亲闹。至少,不能因为这个事儿闹腾。
一旦被愤怒蒙蔽双眼,事情只会朝着更加不利的方向发展。
事情正如薛知秋猜测的那般,陈小夏刚到村里,就看到了一堆车停在家门口,把门前的路都堵了。
陈家住在城中村,地方小,老年人居多。平时也没这么多车,突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大家都抻着脖子凑过来看热闹。
陈家一共也就七十来个平方,平时四个人坐在客厅都显得有些局促,今天来了那么多人,陈福生他爹还是问邻居借了几个马扎子,大家坐在逼仄的院子里。
这次来的人,目的很明确,他们不关心陈家究竟过的怎么样,就是想要让陈福生的父母给儿子做工作,不要缠着人家省城的姑娘,阶层不一样,你瞅瞅你们这居住条件,拿什么给人家姑娘未来?
更何况,人家姑娘还是省里大领导家的孩子,好日子过惯了,根本不可能习惯这样的生活。到时候,你儿子也是鸡飞蛋打,还不如现在好合好散!
别以为现在黏上人家,就能飞上枝头了,现在这个年代,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青年才俊,那还真的是满地跑!
这些人本身在工作岗位上也经常做思想工作,说起话来是一套一套的。
虽然他们也没有强迫陈家父母,但这话里话外的,都说的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尴尬。
村委会的领导也来了,跟着劝陈福生的父母,不要总想着天上掉馅饼。
陈家父母一开始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事儿,后来还是陈母联想到之前陈福生跟他说,冯玉明给他介绍了个不错的姑娘,心里才有了点猜测,对于大家的劝说,陈父沉默不语,只是抽烟,陈母也只是偶尔点头。
当陈小夏面色不善的站在门口,所有人都觉得,陈家终于来了个明白人。
“哎呦,小夏回来了!各位领导,要不咱们先去村委会喝点茶,该说的咱们也都说了,让小夏劝劝……”村委会的领导觉得说的差不多了,所以提了个建议。
临走的时候,村委领导又交代了两句。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人去场散,只有一地的烟头子证明之前确实来过不少人。
第一百七十章 过街老鼠
陈福生的父母见到小夏,有些紧张的问:“小夏,这事儿你哥知道么?”
“嗯,我跟他提了提,不过他工作忙,可能要晚点回来。”
“唉,工作要紧,其实我们也听明白了,这婚事太高,咱们家攀不上的,他们还说,这事儿省城里来了大官亲自安排的。人家姑娘也是有文化的,我们也觉得……”
陈母打断了丈夫的话,“老头子,孩子大了,过日子的主要还是他们俩,咱们做父母的也不跟孩子一起过,福生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显然,陈母还是很在乎儿子的感受。
陈福生的父亲是老实人,没见过这么大阵仗,有些露怯也是正常的。所以他们才会给陈小夏打电话,之所以没有直接联系陈福生,是担心影响儿子工作,还有就是怕陈福生爱得死去活来的,不愿意听劝,再去闹出更大的麻烦。
所以想先从女儿这里打听下情况,先商量个对策,再跟儿子提。
“妈,爸,我见过嫂子,人很好,长得也漂亮,关键是对我哥也很好。我觉得他们在一起很合适,都什么年代了,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生就一次,当然是要跟相爱的人在一起!”
陈小夏开口就立场鲜明,陈家父母看到女儿的态度也是愣了,陈母默默的掀起围裙抹了把眼角。她何尝不希望儿子找个中意的,可家里这条件,也确实是拿不出手啊,更何况,自己的身体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孙子了,是他们拖累儿子了。
陈父则是低着头抽烟,也没有说话。
“妈,你也别着急,这事儿我哥已经知道了,他自己能处理的。你们就别给他压力了。”
陈小夏说完,就站起来:“今天咱家这事儿也算是给村里添麻烦了,我去村长家坐坐,给他们打个招呼。”
陈小夏出门,正好接到陈福生的电话,薛知秋担心陈家父母,刚吃完早饭就让陈福生回家看看。
“哥,他们刚走一会儿,我正好要去找村长聊聊,你要是回来,咱们一起吧。”
十分钟后,陈福生和陈小夏到了村委会,村长正在这里招呼县里的领导。
陈家兄妹一进屋,大家一愣,都看向陈福生。
陈福生笑了笑:“给各位领导添麻烦了,你们为了我这点事儿在这里耗着犯不上。这样吧,大家都请回吧,我知道是谁让你们来的,我的事儿我自己做主,你们通知到了,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剩下的就让我自己面对吧!”
陈福生不卑不亢的说完,拉着陈小夏就走。
开始,大家都很安静,随后这些人交换了下眼神,说了些不疼不痒的话,大家相继离开了。
陈福生看到这些人的表情,就已经百分百确定,让他们来劝说父母的人,正是臧克华!
臧克华那天晚上被陈福生拒绝,就想到要安排这一出。他自己没有露面,可能也不光是因为忙,他大概也觉得亲自出面有点掉价。
陈福生最近被这些破事弄的也不开心,回到家里跟父母简单说了下,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现在已经到了什么程度,最重要的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无论发生什么,他也不会主动退出。
尤其是经历了宋媛媛那样的渣女,陈福生更觉得薛知秋难得,他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这一点,陈家父母也听懂了,一直以来,他们都很尊重儿子的想法,只是那些人都是领导,要是见劝说不起作用,肯定还会再来的,下次未必就是如此好声好气了。
陈家父母心中也有顾虑,可为了儿子的幸福,他们愿意担当。只是,那些人的招数,他们真的挡得住么?
陈福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没马上走,给薛知秋打电话说了下家里的情况,然后就和妹妹去市场买了些东西,想着中午跟父母在家吃点好的。顺便再帮家里添置点东西。
俩人去了附近的超市,一转眼就到上午了,俩人大包小包的刚到门口,就愣住了。
陈小夏惊的手提袋都掉到地上了。
家里的大门上被人喷了红色油漆,血淋淋的样子,更要命的是家门口有一堆死老鼠,那样子挺恶心的。
陈家父母都在后面的小厨房张罗中午的吃食,也没注意到前院是怎么回事。
听到门口有动静,跑过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吓呆了。
陈福生回头看向妹妹:“小夏,你把这个拍下来。”
过街老鼠?!
陈福生对于这种行为愤怒至极!
看妹妹拍完照片,保留了证据,陈福生就直接把东西收拾了。陈父倒是没想太多,过来还劝儿子,“福生,整好了,前两天你妈还说晚上光听到老鼠磨牙的声音,让我找个捕鼠器,我还没来得及,这会儿有人帮咱们干了,挺好!”
陈福生知道父亲的好意,强压下心头的愤怒:“爸,我们买了些吃的,咱们先去吃饭吧。”
陈母看着儿子阴沉的脸色,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判断,这个亲家,不好处!
事情其实不复杂,那些人见陈福生不听劝,就弄了些下三滥的手段,他们觉得,领导的任务比天大,再说那些普通人,也怕这些,很多事儿说是说不通的。
陈福生也清楚,这种把戏,根本不会是薛家康的主意,堂堂省委书记,要是玩这套,还真是贻笑大方了!
陈小夏避开父母,小声问道:“哥,你说这个事儿要跟嫂子说么?”
“不用,没啥大事儿,我响了下,吃完午饭,我送你们去邹家村吧。那边酒厂不是有个门卫房子么,让爸妈先去那里,权当是上班了。等回头我跟他们村长说说,安排个小院,你和爸妈一起住。”
“也行。咱爸还说要把旁边的果园包下来,准备大干一场,我也觉得这么安排挺好。”
陈福生把父母送到了邹家村,村支书邹祥民见到陈家父母,很热情的接待了。安顿好之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陈福生安排好了家里,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第一百七十一章 魏教授
这件事情,他知道躲不是办法,可眼下,两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陈福生不愿意就此放弃这段感情,他也在权衡,究竟怎么做,才能保住家人和爱情,同时还能让自己的仕途不受阻碍。
陈福生开着车,到了楼下,并没有马上上去。他拿出薛知秋给找来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片刻,电话那边响起了知性的女生。
“喂。”
“请问是魏教授么?”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声道:“我是魏晓娴,您是……”
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陈福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魏教授,我在营海,叫陈福生。”
陈福生的介绍很简单。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营海两个字,似乎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语气淡漠的道:“抱歉,我不认识你。”
就在魏晓娴要挂电话的时候,陈福生道:“我找你是为了魏征楠的事情。”
征楠……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魏晓娴一听到这三个字,心还是痛的无法呼吸。
“给你一分钟。”魏晓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营海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我们在调查营海一号案的时候,偶然间发现,有个人对您弟弟的事情一直很执着。经过我们深入调查,现在已经基本断定,魏征楠的死有些隐情,当年的卷宗已经成了加密文件,所以我冒昧给您打电话,想要了解下当初的情况。”
魏晓娴沉默了片刻:“你是谁,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情?”
“我叫陈福生,目前在市环卫处上班,我跟魏征楠有共同的敌人。”陈福生明明回答了,似乎又什么也没说。
魏晓娴沉默了片刻道:“你怎么确定,我肯定会旧事重提呢?”
陈福生笑了:“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您都不愿意的话,我相信魏征楠只能继续含冤九泉了。我明白,对于活着的人来说,眼下的人和事都很重要,我贸然的揭开这个伤疤,有可能过去的事情处理不好,还会惹出新的麻烦。魏教授也许不愿意再去面对那段令人痛苦的回忆,而我的执着很有可能会让我陷入危险的境地。不过,我始终相信,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魏晓娴再次沉默,她轻叹了口气:“好,你保持电话畅通,我明天去营海。”
结束通话,陈福生抬头看着小区里的万家灯火,这是他一生中做出的为数不多的重要决定,上一次,是老舅这个贵人,穿针引线,介绍了薛知秋,还提供了环保局这么大的平台。而这一次,比之前要凶险万倍,没有人贵人相助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魏晓娴这个不定因素。他不确定,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魏晓娴会不会如当初那般执着于真相。
“但愿,她会为了真相而努力,至少现在是个好的开端……”
陈福生在心中想道。
第二天中午,裕华私房菜。
陈福生提前跟老板打了招呼,定了个包房。这个地方僻静,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来这里的都是常客,不过工作日的中午,人不多。
从燕京专门赶来的魏晓娴来到了包间。
魏晓娴看上去也就是三十五岁上下,举手投足之间带着知性的优雅,气度从容,确实有大家之风。
“陈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不少。”
对于这个评价陈福生并不意外,也只有年轻气盛的人,才会愿意冒那么大的风险。当然,从反面说,这也意味着冒失和莽撞。
陈福生知道对方的意思,笑着道:“魏教授也很年轻。”
这个回答让魏晓娴微微一怔,她似乎没想到,陈福生会这么说。
她笑了笑:“多谢你的夸赞,永远十八岁确实是每个女人的梦想。”
“我猜魏教授愿意来,心中也是有些许遗憾的。希望,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魏晓娴冷冷的道:“昨天接完电话,我对你也了解了下,你的履历挺有意思的,从特种卫队出来的人,竟然没有被安排工作。去环保局不到三个月,竟然能从刚入职的见习,一跃到现在的正科。不过,大家对你的评价很极端,有的说你很有能力,有的说你走了狗屎运,也有人说你做事高调且狂妄。甚至还有人说,你不懂规则,早晚碰壁。”
“魏教授调查的很全面,他们的评价都很可观,我狂是因为有能力,这并不矛盾,至于他们说我运气好,也许是出于嫉妒,也许这就是现实。至于规则,本身就是上位者制定的,我也许就是为数不多的游戏设定者呢,就比如今天,魏教授意外的坐到了我的对面,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么?”
“呵,你确实够狂的。”魏晓娴笑了下,站在她的高度,所谓的规则,确实是对下层的一种约束而已。
规则之内的人,注定了是庸才,只有那些能打破常规,冲出围城的人,才有可能成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就算是他们这些世家,也都经历了水与火的历练,有的甚至在各种倾轧中付出了生命,就比如说弟弟魏征楠。
“征楠的事情有蹊跷,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和父亲的心结。”魏晓娴的语气,多了一份无奈,两份坦诚。
魏晓娴一直以来,都专注专业,对于仕途并不感兴趣,她的弟弟则是一心想要子承父业,更进一步。但这并不影响她们姐弟的关系。
“弟弟出事之后,我奶奶因为伤心过度,再加上家里遇到了坎儿,直接撒手人寰。那个时候是我人生最为灰暗的时期,家里的气氛,真的是阴云遍布,也是因为我先生,我才能这么快走出来,父亲很幸运,等到了迟来的正义。”
魏晓娴每个菜都浅尝辄止,说话的时候,思绪似乎回到了过去。
陈福生大概能体会,站在他们那个高度,一旦从云端跌落,那将是什么样的感受。失去了光环,在燕京那种地方,恐怕生活和工作都会受到各种意想不到的压力。
好在,时间不长,他们挺过来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往事已矣,未来可期
“我和父亲都希望能够找到弟弟遇害的真相,可对方的实力过于强大,强大到即便有些猜测,也不敢贸然下手调查。陈福生,我很好奇,成功的路有千千万,你为何非得选最危险的一条?”
“可能是因为我够狂吧。”陈福生耸了耸肩。
“这个理由不够。”
“那就说点现实的,我的老丈人看不上我,觉得我不会给他的女儿带来幸福,我很想证明自己,这件事情恰好给我提供了一个机会。当然,真正促使我下定决心的人是您,通过您的面相,我看到了浓浓的气运,用他们的话来说,您踩得狗屎运比我要多不少。所以,我决定试一下。”
陈福生这话,不完全是恭维,魏晓娴的面相确实贵不可言,甚至以他目前的能力,都有些看不透。
魏晓娴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心中感慨万千。
陈福生没有兴趣,揣测魏晓娴此刻的内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从低谷回到云端的魏晓娴,曾经的经历,恐怕比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更加残酷。
“我现在手里有一份人物关系链,我推测,这上面的人,很有可能就有当年的凶手,只是我暂时没有破译这些代号的背后指的人到底是谁。我知道魏教授的顾虑,毕竟是为人妻,为人母,一旦开启调查,恐怕会成为世家之间的争斗,这也许是你的丈夫不愿意看到的。毕竟,对他们来说,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我的出现,恰好可以搅动这潭浑水。这对于魏教授您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陈福生没有继续站在自己的角度说,而是反其道而行,站在对方的角度说,同时抛出了手中最重要的证据,人物关系链。
果然魏晓娴开口了:“人物关系链?”
“对,是一个潜伏在敌方阵营的线人留下的,我目前破解的不多,不过这个人,我已经锁定了,他姓丁,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陈福生打开面前的笔记本,指了指上面的代号。
魏晓娴的瞳孔明显缩了下,果然是丁家么?
原本,魏晓娴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来见见这个叫陈福生的人,她很想知道对方的目的,顺便也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底气,敢提弟弟的事情,要知道,现在这个案子,已经成了保密案件,没有省厅级别的官员,根本就无法查阅。就算是以魏家的身份,也无法在风平浪静的时候,重提旧事。
“你能调查到丁家的人,确实有资格坐在我对面。不过,光凭这一点,你还不足以得到我的支持和信任。弟弟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全家心底的痛,但到了这个层次,我们必须要学会审时度势。”
魏晓娴说的很直白,如果陈福生没本事搅动乾坤,她不愿意贸然出头。这也是魏晓娴不能通过电话判断的,她必须要亲眼见一见这个男人。
魏晓娴凄然一笑:“我知道,你这样狂妄的人,可能会在心底嘲笑我的怯懦和自私,可你不知道,当我和父亲看到弟弟尸体的那一刻,心中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和痛苦,我一旦挑开是非,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弟弟,父母年纪大了,我们魏家没有能力承受这些了。我的孩子们,也会因此过上另外一种生活,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说着,魏晓娴的思绪回到了当年。
那个时候,她还在学校里读博,快乐而又充实的生活着,那天是周末,魏晓娴难得给自己放个假,回了家和父母一起吃了晚饭,那个时候奶奶的身体还很健朗。
吃饭的时候,奶奶还在打趣说追魏晓娴的人,能从家门口排队到八达岭。片刻之后,父亲接了个电话,一切就变了。
父亲在饭桌上宣布了弟弟的事情,奶奶当场就晕了过去。好在魏晓娴急救得当,人倒是没大事儿,这一晚上注定是不眠夜。
谁也没想到,还有更加令人绝望的事儿在后面,父亲被停职接受审查,家里的顶梁柱似乎就要塌了,接踵而至的噩耗,让奶奶走向了生命的终点,母亲也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魏晓娴永远忘不了父亲接受审查的那一刻,相关人员给父亲戴上了手铐,这对一辈子好强的母亲来说就是天大的侮辱,母亲克制不住情绪,上去拉办案人员的衣服,还被人一下子推开了。
当时,办案人员说,父亲有可能通敌叛国。
这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是多么大的罪名!
在魏晓娴的印象中,父亲一向舍小家为大家,总是来去匆匆,有的时候过年都回不来,母亲也总是开导他们姐弟,父亲的工作就是这么忙。
那天的魏晓娴,觉得就跟做梦一样,弟弟和父亲相继出事,如果是战死沙场,大家虽然也悲痛,但不至于绝望,但相关人员给出了那样的理由,就算只是疑似,也足以让所有人觉得五雷轰顶。
奶奶想要上访,却被人拦住了,家中一片阴霾。就在这个家风雨飘摇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他就像是寒冬里的一束暖阳,温暖了魏晓娴的心。
魏晓娴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魏教授,往事已矣,未来可期。”
魏晓娴温柔一笑,这似乎是自她进门一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谢谢,确实是未来可期。”魏晓娴抹掉泪水,平复了下心情,盯着陈福生道:“说说看,你想要我做什么?”
魏晓娴很现实,她心里清楚,陈福生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旧事重提,肯定是有所图。
见陈福生没有开口,魏晓娴道:“陈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你既然找到我,那就足以证明,你需要我的帮助,对于这一点,我的理解是,有所求的人,会比一般人更努力,所以,我现在愿意坐在这里听一听你的诉求。”
不一般的经历,确实能让人迅速成长,魏晓娴有着跟超越同龄人的智慧和冷静。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金牌令箭
陈福生突然想到跟薛知秋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他们俩虽然出自不同的家庭,但是那钟理智和现实,却惊人的相似。
“这个案子,是我在调查环境污染问题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张人物关系链条,我身不由己的卷入其中。魏教授,我的出身很普通,也没什么靠山,我想要在这场洪流中活下来,就得找个依靠,谈起私心,我确实是有,我希望能够收获您的友谊,否则,我就像浮萍一样,很快消失在洪流中了。”
友谊?
魏晓娴嘴角微微上扬,面前的年轻人野心很大,不过她却不反感。因为,跟聪明人做朋友,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我的朋友可不好当,陈先生,我建议你还是说点现实诉求吧。”魏晓娴似笑非笑的道。
“也有,我想要一个身份,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
“那你是想去巡查署?还是想去行政单位?”魏晓娴看向陈福生。
陈福生摇了摇头:“都不是,仕途上我有自己的打算。”
魏晓娴沉默了下:“我大概知道你想要什么了,国家确实有一个秘密部门,叫特别调查组,成立的主要目标就是打击贪腐,主管这件事情的,正好是我父亲的好友,以你的资历和这张人物图,倒是也勉强有机会试一下。”
“特别调查组?”
“你可别小看这个部门,门槛可不低。当然了,你也别多想,我这也不是徇私,特别调查组最近确实在招兵买马,尤其是对各级地方上的同志。原因也很简单,打击贪腐的难度很大,就算是燕京高层进入地方,也很难查到一些细节。所以,调查组高层的思路是,直接招募地方上的同志,成为调查员,这样就可以秘密搜集相关资料。你曾经在特种部队呆过,有一定的侦查经验,体能方面也很有优势,再加上在环保局的表现,确实有资格得到一个试用名额。”
“那就多谢了,不管怎么说,能有这样一个平台,对我接下来的行动,都会有很大的帮助。”陈福生真诚的道。
魏晓娴点了点头:“加入特别调查组的事情,一定要保密,家人也不能说。组织上会派人联系你,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请求组织的帮助,当然了,如果你有重大发现,加速通过试用期也是有可能的。总之,剩下的事情,你得凭实力了。”
“我明白,有了这个身份,事半功倍。”陈福生很珍惜这次机会,毕竟这是他快速赢的薛家康认可的一个支点,但是在没有把握之前他不会随意掀牌。
如果是什么也不懂的菜鸟,锋芒毕露,那是年轻气盛,但是到了这一步,还那么张扬,恐怕会给自己树敌。
实习调查员的身份,对陈浮生来说,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是一块金牌令箭!
当然,还不足以得到薛家康的认可,甚至也不适合跟别人说起来,如果就这么出去炫耀,魏晓娴和她背后的魏家,也会看轻他的。
陈福生知道,这是魏晓娴给他的机会和考验,通过了,那就有机会获得魏晓娴或者说是魏家的友谊,顺便也给自己铺了一条登天路。
一旦踏上这条路,薛家康也会不得不重视他,陈福生很清楚,他喜欢薛知秋,就要凭实力获得薛家康的认可,让薛知秋得到家人的祝福!
“陈先生,据我所知,你现在的岗位是借调,还是闲职,如果我开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魏晓娴意味深长的看着陈福生。
“也许借助您的这句话,我确实能暂时体验云端的快乐,但对于想要登天的人来说,最直接的办法是让自己成为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魏晓娴一怔:“类似的话,我弟弟当年也说过。他选择了一条特别的路,并为此付出了生命,你的选择,也许比他的更艰难,我预祝你能披荆斩棘,完成梦想。”
魏晓娴举杯,陈福生碰了下杯,随后道:“借您吉言。”
“你很特别,也许不远的将来,你有可能收获我的友情,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下午还有个会,如果杀害我弟弟的凶手你真能抓出来,请务必通知我。”
“好,我明白。”
陈福生看着即将离开的魏晓娴,想了想还是说道:“魏教授,我知道您是个醉心学术的人,但也请您不要忽略了家人,双向奔赴的情感才能长久,单方面付出的,再浓烈的情感,也会疲惫。”
魏晓娴搭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颤。她背对着陈福生,点了点头:“谢谢。”
匆匆下楼的魏晓娴,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她跟丈夫,最初确实是因为感激走到了一起,后来慢慢就也就成了习惯,好像从最开始,她就没有觉得那是爱……
这些年,她确实忽略了太多。
陈福生的一句话,似乎真的点醒了梦中人。
包房,陈福生没有马上离开,而继续喝了一杯红酒。
事情跟他预想的差不多,甚至还要好一些。他如果贸然开口提出帮助,也没有询问关于线人的事情,大家都在试探阶段,就算是实质性的帮住,也无非就是一次而已,但是如果拥有一个平台,这样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那就不一样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陈福生相信,有了这个身份,不光是那个线人,魏征楠的事儿也很快就浮出水面了。
到时候,和薛知秋的事情,也未必会有这么大的阻力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陈福生一看是宁朗便接了。
“福生哥,你现在忙么,说话方便么?”
“你说。”
“刚才有人打电话威胁我了,说要是再不放了枭集,他就要动手了。他还说,知道这事儿是你捣的鬼,让我转告你,别再折腾了,否则后果咱俩承担不了。”
陈福生轻声一笑:“这么快就宣战了?”
“福生哥,龙哥手下有些亡命徒,他们都背着命案,咱们……”
宁朗担心,江龙真的动手。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扒树皮,拔葡萄
“你害怕了?”
“怕倒是不怕,但咱们也没必要硬刚吧,他身上有的是案子,找个机会通过法律手段把他办了不是皆大欢喜么,枭集这么点事儿,咱们确实犯不上啊,我爸经常跟我说穿新鞋的人不会愿意踩狗屎。”
“你说的对,所以呢?”
“嘿嘿,要不咱们就把人给放了,反正这点事儿,我们也留不住人,省的这回儿就把他们这些人给惹毛了。”
“放是肯定要放,但现在不能放。”
“那你打算到期再放?”
“看情况吧,要是江龙能让我害怕,那就再说。”
宁朗有些无语,在他印象里,陈福生好像就没怕过谁,在部队的时候,他一个人可以单挑一个班的人!
陈福生心里清楚,抓枭集会让江龙感觉到没面子,冲动之下也有可能做出打黑枪的事儿。只因为他们都是有公职的人,江龙可能会有所顾忌。
只要江龙动手,陈福生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到时候稍微示弱,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没错,陈福生这次弄了枭集就是为了不落痕迹的示弱,江龙是营海的地头蛇,他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战栗,陈福生和宁朗如果恐惧,他也会觉得司空见惯。
对于江龙这种人,你玩硬的,他比你还硬,只有找个机会示弱,才有可能让他放下戒备。
这其中的逻辑很简单,我得让你怕了,服了,你下次见到我的时候,自然就知道讨好我了!
江湖混子,也就剩下这么点脑子了。跟走仕途的人相比,他们少的不光是眼界,还有格局。
现在陈福生倒是很期待,江龙的下一步棋。
陈福生回到环卫处给大家开了个会之后,又开始在网上查找资料。
想要通过当时的媒体消息,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六年前魏征楠的案子,不光是已经宣判的问题。最主要的是这个案子属于加密资料,即便是宁朗也没有查阅的权限。这就意味着他们手头连一点基础资料都没有。这其中的阻力,可想而知。
这一点,陈福生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才会想问魏晓娴要个身份,虽然是实习的,但只要得到认可,这些档案自然是有机会调阅的。
不仅如此,只要确凿的证据,从巡查署署长岗位上走出去的李鸿飞,肯定愿意支持他们。只是,大多数人都是不理解的,比如说廖伟。
正好廖伟今天出来办事儿,路过环卫处找陈福生喝杯茶,见到陈福生在网上查六年前的事儿,顿时就警觉了。
“师父,你之前问我魏家的事儿,不会是想要挖这个案子吧?”
“答对了,我怀疑魏征楠的死,有隐情。”
廖伟眼珠子都瞪圆了:“师父,你不是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陈福生连头都没抬。
“师父,其实你有正义感,我是很欣赏的,只是你刚刚收拾了张成栋,不光是鲁文东,省里肯定也有人看不惯你。这个时候你又去触碰雷区,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呢么!”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以前当兵的时候,我最擅长的就是排雷。你觉得,我这次会输?”
“输赢我现在看不出来,但是想要打击报复你的人可不少。于队这几天还经常说你来了这边也不安生,整天没事儿找事儿。宁朗那边压力就更大了……”
“那就让他们说去呗。”陈福生根本就没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廖伟也知道陈福生的脾气,见劝不动,又说要帮忙,陈福生关了电脑页面,道:“要是需要你,我自然不会客气的。”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现在执法队的人和事儿,廖伟就回单位了。
第二天早上,陈福生刚起床,就总觉得右眼皮子跳的厉害。他还跟薛知秋说,今天少去人多的地方,他预感一直挺准的。
薛知秋笑了笑,还说他神叨叨的。薛知秋早上有晨会,所以走的早一点。
陈福生正在刷牙,突然手机响了。
“哥,不好了,咱爸包的那些果树都完了,还有小半亩葡萄也不行了。咱爸心脏病都犯了!”
“赶紧送医院,我马上去。”
陈福生一听,也顾不得刷牙,直接用毛巾一抹嘴巴,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到了邹家村,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看陈福生的眼神,都怪怪的。
陈福生这才知道,父亲刚包下来的果树,还没开心两天,就被人给把皮扒了,这样子,树是活不了了,还有葡萄园是陈小夏跟村民学着种的,只有半亩,都是好苗子,一夜之间也全完了!
邹家村里的人,都觉得晦气!
虽然没有明说,但那眼神都是希望陈家人马上滚蛋。
陈福生扫视了一圈,果园子里少说也有二百颗树了,葡萄有半亩,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干的,邹家人的地都是好好的。
扒树皮,这不明摆着打脸么!
陈福生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上次那些人干的!
他们的目的就是逼自己放手,只是这手段,太过了。
“哥,爸缓过来了,他不愿意去医院,还好我发现的早,没啥大事儿。就是可惜了这些东西,爸还往树下洒了不少知了猴的仔,还说要搞立体养殖,要不你跟嫂子说说,让他们家人别弄这套,咱爸妈都是老实人,受不了……”
陈福生摆了摆手:“不用她传话,我来处理。这里的损失,你盘点下,我必须让他们赔钱,一分都不能少!这帮逼玩意,真是闲命长了!”
陈福生不是开玩笑,但是陈小夏没当真。她总觉得,这事儿哥哥没能力解决,毕竟对方都是县里的大领导,有人有权的。要是有办法,也不至于发生今天的事儿……
父母也不禁折腾,这事儿还是得告诉薛知秋。陈小夏也不光是担心父母,还担心哥哥剑走偏锋,对人家动手,万一打坏了,工作丢了是小事儿,怕是要进去吃牢饭呢。现在趁着事情还没恶化,让嫂子解决是最稳妥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人算不如天算
薛知秋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陈福生正在去县里的路上。
上次那帮人去家里,见事儿不成,又跟到邹家村。陈福生跟村长关系不错,村长悄悄告诉他,这事儿是县里的人来办的。
陈福生当然知道,就算是臧克华也不可能亲自出手做这个,他只要招招手,有的是人愿意替他干。陈福生心里很清楚,只要他去找人,对方肯定会挑事儿,到时候一动起手,自己要么被打怂,要么就是惨胜进去吃牢饭。
可即便知道,这一趟,他也得去!
“陈福生,你听我的,先别去,这事儿我爸不点头,你找谁都没用。臧克华就是我把养的狗,你跟一条狗犯不上计较。回来,我去找我爸谈!乖,你要是被疯狗咬了,那我怎么办呐……”
薛知秋这么一说,陈福生还是决定先回家。
陈福生刚到家,就看到薛知秋在收拾行李。
“你这两天就好好上班,别乱跑,其他的事儿交给我,你父母那边的损失,我会跟你们个说法,受到的惊吓,还有那些葡萄和果树的损失,都要有相应的补偿。”
薛知秋说话的时候,也很生气,胸口起起伏伏,更显的波澜壮阔。
“要不要我陪你?”
陈福生担心薛知秋应付不来。
“不用,你回去更是火上浇油了。这事儿我自己能解决。难道他就没有老的时候,等到时候他躺在床上不能动了,咱们也可以给他剃眉毛,拔胡子!”
陈福生一听就乐了,这女人还真是够记仇的。
见陈福生笑了,薛知秋撒娇道:“你不生气了?”
“最开始确实有点,这一路上早就消化了。再说了,你爸也未必知道这些事儿,他要是出手,肯定不是这个风格。他毕竟是你爸,我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
说着陈福生冲着薛知秋邪邪一笑。
“那你意思是能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我比他更难惹!行了,我回家了,你好好上班,别动歪心思,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红杏出墙,我第一个不饶你!”
薛知秋狠狠在陈福生胳膊上掐了一把。
事实上,陈福生猜测的很对,这一次就是臧克华在暗中指使的,并且他也是故意透露给邹祥民,自己就住在县城,就是想等陈福生来兴师问罪!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陈福生半道儿被截胡了,人没去!
臧克华等来的是薛书记的电话,臧克华挂了电话一脸的沉重,此刻他还没意识到他把事儿办的多么糟……
薛知秋到家的时候,薛母正在家里喝茶。
“妈,我爸呢?”
“可能还在单位吧。你怎么今天有空回来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困难,要你爸爸帮忙?”
薛知秋冷哼了一声:“我确实有事儿而找老薛,但不是帮忙,而是问责!”
薛母一惊,连忙放下精致的茶杯:“小秋,什么情况?”
“我跟你说,他最近可是干了不少出格的事儿,你确实需要好好管管了。”薛知秋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是严肃,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薛母还有些埋怨女儿,大老远的回来一趟,就在这里胡说。但是当薛母看到女儿手里的照片后,态度就变了。
照片不多,一共三张,第一张是院子门口的死老鼠,第二张是被扒了皮的树,第三张是一个老头绝望的趴在空空的葡萄架子下。
这些照片是陈小夏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发过来的,现在家里已经是鸡飞狗跳了,要是薛知秋再不处理,父母都得住院了,这先文后武的,好人家都受不了这种车轮战,更何况本身就有病的母亲!
“妈,你看这都是近两天发生的,这里是陈福生的家门口,被扔了死耗子,还有这些树和葡萄,是他们承包的,扒了皮全都完了。陈福生一听说,就往村里去,他已经知道,这都是臧克华干的好事儿了!”
“臧秘书?他怎么可能做这些?”
“妈,他第一天晚上去我的公寓,想跟陈福生谈谈,谈崩了,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些。一次比一次过分,不说了,反正这笔账,我们肯定要好好算算的!”
薛知秋很生气,现实也确实如此,只不过薛知秋是过来谈判,陈福生则已经在行动的路上了。
薛家康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薛知秋憋着气,也一直在客厅等。见薛家康回来就往书房走,薛知秋跟上去就是一顿炮轰,她回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自然要把话说清楚。
“你这个城府,还真不适合走仕途。坐吧,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也好,省的我去找你了。”
薛家康淡淡的道。
“爸,你针对我,针对陈福生,我都没意见,可你不能去嚯嚯人家父母啊,臧克华弄的那些,都是地痞流氓的手段,你不会告诉我,这些都是你暗中授意的吧?”
薛家康抬头,盯着女儿:“他做了什么?”
薛知秋又把刚才跟母亲说的重新描述了一遍,薛家康似乎不为所动,淡淡的说了句:“确实有些过了。”
薛知秋本来还想继续吐槽,被薛家康打断了:“小秋,既然你想谈,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你要是不想马上断,也可以。我给你两条路,一,去燕京,你最开始不是有留校任教的打算么,如果现在还想,我可以帮你。正好你外公外婆也想你了,你去陪陪他们也好。第二,出国,你愿意深造也好,或者工作生活都可以,哪怕是定居,我也能想开。”
薛家康的这一手,让薛知秋愣了。
“爸,你确定非得要把我送走?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适合我,我也很喜欢在营海的生活。真是没想到,你走到今天,看人看事儿还是那么势力。你不觉得,现在对一个人下定论,太草率了么?多少人都是厚积薄发,不说别的,就说您当年,姥爷不还是接纳了,要不然,你不也是……”
“啪!”
薛家康一拍桌子,“住嘴!”
第一百七十六章 避锋芒
薛家康从不愿意提起过去,面对女儿的质问,他有确实有些上头了。
薛家康叹了口气:“小秋,他的情况更复杂!小秋,爸爸到了这一步,钱什么的不过是个数字而已。如果要是在之前,你非得要找个这样的人,我可能也就闭眼认倒霉了。可现在,不可能!你们绝对不能结婚,更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你说!”薛知秋激动的拍了下桌子,还真别说,这一点上,他们很像父女。
薛家康捏了捏眉心:“狼牙特种部队,知道么?”
“知道啊,那可是咱们国家的一柄利刃。能够进去的都是各个军区的精英,我听说狼牙每年只留二十个人,每个人都能以一敌百。”
“嗯,说的不错。根据我的调查,这个陈福生曾经就是狼牙特种兵,在里面呆了有六七年,至少是队长以上的级别。”
“我没听说啊,可就算他曾经服过役,那又有什么问题?这不是正好说明他各方面素质过硬么?”薛知秋以为父亲要说什么呢,结果听说了陈福生这段过往,有些意外,更多的是自豪。
自己的男人,可是万里挑一的精英!
“那他回来是怎么回事,你难道没有想过么?”
“这……”薛知秋一怔,这个问题她确实没考虑过。
“据我所知,就算是有伤致残,退役的狼牙特种兵也会被妥善安排,可以选择回地方的行政单位,也可以在部队的后勤继续工作。他既然能干到队长,也是有军衔在身的人,回来竟然是去了作业队,还是托了远房亲戚的关系,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么?”
“那你查到什么问题了?”薛知秋反问道。
“没查到,那个级别的决策,不是我能接触到的。能够打听到他的来处,还是辗转找了你外公的关系。他退役之前,曾经去过南疆,回到营海后一直很低调,我怀疑他是被组织放弃的人,或者说,放他出来,只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无论哪一种,你深入接触,对咱们都没好处。”
薛知秋知道父亲的意思,可她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就算他曾经有什么身份,有什么过去,现在不也从头开始了。我觉得,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更不会影响到你。”
薛家康苦笑了下:“你还是太年轻,我不跟你多说,南疆的事情当初有多少人落马,你不会忘了吧?如果你跟他结合后,每一次升职,都会有人调查这件事,我的行政级别,都没办法查到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你还觉得这事儿简单么?小秋,我走到省委书记的位置上不容易,南疆那些糟乱事儿,大家避之唯恐不及,你现在还非得往里面掺和,这不是脑子进水了么?”
“哪有那么严重,大不了我们就不升职了,就现在基层岗位,也挺好,只要我们不出圈,谁也查不到你啊。你继续当书记,我们就在营海,大不了咱们不来往不就得了!”
“幼稚!”
“爸,你怎么越老越胆小了?”薛知秋也有些上头了。
“这不是什么胆量的问题,是原则你懂么?总之,我不允许你跟一个不清不白的人在一起,给你的两条路,你随便选一个!”
“如果我一个都不选呢!”薛知秋也是上来脾气了,瞪着父亲吼道。
“那臧克华做的那些事儿,肯定还会再有的,小秋,咱们跟他不是一路人,你既然喜欢他,就不应该给他带去那么多的麻烦和困扰,这一点你应该能理解吧?”
薛知秋咬牙切齿,破天荒的没有马上反驳。
“小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么跟你说吧,要是你真的拔刀指向自己的父母,大家会说你愚蠢,你也会失去所拥有的的一切,就连那个陈福生说不定也会离开你,到时候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这不会是你想要的吧?”
薛知秋觉得有些崩溃,父亲说的都是现实,她不可能真正跟父母割裂,甚至拔刀也不可能。
想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过点简单的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眼下,要是不听父亲的,臧克华肯定会再玩损招的。真是弄不懂,陈福生怎么会跟南疆的事儿有那么深的牵连呢?
薛知秋从二楼下来,母亲还在客厅等着,看到女儿要连夜走,连忙劝她在家里住一晚上。
这一路上回营海,薛知秋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幸亏晚上路上的车不多。她才凭着肌肉反应把车开回了自己家,开门见到陈福生不在家,薛知秋拿出电话,打给了陈福生。
“我在楼顶天台,你回来了?”
“嗯,有点累,回来的时候,记得锁上门。”
薛知秋有些疲惫,不愿意多说。陈福生当然能感觉到这一点,可想而知,这一次回家的谈判,失败了。
陈福生进屋的时候,薛知秋已经洗完澡了,精神恢复了不少。
“福生,我想了很久,决定去燕京学习一段时间,正好有个党校培训,我觉得是个机会。”
“这是你爸的意思?”
薛知秋点了点头:“也是我自己的想法,这段时间营海出了不少大事儿。我的神经也跟着绷的紧紧的,我需要换个地方,呼吸点新鲜的空气。”
党校学习的事儿,就没听薛知秋提到过,大半夜的薛知秋突然说这个事儿,傻子也知道家里给了她下了最后通牒。
陈福生试探着问道:“那学习多久?”
“一年左右吧。”
“那咱们呢,以后怎么办?”
薛知秋微微一笑:“你觉得呢?”
陈福生当然不想两地分居,更不愿意分手,便拉着薛知秋的手:“我希望你留下来,你愿意么?”
“这不太现实。”
这一路上,薛知秋就在考虑,如果要去燕京定居或者出国,很有可能就真的跟陈福生分开了。只有去党校学习,比较容易接受,毕竟根还在这里,一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暂时也避开了父亲的锋芒,是最好的安排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谋而合
薛知秋回握了陈福生的手:“福生,我知道你父母受了委屈,都是臧秘书瞎弄的,我父亲不知道,你放心吧,具体的损失,我会让他们给个说法的。”
陈福生叹了口气:“我想要的不是补偿。”
薛知秋顺势窝进了陈福生的怀里,那样子,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姑娘,在冬日里遇到了温暖的怀抱。
闻着陈福生身上好闻的气味,薛知秋有些忧伤的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你不知道,那天说小夏跟我说你们家的事儿,我听了就好紧张,生怕你真的对臧秘书下手,这样就中了他的全套了。他们就等着你出手呢,我走开了,他们就不会针对你了,你以后做事千万要冷静,一切都要在规则内行事。”
见陈福生眼神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薛知秋最终也没开口问当年南疆究竟发生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尊重对方的秘密,这也是爱的表达。
薛知秋叹了口气,“在你手里的权利不够的时候,就稍微等等,一旦私下行动,很容易被组织抛弃,福生,你答应我,千万别冲动,好么?”
陈福生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头,对于薛知秋的话,他是有认真听的,薛知秋虽然不是世家,但家中也是几代为官,比起一般的政治素人来说,薛知秋说的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无论是什么行业,没有人从旁提醒,注定要浪费很多的时间,走不少弯路。这也就是为什么大部分体质内的人,在一个岗位会干到退休,能往上走一个台阶就已经是极限了。
薛知秋说的道理,陈福生都明白,只是他们现在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腻在一起,想到要分别一年,陈福生的心都要跟着走了。
“好啦,燕京也不算远,等我放假就回来找你。”薛知秋捏了捏陈福生的脸:“来,给爷笑一个!我可警告你昂,就算是我不在家,你也不许胡搞,我可是会不定时回来收粮的!”
薛知秋这么一说,倒是让陈福生的情绪有所缓解。
“你做事千万别太情绪化,做出决定之前一定要认清形势,我不在你身边,你更要谨慎,魏家的事儿,你愿意查我不拦着你,但一定要小心,知道么?”
“我都知道。”
陈福生的想法,也被薛知秋一眼看穿了,他确实是想通过这个机会,迅速成长,至少要达到让薛家人不能无视的地步。
这一晚上,两个人的情绪都破天荒的高涨,似乎是要把分别后的不舍在今晚都表达出来。
薛知秋也在努力满足,甚至以往一些她不愿意做的姿势。两个人都觉得,对方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自己不断探索和融入。
折腾了一晚上,薛知秋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她摸了摸旁边的床,早就没了温度。
看到陈福生在厨房里忙活,薛知秋从后面抱住了他。
“你成功的抓住了我的胃,想想没有你的日子,就觉得煎熬。”薛知秋难得感性一下。
陈福生把火调到最小,回头抱住薛知秋的腰肢:“我想的很清楚了,咱们分开是一时的,我会努力蓄积力量,咱们来日方长。下次,我肯定要光明正大的跟你回家。”
这是陈福生的承诺。
薛知秋用力的点了点头,两人相拥,陈福生深吸着对方身上的香气,他多么希望,每日都能够揽她入怀。
吃完了饭,薛知秋拿出电脑,把她之前收集的一些资料给陈福生。正如薛家康所说,她不能对付自己的父母,但是臧克华跟她没关系,这一次至少要杀鸡儆猴!
“这些资料都是我找私家侦探查的,你拿着,想要怎么处理,我都支持你。”
“你什么时候去燕京?”
“过两天吧,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一下,其实鲁市长已经劝我好几次了,让我参加党校培训,我现在去,手续上肯定很容易就过了。”
陈福声感叹道:“这有人铺路的,就是不一样啊!”
“我怎么听着有点酸呢,我是觉得,我走开,他们也不会老盯着你了,大家都消停点。等事儿过去了,咱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陈福生当然知道,他们是不可能说分开就分开的,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也没有什么经济上的牵绊,但是他们是领了证的人,有法律的保护,也不是谁想拆散就能拆散的。
“你爸爸要是发现你以退为进,肯定会很生气!”
“所以,我这不是给你机会牵扯他的注意力了么,我走了,你对欧阳岚还有臧克华这帮人根本就不用客气,这样,他们就相信,你是真的被刺激了。到时候,他们控制不住局面,自然就得妥协了。”
薛知秋笑嘻嘻看着陈福生,把自己的小算盘和盘托出。
这个想法跟陈福生的不谋而合,只是薛知秋还不知道,陈福生已经拿到了金牌令箭,一个秘密调查员的身份,说不定正好可以通过这些人,顺利转正。
陈福生也不是什么善茬,既然你们一再给我上眼药,还让我们夫妻两地分居,那好啊,我也撕开你们的遮羞布,让你们的事儿在阳光下晒晒!
薛知秋没有在陈福生面前说,父亲不同意的真正原因,更没有问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知道既然父亲都没有查到,那自己就更不应该刨根问底,说不定哪天陈福生会愿意自己分享……
薛知秋有些期待,真正走到陈福生的心里。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薛知秋也冷静下来了,父亲是个官迷,一旦有人翻出这事儿,就算是个别领导的一句怀疑,也很有可能让他永远趴在这个级别上。为了均衡各方,薛知秋选择了暂时离开。
这边,陈福生为了安抚父母,也是为了酒厂能够顺利发展,陈福生休了年假,去邹家村重新种上果树苗和葡萄。
休假期间宁朗那边的调查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几次打电话给陈福生就是问问他家里怎么样,还有就是什么时候把枭集放了。
这小子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上面也给了不小的压力。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个都不能少!
要不是有宁朗背后还有个宁书记,说不定已经有人开始指指点点了。
陈福生的回复都是再等时机。
这几天,陈福生也不是没挪窝,薛知秋要启程的时候,他本来都到了机场,见到薛母出现在机场,他就没上前,只是默默的站在人群中给薛知秋拍了个照片发过去。
薛知秋回复的很快,“我看到你了,不用担心,一切都很顺利。三个来小时就到了,等我放假回来看你。”
陈福生简短的回复:好的。
送走了薛知秋,陈福生心里空落落的,正好老舅回来,他跑去冯玉明家喝了两杯,冯玉明跟陈福生说了不少,对薛知秋的想法,他也是赞叹不已。说这么年轻又识大体的姑娘不多见了,能屈能伸,没有不计后果的留下,也没有为了尊重父亲而迷失自我。
冯玉明话里话外都是表扬薛知秋,还说让陈福生多跟着她学学,要是最开始的时候,陈福生会觉得冯玉明太俗了,肯定是冲着人家的家世去的,现在再听这些,觉得都挺对的。
陈福生又说了臧克华的事儿,冯玉明表现的有些不屑,说这人下手没下限,让陈福生大胆去折腾,就算是真的闹腾出事儿了,也有他这个老舅出来收拾残局。
陈福生发现,自打冯玉明去了省城,这心态似乎也变了不少。
“舅,你还有本事收拾这种残局?”
“咋,看不起谁呢?我跟你说,这次回来,我还真是为你,本来还想等机会,现在看起来,机会倒是出来了!”
“什么意思?”陈福生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不是说想去贫困县么,我这阵子仔细琢磨了下,齐口那边正好还差个副县长,一般人都不愿意去。老吴还有俩月就要去新岗位了,临走之前想要推你一把,上次李鸿飞在会上想要给你换个好位置,被鲁文东给否了,我才知道,鲁文东这老小子想要改换门庭,到薛观山的门下,收拾你不过是顺手的投名状。”
陈福生大概品出味儿来了,冯玉明要做什么了。
如果吴局提出要让自己去齐口县,李鸿飞自然是要反对的,毕竟那可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之前鲁文东反对李鸿飞进常委,俩人已经结下梁子了,再说他想站队薛观山,自然是要再猛踩两脚。
现在自己虽然是被借调,但好赖也是市里,要是去了齐口,表面上是风光,实际上绝对是地狱。
冯玉明倒是把鲁文东的心态拿捏的死死的。
这次,陈福生跟着冯玉明的车一起去了省城,对于陈福生下一步的想法,冯玉明没有问,陈福生也没有说。
陈福生在出发之前,就联系了臧克华。
臧克华很是意外,开始设计,陈福生都没来,这会儿竟然自己找到省城了?
难道是因为小秋走了,彻底疯了,打算以卵击石?
臧克华压根就没把陈福生当回事,就连对方提出见面,他也懒得理会。但当陈福生抛出了一个地点和人名之后,臧克华顿时就蔫了,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答应了陈福生的要求。
两人见面的地方,是臧克华定的。
是个私人会所,环境清幽。
陈福生把那个女孩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屏保,臧克华进来的时候,陈福生看似无疑的按了下手机,臧克华看到了,眼神猛的一缩。
女孩最多不超过二十,眼睛很大,尖尖的下巴,看着就像个学生。
臧克华冷着脸道:“想要多少?”
他想当然的以为,陈福生见跟薛知秋没戏了,想要讹点钱。他这次来,带了一张卡,里面有五十万,只要陈福生收下,那就等着进去吃牢饭吧!
敲诈罪,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我找你不是为了要钱。”
“那就是升官了,都可以,你家的那些损失也都在这里,只多不少。”臧克华拿出银行卡,推了过去。
面对陈福生这种穷小子,臧克华信心满满。这小子估计早就脑子发热了,见到薛知秋撤了,这次拿着照片不过就是想讹诈一笔。
臧克华都想好了,只要他拿了钱,转头就报案。
可陈福生却看都没看。
臧克华有点意外:“那你找我究竟要干什么?”
“之前的事儿,我不怪你,你上面也有领导,身不由己嘛,我懂。但是下面那些办事儿的,太过了,我今天来,就是要他们的名单,不光是放死老鼠的,还有扒树皮的,一个都不能少!”
臧克华有些懵,“怎么,你不会是要找他们报仇吧?”
“报仇谈不上,我就是讨个说法,我爸妈让他们给闹腾的,现在都不敢出门了,我们一家人本本分分的,出了这样的事儿,自然是要个公道的。不然,这一关我心里过不去!”
臧克华以为陈福生这次是威胁自己,想要讹诈,甚至在车里还有俩人等着,一旦要是动起手来,也不至于吃暗亏。
臧克华对陈福生的了解只限于表面,但他也知道薛知秋去了燕京的党校,陈福生落了单,肯定心生怨怼,臧克华也是做足了准备才来赴约的。
陈福生也不着急,看似随意的道:“这丫头,是在省城的艺术学院读大一,正是好时候,长的也水灵。”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跟踪我?”
“不至于,我人在营海,基层工作那么多,我哪有那个闲工夫!你别总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喜欢跟着别人后面要肉骨头!”
“放肆!”臧克华阴着脸吼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起来,我还挺好奇的,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还有那些果园,才承包也没两天,你就查到了,是谁给你的信儿,你是不是也在跟踪我?”
“胡搅蛮缠!”
臧克华发现了,这家伙滑溜的像个泥鳅,今天要是被他牵着鼻子走,那就啥也办不了了。薛书记那边,似乎只要分手就好,现在结果已经达到了,事情应该也可以点到为止了。
薛家康权衡了利弊,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没必要跟陈福生纠缠,于是就把自己跟广谱县书记的那点事儿说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县委书记宿卫林
剩下的事儿就得看广谱县委书记的了,之前,臧克华吩咐下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陈福生对于臧克华的表现还算满意,毕竟他也不是具体做事儿的人,名单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见陈福生要走,臧克华还是没忍住:“你等等,你还知道多少?”
“不止这个丫头,你跟欧阳岚也有一腿吧?我倒是很好奇,如果薛书记知道你们的关系,会是什么反应?”陈福生抛出一颗大雷。
臧克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你……你敢!”
“我现在确实不想,可你别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要是我们家在营海过不下去了,说不定还真的会来省城讨生活。”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陈福生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楼下,坐在车里的人看到陈福生走了,连忙请示臧克华,气急败坏的臧克华直接把他们训斥了一番。和那个学生妹的事儿,倒是好说,随时可以断了,毕竟是你情我愿的,就算是陈福生找到她,架不住人家姑娘自愿。
但是欧阳岚这边确实不是闹着玩的,她跟薛家康之间现在还有来往。原本,欧阳岚跟自己的时间要更早一些,那个时候欧阳岚在电台还是个跑腿打杂的,她能坐到电台一姐的位置,也是自己多方运作。
只是没想到,欧阳岚是个眼高于顶的女人,小有所成后,就不安于现状,想要攀上更高的枝头。
欧阳岚很现实,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不见光的角色了,那么是跟一个人,还是跟一些人其实也没多大的区别。这要是做菜,就叫一鱼多吃,物尽其用!
没人知道,臧克华心中有多煎熬,他跟欧阳岚之间的纠葛太多了,如果继续下去很危险,但是马上断,也不太现实。欧阳岚想要圈钱,她现在攀上了薛家康,很多事儿薛家康答应了也是他臧克华出面运作。所以,他跟欧阳岚就这么一直藕断丝连的。
陈福生甩出来的这些消息,表面上看不过是桃色新闻,可要是深入下去,那就涉及到方方面面了,臧克华心里没底也是很正常的。
臧克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窗边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自己上次跟欧阳岚在一起,还是三个月前吧,那个时候陈福生还是路人甲,就算是现在有仇,也是最近这几天的事儿,那么陈福生手里的料,只能是熟悉自己的人告诉他的!
这个人会是谁呢?
其实也很好猜,同时认识自己和陈福生,手里还有这些黑料的,除了薛知秋母女,就不会有别人了!
她们有充分的理由查这些事儿,还不愿意马上爆出来,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借陈福生的手,敲打自己,薛知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来来回回的捋清楚之后,臧克华的心稍微地放下了些。
毕竟,薛知秋还是知道轻重的,有些事儿要是爆出来,对她父亲也是很沉重的打击。
陈福生现在已经知道做这事儿的是广谱县书记宿卫林,可这事儿以他现在的位置,搞不定,得借力才行。陈福生第一个就想到了宁朗,宁朗的老爹是市纪委书记,办这些人,是正办!
“福生哥,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我这边也是刚忙完,晚上请你吃饭。”
“吃饭?能不能叫上我姐,她那天听说了咱俩的事儿,还嚷嚷着要请你吃饭呢!”
“咱们的事儿,你别到处乱说。”
见陈福生兴趣不大,宁朗又转移了话题:“要不你叫小夏一起,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她得照顾我妈,走不开,你定地方,我请客,先这样,到了联系。”
晚上,当陈浮生看到宁朗姐弟俩进门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脸上却表现的很开心。
“福生哥,你这么早就来了,怎么不去包厢?”
“我也是刚到,想等你们一起呢。”陈福生说的很客气,毕竟是有求于人。
包厢。
陈福生把自己家这些天发生的事儿简单的说了下,这些事宁朗也是第一次听说,他们姐弟俩也是各有心思。
宁朗的反应是,这些人还真是够嚣张的,“福生哥,你想怎么办,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宁晶晶则是满眼闪光,她的重点是既然陈福生恢复单身了,那自己岂不是有机会了?
宁晶晶比陈福生大三岁,还是离异的,之前见过陈福生几面,心里也有些想法,只是一直没太好意思表达,现在陈福生也算是二手的了,那宁晶晶就彻底没心理负担了。
陈福生不知道宁晶晶的小心思,只是顺着宁朗的话道:“我的想法很简单,这次的主谋就是宿卫林,我已经调查过了这人在任期间,手脚都不干净,最喜欢玩黑的,我就是想知道,要是我能弄出来证据,你们家老爷子能不能推一把?”
“推一把也得看情况,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一刀斩。”高晶晶倒不是恋爱脑,虽然看上了陈福生,但是需要老爷子点头的事儿,她也不敢瞎承诺,担心弟弟先应了,便先开口道。
“晶晶姐,有难处我也知道,可这证据递上去了,要斩也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宁朗是个实在的,连忙道:“哥,你说的这事儿,我们确实做不了主,这样,我回去找机会问问老头,他要是觉得这人有问题,那你就尽管放手做,正好借着这事儿整顿一番,下面也确实有人越来越放肆了。”
宁朗这些年从部队出来就进了巡查署,嫉恶如仇的初心一直没变,所以说话也比宁晶晶尖锐的多。
在宁朗看来,只要这个宿卫林官声不行,问题一堆,那借着这个机会办了,别人也说不出啥。
见事儿已经敲定,陈福生也放松了不少。
宁朗这对姐弟也不安生,宁晶晶老是想约陈福生,而宁朗呢,就惦记着陈小夏。
“福生哥,小夏毕业了,你让她一个女孩子弄酒厂,太辛苦了吧?”
“怎么着?你小子喜欢玩,我不管,但我妹妹可不行!”
第一百八十章 搞好关系
宁朗翻了个白眼,笑着道:“瞧你这话说的,哥,我是那种人么!”
“是啊,福生,宁朗这小子也到结婚的年龄了,大家知根知底,要是小夏也有意,我倒是觉得挺不错的。”
宁晶晶一波助攻,彻底给陈福生整无语了。要不是他对宁朗太了解了,差点就当真了。
这对姐弟,都是纯纯的玩家。
“你们别拿我妹妹开涮了,这事儿没商量。”
大家聊了一会儿,趁着高晶晶去卫生间的功夫,宁朗又问起龙哥那边的事儿。江龙这个人向来出手狠辣,他的威胁,绝对不能忽视,再说枭雄在里面也关了不少日子了,按理说要是没啥问题,到点也得放人。
陈福生当然知道宁朗的意思,笑着道:“就这两天,你别着急。这样,你明天就找机会问问他……”
听了陈福生的话,宁朗突然觉得,好戏马上就好登场了。
与此同时,欧阳岚这边正在应酬,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熟悉的号码,立马就清醒了,她捏着手机,走到外面走廊。
“喂,怎么这时候找我?”
“你有空来老地方,我有事儿找你商量。”
这个电话,让欧阳岚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不然臧克华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欧阳岚换了泳衣,坐到了浴池中。
他们向来喜欢在温泉见面,一来可以放松一下,而来换了衣服,周围的环境也没有被监听的隐患。
“咱们的事儿,陈福生知道了!”
“什么?他找你了?”欧阳岚的心突突的,这可是个大雷,要是炸了,他们谁都跑不了。
“对,我怀疑是薛知秋告诉他的,陈福生在省城就不认识几个人,再说了,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跟我也没牵扯。能对这事儿感兴趣,除了薛家母女还能有谁?我琢磨着,咱们不能被他就这么拿捏着,你想办法去套套他,只要是人都有弱点!”
“我?”欧阳岚内心是抵触的,尤其是上次拍照的事情搞砸了,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不然就让你那个闺蜜去,反正一回生二回熟。”
“快拉倒吧,她现在一听这种事儿,就掉头走,都不会等我说第二句。那不行你就亲自去,我记得当初你对我可是围追堵截的,那一手这么多年肯定是精进了不少吧?”臧克华一句话就掀开了对方的遮羞布。
“滚,我现在都什么年纪了,再说了,睡能管啥用?”
“这话说的,你要是真能搞定他,肯定是有用的,到时候我就去找薛书记,到时候他们薛家的人都得谢谢你呢。”
“我真是服了,这种馊主意也能想的出来,你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么?”
欧阳岚嘴上说着抗争的话,实际上她心里清楚,这事儿没法拒绝。此刻,她的眼前已经浮现出陈福生那八块腹肌和公狗腰了,这一波,倒也不亏……
“唉,岚岚,我要是有更好的办法,也不会让你出面。你想想你的生意,还有现在的位置,这事儿要是曝光了,咱们都得凉,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有个朋友是做灯具的么,这次建设路两边的路灯都得换,预算可是上千万的活,你就没点想法?”
臧克华仿佛已经拿捏住了对方的命门。
“路灯?建设路整条都换?”
“不止,郊区也要还,只是分阶段竞标,你要是动作快点,还能赶上建设路的招标项目。”臧克华说的很明白了。
“好,你让我想想。”
出了这样的事儿,俩人也没心思干别的了,聊完欧阳岚就悄悄离开了。臧克华还是觉得不放心,又给广谱县县委书记宿卫林打了个电话。
臧克华这人还算地道,把人卖了,还知道给人家说一声,当然在臧克华的潜意识里,陈福生还没那么大本事跟宿卫林掰腕子。打这个电话,也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毕竟宿卫林事儿做的不错,还是通过朋友才搭上的线,于情于理都该提前知会一声。
电话那头,宿卫林果然没放在心上,反而是觉得臧秘书能大晚上的通知自己,有些受宠若惊。
“臧秘书,您放心吧,我能好好处理。在广谱县,还没人敢跟我亮把式呢。等我把他解决了,再去省里给您汇报工作。”
臧克华一听,有点急了:“不,宿书记,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担心这个。原则是,这事儿还是要息事宁人,毕竟人家确实损失了不少,赔偿点也是应该的,这种事儿,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好好,您的意思我懂了,保证处理的妥妥的。”
挂了电话,宿卫林有些不屑,还省委大秘,就这么点胆子?真是官越大,胆子越小了,在我的地盘上,一个没啥背景的穷小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去了市里,也脱不了干些底层的活,带着一帮人打扫卫生,能有啥前途?
就这样的人,还值得专门打电话嘱咐?
宿卫林没想到,危险已经在悄悄靠近了。
第二天,宁朗提审了枭雄。
盯着胡子拉碴,耷拉着脑袋的枭雄,宁朗敲了敲桌子:“你要是好好表现,这两天就能出去了。”
“什么?能出去?宁队,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宁朗没有说话,而是给枭集扔了根烟,还走过去帮他点上了。
“既然没外人,我就直说了,我想跟龙哥搞好关系,但又不想弄的太显然了,你说,怎么做比较容易达到目的?”
搞好关系?
枭集压根就没怀疑过宁朗动机不纯,想要巴结江龙的人,能从巡查署门口排队到护城河,这一点都不奇怪。
不用问也知道,龙哥随便展示了点小手段,宁朗就怂了。
“宁队,这事儿你算是问对人了!我们龙哥,啥都不缺,一般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我觉得你要是想搞好关系,就用手里的权利,行点方便,他自然就明白你的好了昂。”
“嗯,不过我觉得还不够。”
第一百八十一章 龙哥的人
宁朗看了一眼枭集,起身准备离开。
“宁队,你就这么走了?咱们再聊聊昂?”
见宁朗要走,枭集有点着急了。
“聊?我看你没啥聊的诚意呀,索性也就别浪费时间了。”宁朗早就知道,事儿不会那么顺利,说了两句就把门给带上了。
陈福生让宁朗压着不放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想要激怒江龙,让江龙出手,只要这里面的水浑了,陈福生才好找机会接近江龙。陈福生猜想,江龙之所以一再警告,没有直接出手,这里面有丁先生的原因。
丁先生不表态,江龙不敢妄动。但是,只要他一动,别管什么结果,陈福生都有理由接近江龙了。
没错,陈福生就是打算接近江龙!
江龙一直玩黑,别人怕他很正常。
江湖混子的脑子,很简单,你只要服了,怕了,讨好我,那我才能给机会让你接近。
陈福生其实挺期待江龙出招的。
宁朗有些担心,下班之前给陈福生打了个电话:“福生哥,你最近小心点,我身份特殊,江龙未必敢动我,但是你不一样,我听说他手下养着亡命徒,手上都沾着血的。”
宁朗很担心,陈福生被人下黑手。
“我有数,还真是怕他们不来呢。”
陈福生等的人,实际上已经跟他联系上了。特别调查组的人已经到了营海,这次他们的任务之一就是跟陈福生见面。
陈福生是下班前接到电话的,他很快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同志,见面的地方我熟,你们没必要特意来接我。”
对方笑了笑:“我叫刘琦,以后就是你的上线。接你是必要的安全措施,你不用紧张。”
陈福生点了点头,特别行动组的行动有些安全措施,也是正常的,既然人家不愿意多说,陈福生也没继续问。
谁也没看见,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辆蓝色商务车一直停在马路对面,随着他们启动,商务车也跟着慢慢走开了。
“你们看仔细了?”
“对得上,我看着他从环卫处出来的,跟照片上一样,咱们先跟上,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再动手。”
刘琦跟陈福生一样,也是军人出身。他这次来,除了接见陈福生还有另外一个任务,所以,这次带了的人都是个中好手,还都带了配枪。
在车上,大家并没有多谈,汽车慢慢驶向了郊区。
“刘哥,后面好像有人跟踪。”司机警觉的道。
“这样,先找个合适的地方靠边停。”刘琦当机立断,随后看向陈福生:“陈福生同志,等我们先解决了这个麻烦,再详谈吧。”
陈福生点了点头,此刻他也不确定,这些人是江龙派来的还是跟着刘琦来营海的。
刘琦带着人先下车一步,陈福生打开车门,下车准备抽根烟。
刚刚点上,还没来得及抽,就听到后面的车停了,上面下来不少人,陈福生本能的闪身,正好躲过后面来的一击!
“不许动!”在陈福生一抬头,眼前已经有个黑洞洞的枪。
后面的人也毫不客气,抽出匕首顶在陈福生的后腰子上!
前后夹击,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陈福生悬着的心倒是沉下来了,江龙等的就是你……
“你们要干什么?”陈福生慢慢将双手举过头顶,示意对方自己不打算反抗。
“呵呵,倒是有几分胆色,我们要干什么,你心里没点逼数么?”
陈福生眼珠子转了转:“你们是龙哥的人?”
“特么的知道怕了,晚了!”
那人说着,一脚踹向陈福生的腿弯,陈福生早有防备,微微朝右侧一转身,躲开枪口到底同时,顺手捏住了对方的手腕,一甩!
握枪之人,一下子撞到了后面的人,陈福生捏着枪指向空中:“大家都别动,我有话要说。”
“你小子有两下子,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对方被陈福生夺了枪,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开始放狠话。
陈福生当然知道,对方手里还有枪,他缓缓把枪放在地上,道:“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解开这个扣,我跟龙哥没有难解的生死仇,我想跟他再谈谈。”
之前那人捡起手枪,再次指着陈福生:“你说谈就谈?这事儿的问龙哥,也别说兄弟不给机会,我现在给龙哥打电话,要是他愿意放你,你就能躲过今天这一劫!”
这人应该是个领头的,说完就给江龙打了电话,陈福生还真怕他不愿意打。
“龙哥,我们已经抓住陈福生了,这小子怕了,想跟您求饶,你看要跟他说两句么?”
“把电话给他。”
陈福生接过电话:“龙哥,咱们之间应该还有缓儿吧?”
“本来是有的,不过你这个态度真是很让我不爽,我知道宁朗那小子是你指使的,别以为跟我玩点小心眼,就能上天了,怎么样,现在知道怕了吧?别说是你,就算是巡查署的大队长,说消失也就消失了!”
“龙哥,你怎么样才能放我一马?”陈福生看起来像是服软的样子。
“想活?呵呵,好,我给你机会,现在跪下,给我磕头赔罪,否则,我保你家人今天就能收到你的死讯。”
江龙语气很严肃,带着浓浓的杀意。
陈福生当然清楚,他不是开玩笑,这种人真的是什么也不怕。
就算是丁先生没有表态,江龙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儿,陈福生之前只是跟丁先生有一面之缘,说不定丁先生早就忘了他是谁了。
陈福生倒是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按着自己的节奏来:“龙哥,您的手下已经让我开了眼界,我呢,真心的佩服,咱们也别说那些没有意义的了,我想活,也想跟您交朋友,还请你给个机会。”
“交朋友?跟你?你以为你是谁?”
手机一直是免提状态,龙哥这话一出,那些手下立马就开始张牙舞爪了。
“就凭你也配?赶紧跪下!”
陈福生叹了口气:“面子我已经给足了,龙哥你确定不要?刚才,你的手下可是对我动粗了,这笔账,我还记着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反转
电话那边明显一怔,都什么时候了,你小子还跟我玩这些?
“陈福生,现在别说是动手,就算是要了你的命,又能怎么样?”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江龙的鄙夷。
“唉,龙哥,你大概还是不了解情况,要不让你的小弟们跟你解释一下吧。”
陈福生把电话递过去,随后刚才那个冲陈福生指手画脚的人就哆哆嗦嗦的道:“龙哥,这……我们被人包饺子了。”
“你说什么?你不是带了不少人么?”
“他们……他们人更多啊!还都带着家伙!”
江龙听的很清楚,可他不敢相信,毕竟他的手下可都是些亡命徒,怎么这会儿能吓成那样?
刚才刘琦下车之前就联系了附近的自己人,那些人呢都是荷枪实弹,本身也是为了执行任务来的,只不过现在任务提前了,他们所有人直接把江龙的手下给包围了。
江龙的手下虽然胆子够大,但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个情况。他们心里很清楚,只要稍微反抗,那他们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们心中也是懊恼不已,龙哥来之前也不说清楚,这个陈福生来头不小啊!
“现在,龙哥觉得咱们可以交朋友了么?”
江龙深吸了一口气:“好,这次算你赢了,还提前带人准备好了!不过,你也别太得意,我就不相信,你能次次都算得准!”
“龙哥,都是误会,我呢,没打算跟您过不去。为了表示诚意,枭集他们,你明天就能见到,但是今天过来的这些人,人赃并获,恐怕就不那么容易回去了。”
陈福生依然还是打算交朋友的,这一点,让江龙有些意外,他随后又想明白了,肯定是陈福生担心杀手再来,毕竟这些外力也不是次次都能借到的!
陈福生现在这样,明显是在息事宁人。江龙想了想:“既然你非得要表示诚意,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江龙挂了电话。
陈福生抬头看向刘琦:“多谢你们了。”
“呵呵,刚才看到有人跟踪,我还以为是带来的小尾巴,没想到他们盯上你了。”
陈福生也猜到了,这些人还有别的任务,本来陈福生想要借上级调查员的手,收拾江龙,没想到他们这么给力,简直是完胜。
见陈福生在这里树敌颇多,刘琦不怒反喜,这就意味着陈福生不是个随波逐流的人,特别调查组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刚才看陈同志身手敏捷,很难得啊!”
“过奖了。你们抓了这些人,打算怎么处理?”
“这件事情,我需要跟上级汇报,如果有必要会直接送他们去燕京。”
去了燕京,那可就神仙难救了!
陈福生本来还想着教训下这帮人,现在看没必要了,都是一群将死之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精力。
“对了,电话里那个龙哥,是不是号称过江猛龙的那位?”
“对,正是他。”
“需要我们帮忙解决么?这人怕是来者不善。”
“没关系,我自己能处理。他背后牵扯的很多,我还需要收集证据。”
陈福生当然知道刘琦他们有这个能力,只是自己还没真正展开工作,就向组织寻求帮助,这以后怎么能吃得开?
而且江龙是条大鱼,就这么捞起来真是太浪费了。就算没有魏家的事儿,光丁先生,也值得陈福生冒险了。
陈福生早就想抓江龙了,只是今天这个理由不合适!
抓江龙,必须要捏住他的三寸,一击必死,都不能等到丁先生出手救他!
刘琦对营海的情况了解的不多,便选择尊重陈福生的决定。
“那好,你先跟我走,咱们上去聊聊。”
很快,陈福生就到了附近的一座独栋别墅。
“坐吧,我这次来营海,本来还有些担心,你无法胜任这项工作,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刘琦刚才躲在暗处,已经看到了陈福生的反应和表现,理智冷静,身手敏捷,具备调查员的基本素质,所以这会儿,刘琦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陈福生笑着道:“我会努力的,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
“嗯,很好,你的第一个任务,是调查广谱县内的贪腐问题。我们最近收到了不少举报信,我希望你能从另外一个视角,给我们一些意见。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的,我明白。”
陈福生没想到,他们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暗中调查广谱县内的问题,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查查那个宿卫林。
坐了一会儿,有人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刘琦邀请陈福生共进晚餐,他们的晚餐很清淡,也就是三菜一汤,刘琦和陈福生单独坐在餐厅,其他人在客厅用餐。
“今晚上没有酒,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喝酒了。”刘琦感慨道。
“你看起来不像是喝不了酒的人。”
“外强中干,我之前受过伤,留下了病根,要不然我现在还奋战在一线,不会转做这种地下工作的。”刘琦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福生道:“你还在考察期,遇到事情我不会过多的干预,但是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福生明白,如果过了这一关,才算是真正的调查员。
如果真的能跟这些人成为同事,那日后无论是在什么部门,工作展开也要方便很多。
陈福生经历了今天的事情,更加觉得,这道护身符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我会全力以赴。”
“呵呵,很久没有见到你这种宠辱不惊的年轻人了,真是有些期待你的表现。”
这顿饭,说是一餐便饭,实际上也是刘琦对新成员的一种考验。组织关系重大,对每一个成员,他们都会经过层层筛选。
不光是推荐渠道有严格的把控,还要经过短则半年,长则一年的实习期。
“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呵呵,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有事儿随时联系我。”
刘琦心情似乎不错,跟陈福生又说了不少以前在部队上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三章 第二个荆州
陈福生今晚过的很开心,只是回到家,看到空空的房子,心里有点落寞。
与此同时,宁朗正在跟父亲聊天。
“爸,你说怎么那么多人盯着营海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杨同贤倒了,格局就变了,以前,有人掌控省城,有人掌控滨城,营海也是有人掌控,现在营海成了无主之地,大家都想要争这块天下。自然是要伸手过来了。三国你看过吧,魏蜀吴三方明争暗斗,现在也是如此,就是不知道最后会花落谁家!”
“三国?不至于吧,荆州是富庶之地,人才辈出,咱们营海就有点石油资源,三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滩涂啊!”
“你说的只是一方面,如果有人想要把营海打造成第二个荆州呢?”
对于这一点,宁海从未想过。
“呵呵,你看不透也很正常,这不是你这个层面应该知道的事情。不过,我猜测,你的那位好战友已经看出来了。”
“您是说福生哥?”
“对,这小子做事儿很有意思,他总能找到机会,往上走。别看表面上天马行空,事后看来,都是对的,这也是我不反对你跟他走近的原因。”
宁朗趁机会把陈福生的想法跟老爷子说了,宁宏昌很重视,直接让宁朗找时间把陈福生叫到家里来喝茶。
宁朗是第二天早上给陈福生打电话的,说老爷子请他去喝茶。陈福生似乎并不意外,还让他顺便把枭集给放了。
宁朗也是如释重负,一上班就提审了枭集。
“枭集,这都一晚上了,有什么想说的么?”
“宁队,我实在是不知道你要听什么啊!”
“那就当我没来。”
见宁朗要走,枭集彻底毛了:“别别!宁队,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呆了,我跟你说,你现在把我放了,龙哥绝对会记你的好的,这也算是皆大欢喜昂!”
“你?你确定自己有那么重要?”宁朗懒得多说。
眼见着宁朗就要走到门口了,枭集连忙道:“别,宁队,我还有办法!肯定能让龙哥对你另眼相看!”
“哦?真有办法?”宁朗表面上有些不满,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花了,福生哥说的果然没错,这小子憋不住了。
“对,你可以走大嫂的门路!”
“大嫂?她是什么人?”宁朗心中暗喜,表面上还是一脸的疑惑。
“就是之前经常去滋补堂的那个,虽然龙哥一直没有当众说过,但我心里清楚,他是很看重大嫂的,我们都觉得,她是母凭子贵!”
“母凭子贵?你是说,那女人怀了江龙的孩子?”宁朗装作若有所悟的样子。
“昂,但是这是秘密,您知道就行了。大嫂之前是我们夜总会的公主,龙哥肯定是觉得丢人才不愿意公布的。”
枭集是个粗人,没什么心机,看事情也只看到表面。
见宁朗感兴趣,说起来更带劲了。
“您是不知道,龙哥让我们好几个兄弟保护那女的,还给她弄了个独栋别墅,我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那么上心呢。上次那个滋补堂,大嫂就很喜欢去,她本来想抓点滋补的药,那个老中医担心影响胎气,上次去的时候还起了点冲突。”
宁朗没心情听他说这些八卦,顺势问道:“你说的大嫂,叫什么?”
“潘迪。她以前在就在我们夜芳华干的,真是没想到,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枭集连忙道。
真的是她!
当初陈福生去滋补堂,就是为了接近这个女人,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宁朗强压下心头的兴奋,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走潘迪的门路?”
“对啊,大嫂吹枕边风,可比我们说话管用多了。再说了,大嫂本来每周都去滋补堂,你们可以找那个老中医给她抓点补药,吃的你们不敢,不还有泡脚和外敷的么,反正她信这一套。到时候她稍微跟龙哥说说,你们找机会喝两杯,这扣自然也就解开了!”
枭集得意洋洋的道。
宁朗点头赞许道:“枭哥能在江总手下这么多年,果然不是白给的,绝对是军师级别的人物!这路倒是不错,只是我跟潘迪也不熟,要是随便找上门,肯定是不太……”
被宁队这么一夸,枭集直接飘了。他得意的摆了摆手:“宁队,多大点事儿,这不是有我呢么!我要是今天能出去,马上就给您安排,大嫂的行程我都知道!”
枭集有意显摆,宁朗也顺势表扬道:“可以,这手续我一会儿忙完就给你办。”
果然,宁朗出去打了个电话,随后就给枭集办了手续。
宁朗把枭集放出去,还特意找地方请他吃了顿面。枭集当时就开心的不得了,虽然不是啥山珍海味,但是宁队长请客啊!
这意义不一样啊,都够跟小弟吹嘘半年了,巡查署的大队长请他吃饭,什么人才能有这种待遇?
吃完饭,俩人约定周六在滋补堂见。倒不是宁朗不着急,主要是人家老中医只有周三和周六坐诊,最快也得周六才能约了。
陈福生特意找了个宁晶晶不在家的时间,提了两瓶自家酒厂酿造的葡萄酒。
“福生哥,你说你来就来吧,还带啥东西昂?”
“也不是啥贵重东西,就是小夏跟那些农户一起研究的,保证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据说是越放口感越醇香,我窖藏了不少,你们要是觉得好,下次我再多弄点来。”
一听是纯天然的东西,大家都很感兴趣。
宁宏昌上了岁数,本来也不喜欢出去应酬,在他这个位置上,也很少有人给自己找不痛快。除非是宁宏昌自己去,一般还真没人往前凑。
所以,别看宁宏昌在营海数得上号,实际上也是个孤家寡人。但也不能小看这位老纪委书记,他在杨同贤主政时期,能在营海有一席之地,这就意味着,他是非常会审时度势的。
杨同贤是个很霸道的人,鲁文东都被压的抬不了头,现在突然得势,就有些得意忘形了。宁宏昌则不同,他还是那么低调,但是只要表态,也该掂量掂量。
第一百八十四章 打太极
最新网址:www.tpsge.org体制内的人都清楚,组织部出来的消息,多半都是喜讯,纪委则是办丧事的地方。
宁宏昌不愿意吃吃喝喝,大家自然也不会硬凑上来。毕竟,敢拍胸脯子说自己没问题的人还真不多。
不过,了解的人都门清,宁宏昌的门路不好走,宁晶晶这个人可是很喜欢做生意。
整个营海市,她跟人家合伙干的按摩院,理疗馆就有十几个,都是代持股份,明面上没有人家宁晶晶的事儿,大家心知肚明。
经常过来办卡烧香的人,自然是能平安顺遂,宁晶晶也很聪明,只收可收可不收的,那种眼瞅着就要炸掉的雷,从来不碰。
宁宏昌这个人也很随和,有任务说查,我就查,至于什么时候动,那得开会决定,要是不到时候,养着也无妨。杨同贤当副市长的时候,大家都是一团和气,共同发财。
宁宏昌自己不站队,但也不多事儿。甚至对宁晶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让杨同贤分外放心,这就是宁宏昌的高明之处。
“福生啊,听说你最近很忙啊,早就听说你复原回来了,也不来家里坐坐,我这请你,还得约时间啊……”
表面上,宁宏昌是客套话,实际上却是在表达不满,我开口请你,你才来,平时宁朗他们叫你,你都不愿意来啊。这分明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啊,这就是委婉的表达他的不满。
可人家现在已经来了,所以宁宏昌说的很含蓄,再多说了,那就不合适了。
“宁书记,我之前在作业队干,那时候是真忙,现在倒是轻松了,结果麻烦事儿是一桩接一桩,这不前几天我爸弄的果树,让人给扒了皮,葡萄酒厂也受到波及,我还想过来求您帮忙给住持个公道,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福生也是顺杆爬,你不说我不来么,那我个人一堆麻烦,这也张了口,你要真是自己人,总得给我支个招吧?
家里的阿姨已经把饭做好了,家里就四个人,宁宏昌夫妇、宁朗和陈福生。陈福生是第一次上门,无论是喝酒还是吃菜,都是点到即止。
宁宏昌上了岁数,吃的也不多,倒是宁朗,从头到尾就没放下筷子。
吃过饭后,宁宏昌约陈福生去书房喝茶。
“你们家的事儿,我听说了,那个宿卫林确实有问题。纪委收到的举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这个事儿的主要问题是,牵连太广。你要知道,这里面就是一丝套一丝,一环套一环,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问题,那事态就不可控了。”宁宏昌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陈福生,顺手给他添了茶。
陈福生点头:“宁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琢磨着能不能把这些有问题的先揪出来,他们要是愿意交出手里来路不明的财富,咱们市里也可以网开一面。这样,波及的范围比较小,事态也可控。”
关于这个问题,刘琦也曾经暗示过,基层调查员只需要拿出证据,至于量刑或者是审判,会有专人负责,这么做的原因,就意味着不是所有的人和事都会走正常程序,这一点陈福生也悟出来了,所以才会跟宁宏昌这么提。
宁宏昌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陈福生:“这几天市里开会,市里的领导多数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市里的操作,更细化。
主要方向就是纪委这边找出有问题的人,给他们一个机会,如果他们能自己主动交代,那自然会有个相对较好的结果。
至少,辞职,软着陆是可以操作的,如果是按程序,那就是吃下去的吐出来不说,后半辈子还得吃牢饭。
“那您的想法呢?”陈福生听出宁宏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连忙追问道。
“我作为纪委书记,当然要尊重组织和纪律,这种做法,短期看,是比较稳妥,也达到目的了,长远看,不就架空了法律和组织么?”
宁宏昌的想法,显然跟陈福生不同,跟市委多书领导也不太一样。
陈福生有些尴尬的笑了,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纪委书记,虽然到了即将退休的年纪,也是需要政绩来添色的。
“我也是胡说的,宁书记,组织纪律确实重于泰山。”陈福生连忙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宁宏昌叹了口气,他比陈福生更清楚现在市里的情况,一旦石油资源真正枯竭,经济问题就成了重中之重。省里给的指示就是先自救,外援就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有没有的还是两说。
营海市的人口勉强近百万,最近几年人口一直是负增长,想要靠地产拉动经济,也不现实。尤其是现在老百姓的心态是买涨不买跌,刚需的群体本身就不多,其中还有大部分在观望,甚至有些人攒够了钱,就提前把贷款还了。
就算是政府有刺激政策,收效也不大。总的来说,就是政府除了降价什么都做了,而老百姓给的反馈是,除了买房,我们也一概支持。
宁宏昌的态度也是如此,对于贪腐问题很积极,但是落实到实处,没有用力。今天陈福生并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复。
陈福生心里也清楚,你自己不够强大,求人的话,结果也不会太理想,人家愿不愿意,都不好说。
“老爷子怎么说?”宁朗见陈福生要走,连忙出来送。
“说了些市委的态度和当下的形势,老爷子有老爷子的难处,我能理解。”陈福生笑着回答道。
宁朗出来的急,穿的拖鞋,不过还是把陈福生送到楼头:“福生哥,你之前对我的帮助,我爸也一直放在心上,只要不是太难,我相信他不会拒绝的。”
“那事儿你别放在心上,都是过去的事儿。再说了,老爷子私下待我很好,工作上的事儿,都有组织和纪律的,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样的。你可别犯浑,回去瞎说。”
“我没瞎说,福生哥,要不是你当初帮我顶着,我肯定不会有今天。我现在还在想,你这么优秀,又没有受伤,会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儿,才这么退伍,啥也没有。”
第一百八十五章 雅仕方舟
最新网址:www.tpsge.org宁朗对于当年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平时都不提,但现在陈福生遇到事儿,他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如果陈福生不在营海,或者说不这么仗义,宁朗可能还没这么大的负罪感,现在看到陈福生有难处,他们家又多多少少能帮上忙,现在这么个结果,才最煎熬。
“想什么呢,是我自己的问题。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咱们要向前看。”陈福生说完,拍了怕宁朗的肩膀。
宁朗觉得陈福生在老爷子那里没得到答复,心中有些愧疚,对陈福生的事儿,更是上心了。
关于魏征楠的事儿,也在暗中做了不少的调查。
薛知秋人在燕京,可这视线一直关注着营海,更准确的说,关注着陈福生。
陈福生晚上刚到家,还没换鞋就接到了薛知秋的视频电话。陈福生把事儿简单的说了说,也想让薛知秋知道自己最近在干什么。
“你的思路很对,规则内的事情,绝对不能出圈。宁书记没给你答复么?”
“不算吧,他跟我说了说形势,喝茶聊天,那意思都是自己人,实际上他是不愿意给准话的,我响了,要不就先放放,宿卫林那个人,自己一脑门子官司,我找个机会,稍微推他一把,也就够了。”
“你自己注意点分寸,还有别跟那些花花草草眉来眼去的,要是让我知道你不老实,我饶不了你!”薛知秋警告道。
陈福生想到了那天吃饭时宁晶晶在桌下用脚蹭自己的腿,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要不然他今天也不会特意挑宁晶晶不在家的时候去吃饭。
“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艳遇了,怎么这个表情?”
“没有,我还在想宁书记的话,他说市委多数人还是支持温和处理的,我猜测宁书记内心深处还是想让我干一票的。”
陈福生这一句话,成功转移了薛知秋的注意力,她马上帮忙分析形势。
时间转眼到了周六。
枭集被放出来后,跟撒欢的野马一样。不过,他也没敢忘了答应宁朗的事情,一大早就打电话给宁朗,说起见潘迪的事儿了。
老中医也比平时早到了一些,陈福生和宁朗早早就到了滋补堂。
别看这一小份药分量不多,但价格着实是有些令人咋舌。林鹏见宁朗要买单,连忙道:“这是干嘛,你是福生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这次的事儿,也是你们帮我解决的,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你们买单。”
“呵呵,林老板,你这样是不是要贿赂我?”宁朗开玩笑似的道。
“没、没,您别误会,我是发自真心的!”
“那好,既然是真心的,你都给我用好料,至于钱,一分都不能少给。”宁朗的父亲干了这么多年纪检工作,他也是耳濡目染,自己平时都很注意,不光是这次,平时查案,很多时候也都是自掏腰包。
付款的时候,宁朗看到单据,也是有些肉疼的,他平时也不用这些补品,没想到这价格还真是贵的一批,不过为了查出真相,稍微花点钱不算啥。如果魏征楠的事儿真能查出来重新翻案,这些钱还是能报销的。
拿了药,宁朗跟陈福生坐着枭集的车到了雅仕方舟。
枭集听到宁朗叫陈福生哥,又听说陈福生也懂中医,心里对陈福生又多了几分敬意。
枭集开车进了小区,眼中是难掩的羡慕:“陈哥,宁队,你们看看,这可是咱们营海数一数二的富人区了,要是她肚子里的种不是我们龙哥的,他能这么上心么?我跟你们说,她这真的是撞了大运,别的公主,就算是不眠不休,干三十年,也达不到这个境界。”
枭集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嗓子,似乎也有所顾忌。陈福生很快就品出味儿来了,这家伙对人家潘迪有些看法,只是碍于龙哥的面子,不便表露。
潘迪住的地方,在小区里也算是好位置了,前面无遮挡,两侧的路也宽敞,整体是个独栋的三层小洋楼,外观看至少有个四五百平。院子收拾的很漂亮,各色鲜花一看就是用心打理过的样子,在院子里,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在玩手机,显然,这人是江龙的手下,在这里也是为了保护潘迪。
那人见有人进来,神色有些不耐烦,刚起身,看到是枭集连忙点头哈腰的:“枭哥,您来了,我听兄弟们说您前几天进号子了,事儿都解决了?”
“特么的你会说话么,谁进号子了,我是配合工作,这位是巡查署的大队长,宁哥,这位是陈哥,都是自己人了,懂么!”
枭集介绍宁朗的时候,刻意强调了队长的身份,就是想要证明,之前那就是配合工作。
壮汉还算是有点眼力,忙打招呼:“宁哥好,陈哥好。”
枭集在江龙的团队里,算是坐第二把交椅的人。这些下面的小弟,平时都听他的。
陈福生二人跟在枭集的身后,进了别墅,大厅里还有个人,也是江龙的手下。
“大嫂呢?”
“大嫂正在楼上休息,枭哥你怎么来了?”
枭集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看向宁朗和陈福生:“陈哥,宁哥,这……”
陈福生道:“我们听说大嫂身体不适,马上就过来了,总不能面都见不上就走吧?”
“呵呵!”枭集尴尬的搓了搓手,“那肯定的,只是大嫂喜欢安静,咱们三个都上去,我担心大嫂觉得人太多……”
“这样吧,我在下面等着,福生哥懂中医,他跟你上去看看。”宁朗说着,在客厅的沙发坐下了。
“枭哥,这样不太好吧?”手下有些犹豫的冲着枭集道。
枭集瞪着眼珠子,怒斥道:“几天不见,我说话不好使了么?陈哥和宁哥都是有身份的人,还懂医术,听说大嫂身体乏力,带着药专程过来的,万一要是耽误了,你担待的起么?”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名手下连忙缩着脖子不敢多说。
对于这些人的反应,陈福生看在眼里。
第一百八十六章 非法监禁?
最新网址:www.tpsge.org他们的表现都很反常啊,要是有客人来访,不应该是先去问问大嫂要不要见面么,怎么问都不问,第一反应是拦着?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和宁朗对视了下,陈福生跟着枭集上了二层。
“龙哥是不是不让大嫂见外人?”
枭集先是一怔,随后笑着解释道:“陈哥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来了,龙哥确实有明令,不让大嫂随便外出,我们私下都认为他是担心大嫂动了胎气,毕竟她之前是做公主的,有些按捺不住也是正常的,对吧?”
枭集倒不觉得江龙的做法有什么不对,言语之间,都是对潘迪的鄙夷。
都身怀六甲了,就算是有点想法,也不会按捺不住吧?
明显就是非法监禁,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陈福生回忆着江龙的面相,这人命中无子,刻薄寡情,也许潘迪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他的?
这样的江湖大哥,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要是真得喜欢,为什么不天天放在身边,专门找人看着,不符合常理啊……
难道是潘迪手里,捏着他的短处?
就在陈福生浮想联翩的时候,枭集的声音再度响起:“大嫂,您起来了!”
陈福生马上回过神,转头看向潘迪所在的方向。
二层朝阳的大卧室,一个女人靠在窗户边的榻上,手里拿着本书,表情安详,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看上去可不像是风尘女子。
阳光正好撒在女子的脸上,站在陈福生的位置上,看不清楚她脸上的气,一时之间,无法相面。
女人微微转头:“枭哥,来了啊。”
“对啊,我前几天有点事儿脱不开身,这不刚忙活完,就过来了。这位是陈哥,也是龙哥的朋友。上次您不是去滋补堂抓药的事儿陈哥听说了,正好他跟滋补堂的老板熟,也懂点医术,就专门给您抓了一副药来,都是外敷泡脚的,您要是觉得有效果,下次我去给您抓。”
女人似乎对来的人不感兴趣,慢吞吞的转过头,背着阳光,陈福生这才看清楚,这个女人比照片上的潘迪更明艳动人,在她的脸上,隐隐有一丝淡蓝色的气。
淡蓝色,跟魏家老将军脸上的气颜色一样!
只是稀薄了很多,要不是陈福生刻意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
陈福生上次是通过照片看出老将军脸上的浩然正气,从活生生的人身上,还是第一次见到。
陈福生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按照枭集的说法,潘迪脸上是不该有浩然正气的啊……
难道是跟肚子里的孩子有关?
陈福生有些纳闷,仔细观察潘迪,她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些媚态,就算是怀了孕,也有种撩人的感觉。这大概就是多年公主工作,留下的痕迹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陈福生绝对不敢相信,这样的人身上会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浩然正气!
就在陈福生观察的时候,潘迪也在盯着陈福生,“你懂中医?”
“对,我叫陈福生,之前跟龙哥有过几面之缘,这次来拜访,也是因为之前发生了些事儿,算我欠了他一个人情,正好听说大嫂想去滋补堂抓些药,我就正好借花献佛了。你现在怀孕,确实得慎重一些。”
说着陈福生把手里的药递给枭集:“麻烦你去煎一下,中火慢炖半小时就能激发药性,到时候直接加在浴缸里,泡澡即可。”
枭集见大嫂点头,也不敢耽误连忙道:“好好,我这就去,这熬药的事儿交给别人,我还真是不放心。”
枭集走了,潘迪笑着道:“中医讲究望闻问切,陈哥,你看我现在的胎气平稳么?”
“大嫂,要是方便的话,我想给您把把脉。”
陈福生倒是一点不怯场,直接提出要近距离接触。
“可以,你过来吧。”潘迪走到书桌前,陈福生则是坐到了对面。
“大嫂,恭喜了,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个男孩,龙哥知道应该会很开心的吧?”陈福生说话的时候,盯着潘迪的眼睛。
潘迪微微一怔:“把脉你都能看出男女?对我来说,只要健康就好。龙哥不经常过来,不过你的心意,我会帮忙转达的。”
“谢谢大嫂。”
陈福生见潘迪不愿意多说,他也只是道了谢,看着这栋房子和里面的人,陈福生更加断定,这里面有故事。
这间卧室里根本就没有男人的痕迹,潘迪的说法也证明了这一点。
陈福生眼前突然一亮,为了证明自己猜测,陈福生看似随意的道:“来的路上,枭哥还说大嫂有福气,龙哥到现在膝下都没有一儿半女,无论大嫂生男生女,龙哥肯定都会重视的。”
陈福生说起龙哥膝下无子的时候,潘迪的眼神中明显浮现出一抹嘲讽。嘴角微微上扬,陈福生看到这一幕,陈福生脑海中闪过两个字:活该!
潘迪微微一笑,就把这个话题带过了。
“大嫂,是不是我哪句话说的不对,惹您不高兴了?”陈福生故意找话题。
“没有,我只是觉得身子有些重了,这些日子总是这样,没什么精神,稍微干点活儿,就觉得累,失礼了。”
说着,就打算送陈福生离开了,就在这时,二层的楼梯咚咚的,好像是有人急匆匆的跑上来了。
“大嫂,陈哥……”
枭集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陈福生一下子就猜到,江龙已经知道这里的事情,把枭集给骂了一顿。
“枭哥,你有什么急事,是不是药有什么不对?”
“不是不是,那个陈哥,大嫂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吧?”枭集有些尴尬的问道。
“一切正常,孕妇最好每天保持适量运动,呼吸新鲜空气,对大人胎儿都好。”
“嗯,我知道了,帮我送送陈哥吧,我有些累了。”潘迪表现的有些提不起精神。
见陈福生要走,枭集连忙道:“等下,陈哥,刚才龙哥听到宁队长有事儿提前离开了,有些生气,他说务必让您留下来一起共进午餐。”
江龙会有这么好心?
第一百八十七章 让他猜
陈福生心中冷笑,表面上却装作很高兴的样子。
“那就让龙哥破费了,你说我这来了,也没带什么礼物,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啊。要不改天,看样子大嫂也有点累了,我改天精心准备下,再来拜访?”
枭集听说陈福生也要走,连忙道:“陈哥,瞧你真是太见外了,还准备什么,来这里就跟回家一样。您不在,我们也得吃饭啊,就是一顿便饭,您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陈福生见他如此,便笑着答应道:“那行,我就不推辞了。不过改天,我可是得回请,到时候龙哥和大嫂都得来。”
见陈福生如此这般,潘迪的心中也是飘过一丝不解。
陈福生正好回头,对着潘迪道:“大嫂,您看着事儿弄的,真是打扰了,龙哥盛情邀请,我却之不恭啊!”
潘迪点头,随后看向枭集:“枭哥,麻烦你先把我的药拿上来吧,我想先泡个澡。”
“这……龙哥马上就来了。”枭集明显有些为难。
“没关系,我就解解乏,龙哥一来,我就下楼。”
“那好吧。”枭集也不会为了这么点事儿,真跟潘迪起冲突。
潘迪走到洗手间,打开了水龙头,随后转身拿起一块毛巾,走出浴室,路过陈福生身边的时候道:“陈个,你特意越过龙哥,来这里见我,想要干什么?”
陈福生对于潘迪的反应,很满意。
跟聪明人打交道,事半功倍,这个潘迪,确实不一般!
潘迪能从众多公主中脱颖而出,就说明她不光拥有外貌,还拥有头脑!
至少她比枭集聪明多了!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分析出陈福生是刻意接近,并且没有经过江龙的同意!
“调查。”
陈福生简单的答道。
潘迪的眼中明显多了一丝光亮,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你是巡查署的人?”
咚咚咚!
陈福生没有否认,潘迪还想再问,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又是枭集!
“枭哥,是龙哥来了么?”
“没有,我这是担心药凉了,特意快点送上来的。”枭集这个谎撒的一点也不高明,他明显是担心俩人单独接触的时间太长,发生了点啥,让龙哥不高兴。
“这么大人了,还毛毛躁躁的,吓我一跳!”潘迪抚了抚胸口,语气中有些责备。
“大嫂,您别生气,我就是有点心急了……”枭集似乎也担心潘迪生气,连忙道歉。
“好了,我刚才放了些水,麻烦你帮我把药倒进去吧。然后给我弄杯柠檬水上来,我最近很喜欢酸酸爽爽的东西,陈哥,你喝点什么?”
“我也要一杯柠檬水吧。”
“大嫂,我去拿?”
“昂,难道让我去?保姆这会儿应该正在厨房忙着做饭呢吧,让你跑两趟委屈了?”
潘迪这会儿也在想办法支开枭集。
枭集倒不是特别蠢,他站在二层门口,冲着楼下吼道:“别玩手机了,弄两杯柠檬水给大嫂,没看到我们都忙着呢么!”
这家伙竟然没下去!
潘迪眼中闪过一抹急切,陈福生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陈福生笑着道:“大嫂,不瞒你说,我在营海还是有些朋友的,要是有什么感兴趣的行业,或者想干的买卖,我也许能尽点绵薄之力。”
“之前没怀孕的时候,我还真是有不少爱好,唱歌、跳舞我都喜欢。现在啊,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了,楼下那些花花草草,也都是请人打理,龙哥担心我的身体,也不让我光出门,说起来我还是挺喜欢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的。”
潘迪这话说的没毛病,枭集听了心中又是一阵鄙夷,果然,这娘们骨子里就耐不住寂寞。
陈福生笑着回应道:“好说,我有个朋友开了个健身中心,有瑜伽还有普拉提,产后修复的也有。别的室内运动可能暂时不太合适,大嫂,我可以给你弄张年卡,你有空可以去玩玩。”
“真的?那太好了,我之前去医院产检的时候,医生也让我适度运动,说是有助于顺产。陈哥,您今天又是送药,又是送卡的,真是破费了!”
潘迪终于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容。
枭集一直没有说话,但站在他的位置,完全可以听到屋里人的谈话,也能观察到楼下的动静。
见到手下端着柠檬水上楼,枭集双手接过,回头端进屋:“大嫂,柠檬水来了。”
就在这时,楼下有人喊道:“龙哥好!”
陈福生听到后跟潘迪对视了一眼,枭集已经冲到楼梯门口了,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个小小的举动。
紧随其后,陈福生也下了楼。潘迪则是磨磨唧唧的下来的。
“龙哥!”面对枭集,江龙似乎很生气,直接越过他,看向陈福生。
那些手下见江龙进来,有的去厨房帮忙,有的则是去了外面院子站岗。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就剩下陈福生和江龙两个人。
江龙走到陈福生面前:“陈先生,这就是你要交朋友的方式?”
面对来者不善的江龙,陈福生笑道:“看样子,江老板对我很不满啊!”
“你贸然登门,跟我的女人单独共处,难道我还应该开心么?陈福生,你这算什么?”
“江老板,真是误会了,我今天来,是带了诚意的。不然,就凭你之前的行为,就足以让你进去蹲几年的了。我之所以手下留情,不是冲着你过江猛龙,而是给丁先生面子!”
“你!”
江龙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么刺耳的话了,他强压下心头的杀意,盯着陈福生道:“你说吧,究竟要怎样?”
“呵呵,看来你是打听过了,之前你派来的亡命徒是什么下场。”
那群人已经被刘琦直接带走了。
江龙就算是真的去打听,也只能知道这些人凭空消失,至于去向,他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你是找人把他给杀了?”
“怎么会?江老板,我可是良民。之前帮我的人,也不是咱们营海的。”
陈福生故意放了个烟雾的弹,让江龙去猜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初步判断
江龙就算是有些脑子,也不会把这事儿跟秘密机构联系在一起,能够猜测到军方就是极限了,以江龙的思维惯性,很有可能第一反应是道上的人!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几分能耐!”
江龙冷笑了下,反正你现在在我手里,我还怕问不出来么!
江龙的思路确实已经跑偏了,在他看来,整个营海,敢帮陈福生的也就只有秦四海了,秦爷也有充足的理由,跟自己对着干,早知道,上次在夜芳华把这小子干了,也那么多事儿了。
江龙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冲着陈福生道:“你今天找上门,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是进一步做好朋友啊。”
陈福生认真的道。
“好朋友?”
“当然,不然我还跟你说这么多干嘛?”
江龙眼珠子一转,那俩手下显然已经死了,就算不是陈福生出手,那他也是主谋,这绝对是个致命的把柄。
陈福生这透露了这么多,也算是有诚意了。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龙哥,你不要太紧张。我现在不是求你办事才来的,我只是觉得,丁先生手眼通天,我也想上你们的大船,这才过来的,这不,刚才我还给大嫂送了中药和健身卡。不信,你可以问问枭哥。”
江龙摸着下巴,没有马上开口,他跟陈福生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这小子鬼的很,不得不防!
“你这一套,我见的多了,我劝你还是不要把注意打到我身上来,至于丁先生让不让你上船,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江老板,这么说,格局就小了。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江老板要是改主意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江龙心里清楚,之前跟陈福生打过交道的人,基本都凉了,比如葛云波、霍若涛、田希仁。
江龙之所以能看到这些,也不是他自己的能耐,而是丁先生的指点。当年,要不是丁先生,他江龙现在还是在营海底层混饭吃的一条虫,绝对不会成为过江猛龙!
他很担心,自己被陈福生盯上,会成为下一个猎物。
“呵呵,格局小点,安全。我江龙今天请你吃饭是因为枭集的事儿,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今天见面也是缘分,我劝你还是别跟秦家走的太近,万一他们是下一个霍家呢?”
这话说的很明显了,我虽然没打算跟你做朋友,你也不能跟秦家搅合在一起。
陈福生呵呵一笑:“看来,江老板今天确实心情不佳,我就不叨扰了。”
“等下!”
江龙看着陈福生的背影道:“还有,这里,以后最好别再来了,我的女人不是谁都能见的。”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径直走出了别墅。
情况确实跟预想的不一样,江龙对潘迪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夫妻。还有,丁先生这个人绝对不一般!
出了雅仕方舟,陈福生跟宁朗通了话。
“福生哥,你觉得怎么样?”
“有收获,潘迪这个女人,还得想办法再接触。”
陈福生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只是需要证实。
与此同时,江龙站在窗前,盯着陈福生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释怀。
潘迪刚刚泡完药浴,整个人都粉里透红。
江龙进来,潘迪有些紧张的看着他:“龙哥,你来了……”
“啪!”
江龙一巴掌甩过去,潘迪低着头,瑟瑟发抖,完全没了刚才在枭集面前的气势。
“贱人!我怎么跟你说的?刚才那个姓陈的,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你?”
“不……不知道,他可能把我当成真大嫂了,想过来走走门路。”
“哼,怎么说的?”
“他给我带了点中药,我刚刚泡了澡,还有,说我产后需要修复,送我张健身卡,别真没了……”
见江龙不说话,潘迪哭哭啼啼的道:“龙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昂,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问枭哥的,他一直就在旁边,人也是他带来的……”
“贱人,要不看在你是孕妇的份上,我现在就把你拖出去喂狗!枭集那里,我自然会去问的,要是你们说的对不上,你应该知道下场吧?还有,以后谁来了,你都不许见,知道没!”
“好好,我知道了。”潘迪抱着肚子,连连点头。
江龙气哼哼的走了,潘迪这才松了口气,她抚摸着肚子,心中暗自打气:宝宝,你一定要快快长大,爸爸肯定在暗中保护着我们……
第二天一早,陈福生刚开完会,还没喝口水,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进来。”
见到进门的人,陈福生有些意外。
“怎么是你?”
“我是路过,找你聊两句。岚姐说要见你,你下午抽空,咱们坐坐吧。”
“跟你们?我都已经跟薛知秋分开了,咱们还有什么话说?”陈福生上次吃了暗亏,这次听说她们俩又要见面,马上就拒绝了。
“我明白,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岚姐有话跟你说,跟你和薛家的事儿无关,我也很好奇,你能有什么事儿,能让她这么着急上火!”
陈福生一听就明白了,臧克华肯定是把事儿透给欧阳岚了,也许是希望通过她的手,把事儿平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欧阳岚知道后,自己想试探下深浅。
“好,既然时间你们定了,那地方我安排。”
“行,你定好地方直接告诉岚姐吧,我就不掺和了。”王丽芬明显不愿意多掺和。
“那不行,有个第三人在场,我比较放心,不然我也不见她了。”
陈福生当然也觉得有些强人所难,可眼下臧克华表现的没啥底线,这帮人陈福生是一个都不敢相信。
远的不说,就说父母门前的死老鼠,和那些被扒了皮的树,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臧克华是个做事儿不留退路的人,也许这就是薛家康的意思。
地方是宁朗推荐的,是个老式澡堂子,平时他们和线人见面,常去。
陈福生就坐在门口,见到欧阳岚和王丽芬下车,这才起身。
“丽芬,你先在外面等我,我去跟他谈。”
第一百八十九章 梦幻的闺蜜情
欧阳岚不愿意王丽芬知道的太多,尤其是那种私事。
陈福生耸了耸肩,表现的有些不情愿。
“那好吧。”王丽芬倒是有些如释重负。
刚一进门厅,那种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欧阳岚嫌弃抬手扇了扇。开始,没看到牌子,她还以为是个私人会所呢,没想到是个上个世纪的澡堂子,真是太倒胃口了。
欧阳岚至少二十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了!
陈福生笑着道:“这里男女分区,里面有个公共浴池。你进来找我吧,当然,要是不习惯,现在就可以离开。”
欧阳岚只觉得气都憋在胸口了,她瞪着陈福生道:“你是怎么想的,知道我是谁么?来这种地方,怎么谈事?”
“你当初对我也挺不客气的,我不都笑纳了?欧阳女士,我们小地方,就这个条件,是你非得上赶着来找我,机会给你了,不谈就请回。”
营海当然也有更高档的地方,只是陈福生觉得不安全,在澡堂子里泡泡,就算是有什么设备,也都不能用了。
欧阳岚很就没被这么怼过了,心中有气,可偏偏不能发作。
陈福生吃定她肯定会进来谈,无功而返,回去也没办法交差。欧阳岚这种人功利的很,陈福生也是顺便收点利息,你们上次给我拍照片,害的我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这笔账,我得跟你们算算!
欧阳岚心理上不适应,动作也跟着慢了许多。再加上嫌脏,她根本不敢穿这里的泳衣,只是穿了个内裤,外面套着浴袍。
她进浴池的时候,陈福生已经泡了好一会儿了。
见欧阳岚裹着浴袍,跟过冬一样,陈福生眼皮子都没抬。
“你!好好,不是要看么,我满足你!”
欧阳岚说着就开始脱,随着白花花的皮肤不断露出,欧阳岚的自尊,也时慢慢出现了裂痕。
“噗通!”
见欧阳岚跳到水里,陈福生这才放心了。
“早这么利索,大家都省事儿,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我把事儿说出去?”
欧阳岚瞪着眼珠子,那样子像是要吃人。她表面咋咋呼呼的,实际上心里也有点毛,毕竟陈福生跟薛知秋是一对,而她无论站在谁身边,都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而且陈福生手里还有她两头吃的把柄。
“我怕啥,倒是你,就不怕我把你那点丑事抖搂出去?”
陈福生反将一军,欧阳岚的丑事可不是一点半点,光是跟薛家康和臧克华俩人的事儿,就够她郁闷好久的了。
见陈福生不断靠近,欧阳岚惊的连忙往一边多,可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能躲到哪里去?
“你别过来。”
“别逗了,现在傻子才会碰你。”
这话就诛心了,怎么说欧阳岚也是省台的一姐。
听到这话,欧阳岚生气的哗了一下水,水花喷射的老远。
陈福生见时机成熟,这才慢条斯理的道:“你今天的来意,我明白。我的诉求很简单,赔偿一分都不能少,而且必须是那个搞破坏的宿书记亲自来道歉。还有,那些放死老鼠的人,也得到我家给个说法,至于是拘留啊,还是赔偿,就看派出所的意思了。”
“有必要闹这么大么?”欧阳岚觉得陈福生有些蹬鼻子上脸。
“这不光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爸妈,你得理解,老人家生活一辈子的地方,现在人都丢光了,难道我把面子捡起来还不行么?”
“行,当然行。不过我也得把话带到,老薛的意思很明确,你只要跟他闺女断了,一切好说,否则,这样的事儿还会源源不断的来找你。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好歹也比你多吃了几顿饭,听姐姐一句劝,这阶层的问题自古就有,官宦人家的孩子,不会跟你天长地久的,人家父母本来也瞧不上你,你这么死拽着不放手,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你么?”
“那你呢,你还不是非得上人家的床,而且这头跟人家卿卿我我,那头又跟秘书眉来眼去,你怎么就没想过东窗事发的下场呢?还是说,他们都知道,就是喜欢玩,这种三人游戏?”
欧阳岚被噎的说不出话,这事儿是她不愿意面对的,但也是她此行的目的。
“不是,你别瞎说,薛家康不知道我们的事情。我今天来,也没有恶意,饭店发生的事儿,我跟你道歉,卷入你跟薛家的矛盾,我也是身不由己。”
“王丽芬你把她介绍给谁了?”
“就只有老臧。我也觉得,再跟他保持关系,不太好,这样软着陆,对大家都好。”
陈福生一阵冷笑,这闺蜜之间的感情还真梦幻。
“好。你回去告诉他们,薛知秋不在营海了,我们也断了。答应跟你谈,也是想说清楚,如果我们在一起,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你见面,更不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儿。至于你的事情,也好说!”
陈福生说着往前挪动了一步,顺手摇了下澡堂边的铜铃。
欧阳岚只当是他想要点喝的,确实这里面太干燥了,有些蒸人。几分钟后,确实进来了一个人,不过这人不是澡堂的员工,而是王丽芬。
陈福生来的时候就提前跟澡堂老板说好了,只要摇铃,就请外面的女人进来。
王丽芬进来后看到俩人凑在一起,惊的捂住了嘴巴。
陈福生穿着内裤,从水里走出来,而欧阳岚则是不着片缕。
显然,王丽芬误会了。
这也是陈福生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羞辱欧阳岚。
欧阳岚无比尴尬,幸亏澡堂子里蒸汽缭绕,她的脸红有了解释。可她单独跟陈福生在这里泡了那么久,现在又一丝不挂,这事儿是无论如何都不好解释的。
“混蛋,算计我!”欧阳岚站起来,捡起刚才的浴巾,直接冲向更衣室。
王丽芬里面的衣服没脱,自然出来的比欧阳岚更早一点。见到陈福生坐再门口,她率先开口:“你们那个了?”
“这个女人,心机很深。你最好别走心,你不会真的要这么过下去吧?”
第一百九十章 约谈
陈福生见对方有些动容,继续道:“你想想,你老公知道了,这日子还能过么?人难免有走错路的时候,及早回头什么都不耽误。”
陈福生说完,也不等王丽芬开口,直接上了路边的出租车。
王丽芬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陈福生说的,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偷晴的滋味太销魂,背后的利益太大,她有些难以自拔。
同样被巨大利益诱惑的人,还有宿卫林。
宿卫林这两天眼皮子一直在跳,他学着偏方在眼皮子上贴了个纸条,结果也没啥用。他琢磨着是不是没休息好,中午特意回家好好睡了个午觉,可还是没用。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一个座机号码打进来了。
宿卫林心中的不安更强烈了,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接了电话。
“喂,宿书记么,这里是市纪委。”
“我是宿卫林。”宿卫林的心都颤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强装镇定的问道。
“是这样的,请你现在来市委一趟,我们有些资料需要你过来确实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现在这个点过去,不耽误你们下班么?”宿卫林想要拖延一天,晚上好打听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用,我们等你,无论几点都可以。”市纪委的人严肃的回答道。
电话那边传来了“嘟嘟”的声音,宿卫林这才回过味来,之前收礼物时的豪爽和胆气早就不知道上哪里去了,此刻的他不光眼皮子跳,手和腿都跟着颤抖,闺女送的小米手环,更是在报警,提示他的心率超标。
宿卫林缓了缓神,还是决定先给臧克华打个电话。
听到宿卫林的描述,臧克华心中也是一惊。不过他很快便平静下来,道:“不用紧张,说不定就是正常走流程,询问你工作上的事情。你不要露怯,要是真的有事儿,绝对不是打电话叫你去,这样,你先去,我找人问问情况,保持联系。”
臧克华原本不愿意管下面这些事,不过之前在陈福生的事儿上,宿韦林表现的不错,又趁机给臧克华送了两箱茶,两人的友谊就此建立起来,臧克华也不好翻脸不认人。
挂了电话,臧克华给陈福生打了过去。那边陈福生刚从雅仕方舟出来,心里也是突突的,冷不丁的看到是省城的区号,第一反应是丁先生,随后又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
“陈福生,我是臧克华。你是不是找过宿书记了?”
“没有,我跟他也搭不上话啊,下面这些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要是真去了,他说不定直接就找人把我收拾一顿,臧秘书应该了解的。不过,我倒是找过宁书记了。”
听到宁书记三个字,臧克华刚松的气再度提了起来。
“哪个宁书记?”臧克华也知道,营海市纪委书记叫宁宏昌,只是他潜意识里没把他和陈福生联系在一起,所以才问道。
“这个跟你没关系。对了,我和欧阳岚谈了,结果非常理想,本来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现在我跟薛知秋这样了,之前的事儿自然也就翻篇了。你最好也别再跟我过不去了,这里不是省城,手伸太长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宿卫林也不是什么事儿都跟你说,你何必为了这种人脏了手?”
“你怎么说话的,就算是……”
“你别跟我打官腔,我跟你也说不着。臧克华,我现在不跟你算账就不错了,你还在这里找茬,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要是继续,倒霉的也未必总是我们家!”
臧克华被气的不轻,他可是省委秘书,谁见到不是客客气气的,陈福生这样无礼的人,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臧克华也懒得跟他废话,可是想到薛知秋留的那一手,又觉得不放心,刚想放低姿态问清楚,陈福生就把电话给扣了。
陈福生这边电话还没挂,宁朗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陈福生回过去才知道,宁书记已经找宿卫林谈过话了,这里面问题不少,宁书记下定决心要试试水,这事儿还得跟郑国演和鲁文东商量。
郑国演是外来的书记,做事儿倒是大刀阔斧,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营海的财政收入年年递减,加上石油能源行业不景气,市里的财政已经捉襟见肘了。还有另外一个严肃的问题,杨同贤在位的时候,没少干扩编的事儿,那些被塞到各个部门的关系户,也不是说清理就能清理的,都需要一个过程。
鲁文东属于保守派,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加上这是个普遍性的问题,全国都面临着公职人员超标,工资支出过大,积重难返。
宁宏昌不是不知道其中的难处,市委面临的不光是发工资的问题,还有霍氏集团倒台后一系列的烂摊子,多少烂尾楼,还有在建工程,欠的银行贷款和个人融资就更不用说了。这些问题要快速消化掉,不然整个领导班子都要担责。
解决问题的根本就是钱!
宿卫林这边很是忐忑,因为他的兜里就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钱。
进纪委办之前,臧克华也没再来电话,宿卫林一咬牙,也只能见招拆招了。宿卫林也是老油条了,眼下的情况,也许问题根本就不严重。臧克华那边更是大忽悠,他说不定转脸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宿卫林这么自我安慰,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可刚一进门就傻眼了。坐在纪委办公室的人,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员,而是纪委的书记宁宏昌!
而且,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俩!
这个情况,有些超出宿卫林的预料,不过并没有太过担心,正如臧克华所说,如果真的有事儿,几个下面干活的工作人员上门,就能把他给吓破胆,没必要打电话请他过来。
“宁书记,您找我?”宿卫林呲牙笑着问道。
“先坐吧。”宁宏昌合上手中的资料,顺手端起茶杯。
“谢谢书记。”宿韦林坐在椅子边上,身子笔直,似乎是随时准备站起来的样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 惊弓之鸟
宁宏昌在纪委多年,就算是没什么事,那气势和语气,也会让人不寒而栗,瞬间陷入到那种半催眠的状态,宿韦林的心一直绷着跟弦儿,这从他的肢体反应就能看出来。
“你现在的问题很复杂,最早的举报信可以追溯到你在办公室当主任的时候,我们也一直在跟进,只是没有专门抽时间找你谈,你看看,这些是我们整理出来的其中一部分,我们不知道的就不说了,光是纸上这些,你先看看吧。”
宁宏昌也不说怎么办,也没提到底是多少,只是这一句话,就把宿卫林吓得哆哆嗦嗦,半天都不愿意接那张纸。
仿佛一旦接过来,就等于认罪了。
宁宏昌也没催促,说了一些官面上的话,无非是些没有用的安抚,让他缓缓神。
宁宏昌的态度和他的做法,让宿卫林很懵。
白纸黑字,光是这一张纸上的事儿,就够他把牢底坐穿了,现在纪委书记竟然还安慰他,是想给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么?
宿卫林自己都觉得,是想的太美了!
“宿卫林,你也别光低着头,我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宁宏昌不软不硬的问道。
“宁书记,我知道错了。一开始,我是不敢的,可您也清楚,很多事儿是身不由己啊,我保证把这些东西退回去,绝大多数我是没动过的,花掉的那些,我会用工资补上的,请组织给我这一次机会吧……”
宿卫林吓得哭了鼻子。
从古至今,权利就代表着财富。有的时候,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就算无心,也有人的会送到你家里,甚至是直接送到你手里。当然,开始也许会抵抗住,但只要是人,他就有弱点,有需求,生而为人,能够真正无欲无求的毕竟还是少数。
“宿卫林,你也不要太紧张,要是真得办你,我也不会在这里浪费唇舌。你先回去,把东西都归拢一下,这张纸上有的,就说明来处和去向,没有的,自己列出来,我们都会一一核实的,至于怎么处理,市委会开会讨论的。还有,我听说前几天你去邹家村把人家的果树给扒了皮?你说你吃拿卡要也就算了,这种事儿也做得出来,你说你配得上父母官这三个字么?”
听到这话,宿卫林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怕是要完了。
坐在车上,宿卫林点了根烟,冷静下来才发现裤裆里一片腥臊。
很明显,随着这根烟,被放松下来的除了神经,还有膀胱。
在车上回忆着宁宏昌的每一句话,宿卫林算是彻底明白,则雷为什么会突然被引爆了。
臧克华之前来找他的时候,宿卫林也做过调查,陈福生的背景很简单,一家四口都是底层,他母亲还是常年得去医院的病秧子。这样的人,竟然能把事儿挑到宁宏昌那里,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想到宁宏昌说话时的语气和神色,宿卫林后背有些发凉。他拿出电电话,给臧克华打了过去。
“你确定,这事儿是陈福生挑起来的?”
宿卫林支支吾吾,他没有确凿证据,但是这把火绝对是陈福生点的。他之所以打这通电话,也不是去问责的,去质问省委大秘,宿卫林自问没这个底气。他只是想提醒臧克华,我可是为了帮你,现在好了,我被人给点了,你不能甩手不管了。
我现在的事儿,还有缓儿,你去打个招呼,说不定就能化解了,至少官职还是有机会保住的,当然了,我也会把该交的交出来。
“对,肯定是他。臧书记,你说这事儿咋处理合适?”
“这样,咱们还是兵分两路,我去帮你问问营海的朋友,先看看市里的态度。你要是确定这事儿是陈福生搞起来的,反而好办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要和平解决,合理范围的赔偿要给人家,该低头就得低头,你得让人家气顺了,也就没这些事儿了。你去道歉了么?”
宿卫林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话,气的差点跳起来。
艹,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你说陈福生不过是个底层,三代贫农,一家找不出个像样的人,还想攀高枝?
最好让他全家都知道什么是阶层!
现在事儿出了,你想要帅甩锅给我了?
骂是在心里,表面功夫宿卫林也做的很足,该舔的时候他也不含糊。
“臧秘书,这事儿还得靠您啊!我今天心脏病都要犯了,只要这一关过了,我保准给您再弄两箱好茶。”要论画饼,宿卫林还没服过谁。
如果在今天之前,臧克华是绝对笑纳,可今天陈福生的态度,以及欧阳岚和自己搞在一起的把柄,这些事儿串联在一起,让他不敢忽视陈福生的警告。
宿卫林从纪委出来,开车在营海转了大半圈,见没有人跟踪这才回到单位。到了单位的时候早就过了下班的点,门卫还以为他是回来拿东西。他匆匆去办公室换了身衣服,把车放下,从后门打车离开,饶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确保没有人跟踪。
此刻,宿卫林坐在一个小面馆里,要了一碗牛肉面,又点了个豆腐丝,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一碗面吃了四五十分钟,宿卫林这才买单离开,这次他没有打车,而是步行去了对面的小区。
宿卫林轻车熟路的样子,可以证明他对这里很熟悉。这片老房子,有不少人往外出租。宿卫林很谨慎,租了之后,又把对门给买下来了,当然,用的是老家远房亲戚的名字。
租房子的人是宿卫林老婆家的表弟,其实也就是用了下身份,那位表弟也不知道,自己在县城里租了两套房。
正所谓狡兔三窟,像这样不起眼的房子,宿卫林在营海市还有两处。
宿卫林每次来都是傍晚,而且非常谨慎,都要在外面观察许久才会进小区。周围的邻居,都很喜欢他这样的租客,平时也不弄什么动静,私生活也很干净,最主要的是,很注意卫生。门上、门把手上永远是一尘不染。
第一百九十二章 秦家
进了屋,宿卫林见到门口的头发丝和开关上的一层灰,都是自己上次离开时的样子,这才放松下来。关上窗帘,他小心的来到卧室。
打开卧室的大衣柜,里面只有几件衬衫,他移动开大衣柜的背板,出现在眼帘的是另外一套房子的大衣柜。
钱藏在了对门,老家的远房亲戚无儿无女,一直是的宿卫林的父亲照顾,宿卫林拿他的名字买房子的时候,老人并不知情。宿卫林当时并没有考虑这么长远。只是偶尔听说这套房子要出售,便买了下来,反正他的钱也多的花不完。
开始的时候,他把钱藏在租的房子里,后来还是不放心,在装修的时候把这两套房子给打通了,后来又担心遭贼,索性把买的房子用砖头给砌上了,外面的防盗门成了摆设。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砖头,都是宿卫林一块块提上来的,水泥和沙子也是他自己慢慢搬上楼的,他的父亲早年就是泥瓦匠,以前上学的时候,宿卫林每个假期都会给父亲帮忙,这些工作,对他来说不是事儿。
宿卫林每次来这里,都会觉得很开心,看着那些金闪闪的金条和一箱箱的软妹币,他觉得毛孔都是打开的。可现在,他是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这些东西现在成了负担,要是真得被发现,就算是把牢底坐穿,也出不来的。
坐在黑暗中,宿卫林回忆着这些钱的来历。很多,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也有些人,已经不在营海了,比如霍若山。
思来想去,宿卫林还是拿出了手机。
最近一年,发生了不少的事儿,杨同贤落马了,带起了不少的泥。最大的上市公司霍氏集团也跟着倒了,要说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也不为过。
今天,宿卫林被点名了,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黑暗中,宿卫林翻到了一个号码。
备注上只有一个字,秦。
“喂,宿书记,想起我来了,难得昂!”
秦增志拿起手机,笑着道。随后看了一眼对面喝茶的老爹秦四爷,走出了茶室。
“秦总,你在营海么,我想跟你见个面,就这两天吧。”
宿卫林觉得很多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所以只是约了见面,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家里黑道生意他也不沾,要说真的有关系,也是公司的事儿,最近公司运转的很好,秦增志压根就没觉得会出问题。
回到茶室秦四爷问道:“是谁啊!”
“广谱的宿韦林。说是要跟我见一面,我还在想,咱们在广谱的业务,不是一直运转的不错么,难倒他是嫌给的少了?”
秦四海一怔,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原本也没什么大事儿,不过霍家都倒了,这些生意就更不好说了,你抓紧点安排,那些黑色的生意能割的全都割了。兄弟们也给妥善安排了。”
“爸,我一直在跟进,您放心吧,我先去见见他,您也别太紧张。”
秦四海这阵子非常不高兴,以前铺垫好的关系,贬的贬,调的调,那些黑色生意更不好做了,这都不说,还有个后起之秀,号称过江猛龙,这手也是越伸越长了,以前只是占占那些模棱两可的便宜,现在竟然明目张胆的抢生意,收保护费都要跨界,这不就是给自己上眼药么!
要不是说年纪大了,秦四海非得跟他论论道。
眼下,儿子不愿意接手黑色生意,那就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能洗白的都洗了再说。
郊外,一处没有路灯的树林。
一辆商务车停在路边,这辆车的后面一辆桑塔纳停在不远处,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宿卫林。
宿卫林听着周围幽幽的动物叫,心中倒是多了一分安全感,这种地方是绝对不会有监控的。
“宿书记,你怎么选这么个地方?也就是你,要是换个人,我是绝对不会赴约的!”
秦增志半开玩笑的道。
宿卫林苦笑,顺手拿出个烟盒,递了过去。
“秦总,实不相瞒,我被约谈了,市纪委的。”
秦增志倒是没怎么在意,就算是宿卫林进去了,也跟自己没啥关系,秦家的事儿都是老爷子安排的,自打杨同贤倒下,老爷子也都要抽手了,秦增志就这么有一搭无一搭的听着。
直到宿卫林说起省城臧秘书的时候,秦增志眼睛一亮。秦家洗白,自然是得有官面上的靠山,能攀上省城的秘书,也是条路子。
“你是说,这事儿是因为给臧秘书办事儿,才引起来的?”
宿卫林一听对方发问,连忙把事儿说了一遍。包括去邹家村给果树扒皮的事儿,要说这里面也有秦家的功劳。宿卫林联系的人,正是秦家旗下的一家装修公司里的人,这事儿要是真得挑起来,秦家也跑不了,这也是宿卫林来找秦家的原因之一。
现在如果不能让陈福生那边消气,事儿继续扩大,那倒霉的可不止他宿卫林一个!
陈福生跟宁家的关系,宿卫林已经知道了。陈福生跟宁朗是战友,这也是宿卫林被约谈后才知道的,他现在后悔的场子都青了,早知道陈福生有这层关系,他怎么也不能把事儿做成那样。
“秦总,我的诉求很简单,就是先想办法安抚了陈福生,然后交代些问题,把事儿止住,让我能平稳着陆,今天找你,是想请你帮帮忙,把我女儿送出国,费用我可以提前支付,但有一条,必须保证安全。后面,我的事儿一落实,我也会辞职出去的。”
宿卫林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秦增志看着远处的星星点点,道:“宿书记,自打杨同贤被双规,我们在市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办出国的按理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们也有正规的公司,只是你个人的问题,我看是不好弄啊。”
秦增志在心里开始骂娘了,省委书记的秘书过来让你干事儿,你自己怎么不留个退路,悄悄用了我秦家的人也就算了,现在事儿出了,又想拖我下水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思路
当然这事儿,也不能都怪宿卫林,在他们的眼中,治下的普通百姓根本就不算啥,敲打他们,从来都是缩着脖子挨着,哪有敢反抗的。总之,一切以上面的人为重。
下面的老百姓想过安稳之日,就只能忍着!
“宿书记,既然你找上我,我也不能见死不救。这样吧,我们旗下的装修队,谁去做的事儿,我就直接开除了,让他们自己去道歉。这样呢,跟我们秦家就不牵扯了,你女儿的事儿也好说,我们有正规的咨询公司,你明天让孩子来走流程就行。至于其他的事儿,那就得看你自己了。”
秦增志现在的态度很明白,他们秦家肯定是要跟宿卫林划清界限的。现在他们秦家也是提心吊胆的,再随便给自己树敌,惹上麻烦,那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当然,也不能直接给回绝了,毕竟宿卫林手里还有省委秘书臧克华这张牌。
“秦总,不是您还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之前吧,你父亲在外面做生意的时候,也送了我不少的东西,现在老爷子退隐了,我想的是,这些东西我多数也用不上,放在家里也是多余,不如你们拿回去,送给有需要的人……”
宿卫林话还没说完,秦增志脸色就变了。
“宿书记,我想你是被纪委的人给吓破胆了,我爸爸确实喜欢分享些日用品给熟人,你偶尔拿了些茶叶什么的,喝了也就喝了,哪有再送回来的说法,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秦家还怎么在营海混?我父亲最近确实身体不太好,家里的生意交给我干了,你说老爷子上了岁数,那些东西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你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秦增志笑着把烟头仍在脚下,随后拍了拍宿卫林的肩膀:“行了,时间不早了,回去洗洗睡吧!”
宿卫林只觉得嘴里、心里都是苦的。
回去的路上,秦增志更加有危机感了,父亲的决定确实很明知,能收手的就赶紧收,收不了的就直接断,这艘船怕是开不了多久了,虽然表面上看去是歌舞升平的,但到底还能航行多远,这个谁也说不好。
晚上,陈福生坐在沙发,回想着在雅仕方舟的每一个细节。
随后拿起了电话。
“哟,陈处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曹家苒的语气有些酸。
“别闹,我发现了个重要的线索。”
曹家苒的声音马上严肃起来了:“什么?”
“上次你跟我说的潘迪,就是龙哥在雅仕方舟养的那个怀孕的女人,跟坊间的传闻不太一样,我觉得他们之间没有男女关系。”
“嗐,我当时什么重要线索,这个问题咱们上次不是讨论过了么?”曹家苒满不在乎的道。
“也不完全是咱们猜测的,我这次去见了潘迪,她像是被监禁了。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我可以肯定,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江龙的!”
曹家苒虽然也有了猜测,但是被陈福生这么斩钉截铁的说出来,她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你说,龙哥这么盯着一个孕妇到底要干什么,潘迪就算是知道什么,也不可能拿孩子的安全当赌注啊,要是我,多半会远离这里,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和孩子安安静静的过。”
“要是她没的选呢?”陈福生点了根烟:“我觉得你可以把思路打开,比如说,她是被当成人质,关在这里,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许跟我要找的线人有关,而这个人,也被龙哥发现了,所以他才想要用潘迪钓鱼?”
曹家苒沉默了片刻:“你这个想法很大胆,不过逻辑上倒是说得通,这么说,只要得到了潘迪的信任,咱们就距离线人更进一步了。”
曹家苒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顺着捋了一遍,也觉得没什么破绽,也许这就是最接近真相的解释。
“线人留下的人物关系链,我总觉得他应该处在一个能实时观察龙哥的位置,手里也许有他的直接犯罪证据。只是现在,出于安全,他不想联系以前对接的人了,除非我们能把他找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还活着?”也难怪曹家苒会这么想,龙哥的凶名在外,他干的那些事情,罄竹难书,线人到了他的手里,肯定是活不了的。
“从他对潘迪的态度上分析出来的,如果潘迪跟线人有关,那江龙如此对她,目的就很简单,就是钓鱼,让线人自己冒头出来。”
江龙这一手玩的确实高明,他对外宣称潘迪是他老婆,这样一来就算是线人想要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你的推测确实有些道理,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简单,顺着江龙的思路走就完了!”陈福生笑着回应道。
曹家苒有些犹豫:“不太好吧,潘迪不是已经被他们严密控制了?你有办法接近?”
“现在不用接近,只要盯着潘迪这边,到时候有了异动,咱们就能察觉到。”
“问题是,万一推断的不对,咱们就浪费太多时间了。”曹家苒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你之前不是在夜芳华呆过么,这样,你去找找,看有没有熟悉潘迪的人,去找工作五年以上的老员工,实在不行花点钱把事儿问清楚。”
“不太好办,那行人员流动性大,就算是有人认识她,说不定跟潘迪一样,都从良了。”
“那就从那些不在夜芳华干的人入手,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嗯,也行。”
“对了,你接近她们的时候,最好表现的高调一点,比如傍上大款,或者自己成了暴发户,老家拿了巨额拆迁款什么的,买彩票中奖也可以。”
“为什么?”
“你想象,她们从良后,是不是最怕当初的经历被拆穿?如果你跟她们有同样的经历,现在又过的很好,她们是不是就没那么强的戒备心了?”
“有道理。你呢,是要继续接近潘迪?”
“不好说,我现在没有想到办法。江龙警告我了,不许接近潘迪。”
“我倒是有个思路……”曹家苒跟陈福生探讨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市委书记办公室
听完曹家苒的计划,陈福生沉默了片刻,才回应道:“你这个算是个办法,不过我不太满意。”
挂了电话,陈福生就一直在脑海里盘算,到底如何才能快速取得江龙的信任。
眼下,想要获得江龙的信任,有难度。
陈福生在心里做了很多种预案,但都觉得不妥。
如果对面只有一个江龙,那好说,但他背后还有个背景滔天的丁先生。
陈福生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他不知道的是吉人自有天相,一个机会正在悄悄靠近。
市委书记郑国演来营海也有阵子了,可纪委书记宁宏昌还是第一次主动到办公室里来。
“老宁,真是稀客啊,你这找我来,是喝茶还是谈心?”郑国演笑着道。
“呵呵,郑书记,我是既想喝茶,也想交心啊!”宁宏昌半开玩笑似的道。
“先坐下,我战友前几天给我寄了点金骏眉,我也没尝,正好你来了,咱们一起尝尝。”
宁宏昌知道,郑国演上任后,遇到了不少困难。这些问题,主要还是钱,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揪出几只蛀虫来捏一捏。郑国演之所以没找宁宏昌谈,主要也是互相不了解。而且上次开会的时候,宁宏昌说的很坚决。
他的意见是,组织纪律不容亵渎,就算是他们意识到错误,那也不能都放了,一锅烩可以解决所有问题,还不留麻烦,你自己把控尺度,很容易产生风险。郑国演当然也知道,要是将来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他的仕途也完了。
但是,这次宁宏昌主动上门,让郑国演意识到事情好像机会来了。
见宁宏昌放下几张照片,郑国演皱眉道:“这是什么案子?可惜了,这些树和葡萄藤全完了。”
宁宏昌喝了口茶,并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了之前的事情:“郑书记,你上次开会的时候说的事儿,我回去仔细思考了很久。有一个很突出的问题摆在眼前,如果真的那么做,最后钱是怎么回流到财政的,万一要是有人使坏,咱们这一届的领导班子,可都得被问责啊!”
宁宏昌主抓纪律思想,当然着眼点跟市委书记的不一样。
这也确实是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到底谁背锅,一旦出事儿,绝对不会小。
要是按照正常程序的话,这些违法收入都是要充国库的,后面在通过财政拨款等方式流入地方。可这也有时间差,而且并不是你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的,上面会有统筹,郑国演心里清楚,营海现在的情况,想要有起色,不能按常规流程操作。
郑国演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宁宏昌则是继续喝茶,这件事儿,要是郑国演不给个肯定的答复,宁宏昌是绝对不可能铤而走险的,这也是他没有正面回应陈福生的原因。
宁宏昌只是纪委书记,经济发展的问题,也轮不到他操心。他的工作中心就是宣传组织纪律,对于那些违法乱纪的同志,给予惩处。
郑国演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老宁,我也是刚来咱们营海,很多人和事儿都不太了解,要说起来,你和鸿飞同志认识的要久一些,我想问问,你对他有什么评价?”
评价?
宁宏昌身在纪委,深知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别人谈论的话题,要是闲聊也就罢了,这种背后评价人的话,可是得谨慎啊。
李鸿飞之前曾经是宁朗的领导,现在是常务副市长,年纪轻轻的挺有野心。
“我跟李副市长接触也不多,印象中他是个很有冲劲儿的年轻人。在巡查署的时候也破了不少的大案,我儿子就很崇拜他的破案能力。”
宁宏昌挑挑拣拣的说道。
“嗯,确实很有冲劲儿,这个提议是他最先和我说的,我呢,也有顾虑。但是他的意思是,有些他能负责的事情,他就负责了,这个事情最好是局限在市政府那边。出了问题,他能顶住的,绝不含糊,顶不住的,他也负主要责任。你能理解这里面的决心么?”
郑国演说的都是实话,宁宏昌也没想到,李鸿飞竟然会做这种决定。以李鸿飞目前的年纪,只要稳稳的干几年,还是有机会进省委的,最差也能像郑国演一样,干到一个市的书记,这样铤而走险,政绩是有了,可风险也太大了吧?
这可不是查案子,只有查的出,和查不出两个结果,这里面的事情复杂着呢,有可能经济没搞好,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这分明就是一场豪赌啊!
因为有宁朗的关系,宁宏昌对李鸿飞的关注要多一些,可他毕竟是纪委书记,跟这些领导们都保持着距离,所以对于李鸿飞这种想法,宁宏昌确实是不知情。
“李副市长的想法,我听懂了,不过这事儿我们纪委也得配合吧,那最后要是承担责任,我还是跑不了吧?”
宁宏昌说的很直白,我都快退休了,就算有政绩,我也不可能继续干了,为啥要承担这个风险?
郑国演没有说话,宁宏昌是一点风险也不愿意担啊,那这个话题就聊死了……
俩人同时喝了一口茶,还是宁宏昌开口打破的僵局:“我觉得,李副市长年纪轻轻还是冒失了些,工作是大家的,开开心心的一起做不是挺好么?”
宁宏昌来,本来是要试探郑国演的决心,没想到对方推出了李鸿飞。李鸿飞坐在副市长的位置上,要说完全顶锅,这小身板也扛不住啊。市委书记才是第一领导,你不顶,别人谁敢乱站队?
“我当时也是这个想法,可李副市长的态度很坚决,他可能之前在巡查署署长的位置上看到了很多,想要把毒瘤一个一个都刺破。并且给营海人民带来些实惠,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还有一个原因,李副市长说,基层的调查工作他有办法,老宁啊,你刚才说孩子很崇拜他,我是觉得,说不定孩子很赞同李副市长的想法,咱们做长辈的,多少也不能拖了年轻人的后腿啊。”
宁宏昌的脸色当即黑了下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几方试探
看到宁宏昌脸色不对,郑国演又笑着道:“说心里话,我个人是做不到李副市那一步的。”
郑国演说话很巧妙,你可以不表态,不站队,可要是你儿子提前表态了呢,到时候你不一样得蹚水?
你这个纪委书记就算是再怎么爱惜羽毛,也不能看着儿子身陷险境不插手吧。
宁宏昌也不是不想出手,只是这种风格的做事风格,是他不能接受的。在他的角度,赃款就得统筹安排,你私下处理,留下问题暂且不说,那些收受贿赂的人看到还能这么玩,不是更加目无法纪么?
对这些人,就不该手软,直接把他们扔到牢里,直到把牢底坐穿为止才行。
双方的想法和立场不一样,这事儿就谈不拢,可要是宁朗真的已经掺和进来了,那事儿确实还得再谈。
“郑书记,要不这样吧,事儿市里来主导,需要我们纪委配合的,我们绝不含糊,但是一有点,我们不具体参与,更不能落实到笔头上。我们纪委的担子很重,这种事情,我们确实担不起。这不光是牵扯到个人荣辱,更是一种很坏的风气,一旦开头,就是典型了。我个人的话,已经做好了随时退休的准备,可跟着我干的年轻人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能就此毁掉,我还是希望,他们能按程序履行职责。”
宁宏昌看上去,做出了让步,实际上还是没有明确的支持。
郑国演见到推出宁朗,也没有更好的结果,只能默默的点头算是认可宁宏昌的态度了。
宁宏昌走后,郑国演又喝了一泡茶,缓了缓才给李鸿飞打电话。
李鸿飞来到办公室,宁宏昌已经坐在办公桌前了。
“这些照片,你见过了么?”
“嗯,这是邹家村,我知道一些。”
郑国演见李鸿飞了解情况,就把刚才宁宏昌的态度简单说了下。
“郑书记,能有这个结果已经非常好了。人家都是快退休的人,之前我也有想过私下拜访,都被回绝了。”
郑国演拍了拍桌子上的照片:“这事儿,是他儿子负责的?”
“那倒不是,是陈福生,他家的事儿。”李鸿飞知道这事儿并不奇怪,上次宁朗揪出内鬼也是陈福生支的招,李鸿飞又是个爱惜人才的,想要推荐陈福生去个职能部门,结果被鲁文东否了,李鸿飞过意不去,一直在关注陈福生。
其实也不用特别联系,宁朗跟陈福生走的很近,这些事儿他都门清,李鸿飞稍微问问宁朗就全都知道了。他当时就觉得,这是个机会,之前陈福生的头脑和办事能力,李鸿飞还是认可的。
郑国演听了,又觉得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说不定那个叫陈福生的是走了宁朗家的门路,想要把事情闹一闹,宁宏昌这才会过来探口风,李鸿飞这个人确实有能力,提前拿捏住了宁朗,宁宏昌就算不站队,也不会起反作用。
这确实已经很好了,只要有纪委的人划线,很多事儿都能软着陆。风险自然会降到最低,这可是个巨大的利好。
“李副市长,你是怎么打算的?”郑国演对李鸿飞的想法渐渐重视起来了。
“既然纪委那边点头了,我想不如就让陈福生去,这事儿正好也是他碰上了,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脑子很灵,部队出来的,思想和身手都是已经过考验的。”
李鸿飞现在也不知道水有多深,正好先利用这事儿试试,也是个稳妥的办法。
郑国演点头算是答应了。
陈福生这边刚上班,妹妹的电话就进来了,说是县里的领导带着礼物来了,专门道歉,还说要把果树和葡萄藤全部重新栽种,赔偿也给了不少,反正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的损失了。
陈小夏有些不敢相信,这钱她和母亲都不想要,可人家非得留下,推来让去的,这才决定给陈福生打电话问问。
“收下吧,人家的心意,你要是不收,说不定他们还睡不着了。让咱爸给人家打个收条,写清楚款项用途,你在旁边录个像,省的到时候再麻烦。”
“好,哥,你说是不是嫂子找人说和了?”
“小孩子,哪有呢么多问题。等下你跟他们也少说话,知道没?”
“知道了!”
陈福生心里清楚,这事儿应该是宿卫林想明白了。只是,事情真的就这样算了么?
难道是宁宏昌那边有意息事宁人,还是宿卫林还有什么别的靠山?
就在陈福生思索的时候,座机响了。
他一看是市政府那边的电话,便连忙接听。
“哦,李副市长,你好。”
李鸿飞没有废话,直接叫陈福生去副市长办公室谈。
这一路上,陈福生也很忐忑,他想起之前冯玉明的话,难道说是工作变动上的事情?陈福生有些迟疑,吴局至少还有一个多月才回去滨城,这中间牵扯到多方的博弈,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机会。可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李鸿飞找自己还能有什么事儿呢?
陈福生进办公室的时候,李鸿飞正在电脑前工作。
“坐吧。”
陈福生明显感觉到,李鸿飞好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陈福生琢磨着,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不然李鸿飞不至于这样。
李鸿飞倒是不见外,直接把电脑显示屏转向陈福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仔细看。
陈福生扫了一眼,上面的事情,都是跟宿卫林相关的。一百多页的文档,陈福生看了十几分钟,粗略浏览了一下。
材料里的事情,还真是触目惊心。
李鸿飞看向面前的陈福生:“说说看,有什么感想?办公室没外人,你也不用顾忌。”
李鸿飞是个实干家,在巡查署工作的时候,就雷厉风行,坐在副市长的位置上,他依旧是很直接。
当然,也是李鸿飞表达信任的方式,如果真的着手去做,他和陈福生往后的命运,很大程度上是绑定了的,因为他们这么操作,是违反纪律的,一旦被人掀开,丢帽子都是小事!
第一百九十六章 面相中的线索
有可能要顶着转移国家财产的罪名,进去吃牢饭的。想到这一点,陈福生也是不得不小心谨慎。
“宿卫林是县委书记,他的事情,应该和纪委商量吧,李副市长,我只是环卫处的,这事儿按理说,轮不到我发表意见的。”陈福生就算是有仇,也不会傻愣愣的开口就落井下石,这里面的人物关系他都没弄明白,怎么可能随便表态?
“呵呵,小陈,这些材料就是纪委那边给我的,这不正好前段时间,宿卫林跟你家有些摩擦么,我就是想问问,你说如果这些资料拿给他,他会有什么反应?”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估计得当场晕过去。”
“嗯,我的意思是你先去跟他碰碰,跟他说明这其中的关系,让他把违规收的,都交出来,纪委那边,我可以让他软着陆,到时候点到为止。不然的话,那就是直接抓捕,定罪。”
李鸿飞把这个机会给陈福生,一方面是他手下确实没有别人更适合做这个事情,另一方面也算是卖个人情给陈福生。
陈福生有些疑惑:“这么做,可以么?”
“我知道你有顾虑,你能坐在这里,不光是我的信任,也是纪委宁书记的信任。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这件事情你就当不知道,不许对第三个人说就可以了。”
李鸿飞这个时候,提到宁宏昌,意思是这事儿我们上层领导之间都通过气了,你要是去了,我们肯定会给你安排更好的位置,不然你这借调可能好持续好几年,想进步是不好办了。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李副市长,你这个方案好像不合规矩吧,纪委那边通过了么?”
李鸿飞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来,回头盯着身后的营海市地图。
“我坐上这个位置,才知道这里的情况有多么严峻。标红的地方,全都是欠薪的区域,这挂在墙上,时时提醒我这个分管经济的副市长,不能掉以轻心啊!”
陈福生当然明白,这事儿李鸿飞也许真的是一心为民,可也不代表他的想法就一定合适。如果大家都这么做事儿,那还有什么章法可言?
可眼下,陈福生似乎也没得选。
先不说材料里面的事儿,也不提宿卫林指使他们做的那些,就说刘琦那边给的任务,也不能拒绝这个机会。
见陈福生不说话,李鸿飞接着道:“小陈,我知道你的顾虑,其实前不久在常委会上我已经提过把你调到职能部门,只是有人质疑你资历短,提的快,这事儿才被压了下来,我这次跟市委郑书记通了气,只要你好好干,守住底线,别收受贿赂,不把东西装兜里,这事儿成了,后面我还会找机会给你挪挪地方,最起码也得换个容易出成绩的位置。”
李鸿飞已经把能拿出来的筹码都摆出来了,要是不同意,就说不过去了。陈福生终于点头:“嗯,我干,李副市长你说的对……”
陈福生又把李鸿飞的观点重复了一遍,算是对领导的承诺。见到陈福生答应,李鸿飞也松了口气,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多,风险就越高,眼下他手下能够信任又有胆量和头脑的,陈福生算是最合适的一个了。
李鸿飞不知道的是,陈福生还是特别调查组的实习调查员,这个机会,算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了。调查组的任务是调查广谱县的贪腐情况,宿卫林绝对是典型了。陈福生之所以犹豫,就是他不确定秘密调查会怎么处理,到时候如果跟李鸿飞的处理方式截然相反,那他夹在中间又该怎么做。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小陈,等下我会让办公室许励成主任跟你对接,该签字的地方,你让他办就可以了。”
许励成之前是站杨同贤那边的,随着杨同贤倒台,鲁文东对他也不待见。许励成为了博一线生机,这才决定跟李鸿飞站一边,可他没想到李鸿飞第一把就玩的这么开。
就在陈福生答应李鸿飞的当天,宁朗那边也有好消息。宁朗从师父那里问出来一个叫王刚的证人,说在后半夜的时候,听到几声砰砰的声音,当时被惊醒,觉得像是枪响。
经过宁朗的多方查找,已经初步锁定的人有三个!
宁朗直接把照片发给了陈福生,第一张照片上的男人长了双吊角眼,塌鼻梁,看样子就有些猥琐。第二张照片上男人的下颚有颗黑痣,第三章照片上的男人尖嘴猴腮,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福生哥,这三个人是我在全市范围内查找到的王刚,经历和年龄都对得上。只是不知道哪个是,现在已经找到其中两个了,有黑痣的男人在一家洗脚店上班,第三张照片上的人,是个个体户。”
陈福生听完留言,又翻看了一下宁朗发的画像,看上去变化有些大。陈福生盯着照片看,也从此人的面相上看出了一些端倪,随后他就打语音过去。
“宁朗,我看第一个人脸上有财气,但不像是正经收入,我觉得他在一个捞偏门的地方,还得到了些不义之财。我猜测他是从事的违法行业。”
“这个我还真没查,福生哥,你今天有空没,要不咱们去走访一下?”
“可以,这样,你先去找另外两个王刚问话,然后咱们在城西最大的地下赌场门口见面。”
陈福生之前答应过魏晓娴的,现在有了线索,自然要亲自跟进。
“成,福生哥,那这样,下午三点吧,我尽快去问问那俩人。”
陈福生也不清楚,那个王刚具体在哪里,只是根据面相,分析出他可能是个赌徒。整个营海市,最大的地下赌场就在城西,只要他喜欢赌,那他绝对会去城西,不过能不能碰上,就全凭老天了。陈福生对赌场的认识并不多,但他清楚,一般的赌场上面都是游戏厅,而最大的地下赌场就在城西。
在港市那边,各大游戏厅和高档会所都会有叠码仔,这些人就是专门拉客去赌场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肥羊
时间一转眼到了下午三点,陈福生准时出现在暗夜星空门口。
“福生哥,我查了下,那俩人都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估计剩下的这个王刚,才是咱们要找的人。这里背后的老板是江龙。咱们等下小心点,别闹出太大动静。”
“知道了。”陈福生当时只是觉得这里大,并不清楚这里背后的老板是谁,不过来都来了,至少也得先熟悉一下环境,摸摸门路再走。
二人都是第一次进来,里面的烟味和臭汗味,熏得两人的第一动作都是捂鼻子。陈福生看向门口的吧台,掏出二百块,“是在这里兑换游戏币吧?”
宁朗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两千:“福生哥,我请了。”
见陈福生有些不解,他才趁着前台不注意,压低声音道:“福生哥,这里有人盯的,买太少没人搭理的。”
陈福生会意,也不多说,悄悄把二百块塞到兜里。
两个人转了一圈,还真别说花样是真不少,有打枪的,有钓鱼的,还有投篮的,跳舞机,花里胡哨的,什么玩的都有。
陈福生选了个人少的地方,指了指面前的推币机,“就这里吧?”
推币机的玻璃罩子里,已经堆着一层游戏币了,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些游戏币仿佛马上就要掉下来一般。里面除了游戏币,还有高档火机、金戒指等各种奖品,都是男人感兴趣的。
宁朗也不知道怎么玩,顺手抓了一把游戏币塞了进去,二人隔着玻璃罩子观察,游戏币顺着里面设计的隧道掉落,然后推动,这些游戏币掉下来,会推动原本就有的物品掉落,多数是游戏币,当然也有可能是里面的奖品。
宁朗扔出去的游戏币少说也得又四五十个,结果里面才掉出来两个游戏币。要是玩家都这样,那还真是一本万利。
陈福生已经观察到,这里面的游戏币拜访很有规律,里面的游戏币高塔更是不好推,当然量的累积也是可能引起质变,可那样就没有意义了,赌的目的就是以小博大!
“福生哥,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
说话的功夫,宁朗已经把手中的游戏币输了大半。
“好啊。”
陈福生也没看,直接抓了一把币,扔了进去。随着几十个游戏币落入机子里,安静躺在机子里的游戏币像是瀑布一样哗啦啦的往下掉。
宁朗眼神跟着兴奋了不少,只可惜,那些游戏币落在下面一层,便停止了。别说是奖品了,就算是最靠边的游戏币也没掉下来一个!
不远处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看到这一场景,轻蔑一笑。
陈福生眯起眼睛,仔细计算投币的路线和位置。陈福生顺手又抓了一把游戏币,这一次,里面的奖品有些许移动,游戏币也掉下来了十几个,比起上一次,也算是有些成绩。
“福生哥,你别着急,要不我再去弄点?”
“不用,我摸到规律了,你等着,我这次就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陈福生说的声音很小,宁朗却一点也不怀疑,在部队的时候,陈福生学东西就特别快,无论是枪械拆装还是个人体能,永远都是轻松夺冠,要不然也不会被狼牙看中。
宁朗见陈福生如此,便静静等在一边,没有出声打扰。
或许别人都没有注意到,但是宁朗很快就发现了陈福生这一次投币跟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游戏币这次下落的有迹可循,似乎是按照预定的轨道落下一般。
随着机器的不断转动,大量的游戏币像是潮水一般,哗啦啦的从出口涌来!
周围的人,听到声音,都顺势看了过来。
机子里很快响起了音乐,这是对胜利者的祝贺。
“快看,真的有人成功了!”
“我得发个朋友圈!”
周围的人,投来了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
“兄弟,你们这次可赚大了,这些少说也得有三四千了吧?之前,光头豪玩了一千多块,都没弄出点声儿,你们运气可真好!”
宁朗听到这些人的羡慕之言,心里也很激动:“福生哥,要不咱们去那边,玩打枪的吧,肯定赢的他们找不到北。”
“不用,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已经注意到这里了。”
陈福生故意伸了个懒腰:“真是没意思,这也太简单了!还说是什么营海最大的场子,这有啥难度,要说啊,玩这些,还得去奥城或者港市,这些都是我十年前玩的,没劲儿。”
陈福生说话的时候,游戏币还零星往外掉,宁朗都有些捡不过来了。
“兄弟,今天运气不错昂,有没有兴许玩点别的?”说话的人正是刚才一直偷偷关注这边的男人,长得肥头大耳,看起来有些愣。这人说话的时候,一把搂住了陈福生的肩膀。
宁朗挤上前:“唉唉,兄弟,干嘛的?”
“别误会,二位,我看你们不像是常客,是第一次来么,我是这里的大堂经理。卢坤。”
“你什么事儿?这些游戏币可都是我们实实在在赢来的!”宁朗一下子护住了怀里的两个游戏币的筐子。
“兄弟,别紧张。我是看着你们都喜欢玩,不如这样,趁着今天运气不错,去楼下玩两把,小赌怡情,大赌改命啊!”
“赌?算了,我听说营海这边管得严,跟港市不一样,这里赌博可是违法的。我们不去了。”陈福生拒绝道。
“也成,这是我的名片,二位兄弟要是想玩了,可以随时联系我。”卢坤顺手掏出名片递了过去。说着,他转身就走。
这种被拒绝的事儿,卢坤一天也得经历个三五次,除非是那种大肥羊,要不他也懒得浪费功夫。
陈福生见对方没继续邀请,捏了宁朗胳膊一下,宁朗会意连忙道:“福生哥,来都来了,咱们就去卢经理说的那边玩两把呗,这样,无论输赢,我都请你去按摩怎么样?”
“这……不好吧?”陈福生扭扭捏捏的,前面的卢坤听到了顿时放慢了脚步……
第一百九十八章 郊区工厂
卢坤在心里默数,这样的人他见的多了,不超过三秒钟,准得叫他。
“有什么不好的,就玩两把!”
宁朗说完,冲着卢坤的背影喊道:“卢经理,等下!”
卢坤在心里都笑出花了,可表面上却装作意外的样子,“兄弟,还有事儿?”
“我们决定了,去玩。”
不多会儿,两人跟着卢坤从小门去了地下,暗夜星空几个字,不停的闪烁,面对下面的喧嚣,宁朗有些紧张的摸了摸腰间,今天是私自出来,他没带配枪,要是真遇到点啥,就只能靠运气了。
地下装修的很豪华,全部都是新风系统,这么嘈杂,一旦也没觉得空气污浊。这下面跟地下停车场差不多,整个一个大开间,中间零星有几根柱子。这里玩的比上面的花样,德州扑克、骰子、轮盘都有。
荷官都是统一制服,看上去训练有素。
卢坤得意的介绍道:“二位,怎么样?我们这里虽然比不上港市,但在内陆也算是数得上号的了,你们想玩什么,可以随意,要是还觉得小,我也有更大的桌,不过要上桌,得带着筹码才行。”
“安不安全啊?”宁朗大大咧咧的问道。
“兄弟,别的我不敢说,这安全绝对是有保障的,我们老板上面有人。而且,这里玩的都不大,你们就放心大胆的玩吧。”
宁朗来了兴致,冲着陈福生道:“哥,那咱们去玩两把?”
“好,你去换两万的筹码。”
说着陈福生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这里面的钱,还是之前陈福生从股市里面挣得,大部分都投到酒厂里了,剩下这点是生活费。
宁朗也知道陈福生家里困难,可他自己也没带多少,这逼也得装下去,只能忍着肉疼接过银行卡。
卢坤见陈福生出手就是两万,也觉得自己眼光不错,一眼就发现了肥羊,要知道这在营海,可是不少人一年的收入。
宁朗换了筹码,两个人去玩骰子,陈福生通过观察荷官的微表情和周围的赌客,倒是也蹭了不少。
宁朗看到筹码从两万都快变成四万了,也兴奋的不行:“福生哥,早说你还有这个本事,咱们发家暴富,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啊!”
卢坤虽然没跟着他们,但也一直在下面的场子里转悠,见到他们一会儿的功夫筹码翻倍了,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这位兄弟说的不错啊,这里玩的还是小,要我说就趁着运气,跟我去玩点刺激的?”
陈福生看向宁朗:“我倒是无所谓,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事儿么?”
“啥事儿能有挣钱重要?去玩两把呗?”
宁朗蠢蠢欲动,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卢坤心中冷笑,小肥羊,来了还想走?
“二位,我可有言在先,想玩大的有门槛,五万筹码起步。”卢坤伸出五根粗粗的手指。
五万,在当代,绝对不是个小数,有多少家庭孩子结婚都拿不出这么多。
卢坤有心要引他们入局,倒是没难为他们,现在陈福生手里已经有差不多四万的筹码,只要再凑一万就能入局了。
宁朗身上倒是也能划拉出一万来块,所以这事儿他们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卢坤高兴的拿出手机当着他们俩的面打了出去:“大金哥,又有俩散客想去玩!”
宁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根据陈福生之前推断出来的线索,他已经查到,这里的大金哥本名就叫王刚,虽然很大概率是重名,但万一要是呢?
要是等下能见到,他们稍微跟照片一比对,就能确认到底是不是要找的王刚了。真是灯下黑啊,宁朗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找了这么久的王刚,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还是龙哥的场子里。
“我晚上还有局,卢经理,麻烦带路吧。”
“兄弟,不是哥哥不信任你们,只是有规矩,必须先在这里换筹码,才能去。”卢坤有意要试探下,他们到底有多肥,要是扭捏,就没必要太客气了。
“真麻烦!”宁朗嘟囔了一句,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工商银行的金卡。
卢坤一眼就看到了,是VIP?
能办这种卡的,每个月少说也得有几十万的流水吧?
说起来这还真是个误会,宁朗的表妹在银行当业务经理,她们有开信用卡的任务,宁朗游说同事帮忙,给表妹凑了不少人头,这张金卡,就算是银行的回赠,倒不是非得每个月都得存那么多,但确实有些优惠福利,比如去有合作的娱乐场所可以享受八折优惠。
卢坤看到金卡,顿时热情了不少。
也就是十分钟,一辆商务车停在了路边。
卢坤没上车,而是告诉陈福生和宁朗,等下司机会拉他们去另外一个地方,到时候直接说是卢坤的客人就行了。
上了车宁朗还用手机发消息跟陈福生交流,卢坤这一手至少要拿五百的人头费。
陈福生笑笑,回复道:等这事儿完了,找机会把这里端了。
陈福生当然看出来对方目的不纯,把他们当小肥羊了,可惜,这次卢坤是栽了!
商务车在市区里溜达了半小时,见后面没人,这才开向郊区。
这条路陈福生倒是很熟悉,从市里去邹家村,就是走的这条路。路上有个废弃的工厂,平时陈福生也没怎么注意。
果然,商务车在工厂门前停下了。
宁朗不禁在心里感叹,如果王刚真的藏在这里,没有福生哥的指点,怕是再给他十年,也不会查到的。
真是太隐蔽了!
工厂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有人迎了上来,宁朗连忙上前介绍道:“我们是卢经理介绍来的。”
“好,随我来。”
宁朗趁着他们不注意,问道:“福生哥,你有把握赢么?”
“没有!”宁朗顿时就无语了。
“不过我还真没输过。”
宁朗只觉得虚惊一场。
这里面的布置,金碧辉煌,后面还有不少包厢。
这里的荷官,打扮的都跟选美小姐一样,宁朗不禁感叹道:“要说这里的老板手眼通天,我现在是信了,我只从电影里见过这样的赌场。”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大金哥王刚
陈福生笑而不语,站在大厅,想要寻找王刚的身影。当然,他们俩也没闲着,每个桌子都玩两把,陈福生通过观察旁边赌客的面相,跟随财运旺的赌客下注,倒也小赚了不少。
宁朗则是在一边煽风点火,甚至出言嘲讽,调戏荷官。
这样高调的举止,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场子里的暗灯也一直关注他们,一旦发现他们作弊,那后果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只不过陈福生看面相的本事,不落痕迹,至少在场的人,没人能看破。
等到陈福生赢了十万后,赌场里的人就有些躁动了。
一个服务生走到陈福生面前,道:“这位先生,我们大金哥想请二位过去聊聊。”
陈福生回头看了下门口,几个壮汉正虎视眈眈,似乎只要他们拒绝,那就直接动手。
陈福生当然不会怯场了,毕竟,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大金哥!
宁朗跟在陈福生身后,俩人到了位于二层的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里,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的,正在跟女秘书调情。
看到这个男人的一刻,陈福生和宁朗都知道这次没来错!
这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王刚!
虽然经过这几年,王刚捞偏门,穿的光鲜亮丽,可看上去精神压力不小,疲态毕露。
陈福生笑着道:“大金哥,听说你找我们?”
宁朗则紧张的看着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个壮汉。
“也没什么,就是看二位技术好,手气壮,想要交个朋友。”
说话的时候,王刚特意看了眼女秘书。女秘书立马起身,去拿了两张金色的卡片,放在了桌子上,回头又帮王刚点了根雪茄。
“这两张卡,是我们这里的VIP,你们要是想来,随时都可以,而且不光可是玩,还能享受各种免费服务。”
王刚享受的吐了俩烟圈。
陈福生把面前的贵宾卡往前推了推:“抱歉,大金哥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刚眯起眼睛。
“我们今天也只是偶然进来玩玩,要是大金哥觉得我们赢了太多,我们可以留下一半,请大金哥和兄弟吃个饭,咱们就当交个朋友,我把本金带走,这样可以吧?”
王刚冷哼了一声:“你们倒是懂规矩,我大金哥也不是个小器的人,这次赢的钱,你们拿两成,本钱全数退回,不让你们白干,你们走后,打这个电话,钱自然就退给你们了。”
说着王刚一个眼神,女秘书直接唰唰写下个电话号码,扔在了陈福生的手里。
陈福生笑着道:“多谢大金哥!”
王刚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滚蛋。
见陈福生二人离开,女秘书撒娇道:“大金哥,对付这样的小混混,您还用留什么情,要我说直接扔护城河喂鱼多省事?”
王刚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啰嗦,要不是龙哥嘱咐我少惹麻烦,我肯定把他们扔护城河。”
这边,陈福生他们是坐商务车来的,现在这里荒郊野外的也打不上车。宁朗抱怨道:“福生哥,这家伙真是输不起,就这么三五万,就开始动歪心思了。”
“嗯,这东西本来就是违法的,如果我没猜错,刚才那个卡里肯定有定位装置,咱们要是拿了,他们说不定会跟到家里,谋财害命。”
“太猖狂了!我回去就布控抓人,到了里面,那事儿他是迟早得说明白。”宁朗咬牙切齿的。
陈福生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咱们也别走了,就在这里监控,省的他们跑了。叫人来一锅烩了再说。”
也就是半个小时,宁朗就把人给叫来了。
除了他们队里的人,还有一只武警队伍增援。
抓捕很顺利,王刚被捕的时候,还在女秘书的肚皮上肆意驰骋呢!
当他再度看到宁朗的时候,宁朗已经穿上了制服。
“妈的,原来你们俩是条子!”
啪!
“废话太多!”宁朗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巴掌。
“敢打我,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
“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出来了,我们没有证据,是不会抓人的。”
宁朗盯着王刚道。
听了这话,王刚顿时哑火了,脸上也没了血色!
负责押运的人员把王刚等人押上了车,宁朗突然笑嘻嘻的冲着陈福生道:“福生哥,我听说你有个外号叫耳光侠,我刚才那范儿,学到了几分?”
陈福生彻底无语了。
“宁朗,你还是注意点,现在都讲究文明执法,你这样,要是被人抓到小辫子,也很麻烦的。”
陈福生一本正经的道,宁朗见有同事过来,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福生哥,这里风大,你说话都听不清,我得先回队里了,你要一起么?”
陈福生满脸黑线,这家伙还真是能装。
“我去路口打车,你们走吧。”
回去的路上,陈福生一直在琢磨,能不能借这次机会,再度接近江龙。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线人还活着,并且很有可能就在江龙周围,想要找出这个人,抽丝剥茧,找出魏征楠死亡的真相,那就得接近江龙。
只是很多时候,计划不如变化快。
抓了这么大个地下赌场,宁朗他们全队上下都很兴奋。顺着这条线,他们已经查到的王刚手上有不少的人命,这可是重大收获!
就连宁朗也没想到,他只是想问问王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却揪出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儿!
第二天一大早,陈福生去环保局参加会议。
散会的时候,吴局叫陈福生去了办公室,俩人倒是没提工作上的事儿,吴局的状态很松弛,大概是因为快好调任到滨城了,整个人都不似以前那么绷着。
“我听说薛知秋去燕京了?”
“对,党校培训,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俩的事儿,老舅跟您说了吧,我现在都不怎么想了,很多事儿,都是天注定的。”陈福生知道吴开信跟冯玉明关系很好,说话也随意了很多。
第二百章 冤家上门
“我觉得年轻人分开一阵子也挺好,都思考下,如果过了这段,还能热络起来,证明是真的感情,要是直接凉透了,那早点发现,也可以及时止损的嘛。男人,还是事业重要,自己强大了,那些东西,自然都会有的……”
见陈福生苦笑,吴开信道:“小子,你说,人活着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陈福生也曾经想过,只是当时的答案,已经不适合眼下的心境,陈福生选择沉默。
这个答案,其实没有标准的。有的人奋斗一生,只为温饱,有的人很纯粹,追求学术,一生无悔。还有的人只是为了身体抖动的短暂快乐。
“你现在想不明白没关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挥霍,我活到这把岁数,只希望找点有意义的事情来做,让自己忙起来,有些存在感,在我看来,带着欲望活着,不留遗憾的离开,就是一个很完整的人生了。”
这个答案,陈福生深以为然,默默的点了点头。
“小子,我很看好你,希望你能走到比我更高的位置上去。你现在的条件,比我当年可好太多了。”吴开信说的很认真。
“吴局,我哪有那个能力啊,我家的情况您也清楚,出身的局限,想要再往上走,怕是很难了。自从去了薛知秋家,我才明白什么叫阶层固化。”
这次,父母受的委屈,门口的死老鼠和被扒了皮的树,都让陈福生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如果不是他恰好搭上魏晓娴这根线,又是宁朗的战友,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一家子平头老板姓,能和那些人掰扯么?
陈福生当年,好歹也是部队中的精英,可这么灰突突的回了老家,也就什么都不是了,当初的辉煌只能尘封在记忆了。你十年的训练,怎么可能抵得过人家三代功勋?
所以陈福生不恨薛家人,这事儿是社会现象,只是自己恰好处于劣势而已。
吴开信看到陈福生的表情,笑着道:“你小子,想的还是不够透彻啊,行了,暂时这样,等过阵子你到了更有挑战性的岗位上,就不会安于现状了。”
不得不说,吴开信对人性的把握很深刻。
野心是随着经历和阅历的不断丰富,慢慢的长大的。陈福生眼下确实是受了些挫折,但不代表他就能马上反击,就如同街边的乞丐,就算是自强不息,也不可能受点侮辱,马上就成了成了丐帮长老了。
吴开信说了很多,嘱咐陈福生好好干,甚至还说了些关于工作上的事儿,陈福生隐约猜测到,他调任前可能会再推自己一把,至于去什么地方,现在下定论可能还太早,大家都在等一个时机。
陈福生从环保局出来,直接去了县里,他既然已经接了李鸿飞的任务,自然就不能懈怠,手里捏着的材料,要尽快给宿卫林看看,让他做个选择。
李鸿飞说的很明确,要是不同意就按流程走,判下来就是无期,要是他能迷途知返,那就尽快找个机会,让这比才合理合法的进入市财政的规划,至于具体的方式方法,还得宿卫林自己去操作。
这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李鸿飞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要是宿卫林惧怕惩罚,那就把这些年吃进去的都吐出来,要是不怕,那就等待审判。
为了避免影响进一步扩大,李鸿飞和郑国演一致认为,单线接触,少出文件。不要留下痕迹,尽量地下操作。
宿卫林这两日都很忐忑,心中恍惚。让他更没想到的是,找上门的不是别人,而是冤家陈福生!
宿卫林能坐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也是有脑子的,他已经知道陈福生跟宁宏昌有些交集,兴许这些破事儿恰好烧起来,就是陈福生在推波助澜。
他这几日也已经安排道歉和补救了,只希望陈福生这次能给他留点余地。要是能用钱解决,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如果能通过这事儿攀上市纪委的宁宏昌,自己兴许还有救。
所以见到陈福生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宿卫林内心是激动的,他亲自泡茶,端到陈福生面前,只是在陈福生的表情上没有看出任何情绪。
办公桌后面的书柜里,放着一张全家福,是宿卫林一家三口的,陈福生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的夫人很漂亮,好像是从哪里见过。
陈福生不禁感慨,她们也许很快就会成为犯人家属了,也许她们并不了解,自己的亲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那一捆捆的钞票和金条能给人带来享受,同时也会把人拉入深渊。
见到陈福生的目光盯着书柜,宿卫林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呵呵,陈同志,喝茶吧。”
陈福生没有喝茶,也没有马上开口,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摊牌之前,不表态,这是那天在宁宏昌家喝茶的时候学会的。
宁宏昌在这方面,确实是前辈,他告诉陈福生,这种场合下说态度显得迫切。你如果沉默,对方心理就会七上八下,这样你就能拿到主动权。
“喝茶不急,你先看看这个。”
陈福生不知道,还适不适合叫他宿书记,索性就没有称呼。
这些材料,他来之前已经反复看过了,虽然不够全面,但也足够宿卫林后半生在里面吃牢饭了。
宿卫林只是看了第一页,后背就开始冒冷汗了,他不断的暗示自己,对面的人不是纪委的,这还是自己的地盘,一定不能露怯。
“这……我想问一句,你这是哪来的,纪委那边已经出结果了么?”
宿卫林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
“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我觉得在这里,影响你发挥。”
陈福生当然不会那么善良,他是担心,宿卫林的办公室有些录音设备或者是监控器,自己因此沾上是非,要是宿卫林以此要挟,反而得不偿失了。
第二百零一章 单独聊聊
就在陈福生和宿卫林见面的时候,宁朗也在忙着审讯。
宁朗站在观察室里,看着王刚跟同事们打太极。
“王刚,我们手里是有证据的,你现在要是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等你的将是最庄严的审判!”
“同志,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个打工的,帮人家看个场子,跟路边搬砖的差不太多,不都说么,三百六十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职业不同。你们怎么就非得抓住我不放呢!”王刚吊儿郎当的说道。
“因为你这一行违法!你别说不知道,你的这个地下赌场,涉案金额巨大,而你本人,手上也是血迹斑斑,现在,你最好老实交代,曾经犯过的罪行!”
王刚嗤笑了下:“同志,我以前犯过什么罪,我自己都不知道啊。我之前也是在厂子里出苦力的,干正经营生的,后来厂子倒闭,说起来还是政府的命令啊,我们这些人,就这么点能力,厂子没了,饭还是要吃的,除了给人家看场子,我也没别的本事,要真是犯罪,也是你们这些吃官粮的逼的!”
“啪!”审讯的同志一拍桌子:“王刚,你别胡搅蛮缠!真以为我们手里没有证据么?你的那些小弟,包括你的女秘书,可交代了不少。”
“他们?他们说的那是他们做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是同事,这些脏水我就得接着?”
宁朗看到这个场面,按了下耳麦,道:“问他,这间赌场是不是江龙的,他跟江龙是什么关系?”
江龙?
那可是号称过江猛龙的狠人啊!
多少次,巡查署都想严办江龙,结果每次都有人阻拦,不光是市里的,甚至省里也会有人阻挠。
这次的事儿已经算是皆大欢喜了,要是再把江龙揪出来,这事儿怕是又悬了。
不过宁朗是队长,审讯人员还是问道:“王刚,这间赌场背后的老板,是谁?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老板?我还真不清楚,我就是个打工的。”
“好,你不说是么,我们有证据,这间赌场是江龙的!”
“你们既然查到了,还问我做什么。”王刚耸了耸肩,一副滚刀肉的样子。
“行,麻烦你看下审讯记录,如果没问题,就签下字。”
负责审讯的两个同志看了下笔录,走到隔壁的观察室。
“宁队,这人怕是已经跟江龙串通好了,嘴巴很硬啊!”
“这样,你们先休息,我单独去跟他聊聊。”
刚才的两个同志对视一眼。
“宁队,你可别冲动,现在法纪严明,也不是当年了……”
“我有数,你去把录像关了。”
宁朗走到审讯室,“大金哥,审了半天,你也累了,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
大金哥一怔,在这里讲故事?
宁朗自顾自的讲了起来:“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厂区。就是你们搞地下赌博的那种地方……”
“厂区周围,有不少工厂的职工居住,当然周围也有些街溜子,厂妹们很年轻漂亮,这引起了不少小青年的关注,有一天,一个男青年正在跟厂妹约会,夜深人静的厂区,正好是两人抒情的理想之地。”
王刚不由的回忆起了当年那个夜晚,他的瞳孔猛缩了两下。
“宁队,你讲的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
“没事儿,我慢慢讲,你听着听着就懂了。”
宁朗说话的时候明明嘴角含笑,可眼中却满是杀意。
“就在厂妹跟男青年折腾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些人进来了,男青年跟厂妹意识到危险,连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借助黑暗的灯光,男青年看到有人摔到在地上,随后就看到有人用刀子捅了地上的人,一刀刀下去,地上的人很快就不动了。”
“那帮人走了,男青年送厂妹回了宿舍,他自己又折返回去,想要看看,那人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慌乱之中摔了一跤,身上沾了不少的血,他想走又担心被怀疑……”
听到这里,王刚的嘴唇都吓白了:“这什么故事,别讲了。”
“别着急啊,精彩的马上就来了,就在男青年手足无措的时候,又有人来了。那人大概是担心人没死透,回来补枪的,男青年当时来不及躲闪,看到了补枪的人,对方也发现了他,男青年担心自己被灭口,连忙跪地求饶,巧舌如簧的答应作伪证,我说的对么?”
“咳咳咳!”王刚紧张的双手交错,神色有些慌乱的道:“故事还不都是人编的,宁队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那个男青年,就是你吧,当时,你在笔录上说听到了枪声,实际上你不光是听到了,还看到了开枪的人!不仅如此,你还看到了之前的真凶!”
“不!我没看……”
意识到说秃噜了嘴,王刚惊恐的看着宁朗。
“大金哥,你说没看到什么?”
王刚沉默不语,宁朗从兜里掏出录音笔晃了晃。
“大金哥,你说我要是把这玩意捅咕出去,当年那些杀人犯会不会来灭口呢?”
王刚一个激灵,声音都在打颤:“宁队,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大金哥,这可不是个玩笑,是个真是故事呢,你就没想过,当年那个厂妹告诉了我这个故事?”
“不可能!”王刚猛然抬头。
“呵呵,为什么不可能呢,难道说,她已经死了?我猜,当年那个男青年之所以能逃过一劫,不光是做了伪证,还亲手杀了曾经的爱人,把柄被补枪的人捏着,这才得到了活下来的机会。这个大胆的推测,怎么样?”
王刚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直接消失。
宁朗凑到王刚耳边:“既然请你过来,那我们肯定是掌握了充分的证据,那个厂妹的父母可是一直没有放弃,你要是能主动自首,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你……你是怎么查到的?”
宁朗没有回答,这是他根据线索自己推测的,看王刚的反应,大部分思路是对的。
第二百零二章 江龙服软,诚心拜佛
魏征楠死的当天,王刚不光是听到了枪声,他还看到了开枪的人。甚至,之前的凶手,他也看到了。
看到王刚的反应,宁朗不禁暗叹,陈福生的推测简直绝了。
当年补枪的人应该就是江龙,当时江龙发现了王刚,王刚为了活命,两人达成了某种交易,后来江龙把赌场交给王刚打理,这也就是为什么王刚所在的厂子倒闭后,依然过得不错的原因。
江龙当然不会觉得王刚有管理才能,只是单纯想要控制住这个人!
王刚的这个反应,让宁朗非常兴奋。
此刻的王刚早就瘫软在椅子上,他现在突然不想出去了。
“大金哥,我看你也累了,先休息下,等下有什么要说的,可以告诉我同事。友情提示你一下,宽大处理的机会可不等人哦!”
隔壁观察室的同事,听不到里面说什么只是看到王刚的反常,他们兴奋的走到走廊:“宁队,这家伙是不是招了?”
“还没有。先晾他一两天,让他自己先害怕起来。你们务必看好了,别让任何人接触他。还有,他提出来的任何要求,都要告诉我。”
宁朗布置完后,就去找陈福生了,现在已经可以初步断定,江龙是魏征楠死亡的知情人,现在就要看,如何让江龙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宁朗刚到陈福生办公室,就接到了江龙的电话。
这个电话完全在二人的预料之中,只要江龙心虚,他就一定会在意王刚现在的状况!
“宁队,你和陈福生到我的赌场,我想不会是偶然吧?”
“江老板,这事儿还真是巧合,我们本来是去玩电玩的,谁能想到碰上你的场子了。”
“我从不相信巧合。不过宁队你需要业绩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场子的事儿我不计较了,不过王刚这个人,我希望你们能放了。他跟了我很多年,我不能不管。”
宁朗跟陈福生对视了一眼,这家伙很舍得啊!
赌场都能不要,也一定得要王刚出来。
宁朗冷声一笑:“江老板,署里面的事儿,我说了也不算,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我也不能随便放人啊!”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放人了?”
“江老板,我都说的很清楚了,这事儿不光是我一个人做主的。”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陈福生是穿一条裤子的,这些一多半都是他撺掇你干的吧,宁队,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可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江龙说完扣了电话,宁朗耸了耸肩:“福生哥,你说这家伙会不会找你麻烦?”
“玩黑他已经输了,我猜他这次会服软。”
果然,下班的时候,枭集远远的在陈福生单位门口徘徊。见到陈福生出来,枭集小跑过来:“陈哥,你下班了?有空没,龙哥想请你吃顿便饭!”
“哦?我没空。”
“别啊,陈哥,我这都等你一个多小时了,您去露个面,稍微说两句也行啊。”
“行吧,上次的带我去雅仕方舟,估计你也是受委屈了,我算是给你面子。”
一听陈福生答应,枭集连忙打开车门。
陈福生跟着到了夜芳华,龙哥倒是场面,直接摆了一大桌。
“陈先生,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今天你们可是把我的赌场闹腾的不清啊。”
“这么说,江老板今天叫我来,是要兴师问罪的了?”
“呵呵,陈先生这么说就错怪我了,咱们朋友一场,我今天是请你帮忙的,我有几个小弟被抓了,你也知道,做大哥的,义气为重,这些人跟了我很多年,我怎么也得把他们捞出来!”
陈福生没有理会对举起的酒杯,淡淡的道:“江老板又觉得和我是朋友了?我怎么记得,之前你说我不配呢?”
江龙没想到陈福生会当众生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也是,那天陈福生带着中药去雅仕方舟看望潘迪,结果江龙直接把人给撵走了,饭都没吃成,现在又说是朋友一场,这不是妥妥的打脸么!
“陈先生,之前确实是我鲁莽了,这样,我自罚一杯,希望你别介意!”江龙也是老江湖,举起的酒杯自然不会就此放下,他一口闷了下去。
“江老板,叫人给我放黑枪的人是你,当初我去上门拜访,把我撵走的也是你,你当初就没想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么?你在咱们营海好歹也算一号人物,遇到事儿了,想起拜佛,你觉得管用么?”陈福生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
依照江龙的脾气,听到这话,早就要砍人了。可今天不一样,他对面坐着的人是陈福生,一个丁先生都赞许过的人,江龙有些不敢就此撕破脸皮!
不仅如此,这家伙现在还撺掇宁朗,把王刚控制住了。
“陈先生,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样才算是诚心拜佛呢?”
江龙能这么说,已经是极限了。
“我还没想好,再说吧。”
陈福生当然也不会把他彻底的逼疯,想要揭开魏征楠的死因,江龙是很重要的一环。只有揭开魏征楠死因,得到了魏家的支持,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让薛家康重视的资本。而不是被借调在环卫处,操心的永远都是卫生问题!
陈福生心里有数,魏家虽然是世家,但是权利在军方,而且魏晓娴又从教,想要让她直接插手地方上的政务,很难。如今,陈福生的人脉,除了老舅冯玉堂,就是吴开信,副市长李鸿飞也勉强算一个,但如果到达丁先生那个高度,陈福生就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了。
魏家则不同,他们的根基在燕京,就算是那个丁先生,恐怕也得避让三分!
就在陈福生和宁朗分析案情的时候,魏晓娴的电话进来了。
“陈先生,我听说你们找到了当年报案的人王刚?”
魏晓娴一直关注着这个案子,对于她这个层次的人来说,想知道营海市发生了什么很简单。
陈福生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道:“魏教授,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第二百零三章 没得选
“这是我多年的心病,怎么样,那个王刚有没有说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我想,他应该是见过其中一个凶手,不过那个人应该不是核心人物,魏教授你也不要太心急,牵扯其中的想必也有些身份。”
要是没身份,这个案子也不会加密处理,宁朗现在也没有弄到当年的卷宗,现有的资料都是东拼西凑,很多都是从当年经办人嘴巴里抠出来的。
“我知道,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当面向你道谢。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快找到线索。”
陈福生没有马上回答,魏晓娴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笑着道:“陈先生,我就不多打扰了,有什么进展,希望你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见魏晓娴要挂电话,陈福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魏教授,我想知道您弟弟当年去世之前有没有跟谁通过电话,或者说,他到底是为什么去的那个废弃的厂房,您清楚么?”
“他的手机丢了,不过通话记录显示他跟一个陌生号码有过短暂的交流,事后证实这个号码的主人贩卖了国家重要信息,我的弟弟也因此蒙上了不白之冤,因为涉及了国家机密,这个案子被加密处理,当时,我家也因此曾经被格林审查过一段时间。这份案子的一些资料,我当时有收集过,我明天正好要去你们省会济川做个演讲,你可以来找我。”
魏晓娴能够愿意提供资料,说明她已经初步认可了陈福生,这也算一个好的开始。
宿卫林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心态也渐渐平静下来,他给陈福生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听不出明显的慌张了。
电话里,陈福生不想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俩人约好一起去洗浴中心详谈。
俩人坐在小小的汗蒸房里,宿卫林摸了一把汗,“福生同志,你看这样好不好,你需要多少,跟我说个数,另外各方面的关系,我都可以打点,我的诉求很简单,就是给我留条活路。之前去办事儿的人,我都让他们去道歉了,赔偿我可以加倍,如果你还不满意,我可以把那些人都交给你。”
不知不觉中,宿卫林对陈福生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此之前,还是混小子,不上台面的泥腿子,到刚刚的福生同志,宿卫林也觉得最近的心态像是坐过山车一样。
昨天吃饭的时候,陈福生从始至终都没表态,只是把问题抛出来,一副你看怎么办的样子。
宿卫林当时也蒙了,不过过去了几十个小时,他也知道必须到了要面对的时候了。
地方是陈福生选的,一家桑拿馆,两人选了个汗蒸房,在里面一丝不挂,云烟雾饶之下,两人都觉得有些热,但这样的环境,让陈福生放心。
“我家的事儿,翻篇了。现在咱们谈的是你的事儿,老宿,我今天来,就是给你指路的……”
听完陈福生的话,宿卫林直接没回过神。
“你是说,这次还有机会全身而退?”
“你可以这么理解,机会来之不易,你得好好想清楚了,钱没了还能挣,人进去了那就全完了,在外面,你至少还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对了,你媳妇在哪上班?”
“也在县里,教育局,那个……”
“我知道,你是你,她是她。你的事儿解决了,你就可以自由,懂么?”
宿卫林摸了把脸上的汗,要是放在去纪委谈话前,陈福生就这么红口白牙的找上来,宿卫林能直接把他给做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在宿卫林眼中,陈福生就是拿着尚方宝剑的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陈福生拿的材料,并不全面,就算是实打实的交出去,剩下的也足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了。
“我知道了。”
“还有,我跟你说的事儿,你不能往外说,就算是你老婆也别瞎说,要是闹腾起来,吃亏的只能是你。这个你应该明白!”
“我懂,我肯定不能说的。”现在,就算是借给宿卫林俩胆子,他也不能往外说啊。
“那好,具体怎么做,我也不跟你啰嗦了。要是一周内见不到进度,我肯定还回来的,到时候见面的地点可能就在你家了。”
陈福生走后,宿卫林晕倒在桑拿房里,还是工作人员及时发现,把人给背出来的。
宿卫林推说自己身体太虚,实际上是心里太害怕了。
这次的事情,说白了就是上面在巧取豪夺,谁知道交出纸上的这些他们会不会还有另外一份材料,说不定是温水煮青蛙呢?
可偏偏宿卫林没得选……
回家以后,宿卫林躺在床上,满脑子一片空白。妻子回来,很快就发现宿卫林有些不对。
“老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要不咱们现在去医院?”
“不用,我这个病在心里,他们治不了。对了,你哥在哪,给他打个电话。”
宿卫林面对妻子的逼问,最终还是把纪委约谈和陈福生找上门的事儿说了出来。
“玉容,是我大意了,可谁又能想到,那个泥腿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当官的最忌讳的就是出名,宿卫林现在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当初让人去陈福生家捣乱的事儿,惹出了大麻烦,如果要是没那么一出,兴许自己还能平安混到退休。
原本,宿卫林都计划好了,等女儿大学毕业,就去国外读书,那个时候自己攒下的钱几辈子也花不完,到时候他们夫妻退休去投奔闺女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现在这个梦想算是泡汤了。
“这么说,你真的打算交出去了?”
“不交不行,已经被盯上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宿卫林和妻子梁玉容着急上火的时候,陈福生正在跟薛知秋开心的聊天。
得知薛知秋有机会留在燕京工作的时候,陈福生也有点羡慕对方的能力,走到哪里都不用愁。
那边薛知秋刚到洗完澡,只裹着浴巾,陈福生看的浑身燥热,隔着屏都想要伸手。
第二百零四章 相约济川
薛知秋自然是能看出陈福生的情绪,她装作不知道,顺势拿起了面膜,当然也没耽误跟陈福生聊天。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我看环卫处工作挺清闲,你却整天都见不到人。”
陈福生知道,薛知秋是暗指自己好几天没主动联系了,他也挺冤枉的,除了魏征楠的事儿,还有特别调查组的任务,现在李鸿飞那边也要求秘密跟宿卫林沟通,这三个事儿确实让陈福生忙的脚不点地了,只是暂时不太适合跟薛知秋说明。
“我最近真的有点忙,宁朗那边之前不是说要找线人么,目前有点眉目了,就在龙哥身边,我配合着找找。”
“夜芳华的龙哥?你可得给我老实点,否则到时候让我撞见了,小心你的命根子!”薛知秋警告道。
陈福生暗自叫苦,其实配合调查宿卫林的事情,陈福生完全可以叫李鸿飞派人配合,只是一旦查到事情,纪委那边怎么说又是问题,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多一个人知道,确实就多一份麻烦,有可能事儿还没办完,谣言就已经传遍整个营海了。
陈福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决定还是找薛知秋之前介绍的私家侦探,那个人做事谨慎,陈福生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可上次的合作,他还是很满意的。
跟薛知秋视频完,陈福生就给私家侦探打了电话,对方给了陈福生一个地址,说两个小时后可以见面。
陈福生有些郁闷,那个地方正是夜芳华。
按照约定,陈福生到了地方。一层有个很大的舞池,周围有一圈环形的吧台,借着光怪陆离的灯光,陈福生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冲他微微点头。
“喝什么?”那人率先开口。
陈福生听出这个人就是私家侦探。
“不用,我开车来的,这里有点吵,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谈?”陈福生的习惯是去桑拿房或者是泡澡的地方谈事情,安静且安全。双方都扒光了,就可以避免有什么录音的小动作。
“这里挺好,我觉得安心。”
“安心?”陈福生一愣,他只感觉到闹心。
在就把这种嘈杂的地方,确实也很难录像或者录音,两个相隔一米,就听不到对方说什么了,这样的环境,确实也在某种角度给人带来安全感。
“说吧,什么事儿?”
“调查一个人。”
私家侦探伸出五根手指:“初步调查就是这个数,后续如果还有,那得增加。”
“可以,不过现在我没有。”
“赊账的活儿我不接。”私家侦探随手把一张百元大钞压在酒杯下,起身就走。
陈福生伸手,直接捏住了对方的小臂,私家侦探也是个练家子,只可惜,他遇到了更强的。
“着什么急,我不是还没说完呢?”陈福生硬生生的把对方按在了吧台的椅子上。
私家侦探一怔,他有些怀疑,对方压根就不是来做事儿的,这样的伸手和反应,有什么事儿是他自己查不了的?
就算是有,那自己也未必能弄的明白。
可问题是打不过,也走不了,私家侦探也只能先听听陈福生的诉求。
“那你说。”
“我刚才说了是暂时没钱,不是不给,这钱呢,是单位出,我现在没办法预支给你。”
陈福生解释完,拿出了手机,里面是宿卫林办公室的那张合影。陈福生示意对方用手机拍下来,然后讲了下宿卫林的基本情况。
开始看到照片,私家侦探还以为是家庭矛盾,当他听完陈福生的诉求,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现在借调在环卫处,你可以当我是纪委的人。”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当你是纪委的?
“不会有什么麻烦吧?”私家侦探心里在打鼓。
“营海的情况很复杂,你应该听说了杨同贤的事情,市里的环境肃清了,不还有县里的么,总之是在给公家办事,之所以叫你,也是担心有人走路风声,至于钱,你放心,我们是不会赖账的,只是我得找机会上报出这些费用而已。”
陈福生见对方沉默,知道事儿已经成了大半,继续道:“我跟宿卫林有过接触,这事儿必须要快,如果十天半个月内,你没啥进展,这钱就算是挣不到了。”
对方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安排好这些,陈福生也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去单位报了个到,接着就踏上了去省城济川的高铁。
两个人约定的时间,是在第二天下午,魏晓娴演讲完,会稍微在济川逗留,两人约见的地方在一家购物中心。
魏晓娴也有普通女人共同的爱好,那就是逛街。
陈福生到的要早一些,魏晓娴提前预定了餐厅,据说是米其林五星级的,就在购物中心楼顶。
因为魏征楠的事情,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魏晓娴对陈福生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观。
“抱歉,这边的学生比想象的热情一些,我耽搁了些时间。刚才看你坐在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了我那个苦命的弟弟。”
陈福生当然不会真的怪魏晓娴,他笑着道:“魏教授,我也是刚刚才到的,您要是不嫌弃,我以后就是您的弟弟。对了,姐夫没跟你一起来么?”
见陈福生这么说,魏晓娴似乎很开心,她笑着解释道:“你姐夫他有训练,而且他也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每次跟我出来,都一板一眼的,我就感觉像是多了个警卫员跟着。”
“那正好了,我今天有机会当护花使者了。”
魏晓娴微微一笑,眼神中多了温柔:“你小子倒是会说,放心,也不白让你当护花使者,这里的黑松露牛排可是很有名的,主厨曾经在五星级米其林餐厅干过的。”
“姐,你要是这么说,我等下可得卖力了,你撒开手尽情买买买,就算是把整层楼抱下来,我也得给您扛回去!”
陈福生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一排整洁的牙齿,配上小麦色的皮肤,显得特别的阳刚。
第二百零五章 清者自清
魏晓娴当年也是校花,走在路上妥妥的回头率,这些年她又专心学术,在仪态和气质方面简直没的说,现在跟陈福生坐在一起,还真有姐姐的优雅。
两个人年龄上有些差距,但说起话来,并没有代沟。
说话的功夫,服务生端着餐盘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就在路过的时候,旁边一个男孩突然站起来:“妈妈,这不是有黑松露牛排么!”
卷发女人正在拿着粉底补妆,听到儿子的话,朝着餐盘里瞥勒一眼。
“等等!你们这服务态度不行啊,刚才说没有,现在又端出来了?”卷发女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抱歉,女士,这是客人提前一天预定的。”
“我来之前也打电话了啊,为什么我点,你们就不给了,这是看不起谁啊?”卷发女人叉着腰,指着服务生骂骂咧咧的吼道。
这声音引起了魏晓娴的注意。
“女士,真的很抱歉,我们家的黑松露是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都是至少提前一天预定的,这是最后两份,您只是一小时前打的电话,点的时候,确实是没有了。”
“妈,我就要是黑松露牛排!”旁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冲着卷发女人撒娇道。
“那这样,我出双倍价钱,你去跟点餐的顾客说,把这两份让给我。”
“这……”服务生有些为难的看着卷发女人,又看向魏晓娴这边。
卷发女人也注意到了魏晓娴这边,踩着恨天高蹬蹬的过来了。
“是你们点的黑松露牛排吧,我给你们双倍补偿,把这两份牛排让给我怎么样?”
卷发女人说话的时候,鼻孔朝天,压根就没把魏晓娴和陈福生放在眼里,眼角和眉梢里满是不屑。
说实在的,陈福生对吃的并不怎么在意,如果要是对方好好说,让出去也就让了,偏偏对方如此傲慢的女人,陈福生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服务生一看要起纷争,连忙用耳麦呼唤大堂经理过来。
卷发女人瞥见后,上下打量着陈福生两眼:“怎么,觉得少?我给三倍,够你俩月工资了,别给脸不要脸!”
这女人,还真是真够刁蛮的!
别说魏晓娴在场,就是不在,陈福生也不会惯着,再说了,今天刚认的姐姐,也是时候表现一下。
陈福生刚要站起来,魏晓娴突然开口了:“算了,等了这么久,口感也变了,你们既然喜欢就拿去吧。”
魏晓娴的这个态度,让陈福生很意外,他之前和宋媛媛一起吃饭,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宋媛媛属于那种无礼还要狡三分的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根本就不会客气的。
仅仅是一件普通的小事儿,让陈福生对魏晓娴又多了一丝佩服。
出身世家,却根本没有那种桀骜之气,面对那些突发状况,懂得规避风险,管中窥豹,由此可见,这个女人确实当的起他的姐。
有的女人,仗着家里的势力,不光肆意享受,还会高调处事,而魏晓娴自始至终都给人一种平和朴素的感觉,现在陈福生有些明白,她的丈夫为何会在那种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坚定的站在魏晓娴的身边了,因为她值得!
大堂经理匆匆赶来,正好听到魏晓娴的话,他连忙上前道:“女士,多谢您的谅解,我们主厨最新研制了新品黑椒牛排,今天免费送二位品鉴,同时,我们将会送二位一张八折餐券,下次来定餐,可以享受八折优惠,真是抱歉了。”
能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大堂经理自然是谁也不愿意得罪,尤其是卷发女人,她的老公据说是某国企的中层领导,他们也是这里的常客,大堂经理当然也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魏晓娴优雅的点了点头。
卷发女人见状,嗤笑了一声:“算你识相!你们这样的人,怕是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两次,也算是你们好运了,这下白吃还能赚点。”
嗯?
陈福生有些无语,这不是没事儿找抽么?
“这位女士,请你说话放尊重些。”陈福生冷声道。
卷发女人压根没把陈福生放在眼里:“怎么,是想打人么?做鸭的也得有些觉悟,没看到你家姐姐都不说话了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宠还硬什么?”
陈福生真想送她一个大耳刮子!
魏晓娴倒是不以为意,她像是没听到一样,看向大堂经理:“我们等下还有事情,麻烦快点上餐吧。”
大堂经理连忙答应,等到这些人离开,陈福生有些诧异的看向魏晓娴。
“姐,你也太隐忍了吧,这种人有必要惯着么?”
魏晓娴微微一笑:“清者自清,我只是觉得不值得跟这种人浪费时间而已。”
魏晓娴的话,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听了之后就能让人心旷神怡,陈福生也觉得有道理,便没再提。
陈福生抬头,正好跟一个穿着便装的猛男对视了一眼。
刚才的一幕,猛男已经看在眼里,陈福生似乎明白魏晓娴的意思了。
“弟弟,你是不是已经查出什么线索了?”
陈福生点了点头:“姐,跟你说话,就是省事儿。”
“以你的性格,要是没什么难处,恐怕是不会专程跑来跟我吃饭的吧?”
“姐,那你怎么一直不问。”
魏晓娴晃了晃被子里的红酒:“你如果需要我的帮助,我相信你一定会开口。这件事情,我知道急不来,毕竟过去了这么久,背后又牵扯那么大。就算是你跟我说,不敢往下深入了,我也不觉得奇怪,但我不会放弃。”
陈福生心里清楚,以目前魏晓娴的地位,是有底气这么说的。
“姐,既然你猜到遇到问题了,还对我这么好?”
“两码事。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当年的证人,就说明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我要的真相,不是一般人敢触碰的,随着调查的深入,你害怕也是正常反应。我欣赏有能力的人,也尊重你的选择。”
陈福生看着魏晓娴,看着她脸上隐隐浮现的蓝色之气,这才明白,魏晓娴一家人能绝处逢生绝非偶然。
拥有如此城府和智慧的女人,陈福生也是第一次认识。
第二百零六章 捷径和极端
“姐,当年的卷宗,你是不是看过?”
“对,我这次过来,也是想要给你提供一些资料,这些都是我当年自己记录的的,就是希望真相不要随着时间流失而被淡化。”
说着,魏晓娴递给陈福生一个资料袋。
“大概是我弟弟被杀的一个月前,他曾经跟我说过,发现有人贩卖国家机密,当时我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是告诉他有证据的话就上报处理,现在想想,也许他是为了抓住确凿证据,才会惨遭不幸。这种愧疚感,一直伴随我至今。”
“姐,那他当初有没有说过,贩卖国家机密的人是谁?”
“也许是他同事,我能感觉到他跟那人非常熟悉,甚至是关系不错,不然也不会纠结到跟我说,他肯定是犹豫不决,也许还想过劝说对方回头是岸,只是他低估了人性的邪恶。他不仅为此付出了生命,还背上了叛国的罪名。我们一家不得不忍痛跟他割裂关系,这才从无数次的审查中挺了过来。”
魏晓娴闭上眼睛,想要缓解下情绪。
就在二人用餐之际,地下停车场。
一辆越野车唰的冲向了一辆红色的保时捷,顷刻之间,保时捷就被压的变了形!
越野车主对于这些似乎并不满意,反复倒车又碾压了一番,随后停在一边的车位上,直到卷发女人和儿子出现。
陈福生微微叹了口气:“抱歉,姐,让你提起了伤心事儿。”
“没关系的,这么多年,我也做了无数种设想,只有这种猜测,是最合理的。我知道,小楠一直都在天上看着我,他在等着,我为他伸冤报仇的那一天。”
“现在我找了当年的证人,他很有可能看到了其中一个负责善后处理的人。现在有了这份资料,我相信,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寻找到突破口。”
“目击者?只要是会说话的,我都有办法让他开口。”魏晓娴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决绝。
陈福生当然明白,她有这个能力,只要告诉她江龙就是那个负责善后处理的人,也许江龙和他的那些小弟很快就会人间蒸发。
江龙背后的人,也保不住他,只是这样说出的线索,又能揭开多少真相呢?
这也不是陈福生想要的,表面上看,现在把王刚和江龙推给魏晓娴是捷径,但其实不然,这事儿可能因此而彻底走向另外一个极端。他要的是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姐,我相信以魏家和姐夫手中的力量,足以让您随心所欲,但是这么做不合法,请相信我,我会抽丝剥茧,找出当年的真相。”
有了跟当年卷宗相关的珍贵资料,陈福生需要的只是时间。
“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你既然反对我的提议,那就得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姐,就算是你现在知道了凶手的名字,动用手段解决抹除了他们,那也没有办法洗刷魏征楠叛国的冤屈。只有通过正常手段,揭开的真相,才能让被冤枉的人,含笑九泉。”
魏晓娴没有说话,陈福生说的不错,她要的是给弟弟洗刷冤屈,凶手自然会有法律来制裁。这样,无疑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
“姐,我来,是想要拿到当年的卷宗资料,从中寻找新的突破口,你如果插手,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陈福生很幸运,就在魏晓娴陷入沉默的时候,宁朗的短信进来了。
“福生哥,王刚撂了。当年那个补枪的人,是江龙,他还说了个关键性的证据,他说当年捅刀子的人,好像叫死者师兄。”
看到这条消息,陈福生心底的推测也彻底证实了。
从魏征楠的同事入手,这个思路确实没错,魏晓娴提供的资料里,也许就能梳理出线索。
陈福生直接拨打了过去:“你先去查查,当时在研究院跟死者共事的人,尤其是后来转行或者是出国深造的人。”
宁朗一怔:“那些人不少都是院士,不太好查啊。”
“你去查就可以了,不必在意结果。”
“我明白了,你是说打草惊蛇?”
“先把水搅浑再说。”
陈福生结束了通话,发现魏晓娴正看着他。
“姐,你知道我想怎么做么?”
“不清楚,不过我猜测应该是个大坑。即便知道是坑,他们也肯定会有所动。”
陈福生点头道:“没错,那些人已经没有底线了,在他们眼里,除了自己什么都不重要,那就让他们察觉到自己遇到危险了,那很多马脚自然也就露出来了。”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猛男走了过来。
男人身体很强健,身形挺拔,“夫人,已经处理好了,刚才那个女人背后的人是石化集团济川分部的总经理,叫郝……”
“嗯,知道了,他们要怎么样?”
魏晓娴听到对方的身份,直接没了兴趣,也不想浪费时间。
前来汇报的男人叫任州,是负责魏晓娴安全的警卫员。
“他们很嚣张,可一看咱们的车牌号,灰溜溜的走了。”
“他们查到我是谁了?”
“应该查不到,咱们的行踪都是保密的。”
“好。”
从始至终,陈福生都在旁听,他很喜欢魏晓娴的处事风格,出手之前先了解对方的底细,免得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中客集团,本身也没入魏晓娴的眼,更何况还是个分公司的。
陈福生不禁感叹:“姐,我还不知道,你身边有这么多警卫人员。”
“我也说不必了,可你姐夫总是不放心。不过现在想想也挺好的,至少咱们不用跟那些无聊的人浪费时间。”
陈福生突然想起老舅前两天回来提到的人,他笑着道:“石化集团济川分部的郝昭凡,也算是一号了。”
“你们认识?”
陈福生摇头:“不是,机缘巧合听说了一些。”
“不认识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小楠的事情还要拜托你,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都是我的弟弟。”
魏晓娴压根没把郝昭凡什么的放在心上,在她眼里,这就是个人名罢了!
第二百零七章 一张王牌
陈浮生苦笑了下,老舅当时拿出合影的时候,也是无意中说起来的,陈浮生随便看了下,注意到这个叫郝昭凡的人身上带着一丝紫红色,这是贵人之气,当然不是说他是贵人,因为这份气太稀薄了,而是说他的命中有贵人提携。
日后兴许能够震惊于世,当然现在还没显现,陈福生也侧面提醒过老舅,让他跟这位姓郝的同事,搞好关系。
可现就算是他有贵人相助,也不可能对魏晓娴怎么样的。
陈福生猜测,刚才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郝昭凡养的外室,那女人本来想让郝昭凡帮忙出气,结果郝昭凡知道踢到了铁板,直接就悄默声的离开了,甚至连追偿的勇气都没有。
站在魏晓娴的角度,这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儿,她不会在意,但是对于另外的一些事情,她们就会比一般人更加看中,比如亲情。
“姐,你既然这么相信我,我也会全力以赴的。我听说,当年你们去见魏征楠最后一面的时候,发生了些许不快?”
“对,因为小楠的事情当初已经定了性,我们一家也被牵连。那些人也是捧高踩低,对我和母亲很不客气。其中有一个还推了我母亲一把。”
魏晓娴当然不会忘记,母亲当时情绪失控,想要带着弟弟的尸骨离开,那个巡查员不耐烦的奚落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他还出手推搡,害的母亲闪了腰。
“那个人,你还有印象么?”
“我不清楚他叫什么,不过你也不用告诉我,我担心自己会迁怒。要是你姐夫知道了,更不会放过他的。”
这次,魏晓娴不光认了下陈福生这个弟弟,还给了他一张王牌!
只要陈福生想,这个人就可以是任何一个相关的人。
陈福生不禁感叹,这女人得亏对仕途不感兴趣,要是跟薛知秋一样,喜欢走仕途,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陈福生不知道的是,魏晓娴在医学领域,已经是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了。
陈福生拍了拍胸口,半开玩笑的道:“我真庆幸,你是我姐。”
“臭小子,你的表扬我收下了。”
这次的见面很愉快,陈福生从济川回到营海,没有什么动作。
宁朗有些沉不住气,特意跑到环卫处找陈福生一问究竟,陈福生直说要等着。
“等什么?”
“一个人。”
这个人是曹家苒,上次跟陈福生聊完之后,曹家苒就去查潘迪的周边了,反正只要生活过的地方,就不可能没有痕迹,尤其是夜芳华那种鱼龙混杂之地。
曹家苒曾经去那里应聘过,认识里面的领班,恰好那个领班前不久从良了,所以曹家苒这才费了一番功夫。
不过这次曹家苒也有重大收获,潘迪在两年前似乎就跟一个客人来往密切,还悄悄提出想要辞职的想法,当时的领班并不同意,后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那个客人不来找潘迪了,潘迪也摇身一变,就成了龙哥的人,大家也都暗地里羡慕她的好命。
那个客人,领班有点印象,长得高高大大的,挺俊朗的,右手臂上有个疤痕,这个人喜欢模仿动物的叫声,唱歌也好听。
虽然没有对方的照片,但大致的人物轮廓已经出来了,俊朗,擅长模仿,右手有疤。
这都是显著特征。
陈福生很快把消息传给宁朗,让他查查,看江龙身边有没有能对号入座的人。
宁朗很快有了回复,真正能对上号的也就是那么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夜芳华的少爷,另外一个是龙哥的手下的打手。
“福生哥,你看要不我们找机会扫一次,把人带回来审问?”
“不用,容易打草惊蛇。我们现在手里的线索不少,只是缺少一个契机。等晚上,我去一趟。”
“你要亲自见江龙?”
“对,有很多事儿,值我跑一趟。”
当然不光是为了线人,还有魏征楠的事情。
陈福生来的时候,夜芳华刚刚开始热闹起来,他坐在大厅,看着服务员们行色匆匆,在为迎接晚高峰做准备。
有些小弟认出了陈福生,不过他们也没有多事儿,来者是客,人家说不定真的只是为了喝酒而来。
“来,给我一杯柠檬水,再叫几个少爷来!”陈福生掏出一张软妹币,扔给服务生当小费。
很快,一排少爷出现在陈福生面前。
百无聊赖的枭集正在看监控,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指着屏幕:“你们来,看看这个人像不像陈福生?”
“枭哥,我看着好像是,上次他在咱们这里打霍少的事儿,我们可是印象深刻。”
“嗯,你去试探试探,他来干嘛的!”
枭集对陈福生是又恨又怕,之前被陈福生打了,就连龙哥都没反应,这口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后来又有滋补堂的事儿,阴差阳错的枭集进去蹲了半个月,听说这也是陈福生的手笔。
不过,后来陈福生倒是主动示好,枭集也给他面子,带他去见了大嫂,可后来龙哥生气了,不光是潘迪挨了训,就连枭集自己也被教训的不轻,要说心理没点恨那是不可能的!
还没等那人出门,枭集就改主意了。
“算了,我自己去,你多叫几个人,我倒是要看看,他这次来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此刻,夜芳华还没什么人,陈福生靠在椅子上,面前有大半杯柠檬水。服务生见枭集带着人气势汹汹而来,都吓得缩到一边。
站在枭集身后的,是十五六个粗壮的小伙,一眼就知道,都是夜芳华的大手!
“呼啦!”
随着枭集的一个手势,身后的小伙直接把陈福生围在中间了。
主场给了枭集勇气,他趾高气昂的看着陈福生:“这么快又见面了,听说你要了少爷?陈先生,你这么做,是不是故意捣乱的?”
陈福生懒得理他,枭集见状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更是来了劲儿。
旁边的小弟梗着脖子吼道:“没听到我们枭哥问话呢么,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废了,让你没办法做男人!”
第二百零八章 弹壳
陈福生瞥了一眼:“枭哥,管好你的人。”
众小弟听到后,纷纷看向枭集,枭集开始也没打算真的起冲突,只是被架上了,现在要是认怂,以后还怎么在夜芳华带队伍?
“陈先生,你最好马上回答我的问题。”枭集表现的还算理智。
陈福生眼皮子也没抬,喝了口柠檬水:“枭集,你现在自罚两杯,然后找几个长的俊朗的少爷陪我,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
没等枭集反应过来,刚才骂人的小弟就开始大笑起来。
“你说什么?你丫的脑子是不是有水?”
“这里是夜芳华,在龙哥的场子里闹腾,你以为自己有几条命?”
枭集等小弟们说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陈先生,看到了吧?这里都是我的人,你最好客气一点。我不想跟你硬碰,也不代表我不敢!”
“枭哥,弄死他!”
后面有个拿着棍子的小弟已经按捺不住情绪了,满脸的狰狞,似乎打算把陈福生生吞活剥了。
枭集之所以这个态度,也不光因为这里是他的主场,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陈福生和宁朗俩装普通赌客,挑了龙哥在郊区废弃厂房的一间规模不小的赌场,还把龙哥非常看中的大金哥也带走了。
在龙哥手下,能数得上号的,除了他们枭家兄弟,还有就是王麻子和大金哥了。
王麻子之前带人去暗杀陈福生,现在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龙哥动用了好些关系,最后也没查出王麻子的去向。
他们私下都在传,王麻子是被吓着了,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不然,怎么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
之前自己在里面蹲了半个月,龙哥就想彻底撕破脸,虽然后来陈福生服了软,王麻子的事儿,龙哥也不想追究了,但大金哥王刚这次算是栽了,龙哥丢了面子不说,很多事儿也是要露了。
这些天,龙哥是恨的牙根痒痒,光说陈福生他们给脸不要脸。枭集觉得,这次他们肯定是交不成朋友了,那自己之前受的冤枉气,也有机会发泄了。
“陈福生,你这是故意找茬来的是么?我们可是正经场子,你一个老爷们点公主我没意见,你要少爷就不行!兄弟们,给我按住他,今儿我亲自伺候,让他享受下捅裤裆的美好!”
说话的时候,有人递来了一根棍子,跟拖把杆一般粗细。
随后有人按住了陈福生,在这么小的空间,陈福生要是动手,那绝对不能留情。想走很容易,但是想要点到即止的反抗,有难度。更何况这里闹腾了那么久,江龙应该也知道了。
所以,陈福生选择顺从,他似笑非笑的道:“枭哥,我劝你一句,别把事儿做绝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咚!
两个小弟哪管这些忠告,直接就把陈福生按在了桌子上。
“陈福生,要怪只怪你不该去大嫂那里献殷勤,害的我也受连累,这也就算了,你还敢往枪口上撞,今天我就让你跟男人的身份告别!”
说话的时候,枭集面目狰狞,把手里的棍子高高举起。
不远处的服务生,看到这一幕,吓的躲的远远的。
陈福生却根本不在意,“江龙,我今天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保证王刚说的事儿,明儿就上咱们营海头条。”
“哎呦喂,龙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特么的,找死是不是!”
枭集眼中划过一抹狠意,紧接着棍子朝着陈福生的裆部落下!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江龙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过来。
在这里,江龙就是天!
没人敢违背他的意思。
枭集心有不甘,可也不敢违逆,棍子在距离关键部位还有两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陈福生甚至已经能感受到来木棍上传来的力道。
枭集换了幅嘴脸,冲着江龙笑嘻嘻的道:“龙哥,您来了。”
其他小弟也纷纷开口打招呼,陈福生掀了掀嘴角,他的心理也不平静,“真是太惊悚了,下次不能带这么玩的了。”
“都给我滚开!”
江龙吼了一嗓子以后,那些小弟纷纷让路,按住陈福生的小弟,也让开了路。
陈福生笑着看向江龙:“江老板,你来的倒是及时,要是再晚片刻,恐怕就有人要血溅当场了。”
江龙阴沉着脸:“陈先生,上次你不是已经表明态度了?要是你今天没有个合适的理由,下次我是不会手下留情了。”
“江老板想听什么解释,王刚,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我不相信他会胡说,你们严刑逼供,是违反纪律的。”
“哦?他交给了我们一颗保存多年的弹壳。”
弹壳?
江龙心中一惊。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那个萦绕在他心头的噩梦又浮现在眼前,王刚被抓,他就知道当年的事儿捂不住了,只是没想到,王刚那小子竟然握着这么重要的证据。
“弹壳?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龙故作镇定的道。
“那江老板的意思,是要在这里聊聊咯?”
周围虽然没什么顾客,可打手就有近二十个。
凡事秘密,知道的超过三个,那就不能算秘密了,谁也不敢说,这里面的人能守口如瓶。
“你们都下去吧。”
江龙面色阴沉,冲着身后的小弟们道。
“龙哥……”枭集有些不甘心,尝试着阻止道。
“都给我滚,听不懂么!”江龙瞪着眼,吼道。
枭集缩着脑袋,吓的夹着腚溜了。
“等等!”陈福生显然不想就这么翻篇。
这些人一怔,随后看向江龙。
“陈先生,你这是干什么?”江龙有些不解。
“你,还有你,把胳膊伸过来。”两个小弟吓得脸都绿了。
陈福生顺手拿过来枭集手里的棍子。
“砰砰!”
两声闷响过后,小弟的胳膊直接就变形了!
咔嚓!
随着骨头碎裂,两个小弟一个疼的在地上打滚,另一个直接晕死!
这狠辣的手段,让枭集后背生寒,刚才他可是要捅对方的……
第二百零九章 离间
别人被打的只是胳膊,他要是被戳一把,那就是菊花残!
“轮到你了,枭哥,麻烦你做一遍我刚才的动作。”
“你特么的找事儿是不是!”
“啪!”
等待枭集的不是陈福生的回答,而是来自龙哥的大耳瓜子!
“麻溜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废什么话!”
“这……”枭集有些委屈,可也不敢不听,乖乖的撅起屁股。
陈福生手里握着棒子,在手里掂了掂,似乎是在找角度,也是在等龙哥的态度。
“龙哥,你确定没什么话要说?”
陈福生看向江龙。
此刻,枭集无比期望,江龙能为自己说两句情,要知道手断了,接上又是一条好汉,菊花残了,那就什么都完了。
江龙哼了一声:“自己犯的错,自然要自己承担,挨打也无可厚非。”
“江老板果然是治下严明啊,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
陈福生冲着江龙说完,接着就动手了。
“啊!”
随着枭集一声惨叫,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陈福生只是一棍子抽上去,并没有真的捅。
江龙的嘴角抖了抖,眼中满是怒气。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夜芳华,陈福生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还在这里离间他们的关系。
混黑道的,最重要的就是江湖义气。
在自己的地盘上,小弟被人办了,江龙心理清楚,肯定有人心寒。
可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陈福生见江龙不说话,便道:“枭哥,你看也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你做错事儿了,这该有的惩罚可不能少。”
枭集此刻全身都在哆嗦,刚才那一下子,让他紧张的浑身都湿透了。
“龙哥,救我啊。”枭集小声冲着江龙喊道。
江龙心里清楚,陈福生是个狠人,要是真得一棍子捅下去,后半辈子恐怕就得用人造瘘口了。
陈福生故意将棒子轻轻在桌面上滑动,制造紧张气氛。
江龙的眉头也拧的跟麻花一样,江湖人做事儿,一般都留有余地,可陈福生这个人很邪,做事儿绝的很,刚才出手,两个都是骨折,这一次,也绝对不会放水。
江龙见陈福生再度举起棒子,只能劝阻道:“陈先生,做人留一线,事后好想见,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有必要么?刚才我可是差点就被戳穿了,这小子怎么也得感受下,被捅的滋味吧?龙哥,你也是男人,应该知道裤裆可比脸面重要的多吧?”
说这话的时候,陈福生的手已经在蓄力了。
江龙没有继续劝阻,刚才陈福生的意思是王刚已经说了当年的事情,这让他很是忌惮。
这些年,违法乱纪的事儿江龙没少干,之所以没事儿,那是因为他处理的人都是蝼蚁,还有就是他做事儿谨慎,证据处理的巧妙,当然巡查署里也有人照拂。
可魏征楠的事儿,不一样!
不光是因为魏征楠的身份特殊,更重要的是,魏征楠本身就是被冤枉的!
这也是让江龙心虚的重要原因,他怎么也想不到,陈福生会旧事重提,从王刚身上下手,这就相当于给他的脖子上套上绳子,要是不听话,随时可以勒死!
而这些,是周围小弟不了解的,他们此刻都屏住呼吸,这一幕让他们相信,龙哥的面子也又不好使的时候,这一棍子下去,别说是菊花残,卵蛋也得爆!
“别,别!”枭集此刻也顾不上脸面了,慌忙转过身跪在陈福生的脚下:“陈哥,我知道错了,刚才我也是想吓唬您一下,在小弟面前抖抖威风,不可能真的动手的。求您放我一马吧,我……我自己动手!”
枭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他对自己的脸就是一顿大耳瓜子,陈福生不吭声,他根本不敢停下。
陈福生转头看向江龙,枭集都快哭了,要是江龙不帮他说话,那他这次就彻底完了。
江龙当然明白,陈福生这么做,就是给他上眼药,要是服软,确实能救枭集一把,那他也彻底输了。
过江猛龙,怎么可能随便低头?
但枭集也不是普通小弟,他在夜芳华可是挂了名的经理,如果在自己面前被废了,他江龙的面子同样是一地稀碎!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江龙思索了下:“陈先生,我觉得处理这些琐事,您确实没必要脏了手。”
江龙也算是顺水推舟,既然你说要自己动手,那就自己来吧。
周围的小弟,也跟着松了口气,枭集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他笑的比哭还难看。
“谢谢龙哥,谢谢陈哥!”
枭集当然不想真的那木棍,他只是跪在地上继续求饶,很多事情拖着拖着就有了变化。
有的人看到枭集这样有些幸灾乐祸,还有的人觉得他不够爷们,当然大多数人还是觉得他脑子够用。
江龙咳嗽了两声:“陈先生,这样够了么?”
陈福生耸了耸肩:“我呢,也不是个小器的人,既然江老板都亲自求我了,我也不多说了,行了,你起来吧。”
求你?
你想多了吧?
江龙气的嘴角抽抽了两下,忍着心底的怒火。
“多谢陈哥!”枭集则是欣喜万分。
“主要还是得谢谢龙哥,如果不是他几次三番帮你说话,苦苦相求,我是不可能给你机会的!”
陈福生这么一说,江龙脸直接黑了,什么叫几次三番,还苦苦相求,你也太能黑我了吧?
枭集也是脑子不够,顺着陈福生的话就道:“谢谢龙哥帮我……”
“滚!”
江龙顺手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的扔了过去。
“啪擦!”
烟灰缸有些重量,江龙又正好在气头上,枭集的脑袋瞬间血如泉涌。
枭集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给他开瓢的人是江龙!
“都给我滚!”
江龙一声令下,接着有人把枭集扶走了。
此刻,整个夜芳华的一层,就只有江龙和陈福生俩人。
“你今天来闹腾,不光是来示威这么简单吧?你最好是说个能让我想通的理由,否则你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第二百一十章 百密一疏
江龙的威胁是有资本的,在他眼力一条人命就跟草芥一般。
“那江老板想听什么样的理由?”
“说吧,王刚到底说了什么,那个案子,你们知道多少?”江龙黑着脸问道。
陈福生此刻也是打了个信息差,王刚确实听到了枪响,也看到了开枪的人是江龙。但他着急忙慌的,根本就没心思管什么弹壳。
陈福生是从魏晓娴给的资料里面,大胆推测出当时的情况,因为资料里说,地上有弹道痕迹,说明当时至少有一枪是打偏了的,通过这一点,陈福生推测出,江龙出现的时候,魏征楠很有可能还活着,也就是说,他是最后见到魏征楠的人。
“你紧张什么,王刚说了一些卷宗里没有的东西,他说,不光捡到了弹壳,还看到了当年的杀人凶手。”
“呵呵,陈先生,你真是说笑了,既然他看到了,当年为什么不说,作伪证有什么好处么,再说了,时隔这么久,就算是有弹壳,也早就没指纹了吧,这么一颗小小的弹壳,能证明什么?”
陈福生似笑非笑的盯着江龙:“江老板说的不错,指纹确实提取不到了,甚至死者的尸体都已经不在了,但如果说,那种弹壳有人还用它杀过人呢,另外一个案子可要简单的多了。”
江龙瞳孔猛缩了下!
确实,那把枪后来又杀过人,而且现在还躺在他的办公桌下面。
百密一疏!
江龙当时只是觉得,人证都没了,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个疏漏。
“陈先生,我记得你好像是在环卫处吧,你这手,好像伸的有点长了吧?”江龙换了个角度,转守为攻。
陈福生微微一笑:“确实,我现在主要工作是保持城市卫生,不过制造污染的人,才是源头,从源头上入手,本质上比事后处理更为有效。当然了,龙哥你也别激动,我今天来,没有恶意。”
闻言,江龙攥紧的手又微微松开,面色也缓和了不少:“既然如此,陈先生不妨有话直说。”
“龙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其实很简单,我的处境您也看见了,被借调到环卫处,算是暂时挂起来了。我想要在官场上混,就得提前谋划,今天来这里是想要找个靠山!”
江龙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兄弟,你这就是说笑了。所有人都清楚,吴局对你照顾有加,有确切消息,吴局过阵子就要调去滨城当书记了,这样的大腿,你不抱紧了,还出来瞎找什么靠山?”
陈福生笑着回答道:“江老板的消息确实灵通,没错,吴局确实有说过帮我一把,可你也说了,他马上就要调任了,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当然了,我的目标也不止于此,上次我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丁先生这条船,才是我的目标。既然江老板没有心思跟我谈,那就算了,我觉得王刚那边也是条路,顺着挖下去,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陈福生说的很直白,挖出了就算是我不能马上升职,也能得到魏家的好感吧?
到时候不照样是风生水起?
说完,陈福生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下!”
江龙也是急了,连忙叫住了陈福生:“陈先生,很多事也不是我能做主的。这样,你先沉住气,我找机会探探口风总可以吧?”
“好,那我给你一周,今天开始算。江老板,我现在手里有些证据,对你可是很不利,趁着事情还没定性,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在就看江老板给我的回复了。”
江龙常年行走江湖,岂能听不出这里面浓浓的威胁。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说话了,但是今天,他却只能强压下这口气!
因为陈福生掌握证据,很有可能会把他给拉下水。
如果是普通人,那倒是无所谓了,稍微动点心思,也就平了。可那个案子不一样,死者是魏征楠,对方一旦知道当初的事情另有隐情,也许不会马上发难,但是对于他这样善后的小喽啰,肯定是不能放过的。这一点,江龙很清楚!
“好,一周。我到时候亲自摆桌,请陈先生大驾光临的。”江龙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
“也不用大张旗鼓,毕竟我还是公职人员,家宴的氛围就很好,上次的饭没吃上,我可是一直是充满遗憾呢。”
陈福生把心思表达的很隐晦,表面上看他是担心被有心人做文章,还有就是上次被江龙念出来,他可是很没面子。
“看不出来,你也会怕?呵呵,上次的事情是我照顾不周,这次一定把面子给你找回来。”
江龙倒是没往深处想,很快答应了陈福生。
见目的达到,陈福生伸手告别。看着陈福生离开的背影,江龙眼中划过一抹杀意。
如果按照以往的风格,江龙肯定是要直接灭口的。可现在不行,一方面是王麻子上次执行任务,现在还音信全无,江龙虽然不相信这是陈福生的实力,但也不敢再用同样的招数。另外,丁先生似乎对陈福生很心上,这一点,也让陈福生不敢妄动。
犹豫了下,江龙还是决定先探探口风。
片刻后,手机里传来丁先生的声音:“有事儿?”
江龙深吸了口气,在心里组织好语言才开口道:“陈福生今晚来找我了……”
听完江龙的汇报,电话那头的人倒是淡定。
“这么说,他是想利用这次机会,跟我示好?”
“对,而且我听他的意思,根本不满足于营海这片小地方,他想要更广阔的空间。”
“是么?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需要我去试试他么?”江龙没听出丁先生到底什么意思,便试探着问道。
“不必了,还是我亲自来吧。”
江龙一怔,有些担心被踢开,连忙道:“还有一件事情,当年旧厂房的晚上……”
“当初我就跟他们说了,不要那么极端。好了,这事儿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会想办法的,只要我不同意,就没人能旧事重提。”
第二百一十一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句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江龙悬着的心也落下了。
他连忙道:“谢谢丁先生关心,有了您这句话,就算是陈福生想要蹦跶,那是秋后的蚂蚱!”
“你做好自己就行了,陈福生的事情交给我,你不是他的对手。”
挂了电话,江龙冷笑了下:陈福生,我看你还能狂多久!
在江龙看来,既然丁先生答应按下这件事,那陈福生肯定就翻不出什么浪花。
此时,纪委书记宁宏昌的家。
宁朗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父亲:“爸,你说什么,不阻拦我继续追查那事儿了?”
“目前看,查下去也未必是坏事。”宁宏昌笑着道。
“您是听了什么风声?”宁朗还是不太敢相信,之前他说要追查,无论是父亲还是师父,都是百般阻挠,怎么今天父亲突然转了风向?
“不会是李副市长那边……”
宁朗觉得,如果市里的领导班子有人支持,那肯定是李鸿飞了。
“不是他,现在还不到揭开的时候,我开始觉得,你们是瞎胡闹,现在突然发现,这是大势所趋。陈福生那小子有两把刷子,他这次是绝对不会放过江龙的,省里也觉得扫黑除恶,势在必行,你说着不是送来的政绩,你们李副市长要是知道了,也不会拒绝吧?”
宁朗恍然大悟,肯定是省里的态度,让父亲改变了想法,那这么说,这事儿还真是赶上了。
要说,宁朗还是年轻,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巧合?
也许燕京某个大人物打个喷嚏,到了这里,就会成为扫黑除恶的风向标,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吧。
陈福生铺的路已经初现端倪,宁宏昌这会儿表态,也算是搭上了顺风车。
“爸,这么说我可以申请彻查了?”
“不着急,必须有一击致命的证据才可以走流程,这事儿你多跟福生商量,我是老了,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啊。”
宁朗恨不得马上把这话告诉陈福生,此刻的陈福生也没闲着,他正在仔细研究魏晓娴给的资料,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手稿,类似于日记,可以看得出来,魏晓娴是个很细心的人。
叮铃铃!
陈福生看到电话号码,连忙接了起来。
丁先生的电话!
陈福生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之前去夜芳华,目的有三。
一是想要见见那两个疑似线人的人,二是要打草惊蛇,让江龙怕起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想让丁先生主动联系自己。
这一趟下来,目的也算是完成了大半。
“丁先生给我打这个电话,说明你对我是感兴趣的,或者说是对我目前做的事情感兴趣!”
“你不要太自己以为是。”
“我相信,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陈福生表现的很淡定。
“我听说,你想要上我的船?”
“对,我知道您对营海感兴趣,恰好我就在这里。想必您也发现了,江龙玩的太黑,不适合做一个管理者,而我则不同,我喜欢在规则内做事,更喜欢能制定规则的人。”
“所以,你想要借助我的力量,掌握这座城市?呵呵,真是很狂妄的想法。江龙对我来说,就是一把刀,好掌控,易割舍,而你呢,确实比他要聪明很多,反过来说,也更难掌控,就像是养鹰,玩鹰的人最后被鹰啄了眼,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比喻,我不太喜欢。我要的是交朋友,而您想到是在营海圈养宠物,现在我有能力,让您这把刀失去作用,也算是我的投名状,您确定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你胆子确实不小啊。”丁先生总结道,他说话的语气,充满了鄙夷。
站在丁先生的角度,陈福生不过是个蝼蚁,就算是有些才干,可没有命运的垂青,最终不过是梦一场!
那些能够站在巅峰的人,除了才华和城府,哪个没有些许背景?
陈福生这种只能攀附在别人身上的小跳蚤,随时都可能被捏死,丁先生又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能给他当宠物的机会,就已经不错了,还妄想平起平坐?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至于江龙那件事,本来就少的可怜的证据,早就被销毁了,卷宗也被加密处理了。有谁会没事儿找事儿,司法系统是个非常严肃的体系,就算是巡查署那边有新发现,也得跟跟检察院和法院配合,想要从底层搞事情,根本不现实。
所以,陈福生说的那些,丁先生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更重要的事,通过这次的威胁,丁先生心生警惕,他觉得陈福生属于那种可以利用,但不能够发展成亲信的人,一旦答应他上船,说不定就得给他擦屁股。
陈福生也感受到丁先生的想法,他笑着道:“丁先生,咱们还有时间,你也不用把话说死。”
“怎么,你还有牌?”
“我的牌,丁先生兴许看不上,不过我相信绝对效果非凡。”
“行,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好的,丁先生。”
挂了电话,陈福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次的对话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陈福生知道,丁先生背景不亚于魏晓娴,甚至更强。
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心机和城府自然是不一般,但是那种环境也给了他一些弱点,或者是说世家子弟的通病,那就是傲慢!
丁先生太过骄傲,以至于对陈福生的“投诚”不屑一顾。他想要的是居高临下,而陈福生过界了。在丁先生看来,只要自己动动小手指,陈福生那些所谓的威胁,就会烟消云散。
到了那个时候,陈福生就会像个丧家之犬,过来摇尾巴。
殊不知,他的这个想法,完全落入了陈福生的算计之中。
醉翁之意不在酒,陈福生这次的目标,可不是过江猛龙,而是背后的丁先生!
下午陈福生接到市府办的电话,是李鸿飞让他过去一趟。
陈福生是二十分钟后到的,李鸿飞一看到他,直接把秘书撵出去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宿卫林的小算盘
“福生啊,你坐,有什么进展?”
“暂时都是按照计划来的,他态度不错。不过具体操作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个结果在李鸿飞预料之中。
“这样,你跟他说,一周后,咱们市里有个土地出让,让他找公司参加投标。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那等他的就不是某个人了,而是市纪委。”
陈福生没有问具体怎么操作,这里面的道道,宿卫林就算不懂,也该知道怎么打听,这不是自己要操心的事儿,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话传过去,让宿卫林果断处理。
这几日,宿卫林两口子都很疲惫,两个人没少跑。老婆梁玉容也有些不忿:“老宿,你说比你贪的多的不有的是,为什么非得逮着你整?”
宿卫林听了这话,太阳穴更疼了。
“你也不能这么想,这玩意就是幸存者偏差,杨同贤不是落马了,眼下就是我倒霉,碰上了,对了你哥那边处理好了么?”
“哪有那么快,对了,我想跟闺女一起先出国,你觉得怎么样?”梁玉容也是怕了。
“我前几天就帮你们考虑了,你放心,真要到了那一步,我肯定也提前给你们安排了。”
宿卫林心烦意乱的回答道。
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全力迎合陈福生,想办法过了这一关,然后平稳着陆。这个过程可能会拖很久,眼下,怎么跟陈福生交涉是关键。
印象里,那天陈福生好像用手机对着放在书柜里的全家福拍了照?
“之前市里的关系还在,我也打听了,这背后确实有事儿,只是纪委的态度很奇怪,宁宏昌把我揪出来,数落了一顿,这又甩手了。我倒不是担心上缴,我是觉得他们有可能秋后算账。他们现在这个路数,有可能就是为了省事儿。你是不知道,现在我在单位,总觉得他们的眼神都不对。”
宿卫林经过了最初的恐慌,现在把问题想透彻的多了。
梁玉容盯着自己的男人,眼中浮现的是初识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意气风发,这么多年了,他在家里和单位里的地位,一直都是大拇哥,现在看着男人两鬓斑驳,小心翼翼的样子,梁玉容心里和鼻子都有些发酸。
她想说一些安抚的话,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现在的宿卫林,看上去像是在留遗嘱。
“老宿,你也别太上头,体制里的这些人,捧高踩低,你现在有了难处,他们肯定是躲得远远的,眼下的困境,还得靠我们自己。”梁玉容道。
俩人说话的功夫,来到了一个老旧小区。他们都没有注意,在他们斜对面,正有个戴鸭舌帽的人盯着他们,此刻的心情,他们也无暇顾及。
“也是,我想清楚了,无论怎么样,先得搞清楚他们的目的。要是真得人财两空,我还不如进去坐牢。”
“老宿,你也别太极端,说不定还有缓儿。对了,你上次不是说那个陈福生从中斡旋么,不然抽个时间,约他出来,咱们当面说。”
“说起来,都怪那个臧克华,要不是他,我的老底也不至于这么快露。那个老匹夫当时跟我说,陈福生就是个泥腿子,一点背景都没有,我真是后悔信了他的鬼话。”
这边,陈福生正打算洗澡,突然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是诸葛奕,宿卫林两口子偷偷摸摸的来了一处老小区,看样子里面有故事,你要是感兴趣,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
“好,你发过来吧。”
陈福生这才知道,私家侦探叫诸葛奕,他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这么快就挖出了宿卫林的秘密基地。
诸葛奕躲在阴影中,见他们俩口子把车停的老远,就知道这里一定有问题。他正在琢磨是上去看看,还是等在楼下,就看到这俩人下楼了。
俩人嘀嘀咕咕的,路过诸葛奕的时候,他隐约听到宿卫林两口子要请人吃饭。诸葛奕顿时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车里。
“陈同志,我是宿卫林,您晚上方便么,我想请您吃个便饭,我老婆也过来了,她见我最近状态不对,也很担心……”
宿卫林说的很含蓄,可懂得人都懂。
这个年纪的女人,就像是熟透了的柿子,味道十足,稍微剥下皮,就汁液横流。
梁玉容也不是小女生,在单位也是司空见惯了,自然明白今晚老公带自己吃饭的用意。
这种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了,宿卫林能有今天,她梁玉容功不可没。
当初,杨同贤下来走访调查,宿卫林接待,开始还是个比较官方的宴会,后来画风就变了。
车上,宿卫林坐在副驾,她跟杨同贤坐在后面,俩人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杨同贤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那个时候,宿卫林只是个副县长,想要更进一步非常困难,面对杨同贤的咸猪手,他自然是视而不见的。
这顿饭过后,梁玉容去市里面参加研讨会的机会就多了。宿卫林的仕途也顺了不少,一年的功夫,就从副县长到了书记的位置上。
夫妻俩对此事心照不宣,俩人继续在县里扮演着模范夫妻。
宿卫林觉得自己的诚意已经拉满了,没想到陈福生直接拒绝了:“没必要,我也不喜欢人多。你一个人来,我上次不是说了,就算是家属,也得有所保留,这事儿要控制范围。你这样,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啊!我今晚还有事儿,饭就不吃了,你想要了,再给我打电话吧。”
对于宿卫林的提议,陈福生非常生气。
“别别,这样,我一个人去,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我就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
宿卫林生怕把陈福生给惹下了,连忙找补道。
陈福生倒是没再拒绝,约了个其貌不扬,却又生意好到爆的苍蝇馆子。
眼见汽车缓缓离开老旧小区,诸葛奕再次从阴影中露出脑袋。
诸葛奕没有跟上去,而是从汽车后备箱里拿出腰包,里面放着不少趁手的工具。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先安个窃听器,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第二百一十三章 另有玄机的卧室
门是老式锁,诸葛奕能在三分钟内打开,诸葛奕回头看了眼对门,总觉得这俩家人似乎都有些洁癖。
进门前,诸葛奕小心的戴上了脚套和头套,顺手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如果真的是有洁癖的人,很有可能从一根头发上就能发现破绽。
诸葛奕是专业人士,自然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厅,目测也就是七八十平。
看起来很朴素,诸葛奕有些纳闷,就算是贫困县的书记,也不至于如此清贫。他这些年,也没少干跟踪的事儿,那些官员恨不得在家用金筷子,一顿饭十几万那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现在这个宿卫林,虽然称不上家徒四壁,但也差不多了。布艺沙发,电视机还是带背头的,厨房和卫生间收拾的很干净。这也是诸葛奕的习惯之一,先观察,然后在决定摄像头的位置。
梁玉容见老公独自赴约,便从路口下车,从熟食店买了点牛肉准备回家做个面,然后早先休息,最近这些破事儿也确实太劳神了。
随着开门的声音响起,诸葛奕的心也悬了起来,他没想到,刚刚出去吃饭的俩人,又回来了?
此刻想要走,是来不及了。
卧室里倒是有个衣柜,可人家回来肯定要换衣服,到时候自己就藏不住了。诸葛奕想都没想直接钻到了床底下。
就在诸葛奕刚钻进床下的时候,有人进了卧室,从对方的纤悉的脚裸判断,这个人应该是梁玉容。诸葛奕不由得松了口气,就算是暴露了,对付这个女人,他也有把握。
梁玉容在卧室里换了睡衣,进了厨房,准备做点饭。
听到厨房的门被关上,诸葛奕连忙逃出了屋子。
走出单元门,诸葛奕才松了口气,好在是有惊无险,真是大意了。
还好监控已经安上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宿卫林原本是想带着老婆,公关一下,结果却变成了俩老爷们谈心。宿卫林想要的是上面的真实意图,而陈福生只是想让宿卫林赶紧上缴,别弄那些虚头巴脑的。
“老宿,你跟我说实话,你跟秦家是不是有什么勾兑?”
通过自己家被人整蛊的事儿,陈福生有理由相信,宿卫林跟秦四海有接触,否则人家下面装修公司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听话?
又是放死老鼠,又是扒树皮,这么缺德的事儿,一般人可能愿意么?
“我和秦四海确实认识,不过这都是老早的事儿了。杨同贤还当副市长,这事儿也不能叫勾兑,我当时也是迫于无奈。”
宿卫林的意思是,我也是服从领导安排,这事儿要怪还得怪杨同贤,反正杨同贤已经注定要吃枪子了,虱子多了也不怕咬,陈福生也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专门求证。
“老宿,你找的那帮人做事儿确实不地道,过街老鼠嘛,扔在家门口这不是磕碜我呢?这就算了,我们都躲开了,还过来扒树皮,这人活一张脸,你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陈福生喝了口酒,像是在发牢骚。要是放在之前,宿卫林才懒得听陈福生絮叨,就算他在市里混到了正科,不过是个闲置,真要是想好自己,那也得带着礼物,轻声细语的好好说话。
可眼下,对方捏着尚方宝剑,手里还有自己的短处,宿卫林丝毫不敢大意。
“这事儿怨我,我也是被人给坑了。你放心,该做的事儿,老哥我肯定好好配合。你说东,我不往西走。可现在我这心里没底啊,你说我要是按照上面说的做了,他们回头再把我送进去,我这不是鸡飞蛋打么?”
“处理干净了就辞职,别在营海呆了。”陈福生道。
“真是太感谢了,这个结果我是非常满意的。那个,你说这事儿是李副市长点头的,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啊,据我所知,咱们省里可没人这么干过啊。”
臧克华的态度,已经让宿卫林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现在李鸿飞突然抛出个橄榄枝,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不接那就直接去吃牢饭,接了也未必会更好。所以,宿卫林提出这个要求也不奇怪。
“我可以帮你传个话,对了,今天早上李副市长说,咱们是市里有土地出让,让你一周内拿出个章程,目标是中标。”
“我懂,我明天就着手准备。”
晚上,陈福生去了诸葛奕临时的落脚地,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陈福生带了不少下酒菜。
“正好我这里还有两瓶好酒,快进来!”
诸葛奕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
俩人直奔主题,诸葛奕打开电脑,让陈福生先听着,他自己则是去了厨房,把那些半成品都放在盘子里,准备一会儿边吃边谈。
电脑里的监控画面是固定的,所以图像只能拍摄到某个瞬间,但是声音是很全的。
说话的人,是宿卫林,另外一个女人的,应该是他老婆。
陈福生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这段录音很短,就像是断了一样。
收拾好饭桌的诸葛奕进来:“怎么样,你发现什么了么?”
“他们进屋的时候是两个人,为什么到了卧室里就没声音了,还有,宿卫林对那女人说,快,这边,接下来是哗啦一声,就算是去洗澡,也不会一点响动都没有啊!”
“那后面你还没听到,你调整到三点十分的时候,那里还有说话的。”
两三点,是人睡眠最深沉的时候,他们俩到底在搞什么?
“玉容,这里你以后少来,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一切等尘埃落定后再说。”
“老宿,你也别太紧张,兴许这事儿没那么悲观……”
这是宿卫林两口子的密谈,陈福生听完后,抬头看向诸葛奕。
“你放心吧,我有数,东西我一点都没动。我有职业操守,事儿也不会从我这里漏出去。”
诸葛奕也知道轻重,连忙自我辩解道。
“你觉得他们在屋里放了什么?”
陈福生托着下巴,看的诸葛奕有些发毛。
第二百一十四章 推一把
诸葛奕摇了摇头:“我不清楚,那套房子,我是进去过的。里面真的很朴素,装修风格都是上个世纪的了,不过打扫的很干净,就连对门家的门上也是一尘不染,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挺能装的。”
陈福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走,一边吃,一般说。”
饭桌上,俩人再次探讨之前的监控,看宿卫林的意思,他们近期是不会去那套房子了。那要是这样的话,就算是将来查到了,他们也未必会认账吧,当初买的时候,可定也不会是以自己的名字买房子。
陈福生觉得,是时候推他一把了。
这事儿是直接上报给李鸿飞,还是自己去给宿卫林敲敲警钟?
李鸿飞要的是钱,至于这钱是从哪里凑出来的,他不关心。就算是这屋里的钱,暂时没浮出水面,那些已经有的材料,也够足以让宿卫林割肉剔骨的了。
想到了这一层,陈福生决定私下再去跟宿卫林见一面。
“诸葛奕,这房子你就别再去了,省的他们狗急跳墙。”
“嗯,我明白,可是……”
“你放心,你的钱少不了。等完了一块给你结算,你也是个做事儿的人,咱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你这种专业人才,你谨记着,别跟别人说,这种事情一旦泄密,就是滔天巨祸。”陈福生的话里多了几分警告。
陈福生之所以这么谨慎,完全是因为这房子可能藏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这事儿诸葛奕可以算了,他陈福生不能,就算是要上报,也得先弄清楚,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陈福生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早上五点,天刚蒙蒙亮,宿卫林两口子就被敲门声惊醒了。
俩人几乎是同时坐起,谁也不敢去开门,仿佛他们不动,噩运就会来的更晚一些。
惊恐在梁玉容眼神中弥漫开来,宿卫林率先回过神:“我先去看看是谁。”
宿卫林站在门口问了好几句都没人应答,他壮着胆子凑到猫眼上,里面就是对面的门,可问题是,确实有人在敲门。
犹豫了一下,宿卫林还是决定开门。
门外,一只手猛然推开了门,这一幕恰好被刚从卧室出来的梁玉容瞧见,吓得嗷一嗓子,宿卫林也跟着腿软了。
陈福生走进屋里,“老宿,大早上的咋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这位是梁局吧?”
宿卫林两口子见只有陈福生,也不禁松了口气。
“你……你怎么找过来的?”宿卫林扶着墙,疑惑的看着陈福生。
此刻的梁玉容则是去厨房先倒了两杯清水,刚才太匆忙,梁玉容是真空上阵,弯腰的瞬间,注意到陈福生眼中戏谑的味道,紧张的几步冲进厨房张罗早饭。
“他们都说,宿书记有个好太太,是咱们教育局的一朵金花,今天一见,果然是不一般,梁局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内助啊。”
陈福生说话的时候,眼神还在往厨房里瞟,宿卫林这心里只发酸,要是放在一周前,他都能马上下逐客令,可眼下,他也只能夹着脑袋尴尬的点头:“都是大家抬爱,陈同志,你今天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变数?”
陈福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道:“宿书记,你这家里,怎么比我家还朴素,有点夸张了吧?”
宿卫林一听就上头了,这家伙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我们工作都很忙,也不是小年轻了,都过了虚荣的年纪了。陈同志,你放心,我会努力交代问题的,你这么逼我,我真是要跳楼了!”
“老宿,你别激动,我过来是巧合,市里暂时也没再加压。只是,到现在市里觉得你诚意不够,你要是不愿意跟我谈,我也能理解,要不这样吧,等下上班了你去见见李副市长,我就在家里,让梁局陪着我就行了。”
宿卫林显然是误会了,他眼神闪烁了下,突然清了清嗓子,冲着厨房喊道:“玉容,街口那家豆浆味道不错,你去买点回来,我突然想喝了。”
梁玉容当然明白老公是想要表演了,多一个人影响发挥。
随着防盗门再度关上,宿卫林的表情立马变得卑微了。
“我都知道,中间斡旋也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这样你给我点个步,需要多少,包括上面那些,我求求你们了,给我一条活路吧。”
宿卫林就差跪下了,陈福生摆了摆手:“不是这个意思,之前纪委宁书记那边不是说了让你列个清单,好好把问题交代清楚,这套房子,在清单里面么?”
宿卫林连忙否认道:“清单我正在整理,您可别误会,这房子不是我的,是租的。”
“是么?老宿。你不老实啊,我记得你可是在县里有个大平层的,离单位也近,怎么放着不住,来这里?”
宿卫林确实解释不出个所以然,这套房子房龄比陈福生都大,要买也花不了几个钱,而且确实没必要,他当初选择在这里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倒好,他也难以解释了。
确实,他在县政府旁边有套大房子,住在这里舍近求远很没有必要啊!
“老宿,要不是今天见到梁局,我还以为你在这里搞什么金屋藏娇的把戏呢,说起来,现在的小三可是很会享受生活的,你这里,可养不住啊!”
宿卫林眼皮子跳了几下,他现在觉得,陈福生已经窥破了他的秘密。
宿卫林之所以怕,也不完全是因为陈福生抓住了他的小辫子,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看不透陈福生。
要说仇,也确实有,他父母那边的事儿,才发生不久,要是按照正常逻辑,逮到机会那肯定是要狠狠敲一笔的,不然就是直接把自己送到里面吃牢饭。可这两条路,陈福生都不选,这就有点让人怀疑,他的动机了!
面对未知,宿卫林有些心慌。
如果这屋子里的东西暴露,那可就不是吃牢饭的问题了,有可能是直接吃枪子!
第二百一十五章 开放式婚姻
眼神从惊恐到坚定,只用了几秒钟。宿卫林盯住陈福生:“这里没外人,你就明跟我说吧,想要什么?”
见陈福生没有开口,宿卫林又循序善诱的道:“我先跟你交个心,除了表格上的东西,我也确实还能挤出点来,我熬了几十年,得到这些,也付出了很多的心血,你就当是可怜我,总得让我后半辈子有饭吃吧,孩子还在上学,我为她考虑下不过分吧。”
宿卫林现在打的是感情牌,你看,我这一辞职,连个退休金也没有了,这混了一辈子,总不能真出去讨饭吃吧?
“福生啊,咱们都是一个县的人,怎么也是一方水土养出来的人,我好歹也是个父母官,你就是看在咱们县老百姓这些年过的丰衣足食的份上,给我个全身而退的机会吧!”
陈福生一脸的无语,老百姓丰衣足食有你多少功劳?还有脸说父母官,放死老鼠、祸害人家果树,这些是父母官能做出来的事儿?
“老宿,你的意思我听懂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先这样吧。”
陈福生刚走到门口,梁玉容正好从楼道口拐上来。
“陈同志,我买了不少,一起吃点吧,有急事也得吃了饭再忙啊!”
陈福生礼貌的说了句谢谢。宿卫林以为,陈福生着急走是想回去考虑下。结果陈福生的话,直接让他心底生寒。
“老宿,我不是纪委的人,也管不了那么宽的事儿。你说的没错,咱们是一个县出来的,我本来是想照顾你,给你留条路,可你的态度,让我没办法继续推进了,我今天回去交接下。剩下的事情,会有别人跟进的。”
梁玉容一听,就知道谈崩了。
连忙笑着道:“来来,有啥事进屋边吃边说。”
梁玉容几番要求,陈福生才又进了屋。
宿卫林软话说过了,当着老婆的面,又换了个姿态:“陈同志,你也别走,我不想闹大,要不这样,你缓我几天,我去自首老实交代。当着我老婆的面,我也不怕你笑话,这些年我是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有人半夜敲门,我都心惊胆战,要是真进去了,我这心也就踏实了,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呢。”
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
陈福生没想到宿卫林转变的这么快,先不说李副市长那边的差事,就说特别调查组给的任务,也是秘密调查县里的贪腐问题,没说直接给戳爆啊,顺着宿卫林这条线,有可能摸出更多的问题,可他要是进去了,这自己两头都不落好啊!
都是秘密任务,自然是不能走明路的啊,这一点陈福生很清楚。
可眼下,要是劝他别自首,那不就是打自己的嘴巴么,梁玉容这会儿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老宿,你这什么态度,人家福生同志上门,那就是给你机会的,你怎么放着阳关路不走,非得走独木桥呢。俩来,咱们先吃东西,吃饱了思维也就在线了。”
梁玉容的话,确实让宿卫林清醒了不少:“我明白,上面是想要钱,不要命,我也是混了几十年的人,陈同志,就按你说的来,我去谢副市长那交代,你在家里,给你嫂子上上课,我们一切听指挥。”
宿卫林觉得,这事儿自己在桌上谈崩了,兴许妻子在床上能谈出别的结果。
陈福生一看对方意有所指,也不敢呆了,万一是个坑,这留下来就中圈套了。虽然屋里有诸葛奕的监控设备,但这毕竟是别人家,很多事情都说不清。
所以陈福生果断拒绝了。
梁玉容跟宿卫林二十多年的夫妻了,自然明白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便开口道:“福生同志,你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说,要人还是要钱,只要我们家有的,我都不会拒绝,这个家,我还是能做主的。咱们在一个县,你想什么时候沟通,我都可以上门,你看可以么?”
见老婆说的这么直白,宿卫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陈福生直接不会了,现在的女性都玩的这么开么?
薛知秋找自己结婚时的说辞,也是这么直爽,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梁玉容这个有妇之夫竟然当着老公的面,说这么现实的话题。
陈福生看着盘子里的小咸菜,轻轻笑了笑。
这个笑容在梁玉容看来,是鄙夷,也对,她比他大了十几岁。梁玉容和丈夫对视了下,两人显然是想到一起去了。
梁玉容深吸了口气,拿出了手机:“我知道,我的年龄确实没有啥资本了,那你看她呢,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一掐就能出水,我们都可以上门服务,你觉得够么?”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饥渴的人么?”陈福生吃了一口小咸菜。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表达诚意自然要把能拿得出手的都摆摆。”
宿卫林也忙说道:“您的想法,我不一定懂,但是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是喜欢钱和女人的,你放心,我们的婚姻是开放式的,我都能接受。”
开放式婚姻?
这话让陈福生觉得很恶心。
陈福生笑了笑:“表达诚意这个思路很好,我现在对这套房子很有兴趣,要不这样,你们给我展示一下内藏的玄机,也算是表达诚意了,至于其他的,我都不需要。”
见陈福生拒绝,梁玉容明显松了口气,走到这一步,她自己是都看开了,主要是女儿那边,她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宿卫林显然不想放弃,在他看来,男人不都这样么?
有几个会拒绝送到嘴边的肥肉,就算是杨同贤那样的不也显然接受了?
别说是老婆,女儿该送也得送,只要能保住钱,一切都是值得的。
宿卫林刚想开口,陈福生凌厉的目光,让他把没说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
“陈同志,你也别逼我了,我能拿出的都愿意拿,我老婆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你好好考虑,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宿卫林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第二百一十六章 形势逼人
陈福生还以为对方只是说些车轱辘话,想用这些拉拢自己,他当然不可能同意。
梁玉容见到宿卫林的表情,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是预测到了可能发生的一幕。
“来吧,你既然想看,我就给你看看我的诚意。”
宿卫林说着,走到了卧室门口。
陈福生看瞅着大衣柜里面出现了一个暗门,那边明显是另外一家人的卧室。陈福生马上就想到了那天在诸葛奕房间里听到的对话,看来,这就是暗藏的玄机。
“都在里面了,你进去看吧。”
陈福生虽然曾经一个人闯过无人区,但此刻,他也不愿意自己进去。万一对面有什么陷阱,或者埋伏,自己被弄死了,也不就白牺牲了?
“一起吧,有个人介绍总比我自己瞎转强。”陈福生回头看向宿卫林。
三个人陆续进去,陈福生确实被震惊到了……
除了金条之外,还有不少古董和字画,什么汝窑的精品,明清时期的字画,真是让陈福生大开眼界。
“这里有多少?”陈福生吃惊的问道,确实有些文物古董,是很难估价的。
梁玉容直接伸手挽住陈福生的胳膊,“这里的东西,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这样,我送闺女去国外读书,反正你也是单身,到时候这屋子里的钱,我都给你们俩,还不行么?”
梁玉容觉得自己非常有诚意,你没看上我,我知道,我把闺女也送出来,这总行了吧。
“是啊,我们都这个岁数的人了,做这些也是为了孩子。你只要愿意,这些都是你的。”宿卫林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可没办法,形势逼人。
陈福生觉得这俩口子是疯了,屋里的窗户死被封死的,灯光幽暗,陈福生突然觉得有些憋闷,便连忙道:“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不要着急下结论。走,咱们还是出去谈吧!”
梁玉容见陈福生不答应直接跪了下来,陈福生连忙伸手去扶,宿卫林也凑过来,谁能想到,他不是为了扶妻子,而是狠狠的捅了陈福生一刀!
这一刀看起来凶险万分,只是他没料到陈福生是练过的,曾经日以继夜的苦练让陈福生马上对危机做出正确的反应!
刀子刺入腹腔的瞬间,陈福生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同时缩紧腰部,宿卫林养尊处优怎么可能是对手,瞬间就被拿下,为了防止梁玉容耍花样,陈福生一脚上去直接把梁玉容踢开。
陈福生捂着腹部,走出密室。
“你们俩都给我在这里等着,要是敢跑,或者转移这里面的东西,我马上捅出去,你们就等着纪委的处理吧。”
陈福生没有去医院,而是就近找了个诊所处理了一下伤口,诊所大夫看到伤口还唏嘘不已,说陈福生运气好没有伤到肠子,只是皮外伤,只要注意护理,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在陈福生处理伤口的时候,宁朗这边也有新进展了!
经过宁朗的调查和努力,已经基本锁定了一个关键人物,就是上次陈福生去夜芳华想要见,却没有见到的人。
王刚那边也有惊喜,这几日,他经受不住心理煎熬,说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他跟厂妹在暗处,突然有一伙人进来,因为距离太远,他并没有看清那些人的脸,只是觉得气氛不对,俩人躲在暗处没敢露脸。
那群人发生冲突,随后其中一个人倒在地上,剩下三个人出去后,王刚曾经过去看过,那个倒地的人还没死,见到是个陌生人,求生的意志又点燃了,他哀求王刚帮忙送他去医院,还给了他一个金色的项链,作为报答。
可王刚前脚刚走,有人后脚就进来了,他是进来灭口的。王刚听到了枪响,意识到事儿比他想的还要复杂。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去报案。
这边厂妹听到枪响,吓得一声尖叫,那人揪出厂妹,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样子,断定这里还有人。厂妹吓得供出了王刚,那人直接杀了厂妹,王刚报完案,又跑回来,见到厂妹死了,吓得想走,却被那人堵在门口。
王刚本来就是怂货,马上跪地求饶。
那人给了他两条路,一条是永远闭嘴,另外一条是毁尸灭迹,对于那人来说,也算是拿到了王刚的把柄。
那个年代,厂子里也没有监控,事情做起来倒是很顺利,因为之前王刚已经报案了,所以魏征楠的尸体就没有处理,厂妹的尸体则被王刚处理掉了,现场王刚捡到了一枚弹壳。
王刚当初做得证,也是半真半假,很多话都是那人教他说的。
这也跟魏晓娴给的资料对应起来了。
后来,王刚所在的厂子倒闭,他过的不怎么样,厂妹的父母一直寻找女儿的下落,这让王刚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王刚中年下岗,又没有技术,也不愿吃苦,最后就开始混社会。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又遇到了当年那个人。
原来那个人,就是赫赫有名的过江猛龙!
江龙也认出了王刚,听说他的现状,立马请他吃了顿饭。当时,喝了点酒,也可能是平时没有人说心里话,江龙说了很多,自从那次之后,江龙一路打打杀杀,一路走过来,也是腥风血雨,王刚一听很激动,觉得这样活着才是真男人。当场便提出要跟江龙混的要求。
根据王刚所说,江龙还是很照顾他的,立马答应让他去收保护费,这算是个没有技术含量的美差,后来随着生意做大,又让他去管地下赌场,还给他安排了一些小弟。
王刚觉得自己终于混出了点“人”样,结果好日子没过两年,就被揪出来了。
王刚现在还觉得,自己没多大点事儿,人也没杀过,当初就是处理下现场,现在在赌场,那些脏活都是小弟干的,他也就是放放狠话。
宁朗没有多说,只是定罪量刑不归巡查署管。出了审讯室,宁朗联系陈福生见面。
俩人在小诊所旁边的茶馆碰了头。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差钱
陈福生喝着茶,听着宁朗讲述这几天的事情。
听完之后陈福生道:“他签字了吧?尽量安排信得过的人看守,保证安全。”
“福生哥,你的意思是会有人害他?”
“有备无患吧,要是他严防死守,倒是不用担心,现在都说了,就不好说了。”
“那江龙那边,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宁朗反应很快。
“他有这个能力,你不也说,你师父不愿意接触太多。很显然,巡查署目前,是没什么好办法的。”
“对,我家老头也跟我说过,江龙的后台不简单,现在就算是有了王刚的证词,也只是佐证,连申请解密当年的卷宗都不好办。眼下,也只能暗中继续搜查证据了。”
“嗯,王刚说的那个项链,还在他手里么?”
“早就让他给变卖了,不过他倒是大概画出个样式,我让人做了个模拟图。”说着宁朗把一张A4纸递给了陈福生。
陈福生看了一眼,时隔多年,想要寻找证据很难了,现在最可行的办法是从江龙身上寻找突破口,既然他是对方派来善后的人,那自然是知道当初凶手的身份!
有了王刚的证词,陈福生也有了更多的底气。现在就等江龙那边的回话了。
“那个线人,你查出什么了么?”
“现在已经基本锁定这个人了,他叫贺冲,艺名杰森,现在是夜芳华的一位少爷。”
宁朗从手机里调出一组照片,只见照片上的人画着淡妆,动作扭捏,看上去雌雄莫辨。
陈福生却从他的眉眼之间看到了一股英气。
“你把照片发给我,我找机会探探底。”
“行,福生哥,你这脸色有些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刚才发生了点意外,受了点皮外伤,没事儿。”陈福生轻描淡写的回应道。
宁朗见他不愿意多说,也就没继续追问,两个人商讨完接下来的计划,就分头离开了茶馆。
这边,宿卫林夫妇看着地上的血迹,理智也在慢慢回归。
“老宿,你怎么回事,这么冲动?幸亏没把人弄死,要是真得死在这里,你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我之前就说了,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这小子要不是油盐不进,我也不至于动手。”
两个人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被诸葛奕监听到了。
所以当陈福生马上要到宿卫林小区门口的时候,被诸葛奕给拉上车了。
“你什么情况,没事儿吧?”
“就是皮外伤,真是没想到,这老货还敢玩这套!”
“你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陈福生拿出手机,翻到贺冲的照片,给诸葛奕看。
“你这是干啥,这么重口味?”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人在夜芳华上班,你去帮我盯盯他,我怀疑他是线人,只是他上线由于某种原因联系不上了,我想要把断了的线接起来。”
“哎呦,你这人还真是个工作狂,你现在干的这些工作,有人给你发工资么?”
陈福生一愣:“没有,不过总会开花结果的。”
诸葛奕瞥了眼陈福生伤口的位置:“都这样了,也太拼了吧?再说了,这个还没结账呢,你这就不地道了。”
“放心,不差钱,这边的事儿差不多了,你盯着这个人,我有急用。”
“这人?你可别坑我,涉黑的人下手都挺狠的,你对付他们,还用得着这样么?我之前跟踪过一个,后来你猜怎么着,人家没事儿,找我的人被干掉了,不得已我才换地方的,你小子这都受伤了,怎么不吸取教训呢?”
诸葛奕少见的提起了自己的经历,这是对陈福生的一种认可,内心深处不希望他引火烧身。
“别担心我,钱肯定跑不了,你自己小心点,别栽了就成。”
陈福生回到宿卫林家,开门的是梁玉容,见到陈福生自己能走,他们也是松了口气。
“请进请进,刚才的事儿,都怪……都怪老宿。”梁玉容有些手足无措,说话的时候也少见的有些结巴。
客厅,宿卫林两眼通红。
屋里很大的烟味,宿卫林脸上也有些淤青,衣服上有些血渍,应该是车福生回击的时候弄上去的,也没来得及处理。
“你先去换身衣服,咱们等会儿说。”
刚才陈福生没回来的时候,宿卫林在心中已经设想了好几种结果,每一种都是他不愿意面对的,现在看到陈福生坐在面前,宿卫林这才回过神来。
“福生同志,道歉的话我不多说了,我之前的提议都是真心的,除此之外,我还能举报别人,纪委那边也说了的,坦白从宽的!”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冷静,梁玉容智商已经完全回归了,她跟宿卫林都觉得,陈福生和上面的人想要的是钱,他们手里的不够,但是别人还有啊,顺着这个思路,梁玉容很快就想到了单位上的那些蛀虫。
宿卫林也觉得是条路子,眼下伤了人,想要捂住,那肯定是要拿出更大的诚意,举报别人也算是帮陈福生做工作了,到时候他的工作出成绩了,那自己的错误,说不定就能既往不咎了。
这俩口子,不愧是体制内的老狐狸,很快就分析出了可行性和接下来的方向。
此刻身在市政府的李鸿飞还没想到,下面的事情正在悄然演变,最后可能带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骤雨。
陈福生听到这话的时候,也没怎么在意。
毕竟梁玉容只是教育局的,还是个副职,能知道多少内幕?
虽说特别调查组那边要求调查广谱县的事儿,但要是从这么基层掰扯,那猴年马月能出成绩?
所以陈福生觉得是个鸡肋,他笑着道:“你先说吧,想要举报谁?”
梁玉容嘿嘿一笑,没着急说,而是给陈福生削了个苹果,陈福生想都没想就直接绝了。
经过刚才的事儿,他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现在别说是吃东西,就算是呼吸他都得琢磨琢磨是不是有毒。
“你说事儿就行了,我现在吃不下。”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要举报
梁玉容其实只是想缓和一下刚的气氛,没有别的意思。
“福生同志,刚才老宿确实是冲动了,你放心,这种事儿绝对不可能再发生的,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没用,你要是不想说事实,我现在就走。”
“好好,我说……”梁玉容换了个姿势,凑近陈福生,像是要说什么秘密的样子。
梁玉容的脚都快蹭到陈福生腿上了,可见她又想利用少得可怜的姿色谋福利了,陈福生也没点破,只是直了直身子,看她接下来的表现。
听着听着,陈福生听出了些别的味儿。
“你说的这些,不会是捕风捉影吧?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一一求证!”陈福生嘴上说着不相信的话,实际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种惊讶不亚于刚才看到了密室里的藏品。
“当然不是,我敢这么说,至少有七成是板上钉钉的,我能够拿出证据,剩下三成也不是空穴来风,抬头不见低头见,谁还不知道谁啊!”
梁玉容连忙拍胸脯子保证,自己能证明所言非虚。
陈福生现在有些明白,特别调查组为什么要求秘密进行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查出来,也不可能一锅烩。
陈福生正在琢磨,是不是要请示下刘琦,是要真的把各个部门能拍板做决定的都梳理一遍,还是说抓典型。要是之抓典型,宿卫林这个县委书记和教育局局长,就已经够让人目瞪口呆的了!
“福生同志,你觉得我们能有机会戴罪立功么?”
“咳咳,你说的这个问题,确实是很严重。原本我是觉得,你们把事情交代清楚,按照市里的安排走,也就过去了,可你们非得藏着掖着,弄得我现在也没谱了,这样吧,我安排老宿去见李副市长,他们自己谈,当然了,你说的这个事情,确实是很有分量,相信市里面会斟酌的。”
陈福生当然不会马上给结论,对于这个回应,梁玉容明显有些不满,但她也无可奈何,陈福生要是真一口答应下来,她会更不踏实。
“当然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帮你转达的。”陈福生这么说,也是想要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
梁玉容的表情果然好一些了,就在这时,宿卫林从里面走出来了。
经过一番收拾,他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陈同志,我的态度还是不变,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你只要给我留条活路……”
“老宿,你别说有的没的了,在这个问题上,你媳妇比你看的透彻。这样,你今天就列个清单,把这里的东西盘点一下,明天我安排你去市里见李副市长,你到时候跟他沟通吧。”
陈福生走后,宿卫林两口子也悠悠达达的出了门。两个人连手机都没拿,就是担心有人监听,在公园的角落找了个没人的僻静地方,宿卫林才交代道:“剩下的那两处房子,你也别去了,这个混蛋肯定是跟踪咱们了,你现在就着手办辞职,你们先走,东西,你们日后找机会再说。我能不能出去,就看命了。”
宿卫林当着老婆的面,又联系了秦增志。
“秦总,之前拜托你的事儿,有眉目了么?”
“宿书记,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本来我让人给你走了绿色通道,在走手续的时候吧,人家说咱们家丫头的资料有问题,你这次摊上的事儿怕是不小啊。”
宿卫林的腿当时就有些发软,他神不守舍的寒暄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陈福生没耽搁,处理完眼下的事儿就去了市府办。
李鸿飞听了陈福生的汇报,尤其是他被捅了一刀子这事儿,太阳穴都气的突突直跳。
“你真的没事儿?”
李鸿飞有些担心看着陈福生,他现在越来越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不卑不亢,遇到这么大的事儿,竟然还能沉得住气。
“没事儿,都是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我觉得还是大局为重,您看,什么时候有空,亲自见见他。”
“嗯,这个我让秘书安排,你先休息两天,伤口千万注意。”
李鸿飞觉得陈福生受了伤,自己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怎么也要让他休息下。
“好,李副市长,还有个重要情况,是梁玉容提供的,说的是教育局长的问题,她在那里工作了很多年,说的一板一眼,我觉得有可能是条线。”
“嗯?这个广谱县,还有这么多的问题人物?这样吧,你先去找宁书记,了解下情况,要是真有证据,马上跟我汇报。”
陈福生答应下来,便离开了李鸿飞办公室。
眼下宿卫林的事情,他确实不适合继续掺和了,前期的工作基本做到位了,趁着受伤,退出来确实是个合适的时间点。至于后面的操作,是通过竞标还是别的什么方式,让这些不义之财进入市财政,那就是李鸿飞他们要操心的问题了。
陈福生回到家,稍微整理了下,就拨通了刘琦留下的电话。
“刘组,我是陈福生。”
听到广谱县委书记的事情,刘琦的语气也变得凝重了很多。
“福生同志,你说的情况我都了解了,教育局局长这条线,务必深挖,至于如何解决,交给地方政府就好,我们调查组不用过多参与。”
陈福生此刻还不知道,他的这个电话日后会起多大的作用。
忙活完所有的事儿,陈福生这才上床躺着。
薛知秋离开家有段日子了,但是这个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有她的痕迹,她喜欢的花花草草,还有她爱看的书,甚至连这枕头上都有她的味道。
陈福生跟薛知秋汇报了那些花草,甚至还诉说了思念,每当闻到枕套上的香味,陈福生就觉得她就在身边。
薛知秋听了陈福生说这些,笑的花枝乱颤,说陈福生像个孩子,实际上她的心里也甜的不行。
说到最后,陈福生才说了受伤的事情。异地最忌讳的就是互相隐瞒,一旦要是真相暴露出来,那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了。
再说了,受伤的事情诸葛奕也是知道的,他万一跟薛知秋说了,自己就被动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瞠目结舌的江龙
“啊?那个宿卫林真是胆大包天,我都来了燕京,他们怎么还这样咄咄逼人?不行,我得给臧克华打电话!”
“不是,小秋,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很复杂。我现在还不太方便多说,这次的事情跟你爸和臧秘书没关系,纯粹就是个意外。已经解决了,你千万别多想。都是皮外伤,我本来也不想跟你说的,但是吧,我又怕你日后知道怨我不及时汇报,还有就是,我也想跟你撒撒娇……”
陈福生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肉麻。
费了很大劲儿,陈福生才劝住薛知秋不要找家里人理论。
“福生,你说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同意咱们在一起呢?”薛知秋有些感慨的道。
“你也别着急,我正在努力,这次的事情处理好,兴许我就有点底气了。你爸妈看不上我,我也能理解,放心吧,我会证明的,他们的女儿选的人没错,绝对靠谱。”
“你也别太大压力,他们就是那样的人,我都习惯了。”
薛知秋说话的时候,心里也开始自己的盘算。
经历了昨天的事儿,宿卫林老实了不少。还没到上班时间,就给陈福生打电话。
“市府办公室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早上过去。”
“你去谈吧,对了,叫梁局抽空来找我,我有事儿问她。”
梁玉容搭着丈夫的车一起来到市里。环卫处很清静,梁玉容这还是第一次来环卫处办公室。
“请坐,喝茶还是咖啡?”
“你别忙活了,我自己来吧。你……你的伤口好点了吧?”梁玉容因为昨天的事儿,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不太深,就是不能碰水,一想到这几天不能洗澡,我就浑身痒痒。”
梁玉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一红。
这里是单位,还是陈福生单位,梁玉容很注意影响,走过去把门轻轻关上了。
梁玉容本来就心虚,她也担心,自己过来找陈福生,会传到教育局,徐鸿运的厉害,她可是领教过的,要不是陈福生逼的太紧,她也不愿意站出来说这些。
“他的事儿,你觉得会怎么处理?”梁玉容来的目的之一,也是想侧面打听下市里的态度。
“这个我不知道,你还是跟我说说,你们局长徐鸿运的事儿吧。”陈福生手里也有些准备,这些当然都是宁宏昌给他的,不过材料有限,根本不至于定罪。材料中的问题,主要是集中在私生活上,说徐鸿运生活作风有问题,可惜没有女方的姓名和身份,这事儿也不太好继续查。
梁玉容挑挑拣拣的说了些面上的事情,又找了个机会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她的意思是,把徐鸿运的事儿摸清楚之后,她会辞职,后续的就不参与了。梁玉容的表情很真挚,好像都是肺腑之言一般。
“你们两口子都是这么打算的?”
“对,他现在已经看透了,就算是想干,上面也不可能容他了,还不如见好就收。我们在老家还有些地,等事儿交代明白,我们就回家务农。”
说到务农两个字,梁玉容是满脸的不甘心,天知道他们夫妻俩从农村一步步走出来付出了多少,这一下子被打回原形,放到谁身上都会有不甘心吧。
见陈福生没表态,梁玉容又壮着胆子说了些不好听的,大体意思是,要不是你紧追着不放,我们好歹也能留下些,你这样赶尽杀绝,我们把房子里的东西也交出来了,真是赶尽杀绝了。
陈福生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梁玉容见状,自然也不敢继续。这些都是她多年的为官经验,凡事不能意味示好,该愤怒的时候,也得抗议,这是一种态度。毕竟,她面对的是中间人,他是可以消化一些负面情绪,甚至在合适的时候帮忙传达的。
昨天要是他抬抬手,这事儿就会完全不一样,梁玉容觉得自己有立场表达怨气的,
这样才显得真情实意。
如果不表达,说不定陈福生心里还嘀咕,这两口子会不会藏了很多,才会如此了淡然。
梁玉容甚至夸张的摸了把眼角:“当然,我也明白,说这些也晚了,毕竟老宿伤了你,你能不追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们被揪出来,那是命,该认就得认,我也想开了,你放我们一回,我送你份业绩,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陈福生有些无语,不禁感叹这娘们是真能演。但既然梁玉容说的这么有鼻子有眼,那就意味着,徐鸿运的事儿,比宿卫林的小不了多少。
梁玉容走后不久,江龙的电话就进来了。
当看到江龙的号码,陈福生第一反应就是王刚交代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江老板,有什么事儿?”
电话里,江龙的语气有些低沉:“陈先生,我想请你吃顿便饭,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
“便饭?那就是在家里喽,说起来,我对大嫂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陈福生这次说的很直接。
江龙明显一怔,随后道:“陈先生不嫌弃,那就明天晚上,咱们在家吃。”
“这么说,江老板已经想明白了?是丁先生那边有信了吧?”陈福生明知故问道。
江龙连忙解释:“不是丁先生的意思,是我想请你吃饭,多个朋友多条路,在营海,我江龙就能做成不少事儿,陈先生有要求尽管说,也没必要事事都去惊扰丁先生。”
“尽管说?”
“当然了,只要我能做到,就绝不含糊!”
陈福生笑着道:“我现在还真的有一件事,我呢,祖上传下来些相面算命的本事,我最近被借调在这个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实权部门,我想了个时来运转的办法,不知道江老板能做到么?”
“什么?”江龙听到时来运转,顿时警惕了起来。
“呵呵,大嫂不是正好怀孕了么,我是想让她陪我两天,我也沾沾孕气!”
这个要求真是太让人上头了!
江龙瞠目结舌,要分享老婆?
第二百二十章 上钩了
就算是普通人也不能接受,更何况是江龙这种身份的大哥!
“陈福生,你太过分了!”
江龙眼睛此刻都红的要滴血了。
“江老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当初你派人要我的命,我不也就一笑而过,还给你机会交朋友,是你几次三番拒绝。这次,你有把柄露出来,我也没有拿捏你,只是提了个小小的请求,你也不愿意从中牵线,好啊,无所谓,既然你不愿意,那咱们就别谈了,能让我时来运转的,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女人!”
见陈福生要挂电话,江龙绷不住了。
“陈先生,你听我说。”
陈福生冷哼道:“哦?江老板这么快就想通了?我倒是很期待见到大嫂呢,哈哈!”
每一个字,都足以刺激到江龙的神经。
江龙也是不得已,他知道王刚吐了的时候,就很紧张,想要找丁先生去平事儿,结果丁先生让他直接跟陈福生交涉。
这可能也是丁先生的一种试探,看他有没有能力,制服陈福生,江龙不愿意让丁先生知道,自己办不成事儿,所以这才硬着头皮想要求和。
谁曾想,陈福生竟然会提这种要求!
在江龙的意识里,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偏偏丁先生的态度,让他不敢拒绝。
可以说,要是没有丁先生的支持,就没有他的今天。在拥有了地位和财富的同时,江龙也开始珍惜眼前的一切。他舍不得现在的生活,片刻之后,江龙沉声道:“陈福生,是不是只要她能陪你,你就可以放过我,不再追着这件事情不放?”
江龙其实并不是真的爱潘迪,甚至他们之间本没有男女关系,只是现在所有人都把潘迪当大嫂,真相就已经不重要了,事实就是,如果江龙真的答应,这件事儿肯定会马上传开,到时候他江龙该如何在小弟面前自处?
陈福生被反问,也是神色一凝,他当然不可能答应。
江龙明显误会了,觉得陈福生不过是在给他上眼药,不禁冷声道:“陈福生,你刚才说的,不会现在不敢认了吧?”
“那倒不是。”陈福生终于表态了:“江老板也用不着激我,这样,只要大嫂能让我满意,你说的事情,咱们可以谈。”
陈福生说的满意,是指能从这里进一步揭开真相,和江龙理解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好,既然如此,我答应了,明天我请客,还请陈先生赏脸。”
“这……”
陈福生还没说完,江龙直接挂了电话,似乎生怕陈福生拒绝一样。
随着嘟嘟的忙音,陈福生掀了掀嘴角。
这家伙,看来是上钩了!
上次去雅仕方舟的时候,陈福生就发现潘迪的境况很糟,似乎是被监禁了。后来跟曹家苒探讨,曹家苒提出这么个办法,陈福生当时觉得有些不满意,可眼下,迫在眉睫,也只能兵行险招了!
此刻的江龙并不知道,陈福生在第一次去见潘迪之前,就已经在谋划布局了。
陈福生之所以敢大胆一试,也是因为魏晓娴,只要她有坚定查下去的信念,即便是丁家也没办法改变已经浮出水面的事实。
一旦掀开锅盖,丁先生能做的选择只有两种,一种是答应让陈福生上船,把事情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可这不现实,丁先生的性格很傲娇,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低头?所以,第二种结果就是硬刚,丁先生不会亲自下场,大概率是让江龙自己想办法,一旦江龙无法控制局面,丁先生则会选择斩断这里的羁绊。
陈福生没把握对付丁先生,但是对付江龙,他有十足把握,这也是他决定冒险一试的原因!
陈福生捏着手机,看向窗外,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老舅,你这是又回营海了?”
“没有,我才听说,你家承包的果园出问题了,我真是不敢相信,和平年代有人这么明目张胆。”
“没事儿,小问题。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我已经解决了。”
冯玉明沉默了片刻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到了一些,是薛家那边吧。唉,当初也怪我,不该让你去接这个锅。”
“我倒是觉得很好,老舅,薛家的问题只是暂时的。”
“那你的工作呢,有什么想法么?”
陈福生当然明白,老舅觉得现在环卫处这个活儿太清闲,也不容易出政绩。不过陈福生觉得不错,时间多,正好可以暗中调查。
“挺好的,也不用加班了,比我在环保局自在。”
“有人看你最近总往李副市长办公室跑,你小子要是有什么想法,先给我说说,我怎么也是过来人,能帮你参谋参谋。”
“呵呵,真是什么也瞒不过老舅。”
陈福生笑着道。
“不过,你现在却不想跟我说。”
“不是不想说,你现在已经去省城工作了,这边的情况也不了解,我只能说,营海的旋涡比杨同贤时代更加复杂,牵扯的也更深,老舅,你实在是没必要为了我卷入什么是非。”
冯玉明沉默了片刻,突然道:“瞧你这孩子,那我就问你一件事。你小子是不是攀上什么人了?”
也难怪冯玉明有疑惑,陈福生这一路走来,碰到的事情,陈福生都是获利方。而且还能撼动更高层次的人!
别人可能不清楚,冯玉明可是知道,陈福生现在跟薛知秋好的蜜里调油,这就是一个不小的助力,还有霍氏集团和杨同贤的事情,里面也有陈福生的影子。巡查署的那个内鬼揪出来,不光是肃清了整个营海上层的秩序,还让李鸿飞对陈福生另眼相待。
最近陈福生老往李鸿飞的办公室跑,这一切不的不让冯玉明浮想联翩。
如果要是单看表面,说陈福生背后有省部级高层,冯玉明也会相信的,可他们是亲戚,陈福生转业后的路,冯玉明还帮着铺了不少,他很确定陈福生没那么硬的关系,如果说将陈福生遇到的事情解释为运气,那可就太逆天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底气十足
陈福生当然清楚,老舅这么问,是察觉到了什么,便笑着道:“老舅,我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薛知秋她爹了,人家还看不上我。”
冯玉明沉默了片刻,直觉告诉他,陈福生说的不是全部,可明面上又挑不出什么破绽,便叹息道:“老吴已经跟我说了,走之前拉你一把,上次被鲁市长挡回去了。你最近别惹事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薛家丫头那边,也别断了联系,这父母的心思,我了解,都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不过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早晚也得认,你绷住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了,老舅。”
陈福生知道,老舅这么帮他也是想他能快点有实力走到薛家人面前。可他自己有打算,人不能被动的等着别人帮忙,或者老天赏赐,凡事都是要靠自己争取。
第二天是周末,傍晚时分,陈福生再次来到雅仕方舟。
站在门口的枭集见到陈福生连忙凑上来。
“陈哥,您来了,快请进,半小时前,龙哥就让我来等您了!”枭集心中万般不愿,可脸上还是一脸谄媚。
“你们龙哥可真热情!”
“是啊,之前都是我的错,龙哥还说,让我好好表现,别再惹您生气了!”
砰!
陈福生顺手抄起个摆在门廊上的花盆,朝着枭集的脸就扔过去了。
枭集的脸,瞬间一片血红!
血水顺着眼皮子流下来,枭集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陈福生:“陈哥,我是……我是哪里得罪您了,还是我说错什么了?”
陈福生扔了砖头,冷声道:“你没说错,你现在还不明白么?上次江老板把我撵出去了,这次请我吃饭是专门赔罪的,至于你,他安排你提前等我,不就是来送人头让我砸的么!”
妥妥的离间,枭集确实有些想不通,龙哥真的有这么狠。
“龙哥真的一点旧情都不顾念了?”
之前王刚出事儿,大家都觉得龙哥肯定会出手捞人,结果王刚现在都被起诉,可能要判刑了,下面的兄弟都觉得,平时龙哥这么照顾的兄弟都被舍弃了,心中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情绪,枭集本来还觉得龙哥不是这样的人,现在听陈福生这么一说,瞬间有些心凉。
枭集落寞的一面,正好落在江龙的眼中。
江龙站在二层窗户前,已经看到了所有的一切,他让枭集出门迎接,实际上是一种试探,如果陈福生客气的接受了枭集的邀请,那句说明他这次是有诚意交朋友的,或者说,没多少敌意。
但要是陈福生态度强硬,甚至打人,那就表明他不怕翻脸,底气十足!
眼下的情况,很有可能是陈福生手里掌握着什么把柄,他才敢如此大胆。江龙心中对陈福生的行为有了个初步的判断。
江龙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潘迪:“你好好打扮下,等会就下楼。今天你务必把这个陈福生给我伺候好了,你放心,我已经提前给你准备了车,万一出点啥事,马上去医院,保证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有危险。”
江龙的眼中划过一抹不忍,他的女人也不在少数,可从来没这么对过一个孕妇。
这个陈福生还真是个狠人!
“好……好吧。”潘迪表面上很是委屈的摸了把眼泪,实际上心里激动的不行,谁能想到传送消息的机会,就这么出现了。
陈福生此刻已经走进了客厅,江龙从二层下来,笑着道:“陈先生,欢迎欢迎!”
“江老板,你这就有些言不由衷了昂!”
江龙一怔,“陈先生,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不欢迎呢?走走,咱们喝酒去!”
说话的时候,江龙拍了拍陈福生的肩膀。
两人到了餐厅,食物在灯光下,更显得的精致。
潘迪从二层上下来,已经能看出小腹明显的隆起了。陈福生听到动静,色眯眯的把潘迪从头看到脚,这才道:“大嫂,上次匆匆一别,甚是想念,今天咱们有机会好好吃顿饭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惦记,让江龙的直接黑了。
潘迪则笑着道:“陈先生太客气了,快请坐。”
上次江龙的反应,已经让潘迪明白过来,陈福生的身份绝对不一般,不然江龙不会那么忌惮。今天江龙的表现确实反常,潘迪已经断定,陈福生肯定是用了非常手段,才能逼这条过江猛龙就范。
陈福生坐在江龙的对面,而潘迪则开在陈福生身边,不断的给陈福生夹菜。
看着两人卿卿我我,江龙此刻就像是个尴尬的外人!
佣人和外面的小弟更是惊讶万分,毕竟潘迪可是他们的大嫂,即便是曾经做过公主,也早就是过去时了……
“陈先生,怎么不喝,是不喜欢红酒么,我这里还有白的,或者你有喜欢的牌子,我现在就让人去买!”
江龙脸上的笑容全是靠意志力强撑着。
“不用麻烦了,我今天有重要的事儿办,就不喝酒了。”陈福生回头看向潘迪:“大嫂,你也少喝点,等下还得你配合我呢!”
这么露骨的话,让潘迪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江龙。
此刻的江龙恨不得上去给陈福生一个大嘴巴子!
这可是在自己家,陈福生这是要当众给人难堪!
潘迪见到江龙的反应,在桌下拍了拍陈福生的腿,想要提醒他注意分寸,可没想到陈福生却直接伸手舀了一勺海参粥:“大嫂,你尝尝,我听说这个挺补的。”
啪!
江龙气的直接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简直太目中无人了!
这一下,惊的潘迪肚子一抽。
陈福生则是有些不耐烦的抬头:“江老板这是吃饱了?还是,有什么话要说?”
江龙眯起眼睛,盯着陈福生足足有半分钟。
如果眼神能杀人,想必陈福生此刻已经浑身是血了。
沉默的片刻,让江龙理智回归,眼下不是翻脸的时候,王刚是当年的目击者,他在里面要是真得交代了,那自己就算是不被抓,死者的家属也会找上门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五成干股
江龙仰着头,深吸了口气:“陈先生,我只是单纯吃饱了,你们随意。”
“呵呵,这么多好吃的,不吃简直太可惜了,江老板,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顿饭,陈福生吃得肚子溜圆。期间还时不时的接受潘迪的投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感情非常好的夫妻。
在陈福生的挑逗下,潘迪也开始浑身酥软,半靠在陈福生的身上,说起对付男人的手段,就算是在夜芳华,潘迪也是数一数二的,就算是怀了孕,也一点没影响潘迪发挥。
江龙看着他俩情意绵绵,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终于等到陈福生放下筷子,江龙道:“陈先生,我的诚意可是十足的,你也该说说你手里的料了吧?”
“呵呵,江老板,瞧你这话,我只是吃了你一顿饭,你就有十足的诚意了?这么说起来,你的后半辈子,也太不值钱了吧?”
陈福生刻意点明,就是要告诉江龙,我手里的料可是能改写你后半生命运的。
“你!”
江龙气的咬牙切齿,“那请陈先生明示,想要什么!”
“想要的本来是很简单的,就是上丁先生的大船。江老板之前说过,在营海的事情,你大部分都能说了算,那如果说我想要夜芳华的五成干股,你同意么?”
五成?
这家伙的胃口也太大了!
“陈先生,你可能不清楚,我名下的很多产业,也不都是我自己说了算的。你要求五成,我做不了主!”
“哦?那这么说,夜芳华背后的老板,是丁先生喽?”陈福生并不知道丁先生跟江龙的勾兑有多深,只是想要借这个事情探探虚实。
“你明白就好,五成的干股,就算是我敢给,你怕是都没命花!”
陈福生冷笑了下:“丁先生的东西,我自然是不会奢望的。不过,江老板你能做主的地方,我总可以提提要求吧?”
“陈先生,你尽管开价,我江龙能付得起的,自然不会皱下眉头。如果你在营海有看不顺眼的人,我也可以帮你出手解决。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江龙的语气有些愤怒,他这是在给陈福生画线,我能承诺的就这么多,你要是再逼我,那咱们就一起下地狱!
“呵呵,江老板,我这个人对钱还真是不感兴趣。我呢,想走仕途,拿了钱的,这条路就彻底走不远了,至于说对付某个人,我习惯的做法还是用规则内的手段。”
陈福生不软不硬的把话顶了回去。
当初,你江龙又不是没派过人,现在都还没找到下落呢吧?我就是懒得对付你,不然,你江龙也早就消失了!
江龙被说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他捏紧拳头道:“我知道,陈先生有些黑道朋友,不过这里是营海,也不是我吹,能跟我相提并论的,也就秦四爷了,秦家少爷不愿意沾这些,秦家眼看后继无人,这营海的未来,也就只剩下我江龙了。”
陈福生冷笑了下:“年纪大的,不代表一定会死在前面。”
江龙一听,就不乐一乐:“陈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会比秦四海死的早?”
“江老板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世事无常,没有绝对。咱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知道江老板对我有看法,但我想,以江老板的格局,这应该影响不到咱们接下来的合作吧?”
合作?
江龙一怔,有些不明白陈福生的意思。
“你和我?”
“呵呵,对,就是咱们之间!你和秦四海有个共同特征,那就是脚踩黑道,我这次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要点好处,当然了,作为回报我也可以暂时按下一些潜在的风波。”
“好处?你刚才不是说,这些会脏了你的仕途之路?”
“我的意识是,不能直接拿。”
江龙有些疑惑的看了下潘迪,见她也是一脸茫然,这才开口道:“那你想怎么拿?”
“控制!我想要的是掌控,你给我最多也就是一次两次,而且还极有可能被发现。我要是控制了源头那就不同了,你想要翻脸,那我也能捏你的三寸!”
“我明白了!”
江龙心中是万般不愿,一旦把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告诉陈福生,那不就意味着对方可以随时揉搓自己?
而且这事儿如果被丁先生知道,也是一场麻烦。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我先上楼跟大嫂交流交流,明早你告诉我决定就行了。”
江龙现在已经彻底顾不上潘迪了,他的那些地下生意,才是他的命门,相比来说,一个女人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陈福生上次说完之后,江龙已经把放在办公桌抽屉里的枪处理了,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留王刚处理现场,确实是个错误。
那颗子弹,成了江龙的心病。
有人证,有物证,就算是当年的案子不能改变,陈福生也有大把机会把推测的真相告诉魏家人,自己说不定在睡梦中就被人干掉了。
面对地痞泼皮,江龙是游刃有余,但如果对手换成了燕京的世家,那他就成了蝼蚁,任人揉搓!
盯着陈福生上楼的背影,江龙冷哼道:“色胚,真以为我没有后手么……”
江龙早就在卧室里暗了监控器,倒是陈福生和潘迪做操的画面,就会被记录下来,你陈福生不是想走仕途么,那这份做操的监控,就是你的软肋!
想到这一层,江龙顿时觉得气顺了不少。
与此同时,陈福生已经到了二层的卧室,潘迪的房间门是打开的,里面有香薰的味道,陈福生刚一迈入,潘迪就走过来,挽着陈福生的胳膊道:“陈先生,你说,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感觉到潘迪捏了自己胳膊两下,陈福生顿时回过味来。
“呵呵,大嫂果然是体贴入微啊,我这身上,之前刚刚受了些皮外伤,不能沾水,不如大嫂帮我一把?”
潘迪有些扭捏的道:“人家才刚洗干净呢!”
“那就再洗一次嘛!”陈福生说着,二人已经进了浴室。
第二百二十三章 潘迪的秘密
浴室里。
潘迪顺手打开水龙头,之后才小心的关上浴室门。
见潘迪如释重负的样子,陈福生断定这里面没有监控。
听着水流声哗啦啦的,陈福生问道:“我长话短说,贺冲你认识么?”
宁朗之前已经调查到夜芳华的杰森,曾经在半年前做过微整容,很有可能就是线人贺冲。
只是不知道接头的暗号和方式,就算是贸然前去,他也不会承认,一旦惊扰,他有可能换身份躲起来。
上一次来的时候,陈福生已经断定,潘迪是被囚禁再此的,她跟江龙绝对不是表面上传的那么简单。
只要有矛盾,自然就会有突破。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潘迪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他……还好么?”
陈福生点了点头:“我们暂时没有联络,你知道他的事儿?”
潘迪轻抚隆起的肚子,眼泪夺眶而出,“孩子就是他的!”
听到这个消息,陈福生万般震惊,他已经根据各种迹象推断出孩子不是江龙的。只是没想到,孩子竟然跟贺冲有关。
“你是因为这个,才被关在这里的?那为什么……”
“你是想说,我都被关起来了,为什么他还在外面好好的是么?”
潘迪嘴角划过一抹苦笑:“当初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客人,经过相处,我们相爱了。你肯定会觉得,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动真情呢?”
陈福生尴尬一笑。
“可偏偏,我们都钟情彼此,我便不做公主了。他对我很温柔,甚至一度让我觉得我们是普通的夫妻,后来得知我怀孕了,他跟我说,想要带我换个城市生活,哪怕是去经营了一个水果摊,我们就过点单纯的日子,不去做这个线人了,一起慢慢变老。他甚至都给孩子起好名字了,无论男女,就叫贺迪生。”
潘迪回忆起跟贺冲的过去,眼泪扑啦啦的往下掉。
陈福生顺手递过去一条毛巾。
“谢谢。那个时候他去找了上级表明心思,结果对方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并且说,完成这个任务就能离开。他就此陷入两难,我看他那么纠结,便提出要帮他一起完成任务,随后我们便离开这里。时至今日,我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有机会惩恶扬善,谁又想当个恶人?”
陈福生知道,自己这一趟是来对了,潘迪确实是知道不少内情。
“贺冲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任务的事情,大概在五六年前,营海曾经发生过泄密事件。泄密的东西是国家研究院的一份内部资料,当时的一位主要科研人员就是在营海意外身亡的。他们觉得营海应该有高级间谍,并且已经锁定了几个嫌疑人,江龙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说,当初,可能有一个契机,让你们抓出江龙的犯罪证据?”
“这个我不清楚,他说我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这一点,陈福生并不意外。贺冲接到的任务事关国家机密,江龙本身又是个混黑道的,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那你是怎么被发现的?”
“按照我们最初的计划,是我会夜芳华想办法接触江龙,探查他的那些隐秘,看能否找出蛛丝马迹。没想到,我太大意了,被他发现了,他本来是想直接除掉我,结果发现我当时刚刚怀孕,就突然大发慈悲,把我留下了,在人前,对我也算客气,背地里就不一样了……”
陈福生大概也能猜到,江龙是什么意思,他应该知道自己不能生育,恰好知道潘迪刚刚怀孕,顺理成章的当自己的孩子养。另一方面,潘迪一个弱女子,也不可能独自参与这么大的事儿,江龙说不定想要趁机调出她的同伙。
为了这件事儿,贺冲也确实是够拼了,不光搭上了自己,还有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那你们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一些进出江龙办公室的特殊客人,这些人的信息都是贺冲在保存。还有就是江龙有一间密室,就在夜芳华,是后期改建的,我也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陈福生一听就懂了,潘迪做的都是基础工作,比如信息收集什么的,具体的信息分析都是贺冲自己在做。
“那密室在夜芳华的几层你知道么?”
“就在江龙办公室里有入口,但我怀疑并不是隔壁,而是在楼下。”
“你是怎么进去的?”陈福生有些好奇了,一个公主进出江龙办公室,难道就没人发现么?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只是那次我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当天就见红了,要不是去医院及时,宝宝大概就没了。”
懂得人都懂,陈福生也没有细问。
反正这个男人不是江龙,就是江龙的某个非常器重的手下。毕竟,在老板办公室玩激情游戏,那才叫一个刺激!
“你说,枭集知道那个地方么?”
“他就算是知道,也应该没有进去过。”潘迪认真的道。
陈福生已经猜到,很有可能是潘迪唆使着枭集带她去了老板办公室,想想在老板办公室和即将成为大嫂的女人玩,就觉得刺激,只是这个事情,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
“后来,我被发现,贺冲也被怀疑了,不过我知道,江龙一直没找到他。我们现在这个状态反而是最好的,如果他真的来救我,江龙知道了肯定会派人动手,我这个样子,只会成为负担。”
潘迪是个聪明人,江龙虽然凶狠,但他觉得潘迪有用,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用,那自然她现在就是安全的。至于贺冲,他现在肯定躲在暗处,静待时机。
只是陈福生的出现,潘迪是没料到的。
“你知道魏征楠么?”陈福生问道。
“听说过,是江龙做噩梦的时候说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因为从那次之后,江龙就没再跟我一起,他也许是担心被我发现什么秘密吧。”
这些秘密压在潘迪心中许久,见到陈福生能找来这里,便索性都说了出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即便自己遇害,最起码也有个知道真相的人,这就是潘迪最真实的想法。
陈福生点了点头:“咱们之间的事情,千万不要被第三个人知道。”
“我明白,时间不短了,咱们出去吧。”
这里的空气不流通,潘迪觉得有些憋闷,加上面对一个陌生男性,潘迪的脸有些绯红。
“你不用紧张,戏我都想好了。”陈福生冲着潘迪使了个眼色。
潘迪倒是很自觉,帮陈福生拿来了睡衣,陈福生用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后,又伸手接水往头上抹了两把。
看起来真的像刚洗完澡的样子。
浴室门打开,两个人还缠在一起,就在陈福生刚坐在床边的时候,电话响了。
陈福生有些不耐烦的挂了,可电话依旧是不依不饶的打进来。
在电话第三次响起的时候,陈福生这才有些不情愿的接听。
“什么重要的事儿,火烧眉毛了?一遍遍的打!”
潘迪也只能重新裹上浴巾,怯生生的坐在旁边。
“行吧行吧,我把地址给你,你来接我。”
陈福生挂了电话之后,搂住潘迪的腰肢:“今天真是不巧,本来还想跟你好好交流交流,没想到我哥们临时有点急事儿,我也不是重色轻友的人,大嫂,下次我来,肯定让你满意!”
陈福生说着,在潘迪的脸上亲了下。
潘迪更是柔弱无骨的靠在陈福生怀里,“人家已经很满意了呢,刚才肚子都觉得有些紧了,你要是真留下来,人家的身体都不一定能吃得消呢!”
“哈哈,我下次轻点,我找大师算过了,必须要孕妇破一下,才能让我仕途稳健,步步高升,这叫时来孕转!”
“哎呦,你好坏!”
哼,时来孕转?
江龙在下面看到监控里的陈福生,气的牙根痒痒。
见到陈福生从二层下来,江龙慌忙关掉了手机上的监控视频。
潘迪则继续在楼上演戏:“狗屁的大师,怎么会有这种人!还想下次?老娘才不伺候!”
楼下,江龙则是呲着牙迎上去:“陈先生,你是有什么需要的么?招呼一声,我让人送上去不就得了……”
陈福生整理了下衣服,佯装不耐烦的道:“我一个哥们,有点急事,非得我去处理,他老爹是市纪委的,我下一步还打算走他们家的门路,也不好拒绝。不过,大嫂人真是热情,活儿也好,江老板很幸福啊!”
幸福?
这话听在耳里,江龙觉得好讽刺!
就在江龙要发作的时候,陈福生再次开口:“原本是要给江老板一晚上时间考虑的,现在情况有变,我也就不耽搁了,我也不难为你,明天早上,把答案告诉我就行了。要是晚了,你可别怪我踩着你换福利了!”
“这……”
联想到刚才陈福生说的市纪委的关系,又要踩着自己换福利,江龙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陈先生,没有你这么逼人的,时间太紧张了!”
陈福生摆手:“时间不等人啊,江老板,我已经被挂在环卫处挺长时间的了,我这心里是真的着急啊!”
陈福生说话的时候,还拍了拍胸口。
“行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他们来接我了!”
陈福生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前面的小花园里。
“陈先生,请等等!”
面对追上来的江龙,陈福生有些不情愿的停下脚步:“咋,这么快想明白了?”
“不是,我是说,你这里没擦干净……”
江龙指了指陈福生的领子,陈福生摸了下,手上有些红色印记。
“哦,口红啊!多谢江老板提醒我,下次我给嫂子带个新的来!”
江龙只觉得满头的绿毛,都气的炸起来了。
门口,宁朗的车停在路边。陈福生上车,宁朗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怎么样,有收获么?”
“收获颇丰,好吃的也吃了不少!”陈福生顺手把矿泉水放在后座上。
“咱们现在去哪儿?”
“先把江龙的人甩开,找个地方咱们安静的聊聊。”
“那就去我办公室吧。”
不用看也知道,江龙肯定要派人跟踪,看看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
“福生哥,最近我们接到上面的指示,有扫黑行动,动静不小,他们这帮人现在也吓得不轻。”
“嗯,不光是你们,别的部门也有。对了,秦四海那边有什么反应?”
扫黑、反腐,看来这次营海是要来个大换血了!
“他们自然也只能忍着了,说起来,秦四海比江龙的嗅觉灵敏,早几年就开始洗白,他儿子也基本不沾这些,甚至有意把市场让给江龙,只是表面上挣口气,抢个地盘,收个保护费的时候较较真,大概也是想要保持威慑力吧。”
陈福生笑而不语,秦四海绝对不是个简单人。
早在江龙崛起之初,秦四海就已经是黑道的四爷了。他一跺脚,整个营海都要抖一抖,可以说,那个时代,四爷都是一手遮天的!
即便是现在,四爷在道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宁朗倒是没绕远,直接把陈福生带回巡查署了,这里绝对安全,那些小混混就算是跟来,也没胆子进来。
同事们大多数早都下班了,也有几个加班的人跟宁朗打招呼。
俩人去了宁朗的办公室。
陈福生简单的把事儿说了一遍,宁朗随手拿出了这两天调查的资料。
“我们已经查到,当初泄露国家机密的人是跟海外一个机构交流的,只是现在那个地址已经废弃了。想要顺藤摸瓜不现实,唯一的线索就是江龙这里,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如趁着这次扫黑行动,直接把他弄进来,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他开口!”
听到宁朗的这个提议,陈福生沉默了片刻。
“先不着急,他背后的人也不会轻易允许江龙被抓的,只有找到致命的证据,才能动手。而且,我现在怀疑,泄露机密和杀害魏征楠,都是他背后的人指使的,这么大的事儿,不像是一个混社会的人能掺和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我叫秦增志
宁朗并不知道丁先生的时候,只是通过表面迹象分析,也觉得陈福生的推断有道理。
“江龙发迹,也就是在最近几年,要说没人扶植,也不现实。”
“宁朗,想办法联系贺冲,然后找机会去江龙的密室看看,我猜里面肯定会有惊喜。”
宁朗苦笑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有个密室,只是这几年随着夜芳华的发展,保安是越来越多,而且不少都是亡命徒,手里都有真家伙,只要江龙一声令下,这些人杀人都不带眨眼的。
而且没有搜查令,他也不敢随便进去,这是犯纪律的事儿。
就算侥幸混进去了,也很有可能被悄无声息的干掉!
也难怪宁朗有顾虑,过江猛龙的名声在外,别说是宁朗,就算是他师父,也着了道,压根就不愿意让宁朗接触,不然直接说跟线人的接头方式,也不用绕这么大的弯子。
宁朗觉得,还是先把江龙抓起来,再走流程查抄比较保险,可陈福生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福生哥,要不……”
“不用担心,我想办法。”
陈福生似乎看出宁朗的顾虑,直接说道。
宁朗有些恍惚,陈福生原本是个局外人,可偏偏比他们这些人民公仆还要敢于献身,这让宁朗感到很惭愧。
“福生哥,你……”
“小子,你别整那套煽情的,咱们老爷们之间,不至于昂!”
宁朗干咳了两声:“不是,福生哥,我是想说,你脖子上有口红。”
“嗯?这个啊……那啥,你可别跟你嫂子说,我这可都是为了工作。”陈福生连忙解释道。
“我肯定不能乱说!”
两个人商量的差不多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走廊里特别的吵吵。
好像是来了不少的人,宁朗和陈福生交换了下眼神,两人一起来到办公室外。
此刻,不少人被带去了审讯室,那些人嘴里嘟嘟囔囔的,没几句干净的话。
宁朗随便叫了个同事问道:“怎么回事?”
“宁队,这些人有江龙手下的,也有秦四海手下的。两帮人在饭店吃饭遇上了,一言不合就开干,我们去的时候,秦四海的人占了上风,江龙那边的少,有几个被送去医院了。”
宁朗点了点头,和同事一起去了羁押室。
里面的人,膀大腰圆,有几个身上纹着纹身,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见到宁朗他们走过来,又开始叫嚣。
“赶紧放人,知道我们是谁的人么?”
“现在放了我们,一切都好说,否则你们就等着吧!别以为在这里上班,就没事儿了,我就不信你们不回家!”
“就是,路上那么多车,一个不小心,你们就的去医院报到了!”
这些混混说话的时候,宁朗顺手抄起门后的扫把,使劲儿敲了敲桌子。
“威胁人是么?来来,把名号报上来,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是哪来的底气!我明天就把你们的名字和照片一起传到派出所,我就不相信,你们就不工作了,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工作,我的同事们会好好关照的!”
这话说的,可是太损了,你威胁我不能回家,那我就找人盯着你们,让你们不能开工!
就算是这次能放出去,你们也得老老实实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了,这些人也不都是单身,有些人也是拖家带口的,他们在外面的工作也不都是正经营生,有些就是靠收保护费为生,要是真得不能开工了,那一家老小难道都跟着喝西北风么?
旁边的巡查员一看都不吭气了,便得意的道:“你们这些人,不是很厉害么?怎么,现在怂了?知道厉害就给我老实交代!只要你们态度诚恳,那早点结案,对咱们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宁朗见差不多了,便示意旁边的人去审理。陈福生还在这里,宁朗自然没工夫审问这些小混混。
“啪啪!”
就在宁朗要转身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节奏不快,但是那些混混都很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
陈福生也注意到,拍巴掌的年轻人跟这些人的气质明显不同,年轻人穿着西装衬衫,皮鞋也是一尘不染,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这人身上有股子书香气。看上去,倒像是个文雅的人,跟这些混子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还有一点,也让陈福生另眼相待。
那就是别人不是破口大骂,就是跟着起哄,唯有这个人正坐在角落里看书,看上去一脸平静。
这个年轻人确实让陈福生有些好奇!
他是谁?
宁朗自然也注意到了,看向旁边的同事。
“宁队,这个人之前被抓的时候,跟这些小混混是在一起的,不过他全程都没有参与,他是自己主动跟进来的,说是愿意跟我们回来做笔录,他是目击证人。”
年轻人见谈论自己,也很大方,直接走上前:“宁队?久仰!刚才这位同志说没错,发生冲突的时候我没有参与,来这里就是为了解释一下当时的情况。”
说到这里,秦增志停顿了一下。
宁朗点了点头:“哦?那就请你说一下,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当时正好在饭店吃饭,并没有寻衅的意思,可江龙的手下,看到我们之后,就开始出言不逊,说了很刺激人的话,这一点饭店的监控可以做证,大家都喝了些酒,我们这边也有人受伤,只不过在人数上有些优势。我们的行为,完全是正当防卫。”
这么一说,周围的不少人附和。
“对,当时那些人说话可难听了,我们一忍再忍,江龙的人还上来先动手!”
“对啊,不能因为他们进了医院,就觉得都是我们的错,这事儿啊,错在他们!”
越说越来劲儿,羁押室顿时热闹了起来。
“你们先别说话了!”
宁朗吼了一声,场面瞬间安静。
陈福生则盯着鹤立鸡群的年轻人道:“你是谁?”
“我叫秦增志。”年轻人合上了手中的书,笑着回应道。
第二百二十六章 小游戏
“这位是我们小秦总,是秦四爷的儿子!”
秦增志报上名字后,身后就有小混混得意的喊了一嗓子。
宁朗一听,回过头压低声音冲着陈福生介绍道:“福生哥,这人不一般,比他父亲手腕还硬,听说他是燕京大学经济学的高材生,本来可以留在燕京发展的,可他都拒绝了,非得回来,子承父业。不过,他自打回来,就没沾过黑道生意,并且还要带着秦家转型。”
陈福生通过秦增志的面相,也看出一些门道。
其他小混混身上都萦绕着一股红色的煞气,而这小子身上,却完全没有,面相祥和,看上去隐隐有些财气,那财气中完全没有夹杂着红色,说明秦增志这个人,挣的大部分都是干净钱。
这倒是印证了宁朗所说的。
陈福生捏着下巴,脑海中渐渐有了谋划。
如果能跟这位小秦总联手,兴许还真的有机会让江龙彻底倒台!
“既然事实清楚,我相信巡查员同志很快就会放了我们的,大家稍安勿躁,我们来只是尽一个守法公民应尽的义务。宁队,你说,我的理解对么?”
宁朗微微一怔,随后点头:“秦先生说的有道理,这样,请秦先生跟我出来做一下笔录。”
“刚才不是说过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单独把小秦总带走?”
“宁队是吧,你要是敢动用那些非法手段,小心出去,我们要你好看!”
那些混混听到秦增志要被单独带走,又急眼了。
“行了,大家不要多说,宁队只是请我去讲述一下事实,我离开之后,你们谁也不要多说话,律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事实永远是事实,知道了么!”
秦增志的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那些人顿时噤若寒蝉!
宁朗看出来陈福生想跟秦增志聊聊,但是陈福生不是执法人员,不可能进入审讯室的,索性把他们都带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这会儿根本没人,宁朗进门先把灯打开了。
“呵呵,条件跟小秦总那里比不了,小秦总你就将就一下吧。”
“宁队客气了,有什么事儿就请直说吧。”秦增志顺手拉开靠门的一张椅子。
宁朗笑着介绍道:“小秦总,忘了介绍,这位是我战友,陈福生。目前在环卫处当处长。”
“陈先生的事儿,我也有所耳闻,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掌掴曾经的霍大少,也是性情中人啊!”
陈福生笑了笑:“我听说,小秦先生在燕京读的经济学?”
“呵呵,不值得一提,我是在燕京大学读的研究生,燕京确实是个人才聚集之地。”
“像小秦总这么踏实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陈福生笑着回应道,宁朗起身去倒了两杯水后,道:“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福生哥,你在这里陪小秦总聊会儿?”
“好,你去忙吧。”
陈福生见宁朗出去,便笑着道:“相请不如偶遇,小秦总,我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儿。兴许,在我的帮助下,你们能有机会更上层楼!”
“哈哈!”秦增志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陈先生,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我们家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别说你一个小小环卫处的处长,就算是环保局的局长,又能帮到我们什么?合作,难道是要一起扫大街么?我们秦家对这方面的业务可不感兴趣!”
“我说的不是环卫方面的业务,而是跟江龙有关的事情。”陈福生淡淡的回应道。
“江龙?陈先生,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江龙这些年发展的劲头十足,这背后的关系可没那么简单。你这种级别的人,在他眼力就跟蚂蚁差不多,就算是秦家跟江龙之间真的有什么,也不是你这个级别的人能参与的。我今天坐在这里跟你聊天,纯属巧合!”
秦增志确实有想法洗白秦家,可也不代表什么人都能入他的眼。他们秦家在营海的江湖有足够的话语权,区区一个环卫处的处长,还真是不够瞧的!
对他的态度,陈福生并不意外。
“小秦总,话不要说太满,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应该知道底色就是底色,一旦有了,想要半路洗白,有多么困难。我可是听说,省里最近严打,有些不正之风正好吹到了浪尖上,那将会是什么结果,不用我多说了吧?在国家政令面前,你们秦家也不过是不起眼的蚂蚱,能蹦跶几天,你心里没数么?”
“你!”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事实,更是秦增志心中的隐忧。
他之所以去燕京读书深造,就是想要尽快的找到一条适合秦家发展的路。将秦家从鱼龙混杂的江湖中剥离出来,走上正规的商业之路。
秦增志见过了大世面,心中很清楚,凭借一群乌合之众,是没有办法长久发展的,一旦国家有政策,他们绝对是社会垃圾,被清扫掉,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现在,他们秦家最缺的也是时间!
犹豫了片刻,秦增志看向陈福生,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陈先生,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也不能证明你就有能力解决问题吧?你现在不过是个闲职,说起绿化环境,倒也能起些作用,但真的扫黑除恶,肃清营商环境,你又能做什么?”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小秦总,你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
秦增志一怔,是人皆有烦恼,只是跟你说得着么?
“这样吧,咱们做个游戏,咱们就在这桌子上把答案写下来,看我能不能猜到小秦总心中所想?”
秦增志来了兴趣,“好,反正有时间,陪你玩玩又何妨,不过光猜挺没意思的,要不咱们加点赌注?”
“你想加点什么?”陈福生问道。
“这样,如果你真能猜中,那我就给你半小时,听你想怎么合作。要是,你猜不到,那就请你为刚才的无礼跟我道歉!”
“好。”陈福生说着,就伸手沾了点杯子中的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第二百二十七章 正道
秦增志见状,也沾了些水,在桌子上写了起来。
见对方写完,两人同时走到对方的位置前,秦增志看到陈福生的字,眼前突然一亮!
因为陈福生写的这两个字,正是他心中所想:正道!
秦增志哈哈一笑:“陈先生,我写的是转型,你却直接写出了我的终极目标,确实厉害!”
每个人,都有些或大或小的目标,秦增志的希望,就是带领家族走上正道。
见到陈福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洞察他的心思,秦增志也不得不慎重起来。
“陈先生,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想到的?”
“聪明人,自然是懂得大势的。顺势而为,自然能够不断壮大,逆势而行,艰险万分。小秦总是见过大世面的,面对燕京那么多机会,偏偏想要回来发展,可见你是想要带领秦家走另外一条路。从黑变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要经历一段灰色,江湖上的手段往往直接有效,现在营海并不是你们一家说了算,江龙见你们要转型,很有可能想要从中牟利。这自动让出来是一会儿,被人抢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说的对。霍氏集团倒下,我们也看到了其中的商机。江龙是个狠人,几次发难,让我们陷入被动。他背后有人,发展势头十足,隐隐已经有超过秦家之势,虽然秦家起步早,但也有些不敌。陈先生,既然能分析的这么透彻,想必也有应对之策?”
此时,秦增志对陈福生的态度已经发生转变,之前那份轻慢,已经没有了,多的是一抹慎重。
“这些事情,说起来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想走仕途,江湖里的纷争,我也不便插手。不过,相遇就是缘分,今天我也是见到你们两家的争端,才有兴趣深聊几句!”
这意思很明显了,我跟江龙有些嫌隙,但也不是非你们秦家不可。刚才说合作,你拒绝了,现在你想合作了,我还得考虑下,你适不适合呢!
秦增志是聪明人,自然也听出陈福生的意思了,陈福生跟江龙之间有矛盾,至于是什么,人家不说,他也不关心,只要是对立的,那就够了。
反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么看来,陈先生今晚出现在这里,也绝非偶然!”
陈福生今晚出现在这里,确实是因为对付江龙的事情,但跟秦增志的谈话,并不在计划中。谁能想到,秦家和江龙两拨人马起冲突,竟然能把秦家少爷也带来了。
不过陈福生倒是很愿意让小秦总多想,他笑着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时省事儿!”
秦增志属于很自负的人,只有让他觉得自己厉害,下一步的合作才会有空间。
见陈福生这么说,秦增志既有些得意,心中又惊叹陈福生不是一般人。
“呵呵,彼此彼此,年轻人之中,陈先生的能力也绝对是佼佼者!”
随后,秦增志又问起了合作的事情。
陈福生略作为难状:“这里,恐怕不太方便详谈。”
“呵呵,也是,时间也不早了,改日我请陈先生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好,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相信秦先生马上也可以回家了。”
陈福生走之前去跟宁朗打了个招呼。
“福生哥,你是说现在就放了他?”
“他又没动手,该说的人家也都说了,而且他是秦四海的儿子,就算你不让他走,他也能出去,为何不就此换个人情?”
“也是。他要是不在这里,那些混混也不会那么咋呼。我还有一件事儿想不明白,秦增志怎么会跟这些小混混在一起,他们之间能聊什么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们确实不是一路人,但秦增志需要树立形象。”
“什么形象?”
“很简单,江龙想要当江湖大哥,他的形象就是凶狠霸道,秦增志想要洗白,就得先跟兄弟们打成一片,这样日后他有什么改革的想法推行,大家才能认可他。说白了,他今天跟这些人吃饭,就是要拉拢人心,表现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
“行,我知道了。”
宁朗恍然大悟,要是真是陈福生说的这样,秦增志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反之,如果是真走心的,那就不会拍屁股走人,把这些小混混留下。
陈福生这次,之所以没着急跟秦增志谈,主要是在等江龙那边的回复。
一天没少折腾,陈福生的伤口都有些渗血了,这个点,外面的诊所都关门了,陈福生直接去医院换了药,回到家里都已经十点多了,也没跟薛知秋聊天,陈福生直接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陈福生就被电话铃给吵醒了。
“江老板,起的可真早!”陈福生打了个瞌睡。
江龙腹诽,不是你让我一早回复的么,老子可是一晚上都没睡着!
可这话,却不能说,江龙深吸了口气:“你说的事儿,我考虑了,实在是太多了,我没办法……”
“那就是不同意喽!真没看出来,江老板是舍命不舍财的人,也好,我也不用跟你浪费时间了。”
陈福生说着,就打算挂电话。江龙果然着急了:“别啊,听我说完!”
江龙本来是想先铺垫一下,然后讨价还价的,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想谈!
“陈先生,我是想表达一下心情和难处,并不是不同意,我觉得,这个事儿也不一定是坏事,如果真的分出去股份,您的身份也跟着转变了不是?”
一旦成为利益共同体,那陈福生就彻底跟他江龙绑在一起了。
江龙觉得,这里面有点塞翁失马的味道。
“呵呵,照这么说,是我误会了。江老板,我刚起床,脑子也不是很清楚,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不如这样,咱们一起吃个早饭,边说边聊?”
“行啊!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不用麻烦了,我去你家,有啥吃啥吧。昨天走的匆忙,也没好好跟大嫂说说话。”
“那啥,今天佣人请假了,不如你来夜芳华吧,这边什么都是现成的。”江龙一听陈福生还要去找潘迪,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深度捆绑
之前江龙特意支开了周围小弟,陈福生和潘迪的事儿,知道的人不多。这要是频繁往来,那他江龙岂不彻底成了笑话?
“也行吧,那就四十分钟后见。”陈福生看了下表,回应道。
陈福生之所以答应,也是很想找机会去江龙办公室,已经确定江龙的办公室里面暗藏玄机,江龙自己开口邀请去吃饭,陈福生当然不能错过机会。
因为是早上,夜芳华并没有对外营业。
俩人随便吃了点早餐,陈福生便提出要去江龙办公室详谈。
江龙的办公室,一般人根本进不来,除了丁先生,也就是枭集这些跟了江龙多年的人,能偶尔进来。
可江龙不敢拒绝陈福生,便硬着头皮答应了。
陈福生不落痕迹的观察四周,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入口!
至少,光凭肉眼观察,是很难发现端倪!
“江老板,这办公室真漂亮,一看就是花了心思,你们有钱人真是会享受生活!”
陈福生给自己四下张望,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开始也不是这样,这不前两年夜芳华重新装修,我的办公室也就顺便收拾了一下。我平时在这里呆的时间长,收拾好了,做事也觉得顺畅了不少。”
重新翻修过?
陈福生眼前一亮,那要是找到当时施工的队伍,就能知道入口和密室的尺寸了!
“说起来,我在县城里的那个酒厂办公室,也需要装修下,不知道江老板用的什么装修公司,我也想照着这个风格弄弄!”
“酒厂?陈先生还真是能人啊,实不相瞒夜芳华的装修都是我自己设计的,之前我也去了不少大城市,看了人家的装修和设计,这些东西,见多了也就有感觉了。您要是真得喜欢,我就去现场看看,出个方案给你,要是满意,这装修我就包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可却不是陈福生想要的。
他不是想趁机揩油,而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他装修的。可眼下,也不适合继续这个话题了,陈福生便道:“那就提前谢谢江老板了,对了,刚才说资料都整理好了?”
“都在这里了。”
江龙把桌子上的文件夹推过去,陈福生仔细翻看了下,除了夜芳华,整个营海还有好几个高档会所和地下赌场,当然还有一些没听过的公司名字。
陈福生不禁感叹,江龙的生意做的真大!
“你这些年,做的可真不小!”陈福生感叹道,同时也在暗想,怪不得上面会城里调查组,也不知道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养了多少蛀虫……
“也是赶上好时候了,这几年生意是大不如前。不过你放心,我答应的自然就少不了你的。其实,我也大概能明白,你想要这些,不单纯是为了钱,体质内的人,在这方面也不能太高调,有钱都不能花的。你想要的是我的小辫子!”
“江老板这话说的,我确实是有些担心江老板背后玩花样,咱们之间有了默契,大家都能安心不是?”
陈福生要了五成干股,俩人就彻底捆绑在一起了。
当然,江龙也特别说明了,分红之前,要把丁先生的那份付清,也就是说,陈福生分的只是江龙的个人资产。
这些钱的来源可都来路不正,要是陈福生再玩心眼,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就能直接把他送到牢里!
江龙不光是在潘迪的卧室装了摄像头,办公室里也有!
陈福生既然敢狮子大开口,就得有下水的觉悟!
只是没想到,陈福生压根就没有签协议的意思。只见他看完,直接把文件夹推了回来。
“怎么,有什么不满意的?”
“呵呵,这些东西不错,不过我觉得还不够!”
“什么意思?”江龙的心咯噔了下,难道这小子嗅到了什么?
“据我所知,江老板还有一部分特别的生意,我既然都跟江老板统一战线了,你还舍不得跟我分享么?”
“那些?”江龙呵呵一笑:“我不说,可是为了你好,光这些,就已经够你一辈子吃喝不尽了。”
“我自己怎么着都行,可要是想更进一步,没点家底,谁理我?江老板,对我来说,进去和不进去有区别,坐几年和无期是没区别的!”
江龙有些无语,这小子的心可真野!
那些东西一旦接触,有可能就是终身监禁,死都不会让你死的!
“你真的想好了?我觉得,就这些,也够你打点了!”
“江老板,你觉得没有用,重点是我觉得,我觉得咱们要想相互信任,必须深度捆绑!”
简直是疯子!
正常人谁会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非得走这条不归路?
“好吧,既然你执意参与,那我就带上你。不过,我在里面也只是最底端,渠道什么的就不方便透露了,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就直接给你分红!要是信不过我,我也没办法!”
“我明白,不过我想多问一句,这军火的渠道,是丁先生给你牵的线吧?”
陈福生知道,像丁先生那种级别的人物,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看上江龙这种底层混子,除非这里面有什么必须的理由。
走私军火,就是理由!
这也是陈福生根据魏晓娴提供的资料分析出来的,当初魏征楠被杀,并且被有关部门怀疑通敌叛国,这也是有原因的。
陈福生当时就琢磨着,那些核研究院的资料,会不会跟武器相关?
想要证实这一点,自然不能去问丁先生,思来想去,也只能从江龙这里下手了,如果他真的参与了,自然会知道一些。
“军火生意一本万利,不过风险也高,我只不过是个跑腿打杂的,你要是真的想参与,少说也得到正厅级,才有可能被接纳。”
“哦?那这么说,你背后的人来头不小啊!”
关于对方,陈福生只知道是姓丁,至于具体是什么职位,什么背景,他都不清楚,也无从查起。
趁着聊到这里,陈福生自然是想从江龙嘴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第二百二十九章 对化妆品过敏
江龙也不是傻子,笑着道:“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了,并不见得是好事。陈先生,我现在已经是拿出十足的诚意了!”
“呵呵,我懂。这就已经够了!这样,我稍后给你个账号,你直接把钱打进去就行了。
眼见着陈福生签好名字,又按下手印,江龙笑着道:“以后,就是咱们兄弟一起闷声发大财了!”
江龙觉得,事情也不算太糟,钱就没有挣够的时候,既然陈福生盯上了,那就让他彻底捆绑,他要是敢耍心眼,也别想好过!
陈福生就更开心了,这下就算是找不到魏征楠案子的线索,也有办法把江龙圈起来,倒时候就是江龙求着交代了!
离开夜芳华,陈福生给宁朗打了个电话。
协议陈福生让宁朗拿去备案,账户的事情也说了,一切都在监管之下。陈福生当然不会授人以柄。
听完陈福生的话,宁朗直接懵了。
“福生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能让江龙这种人彻底服了,真有你的!”
陈福生笑了笑:“一切皆有可能,好戏才刚刚开始!”
事情当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陈福生也是因为手里有直接证据,江龙才会害怕。
还有就是丁先生的态度,他显然是放任陈福生和江龙斗,想要看看二人谁更有能力,江龙没有一击制胜的把握,目前也只能先答应陈福生,稳定住局面。
这里面有陈福生的算计,也有天意,所以江龙才会这么乖乖的双手奉上!
无论是心计还是心态,陈福生都是稳赢!
一旦陈福生把秦家网罗进来,自然会给江龙制造一个必死的理由,到时候他肯定会坦白,争取一切活下去的机会,所以陈福生并不着急。魏征楠的死亡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只是,现在陈福生还没跟秦家谈妥,江龙这边,也还有剩余价值。
按照陈福生的计划,在自己被安排新的岗位之前,这里的事情都要有个了结,不然宁朗一个人应付不来。
这一天,也不会太晚了,无论是老舅还是吴局,都已经说过了,在吴局调任滨城之前,会找机会推自己一把的。
与此同时,李鸿飞把最近的进展都跟郑国演说了,陈福生受伤的事情,也都做了汇报。
郑国演听说之后,气的拍了下桌子:“这个宿卫林,还真是胆子够大的!这种手段也敢用,他是不是觉得,杀人灭口就能一了百了?要我说,这样的人就不值得给机会,直接把他扔里面让他把牢底坐穿才好!”
李鸿飞有些尴尬的点头:“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陈福生说,都是皮外伤,不至于闹大,再说了,这也不太符合我们最初的定位。”
“唉,等陈福生好点了,你让他来见我。”
经过这次,陈福生算是入了郑国演的眼。
陈福生处理完单位上的事情,就去了广谱县教育局。梁玉容之前交代的事情,也需要落实。
见到陈福生,梁玉容一惊,“你怎么来这儿了?”
“专门找你的。”
梁玉容关上门,看向陈福生:“坐啊,你的伤好点了么?我这心一直七上八下的!”
毕竟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梁玉容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她径直走到陈福生坐的沙发边上,半拉屁股坐在扶手上,无限靠近陈福生:“要是没什么事,你这几天就去我家住吧,伤口一时半会不能沾水,有个人帮你擦擦身上,做点饭,你也能省不少事,不是?”
梁玉容的动作暧昧,偏偏陈福生也不敢挪动,担心把愈合的伤口一下子扯裂了。
“那啥,你先坐那边,你身上味儿太大,我对化妆品过敏。”
陈福生随便找了个理由,但他心理已经打定主意,必须得找机会给梁玉容好好上一课,省的她总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过,梁玉容毕竟是个女同志,说多了,怕是她自己面子挂不住,说浅了,她又不可能长记性。所以,这度是真的是很难控制!
见陈福生不说话,梁玉容又开始展现自己女人味的一面。
“梁局,你是一直这么骚气,还是面对行走的荷尔蒙,有些情不自禁?”陈福生半开玩笑的道。
自从接触了宿卫林,他们两口子就总是这样。梁玉容更直接,可能到了这个年龄的女人,都放得开了,陈福生开始还这么安慰自己,现在看到梁玉容越来越激进,还是忍不住了。
也是有之前的几次相处,陈福生才会这么说,要是普通的同事之间,陈福生是断然不会说这种话的。
梁玉容噗嗤一下笑起来,显然她就没放在心上,更没有离开沙发扶手,而是伸手按向陈福生的肩膀。
这几下揉捏,让陈福生紧张的肩颈有所缓解。
“你这手艺,确实可以,是不是经常给老宿这么捏?”
“这可不是一个人能练出来的,之前杨副市长也说过我手艺不错的话,只可惜他落马了,不然老宿兴许还能更上层楼呢。”
陈福生听着这话,后背有些发凉。
这女人还真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梁玉容一边捏,一边说自己的成长之路,当初为了练这手艺,她可是专门去按摩院花钱跟技师学的,老师都是按摩院的头牌,手艺好,情商也高。梁玉容学了不少东西。
当然这手艺后来经过不少人的实践反馈,本事又精进了不少。尤其是给杨同贤第一次按摩,梁玉容现在都记忆犹新。
那次,是宿卫林带着她去的,是一家日料,很安静。
进门的时候,所有的顾客都要换鞋,菜量不大,看上去很精致。开始两个男人还是谈的很正常的话题,直到杨同贤抬了抬有些泛酸的胳膊,宿卫林见状,连忙示意梁玉容上场。
杨同贤自然也清楚,对方选择在这么静谧的地方吃饭的用意,他既然来了,自然是不会拒绝梁玉容的投怀送抱。这次的试探,可谓是水到渠成,一顿饭的功夫,梁玉容就把该揉的地方,不该揉的地方,都揉了个遍。
第二百三十章 婚礼现场
这个过程说起来很有趣,开始杨同贤很正常的进食,后来上的菜叶子需要包饭吃,梁玉容顺势坐在杨同贤身侧,细心的包好了递过去。
杨同贤犹豫了一下,没有用筷子,也没伸手,而是直接把嘴凑过去,咬了一口。
宿卫林佯装没有看到,又吃了片刻,他起身去结账,屋里就剩下杨同贤和梁玉容。
当然,大家心知肚明,杨同贤还顺口问了下梁玉容在教育局的工作。梁玉容讲完之后,还特意凑到陈福生耳边道:“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可以给你讲些细节,都是老宿也不知道的事儿。”
陈福生确实听到心里去了,之前官场上的丑闻,他也多少知道一些,可这么详尽的描述,还是出自当事人之口的,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薛知秋有时候也会讲,但多半时候都是轻描淡写,绝对不会有那么多细节,像梁玉容这么声情并茂的还真是吊人胃口。
“你现在跟我讲这些,是想要证明你的手艺好?还是炫耀你的男人缘广?”陈福生不是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你不要误会,我跟你讲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的手艺,很有市场,你可以试试,绝对又意想不到的惊喜。你也不用害怕,我是有老公的人,不会赖上你的,我自愿,你零风险。只是有一条,老宿的事情,你可不能使绊子。”
“我懂了,你勾搭我,是想要让我替你们说话?”
梁玉容听到这话,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陈福生,我不是不了解局势的人。你之前本来有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可能了。我也不指望你替我们说话了,毕竟事实已经浮出水面了。说起来我还是挺感谢你的,没有把老宿捅你的事儿闹大!”
陈福生有些无语:“我来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别跟我扯东聊西的。”
梁玉容点点头:“当然,我说了愿意坦白,那自然会给你些干货回去交差。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再伤害我们了,可以么?”
陈福生没有说话,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过要害人,只是这对夫妇自己心态差,遇到点事儿就要拔刀动枪的,造成这个局面,又能赖得了谁?
梁玉容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怕了拍:“机会呢,我已经找到了!”
陈福生顺着梁玉容的手指看过去,是一张暗红色的卡片,上面印着烫金色的字。
请帖?
陈福生走过去,看到新郎的姓名,眼角微微一抖。
“这个跟你们局长徐鸿运有什么关系?”
“表面上是没关系,可里面的故事就大了,今天正好你来了,我就借花献佛了,你跟我一起出吃一顿喜宴。”
“我没时间。”陈福生一口就拒绝了。
“你别着急啊,听我说完,你就有兴趣了,这个女人可不一般,是我们陈局长的众多女人之一,长得挺好看的,听说有孕在身,这玩意我也不会看,不过传的是有鼻子有眼的,男的是油田上的作业工,野外工作,不经常回家的。”
梁玉容脸上划过一抹玩味的笑容。
陈福生盯着新郎的名字,这么巧么?
之前他在作业队干的时候,有个同事就叫宗涛,同名同姓也就算了,单位都一样,陈福生也不免有些怀疑。
“你说的那些破事儿,这男的知道么?”
“当然不知道,现在这年头,有几个人愿意接这种盘?我跟你说,今天这主婚人还是陈鸿运,这男人是局里一个干事的远房亲戚,当然了,基层知道新娘和徐鸿运关系的不多。走,别错过了良辰。”
陈福生坐在副驾,这一路上梁玉容的嘴巴就没停过。
“老宿自从上次从市里回来,可没少跟我说起你。说你心态稳,看人准,未来是个有前途的人。我们之前的建议,一直有效,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可要告诉我。”
“什么建议,改变什么主意?”
陈福生一怔,不知道梁玉容打的是什么哑谜。
“哎呦,当然是我闺女出国的事儿了,你和我闺女一起,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不是说了,我们这个年纪,钱多钱少就是个数字,你只要能愿意,我们这些都是你们俩的。我已经打听了,国外结婚不限年龄,虽然你比我闺女大点,但女人老的快,我反正是不介意的。”
陈福生有些无语,他看着窗外低矮的商铺,又想起了薛知秋,不知道身在繁华都市的她,现在在干什么?
当然了,小县城虽然没办法跟繁华都市比,但也有那么一两个拿得出手的酒店。
龙庭大酒店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不少县城里的年轻人,都会选择在这里办婚礼。陈福生远远的看到,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新郎,就是之前的同事宗涛,心中五味杂陈。
宗涛见到陈福生也很意外,笑着道:“福生,你怎么来了?我之前还跟宋队说,想请你呢,后来又担心你去了市里忙,顾不上。”
“呵呵,我这次是跟着梁局一起来的。”
梁玉容停好车,正好听到陈福生的话,笑着道:“你们认识啊,那我就不多介绍了,小宗,我和陈处长今天一起来吃你们的喜宴。”
陈处长?
宗涛一怔,随后眼中多了一丝难掩的热切。
“欢迎欢迎,梁局,陈处长,你们里面请!”
宗涛心中感慨万千,陈福生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才离开作业队多久,就已经当上处长了?
看梁局这热情劲儿,说不定这小子背后有大人物撑腰呢。
“对了,怎么没看到新娘?”陈福生笑着问道。
“她在里面,等会儿我带着她一起去给你们敬酒,二位先里面请吧。”
陈福生扫了一眼门口的海报,新娘确实漂亮,无论是家相貌还是工作,配宗涛都绰绰有余了。作业队的男同志,因为经常上夜班,照顾不上家里,工作也很枯燥,很多人都难找对象,宗涛在队上也不算条件出众的,能找到这样的媳妇,确实是值得开心。
第二百三十一章 楼梯间的躁动
看着乐呵呵的宗涛,又想到梁玉容的话,陈福生现在觉得这里面确实像是有故事的样子。
宗涛带着他们到了女方领导一桌,这才再次走到门口。
之前陈福生在作业队,话不多,又低调,所以大家都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宗涛这次突然看到梁玉容的态度,还叫陈福生处长,这才像是换了个人,把陈福生和梁玉容安排在了女方领导一桌。
梁玉容和陈福生到的早,除了零星有几个带孩子的大娘来的早一些,其他的宾客都还没来。
“你猜,新娘在里面干什么?”
梁玉容凑过来,看向陈福生。经过这几天,陈福生对梁玉容也有些了解,知道她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于是也压低声音道:“不会是在跟陈局长谈心吧?”
梁玉容嘴角微微上扬,“这种事儿,想想都觉得刺激,宁夜前的疾风骤雨啊,你要是有兴趣,我建议你去后面瞧瞧,说不定有惊喜呢!”
陈福生本来是不想去掺和的,可这新郎是以前的同事,这新娘以前是啥人可以不提,这都要结婚了,不会真的在现场发生那种事儿吧?
“不可能吧?”陈福生说道。
“那就打个赌,要是被我说中了,之前那个提议,你就得答应,如何?”
陈福生摇了摇头,这种事儿怎么可能答应,不过看到梁玉容如此自信,他也决定去后面瞧瞧,反正都来了,要是真能捉住点啥,那可真是意外惊喜了。
陈福生一路向后,后台人来人往的都有自己的事儿忙,一时之间,也没人注意陈福生。看到一个伴娘打扮的人,陈福生上去问道:“看到耿丽敏了么?”
伴娘虽然不认识陈福生,但见他这副熟稔的语气,也客气的回答道:“去接电话了,你找她有事儿?”
“没啥,这不宗涛在门口等的有点着急,人来人往的,他一个人站那儿不好看……”陈福生笑着解释道。
“哦,那你过去看看吧,应该就在那边步梯间。”
伴娘正在找化妆师补妆,也没工夫跟陈福生细说。道了谢,陈福生走向步梯间。
门是掩着的,跟外面的喧嚣不同,里面很安静,不像是有人在打电话。
陈福生有些纳闷,这一路过来,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也没见到新娘,刚才那个准备室里有卫生间,就算是有需要也没必要舍近求远。再说了,伴娘也没理由骗人。
轻轻推开门,陈福生顺着楼梯往下走了两步,这里是一层,下面就是地下停车场的通道,有些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就在陈福生准备转身原路返回的时候,上面传来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销魂的动静,一下子就引起了陈福生的注意。
顺着步梯的缝隙往上看,大约是三四层的位置,确实有人影晃动。
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担心惊动对方,陈福生先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又提着脱了鞋,蹑手蹑脚的往上走。
声音愈发的清晰,陈福生知道再往上走,就要碰上了,这才屏住呼吸,站在角落,顺便把手机调成了录音的状态。
“好疼,你太霸道了,这么明显的位置,他发现怎么办?”
“发现又能怎么样,像他这样的条件,能找到老婆就不错了,我还让他买一送一,他就算是知道了,也得笑着说谢谢!”
“讨厌!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让我好过的,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不想过。”女人的语气有些许埋怨。
“我都懂,你现在怀了孩子,也别太激动。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打掉不是更伤身体?放心吧,我都给你想好了,等过两天就给你提副科,工作轻松完全可以干到生产。后面要是有机会,我再给你争取,孩子日后的生活费学费,你也不用操心,你看我对你还不够好?”
男人觉得,自己的安排特别妥当。
说话的时候,男人的手机响了,陈福生担心被发现,连忙折返回去。
见陈福生入座,梁玉容道:“去了这么久,是不是我说中了?”
这一桌此刻还没别人,陈福生便凑到梁玉容耳边,把刚才的见闻小声说了下。
“玩的可真开!”梁玉容感叹道。
陈福生没看到脸,光凭说话的内容,也知道他们就是要找的人。这时,徐鸿运走过来,坐在主位,看到陈福生,有些不悦的道:“这是女方领导的位置,都是教育局的人,你坐错地方了吧?”
没等陈福生回答,梁玉容笑着道:“徐局,他是我朋友。”
见梁玉容开口,徐鸿运也没多说,婚礼马上就开始了,主持人已经开始热场了。
这里一桌子可以坐十二个人,但是他们这一桌,到了最后,才做了五个人,除了他们三个以外,还有两个,看上去像是部室主任。
台上穿了高跟鞋的新娘子隐隐和宗涛一般高,目测新娘身高有一米七左右,这身材和脸蛋,真是没得挑。也难怪徐鸿运愿意让她给自己生孩子。
只是这样做,风险太大了,一旦东窗事发,根本就瞒不住。
要是没碰上陈福生,兴许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惜他们不走运,这个节骨眼上碰上陈福生。
脓包被挑破是迟早的问题,现在陈福生只是在纠结,是要直接告诉宗涛呢,还是迂回一些,从徐鸿运或者是耿丽敏这俩人入手。
新娘表情有些不自然,时不时的看向台下的徐鸿运,那样子还真是有些楚楚动人。
徐鸿运不愧是情场老手,根本没理会新娘目光中的情绪,而是神情自若的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陈福生有些看不过眼,可现在也不是挑明的时机。
司仪在上洋洋洒洒的说着,很快就轮到徐鸿运上场讲话了。
陈福生顺手捏了一颗油炸花生米。梁玉容见到陈福生眼神不对,心头也是一紧,毕竟陈福生可是跟着自己来的,要是出什么幺蛾子,大家脸上都过不去。可梁玉容终究是晚了一步。
第二百三十二章 新婚夜
“嗖!”
花生米在陈福生手里,像是长了眼睛,朝着徐鸿运的腿弯处飞了过去。
“噗通!”
徐鸿运一下子单膝跪地,惹的大家纷纷侧目。陈福生这么一用力,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的眉心一抖。徐鸿运怒气冲冲的回过头,瞪着陈福生的方向。可看到陈福生正在跟梁玉容讲话,又把火气咽了下去。
大家都在等徐鸿运宣读证婚词,这个时候,徐鸿运也只能尴尬的爬起来,继续上台。
梁玉容也不好多说,匆匆吃了几口,陈福生饭前听到了那些,也有些倒胃口,在徐鸿运读完证婚词之前,俩人就悄悄离开了。
“你有什么想法,我都可以配合!”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梁玉容也摸到了几分陈福生的脾气。
“徐鸿运有什么背景,怎么做事儿这么大胆?”
“他老丈人是市委组织部的,老婆在市里的重点高中上班,俩人有一个姑娘。你刚才那一下子,真是太冒险了,他肯定看出是你了,徐鸿运这个人心眼小,有仇必报,你以后自己多小心!”
“嗯,有点意思,我想好了,今晚上就去找新娘子。宗涛的家在哪我知道,但我去找他说的过去,我去找他老婆,就有点牵强了,还得麻烦你出马跟我一起。”
“今晚就去?会不会太赶了,再说人家新婚燕尔,你这么做,万一要是让新郎察觉了,很难收场啊。”梁玉容明显不愿意去凑这个热闹。
“你要是不愿意去,就让老宿陪我去,反正我肯定是不能一个人去的。”陈福生瞥了梁玉容一眼,这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你忘了你们家的事儿了?你要是不帮我,你老公的事儿分分钟就得出圈。
“他去肯定不合适,那啥,我也不是不愿意,就是我闺女回来了,我晚上得给她做饭,没时间啊,要不你去我家一起吃,咱们再商量商量?”
梁玉容是三句话不离那个话题,誓死要把陈福生和闺女撮合在一起。
陈福生摇了摇头:“不用,我得先找个地方把药换了。”
见到陈福生有些生气,梁玉容也不敢多说。
陈福生确实不高兴,是你把徐鸿运踢出来挡枪的,现在问题浮现了,你怕沾上了,早干什么去了?还是说想趁着这个机会跟我讨价还价?
别说有薛知秋,就算是没有,也不可能跟她家闺女有什么。这事儿没办法跟他们聊,再说了,你老公捅我的伤还没好呢,你们要是这个态度,我可就得考虑考虑了。
梁玉容有些尴尬,她回到单位里,一下午都没心思干活。下了班,梁玉容正在超市里买东西的时候,陈福生的电话又进来了。
“给孩子做完饭,咱们去一趟宗涛家。”
“不好吧,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咱们去了不是给人家添堵么?”梁玉容见推不过,索性就直说了。
“我觉得耿丽敏身上,肯定有大料。现在她也是进退两难,你等过一阵子,她适应了,那难度就更大了。”
陈福生知道,耿丽敏今天的心情肯定很复杂,都怀孕了,还被徐鸿运那样对待,身上脖子上的印记,也很容易引人怀疑。不趁着她对徐鸿运心生不满,心里脆弱的时候问,难道要等到她缓过来么?
有了梁玉容做助攻,这事儿就更好办了,俩人都是一个单位的,梁玉容还是耿丽敏的领导,就算是上门,也不会引起宗涛的怀疑,最主要的是很多话要是梁玉容开口,耿丽敏肯定绷不住。
“可是……”
“别可是了,你是不是怕徐鸿运报复?我跟你说,只要他的事儿是真的,你肯定是安全的。你们两口子现在不需要宽大处理了是不是,我可是给你在李副市长那里说了不少的好话,怎么着,你现在的意思是想过河拆桥了呗?”
“不是,你误会了。”
“既然不是,你就赶紧过来,我把位置发你!”
陈福生此刻已经在宗涛家的小区门口。
宗涛家是油田上分的职工房,冯玉明没去省城以前也住在这里,陈福生跟这里的门卫大爷很熟。
“福生,有阵子没来了?”
“昂,我老舅这不是调去省城了,我工作又忙,大家能凑在一起的时间不多。”
“呵呵,年轻人工作忙点好,你老舅这是飞黄腾达喽,你小子有福气啊!”门卫大爷感慨道。
“这话说得,要说起福气还是宗涛好啊,我今天去参加他婚礼了,他媳妇长得可真水灵。”
门卫大爷一瘪嘴:“你是不知道,那丫头啊,不行……”
“什么不行?”陈福生递过去一根烟,故作好奇的问道。
“你别看大爷我是个看门的,这人来人往的我见得多了,我看着那丫头跟宗涛啊,长不了。他俩进进出出多少回了,宗涛那小子娶了漂亮媳妇,美着呢!那丫头呢,连正眼都不带瞧他的。有一回,我还看到她上了一个老男人的车,你说,她那么好的条件,找什么样的不行,找宗家小子,本身就是问题啊!”
大爷说的很隐晦,可陈福生却都听明白了。陈福生又聊了两句别的,梁玉容风风火火的来了。
“大爷,我等的人来了,都是朋友,这不知道宗涛结婚了,到家里祝贺祝贺。”
陈福生跟大爷打了个招呼,就跟梁玉容一前一后的去了宗涛家楼下。宗涛家在五层,每个屋都开着灯,灯火通明,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喜字。
“你上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陈福生站在楼下,突然注意到在隔壁楼的四层,一个人坐在窗前,似乎是在观察对面的情况。
陈福生眯起眼睛瞅了半天,都觉得他的身形有点像白天见过的徐鸿运。
没错,徐鸿运在上个月就把四层这套房子买下了。他觉得,这样可以更方面跟耿丽敏见面,毕竟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到宗涛的家里乱来。虽然,他的情妇不止一个,可怀着孩子的,只有耿丽敏……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先入为主挺重要
徐鸿运不可能为了这个跟妻子离婚,一旦少了老丈人的支持,他现在的位置也保不住了。可他又不甘心,万一耿丽敏肚子里的是儿子呢?
耿丽敏自己也想要这个孩子,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就在徐鸿运走神的时候,耿丽敏打开防盗门,匆匆下楼了。
因为是耿丽敏的领导,还是女同志,宗涛也没多问。
楼道里,梁玉容再次道歉:“丽敏啊,大喜的日子,我本来是不想过来打扰,可事儿确实有些着急。”
“梁局,你这就太客气了,咱们边走边说。”耿丽敏也不想让宗涛知道太多单位上的事情,自己的同事,也不愿意介绍给丈夫,见梁玉容说不进来了,她也没多客气,两人就这样下了楼。
陈福生就在楼下的过道,这里光线很暗,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有人。
对面四层的徐鸿运也注意到了从单元门出来的两人,只是这个距离,他隐约能分辨出是两个女人,至于长什么样,他根本看不清。
“小陈,你去开车。”梁玉容把钥匙递给了陈福生,随后跟耿丽敏解释道:“他你白天见过的,宗涛以前的同事,今天也参加了你的婚礼。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跟你仔细说说。”
耿丽敏有些狐疑的看着梁玉容,“梁局,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你也别多想,他现在是市里面的人,我们就是找你了解点情况。”梁玉容安抚道。
陈福生见她迟迟不愿意走,便压低声音道:“你要是现在不想聊,也许你们今天在楼道里干的那些事儿,宗涛说不定过两天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耿丽敏的心都揪起来了,现在她的肚子里就像是装着个炸药包,稍微一点火星子,就能把她炸的体无完肤。
“梁局,你……你们……我听不懂你们的意思!”
耿丽敏嘴巴很硬,可心已经彻底慌乱了。她有些后怕,难道是徐鸿运把事儿透出去的?
这么做对他可没什么好处,自己跟了他两年多,不光怀着他的孩子,手里也捏了他不少的把柄,现在玩这一套,得不偿失啊!而且自从跟了他,耿丽敏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甚至有时候还会送他点小惊喜,徐鸿运怎么舍得……
眼下,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得先想办法稳住这俩人才是。要是事情曝光,别说是婚姻毁了,自己的父母恐怕也没法做人了!
一想到事情的严重性,耿丽敏便乖乖的上了梁玉容的车。
“你也别紧张,我从市里来并不是想要知道你的隐私,只是想弄清楚徐鸿运的问题。我今天过来找你谈,是带着诚意的,也是看在宗涛的面子上,不想让他刚结了婚,就得面对糟心事儿。”
上了车,陈福生开口说道。
“是啊,丽敏,谁没年轻过,现在社会这么开放,这都不算事儿。”
听着这话从梁玉容嘴里说出来,陈福生有些无语,可也不好当面拆台。梁玉容见耿丽敏的表情缓和了,才接着道:“那个人的为人,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可以共富贵很难同患难的,你可要想好了,是自己的小家和脸面重要,还是别的什么不相干的人,更重要。”
此刻,楼上的徐鸿运打开窗户,抻着脑袋想要看清楚,耿丽敏大晚上的,到底是见了谁,冷风吹进来,他连着打了俩喷嚏。
“妈的,有人骂我?”
在两人的夹击之下,耿丽敏低着头,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耿丽敏之所以愿意跟他们来,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在电梯间办的事儿被发现了,要不是他们有确凿的证据,耿丽敏是不愿意面对的。还有就是梁玉容,她是耿丽敏的领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耿丽敏不愿轻易得罪。
“耿女士,时间宝贵,我就直说了,市里接到了群众举报,说徐鸿运有作风问题。其中一个,就是你,跟他有染的至少有十个,为了保护其他人的隐私,我就不细说了。这些问题,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耿丽敏倒是没怀疑,因为光她介绍的女人,就有这个数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耿丽敏弱弱的问道。
二人交换了下眼神,陈福生道:“这样吧,你把跟徐鸿运在一起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说清楚,尽量说的仔细点,有没有证据都可以,这样我才能想办法看怎么能把你摘出来。”
耿丽敏有些为难了,要是让徐鸿运知道她乱说话,那肯定没好果子吃。
“丽敏啊,你也别有心理压力,咱们也是实事求是么,既然人家调查人员已经摸到你了,再隐瞒就是自误啊,说直白点,你们之前的问题,谁先坦白,谁就争取到了宽大处理的机会。剩下那个,只能看命了!”
梁玉容坐在这里,自然不可能不表态的。这话对于耿丽敏的作用还是很大的,稍微迟疑了下,耿丽敏还是选择性的交代了,当然了,对自己不利的事儿,她都没提。耿丽敏非常认可梁玉容的话,很多事情发生了,自然是要有人承担的,可证据早就没有了,那自然是谁先说出来,事实就更接近于谁嘴里的真相,有的时候,先入为主还是挺重要的。
比如说,耿丽敏身上不方便的时候,把别的女人送到徐鸿运的碗里,在这里,都是被迫的,还有一些徐鸿运不屑收的礼物,她收下自己用了,到梁玉容面前,那自然也是代替局长收下的。
一个多小时后,耿丽敏被送回了家,宗涛正在客厅看球赛和啤酒,压根没注意到妻子失落的情绪,还笑着问她要不要喝一点。
耿丽敏一声叹息,徐鸿运绝非良人,可难道眼前这个就是良人了么……
忙活完这些,梁玉容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女儿宿芊芊从卧室里跑出来。
“妈,你去加班了?我爸打电话也没说清楚,我这心里扑通通的,饿不饿?我给你热杯牛奶?”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做不了主!
女儿的嘘寒问暖,让梁玉容有些受不了,上去直接抱住女儿,眼泪有些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妈,你哭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你们身体还好吧?”
宿芊芊的第一反应是父母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
梁玉容擦了把眼泪,摇头道:“不是,我们身体好着呢,你别瞎想。”
宿芊芊不相信,母亲是个很坚强的人,要是没大事儿,她哭什么啊?
“那啥,我和你爸觉得,还是出国读书有前途,趁着我们有点积蓄,让你出去学几年,等到时候我们退休了,再去找你。”
梁玉容说的很简单,但事情真的有那么容易么?
能不能正常退休还是为止,更何况宿芊芊出国的手续现在也没办下来。这第一步,阻力就很大,但是这些不能跟女儿说。
梁玉容还是觉得,要尽可能的保护女儿。宿芊芊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出国费用很高,再说父母都是公职人员,也不太适合让女儿出去留学,这一点宿芊芊很小就懂,那些年朋友们经常参加什么国外的夏令营,当什么交换生,她从来也没去过。
国内也有好山好水,到哪儿还不是历练。宿卫林一直是这么教育女儿的,现在母亲这么一说,她顿时心生警觉。
难道是要跑路?
“妈,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有什么事儿?你们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宿芊芊伸手摸了摸母亲脸上的泪痕,急的也掉了眼泪。
“芊芊,你别这样,是你爸,你爸他被纪委盯上了。”
宿芊芊茫然的点了点头,这些年家里的变化,她看在眼里,从几十平的老旧宿舍,到二百平的大平层,老家土屋也变成了三层洋楼,自己分数不够,也能上最好的高中。这些,难道不都需要钱么?
光靠父母那一个月几千的工资,怎么可能完成。
这几年姑父往家里跑的越来越勤,每次都对自己喜笑颜开,这背后要真没点啥,宿芊芊也不信。但她也没觉得父母不对,都是亲戚,难道还不能拉一把?
“出国……也是我爸的意思么?”
“对,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听安排,早点出去我们也好放心。”梁玉容不愿意多解释,因为这些事儿她根本就无法解释。
“不,你们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出去的。有你们的地方才是家,我一个人出去,有什么意思。”
梁玉容知道女儿的脾气,不说清楚,她是不会离开的。不得已,她才挑挑拣拣的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尤其是宿卫林捅了陈福生的事儿。
梁玉容现在心里还七上八下的,总担心陈福生变卦,梁玉容这么说,是想先铺垫一下陈福生这个人,我们家欠他的,你爸身上的问题也不止这一点,要是你们日后真成了,我们的心理也能多点安慰。
另外一点,就是给女儿说清楚,你走了,我们就要放手一搏了。你的未来,依旧可期。宿芊芊听完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知道父母有些灰色收入,现在哪个官员敢说自己是纯白的?
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多,更没想到父亲还想刺杀找上门的调查人员,幸亏没有出人命。
“妈,这个陈福生在里面起什么作用,要真是那么简单,他岂不是比市长还牛逼?他不会是想要钓你们上钩,完了再一锅炖吧?”
“唉,你不明白,就算是有风险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出国的事儿,回头我再催催你爸,最晚这个月底,必须要出去。”
母女俩不欢而散,今夜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个不眠夜。
当然陈福生例外,他一到酒店,倒头就睡,本来身上有伤,就要多休息,这几天又确实很操心,不光是宿卫林的事情,还有魏征楠的旧案,陈福生已经开始布局,要把江龙团伙给一网歼灭。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陈福生看了下时间,拿起电话拨通了秦增志的电话。
“小秦总,中午有时间么?”
“呵呵,陈先生的行动力比我想象的要强很多嘛。”
“当然,而且这次,我不光是想跟你谈,我还想要见一下秦四爷!”
“陈先生怕是不清楚我们家现在的情况,现在生意上的事情,我父亲已经不插手了。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谈!”
“小秦总,不是我瞧不起您,只是我要谈的事情你可能做不了主,还是约一下四爷吧!”
这话,让秦增志有些生气:“哦?什么事情是我做不了主的?”
“跟江龙掰腕子,一战定生死!”
秦增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跟江龙可没少掰腕子,但是一战定生死的事儿,现在的他确实做不了决定。
“为什么突然……”
“理由我会跟四爷当面说清楚,你去安排见面时间吧。”
陈福生说完就挂了电话。
现在的局面,太宁静,以陈福生的体量根本没办法掌控局面,可一旦他们两家较上劲儿,陈福生就可以从中寻找到一击致命的机会了。
也就是一个小时,陈福生接到了秦增志的电话。
“今天晚上,在御龙湾会所,我和我爸请你吃饭。”
“好,我知道了。”
御龙湾属于秦四海的私人会所,就算是有钱都不一定能进来。
早期,秦四海叱咤江湖的时候,这里就相当于是个帮会的聚集地,中层以上或者是贵客才能到这里来。现在秦四海虽然不问江湖事,但是这里的规矩一直都在。
江龙这种后来崛起的年轻人,在门派规矩方面,就要随意的多。
陈福生刚停下车,就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小跑过来。
“先生,这里不能随便停车!”
“我是陈福生,四爷今晚请我吃饭。”
两个保安连忙对着耳麦小声询问,片刻后,便换了副嘴脸:“陈先生,快请进,小秦总已经在门口等您了!”
陈福生到包厢的时候,一个头发斑白,年过半百的老人已经在喝茶了。陈福生进来的时候,老人头都没抬。
第二百三十五章 让您见笑了
秦增志很恭敬的上前提醒道:“爸,陈先生来了。”
老人点了点头,冲着儿子使了个眼色,秦增志亲自给陈福生倒上水,老人这才开口道:“陈先生,坐吧。”
老人可能是觉得,让儿子招待他已经是莫大的面子了。陈福生这样的晚辈,还不至于兴师动众。
陈福生没有去坐秦增志拉开的座位,而是在秦四海对面坐下了。
“嗯?”
秦四海皱了皱眉,秦增志见状,赶紧解释道:“爸,陈先生不是江湖人,不知道咱们的规矩也不奇怪。”
说着把茶端到了陈福生的面前。
陈福生大大咧咧的喝了一口:“好茶,四爷,我这个人随意惯了,这喝茶也是大口牛饮,让您见笑了!”
哼,你还知道不好意思?
秦四海的脸已经拉下来了,他是个老派江湖大哥,很注重这些礼节,就算是秦增志,都是要每天早晚请安的,就算是在外地,也得按时打电话汇报的。
这个陈福生,真是太狂了!
秦增志之前跟陈福生有过接触,对他还是挺欣赏的,连忙道:“看来陈先生是真的喜欢,能被更多的人喜欢,说明我们的眼光好啊!”
说着,秦增志又跑去给父亲续杯:“爸,陈先生还是年轻,这喝茶的规矩别说他了,我到现在也没学透,老话不是说了么,学无止境!”
“嗯。”秦四海也不至于真的为这么点事儿,闹不愉快,见儿子铺好台阶,他也愿意下台,于是便转移了话题:“陈先生,我听说你想让我跟江龙正面硬砰?”
“秦爷,江龙的胃口有多大不用我说,你们之间有碰撞,不过是时间问题。”
“确实,我们不愿意惹事儿,但也不怕事。陈先生,我倒是有些疑惑,即便是我们真的两虎相争,以你目前的级别,怕是插不上手吧?”
秦四海这话说的也很不客气,你一个小小的正科,还是个闲职,想要插手江湖事差太远了。这也是秦四海没把陈福生放在眼里的原因,要不是秦增志坚持,秦四海真是懒得参加这样的饭局。
“秦爷,丁先生的名号,想必您不陌生吧?”
“哦?你也知道丁先生?”
秦四海有些意外,这才抬起眼皮子看向陈福生。
“呵呵,既然想要插手江湖事,自然是得提前做些功课。秦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丁先生也曾经给您抛过橄榄枝吧?”
这一点并不难猜,如果秦四海真的答应,丁先生也没必要舍近求远,再去扶植江龙。
“没错,当年丁先生确实跟我有过一些交集,我已经老了,想过些平静日子。不像你们年轻人一样锐意进取,丁先生答应我,只要我们能保持一个相对平衡,他就不会允许江龙太过火。说句实在话,这江湖我们秦家无意争,江龙喜欢,他就拿去好了,我相信即便是市领导,也希望很多东西能够平稳过渡,不是么?”
秦增志冲着陈福生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结果陈福生压根没理他。
“呵,既然秦爷觉得没必要,那就应该趁此机会彻底洗白,为什么还迟迟不肯推进?”陈福生一针见血。
“陈先生,你管的未免有些宽了吧,我们秦家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既然如此,我就不叨扰了,我希望下次见面,秦爷能拿出足够的诚意。”
陈福生说完就走。
“慢走,我上了岁数,腿脚不便,就不远送了。”
秦增志追出来,想多说两句打个圆场,陈福生根本不给机会。秦增志回到包厢,有些不解的看向父亲:“爸,你之前不是说,这小子有两下子么,怎么没说两句就崩了?”
“你懂什么,我刚才是试探。我猜这小子手里有大牌!他既然知道,丁先生是江龙的后盾,还在这里掺和,说明他根本就不担心。”
“那不是正好么,您刚才为什么……”
“没关系的,事儿还没到那一步,只要他想要搅浑水,我们就有机会。他刚才不也说了下次见面要有诚意么,唉,你小子看问题还是浅啊!”
陈福生刚到环卫处,就接到了江龙的电话。
“陈先生,听说你去找秦爷了?”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还真是什么也瞒不住江老板,我父母家前不久被人捣乱,门口放了死老鼠,承包的果树也被人扒了皮。我调查到这事儿是秦家下面的人做的,想去讨个说法!”
“我就说么,陈先生不是那种脚踏两只船的人。秦家的老家伙已经不怎么过问江湖事了,秦增志又太幼稚,这营海的天下,注定是咱们的。”
“呵呵,江老板说的没错,我今天去本来是想好好谈,可他们根本就不愿意交人,我想请江老板帮我争这口气,不知道是否方便?”
“都是小事儿,怎么弄,你说了算!”
江龙身上的江湖气很重,要不是丁先生一再压制,让他不要正面跟秦家起冲突,他早就动手了。陈福生家里的事儿,江龙之前也有所耳闻,所以当陈福生开口,他根本就没有犹豫,甚至觉得,这是和陈福生深度捆绑的大好机会。
这一把帮了陈福生,不光是能让他们之间彻底对立,还能直接打脸秦四海,让所有道上的人都知道,猛龙要过江了!
江龙的算盘打的很响,陈福生隔着电话都能察觉到江龙的野心,只要江龙有这个心态,这场混战打起来就是时间问题!
陈福生主动到了李副市长办公室。
“刚才还跟书记聊起你,你小子简直就是个孙猴子啊,这刚念叨完,你就来了!”
李鸿飞看上去心情不错。
“领导,我今天来找您,是有新的情况要汇报。之前您跟我说过,咱们市里面的压力很大,贪腐问题积弊很多,要一一理清。我最近又碰上点问题,想要找您一起探讨下。”
“哦?那你坐下,咱们慢慢说。”
李鸿飞连忙走到会客区的沙发这边,顺手拿起茶杯,准备泡茶。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份大礼
显然,李鸿飞已经把陈福生当成自己人了,即便是在办公室,也很随和。
陈福生这阵子的表现,李鸿飞看在眼里,态度的转变也是必然。陈福生也没怎么意外,李鸿飞是个做事儿的人,年轻也有冲劲儿。陈福生今天过来,就是准备给李鸿飞送一份大礼。
“在说之前,我想问问领导,魏征楠的案子,您还有印象么?”陈福生试探着提起魏征楠的事情。
“魏征楠?当然有,我记得那年我刚当上巡查署的署长,这案子很棘手,还是上级部门派侦察小组帮忙,事情也没最终解决,目前已经加密处理。你怎么知道这个案子的?”
“领导,我也是机缘巧合碰上的,当年的杀人凶手,我已经锁定了其中之一。”陈福生说的掷地有声。
李鸿飞微微一怔,手抖了下,茶水都倒在外面了不少:“是谁?你有确凿的证据?”
这事儿可非同小可,也难怪李鸿飞如此紧张。
“这事儿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场证据被封存,直接证据我确实没有,不过我通过当年一个处理现场的人猜测到了部分真相,后来,我又去找凶手侧面了解,这件事的真相,我已经基本掌握了。只是,杀人凶手并非一人,浮出水面的人,是过江猛龙!”
“江龙?”李鸿飞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他真的是杀人凶手,再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确实不宜轻举妄动。除非他自首。”
说到最后一句,李鸿飞嘴角划过一抹苦笑,人家江龙在外面过的风生水起,吃饱了撑的过来自首?
今天,陈福生也没想过能在这个案子上,获得李鸿飞的支持,毕竟卷宗现在还处于加密状态,属于一般人都不愿触碰的雷区。之所以以此为开端,就是想要让领导觉得,江龙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了。
“领导,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既然上面要求肃清营海的经商环境,大力惩治贪腐,那扫黑除恶也可以作为另外一个重点,我知道您刚当选了市委常委,但要是有了这个政绩,更进一步争取到市长的位置,也未必不行啊!”
陈福生说的很直接,现在办公室只有他们俩,而且通过宿卫林的事情,俩人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了。虽然李鸿飞未必愿意碰那个层次的事情,但扫黑除恶,肃清营商环境,他这个主抓经济的副市长一定不会错过!
而且,这对李鸿飞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一旦有这个政绩加身,那进阶市长也是指日可待了!
这也是陈福生今天主动来的原因,他在其中斡旋,表面上看是跟李鸿飞站在一起,实际上一旦查到真相,肯定会抱住魏家的大腿!
李鸿飞的眼睛也亮了,他刚刚到了副市长的位置,进入常委也有点勉强,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短期内能有进步的机会,甚至觉得能够稳住面前的局面,做点实事儿就已经完成心愿了。
可现在,陈福生不光是揪出了宿卫林这个蛀虫,还发现了更多类似的官员,今天更是剑指黑恶势力头目江龙,这让李鸿飞看到了背后的无限可能!
要说,李鸿飞对市长的位置没有想法,是不现实的。现任市长鲁文东已经快到年龄了,而且在杨同贤在任期间,他一直不作为,上面已经有人对他不满了,只是营海不可能同时换掉所有领导,这才让鲁文东继续任职市长,实现平稳过度。他目前的心态,跟纪委宁宏昌书记差不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在明年换届选举之前,他要是做不出什么政绩,被调离或者提前退休都有可能。
要是提前布局,未必没有问鼎市长之位的机会。
陈福生今天来,确实是起到好处,省里有这方面的要求,顺应趋势,自然有更多的机会露脸。
做出成绩,即便是在省城也会得到一定的支持。
只是,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可操作性呢?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江龙等黑恶势力,能在杨同贤被双规之后还屹立不倒,要说他们背后没有官方的支持,真是糊弄三岁孩子呢。
“福生,江龙的事情,恐怕还得从长计议,小打小闹的对他们来说不起作用,要想彻底绞杀,第一要有充足的证据,第二,还得扛住他背后之人的施压。没有好机会,轻举妄动便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领导,其实没有必要正面出击,有没有可能让他们内部矛盾,或者是两伙人冲突,比如说秦四爷手下的黑恶势力想要扩张地盘……”陈福生抛出了自己的构想,就是让两虎相斗,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嘶!
李鸿飞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本人是从巡查署走出来的,自然对扫黑行动非常了解,往年都是随便抓些小鱼小虾,省城也曾经下过硬性指标,但结果都是草草收网。最多也就是些没有势力的小头目。
这一次相比以前,绝对是微风和龙卷风的区别!
江龙能够在短短十几年功夫成长到这个地步,不光是巡查署,市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因很简单,他背后的保护伞强硬到历任领导都不愿意硬碰。
就算是陈福生抛出魏征楠的案子,也没办法给江龙定罪。这事儿背后牵扯到国家机密,他们想要改写结论,非常困难。
但是,如果江龙是因为黑恶势力争斗被抓,将功补过交代了当年的犯罪事实,那魏征楠的事情确实是有可能改写的。不过李鸿飞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人都死了那么久了,就算是有冤屈也都盖棺定论的,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他也不愿意操心。
这里就不得不赞叹,陈福生的切入点找的巧妙了,如果只是就事论事,提出给魏征楠翻案,恐怕很难找到支持他的人。
李鸿飞沉默了片刻:“福生,你说的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只是秦四海团伙也是咱们营海江湖上的巨无霸,他本人我也打过交道,手腕强硬,做事儿缜密,据我所知,秦四海的背后也有些权贵,就算他们自己愿意两虎相争,他们背后的人也不会点头答应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谋事在人
“谋事在人!”陈福生要是没把握,也不会贸然来找李鸿飞谈。
“那你有多大把握?这种事情,一旦漏出去,你可就危险了。”李鸿飞见识了太多腥风血雨,谨慎对待也是难免的。
“现在看有七成了,领导放心,我肯定会小心的。”
“那需要我怎么做?”李鸿飞见陈福生信心满满,便问道。
“现在不需要做,等到水浑起来的时候,集结力量,迅猛出击,一网打尽!”
李鸿飞若有所思的盯着陈福生:“之前吴局跟我提起你的事情,我还觉得你不适合过早的去下面历练,想让你来咱们市政办公室,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谋篇布局的能力,即便是放你下去主政一县,我也觉的问题不大。”
“吴局对我确实有提携之恩,我个人也没太多想法,一切听从组织安排。”陈福生说着客套的话。
“你小子,就别跟我装了!还没太多想法,你这不就已经安排上我了?这种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可得警告你,魏征楠的事情,暂时不要碰了,如果到时候江龙愿意交代,便见机行事,如果他守口如瓶,这事儿也只能随他而去。”
李鸿飞不知道陈福生真正的目的是要抱魏家的大腿,自然是不愿意触碰雷区。
“我明白!”
“你小子啊,别光嘴上说,我发现你这脑子里装的东西,还真不一般!”
陈福生的脑子,跟平常人一样,只是他懂点相面之术,从生活中发现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机会。
除此之外,几年的军旅生涯,也给了他很多的帮助,在面对危险和选择的时候,陈福生往往能做出准确的预判,果断决定,就比如眼下,他和李鸿飞见面。
秦四海那边虽然没有马上答应,但这颗小石子扔出去,绝对会激起浪花。
果然,晚上的时候,秦增志就主动给陈福生打电话了。
还是约饭,只不过这次是秦增志请客。一方面是委婉的为父亲的态度道个歉,另一方面也是想让陈福生交个实底。
陈福生这边有了李鸿飞的背书,也更有底气了。上来就直奔主题:“我知道,秦总请我来吃饭的目的,我如果说要肃清营海的经商环境,清洗江湖势力,你觉得有诚意么?”
对于这个答案,秦增志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从陈福生嘴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狂妄!
秦增志拿筷子的手,都抖了好几下,清洗江湖势力,就算是鲁文东市长也不会有如此豪言壮志吧?
你小子是哪来的自信?
秦增志强压下心头的情绪,故作平静的道:“陈先生,你今天接受我的要请,又跟我开诚布公,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想要帮我们秦家洗白?”
“呵呵,我就说跟聪明人说话不费劲儿,我想在这一点,咱们是有共识的,这个混乱的江湖存续不了太久,能有机会全身而退,我相信秦总不会拒绝的!”
离开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江湖,确实是秦增志一直努力在做的事情,他为此,经常跟下面的兄弟深度沟通,就是想要先树立威信,再慢慢感化。那天跟去巡查署,就是秦增志的一种态度。
“我确实有这种想法,只是很多事情有了印记,不是说洗刷就能洗刷掉的,一旦被打上标签,就很难摘掉。也不怪我父亲不相信,我也不敢相信,陈先生有能力让我们秦家全身而退!”
秦增志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是因为他确实有想法,让秦家洗白,但也不是直接断臂求存,跟江龙拼的两败俱伤,惨胜而归。他想要的是利用现有资源,为秦家开拓新的辉煌!
正因为如此,他才想要再次约谈陈福生,听听他的想法。
见到秦增志问的这么直白,陈福生笑着回答道:“秦总的问题很好,我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咱们就说说你最近新开的志林集团,目前正在招标南二环的地皮,你们前期做了不少的铺垫,比如煽动当地的村民,抵制其他开发商,又用江湖势力,威胁同业竞争者,不得不说,这个方法很愚蠢,同时也证明,这个问题对你们来说确实是个难题。”
陈福生之所以能说的这么准确,倒不是他故意调查秦家,而是处理宿卫林的事情,市里面给了他几个招投标的项目,其中就有南二环的住宅用地。
“呵呵,陈先生真是说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儿?”秦增志尴尬的笑了两声。
“不知道?那你可得回去仔细查查了,市纪委那边可是收到不少举报信。我说这些,纯粹是给你们提个醒,没别的意思。这种套路玩不成的,你可以去找找那些成功转上正途的案例,我可以说,这种做法至今为止还没成功过。”
“这……”秦增志有些尴尬,他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想要完全转变,确实需要一个过程。
“我之所以说走不通,原因很简单。你们为了眼前的利益,失去了民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老话说的一点都不错,你们一旦激起民愤,举报就像是雪片一样乱飞,就算是你们有后台,也未必压的下去。”
陈福生说的都是事实,秦增志叹了口气:“这些,我心里有数。只是我们想要转行,无论是什么行业,想要打开局面,都有困难,我们缺乏的不是财力,而是经验。之前引以为豪的背景,也会成为阻力,我们也没有业绩跟那些成熟的地产竞争。不动用旁门左道,根本没办法做起来。”
秦增志的困难,也是实打实的。
谁都知道,志林集团的背后就是秦家!
他们在市里的关系,已经有些顶不住舆论,想要退缩,正好宿卫林的事儿出来,他们也有拒绝志林集团的理由了。
“秦总的解决方法,无异于饮鸩止渴,我的办法,是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
“什么办法?”
秦增志的眼睛一亮,声音也迫切了不少。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反将一军
“你们之所以缺乏行业竞争力,并不是经济上的问题,而是缺乏软实力。你们在官面上的人脉不愿意帮忙,实际上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没事儿大家都好,万一要是出点啥事儿的,你们的处理方式,是那些人无法接受的。这也是他们不愿意冒风险的根本原因。”
秦增志默默的叹了口气,他心里清楚,软实力确实是个问题,可眼下时间不允许啊,要是真得等他们自己完成转型,那得猴年马月。
现在的江湖并不平静,除了江龙以外,还有不少人也盯着他们。虽然这些团体的实力不如秦家,耐不住众人虎视眈眈,万一他们要是团结起来,这力量也不容小觑!
这些问题,父亲秦四海早就考虑到了,他们的想法是先尝试在几个行业布局,等市里的领导班子稳定下来,就找机会磋商,最好是能达成共识。眼下霍氏集团轰然倒塌,各大势力都想分一杯羹,如果马上放弃黑色产业,那就没有绝对的竞争力了,这也是秦四海想要推后转型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钱就没有赚够的时候!
霍氏集团曾经在营海,确实是经济方面的老大哥,不光是自己身的实力,还有政策扶持,如今倒了,剩下的市场份额确实可观!
秦增志也是劝不动父亲,便自己出来设立了志林集团,想要自己实实在在的干出点事儿来,可哪有那么容易?
陈福生也不着急,他是在给秦增志思考的时间。秦增志现在心里已经有了倾向,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毕竟秦家的长远目标就是洗白,舍弃江湖势力只是时间问题,眼下之所以犹豫,就是没有足够大的好处而已。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秦增志才开口道:“陈先生的话,都是事实。我现在关心的是,如果按照你说的,跟江龙开战,我们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
陈福生笑着道:“市委书记,以及下一任市长的支持!”
市委书记?
那家伙可是油盐不进啊,在郑国演刚来之初,秦增志就想过要走门路,只是一直没打通关系,事情才淡了下来。
等等,刚才陈福生说还有下一任市长?
秦增志错愕不已,他微微思索,很快明白了陈福生的意思!
“我懂了,陈先生这是已经有了全盘的谋划了?”秦增志恍然大悟,之前他不是狂妄,而是心中有了打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父亲那边,需要一些实在的回报。”
秦增志巧妙的抬价,毕竟书记的脾性他也了解,还有下一任市长,这些都太缥缈了,他们需要实打实的好处。
陈福生也不由得感叹,眼下确实不好许诺太多。跟聪明人谈事儿不费劲儿,但是谈生意,就很费心了。
秦增志的反应确实很快。
陈福生笑着反问道:“那秦总,你想要什么好处?”
“既然下一任市长的位置已经胜券在握了,我想要在市政府谋个缺儿,比如主管单位的副职,应该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吧?”
想要当官?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这好处确实不小。
不过他也不意外,财富秦家从来就不缺,拿住权利才能永久的稳定财富。陈福生盯着秦增志的脸,道:“秦总,恕我直言,我这个人祖传的相面功夫,我看你的面相中,并没有官气,走仕途对你来说,并不是最优选择,也许这一个副职,就到顶了。”
秦增志以为陈福生是不愿意,有些不满的道:“既然陈先生觉得我开的价不合适,那咱们就等等,我们时间多,不过要是耽误了明年的换届选举,这市长之位花落谁家就不好说了。”
秦增志觉得,自己占据有利地位,我就要一个主管单位的副职,帮你们铺的路可是通往市长之位的,你要是不愿意,我还不谈了!
反将一军!
陈福生也没想加码,抽出餐布擦了擦嘴,刚想起身,就听到秦增志的手机响了。
秦增志见事儿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就接了电话。
“喂,怎么回事儿……”
随着对方的陈述,秦增志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秦增志惊恐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陈福生,此刻,陈福生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秦增志恶狠狠的冲着电话道:“行,我知道了,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去。”
见到陈福生的反应,秦增志心中已经猜到了大半。他深吸了一口气,道:“陈先生,你想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儿了么?”
陈福生摆了摆手:“无非是些烦心事,秦总说了我也未必帮得上忙。”
你现在想跟我谈,我还没心情谈了!
“你!”
秦增志被气的不轻,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心里已经有几分笃定,这事儿跟陈浮生有关!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刚才江龙的手下带着人把我们家的场子给扫了,几十个兄弟都受伤了,还有,我们家旗下的装饰公司,这些人曾经跟陈先生的家人有些误会,我想事后的处理,当事人应该是满意的,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陈先生就没有想说的么?”
秦增志语气不善的问道。
陈福生想说的吃饭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秦总,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遗憾。依我看,当务之急是要稳住局面。”
稳住局面?特么的不都是你在搞事情?
秦增志强压下想要动手打人的冲动,瞪眼看着陈福生,你小子真是好狠!
“秦总,你要是需要巡查署帮忙的话,我倒是有个朋友……”
“不用!”
秦增志咬牙切齿的道:“我会找个时间,亲自跟江龙谈谈,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要觉得我们想要上岸,就可以趁机狠咬!”
秦增志说这话,就是给陈福生听的,你这是趁人之危!
陈福生摆了摆手:“秦总,江湖上的事儿我不懂,不过我觉得机会已经来了,如果秦家趁这个机会选择转型,肯定能全身而退。”
第二百三十九章 脸上火辣辣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秦增志要是再看不懂,那就是傻子了。确实,如果趁着这个机会,跟江龙撕破脸皮,到时候官方不想介入都不现实,正好可以趁机将双方连根拔起!
这样,来年的换届选举,也就有足够的政绩了!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主动权再次回到陈福生的手里,秦增志眼中满是犹豫。要是现在不应战,那江龙很有可能得寸进尺,如果动用江湖势力,一旦动静闹腾的太大,那正好给了巡查署机会,到时候将他们一锅烩!
秦增志现在是左右为难,对上陈福生信心满满的眼神,秦增志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家伙一定是做了足够的功课,才来吃这顿饭的。
那么,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人家江龙凭什么就会听他的,而自己要是不准备硬对,想要讲和,他又会怎么办呢?
聪明人下棋,总是走一步看五步。
秦增志也属于那种人,他琢磨了一下,接着最终还是决定问问陈福生。
“陈先生,你对咱们营海的江湖发展,有什么看法?”
“要是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势力,倒也能风平浪静一段日子。眼下,你们两家势力都不容小觑,掰腕子是迟早的事儿,霍氏集团倒台后,一大批资源投放到市场,这也引的不少江湖势力垂涎,当然,光是这点还不够,眼下,机会倒是越来越成熟了。”
听到陈福生的分析,秦增志倒吸了口冷气:“陈先生,你的意思是,也许有人会加点催化剂?”
“呵呵,别人我不清楚,反正我是挺期待这一天来的更早一些。我今天坐在这里,跟秦总说这些,并不是让你开价,而是觉得江龙太蠢,注定沉寂,所以我想给你们秦家一个机会。否则这个江湖岂不是太无趣?”
没等对方回答,陈福生接着道:“当然了,要是秦总不稀罕这个机会,可以当我没来过。事儿其实很简单,营海百废待兴,需要一批实干企业,至于老板是谁,不重要的。”
秦增志有些不服气,可眼下他又不得不低头:“这么说,我倒是应该感激陈先生,给我们秦家这个机会喽?”
“怎么,秦总又觉得时间紧迫了?”
秦增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刚才他还底气十足,觉得陈福生肯定会加码的,至少回去商量后,会答应给他一官半职的。可就这么会儿功夫,人家就彻底扭转局面了!
现在不是讨价还价了,是人家赏你机会!
秦增志是聪明人,自然不会逞一时之快拒绝这样的机会。
毕竟,江龙那种疯子,可是什么都干的出来,万一要是陈福生没谈拢,那边给他点暗示,江龙很有可能直接就砸了他们秦家的产业。到时候,闹腾大了,谁都走不了!
要是被江龙那个疯子这么拖下水,前期的准备工作就算是白铺垫了。
“陈先生,抱歉,我需要去打个电话。”
“请便,替我向老爷子问个好。”
陈福生冲着秦增志晃了晃红酒杯,秦增志觉得胸口一阵憋闷,这个陈福生还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也就是五分钟,秦增志就回来了。
看到秦增志的表情,陈福生就知道今天没白跑。
果然,秦增志刚一坐下,就沉声道:“陈先生,之前是我考虑不周,错估了形势,希望你能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希望能够抓住陈先生说的机会。作为回报,我们愿意交出一部分的帮会人马,希望陈先生也不要食言,在书记和下一任市长面前,替我们秦家说些好话。”
秦家的这个决定,做的很及时。
他们已经知道江龙这次的目的,一旦真的动手,结果是秦家不愿意面对的。
现在秦家还有很多黑色产业,根本经不住深究,江龙的后台比秦家的硬多了,这一次较量,如果没有市里的支持,后果可想而知!
更何况,陈福生有没有跟江龙他们做交易,还不好判断,眼下就是谁先抓住机会,谁就先上岸。
秦四海分析的很透彻,所以秦增志才会回来求陈福生,要这个机会!
因为没下次了!
“可以。”
陈福生点头答应了。
“陈先生,我还有个问题。以您现在展现出来的布局,完全可以暗中促成,结果应该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在政绩方面会更亮眼,为什么还要给我们一个上岸的机会?”
秦家父子刚才在电话里,已经分析出了眼下的形势,当然,他们也有一个疑惑,那就是陈福生没必要横生枝节,给他们留这个机会。
“这个问题很简单,市里面的意思,还是要尽可能的保留部分优良资产和人才。咱们党的教育方针也是以劝解教导为主,预防在先,惩治在后。人孰能无过,只要改了,那就还是好同志嘛!”
秦增志有些无语,心里吐槽假大空,可又不敢当面说,只能强忍着逼视的冲动,道:“陈先生,您这样说,我心里很不踏实啊!”
“呵呵,要是非说私心,我确实也有点,就是想要为咱们齐口县引入一些实干企业。”
“齐口?陈先生说的是那个贫困县?”
秦增志心中有点明白,可又不是很明白,陈福生跟一个贫困县有什么关系?
他老家不是广谱县的么?
“对,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我希望志林集团先做起来。”
“好!陈先生这个朋友,我秦家交了!”秦增志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的道。
社会的发展,让这些江湖人也变得小心谨慎了,秦家也不是没跟白道的打过交道,但是之前都是用钱说话,谁会讲什么江湖道义。
今天跟陈福生谈判之后,秦增志却觉得对方想要的不是名也不是利,这才觉得可以深交!
其实,陈福生也是从大局考虑。
打掉黑恶势力,确实能给领导带来一些政绩,可要想一个城市稳定发展,就必须又实干的企业,创造出就业机会,发现新的商机,给经济发展注入活力。
第二百四十章 第一个找上门的
秦增志有着方面想法,秦家也有这个实力,所以陈福生才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网打尽固然便捷,可要长远发展,那就必须留下火种。这种安排,无论是对营海的百姓,还是领导班子,都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陈福生也想要给自己提前布局,之前老舅和吴局已经暗示过,可以从中斡旋,让他去基层干点实在事儿。地方不会好,没有人愿意去的贫困县很有可能就是陈福生的下一站。
这是陈福生能说的出口的私心,还有一点不为人知的是,他要利用混乱,趁机去探江龙的那间密室,只要能找到当年魏征楠被害的证据,一切就不一样了!
如今这至关重要的一步棋,已经落子了!
下一步,就等时机行动了。
陈福生吃完这顿饭,心情大好,一看下午没什么事儿,就决定去酒厂看看。树苗已经补种上了,可那片葡萄,妹妹说要弄什么新品种,也不知道忙活的怎么样了。
陈福生来到酒厂,今天他不光是要看看酒厂的情况,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小妹和父母恰好不在,陈福生也不着急,不一会儿,一辆车子停在了门外。
“你这个地方,还挺绕的,我走错了两次!”
来见面的人是做媒体工作的,廖伟介绍的,上次宋媛媛家的事儿,里面就有他的影子。
这人自称东北虎,做事儿确实有一股子虎劲儿。
陈福生这次私下约他,是想要借助他的平台,换个角度挖一挖魏征楠的事儿,当然了不会那么直接,还是从江龙犯罪团体下手。
“你先看看这些材料和公司情况。”
陈福生给出了一部分江龙拿出来的名单。
“我也不瞒你,这些公司背后的人是过江猛龙。他们这些公司,就没一个正经的。”
东北虎顺手在院子里拿了个马扎子,就开始看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东北虎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事儿太棘手了,我倒不是怕事儿的人,可要是没把握,咱们哥俩都得凉!”
东北虎常年混流量,自然是喜欢用爆炸性的话题博眼球的,可这些东西真是太劲爆了,放到社会上,绝对是一场轩然大波。
“你怕了?”
“说不怕也不现实,我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也有社会诉求,这东西要爆料出去,我估计得被人肉,一旦身份曝光,接着就是无休止的报复,你信么?”
“当然,你看到那片小树苗了么,那是我爸爸包的果园,前阵子刚被人扒了皮,一整个园子都完了,这些都是刚种上的,还有那片,我妹妹好不容易弄的葡萄藤,我家门口被人放了死老鼠,这些我也是刚刚经历过的。”
“兄弟,你都经历过了,我也不多说了。这家伙本来就是黑道的,不用我多说,你看咱们营海最大的夜场,就是他们家的,还有建筑生意,哪个工程他不染指,还有购物中心,多多少少也有他们的影子,这背后的利润,肯定也不是一个人能吃得下的,一旦曝光,得罪的是一个体系啊,这个动作真的太猛了,要是那帮人的利益被侵犯,拔树苗也挡不住的,估计我这身骨头都得被大卸八块,拿来熬汤喂狗!”
陈福生当然明白,东北虎说的都是事实。只是,这环环相扣,根本不可能停下来。
“我知道你有顾虑,可我也不打没准备的仗,给你看我手机,最近的通信消息,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陈福生滑动手机,里面不光有李鸿飞、宁宏昌的名字,还有频繁跟秦增志通话记录。
确实能说明一些问题,可还不够!
“东北虎,你要是还有顾虑,你就自己打,我当你的面,跟领导说这些事儿。秦增志这个不用打了,他是秦四海的儿子,现在算是我小弟。”
“得!你这布局真够大的!秦四爷的公子,都得给你当小弟了!这事儿我做,不过有一条,我得提前出国避避风头,到时候要是烧到你这里了,你得自己扛。”
“成,你要是现在想走,去国外做,我也可以帮你,我只看结果。”
目送东北虎离开,陈福生这才找了身工服换上,准备帮父亲收拾收拾。他这肚子上有伤,这几天都没活动,觉得有些憋的慌,能在田间地头透透气,也不错。
陈福生正朝着果园走,突然听到后面一个小姑娘叫他。
陈福生有些纳闷,这里认识自己的不多啊。
“你叫我?”
对方穿着一身运动装,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看上去也就是十八九的样子。
“当然了,这里也没别人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宿芊芊!宿卫林是我爸!”
陈福生刚才还纳闷,这姑娘怎么看着眼熟,原来这就是梁玉容不断向自己推销的丫头。
换了个地方,换了身衣服,陈福生差点没认出来。
“你说吧,啥事儿。”
“还是我家的事儿。”
“那事儿我给你说不着,你回去吧,有时间我会跟你父母谈的。我这里活儿很多,没时间招待你。”
“不用招待,你忙你的,我说我的,说完我就走了。”
陈福生闻言,也只能停下脚步,把手里的铁锹一把插在地上,铁锹前面的部分直接没入土里,宿芊芊见了眼皮子猛跳了两下。
她找过来,是想要问陈福生,为什么这么多事儿,别的当官的难道都干净么?
虽然现在是抓的严了,可水至清则无鱼,哪个当官的不揩油,就算是不拿,出去吃饭,都不用打电话,人家都主动给结账,这样被动受贿都成风气了,凭什么揪着这些事儿不放?
在宿芊芊看来,她的父亲只是犯了在那个位置上的人,都会犯的错!
当官的,有几个是一尘不染的?
东北虎看的很透彻,只要你触碰了那个利益集团的其中一员,后面就会有人找上门,直接把你大卸八块,熬了炖汤喂狗。
只是陈福生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的人是宿芊芊!
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父母开的条件
“你有事儿就说。”
陈福生跟宿芊芊之间隔了有两米远。
“我承认,我父亲确实有些问题,但比他张扬的多的是,他在工作上,一直勤勤恳恳,我上初中那会儿生病,他都没时间照顾我,周六周日也都在忙工作。不说出成绩,至少也是踏实工作的人吧?你为什么非得揪着不放?”
宿芊芊的眼光,只局限在她的视角里。宿卫林做父亲不称职,不代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了。陈福生也能理解,依照宿卫林夫妻的性格,断然不会跟女儿说,他们家有一个房间,里面装的都是金条、文物。
“你过来找我,你妈知道么?”陈福生不愿意多说,便换了个话题。
“跟他们没关系,我自己要来的。我就是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你非得要这么针锋相对?”
陈福生指了指旁边的果树,再一次回忆起了那令人痛心的一幕。
“事情是你爸挑起来的,如果他不干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儿,他们的事儿确实还能藏一阵子。”
宿芊芊有些不甘心的道:“那肯定事出有因,再说了,你让他们加倍赔偿不就行了?”
陈福生冷笑了一下,掀开衣服,露出了腹部的伤:“这个,是你爸用刀子捅的,要不是我有两下子,可能现在已经被你爸妈切碎了熬汤了。我也问过你爸妈到底想怎么解决,他们说,愿意把你送给我,还有他们在屋子里藏得满满一屋子钱,也可以分给我一部分,条件是让我息事宁人。你说,我应该答应么?”
这一通的反问,让宿芊芊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的伤……”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你现在回去,别再掺和这些事儿了。他们的问题很多。”陈福生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语气,让宿芊芊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她现在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父母竟然想要把自己送给眼前的这个男人?
陈福生摆了摆手,正好这个时候父母和妹妹回来,他不想让家人多想。
跟家人聊了会儿,陈福生便离开了酒厂。
陈福生清楚,教育局的事儿没这么简单。徐鸿运有老丈人撑腰,就算是拿到证据,他也未必服软。
思来想去,陈福生还是觉得自己要主动出击,否则光靠徐鸿运的良心是成不了事儿的。
车很快停在了教育局门口,陈福生打了个电话。不过五分钟,耿丽敏便着急忙慌的从办公楼里窜出来。
见到陈福生,耿丽敏有些慌张的小跑了几步,上了车。
“你来这里干嘛,我该说的不都说了么,还好他今天去外面开会了,要是碰上了,又是麻烦。”
陈福生没说话,迅速提速。
“你要去哪儿?我跟你说了,我不想闹大,你到底要干什么?”
“闭嘴!”
耿丽敏真的不再说话了,陈福生把车开到护城河边上,这才停了下来。
“你下车吧。”
耿丽敏有些紧张,她曾经听说过,有人脚上绑着石头,被扔到护城河里。现在周围没什么人,陈福生一个男人,想做点什么,太容易了。
“我不想浪费时间,你下来,快点!”
耿丽敏心一横,打开了车门,谁知道陈福生一把捏住她的胳膊。一双有力的手游走全身……
这种感觉,耿丽敏太熟悉了,徐鸿运最喜欢的姿势,没有之一。
耿丽敏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等着他从后面的侵犯。
不过没有,这样子不是猥亵,而是在找东西?
“你有没有私藏录音设备?”陈福生的话,把耿丽敏的心拉回了现实。
“你是在找录音器?”耿丽敏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我怎么可能带那东西,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来找我啊!”
陈福生顺手把她的包扔到了车里,示意耿丽敏走到旁边的长椅前。
“你坐吧。”
陈福生顺手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塞到耿丽敏的手里:“你等下照着提示回答问题,尽量用自己的语言复述,你要是好好配合,我保证他的事儿不会牵连到你,你做的那些都是受胁迫的,否则后果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事实证明,耿丽敏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不光是按照中心思想走的,很多细节都说的淋漓尽致,跟真的一样。
女人讲故事的能力,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见陈浮生点头,耿丽敏才觉得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耿丽敏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这么做,会弄死他的……”
“怎么,你想跟着一起下地狱?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吧?如果我是你,就马上划清界限,划不清的到时候也都扣在他头上,懂么?”
耿丽敏当然明白,就凭刚才陈福生给她录音的话,就绝对够徐鸿运下地狱的。不用问,陈福生肯定会把材料送到市里某位领导的桌子上。
就在陈福生再次找耿丽敏收集证据的时候。
李鸿飞和市委书记郑国演正在办公室里,俩人对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表情凝重。
电脑里,一个女人正在陈诉她和徐鸿运的故事。
“郑书记,这些是陈福生最近收集到的资料,这事儿要怎么办,要不要跟隋部长那边通个气?”李鸿飞有些拿不准。
“没必要,之前不都定好调子了,这事儿碰上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要是真有阻力,我来沟通,徐鸿运这家伙真是个败类,我现在就想直接把他送进去!”
“郑书记,非常时期,还是要以大局为重。等咱们缓过这口气,这些人也不能让他们蹦跶了。”
李鸿飞这话,让屋中的郑国演和许励成都是一愣,这不明摆着要秋后算账么?
不过谁也没有点破,就算是让你多蹦跶一天,也是赚的,不是么!
“陈福生的身体怎么样了,我想见见他。”郑国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问道。
“郑书记,这事儿您就不要亲自下场了,接触这些具体干事儿的人,可能会留下隐患,咱们不能都捆在一起,我和许主任也就够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闺中密友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可这么大的事儿,光让你们面对,我这心里也不舒服。”
“书记,我们只是接触基层多一些,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我们都会及时汇报的,您的意见和态度,就不需要落在纸上,或者让别的什么人知道了。”
郑国演知道,这也是善意的保护,便没有继续坚持。
李鸿飞和许励成起身离开的时候,郑国演破天荒的送到了门口,甚至还拍了拍李鸿飞的肩膀,显然内心也是波澜起伏。
他们现在做的这些,确实很难。不亚于玩火,弄不好就会引火烧身。李鸿飞已经压上了自己的仕途,不成功便成仁。
说起来,他还年轻,前途大好,本没有必要这么做。可李鸿飞坚持,在巡查署的时候,就见识了太多官商勾结,草菅人命的案子,现在主政一方,他想的是全力以赴,做点实在事儿,而不是做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听汇报。
陈福生这一天过的很充实,刚到家冲了个澡,还没上床,就听到手机嗡嗡的响。
“小秋,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陈福生光着膀子,接通了视频。
“我今天早结束,我来我同学这里了,跟你介绍一下,刘洁琼,人家是燕京大学直博,现在留校了,上次魏教授的联系方式就是她帮忙找的。”
陈福生一看人家打招呼,也礼貌的道:“刘同学,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了。等我放假了去燕京请你们吃饭!”
“这话我可不信,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是不是就没休息过?哪天找你都在忙!”
“我们家的事儿你也知道,我爸都气病了,这事儿我说什么也得争口气。”陈福生没提薛家的态度,但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绝对要证明一下,陈家不是人人揉搓的软柿子。
又说了两句,薛知秋挂了电话。
偌大的房间,收拾的很温馨。
刘洁琼顺手端给薛知秋一杯咖啡,她坐在沙发上,整个过程都没说一句话。可那眼神,似乎又说了很多,她跟薛知秋是两种不同的美,刘洁琼身上有南方人的灵动和娇俏,而薛知秋身上的则是端庄的美。
刘洁琼坐在沙发上,腰肢有些慵懒的靠在背靠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薛知秋总觉得之前有些平坦的地方,已经有了让她艳羡的资本。
“说,你最近是不是又换男朋友了?”二人是多年的闺蜜好友,可谓是无话不说,所以说起这个话题,俩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这你都看出来,还真别说,我现在这个男朋友没的说,器大活好,人温柔。我就不明白了,你也是新时代女性,当年不还哭着喊着说要为事业奋斗终身,怎么突然就进入围城了?还找这么个男人,你说他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别说你爸了,我都替你委屈,你到底是怎想的?”
“你不懂,他是外冷内热,我开始也没怎么放在眼里,后来慢慢才品出他的好。”
“床上品的不算!”
“去去!我知道你是不婚主义,可这都进入身体了,怎么能一点都不进入生活了?我觉得这是一码事儿啊!”薛知秋一想到陈福生,还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刘洁琼笑着道:“你啊,还是见识的不够!当你阅男无数以后,你就知道没有一棵树,是值得你放弃整片森林的!”
“滚!”
薛知秋气不过,过去冲着闺蜜的咯吱窝发动攻势。
“好好,算你赢!”
与此同时,耿丽敏家也很热闹,只是这份热闹只是表面。
宗涛这几天休婚假,家里的七大姑子,八大姨子是走一波来一波,都想要看看新娘子。耿丽敏本来也不太喜欢这种热闹,再加上那天晚上被约谈,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她无数次的在心里回忆,那天晚上有没有说错什么话。确定没有把自己卖了,她的心才踏实一点。至于徐鸿运,耿丽敏觉得也只能看他的命了。
实际上,第二天一大早,耿丽敏就被徐鸿运叫到办公室了。要不是陈福生提前帮她准备好应付的说辞,还真很难应付。
徐鸿运问的很细,几点出门,跟谁说了什么都问了。耿丽敏按照提前对好的词说的,有个亲戚家的孩子,想要复读来县城里,家里也没门路,知道耿丽敏在教育局上班,就觉得能说得上话,特别是白天看到局长亲自给耿丽敏主婚,就更觉得这条路行得通。所以晚上就悄悄找上门,想要走走关系。
这种事儿对徐鸿运来说实在是太常见了,他问了几句,便相信了。
这边梁玉容也很忐忑,她前面卖了徐鸿运是想要给自己争取个机会,并且半推半就的帮陈浮生找耿丽敏拿到证词,可突然又不见陈福生行动,梁玉容就有些担心,陈福生在这场较量中落了下风,要是徐鸿运知道真相,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梁玉容不知道,这些事儿不是陈福生拍脑袋能决定的。
徐鸿运的事儿,得上报到李鸿飞那里,他们领导层还得讨论一番,这都需要时间。
要是没有领导的首肯,陈福生自己去做,那就是捅马蜂窝,很有可能出力不讨好。
这一点,陈福生心里有数。
还有就是徐鸿运的身份,比宿卫林要敏感,他的老丈人是市委领导班子的成员,这里面牵扯很大,李鸿飞只是其中一个,想要把这个球直接踢进球门,还是弄成联赛,还得要大家找机会磋商。
这事儿陈福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结果,梁玉容忐忑,那也是情理之中了。梁玉容多次想打电话给陈福生问问进展,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段时间,她女儿也在家里,配合着跑手续,也不知道是不是找的中介不靠谱,梁玉容总觉得这手续特别繁琐。
当然,忙的脚不点地的人,不止梁玉容,宁朗这几天也是一刻不停。
他趁着出外勤的机会,悄悄过来找陈福生。
“福生哥,你看我找到什么了?”说话的时候,宁朗把一大摞纸放在办公桌上。
第二百四十三章 深入虎穴
“施工图?”陈福生眼前也是一亮。
“对,这些是他们消防备案用的,一般人弄不到,保证靠谱。”
“这些是原始设计图,还有改造后的,你小子可以啊!”
“那必须的,对了我还发现了一个线索,当年魏征楠出事儿的时候,有些新闻记录了他们研究院的声音,有些和魏征楠走的近的同事,还鸣不平,去燕京上访过。后来被打发回来,也不知道是怎么谈判的,名单信访办应该有,我琢磨着那批人里面,肯定有知道部分真相的,只是咱们贸然找过去,肯定会惊动一些人的。”
“不着急,这条线咱们慢慢摸,这样,你去查查,当年既去上访过,又去过魏家的人,有没有。”
能在那个节骨眼去魏家的人,肯定参与的比一般人深,不是魏征楠的朋友,就是杀他的人!
原因很简单,那个时候魏家因为这事儿被隔离审查,一般人躲还来不及,自己主动往上凑的,肯定是有问题的。
不是做贼心虚,就是心怀不忍,也有可能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我尽量去摸摸看,那个级别的东西,又是魏征楠的案子,太敏感了。对了,福生哥,我还发现了一个事情,我觉得不是巧合。”
“贺冲在那段时间,也曾经去过燕京,不过他并没有上访,你猜他去干吗了?”
贺冲去燕京?
陈福生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道:“整容?”
宁朗的下巴差点惊的掉下来:“福生哥,你也太灵了吧,这你都能猜到!”
这事儿其实不难猜测,如果说贺冲是普通线人,当他听说上线进了ICU,现在又调去后勤保障部门,正常反应是销声匿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他偏偏没有,还继续留在夜芳华,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他自己也是带着目的当线人的!
发散思考一下,也许贺冲本来就是奔着扳倒江龙来的,就算是上线不在了,他也不会就此放弃的。
整容只是开始……
“宁朗,你有他整容前的照片么?”
“有。”宁朗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的人很英俊,跟现在的贺冲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你有没有发现,他现在越来越像个女人了。”
“对,我怀疑他为了隐藏身份,特意弱化了男性特征,还在夜芳华当少爷。”
正在两人交谈的时候,有人敲门。宁朗连忙收起图纸,放在桌子下面,陈福生则沉声道:“请进。”
“师父,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廖伟进来后,就嬉皮笑脸的说道。
宁朗这边也说的差不多了,便打招呼要离开。
廖伟若有所思的看着宁朗手里的东西,眼珠子一转:“师父,我说你最近也不去局里,感情是在这里有大案子啊!你说我这都赶上了,带我一起呗?”
“你真的想掺和?”
“当然,师父,你带上我好处多多啊!”
“行,不过这事儿事关机密,你可不能到处往外说。这样,你换身衣服,下午下班,咱俩去夜芳华。”
“放心吧。”廖伟直接比划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下午刚一下班,廖伟就在门口等着了,陈福生出门见到廖伟,差点没认出来。
这小子也是够认真的,不光是穿了花衬衫,休闲裤,露脚脖子的白皮鞋,脖子上还带着金链子,耳朵上也带着耳环!
“瞧瞧!是不是很加分?”廖伟得意洋洋的晃着手里的小墨镜。
“很好,就是你穿半截袖会不会有点冷?咱们这活儿可能要干到深夜。”
“没事儿,一想到跟师父征战四方,我这满身都是热血!”
陈福生真是懒得听这小子吹,连忙拉开车门:“那咱们边走边说。”
车上。
“廖伟,上次去,我看江龙对你态度不错,你是不是那里的常客?”
“常客不至于,但人家好歹也是粉嫩小生,有些夜生活也很正常嘛!”廖伟辩解道。
“行,你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点几个少爷,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少爷?师父,人家去喝酒,都是找公主的。”廖伟一听就不干了。
“那你就别去了。”
“别啊,我就是说说,都到这里了,怎么也得喝两杯不是。”廖伟一听,陈福生要单干,立马又服软了。
“那行,你去了之后,尽量找个叫杰森的少爷。有一点,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你是故意去找他的,最好还制造点乱子,吸引注意力。”
“懂了,那你呢?”
“我有更重要的事儿,今晚咱们分开行动。”
陈福生已经研究了一下午图纸,可以说是烂熟于心。如今的夜芳华,已经经过了两次大的翻新,里面的格局,也有了一些改变。
现在陈福生已经确定,在江龙的办公室下面,有个私密空间。入口就在江龙的办公室里!
江龙的办公室,一般人进不去,这也是陈福生让廖伟去制造麻烦的原因。
那边的事儿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陈福生才好悄悄潜入,看有没有机会,当然摄像头是拦不住陈福生的。
“你不会是要去找江龙吧?”廖伟很聪明,马上猜到了陈福生的想法。
“不完全对,我是想去他办公室。”
“哎呦,师父,你不会被人揍吧,我听说他办公室有人二十四小时站岗的。”
“所以才让你搞事情啊,声东击西,知道不?”
廖伟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下,“算你狠……”
俩人很快到了夜芳华。
如今的夜芳华,已经有不少人认识陈福生了,廖伟跟在后面,反而像是个小跟班。
这也不能怪陈福生,实在是前面几次过来,每次场面都很震撼!
敢当面掌掴霍家大少,还不给龙哥面子!
揍枭集就是家常便饭了,几乎每次来,枭集都会挂彩!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即便是打了人,陈福生每次还能全身而退,简直成了夜芳华的传奇。不少服务生都在私下谈论陈福生到底有什么样的傲人背景。
来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可敢跟龙哥叫板的,陈福生是唯一一个!
第二百四十四章 声东击西
“陈先生,您来了!”
服务生连忙迎上来,一个小弟看到后,也连忙用耳麦通知大堂经理。
“你先给我安排个包间吧,顺便把枭哥叫来。”
陈福生吩咐道,服务生连忙点头答应。
这一路走过来,不少人都跟陈福生打招呼,廖伟也不禁感叹。
“师父,有阵子没见了,你这牌面不小啊,刚才那些可都是江龙的心腹,平时眼高于顶,现在对你可是点头哈腰的,这可是夜芳华啊!”
言外之意,江龙的地盘,能让他们如此尊敬的人不多见啊。
陈福生笑而不语,估计是之前跟大嫂吃饭的事儿传出来了,虽然当时没有小弟在场,可女佣和门口那些人也不是瞎的。
就冲着他有本事在雅仕方舟吃饭,还能跟大嫂独处一室,这就绝对能让江龙的小弟们心服口服!
这事儿牵扯到一系列的问题,陈福生也不想多跟廖伟解释。
“行了,想吃什么就点,今晚有人请客,等下开工卖力点。”陈福生轻松的道。
“好嘞,放心吧。不过你也别太墨迹,我要是挨揍了,你得快点来救我。”廖伟虽然经常来消费,又有背景,但对江龙这些小弟,也不主动招惹,今天他是带着任务来的,难免有些紧张。
二楼的监控室。
枭集正翘着二郎腿抽烟。
大堂经理慌慌张张的冲进来,“枭哥!”
“长手干嘛的?不知道敲门么!要是老子跟妹子办事儿,早特么被你给吓萎了!”
“是是!枭哥,我下次一定注意。”大堂经理点头哈腰的,生怕惹枭集不高兴。
“啥事儿,火上房了?”
“不是,那位陈先生来了。”
“哪个陈先生?”
夜芳华的客人中,姓陈的多了,枭集没反应过来,也正常。
“就是上次来的那个,陈福生,他刚才说要见您。”
“我?”枭集连忙站起,因为腿翘起来的时间太长,有些麻,险些栽倒!
“枭哥,您没事儿吧?要是不方便,我去回了他,就说您跟龙哥一起出去了?”
“不……不行!”
枭集强撑着面子,这要是撒了谎,那不就证明自己怕了么,再说了,万一陈福生找不到,打电话给龙哥,那要是穿帮,岂不是更惨?
“你去给我找个安全帽!”
“啥?您说的是安全……套?”大堂经理一脸懵圈。
“套你妹!戴头上的!”江龙有些无语,这家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么?
枭集上次被打的头这才刚刚拆了线,他也是怕了,万一陈福生一言不合再开瓢,他这又得去缝针了。
大堂经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像样的,最后拿了个摩托车上用的安全头盔,也算是应急了。
枭集也不挑剔,直接套脑袋上了。
走到包厢,枭集还刻意敲了敲门。
“陈哥,您怎么有空过来?”
陈福生一抬眼皮:“你这是从哪来的?”
枭集有些尴尬的扶了扶帽子:“这不是之前不懂事儿,被陈哥教训过么,我这头上有点伤,担心被风吹着,所以就经常带着,让您见笑了!”
“哦,这样啊,我今天来,是专门拜访江老板的,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要是现在忙着,我也可以等会儿。”
陈福生说的很客气,这倒是让枭集放松了不少。
“陈哥,您来的确实不凑巧,龙哥出去了。”
“没说干什么嘛?” 陈福生明知故问,他早就知道,江龙是带着人去找秦四海麻烦了。
枭集心中暗骂,不是你安排的去秦四海那里么?
“那啥,龙哥出去也没跟我说。陈哥,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您来了?”枭集心中有情绪,可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
“来了就坐下喝两杯,咱们聊聊!”
“这……不合适吧?”枭集下意识的要拒绝。
“看不起我?”
陈福生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三分。
枭集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连忙拉开椅子坐下:“陈哥,瞧你这话说的。”
此刻,一楼的舞池,廖伟摇头晃脑的跳舞。
旁边一个小黄毛凑了过来。
“哥,瞧着面生啊,不经常来啊?”
廖伟回头看了眼黄毛,没理他,径直走到一边的吧台,要了一杯鸡尾酒。
“哥,咱这儿有好玩的,你要不要试试?”黄毛凑过来笑着说道。
“好玩的?”廖伟似乎来了一丝兴趣。
“这个,嗨皮丸!”黄毛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包装,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药丸。
廖伟一眼就看懂了,这东西是违禁的!
正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搞事情,这小子简直是自投罗网啊!
“这玩意劲儿大么?”
“哥,保你满意,要是第一次用,一粒就能开心一整晚!”
“怎么卖的?”廖伟喝了一口酒,随意的问道。
黄毛一看对方有兴趣,便卖力的介绍道:“哥,我这个比别处的纯,今天咱们第一次见,给你个友情价,这个数。”
五根手指在廖伟面前一晃。
“贵了!你这东西,我在省城玩的都不玩了,妹子吃了都不嗨!”廖伟瘪了瘪嘴。
黄毛一怔,这还碰上老手了,“行啊,哥,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我这儿还有听话水,不光是妹子,漂亮小伙儿喝了也听话着呢。我今天就当交朋友了,一口价这个数,我再送你个听话水。”
见廖伟不说话,黄毛卖力的推销道:“哥,你看,这一瓶,兑一瓶红酒,别说一个妹子,就是一排妹子都得听你安排!再加上嗨皮丸,保证明天晚上都还兴奋着呢!”
“有给男人用的么?”
“有,哥,你早说啊……”黄毛坏坏一笑,“我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
“你看这个,这叫雄哥。坚挺一小时,不是事儿!你瞅见那边的少爷了么,他经常用的,好多阔太都喜欢他。这样,一口价一千块,这些都是你的了。”
黄毛的眼神朝着那边瞟了瞟。
廖伟顺着黄毛的眼神看了过去,确实有个很妖娆的男子,谈笑风生。
第二百四十五章 强买强卖
周围坐着不少中年阔太,可惜不是廖伟要找的人。
这种事情,廖伟早就见怪不怪了,无论是这里还是省城,都有不少,他们都是以这个为生,就算是你暂时帮他们脱离酒肉之地,过阵子还是会重操旧业的。
廖伟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转头问道:“那小哥条子挺正的!兄弟,不是我信不过你,这世道骗子太多了,我咋知道他用的是你的东西?”
“哥,你要说这个,我还真敢打包票。你随便打听,我华子出的货,是不是好东西?要是有一个人说不管用,这东西我白送你了!”
“真的?”
“那还有假?”
“行吧,这样,我叫几个人来,咱们现场验货!”
华子一听乐了,看来要开大单啊,这种玩的开的,一般都不在乎钱的,随便一点小费,就够自己一个月房租了。
片刻之后,廖伟的面前站着一排小伙子,个个身材匀称,堪比模特。
廖伟眼前一亮,这里面真的有杰森!
他不不动声色的点了几个人:“你,你,还有你,留下跟我喝两杯。”
华子连忙凑过来:“哥,懂得都懂,这玩意放酒里,保证十分钟见效!”
“行,拿来吧!”
廖伟倒了杯红酒,当着众人的面拿过嗨皮丸和听话水。
几个陪酒的都有些抵触, 廖伟顺手从兜掏出一摞钞票,“谁先来,这些就是他的!”
“先生,我先来!”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其中一个瘦高的小伙子上去就拿了一颗,当着廖伟的面吃下,然后毫不客气的把钱塞到了内衣兜里。
华子看有人吃了,也跟着伸手:“哥,您看……”
“着什么急,这不才刚开始呢么,等他们都嗨起来,肯定少不了你的。来,今天我高兴,大家随便喝!”
见劝不动廖伟,华子又冲着几个陪酒的,说道:“你们还不快点喝?难得这位哥哥心情好,请大家喝酒,好好表现,小费还能少得了你们的?”
坐在廖伟右手边的少爷,有些不情愿,在华子眼神威逼下,还是拿起了一颗嗨皮丸吃下去了。
三个陪酒的,就剩下杰森没吃了。华子着急表现自己,绑定大客户,便自告奋勇拿了一颗给杰森,杰森接过药丸,假意吃下,实际上把药丸悄悄扔了,这种事儿在夜店其实很常见,可华子为了巴结大客户,故作聪明的捏住杰森的手腕。
“你小子可以昂,跟我面前耍滑头,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说着捏着杰森的嘴巴,就要把掺和了听话水的酒往里灌。
廖伟有些烦躁的拍了下桌子:“好了,不吃就不吃,你这是干什么,我特么最讨厌强买强卖了!”
“哥,你看他都不愿意吃,说明我这药有用啊!”
“唰!”
廖伟顺手把杯子里的红酒泼到了华子的脸上。
“给我滚,把你这些破玩意带走!”
“嘿嘿,走没问题,要不您先给我结一下帐?”
“滚!”
见廖伟不提钱的事儿,华子也有些急了,在旁边骂骂咧咧的,廖伟一拍桌子直接将剩下的嗨皮丸都塞到华子的嘴里了!
华子拼命挣扎,廖伟根本不给他机会的,上去捏着下巴一脚踩在他的鞋上,趁着华子失神,廖伟一掐脖子。
咕咚!
药丸本就不大,这一下子被咽下去不少。
华子急的直扣嗓子,见扣不出来,气的大骂:“艹!哪来的愣头青,敢跟我玩阴的!”
“聒噪!”
廖伟本来就是找麻烦的,华子像个苍蝇一样,非得跟着,这能怪得了谁?
“砰!”
廖伟一脚上去,华子直接被踢的倒退了数步,撞在茶几上绊倒在地。
周围的客人也被下了一跳,不少人都闪到了一边。
之前选中的几个陪酒的,也不敢多事,缩在角落里,倒是杰森开口劝了几句。
“先生,您先消消气,有事儿咱们好好说!”
就在廖伟的犹豫要不要继续揍人的时候,几个小青年冲了过来!
“什么东西?敢打华子哥!”
“也不问问是谁的地盘,草,今天不让你横着出去,老子以后就不混了!”
几个小痞子抻着脖子嗷嗷的,气势一下子就拉满了!
廖伟当场懵比!
这什么情况,不就是个卖药的么,怎么手下有这么多兄弟?
还拿着片刀,就算是江龙的地盘,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华子吃得药还没起效果,他顺手抄起一个啤酒瓶,冲着廖伟比划:“给你脸了是吧?还想跟我玩阴的?来啊,你刚才哪个手打得我?我非得让你知道厉害!”
其他几个小痞子站在华子身后,围成了半圆形。
“华子哥,收拾他!”
“狗崽子,知道我们华子哥的大哥是谁么?敢得罪他,不想混你就直说!”
一片叫嚷,让廖伟头皮发麻,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儿,却碰上了铁板……
几个陪酒的,也躲在了人群中,廖伟此刻就成了孤家寡人。他索性一闭眼,站在了卡座的沙发上,“你大哥再牛逼,也没我师父厉害!你们知道我师父是谁么!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这一声吼,确实镇住了几个小痞子。华子哼了一声,直接打碎了手里的瓶子。
随着砰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小痞子们又回了神!
“管你是谁,打华子哥就是不行!”
随后几个人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廖伟当然寡不敌众,这种时候就是擒贼先擒王,廖伟捡起半个啤酒瓶子,冲着华子的脑门子就是一下子。
粘稠的血顺着脸颊流下,几个小痞子见状打的更用力了!
廖伟抱着脑袋,有些郁闷的蹲在角落,任凭拳头落在身上。心中郁闷无比!
师父,你在哪儿啊……
陈福生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他坐在包厢有些无聊的磕着瓜子:“我说枭哥,之前见你不是挺能聊的,怎么今天这么不在状态,嘴疼?”
枭集不由得腹诽,上次说得多被你打的也挺狠的啊,哪句话不对就要打人,谁敢多说?
第二百四十六章 我管你是谁
可表面的客气还得有,枭集呲着牙:“您说的是,这两天嘴巴上火,有味儿,怕熏着您。”
陈福生看起来心情不错,还让枭集去滋补堂抓药,提他的名字,能打折。实际上,就算是不提陈福生,林鹏也不敢收枭集的钱。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模样的人匆匆敲门进来,见到枭集这般样子,有些迟疑。
“怎么,有事儿就说。”
小弟着急上火的道:“枭哥,楼下出事儿了,华子被人打了,已经晕过去了,满脑袋都是血!”
“什么玩意?”枭集一下子就急了,“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么?敢来闹事儿,活腻味了?”
“什么情况?”陈福生佯装好奇的问道。
见枭集点头,小弟才急忙详细说道:“被打的人叫华子,是我们枭哥的堂弟,他没事儿喜欢给客人推点药,平事儿也挺仔细的,可能是遇到找茬的了。被打得不轻!”
“对方人很多?”陈福生接着问道。
“不多,就一个。装款爷,点了好几个陪酒的,结果的连药钱都舍不得掏,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秦……”
“好了!你先下去,别打扰陈先生雅兴。”小弟的话还没说完,枭集连忙呵斥道。
枭集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了副笑脸:“陈哥,下面出了点事儿,您看……”
“你要是有事儿,就先忙吧,不用招呼我。”
“抱歉了,我去去就来。”
见枭集离开,陈福生看了下手机,见时间差不多了,随后也朝一楼舞厅走去。
此刻,这边卡座的骚乱,已经让不少客人侧目。
大多数人都很好奇,可也不敢上前,只是远远的观察这边的情况。
在夜芳华,打架动手都不稀奇,一般也不会演变成打群架。只是这次被打的人身份特殊,是枭哥的弟弟!
“都给我让开,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在这里找麻烦!”
刚才枭集没让小弟说完,实际上他心里也猜测对方很有可能是秦四爷那边派来捣乱的。
枭集带着头盔,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来,客人们见状,纷纷避让。那架势,颇有几分古代皇帝上朝的架势。
小混混们也连忙问好:“枭哥!”
“枭哥,就是他打的人!”
“华子哥还没醒,你可得帮他报仇!”
枭集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华子,这才走向抱着头缩在角落里的廖伟。
“抬头!我到时要看看,什么玩意敢动我弟弟!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谁指使的,我就弄死你!”
枭集一脚上去,直接踹在廖伟的背上。
华子隐隐约约听到熟悉的声音,也是悠悠转醒。
“哥……”
枭集冲着身后的人吼了一嗓子:“都愣这儿干嘛,还不赶紧去给他处理伤口?”
“不,我要先收拾这小子!”华子吃力的爬起来,还夸张的抹了一把头上的血。
“行,有种!”枭集对弟弟的表现很满意,华子见有人来撑腰,上去就抓廖伟的衣服领子。
廖伟听出是枭集的声音,抬头瞪着他道:“枭集,我看你敢动手!不知道我是谁?”
“草,我管你是谁!”
说起来,也只能怪廖伟这身打扮太另类了,要是平日的装扮,兴许枭集能认出他,可今天他穿这一身,再加上刚才动手,脸都被打肿了,灯光又暗,枭集没认出来,也不奇怪!
见枭集没认出来,华子的胆子更大了,他上次去就是一拳。
只是这一拳还没落下,就听到砰一声。
一个酒瓶子砸到了华子的后脑勺上!
“哎呦,谁啊!”
“我!”
陈福生出现在众人身后。
枭集一怔,见小弟们要上去动手,连忙吼道:“都该给我住手!”
“陈哥,您这是想干什么……”
“哼,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要干什么?”
廖伟见到陈福生来了,两步冲过来:“师父,你可算是来了,你瞅瞅我被他们的打的,这些人,都太不懂规矩了,这么多人,打我一个!”
说着,眼泪啪啪的往下掉,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到这一幕,枭集后背一阵发凉,这什么情况?
“我是这里的VIP,你哥是老板又怎么样,我哥还是巡查署的呢!”
廖伟见有人撑腰,又来了劲儿,冲着华子吼道。
VIP?
巡查员的弟弟?
刚才那些小痞子见到枭集的态度,本来就有些迟疑,现在听廖伟这么有底气,顿时也被吓住了。
华子刚才嗑了不少药,这会儿兴奋着呢,他捡起地上的酒瓶子,呲牙道:“我哥说你是VIP,你才是,我哥说你不是,你就连个屁都不算,巡查员的弟弟很了不起么?就算是你哥亲自来,也不敢撒野!”
枭集一听,恨铁不成钢,上去就是一巴掌!
噗通!
华子栽倒在地,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看上去很是滑稽。
枭集刚才没注意,现在也看清怎么回事儿了,瞪了廖伟一眼。
廖伟也是憋着坏,明知道华子吃了嗨皮丸,整个人都有些飘,就是故意刺激他的。
“枭哥,你也别怪我,刚才大家都在,这小子非得要以身试药,让我买违禁品,你说我是过来找乐子的不假,但违法乱纪的事儿,我可不能干啊!”
枭集也担心事情闹大,有一点廖伟说的没错,卖药的事儿上不得台面,真的闹腾开了,吃亏的还是弟弟华子。所以他此刻即便是气的牙根痒痒,也不敢多说。
倒不是担心廖伟使坏,而是陈福生就在旁边,这家伙可是祖宗,要是伺候不好,后果很严重!
深吸了口气,枭集挤出一丝笑容;“陈哥,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好?”
廖伟见机会来了,连忙道:“师父,我头晕,不会是刚才被他们打的脑震荡了吧?”
陈福生心里有些无语,这小子天生就是个演员。
扶住了廖伟,陈福生道:“你们也看到了,我徒弟需要休息,我想还是先找个地方,让他压压惊,至于动手打人的,枭哥你就看着处理吧!”
枭集会意,连忙道:“好说,好说,我们这里别的不多,就是房间多。”
第二百四十七章 血腥的处理结果
廖伟和陈福生很快被安排到了按摩房,这里倒是有床,环境也很安静,廖伟躺在床上,此刻是真的有些疼了。
“师父,这招不行啊,这里离办公室还远着呢,早知道我刚才花点钱来按摩不比挨揍强啊?”
“你别急,这才刚开始呢。”陈福生安抚道。
没多久,门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地毯隔音,要不是陈福生警惕性高,根本就听不到。
江龙这几天跟秦家是你来我往,大家都想争口气。今儿刚回来,听说夜芳华有人闹事儿,第一反应也是秦四海派人来了,听枭集解释才知道,是陈福生带人来弄的。
江龙心里有些狐疑,第一时间过来了。
“陈先生,您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呵呵,本来是想过来放松下,没想到我徒弟被打成这样。”
廖伟躺在床上,配合的哼哼着疼。
江龙眉头一皱,明知故问道:“怎么回事?”
枭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几句,江龙瞥了一眼廖伟,随后道:“叫华子来。”
等待的功夫,陈福生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江龙坐在另一头,枭集小心翼翼的站在旁边,廖伟躺在床上,时不时的哼哼两声。
片刻之后,枭华被人搀扶着过来了,他的头上裹着纱布,样子比廖伟惨烈多了。
“你说,为什么起冲突?”
江龙沉声质问道。
“龙哥问你话,你好好回答,他会给你主持公道的!”枭集一看弟弟华子的眼神,就知道他的药劲儿还没过去,便出生提醒道。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华子嘴角上扬,嘿嘿一笑:“龙哥自己的事儿都没办利索,戴了绿帽屁都不敢放,这几天又被秦家踩头上了,就这样的怂货还能帮我住持啥公道?”
枭集听到后,气的差点晕过去!
这是嗑了多少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龙脸色一变,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杀气。当着外人的面,竟然敢说这些?
“啪!”
一个耳刮子过去,华子倒退了好几步,撞在门上,这才慢慢的滑下来,晕死过去。
“龙哥,您息怒,这小子刚才被打到头了,脑子不正常,才会这样的……”
江龙冷漠的看了一眼枭集,晃了晃脖子:“我当然知道,平时他是绝对敢这么说的。放心吧,你跟我混了这么多年,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儿坏了咱们兄弟的情分。”
“是是,龙哥大人有大量,等我弟弟醒过来,我就把他打发回老家。保证不会有人知道今天的事儿。”
就在这时,枭集的电话响了。
看到号码,枭集的表情划过一抹不自然。
“怎么不接?”江龙的声音散发着寒气,枭集也不敢违逆,直接接了起来。
“枭哥,我是秦增志,你这人做事儿很有诚意嘛,我可以再给你……”
还没轮到枭集开口,电话就被江龙抢过去了。
“挖人挖到我门口了?小秦总这事儿做的有些不地道吧?”
“呵呵,是龙哥啊,我这也是一番好意,你那些兄弟们,多多少少有些想上岸的,做大哥的总不会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吧?”
“哼,你会后悔的!”
江龙没好气的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桌子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枭集一脸的无辜,“龙哥,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我可从来都没有背叛过您啊!秦家,这是挑拨离间!对,挑拨离间!”
江龙点上烟,猛吸了一口。
枭集非常了解江龙的习惯,知道他这是在酝酿情绪,生怕惹怒了江龙。
“噗通!”
枭集哭哭咧咧的跪在地上,江龙把烟头按在了安全帽上,“这玩意摘了,我看着碍眼。”
枭集不敢反抗,连忙伸手摘了下来。
“龙哥,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您可一定要相信我!”
江龙眼中突然凶光乍现,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对着枭集就是一顿猛砸。
“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在这儿也戴安全帽,亏心事儿做多了,怕死啊!散播谣言也就算了,还敢背叛我,是不是对你们太好了?”
江龙越说,打的越卖力!
整个房间,就听到砰砰的闷响,和江龙的咒骂。小弟们守在门口,即便是听到响声也没人敢冲进来。
开始的时候,枭集还能说几句软话求饶,被砸了几下之后,声音就像是蚊子哼哼,随着鲜血不断流下,整个人都软了……
烟灰缸砸在天灵盖上,打到最后,鲜血混杂着骨头的一块挂在枭集的头顶。隔着老远,陈福生都觉得有什么血腥喷到自己脸上了。
江龙看到人已经开始抽搐,这才一脸嫌弃的扔到地上!
江龙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渍,这才朝着门口喊道:“来人!”
门口的小弟处理这样的事情已经轻车熟路了,很快就把枭集抬下去,桌上的带血的手帕和烟灰缸也一并处理了。
江龙这才抬眼看了下陈福生和躺在床上的廖伟:“怎么样,我这样处理,你们还满意么?”
陈福生也没想到,江龙会当着他们的面杀人。这不光是面子的问题,要是知情不报,那也是违法的。陈福生正在考虑要怎么回答,才能让江龙放下戒心,就听道江龙道:“忘了问,陈先生这次来找我什么事儿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咱们去我办公室谈?”
廖伟一听到去办公室,连忙哼哼道:“师父,我……我想跟你一起。”
“哈哈!”江龙想当然的以为廖伟是被刚才的一幕吓傻了。
一个吓破胆闲散贵人,江龙见多了,根本就没当回事。
豪华的办公室。
廖伟有些忐忑的看着陈福生:“师父,刚才那个……”
陈福生默默的点头,不光是枭集,那个华子估计也没命了。余光看到门口站着的俩小弟,腰间鼓鼓囊囊的,陈福生也深吸了一口气。
“那咱们要不要管管?”
“管不了的。”就算是那个华子现在没死,也活不了了,为了这事儿跟江龙闹翻,也不是陈福生的性格。
第二百四十八章 小插曲
一旦插手,江龙很有可能会提高警惕,到时候看不见的地方,会因为江龙出现更多的受害人,而且,这俩兄弟也算是自作自受。
陈福生心中有正义,但从不会滥用。就算是超人,也不可能挡住所有血腥。
正所谓慈不掌兵,陈福生要做的事情,注定会有一些牺牲!
大概十来分钟后,江龙才进来,陈福生注意到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陈先生,突然发生了些小插曲,我也深表遗憾。好在事情我都处理好了,绝对不会让那些不开眼的玩意,影响您的心情。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江龙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靠在沙发上的廖伟。
“也没什么重要的,主要是带我徒弟认认门,你也知道我平时不喜欢热闹的地方,想着以后咱们之间的联络就由我徒弟负责了。”陈福生摆弄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把件。
“他?”江龙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种有富贵闲人。
“昂,江老板可别小看他,他可是省里薛书记的私生子,这事儿知道的人可不多。”
陈福生也是灵机一动,推出了薛家康,关于薛家的事儿,陈福生听薛知秋讲了不少,就算是江龙真的问起来,也不会穿帮。
江龙知道廖伟出手大方,之前来夜芳华也碰过几次面,可没想到他有这么大来头。
要真是薛家康的私生子,那倒是可以聊聊!
江龙看向廖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玩味,廖伟光想着身上的疼和刚才的血腥,根本没注意到陈福生和江龙说什么
见对方几次三番的看向自己,他强忍着疼道:“江老板,我师父说了,您在江湖可是说一不二的大哥,您今天又帮我出了口气,这个朋友,我认了!”
“哈哈,好好!廖公子也是爽快人!”江龙客气的道。
“你这消息准确么,薛书记是那种人?”
“嗐,这些当领导的,多多少少有些情节,他老婆只生了个闺女,有遗憾不很正常么?再说了,到了那个位置,就算没有皇位继承,养几个富贵闲人还不跟玩似的?当然了,这事儿是非公开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说到这里,陈福生故意向前凑了凑,“江老板,这小子是个实在人,要是好好交往,对你,对我可都是有好处的!你别看我现在是借调,这其实就是过度,不用三个月,我这里绝对就有变化。”
“呵呵,陈先生的分析有道理。”
一开始,他还觉得陈福生有些托大,自己也不是啥高官,这就要避嫌了?
现在江龙可不这么觉得了,薛家康可是省里的重要人物,平常人根本就接触不上,虽说是县官不如现管,但这小子人在营海,那市里的高层怎么也会照顾几分。
要是真得搭上关系,那生意还不是蒸蒸日上?
看来,这也是陈福生能平步青云的原因。这小子也没白收好处,办事儿有一套!
知道廖伟的“身份”,江龙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廖公子,来喝茶,相聚是缘,咱们都是兄弟!”
廖伟瘪了瘪嘴,谁敢跟你称兄道弟的,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表面上,廖伟还是客气的道;“江老板真是豪爽,我最崇拜的就是您这种江湖大哥,敢爱敢恨,要是我……”
“啊!”
廖伟说话的时候,正准备走过来,可腿一软就倒下了。
陈福生和江龙连忙走过来:“怎么了?”
“是不是刚才那些猴崽子,下手太狠了,我非得扒了他们的皮!”
面对江龙关切的目光,廖伟咳嗽了:“咳咳,没,没事儿。我这个是老毛病了,有点低血糖,遇到点事儿,就容易头晕,稍微躺一会就好了。”
“晕?”
江龙一怔,连忙道:“不然我叫人送你去医院?”
“哪有那么娇气,江老板,我看那边是不是个休息室,让他去躺会儿就行了。”
陈福生指了指旁边的门,陈福生已经深入研究了图纸,他认为进入密室的入口,很有可能就在那扇门后。
“这……”江龙明显有些不情愿。
廖伟有气无力的道:“江老板不方便就算了,师父,我在这地上歇会儿,就缓过来了……”
“瞎说,地上这么凉,怎么能在地上躺着!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客人,也不会躺在地上,更何况是江老板的,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有损江老板的威名?”
江龙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深深的看了眼车福生,然后才道:“陈先生说的对,你还能走么,要不我们搀你进去?”
如果廖伟是普通人,江龙还真没打算招呼,可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就是薛书记的私生子!
虽然事实有待查证,可陈福生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估计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确实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万一薛书记想要给他出头,那办法真是太多了,哪怕是随便一句话,自己都未必招架的住。
陈福生故意道:“廖伟,你看江老板对你还是很重视的,这么多小弟,都不用,还要亲自扶你进去!还不快谢谢江老板?”
已经被架起来了,江龙也不可能解释,很多事情都是越描越黑。
“多谢江老板了,我这头确实有些晕晕的,给江老板添麻烦了。”廖伟又开始演。
陈福生佯装关切,连忙问他是否能够站起来。最后还是两人架着廖伟进了办公室。
这间休息室,装修的非常奢华,不光是房间非常大,还有个小二十平的洗手间。陈福生上次在宿卫林那里吃了暗亏,这次格外关注衣柜。
“廖伟,你可得减肥了,我腰都差点闪了,瞧你给我整的一头汗!”
陈福生说着,要顺便上洗手间洗把脸上的汗,江龙明显有些不自然,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陈福生的背影,这一切都落入廖伟的眼中。
“陈先生,我这里的马桶坏了!您要是上的话,可以去楼下。”江龙的理由很蹩脚。
马桶坏了?
陈福生看了看一眼,眼前灵光一闪。
第二百四十九章 借东风
“没事儿,我就是洗洗手,不用马桶。”
走进卫生间,陈福生注意到这里面的陈设有些古怪。按照施工图上所绘,这个洗手间应该是第二次装修的时候另外改的,其他楼层并没有,洗手台也不像普通的卫生间贴墙设计,而是距离墙边有一米远,里面的淋浴区也没有浴池,只有一个花洒孤零零的挂在墙上。这明显跟奢靡成性的江龙不太搭调。
陈福生洗完手还特意照了下镜子,随后出来坐在了床对面的贵妃榻上。
江龙则是坐在床边,没有走开的意思,见俩人准备在这屋里谈话,廖伟又开始哼唧了。
陈福生无视廖伟,直接看向江龙:“江老板,听说你去找秦家人了?”
“对,那个秦增志比他爹差远了,跟我玩邪的,我本来都抓住这小子了,结果他老爹出来道歉,说什么孩子小不懂事,让我别跟晚辈一般见识。你也知道,秦四海就这一个儿子,宝贝的很,我也只能不了了之,不过也不能说没有收获,秦四海给了我不少赔偿。”
“哦?秦家愿意服软,这一点倒是省了不少事儿。”陈福生之前拜托江龙去给自己出气,正好趁着这次机会问问,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江龙也没起疑心。
“哪有那么简单,这俩父子明白着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表面上说是赔偿,实际上肯定憋着坏呢,秦四海这一套玩了大半辈子了,吉州路上的那个烂尾楼知道不,当初拿地的本来是秦家,后来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提前收到消息,本来要建的重点小学不建了,转手把地高价出了,接地的开发商最后资金链断了跑路了。”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看不出来,秦四海这么不地道。本来我还有些于心不忍,要是你这么一说,我也没啥好犹豫的了,要不咱们干一把大的?”
“收拾秦家?”
这个问题江龙不是没考虑,只是当初丁先生不同意,他才按兵不动,现在被车福生这么一提,江龙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对啊,我知道你有顾虑,可如果真的能趁此机会,一统江湖,岂不是皆大欢喜?你成了不可替代,丁先生就算是知道了,想必也不会为难你。”
陈福生的已经从江龙的眼中看到了犹豫,所以趁机诱惑道。
实际上,有点心的人都知道,哪有什么人是真正不可替代的,地球离开谁不都照转么?
只是江龙已经被利益和权势冲昏了头脑,他现在已经跟秦家平分秋色,要是能一口吃下秦家,绝对是人生一大快事!
“收拾秦家倒是可以,只是我现在手里的底牌还不够,不知陈先生能够提供什么支持?”江龙谨慎的问道。
“站在现实的角度,除了丁先生以外,最需要考虑的就是官面上的问题。法治社会么,绝对不允许出现暴动,一切以稳定发展为前提,你们如果真的干起来,肯定会造成动荡,这方面我可以帮忙。”陈福生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哼唧的廖伟。
江龙也知道其中的意思,他搓了搓手,犹豫的道;“我倒不是怀疑陈先生的能力,只是有的时候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么大的事儿,没有万全的准备,我是不敢轻易拿这么多兄弟的前途开玩笑的。”
“理解,我说的后盾,也不是单单指的省里,还有李副市长,他是从巡查署走出去的,也是市委最年轻的领导干部,有冲劲,也跟我很投缘。”
陈福生之前跟李鸿飞就此事达成过共识,所以这会儿说出来是非常有自信的。江龙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是说……”
“江老板,有的事情,我确实能力有限,但不代表没人做得到。白道的事儿交给我,现在就看你有没有能力跟秦四海掰腕子了!”
省里的关系有廖伟,市里面陈福生后面还有李鸿飞,江龙觉得东风来了,可以借一把。
不过他也没有贸然答应,而是笑着道:“陈先生,既然您这么安排了,我也没什么好扭捏的了,但是在正式行动前,我得要试试水。”
“你想怎么试?”陈福生眯起眼睛。
“简单啊,我这几天先挑几个场子,秦家那边已经服软了,肯定反应不会太过,不过小范围的僵持还是会有的,我也要看巡查署的反应,再逐步深入。”
见陈福生沉默不语,江龙又进一步解释道:“陈先生,你也别多想,我这也是一种宣战方式,秦家要是能直接缴械,这不是也给你们省事儿了?”
“好。”
陈福生点头答应了。
见陈福生这么爽快,江龙倒是一愣,他本来还想说说如过有需要疏通的地方,他可以去打招呼,结果陈福生反应,好像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并不需要送礼什么的?
这是太狂了,还是真有底气……
江龙心底不禁画了个问号。
现在可不是十年前了,系统非常完善,尤其是天眼系统,有自动识别功能,一旦发现聚众斗殴,很快就会出警的。之前也不是没有摩擦,最后都被扼杀在朦胧状态了,这也是江龙有所顾虑的重要原因,干不起来,小打小闹的,普通老百姓会怕,像秦家这种老油子,根本就不在乎!
现在有了陈福生的保证,就可以撸起袖子猛干了,这对于江龙来说,确实是一大助力。
唯一让江龙有些忐忑的是,陈福生答应的实在是太爽快了,他现在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李鸿飞和陈福生都是薛观山的人,混了这么多年,江龙对官场上论资排位,战队表态的路数,也多少懂一些。
“江老板,多的我也不说了,咱们事儿上见。”陈福生总结道。
江龙琢磨了下,也觉得可以赌,就算是他们能量不够,也不过是损失几个小弟而已,对于江龙来说,谁都不如利益重要,跟了那么多年的枭集不也是说干掉,就干掉了?
放松下来,江龙的江湖做派又显现出来。
第二百五十章 保证秒回
“陈先生,今天我也是招待不周,要不我现在叫人给你安排下?”
陈福生摆了摆手:“我倒是可以,关键是廖伟这小子身体不行,我一个人独享也不合适。要不是还是改天吧,对了,要是嫂子身体允许,我还是……”
听到这话,江龙的脸色由晴转阴。
陈福生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转移话题:“那啥,还有个小事儿,我这徒弟口味重,刚才那几个陪酒的,他看上了,可刚才那么一闹腾吧,他也担心再去找人,影响不好,你也知道现在媒体的力量,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给你吹出去十万八千里。”
“明白明白,不知道廖伟兄弟看上的人叫什么?”
“有两个……一个叫小白,还有个叫什么森。”廖伟有气无力的哼哼道,廖伟叫的这俩,就是刚才下面陪酒的,小白就是收消费的男人。
场子里的事情向来是枭集负责,江龙也不清楚有没有这俩人,他回头看了下廖伟:“廖公子,这都是小事儿,我这就打电话问问,等下就叫他们俩跟你一起回家。别的我不敢说,要说我场子里的这些公主少爷,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上岗前也有培训,技术这块绝对没得说!”
岂料陈福生直接摆了摆手:“他们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廖伟毕竟有公职在身,以后也是要走仕途的,我们跟他们一起走,难免惹出是非,还有廖伟这身上有伤,今晚也不方便,江老板找到他们,让他们自己联系廖伟就行了。这种小事儿,江老板给牵个线就得了。”
江龙恍然大悟,拍了下脑袋:“哈哈,是我疏忽了,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廖公子这些是皮外伤,最好也得休息几日,就按陈先生说的办,我把电话要来,廖公子用的时候打电话,保证随叫随到。”
陈福生点头:“江老板安排的很好。”
见得到陈福生的肯定,江龙掏出手机:“刚才在楼下陪酒的,都叫什么?啊,这个小白还有杰森,让他们不用干活了,直接来我办公室,有事儿。”
挂了电话,江龙回头看到廖伟晃晃悠悠的坐起来,“咦,廖公子,您这是……好点了?”
“咳咳,我这个人,就这点爱好了,听你叫他们上来,我这顿时就觉得有劲儿了。”
其实廖伟是看到陈福生的暗示,才起来的,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继续留下来可能会引起江龙的怀疑,这次只要搭上线,剩下的事儿一步步来。
江龙见廖伟自己起来了,也是松了口气,眼神不由的瞥向卫生间的门,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陈福生更加肯定,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那行,既然廖公子觉得没问题,咱们就出去喝点茶?”
“好。”
江龙刚泡好茶,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龙哥,人来了。”大堂经理很少直面江龙,说话的时候紧张的腿都在抖。
“昂,叫他们进来吧,最近少给他们安排活儿,只要廖公子召唤,他们必须随叫随到,明白么?”
“是是,龙哥。”大堂经理随后看向小白和杰森二人:“你们俩走运了,被廖公子看中了,好好表现,知道了么?”
别看大堂经理在江龙面前小心翼翼的,平日里对那些公主少爷们严厉着呢。
“行了,你下去吧。”江龙有些不耐烦的摆手道。
小白表现的到还好,杰森像是个小姑娘,畏畏缩缩的低着头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陈福生眯起眼睛,贺冲的照片他之前见过,跟眼前的杰森绝对是两个人。
贺冲属于那种比较敦实的单眼皮男人,此刻眼前的杰森,一米七三左右的个头,皮肤白皙光滑,双眼皮大眼睛,猛一看还真像是个模特。
面貌的不同还在其次,主要是气质的变化,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难怪他就在江龙眼皮子底下,都没被怀疑!
不过陈福生通过面相,已经看出他就是贺冲,就算是改变了身份和气质,但面相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这就跟DNA一样,都是刻入骨髓里的。
“你们都抬起头,那位是廖公子,把号码留下,以后廖公子叫你们,要保证秒回知道么?”
“是!”
小白显得很兴奋,能让江龙特意嘱咐的事情不多,眼前的这个廖公子绝对是个大金主!
“龙哥,我……”
杰森表现的很谨慎,甚至是有些羞涩,似乎是对男金主有些抵触。
江龙对杰森的反应有些不满,这俩人他刚才也了解了,确实是场子里数一数二的,小白主打情商高,杰森则是身材好,脸蛋俊,不少富婆都提出要包夜,动辄都是上万块一晚。
“你什么你?廖公子抬抬手,你这辈子都衣食不愁了,我听说你老家还有个要上学的妹妹,你这个当哥哥的难道不愿意替妹妹多分担点么?”
“我……”杰森的身体下意识的绷紧,像极了盯住猎物的猛虎。
这一瞬间,陈福生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身体反应,这明显是防御状态,显然他内心深处是有些拒绝的。
发自内心的情绪一闪而过,陈福生更加确定,这个杰森就是他们要找的线人。
陈福生这时转头看向廖伟:“我说廖伟啊,我这才发现,这俩人身上有地方像你那个贺迪生啊,小白性格爽快,情商高很像,至于这个杰森,他长得像,尤其是这眉眼之间的媚态,这都多久了,你能走出来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陈福生特意提到了贺迪生,这是之前潘迪说过的,他们的孩子无论男女,就叫贺迪生。
果然,杰森听到贺迪生三个字的时候,紧绷的神色明显一松。
“哎呦,师父,这种事情,你怎么好当着别人的面讲这些。”廖伟适度的害羞起来。
“这有什么,江老板也不是外人。我可告诉你,上次就因为贺迪生不男不女的样子,让臧秘书给劝退了,你这次得悠着点,千万别被发现知道么……”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可回避的问题
江龙一听臧秘书,更加确信他就是薛家康的私生子了。他之前曾经拜访过臧克华,这家伙确实是不折不扣的狗腿子,不光帮领导处理工作上的问题,家里的事儿他也喜欢代劳。
见到杰森不吭声,江龙有些不满的道:“杰森,你要是不愿意,趁早给我滚蛋,扭扭捏捏的,想什么样子?传出去,平白叫人家笑话我夜芳华没有能用的人!”
江龙表面上是不满,实际上也是有些怀疑,他总感觉陈福生看杰森的眼神有些古怪,难不成他也好这口,只是不好意思跟徒弟明抢?
要真是这样,一男侍二主也没啥,时间上完全错的开嘛……
只是杰森这个态度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必要的时候,得给他上点手段。
沉默了几秒,杰森像是想明白了:“龙哥,既然廖公子看得起我,我自然是愿意的。”
没等廖伟开口,江龙拍手道:“好,明白这个道理,就很好!以后多跟小白学学,嘴巴甜点,做事儿长点眼力,这好日子自然就来了。”
“好了,江老板也别吓着他们,拿到联系方式就行了,日后让他们自己联系。今天给江老板添麻烦了,我们就先走了!”
“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了,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们能来,我随时欢迎,怎么会添麻烦呢,之前说好的那事儿,我这两天就开始办了!”
陈福生点了点头:“放心,我有数,江老板尽管大胆干!”
陈福生和廖伟离开夜芳华后,直接去了廖伟家。
廖伟确实伤的不轻,自己回家确实有些困难。
第二天一大早,副市长办公室。
当李鸿飞和许励成听完陈福生上交的补充材料,两个人都有些震惊。
“小陈,你觉得这女人的话,可信度高么?”李鸿飞开口问道。
“我觉得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吧,这女人跟他一个单位的,我推测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徐鸿运的,据说整个广谱县的学校改造,都是同一个公司施工的,市面上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多如牛毛,偏偏所有的学校都排队等一家,这里面有徐鸿运的助力也不奇怪。”
许励成摆了摆手:“小陈,李副市长不是那个意思,这家翔越工程公司跟他之间有没有利益输送是一方面,重点是,他们到底有没有涉黑?”
“许主任,李副市长,这个问题我也不好说,不过就咱们营海目前的状况看,这个行业应该多少都会靠武力解决问题,想把别人挤出行业,那肯定不能光靠嘴皮子。最基本的拳头和关系,两手抓,两手硬!”
陈福生的这个说法,显然得到了两位领导的认可。尤其是他们现在已经把广谱县的贪腐问题当成了头等大事儿。
“那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们商量一下。”
李鸿飞私下拜访了郑国演,就这个问题探讨到了凌晨,他们不知道的是,还有一场更大的风波。
东北虎离境之前,把手里的料都爆了出来,不光有文章,还有视频资料。
恰好翔越公司的信息也在其中,这家公司的背后老板,是江龙!
江龙幕后操控工程公司涉黑、行贿,虽然受贿人的信息没有多说,但已经很明显了。要是徐鸿运稍微带点脑子,就会意识到毒蛇已经在周围潜伏很久了。
网上的东西,虽说证据未必可靠,但是经过众人的描绘,俨然成了不可回避的问题。
只要有人愿意调查,一定能顺藤摸瓜,毕竟这些材料不是空穴来风,表面看也是环环相扣的。
本来,郑国演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把扫黑和反腐问题一同推进,毕竟挖出毒瘤的幅度太大,会伤及根本。可媒体上的那些材料,配合着滔滔不绝的舆论,让他不想多考虑了。
其他的人暂且不论,翔越公司的事情,必须要有个说法。
市巡查署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们出动全部力量,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公司高管,迅速展开调查。
休息了两天,廖伟第一件事儿就是打电话约人。他一次叫了俩,还大度的让杰森去陪陈福生。
陈福生坐了一会儿,就带着杰森离开了。
俩人并没有去什么宾馆酒店,更没有去陈福生的家,而是去了护城河边。
“抽烟么?”停下车后,陈福生问道。
“不用。”杰森表现的很警惕。
陈福生给自己点上了,猛抽了几口后,才道:“找你可真不容易,贺冲。”
杰森表情大变,他的声音都在颤抖:“陈先生,您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那我就再说点,帮你回忆回忆。你之所以来营海,是为了一个人,他是个科研工作者,叫魏征楠。后来慢慢发展成了线人,我还知道你留了一张人物关系图在墓地,在这个过程中认识了一个女人,她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杰森听完后,陷入了沉默!
他就是陈福生要找的线人,贺冲!
“我听说了,你去了雅仕方舟,跟她……只是没想到,你能推理出这么多。”杰森的表情很凝重,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妩媚。
也不奇怪,杰森在夜芳华,已经听了很多关于龙哥被“绿”的传闻,很多都是出自华子之口。因为他跟枭集的关系,大家都深信不疑。
只是此刻的杰森还不知道,华子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大家在底下传的沸沸扬扬,陈福生自然成了绕不开的话题。
“你别相信那些,都是谣传。我之所以去,就是为了查清真相。你也知道,潘迪相当于被软禁,不过精神状态不错,也算是暂时安全了。”
杰森苦笑了下:“这不是重点。”
陈福生有些纳闷。
“重点是,她很安全。我天天陪酒,也有很多身不由己,我都能理解,你也不需要解释这些,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活着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陈福生仔细看了下杰森,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经历比资料上的要多的多。
第二百五十二章 还有个秘密
“陈先生,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在死之前,见她一面,未出世的孩子我也很挂念。如果您愿意满足我的愿望,我感激不尽。”
死之前?
陈福生有些无语:“看来,你是理解错了。”
“理解错了?你跟江龙都是一丘之貉,不然他会请你去雅仕方舟,还有他的办公室,这么久了,能自由出入绝对不超过五个人,就连枭集,每次进去都跟做贼一样。要是江龙不信任你,怎么可能让你自由进出?”
陈福生被气笑了。
倒不是因为杰森的这番话,而是知道为什么这条线会断了。这家伙太谨慎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缩紧脖子,根本就不敢妄动。
想到这里,陈福生推门下车,站在护城河边上,看着一波波的水浪。
“来,你也下来,我帮你分析下局面!”
杰森狐疑的推开车门,脚还没点地,就被陈福生一脚踹回去了。
“你干什么?”杰森愤怒的吼道。
陈福生嘴角上扬,冲着杰森勾了勾手。
杰森盯着陈福生一点也不敢大意,就当他推开车门,要下车的时候,陈福生这次猛地推了一把车门,杰森的腿被夹了下,疼的嗷嗷之叫。
“你再这样,我就动手了!”
杰森是真的动怒了。
“你早该动手了!”陈福生掀了掀嘴角。
杰森一愣,“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看这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你要是出其不意的话,有很大概率能够截车离开,用得着在这里交代后事?”
杰森恍然大悟,原来陈福生是觉得他没有作为。
“你……你不知道……”杰森想要表达江龙有多么残暴,潘迪在江龙的手上,他的顾虑确实太重了。
“你是想说,这些年目睹江龙的残暴,没有必胜的把握,不敢轻易冒头?之前跟上线见面的时候,也表达了这种情绪,所以他才会隐藏你的存在。我们也因此耗费了很多功夫才找到你。你现在的心态,确实不适合当线人,我能自由进出江龙的家和办公室,就说明我们是一丘之貉?那你还在他手下工作,岂不是他养的狗?我真是觉得纳闷,魏晓娴怎么会拜托你来查她弟弟的事情……”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魏晓娴派来的?”
贺冲已经很久没听人提到过这个名字了,也很久没有跟她联系过了。
陈福生掏出一根烟,塞到贺冲的手里,随后点了烟,又把火机扔给贺冲。
“现在是不是清醒点了?我说了,找你费了很大功夫,我当然是提前做了功课的。”
“我明白了,肯定是她已经放弃我了,然后找上了你。”贺冲的嘴角泛起了一抹苦涩。
“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主动找到魏晓娴。也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她才给了我资料,我已经掌握了江龙的犯罪证据,只需要一个时机。我知道,他是当年的杀人凶手之一,真相很快就要大白了。”
贺冲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可能并不知道,这背后是多么大的一张网,大到当今的魏家都不敢轻易触碰,那些人对我们这些平头老板姓来说,就是逆天的存在!当年,魏征楠是被人抹除的,他除了那个众所周知的世家身份,还是科学院的院士,在核能领域很有建树,你知道这被后的人,有多么大的能量么?”
“我大概能明白。”陈福生点了点头。
“不,你不明白。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捏住了江龙,他把当年的人吐出来,就可以翻案了?”
陈福生没有回答,贺冲继续道:“不可能的,他就算是真的进去了,也不会出卖当年的人。如果你侥幸挖出真相,那你可能比江龙死的还快。”
贺冲说的很认真,陈福生知道他这几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失去了斗志,草木皆兵。
“自从上线进了ICU,这种感觉就越来越重了,我还不想死,知道真相又能如何?我现在的想法,就是趁乱找机会带着潘迪离开这个是非地。魏征楠的事情,我能做的都做了,魏晓娴现在也有了新的人生,谁的生命都只有一次,你看我现在这个不男不女的样子,难道我想要活下去错了么?”
陈福生看着远处的水花,突然岔开了话题:“你喜欢魏晓娴?”
“是又如何?那样的女人,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么?能做的我已经都为她做了,往后余生,我想为自己活着。”
“好,明白了。我就一个问题,那张人物关系图,上面的字母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那张图是我从魏征楠的住处找到的,他藏的很隐秘,我拿到后又做了补充,当然只是补充上了江龙这个人。我觉得这跟他的死可能有关,就把它留在了那里。”
“你还有原图?”
“早就没了,我去魏征楠家的第二天,就有一伙人扫荡了他们家。对了,你也认识他们,就是枭集带队。我也是顺着这条线才摸到江龙的。”
贺冲的做法,陈福生不赞同,但也能理解。
小人物多数情况下都会选择苟且偷生,当生存和温饱都成问题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理想了。
经过这么久,就连上线也已经放弃贺冲这条线了,他也确实提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现在,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个事情上,陈福生笑了笑:“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陈先生,如果接下来有用得着的地方,请你一定要带我一起。”
“哦?你不是一直想要退出的么?”
“身在其中,只有结束,才能新生。也许你不找上门,我可能会一直潜伏下去,现在既然看到希望了,我也想要搏一搏。我现在有了孩子,我希望,能给孩子留下一个伟岸的身影。当然了,我还有个秘密,你肯定会感兴趣。”
“什么?”
“我把枭集给救了。”
“救了?”陈福生是亲眼见着枭集被打的,那种力度,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第二百五十三章 试水行动
贺冲深吸了口气,显然这事儿对他触动也很大。
“那天我看到华子被带走,就知道他要被修理了。我当时挺高兴的,这家伙没少狐假虎威,那些嗨皮丸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后来在走廊,听到他们说要去处理,我就知道华子凶多吉少了。我琢磨着,这可能是个挑拨枭集和龙哥的机会,毕竟他对这个堂弟很宠爱,就跟了过去,结果却看到了枭集被一起埋了……”
“那你是怎么救的人?”
“他们很匆忙,土埋的浅,我过去想确认一下,没想到看到枭集动了下。我连忙把他刨出来,市里的医院是不能送,我找了上线,把他送到一家地下诊所,初步处理伤口后,又送去了省城的三甲医院。江龙应该还不知道这事儿!”
陈福生确实很感兴趣!
经历了这次,枭集肯定愿意指证江龙!
他跟了江龙这么多年,当初魏征楠家也是他去扫荡的。说不定他知道些重要线索。陈福生相信,枭集肯定能给大家带来不少惊喜。
“好,这次你做的很好!”陈福生眼中有了光亮,找到贺冲也不算没有收获。
“举手之劳而已,这些年,我错过了太多机会……”
陈福生没有说话,确实很多事情都会在一念之间发生改变。
汽车很快开到市区。
“行了,剩下的交给我吧,就在这里下车吧,你自己回去。”
“好,有事情再联系。”
陈福生肯定不会亲自送贺冲回去,一旦江龙起疑,就麻烦了。贺冲下车后,陈福生把枭集的事情告诉了宁朗,让他想办法去一趟省城的医院。
江龙的试水行动,也很快开始了。
这次,他很直接,直接清扫了秦家的两个场子,秦家的人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于这个事情,秦四海很生气,明明已经道歉了,江龙这么做实在是不讲武德。
盛怒之下,秦四海选择报警,结果巡查署那边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场子里的人都被打残了,现场一片狼藉。
江龙的人早就走了!
这种情况,给了江龙极大的底气,他想当然的以为陈福生是真心使劲儿的。接连一个礼拜的,秦家和江龙之间的产生了不少摩擦!
江龙私下里听小白说起当天发生的事情,陈福生带走了杰森,露出一副如我所料的神色。
这几日,江龙风头正盛。
谁也没想到,负面新闻会铺天盖地而来。
最开始放出消息的是一个叫东北虎的人,后来事情愈演愈烈,尤其是翔越公司的人被带走,弄的人心惶惶,媒体的声音就更多了。
这一切让江龙怒不可遏!
铺天盖地的新闻和消息,让江龙倍感压力,甚至丁先生也打电话来询问情况。所以江龙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关系删除视频和消息,避免事态扩散。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东北虎,无论他在哪里,都要把人给挖出来!
关键时刻,杀鸡儆猴往往效果显著!
广谱县的领导班子也看到了新闻,他们正在紧锣密鼓的部署,没想到副市长李鸿飞亲自来了。
于是,讨论班子转眼变成了欢迎会。
“大家的消息很灵通么的,我还没到,就知道我来了?”
李鸿飞的这个问题,放在平时就是一句寒暄的话,可眼下,让不少县里的领导都如坐针毡。
“李副市长,也是巧了,我们今早要开会讨论,如何控制舆情,这不,您正好来莅临指导……”
“行了,大家都坐吧。手机先调成静音,放在桌子上,咱们的会议内容需要保密,要是有人偷偷传递消息,可别怪我不讲人情昂!市纪委的宁书记,可是很期待我送人过去呢。”
提前说,不光是警告,也是一种保护。要是真的等发现,那后果就严重了。
在来之前,李鸿飞就已经跟市领导班子碰了头,网上爆出的问题很有可能是冰山一角,为了避免广谱县的这些干部在关键时刻脑子不清醒,李鸿飞才决定亲自来开这个会。
至于县里,他们暂时没打算大规模调整,不过市领导班子最近是大换血。
尤其是那些重要岗位的人,稍微有些值得怀疑的,通通调离,要是有证据的,都送去了市纪委。这就导致宿卫林这个县委书记对市里的情况一无所知,那些老关系无一例外的被调离了。
李鸿飞这次来的突然,再加上宿卫林对市里的动向一无所知,此刻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别的不说,就说网上爆料的那些建筑公司、装饰公司,很多都是在广谱县内注册的,宿卫林刚看到消息的时候,就觉得要出大事儿,果然,现在公司都被查封了。
看新闻的不止这些领导班子,还有广谱县的千家万户。比这些干部更着急的是耿丽敏,她前不久照着陈福生的稿子说了很多,徐鸿运此刻还不知道这些料跟他有莫大的关联。
新闻和视频中,都用某些干部代替了具体的人名,这也给各级领导班子留下了操作的空间。这也是媒体人的无奈之举,要是什么玩意都一五一十的说,那肯定是要被封杀的。
现在事情酝酿成熟了,他们也算是达到目的了。虽然说的不清楚,但是江龙旗下的这些涉黑公司已经是实锤了,包括夜芳华在内,不过是江龙团伙洗钱的工具而已。最近江龙又频繁动作,对营海市内的各大场子疯狂扫荡,巡查署偏偏不作为,选择装聋作哑,也难怪民众浮想联翩。
事关重大,没有确凿的证据,任凭谁也不会下命令抓人的。李鸿飞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可下面这些干部不清楚,一个个都如芒在背。
大家都等着听话外音,虽然态度不可能一次表完,但是大体的思路还是能看出来的。就像是有的干部被免职,如过黑不提,白不提,这人就算是要凉了,但是如果加上另有任用,那就不一样了,往往不是高升就是平调。
县委书记宿卫林强打着精神开完了会,这个会让他本来就七上八下的心,更是不安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风暴前夕
中午回到家里,妻子和女儿已经在家了。
饭已经做好了,但一家三口谁也没心情吃。
“老宿,先吃饭吧?”梁玉容试探着问道。
宿卫林捏了捏眉心:“我得缓缓,芊芊,给我拿救心丸来……”
喝了药,宿卫林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今天早上,市里来人了,保密会议,看来这次的风波不会小。”
宿卫林跟妻子之间的默契,远超常人,他这么一句话,梁玉容的心已经凉了大半。
“那你……”
“不好说啊!”
宿芊芊抻着耳朵听了个开头,接着就到了结尾,也是有些懵。
为了得知真相,她故意挑起刚才的话题:“爸,是不是陈福生搞的事情?我觉得,他还没那么大的能量……”
这话,让宿卫林夫妇一下子惊到了。
宿卫林以为妻子背着自己,把女儿推出去了,梁玉容则是怀疑丈夫不择手段。
“你见过他了?”
“你们都干什么了?”
俩人连珠炮似的询问,让宿芊芊有些尴尬。
“爸妈,你们这是干嘛,我就是找他问了两句,什么也没干。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
宿芊芊还领会不到父母心底的惊涛骇浪。
梁玉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失态了,连忙转移话题:“老宿,你那边抓紧点,不是说找人了么,赶紧把孩子送出去吧。”
“我知道,已经催了好几次了,这事儿有很多环节,也不是我说推进,就能推进的。”
宿卫林没跟妻子说,人家中介机构那边遇到问题了,可能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本来就已经够揪心的了,能晚点说,就晚点说吧。
梁玉容也不敢硬催,再次看向女儿的,这个社会太复杂了,很多事儿都是不设下限的,这一点,他们做父母的是没办法跟女儿讲清楚的。
一旦遇上了,那也只能认了。
梁玉容也顾不上吃饭的事儿,拉着女儿去了卧室。
“芊芊,你跟妈妈说实话,到底去哪里了,除了他还有谁在场,你们都说什么了?”
梁玉容本来是想直接问,对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可又怕女儿受不了,所以才问有什么人在场之类的。
“妈,你这是干啥,就我们俩,也没说什么,我去问他为什么要难为你们,他不愿意多说,让我回来,我觉得一个人在那里说这些没意思,就回来了。对了,他还给我看肚子上的伤了,我觉得爸爸这次真的有点过分了……”
“你怎么说话呢?”
梁玉容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我真是觉得,有事儿不能好好说么,故意伤人可是要判刑的,人家也没计较,从这方面看,那人的品性还不错。”
“我警告你,这话可不能当你爸爸的面说,他会伤心的。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知道社会有多么残酷么,是你爸爸的努力,才能让你过上现在的日子,不是所有小姑娘的眼前都是美好!你以后要是再这么说,我就不认你了!”
梁玉容所有的委屈如同滔滔江水,汹涌而出,在这一刻差点决堤。
见到母亲脸色不善,宿芊芊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妈。”
此刻心情郁闷的,不止宿卫林一家,还有江龙。他本来都联系好了,一些相识,打算一举将秦家给吃下,江龙这一点倒是很清醒,秦家体量大,积累多年,他一个人根本吃不下。
之前已经和那些小老板达成共识了,可没想到网上的黑料一爆出来,那些人全都变卦了。
江龙脸色铁青,想到这些人都在观望,好不容易创造的时机,就被舆论的洪流这么冲走了,气的不清。
江龙冲着旁边的小弟招了招手:“袁路,给我找人查查散布谣言的东北虎,也不用带过来了,找到直接弄死就行了。”
原本这种脏活都是枭家兄弟干的,自从江龙把枭集干掉后,对枭雄也很是疏远,袁路是他新提拔上来的,还处于磨合期。
袁路表面上答应了,其实心里对这事儿压根不在意,这人海茫茫,你给我个代号,我特么上哪找人?
不过表面功夫还得有,袁路顺从的答应了。
这些事情都在陈福生的预料之中,他此刻的注意力不在江龙身上,他现在的精力还是放在了广谱县的贪腐问题上。东北虎已经造了势,舆论的热度也上来了,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深入了解,很多事情又会沉寂下去。
东北虎此刻已经在境外了,跟他之前预测的差不多,事情一掀锅盖,就有人顺藤摸瓜找上他了,不过目前为止,他还是平安的。
剩下的事情,只能交给老天了,老百姓已经无限逼近真相,市政方面也开始积极应对,发布会开的很频繁,可以说是工作流程一律公开透明化。
这样的结果,已经超过了很多人的心理预期,有政府的公信力背书,老百姓还是非常认可的。李鸿飞也是松了口气,开始只是他们这些领导班子的个别成员,直面广谱县的扫黑问题,现在不一样了,随着舆论的发酵,这成了整个市政领导班子共同的问题。
为了这事儿,市里的常委会也召开了特别会议。
会议上,鲁文东慷慨激昂,指责巡查署办事不利,还有李鸿飞这个主抓经济的副市长也捎带上了。
“李副市长,咱们市的营商环境到了这个地步,你的责任很重啊!黑涩会如此猖狂,光天化日打砸抢的行为,我市是从未发生过的。再这样闹下去,恐怕全国人民都要看咱们的笑话了!”
鲁文东早就看李鸿飞不顺眼,上次进常委的事儿,棋差一招,丢了面子。鲁文东已经下定决心要找回来了!
而且明年就要换届选举,无论接下来他能不能连任,都不能让李鸿飞上的!
市委书记郑国演的脸色很难看,这个时候他也没办法帮李鸿飞讲话,事情确实很大,许多网站上都在报道。
如果上面追责,别说是李鸿飞了,他这个市委书记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火药味十足的常委会
这个时候,只要站出来就是一身骚,自然不会有人出头。
鲁文东更是来劲儿了,趁着机会指桑骂槐:“各位,咱们营海的治安,曾经也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出警速度,那是绝对在省城数得上号的。李副市长就是巡查署出来的,这事儿不用我多说,看看现在呢,我有些怀疑,咱们的队伍中掺了沙子啊!”
大家一阵骚动,知法犯法的事儿,那可是大忌!
鲁文东明显借题发挥,可谁也不敢多说。
李鸿飞这次也低调了很多:“鲁市长说的对,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巡查署的个别同志给黑涩会充当保护伞,那是很严重的,我想问鲁市长,您现在敢为这个话负责么?要是有上级调查人员来访,你也会这么说么?”
李鸿飞不软不硬的怼了这么一通,全体常委都是一愣。
鲁文东也没想到,李鸿飞会这么硬气,不禁有些错愕。
“呵呵,我想李副市长是误会了,我说的是个人意见,并不是指证某个人,当然了,没有这种情况是最好的。”
“那就请鲁市长注意言行,咱们这是常委会,您这个说法很有可能影响其他同志的判断,巡查署为了自证清白,也有可能剑走偏锋,相信这些也不是您愿意看见的。”
鲁文东的脸顿时就涨红了。
宁宏昌连忙道:“鸿飞同志不要激动,大家都是就事论事嘛!”
“对对,现在咱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解决问题。”市委书记郑国演也开口了。
话题又被带回来,巡查署署长见机表态:“保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一直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为了营海市的安定团结,我们已经日夜不休,二十四小时轮岗,势必挖出幕后主使,深挖他们争斗的原因和接下来的部署,我在这里可以向给为保证,咱们营海绝对不会乱,扫黑除恶,我们将全力以赴,坚持到底!”
“呵呵,有这个表态,我们也就放心了。谁还有要说的么?”郑书记扫视了一圈:“既然都是这个态度,那咱们就暂时讨论到这里?”
鲁文东有些上火,可眼下也无计可施,第一个离开会议室的。江龙他是想保的,但眼下,事情频发,显然已经不可能点到为止了。为了给公众一个交代,也要挖出像样的人,才能罢手,这确实是让鲁文东有些失态的原因。他已经决定,先去省里亲自汇报,探探口风,顺便避避风头。
这里的摊子李鸿飞他们能处理是最好,处理不了,大不了就一锅烩了。
这两天江龙没少往市府跑,只是要见的人不是请假就是去省城开会,江龙总是扑空。
“袁路,让司机准备好,我要去市政府。”
花出去的钱,在这个时候就要显现出作用了的,能换成利益固然稳妥,就算是不行,换成消息,江龙也能接受。
当然,江龙也不是非常担心,他还有个强大的底牌没用。
鲁文东从省城回来了,江龙特意早早的蹲在办公室门口。
这种情况下,鲁文东也不好拒绝见面。江龙的问题,他现在很被动,翔越公司的事情,已经爆的差不多了,不光是行贿还有涉黑,网上的证据细节也到位,这几天纪委已经证明基本属实。
“江总,坐吧,我这几天也很忙,这不刚从省城回来,说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鲁文东一本正经的撒着谎,他早就知道江龙为什么而来,去省城也是为了躲事儿。
江龙看到对方的态度,恨不得直接上去打人,不过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鲁市长,翔越公司的事情,是我监管不力,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文化水平不高,运营都是给职业经理人去做的,我已经处理了,这事儿确实是我的失误。开始我也没想过做工程,但丁先生的战略部署,必然有合理性,我正好听说有些业务,能解决兄弟们养家糊口的问题,便点头答应了……”
见鲁文东没说话,江龙继续道:“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很多事情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当然了,这些事情以肯定不会在发生。希望鲁市长能理解我们的难处,给我们一些机会,我们肯定还会积极配合,努力整改的。”
江龙的表态,鲁文东是一个字都不敢相信。
“江总啊,市政府的决定,肯定是从全局出发的,不过有一点你的清楚,现在是市场经济,我们不能过多的参与企业的正常运营的,现在翔越公司的事情还没有定论,那些高管也是配合调查,我能保证的是,咱们的调查都是公开透明的,你放心好了,如果是利国利民的好企业,政府肯定会尽力平衡的。”
鲁文东回答的也很直接,市政府会秉公办理的,你也别拿丁先生吓唬人,这事儿已经戳弄出去了,为了平息舆论,调查组这边也是公开透明的,你们要是真没问题,也不用担心。
江龙非常生气,没问题我用的着火急火燎的找你么?这个世道,有完全没问题的企业么?现在我已经低声下气的来求你了,你还跟我拿姿态了。
翔越公司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鲁文东要是愿意挡一挡,事儿就过去了,再稍微打点打点,事儿就揭过了。
“鲁市长,我有个不算成熟的想法,既然已经有调查组了,是不是咱们市里能组织个整治组,配合调查组一起,把问题整顿处理了,这样我们也有机会再次创造就业机会,解决当地的劳动力过盛的问题,也算是利国利民了。站在我的角度,我是非常希望有专业人士,给我们一些建议的,我们公司全体上下,也愿意接受指导培训……”
见鲁文东不给准话,江龙更进一步,想把事情砸瓷实了,一旦鲁文东同意,那新闻发布会就有说头了,这事儿政府接管了,有政府背书你们还能怎么闹腾?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不成熟的想法
“江总,你这个想法确实不成熟,不光是在我们市,就算是全国范围内,也没有这个先例啊。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政府不会参与具体经营,这不符合我党的执政理念。这个方法,是不可能通过的。”
鲁文东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他自然能看懂,江龙这是在挖坑,想要借政府之力,洗白他的公司。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拖别人下水,这些生意人果然是不能深交。
县里的情况更焦灼。
宿卫林今天差点吓尿了,因为常务副县长在他眼皮子地下被带走了。明摆着的,这个节骨眼上,谁被带走就意味着彻底完了。
“玉容,你打吧,有些话,还是女人说方便一点。”宿卫林看着妻子,紧张的说道。
现在广谱县的形势很微妙,宿卫林急于见陈福生一面,想要问问自己的事情,顺便打听一下市里对于这次扫黑的态度。
说起翔越公司的事儿,广谱县掺与进来的领导干部可不少,有的听说翔越的高管层多数被带走了,直接自己去投案交代问题了。
拔起萝卜带出泥,这个时候说不怕是假的。
宿芊芊被父母关在屋里,她在里面也是六神无主,吓得在床上祈祷希望这事儿不要牵连父母。相比之下,梁玉容算是最镇定的一个。
“老宿,我觉得你就是太紧张了,咱们都按他们说的做了,这还不给人留活路了么?”
梁玉容说着,拿起了电话。
陈福生接电话的时候,人就在广谱县。宁朗跟着巡查署的署长下来调查,陈福生是想趁着中午约宁朗见一面,看有没有涉及到教育局的徐鸿运。毕竟前期的事情,都是陈福生跟的,他还是想善始善终。
这会儿俩人正在小饭馆聊着,看到来电显示,陈福生直接挂了电话。对于宿卫林两口子,陈福生现在的态度就是冷处理,这俩口子都属于狗皮膏药,遇到机会就往上贴,亲闺女也能往外送。
陈福生不喜欢这种感觉,做人没底线的家伙,做官也不可能好。
“怎么不接电话?”宁朗吃了一口拌面,问道。
“晾晾他们,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可一定走心啊,徐鸿运的情况很复杂,市里已经盯了好一阵了,要是这次牵扯到他的问题,你让你领导提前沟通,别一网子都带走了。郑书记和李副市长都很关注,你小子千万别大意。”
“知道了,你这一会儿都说三遍了。对了,小夏最近怎么样?”
“没联系呢,我前几天去酒厂看了下,也很匆忙,她最近也忙的很。”
“你这个人啊,就是太粗了,自己妹妹的事儿也不放在心上。我姐喜欢了你那么久,你愣是跟别人结婚了……”
“打住!你姐跟我不是一路人,我一直拿她当亲姐姐看的。”陈福生解释道。
“行,这事儿我不说了,反正我打算追小夏,你也不能掺和。”
“这怎么行?宁朗,你霍霍别人,我可以不管,我就这一个妹妹,你怎么忍心?”
宁朗翻了个白眼:“什么话啊,我是认真的,万一小夏也对我情有独钟,你这不是多余么?”
陈福生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他刚要开口,电话又响了。他有些不耐烦的接起电话。
宁朗这边吃得差不多了,跟陈福生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陈福生也不方便在电话里跟梁玉容细说,就约了小区门口的茶馆。宿芊芊一看母亲要出门,非得要跟着。陈福生到的时候,这对母女已经点好茶了。
宿芊芊大概也是看了新闻,早就没了那天质问时的傲娇,梁玉容看着也很憔悴,黑眼圈很重,估计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你怎么也跟着来了?我们大人说的事儿,你不方便听。”陈福生有些不满的看着宿芊芊。
梁玉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陈福生的这个态度,让她莫名的欣慰,至少孩子现在还是安全的,没被牵扯进来,但是在送出国前,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至于他们两口子,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能拖一时是一时。他们的护照已经被扣下了,插翅也难飞。
“让她在这里吧,出门的时候我就说她了,非得跟来,我知道你们已经认识了,她还小,做事儿难免有些毛躁,你别放在心上。老宿这几天成宿的睡不着,市里的动作很大,我们已经很配合了,可还是担心……”
梁玉容简单的说了下自己家这几天的状态。
“你是想问,市里打算怎么处理是吧?”
“对,他亲眼看着常务副县长被带走,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现在这个时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你们就正常上班,别乱出头,还有就是积极配合,想别的也没用。既然有舆论,不揪出些蛀虫肯定是不行的!”
“我明白,老宿就是想知道个准信,不然这么上不上,下不下的,太熬人了。要不您去跟市里沟通一下,让老宿再去跟李副市长汇报一下这些年县里的情况,上次太匆忙,讲的也不够全面……”
梁玉容见陈福生说不出啥有用的,就想着直接面对李副市长,毕竟消息的源头在人家手里,陈福生也未必清楚。
陈福生也听懂了,这汇报工作情况是由头,真正要汇报的是黑料,相当于投名状,梁玉容不就把她们局的领导给卖了么?
不过这事儿,可以有!
“这么说,老宿手里还有不少干料没爆出来?”
梁玉容的眼神有些躲闪:“咳咳,这事儿他不会跟我说的,我也从来不敢问,知道的多,危险就多。他现在是急眼了,想要交代,这些年他肯定也没少担心,说出来也好,最起码他的心能够松松绑。”
“梁局,你反应的问题,我可以上报。但是我也得提个醒,老宿这次要是拿不出重磅消息,这就属于没事儿找事儿。本来人家领导忙的,也顾不上你们。你们自己往枪口上送,又拿不出有价值的东西,这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杀人诛心
这一点,梁玉容倒是没想过。
她沉默了下,道:“抱歉,我想去个洗手间。”
梁玉容实际上是去给宿卫林打电话的,陈福生看破也没点破。宿芊芊全程倒水续杯,表现的很温顺。
陈福生注意到她倔强的目光,又开始数落道:“你这个年纪,在学校里读读书多好,非得出来瞎掺和,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事儿么?”
“我当然明白,可父母养育我这么多年,难道叫我临阵退缩么?再说了,覆巢之下无完卵,我现在能不能出去也是两说,我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于情于理,我都该跟他们共进退,所以,你就不要再劝我了,如果我要是请求你……”
“别,你说出来我也不能答应。”陈福生压根不想听。
“我明白。我妈多么骄傲的人,在你面前跟个孙子似的,就是因为我爸出了问题,我们全家都胆战心惊的,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和公平?难道我们就不是公民了么?”宿芊芊又开始陷入自我意识里。
“你的想法太肤浅了,这么说吧,你吃的穿的和用的,都是怎么来的?难道大风刮来的么?就咱们县城的收入水平,你觉得能支撑的起你全球旅行么?还有你的那些亲戚,没少跟着沾光吧?你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真的合适么?”
陈福生的反问,让宿芊芊哑口无言。
“既然花了昧心钱,自然要提醒吊胆的过了,这不是很正常的逻辑么?”
“你!”宿芊芊气的站了起来,周围不少人都朝这边看。
陈福生有些无语,也不是几岁小孩子了,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怎么一点城府都没有呢?
此刻的陈福生顿时起了玩的心思,他打算让她彻底明白,什么叫现实,以后别见了自己就跟斗鸡一样,你父母见到我都点头哈腰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急眼拍桌子?
杀人诛心!
宿芊芊不是当事人,杀是没必要,诛心可以有。
梁玉容去打电话,他们俩现在关注的是如何能见到李副市长,现在能帮他们牵线搭桥的只有陈福生。
梁玉容根本不知道,就她打电话的功夫,女儿又惹了她爸妈都招惹不起的人。
“陈先生,老宿的意思很简单,县里的发展,无论好坏,他都有责任,现在的问题也不好交代,这里面有很多拉帮结派的事情,一旦说出来,那就是以点带面,他确实知道不少……”
陈福生点头,为了打压宿芊芊的傲娇,陈福生直接给李鸿飞打了电话。
李鸿飞听说宿卫林有情况要汇报,当即同意,并且说,如果自己没时间,郑书记也可以见,只要线索有价值,凡事好商量。
这算是一种口头许诺,梁玉容明显放松了不少,宿芊芊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个电话罢了。陈福生见宿芊芊还是态度依旧,便提出亲自见见宿卫林,让他不要有心理压力,市里的态度始终如一。
梁玉容巴不得有人去开导宿卫林,激动的答应了。宿卫林一听说陈福生要来,下午就没去单位。
陈福生能来,确实很让宿卫林振奋。
“老宿,你的顾虑太多,我和李副市长已经通话了。你可以去,如果事情很严重,郑书记也会见你的。”
“太感谢了,我这就去汇报,这样,你也别走了,晚上我会来请你吃饭。咱们也别去外面了,就在家里吃点。”宿卫林点头哈腰的,笑的脸上的褶子更皱了。
“好,正好我还有话跟梁局说。”
陈福生说完,就翘起二郎腿,不知道的还以为陈福生是主人,宿卫林是来送礼的。
梁玉容连忙走到厨房,切了个果盘。
那恭敬的态度,让宿芊芊又来了气。
陈福生看在眼里,顺口提了个让宿芊芊目瞪口呆的要求。
“那啥,时间还早,我这身上有点痒痒,能不能用你们家卫生间洗洗?”
痒痒?
你怎么说得出口,什么年代了,难道你家就没洗澡的地方?
宿芊芊刚想拒绝,陈福生又接着道:“你们不知道,宿书记这一刀可是用了劲儿,伤口之前感染了,医生说伤口太深,碰水就不行。现在痒的很,你们谁能帮我洗一下?”
陈福生这意思很明白了,老宿干了这种缺德事儿,我都宽恕了,否则他现在已经开始吃牢饭了。你们可得好好表现,否则我一生气,宿卫林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同样的话,在这对母女的意识里,完全是两个概念。梁玉容想的是,终于有机会了。她之前就说过类似的话,都被拒绝了。而宿芊芊则觉得,陈福生这个人太无赖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的?
陈福生也不是真的想在这里洗,他只是觉得都这个时候了,宿芊芊还这么咄咄逼人,真是欠收拾。
“好好,我先去收拾下。”
梁玉容连忙去了卫生间。宿芊芊气鼓鼓,最终还是担心母亲的心情占了上风,跟着也过去了。
这一幕倒是正中下怀,陈福生本来以为宿芊芊不会进来,他还准备一会儿鼓捣点动静,现在倒是省事儿了。他就是要通过这件事告诉宿芊芊,所谓的无辜,那是对旁人的,自打你吃了这锅子里的肉,你就没资格说无辜,谈公平了。
既然偷吃被发现,就得跟贼一样,随时做好挨打的准备。
陈福生之所以选择在浴室里,也是因为她们进来不会带手机,家里就算是有监控,也不会安装在卫生间,网络时代,这些料就是双刃剑,谁抓住剑柄,就有主动权,陈福生不想因为这事儿陷入被动。
陈福生一进来锁上门就开始脱衣服,宿芊芊从来没见过这个场面,刚想夺门而逃,被拦住了。
“不许出去,在这儿等着!”
一时之间,狭小的空间充满尴尬。
陈福生顺手从毛巾架上拿下毛巾,让梁玉容帮忙擦拭后背。此刻的宿芊芊已经没了开始的尴尬,看着陈福生身上如同雕塑一般的肌肉线条,她的眼睛都直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大有可为
陈福生倒也没很过分,站在镜子前,只是脱了上身的衣服,梁玉容则是在小心的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宿芊芊被堵在最里面的角落,心中有不甘、羞愤、似乎还有一丝渴望,这一切,陈福生都看在眼里。
“这里空间太小,不然就让她出去吧?”
梁玉容说这话的时候,陈福生正好通过镜子,看到宿芊芊的表情。他回头,一把抓住梁玉容手里的毛巾,夺过来,扔给了宿芊芊。
“你来!”
见到梁玉容欲言又止的神色,陈福生道:“你看看你们把孩子惯成什么样了,这脾气你觉得能适应社会么?别说是国外人心复杂,难以适应,就算是在国内,这样的人能立足?”
梁玉容顿时有一种被拆穿的尴尬,倒不是因为有人说女儿娇生惯养,而是陈福生已经知道他们正要给女儿办出国的事儿。
“你……你听谁说的?”梁玉容整个人都绷紧了。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陈福生直接闭上眼睛,等待宿芊芊手里的毛巾。
这让梁玉容的心里更毛了:“这事儿是不是市里拦住了,你就跟我明说吧,是不是她出不去了?”
陈福生抬起眼皮:“你那点本事她还没学过吧?现在的孩子都这样呢,还是我要求的太多?”
这不是多少的问题,宿芊芊觉得这是她从未受过的屈辱。
被母亲的眼神一瞪,宿芊芊赌气似的把毛巾扔到台盆里,想要出去。
“你可得想清楚了,要是这么走出去了,就别想出国了。你们家的问题,盯着的人可真是不少。”
陈福生说完,也没继续给机会,直接穿上衣服,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直接离开了宿家。
梁玉容这边气女儿不听话,那边又担心陈福生给他们穿小鞋,连忙追了出去。
“今天的事儿是我们不对,我替芊芊向你道歉。你的伤,还有时间和精力的付出,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你最近要是有时间,就经常过来吃饭,我跟你说说徐局的事儿,你放心,芊芊肯定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感受到梁玉容的不安,陈福生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你家孩子太傲娇了,该受受挫折,再说了你们两口子光想把她塞给我,怎么也得捋顺了不是?”
面对揶揄,梁玉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陈福生叫来出租车,梁玉容只能目送他离开。今天的收获很大,女儿不能出国的事儿,老宿也许已经知道了?
梁玉容看着远去的出租车,觉得广谱县的领导班子,这次可能要大换血了。
这件事儿宿卫林确实早知道了,他在等待李鸿飞的时候,已经猜到了更多。
“陈福生跟我说,你有事儿要汇报,挑重点说,我等下还得开会。”匆匆而来的李鸿飞,似乎很忙,语气有些不耐烦。
宿卫林本来就如坐针毡,这无形中又给他增加了不少压力。所以,宿卫林没敢藏私,把这些年摸到的情况都说了,这些问题远超李鸿飞的预估。
半个小时之后,宿卫林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在冒烟。
“你反应的事情,都是有证据的么?”
“李副市长,我的情况,已经这样了,我没必要说谎的,我现在只想争取宽大处理。就算是暂时没有证据,调查之后也会浮出水面的。”
李鸿飞陷入沉思。
随后,宿卫林被带到了郑书记的办公室。宿卫林又把情况复述了一遍,得到二人的肯定,宿卫林忐忑的心,暂时平静了不少。
他的这个行为,对广谱县的官员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更是一种背叛。但上岸的机会有限,眼下是分秒必争,要是再不抓住机会,沉底的就有可能是自己。
宿卫林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郑书记和李鸿飞两个人探讨了很久。
“这个人心思很重啊,这边交代了不少情况,那边又找人送孩子出国,这明显是两手准备啊。”
“一个小姑娘,不影响大局。我现在考虑的是,他说的这些问题,一旦真的处理,广谱县领导班子就没人了,班子散了,一时半会咱们也拉不起新的来啊。”
“书记,你这么说,不会是还想让宿卫林坚守岗位吧,他的情况,知道的人也不算少了……”
“唉,那你觉得他们一家三口都出国,就是好事儿?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放出去了,就是断线的风筝,还不如攥在手里。再说了,他爆出来的这些,让他去查,这样既能稳定广谱县的情况,咱们也不算食言。你这么想,是不是觉得不太难接受了?”
李鸿飞心里不爽,不过眼下这么办好像是最稳妥了的,一旦把宿卫林撸下来或者是直接放走,势必又是一场波澜。
现在宿卫林交代的事情,要是真得查下去,足以填补市财政这些年的饥荒,绝对是大有可为。
“那……是现在把他叫回来?”李鸿飞算是赞同郑书记的提议。
“这种事儿,还是让他出面吧。”
李鸿飞一愣,瞬间明白了书记的意思,不由得称赞道:“书记,还是你考虑的全面,我这就告诉陈福生。”
“嗯,虽然给了宿卫林机会,但广谱县的蛀虫,还是得继续抓。告诉陈福生,还得继续努力。”
市里对宿卫林的事儿也基本敲定了,目前为止都是按预定计划来的。宿卫林已经按照要求参与了竞标,现在只是等流程走完,钱就会通过正规渠道流入财政。市里解决了燃眉之急,放他们一马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全身而退,但现实中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有的事情爆料出来,过了一段时间,就不了了之了,这里面的勾兑,又岂能为外人道?
陈福生这边也确实很卖力。江龙在短短一周内,砸了不少场子,其中秦家的占了九成,还有一些秦家的铁粉,也被收拾的不清。整个营海的黑道,都人心惶惶,大家都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江龙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秦四爷的深谋远虑
因为江龙的行动,秦家上下愁云密布。
秦增志关上了面前的电视屏,看向父亲:“爸,您少抽点烟,这次江龙也算是撞枪口了。”
“幼稚,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这是上面看他风头太盛,担心咱们两家没咬起来,咱们就倒下,故意给他上点眼药,好让咱们回血。你去打听到什么消息了么?”
秦增志低下头,那些老关系最近都避不见客,唯一能联系上的就只有陈福生。这个结果,父亲定然不会满意,所以秦增志只能低头,等老爷子的训斥。
秦四海见状,破天荒的没有多说,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可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将来秦家这摊子事儿,都得交给他,百年之后,自己也得指望这个儿子养老送终,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训他又有什么用?
“前一阵子,宿卫林找我,要送他闺女出国,我懒得理他,可能那个时候就有苗头了。”
秦增志想到广谱县委书记的反应,现在才后知后觉。
“你说,这事儿会不会也跟陈福生有关?”秦四海不愧是老姜,坐在家里,一眼就能看到其中的关键。
“我不清楚,不过我听说,最近宿卫林很低调,他一直想让我们帮他,转移资产,把闺女也送出去,我也不想掺和,现在咱们自己的情况也不乐观。我现在觉得这就是一系列的,陈福生要给李鸿飞送政绩,那其他人会不会也这么想呢,政绩这玩意,有时候比钱还好使,谁会嫌多?”
秦增志刚才被父亲一提点,智商瞬间又回来了。
其实秦四海也不敢确定,陈福生究竟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虽然陈福生有这个动机,但是他真有这个实力么?
一个村里走出来的孩子,就算再有能力,还能翻腾出多么大的浪花?
可问题是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都凑在一起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一环套着一环,江龙这边刚占了上风,就爆出那么多料,下面的建筑公司跟县里领导干部勾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一旦捅破这层纸,问题一定小不了。
宿卫林会不会露,现在还不好说,那个教育局的徐鸿运,肯定是躲不过去了。那几所学校的建筑工程弄的太明显了,就看上面想不想查了。
副市长都亲自去广谱县开会,现在会议内容都没人知道,很有可能是当众打脸某些干部,也有可能是打个预防针。
兴师动众的,要说没有证据,谁信啊!
“爸,你也别太紧张,江龙被这么一弄,暂时就顾不上挤兑咱们了,也是好事儿!”
秦四海瞪了一眼儿子,有些怒其不争,自己一辈子叱咤风云,怎么会培养出这么个得过且过的儿子?
这事儿还好么,都到这份上了,谁能全身而退?
一旦江龙被吊打,接下来接受调查的就是秦家,一鼓作气解决整个营海市的涉黑问题,不香么?
眼下,要是不跟陈福生合作,还真的有可能坐牢。秦四海嗅到了太多危险的气息,最终还是决定跟陈福生合作,也算是给秦家谋个出路。
这边,李鸿飞从书记办公室出来,也第一时间叫陈福生过来。
“这次常委会上,鲁市长说了很多,我都怼回去了,你小子可不能给我掉链子!”
李鸿飞半开玩笑的说道。
“江龙已经入套了,秦家现在已经被逼到了墙角。现在就差一个时机了。”
陈福生恰好在来办公室的路上接到了秦四海的电话,说这些也是有底气的。
“大概什么时候,现在舆论的压力可不小,巡查署那边都快顶不住了。鲁文东刚去省里转了一圈,就有人开始施压了,我是担心一旦省里接管,我这边就没有多少空间了。”
李鸿飞倒不是想给陈福生施压,而是他确实顶了很大的压力,尤其是鲁文东想要掌控营海,把他挤出局,这绝对就是个好机会!
一旦被省里调查组接管,不光是黑恶势力的问题的,还有广谱县的事情,要是真的在过程中爆了,别说是竞争市长了,恐怕李鸿飞现在就会被免职处理。这对他来说,是背水一战!
“短则三日,长则五天,江龙现在已经干掉不少秦家的场子,势头正盛。秦家也主动联系我了,这说明两家都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只要江龙更进一步,就离落幕不远了。”
“哦?秦家想怎么应对?”
李鸿飞听到这个的第一反应是,不会发生大规模械斗吧?
他是从巡查署出来的,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一旦真的出现伤亡,巡查署也未必收的了场。
“我不清楚,刚才我的建议是弃车保帅,直捣黄龙。”
让他们去砸夜芳华?
李鸿飞不由的点头,确实是个釜底抽薪的好办法。
“你小子是个人才,谁能想到咱们营海盘踞多年的黑帮大佬,竟然被你牵着鼻子走!”
“我也只是顺势而为,秦家早就有洗白上岸的愿望,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江龙那边呢,则一直是野心勃勃,正好趁这个机会打掉江龙,让秦家上岸,如果明年的市长竞选真的能如愿,也是需要一些本土企业,带动经济的。”
“嗯,跟我想到一起了。福生啊,你现在蹲在环卫处不合适,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我能更进一步,你有没有兴趣来给我当秘书?”
陈福生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不是当初,薛知秋的位置么,那个时候自己还是前线的作业工。这才过去多久……
真是恍如隔日。
陈福生心中感叹了下,理智又很快回来了。
“多谢领导厚爱,我觉得我的性格,更适合下基层锻炼。”
对于这个答案,李鸿飞早有预料,之前吴局就跟他提起过,让陈福生去县里做点实事儿。只是李鸿飞惜才,想要把陈福生留在身边。
“呵呵,你这个性格,还真是与众不同,要是别的年轻人,大概率的是想要留在市政府的。不过我尊重你的个人意愿,有机会的话,我会推一把的。”
陈福生笑了笑:“感谢领导的理解,我会努力的。”
“好,我也很期待,想看看你能飞多远……”
第二百六十章 不眠夜
这次,李鸿飞顶住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面对江龙和秦家的争斗,整个巡查署也像是睡着了的狮子,纹丝不动,偶尔出动也是隔靴搔痒。
正如陈福生预言的那般,江龙的嚣张气势与日俱增,他要在丁先生出面之前,把秦家解决掉,彻底坐稳营海一哥的位置。
在李鸿飞和陈福生私下交流之后的三天里,江龙和秦家之间的摩擦愈演愈烈。
见到这种局面,鲁文东没有责怪江龙,反而暗自窃喜,觉得机会来了,他亲自打电话到省厅,以市长之名请求调查组增援。
鲁文东这是憋着一肚子坏水,只要调查组来了,李鸿飞这种消极怠工的态度,绝对会成为反面教材,到时候趁机把他踢出常委,是易如反掌!
与此同时,李鸿飞也收到了省城来的电话。
“罗叔,您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怕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你小子的脑瓜子不是挺灵的么,怎么净办蠢事儿呢。我跟你说,鲁文东那边已经向省厅请求增援了,你应该知道调查组过去的后果吧?”
李鸿飞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罗叔,你知道具体时间么?”
“具体的不确定,不过明天省委常委开会讨论,营海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这几个老家伙都想占据主动权,鲁文东有意向薛观山示好,郑国演表面上是哪个队也不站,你的处境是最凶险的。我推测,他们会形成一致意见,派出调查组,要是快的话,明晚就会有调查组到达营海巡查署。”
“叔,我都懂,营海就是荆州,大家都盯上了。我这次一定全力以赴!”
挂了电话,李鸿飞的心情很沉重,不过他没有把这个事儿告诉陈福生,而是独自消化。
既然无力改变,他至少要顶住压力,不给陈福生施压了。
李鸿飞走到窗外,看向远处来来往往的车流。
“陈福生啊,我觉得你是个人才,希望这一次,你遇到的不是落凤坡……”
陈福生此刻正在环卫处的天台和宁朗聊天。
冷风嗖嗖的,也没刮灭二人心中的火热。
“福生哥,我听说省里面要来人了。”
宁朗手里捏着燃烧了一半的烟,他很少抽烟,可这个节骨眼上,这根烟确实能让他稍微平静一点。
“早晚的事儿,我只是有些担心,广谱县的事儿……”
广谱县的那些贪腐问题,如果这次一起被牵连出来,那事儿就算是办糊了。眼下就是跟时间赛跑,要是能在调查组的人下来之前,把扫黑除恶的事情办成了,那广谱县的事儿,还能有回旋的余地,否则李鸿飞倒下,他们这些人都跑不了。
陈福生最近经常往返于广谱县,宁朗模模糊糊的知道一些情况,只是陈福生不说,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可魏征楠这件事,宁朗一直有参与,也是他先提出要私下找线人的事儿,如今网越织越大,让陈福生陷入其中,宁朗还是有些自责的。
“福生哥,要不是我当初那么执着于真相,你也不用这么被动。”
“别这么说,既然已经身在其中了,咱们要想的是如何破局。而不是在这里顾影自怜,我相信,只要不放弃,终究会出现奇迹,而且眼下的局面,还在可控范围内。”
“你有把握?”宁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只要有三分把握,我都觉得可以一试。从发现价值、设定目标到实施方法,我自认为已经做足了功课。”
的确,从最初知道魏征楠的事情开始,陈福生就在算计可能的好处,并因此搭上了魏晓娴,扳倒江龙的同时可以收获秦家的友情,还有可能让李鸿飞更进一步,陈福生已经把各个方面都算到了。
“福生哥,我们家老头总说你心思细,我都没觉得,现在看来,还是老头说的对……”
就在这时,陈福生的手机屏幕亮了。
陈福生看到来电显示,眼神中闪过一抹兴奋。
宁朗注意到他的表情,心中一喜:“福生哥,你在等他的电话?”
“对。”陈福生说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接起了电话:“我是陈福生。”
“陈先生,事情很顺利,我打的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今天晚上我要发动总攻,你务必要拖延一下,不要让市里和巡查署出手。”
“你不会是要抓秦家父子吧?”陈福生故作惊讶的问道。
“哈哈,跟陈先生说话就是省心。这么说吧,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整个营海就是咱们兄弟说了算的地方了!”
“预祝你马到成功。”陈福生面带微笑的说道。
挂了电话,陈福生回头看向宁朗。
“今晚,注定是不眠夜!”
炽热的火将照亮一切黑暗,粉碎一切邪恶。
涌动的暗流,马上就要入海,掀起惊涛骇浪!
陈福生拿起电话,给秦增志打过去:“江龙马上要行动,你们悄悄撤离,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就让它们就此消失吧!”
秦增志很兴奋:“陈先生,这就要开始了?”
“嗯,就在今夜。他们一旦过去,你让人马上攻击夜芳华。友情提示你们,真正的绞杀已经开始,不要做蠢事。”
陈福生说这话,就是让秦家放清醒一点,如果错过这次合作的机会,那等待他们的也将是无情的绞杀。
安排好一切,对着宁朗说道:“你现在去夜芳华门口盯着,到时候趁乱,咱们亲自去看看密室里究竟有什么。”
上次,陈福生和廖伟已经查探到江龙的密室入口很有可能在卫生间,这次陈福生叫宁朗一起,是因为宁朗有配枪,两个人合作也安全一些。至于廖伟,他还有别的任务。
片刻之后,陈福生出现在李鸿飞的办公室。
李鸿飞接到省里的电话,也是压力很大,不到半天的时间,烟灰缸就满了。
“福生,你来了,有消息了?”
“领导,他们今晚行动。”
“好消息!就等这一刻了!”李鸿飞激动走过来,拍了拍陈福生的肩膀。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激动!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跟我玩阴的?
二十分钟后,巡查署全员警戒。
数十辆警车在巡查署的大院里集结!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没有大规模行动,但所有人都是严阵以待!
终于到了亮剑的一刻!
压抑已久的情绪,就像是马上喷发的火山,不断汇聚着能量。
巡查署书记穆守忠站在办公大楼前,慷慨激昂:“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同志们,轮到你们冲锋的时刻了,此前,有些人还问过我,为什么不马上剿灭,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们在蛰伏许久,就是要等这一个机会,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那些小鱼小虾,我们年年抓,年年放,现在鲨鱼出现了,咱们下网捞鱼的时候到了!”
“同志们,你们说,面对这些吃人的鲨鱼,我们应该怎么办?”
“清除黑恶势力,维护百姓生命安全!”
“很好!”穆守忠要的就是这种气势,“我压你们,就是想让你们能够把这口气憋到现在,咱们以逸待劳,扫黑除恶!你们要时刻谨记,打击黑恶势力,是使命,更是责任,必须全力以赴,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这要是在平时,也许只是句口号,但此时此刻,明显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的力量。宛如惊鸿,有电闪雷鸣之势!
“出发!”
一声令下,所有的汽车红灯、蓝灯交替闪烁,发出警报声,朝着既定的方向驶去。
陈福生从市府办公大楼出来,打电话给宁朗。
“安排好了?”
“对,我带了一个四人小队,配合行动,前后门都有人盯着,等你来了,随时可以进入夜芳华。”
“你们一定要小心,他们手里都有枪。”陈福生亲眼见识了江龙对手下的残暴,深知这些亡命徒的秉性。
于此同时,江龙的人马已经到了秦家的大本营。
四面八方,数不清的小痞子手里拿着砍刀和铁棍,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很快便把眼前的七层大楼给包围了。
江龙眼中满是狰狞,仿佛要吃人一般。
不过想象中的惨烈并没有出现在眼前,很快江龙意识到了不对,看向旁边的手下:“什么情况?”
“龙哥,秦家父子不在里面,只有些小虾米!”
“妈的,消息漏了!”
就在江龙心中大警,意识到事情不妙想要马上撤离的时候,电话响了。
“龙……龙哥……”
“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们来……来咱们夜芳华了!好多人!”
江龙恍然大悟,原来大家想到一起去了!
怪不得这里没人!
“撤,回去!”
江龙的命令刚下,就看到不远处闪烁的红蓝色的霓虹,紧接着警笛声由远及近。
刚刚开车的小弟们又被逼停了,上面的人惊慌的跳下来。
“龙哥,出不去了,巡查署的人把咱们给堵住了。”
“瞅你那个怂样!不就是片警么,怕什么!”江龙不以为然。
“不……不像啊。”旁边的小弟紧张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他们已经把整条街都包围了。”
“什么?”江龙气急败坏的抓住小弟的衣领,这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们都穿着防弹衣,带着装备……”
“混蛋!”江龙抱着最后的希望,拿起手机打给了陈福生。
“江老板,还顺利吧?”陈福生的嘴角划过一抹轻蔑。
“他们玩阴的,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刚一来,就被特警给包饺子了。你快想想办法,最起码给我争取点时间,我得回去!”
“别着急,我现在就在夜芳华门口,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拿出来。”陈福生的话让江龙彻底明白了。
“你……你早就知道?”
“呵呵,比你早一点点,这次啊,是省里来的人,精彩还在后面。说起来,这么漂亮的地方被毁了,我也有些不忍直视呢!”
江龙倒吸了一口冷气,事情比他预料的还要严重。
省里来的人,就算是他亲自打电话给鲁文东,也于事无补了。
“你玩我对么?你信不信,我就算死,也得带你一起!”江龙不愧是个狠人,这个时候还想着教训人。
看到宁朗打手势,陈福生懒得跟江龙废话,挂了电话直接走向夜芳华。
秦家人其实很有分寸,对于夜芳华的客人和员工,都只是驱赶,但是里面的东西就难逃一劫,基本都被打砸的查不多了。陈福生进来的时候,确实满地狼藉,只是没有一个人受伤的。
倒不是江龙的手下不团结,只是秦家人来势汹汹,又占尽优势,他们也不敢硬抗。
秦家的手下和陈福生之间早有默契,见到领头的是陈福生,他们直接放行!
整栋楼现在只有陈福生和宁朗的四人小分队!
秦家的人守住了进出口,里面的人只出不进。
“福生哥,我做梦也没想到,咱们是强攻进来的,我还以为咱们俩会穿上夜行衣,上演蜘蛛侠呢。”宁朗小声的嘀咕道。
“想什么呢,法治社会,有的是办法,还用的着冒险?”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到了江龙办公室门口。
宁朗一个手势,两个队员直接破门。
留下两人看守门口,陈福生等四人一起进入,这次的目标很明确。
卫生间!
“福生哥,这么大的浴缸,江龙的生活真是太奢侈了!”
陈福生微微一笑,一脚迈入浴池,把里面的半池水放掉,在下水口的地方摸索了半天,猛然一拉。
“轰!”
一声闷响后,浴缸竟然慢慢下沉。
上次陈福生进来洗手的时候,就发现这浴缸太大了,如果说有入口,最有可能的地方叫就是这里,果然!
“快看!”宁朗身后的队员兴奋的道。
陈福生跟宁朗对视了一眼,两人无比兴奋,他们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
能被江龙如此珍藏的东西,说不定跟魏征楠留下的人物关系链上的某个人有关。
只要顺藤摸瓜,肯定能抓住当年杀人的凶手!
当浴缸不断下沉,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铁门。陈福生看向宁朗,眼下等增援来,恐怕秘密就会泄露。
第二百六十二章 恶人先告状
“小虎,你去试试!”宁朗回头对着身后的年轻小伙道。
“是,宁队。”
随后看向陈福生:“福生哥,小虎可是我们中队最擅长拆解,曾经还拿过省技术比武的冠军。要是他都解不开这门,大概率就只能等爆破专家来了。”
小虎忙活着拆解铁门的同时,陈福生也没闲着,他给秦增志打了个电话。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随着铁门打开,密室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个地方称之为密室一点也不过分,里面没有窗户,只要铁门一开启,声控灯就会亮。
不过这里跟陈福生想象的不太一样,宿卫林的密室里,不光有金条,还有书画文物,可以说有不计其数的财物。可这里面,除了一张硕大的电脑桌和一把孤零零的椅子,其他什么也没有。
电脑桌上摆着两台电脑,其中一台处于待机状态。
陈福生走过去,轻轻摆弄了下鼠标,显示屏突然亮了,上面是一串串看不懂的英文字母。
“宁队,我来试试?”另外一名队员摩拳擦掌。
宁朗看向陈福生,见陈福生点头,才道:“去吧小林,别勉强。”
随着电脑键盘一顿噼里啪啦,小林的眉头蹙起来了。
“宁队,这个地址在海外。暂时无法追踪,我推测这应该是一个暗网,他们交易会认IP地址,这里应该是其中的一个据点。不过刚才我一动,应该引起那边的警觉了,如果没有正确的代码,那边应该是不会回复了。”
陈福生点了点头,这么说倒是对上了,如果当初江龙等人杀害魏征楠是为了拿到研究院的秘密资料,然后通过这里,贩卖到境外,一切就说的通了。陈福生也有些意外,他本来是觉得,江龙最多就是某些人敛财的工具。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贩卖情报,这可是重罪!
“好,那就把电脑带回去,你们慢慢研究。看看能不能从电脑里找到代码。”宁朗也没抱什么期望,这东西隐藏的那么隐秘,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破解。
就在这时,宁朗的电话响了。
“同志们,好消息,那边已经成功控制了江龙团伙,只是江龙在逃,咱们先收队!”
巡查署已经在全市各个出入口布控,江龙这次是插翅难逃。
陈福生他们找了密室,距离魏征楠死亡的真相,也是更进一步。对于江龙暂时性逃脱,陈福生并不意外,他在江龙打电话之后,就已经暗中让秦增志盯着江龙,看他还有什么后手。他们两方斗了多年,秦家对江龙也很是了解,让秦增志盯着,陈福生很放心。
就在宁朗和大家商量着准备去庆功的时候,刑侦支队的政委给宁朗来了电话,说三队的队长孟兴福在告状,让他们都会来,还有那个陈福生也一起带回来。
政委挂了电话,孟兴福还是意犹未尽:“领导,这次虽然没有酿成大错,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宁朗私自离队,跟那个陈福生搅合在一起,私自去了夜芳华,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的人已经查到了江龙的通话记录,他最后一个通话的人,就是那个陈福生!”
孟兴福之所以这么愤怒,完全是因为这次的抓捕行动是他全权负责的,现在江龙人跑了,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们的人已经开始排查,暂时一无所获!
孟兴福知道省里来人了,就是为了这件事。所以当孟兴福查到陈福生和江龙的通话记录,又听人汇报说,宁朗带着四人小组和一个外部人员旁若无人的进了夜芳华。便想当然的把责任推到了宁朗和陈福生的头上。
“孟队长,你说的事情有证据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宁朗同志一直在追踪这件事情,他怎么可能放走江龙呢?”
“政委,我没说一定是宁队长,但是他那个好朋友陈福生嫌疑很大。我这里有通话记录,江龙逃跑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他的,还有,江龙身边的小混混也证明,陈福生跟江龙关系不一般。还有,我还查到,那天秦增志的人因为寻衅滋事,被带来巡查署,陈福生恰好也在,还单独跟秦增志谈过话。这么多的巧合在一起,那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见政委不说话,孟兴福继续道:“政委,我知道您很看重宁朗,但那个陈福生明显不是好东西,很有可能他是利用宁朗掩人耳目,一直偷窃咱们内部消息,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必须要严肃面对。宁朗这小子,也是耳根子软,面对人情诱惑,难免有些把握不住立场,我的建议是让他去基层锻炼几年!”
政委看着电话通信记录,又看到孟兴福拿出的照片,里面有陈福生进出夜芳华,还有陈福生进入雅仕方舟的。宁朗等人刚才和陈福生一起进入夜芳华的,也有。
政委也有些无奈了,他站的比孟兴福高,知道的自然也多一点。关于陈福生的事情,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上一届的署长李鸿飞,一直对他赞不绝口,这次的事情,也许另有隐情。
孟兴福这个人,做事儿又冲劲儿,就是不敢担当,不然这些年也不会一直蹲在三队。这次上面给他冲锋陷阵的机会,也是想让他往上走走,可谁能想到,水到渠成的事儿,竟然也能办砸了。
办砸也就算了,还推卸责任,这一点,是所有领导都看不惯的。
现在他拿出这么一堆所谓的证据,就是想把责任推给宁朗和陈福生,合着人家宁朗前前后后的忙活了那么久,在你这里反而成了反面教材了,还得下放到基层?
孟兴福见政委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的证据很有说服力。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政委,这件事肯定是他们俩合谋的,陈福生这人很可疑,他不是我们的人,却经常出入巡查署,又跟宁朗走的这么近,说不定就是套取了内部消息,然后给江龙通风报信!这才让江龙有了可乘之机!”
第二百六十三章 弄巧成拙
政委叹了口气,刚要说话,穆守忠进来了,在他身后的赫然是宁朗和陈福生!
“孟队长,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想象力如此丰富,让你在巡查署干真是屈才了!”宁朗似笑非笑的道。
政委见道穆守忠,点了点头,也不多说,抱着膀子就等着看好戏了。
穆守忠之前跟李鸿飞的关系就很好,这次的事情也是他们俩商量的,队长这个层面的人都是知道些的,既然穆守忠能跟宁朗他们一起进来,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可孟兴福压根就没在意这些,他此刻满心思的就是想给宁朗扣帽子。
“宁队长,你说这些没有用,我已经查到了,江龙这次潜逃,跟你们俩关系不小!”眼前的证据让孟兴福信心满满。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有关了?”陈福生掀了掀嘴角。
“陈福生是吧?你还有脸说,江龙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你的没错吧?是不是求救,还用我说么?还有,行动之前,他也给你打过电话吧,肯定是在跟你商量这事儿。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是明摆着的。还有,宁朗本来应该是跟我们一起行动的,可为什么到最后却跟你一起去了夜芳华?这么长时间,你们在里面肯定是替江龙毁灭犯罪证据了吧?”
“最重要的一点,现场我们围的跟铁桶一样,江龙能出去,有人放水是板上钉钉的。”
陈福生叹了口气:“孟队长,不得不说,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光凭一通电话,你就觉得我是放水的人,这也太武断了,你平时都是这么办案的么?”
“这个……”孟兴福也知道有些理亏,可当着领导的面,也不能矮了声势,便梗着脖子道:“不管怎么说,你们的嫌疑最大!”
“你自己无能,把人放走了,还想找我们背锅,孟队,你这么做就太不地道了!”
宁朗平日里就属于敢做敢说的人,现在被孟兴福如此逼问,也有点生气了。
“你……你说什么?谁无能?穆书记,政委,你听他说了么,他这是公然辱骂同事,我怎么也比他大十几岁呢吧,就算是当他的前辈,也绰绰有余了,这简直是太狂妄了,必须的处分!”
穆守忠看向宁朗见他信心满满,随后看向陈福生:“你们俩有什么要说的么?”
“报告各位领导,江龙的行踪我已经控制了,现在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陈福生戏谑看了一眼孟兴福后说道。
听到这话,孟兴福的脸都绿了,他手下那么多荷枪实弹的人,都没找到江龙,竟然被陈福生这个刁民给捷足先登了?
那你特么刚才站在门口怎么不说,诚心看我笑话呢是吧?
穆守忠微微摇头:“老孟,你也别着急,大家都是为了案子。你说的通话记录,包括照片上的事情,宁朗和陈福生同志是跟我汇报过的。他们都是在执行任务,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说到这里,我也得批评你一下,不要主观臆断,咱们做这一行的,最讲究的就是证据!当然了,你对周围的一切,有所怀疑是好事儿,但是咱们的同志,还是要相信的嘛!”
“我……”
孟兴福的脸再次红了起来。
“其实你们三队,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我本来是想趁着这次机会,给你提一提,但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啊!”穆守忠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孟兴福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寒,连忙想要找补:“领导,是我冲动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表达一下我的想法。”
“行了,先这样吧。你这两天也很辛苦,去休息吧,回头有时间咱们再聊。”
穆守忠明显拒绝了孟兴福继续这个话题。孟兴福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当着政委的面,穆守忠打了人事部门的电话。
“我是穆守忠,看一下还有什么比较轻松的岗位,刚才三队的孟兴福同志主动要求调换岗位,他也是咱们巡查署的老同志了,能照顾的,一定要尽力照顾周全。”
这一个电话,孟兴福就从一线调到了后勤。
宁朗还是年轻,心里有些不忍。他悄悄跟陈福生说,“福生哥,孟幸福的业务能力还是不错的,在省里还拿过散打的亚军。就因为一句话,就调离一线,实在是可惜啊。”
陈福生笑了笑,哪里都是这样,业务能力固然重要,可你要是没有担当,领会不了领导的心意,就算是有些冲锋陷阵的本事,人家也不会重用你的。
这是官场最重要的生存法则,孟兴福没有悟透,被抛弃也是情理之中。
陈福生之所以能顺利搭上李鸿飞、穆守忠这条线,也不完全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他始终能站在对方的角度想问题,即便是想查清楚魏征楠当年的死因,也是抱着给李鸿飞送政绩的目的去做的,这样才能让领导觉得你们是一条心。
说起来,孟兴福的演技也太差,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揣摩不透领导的心思就算了。连风向都看不明白,留在一线也难挡大用。
就算是孟兴福有些匹夫之勇,也无济于事,在官场比的不是拳头,而是城府和心机。
“福生啊,你们这次做的漂亮。后续的审讯工作,宁朗你就辛苦一下。”
穆守忠意味深长的看了宁朗一眼:“你师父开始还不放心你,我看你小子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呵呵,好好干!”
审讯工作并不轻松,如果找不到有力证据,江龙团伙很快就会死灰复燃。必须找到直接有力的证据,让他无法翻身!
“领导放心,等下人压回来,我就开始审讯工作,明天早上您就能看到审讯记录了。”
宁朗之所以着急,也是担心江龙身后的人插手,这一晚上只要能撬开江龙的嘴,一切都可以尘埃落定了。
“明天?”穆守忠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随后又想到了省里来的调查组,他们兴师动众而来,多少也会鸡蛋里挑骨头,明天出报告虽然晚了一点,但说不定 能在被逼到墙角的关键时刻,扭转局面……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丁先生的警告
穆守忠想到了这一层,便点头道:“好,你们办事我放心。可惜了,孟兴福不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
穆守忠说的很委婉,通过这几次跟陈福生的接触,他很清楚,陈福生并不是软柿子,当初霍家如日中天的时候,他都敢打霍大少,然后还能跟没事儿人一样。现在又深入江龙和秦家两大势力,挑起争端,这份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他要是想收拾孟兴福,完全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现在能去闲置,避开锋芒,也算是对孟兴福的保护了,可惜孟兴福并不这么想!
这边陈福生也没把孟兴福的挑衅放在心上,他还得去找耿丽敏。宿卫林的事情算是暂时控制住了,但广谱县的事儿,才刚露出冰山一角。
就在陈福生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看到电话号码,陈福生走到僻静的角落接了起来。
“你好,丁先生。”
没错,打电话的正是之前在夜芳华见过的丁先生!
“是你抓的江龙?”丁先生的语气,没有了上次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和疲惫。
“丁先生,我只是一个负责城市环境卫生的,黑恶势力,我还没那么大的能力清扫。”陈福生不卑不亢的回应道。
“这种时候,你就不用跟我装了。他是我的人,我现在不想让他出事儿。咱们开门见山,你想办法让他活着出来,营海的所有职位,你可以随意挑!就算是是市长之位,假以时日,我也可以推你上去!”
陈福生直接笑了:“丁先生,您真是抬举我了。江龙的事情,您比我了解。这次省里也有调查组下来,即便是最初,我有几分本事穿针引线,现在的局面,早就超过我的掌控范围了,舆论和事态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想要保人,恐怕要很高层次的人出面。另外……”
陈福生稍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另外,就算是市长之位,我也可以自己争取,丁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混蛋!”电话那头的丁先生忍不住爆了粗口。
“陈福生,你可能不清楚,自己在跟谁说话。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是为了什么挑起争端,无论你跟魏家有什么关系,都不可能翻案。现在的魏家都不敢面对这件事,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兴风作浪?”
“呵呵,我也很好奇,丁先生为何总喜欢跟上不得台面的人打交道?”
“你……”
丁先生显然是被激怒了,“陈福生,你是不是觉得,我保不住江龙了?我之所以给你打电话,就是不想让太多的人掺与进来,另外也是给你一个机会,既然你不愿珍惜,那我也不介意让你看看,权利的力量!现在的你,对这两个字是一无所知!”
说着,电话便被挂断了。
陈福生当然没空想对方有什么雷霆手段扭转局面,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到耿丽敏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耿丽敏最近有些心惊胆战,即便是陈福生早就跟她约好了,她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出门的时候都穿的板板正正,生怕没机会回来了。
值得庆幸的是宗涛的工作是上半个月休半个月,正好这几天他在队上,晚上不回家。
耿丽敏上了车,有些气急败坏的道:“我不是已经都交代了么?那些有的没的,我也按你的意思说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陈福生耐心听她说完,眯起眼睛盯着她。
面前的这个暴躁的少妇,确实有几分姿色,比起少女也多了些韵味。已婚的身份,对于徐鸿运那样的人来说确实更安全。
就跟车一样,虽然不是刚出厂的豪车,但也算是中级轿车了,最主要的是刚挂的牌照,好开。
车里空间小,耿丽敏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下:“你……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儿?”
陈福生这才开口道:“情绪波动大,对胎儿不好,你现在要注意了。”
见陈福生的语气有些不对,耿丽敏也意识到了问题,连忙道:“我这里是真没什么可说的了,自从结婚,他也没再找我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县里的事儿,把他给吓到了,我知道你想要证据,可人家不来找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之前说的话算数,不会暴露你的。当然了,如果宗涛知道了,他或许对你们之间的破事儿有兴趣。我找你,是想让你带我去见他的其他女人,我也要谈话、做笔录的。外围的事情都弄清楚了,才要找突破点。我也相信你知道的都说了,可你知道的毕竟有限,其他女人说不定也知道其中的一部分,我要拼凑出一个闭合的圆环,你懂吧?”
耿丽敏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陈福生的意思。她有些无奈的看着路边的路灯:“如果我不配合,是不是宗涛就会知道了?”
“不清楚,至少不会从我这里听说。但你的秘密能保到什么时候,谁也不好说,毕竟假的真不了,你要是能帮我,我把局面控制住了,尽量把你先剔除,徐鸿运说不定也愿意保护你,到时候你还是过你们的小日子。”
陈福生说的很直白,你跟我的交易,可以保一时安稳,至于徐鸿运,相信他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手下留情的。能帮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耿丽敏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答应陈福生的要求,和徐鸿运有关系的人很多,挑一些并不难,好些人还是她从中撮合的,说的直白点,整个广谱县教育系统里的适龄女性,都是徐鸿运的后宫。他手里有权,不愿意低头的人很少,只要有所求,那就肯定得听招呼。
“他这些年不光用权利干这些了,还敛了不少的财。之前那个工程公司的人不是被带走了,要说他没掺和,我是打死不信的。他老丈人在市里面当官,就算是查到他,也未必能到下一步。”
第二百六十五章 态度变了?
耿丽敏到现在还不看好陈福生,但人家捏这她的小辫子,她也不敢得罪。只能左右逢源,得过且过。
“你的意思他很有钱?”自从经历了宿卫林的事情,陈福生现在对这些贪官,有了新的认知。
“不知道有多少,他从来不跟我谈这些。不过一个小目标,应该早就实现了吧。”耿丽敏的话让陈福生眼睛里顿时又有了光。
一个小目标就是一个亿啊!
耿丽敏答应陈福生,明天就去联系那些女人,她先去做做工作,对方不抵触,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结束谈话已经将近十二点了,陈福生也不想再跑,索性在县城的酒店住下了。脑海中回放耿丽敏说的话,他觉得徐鸿运跟宿卫林至少是一个量级的,毕竟徐鸿运还有个当官的老丈人,捞起来那是更加肆无忌惮。
这下,市里面肯定要有一笔大进项了,估计收拾了他们俩,财政方面就能暂时松口气了。
广谱县的常务副县长被大张旗鼓的带走,这也是给蛀虫们敲个警钟。
宿家三口这几天是惴惴不安,宿卫林回家的时候,宿芊芊像是有了发泄的对象,把陈福生的无礼要求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还提起陈福生知道他们要让自己出国的事情。
宿卫林也很生气,倒不是因为陈福生的行为,而是对女儿。他们这么极力维护,结果宿芊芊一下子就坏了氛围,也不知道是不是把陈福生惹生气了。还有出国的事儿,宿卫林已经知道不会太顺利,但是听到陈福生如此表态,心还是凉了半截。
坐在沙发上的梁玉容一脸的无奈,她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这一瞬间,谁也不想去开门,好像不开门就不用面对一样。
最后还是梁玉容去开的门,见到是陈福生,梁玉容抻着脖子往前探了探。
“你看什么,我可没给你们带礼物。”陈福生半开玩笑似的道。
“不是不是,我是有些意外,请进!”以前上门的,多数都是送礼的,送的少了,宿卫林都懒得搭理,可现在是什么局面,梁玉容拎得清。
宿芊芊看到陈福生,气鼓鼓的走到自己房间了。宿卫林则是紧张中带着些许尴尬,他已经听宿芊芊说了,可即便是知道,他也得装不知道,曾经他还把自己老婆送给杨同贤一起做广播操,他还有啥想不开的?
“宿书记也在啊?”陈福生笑呵呵的打招呼。
“昂,我也是刚回来,快请坐。”
梁玉容连忙招呼:“要不我定个桌,咱们出去吃?”
陈福生摆了摆手,走到客厅的酒柜边:“这不是有酒么,在家随便吃点就行!”
梁玉容没想到陈福生真的愿意留下吃饭,之前邀请的时候,他都是敬而远之,生怕沾上事儿,怎么今天态度突然就变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俩人都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还是说,他打算先吃饭,再吃人?
梁玉容也不敢耽搁,马上去厨房收拾,幸亏家里不缺这些,菜和熟食都是现成的。宿芊芊在自己卧室里,也是竖着耳朵偷听,想知道陈福生又来做什么。
很快,桌子上就摆满了下酒菜,有酱牛肉、红焖虾、清蒸鱼还有几个拌菜,半个小时的功夫,也是难为梁玉容了。
陈福生和宿卫林举杯,梁玉容则是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不停的倒酒端茶,时不时的还帮陈福生剥个虾。
“宿书记,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面对这个问题,宿卫林心中也是百转千回,没打算是假的,可真打算能说出口么?
这次陈福生上门,不光是态度变了,称呼也变了,以前都是老宿老宿的,现在又是宿书记了,宿卫林心中有些猜测,只是一时之间难以相信。
“我们都这把岁数了,换地方也不习惯,就是想把孩子送出去长长见识。我和她妈妈,回老家种种地,过点简单日子就挺好。”
宿卫林表现的很质朴。
“县里的常务副县长被带走了,谁也没想到,队伍已经被腐蚀到这种程度了,还有多少人会落马现在还说不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班子是要重建的。可发展不能停,外来的人不熟悉咱们县的情况,摸着石头过河,苦的还是老百姓,你们说是吧?”
陈福生这话,宿卫林也赞同,即便是不赞同,他们也不可能当面反驳,怎么说也不是小孩子了,可对于这话背后的深意,两口子都有些理解障碍。
目前的形势,他们能自保回老家种地,就是天大的福气了,谁还有能力管老百姓怎么样,新上任的县领导能不能熟悉业务?
他们现在的想法是夹着腚做人,处理干净漏出来的就马上离开,那些没发现的财产,也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可陈福生今天上门的态度,让两人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宿卫林举起酒杯,“这些事情,我们也无能为力,过了这阵子,我也成了老百姓了,能够有块地种种,自给自足,我就很开心了,有的时候普通人在意的就是眼前这么一小块。”
宿卫林琢磨着,陈福生这话很有可能是试探,自己以退为进,如果对方还有别的意思,那肯定会说明白的。
陈福生的意思,其实已经表达的很直白了,只是宿卫林两口子谁也不敢那么想罢了。
“呵呵,宿书记正当年,不要光想着退休以后的事情。既然身在其位,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的,市委郑书记刚来,对县里的业务不熟,再加上最近咱们县出了不少事儿,你作为父母官去汇报下工作很正常嘛,当然了,很多事儿也是我听说的,去不去还是在你。”
陈福生这话算是挑明了,如果再听不懂,那这些年在官场算是白混了。
这顿饭吃的,宿卫林是心事重重。梁玉容送陈福生出去后,看到宿卫林一个人坐在桌前喝闷酒。
第二百六十六章 官气未散
“他说的这事儿,你怎么看?”宿卫林摸了摸头发,顺手薅了一把。
“我怎么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咱们过了这一关,那下次呢,会不会还这么幸运,谁也说不好。是不是一听让你继续干,你又觉得自己能行了?”
“唉,不是我觉得能行,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你看看孩子的事儿,我有选择的余地么?我要是老实听话,继续坐在这里,他们兴许还能让芊芊出去,否则,我就成了这桌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宿卫林看的很明白,确实是这么回事,想要全身而退人家不一定给你机会,就算是市里面的人能守约,那县里这些呢,看你不在位了,那还不得咬死你?
举报有功,这事儿梁玉容不也刚干了?
人家徐鸿运有老丈人撑着,还能蹦跶一阵子,他们可就未必了。
经过一下午的探讨,晚上刚下班没多久,梁玉容就找到陈福生住的酒店了。
“你怎么来这儿了?”
陈福生正打算洗个澡跟薛知秋聊天,看到梁玉容上门,整个人都绷紧了。这老娘们属于没事儿也得制造点暧昧的那种,更何况是在酒店这种地方。
陈福生下意识的想要关门,被梁玉容一脚挡住了。
“别啊,我说完就走,不会吃了你的。”
以梁玉容如今的段位,只要陈福生在广谱县住,她就能查得到,就算是住民宿她也知道在哪家。
“有啥事,你就快点说,我不想被人误会。”
“没事儿,我不怕……”
“我怕行了吧?我是有老婆的,异地本来就微妙,我不想让她多想。”
梁玉容来也不是说这个的,索性问道:“下午老宿去找郑书记了,你是不是提前听到什么消息了?”
“你也说了,是听说。我会相面行了吧,我看出你们家老宿官气未散,现在还不是回老家的时候。你们最好试试,要是真得成了,也好将功补过,别成天想着往家里装,很多东西够用就行了,多了就是负担。”
陈福生说着,进了洗手间刷牙。
梁玉容就站在洗手间门口,盯着陈福生的背影,似乎是在回味那天擦背时的手感。可能是太过痴迷,梁玉容竟然伸出手,触摸陈福生坚实的后背。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陈福生吐了漱口水,回头道。
“我就是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这么说就过分了,你都多大年纪了,比我妈也小不了两岁,再说了,大家都是有家有口的人,那天是为了帮你教育孩子,你这样可不行,恩将仇报昂!”
梁玉容早都过了羞涩的年龄,陈福生这么说,她也没当回事。反而更进一步,距离陈福生都不到半米,侧靠在洗手台边的墙面,就这么贪婪的感受着周围的荷尔蒙。
“又没有别人,没必要绷的这么紧,我知道你有老婆,可她不是不在么?我比你大是不假,但姐姐经验足啊!”梁玉容这话说的,傻子都能听出是什么意思。
陈福生知道要是不来点干货,梁玉容是不会走的。便道:“今天没工夫跟你啰嗦,你要是有时间,去催催耿丽敏,我已经跟她对接了,要把证据链砸瓷实。那些跟她有相同经历的人,我都要做笔录。”
见梁玉容伸手抚摸自己的肌肉,陈福生一把捏住对方如玉的手腕,眼神凌厉,梁玉容吃痛,吓得连忙点头。
“你的动作还挺快的。”
“事情总是瞬息万变,徐鸿运这事儿已经实锤了,只是时间问题。你有什么想法么?”
陈福生鼻子里的热浪喷到梁玉容的脸上,两个人几乎是脸对脸了。梁玉容有些意外,他的身体竟然没有变化?
这让久经情场的梁玉容有些挫败感。
虽然上了年纪,但在圈子里也算是风韵犹存,跟那些黄毛丫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可陈福生竟然毫无兴趣,难道……
此刻陈福生的电话响了,两人只能提前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
“小夏?”
“哥,你是在市里么?”
“不在,我在广谱,有事儿么?”
“哦,邹叔有个远房亲戚,今年刚四十,家里有些困难,孩子正是上学需要钱的时候,想要在咱们酒厂干,我想问问你。”
陈小夏从一开始就在经营酒厂,可她还是习惯,重要的事情跟陈福生商量。
“你做决定就行了。”
“我知道了。你也别太拼命了,身体要紧,那天咱妈还问你什么时候带嫂子回来吃饭?”
提起薛知秋,陈福生也有些烦躁,人家父母都没答应,这里面的事儿复杂着呢,但也没办法跟父母讲。
“她去燕京学习了,很忙,等过了这阵吧。”
见陈福生挂了电话,梁玉容问道:“你是铁了心要收拾徐鸿运?他的老丈人也不是好惹的角色。”
“不还有你么?铁证如山,他就算是不好惹,也不可能黑白不分的。”
“我现在就是泥菩萨,自己都难保了。”
到了这一步,梁玉容倒是不怕搞事情,但问题是有什么好处?
梁玉容之所以这么骚浪,本质上还是出于对权利的热衷,每一次付出,不是再给自己谋利益,就是给宿卫林谋福利。
准确的说,搔首弄姿是手段,更进一步才是目标。
“你们家的事情,我只能说争取,你们之前误入歧途,也是我说服他们大局为重的,至于说接下来的结果,还得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陈福生看了眼小腹的伤口,误入歧途显然就是指的宿卫林行刺的事情。
“我知道了。”梁玉容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那天要不是陈福生命大,宿卫林现在也搭进去了。
梁玉容有了方向,也没多耽搁。送她离开后,陈福生半躺在床上给薛知秋打电话。
薛知秋在燕京的学习单纯而又充实,整个人精神状态不错。陈福生说了梁玉容过来的事情。薛知秋把他们比喻成狗,见了肉骨头就拼命争夺,毕竟肉少狗多,如果抢不到就只能蹲在角落安心吃屎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物证人证都有
他们这个选择,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孩子,手里的权利可以铺平绝大多数的路,孩子们就能站在更高的地方看世界。
梁玉容肯定会答应陈福生的,因为徐鸿运倒了,她就有可能被扶正。
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宿卫林继续他的县委书记,梁玉容则是更进一步。这个结果,已经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梁玉容回去跟宿卫林商量了其中的可能性,都觉得可以一搏。虽然不知道有多大的把握,但是只要笼络住了陈福生,至少有成功的机会。
宿卫林想当然的觉得,只要妻子用力,就没有放不倒的男人。只要能达到目的,那些过程,他不在意。
相比陈福生,宁朗这边的工作就有些难以推进了。
审讯室。
江龙神色张狂,那神态仿佛他依旧在夜芳华。
“你们最好把我放了,否则有一个算一个,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放肆!江龙,我们既然把你抓来,自然是有证据的!”宁朗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念了起来,上面赫然是他曾经给陈福生看过的资料。
“这是一份合作协议,江老板不会忘了吧?”
听到这话,江龙的嘴角猛地抽了下!
“玩我?呵呵,我江龙混了这么多年,还能这么不知道深浅么,这就是我当初为了面子,吹的牛逼。你们误会了!”江龙瞬间耍起了无赖,他心理很清楚,要是承认了会是什么下场。只要他不说,丁先生就肯定会想办法捞他的。
“江老板,你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没办法定罪了么?”宁朗合上文件夹,笑着问道。
“你有证据,就拿出来!”江龙觉得自己做的很隐秘,就算是这次小弟们都跟着进来的,也不会乱说话的。这一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至于其他方面,江龙一直很小心,绝对不会留下致命破绽!
见宁朗没说话,江龙更得意了。
“怎么,拿不出来了是么?我就跟你们说了,我是良民,没做过的事情,你让我承认什么?”
“良民?”宁朗嘴角划过一抹讽刺。
“对啊,我就是普通人,你们不会要屈打成招吧?我可警告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要是你们玩狠的,我出去以后就要上访投诉,非得扒掉你们这层皮不可!还有那个陈福生,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观察室里,穆守忠气的手都在抖。
“妈的,这家伙简直欠揍!”旁边的副队长咬牙切齿的道。
“他就是个滚刀肉,要是真揍了,那麻烦更大了。”穆守忠像是安慰别人,实际上也是在劝说自己。
他们俩刚说完,宁朗突然不小心碰了下摄像机的架子。
“哐啷!”
宁朗上去捡起摄像机,对同伴道:“还好没摔坏,我听说这玩意一个月工资都买不到。”
说完,顺手把电线给拔了。
“江老板,你刚才说要拔掉我们的皮?”
“哼,知道怕了……草!”江龙话刚说完,就感觉到浑身一阵酥麻!
电棍?!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以前江龙没少用电棍收拾人,只是这次被人收拾了。
眼瞅着江龙嘴巴都紫了,宁朗这才拿开电棍。
“宁老板,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心脏病犯了?咋还哆嗦上了?我给你找两颗救心丸去?”
“你有种……啊!”
江龙刚缓过来这口气,又是一阵酸爽袭来!
看到这个场面,观察室里的两人也蒙了。
“这小子够狠的!”
“我说呢,刚才宁朗问我借电棍,我还说又不出警,要电棍干啥。”
两个人一边讨论,一边看的津津有味。
在宁朗的一番操作下,江龙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头发也都精神抖擞,根根树立。
“江老板,问了这么半天,你要不要喝口水休息下?”
江龙被电的不轻,一听到可以缓缓,连忙要伸手拿杯子喝水。见他喝了水,宁朗才道:“江老板,我突然想起来,水能导电,你说要是喝饱了,是不是那种滂湃感就能翻倍?”
“咳咳!”还没咽下去的水,瞬间进入气管,江龙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有本事别让我出去!”
“江老板,现在不是放狠话的时候,你应该知道,我们既然敢抓你,就已经是铁证如山了,我再告诉你个秘密……”
说着宁朗凑到江龙的耳边,说了四个字:“枭哥没死。”
江龙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压根不敢相信对方的话。
“怎么样?是不是开始害怕了?他只是其中的一环,我们是人证物证都收集齐了,还在这里跟你墨迹,是想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要是不想争取宽大处理,我现在就出去。”宁朗说着,拿着空杯子转身,准备出去。
“别,别走!我说……”江龙是彻底服了,枭集这些年跟着自己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如果他真的活着,倒是个天大的讽刺。
宁朗回头,沉声道:“行,你愿意说,那我就给你个机会。我现在把摄像机摆好,你最好想清楚怎么说,再开口。”
“好。”江龙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仿佛下定决心。
宁朗满意的点头,随后笑着道:“你也别激动,碰坏了这玩意,可不得了。”
江龙嘴角猛的一抽,我怎么可能砰这玩意,他可是我的护身符。
“宁朗,你最好一次把我弄死!”
江龙恶狠狠的在心里发誓,要是出去,必须要报今日之仇!
摄像机再度开启,这次气氛倒是很好,大家都很平静,没有人再出口成脏。
“江老板,刚才你说,这份协议是你为了吹牛编出来的?”
“是,我们这些当大哥的都好面子,吹牛在所难免。”这个问题,枭集也不知道,所以江龙没打算交代这些。
“那之前大金哥看的场子,跟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跟王刚确实认识,可都已经很多年不联系了,他做什么,也不会跟我汇报。”
“行,这些你可以不承认。那你在夜芳华杀人的事情,怎么说?”宁朗盯着江龙。
第二百六十八章 江龙的底牌
“我当时很生气,枭集的弟弟得罪了我的客人,当然我也只是教训他们一下,并没有真的想杀人,不然枭集也不会活到现在不是?”
既然宁朗都说了,枭集活着,那自己的行为就不构成杀人了,这事儿自然不能认。
江龙是能推多少就推多少,宁朗心里清楚,审讯不会很顺利的,刚才的电棍只是让江龙不那么嚣张了,但是想让他自己陈述犯罪事实,还是有难度,除非……
“好,既然你说到枭集,正好他也有话对你说!”
宁朗拿出手机,从里面调出一段视频。
画面上的人头上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
“江龙你个畜生!枉我追随你那么多年,你灭口是吧?好哇,老天让我捡回一条命,我是不会辜负的,我要实名举报,你那些腌臜事,我都知道,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得给你放太阳底下晒晒!”
枭集人虽然还站不起来,但脑子很清楚,听到他的话,江龙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宁朗收回手机:“根据枭集的供述,我们已经找到他弟弟的尸体。还有那些参与的人,他们也有口供证明枭集的指证。江老板,你身上的人命,怕不是这一条吧?”
江龙的脸瞬间黑了,他身上的人命确实不止一条,还有很多善后的工作都是枭集去做的,他要是招了,那就是铁证。
“他说的那些事儿,我都认了。”
江龙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
“你好像不太担心?”宁朗盯着江龙,眼神中充满玩味。
“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你们巡查署只有抓捕的权利,初步取证之后就要移交了,想要定罪,你们说了不算!”
宁朗的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他知道时间宝贵,一旦省里来的调查组插手,恐怕江龙就更难审了。他直接换了方向:“魏征楠的死,你还有印象吧?”
说话的时候,宁朗从桌上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赫然是一枚用过的子弹。
江龙的眼皮子狠狠的抖了两下!
观察室里的人,听到宁朗的话,心也揪了起来。
他们年纪都比宁朗大,当年魏征楠的案子,他们都经历过。眼见着宁朗在这个节骨眼上旧事重提,大家都知道宁朗想要什么。
没错,你江龙确实有后台,但如果魏征楠的事情是你做的,恐怕你这次也回天乏术了!
普通的人命,你不放在心上,但魏征楠不一样,他的事情牵扯到国家机密,一旦卷进去,别说是个人,就算真的是条龙,也得伤筋动骨!
宁朗就是想跟江龙打个心理战,只要他心理防线溃败了,那必然露出马脚。只要有了口供,就算是省里的调查组,也不可能指鹿为马!
这就是宁朗连夜审讯的意义。
足足等了一分钟,江龙才开口道:“很佩服你们,能把那事儿也挖出来。没错,魏征楠死的时候,我在。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就算是我承认了,那个案子你们也别想破,里面的事儿太多了……”
“是么?据我所知,当年你是去给人家收拾残局的吧,现场留下的这枚子弹,是从你的枪里打出去的。虽然我没办法证明枪是你的,但夜芳华的密室,能够证明你是替人收拾残局的,对么?”
还不够!
宁朗要的不光是江龙承认,还要他亲口去交代出背后真凶!
他们努力到现在,就是希望江龙能把那个更高层的人咬出来,眼瞅着胜利在望,大家的心情都很激动!
“你知道的太多了。事情既然已经到我这里了,我希望就此结束。”
江龙自知难逃法网,索性就认了,但他不会再多说的,如果不交代,还有可能活命,说多了,恐怕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见不到。
宁朗深吸了口气:“好,那就先这样吧。江老板大概心中还有希望,所以有所保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绝望的。今天不早了,咱们明天继续。”
说着,拿过同事的笔录,走到江龙面前,示意他签字。
观察室里的两个人,此刻心中也是深深的震撼。他们知道,魏征楠的事情已经加密,今天宁朗翻出来,肯定事出有因。
江龙此刻确实还有期待,他相信,丁先生不会坐视不理!
把笔还给宁朗,江龙看着宁朗:“你还是太年轻,真以为就凭一个枭集,就能弄死我?”
“不然呢?”
“你可能不清楚,只要上面的人一句话,医院里的枭集就会不治而亡。至于他弟弟,就死于打架斗殴。至于魏征楠的案子,你去问问你的领导,可以翻开么?就算因为这次的事儿,我进去了,不过也就是三五年的问题,出来后,照样能生龙活虎!”
“你还真是自信!”
“不信咱们打个赌?”
宁朗挥了挥手中的文件夹:“没意思,我不喜欢跟要死的人打赌,赢了也晦气。”
在宁朗看来,陈福生做的局,没人能解。至少,江龙这次必死无疑!
宁朗收拾完,就马上回去些报告。
第二天一大早,薛知秋从飞机场走了出来。
回到家,薛知秋顺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想要去冰箱里拿杯饮料,结果冰箱里空空如也。
薛知秋瞬间就来气了,怎么能什么都没有,这是过的什么日子?
“你几天没回家了?”
“也没几天啊,就这两天吧。我不是跟你说了么,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清楚,我得跟进。”
陈福生压低声音解释道。
“今晚也不回来?”
“看情况吧,你……你在哪?”陈福生突然意识到薛知秋这语气有问题啊。
“我现在在家。家里竟然什么都没有,冰箱里就几个桃子,我不在家,你难道都是吃的空气么?”
薛知秋是个追求品质的人,冰箱里常年放着各种酸奶、水果和饮品。对于眼前的这种状况,她就无法接受。
“唉,老婆不在,家里冷冷清清的,我也不爱回去。做了饭也没人欣赏昂,没意思,还不如外面随便对付两口省事儿。你这么久都没回来,床上都没你的味道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金玉良言
陈福生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伤感。
“别酸了,下班赶紧回来。”
薛知秋嘴上说着不爱听的话,实际上心里美滋滋的。
这边陈福生正在见耿丽敏带来的人,也没办法马上离开。
半小时后,匆匆结束对话的陈福生一路疾驰,风驰电掣的回到市里。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超市买了不少吃的,又去街角给薛知秋买了她最爱吃的灌汤包。
进门的时候,薛知秋正歪在沙发上看电视。
陈福生把灌汤包递过去,说了两句,便戴上围裙去了厨房。薛知秋吃着灌汤包,心里乐开了花。
吃完饭,俩人迫不及待的洗澡“上战场”。
一夜的酣畅淋漓,直到四点多,二人才平静下来。
“嗡嗡!”
手机震动,陈福生有些不耐烦的拿过来,看到是宁书记的电话,这才光着脚下地走到阳台前接通了。
“呵呵,福生啊,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儿,书记,您找我有事儿?”
“昂,尽快来家里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一次,陈福生巧妙的平衡这各方关系,直接抓住了江龙,撬开了多年前魏征楠死亡的真相!
清洗黑恶势力,也一并进行,随着两大势力集团秦四爷和过江猛龙散架,营海的黑道也将整肃一新!
干净利落的解决问题,确实让所有的高层们脸上有光。
半个小时后,陈福生出现在宁家。
“浮生啊,干的不错!我知道,要是没有你,宁朗这小子,不会成长的这么快!”
“宁书记,您真是太客气了。”陈福生谦虚的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常委会的决议,马上就要下达了,你做好准备,县城可不比这里,尤其是齐口。”
宁宏昌的语气里,有了几分不舍。
“爸,您是说,福生哥真的要被调去那个贫困县?”宁朗瞪大眼珠子,同样吃惊的还有他姐姐。
俩人都不可置信的盯着宁宏昌。
陈福生则是又些纳闷,这一家子是吃了兴奋剂了么,还不到五点,就在这里开家庭会议。
“瞧你这话说得,贫困县怎么了,你以为人家福生跟你们似的,只知道吃吃喝喝,这个地方好啊,有难度,才容易出政绩,我是老了,我要是年轻二十年,也去那里干一番事业。福生啊,你去了之后,要好好沉淀……”宁宏昌心中生出了怜惜,对着陈福生嘱咐道。
“宁书记的金玉良言,我记住了。”
任何人都需要沉淀,尤其是陈福生现在这个时期。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只有经过千难万险,才能绽放出最靓丽的华彩。
否则,即便有天纵之才,也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稍纵即逝。
纪委书记宁宏昌见识了太多的天才陨落,他这是在提醒陈福生,官场如海,起起伏伏,或许你有不错的运气和能力,但是想要不断前行,就必须要经过风雨的洗礼和沉淀,要是么有足够的积累,便恍如空中楼阁,随时有可能轰然倒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陈福生在给别人相面的过程中,也是感悟颇深,自然深知这其中的道理。别人眼中,也许他就是个新人,仕途刚刚开始。但实际上,他已经通过别人的面相,看了不少宦海沉浮。
只是这周围面上能汇聚成气的不多,也许到了燕京那种一块广告牌砸下来,砸到十个人,有八个是处级的地方,陈福生才能大显身手!
宁朗他们姐弟没吃早饭,直接去睡回笼觉了。陈福生则是象征性的陪着宁书记吃了点。
“我听说,之前李鸿飞有意邀请你去市委当秘书?”
宁书记说这话是在书房,除了陈福生没有第二个人。
陈福生喝了口茶:“我觉得李副市长需要的是一个喜欢舞文弄墨,处理杂事,且能揣摩领导心思的人。我却没多少文化,玩不来笔杆子,对我来说,剑走偏锋,行遍天下,才是人生理想。如果我真的答应做秘书,很有肯能把被李副市长赶走!”
“呵呵,你小子啊,也有可能把鸿飞给带歪!”
宁书记爽朗的笑了起来。
陈福生不合时宜的打了个瞌睡,昨晚薛知秋回来,他兴奋的一夜没怎么睡,两个人操练了各式广播操。要不是宁宏昌的电话,陈福生现在还在酣睡呢。
“你们年轻人不是号称精力旺盛么,怎么早起一会儿就不行了?”
陈福生有些无奈:“您老人家是早睡早起,这个点晨练确实不算早,我不一样啊,我可以熬夜到三四点,但是怎么也得睡到七点在起来啊!”
陈福生有些委屈,这明显是田忌赛马好么?
宁宏昌放下茶杯,感叹了一声:“别看我在家,我也是一宿没合眼啊!”
“不会是因为抓捕江龙的行动吧?”陈福生试探着问道。
“也不全是,这次扫黑行动很成功。你小子功不可没,这事儿过后,你在李鸿飞和郑书记那里也不一样了,所以我得知江龙接受审讯后,想的最多的是你!”
“我?这么说,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你小子,别老跟我贫!”宁宏昌感叹了一句:“人老了,思虑也就多了。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老了反而顾虑多了,宁朗那小子,是什么料子,我心里有数。你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也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宁朗他们姐弟,都喜欢你,我也看好你,前程似锦,希望到了那一天,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帮帮宁朗。”
宁宏昌说的是真心话,他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真正的依仗就是清醒的认知和判断力。对陈福生的肯定,源于多年的经验,宁宏昌有这个自信。
陈福生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郑重其事的道:“宁书记,你放心吧,我和宁朗在部队有过命的交情。这些年,他一直对我以诚相待,遇到事情也是极力维护,我一直拿他当兄弟。”
“呵呵,知道我为什么一大早就叫你来么?”宁宏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反问道。
“什么事儿?”
第二百七十章 营海未来的格局
宁宏昌道:“我这些年在省里也有些熟人,得到些消息,这次魏征楠的事情,有人不愿意见到这个结果,已经开始针对你了。这里面涉及的层面很高,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什么来头。”
说话的时候,宁宏昌一直盯着陈福生的脸,纪委的工作让他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很多东西在他的眼下都无处遁形。
陈福生也没有逃避,点头道:“我知道,这个案子竟然能加密,肯定背后故事的。我得罪的人,应该就是当年的背后主使,他们不想旧事重提,可我偏偏做了。之前没有跟宁朗说,也是怕他卷入的太深。”
这些话,包括私下见魏晓娴的事情,陈福生都有意回避宁朗,完全是担心他一腔热血,提前暴露了。魏晓娴是通过薛知秋联系上的,之前也让廖伟调查过,这俩人都是更高级别的官二代,相对来说眼界还是更宽,陈福生当时也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只是结果出人意料的好。
“唉,我明白,欲戴王冠,必受其重。你选的这条路,确实是艰难,一般来说,如果没触动到那个层面的利益,是不可能有人伸手下来碾蚂蚁的。这一次,你肯定是动了逆鳞,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陈福生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这种事情,说的越多,只会给旁人带来更多的危险。
“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吧,薛家那边肯定也知道了,关键时刻肯定能拉你一把。希望那些人看到你去齐口县,能放你一马。”
把陈福生调去齐口县,表面上看是各方利益平衡的结果,实际上也是陈福生自己的诉求。
开始宁宏昌和李鸿飞都不太理解,放着市里更轻松的市委秘书不要,偏偏要求去下面县城,可当陈福生做的一切都慢慢浮出水面时,大家也就明白了!
大家都觉得,陈福生是攀上了薛观山,才会如此铤而走险,不计后果的,可他们其实还是小看了陈福生,他手里的王炸并不是薛家,而是魏晓娴,魏家和她的夫家那才是真正的底牌!
陈福生笑着道:“多亏了您提醒,我也是没办法,小秋的父母并不看好我们,可能还等着看我的笑话呢,我其实也没多少选择。我确实是想通过这事儿,证明自己,宁书记您也是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看透了,幸亏我的对手里面没有您啊!”
“少来这套!你小子长了颗七窍玲珑心,别说是我,就算是你那个老丈人,肯定也在对你伸大拇指呢。他能找到你这种女婿,那是他的福气!”
到了宁宏昌这个年纪,在官场上也没多少野心了,活的反而通透的多。儿女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福生啊,其实我还有一件事儿想问问你,你觉得营海的格局,会变成什么样?”
营海的格局?
陈福生没想到,宁书记会问这个问题。不过既然对方问了,他还是认真回答道:“咱们营海是资源型城市,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初露疲态。随着石油管理局搬迁到省会城市,这一现象将会日渐加深。这些都是表象,如果从派系方面来看,杨同贤倒台后,这里成了三家必争之地。即将要到来的大学城项目一旦落地,这里每年将会有大量的人才引进,落户,对于城市发展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陈福生斟酌了一下,继续道:“至于说未来的格局,那还得看省城那三家出手的力度。当然,被其中一家掌控的可能性不小,但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三家分庭抗礼,形成第四个阵营。”
宁宏昌眼睛一亮,这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如果是你的话,下一步想要如何发展?”
“转型!资源总有枯竭的一日,借助这次兴办大学城的东风,可以进一步强化教育体系,从根本上改变城市人口结构,打破老龄化的僵局。我认为,想要发展,人才是重中之重!”
“其次,我们还可以利用地理位置的优势,京沪二线开通,我们恰好也在这条线上,可以发挥沿海城市天然的优势,比如港口资源。把营口打造成交通枢纽,流动的人口将带来不可估量的好处。如果能得到政策方面的扶持,建立更多的交通网络,营口的发展至少要比现在快三倍以上。”
宁宏昌点头:“人才引进,交通兴城,实现传统资源型城市向大都市迈进的第一步。这确实是个好思路。那齐口呢,齐口位置特殊,又有些历史遗留问题,就算是整个城市的发展有红利,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辐射到那里,你马上就要去县里,有什么想法?”
陈福生笑了笑:“齐口的事情确实复杂。需要的是开拓,正所谓不破不立,我觉得要有赌的心态,没有人能保证,眼光一定稳,就像是股票,你能低价买入,高价卖出就已经超过了八成股民,但想要每次都踩着高点卖出,几乎不可能。我琢磨着齐口背靠大山,有一些自然风光可以利用,发展旅游业和养殖业,一旦交通网络建成,齐口的资源将会更广为人知,但具体能有多大的收获,那就得看运气了。”
“嗯,思路很清晰,你小子是个人才。”
陈福生心里美滋滋的,经过今天的谈话,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去齐口县任职的事情,定下来了!
继续留在市里,确实会有更多的机会,环境也更加安逸,但也同样会露出许多短板,比如学历上的不足。还有就是经验,他在环保局工作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要是去新的单位,工作经验还得重新积累,这方面自然比不上熟手。
而且市委鱼龙混杂,薛知秋之前就说过,在秘书的位置上想要出成绩,总有意想不到的人扯后腿。难度太大了,她还是有后台的,都是如此感受,更不要说陈福生这种光杆了!
与其最后自己尴尬,不如先出手选择,这样还能把最好的一面留下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零容忍
齐口县是有名的贫困县,稍微有点关系的人都不愿意来,反而有利于陈福生发挥,这里才是真正适合出政绩的地方!
陈福生有眼光,有魄力,在齐口,简直是如鱼得水!
宁宏昌之前是不清楚,他之所以问这些问题,也只是想看看陈福生的眼界和心态,现在看来,他是多虑了。陈福生早有准备,对于去齐口县这件事儿是信心满满。
宁宏昌点了点头:“我看好你,你小子有空常回来,陪我喝喝茶,到了县里,一定要注意积累,重剑藏锋,大巧不工的道理,你一定要记住!”
“宁书记的话我记住了,眼下可能还没那么顺利,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宁宏昌想到省里的老关系说话时的语气,也是一脸的沉默,刚才跟陈福生探讨时的兴奋一扫而空。
“是啊,这对你来说是一劫,调查组的人已经来了营海,虽然咱们的扫黑行动已经大获全胜,可人家来了,能一点毛病不挑,就这么回去么?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人是带着目的来的……”
宁宏昌看了陈福生一眼,目的可能就是针对你的,你抓了江龙,揪出了不少腌臜事儿,人家过来灭火,顺便灭了你,也是很正常的。
听话听音,陈福生的脑海中回放起丁先生那天的电话。
难道调查组中有人要捞江龙?
果然不愧是世家,出手如此迅速。能让宁书记寝食难安,肯定是有雷霆手段!
只是宁宏昌不说,陈福生也没有刨根问底,陈福生突然起身道:“时间不早了,宁书记,我该去上班了。”
“我看你有些疲惫,不如在客房稍微休息一下?”宁宏昌关切的问道。
“睡不着的,宁书记,我先走了。”
陈福生确实有些吃惊,看样子丁先生在打电话的同时就已经部署了,做好了两手准备,要是自己愿意妥协,那是最好,不然就使用雷霆手段。
幸亏宁朗那边已经拿到了关键性的证据,不然江龙还真的有可能反悔。
出了宁家的门,陈福生就给魏晓娴打了电话。
“喂?”魏晓娴的声音有些睡意,显然是刚醒。
“魏教授,我是陈福生。这么早给你打电话,真是抱歉了。我们昨天展开了扫黑行动,抓住的一个黑恶势力头目,曾经参与了魏征楠的凶杀案,他应该是最后收拾残局的人,也极有可能是魏征楠临死前接触的最后一人。”
“什么?他……他交代那帮凶手都有谁了么?”
“暂时没有,他只是自己承认了杀人事实。现在事情有些变数,这个凶手的后台很硬,我推测他们要捞人。”
“捞人?哼,我不管他的后台硬到什么程度,既然参与了杀人,就别想全身而退,不光是他,我还要知道杀人的到底有谁!他们每一个人,都得为此付出代价!”
挂了电话,陈福生特意给宁朗打了个电话。
“福生哥,我这刚睡着两分钟……”宁朗嘟嘟囔囔的,很不乐意。
“别睡了,你的汇报材料整理的怎么样了?”
“做了个大概,还有些细节需要填补。”
“那你先去把细节修正好,这次省里来的人,可能没那么容易让大家过关!”
宁朗跟陈福生混了这么多年,一句话就明白了:“好,我这就回去弄。”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等鲁文东刁难李鸿飞的时候,让李鸿飞拿着扫黑除恶的汇报材料,当众打脸。现在看来,拦路虎不止鲁文东一个,可能还有别的花样,他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以不变应万变!
早上,从市里去广谱县的人并不多,陈福生这一路很顺。
跟陈福生同样早的还有徐鸿运,只是这家伙没有去单位,而是来了耿丽敏的家。
宗涛上半个月休半个月,这种前线作业工的性质,给了徐鸿运很大的发挥空间和时间。
耿丽敏正要打算出门上班,听到门铃声,从猫眼看到是徐鸿运,吓得一哆嗦,要不是扶着门框,很有可能就摔倒了。
徐鸿运进了门,四下环顾,他在斜对面不止一次用望远镜观察这套房间里的陈设布局,不过这跟近距离的观察,终究是有所不同。
客厅的窗纱被拉上了,光线透过来,并不显得昏暗,只是外面的人已经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了。
徐鸿运围着客厅转了一圈,视线在墙上的婚纱照上停留了片刻后,这才走到耿丽敏的身边。
“啪!”
这一个耳光下来,耿丽敏的脸上一片红肿。
耿丽敏不敢多说,她不能惹徐鸿运生气,万一动了胎气,情况只能更糟。
而且这里面的事儿,她确实是做的不地道,当她答应陈福生的时候,耿丽敏就已经料想到这一幕了。
那些女人本身就善妒,耿丽敏平日里比她们受宠,不少人都怀着复杂的心情,所以这次耿丽敏从中联络,她们表面上答应,乖乖做了笔录,回头就把这事儿捅咕给徐鸿运了。
也难怪,能甘心做三的,大多数本身就是骚浪贱,哪有什么信用可言?
对于这种背叛,徐鸿运是零容忍!
于是,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那一巴掌,只是开始。
本来,徐鸿运在楼下的时候已经做了心理建设,现在县里风头紧,耿丽敏还怀着孩子,他是不打算动手的。可看到墙上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婚纱照,终究还是没忍住!
“你知道错了么?”徐鸿运冷声问道。
“我……我知道了。”
徐鸿运伸手捏着耿丽敏的下巴,逼迫对方跟自己对视,“知道还敢这么做?谁给你的底气?你是不是以为怀了我的孩子,就可以肆无忌惮了,我以前没告诉过你,背叛我的人是什么下场么?”
在徐鸿运的众多情人中,耿丽敏是最出挑的一个,不光是颜值好,脑子也灵光。知道徐鸿运的不少事情,让她怀孕并不是偶然,而是徐鸿运处心积虑的算计,一方面,这个女人能够最大程度的改良基因,圆了自己的儿子梦。另外,她就在教育局上班,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有种灯下黑的安全感。
第二百七十二章 言多语失
只是让徐鸿运没想到的是,这个娘们竟然背叛了他!
听说耿丽敏暗中收集证据,徐鸿运连早饭都吃不下,就匆匆跑来了。
“说,到底是为了什么?”徐鸿运呵斥道。
耿丽敏低着头,此刻她也是害怕极了。她只是个弱女子,现在虽然已经结了婚,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将她和徐鸿运深度捆绑在一起了。可耿丽敏不甘心,徐鸿运这艘大船要是沉了,她得提前给自己留条后路,而陈福生给了她这么个机会,所以她只是稍稍犹豫,便和盘托出了。
但是在徐鸿运面前,她没胆子隐瞒这条后路,所以没等徐鸿运问第二遍,她就把陈福生和梁玉容给卖了!
从结婚当天到最近的,每一次见面她都说了,只是内容上多少有些删减。主动交代变成了威逼利诱,身不由己。
对于耿丽敏的行为,梁玉容并不意外。大家都是女人,梁玉容甚至有些同情她。在电话里安抚了一阵子耿丽敏,甚至对她能如实相告,表示感谢。
耿丽敏没有胆量反抗,不然也不会在婚礼当天那么狼狈。再说了,面对威胁,这种人做出趋利避害的选择实在是太正常了。
耿丽敏也知道,自己这次里外不是人了。哪边的人都不算,她之所以给梁玉容打电话,是想保住这条后路。
都已经交代了那么多,得罪了徐鸿运,要是不能平安上岸,那真是笑话了。现在耿丽敏最大的愿望就是摆脱徐鸿运的威胁,跟宗涛过好小日子。
这个孩子的事情,如果别人没发现,那宗涛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徐鸿运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的想法是一样的,要是被家里的母老虎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陈福生接到梁玉容的电话,连忙去了教育局,不出意外,徐鸿运已经着手毁灭证据了。这事儿必须火速推进,否则徐鸿运很有可能不认账了。
实际上徐鸿运也是很心虚,他从耿丽敏家里出来,就径直去了市里的老丈人家。
那些比自己官大的领导这次都一去不复返了,自己的事情跟他们比,也是不相上下,现在也只有老丈人能帮上忙了。
徐鸿运硬着头皮到了老丈人面前。
“鸿运,怎么这个点来了?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难处了?”
徐鸿运怎么敢把之前做的腌臜事儿跟老丈人和盘托出?
他只能挑挑拣拣,先试探下老丈人的态度。比如说,吃饭喝酒,还有一些人情往来,说的都是些皮毛,一句话,我身上有一般官员都有的问题,我现在意识到严重性了,希望还能有改错的机会。
徐鸿运特意把问题描述的很容易接受,结合当前广谱县人人自危的情况,老丈人肯定会想当然的以为他是吓着了,在关键时候也许会先入为主的帮他说几句话。
“就这些?”
老丈人有些诧异,徐鸿运说的这些,根本引不起什么波澜,要是这种鸡毛蒜皮都值得大张旗鼓,市纪委的人白加黑二十四小时工作也做不完的。
“爸,主要就这些。”
老丈人点了点头,这个女婿是他亲自选的,虽然女儿对他颇有微词,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徐鸿运笃定的神情落入眼中,老丈人点头算是应下了。
“我得去开个会,你回去上班吧,等下我问问,问题不大。”
目送老丈人离去,徐鸿运这口气算是松了。
可就在这时,徐鸿运的电话响了。
“喂,是哪位?”得到老丈人的允诺,徐鸿运的情绪也跟着好转了不少。
“徐局,我是陈福生,你应该听说过我吧,我现在在教育局,我相信,你很有兴趣跟我谈谈。”
陈福生此刻正在梁玉容的办公室里坐着。
徐鸿运吃惊之余,更是恼怒不已。他几步冲向汽车,上车后,他的怒气便不再压制:“我还没找你,你倒是找上门了?你在玩火知道么?信不信,我让你全家都滚出广谱县?”
“是么?这个话现任省委秘书臧克华也跟我说过,可结果呢,我们全家都还好好的。”说到这里,陈福生意味深长的看了下梁玉容,后者则低下头,显得有些尴尬。
的确,要不是替臧克华办事儿,宿卫林的事儿也不会那么快就东窗事发。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你小子别觉得侥幸躲过一劫,就能为所欲为了,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也许吧,但你并不在其中。你说,如果你的老丈人知道,你在整个广谱县的教育系统里随便选妃,他会有何感想?我现在给你一个小时,如果你不愿意回来谈,那就去纪委交代吧。”
陈福生毫不客气的挂了电话,梁玉容则是一脸的紧张:“他现在应该在老丈人家,你这么做,会不会……”
梁玉容是担心陈福生树敌,她们都知道,徐鸿运之所以这么胡作非为,那就是因为有个支持他的老丈人。
“他老丈人的支持是有前提的,要是论个人素质,他比你老公差太多了。你看看你老公,间谍没干成,秒变杀手,机关算尽见苗头不对,马上又摆低姿态。你看这个徐鸿运,都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收敛,养那么多女人,得不少钱吧?”
陈福生也是铁了心要把这事儿给砸瓷实,对付徐鸿运这样的渣男,根本不需要留情。
梁玉容有些恍惚,不经意间脱口而出:“你不会以为,这就是他的全部了?”
陈福生一怔,眼下的口供都做的差不多了,他这才会来掀桌子,瞧这意思是还有别的什么?
梁玉容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低下头,陈福生马上联想到这俩人在家里藏的东西,难道说他们藏的不止那些?
一瞬间,二人心思百转千回,可谁都没捅破窗户纸。
陈福生看了下窗外,淡淡的道:“时间这么短,有没挖出来的也很正常,等下你跟我一起,你多引导一下。”
见陈福生提出要求,梁玉容反而松了口气。
第二百七十三章 来者不善
在梁玉容看来只要对方有诉求,那就可以交换,我帮你,你帮我嘛。
这一瞬间,梁玉容也在反思,那就是自己的事儿没捋清楚之前,别笑话别人。他们家现在也是岌岌可危,比徐鸿运的处境好不了多少。
作为广谱县领导层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宿卫林的日子也不好过,他的把之前交代的事情,都一一落实,这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可眼下,谁能顾得了那么多,这阵子的生活太煎熬了,有机会拿刀,总比任人鱼肉好!
与此同时,宁朗也忙的脚不点地。他这边刚把报告打印出来,巡查署门前就来了不少公务车。
第一个走下来的人是现任营海市市长,鲁文东!
他来巡查署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他竟然是坐着省城牌照的公务车,也就是说他提前跟省城的调查组对接上了!
署长凌志楠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些人的到来,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随后,车上下来的都是重量级人物。
省总署副署长,副厅级干部常致礼!
省纪委副书记,历战庭!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罗康裕!
驻省巡查署纪检组组长,汪剑明!
别说是凌志楠,就是任何地市的巡查署领导都会觉得难以面对。这样的阵容,代表着的就是绝对权威。李鸿飞先一步来到巡查署,本来是想过来看下情况,结果站在楼上的会议室看到了这一幕。
这里面的罗康裕,跟李鸿飞的父亲是战友,两家的关系一直不错。这次提前跟李鸿飞通气的也是罗康裕,只是在这次的调查组中,罗康裕的话语权不大,明显是属于拍巴掌的人。
他能提前给李鸿飞通气,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想要让他从中斡旋,恐怕也是强人所难。李鸿飞心中也明白,这些人恐怕是来者不善!
副市长李鸿飞、巡查署署长凌志楠、书记穆守忠三人忙下楼迎接。
“呵呵,真是没想到,李副市长早就来了,这份工作热情值得肯定啊!我和调查组的同志们也是马不停蹄,这次过来,主要是了解一下情况。郑书记和宁书记他们得稍微晚几分钟才能到。”鲁文东笑着道。
李鸿飞气的牙根痒痒,鲁文东真是太可恶了,所有人都通知了,就没通知自己,要不是他正好过来问问情况,岂不是就被边缘化了。想要让调查组的领导先入为主是么,你这个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
“我也是担心出什么乱子,这么大的事情,不过来看看不放心啊,再说了鲁市长和各位领导们都披星戴月,我们下面做基础工作的就更不敢松懈了。”李鸿飞笑着道。
李鸿飞这话有点酸了,你当领导的不通知我没问题,我会自己干好分内的事情,让你们无话可说的!
官场中的事情,都是看破不说破,这样怼回去,李鸿飞的风格也算是比较另类了。
见其他人的脸色有些不对,罗康裕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李副市长,我听说咱们市里昨晚有大动作,一举抓获了两股黑恶势力,具体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们介绍下具体情况吧。”
这次的事情,是巡查署执行,副市长李鸿飞全权负责的,在行动前,李鸿飞也特地跟省里汇报过的,罗康裕让他出来介绍情况,也是理所当然。
李鸿飞当然明白,罗康裕这是有意让他露脸,便笑着道:“这次行动的资料,我还在整理中。不如领导们先去会议室,我先口头,跟大家做个汇报。”
一向跟李鸿飞不合的市长鲁文东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他就是在等这句话,在鲁文东看来,李鸿飞的西洋镜,马上就要被拆穿了。
“既然是口头报告,我建议从最重要的涉黑开始,这次的事情,暴露出很多问题,咱们巡查署队伍里的蛀虫不容小觑,我建议李副市长重点讲一下这个事情,相信各位调查组的领导也会感兴趣的!”
听到这话,李鸿飞和罗康裕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其余几人则是各怀心思,相互交流了下眼神。片刻之后省纪委副书记历战庭开口道:“鲁市长说的有道理,毕竟咱们的汇报没有整理出来,那就……”
“报告!”
门口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历战庭的话,李鸿飞冲大家歉意一笑,然后亲自起身过去开门。
“各位领导,李副市长,凌署长,昨晚的扫黑行动圆满完成。非常抱歉,审讯耽搁了不少时间,汇报资料我刚刚整理出来,请领导过目!”
宁朗说完后,看向凌署长,眼下局势微妙,凌志楠不愿意揽事儿,便笑着道:“正好咱们李副市长在做口头汇报工作,宁队长,你整理好的资料就交给他吧。”
李鸿飞的脸色转阴为晴,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各位领导,这位是我们营海巡查署最年轻的大队长,宁朗同志!他就是这次扫黑除恶行动的主要执行者和策划者。”说完,李鸿飞也不等其他人表态,接着道:“小宁啊,你是最熟悉行动的,今天的汇报工作,你就留下来旁听,随时补充情况。”
“是。对了,李副市长,各位领导,大家来的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我刚才去买了点早饭,油条、小笼包、肉夹馍,各样我都要了不少,事儿已经有眉目了,咱们要不先垫垫再说?”
李鸿飞这会儿也是饿得不行,昨晚是吃不下,早上六点就过来了,太早也就没吃,刚想去吃点,领导们又要开会。
“也是,各位领导,不管在哪,也得注意身体。”
调查组的人这么早来,肯定是没吃饭的,这四个人的年龄加起来都超过二百岁了,早就进入养生状态,早饭不吃,一天都提不起精神。
鲁文东担心这些领导们吃了东西嘴短,有些不悦的道:“李副市长不会是想要拖延时间,这报告你要是不愿意做,可以换个人来!这早饭我们可以去食堂吃,呵呵,小宁啊,我没别的意思,你的心意是好的,只是这事儿传出去,调查组的同志也不好解释啊。”
第二百七十四章 汇报工作
鲁文东打压李鸿飞不遗余力,也真是做到见缝插针了!
李鸿飞还没开口,宁朗不甘示弱道:“鲁市长,您是从家里来的吧?”
“对,有什么问题?”鲁文东有些不明所以。
“呵呵,各位调查组的成员也是从家里来的,只不过他们这一路上都没好好休息,早上来之前您应该在家里享受了丰盛的早餐,可调查组的同志们大概还饿着呢,说起来,在这个屋里,我也算是年龄小的晚辈了,可即便如此,昨晚没休息,今天一顿早饭没吃,我还觉得有些头晕胸闷,可想而知从省城日夜兼程而来的同志们肯定更加疲惫。我也是出于对领导同志的关心,即便是传出去,我相信各位也是身正也不怕影子歪!”
这话说的,鲁文东无言以对。
其他人则是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调查组的同志也是人,他们中还有人低血糖,不吃早饭真的会头晕耳鸣,宁朗这么做,不亚于雪中送炭。
鲁文东有些怒了,你这意思是我不关心领导了呗,太放肆了!
要不是看在宁朗的老爹宁宏昌的份上,鲁文东都要把宁朗给撵出去了。
见鲁文东黑着脸,李鸿飞道:“小宁,快把你准备的早餐安排上,领导们也不必担心浪费时间,咱们一边吃一边说,绝对不会拉下进度!”
这俩人压根就没在意鲁文东的态度,就这么决定了。
鲁文东的表情有些古怪,其他人的表情也多了几分玩味,倒是罗康裕的眼中满是赞叹,李鸿飞这小子是个人才,本来以为他从巡查署调离,去了市政府人会随和些,可没想到风格比以前更激进了。
宁朗走到历战庭,笑嘻嘻的道:“历叔叔,我记得您喜欢吃灌汤包,特意去买的,还热乎着呢!”
历战庭开始饿的头晕眼花,也没在意,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历叔叔,顿时一怔!
“哦,你是宁家的小子,都长这么大了,呵呵,谢谢。”
这话让所有省城来的人一愣,联想到市纪委的书记也姓宁,大家虽然没怎么放在心上,可在人家的地盘,几分薄面还是要给的。
其他几人也都和颜悦色的道了谢。这一幕让鲁文东更是恼火,他本来还想等宁朗过来,好好说他几句, 结果人家压根没打算给他拿早餐。
“李副市长,您的这份,我先放这儿吧。”
“行,我不着急,各位领导吃着,我先开始汇报吧。”
鲁文东拉着脸,合着你们俩把我当透明的了?
就算是他在家吃过了,这个场合,难道不应该多问一句么?
鲁文东觉得很尴尬,可环视四周,其他领导都在埋头苦“吃”,他也不好扫了兴,便蔫蔫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鲁文东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李鸿飞提前安排的,为的就是让鲁文东知难而退!
当然了,这点小小的难看,还不足以让鲁文东退,充其量不过是打了一巴掌。
不过李鸿飞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就是要破坏鲁文东的布局。
经过这个小插曲,鲁文东确实有些毛躁,负面情绪已经显露在脸上了,要是没有调查组的人在场,他早就发火了。
李鸿飞已经提前做过功课了,除了罗叔之外,其他人分属于两个不同的阵营,一共是三方,罗叔虽然支持自己,可他明显处于劣势。
鲁文东想要抱薛观山的大腿,可人家也得看实力说话。这就是在场领导看着鲁文东被打脸,视而不见的原因。
你身居高位,却没能力震慑下面的人,这样的人拉拢过来也没啥用。
李鸿飞笑呵呵的道:“事情是这样的,昨晚市巡查署接警,马上全员出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上千名同志同心协力,扫平了营海最大的黑恶势力团体,号称过江猛龙的黑帮头目江龙落网,带回涉案人员近七百人。缴获非法枪械上百把……”
李鸿飞的汇报有理有据,里面的数字都是经过排查后的结果。听着这些,正在吃早饭的领导们表情也凝重起来。
这次的行动,在数量、影响范围等各个方面,都是空前绝后!
放眼全国,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城市也不多见!
“不错,看来咱们营海巡查署确实是用心做事了!”常致礼现在身在总署,对巡查署的工作内容最为了解,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实属不易。
听到常致礼开口,汪剑明有些着急了,他这次来还带着秘密任务,要是让常致礼定下基调,那他的任务也就提前宣告失败了。
想到这里,汪剑明道:“李副市长,你们说的这七百人中,是混杂着普通民众,还是全部都是不法分子?如果都是,那过去的这些年,你们为何任由其发展壮大?”
这话中带着很浓重的火药味!
如果李鸿飞说没有普通民众,那以前就有渎职怠工之嫌,他虽然是新晋的副市长,可之前是在巡查署署长的位置上,这份责任是逃不掉的。如果说混杂着普通民众,也不合适,那就是甄别工作没做到位,这份汇报的水分很大啊!
李鸿飞笑着道:“我刚才说的七百余人,虽然是估计数字,但真正的犯罪团体人数,只多不少。这次抓捕行动,我们已经全方位布局,但如果说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是意料之中。很多没有确实,或者是没有被抓的,我们暂时都没记录数据。现在这份数据中的人数,是已经交代了犯罪事实的人。”
说着,宁朗打开了另外一份资料,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身份信息和口供。
李鸿飞接过来说道:“宁队长确实用心,七百多号人的身份信息和犯罪事实,都已经整理出来了,汪组长要是存疑,可以亲自抽审,他们现在还都在巡查署!”
这效率……
直接震惊了所有调查组的成员,他们连夜赶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突击审查么,可人家早就准备好了,这预判能力简直是匪夷所思啊。
第二百七十五章 伤亡数据
谁也不相信,是有人提前泄露了行动机密,知道行动的人就那么几个,就算是有心泄露,也没机会。再说这些东西,是一晚上能整理好的?
显然他们是提前就整理出来,才会这么底气十足。
看着调查组领导们诧异的目光,还有鲁文东气的发黑的脸,宁朗太得意了!要不是陈福生提前做足了充足的准备,让秦四海他们做了这些准备工作,早上又打电话给自己,宁朗这一波操作还真是很难落实。
秦四海有意洗白,这份七百人的名单中,有自己这边的人,也有攀附他们的小势力,当然还有这些年他收集江龙手下的信息。
七百人而已,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再翻一倍也是可以的!
“呵呵,你们的工作能力确实不错的,宁队长真是年轻有为啊!”罗康裕赞叹道。
“罗部长过奖了。这些都是我分内的工作。要说布局,都是领导们指挥得当。”宁朗谦虚的说道。
凌志楠也笑着道:“呵呵,小宁这话说的是,李副市长现在虽然不在巡查署了,但对我们的工作却从未松懈。”
见李鸿飞深的民心,鲁文东又酸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这次的行动,确实可圈可点。不过我有个疑问,这次的具体伤亡,刚才的汇报中并没有提及,还有民众的财产损失,这一块也是重点需要关注的地方。”
鲁文东毕竟是市长,这个切入点找的还是挺精准的,伤亡率是个硬指标,要是过高肯定是可以问责的!大家不都是听你李鸿飞指挥么,到时候我就看你怎么解释。
罗康裕闻言,有些担心的看向李鸿飞。
李鸿飞有些不确定,宁朗提供的报告里没有这方面的数据,眼下他也不好问宁朗是不是疏忽了。
鲁文东看李鸿飞的表情,就知道他这次最多也是功过相抵了。
见李鸿飞不说话,鲁文东乘胜追击:“时间有限,李副市长不知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宁队长既然在这,不妨给我们大家解解惑?”
历战庭见球踢到宁朗那里,便鼓励道:“宁朗同志,你就说说吧。”
宁朗见状,突然站起来道:“各位领导,这个数据我在报告里确实没有陈述。因为没有死亡人数,这次我们的同志中有五人受伤,目前有三人经过简单的包扎,已经回家休息,剩下两人分别是手臂骨折和脚踝骨折,目前在医院。”
就这些?
在场众人的表情跟着精彩起来,这么大规模的清缴行动,这点伤亡数据,有些不符合逻辑啊!
别说鲁文东了,就连态度相对友善的历战庭和罗康裕也不敢相信这话。
“你是说,这次行动零伤亡?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刚才不是说缴获了不少的枪械么,难道那些人都没有抵抗过?”发问的是汪组长。
其他人也同样是心存疑虑,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宁朗身上。
“多亏了凌署长的布局,我们已经提前对那些黑恶势力进行了内部分化,布置了天罗地网。那些人也算是自投罗网。如果汪组长想了解细节,可以看我的报告,上面的叙述非常详尽。”
凌署长不敢贪功,连忙道:“宁朗同志说的不够准确,整个过程中,我也是个执行人,大的方针政策还是李副市长统筹兼顾,如若不然,我们的工作也不会如此顺利的进行。”
只有李鸿飞知道,宁朗背后站着的陈福生才是真正的高手。
杨同贤也是他间接拉下马的,还有霍家倒台,也有这小子的功劳,之前跟鲁文东走的很近的张成栋,也因为他栽了个大跟头!
尤其是这次的扫黑除恶行动,陈福生更是亲自下场,牵线搭桥,才会有今天的零伤亡!
当然,还有大家都不知道的广谱县贪腐事件,宿卫林和徐鸿运的事情,也是这小子从中斡旋!
当然现在不是推出陈福生的时候,贸然把他拉进这场旋涡,那是有害无利,对陈福生也没好处,所以李鸿飞并没有解释其中的玄机。
大家的好奇心也都上来了,纷纷传阅宁朗的报告。
眼瞅着李鸿飞出彩,鲁文东心里更憋屈了。他装模作样的翻了几页报告,眼前突然一亮:“宁朗同志,你的报告上说了,抓捕了江龙团伙,他们已经交代了不少的犯罪事实,据我所知,咱们市里能跟江龙相提并论的秦四海团体,也属于黑恶势力,怎么没见把他控制住?难道说他还在逃?”
宁朗笑了:“鲁市长说的没错,秦四海确实没有被捕。但他不是在逃,而是提前弃暗从明,金盆洗手了。您可以仔细看看报告,我们这次之所以能零伤亡,也是源于他们的配合。控制江龙团伙的时候,秦四海的员工也是有不少受伤的,他们这次也是用实际行动证明,已经跟过去划清界限了。我党的执政理念一直是宽大处理,教育为主,我们已经查封了秦四海旗下的多数产业,他个人也会配合整理账目,随叫随到。鉴于他最近的身体情况,我们也就没有强行带回。”
即便是被抓捕的罪犯,还有保外就医一说,现在人家是主动投诚,立了功,这种处理方式确实是合情合理且合法的。
常致礼认真的翻看到相关报告,微微点头。
见其他领导都没有讲话,鲁文东也是尴尬到了极点,不在发问。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市委书记郑国演和纪委书记宁宏昌站在门外。
随着他们入座,这次的调查组成员算是齐聚一堂了。
省城里的四人,加上市常委四人,一共是八个人。调查的重点,就是这次的扫黑除恶事件,以及其中执行人员有没有违法乱纪的行为。
见宁宏昌进来了,汪剑明故作姿态的道:“宁朗同志年轻有为,是咱巡查署的中流砥柱!好好干,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大放异彩,成为营海乃至全省的新星!”
第二百七十六章 省城的四大派系
汪剑明是驻省巡查署纪检组组长,能够对一个大队长如此夸赞,也是一份荣誉,见其他人纷纷点头,宁宏昌也觉得脸上有光。
宁朗心里却很清楚,汪剑明这是话里有话。
尤其是刚才说道某句话的时候,特意盯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些许不悦,这可不是表扬人的样子。
“谢谢汪组长的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旁边的李鸿飞见状道:“好了,宁队长的报告写的确实很精彩,你回去工作吧。”
现在调查组的人都到齐了,以宁朗的资历,自然是没办法参加会议的。
宁朗出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就给陈福生打电话,把这里的情况说了下,陈福生倒是不意外,很明显省城来的调查组态度也不相同,眼下也只能等结果了。
“福生哥,你是不知道,我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接到电话,让我带着材料去会议室,省里的调查组到巡查署了!幸亏早上你提醒,要不,我现在恐怕还在梦里和周公相会呢!”
“嗯,什么情况?”
“我现在也说不好,至少那个鲁文东没占到便宜,你没看到他刚才那个样子,一点市长的气度都没有。”
“唉,你不懂,有些事情要看大势的。支持李副市长的人太少了。尤其是省城来的那几个人,恐怕早就站过队了。鲁文东能跟他们一起来,不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那倒是,我们家老头也说,这次情况不利于李副市长,这次明面上是八个人的,实际上只有三方角逐,整场都是利益的平衡。你也知道,我们家老头快退了,不太愿意掺和这些。汪剑明和常致礼都是李琴师的人,之前杨同贤就是李琴师那个派系的,他落马打破了平衡,这次李琴师也是志在必得。历战庭背后的是薛观山,一直以来鲁文东都想往薛观山那边靠,薛观山刚上任,肯定也是希望重新改写全省的格局,李副市长跟罗康裕的关系不错,他们算是韩知画那边的。”
宁朗把整个调查组的成员情况说给陈福生听。
省城的派系错综复杂,比较大的有三个派系,李琴师、韩知画、崔尚书。薛观山这几年势头很足,又刚刚升职,隐隐成了第四大派系。
以前,营海一直被李琴师派系掌控多年,自从杨同贤和霍家前后倒台,营海又成了无主之地,李鸿飞想要脱颖而出,而现任市长鲁文东却一直想抱薛观山的大腿。新来的书记郑国演一直表现的很中庸,宁宏昌也摸不到他的脉。
陈福生对于省城的派系不太了解,因为薛知秋,偶然有机会见了见薛家康。这还是第一次听人介绍省城的势力划分。
如此一来,也就不难分析了,这次的调查组应该就是李琴师主导的,目的很简单,肯定是要争夺营海的控制权。薛观山和韩知画不甘示弱,也希望分一杯羹。崔尚书表面上没派人,实际上就不好说了,至于丁先生到底是找的谁,现在还不清楚。
“那宁书记这边怎么说?”
“我们家老头你还不清楚么,墙头草,两边倒。谁能赢就听谁的,我今天这么张扬,他回头肯定得说我。”
要不是陈福生和李鸿飞提前安排,宁朗也不愿意出这个风头。
“行,到时候你推我身上,还看出什么来了?”
“我总觉得,汪组长这次来者不善,鲁文东跟李副市长不对付也不是啥秘密了,上次常委入选的事儿就闹得挺不愉快,今天有摩擦不奇怪。可汪组长第一次来,掺和我就不理解了,他表面上看是跟鲁文东一起搞事情的,不过我怼鲁文东,汪组长后面还说了好些冠冕堂皇的话,表面上看是在表扬我,我有些看不懂,这家伙到底啥意思。”
陈福生顿时就懂了,汪组长很有可能就是丁先生派来的救兵!
如果他这么急着出头,很有可能是为了江龙的事情。
陈福生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宁朗,他想了想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人家汪组长肯定是真心想表扬你的。这几天你低调点,接下来的事情就看李副市长自己了,要是真的能过了这关,明年换届他的把握就更大了。”
宁朗表示赞同,以他们俩现在的段位,根本就没办法参与,只能静观其变了。
这边,徐云鸿一路回去,火气也平息下来,有老丈人的口头承诺,他的底气也提起来了。
“你在哪,来我办公室!”
徐鸿运回到自己的地盘,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几分力度。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徐鸿运的心一沉。
靠墙的盆栽移了位置,问题就在于这个盆栽后面是一闪隐形门,为了掩人耳目,才特意摆了一盆绿植。
现在绿植被移开了,那门后面的一切很有可能就暴露了。
“徐局,您回来了……”办公室主任小跑过来。
“谁让你开的门?”
“是我!”梁玉容从里面走出来,冲着办公室主任道:“周主任,你先去忙吧,我跟徐局说点事儿。”
徐鸿运有些意外,打电话的是陈福生,可眼前的人变成了梁玉容,难道……
徐鸿运这才想明白,陈福生为何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挖出那么多人,原来是梁玉容捣的鬼!
这个女人……
“徐局,怎么不进来?”陈福生从隐形门里走出来,道:“徐局,看了你的生活, 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日子真是白过了,你看看你这床,还能调控温度,这冬暖夏凉的,真是高科技啊。还有这书柜,做的巧夺天工,值不少钱吧?”
陈福生的话意有所指,徐鸿运知道,自己办公室里的秘密,藏不住了。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翻脸,要是这俩人马上挑破,吃亏的不还是自己么?
徐鸿运有些后悔,应该在听到风声的第一时间,就把书柜里藏的钱转移的。当然这又会带来新的问题,那就是放哪合适?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徐鸿运问道,他现在需要时间缓一缓。
第二百七十七章 现场打脸
“这取决于你的态度。”说着,陈福生用眼神示意徐鸿运坐下,看着对方反客为主的样子,徐鸿运的表情有些古怪。
梁玉容一直没开口,但脑子也没停,她从进门开始就在想,怎么才能一击致命!
“徐局,我见了不少你的女人,她们很多都在里面那张大床上睡过,你说这事儿如果你老丈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陈福生一下子就说了重点,徐鸿运吞了下口水:“你就直说,想要什么吧,要钱就说个数!”
徐鸿运还是在用自己的思维考虑问题,这个思路是行不通的,宿卫林已经试过了。
果然,陈福生有些不耐烦,我问你话呢,你就老实回答得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真以为我看上你那点存货了?
“我记得,耿丽敏说有一次,都下班了,宗涛来接她,结果你找了个由头,把她在这里办了,你很享受这样偷情的感觉,对吧?”
徐鸿运的脸色很难看,可他又不得不听着。
梁玉容见状,开口道:“徐局,你高低得拿个态度出来,沉默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只是我们俩,要是任由发展,下一步就是纪委和检察院了。”
要是按照陈福生的本意,梁玉容应该把自己家的事儿晒晒,简单粗暴的让徐鸿运知道这事儿有很多种可能性。但梁玉容的顾虑也可以理解,说出去有可能这会儿顺利了,往后又多了安全隐患。
徐鸿运也是憋着一肚子火,他故意打电话叫耿丽敏进来。
耿丽敏原本是请了一周假,她的脸是没办法见人的。跟宗涛的视频,她还能想想办法,比如画上点浓妆,用厚厚的粉底遮掩,还好宗涛心比较粗,没注意到。
现在徐鸿运叫她来办公室,这一点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徐鸿运当初打人的时候,确实是下了死手,他觉得要不是耿丽敏,也不会带出这么多事儿。正好拿耿丽敏杀鸡儆猴,看别人还敢乱说话么?
陈福生当然明白,徐鸿运此刻的用意,那就是你们就算是挖出了耿丽敏,让她指证了又如何,我一个电话她不还是得乖乖来么?
在徐鸿运挂了电话后,陈福生盯着里面的大床道:“听说跟耿丽敏这样的妃子,你还有不少是吧?”
徐鸿运没想到,陈福生会堂而皇之的跟他谈这些,有些气恼的道:“你情我愿的事情,也需要上纲上线么?”
“你情我愿?你要是不用权利威逼,她们未必会情愿吧?你利用信息差,没少干缺德事吧?身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还有脸坐在这里?”
徐鸿运不吭声,局面就此僵住了。耿丽敏来的很快,她进屋第一眼就碰上梁玉容宽慰的眼神,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局面。
到了摊牌的时候了!
“你的脸是他打的?”陈福生一眼就看出了厚厚粉底下的青紫。
耿丽敏紧张的点下头,她已经习惯被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对方是她的上司,动不动就卡脖子,想要生存和生活,都得看对方脸色。这顿打,挨了也就挨了。
老话说的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耿丽敏这副样子,还真是自找的。也许第一次是被逼的,但后来呢,耿丽敏竟然还充当了牵线人,帮徐鸿运找女人,以换取更多的利益,这还能赖别人么?
陈福生叹了口气,对付这种懦弱又贪婪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自己翻脸。当然这话现在还不能说,耿丽敏是关键证人,一切还得以她自己的意愿为重。
陈福生决定,还是先从徐鸿运这里找突破口:“办公室里这些,还远远不够,其他的都在哪儿?”
有了宿卫林的前车之鉴,陈福生可以肯定徐鸿运的财产多到他自己都不清楚具体数字。
徐鸿运有了老丈人的承诺,怎么可能当众交代这些?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很多事儿打个招呼就过去了。你今天要是非得搞我,那我也可以找机会弄你,就算是我不能,我背后的人未必没这个能耐!
徐鸿运很硬气,跟着脖子道:“陈福生,你来我请你喝茶没问题,但是说这些就伤感情了,我老丈人是市委组织部的,你说个数,咱们好商量,你要是不求财,想去什么位置,尽管开口,我帮你想办法。”
陈福生突然笑了起来。
他觉得徐鸿运已经无药可救了,宿卫林还知道换方法,徐鸿运则是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贪财好色。
陈福生现在只想快点处理了,他好早点回家陪薛知秋。薛知秋的学习班好不容易休息两天,陈福生当然是想多陪陪老婆。
有了回家的念头,看到站在旁边耷拉着脑袋的耿丽敏,陈福生有些不耐烦了。
“给你个选择的机会,他怎么对你的,你怎么还给他。你和你老公都不会有事,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你们。当然了,你也可以拒绝,那以后你的事儿,我就没办法了。”
陈福生确实可以动手,但效果有限。耿丽敏出手就不一样了,她代表的是被欺压的阶层,反抗意识的觉醒有很重要的意义,尤其是耿丽敏还怀了徐鸿运的孩子,这种教训,能让徐鸿运脆弱的自尊马上掉落在地!
耿丽敏一怔,现在不站队,退路就要被堵上了?
不光是耿丽敏,梁玉容也是一愣,陈福生的这个要求,太孩子气了!
这里是教育局,是工作的地方,耿丽敏掌掴领导,还能混么?
不用第二天,就会传开,以后恐怕就得经常请假了?
见耿丽敏不动,徐鸿运得意极了,掀嘴角的表情正好落入陈福生的眼中,陈福生有些生气:“怎么,不敢是么?那就算了,你现在就回家吧。”
这话让耿丽敏有些绝望,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不就是为了这条后路么?
现在堵上,那前面不就白铺垫了,这些巴掌也白挨了。
这是耿丽敏无法接受的,耿丽敏顿时来了劲儿,一个箭步上去,朝着徐鸿运就是一巴掌。
第二百七十八章 探口风
“啪!”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懵了。
大家都没想到,耿丽敏有这个胆量。
陈福生即使推了她一把,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他总觉得,受虐成习惯的人,不会有决心反抗。当初是背着徐鸿运告密,还需要他们俩不断的做心理疏导,现在当面掌掴,完全是两个概念。
徐鸿运反应过来之后,直接伸手想要还击,结果被陈福生给拦住了。
“耿丽敏,我说的话一直有效。他要是敢动你一下,我马上带你去他那个老丈人家喝茶,讲述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当然,还有别人的故事,也可以说。”
陈福生的话很有震慑力,徐鸿运马上清醒了。
要是真得被老丈人知道,那可就全完了。
徐鸿运的态度因此软了下来,不仅如此,他还跟耿丽敏道歉,说之前是一时冲动,不该动手的。
但这不是陈福生想要的答案。
耿丽敏的手劲儿有限,陈福生顺手从里面的床头柜上拿了个扫床的笤帚。陈福生看向耿丽敏:“你的事情,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既然给徐鸿运施压,他听不懂,那就直接给耿丽敏说好了。
梁玉容冷眼旁观,心是越来越冷。因为她感觉很害怕,陈福生的这一面确实是她从未见过的。
之前陈福生对他们的态度,相比徐鸿运还真是好太多了。至少没有叫人当面过来扇耳刮子。
而且,这明显不算完!
扫床笤帚打人,梁玉容小时候领教过,非常疼。耿丽敏显然也没想到,还要涌上工具,她长期被PUA,在她眼中,徐鸿运不光是男人,还是领导,更是不可违逆的人。
即便是对方在新婚典礼前夕,对她用强,她还是忍了。刚才那一巴掌,她仿佛用了全身力气,徐鸿运也罕见的道歉了,可眼下陈福生却要她继续打,这不是让他们彻底反目么。
“徐局的家在市里,这一巴掌恐怕坚持不到那里,如果用上笤帚,应该可以坚持到嫂子看到吧?”
徐鸿运气的咬牙切齿。
耿丽敏已经是骑虎难下,这条退路今天绝不能断。她到底还是动手了,徐鸿运这次没坚持几下,就撑不住了。
“好好好……”
耿丽敏却不为所动,仿佛已经打上瘾了。梁玉容见状连忙将她拉开,陈福生盯着徐鸿运道:“你想明白了?我可以跟你说的明白点,把钱交出来,可以换你后半辈子的自由!”
“不可能!”徐鸿运抹了把嘴角的血。
“你最好相信我的话,只要你好好配合,到时候这事儿你可以亲自去跟市里谈,要是你死硬到底,那结果就是你被家里人抛弃,你的老丈人很有可能被你连累。要不要赌一把,你自己选!”
“我要是把钱交出来,你们变卦怎么办?”
“你可以亲自去市里跟李副市长谈,至于什么结果,取决于你的态度。”
这里的事情,算是暂时落定了。
陈福生走之前不忘对耿丽敏说:“你以后遇到困难,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宗涛是我以前的同事,也是朋友,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刚才耿丽敏的表现,值得陈福生如此。
“谢谢。”
耿丽敏委屈极了,她第一次得到的温暖竟然是陈福生给的。自己跟老公视频,他愣是没发现,而一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却愿意替她出头,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目送所有人离开,徐鸿运觉得整个人被抽空了一般,他还是有些低估这次风暴的力量,光收拾耿丽敏,显然是不够的……
见陈福生火急火燎的往办公楼外走,梁玉容打趣道:“你这是有新任务么,怎么这么着急?”
“不是,我老婆回家了,我这几天可能不会经常过来。这边的事儿,你上点心,随时跟我联系,我推测徐鸿运可能要再扛阵子。”
“你真有老婆了?”
梁玉容之前一直打算,把陈福生收入囊中,实在不行当女婿也是可以接受的。现在冷不丁听他说有老婆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对,所以你别老是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女儿的事情,我会帮你打听的,能走的时候我通知你。”
梁玉容的小心思被戳穿,有些不好意思。
广谱县的反腐问题,随着调查的深入,渐渐浮出水面。
作为组织部部长,顾元堂这几天也是很焦心,这次广谱县落马人中有两个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些事情他已经无力回天了,但是自家女婿的事情,他得上上心。于是开完会后,他特意去了纪委书记宁宏昌的办公室。
“顾部长,你可是稀客啊!来来,我这儿正好有好茶,他们生怕我想起,没几个人常来,今天有人能陪我喝上一壶,真是太好了!”
“呵呵,你这话说的。我这几天真是要愁死了,广谱县的事儿,挖出萝卜带出泥,要是照这个节奏,恐怕剩不下几个人了,你说这追究责任是正事儿,可也不能耽误工作吧,我现在是连干活的人都凑不起来了。”
“老顾啊,你的心情我理解,可这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杨同贤在任的时候,咱们是敢怒不敢言,那些人搜刮民脂民膏,这种蛀虫绝对不能放任。”
见说不通,顾元堂又换了个角度:“那广谱县那边的调查什么时候能结束?”
“结束?早着呢,这只是刚开了个头。”宁宏昌注意到对方脸色不对,便顺口问道:“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唉,我能有什么想法,只是这挖出的坑,得尽快填补上,市委那边催我好几次了,我就算是找人,也没你们挖萝卜的速度快啊。这班子,恐怕今年都凑不齐了!”
宁宏昌只管揪蛀虫,他才不管有没有人顶岗。尽管他能理解顾元堂的难处,但工作上的事儿,只能等查了才能下定论。
现在宿卫林反应的问题,还没查清楚呢,怎么可能就此结束?
顾元堂烦心的也不光是这些,问题是很多人看着没问题,可等你想重用了,就有人开始举报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蒙在鼓里的老丈人
官场就是这样,你默默无闻的干活,没几个人想的起来,你一旦进入被提拔的序列,那就是鹤立鸡群了,有红眼病的太多了,稍微有点瑕疵,也要无限放大。
聊不到一起,也在情理之中。他们的立场本来就不一样,再说顾元堂也不是为这事儿来的,他是想问问在纪委的调查名单里,有没有女婿徐鸿运!
刚才说的那么一堆,也只是做个铺垫而已。
“这次的事儿确实弄的不小,我那个女婿在广谱县,也被吓得不轻,他给我说也拿了人家的烟酒,这事儿你说会不会上纲上线?”顾元堂终于问出了心中的隐忧。
宁宏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顾,要是这种事儿也弄,那估计整个广谱县就没人了。我的建议还是谨慎点,别为了这点事儿翻车,得不偿失。这次整顿,暂时还没到教育系统,但我估计,也少不了轮一遍,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顾元堂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得到宁宏昌的证实,他就放心了。至于女婿那边,自然是要趁早把能退的退了,只要好好干,退休之前再推他一把,那不就什么都有了。
到了办公室,顾元堂就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女婿。
“鸿运,我刚在宁书记那喝了茶,这事儿暂时还没到教育系统,你趁着有时间,好好处理一下,省的得不偿失。”顾元堂心情不错,也没听出来徐鸿运情绪不对。
“爸,我明白。”
徐鸿运正打算展开问问,看陈福生到底是何方神圣,顾元堂那边座机响了,通话也只能提前中断。
徐鸿运深吸了一口气,他的事儿到了这一步,已经处理不干净了。远的不说,就说这小小休息室里的书柜,还有办公室里的珍藏,已经被陈福生给点破了,还有那些女人说的,一旦被曝光,那自己就只有坐牢的份了。
此时此刻,同样紧张的还有郑国演和李鸿飞。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只要签了字,那就意味这宿卫林的事情,他们都做了担保,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宿卫林东窗事发,他们也是要被问责的。
宿卫林的人品,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很清楚的认知,把他留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也是形势逼人,现在绕过去,很多事情就会成定局。
“郑书记,这事儿要不再缓缓?”
李鸿飞觉得大家已经很小心了,但这其中的压力,依旧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宿卫林身上的问题,比那几个被开除党籍的县委常委还要严重,把这么个人摆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那就是埋雷,不炸也就算了,一旦炸开,事儿就大了。
“不打紧。鸿飞,你不知道,组织部老顾那边也给我出了不少难题,别的不说,就他那个女婿徐鸿运,他还打算把人弄到市里,那家伙的事儿,我估计老顾是不清楚。”郑国演这么说的意思很明显,挖掉了宿卫林,那换上其他人就干净了?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陈福生收集了不少证据,都是徐鸿运的黑料。这家伙是五毒俱全,问题多多。据说,徐鸿运还是挺有底气的,估计是觉得老丈人关键时刻还能拉他一把。”
“哼,怕是拉不动吧……”
下午下班,宁朗刚一进家门,就碰到脸黑如锅底的老爷子。
“宁朗,来我书房。”
宁朗匆忙洗了个手,就灰溜溜的进去了。从小,书房就是他最害怕去的地方,每次老头一本正经的坐在书桌前,都是要发表长篇大论的。
“这次的事儿,省里来的调查组已经有决定了,对于咱们营海的黑恶势力,绝不姑息。对于黑恶势力团体,要严格甄别,绝不放过一个。本来,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可现在人家点名说巡查署有违纪行为,这个是要深入调查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宁朗心中一惊!
这么说调查组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江龙?
自家老爷子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被上面威胁了?
如果这事儿营海的领导层不拿出个态度来,矛头就会对准巡查署……
这里面很多事儿都是经不起推敲的,陈福生参与的很深,他是编外人员,且不说魏征楠的事情能不能调查,就说陈福生深度参与这件事,都可以拿出来当典型的。这在内部也算是泄露机密,这事儿可大可小啊。
还有江龙这件事,他只是承认了当初魏征楠是他杀的,可现有证据表明,杀人的绝对不是一个。档案加密,他们也无法考证,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撬开江龙的嘴。看情况,调查组是想要深度参与进来,保不齐会提走江龙,那这事儿就无疾而终了!
宁朗有些头大,那个层面斗争就是神仙打架,他一个普通凡人是无法招架的。硬扛是不现实的!
心中的惊涛骇浪,宁朗也不敢当着父亲的面表现出来,只是觉得应该跟父亲通个气。至少,让陈福生有机会全身而退。
只是这话,宁朗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合适,最终还是一副老样子,耷拉着脑袋,什么也没说。
市里关于广谱县新的人事任命已经下达,组织顾部长本来是不用亲自跑这一趟的。
可自家女婿也在广谱县,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想知道这家伙平时究竟是怎么工作的,之前通了电话,也不知道这家伙听进去没有。
顾元堂的第一站照例还是市委书记办公室。人事任命先得跟市委通通气,也算是给书记一个面子。按理说,这种事情一个文件下来,也就是了,最多就是一个副部长,顾元堂亲自来,也算是少见了。
“卫林啊,最近广谱县人心惶惶,这次的举荐组织部也很慎重,你也知道有些人放在人群中,问题不大,一旦选出来,就不一样了。说实在的,书记这个位置很关键,组织部也有不同的声音,我们最终也没有任何的举荐,不光是你,所有的人选,我们都没有推荐,毕竟这次的风波还没有平息。”
第二百八十章 及时雨
顾元堂这话说得很实在,提拔了你,就等于把你仍在一个备受瞩目的地方,下面的人仰视你不假,但也能看到你偶尔露出来的腿毛。当然,还有别的更见不得光的东西。
随之而来的就是如雪花一般的举报信。举报人的心思就更简单了,被你踩在脚下,我不甘心,你站不站的稳,得看天意。
“顾部长,您的顾虑我明白,这次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坐在这里为民分忧,看着同事们一个个被带走,我的心情也是诚惶诚恐,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郑书记和李副市长的嘱托,好好把广谱县的工作做稳。”
宿卫林也不是吃素的,他表达的很明白,我可是郑书记和李副市长选中的人,你什么态度重要么?你要是真得有顾虑,就去举报我,或者说把我直接换掉啊!
别跟我在这里说这些了,你自己家门口马上就要起火了,知道你女婿背着你干了多少缺德事儿么?
来给我添堵,你还差得远了!
别看宿卫林在陈福生面前一直夹着尾巴,平日里他可是威风八面的,即便是面对市组织部部长,也毫不怯场。
宿卫林这一把能站稳,不光是顾正堂有些不敢相信,远在省城的臧克华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宿卫林家里的那些猫腻,臧克华确实不知道,但之前宿卫林可是吓得几次三番给自己打电话,还有那个陈福生可不像是个愿意忍气吞声的人,他们之间的梁子就这么解开了?
陈福生这个刺头竟然放过机会,不趁着广谱县整顿给宿卫林上眼药,这不符合逻辑啊?
臧克华决定试探一下,当臧克华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顾部长刚刚离开。宿卫林很高兴的汇报了目前的状态,毕竟人家是省委书记的秘书,这条大腿能抱还得继续抱。
在宿卫林眼里,只有利益,至于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你有当爷爷的本事,我就愿意给你当孙子,年龄神马的都是浮云。
“臧秘书,您还对陈福生的事儿这么上心?”
宿卫林听对方提起陈福生,整个心都揪起来了,可他们之间的那些事儿,又不能对任何人说,所以宿卫林此刻的心情是异常复杂的。
臧克华的任务还没完成,当他知道薛知秋放假后,第一时间不是回家看望父母,而是去找陈福生了,就知道这事儿没完。
在宿卫林的诱导之下,臧克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广谱县的事儿很多,倒下的企业也不止一家两家,陈福生不是在广谱有个酒厂么,能不能继续做点文章,让他永无翻身的可能,或者从哪里扣点黑料,给他抹上,到时候自己去市里打个招呼,彻底让这小子焊死在现在的位置上。
宿卫林听到臧克华这种无中生有的想法,简直是惊呆了。
陈福生本身就是扫黑除恶的斗士,人家还是飞机中的战斗机,现在是他不扒拉我的黑料就不错了!
女儿出国的手续还没办下来,自己当初捅了陈福生一刀子,人家也没计较,方方面面宿卫林都觉得自己没办法去跟陈福生掰腕子,因为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宿卫林搪塞了几句,也算是勉强过了这一关。
想起陈福生的,可不知臧克华。郑国演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顺口问了下李鸿飞,才知道陈福生这两天休年假了。
“是因为伤么?”郑国演一下子想到了之前陈福生受的伤。
“不是,我听说好像是媳妇过来看他了,要一起玩几天。”
知道陈福生和薛知秋是一对的人并不多,除了当初牵线搭桥的老舅,就是宁朗和廖伟这些关系不错的人。当然,薛家人也算是知道一部分。
郑国演没有多说,年轻人有些激情上头也正常,只是眼下是非常时期,大家都很紧张,要是这个时候陈福生撂挑子,还真是难办了。
“要不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李鸿飞察觉到郑书记的表情不对,连忙道。
“不用了,工作是得劳逸结合,这事儿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看他个人吧。”
这几天,陈福生在家的时间明显比过去的两个月还多。
俩人在家里,除了腻味着,就是各种体式的运动,二人乐此不疲。
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就是那么美好。
“我后天的飞机,得回去了。”薛知秋趁着休息的空隙,说了安排。
“这么快?”
“一共就这么几天假,都陪你了,再说了,我在家也不行啊,你都不去上班了,你的工作也都耽误了。”
薛知秋在工作方面,一向是很积极的。
“情况很复杂,也不在这一两天。”
在薛知秋的催促下,陈福生还是去了市委当面给李鸿飞汇报了工作。
这两天调查组的人步步紧逼,确实让李鸿飞倍感压力。他知道,江龙是条大鱼,可还是低估了江龙,明显盯着他的人比想象中难缠。
陈福生的到来,算是及时雨。很快的缓解了李鸿飞的焦虑情绪。
抛出魏晓娴这张牌是陈福生早就想好的,为的就是让李鸿飞觉得,他们这一场角逐必胜,虽然有很大的牺牲,但得到的会更多!
李鸿飞深吸了口气,也有了决断。既然江龙是个大鱼,那就绝对不能让省里的调查组插手,形成同意意见,对他进行调查判决!
司法系统的事情很复杂,调查组有绝对的权威,一旦他们达成共识,江龙很快就会脱离掌控。
通过这几日的碰撞,调查组的人已经失去了耐心。
第二天的讨论会上,李鸿飞的态度也变得强硬了起来。
“诸位,我的意见很明确。省常委确实有监察司法公正的权利,可咱们调查组是临时的,直接接管营海的黑恶势力调查不太合适!我觉得对于犯罪嫌疑人的深度调查和量刑,还是由我们营海相关部门进行最为合适。当然了,最高法有新的指示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鸿飞的这番话说的他自己都有些头皮发麻。
第二百八十一章 梭哈了
这是要梭哈了?
果然,包括宁宏昌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脸的诧异。
罗康裕更是一脸的不解,这小子怕是吃错药了!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刀架在脖子上,谁会当着省委领导的面表达这种态度,你出这个头有什么意义,官场上的事情错综复杂,也不是一个两个人就能左右的。
这么当中表态,不就是把自己拴在枪把子上了?
罗康裕心里有些着急,可他却没有急于开口,而是低下头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喝了一口。
会议室的气氛,比昨天更加诡异,已经到了图穷匕首见的时候,大家的心情都有各自的算盘。
打破这般沉默气氛的是汪组长,他呵呵一笑:“鸿飞同志说的有道理,我当时接到指令,也是有些意外的。既然地方上的同志有工作热情,那深入调查和甄别的工作,我们就暂时不讨论了。等回头,我们跟省委请示一下,再下定论。现在咱们就讨论第二个问题,巡查署内部泄密,违纪违法的人员该如何处理?”
听到这话,不光是李鸿飞,宁宏昌也跟着绷起来了,他儿子宁朗就身在其中,这第一枪明摆着就会波及到宁朗。
汪剑明这家伙就是个十足的小人!
李鸿飞的表态让他觉得工作有阻力,他就要先把拦住的人都给踢出局。
现在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宁宏昌也不敢当墙头草了,他只能支持李鸿飞搏一把。
宁宏昌心中暗骂陈福生,搅动了这么一大场风云,现在他们父子也相当于被架起来了,一直习惯于见风使舵的宁宏昌憋着一肚子气。
李鸿飞的脸色很难看,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出身巡查署,现在的凌署长又是听了他的指挥,这明白这就是针对他的。刚才的话算是触动了省城调查组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扫清障碍了。
凌署长今天没有列席会议,就很能说明问题。如果李红飞再坚持己见,恐怕他将是下一个被请出去的人。
罗康裕这才放下茶杯,道:“汪组长的提议,我不反对,但我觉得有必要画个线。比如说,咱们调查到什么程度,众所周知,营海的市委在前不久刚刚大换血,如果这次巡查署又出了大的变动,难免会让人心不安。这也跟我们调查组下来的初心不符,最重要的是,这次的扫黑除恶行动以零伤亡告终,可以说结果相当圆满,在这种时候,巡查署也不适合曝出太大的负面消息。”
说来说去,罗康裕就一个意思,你随便揪两个人没问题,但不能挖的太深,别说李鸿飞,就是巡查署署长也不适合动。
汪剑明没有马上说话,鲁文东见机会来了,便开口道:“罗副部长的提议很好,不过我觉得实施起来很有难度。线画出来了,顾虑也就来了,调查很有可能因为这种无形的保护而被迫中断啊。”
鲁文东停顿了下,见众人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便继续道:“省常委的调查决定,肯定是事出有因,我认为调查组的同志来了,就不能流于形式。我们不能忘记初心,只有究其根本,溯本正源,才能对得起营海人民的信任!”
冠冕堂皇的一段高谈阔论,让鲁文东又把局面给扳回来了。他看了看李鸿飞,笑道:“我知道,李副市长从巡查署走出来的,对这里很有感情,乃至在担任市长期间,对巡查署的指导也从未间断,这个工作态度值得肯定!当然了,凡事不能一概而论,功过也不能相抵,我们工作的基本原则不能忘啊。”
鲁文东说了这么一大通,就是为了把矛头再次对准李鸿飞。
画线的事儿既然提出来了,他鲁文东不反对,但李鸿飞得拎出来说,这事儿就得从他开始查!
李鸿飞当然知道,鲁文东是故意的。可偏偏这个时候,整个调查组的人似乎都不反对他的提议。
别说李鸿飞没办法自己辩驳,就算是能开口,恐怕也没办法扭转局面。好在罗康裕这回没再喝茶,而是接着鲁文东的话道:“鲁市长能这么说,还是对营海的领导班子很有自信嘛!我觉得没必要弄这么大个圈子,虽说市常委的同志不在巡查署,但大家都是主政一方的,要是放开查,纪委肯定也得拎出来看看,这调查范围就太大了!”
这一招很巧妙,一下子把纪委放在了鲁文东的对立面,你要是查这么大,市常委说不定就没人了……
宁宏昌是老好人,但不代表他脑子不好,手里肯定捏着你们不少事儿,到时候你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鲁文东当然不愿意把市常委的人都得罪了,就算是这一回合侥幸胜了,那调查组的人走了,他难道还不开展工作了?
“罗副部长说的有道理,如果组织对我存疑,我是双手欢迎组织的调查,我相信宁书记和郑书记,也是一样的心态,呵呵,郑书记,你说呢?”
鲁文东也是官场老手了,见对方把市常委的人拉进来,他索性就明确阵营,宁宏昌是个墙头草,郑书记可是有脾气的。
郑国演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表态,现在见鲁文东点名了,便笑着道:“我觉得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时间也不早了,我建议大家稍微休息下,再继续讨论如何?”
听到这话,李鸿飞明显松了口气。
鲁文东有些意外:“郑书记身体不舒服么?”
“可能是这阵子休息不足,我的血压上来了,得吃点药控制下。”
大家心里清楚,调查组来,给这些市领导带来很大的压力,身为市委书记,郑国演自然是不敢有半点松懈,高血压属于老年病,不光是郑国演,在座的多半都有。
常致礼合上笔记本,点头道:“那好,咱们就先休息,一刻钟后在开会。”
刚才的争锋相对也需要一定时间缓冲,郑国演说了个合适的理由,大家自然不会反对,一刻钟看起来很短,但也够他们私下探底,交换意见的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退休老干部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会议室,私下交流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从外进来,“诸位,好久不见昂。”
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省里的调查组成员一个个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鲁文东顿感不妙,他哪能认不出,此人是原省政法委书记,文思成!
五年前因为某些事情而选择提前退休!
李鸿飞的眼底则是划过一抹惊喜,这就是陈福生所说的后手吧?
宁宏昌的表情则是有些玩味。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是各怀心思。
唰!
大家都站起来了,调查组组长常致礼更是迎上去,双手握住了来人之手:“文老书记,真的是您?”
文思成呵呵一笑:“我这几年也是游山玩水,这不正好来营海探望故人,听说省里的调查组来了,我就顺便过来看看,你们刚才在开会,我就在外面等着,这会儿看你们休息,我才过来的,不打扰你们工作吧?”
“不打扰,不打扰!”
“文老书记,您真是太客气了。”
文思成虽然已经退休多年,可这门生故吏,不少都成了气候,在省城依然是跺一跺脚,地面都跟着抖一抖的人。现在大家见到他,自然是不敢轻慢。
汪剑明离的最近,见老书记走过来,便道:“真是太巧了,能在这里见到您,我们真是很高兴!”
“谁说不是,一周前我还在燕京跟那帮老家伙下棋,这会儿又见到你们了,这人老了就是喜欢凑热闹,呵呵。”
汪剑明面色微变,嘴角的笑容明显有些发苦。
初来乍到,文思成就表现出了身居高位的姿态和格局。
李鸿飞听到文思成的话,也是心生佩服,老书记即便是退休了,还是风度不减当年。
想当初,为了魏征楠的事情,老书记也是多方奔走。李鸿飞那时候还是巡查署署长,正好经手这个案子,只可惜……
刚才汪剑明的话,也说的很有技巧,他是想试探文思成来此的用意,而文思成表面上没有回答,却在话里话外的隐隐告诫,我退休不假,但是在燕京我还是有不少老朋友的!
站在一边的历战庭也凑过来:“老书记,我之前也在政法委工作过的,您对我还有印象么?”
“你是小历吧,我对你的印象很深呢,调查报告就属你写的好。哈哈!”
历战庭有些得意的挺了挺胸,确实,他的文笔直到现在还是数得上的。一般那些秘书,写的都不如他,只是他已经好多年都不写调查报告了。
其余人也是不由得佩服起来,不愧是老书记,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儿了,他还能如数家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大家聊天的过程中,汪剑明和常致礼也有了眼神交流,他们俩都是李琴师这边的,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文思成这次突然闯进来,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当年的事情,汪剑明虽然不知道细节,但也有所耳闻,文思成之所以提前退休,就是因为他姐夫魏将军家出了事儿,受到牵连。后来虽然证实魏家是清白的,但文思成那时候已经退休一年了。
现在文思成跳出来,保不齐是想要替魏征楠翻案,这里面错综复杂,一旦挑起来,就会横生枝节。所以,汪剑明便给鲁文东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探探路,他作为一方父母官,跟老书记打个招呼也是理所应当的。
鲁文东本来不想掺和,可他也不敢得罪汪剑明,只能硬着头皮道:“老书记,您可能不记得我,我之前去省城开会的时候,也是经常见您的……”
“鲁市长嘛,我记得。这几年营海在你的带领下,确实是蒸蒸日上,你做的城市规划报告可圈可点,要不是我退了,肯定是要把你挖到省发展办的。不过,是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看看现在营海的发展,鲁市长也是功不可没啊!”
文思成说的都是表扬的话,可根本经不住细品。
鲁文东这几年,就没怎么为营海办过实事儿,原因很简单,他早就被杨同贤给架空了。现在跟李鸿飞也不对付,精力一直没用在正事儿上。这几年营海确实有不小的发展,可跟鲁文东的关系不大!
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老书记话里有话?
谈话间,文思成已经不动声色的控制住了局面。
李鸿飞也是悄悄竖起了大拇指,他是个很高傲的人,可看到文老书记在谈笑之间,就已经控制住了局面,顿时心生佩服。
原本李琴师是稳操胜券的,省城四个调查组成员,他的人来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组长,有一票否定权。可现在常致礼一直没表态,每次都搅局的鲁文东也被老书记收拾了,历战庭属于被拉拢的对象,这一时之间,原本的平衡就被打乱了。
只是,这还不够!
文思成看向常致礼,举起手里的核雕手把件,笑着道:“致礼,我记得你很喜欢鼓捣这些,你帮我看看,这东西的成色怎么样?”
常致礼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接过文思成手里的十八罗汉手串,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核雕,手艺算不上精湛,但是上面的姚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好巧不巧政法委系统里有位大人物就很喜欢核雕,偏偏还姓姚。
常致礼要是没这点觉悟,也不可能混到现在的位置,他连忙称赞道:“雕工细腻,颗颗均匀,从选料到雕刻,实属上乘啊!”
文思成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老家伙送我的时候说的跟朵花似的,我还说他吹,现在看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常致礼心里咯噔了下:“您是说,这东西是别人送的?”
“昂,我前阵子过生日,朋友送的。让我天天戴着,说是能保我平安。”
这下,常致礼是彻底信了。原本以为文思成退了休,就失势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至少那位姓姚的大人物愿意把自己的手作相送,就说明很多问题。
第二百八十三章 反映问题
这位姓姚的,在燕京也算是有些地位的,他跟文思成是战友,又是一个系统的,俩人关系好也是公开的秘密了。
常致礼深吸了一口气:“老书记,这个确实有安神,养心的作用,您带着也是有好处的。”
一条核雕手串,就让常致礼不敢轻举妄动了,这是上面之间的较量,级别不够的人下场,说不定就成了炮灰。
“聊了这么半天,我差点忘了正事儿了。刚才去找凌署长,结果他出去执行任务了。李副市长主抓这一块的,我跟你说也一样。”
李鸿飞见皮球踢过来,连忙道:“老书记,您说。”
“我这次过来,叙旧还在其次,主要是想要反应一些问题。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搞扫黑除恶的行动,还要严抓贪腐问题,这些其实都是老生常谈了,不过这次的力度确实不小,我正好也在营海也遇到些问题,就过来给你们点建议,这里面涉及了很多方面,也有些领导干部不作为的事情,资料我给你留下,希望你能抽空梳理下。”
“太好了,没想到老书记您已经退下来了,还心念国事,真是值得敬佩。”李鸿飞双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公文包,一脸热忱的道。
“呵呵,老了,我也就能做这些了,这里面牵扯不小,很多事情你也不一定有权查阅,正好调查组的同志都在,你们可以一起参详。”
副市长都不一定有权限查阅?
那是什么级别的事情?
调查组来的人顿时都觉得心底生寒,这位老书记来的目的已经呼之欲出了。
文思成的出现,对于所有人来说是意外!
大家现在都不清楚,他拿出来的是什么,但他既然说牵扯到省里,那肯定是重磅消息,当年魏征楠的死,有隐情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谁也不敢捅破,现在人家要旧事重提,要是拦着估计自己的底儿也会被掀开。
说白了,就是你交易,文思成这一手操作,已经震呆了所有人!
就连提前猜测出端倪的李鸿飞也是赞叹不已,他知道陈福生有底牌,可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利索,一场表演下来就能力压众人。要是老书记在位,恐怕手段更加有力,难怪他一出场,这些省里来的调查组成员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
也不知道,他这包里装的是什么样的资料,李鸿飞品了品个中滋味,心中有了判断。
“我还差得远啊……”李鸿飞也在反思,论起手腕,他比文思成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如果要是去了省里,恐怕早就被那些如秃鹫一般的掠食者给拿捏住了。也许,也不会被拿捏就一脚给踩死了。
文思成见效果已经有了,便笑着道:“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得了空,你们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请你们吃地道的营海菜。”
说起来,营海菜也算是八大菜系之一,有不少堪称经典。当然了,在场的人也都不差饭局,但文思成请的局,大家确实都想来。
大家笑着答应了,只有鲁文东一脸的哭相,原本有机会趁机收拾李鸿飞的,现在都给搅合了。
接待室的门关上了,大家此刻的心境都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事儿要不要继续下去,谁也不敢乱说。毕竟,李鸿飞手里的资料包就是定时炸弹。
汪剑明现在的神色也很落寞,他之前的底气都没了,老书记的能耐,他是曾经领教过的,能拿出来他的黑料,一点也不稀奇。
李琴师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一定会力保他的,对于这样的事实,一旦遇上,大概率就会成为弃子。
通过这这件事,大家也回过味来,好端端的郑国演提出要吃药休息,结果这时候文思成就出现了,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大家对于郑国演的立场都有过猜测,他是空降的,平时也不显山,不露水,谁也不摸清他的脉,现在看来郑国演跟退休的老书记交情匪浅啊……
就在这时,罗康裕突然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今天上午要不就先到这里。调查确实是重中之重,但也不能耽误本职工作,鲁市长和各位也都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如果要是因为调查,耽误了正常工作的开展,那就不太好了。”
要是文思成进来之前,罗康裕这么说,肯定会有人反对,这会儿大家看向李鸿飞手里的资料包,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了。
文思成离开了巡查署,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陈福生。
“你好,我是文思成,魏晓娴的舅舅,有空见面聊聊么?”
陈福生早一步接到了宁朗的电话,马上就要到巡查署了,片刻之后两人坐在了隔壁街的茶馆里。
“文老书记,我确实查到了一些证据,而且这次抓捕的犯罪头目江龙已经承认,当年是他处理的现场,魏征楠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人,也是他。只是谁是幕后黑手,江龙暂时不肯说。我已经在江龙的住处,搜查到电脑,已经处不确认,这个IP地址,曾经贩卖过重要机密。”
陈福生简单陈述了下目前的状况,同时他也在打量着对面的老人,老人脸上官气很淡,说明已经不是身居高位,但气运之气甚浓,显然最近的时运不错,出手必成事。
“嗯,做的不错。征楠的事情本来我已经不抱希望了,你现在能查到这些,我确实很意外。正好晓娴跟我说起这事儿,我就顺便过来看看。你也应该知道,我已经退休多年,今天站出来,也只能帮你挡一时,接下来,对手肯定还会出招的,我想知道,你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文思成其实没寄希望于陈福生,毕竟到了这个层次的争斗,以陈福生的地位,根本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他这么问,也是想试探下陈福生,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至于后面的事情,魏家会亲自下场的。
“我明白,以您现在的身份,出场至少也能震慑一天,我觉得足够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第三家?
陈福生虽然不知道会议室里的具体情况,但是看了文思成的面相,心中也有了推测。
“呵呵,那一天之后呢?”
“对于那个层级的较量,一天足以改变很多事情。魏教授从燕京过来,一天的时间足够了。”陈福生相信,魏晓娴肯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你说的没错,晓娴她是个很执着的人。我想知道,如果我今天没有出现,你会有别的办法么?”文思成意味深长的看着陈福生道。
“如果我没猜错,您手里捏着一些可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东西,今天您的出现,让那些人感觉到了潜藏的威胁,继而想要观望,所以才会有这一天的缓冲期。而您,也未必真的会把那些把柄抖搂出来,毕竟有些东西一旦放在阳光下,就失去威慑力了,反而是捏在手里更好用些。”
“呵呵,你小子眼光倒是毒辣,比他们倒是强多了。没错,我拿出的资料其实就是白纸。”
“老书记谬赞了,我只是身在其外,能够保持基本的理智而已。实际上我的手里也有一些资料,这次营海的两大黑恶势力被清缴的过程中,我拿到了不少资料。其中不光有关于营海市领导的,还有关于省里的秘闻。也许,光凭这些,改写不了他们的命运,但这些真材实料,也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文思成点头,江龙和秦四海的背后有保护伞,这不是啥新鲜事,他们往上的利益输送,也肯定会留下痕迹。
相比之下,陈福生的这一手倒是能真的见血!
“晓娴倒是没看错你。我还有个问题,在今天之前,上层那些人可能不会注意到你,现在我下场了,那他们也会相应的重视起来,你真的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么?”
“老书记,您觉得这一次会是什么结果呢?”
文思成没想到陈福生会反问,微微一愣后,道:“省城的情况更复杂,四大派系都想要争夺营海的控制权。江龙的手里捏着不少东西,拿到后就相当于手握利刃,不光可以保护自己,还可以斩杀对手。这其中,李琴师和薛观山是比较有力的争夺对象。李琴师一直掌控着营海,只是因为杨同贤的问题,暂时失去了控制权,而薛观山属于新晋派系,势头正盛。如果此刻有燕京的手推他们其中一派,结果就会马上出来。”
文思成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分析了眼下的形势。陈福生这边,赢面不大。
“您对省城的局面掌握的很清楚,可我觉得,这次赢的既不是薛观山,也不会是李琴师。”
“哦?”文思成眼睛一亮,难不成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第三家?
“我赌这一次抢占先机的会是本土派系。”
陈福生盘算的很仔细,这次有文思成和魏晓娴的支持,给巡查署审讯江龙留下了很多时间和空间。
这一次有了他们的支持,也许事情真的能水落石出。
来势汹汹的调查组,在文思成走后,确实都回去休息了,至于郑国演等人,则是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好像调查组的人从未来过一般。
这次的扫黑行动,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不少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事情并不是表面这般一帆风顺,调查组的人到了,并且还有深入调查的意思。
当晚,陈福生的电话也是格外多。
先是宁宏昌,他开始不知道陈福生的布局,可当文思成出现,又把所谓的资料交给陈福生的时候,一切就明朗了。
见风使舵,是官场的生存之道,但是逆流而上,见缝插针却是升迁的捷径。宁宏昌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又岂会不懂?
宁宏昌叹了口气:“唉,福生啊,我老了,已经不想折腾了,宁朗这小子冲劲儿十足,就是做事不够圆滑,有你跟他一起冲,我也能放心点。不然,就靠他自己,恐怕一个浪头下来,这艘小船就得碎。这次的事情,你们要是能侥幸过关,收获也是极大的。”
“我明白,宁书记您也别太忧虑。说不定就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呢?”
陈福生心中暗叹,宁老爷子果然还是有高度的人。这份眼界和气魄,确实是不容小觑。
魏晓娴的事情,陈福生没跟宁宏昌说,所以只能含糊其辞。
“也是,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
挂了电话,陈福生刚躺下,电话再度响起。
“丁先生?”
“你小子有点意思,竟然能把文思成这个老东西给叫来。可惜,光凭他还不够,一个退休的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陈福生翻了个白眼:“既然如此,您打这个电话岂不是很多余?要是没事儿就早点歇着吧!”
“你……”丁先生被怼了一下,气的把手里的酒杯扔到地上。
“陈福生,我警告你,你不要以为事儿就这么算了,这次江龙我捞定了!明天,我会亲自去,让你看看,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是怎么被玩死的!”
丁先生的意思很明白,你不是觉得可以查么,我就让亲眼见证,那些人的下场!
“知道了,赶紧睡吧,梦里你最大。先这样吧,挂了。”
电话里传出嘟嘟声,丁先生气的跳脚。
“陈福生,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陈福生躺在床上,实际上也没睡着,看来事儿已经到了上层,就是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博弈了。
就在陈福生接电话的时候,常致礼等人也接到了电话。
常致礼冲着电话点头道:“是是,我明天就行动!”
与此同时,历战庭也冲着电话道:“咱们真的要这样吗?好好,我知道了,我明早请假,说水土不服,胃疼。”
这事儿各方都接二连三的表态了,有的人想要掀开锅盖,一探究竟。有的选择了旁观,而李琴师的人,现在是坚决不同意掀锅盖,而且是要直接把锅一起端走。
第二天早上的会议,历战庭缺席。调查组的成员成了七个。
常致礼的态度很坚决,他直接拿出了省里下的文件。
第二百八十五章 再遇浩然正气
“这次的调查,已经有了结论。凌志楠、穆守忠的工作暂停,李鸿飞同志最熟悉营海的情况,必须二十四小时配合调查,手头上的工作暂时放一放,相关人员的一切行动,必须跟组织报备。”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巡查署的人也是一脸的惊诧。
这调查组的人,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按理说营海刚刚完成了扫黑行动,不表扬也就算了,哪还有停职的道理?
还是说,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
凌志楠很快就接到了通知,就连宁朗等大队长的工作,也受到了相关人员的监督。
陈福生再度接到丁先生的电话:“你还没听说吧?也就是五分钟前,李鸿飞他们已经交出手上的工作,接受审查了,巡查署也被接管了,你的好朋友涉嫌泄密,已经被监督了,而你,将成为阶下囚!”
“是么?”
“负隅顽抗没有意义,我昨天给你机会了,可惜你不知道珍惜。原本像你这种小人物,根本不值得我浪费时间,谁能想到,江龙那么废柴,给了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往后余生,你都得为昨晚的傲慢无礼忏悔!”
陈福生看了下电脑显示屏上的时间,心中开始倒计时。
丁先生以为陈福生吓傻了,更得意了:“本来呢,你这种人,就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可我还是给了你一个机会,怎么样,你是不是后悔了?要是你能放过江龙,不那么死磕到底,也不至于如此。现在,结果翻转,你死,他活,是不是很讽刺?”
电话的背景出现了鸣笛声,紧接着是响亮的口号:“全体都有,稍息!”
陈福生眼前一亮:“抱歉,丁先生,您好像笑的有点早了。我还有事儿,先到这里吧。”
丁先生一脸懵比,什么东西,敢挂我电话?
等等,窗外什么情况?
这些军人是干什么的……
署长办公室,凌志楠看向正在喝茶的李鸿飞。
“李副市长,他们真的来的!”
凌志楠表情激动,李鸿飞则显得胸有成竹。
如果说之前陈福生所说的底牌,李鸿飞心里画了个问号,那在文思成出现之后,李鸿飞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魏家的背景,当年案子发生的时候,李鸿飞就知道不少,既然文思成来了,那魏家的人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好了,你跟我一起,咱们去迎接一下军区领导。”
鲁文东见状有些不悦:“李副市长,难道你忘了刚才的通知?你可是要放下手头工作,配合调查的人。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行动都要跟组织报备!”
这分明就是软禁!
李鸿飞冷哼了一声:“鲁市长,好像有些误解吧?”
鲁文东讪笑着道:“鸿飞,你也别有抵触情绪,调查组对事不对人,只是通知既然已经下达,你还是要尊重组织秩序,该有的程序,还是……”
“得,鲁市长,我都懂,那这样,我先跟调查组的领导们报备,咱们按规矩办事。”
见李鸿飞如此,鲁文东的心又提起来了。
好像哪里不对啊?
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后手,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
陈福生站在不远处,远远的看着巡查署大院里的情景,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好久没见这么大的阵仗了,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绿军装,一股昂扬的斗志油然而生。
这些车牌都是省城的区号,来的应该是省军区的人。
整个巡查署此刻被围城了铁通,只进不出。
调查组的人都在里面,想必此刻已经发现了端倪。以陈福生的身份,此刻是没有机会进入巡查署的,只能远远的观望。
很快,丁先生和他的保镖,就被人撵了出来。宁朗则是屁颠屁颠的跑出来,“各位首长好,我是刑侦大队的队长宁朗,前来接待几位,请跟我来。”
陈福生通过衣服和面相,隐约猜出了三位首长的身份,应该是军区司令和政委这个级别的人。
走在最后面的老者有五十岁上下,一直有说话。隔着老远,陈福生隐约从他的脸上隐约看到了一股浩然正气。
陈福生分外激动,上次他查魏征楠案子的时候,曾经在他父亲的照片上看到过这种气。
眼前这个人应该也姓魏!
陈福生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站在最前面的人有些不悦的道:“我是省警备区的指挥宋镇,这次来的是军区总司令官魏临川,你们署长不在署里么?”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次来的可是军区总司令,你们就是这个态度么?一个刑侦队的队长蹦跶出来,就算是接待了?
魏临川没有开口,面色平静的看着三楼署长办公室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报告,今天我们署长和书记接到通知,暂停手头的工作,李鸿飞副市长也在配合省委调查组的工作,所以,只有我能出来迎接各位首长了!”
宁朗的表达也很清楚,官大的都被软禁了,你们看着办吧。
宋镇不知道内情,有些疑惑的跟旁边的政委苏玉霖对视了一眼。
此刻,李鸿飞正在跟省委调查组的人报备,其实他也没有提前收到消息,一切只是靠直觉和推测出来魏家会来人。鲁文东在旁边问东问西的,就这样耽误了不少时间。
魏临川听到后开口道:“什么情况?昨天还在正常工作,怎么我一来,这里就成这样了?什么调查组,这是故意给我上眼药么?”
“首长,您别着急,肯定是巧合。要不我先上去问问……”宋镇话还没说完,就被断了:“不用那么麻烦了,咱们一起上去。”
政委苏玉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三楼,刚才魏临川视线聚焦的方向,看来这次司令的目标很明确啊……
和平年代,就算是军事化演习,也不会轻易来市区的,尤其是巡查署这种地方。联想到魏家当年发生的事情,苏玉霖心中也就有谱了。
就这样,魏临川三人在宁朗的引导下,来到署长办公室。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内部举报
署长办公室的氛围此刻也不怎么好,李鸿飞说了半天都在打太极,没讲清楚他要去干什么,鲁文东则是一脸洋洋得意,觉得李鸿飞已经江郎才尽了,调查组则是想要尽快带走江龙,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等看到魏临川,所有人都是一怔。
最先站起来的是常致礼,他敬了个军礼:“首长好!”
其他几人也都跟着起身打招呼,看到魏临川来的一瞬间,调查组的多数人都明白过来了,文思成昨天演了那么一出究竟是为了谁。
这一次的营海之行,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被赶出去的丁先生,此刻也明白过来,陈福生的底气源于何处。可笑的是他还一再的威胁陈福生,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魏临川来了,调查组的那些人就有些不够瞧了,也得亏自己没跟魏临川正面碰上,两家的关系这几年本身就很微妙,自己出现在这里,魏临川说不定就联想到那事儿上去了。
“走!”丁先生见大局已经,便气冲冲的带着保镖离开了。
与此同时,巡查署的办公室就显得热闹了,魏临川坐下之后,所有人都尴尬的站在一边,大家都不敢开口,生怕惹上麻烦。宁朗在魏临川进去后,就悄悄的离开了。
魏临川扫视了一圈,突然笑道:“大家都站着干什么,坐啊。”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当即坐下了,只有凌志楠尴尬的搓手,“首长,那啥要不我先出去?我今天刚接到通知,暂停工作。”
凌志楠也是憋着气,说这话就是故意的!
汪剑明他们的嘴角抽了抽,这家伙还真是会告状。
罗康裕则是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李鸿飞,原来是有这么一手,还真是高啊!
魏临川听到后,脸直接阴了下来:“你被停职了?谁说的?”
常致礼是调查组的组长,见首长发问,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是调查组的决定,省常委批准的。我们……”
“调查组有权决定?我也是省常委的成员,什么时候批准的,我怎么不知道?”
实际上,军区首长平时很少参加常委会,即便是参加,也很少提出什么意见,不过一旦开口,那大家也是很尊重的。
政委苏玉霖连忙打圆场道:“凌署长,你过来坐吧。你被停职也是个临时决议,不影响的。说不定,明天常委会就会重新决议了。”
凌志楠见目的达到了,也就半推半就的道:“谢谢首长对我的信任,我个人对组织的决定是非常理解的,只有经过一遍遍审查,才能百炼成钢,时刻激励我不断自我约束,不忘初心。”
鲁文东在旁边又瘪下嘴,还真是见缝插针啊?
之前接到通知的时候,瞅你那个不情愿的样子,现在一看见有转机了,就开始蹦跶了,人家可是军区司令,可能给你撑腰么?
鲁文东此刻,还没有想明白这些人究竟是为何而来。
常致礼跟汪剑明使了个眼色,后者也只能硬着头皮道:“魏将军,您这次来,是演习的?”
“昂,说起来也真是巧了,你们也在这里。我们这次是打算军警联合,搞一场联合作战,前不久营海不是出现了黑恶势力么,也是趁热打铁的意思,强化一下同志们的军事素养。”
调查组的人一脸的苦相,你们来演习都不提前说一声么?
苏玉霖见状,也是不客气的道:“你们来了这几天,有没有调查到什么违反纪律的证据?我个人觉得,对巡查署的同志下达停止命令太草率了,一个城市每天要发生多少事情,就那演习来说,我们的队伍是来学习的,结果这里的主要领导却被隔离审查了,这要是有证据还好,要是没有,不就成了笑话?”
常致礼等人听了,也是冷汗直流。
这个帽子,他们可担当不起啊。
“首长,我们过来,也是因为省委接到举报说巡查署的人不作为,任由某些团伙肆意扩张,才会有这临时调查的。”
“哦?还有这个事儿?李副市长,你是主抓这方面的,应该了解情况吧?”
魏临川直接看向李鸿飞。
李鸿飞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有人问了,他点了点头:“确实,之前的数月里,我们营海市确实有些局部动荡。”
嗯?
罗康裕一怔,这什么场合,不会是紧张的开始说胡话了吧?
其他人也是听出了味儿不对,大家都齐刷刷的看着李鸿飞,等他的下文。
“不过我们全市上下,都一直在积极面对,寻求快速解决的办法。每个节点,我们也将具体的应对方案和部署上报,我记得常副署长那边,也有过批示的吧?”
常致礼老脸一红,这种常规性的东西,谁会认真看,再说里面都是套话,什么攻坚克难,齐心协力之类的,谁还能说反对呢?
李鸿飞当然不会给常致礼开口的机会,他直接道:“在得到省总署的批准后,我们一直严格按计划进行,这其中有些群众的合法财产受到侵害也是在所难免,我们一直力求把损失降到最低。这次的扫黑行动,我们全市以零死亡,极少数受伤的代价,换来了最后的结果,这也是前所未有的胜局。”
宋镇和苏玉霖不由得点头,他们都是一线的指挥官、政委,对于伤亡率非常在意,能够以零死亡换来如此全面的胜利,这一次行动确实干的漂亮!
“在这个过程中,省总署也给了我们各种支持和肯定。只是……”
听到这话里又出现转折,省调查组的人再次抬头齐刷刷的看向李鸿飞。
“只是在我们抓住了犯罪团伙,取得了阶段性胜利的时候,省调查组成员连夜赶来,又马上控制了巡查署,包括我个人,也得放下手头工作,二十四小时配合审查。我有理由怀疑,这次的举报,并不是普通民众,而是咱们领导干部内部的举报!”
李鸿飞说话的时候,视线看向鲁文东。
第二百八十七章 墙倒众人推
鲁文东慌乱的低头,根本就不敢跟李鸿飞对视。
这一点,李鸿飞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在魏将军面前,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证据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李鸿飞这是要发难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表态,大家都在等魏临川,看他想不想要继续追究。
魏临川点了点头:“李副市长说的有道理,能够引起省常委如此重视,举报之人肯定是身居重要岗位,这样才有足够的说服力,罗部长,你觉得呢?”
这么好的射门机会,罗康裕要是把握不住,那就白吃这么多年粮食了。
罗康裕呵呵一笑:“魏将军说的对。最初,我们组织部确实收到了实名举报,经过开会讨论,这才临时组建了调查组。既然这里没外人,我就实话实话说,举报之人就是咱们营海市的鲁市长!”
鲁文东怎么也没想到,风向会突然变成这样。
虽然这在内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可被摆在风口,感觉还是不一样。
鲁文东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指头都快把地面抠出三室一厅了。
魏临川是突然来的,现在事儿已经挑明了,谁也不知道他会怎么走下一步。
“鲁市长?我很好奇,你这样做的理由?是对扫黑除恶这事儿有看法,还是单纯举报其中某个执行人?”
见魏临川发难,鲁文东只觉得后背发凉,这事儿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当然了,鲁市长可以拒绝回答,不过下次参加常委会,我会把今天的情况如实汇报。”魏临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在军中,他向来是说一不二,敢这么跟他对着干的人还真不多。
见躲不过去,鲁文东心一横道:“不错,这次的事情是我举报的,在此之前,我一直敦促巡查署加大扫黑力度,积极应对,保障人民财产安全。并为此召开常委会讨论。可事实上并没有作用,凌署长消极怠工,在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一直没有改变,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得到李副市长的指使。这次虽然扫黑行动大获全胜,但其中主要头目,并没有交代罪行,为了防止意外,我才申请省里调查,也是想让一切都程序化,透明化。”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宁宏昌突然开口了:“鲁市长说的不错,市委各级部门确实很重视扫黑行动,为此召开的常委会也拿出了一系列可行性方案,虽然过程中,鲁市长和李鸿飞副市长之间发生了小小的摩擦,不过最终的方案,还是得到省里的认可了,行动的结果也是皆大欢喜。我个人认为,没有必要纠结过程,身为署长,凌志楠同志经常加班到深夜,工作效率也许没有达到预期,但就此否定一个人的努力,也有失公允。”
宁宏昌表面上是在替凌志楠说话,实际上却抛出了两个重要信息。
第一,方案是省里通过的,大方向肯定没错,结果也是好的,这里面李鸿飞就算是起作用了,也是正向的!
第二,鲁文东和李鸿飞之前就有过摩擦,这会儿鲁文东很有可能是公报私仇!
鲁文东没想到,一向是老好人的宁宏昌也开始对他拔刀相向。
这难道就是墙倒众人推么?
鲁文东把求救的眼神投向汪剑明,当初可是他可是给了不少的意见。
汪剑明这会儿可没胆子给鲁文东撑腰了,就算他想,也没这个能力。
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不看官职,军事世家出身的魏临川也绝不是他们这些调查组的人能够挑衅的。
“好,这件事暂时这样,回头我会如实汇报,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当然没有,都到这份上了,谁还看不出来风向?
对于大家的反应,魏临川似乎早有预料,他接着道:“下面,我还要说两句,关于巡查署凌志楠的处理,我不同意,因为这次的联合行动,需要巡查署的高度配合,这次演习绝非儿戏,早在半年前,我国的北方军部就有意推动这样的行动,为此我们也筹措了很久。可以这么说,这样的联合行动要是效果理想,以后将会成为常态,这可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诸位,你们能理解么?”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鲁文东的事儿还没落地,谁还敢乱说话?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魏临川三言两语的,就结束了鲁文东的政治前途,只是此刻负面效应没有显现,但处分是可以预见的。
常致礼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被动的感觉了,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我能理解,领导层面的战略布局。可眼下我们调查组已经来到营海,省常委也没有给我们终止调查的指令,这……”
“嗯,省常委那边,我会去解释的。那现在,巡查署的领导干部,能正常工作了么?”
常致礼看向其他人,可偏偏所有人都一直低着头,就像是犯错的孩子,从头到尾都没人说话。
一群老狐狸!
常致礼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随后道:“魏将军,我虽然是小组长,但组内表决一向民主,这事儿需要调查组表决,形成一致意见才行。”
见魏临川的脸色阴下来,常致礼接着道:“正好大家都在,这样,我们就这个问题,现场举手表决下,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大家也是一脸的无奈,常致礼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大家都有份,那就一起扛,别以为我会替你们顶事儿!
“历书记胃疼,今早跟我请假了,那现在咱们应到八人,实到七人,请大家举手表决,同意对凌志楠等同志展开调查的请举手。”
说话的时候,常致礼还是决定举手,不然回去根本没办法跟李琴师交代。鲁文东是第二个举手的,他的事儿因为魏临川的三言两语定了性,没啥盼头了,胆子也就跟着大起来了。
当然,鲁文东心底还存了一丝侥幸。
汪剑明本来不愿意掺和,可他毕竟是李琴师阵营的,眼下的情形也只能硬着头皮举手。
第二百八十八章 刀折了
宁宏昌、郑国演和李鸿飞自然是希望凌志楠恢复正常工作,罗康裕也没有举手。四比三,那份刚刚发下的通知,成了笑话。
眼下情况已经成定局,薛观山表面上退出了这一局,胜券在握的李琴师一脚踢在了铁板上,碰上魏临川这个军部大佬,也只能惨淡收场。
这就是官场,风云变幻,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调查组的人也没脸继续在这里待着,表态完后都匆匆回了宾馆,跟上面汇报情况去了。
李鸿飞这才有机会跟魏临川单独说话,“首长,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
“呵呵,你要感谢的人,其实不是我。不管怎么说,我既然来了,肯定要有个结果的。”
魏临川这次来,完全是因为魏晓娴求情,他也很想知道魏征楠究竟是谁杀的!
那些人不光杀人,还给魏家扣了顶天大的帽子!
这仇,他可没忘!
有魏临川出面,李鸿飞需要的业绩,也基本到手了,说不定会得到的更多。李鸿飞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当然他没忘了陈福生,要不是陈福生从中斡旋,李鸿飞绝对不会有如此收获。
谁也不会想到,陈福生站在巡查署外,就能够左右省委调查组的意见。
贺冲那边也第一时间把潘迪给带出来了,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他也有机会的跟潘迪在一起了。陈福生理解贺冲的心情,能够与心爱的人相聚确实是期待已久的事情。
丁先生这次也是真下了功夫,看来他有些不可告人的事情被江龙捏住了,否则不可能如此着急!
只可惜,丁先生临时借来的刀折了!
陈福生默默的观察着发生的一切,眼前整齐的队伍,令他心中有了隐隐的担忧。
现在双方都算是明牌了,陈福生这边除了李鸿飞、宁宏昌这些市委领导,还有已经退休的文思成、魏将军这俩大人物,而站在对立面的人,阵容也很强,以李琴师为首的省领导班子,还有调查组成员。
薛观山还真是不愧对他的外号,这次的事情他的人恰好胃疼,逃过了表态的环节。陈福生也不知道这个老丈人的态度,实际上知道也没用,人家压根就不待见他的。
丁先生这次吃了瘪,未必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说不定他会亲自下场,魏临川这次能来,下次就未必会了。
如今,只能盼着在江龙密室里发现的电脑里,会有收获。这样,才能让魏家上心。
眼下的结局,陈福生还是非常满意的,在魏临川出面后,事情暂时平息了。陈福生和宁朗也有时间深挖江龙的黑料。
宁朗此刻也是备受压力,不光是同事们觉得他太激进,就连父亲宁宏昌也不看好。
“宁队,江龙的事情很多还证据不足,现在就提交检察机关,会不会着急了点?”
“枭集和他弟弟的事情,江龙不是承认了么,一死一重伤,这就是无期,还有魏征楠的事情,他也认了。无论如何都得让他得到惩罚。”
宁朗之所以争分夺秒,也是担心情况有变,毕竟丁先生已经亲自来了巡查署,想要捞出江龙,要不是魏将军带人过来,这件事肯定不是现在的结果。现在必须要得到检察机关的认可,将事情进一步推动,一旦事情暴露在阳光下,他们才不敢妄动。
事情却没有宁朗想的那般顺利,很快检察院传来消息,说这个案子错综复杂,牵连甚广。需要彻底查清所有的案子,才能提交。
宁朗收到反馈,第一时间联系陈福生。
“好,我知道了。”
检察机关不受理,现在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陈福生现在还有条路,那就是秘密行动组。上线刘琦曾经说过,他们的任务就是抓贪腐,只要触碰了红线,都可以反馈。丁先生的短处暂时捏不到,但他的那些触须,比如说检察院的,还有江龙这样的,那完全可以伸出一根斩一根。
只是现在陈福生还不想给组织添麻烦,他接到的任务是调查广谱县的贪腐问题。宿卫林的事情,算是暂时有了结果,但徐鸿运的事儿陈福生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李鸿飞倒是很有担当,一直想要把风险降到最低。
徐鸿运现在还觉得有希望,不肯老实交代,光凭那些女人提供的证据和办公室里那点现金,还不至于大动干戈。有可能他老丈人一伸手就大事化小了。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徐鸿运肯定是肥羊,比宿卫林有过之无不及。
可现在羊在草原上蹦跶的欢快,即便是知道被盯上了,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薛知秋假期结束已经到了燕京,正好没什么事,给陈福生打视频,陈福生就把目前的状况跟她说了。
“现在不好办,你这就是在玩火知道么?按流程走,那些人的钱,都是要上缴国库的,我们现在学的内容里,就有专门一个课题是讲这个的。你倒好,跟当地政府官员干这事儿,这不就相当于挖墙脚么?”
“我懂,可现在钱也是用在了市里的建设上,我们谁也没装兜里啊。他们都是自愿参与竞标,后面宣告破产,公司名下的土地就会走合法流程被政府收回,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土地买卖和竞标全都符合程序。你说的那个办法要绕一大圈,还不一定能派下来多少。现在这样,最起码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
薛知秋翻了个白眼:“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说的都是表面,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推敲。而且事情经过这么多人,还有什么秘密可言?你是他们的直接接触人,到时候肯定是跑不掉的。”
“也不算,我只是接触而已,签字的事情我从没干过,而且我的岗位在环卫处,跟这些也不牵扯。”
陈福生没有说,他早先已经通过魏晓娴搭上了特别行动组,广谱县的事情他也跟上级报备过的。倒不是不信任薛知秋,而是这里面牵扯魏晓娴,要解释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有事儿瞒着我?
“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现在我挖出来的就两个,一个是广谱县书记,另外一个是广谱县教育局的局长徐鸿运。”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出了事,市里未必有人兜底,那你肯定是要背锅的。以后想要走仕途,这就是污点。总有人拿出来说三道四的。”
话还没说完,电话又进来了。陈福生看到是东北虎,就先跟薛知秋说有点急事儿要处理。
“你看新闻了没?”东北虎的声音有些着急。
“还没,出事儿了?”
“可大可小,我现在还在国外,不过圈子的关系还在,你先不要慌,这事儿肯定是有人故意针对你的。他们买流量,用水军都是有痕迹的,我可以追踪朔源,你自己也得小心点。”
“我知道了。”
陈福生挂了电话,顺手点开了网页,营海的新闻有不少,只要输入关键字就能出来一堆。陈福生很快就找到了东北虎说的新闻。
这些视频很多都是以陈福生和宁朗的头像为背景,有两人的身份介绍,还有跟市里的关系,宁朗的父亲是宁宏昌,而陈福生这边的关系图就更加复杂了。这些人还是揪着扫黑的问题,说宁朗和陈福生身为公职人员,暗中勾结黑恶势力秦四爷,两方各取所需。
秦四海这次得到了黑道的绝对话语权,而宁朗和陈福生则是帮某些人拿到了政绩。这些分析有鼻子有眼的,还真是煞费苦心。
许励成是亲自来的环卫处。
“福生,我正好出来办事儿,过来看看你。”
“许主任也看了网上的新闻?我也不清楚,怎么事情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了。”陈福生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有时候想想,也未必是坏事。至少这就说明,你的行动引起了某些人的反感,他们急眼了,你确实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听到许励成的话,陈福生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人是丁先生,只是这家伙向来喜欢用体制内的权利解决问题,借助舆论不像是他的风格。
“嗯,我明白。”
“你能理解就好,舆情你不必担心,市里会出面解决的。你就安心工作,背后黑手我们也会追究到底,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这也是郑书记和李副市长的意思。”
“主任,您这么说,我就踏实了。”
许励成又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陈福生现在就像是一壶水,原本静静的放在角落,现在突然就被架起来,烧成了开水。
事情穿的很快,徐鸿运从中看到了机会,以为自己时来运转了。
陈福生跟梁玉容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拿捏了不少证据,徐鸿运相当然的以为梁玉容是想要取而代之,才会如此卖力。这次对付她,也算是给陈福生提个醒。
虽然梁玉容的丈夫是广谱县委书记,但也没自己的老丈人厉害,徐鸿运觉得从他们开始清算,是最有效果的。
因为,梁玉容是那些冒头的人里面,最难搞的。
梁玉容再次来到办公室,徐鸿运满脸的得意。
“徐局,您叫我过来什么事儿?”梁玉容心中也有隐忧,陈福生的事情发酵速度太快,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就闹开了。也不知道,陈福生会怎么应对。
“你一点也不知道?那好,我给你提个醒,陈福生出事儿了,你知道么?”
“不知道,他这几天没给我打电话。”梁玉容的语气很淡定,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那他是顾不上你了,我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是我不在这个位置上了,你也不可能接手,明白么?”
“我明白,其实我也不喜欢这个位置,太脏了,心累。徐局,你不要觉得陈福生出了岔子,你的事儿就能翻篇了,耿丽敏还有那些女人交代的事情,已经被市里面知道了,处理你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当然了,你有个好老丈人,也许能帮你挡一挡,可问题是,他如果知道你在教育系统里选妃,后宫过百,还会帮你么?”
这反击如同一记重拳,直接打在了徐鸿运脸上。
徐鸿运当然知道,老丈人不可能帮他,事儿一旦爆出来,那就证明老丈人眼瞎,老丈人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
被当头浇了一瓢冷水,徐鸿运清醒了不少。
看着脸色惨白的徐鸿运,梁玉容冷笑道:“徐局,事情跟你想的不一样,陈福生就算是遇到事儿了,没盖棺定论之前,都不作数。你就算是要找我算账,也太早了些。”
说完,梁玉容转身就走。
梁玉容表现的很强硬,实际上心里也在打鼓。
舆论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她现在也很担心陈福生究竟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你有空么,我想跟你汇报一下,徐鸿运找我谈话了。”
陈福生马上反应过来,梁玉容说的什么意思。
“我一会儿就去县里,中午咱们在外面简单吃点。”
陈福生还有心情出来吃饭,那就证明没多大的事儿。梁玉容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就平复了。
“好,我这就预定上。”梁玉容的腰杆子也硬气起来了。挂了电话,梁玉容给自己泡杯了茶,然后又给宿卫林打了个电话:“陈福生说中午来县里吃饭,你要一起么?”
“他还说什么了?”
“他到是没说什么,不过刚才徐鸿运叫我去办公室,大概是觉得来机会了……”
宿卫林静静听着,他现在也摸不清局面,不过陈福生对徐鸿运的态度,很大程度上能反应出他的处境,只要陈福生敢坚持,就说明没多大的事儿。光为这个也有必要让妻子去吃这顿饭。
“你们去吧,我下午有个会,就不过去了。”
梁玉容有些意外,还有什么会能比跟陈福生吃饭重要?
要说摆架子,在别人面前还有可能,在陈福生面前,宿卫林是不会的。这里面肯定有别的事情。
“老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儿啊,你想多了,行了,就这样吧,晚上回家说。”
第二百九十章 舆论风波下的暗流
怀揣着心事,俩人下班都比平时早一些。
一开始宿卫林根本不承认,但梁玉容是谁,他们过了那么多年,谁能不了解谁?
宿卫林最终还是说了隐情。
“你是说,网上传的那些东西,都是你搞的?你之前不是吃过亏么,怎么还敢弄他?”
宿卫林此刻也是头大,他有些烦躁的道:“我有什么办法,是臧克华又找我了,人家什么身份,我哪有拒绝的资格?再说了,我这次说的都是实话,当然了,媒体也有夸大的成分,可那些我又做不了主……”
宿卫林说到最后,声音小了很多。
梁玉容理解丈夫的身不由己,可她依旧不开心,这是一家子的事情,凭什么你做决定之前不跟我商量?
想想中午吃饭,跟陈福生拍胸脯子保证的话,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的意思,臧克华还要收拾陈福生?”
“嗯,还不是因为薛书记的女儿,听说人已经去了燕京,可前几天休假,人家压根没回家,这本来也没什么,年轻人都喜欢玩,结果让薛书记发现她都没去别处,一直跟陈福生鬼混,这不才……”
“鬼混?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人家指不定是有证驾驶呢!”
之前陈福生明确表示过,他是有老婆的人,梁玉容觉得这俩人说不定已经暗度陈仓,悄悄领证了。
梁玉容思来想去,还是拿起包准备出门,宿卫林见状道:“他要是知道了,这气他也不可能找臧克华出,转一圈肯定又那我撒气,你确定要去?”
梁玉容显然不这么想,在她看来,现在坦白,兴许陈福生还愿意给他们个机会,要是陈福生自己查到,那就不一样了。而且中午吃饭的时候,陈福生已经说了,这都不是事儿,市里说了会处理的。
关于市里对徐鸿运的态度,那更是坚决,务必要把这只蛀虫给踢出队伍,就算是他愿意交钱,也不一定能保住自由。
梁玉容觉得,这次的流言蜚语根本就打不到陈福生,要是让他知道背后捅刀子的人是宿卫林,之前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又要化为乌有了。
所以,梁玉容选择坦白。
陈福生在酒店,刚洗了澡,就听到有人敲门,他开门一看,又是梁玉容,顿时警惕起来。
“中午不才见了?”
陈福生没打算把人放到屋里,这娘们很会玩,越是在敏感的地方,越要小心。
“你这是刚洗完澡?伤口好点了没,你这不方便,我帮你擦擦?”
梁玉容表现的很轻佻,跟平时差不多,她觉得这样的氛围,开口道歉才不显得太沉重。
“不用了,伤口已经愈合了。你有事儿说事儿吧!”陈福生随便套了件短袖。
梁玉容直接扑了上来,陈福生一个闪身,俩人就这么完美的擦肩而过。
“过分了昂!你也是孩子的娘了,做事儿之前都不看看自己的年龄么?”
陈福生这么一说,梁玉容也懒得热场了,略带愧疚的把宿卫林干的事儿说了出来。
“就这些?”
“他就跟我说了这么多,你要是想知道别的,我可以回去再问问。他也很为难,说臧克华那边给的压力很大,我已经骂过他了,这事儿可以跟你一起想办法,自己扛能扛到几时?”
陈福生猛然转身,吓得梁玉容一哆嗦,可宾馆就这么大点,她也无路可退。陈福生抬手,梁玉容的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一阵钻心的疼从下巴颏上传来,梁玉容疼得直吆喝:“好疼,你放手啊!”
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两分,见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陈福生这才缓缓松手。
“回去跟他说,要是还敢来这套,我肯定会连本带息的讨回来。”
梁玉容走后,陈福生又跟东北虎联系上了,只要臧克华这条线就好查了。欧阳岚跟臧克华和薛家康之间不清楚的,又在电视台工作,有很多资源,事儿很快就浮出水面了。
臧克华拿到黑料,欧阳岚找人加工了一下,就放出来了,当然是花了大价钱的。
“这次多谢你了。”陈福生很真诚的道。
“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赶紧给我结账,我在外面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多。”
“钱我肯定不会少你的,市里已经在办了,跟官家做生意,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政府背书是不假,可问题时间上是真的没保证,有的工程都完工好几年了,也没给人家结账。
陈福生有些琢磨不透,按理说薛知秋去燕京,他们之间的事儿就会慢慢凉下来,怎么薛家康又开始上头了,这不符合逻辑啊?
陈福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薛知秋通个气,正好之前也没聊完就因为东北虎的电话给中断了。
“你是说,这次的风波是我爸搞的?”
“目前看是这样,你说要怎么办?”
薛知秋沉默了片刻:“那天填资料,我写了已婚,我我爸应该是知道咱们领证的事儿,所以又开始作妖了。这事儿落在你头上,也是我的疏忽,这样吧,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弄,要是最后收拾不了,我再去解决。”
陈福生有些头疼,当初领证确实太仓促,如今果然来事儿了。
“我想先去找欧阳岚,之前我就看不惯她那个骚浪劲儿,这会让又给我来这套,收拾她我心里也没负担。”
“随你。”
俩人有一搭无一搭的又聊了一个多小时,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
第二天一上班,陈福生去找了徐鸿运。
站在他的书桌前,陈福生的视线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张可以随时调节温度的大床。
徐鸿运就这么看着陈福生,对方不开口,徐鸿运心里也是发毛。
“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决问题?我听说,你还威胁梁玉容,是不是我没找你,你觉得事儿已经平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昨天要不是我挡在中间,梁玉容一个电话,你这里的事儿就得在阳光下暴晒,你觉得你老丈人能救得了你?”
第二百九十一章 弦外之音
徐鸿运很清楚,要是真相爆出来,老丈人是肯定不会插手的,不踩他一脚,就是好事儿了。
“我今天来,就算是最后通牒,给你三分钟考虑,你要是不珍惜,那就自己去面对吧,我也没那么多功夫跟你耗着。”
陈福生说着,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
三分钟转眼就过去了,徐鸿运眼珠子都红了。
“好,我交代,走吧……”
陈福生摆了摆手,看向书架:“不着急,先把这里的问题交代清楚。”
里面休息室的书架上藏了不少钱,上次陈福生就发现了,这屋外说不定也有,既然要交代,当然要面面俱到。陈福生拿着手机,准备录像。
在这个办公室里,徐鸿运把书架上的伪装统统拿下,一摞摞的软妹币就这样呈现在镜头前。这里还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徐鸿运有一点比宿卫林强,他有清晰的记账本,这就给陈福生节约了不少时间。
陈福生叫上梁玉容,一方面也是对她的认可,另一方面也是想找个人作见证。万一徐鸿运要是想像宿卫林那样,搞什么暗杀之类的,那多个人总是安全些。
徐鸿运藏钱的地方还是很有创意的,他直接盘下一处废弃的厂房,看样子应该有不少年头了,里面还有个防空洞,藏钱的地方就是被处理的防空洞,里面做了防潮处理,堆放了不少现金。
除了这个地方,徐鸿运还买了一辆房车,车子平时不怎么开,停放在老小区里,里面也藏了很多现金。小区物业很负责人,再加上住户都是大爷大妈,白天也一直有人,倒是没出过什么问题。
办公室里的那些,跟这些比起来确实是不值一提。
徐鸿运交代完了,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就这些,这下你满意了?”
根据账本记载,陈福生粗略估计了一下,应该有二点五个亿了。
“这些钱,你从现在开始封存,要是你敢耍心眼,后果是你承受不起的!”
眼瞅着这一切,梁玉容也是心惊胆战。宿卫林就在前不久还跟她说,家里藏钱的地方还有两处,暂时没有被发现,等风声过去之后再去转移。
“这个数,要是真判,得无期了吧?”梁玉容在回去的路上轻声问道。
陈福生微微点头,他心里的震惊一点不比梁玉容少。
回到市里,陈福生把拍下的视频和账本给了郑国演。李鸿飞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郑国演看着视频,表情有些不对。李鸿飞着急忙慌的拿来救心丸,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来。
陈福生关切的问,需不需要上医院。
李鸿飞摆了摆手:“不要紧,郑书记最近比较操劳,休息一下就好了。”
确实,这几天省调查组的同志连翻开会,弄得大家都很紧张,郑国演也是很心累,再加上看到刚才的的视频,心脏都差点停跳了。
陈福生有点后怕,下次这种事儿还得缓缓的说,万一要是有人因此突然嘎嘣,那事儿就大了。
李鸿飞见郑国演摆手,便道:“福生,这件事情你暂时不用跟进了。剩下的事情由我亲自负责,对了,你之前受的伤好些了吧?”
“已经好了。”
“嗯,好了就是万幸。这件事情梁玉容知道多少?你回头再去告诉她一声,别到处乱说。对了,网上的事儿你别放在心上,市里对你还是非常信任的。只是外面的压力很大,我的建议是你最近休息几天,希望你能理解。”
“我知道了。”见他们还要商量事儿,陈福生便识趣的出去了。
其实这也是对陈福生的保护,一旦参与太深,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再加上臧克华在背后捣鼓事儿,市里多少也得给点面子,他被晾起来,也是意料之中。
陈福生正在等电梯的时候,许励成小跑过来。
“福生,舆论的事儿,我们调查过了。有些棘手,臧秘书现在就在营海,你知道吧?”这个消息,让陈福生一怔。
“他过来干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提到了市里的一个绿化工程,你也知道,咱们营海的地多数都是盐碱地,一般的绿化工程成本比别的城市高不少……”
许励成好像什么也没说,但明明又说了些。官场上的事情,有人能提点一二就不错了,剩下的靠悟性,你能听懂弦外之音,那你就适合走这条路。
其实在舆论最开始,郑国演也考虑过,把陈福生手里的工作交给其他人去做,但是被李鸿飞拒绝了。李鸿飞虽然跟陈福生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他的能力非常认可,尤其是这次抓捕江龙的事情,让李鸿飞对陈福生刮目相看。甚至为他担保,相信陈福生不会是舆论说的那般。
说起来,陈福生和宁朗都只是基层工作者,不过因为最近的舆论,他们俩倒是出名了。
臧克华这次来营海,确实是带着私人目的。
鲁文东那边已经接到指使,一个是绿化项目,需要交给欧阳岚的公司去做,另外一个就是陈福生的问题,必须处理。
实际上这两个也算是一件事儿,欧阳岚搞了这么大的舆论风波,自然是要好处的。一个小小的绿化项目,对臧克华这个位置的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
臧克华把话说的很难听,陈福生纠缠薛书记的女儿,目的不单纯,对于这种心怀叵测的同志,营海市领导层就该严厉以待,这次扫黑行动中,陈福生几次出入秦四海和江龙的会所,这都是有录像的,他们之间关系匪浅,需要仔细甄别才是。
这也就是为什么郑国演会有那般态度,李鸿飞夹杂中间也是无奈,才会让他休息几天。
陈福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联系宁朗,问问江龙案子的进展。
宁朗这几天的行为,让巡查署的同事万般不解,大家都觉得他太激进了,证据还不充足就要提交检察院。事实上,大家都不清楚,这个案子已经牵扯到了省里,甚至燕京更高层次的人物。
第二百九十二章 遇到袭击
陈福生来的时候,宁朗正在一个人生闷气。
“福生哥,你怎么来了?”
“这不有时间,看看你的进展。”
“唉,正好今天老爷子在家,要不等下我去定俩菜,咱们爷仨在家喝两杯。”宁朗抬手一看手表,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了。
“行啊,正好我也有阵子没见老爷子了。”
宁朗也没多想,拿起手机给湘菜馆打了个电话,定了俩菜,随后就拿起车钥匙。
汽车刚停在湘菜馆旁边的巷子里,宁朗就注意到旁边窜出来好几个男人。
“谁是陈福生?”为首的男人面色不善,陈福生微微皱眉:“我是。”
砰!
男人确认目标,马上就动手,陈福生也不是吃素的,上去一个勾拳打在对方的下颚上!
对方脑袋一晃,随后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我是巡查署队长宁朗,你们是谁!”
宁朗出来的时候没带配枪,现在亮出身份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对方有七八个人,手里还有短棍,看上去训练有素。
“你没必要知道我们的身份,你们只要明白,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宁朗看向陈福生,他招惹谁了?
难道是那被撵出去的年轻人……
宁朗顿时豁然开朗,在营海敢明目张胆动手的人可不多,尤其是在自己亮明身份之后,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小子,别以为你是巡查署的,就能横着走了,本来我们没打算收拾你,可你偏偏要送死,我们也只能照单全收了!”
说话的时候,一柄锋利的短刀就这样抵在宁朗脖子上!
“你……你们干什么?”宁朗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刀子吓到了。
“放心,不会要你们的命,毕竟你们都是公职人员,但是犯了错,总要受惩罚的,这样,你们一人一根食指。算是小小的警告吧!”
一人一根食指?
宁朗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如果没了食指,那就没法开枪了。即便是留在巡查署也只能转文职了……
这些人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他们两两配合,将宁朗按的死死的,眼瞅着锋利的刀子下来!
砰砰!
两声闷响过后宁朗只觉得身上的力道消失了。
“这才几年啊,你小子就把学的东西还回去了?”陈福生的声音传入耳中,虽然有些奚落的成分在里面,宁朗还是倍感亲切。
“福生哥,小心!”
陈福生以一对七,丝毫不显慌乱,宁朗则跑到车里,拿了电棍。
当宁朗折返回来的时候,本就不宽的胡同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龇牙咧嘴的人。
“福生哥,我已经打电话叫人了。”
陈福生点头,他早就知道丁先生想要报复,幸亏这次他们选择在胡同里下手,给了他各个击破的机会,不然这些人要是围攻上来,即便是他可能也力有不逮。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正好一并解决!
现在陈福生可没心思跟他们纠缠,既然他们敢动手,那就让他们知道厉害,这场角逐时间拉的越长,对自己是越有利的。
刚才那个要割手指的男人已经被宁朗给铐上了,他一脚踩在对方的脸上:“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敢出来喊打喊杀?”
这些人面面相觑,怎么说他们也是百里挑一的,还有几个是省级的散打冠军,那个叫陈福生的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还没等他们醒过神,便听到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戴手铐的男人被打的满脸是血,他死死盯着宁朗:“臭小子,你不要以为这就算完了,原本我是打算要你一根手指的,现在你就算是……啊啊!”
滋滋!
随着电流声响起,男人的表情更狰狞了。
很快他就全身抽搐,哀嚎起来!
陈福生有些意外,宁朗这小子竟然带了电棍。十万伏特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男人很快就虚脱了,半躺在地上哆哆嗦嗦。
“我给你机会说话,不是让你装逼威胁我的!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谁让你们来的?”
按动按钮,蓝色电流在空气中噼里啪啦乱响!
男人吓得一哆嗦:“是……是丁先生。”
陈福生在旁边乐了,宁朗这小子在巡查署学了不少东西啊。
“丁先生全名叫什么,他还有什么身份?”
男人这次没有说话,地上的其他几人也是晕的晕,哼唧的哼唧,根本没人回答。
宁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提起电棍对着男人就是一顿输出。
片刻之后,宁朗继续道:“你确定不回答?”
“别……我说,他是你惹不起的人!丁先生在燕京也很有权势,我们只是外围保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走到哪里都畅行无阻。”
听到燕京,宁朗的表情也有了变化。他也猜到丁先生大有来头,可亲自证实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福生哥,你说怎么办?”
“等你同事来,先交给他们做口供。咱们不是约了老爷子吃饭?”
“行。”宁朗这才想起来,可以回家跟老爷子商量下。
巡查署的人到的很快,毕竟是宁朗亲自打的电话,随着人被带走,小巷子再次恢复了安静。
俩人拿了定好的菜,赶往宁家。
宁宏昌听了儿子的描述,生气的拍了下桌子:“这个姓丁的太过分了!就算再有背景,也不能在营海放肆,这里可不是他能只手遮天的地方!”
宁宏昌别的不上心,对这唯一的儿子,还是非常在意的。
陈福生开玩笑似的问道:“宁书记,看样子您是知道丁先生的来历?”
宁宏昌一抬眼皮:“你不知道?”
“我还真不清楚,我只是听说他很有来头,具体是什么背景,也没人跟我说过,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他就是江龙背后的人,我第一次见他就是在夜芳华!”
现在双方都已经处于摊牌的状态,陈福生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宁宏昌身在其中,一直跟省调查组的人在一起,肯定也能看出其中端倪。就算是他之前不知道丁先生的存在,今天的事儿他也会去查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不确定因素
事实证明,宁宏昌知道的比陈福生预想的要多。
“不知道最好,那个层次的事情,也不是你能掺和的,丁少良这个世家子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丁少良?
陈福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显然宁宏昌已经查到了丁先生的底细。
宁朗那边布置好餐具,走过来道:“爸,福生哥,饭菜都好了,咱们边吃边聊吧。”
三人到了饭桌前,宁宏昌不禁感慨道;“福生啊,你小子还真是有能耐,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站在三四线城市的基层,搅动燕京的风云。”
陈福生道:“也是侥幸碰上了。”
“爸,你不知道,今天很凶险,他们来了七八个人,直接被福生哥给干翻了。”
宁宏昌点了点头:“这几天省调查组的会议上,也很热闹。魏临川立场很坚定,李琴师那边也无计可施,薛观山也对得起他的名号,这次又想要观山看虎斗,这次倒是让市常委占了头筹,李鸿飞这小子也算是走运。现在大家都清楚,这事儿不简单,不光是有魏家,还有丁家,他们都是燕京的世家,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如今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恐怕事情还会有变数。”
的确,魏临川是能镇住场面,可人家不能次次都出面啊!
退一步说,魏临川是军方的,很少插手地方政务,丁家则不同,他们本身就在政界拥有很高的地位。
丁少良这次败北,但不代表丁家不行,他们下次还能派人来,影响力更加深远。
薛观山大概也是看清了这一点,才不愿意随便表态吧。
“我这两天对江龙进行了好几轮审讯,他都不交代跟丁家的关系,想要自己扛事儿。现在检察院那边也不收这个案子,福生哥,你说要是让魏家出面,管用么?”
陈福生放下筷子:“魏家出面肯定是管用,但这个事儿,他们怕是不愿意出面。”
宁宏昌点头道:“没错,魏家向来注重声誉,这件事情很复杂,当年魏家也是跟魏征楠做了切割,才没有被波及,他们心底里肯定是有情绪的,但时机不到,他们是不可能旧事重提的。”
陈福生暗暗点头,魏晓娴之前在电话里,也是这个意思,他们能做的事情很有限,只能借助别人的手,即便是这次出面,也是因为抓住了江龙,拿到了密室里的电脑。
那台电脑是宁朗县发现的,里面的硬盘数据,陈福生已经交给刘琦,魏晓娴也知道这个事情,只是现在还没有反馈的结果。
也许是事情牵扯太高层次的机密,陈福生没机会知道,也许是没查到什么,不过魏家能来人,应该是有所收获。
“福生啊,我们爷俩现在是站队了,这次咱们是不能输啊。你小子既然能联络到魏家,自然应该明白有些责任,是逃不掉的。”
“宁书记,您的意思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会负责到底的。即便是下次魏家不来,我也有办法。”
两人都是聪明人,说到这里,宁宏昌没有继续问下去,只要陈福生还有后手,事儿就能推进。
“真是没想到,文老书记,魏将军只是你手里的副牌,我很难想象,你真正的王炸究竟是什么来头。”宁朗好奇心起来,顺势问道。
“呵呵,我确实还有后手,只是这里面有些不确定因素,我也不好多说,不过你们可以放心,这一次,咱们输不了。”
刘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叮嘱过陈福生,身份不能泄露。特别行动组这次拿到了电脑硬盘,即便是查到什么也不一定允许公开。目前,陈福生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儿,做到了极限。
宁朗这边也是竭尽所能,想要让江龙交代。陈福生更是接二连三的把牌打出来,不光是得到李鸿飞、宁宏昌这些人的支持,还有文老书记和魏临川。甚至还和宁朗一起收拾了丁少良的人!
可即便如此,局面依旧不太乐观。
陈福生现在也是压上了一切,如果赢了,他将迈上一个新的台阶,有机会赢的薛家人的认可,要是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不确定因素……”
宁宏昌仔细咀嚼话里的意思,随后问道:“如果你的后手没能施展出来,你会怎么做?”
“那就把当年魏征楠的事情捅出去,我手里的证据链虽然不闭合,但也已经有了明确的指向,一但被媒体关注,那剩下的部分也会随之浮出水面,我虽然是个小人物,但也有底线,那就是跟我并肩作战的人,绝对不能在我前面倒下!”
宁宏昌点了点头,眼中第一次带了点欣赏之色。
在此之前,宁宏昌心底里还是有些埋怨的,没有提前通气,陈福生就跟宁朗弄了这么大的事情。可现在,他却觉得陈福生是真的经过深思熟虑的了。
很多年轻人都有冲劲,但是能输得起的不多,陈福生就是少数能担当的人!
“多久会落地?”
宁宏昌这次是看向自己的儿子,市里这边仍有压力,关键的问题就是江龙。
这次省里的调查组可能会就此打道回府,可要是燕京那边再来人呢?到时候,别说是宁朗了,就连他这个纪委书记也得跟着配合审查。
宁朗有些尴尬,随后肯定的说道:“爸,再给我两天时间。”
与此同时,魏临川已经回到了燕京,魏晓娴见到小叔回来迫不及待的问道:“小叔,解决了么?”
魏临川苦涩的摇了摇头:“对方的手伸的很长,不光是省里的调查组,还有丁家。”
魏晓娴神色有些黯然:“小叔,真没想到,丁家会这么做!”
“唉,这话你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出门千万别乱讲话。就算是江龙这次真的交代了,也不会触动丁家的根本,再说了,那小子也未必有能力让他开口。”
魏晓娴想起陈福生,突然来了点底气:“那如果他有能力呢?”
魏临川有些诧异:“如果这次他冒了头,又没有相应的地位,你觉得丁家会容他继续下去?”
“我知道了,小叔。”
第二百九十四章 灰败的死气
魏晓娴深吸了一口气,小叔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就能代表整个魏家,如果陈福生能挺过这一关,也未必能得到魏家的支持。因为魏家需要考虑的太多,很多人是不值得投资的!
不光是魏临川,被卷入其中的宁宏昌、李鸿飞、还有省城的几大派系,此刻都在考虑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值不值!
实际上,局中人却没有太多的选择空间,李鸿飞身在其中,处处被鲁文东针对,已经算是出头鸟了。宁宏昌则是因为儿子宁朗,必须选择站队。郑国演似乎跟文老书记关系匪浅……
市常委的几个重量级人物,除了已经被“定性”的市长鲁文东,剩下的三个人都有必须支持陈福生的理由。
至于省里,李琴师想要的是营海的控制权,薛观山也不想放手,只是面对丁家的态度尚不明确,其他两大派系也虎视眈眈,现在李琴师也是进退两难。他现在就算是想放手,丁家都未必允许他出局,要是不放手,另外三大派系也不会允许他这头攀上燕京势力,那头又吃下营海。
一家独大,将会招来其他三家的联合围剿。
陈福生一个基层人物,穿梭其中,竟然能控制住这么大的局,将魏家和丁家这种层面的燕京世家都拉入其中!
其中,文老书记因为这事儿提前退休,于情于理都要讨个说法,魏家更是不用说,魏晓娴家这一脉唯一的男丁惨死,还是国家最年轻的院士,家族为此被迫跟弟弟划清界限,魏家的人但凡有点血性,也不会就此忍下。
反观丁家,一旦事情暴露,无论是暗杀国家院士还是贩卖国家机密,都是灭顶之灾,这两拨高层,实际上都没有退路!
陈福生巧妙的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达到了眼前的平衡!
谁都没想到,这么大的局,竟然是陈福生布置下的!
陈福生懂人性,所以此刻赌上了人心!
现在命运的轮盘已经转动,指针不停,谁也不能确定,最终指针会落在什么位置!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哪方赢,那个叫丁少良的人都不会如愿了。
省常委对营海这边的情况进行了几天的磋商后,决定让调查组继续之前的工作。
丁少良知道这件事,第一反应是给陈福生打电话炫耀。
“有时间?”
丁少良的语气,仿佛胜券在握。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稳赢了?”陈福生平静的反问道。
“哼,这还应该有悬念么?你什么档次,就连上桌的权利都没有。而我,是不屑于坐这种小桌的人,咱们之间本不该有交集,可老天给了你这个机会,我觉得,我也应该顺天而为,至少得请你喝杯茶再送你上路。”
张狂!
丁少良的言谈举止之间,流露出的都是猫戏老鼠是自信,我随时可以吃掉你,现在请你喝茶,只是想多玩会儿。
“好,我有空,你说位置吧。”
营海市的一家高档会所。
包间内,丁少良幽幽的看着陈福生:“我查过你,年纪比我小,还没啥文化,家境更是不值得一提。侥幸有份稳定的工作还是拖了亲戚的福。不过我承认,你个人确实有能力,让那么多位置比你高的人,心甘情愿的为你出头。如果你出生在一个稍微上点档次的家庭,结果肯定会不一样的,只是可惜了……”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可惜什么?”
“可惜你是无根的浮萍,就算是去了战部,也不过是大头兵,像你你们这种底层,向上晋升的通道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即便不是我,还会有别人把你踩在脚下,所以,你下了黄泉,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造化弄人吧!”
陈福生喝了口热茶,沁人心脾。
“你这么冷静,是因为看开了,还是绝望了?”丁少良有些疑惑的看着陈福生。
“看在茶还不错的份上,那我就多跟你说几句。你知道,自己这次失误在哪儿了?”陈福生放下茶杯,面带微笑的问道。
“失误?”丁少良不屑一顾,就算是存在失误,那又如何?
狮子搏兔还用得着全力以赴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面前装呢?
陈福生点头:“对,你最大的失误很致命。你的轻敌让一些左右摇摆的人选择站队,从而给我很多无形的支持。”
这一点,丁少良也很窝火。
原本以鲁文东为首的营海常委,是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毕竟鲁文东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剩下那些人又会说什么?
谁能想到,自打鲁文东被魏临川三言两语弄的没了士气,其他的人都纷纷表态了,甚至在整体人数上,形成了压倒性的意见。
也正因为如此,丁家人注意到局势的变化,才让丁少良见机行事,不行的话就直接灭口了事,不用光想着捞人。
对于丁家来说,保住秘密是最重要的,而对于丁少良来说,护住江龙这条线也很重要,少了这条线,意味着失去了对营海的掌控,更少了很大的资金来源。
说到底,都是因为他小瞧了陈福生,之前那个宁朗,丁少良只是把他当成了陈福生的小弟,没想到他的父亲是宁宏昌,这次收拾陈福生的时候,把宁朗也捎带上了,这让宁宏昌那个墙头草意识到危险,选择站队!
说到底,确实是因为他的傲慢和自打,让本来不愿意表态的人,也纷纷表态!
也间接的说明,他根本就不是陈福生的对手。
“多那么一两助力,你又能如何?像你这样的小人物,连去我家门口走一圈的资格都没有。你不过是一只坐井观天的癞蛤蟆而已。”丁少良将心中的懊恼化作了嘲讽,眼中满是鄙夷。
陈福生笑了笑:“我爷爷曾经跟我说过,“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你真以为就凭你这双未经世事的手,就能搅动风云了?实际上在天地之间,小人物和大人物之间的区别,微乎其微。”
“哼,一派胡言!”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大家都下水
丁少良冷笑,觉得陈福生已经黔驴技穷了。
陈福生伸出两根手指:“最多两日,一切就会发生转变。原本我是不确定的,不过今天见到你,我已经可以肯定了。不信,你可以联系一下家里,看看他们的态度。”
没错,陈福生从丁少良的脸上发现了淡淡的死气!
暗灰色中透着一股绝望,正在吞噬丁少良脸上的淡紫色贵气,这是陈福生相面以来从未见过的颜色。
这意味着家族未必能保得住他?
还是说丁少良大限将至……
陈福生现在还说不准,只是能隐隐的推测出丁少良此行营海,是祸非福!
丁少良看着陈福生笃定的表情,心里也是咯噔了下。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丁少良对于心中的想法特别的恼火!
今天之所以约陈福生见面,是要奚落一下对方,让陈福生知道,什么叫做权贵世家。可现在,这小子却表现的悠然自得,仿佛已经预见了结果!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草根才是胜利的一方!
真是笑话!
“你不要胡扯了,就算是魏将军出面,这事儿也不可能改变的。江龙这个人,就算是保不住,也轮不到你们来处理。他的生死掌控在我的手中,你懂么?”
丁少良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这一刻,他脸上的灰色死气又浓重了三分。
陈福生幽幽的喝了口茶,这就是现实版的作死么?
“那好,我也明白告诉你,江龙不会死,他会接受法律的审判,你无权插手!我们是法治严明的国家,你所谓的世家、权贵,无法挑战国家的法律和秩序!”
“你!”
这一刻,陈福生的气势达到了顶峰,丁少良心中忍不住一哆嗦!
丁少良此刻真的有些怕了,难道说这小子手里还有我不知道的牌?
不然,他为何表现的如此自信?
丁少良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手机。
“别以为虚张声势就能躲过一劫,我现在就跟家里联系,你很快就会体会到生不如死的乐趣了。”丁少良此刻又成了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人命在他眼中就如同草芥一般。
陈福生给自己续了杯茶,旁若无人的喝了起来。
上千块一斤的明前龙井,可不能就此浪费了。
丁少良也没避嫌,直接坐再远处拨通了电话。
“叔,是我,燕京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你回来吧。”
简单的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让丁少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层淡淡的灰气已经遍布大半张脸,这么会儿功夫,紫色的贵气已经消失殆尽了。
“出什么事了么?”
“一两句说不清,你马上回家,营海的事情不要插手了。”对方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丁少良有些狂妄,但不糊涂,对方如此直白,肯定是燕京那边除了什么事儿。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家人如此表态?
丁少良放下手机,沉声问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福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道:“你既然自诩为世家子弟,至少要行事光明磊落,输了也要有世家子弟的风度和洒脱。今天的茶不错,多谢了。不过我估计,你以后没机会跟我喝茶谈天了。”
丁少良的面相陈福生了然于心,虽然整件事情的结果陈福生还无法推定,但丁少良的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砰!”
随着门被带上,丁少良的身体不由得抖了下!
燕京的情况,还没有传到营海。目前应该还处于磋商之中,陈福生隐隐觉得这次刘琦那边有重要发现,不然光凭一个魏家还不至于让丁家如此忌惮。
这个消息,牵扯到陈福生的另外一个身份,他不打算节外生枝。
之所以没有瞒着丁少良,是因为他身在旋涡的中心,就算是陈福生不透露,他马上也会知道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现在陈福生相当于是被放假,跟丁少良见完之后,陈福生决定趁着休假好好收拾一下欧阳岚,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能搞事情了。
欧阳岚顶酒省城,陈福生决定还是从王丽芬下手。
“我真是服了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王丽芬来是来了,可开口就是抱怨。她好赖也是个领导,即便是出来泡汤,那也必须是温泉,陈福生找的这个地方,说白了就是个民工澡堂子,里面的地面还是水泥的,一看就觉得不卫生。
王丽芬自打跟了薛家康,逼格是越来越高了,每次去酒店,都是提前两小时打电话,要求全面消杀的。
所以,当陈福生叫她来的时候,王丽芬表现的很委屈。
“是要我帮你么?”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只谈事儿的么?你要玩没问题,就不能约个上档次的地方么?我认识……”
“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之所以来这里,我是怕你设计我。这样大家都下水,谁也不用担心了,对吧?”
王丽芬有些无语,但她也是真的害怕陈福生,不说他们俩之间的乌龙,就说跟薛佳康的事情,一旦曝光,自己可就完了。就算是能保住职位,婚姻肯定是得完蛋了。
王丽芬谈不上多爱自己的老公,但是她也从未想过离婚。俩人表面上也算是登对,父母双方也相处的很愉快。
可下这样的公共浴池,还是男女混浴,她还是有些拧巴。陈福生倒是没逼她,最后各退一步,去了汗蒸房。
里面的温度很高,陈福生先是自己转了一圈,随后又看向王丽芬的浴袍。
“你没带东西进来吧?”
王丽芬来了气,直接把浴袍解开,那一瞬间陈福生鼻血差点喷出来,怪不得老丈人喜欢,这身材确实绝了。
“新闻你看了么?”陈福生没敢看第二眼,直奔主题。
“看了,跟我没关系。”王丽芬不以为然的道。
“我知道是欧阳岚和臧克华搞的,这次他们玩的黑,我也不想客气了,你给我支个招,要是我想收拾他们,从哪里下手合适?”
第二百九十六章 约欧阳岚见面
陈福生的态度让王丽芬一阵头大。
“你以为他们是为了自己弄你的?不是还有你那个老丈人在呢么,你要报复,就得面对省委书记,你觉得你有那个实力么?人家就算是要明着弄你,你也没脾气……”
王丽芬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这些倒是陈福生没想过的。
不过,自打有了放死老鼠和扒树皮的事儿,陈福生相信这些人是没有下限的。
“你既然找我了,那我也给你个忠告,别硬顶了,没必要,说到底不就是个女人么,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说的是道理,可我就是喜欢薛知秋,而且我们已经领证了,该干的也都干了,要是薛知秋不愿意,那我没话说,现在我们是情投意合,我一个男人,总不能退缩吧?”
王丽芬刚才还觉得自己超有道理,现在听说俩人已经领证了,顿时哑火了。
陈福生顺手拿了澡巾,在身上搓了两把。
“这么说,你是打算硬碰?”
“是他们先惹我的,说到底,咱们是一条线上的,你得帮我啊,当初要不是欧阳岚你也不会这么被动,是吧?”
王丽芬翻了个白眼,我跟你可不一样。
“我听说,欧阳岚不甘心在电视台干,现在到处找钱,看上了咱们营海的绿化项目,这可是个肥差,盐碱地的树活不长,说不定西城的搞完,东城的的树就死了,欧阳岚拿下这个活,指不定怎么干呢,像她这样贪的女人,不会有啥好下场的。你不信可以去试探下臧克华的口风……”
王丽芬怎么可能去试探,他们已经有阵子没见了。再说,这样的事儿,也不是随便开口就能问的。
见王丽芬不说话,陈福生继续道:“我也不为难你,你帮我约一下欧阳岚,我要跟她谈谈。”
王丽芬只能答应下来。欧阳岚这次跟臧克华一起来的,王丽芬一个电话,俩人就碰上头了。
闲聊了一阵,王丽芬顺口问道:“新闻上陈福生那个事儿,是不是你们搞的?”
欧阳岚一怔,这事儿做的很隐秘,以王丽芬的人脉肯定是不可能打听到的,难道说是臧克华露的?
只要王丽芬知道了,这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联想到薛知秋的手段和性格,欧阳岚有些紧张。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欧阳岚打算装糊涂。
“陈福生找我了,他说的很清楚,这次的事情要有个说法。当然,还是先礼后兵,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陪你去见他。”
欧阳岚装疯卖傻的样子,王丽芬很反感,可眼下又不得不陪她去。万一要是牵不上线,陈福生那头也不安生。
欧阳岚一听说见面,有些绷不住了:“他还说啥了?”
“没说啥,估计他也没想好。你要是想见,我帮你约时间。”
欧阳岚现在也是左右为难,她知道薛家康是想让陈福生身败名裂,至少也要走不成仕途。
这样一来,就算是陈福生心里还有想法,薛知秋也会觉得寡淡,日子久了碰上了更优秀的男人,就会动摇。
对于薛家康这样的男人来说,感情是感情,婚姻是婚姻,两码事儿。他不能理解一向理智的女儿,怎么会在这种问题上犯糊涂。
你玩,哪怕是生孩子,也都无所谓,但是跟谁领证,那真的是一辈子的事儿。从政的人,是不适合随便离婚的,即便是离了,遇到点问题,也会把你的前任给扒拉出来放在太阳下晒晒。这对于薛家康来说,是不能接受的,他的家庭里,不能出现陈福生这种底层。
这是薛家康努力了一辈子才到达的位置,如果陈福生进了薛家,那不就意味着又回到了解放前,自己一辈子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欧阳岚也是看到这一点,才挺身而出,利用关系把事儿宣扬出去,当然了,这其中是有利益交换的。那就是营海的绿化项目,欧阳岚一直觉得这一波稳赢不赔。
在欧阳岚的意识里,做生意就是要有背景,现在有薛家康在,臧克华随便打个招呼,事儿就能妥了。而且这些是政府弄的项目,肯定是有保障的。如果顺利的话,纯赚个一两千万是不成问题的。这可是她上一辈子班也挣不到的钱。
那些用来弄绿化的花花草草,本来也没个公允价值,更何况这里是营海,放眼望去都是盐碱地,就算是弄些好品种也活不了多久,完全可以以次充好,这样利润又高了一大截。
正是因为有了利益的驱动,欧阳岚才敢冒险搞事情。现在陈福生找上门来了,她才意识到也笔钱也许没那么容易挣到手。
在欧阳岚的坚持下,见面的地点没有定在什么澡堂子,而是一家酒吧。
三个人坐在临窗的位置,能够随时欣赏外面的街景,只是眼下三个人都没心思而已。
“想喝什么,自己点,今晚我请。”陈福生说完,冲着服务生招了招手。
“我喝柠檬水就行。”王丽芬说道。
“我也一样。陈福生,你就说到底想怎么样吧?”欧阳岚没心思喝东西,先发制人的问道。
“现在不光是我的事儿了,你们闹腾成这样,薛知秋也很生气。你也知道,这丫头被家里人惯坏了,说一不二的性格,她现在要不是人在燕京,说不定能跑过来直接撕了你的嘴。”
见到陈福生如此言论,王丽芬惊的眼睛溜圆。欧阳岚的脾气,她是知道的,现在王丽芬有些后悔来了,照这个情况发展,有可能俩人在这里打起来。
欧阳岚倒是很理智:“薛知秋的事情暂且不论,你一个男人把我约出来,是打算站在女人身后么?那我就太看不起你了!”
欧阳岚之所以要跟陈福生碰碰,完全是因为她不愿意面对薛知秋,两害相权取其轻。
陈福生听了,挺起腰杆子道:“好,那我就直说,事儿是你干的,你跟他们也熟悉,我希望你跟薛书记传个话,让他别掺和了,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迂腐,你说他也管不了,最后尴尬的不还是自己么?”
第二百九十七章 震怒的薛书记
欧阳岚妩媚一笑,顺势把手放在陈福生的手腕处。
“我听说,你跟李副市长关系匪浅,这样吧,咱们互惠互利,正好我想要在营海投标个环保项目,不如你帮我……”
陈福生一怔,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回来:“然后呢?”
“如果合作愉快的话,日后咱们也可以合作赚钱啊。我前期垫资,你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到几倍的工资,退一步说,你一个男人有了钱,什么姑娘找不着。至于老薛那里,你要是非得迎难而上,我也可以帮忙说说,怎么样?”
陈福生灌了一口酒,在欧阳岚以为事儿就要成了的时候,陈福生的手突然落到了意想不到的地方!
没错,陈福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手伸到了欧阳岚的裙底!
欧阳岚表情一顿,他这是要占老娘便宜?
事实正好相反,陈福生手上用力,欧阳岚顿时表情狰狞,大腿根上传来了钻心的疼痛感!
“机会给你了,看样子你是不知道珍惜啊!有种你就叫,我倒是要听听,你在这里叫的浪,还是在薛家康的床上浪!”
始料未及的一幕,让欧阳岚和王丽芬都有些恍惚。
陈福生的警告随后而至,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欧阳岚确实有过想要叫人的念头,可听到陈福生的威胁,还是硬着头皮忍了。
在这种场合闹腾,丢人的只能是自己,虽然时代在进步,女性在某些方面依旧是弱势群体。比如说,她跟薛家康的奸情一旦暴露,她就是人人喊打的小三,即便是自己父母,也会避而远之。而事情落在薛家康的身上,大家只会一笑而过,他不过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双标。
深知这一点,欧阳岚选择私下动手,她伸手想要推开腿上的“铁钳”,可无济于事。
王丽芬也凑过来帮忙:“陈福生,你有话说话,这是干什么?万一要是被被人看到,你也跟着丢人!”
陈福生正好坐在欧阳岚的外侧,俩人又是靠窗的角落,一般还真没人注意。
“我说了不止一次了吧?别没事儿惹事,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我的手段,要不是为了薛知秋,你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欧阳岚,你就等着吧!”
说完,陈福生这才松开手。他原本也没想撕破脸,可欧阳岚不要脸的态度,实在是让他觉得恶心。
官场上的事儿很复杂,陈福生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可欧阳岚上来就要把他拉下水,说的还那么冠冕堂皇。
陈福生给薛知秋发了条语音:“我跟欧阳岚谈过了,不成,你来吧。”
当着二人的面,陈福生晃动手里的酒杯。
“你们猜,薛知秋会给她老子说点什么呢?”
陈福生打算买单走人,被王丽芬给挡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把人搞成这样,就打断一走了之?”王丽芬比起欧阳岚来,身上还是多了一丝人味的。
“那你们想怎么办?”
“必须道歉,你刚才太过分了!”王丽芬见陈福生不说话,接着道:“先不说她和老薛的关系,就算她是个陌生女人,你这么对她也不行啊!”
陈福生咧了咧嘴,倒是真的又坐下了。
“欧阳岚,刚才的警告看来你还是没弄懂啊!知道我老婆会怎么描述你跟他老爹秘书之间的关系?要是让薛书记知道,你们一直在地下给他戴绿帽子,他会不会气的七窍生烟啊?”
这是欧阳岚心底最隐秘的事情,突然被陈福生戳破,欧阳岚像是个泄了气的气球,小声哀求道:“别,你们不能这样……”
陈福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已经晚了,刚才你要是这个态度,我兴许还会给你留点情面。”
此刻,薛家康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
看到女儿的电话打进来,他高兴的放下钢笔。
“小秋,你下课了?这个时候给爸爸打电话,是不是缺钱了?”薛家康想当然的问道。
“爸,你也太自信了吧,我好像自打上大学就能自食其力了呢。对了,你现在是在家里还是单位?”
“在单位,刚开完会,今天可能得晚点回家。有什么事,你说。”
“哦,确实有些事儿想告诉您,这样,等下发你灰信里,你看之前最好把救心丸放旁边,不然我担心你受刺激缓不过来。行了,我十分钟后给你打,要是你不接,我帮你叫120也是一样的。”
薛家康听得一头雾水,“这孩子……”
视线落在灰信页面上,薛家康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
他们俩……
薛家康从没想过,秘书和自己的请人背地里竟然玩的这么开!
这俩人是觉得日子过的太舒服了?
一想到这俩人前几天还一起去了营海,薛家康觉得就像是吃了苍蝇屎一样。
再次翻看两人的照片,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什么事儿?”这几个字里饱含愤怒,就像是被抢夺了食物的雄狮发出的怒吼。
“薛书记,明天的会议内容已经做出来了,您要先看看么?”
“先放这儿吧。”
小伙子看到薛家康面色不善,放下东西转头就逃。
正好薛家康的电话这时候又响了,“爸,你看了吧?”
“嗯,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算早吧,本来是不打算说的,可他们最近实在是太跳脱了。我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解决?”
薛家康也没想好,如果要是说真话,那就是直接处以极刑!
让他们后悔来人世间走一遭!
可为了这样的人,双手沾血不值得,薛家康是有组织的人,他很明白想要解决问题,还得在规则内想办法。
见薛家康不吭声,薛知秋又接着道:“爸,我知道你有些接受不了,本来嘛,如果是玩玩,也无所谓,可现在不一样了,那个女人胃口太大,我听说她还想要做项目。她的水平,您应该有数,万一要是把项目做坏了,连累的不还是您么?”
经过了这几分钟,薛家康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全面接管
要是没有女儿的这个电话,薛家康很有可能马上就给这对贱人打电话,让他们都回来。尤其是臧克华那家伙,必须找机会让他进去吃几年牢饭!
“好了,这事儿你甭管了,我会处理。”说完,薛家康直接扣了电话,此刻他也没想要到底怎么处理。
差不多同一时间,欧阳岚恍惚的坐在王丽芬的车上。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酒店。臧克华此刻还在市府办公室长篇大论,压根就不知道东窗事发。
晚上,两个人碰头的时候,臧克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第一反应是看手机,见没有未接电话,心才稍稍放下。
“别胡思乱想,我看陈福生是怕咱们收拾他,故意说这些吓唬你的。我了解薛书记,他要是真得知道了,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他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根本就不可能等到秋后再算账。”
欧阳岚心中稍安,也是,薛家康肯定不会忍下这种侮辱,他要是知道了,不得把人弄回去千刀万剐?
可现在俩人都没接到电话,这也算是好消息了。
“行了,你也别紧张,等明天我先回去探探口风,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表现出来的。退一步说,我可是知道他不少事情,就算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也是鱼死网破!”臧克华对于自己的领导,还是很了解的,随便说几件事出来,都够薛家康喝一壶的。
欧阳岚此刻心里无比懊恼,真是不应该脚踏两只船,现在好了,事情被这么多人知道了,就算是薛知秋没说,那这么多人知道了,还能算秘密么?
薛家康这个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一旦要是知道被戴了绿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不你申请调岗,趁机会离远点?你不是早就不想干这个了?”欧阳岚觉得,只有距离才能给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要选择她自然还是要站薛家康这边的。
“嗯,我会见机行事的。”
臧克华此刻的心情倒是比欧阳岚要平静的多。欧阳岚也不怕,臧克华跟王丽芬之间的视频她还有呢,这些年,她手里倒是没有薛家康的把柄,可她有臧克华的呀!
只要捏住了臧克华的三寸,到时候他就是自己手里的剑……
俩人狼狈为奸已经被薛知秋猜到了。她此刻也很不放心,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眼里,她和薛家康是还父女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跟陈福生通电话,薛知秋就把自己的顾虑说了:“臧克华就是个真小人,一旦他知道事情败露,一定会狗急跳墙的!”
“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反咬你父亲?”
“概率很大,我在燕京,鞭长莫及,你到时候还得帮忙。”
薛知秋捅破窗户纸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可能的结果。陈福生答应下来,只是他此刻更关心的是扫黑行动的余波,到底能产生多大的震荡。
第二天,省调查组下榻的宾馆。
调查组的组长常致礼,脸上洋溢着笑容:“同志们,我刚刚接到通知,咱们的工作继续展开。我马上会联系鲁文东市长,这一次,不光是某些同志停职接受调查的问题,我们调查组要全面接管巡查署的工作!”
嘶!
全面接管?
听到的人也是各怀心思。
罗康裕道:“时间很宽裕,我觉得可以先制定计划,然后再去巡查署。现在咱们人手有限,要是贸然前去中断了他们的日常工作,我担心……”
还没等罗康裕说完,汪剑明就直接道:“罗副部长,没那么复杂,咱们只是接管,也不是直接中断他们工作。日常工作还是可以开展的,要我说,只要咱们内部不添乱,肯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的。”
汪剑明没明说,可大家都听出来,他说的是上次有人开会的时候,郑国演说要吃药,结果把文老书记给放进来了,还有历战庭也是,不敢面对就直说呗,还搞什么胃疼。
罗康裕知道汪剑明心里有火,便干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说。
倒是一直没怎么表过态的历战庭开口了:“上次咱们是临时接到紧急任务,重点是出其不意,咱们直接过去,没问题。但现在是全面接管工作,制定计划还是有必要的,汪组长如此急切,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话,让汪剑明彻底挂不住了!
他们如此着急,根本就不是关心什么违法乱纪的问题,而是为了灭口!
江龙被关在巡查署,他们需要尽快把这个隐患给解决掉。
这是他们接到的最新任务!
只要解决掉这个隐患,他们就可以随时离开,至于其他的事情,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当然,要是能顺手解决了这次挑事儿的李鸿飞和陈福生,那就完美了。
历战庭把话戳开,汪剑明依旧是面不改色:“这话说的,恐怕有违勤勉的工作原则吧。”
常致礼笑着道:“好了,大家有不同意见可以理解,现在省常委已经做了决定,我们必须要坚定不移的执行,如果谁还对这次调查行动有意见,完全可以退出或者直接向组织汇报!”
这个态度,很嚣张!
罗康裕尴尬一笑:“既然组织明令,我们当然会坚决执行了,这样我们回去准备一下,咱们楼下集合。”
“好,既然大家都没问题,那就一刻钟之后,楼下集合。”常致礼扫视了一圈,当即决定道。
历战庭凑到罗康裕身边:“罗副部长,你这这么快就妥协了?”
“呵呵,现在局面不明,以退为进不失为上策,要是现在被踢出去,岂不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瞧你这意思,事情还会有新的变化?”
“我现在也说不好,可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我有我的立场,现在您既然也表明态度,不妨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可以说,现在罗康裕和历战庭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不希望李琴师的人控制局面,带走江龙。他们出于各种原因,都希望江龙背后的事情,能浮出水面。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天降神兵
文思成此刻也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树叶婆娑,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小子,你还有办法么……”
天空此刻就像是人的心情,由晴转阴。
李鸿飞接到了通知,一脸凝重的看着乌云压城。
许励成敲门进来:“副市长,我刚才来的路上,碰上了不少军车,好像都在朝巡查署的方向去,至少有一个连的兵力,看起来不正常啊!”
“军车?你看到车牌号了?”
“没看清具体号,好像是省城来的。”许励成当时很紧张,没看清楚也正常。
李鸿飞瞬间明白过来,肯定是魏家出手了!
魏临川有公务在身,没有在营海久留,可他一个命令,别说是调动一个连,就是一个团,也不奇怪!
“走,咱们也去。”
十分钟后,巡查署已经被军车包围了,只进不出!
整个营海的警备力量,瞬间就进入了待命状态。宁朗这些没有出勤的人员,都趴在窗户上,抻着脑袋看外面的情况。
战士们整齐划一的口号,响彻整个大院。
从车上下来的人是省警备区的指挥宋镇,看来是魏临川的命令无疑。
“同志们,军事联合演习,现在正是开始!从此刻起,无论何人,未经允许,均不得擅出巡查署大院!”
宋镇说完便直接进了办公大楼,署长凌志楠匆匆下来迎接,“首长,你们这是……”
“上次魏将军来,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有军事演习行动,一旦巡查署发生不可控的变故,我们军警将会联合行动以应对突发事件,做好防御工作,是我们目前共同的使命!”宋镇说的掷地有声。
凌志楠马上就明白了,这是天降神兵啊!
来帮忙镇场子的那肯定是得双手欢迎!
可问题是,这样的做法不会引起反弹么?太简单粗暴了,恐怕也只有魏将军这个层面的人才敢如此吧……
宋镇清了清嗓子:“李副市长他们没来?”
“马上就到。”凌志楠连忙回应道。
“嗯,我听说你们已经控制了黑恶势力团伙,为什么不提起公诉?”宋镇上次过来并不清楚魏将军的态度,回去之后特意侧面问了问一同前来的苏玉霖,马上就回过味来,这次他来,自然也要过问下江龙的事情。
“首长,我们确实提交过,但是检察院的同志给驳回了,理由是案子的情况……”
“好了,我没时间听细节。你就直接跟我说,要多少兵过去,他们能改主意?”
“这……”凌志楠有些不习惯,如此简单粗暴的说话方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次联合演习肯定会引起波澜,要是之后还要占领检察院,那岂不是无法收场了?
“首长,我觉得这事儿,咱们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凌志楠虽然也希望事情快点结束,但他不希望军方插手,一旦事情变得复杂,他们就更没有说话的资格了。
“从长计议?说的轻巧,你应该也知道魏征楠的事情吧?我就问你,如果这事儿发生在你家,你还有心思从长计议么?你说,现在都有证据了,凶手也都招认了,检察院那边都不敢收,这事儿你觉得还有拖下去的必要?”
宋镇在部队里雷厉风行惯了,非常看不上凌志楠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
“凌署长,被人冤枉的滋味,我体会过。当年我爷爷被冤枉,我们全家都跟着住牛棚,吃猪食,每天背语录反思自己的过失。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以后有能力,一定要扫尽天下不平事!”
凌志楠被惊的一哆嗦,现在宋镇是带着命令来的,人家师出有名,而且在情感上,宋镇也有些热血上头,跟魏家共情了。现在要是阻拦,说不定这家伙会直接拔枪!
“首长,既然是演习,您就上楼指挥吧,正好也让我们巡查署的同志们开开眼,看看咱们大国雄兵的风采!”
凌志楠也是个聪明人,他提前接到李鸿飞的电话,就知道今天巡查署要交出去了,反正轮不到自己做主,还不如交给宋镇。
宋镇点了点头:“哈哈,走!”
陈福生看到宁朗发来的照片,心中也很意外,他没想到魏临川竟然把宋镇留下来了,还特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拉过来搞演习!
看来魏家报仇的决心,非常坚决!
陈福生现在正好处于休假阶段,连忙开车去了巡查署,想要观察事态的发展。
就在宋镇上楼不久,警卫员突然敲门进来:“报告!首长,外面来了好几辆车,他们自称是省城来的调查组成员,听说您在这里,想要进来跟您谈谈。”
“几点了,演习正式开始了?”
“是,已经开始五分钟了。”
“演习期间,该有的纪律还是要有的,你先下去吧!”
“是!”
宋镇这意思很明白,我们演习开始了,有话等演习之后再说不迟。凌志楠捏了把冷汗,这是直接把省委调查组同志们给拒之门外了?
“首长,您这么做,会不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没关系,他们有什么手段,我随时恭候。”
凌志楠若有所思的沉默了。
陈福生此刻也到了门外,看到省调查组的人被挡在外面,心生一计。
“宁朗,你看到外面的情况了?”
“福生哥,我们现在都在楼上,出不来了。你是不是到外面了?”
“嗯,机会难得,这可是让江龙交代的好时机,你可千万别错过了。”
交代的好时机?
宁朗眼前一亮,顿时有了主意:“哈哈,还是你厉害,我这就去审讯室!”
“等等,你可以……”
陈福生简单交代了一番,宁朗信心倍增。
署长办公室,宋镇倒是很大气,一听说宁朗想借兵去审讯,立马就点头答应了。
审讯室。
江龙此刻正在幻想出去后的光景,翘着二郎腿,神色悠闲。他觉得交代了那么多,也没有下文,肯定是丁先生使劲儿了,小胳膊注定是拧不过大腿的!
第三百章 视觉盛宴
就算是真的过不去,大不了就吃几年牢饭,出来照样是大哥!
江龙甚至还想,出去以后要好好收拾陈福生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就在江龙畅想未来的时候,门外传来宁朗的声音。
“龙哥,心情不错啊!”
江龙冷笑了下,根本没把宁朗放在眼里:“这里好吃好喝,还有人伺候,我心情能差到哪里?倒是你,最近看着黑眼圈重了不少,你这个工作啊,确实不适合长期干,容易过劳死!”
“呵呵,龙哥说的对,我最近确实忙得很,外面的自由空气,让我有些废寝忘食了。不过现在正好有空,带你出去透透气,往后自由对你来说就是奢望了。”
说着,宁朗示意同事打开门。
“你小子是不是想开了,我就说,跟着姓陈的混没前途,现在弃暗投明还不算……嗯?”
江龙的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注意到站在宁朗身后的人!
这些人都是荷枪实弹的卫士!
什么情况?
江龙敏感的往后退了半步:“你要带我去哪里?”
“龙哥,你紧张什么,这里是巡查署,就算是我有什么想法,不也得走程序么?现在就是带你出去呼吸一下自由空气。”
话音落下,江龙就被两个卫士给架起来,半拖半抬的到了楼顶天台。
江龙也是会玩枪的行家,一眼就看出来,这些卫士身上配备的都是最新式的武器。就算是战部里,也是精锐之师。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宁朗看到江龙的脸色变化,乘胜追击道:“龙哥,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本来呢,你的案子是要走流程,可丁先生不同意,非得要捞你出去。可能你不知道,被你招惹的人是军方的。”
江龙怎么不知道,魏家是军事世家,可他有什么办法,已经上了丁先生的船,自然不能轻易下来。
“这……魏家,魏家不可能把手伸这么长的。”
“一切皆有可能,龙哥,你很快就会看到了。说说起来,今天我们巡查署的弟兄们也是沾了你的光,才能享受到这场视觉盛宴。”
视觉盛宴?
“你什么意思?”江龙心底顿时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还不明白么,你看看那边,你不会以为他们是过来列方阵就走的吧?实话告诉你,之前你交代的情况,证据不足,我们暂时没办法把资料递交给检察院。丁先生又要捞你,首长觉得他影响了司法公正,也就不愿意等待法院审判了,绝对直接送你下黄泉!”宁朗凑到江龙耳边,小声道。
“下黄泉?你们……”
江龙本来还不愿意相信,可当他亲眼看到下面整齐的卫士时,腿就彻底软了!
下面不光有卫士,还有好几辆军车,出入口还有人负责警戒,机关枪都架起来了!
这阵仗够大了!
难道就为了我?
江龙有些不敢相信,可事实就在眼前,他心底是彻底慌了。
宁朗继续道:“丁先生的能耐,我不清楚,不过这位首长的力量,我可是很清楚的。你看看这些卫士,拿的都是真枪,碰!这么一下子你就可以上路了。”
宁朗用手比划了下,做了个开枪的动作。
江龙的眼睛都直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龙哥,你看门口站着的那几个人,可是大有来头,都是省里的调查组成员。具体身份我就不说了,都是丁先生派来捞你的,可现在他们连门都进不来。”
孰胜孰劣,一眼就分出高低了!
常致礼等调查组成员确实被拒之门外,常致礼有些不悦的质问道:“我们是省里的调查人员,你们这是干什么?造反么?”
拦在门口的卫士压根不理会这些,只说是有任务在身,演习开始,任何人不的进入。
宋镇不慌不忙的从楼上下来,扫视了一圈,沉声道:“我刚才听到有人要造反?”
常致礼尴尬一笑:“宋指挥长,我们是有工作在身,省委常委的命令已经下达,你们就算是有演习,也不能……”
“我明白。只是我们的演习计划,也得到了军区的首肯,军委也下达了正是命令。要是演习没开始,倒是可以商量,现在已经进行到这个份上,突然叫停怕是会引起外界的猜测,兹事体大,还希望调查组的同志们能理解。”
说完,宋镇转身,冲着刚才的卫士道:“演习区域,无关人员,不的进入。那些车辆,都让他们马上开走!”
一声令下,调查组成员的车,就被卫士们给强行开走了。
天公不作美,正好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调查组的成员,也没带伞,车也被开走了,一行人站在雨中进退两难。
宋镇走会办公大楼,站在门厅处,正好可以避雨,反观调查组的成员,此刻都是灰头土脸的。
汪剑明有些气不过,冲着宋镇的方向喊道:“宋指挥长,我们的车被开走了,现在我们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要不你让我们也进去避避雨?”
“抱歉了,汪组长,你们跟演习无关,我们的军令如山,不容有失。你们要是担心无法执行省委命令,可以先在外面观摩。等我们演习结束,你们马上接管!”
汪剑明一怔,让我们省委调查组的人在雨中候着?
鲁文东跟着调查组一起来的,站在一边说不上话,李鸿飞来晚了一步,到的时候就看到领导们正在罚站。李鸿飞的车也被卫士们第一时间撵走了,来的匆忙,他也没有带伞。
就在这是,李鸿飞接到了陈福生的电话。
挂了电话,李鸿飞冲着罗康裕道:“罗副部长,这时半会儿的,雨也停不了,不如咱们去那边避避雨?”
说着还冲宁宏昌和郑国演使了个眼色,他们三个人最近合作,暗地里操作了宿卫林的事儿,也有了很大的默契,一看李鸿飞这样,就马上跟了过去。
汪剑明听到李鸿飞的话,小声嘟囔道:“有什么好去的,那边也没避雨的地方,而且视线不好,根本就看不到他们在里面搞什么鬼!”
第三百零一章 燃起斗志
可人家四个人根本没理会,都纷纷走了过去。
唰!
一辆车突然停在了路边,正是陈福生的,这车还是刚认识薛知秋的时候买的,平时陈福生很低调,也不怎么开,正好这次被放假,他才开了出来,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各位领导,这么巧啊,我正好放假过来找朋友,没想到这边演习了,你们快上车,外面雨大!”
李鸿飞等人心知肚明,连客气话都没说直接上了车。
鲁文东、汪剑明等人是彻底傻眼了。鲁文东还想过去坐,可陈福生假装没看见。还是李鸿飞笑着说了句:“鲁市长,车太小了,坐不下了。”
坐不下……
鲁文东尴尬的看了下汪剑明吃人的目光,又讪讪的转回来,这下可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雨水伴随着冷风,站在雨地里的调查组成员格外狼狈。
汪剑明气的咬牙切齿,冲着里面喊道:“宋指挥长,我们可是省委派来的。”
宋镇从副官手里接过扩音器,冲着他们大喊:“我们是军事演习,你们可以去宾馆等着。而且,卫士们不都在外面站着么?”
这句话说的汪剑明很窝火,大家都在外面,人家还是要行动的,他们只是站着而已,而且也可以选择去宾馆休息,相比之下已经很舒服了。
现在调查组的人是进退两难。
常致礼黑着脸,一言不发。
楼顶天台,宁朗凑兜里掏出一盒烟,给江龙点了一根。
“龙哥,这气势怎么样?丁先生找来的人可都在外面罚站呢,你现在坚持,有意义吗?”
江龙拿烟的手有些颤抖了,狠狠吸了两口,才平静下来。
“我不是已经交代了么,黑道的生意,包括之前的杀人案。”江龙现在确实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
“还不够,你密室里的电脑,是给谁用的?这个问题你可一直没说,还有当年魏征楠的案子,你不过是善后的人,那究竟是谁想让他死呢?”
江龙呆呆的看着下面的人,一言不发。
下面的人他虽然不是全都认识,但有一个他还是叫得上名字的。那就是营海市市长鲁文东!
江龙曾经不止一次的给鲁文东送过“茶”,就在前不久,江龙还去鲁文东的办公室找他,鲁文东当时左右推脱,江龙对他很不满意。
现在看来,也不是鲁文东太滑头,而是对手太厉害了!
看鲁文东的样子,其他几个应该是省里来的大人物,至少比鲁文东的官职要高一些,军方的人竟然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那就足以证明,谁更强!
事情到了这一步,丁先生估计也要放弃他这颗棋子了。
之前江龙已经把做过的大部分违法之事都交代了,只有关于丁先生的问题,一直没有说。因为只要保住了丁先生的秘密,他就一定有活路!
可现在江龙已经不那么笃定了。
宁朗继续逼问道:“如果我没错,杀人的和用电脑的,应该是同一伙势力,或者说是同一个人?”
江龙猛然回头,眼神满是煞气,上前一步抓住宁朗的手腕:“你都知道什么?”
后面的配枪卫士见状,拿枪直接顶住了江龙的后脑勺!
“不许动!”
宁朗摆了摆手,示意这些卫士不要过于紧张。
“你看到了么?首长是没有耐心这样跟你猜来猜去的,你如果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反正我距离真相也不远了,但是你可能就没时间见证那一刻了,因为这颗子弹会马上结束你的生命。”
宁朗的表情分外严肃,仿佛下一秒,子弹就会射穿对方的脑袋。
江龙是亡命徒不错,但不代表他不怕死!
喉头上下滚动,江龙叹了口气:“我说出来,也是死。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那你就把秘密带走,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宁朗说完,就转身,冲着刚才的卫士挥了下手。
枪再次顶在江龙的脑袋上!
江龙顿时慌了,能多活一分钟,也是赚的!
就在江龙再次被带进审讯室的同时,外面再次发生了变故。
鲁文东小声道:“我刚才打电话叫车,结果被他们给拦住了。就在前面那个路口,其实……其实也没多远,要不咱们走出去吧?”
雨越下越大,在这里傻站着也确实不是办法。
汪剑明看了看常致礼,等他发话。
常致礼叹了口气,刚要开口,电话突然响了。
“是,领导,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们肯定会坚定立场,不忘初心的!”
挂了电话,常致礼脸上的颓靡之气一扫而空。
“什么情况?”见到这一幕,汪剑明连忙问道。
“领导来了电话,这件事情牵扯重大,他会亲自过来。”大家都明白,常致礼口中的领导是谁!
李琴师!
“现在他们已经到营海了?”鲁文东觉得,自己这次要是抱住了大腿,说不定还有机会。
“嗯。魏家想的太简单了,这里是市区,不是军区。他们这个态度,是要受到制裁的!”
大家听到,也都燃起了斗志!
雨水打在身上,也么那么冰冷了!
凌志楠这边也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宋镇。
“今天谁来也不行!”
凌志楠听了也是捏了把冷汗。
“对了,你去问问宁朗,事儿进展的如何?”
“刚从天台去了审讯室,我推测江龙想通了。”
宋镇点头:“有收获就值得!”
“可是省里这次来了……”
“你不用担心,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们演习结束。真以为我是那么好拿捏的?再说了,魏将军怎么可能没准备?”
宋镇对魏临川的能力非常信任。事实上,魏临川也没有辜负这番信任。
与此同时,一辆京字头的车徐徐驶入营海市,当然了,营海作为沿海城市,有些燕京牌照的车并不奇怪,罕见的是车牌号是京AG6。稍微懂点的人都知道,“京AG?”车牌的数量在全国都很稀少,即便是在燕京的街头,也是不容易见到的。
据说,这样的车牌都是国家重要领导人或者人大常委用的。
第三百零二章 特殊的车牌号
虽然车是入门级的奥迪车,不算是什么豪车,但这牌照的分量可是很重的。
车上只有三个人,坐在后座上的是一位白发老者:“还有多久能到?”
副驾驶位置上的人道:“大概还要十分钟,才能到巡查署。”
“嗯,加快速度。”
常致礼等四人现在也打起精神来了,毕竟撑腰的人马上就到了。
四个人就这么站在巡查署的大门前,还是挺有气势的。宋镇走下台阶,立马有人过来给他打伞。
走到常致礼等人身前,宋镇笑眯眯的问道:“我看有些调查员已经离开了,诸位难道要在这里等到演习结束?”
所有人都带着情绪,没人理会宋镇,最后还是鲁文东先开的口:“车进不来……”
“哈哈!”宋镇大笑了起来。
常致礼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家伙的骨头怎么这么软?
其实鲁文东倒不是骨头软,他只是想要示好,无论是李琴师还是魏将军,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趁着魏临川没有去省常委汇报,鲁文东还想要挽回一下,只要他表现的无脑,那之前的就是无心之失,而不是立场问题。这样一来,魏临川说不定就没心情跟他这种跳梁小丑一般计较了,要是能放他一马,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当然,鲁文东也不敢太明显,要是直接得罪了省调查组的人,那也是得不偿失。
见宋镇大笑,鲁文东心里还是欢喜的,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咳咳,刚才鲁市长确实是接到了电话,我们也是职责所在,不容有失。宋指挥长有军令在身,我们不便强求,但我们也同样有自己的使命,只能坚守岗位。”
汪剑明说的义正言辞。
在汪剑明看来,只要李琴师一到,局面就会翻转,他们现在稍微吃点亏,淋点雨不算什么,说不定领导看到他们这么用心,还会增加好感度。
“我明白,既然诸位心如磐石,我就不多说了。”宋镇转身就走。
汪剑明见对方不接茬,又有些不甘心:“宋指挥长!希望等下省委领导来了,你也能如此!”
宋镇脚步一顿,慢慢的回头。
“你说谁要来?”
汪剑明被他凌厉的眼神看的一哆嗦。
旁边鲁文东也不知道咋想的道:“谁来不重要,重要的是领导要是看到你为难我们,会咋想?”
鲁文东的表现太掉档次,三个省调查组的成员都觉得他是块糊不上墙的烂泥。
什么叫谁来不重要?
宋镇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鲁文东:“鲁市长多虑了,无论是什么情况,我也会继续演习,而闲杂人等肯定会被拒之门外,这是军令。”
汪剑明见宋镇如此执着,嘴角微微上扬。
你丫的有本事就坚持到底!
不远处,有汽车的缓缓开过来。
几人同时回头,都看清楚来的车是省城的牌照,常致礼更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李琴师的专用车!
不愧是省常委的领导,即便是两侧的路被军队封闭,他们也还是进来了!
“宋指挥长,你可千万别后悔!”汪剑明似乎已经看到了曙光。
与此同时,省城牌照的车上,司机有些紧张的道:“领导,您看对面那辆奥迪车的车牌!”
对面那辆奥汽车好像是赶时间,已经一闪而过,李琴师回头正好看到那辆车拐弯调头,速度依旧很快!
“这车……先靠边停!”
看清楚车牌是京AG6后,李琴师只觉得呼吸都要暂停了。
这种车牌号即便是李琴师,也只是在电视上见过,在省城这么多年,都没碰上过,今天却在营海市出现了,这会是偶然么?
雨水模糊了视线,常致礼等人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那辆不起眼的奥迪车,可当他们看到李琴师的车停在路边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京城来的奥迪车后来居上,当所有人看清牌照后,都惊呆了。
“轰隆!”
雷声响起,汪剑明夸张的一歪,要不是站在旁边的历战庭伸手扶了一把,他就得坐地上。
宋镇似乎是认出了车牌的主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马上迎了上去。
“首长好!”
宋镇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车上下来的老者微微点头,副驾上下来的警卫员则是给他撑起了伞。
“同志们辛苦了。”老人直接无视了站在雨中的调查组成员。
常致礼现在虽然不清楚对方的来历,但是看到李琴师的车在路边打着双闪,就什么都明白了。
连领导都不愿意硬碰的人,又是京城的牌照,显然对方的来头超乎想象。
回过味来的李琴师后怕不已,他冲着司机道:“咱们走。”
满满自信而来的李琴师,此刻失魂落魄,司机也不敢问他是去哪里,只能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琴师心里很清楚,即便是他下车也是被罚站的命,他虽然不知道老者为何来此,但他很清楚京AG6是哪个部门的车。
据说,京AG1到5的牌照分别给了当年的五位开国元勋,现在依然没有收回。而从6开始到9,分别给了三个部门。
一个是特别行动组,一个是军情处,还有一个是最高检。
李琴师当然不会傻到去跟特别行动组的人硬碰,这个人无论是什么级别,能坐上这个牌照的车,就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人!
丁家这次恐怕也要折了,李琴师盯着那辆奥迪车,心中也是无限感慨,谁能想到小小的营海市,竟然藏着这么大的暗流。
避而不见,是当下最好的选择,至于常致礼这些人,只能看他们的运气了。
就在宋镇和老者进入巡查署的时候,李琴师的车已经不见踪影了。
怎么说,也是在省城数得上号的大人物,可今天在营海巡查署前却仓皇而逃,就连多呆一秒钟都没勇气,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远远走出了市区,李琴师才缓过来这口气。
“行动组的高层怎么回来营海?”
李琴师的心中画了个问号,这里究竟有什么?
难道是丁家要捞的那个人?
第三百零三章 落荒而逃
不是说只是经济问题么……
李琴师现在还没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但心中也有了初步的推测。怪不得薛观山的人如此低调,看来他是早一步知道了情况啊,要不是我刚才反应快,事情恐怕……
常致礼等人看着李琴师的车来了,又走了,心情也像是坐过山车一样,降到了谷底。
这种情况,但凡是有点脑子就应该知道来的人,是他们招惹不起的。
可问题是,台阶在哪里?
就算是想要下来,也没有路啊,尤其是汪剑明刚才信誓旦旦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挺可笑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巡查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四位领导,我们署里今天有联合演习,要不我先送你们去宾馆休息,等演习完成了再过来?”
想要的台阶就这么来了?
汪剑明感动的不行,刚想要说几句客套话,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大家很有默契的沉默了。
因为来的人是宁朗!
所有省城来的调查员心里都清楚,宁朗不光是宁宏昌的儿子,还是跟李鸿飞穿一条裤子的。很多事情都是这小子去操作的,尤其是这次的焦点江龙,就是他主审的。
现在他出现在大家面前,所有人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是就算是有猫腻,他们也不愿意继续淋雨了,都是一把岁数的人,谁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尤其是常致礼,他年纪不小了,平时阴天都会腿疼,现在淋了雨,关节肯定要疼好一阵子。
“好,多谢宁队长了,那咱们就先走吧。”
其他三人听到常致礼发话,也连忙跟了上去,只不过是去宾馆,我们四个人难道还要怕他一个?
宾馆距离这里,也就是五分钟的车程。
上了车,感受到暖烘烘的空调,大家的理智也慢慢的回归。
“宁队长,多谢你能出来送我们,没想到这次营海之行如此坎坷。”历战庭第一个开口道。
“我明白,四位领导觉得心寒,毕竟你们是接到省常委的任务才来的,可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进一步的指示。诸位可能觉得,军事演习有些蹊跷,但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接管巡查署更是师出无名。一旦事情捅破,几位省城来的领导,恐怕要背责任的。”
常致礼等人陷入了沉默,看到刚才李琴师的反应,他们就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性!
接管一座城市的巡查署,根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这需要发生恶劣时间,并且是当地政府无法控制的情况,眼下他们的扫黑行动圆满完成,又没有发生新的情况,就此采取非常规手段,执意接管,确实是不符合常理的。
如果闹到燕京,这种事情肯定是被问责的,当然省常委中要有人承担,如果魏家推波助澜,他们几个的处境怕是比鲁文东还要惨!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汪剑明黑着脸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不过是个基层工作人员,哪有资格在各位领导面前说三道四,我只是想告诉诸位,文老书记还在营海,也许他有办法帮几位化险为夷。”
这话说得很明显了,你们现在处境尴尬,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至于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好了。
常致礼等人对视了一眼,鲁文东则表现的很积极,他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谁的大腿都想抱抱,可这里根本没他说话的份儿。
文老书记跟魏家关系匪浅,他们当然清楚文老书记的意思,这次能帮他们解除危机,但肯定也是有条件的,肯定是要他们倒戈,支持李鸿飞等人。
这可是立场问题,虽说李琴师这次表现的很让人失望,但是要倒戈投靠已经退了休的文老书记,他们还是有些迟疑。
历战庭反而是几人中最轻松的一个,他背后的人是薛观山,早在今天之前,历战庭就接到指令,静观其变。
眼下文老书记要谈话,他没必要躲着。
“呵呵,去找老书记聊天倒不是问题,问题是我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这马上就到宾馆了,不知道宁队长有没有空等我五分钟,上去换了衣服?”
“没问题,领导们要是还有想去的,也可以一起?忘了说,这一片都戒严了,周围三公里范围内,都打不到车的。”
“那啥,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儿,等下换了衣服,跟你们一起去。”鲁文东连忙道。
常致礼和汪剑明彻底无语,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二人此刻更清楚的认识到,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了,要是不去,恐怕后面的就兜不住了。
常致礼和汪剑明的犹豫,宁朗看在眼里,他继续道:“文老书记虽然退休了,但是见识和人脉还在,这次调查组踩线操作,根本经不起推敲,省委常委拍板的领导,可是一个都没有露头,这风向已经很明显了。”
这句话,算是戳中了常致礼二人的心!
调查组奉命而来,但省常委李琴师的车来了,都没停下就走了,在此之前,他们是觉得魏临川的演习违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在这几天时间里,更高层次的领导肯定也是交手了很多次,最终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么说,去见文老书记,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能走到今天的,有几个不是人精?
尤其是汪剑明,他之前蹦跶的最欢实,比鲁文东强不到哪里去,现在李琴师不愿意出头,这事儿就算是办砸了。想要更进一步,怕是得另想他法了。
有了这个念头,汪剑明也有了决断:“演习怕是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反正也没什么事,要不就跟你们去喝两杯热茶?”
他这话里面有试探的成份,主要是征求常致礼的意见,即便心底已经有了选择,可表面上还是得尊重常致礼的意见。
常致礼没有反对,看上去是默许了这个提议。
宁朗笑着道:“几位领导大可放心,文老书记住的地方有些偏僻,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第三百零四章 大人物接见
大家也是松了口气,没人知道那是最好。
官场中谁还不是左右逢源?
没有永恒的立场,只有永恒的利益!
对于这样的事情,陈福生早就了然于心。以他现在的地位,根本不可能结交到常致礼那个层次的人,但是如果李鸿飞能搭上关系也是一样的。
与此同时,那位坐着燕京牌照车辆来的大人物,已经到了巡查署会议室。这几天,会议室里接待的人,级别是越来越高了。
会议室的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士,而且还是四人岗。整个楼都戒严了。整个营海,能有资格进入会议室的寥寥无几。
李鸿飞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宁朗这会儿正帮忙收服人心,也没在巡查署,不知道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鸿飞同志,志楠同志,你们坐啊。”老首长亲切的道。
“谢谢首长!”两人都表现的很拘谨,屁股微微坐在椅子的边缘,整个身体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仿佛随时准备起立一般。
相比而言,宋镇倒是比较放松,他笑着问道:“首长,您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呵呵,工作上的事情,我顺路过来处理一下。”
宋镇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了,能够引起魏将军的注意,自然也有可能牵动这位大人物的心。
“宋镇同志。你也算是老同志了,这次的演习工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有数,这里毕竟是保障人民财产安全的地方,你们这样耍威风,不合适吧?”
大人物说完,宋镇就马上站起来,完全没有之前的气势,他敬了个礼连忙道:“首长说得对,是我鲁莽了!”
见到宋镇站起来,李鸿飞二人也连忙起身。
宋镇之所以如此反应,是因为他的眼界,比常致礼等人要高一些。就算是魏将军亲临,也会对面前的大人物客客气气的,所以宋镇自然不会放肆。
只是宋镇没想到,这位远在天边的大人物会亲自来营海。更没想到,小小的营海,能翻腾起这么大的浪花。
“紧张什么,我就是随便一说,你坐。”
宋镇三人这才坐下,大家心知肚明,这次是魏临川发的令,就算是真的追究起来,也不会问责到宋镇头上的,他充其量不过是个执行人罢了。
毕竟,军令如山不是句玩笑话。
“这边的情况,我已经跟魏将军沟通过了,演习照常进行,我呢顺便把总军的批示给你们捎过来了。”
行动之前,宋镇他们有军区的批示,但是总军委的批示还在走流程,常致礼等人可能不清楚,但是这位老首长一定是知道的,这也是宋镇紧张的原因所在,说起来,他们这是先上车后补票,过程存在一些瑕疵的。
李鸿飞也从中品出一些滋味来。
此前魏将军来,就已经暗示过了,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营海这边的领导层能够深挖江龙的问题,找出当年魏征楠死亡真相。
现在这位大人物难道也是因为当年的事情?
想到那个案子现在还是绝密,就连凌志楠这个巡查署署长都无权查阅,李鸿飞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文老书记打前站是为了拖延时间,魏将军来其实也是为了阻拦他们继续调查,至于手段,其实就是蛮干硬挡。可这位大人物来,不光是断了省委调查组的盼头,还彻底帮宋镇等人解决了隐患。
看来,首长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是倾向于挖出真相的,或者说,他此番前来的目的,就是要……
翻案?
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李鸿飞顿时兴奋起来。这是他在任时期的一件大事,也是唯一没有破的案子,对他来说是遗憾,这次听陈福生和宁朗说起,可能有机会挖出真相,李鸿飞也是义无反顾,这其中也承担了很多的压力。
首长跟宋镇聊了几句,又转头看向李鸿飞:“鸿飞同志辛苦了,你和志楠同志一定要公正执法,尽量避免出现冤假错案。”
“谢谢首长!”李鸿飞,点了点头。
“首长放心,我们定当全力以赴,一心为民!”凌志楠激动的道。
“行了,我看外面的雨也停了,就不耽误你们演习了。宋镇同志,志楠同志你们先去忙吧。”
眨眼的功夫,屋里只剩下李鸿飞和老首长了。
老首长意味深长的看了李鸿飞一眼:“我听说,你们市纪委最近约谈了不少县区的人?”
李鸿飞听到这个问题,心中一惊,还以为老首长听说了什么消息。随后还是老实的回答了。
“是,自从杨同贤被双规以后,我们也一直紧抓贪腐问题,有部分人牵连出来的,我们也是顺藤摸瓜。最近的谈话,还算是小有收获。”
“嗯,这次扫黑行动中,发现江龙密室的几个同志,我想见一见。”
李鸿飞有些紧张的解释道:“首长,宁队长他现在可能不在署里,还请您稍等片刻。”
“不急,是不是还有个叫陈福生的,一起叫过来。”
李鸿飞做梦也没想到,这么大的人物,竟然能知道如此细节的事情,看来江龙这家伙背后隐藏了不少的秘密。想到首长是因为江龙的密室而来,李鸿飞还是有些失落的,开始他还以为能有机会翻开魏征楠的案子,现在看来,首长的关注点是江龙。
那能不能带出来魏征楠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此刻,李鸿飞还没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陈福生一手推动的。
“首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叫人了。”
“好。”
陈福生被放了假,李鸿飞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一个电话过去,知道人就在附近,李鸿飞连忙叫他赶紧来巡查署一趟,最好不要声张,毕竟他们首长身份特殊,怕是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福生此刻刚刚把郑国演和宁宏昌送到单位,连忙掉头来巡查署。
十分钟后,陈福生出现在巡查署会议室。
首长看了眼刚才凌志楠坐的位置,示意陈福生坐。
第三百零五章 大佬来临
这个位置距离首长很远,陈福生马上明白过来,即便是被邀请入座,也是要讲距离的。
对于这种疏离感,陈福生并没有介意,拉开椅子便坐下了。
“这次的事情,办的不错。我看了你的简历,你曾经在特战队呆过,而且级别不低是么?”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见陈福生不想提,首长笑了笑:“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带领特战队深入南疆,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你确实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首长过奖了,我相信,任何一个曾经的特战队员,碰上了都会去做的。”
“不错,我从不怀疑特战队员的忠诚度,但是从目前的结果反推,你的预判和布局能力,让我尤为震惊,只不过是一个地头蛇,你能搭上市委领导,还能挖出魏家的隐秘,更能让我亲自前来,不得不承认,这一局做的漂亮。”
换做他人,被燕京来的大人物如此夸赞,肯定会飘飘然,但陈福生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半点骄傲,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欣赏,但却没有任何亲切感。
也就是说,首长可能觉得他这次的表现不错,但是作为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他根本就没入首长的眼!
“首长,您亲自从燕京来,是不是说明我们交上去的电脑里面存在着证据?”这是陈福生目前为止,唯一没有底的事情,既然能解答的人就在眼前,他自然要问问清楚。
“是,不过很遗憾,没有锁定目标。刘组长把硬盘交上来的时候,是曾经动过的,我们第二次使用,IP地址发生了变化,引起对方警觉。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营海是对方的秘密联络点,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确定,这个联络点的价值。”
“对方之所以选择在营海建立联络点,肯定是有不能回避的理由,我相信只要风声过去,他们肯定会卷土重来的。”陈福生笃定的道。
“哦?说说你的看法?”首长来了兴趣。
“我们这次是从江龙的密室里发现的电脑,很明显电脑是给某个特别的人使用的,只要这个人没被抓到,那他们肯定不会放弃的。江龙也曾经表示,对方不会轻易放弃,最多就是到他为止。”
“嗯,陈福生同志!”
首长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了。
陈福生马上起身:“是,首长。”
“不要紧张,你坐,我想问你,如果把挖出背后之人的任务交给你,你能胜任么?”
见陈福生没有马上回答,首长笑着说:“你也别有太多顾虑,这件事情毕竟是你们发现的,由你继续跟进是比较理想的,我也看过你的简历,我相信你的能力。当然了,如果需要帮助,你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首长,我会全力以赴!”
“很好!”首长走到陈福生身边,拍了拍陈福生的肩膀,顺便给了他张便签:“我是2号,这是我的电话,以后关于这件事情遇到的所有困难,可以直接找我,结果也可以直接跟我汇报。”
陈福生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恰好,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首长道:“进来吧。”
宁朗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首长好,您找我?”
“对,他们说扫黑行动你是执行人之一,江龙的问题,很严重,目前审讯到什么程度了?”
“江龙目睹了上午的联合演习,心中有所触动,交代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要的是确切数字。”
“两天,两天内就能完成审讯。”宁朗说完,有些心虚的看了下陈福生,见他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心才放下来。
“很好,继续努力,行了,我还有事儿,就不打扰你们的工作了。”
2号首长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过了好一会儿,宁朗才凑过去:“福生哥,他是谁啊,所有人见了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陈福生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现在也回答不了,甚至刚才望气,都没看出来2号首长脸上的气色,一般来说,到了那个级别的人,都能有明显的气色,比如魏临川,脸上就有明显的浩然正气,就算是丁少良那种世家子,也能看出不少。可2号首长的脸上竟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一点,太不寻常了!
宁朗也没过多纠结,简单的跟陈福生讲了下刚才文老书记家发生的事情。
常致礼等人在老书记住处呆了二十多分钟,就坐着秘书的车一起离开了。
宁朗则是留下来继续喝茶。
“文老书记,没想到您两三句话,就让他们服服帖帖的了。”
“呵呵,现在说这些,还言之过早。我只是分析了局势,结果还得靠他们自己权衡。”
“文老书记看起来很有把握。”
“局势有利罢了。我告诉他们,能手握权柄,一生坦途的人很少,多少人都是起起落落,他们倚靠的人这次没把事儿办成,也许会有弥补的机会,但他们可能不再有了。”
“高啊,我爸也常跟我说,越是在基层工作,越要小心谨慎,尤其是重新洗牌的时候,一旦错过,改变的就是一生。”
“是啊,那些世家子弟也许会不同,可大多数人不还是靠的审时度势么。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怎么那么笃定,江龙一定会交代呢?”
不得不说,文思成是很有大局观的人,尤其是审时度势方面,他只是通过一些细枝末节,就能马上分析出眼下的局面,还能马上找出问题所在。
“老书记,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不清楚,不过福生哥跟我说,他还有大牌,这一次肯定能把江龙身后的事儿挖出来。刚才我提审江龙,也问道了关于魏征楠的事情,他说想跟福生哥先聊聊。”宁朗知道,文思成是陈福生请来的,所以也就没有隐瞒,一一说出。
文思成点了点头:“说起这张大牌,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那个坐在京AG6车上的人。刚才他们跟我提起那个牌照,我就隐隐觉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那个层面的人,怎么会突然来营海?”
第三百零六章 倒卖情报
文思成很清楚,当年魏征楠的事情,上面已经盖棺定论了。之所以弄成加密,是魏家推动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借题发挥。
这个京城来的大人物,肯定不会为了这个事儿兴师动众,也就是说,肯定还有什么别的没有浮出水面的线索。
看来有必要再找时间跟陈福生好好聊聊!
宁朗说完之后,还提醒陈福生尽快去见下文老书记。
陈福生从的巡查署出来,便径直来了文思成的住处。
“之前来看你小子信心满满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年轻人气盛。现在看来,你确实是有把握的。如果我没猜错,这位京城来的首长就是你手里的王炸吧?”
“老书记说的不错,只是我之前也没想到他会亲自来……”
“嗯,理解,那个层面的人,行踪不定,也不是你能左右的。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亲自过来,你又是怎么联系上他的?难道说,是通过江龙这条线?”
也难怪文思成这么想,陈福生这个层面的人想要接触燕京的大人物,简直难如登天,可偏偏他做到了。
“老书记慧眼如炬,没错,就是江龙,他的生意很大,尤其是其中的一个业务,倒卖国家情报!”
倒卖情报?
这可是重罪!
饶是文思成见多识广,此刻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片刻之后,他才缓过神来:“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丁家人从中作梗,并不是担心征楠的事情爆出来,他们是怕倒卖情报的这场火烧到他们那里去!”
说到这里,文思成的脸色也变了,他看着陈福生:“你小子这局布的确实精彩,只是这祸事可能还在后面!”
在文思成看来,这个篓子捅的太大了。
丁少良虽然不足为惧,但是丁家可是燕京的世家。这局布置的太大,堪称屠龙!
丁家这条线断了,他们绝对不可能放过始作俑者,陈福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根本不是秘密!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没有说话。
文思成觉得眼前这小子就跟孙猴子一样,便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你说,丁家有没有可能倒台?”
之前,文思成不敢想这个问题,可京城的那个大人物既然关注了,那事情就变的复杂了。
陈福生沉默了下,缓缓的道:“既然是国家机密,那肯定牵扯重大。当年魏家不也是被牵扯其中,那同为世家的丁家,发生点什么也很正常。”
文思成苦笑了一下:“同为世家,功勋卓著,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魏家跟丁家走的并不是一条路,魏家是军事世家,做人堂堂正正,拼的是这口精气神!丁家就不同了,他们的子弟多数从政,玩的就是手腕,尤其是唐老爷子,是个喜欢剑走偏锋的人,踩线的事儿没少干,如果让我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毒……”
“毒?”陈福生眯起眼睛。
“对,笑里藏刀,很多人在不知不觉中,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陈福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当然了,我也只是听说。燕京的那个层次,我也没多少机会接触。丁家这一代,嫡系男丁一共四个,现在想想,丁老爷子给他们起名字为国家栋梁,还真是挺讽刺的。这个丁少良是老四,文不成武不就,在燕京也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他的三个哥哥,就上道的多,尤其是老大丁少国,是被当成接班人培养的。老二丁少家也是走的从政的路数,但行事比较张扬,出手狠辣,外界不太看好。老三丁少栋走的是经商的路子,号称是丁家的钱袋子。”
“别人我不清楚,但我接触的丁少良,可不像是花花公子。我怀疑,他就是丁家贩卖情报这方面的负责人,丁家子弟,有从政的,有经商的,倒卖情报这条路,肯定也是嫡系在做。”
陈福生分析道。
“你说的不错,征楠年纪跟丁家老四最接近,以前也在一个大院里玩过,我们当初查过,征楠死亡的那段时间,丁少良正好也在营海,当时以为他是游山玩水,现在看来,绝非偶然!”
文思成一想到当年的事情,还是气的浑身颤抖。
“之前我还在想,丁家不缺钱,也有地位,丁少良又何苦培养江龙,这点红利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现在看来,丁家的野心超乎想象,江龙只是幌子,营海对于丁家的真正价值,就是贩卖情报!”
陈福生的话,文思成也很认可,随后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福生啊,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出了门,一定要忘记。这事儿牵扯的太多了。”
别说是陈福生了,就算是他文思成,要是知道这里面的事儿,怕第二天也得惨遭横祸!
市井之人,可以胡言,可他们身处其中的人,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文思成一把岁数,见识的多了,做事也比一半人谨慎。
“老书记放心,我肯定谨言慎行。”
“唉,但愿吧。丁家老头的名声,不是空穴来风,我现在只期望,他们没把你放在眼里……”
表面上听去,这话带着些许不尊重,实际上是文思成对陈福生安危的担忧。
叮铃铃!
陈福生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陈福生苦笑了下:“是丁少良。”
文思成微微叹了口气,看来该来的终究会来。
“你好,丁先生。”
陈福生说话的时候特意按下免提。
“陈福生,我知道你这次侥幸胜了,不过你也别得意,我只是大意了,这事儿不算完,你这种不配入局的人,绝对不可能赢!”
“丁先生,您这话说得,格局小了。”
“格局?你配跟我谈格局?”丁少良怒火中烧,紧接着道:“你现在是侥幸占了上风,那又如何?你不依旧是个底层?知道我现在在哪里么?我在机场,马上就要登机去漂亮国了,到了那边,我依旧是人人尊敬的丁先生。”
登机?
第三百零七章 突发心脏病
陈福生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跟文思成对视的瞬间,陈福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见到陈福生这边没回应,丁少良的情绪也平复了不少:“是不是很意外,觉得自己生不逢时是么?我告诉你,很多差距,就是天生的!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了,你就算是努力一辈子,追上的也只是人家的背影,懂么?”
“懂,不过我很确定,那个背影不会是你的。”
“你!啊……”
电话那边“哗啦”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洒了。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福生隐约听到:“……突发心脏病,快去打电话……”
随后电话就被文思成给挂断了。
陈福生马上明白了老书记的用意,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又是一场麻烦。
“唉,真没想到,丁家对自己人,也这么毒!”
谁都没有说出口,丁少良这么年轻,偏偏又在马上要去漂亮国的节骨眼上,疑似心脏病发作,恐怕这条命是保不住了。
陈福生看着文思成:“不知道这算不算丁家的妥协,您说魏家会接受么?”
“很多事情是因利势导,现在下结论还过早,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肯定被丁家这条毒蛇给盯上了。”
陈福生没有反驳,老书记的预判是有道理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营海市高干招待所。
京城来的首长坐在桌前,接了个电话。
“2号,丁少良在登机途中,突然发心脏病,在送医的途中死亡。”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2号面若寒冰,真以为掐断了这截就能高枕无忧了?
丁家想的未免太简单了些……
远在燕京的魏晓娴也收到了消息,她兴冲冲的走到魏临川的书房。
“小叔,你听说了么,丁少良死了。”
“嗯,没想到那小子还真是做到了,一命抵一命,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小叔,难道你觉得这就够了?”魏晓娴的声音顿时抬高了八度。
“不然呢,现在咱们家的情况你知道,硬碰绝对占不到便宜的。”
魏晓娴深吸了口气:“咱们魏家出生入死,保家卫国,那群蛀虫敛财夺权也就算了,现在还想通敌叛国,我绝对不能忍,更何况,魏家的男儿死的死,伤的伤,他们丁家嫡系还有三个,旁系庶出更多,我不甘心!”
魏临川走到侄女面前,郑重其事的道:“大哥卧病在床,这口气我比你还不愿意咽下去,可你要知道,这不光是一两个人的问题,也不是两个家族的争端,牵扯的层面太大了,这样吧,如果那个小子能躲过丁家的怒火,可以让他来见我。”
魏临川的意思很明确,咱们魏家是不可能跟丁家硬碰的,不过陈福生这个人如果值得培养,我可以考虑给他一点空间。
魏晓娴心里清楚的很,当初弟弟魏征楠的尸体上,有不少伤痕,这就说明死前经过激烈的反抗,凶手肯定不止一人,江龙是收拾残局的,只有丁少良能说清楚当时在场的有谁,可偏偏他死了。
魏晓娴为此专门跟陈福生通了电话。
“多谢。”
“姐,于公于私,我都义不容辞。”陈福生笑着回答道。
“福生,小秋在燕京学习,我们也见过几次,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如果要是想和小秋在一起,我可以帮你。”
魏晓娴的意思是,如果他想换个地方发展,自己也是可以帮上忙的。
“不用麻烦了,燕京不适合我,在营海有我发挥的空间,也有我未完成的事业。燕京不同,鱼龙混杂,我一个新手村出来的菜鸟,不适合混燕京的。我下一步想去基层沉淀一下。”
“去基层?”魏晓娴没想到,陈福生想要下沉。
“对,最近我锋芒太露,您应该知道,要想盖高楼,开始就要挖好地基。”
“看来你主意已定,也好,我不多说了,丁少良的事情不算结束,你既然要留在营海,就要做好准备,丁家的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魏晓娴提醒道。
“姐,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对了,上次你让我加入的行动组,有首长来见我了。”
“嗯,你们组织内部事情,不用跟我说。我当初也只是牵个线,有没有能力胜任还看你自己。不过这份工作值得你为之奋斗一生,对你的仕途,有益无害。”
“我会努力的。”陈福生攥了攥拳头。
陈福生想的很清楚,燕京他肯定会去,只不过不是当下!
即便是有魏晓娴撑腰,给他铺路,也是不一样的。他只是魏晓娴认的弟弟,这其中很多事情,都需要他精心维护。
在营海,陈福生对魏晓娴,或者说是魏家,都是有用的,他可以继续深挖名单上的人物关系链,找出丁少良的同伙,可如果去了燕京,就变成了魏家的附庸。
陈福生要的是平等的合作,而不是简单的攀附。
有些人觉得陈福生拒绝了魏家的善意,会很吃亏。毕竟,很多事情都是过期不候,你当时要好处,可能人家念着情会给的多一些,等过个十年八年,这份情随着时间就消磨掉了,人家可能就不记得你了。
比如宁朗。
当他听说魏家的人曾抛出橄榄枝,却被陈福生拒绝了,气的上蹿下跳:“福生哥,你怎么不再考虑考虑?嫂子现在燕京学习,你们在一起多好,再说了,你要是真得去了燕京,老丈人那边的态度肯定就不一样了!”
“那些只是暂时的。”陈福生少见的点了根烟,随着烟圈不断上升,他淡淡的道。
“怎么会是暂时的,到了燕京,以你的能力,肯定会有新的际遇。咱们且不说你,就说嫂子,她的能力和容貌,还有家世,在燕京也算是佼佼者了,我敢说整个培训班,综合水平超过她的,也不会有一手之数。追她的人,不光是权贵公子,还有班里的青年才俊,你真的那么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是合法的,再说了,就算是我去了燕京,也不可能把她拴在裤腰上,追她的人,照样还会追她。不是么?”
“可是……”
第三百零八章 咸鱼哥
陈福生摆了摆手,“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婚姻从来不是。如果想要长久,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维护。如果在燕京事情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肯定得管,结果就是我不是在赶苍蝇,就是在赶苍蝇的路上。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陈福生确实很喜欢薛知秋,也想要赢的薛家人的认可,可一味的追,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疲惫。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你还是不明白,想要拥有,实力为王。”陈福生说完,直接用手捏灭了烟头,然后一个飞弹,没抽完的眼就被射入垃圾箱。
陈福生对薛知秋有信心,相信她不是随便的人,而且两个人之间不止是爱情,还有理解和尊重。
冥冥之中,早有所定,这大概就是爷爷经常说的天命所归……
陈福生以前不理解,经历了这次,似乎对爷爷当年说过的话,又有了新的感悟。
自从江龙那天说,要见陈福生才肯说出真相。宁朗就马不停蹄的申请手续,帮陈福生申请到了通行证,可以让他一起参与审讯。
当然了,这一切都会有影像记录。
宁朗这次来找陈福生,也是为了这件事,俩人很快到了审讯室。
江龙早就没了大哥的嚣张,眼中满是血丝,顶着俩黑眼圈,神色木然。
“你还真来了?”
看到陈福生,江龙咧了咧嘴道。
陈福生没说话,点了根烟递了过去,他心里清楚,丁少良的死讯已经有人告诉江龙了,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断了念想,他的老板都成了弃子,难道他的命运还会有所不同么?
的确,这个消息对江龙的打击很大,他的最大靠山没了,所有希望都跟着烟消云散了。
只是,他知道有限,即便是想要争取宽大处理,恐怕也没不够条件。关于那间放电脑的密室,不止一波人来问,可他压根不知道什么密码,更不清楚怎么联络,他的任务就是看着密室,不让外人进入。
丁少良每次来,都是一个人进去操作,江龙也根本不清楚丁少良在里面干什么。
看到江龙的眼神能聚焦了,陈福生才道:“你之前不是有话想跟我说么?我觉得咱们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我来送你一程也说的过去。”
“等着看我笑话?”江龙冷哼了一声:“我承认,我输的很彻底。不光是我,就连丁先生也输了,但你也不要得意,丁先生的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谢谢你的提醒,那么咱们就聊聊丁家,如果我没猜错,魏征楠死的那天,除了丁少良还有丁家的人在场,对么?”
陈福生看门见山的问道。
魏征楠死的那天?
江龙眼神都哆嗦了下,他狠狠的吸了口烟,低着头不说话。
陈福生叹了口气:“你的顾虑我明白,可你也要知道眼下的情况,跟我们合作,你有可能争取多活一阵子,难道你真的要把秘密带进棺材么?”
“你!”
“我现在只想知道,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你是去给谁收拾的烂摊子!”
“你再给我根烟。”江龙心中第一次有了动摇,即便不能申请减刑,在里面的日子能舒服一点也是好的。
陈福生又点了根烟,静静的坐在对面,等江龙开口。
不到一分钟,大半根烟就没了。
江龙捏着烟,往后靠了靠,尽量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坐姿。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既然是要死的人了,这个秘密我也想独自承受的了。那天……”
江龙的描述,有些颠三倒四。陈福生还是梳理出了大概,当初他到厂房的时候,魏征楠已经奄奄一息了。
打电话叫江龙过来处理尸体的人是丁少良,江龙也跟他碰上头,当时在丁少良的身边,还有两个朋友。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事后想要杀人灭口,被丁少良给挡住了,江龙才算是侥幸活了下来。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丁少良面子大,而是那两个人江龙都不认识。他只是记得那个年纪大点的人,鼻子下方有一道并不算明显的伤疤。
“你还记得他们之间是怎么相互称呼的么?”
“鼻子下有疤的男人,被他们叫做咸鱼哥,另外一个男的瘦高,戴着眼睛,跟丁先生不像是一类人,我当时觉得他好像跟魏征楠比较熟。”
“觉得?你为什么会产生那种想法?”
“眼神吧,他的眼神很复杂,听说让我处理尸体的时候,似乎有些伤感。对了,我看到他里面的衣服,跟魏征楠的衬衫一样,我当时觉得可能是单位的工作服。”
“好,这些事情你还跟谁说过?”
“没说过,主要除了你们,也没人敢问这个。”
当年巡查署草草封案,到现在也只有魏家一心想要查到真相。
离开审讯室,陈福生叹了口气,这点线索,还是太有限了。
“咸鱼哥”应该是个外号,想必也是燕京的某个世家子,不然以丁少良的狂傲个性,是不可能叫哥的,但是那个层面的人,陈福生还真是很难接触的到。
就在宁朗送陈福生出门的时候,背后有人叫道:“福生?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在李副市长那里还念叨你呢!”
陈福生回头一看,是穆守忠书记,便笑道:“穆书记,你们都念叨我什么了?”
“刚才闲聊,李副市长说,这次你小子立了大功。要不是你穿针引线,我们也不可能零伤亡完成这么大的行动。现在市委领导班子大概正在讨论给你什么嘉奖呢!”
穆守忠话里话外,都带着羡慕。
“要我说,怎么也得给个副处吧?福生哥,你觉得呢?”
穆守忠亲昵的上去打了宁朗的肩膀,“口气还不小呢!这事儿还没定住,你别出去乱吹!”
“知道啦,书记。”
也难怪穆守忠这么谨慎,陈福生才多大,刚进入环保局还不到一年,就能从普通岗位一步步跳跃,要是真到了副处,那可是坐火箭了!
第三百零九章 有成见
穆守忠都快五十的人了,也不过是个副处级。
陈福生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欣喜之色,他不动声色的问道:“是市常委讨论的?”
“那倒不是,只是我们几个私下说的,就算是常委开会,也要走流程的。到了组织部,经过审批,才会形成文件,不过你小子肯定不会继续在环卫处呆着了,升官是一定的,只是位置的问题,到时候可别忘了请客!”
“那必须的。”陈福生笑着答应了。
刚出巡查署的大门,陈福生的电话就响了。
“李副市长。”
“嗯,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
之前穆守忠透露的消息,陈福生大概也猜测到李鸿飞要说什么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想去县里的事情,会不会落实。
“马上就去。”
一刻钟后,陈福生敲响了副市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
见到李鸿飞的脸色不太好看,陈福生顺势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下静静等着,李鸿飞合上了手中文件夹,这才走到陈福生对面坐下。
“广谱县的事情,有新的进展么?”
“徐鸿运那边的证据,已经差不多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
“嗯,有件事情,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刚才我跟市委组织部的通电话,他们新来的部长,似乎对你有些成见。”
有成见?
陈福生有些纳闷,不应该啊,自己就不认识那个层面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实际上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难道……
“他是刚上任的组织部部长?”陈福生记得前女友宋媛媛的父亲就在组织部任职,不过是副的,而且现在也不在了。他还在想,不会是宋家的什么亲朋好友吧?
按理说不会的。
“对,这人是京官下派的,年纪不大,据说在燕京已经是副厅级别了。按理说这样的人,在燕京也算是青年才俊,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来营海,他一来,就是市常委,有不小的发言权。”
李鸿飞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几乎都说了。陈福生现在算是他的“人”,提醒一下也是应该的。
一般来说,京官到地方的先例也有,不过一般都是干市长、书记这种能出业绩的位置,组织部部长,看起来可没啥特别的,除非这位大人物是冲着市长换届来的!
李鸿飞眼前一亮,他也是刚刚想到这一点的,要是放在三个月前,李鸿飞也没啥特别的想法,现在不一样了。
经过这次扫黑除恶圆满完成,李鸿飞在营海的声望,也达到了新高度,他本来也是实干派,在任期间做了不少造福民生的事情,现在他也是市常委的一员,明年的市长换届,李鸿飞也是有希望一搏的!
李鸿飞有些看不懂,要说这位新部长是冲着市长之位来的,他能理解,但是对陈福生的敌意,他是真看不懂。
难道是……
“我估计,这位新部长,有可能是燕京某个世家的同盟子弟。”陈福生也猜到了,也许就是丁家派来的。
李鸿飞点了点头:“可能性很大,这位郝部长肯定是带着任务来的。”
小小的营海市,近期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丁少良死了,江龙团伙也被彻底挖出,他们布置在营海的线算是彻底断了。
如今魏家人插进来,丁家人势必不会咽下这口气!
这也是之前文老书记分析的,事情不会就此结束,陈福生要面对的在后面呢。
作为布局者,陈福生倒是没有过于紧张。丁家的人既然来了,那肯定不光是要对付他,还有他们这一条线上的人,首当其中的就是李鸿飞。郑国演刚来营海不久,他很少发表意见,就算是这次省调查小组的人来,他也没怎么冒头。
鲁文东下台是板上钉钉的了,现在就看李鸿飞和新来的郝部长,谁能更胜一筹,郝部长想要从陈福生下手,也是个便捷的办法。
俩人凑一起,很快就梳理出了头绪。
“不知道这位郝部长,是如何表达对我的不满?”
李鸿飞苦笑了下:“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是用原则讲事实,你的升迁速度,确实很快。这次,我们想要推你一把,他那边可能就会使绊子,无非就是年轻干部,需要磨练心性的套话。不过,我也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推你去县里,而是说的在市委办这边谋个合适的职位,吴局长马上就要去滨城了,等这次开常委,我们再碰碰头,你自己也得有个心理准备。”
是啊,大半年的时间,从作业队的一线工人到政府部门的副科,又到了正科,现在还又很大的可能提升道副处,这个速度怕是会让很多人都眼红吧。
陈福生也是深知这一点,才坚持要去县城历练。李鸿飞本来还心存侥幸,想要把陈福生这样的精兵猛将留在身边,甚至一度想让他给自己当秘书,可眼下,确实是没机会了。
“我都明白,谢谢领导的提醒,我觉得哪个岗位都很好,为人民服务不分时间地点。”
陈福生显得很豁达,李鸿飞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副市长,给你升一升问题不大。”
只是这位置,可能就不尽如人意了。
李鸿飞也是拿出真心了,之前陈福生拒绝当秘书的提议,他还是想给陈福生谋划一个稍微有“前途”的位置,现在的几大县区都是整改的对象,下去之后工作的难度空前,李鸿飞觉得如非必要,还是不想让陈福生迎难而上。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陈福生几次办事儿,都非常麻利,收效颇丰,这也让李鸿飞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在官场上,只有你值得帮助,别人才会提携你。
这次的事情,也不止是李鸿飞受益,江龙的口供,让魏征楠的事情也有翻案机会了,薛观山这次没有急于表态,也算是明哲保身了。文思成更是不必说,在暗中收了李琴师的几个心腹,也算是暗中布局,宁朗也因为这件事得到了个人三等功。
从省里到市里,他们这一波人,几乎每人都有收获!
第三百一十章 护身金牌有点沉
陈福生更是积攒了人脉,这就是他日后的政治资本!
当然了,这些还是其次,陈福生最大的收获是2号的注意,这次2号能从燕京过来见陈福生,就说明了对他的重视!
虽然2号没有明确的允诺什么,但他既然说,支持陈福生继续追查,那就绝对不是一句玩笑,也不可能对跟自己对接的人,真的不闻不问。
晚上,陈福生跟薛知秋视频。
“我听说,市里对你有新的安排,结果被组织部那边驳回了?”薛知秋问道。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我也是才知道的。”陈福生笑着道。
“也不看看我是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的,再说了你现在那么出名,想不关注你也难!我跟你说认真的,郝泽煜不是一般人,他家也是燕京的,他的父母跟丁老爷子是很好的朋友,只是去世的早,丁老爷子对他很照顾,这个比起丁家的庶出来说,更像是丁家人。”
“果然,这位郝部长的来头不小。”
“你也不用担心,你也是大有来头。”
“我?”陈福生摸了摸鼻子,“你是说薛书记女婿的身份么?”
“别跟我提他。我说的是你的职位,前几天魏教授跟我说,给你推荐了个很好的职位。”
“这个你都知道?”陈福生一怔,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你也别多想,魏教授说了,成不成还得靠你自己。安全局的审查很严格,你如果真的能通过实习期也是好事。这个身份很特别,日后就算是工作上遇到困难,组织在很多方面都能给你帮助,这个来头,比单纯一个世家可大得多了!”
陈福生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所在的特别行动组隶属于国家安全局,那岂不是说2号很有可能是国家领导人?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让我缓缓,我有点膨胀!这面金牌可真够沉的,有了护身金牌,郝泽煜想要给我穿小鞋,我就用鞋底抽他!”
陈福生当然不会真的拿鞋底打人,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最近广谱县地下反腐行动,他都不自觉的开始收敛锋芒。
刚刚入职的时候,还带着点在特种部队时的血性,总是觉得是非对错必须分清,给人的感觉是非常有正义感,有冲劲。现在陈福生接触的官场越来越多,要是还肆意妄为,就显得有些轻浮了。
国家安全局的行动小组,这个组员的身份对陈福生来说意义重大。
说是护身金牌一点都不夸张!但这绝对不是炫耀的谈资,如果陈福生将这个身份到处宣扬,别说是组织,就是魏晓娴也会看轻他。
所以一开始,陈福生就没打算告诉薛知秋,哪怕是她已经提起这个话题,陈福生依旧把2号来营海的事情咽到肚子里。陈福生知道,薛知秋的意思,如果他真的在这个职位上做出成绩,即便是薛家康,也不会小瞧他!
陈福生喜欢薛知秋,所以他要通过实力证明自己,让薛家康心甘情愿的接纳他!
说起薛家康,他这几天过的也很煎熬,自从薛知秋给他发了视频照片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就没有平静过。
臧克华从营海回来,薛家康是忍着恶心,装没事儿。以至于臧克华以为自己想多了,以薛家康的性格要是真得知道了,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臧克华忐忑的心情刚刚平复,薛家康就给了他个超级惊喜。
“克华,晚上来家吃个饭。”
“书记,晚上不太合适吧……”臧克华刻意想要拉开距离。
“哦,那个谁,欧阳岚跟也回来了吧?”
臧克华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装作平常的道:“我不清楚,我这边还有工作,处理完营海的事情就回来了,欧阳岚当时说要见朋友,可能会多呆几天,我没和他一起。”
最后一句显得有些画蛇添足,薛家康似乎也没听出来,点头道:“嗯,那你给她打电话,今晚吃饭的时候,我得跟她说说绿化项目的事儿,我有点不放心。”
臧克华也没听出什么不对的,但他知道,欧阳岚很看重绿化项目,还没签合同,已经安排好钱怎么花了。也是,有薛家康背书,这个项目想不赚钱都难啊。
薛家康不愧是省委书记,很会抓关键,一下子就拿捏住了欧阳岚,哪怕是她现在不在省城也没关系,见面安排在晚上,完全来得及赶回来。
这就是领导的艺术,找人谈话前,先给你晾一晾,等你自己毛了,他们在出面,很多事情都是一击必中。
这个过程中,领导说忙,并不是真的忙的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他们只是想让你脑子乱,你的情绪放松了他们才好处理。因此,薛家康前两天才会不动声色,错过对方情绪最高涨的时候。
看着臧克华远去的背影,薛家康的眼神里满是冰冷。
只可惜,臧克华后脑勺没长眼睛,此刻他还喜滋滋的想着晚饭之后,也许有机会和欧阳岚颠鸾倒凤。
人就是这样,偷来的才更香!
下午,下班之前,臧克华就已经约了厨子,去薛家康的市郊别墅上门服务。这里称得上是薛家康的第二个家,他经常在这里约见情人们。而臧克华就是皮条客的角色的,很多女人都是他从中牵线搭桥的,欧阳岚只是其中之一。
薛家康不喜欢太贪的女人,自打欧阳岚想要借助他的能量接工程的时候,臧克华就知道,这个女人在他身边呆不久了。
对于晚上的安排,臧克华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分手宴,至于绿化工程,那就看薛家康想给多少散伙费了。
所以臧克华根本就没意识到,危险的靠近。
在薛家康的车到了之后,臧克华便笑着道:“领导,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一起进去,有事儿。”
厨师做完饭就离开了,薛家康的司机等在外面,这整栋别墅一共就三个人。除了刚进门的薛家康和臧克华,就是打扮整齐的欧阳岚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这叫什么事儿?
欧阳岚看到臧克华一起进来,敏感的神经顿时绷起来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天绝对有大事。
臧克华也曾经在这里吃过很多次饭,但是这种组合,确实是第一次。
“你去拿点酒,放松下。”薛家康安排道。
欧阳岚顺从的走向酒柜,吃饭期间,薛家康压根就没有喝酒的意思,反而一个劲儿的劝臧克华。欧阳岚在酒桌上向来放得开,两人都喝了不少。
在吃饭的过程中,臧克华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在酒精的刺激下,他几次都想要坦白,要不是欧阳岚在场,他肯定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交代了。
吃过饭,薛家康旁若无人的拉着欧阳岚上楼了,臧克华没有接到领导的指示,也只能尴尬的坐在客厅等着。
这一次,薛家康刻意弄的很大声,而且没有把卧室的门关上,这让欧阳岚非常难堪。臧克华即便是再迟钝,此时也明白领导的意思了,这就是宣誓!
我的东西,只有我有权利玩,你就算是惦记,也只能乖乖看着!
臧克华有些庆幸,也有些心虚,他暗自在心中发誓,绝对不会出现下一次了。
只是事情真的会如他所愿么?
随着楼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薛家康整理衣服从卧室出来,站在楼梯口。
“你,上来。”
臧克华站在楼梯口,闻到里面旖旎的气息,晚上喝的酒差点反上来。
“进去!”
臧克华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此刻他每走一步似乎距离刑场就更进一步。
欧阳岚缩在角落,身上满是伤痕。那股味道中夹杂着血腥,臧克华想吐的感觉更强烈了。
“领导,我……”臧克华没敢仔细看屋里一丝不挂的女人。
虽然他已经看过不下百遍,可此刻他却没胆气看。在领导面前,这算啥?
“你去吧,我歇会儿。”
薛家康走到旁边的贵妃榻前,坐下点了根烟。
“领导,这不合适,我怎么能……”臧克华见薛家康的眼神变了,后面的话硬是咽了下去。
“之前不是挺开心的么?怎么现在不行了?你要是不愿意,那咱们就下去讨论讨论,你们俩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此刻,臧克华觉得自己就像是搁浅的鱼,他需要水,需要很多的水。
可偏偏再怎么挣扎,距离大海也是越来越远。窒息的感觉包裹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臧克华真的是绝望了。
“还需要我教你?”
见到二人合体,薛家康才面无表情的下楼。
最多五分钟,臧克华连滚带爬的从楼上下来,噗通一下子跪在薛家康面前求饶。
“你去叫她下来,咱们聊聊。”
此刻的臧克华就像是一条宠物狗,摇尾乞怜后,便是楼上楼下的传递消息。
欧阳岚穿着浴袍,神色疲惫的出现在客厅。薛家康的这种解决方式,让她永生难忘。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可也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刚才站在浴室里,她有种想死的冲动,刮胡刀的刀片贴在皮肤上的瞬间,她又清醒了。
她才三十来岁,正是人生好时候!
还有大把的青春和财富可以享受!
当欧阳岚坐在薛家康身边的时候,眼中除了难掩的疲惫,已经没有任何的不甘和恨意了。
薛家康自然的把手搭在欧阳岚的肩膀上,臧克华则是眼皮子都不敢抬,更不要说看了。
薛家康道:“欧阳,你跟我这些年,我对你的照顾也确实不够,说心里话,我还是很喜欢你,既然你执意要投资做绿化工程,那就去,打招呼的事儿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这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不过……”
听到这个转折,无论是臧克华还是欧阳岚,都竖起了耳朵。他们知道,这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我总觉得女人干的好,不如嫁得好。欧阳,以前我不知道你们俩是一对,现在既然知道了,我肯定不能夺人所好,这样,你们自己选个日子,我帮你们办了,这次绿化项目也够你的嫁妆了,克华,你觉得怎么样?”
薛家康嘴上带着笑容,但眼神却冷若冰霜。
听到这话,屋里的俩人顿时惊呆了,臧克华孩子都上初中了,怎么可能离婚再娶?
“领导,我……我有老婆了,再说……”臧克华最后的声音就跟蚊子叫一样。
薛家康点了根烟,慢悠悠的道:“那你这意思是,不能给她幸福,之前就是单纯玩玩?”
虽然话里话外都是挑唆,可欧阳岚此时根本没心情关心臧克华的反应。
“克华,你跟了我这么久,你和欧阳结婚,我肯定能照顾的,都要照顾到。男人嘛,事业是前提,这事儿完了我就给你安排下去,滨城市开发区的区长,这几年滨城的发展可是有目共睹,你去了也是大有可为的。你觉得怎么样?”
薛家康说着,还捏了捏欧阳的脸:“我对你们两口子,可比对我女儿和女婿还上心呢!”
臧克华觉得呼吸都要停了,这叫什么事儿?
“领导,您的安排我满意,只是我都结婚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这样我心里不好受……”
“这有啥不好受的,我也是才知道你喜欢欧阳,要是早知道,也不可能对她起心思。好在现在也不晚,从明天开始,给你一周休假,把事儿办利索了,登记完跟我说,后面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薛家康说完,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准备离开。
出门前,还特意冲着欧阳岚道:“欧阳,恭喜了。等他的任命下来,你就是区长夫人了。”
薛家康离开后,欧阳岚才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今天对她来说是永生难忘,过去的还在其次,关键是将来,这个恶果臧克华吃不下,她也不想要!
“你哭啥,反正你就是一个单身,我才该哭呢,家里那个母老虎是不会轻易答应的。你做好准备吧,万一我老婆知道你了,说不定会找你的。”
“你的意思怪我咯?”欧阳岚摸了一把泪,阴阳怪气的道。
“先别说这些了,咱们还是合计下,后面的事儿该怎么办吧。”
第三百一十二章 组织部约谈
欧阳岚瞪了臧克华一眼,气鼓鼓的上楼换衣服去了。二楼卧室,看到满地的狼藉,羞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欧阳岚此刻只想离开这个地方,见欧阳岚要走,臧克华连忙挡住了她的路:“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生意不做了?你以为,他会这么放过你?”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结婚,我是不怕,你呢,你敢么?”
臧克华一把薅住为数不多的头发,无奈的道:“结婚是唯一的办法,咱们要是不听,他肯定会出新花样的,你先回去冷静下,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就去找你。”
臧克华还是了解欧阳岚的,她肯定会去找薛家康讨说法。可就算是个普通男人,也不可能接受被绿帽,更何况还是省委书记!
刚才的安排,也没啥可挑剔的,区长对臧克华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排,至于欧阳岚,那个绿化项目少说也有千儿八百万的利润,也算是薛家康尽心了。
就是这个安排,有些恶心人了。
陈福生的休假提前结束,他一大早就接到了组织部的电话。
“陈福生同志,我们是组织部的,你今天上午来一趟。”
“同志,有什么事儿么?”
“新来的郝部长要找你谈话。”
挂了电话,陈福生的神色有些凝重,该来的早晚会来!
通过薛知秋,陈福生已经知道郝泽煜就是丁家派来的,肯定是来者不善。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出招。无论是从套路,还是从职位上来说,这次见面,郝部长都显得有些心急了。
陈福生直接开车到市委,组织部他还是很熟悉的,当初宋媛媛的父亲宋正风就在这里上班,陈福生经常陪着宋媛媛过来,也认识不少人。
刚到楼头,就见到了熟人。
“林主任!”
陈福生笑着打招呼,宋正风父女当初看不上陈福生,经常把他晾在一边,在公众场合也不给陈福生留面子。林卫光当时还不是主任,只是个办公室科员,大概是同病相怜,他对陈福生一直很友善,见他在走廊里等着,就拉他到办公室里喝茶聊天,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宋正风倒台后,林卫光当上了主任,混的倒是风生水起。
“福生,你这么快来了!”
“你知道我要过来?”
林卫光悄悄把陈福生拉到一边,笑眯眯的道:“新来的郝部长很关心你啊,知道我认识你,他还特意问了很多你的情况,我看啊,你离升职又不远了!”
“哦?郝部长都问什么了?”陈福生问道。
“就是你的人际关系情况,工作经历。我觉得挺细的,宋媛媛的事儿他还问了,你到时候长点心眼,别什么都往外说。”
林卫光跟陈福生关系一直不错,这会儿见陈福生有升职的机会,更是热络了。其实不只是林卫光,还有商务局的宋云泽,当初商务局的张成栋跟陈福生过不去,陈福生趁机结交了不得志的叶荣廉。
在结交人脉,积累政治资本的过程中,陈福生布置了不少闲棋。
这次郝泽煜虽然空降到组织部部长的位置上,但想要对陈福生动手,怕也要费一番心思!
林卫光邀请陈福生到会议室稍微休息下,“福生,郝部长说了,把你安排在第一个,他现在还没来,你得在这里等一会儿。”
说话的时候林卫光眨了眨眼,用眼神看向监视器。陈福生心领神会,这是要偷偷监视?
这手段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辛苦了,林主任,我也是第一次来,有点忐忑,您知道郝部长找我要聊些什么吗?”
“郝部长很和善,你也不用紧张,他虽然是从燕京来的,但是一点官架子都没有,我们部门的同事都是一致好评。这次找的同志不少,你只是第一批,后面肯定还有。我猜测,应该是有可能调整岗位吧,你在环卫处的岗位也不错,就是不太适合年轻人。”
陈福生笑着道:“是啊,我们单位的阿姨叔叔挺多,有的时候家长里短的,也挺有烟火气的。你可能不清楚,我前女友就是觉得我没啥前途,这才分的。”陈福生故意解释了下宋媛媛的事情。
“你说的是宋媛媛吧,我当初就觉得,你们性格不合适,分手也好。”
“我也能理解,人家家庭好,希望找个门当户对的。我们家条件不行,我也不该耽误人家。”
“你这么说我就不愿听了,你这可是大有前途,对了,我听说环保局的吴局提议,给你提提,李副市长这边给你推了好几个市委的工作,都很不错,钱多事儿少离家近啊!你小子是有福之人啊!”
“林主任过奖了,多谢你跟我说这些,我这心里踏实多了,中午有空么,我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我下午还得开会,咱们有空再聚。”
就在俩人说话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三十岁上下,戴着金丝框镜的男人推门进来了。
“郝部长,您来了!”林卫光连忙过去打招呼。
这就是郝泽煜?
陈福生也连忙过来道:“郝部长,您好,真是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这话倒不是恭维,郝泽煜是真的年轻,在加上他从燕京那种国际化大都市过来,整个人都显得有青春活力。
面对陈福生的夸赞,郝泽煜微微点头:“你就是陈福生同志吧,抱歉,第一天来,刚才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刚才林卫光已经暗示过了,郝泽煜是在看监控,估计是见他们闲聊,这才懒得浪费功夫。
“郝部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就……”
“行,你去忙你的。我和陈福生同志先谈话,后面的安排的,你等下跟我汇报。”
林伟光答应后,立马退了出去。
“陈福生同志的履历,我之前看过了,能得到直属领导的推荐,李副市长的提拔,你确实有过人之处,要是有机会,成就在我之上啊!”
第三百一十三章 套路深
见到郝泽煜这么说,陈福生马上客气的道:“您这么说真是太客气了,我还差得远呢,我只是做好了本职工作,能够在现在的岗位上为人民服务,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升职的问题,我不敢奢望。”
“呵呵,觉悟很高啊!对了,陈福生同志,按照规定咱们的谈话是要录音的。先等我把设备打开啊!”说话的时候,郝泽煜从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对着按了两下,投影仪就被打开了。
“咦,电脑没关!福生同志,你不介意我看看刚才的监控吧?”
陈福生这才意识到,这家伙的套路果然深!
“您看吧。”陈福生掀了掀嘴角,都到了这份上,能拒绝的了?
随着几声键盘敲击声,投影仪上就回放了当时的情况。
郝泽煜推了推眼镜:“陈福生同志,你这就有些表里不一了,明明觉得环卫处的工作没有前途,刚才还跟我说满足了,这可不是一个人民公仆该有的态度啊!”
听到这里,陈福生顿时觉得郝泽煜这个人,比想象中的还要阴险。刚才有林卫光的提醒,陈福生以为对方会拿宋媛媛做文章,还特意多解释了下,现在看来,坑是无处不在!
这家伙肯定早就想要利用林卫光,给自己挖坑。平时在关系比较亲密的人面前,说两句真话很平常,面对第一次见面的领导,谁还不说两句为人民服务的漂亮话?
这都是人之常情!
郝泽煜则是找到了这个点,直接开始挖坑。
阴险至极!
比起丁少良那种人,郝泽煜堪称毒蛇!
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这个位置。
陈福生当然也不会怯场,他不动声色的回应道:“郝部长误会了,我一直觉得环卫处的工作能够以小见大,深入普通百姓的生活,时刻提醒我为人民服务的初心,刚才跟林主任说起来,也是想要表达工作环境有烟火气,让我能够很快的放松和融入其中,当然了,别人的看法我是阻止不了,我能选择的就是坚持做自己。可能因为跟他比较熟悉,所以说话的时候就显得像是话家常。”
陈福生说的义正言辞,顺便又暗指了下前女友宋媛媛看不起这份工作,我没办法改变,我的能做的只是分手而已。
滴水不漏的回答!
“呵呵,陈福生同志,你这个说法很新鲜,我个人认为,生活中的细节才更贴近真相,你们话家常时表现出的情绪,才更真实,而你跟我这般,在工作或者其他场合表现出来的,就显得有些刻意了,你说呢?”
又来?
要是换成一般人,早就要拍桌子了,可陈福生知道,如果他真的生气了,那才是掉进坑里了!
陈福生向来沉稳,这个问题难不倒他。
“那郝部长今天找我谈话,是想要话家常呢,还是例行工作?”
反将一军!
郝泽煜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组织部这个部门很特殊,我们需要跟不同岗位的干部沟通,以便了解干部的思想动态。这个过程不拘于形式,如果说话家常能够达到目的,那也未尝不可。”
“那就是说,话家常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事物本身就是有多面性的,形式也并非一成不变,刚才跟您说的是工作态度,像是硬币的正面,而跟林主任在一起,可能展现的是硬币的反面,都是我最真实的一面。”
陈福生这是反驳郝泽煜说自己表里不一。郝泽煜也没想到,陈福生思维这么有逻辑!
郝泽煜决定换个话题:“陈福生同志,工作调动利来是要征求当事人的意见,俺么我想问问你个人,是倾向于在现在的岗位,还是换个方式和地点继续为人民服务?”
郝泽煜这个问题很刁钻,你要是说不想换,那最好了。继续回环卫处干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头。要是说换,那就跟刚才的话又违背了,你不是说到哪儿都能为人民服务么,怎么这会儿又希望换个位置了?
陈福生不上套,微微一笑:“为人民服务是我的初心,在当前的岗位我确实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但我相信,还有更需要我发光发热的地方。”
郝泽煜眼中满是嘲讽,这么说你还不是想要挪窝?
只要你想换地方,那就有机会借题发挥!
“我之前了解到,你在环保局执法队干了不少实事,在环卫处期间,也把城市绿化维护的很好,这些数据就不用我多说了,我个人觉得,环保局很适合你。如果你离开的话,对环卫处乃至环保局来说,都是一大损失。”
不让我走?
陈福生已经明白了,吴局和李副市长他们想要趁机会推自己一把,可新来的郝部长不同意啊!
当然,郝泽煜的立场表面看也没错,他才在环保局干了一年,而且看起来势头整足,继续在这里深耕下去大有前途。
实际上呢,把陈福生压在环卫处,才能最大限度降低他的影响力和行动力。郝泽煜如果真的盯上了营海市市长之位,那能打掉陈福生,也算是给李鸿飞一个下马威!
陈福生心里清楚,郝泽煜背后有丁家这种世家,又是燕京来的,拥有的资源是一般人比不了的,而且他也不可能有杨同贤那种把柄露出来,更不会跟鲁文东一样那么容易露出尾巴。
初来乍到的要是真让他给了李鸿飞下马威,恐怕局面就很难逆转,也许会直接影响到明年换届选举的结果!
想到了这一点,陈福生顿时觉得郝泽煜所图甚大!
见陈福生不说话,郝泽煜有些得意了。
“陈福生同志,你不必紧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组织反映嘛,我们也会综合考量的,组织向来尊重干部们的意见,为的就是齐心协力,推动咱们城市建设。我个人要是有什么表达不清的地方,或者是说的不对的地方,也欢迎你指证。”
这话相当于是要定性了。组织给你机会了,旁边还有监控视频,你要是有脑子的话,就按组织安排去做!
第三百一十四章 求证
郝泽煜推开电脑,稍微侧身,换了个更加舒适的角度,靠在椅子背上。这也是郝泽煜的一个习惯,看到胜券在握,身体就会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坐在陈福生的角度,可以看到对方四分之三的面容,也就是这么一看,让陈福生的心中猛然一抽!
倒不是说郝泽煜的面相有多么惊人,事实上陈福生这阵子见识过不少面带贵气的人,除了看不清底的2号,魏临川还有文思成的脸上都有很浓重气,就连已经死去的丁少良脸上的贵气也比郝泽煜浓郁一分。
陈福生之所以有触动,是因为对方鼻子下面已经微不可见的疤痕!
刚才郝泽煜进屋的时候,距离较远,而且对方摆弄电脑,面对陈福生的一直是侧颜,现在突然转过来陈福生才注意到这个疤痕,当时江龙说起来的时候,就表示疤痕不明显,经过这些年,一般人确实很难注意到了。
“郝部长说的没错,我确实是紧张了,看您这么平易近人,那我就讲个笑话,放松下吧。”陈福生嘴上说着客气话,实际上眼神沉稳,根本就不是紧张的样子。
笑话?
郝泽煜明显有些意外,组织部谈话你跟我讲笑话?
“嗯,放松下也可以。”
郝泽煜微微犹豫后,还是同意了。
“我们家祖上,有先辈会相面。到了我爷爷那代人手艺就快失传了,我记得他之前给一位年轻人看相的时候,说鼻下有裂之人,若是生在没落的富贵之家,定能割裂前尘,否极泰来!”
否极泰来?
郝泽煜觉得这话听着倒是挺顺耳的,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的鼻子下面曾经也有个疤痕,只可惜前几年已经通过医美给做掉了。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陈福生的视线,刚才看到疤痕的时候,陈福生脑海中就闪过了一个念头!
现在郝泽煜的反应,更加印证了陈福生的想法!
对上陈福生探究的目光,郝泽煜的思路拉了回来:“这个说法我第一次听,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笑点我还没说。这个年轻人明明有着好前程,偏偏给自己起了个特别古怪的外号,叫咸鱼哥!咸鱼翻身,又得成为别人筷子下的鱼肉,再次轮回!”
陈福生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郝泽煜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这个眼神,也被陈福生捕捉到了,他现在更开心了,因为咸鱼哥就坐在面前!
距离真相,又进了一步!
之前陈福生从侧面了解到郝泽煜的情况,只是以为他是丁家派来报复的,没想太多。通过今天的一番谈话,他才确定,眼前的人就是那个曾经来营海杀人的咸鱼哥!
刚才他跟郝泽煜说的也都是真话,郝泽煜的面相原本是可以否极泰来的,但是因为再次来到营海,遇到了陈福生,郝泽煜这个咸鱼哥恐怕很难翻身了!
丁家在过去三十年里的培养和器重,让他有了可以跟命运对抗的资本,只可惜这次丁家交代的任务,对他来说太沉重了。
要是单纯报仇,让郝泽煜这个副厅级的官员到地方上当组织部的部长,难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即便是一年后能竞选上市长,也不算是镀金,但如果说当年贩卖情报的事情,本身也有郝泽煜的份儿,那就不一样了。
他这次来营海,还肩负着重新搭建与海外人员的交易路径,那就说得通了!
丁少良死了,并不代表丁家会放弃营海的这条交易路径,尤其是眼下,魏家已经下定决心要挖出真相,丁家肯定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而营海这一条路,显然就是不错的选择!
郝泽煜作为丁家的心腹,又是当年杀人事件的参与者,显然是最合适来营海的!
这一切证据,已经被陈福生拼凑成了闭合的圆环!
郝泽煜就是当年的咸鱼哥!
经过最初的错愕,郝泽煜笑了起来:“陈同志,你这个笑话,还真是很冷!”
“可能大家的笑点不一样吧,郝部长习惯了燕京的快节奏,周围也都是谈吐儒雅之人,不像我,经常跟大爷大妈聊家常。”
“只是内容和地点不同,本质上还是一样的,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
“郝部长的观点,我很认同。其实我也只是想换个地点和内容,继续为人民服务。大家对我过去工作的肯定,是对我的鼓励,这些成绩也是大家共同的努力。我的父母现在在乡下种果树,我也是切身体会到了老百姓的不容易,所以才觉得有必要换个地方,深入的了解和改善民生,想必郝部长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从燕京下来的吧?”
在确定郝泽煜就是咸鱼哥以后,陈福生成功的掌控了谈话的主动权!
因为陈福生很确定,郝泽煜的心情,要是把自己放在眼前很有可能会阻碍修复交易路径,这对于郝泽煜来说无疑是个安全隐患!
郝泽煜也感觉到了,陈福生的强势。
“陈福生同志,你的想法我已经了解了,组织部会慎重考虑的。”郝泽煜果断的中断了这个话题,同时,他又换了另一个话题:“李副市长推荐了几个岗位,组织部讨论,一致认为那几个岗位需要一定的工作年限和经验,以你目前的情况,也不太适合那些岗位。”
李鸿飞之前也跟陈福生透露过,他的初衷是想把陈福生往市委这边拉一拉,所以推荐的岗位都是掌控实权的部门。
陈福生目前的工作履历,确实有些不足以胜任,即便是推荐,也都是些副职,可即便如此,郝泽煜依旧不同意!
“组织部的考虑,自然是周全的。我个人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我认为,市里的推荐肯定也是经过考察的吧?”
陈福生明确表态,岗位的事儿,也不是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市里的安排,你跟我谈不找。你要是想争,就去找李鸿飞,就算你是猛龙下山,也得考虑下,斗的过李鸿飞这个地头蛇么!
第三百一十五章 动了杀心
见陈福生不接茬,郝泽煜有些不悦,他不习惯对周围的事物失去掌控,恰恰陈福生就给他一种这样的感觉。
“这一点,下来组织部会跟市委深入讨论的。还有一点,环保局的吴局,建议给你提升到副处级,你个人有什么看法?”
吴开信马上就要调任滨城当书记了,他之前就跟陈福生说过,要在调任前再推他一把,至于能到什么程度暂时不好说。
本来郝泽煜是不愿把吴开信踢出来,可他实在是想知道陈福生到底知道多少,有什么底牌,这才继续试探。
陈福生马上就察觉了,官场交锋就是不见血的战场,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之心!
既然对方已经按捺不住,陈福生自然乘胜追击:“这个问题,我觉得郝部长应该去问环卫局领导,看他们到底为何会给出这种建议。在我个人的认知里,能力和职位是成正比的,有功就奖,有过就罚,也是基层工作的原则之一,如果说没有提拔和调动,时间长也容易产生疲劳感,影响同志们的工作热情。”
陈福生故意停顿了下,才道:“郝部长刚才提到我个人的看法,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领导信任我,那我就得努力对得起这份信任!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我都希望成为榜样性的人物,能争取的我也会积极争取。不过……”
陈福生直视对方的眼睛,“不过我觉得郝部长似乎有什么意见,如果有,我还是希望您能当面指证,我也能有机会提高觉悟,发现缺点,更好的投入到工作中去!”
转守为攻,变劣为强!
郝泽煜明显有些措手不及!
现在可是有视频录像,郝泽煜也不能随便表达自己的想法。如果他要是说没意见,那接下来在常委会上,提出反对就不合适了。但如果现在说有意见,那站在对面的就不光是李鸿飞还有吴开信,这两个可都是实权派,初来乍到就跟人家撕破脸,可不是明智之举。
郝泽煜是个自私的人,他对已经死去的丁少良没多少情感,对陈福生这些人也谈不上恨,之所以处处针对,只是为了清除绊脚石,眼下情况反转,陈福生咄咄逼人,郝泽煜不想继续纠缠。
“如果你是问我个人的意见,实际上我觉得现在的你,不适合晋升。”
被打乱了节奏,郝泽煜索性直接结束话题。
陈福生笑着道:“这是郝部长的意见?我能问问理由么?”
被如此一问,郝泽煜才清醒过来,这个理由还真是不能乱给。刚才因为陈福生戳穿他的身份,郝泽煜有些凌乱,这才暴露了内心的想法,这在官场上是大忌。
时至于此,郝泽煜也终于开始正视陈福生的存在,他确实有些能耐!
好在郝泽煜在组织部多年,对于这种问题的答案信手拈来,他很快便回答道:“陈同志,不要误会,我对你个人是没有看法的,我的判断主要是基于你的工作年限和经验,像你这么年轻的干部,更适合去基层锻炼,我也是这样过来的。这样也有利于你个人成长。”
陈福生笑了起来:“郝部长说的是普遍情况,不过我觉得很多工作岗位都需要新鲜血液,年轻人也需要鼓励,如果说所有领导都跟您这么想,恐怕以您的工作年限,也不适合在副厅级的岗位上工作吧?据我所知,副厅级至少要在基层的锻炼十年,您这么年轻,怕是……”
“你!”
郝泽煜没想到,陈福生会如此反问。
“抱歉,郝部长,无意冒犯,我只是想表示工作阅历和职位之间的联系并不绝对,您应该是最能理解这一点的人。”
陈福生的话,让郝泽煜哑口无言。
如果他点头,那就相当于赞同陈福生的话,如果反驳,那就有德不配位之嫌!
跟我玩逻辑游戏?
“呵呵,陈同志的问题很好,下来我会跟组织部的同事们认真研究。后面还有同志,咱们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
郝泽煜结束的有些狼狈,可他也不敢恋战,万一说多了,给人留下把柄就麻烦了。
陈福生对于今天的交锋,还是比较满意的!
“好,那我就先回去等消息了。只是……”
陈福生刚要离开,仿佛又想到了什么。郝泽煜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假笑道:“陈同志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这个人喜欢善始善终,刚才那个笑话,我还没说完。那天我去下面检查卫生,在路边看见了个大爷,疯疯癫癫的,说见过会吃人的咸鱼!”
说完陈福生哈哈笑了起来,郝泽煜脸色一黑,手背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这小子太狂了,如果不给他个满意的答复,那见过会吃人的咸鱼恐怕就不是玩笑话了!
郝泽煜怎么也没想到,刚到营海,身份就漏了。
郝泽煜幼年家道中落,是丁家老爷子把他给养大的,也给了他很多资源的支持,但郝泽煜心里清楚,他就算是再受宠,也是寄人篱下的外人。
这种心态,养成了他腹黑的性格。
表面上看起来,他是燕京来的高干,平易近人,实际上他心狠手辣,当初杀害魏征楠就是郝泽煜的主意!
要不是丁少良担保,江龙也会被郝泽煜灭口。这一次,陈福生挑明了他的身份,还暗指当年的隐秘,这让郝泽煜心中再次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郝泽煜走出会议室,到了卫生间,掏出手机换了一个灰信号登录,随后给一个昵称是阿水的人打了过去。
“我是咸鱼哥,陈福生比我想象的难缠,他知道的太多了,江龙很有可能已经吐了,一个月内,想办法干掉他们俩!”
说完之后,郝泽煜又下线,把灰信号切换成了常用的。
陈福生刚从办公大楼出来,就接到了贺冲的电话,原来贺冲已经恢复了身份,他以前曾经是魏临川身边的警卫员,看着魏晓娴因为失去弟弟以泪洗面,心疼不已,正好魏晓娴提出想要追查真相,他便答应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升迁遇阻
这件事情魏临川也知道,现在事情告一段落,贺冲也有机会重新回到燕京工作。现在已经在燕京了,潘迪则是暂时留在营海,潘迪觉得这次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想去齐口县的老家给父母上坟。
贺冲临时有事儿回不来,在营海也没什么朋友,这才想请陈福生陪同一起,就是担心怀孕的潘迪有闪失。
陈福生爽快的答应了。
回到环卫处,陈福生刚到办公室,就察觉出气氛不对。
“你们这是干什么?围着我不会是因为我太帅了吧?”陈福生半开玩笑的问道。
“陈处,我刚才去环卫局送资料,听说你要调走了?”一个叫刘忠军的小伙子道。
“我们都知道您是借调来的,可李处产假还没休完,您这就要走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陈处,你要是遇到难处就跟我们说,我们和你一起去找领导!”
“是啊,您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我们都觉得自打您来,整个环卫处都焕然一新,我们也都特别有干劲儿了!”
场面虽然乱哄哄的,陈福生却觉得心头暖融融的。
“你们好好说,咋还哭上了,知道的以为咱们在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世了呢!我可跟你们说,我还想多活几十年,都不许瞎哭昂!”
大家顿时破涕为笑。
转眼,大家脸上的笑容又被阴云笼罩,他们是真的不舍得陈福生离开,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大家早已经心悦诚服了。
“这事儿,我还是听环保局的廖伟说的,他之前经常来找您,跟我们也熟络了, 这才悄悄告诉我的,陈处,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就是上面的人事调动,你们别多心,我本来就是借调来的。说心里话,我也舍不得你们,和大家一起工作的时光,我觉得很开心,很充实。可老话也说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们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陈福生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
看样子是早就知道了?
“陈处说的是,您还年轻,是应该多换几个地方,积攒经验和人脉,我们这里啊,太安逸,像是养老的地方,不适合年轻人。”
“是啊,陈处还年轻,未来可期,既然上面有安排,我们也不能拖后腿!”
“陈处,即便是你要离开,我们还是一家人,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有需要,就吭一声,我们能帮上的绝对没二话!”
大家都纷纷表示,陈福生也笑了:“大家有心就好,我现在还没走,咱们这段时间相处的也确实很愉快,工作时间咱们不聊这些了,等真的定下了,我请大家吃饭!”
经过一顿安抚,大家的情绪又平复下来。
陈福生单独把刘忠军叫到办公室。
“忠军,你在咱们环卫处资历深,也最全面,我打算推荐你暂时代理处长一职,你个人有什么想法?”
“我?这不合适吧?”刘忠军有些意外,他和前面休产假的李处有些过节,现在换了陈福生,刘忠军也没敢想过这档子事儿。
这对于刘忠军来说,还真是喜从天降!
陈福生调岗是真的,他还顺手推荐了自己?
见到刘忠军半天不说话,陈福生道:“你也别紧张,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得见,我只是推荐了下。环保局的同事我都很熟,我的推荐问题不大,你以后还是要多走动,打好关系工作时也顺畅些。”
刘忠军当然知道,陈福生不是客气话,他是真心想要拉自己一把。
“陈处,您就是我人生中的贵人!刚才我在外面说的都是心里话,您以后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随时开口,我绝对义不容辞!”刘忠军当即表态道。
“好好干,你还年轻,来日方长。”陈福生笑着回应道。
言外之意很明显,刘忠军这个人,他交下了。
陈福生就是这样,走到哪里,都有朋友。所经过的地方,都不是路过,而是一辈子的情分。
刘忠军出去后,陈福生给宁朗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见郝部长的事情,让他也有个心理准备。
“福生哥,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又升职了!”
“这事儿还没定下。对了,江龙情况怎么样?”陈福生这次打电话,也是要问问江龙的事情,郝泽煜的性格歹毒,说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已经交接送检察院了,不过我听说送检的第二天,国安部门就介入了,也不知道具体怎么走的流程。”
国安部门介入?
陈福生点了点头,也不由得庆幸自己早一步见了江龙……
要是拖到现在,恐怕即便是江龙想说,他也没资格听了。关于咸鱼哥就是郝泽煜的事情,陈福生没有跟任何人说,一方面是他手中没证据,贸然乱说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丁家的人无处不在,陈福生虽然没期待一网打尽,那最起码也得多捞几条,现在还不到挑明的时候。
挂了电话,陈福生刚想起身,就听到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廖伟走进来:“师父,想我了没?”
陈福生有些无语,这家伙进门前不知道要敲门么?
“你小子怎么有空来了?”
“什么事儿也比不上师父的事儿大啊,我刚才听说,省委组织部已经给意见了不同意你提升副处呢。”
“这么快?”陈福生倒不是质疑廖伟,只是觉得这命令下的有些太快了吧?
事实上,廖伟的关系在省城,这消息的来源是绝对值得详细相信的。
“我也是纳闷,按理说这个情况,就是到省里走个过场,毕竟是吴局提名,市委那边也是支持的,可省里偏偏来了这么一下子,我觉得有古怪啊!”
廖伟甚至怀疑上了薛观山,只是陈福生不提,他也不好多问。
沉默了片刻,陈福生捋清楚了大概,他这边有关系,人家郝泽煜肯定就更有了!
人家的关系还是燕京的,今天的谈话,郝泽煜的目的没达到,他肯定会继续想办法,从上往下施压,也是个路子。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许进村
只要陈福生没办法晋升,那就算是换地方,也只能是平调,正科无论到那里,都不算手握重权,很难成气候,就算是陈福生再厉害,没有平台,还能翻腾出什么浪花?
还有一点,郝泽煜已经动了杀心,那肯定是职位越低,越不显眼,让陈福生晋升,后面的事儿就更棘手了。
不得不说,郝泽煜的行动力和缜密性,都不是丁少良那种纨绔能比的!
廖伟见陈福生不说话,还以为他生气了,便道:“师父,你也觉得过分了吧?我跟你说,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李老头鼓捣的!”
李琴师?
陈福生苦笑了下,以自己目前的分量,还不至于让李琴师费这么大的心思,他或许从中出了力,但绝对不是他本人的意思,最大的可能还是郝泽煜辗转找上了李琴师。
以李琴师的城府,眼下局面他是不会贸然出手的,跟陈福生这种级别的人较劲,犯不上,而且也不值得。
“没关系。”
陈福生现在已经看破了郝泽煜的身份,这点绊脚石对陈福生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师父,你这是啥意思,难道你不想去市政府?明年就是换届选举了,眼下李副市长可是有力的市长竞选人,你要是跟着他,肯定能顺风顺水的,说不定很快又能跨个台阶呢!”廖伟的想法,也是多数人的想法,就连李鸿飞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陈福生摆了摆手,这条路既然大家都能想到,那就不是最优路线!
因为僧多肉少,即便是没有郝泽煜,也会有别人眼红,不停的使绊子。陈福生倒不是对付不了,只是觉得没必要在这样的琐事上浪费精力。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那个新来的郝部长找你谈话,肯定没说好听的。我们家老爷子在省城也有些话语权,你要是真得想跟李副市长混,我们家老爷子也能说得上话,不过你得自己主动,不然我们家老爷子也不好乱插手。”
主动开口,就相当于是欠一个人情,以陈福生跟魏家的关系,省委多数人都觉得他值得这么个人情。
不过眼下陈福生还不想求人,人情债最难还了!
更何况,他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
“替我谢谢老爷子,我自己能解决,你先回去吧,等事儿落地了咱们好好喝两杯。”
“行。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廖伟知道陈福生想静静,便离开了。
陈福生拿出刘琦给的电话,刘琦是他的上线,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困难,找刘琦就能解决。
电话接通,陈福生把目前困境和情况都客观陈述了,刘琦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了,如果经过调查,证明你的要求合理,你会得到满意的答复。”
“谢谢组长。”
“不必客气,你最近的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刘琦的声音听不出半点喜怒,说完便挂了电话。
第二天,陈福生特意早早出发,接上潘迪,开车前往齐口县。这里不愧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路都很难走。陈福生进了村里,才明白过来,潘迪干这一行也是无奈之举。
潘迪家的村子周围有些山,周围稀稀拉拉的种着些果树,二人刚到村口就被村民给拦住了!
“今天这里不让走,你们绕道儿吧!”
拦车的村民很横,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怎么回事,是要修路么?”陈福生的第一反应前面路不通了。
“问那么多干什么!我们村里今天有大人物来,外来车不许进入!”
为首的村民有些不屑的瞪了陈福生一眼。
陈福生也么计较笑着道:“你不要误会,我也是营海人,我朋友就是你们潘家村的,只是出去了很多年,你可能不认识了。”
“你是谁也不行!”村民有些不耐烦:“赶紧滚蛋,要是耽误了我们迎接贵客的时辰,你担当的起么?我看你这车也挺新的,再不走就给你砸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
潘迪摇下玻璃,摘下墨镜,看着对方:“小武哥!”
潘迪本来没打算露脸,毕竟她现在是未婚先孕的状态,难免会遇上不理解的亲戚邻居,指指点点的徒增笑话,可看对方不依不饶,潘迪也只能开口了。
“唷,我当时谁,这不是红梅么!你可是好些年没回来了,我听说你去城里傍了大款,这人是你司机?”
潘家村消息闭塞,他们还不知道江龙已经被抓起来,自身难保了。
“不是,他是我朋友。”潘迪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红梅,你也别怪哥说话难听,你之前做那种工作,村里的好些长辈都有意见,要是平日里,你悄悄回来也就算了,但今天不行,有省城的大人物要来,你们还是走吧!”
陈福生也算是看明白了,他们这村里势力的很,嫌弃潘迪丢人不让进。
对于这样的事情,陈福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但是这人说话的语气和态度,让他觉得很反感。
“这村里的路,不是你们家的。这是国家和政府修的,所有公民都有权利使用,我们进去,也不会闹出动静,不会影响你们迎接贵客的。”
“那可不一样,谁知道你丫的安的什么心!要是你们一个不留神,影响了贵客的心情,谁能负责?这路在我们村口,就我们说了算!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旁边的村民一脸的鄙夷。
“你们这是违法行为,就算是有领导过来视察,最多也就是交通管制,而且也是当地的交通部门过来维持秩序,普通村民没有执法权!”
“执法权?哈哈!”
周围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听道这话,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被称为小武哥的村民,瘪了瘪嘴:“说了今天不行就是不行,知道今天要来的是谁么?村长家的三丫头杏芳,人家嫁的好,老公在省城当大官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别在这里碍眼了!”
村民的想法很简单,都觉得杏芳现在过的好了,要是能跟她走的近点,那他们也是省城大领导的亲朋好友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红色路虎
到时候随便出去干点啥,人家还不得巴结着,哄着?
省城大领导的亲戚,那还不是到哪里都横着走?
陈福生懒得多说,直接打手机报警,希望到时候巡查署的人来,这些村民们能收敛一点。
就在这时,公路上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汽车缓缓的驶到村口,村民们立马冲着陈福生大喊:“你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人家车都进来了,你们摊上大事儿了!有本事你们就等着,看人家杏芳一句话,就叫你们进去吃牢饭!”
陈福生抬头,是一辆扎眼的红色路虎。
很快村口的小路就被堵上了,潘家村的村民,都抻着脖子,大人小孩都在村头迎接!
“怎么回事儿,你这人会不会开车?”
一个司机模样的人红色路虎上下来,冲着陈福生吆喝道,透过车窗,眼神上下打量了下陈福生和坐在里面的潘迪。
“我们是正常行驶,前面的路被拦住了,所以才没进去,你说话注意点好吧?”潘迪气的不轻,说话语气也重了些。
“你说谁不注意?你给我下车,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里!”
“太狂妄了!”潘迪好赖也是当了一阵子大嫂的人,后来跟贺冲在一起,也是被宠着,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对她?
潘迪不想多生事端,强忍着火气道:“我们是从市区来的,我也是这个村的,大家都是同乡……”
司机轻蔑的笑道:“同乡?你真是会攀关系,真以为随便什么人就能跟我们夫人当亲戚?”
“怎么回事,这么半天不往前走?”随着嗒嗒的脚步声,尖锐的嗓音格外刺耳。可见来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对方上下打量了下怀孕的潘迪,冷笑道:“我当时谁呢?这不是红梅么!”
潘迪有些尴尬的看了下陈福生,随后才点头冲着对方道:“杏芳,好久不见!”
“什么杏芳,人家现在叫琳达!”女人扭着腰肢,似笑非笑的道。
陈福生站在旁边,觉得眼前这女人有些眼熟,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了。
看面相,这女人脸上倒是有两分财气,只是这气数快尽了。她应该是靠着这副好皮囊巴结上了省城的贵人,才会有如此派头。而且看脸上的子女宫,她的儿子是长非嫡,有点意思……
看到潘杏芳有些生气,刚才拦路的几个村民不由得冷笑:“琳达小姐生气了,这下有红梅好受的了!”
“我小时候就觉得,我这个堂妹绝对能成龙成凤的人物,现在瞧这派头可比咱们乡长还牛呢!”
“乡长在琳达小姐面前,都不算啥了,我还见过她骂县长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跟真事儿一样。
此刻潘杏芳已经绕着潘迪转了一圈,随后用手指指了指陈福生:“他是你男人?我听说你之前跟黑道的龙哥在一起,当了大嫂,什么时候又换成小白脸了?”
“没有,龙哥他……”潘迪突然想到贺冲说过,江龙的事情很复杂,牵扯甚多,就不知道该不该往外说这些。
“是不是龙哥不要你了?”
潘杏芳显然还不知道江龙已经进去吃牢饭了,想当然的以为潘迪被甩了。如果说她之前还有几分忌惮,现在看潘迪的样子,尾巴彻底翘起来了。
“就算是江龙不要你了,也得找个像样的,你好赖也是咱们村当年的一朵花呢!哈哈!”
说着潘杏芳用手指头拍了拍潘迪的肩膀,潘迪被这么一拍,有些没站稳,陈福生担心潘迪肚子里的孩子,上去虚拦了一下。
可就是这么一挡坏了事!
潘杏芳不干了!
她一把抓住陈福生的手腕:“哎呦!这男人打人了!来人啊,打人了!”
潘杏芳的司机,立马上来就抓陈福生的手,陈福生担心闹大,让潘迪夹在中间为难,就没反抗。
潘迪见到把陈福生扯进来,顿时就急眼了:“别瞎说!快闭……”
“啪!”
潘迪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这一巴掌,直接把潘迪给打怒了!
只见她反手一推,潘杏芳一个不稳,高跟鞋啪擦一声断了!
陈福生立马挣脱,挡在潘迪身前保护她。
这下可热闹了,村里的人立马回家拿家伙,有些妇女更是直接把陈福生和潘迪给围住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
“红梅,你不要以为你找了社会人,当了大嫂就能欺负村里人了!琳达小姐大老远的从省城过来,可不是让你欺负的,你说动手就动手,还有王法么?”
这话一出,在场的不少人都回过未来。
“就是,还有王法么?真是视法律如儿戏!”
不少村民都凑上来,“红梅,你摊上大事儿了,知道琳达小姐是谁么?”
陈福生没理会众人,而是看向身后的潘迪:“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抱歉,让你见笑了。”
潘杏芳气的直跳脚:“你谁啊!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你就得进去吃牢饭!你们俩反了?就算齐口的县长,在我面前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说完,潘杏芳就挥手,示意司机叫人来!
旁边村长的儿子潘长柱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得意的道:“小子,现在道歉还不算晚,我妹妹可不是一般人!她在省城也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你要是现在还执迷不悟,等下可就没机会了!”
“是么?你觉得我怎么道歉合适?”陈福生似笑非笑的看着潘长柱。
“跪下!道歉当然是要跪下!”周围的村民开始起哄,潘长柱没有说话,得意的看着陈福生。
“你现在不道歉,等下有人收拾你,你就知道后悔了!”村民们很嚣张。
潘迪看出对方人多,硬闯进去他们俩肯定要吃亏的。想起之前村长的种种恶行,又联想到潘杏芳刚才的言行,潘迪也没有办法,便小声道:“陈先生,真是对不起,我就不该让您一起蹚浑水,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你被人如此欺负,难道就不想找回面子么?”陈福生反问道。
“可是……”
第三百一十九章 没长记性?
陈福生抬手,制止了潘迪下面的话。
随后他看向潘长柱,“我就说两句,你妹妹的车在后,就算是不让我们进村,也得先让路。但是今天这个村,我们是必须要进去的,如果你们强行阻拦,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让路?付出代价?
潘长柱的表情有些古怪,那样子像是看傻子一样。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了,我妹妹刚才被你们推倒,腿骨有可能骨折,她的脾气我了解,等下要是有什么人来找你们,可别怪我们潘家村不念旧情!”
说完,潘长柱一甩手,就站在旁边等着看笑话了。
被司机搀扶着的潘杏芳见状,顿时咋呼起来:“好啊,出手打人态度还这么蛮横,你们给我等着,马上就有人来收拾你们了!”
陈福生走到潘杏芳面前,冷笑了一下:“看来你上次没长记性啊!我提醒你一下,要是还想要车,就收敛点!”
没长记性?
潘杏芳一怔,顿时想起来从哪见过陈福生了。
“是你!”
之前还嚣张跋扈的潘杏芳,这会儿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你怎么会……”潘杏芳的意思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现在已经想起来,在省城济川的高档购物中心,儿子要吃黑松露牛排,结果正好碰上一对男女点这道菜,当时她出言嘲讽,女人当时服软了,她的男宠更是不敢吭声!
潘杏芳以为还会跟之前的无数次一样,自己占尽便宜。
只是后来的事情她终身难忘,那辆刚入手不到一个月的红色保时捷就那么成了废品,而她的“老公”最后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让她少在外面惹事,否则后果自负!
她跟了男人近十年,自然能感觉到男人语气中的惊慌。
而现在,当时那个男宠又出现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老女人没来!
不然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连她的男人都招惹不起的人,肯定来头不小,好在这次只是碰上她的“男宠”。想到这里,潘杏芳稳住心神,冷哼了一声:“算你走运,我告诉你……”
潘杏芳本来是想找个台阶,表现自己的大度,不计较这件事了,没想到远处几辆车浩浩荡荡的进了村。
村民有眼尖的,顿时就来了精神。
“来人了,琳达小姐叫的人这么快就到了!”
潘长柱看不出眉眼高低,还凑过去道:“我说,人来了!你们现在就是想走都不可能了!你们就想象等会怎么求饶能少挨揍吧!咦,小妹,你这是啥表情?”
“我特么叫你闭嘴!”潘杏芳只觉得浑身发冷,此刻的潘杏芳耷拉着脑袋,完全没了刚才的气焰。
见到不远处的车上下来的人穿着军装,村民们更是得意了。
“红梅,你看到没,那些肯定是来保护琳达小姐的,你完了!”
“看样子来了不少人,你们俩摊上大事儿了!”
村民们纷纷放弃围攻陈福生和潘迪,连忙凑了过去。见到贺冲从车上下来,陈福生也是松了口气。
村民们见到穿着军装的贺冲,连忙道:“首长,你可算是来了,我们都等老半天了!”
“是啊,都是自己人,我是琳达小姐的三叔!”
“我是四大爷家的二婶子!”
大家七嘴八舌的自我介绍道,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是热情好客的人呢。
站在不远处的潘迪冷哼了一声,眼中多了几分冷漠。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琳达,也不是你们的亲戚。”
咦?
大家一听,倒是瞬间安静下来。
不是琳达小姐请来的救兵?
之前那个拦住陈福生去路的村民道:“你们不是来保护琳达小姐的,那你们是来干嘛的?”
其余的村民再次骚动起来了,小村里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个外人,今天村口挤满了人,也真是新鲜了。
“同志,你们有纪律我们知道,琳达小姐就在里面,正好被人欺负了,你们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是啊,刚才红梅带着个野男人,往里面闯,我们差点没拦住!”
“野男人想要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欺负琳达小姐,那怎么可能!”
贺冲本来没当回事,听到有人说什么红梅带着野男人,顿时就怒了,原因无他,潘迪在老家时候的本名就叫潘红梅!
砰!
一声枪响划破长空,村民们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一哆嗦。
“这次我朝天开枪以示警告。潘红梅是我老婆,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接她,你们要是再口无遮拦,别怪我不客气!”
贺冲说完,周围所有的卫士都是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神色。
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刚才过来邀功的村民,更是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谁还敢发出一点声音。
贺冲走过来,冲着陈福生敬了个礼,“多谢陈先生了,要不是您,潘迪她恐怕……”
“好了,不要这么见外。”
对于这一切,潘迪也算是看透了,她冷漠的道:“我知道你们想要巴结杏芳,但也没必要如此明显,我这次来是为了祭奠我的父母,现在我改主意了,父母的坟墓我将迁走,从此往后我跟潘家村再无半点瓜葛!”
四周一片安静,村民们动都不敢动,更不用说出声了。
“潘红梅,你这是过上好日子,就忘本了?”潘长柱仗着老爹是村长,妹妹又发达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奚落道。
“我忘本?你问问他们,当年我父亲去世,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孤儿寡母的?”潘迪的情绪也上来了,突然提高声音反问道。
“当年我父亲尸骨未寒,我们家没钱请人,我母亲从村头求到村尾,想要先把父亲入土为安,你们这些人怎么说的?说我父亲得了传染病,就不陪安葬在祖坟里!你们当时嫌弃的眼神,我现在都忘不了!”
不少村民都尴尬的低下头,不敢面对。
之前的小武哥鼓起勇气道:“红梅,你也不能这么说,我爹当年就帮过忙……”
“没错,你爹是帮过忙,可事后你们占了我家唯一的两亩耕地!这事儿你没忘记吧?”
第三百二十章 谁更厉害
“即便如此你们还不满足,还想让我母亲把院子也让出来一部分,我妈妈整日以泪洗面,后来眼睛都瞎了!你们难道不知道么?我母亲在一年后郁郁而终,家里更是一贫如洗,直到现在,我母亲都没有个像样的墓碑,这些不都是拜你们所赐?”
小武哥被这么一说,吓得直接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干嚎:“红梅,当时也是俺爹糊涂,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就别计较了吧……”
“是啊,红梅,村里毕竟是老人家的根,大家都是乡邻乡亲的,这样,趁着有空,让我爹帮忙,把叔叔阿姨的墓地再重新翻修下?”潘杏芳忍着脚痛,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笑着道,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
“不必麻烦了。”潘迪面无表情的挤出几个字。
此刻大家才明白过来,这俩外嫁的女人,谁更厉害!
这次潘红梅本来是想回来给母亲立个碑,再给父亲上上香,没想到碰到了衣锦还乡的潘杏芳。
潘杏芳一向高调,众人都觉得她嫁的好,找了省城的大人物,可没想到人家潘红梅的老公是军官!
还开着燕京牌照的车带着卫士,跋山涉水而来!
再次看向不怒自威的贺冲,和那些表情严肃的卫士,村民们也是回过未来,跟在小武哥身后纷纷跪下求饶!
潘迪的眼圈顿时就红了!
她擦了擦眼角:“你们不用担心,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当年的事情。当初的潘红梅已经死了,现在我叫潘迪,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在这个世上,也没有任何姓潘的亲人!你们对我的侮辱,我不计较,但是刚才你们骂陈先生的话,我不能原谅!”
陈先生?
那个野男人?
潘家村的村民顿时一怔。
全都看向陈福生,当村民见到被他们威胁,甚至要撵出村子的人,再次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后背一阵发凉。
潘迪只是说不会因为当年的事情报复,刚才他们可是明摆着得罪这个陈先生了!
“知道陈先生是谁么?他明知道我身陷绝境,不顾自身安危,一再想要救我于水火!我们之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却能为我挺身而出,你们呢?所谓的亲人还比不上路人!我今天本来只是想要在离开之前,探望下已故的父母。现在,我改主意了!”
说到这里,潘迪看向陈福生:“陈先生,请放心,刚才围着你车的人,都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我会跟他们算算总账的!”
村民顿时吓傻了,原本他们没把陈福生和潘红梅当回事,谁知道潘迪现在竟然这么厉害,那些人可都是当兵的,手里拿着真家伙呢!
“算了,潘迪,不知者不罪,刚才他们也只是比较严肃的打招呼而已。”
陈福生不愿意多生事端,贺冲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收拾几个刁民虽然不算什么,但就怕被有心人利用拿来做文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他很有可能会被派到齐口县当父母官,这些村民有将来都是他治下的百姓。
为了这么点口角,犯不上!
见到陈福生如此大度,潘迪也没有多说,一行人就此上车。
刚才带头阻拦的几个村民,来到陈福生面前:“谢谢……真是谢谢陈先生了!”
“你们吃一堑长一智吧,做人不要只注意眼前的蝇头小利,趋炎附势到哪里都是低人一等,多存点善念,也是给自己积攒福报了。”
荒凉的山上,潘迪父母的坟孤零零的,周围长满了野草。
其中一个山包前,连个墓碑都没有。
“唉,好多年没有回来了,开始是没能力没时间,后来被江龙囚禁,虽说有钱了,但却不敢来,更担心把火带到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每年的清明,我都是在路口找个地方,偷偷的祭奠下他们……”
贺冲看着妻子通红的眼圈,温柔的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没关系的,我只是感慨一下,毕竟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希望父母地下有知,也能理解。”
就在这时,周围负责站岗放哨的卫士突然过来:“报告,村长说他们有工具,还有迁坟常用的物品。”
贺冲摆了摆手:“不必麻烦他们,我们自己就行。”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潘迪对潘家村彻底没了念想。这些事情,她也不愿意假他人之手,贺冲自然是能够理解这一点的。
“当年,我母亲下葬,根本就没人帮忙,别说是风水,就连良辰吉日也没选过,我觉得老天好不公平,现在想想,一切自有定数,天道轮回,善恶有报!”潘迪感叹道。
陈福生看着潘迪,道:“你能想开是最好了,这些活你就别动手了,交给我们吧。”
这时,周围的村民有些不解的看向潘长柱:“长柱啊,你怎么不去拦着,他们这么弄,可是破坏了咱们潘家村的风水!”
脸色苍白的潘长柱叹了口气:“都是咱们村里人,人家现在要给父母迁坟,也是合情合理,咱们没道理拦着,我劝你们也别动歪心思。”
“为啥?”
“小妹说了,那个姓陈的男人,她惹不起!”
这句话,让所有心存疑虑的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潘杏芳都要躲着的人,那就说明她背后的靠山也不愿招惹!
贺冲带来的人手足够,这些事儿也就用了半个小时。这功夫,有卫士已经从村外买了新的骨灰盒。
潘迪看着远处以潘长柱为首的村民,有些遗憾的道:“真没想到,潘杏芳最后又把脑子给找回来了!”
“呵呵,就是,我这次带了不少兄弟,阵仗都摆出来了,怎么不给机会上场呢!”贺冲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这种感觉其实挺憋人的,就像是前戏干了一刻钟,结果才快活了十秒,根本就没爽起来!
潘杏芳这次的表现绝对理智,甚至有可能是她这一生做的最明知的决定。
陈福生上次跟魏晓娴吃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背后的男人是谁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两次碰壁
济川公交总公司的总经理樊大为,严格意义上说也不算官场中人,但是此人的交际能力,确实可圈可点!
其实,陈福生心中隐隐有些期待,那就是要挥剑试锋芒!
原因很简单,樊大为的靠山就是此前几次三番插手营海格局的人!
这一剑下去,绝对可以破坏对方的布局,甚至把整个省城的格局都斩的四分五裂!
只可惜,潘杏芳这次胆怯了……
陈福生跟着忙前忙后,让贺冲和潘迪万分感动,两人更是把陈福生当成了一家人,还说陈福生以后要是去了燕京,一定要找他。
就在陈福生从齐口往回赶的时候,郝泽煜一脸阴沉的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电话,让他客观公正的给予评价,不要过分依靠经验做出判断!
这句话明显是针对,他给陈福生的评价。
郝泽煜很谨慎,上任以后,对于大部分的干部都很宽容,一切跟之前区别不大,只有陈福生的事情,他没有放行,不过理由也相当充分,一年的时间,想要实现三连跳,对于一般人来说,都太勉强!
可偏偏省委组织部因为这个理由敲打他了!
这是让他重新鉴定给陈福生的评价!
两次碰壁,郝泽煜心中升起一股子邪火。
陈福生这小子找谁了,又是拿什么做的交易,省委那几个老狐狸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也就是魏家了……
郝泽煜自以为是的下了结论,同时在心里把李琴师数落了一顿,连一天都没顶住!
真是个废物!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陈福生出意外,那矛头岂不是指向我自己了?
郝泽煜常年寄人篱下,特别注意细节,生怕给自己带来负面影响,虽然心中万般不愿意,还是给阿水发消息,暂停行动!
郝泽煜有自己的骄傲,他开始觉得用常规手段就能轻易打压陈福生,只是没想到一个回合就败了。这让他心中万分气恼!
动用非常手段,带来的隐患不小,权衡利弊,郝泽煜还是决定用阳谋。
郝泽煜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你好,李书记,我是郝泽煜。”
对方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你的想法,这件事情不是我没上心,而是有心无力。”
有心无力?
这个词,让郝泽煜心颤了一下。
“您是说……”
“是的,压力来自国家组织部。”
郝泽煜倒吸了一口冷气:“是……魏家?”
“不清楚,那个层面的事情,我不了解。魏家向来不插手地方政务,不过他们确实有这个能力,”
郝泽煜点头:“之前我以为这小子有两分能耐,现在看来,是抬举他了,这么点小事儿,动用了魏家,恐怕也就这点出息了。”
“是啊,谁会喜欢这种麻烦,简直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对方也笑了起来。
结束通话,郝泽煜的心情由阴转晴。
虽然这次他没办法走明面收拾陈福生,但是也摸出对方的“底细”。要是没有魏家撑腰,陈福生屁都不算。
也就是事情刚刚发生,魏家能给你这个面子!
要是等过一阵子,人家还能想起你?
陈福生开车从齐口会市里的时候,欧阳岚已经在办公室外等了将近四个小时,她以往都是随意进出薛书记的办公室,可自从腌臜事儿暴出来,她就彻底失去这项权利了。
四个小时不算长,可欧阳岚已经快失去耐心了。她一个人坐在外面的小沙发上,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放那天在别墅里的情景,那一幕是她此生最大的耻辱,不仅如此,她还得嫁给臧克华,一想到这一点,欧阳岚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停止流动了。
终于等到了薛家康的接见。
“有事儿快说,我很忙!”
欧阳岚走过去,语气卑微而又酸楚:“求你了,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跟任何男人有牵扯,谁要是敢碰我,我就自行了断!我只属于你一个的,好么?”
欧阳岚在等待的过程中,想了很久,除了卑微祈求,她似乎没什么值得薛家康心软的地方了。但是对于薛家康来说,这是不能容忍的,自打看到臧克华和她做操的一刻,他们之间的缘分就尽了。
“都已经定好的事情,你见我什么时候出尔反尔过?”薛家康的语气有些轻蔑。
欧阳岚有些绝望,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还给你找了不少女人,难道就连网开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么?
“行,这样好不好,你别让我跟臧克华结婚,我可以不做环保项目了,我辞职出国,以后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总可以了吧?”
欧阳岚觉得,这样对大家来说都是最好,臧克华不至于狗急跳墙,自己还有些积蓄,后半辈子也能衣食无忧了。
“你想太多了,我就纳闷了,他有什么不好,你宁愿人生地不熟的去国外发展,也不愿意跟他过,你这是看不起自己呢,还是看不起我这个媒人?”
欧阳岚这口气顿时就散了,她怔怔的盯着薛家康,豆大的泪珠哗啦啦的往下掉。
“你要是没事儿就出去,不要打扰我工作。”薛家康有些不耐烦。
“我不想和他结婚。你这样做,就相当于不给我留活路了,人家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我本身就是个人。你之前在别墅里见的女人,也不止一个了,我有些视频,当然了,不算是什么重磅新闻,但也足以让薛书记你好好沉淀下,我知道自己没活路了,那就算是死我也得带上一个。那些香艳视频我都做了处理,定是发送,只要我不及时调整时间,那些事情很快就爆出来了,薛书记,删视频的封口费,你可得提前准备好!”
薛家康猛然抬头,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留了一手。
对于欧阳岚来说,这是鱼死网破的招数,轻易不想动用。可现在,她已经看不到希望了。
“你有什么证据?”
欧阳岚见对方感兴趣,连忙拿出手机:“这一段虽然打码了,不过我想你应该不陌生……”
第三百二十二章 窝火
看到短短八秒的视频,薛家康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欧阳岚看到薛家康捂住胸口的样子,顿时轻松了不少。
欧阳岚捏着限量版挎包,潇洒的走出了办公室!
没错,她就是要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团!
薛家康就这么坐在办公室里,直到下班也没有离开。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只是如何能让不撕扯,不爆料,这一点薛家康确实没把握。
不只是欧阳岚,臧克华这些年也参与了不少事儿,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有爆料的风险!
可为了这么点男女之事,让自己手上沾血实不是一个政客应该有的思路。
事情一旦闹大,前途也就彻底断送了。
薛知秋的电话恰好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爸,我刚跟妈妈通了电话,你还没回家?”
“嗯,在办公室,有事儿么?”薛家康的声音透着疲惫和焦虑。
“没什么事,问问你处理的怎忙了?”
“倒是谈了,结果不太理想。”
“爸,我知道你在为人处世方面很有经验,但想要不落痕迹的处理这件事情,确实不容易。补偿不到位容易引起不满,补偿太过,可能会适得其反。你的考虑一下,暴雷的可能性!”
薛家康无奈一笑,现在可能就出现了暴雷的前奏了吧?
“爸,这事儿你不用觉得尴尬,我能帮你的肯定会帮。”
薛知秋感受到电话那头的压抑,主动道。
薛家康沉默了,他不是不信任女儿,只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这么点破事就把他给难住了?
可眼下,除了死亡,还能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
“爸,我现在也长大了,可以替你们分担了,你不要总是自己扛,咱们是一家人,共同面对不好么?他们是不是狮子大开口想要讹诈你?”
“也不算,唉,不过确实是有些棘手。”
薛家康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女儿欧阳岚的危险。
让薛家康有些意外的是,女儿知道后的反应跟他预想的大不相同,她既没有哭,也没有闹,而是理智的分析利弊。
这大概就是妻子和女儿的区别吧……
“爸,眼下你还是专心工作吧,这事儿交给我处理,我会想个万全之策,女人总是更了解女人的。”
薛知秋真的像父亲认为的那样善解人意么?
当然不是,她挂了电话,就直接把手机扔到床上,冲到洗手间用冷水冲了十分钟的脸,这才冷静下来、
最初知道父亲做的腌臜事时,薛知秋的肺都要炸了。
可真当事情要爆出来了,她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因为事情不会点到为止,大火会从私生活问题烧到经济问题,进而出现牢狱之灾。
即便是这次用利益暂时堵上了欧阳岚的嘴,那也可能会有下次,下下次!
事情总会蔓延到自己身上,薛知秋很确定最直接的办法是要彻底解决到欧阳岚这个潜在危险。
薛知秋有些烦躁,所以便没有跟陈福生例行通话,陈福生一天也没少奔波,回到家也是累的不想动。
第二天,叫醒陈福生的是许励成的电话,叫陈福生一上班就去李副市长办公室。
“这个郝泽煜实在是太过分了!”
李鸿飞气的吹胡子瞪眼。
“领导,什么情况?”
“之前我就觉得这小子一肚子坏水,结果没想到他才来几天,就把我想推荐你去的岗位,全都布置上人了,这什么意思?这不明摆着打我脸么?”
郝泽煜最近确实动作很大,在职权范围内安排了不少人手。其中有多少是他的自己人,就不得而知了。
原本,这也算是程序内的常规操作,只是他做的太明显,把李鸿飞看上的岗位全给占了,也难怪李鸿飞会发脾气!
“等开常委会的时候,我得好好说道说道,这家伙还真以为这是他家后花园呢?想怎么规划就怎么规划?”
说到底,还是李鸿飞感觉到了危机,郝泽煜这么一部署,明年竞选的事儿就玄乎了。
陈福生笑着道:“领导,您先别着急,他安排上的也未必都是他的人。再说,我晋升副处的事儿,不是已经有文件了?”
“文件上确实有批复,但只是同意你升职,又没说去什么部门。要是去了清水衙门,就算是正处也翻腾不出多大的水花!这要是把你送到体育局,文旅局去,你开心么?”
不用李鸿飞解释,陈福生也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同样的副处,去了下面的县乡,那就是主政一方的实权派,除了没有外交权,其他啥都全乎了。要是去体育局,差不多相当于体育馆的馆长,级别待遇很高,实际上根本没啥权利,去市政府开会,都做不到前排。
行政级别就算是一样,不同的岗位、地方,那手中的权利可是天差地别!
郝泽煜背地里做的这些,就是要想方设法把陈福生局限住,并进一步蚕食掉李鸿飞的影响力。
陈福生笑了笑:“领导,我想去基层的初心不变,这一次,您打算怎么办?”
“你真的想好了?齐口县那边的缺口很多,我想即便是郝泽煜,也不会过多阻挠。不过,如果要是让他知道你的想法,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这个时机很重要,我觉得您可以适当的做一些妥协,也算是交换。”
“交换?”
“有的时候,这种交换才能在无声无息之间,达到目的。如果领导现在跟郝泽煜正面冲突,那局面就焦灼了,大家都在消耗。如今您的声望可是空前的高,一旦让外界知道,他站在您的对面,这会给人一种错误的解读,觉得他能跟您并驾齐驱,无形中抬高了他的声望。”
“有道理,只要缠斗开始,我就不会有赢的时候。即便是如我所愿,那也是让他分走了声望。当然还有可能更糟,让他既得到声望又得偿所愿。”
陈福生点头:“郝泽煜是燕京来的,又暂时没有什么把柄露出来,想要收拾他确实有难度。”
第三百二十三章 登天第一步
李鸿飞斟酌了一下:“你说的是个方法,只是这个尺度有些难掌握,我退到什么程度合适?”
“那就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了,我猜测在下一次常委会上,二位肯定会有一些争夺,如果我是他,肯定要放弃一部分利益,争夺核心目标。等到这一步,领导就可以伺机而动了。”
以退为进?
“只是你怎么知道,你就是他的核心目标?”李鸿飞现在跟上了陈福生的思路,只是万一人家没把你当盘菜,你怎么办?
陈福生笑了笑:“以前我是不确定,但是自从昨天我们谈完话之后,我就成为他的眼中钉了,是必要除之的那种。而且,现在他已经认定,我是领导这边的人,如果他真的有意竞争市长之位,除掉我也算是先踢除一块绊脚石。”
李鸿飞恍然:“确实,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填满我看好的位置。可是以我现在能力和位置,你一旦去了县里,我恐怕就给不了你太大的帮助了。”
李鸿飞没有直说自己的顾虑,他是担心陈福生去了齐口那个贫困县,再无出头之日!
营海市这个地区很特殊,主城区和下面的县城,发展的还是不错,甚至在全国都数得上。但是辖区内同样有个出名的县城,齐口县!
这个县城,是以贫困出名的!
原因很复杂,这一片靠山,土壤不适合种植,深居山中的村民也不愿意与外界交流,公路也是这两年才修起来的,据说潘家村还算是相对发达点的,能够以山中的玉石为生活来源,倒是勉强够生活。
只可惜,齐口县的玉石没有打出特色,是市场上较为廉价的品种,即便是量够大,也带动不起来当地的发展。
陈福生去,农业搞不了,旅游业不现实,玉石开采更不是两三年能见效的,每条路都难于上青天,这还不说当地的民风问题,困难重重,陈福生去了那种地方,恐怕就是真的沉淀了!
就算是有东风,他都未必能翻出浪花!
“领导的好意我明白,但是我觉得不经历风雨,很难见彩虹。您要相信我!”陈福生笑着道。
李鸿飞真是要被气笑了!
“陈福生,你去过齐口县么?那里的问题很复杂,有环境因素,可更多的是人。县里的经济都是靠市财政补贴,要是成绩那么好出,大家不都争着抢着去了?”
李鸿飞自打坐上了副市长位置,对于经济发展这块有了更深的感触,每年齐口县的补贴就是一个很大的支出,这还属于必须支出,历任领导都不敢随意删减的那种。
“领导的担心很有道理,不过我觉得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让郝泽煜助我得偿所愿。这样一来,您表面上看是退让,实际上根本没损失,其他方面还能有更大的空间争取,这不是挺好么?”
“唉,你啊!让我说什么好?”
李鸿飞知道,陈福生是个有主见的人,眼下是做不通他的工作,而且事实也如他所说,这样做确实是最优解。
“领导,贫困县的帽子一摘,我就是改革人才,这份功劳绝对是空前绝后的。您的顾虑我都知道,但要是想一步登天,这只是开始!”
登天?
李鸿飞心中一怔,顿时觉得陈福生野心很大!
登天局,并非一步登天,而是步步为营,每一步的跨度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距离!
天梯入云,直达宫廷!
第二天的常委会。
李鸿飞按照之前的计划,向郝泽煜开始发难。
“郝部长,最近组织部这边调令频出,人事变动过于频繁,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呵呵,关于这一点,就算是李副市长不问,我也想解释两句,大家对这件事情可能会有些看法,毕竟我刚来营海,大刀阔斧的改革可能会引起一定的动荡和反弹,但实际上我是做了充分的调研工作,大家可以先行传阅!”
说着,郝泽煜把文件发传给旁边的人,显然,他也是提前做足了功课。
李鸿飞心中一紧,幸亏跟陈福生讨论后,他也是有备而来,不然今天还真未必是这个郝部长的对手!
在众人查看资料的同时,郝泽煜开口道:“诸位同志,我来到营海后,第一感觉就是有些部门的同志们工作组责任不明晰,节奏感把控的不好,对于结果相互推诿。尤其是有些窗口单位,等、靠、要的思想,是绝对不能保留的。这一次,我们组织部也是经过层层考验,选择的都是有经验,有积累的同志,即便如此,组织部依然慎重,安排的多数都是副职,考察期内要是发现问题,绝不纵容,只有这样,才能扭转风气,开拓创新!”
随后郝泽煜看向李鸿飞:“李副市长,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你现在能理解我们组织部的初心了么?”
这局话说的很硬气,直接针对李鸿飞,你不是觉得我们人事调动频繁,你看看眼下这个状态,不改革行么?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这是郝泽煜和李鸿飞之间掰腕子!
郝泽煜想要在营海迅速站稳脚跟,踩着李鸿飞上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他这一举要是成功,不光能提高在市委常委的声望,更能增强自己在政府部门的影响力。进而在明年的换届选举上,占尽优势!
鲁文东市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鸿飞。
书记郑国演等人则是沉默不语。
几个重要领导保持沉默,其他的人更是不会开口了。郝泽煜忐忑的心瞬间落地了,他这次稳赢!
李鸿飞此刻显得很沉稳,他点了点头:“郝部长的思路很好,只是其中的调整部门和方式我不敢认同。”
说完,李鸿飞同样拿出一摞文件,不过他并没有传阅,而是自己翻了起来。
不敢认同?
细品李鸿飞的语气和态度,郝泽煜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来之前,他曾经对营海市委领导做过详尽的调查和性格分析,根据资料显示,李鸿飞是个很有激情、干劲儿十足的人,但是布局能力和政治敏锐度不够,很容易在不利局面下自乱阵脚。
第三百二十四章 几番交锋
郝泽煜就是抓住了他城府不深这一点,打算一击制胜。结果看这样子,李鸿飞也是早有准备?
李鸿飞看着手中的资料道:“我的调查报告显示,郝部长所说的乱象确实存在,但是这些问题,主要是以县政府为主,市里次之,郝部长调整的部门,并不算是典型,也没有大刀阔斧改革的必要。”
“那照李副市长的意思,那就不需要改变了?”郝泽煜冷笑了一声。
“当然需要,只不过凡事都有轻重缓急,面对一群病人,诸位觉得一个医生该如何处理?”李鸿飞扫视了一圈,道:“是应该救治生命垂危的,急需救援的,还是去救治一个烫伤手指的病人?”
郝泽煜眼皮子微微一抖。
他也知道李鸿飞能这么质问,自然是做了充分的调查。
细极思恐,李鸿飞不光提前做了功课,还预判了自己的思路。
郝泽煜一下子就慌了!
深吸了一口气,郝泽煜道:“没想到李副市长对于目前局面的认知,如此详尽。这种工作态度,值得肯定!只是李副市长的观念,我不赞同。确实,有些工作上的惰性,暂时不会引起大的麻烦,但这就跟不良生活习惯一样,暴饮暴食加上熬夜,很容易引起器官的早衰、炎症,进而病变成癌细胞,我认为解决问题不分大小,只要遇到,那就要严肃处理。”
郝泽煜毕竟在官场浸淫多年,深谙其中之道,他整理好思路,迅速反击!
“的确,古人又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我们面对错误,自然要秉承一惯性的原则。但我想说的另外一点是,我前不久给组织部递交过一份报告,郝部长这次的人员调动安排,跟我递交的这份有高度的相似之处。诸位可以传阅一下,我想,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郝泽煜没想到,李鸿飞拆台的如此彻底!
虽然他没点名陈福生,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在场的有几个听不懂?
“李副市长提供的这份资料,我知道。是他推荐以为环卫处的处长,关于这位陈福生同志,我还确实经过调查,他很年轻,一年内就有两次较大的跨越,年轻人适当的鼓励是好事儿,但是想要胜任完全没有工作经验的岗位不能光凭激情,通过跟他的谈话,我认为陈福生同志过于浮躁,暂时不适合更高一级的岗位。组织部同志在这个问题上看法基本一致,至于说我的安排,和李副市长的推荐存在一定的巧合性,我事前并不知情,也许这就是个偶然。”
你不是想把好位置留给陈福生么?我反正已经鉴别过陈福生不行,那些位置,我愿意安排谁,你管得着么?
郝泽煜很硬气,他背后的组织部可是完全赞同他的看法。这一局,郝泽煜明面上算是赢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李鸿飞也是松了口气。
这也是他要的结果!
“偶然?”李鸿飞反问道。
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继续做。
“呵呵,当然了,我不否认有些地方我本来没有关注到,受到一些报告的提点或者说是影响也是有可能的。不过我觉得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李副市长为何会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格外看中,他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从作业队的一线工人,成长为科级干部,已经实现了巨大的跨越,而李副市长还想让他去副处级的岗位上任职,这似乎也不太符合常理吧,难道说你们私下是故交?”
李鸿飞表情一窒:“郝部长误会了,我也是在工作中跟陈福生相识的……”
“呵呵,二位的话,我也听明白了。我觉得在市政府内部的调动很正常,不过郝部长毕竟刚来不久,对业务也不熟悉,如此改革未免有些操之过急。至于说陈福生这个同志,我倒是觉得郝部长说的有几分道理。宁书记,你怎么看?”郑国演把球踢给了宁宏昌。
郑国演很清楚,陈福生跟宁宏昌之间的关系,比跟李鸿飞还要亲厚三分。宁宏昌肯定会圆场的。
“我也觉得,陈福生同志的问题,需要慎重决定。至于这次人员调动,步伐确实有些大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宁宏昌换了个说法,各大五十大板,也算是支持郑国演的态度了。
李鸿飞表现的有些不悦:“各位同志,陈福生同志确实年轻,但我们任用干部,也是量才适用,我敢保证,并没有什么徇私的想法。”
“李副市长,你也不要误会,我觉得郝部长并不是说你有什么想法,只是单纯对陈福生的安排,有不同的看法。”鲁文东表面上是帮李鸿飞解围,实际上推了一把,想把陈福生的问题彻底钉死。
鲁文东心里清楚,要是陈福生是李鸿飞的左膀右臂,就算是暂时对付不了李鸿飞,砍掉陈福生,李鸿飞也要难受一阵子。
“那不然这样吧,咱们举手表决一下,不同意郝部长做大规模人员调整的请举手!”
郑国演适当的提出了解决办法。片刻之后,除了鲁文东等两个常委支持郝泽煜之外,大多数人都反对人员的大规模变动,李鸿飞在这一局还是得到了大部分常委的支持。
郝泽煜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这也在他预料之中。李鸿飞毕竟是营海土生土长起来的领导干部,比他这个空降兵更得人心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轻易罢手!
就在投票完成时,郝泽煜又开口了:“关于市政府的人员调动,咱们可以从长计议,但是对于陈福生同志的安排,我觉得有必要也表决一下!”
刚才你们不都赞同我对陈福生的看法么,这会儿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算把他推到什么地方。
这……
郑国演表情有些为难。
鲁文东连忙道:“我觉得可以,既然组织部的同志已经有调查结果了,我们一起的讨论一下也无妨。”
“那我就线说两句,我觉得体育局缺少有领导力,能开拓创新的领导干部,陈福生同志曾经在战部历练多年,在体育方面有比常人更多的领悟,我觉得他……”
第三百二十五章 正式任命
鲁文东这次显得很急切,没等郝泽煜说完,就直接打断道:“咳咳,郝部长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觉得陈福生同志与人沟通的能力也很突出,而且在环卫处深得民心,我觉得应该让他去帮助更多的基层群众,比如说齐口县的百姓,就很需要能够解决问题的领导同志啊!”
开始,被鲁文东打断,郝泽煜还有些不高兴,听到齐口县三个字,他顿时喜上眉梢!
这个提议好啊,齐口县绝对是个吃人的地方,听说前不久县巡查署的署长还出了车祸,这其中有几分是意外,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份工作不但捞不到政绩,还可能面对未知的危险。
陈福生不是想干副处么,去齐口县是最合适的了,他去了那里,李鸿飞培养的这个人就算是彻底废了!
想通了这一点,郝泽煜点了点头:“鲁市长说的对,是我局限了,齐口县确实需要能够带领大家共同成长的领导干部,陈福生同志一心为民,我觉得他去齐口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不同意!”李鸿飞马上反驳道。
“齐口县的情况,在做的各位都了解,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陈福生同志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即便是去了,也很难打开局面。我倒是觉得的体育……”
“哎,陈福生同志年轻,有干劲,这一点是我最看重的。只有去齐口县这种地方,才能让年轻同志更快的成长,这对于他以后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郝泽煜笑着总结道。
“但是……”李鸿飞还想陈述理由,鲁文东压根不愿意给他机会,直接道:“关于陈福生同志的调动安排,上面已经明确批复副处级的岗位,齐口县是个大舞台,足够像陈福生这样的年轻人大展拳脚,咱们还是举手表决,同意陈福生同志去器口县任职的举手。”
鲁文东表现的很积极,第一个举手,郑国演看了一眼李鸿飞,面露难色。鲁文东毕竟是市长,谁也不想因为一个陈福生,给鲁文东上眼药。
眨眼的功夫,大多数常委都举起手来了。郝泽煜当然也不例外!
超半数,郝泽煜得意洋洋的看着李鸿飞,还想跟我斗,斩你左膀右臂!
李鸿飞你注定是我的垫脚石!
李鸿飞耷拉着脑袋,情绪低落,可谁都没注意,他的嘴角划过一抹狡黠。
常委会结束,郝泽煜特意走到鲁文东庞斌表示感谢。
鲁文东之前想站队薛观山,奈何没拿到入场券,得罪了魏临川的他,急于想要找到一颗大树,从燕京下沉来的郝泽煜,也算是个选择。
如果能够跟郝泽煜结成同盟,那说不定还有机会。这也是鲁文东刚才几次声援郝泽煜的原因。
两人寒暄了一阵,也算是心照不宣了。郝泽煜想要拉拢人心,鲁文东则想要得到高层的支持。两人各有打算,目标又惊人的一致,那就是干倒李鸿飞!
李鸿飞到了办公室,直接把陈福生叫来了。
“你小子太有才了,事儿就像预料的差不多,郝泽煜现在估计都乐开花了。”
“他一个在燕京的世家子弟,想要在这里讨到便宜,哪有那么容易。”陈福生乐呵呵的道。
“是啊,鲁文东倒是跟他穿一条裤子,谁能想到,鲁文东弄巧成拙,反而推了你一把。”
郝泽煜做梦也没想到,一切看似真实,实际上就是李鸿飞自导自演的一出戏。鲁文东的反应,也在算计之中。
李鸿飞之前在巡查署,快意恩仇惯了,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很长时间都没能进入状态。今天这一场下来,他突然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手握权力的掌控感,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福生,你下去之后,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来找我。这步棋对我们来说,算是赢了,但对你来说,还是未知数。能做出成绩固然好,要是实在不行,我再帮你想别的出路,不过郝泽煜这家伙手段很多,你得多留个心眼。”
陈福生淡淡一笑:“领导放心,我有准备。他只要不动歪心思,那还好,要是动了,我保证他都坚持不到明年市长竞选。”
李鸿飞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要是真得,倒是省事儿了。李鸿飞很快又压下这个念头,同时有些惭愧,不该为了自己的利益,就那般置陈福生于险境。
“唉,说实在的,我还真是舍不得你走,广谱县的事儿刚有了个好开端,你小子就要离开。”
“领导,你也别这么想,说不定就此打住也是好事。毕竟是踩线的事情,现在郝泽煜又虎视眈眈,要是继续下去,难免他会捏住什么,到时候就被动了。”
“也是。”李鸿飞点了点头,他也有同样的顾虑,通过这几次跟郝泽煜交锋,他已经发现郝泽煜是个喜欢利用别人短板做文章的人,这次能抓住陈福生经验不足的事情不放,难保他改天不会拿广谱县的事儿开刀。
能够趁现在悄无声息的结束,未尝不是好事。
“福生啊,主政一方可不容易,你一定要洁身自好,步步为营。这次给你安排的职务是副县长,你谨记着,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和市政府都会给你支持和力量。”
陈福生郑重其事的道谢。
这个任命通知很快就下来了,许多人觉得开心,也有很多人不舍。还有人松了口气,比如广谱县的宿卫林,他此刻的心情就很复杂。
趁着来市里开会,宿卫林见了陈福生。
“听说你是得罪了组织部长,才会明升暗降的?”宿卫林和陈福生之间,并没有什么客套可言,他最不堪的一面已经被陈福生知道,所以现在在陈福生面前,宿卫林也能放得开。
陈福生笑了笑:“你不会也在幸灾乐祸吧?”
宿卫林摆了摆手,顺便拉了个椅子,坐在陈福生对面:“哪能啊!我怎么说也是有点眼界的人,咱们之间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深度够啊,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穿针引线,要是换成别人,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在吃老饭了。你能帮我度过这一关,我心底还是感激的。”
第三百二十六章 空长岁数,不长胆气!
宿卫林经历了这场巨变,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所以,你是来恭喜我高升的?”
“也不全是,我主要是想提醒你,齐口县的书记卢钦民,手腕比我的多,他不光贪,而且还玩脏……”
卢钦民的履历,陈福生看过。他被戏称为齐口县的常青藤,历经三人县长而不倒,他也是独一份了。
“玩脏?”陈福生的眼神有些玩味。
宿卫林在陈福生面前倒是一点也不拘泥,他点头道:“我虽然没证据,但他经手的很多事情都经不起推敲。就说最近发生的一件事吧,传言他跟县巡查署的赵署长之间发生了点摩擦,也就是半个月的功夫,赵署长就除了车祸。车祸是在早上上班的时候发生的,诡异的是,车祸地点在县郊区,他的车是追尾一辆拉沙子车,当时他的车都扁了。司机侥幸捡回一条命,不过也成了植物人。”
一死一重伤,县郊区……
陈福生眯起眼睛。
“照你这么说,接替赵署长的人运气还真是好。”
听到这话,宿卫林一怔,随后问道:“你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那倒也不是,人的运气很难琢磨的透,或许他单纯就是运气好。”
宿卫林瘪了瘪嘴:“我觉得,这里面的文章大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新上任的县署长石敬棠,在这事儿发生之前,恰好办了个大案,他成功捉拿了个隐藏在县城的造假币的,那个人手下有一群亡命徒,其中有两个是全国通缉犯,将这一群人一网打尽,他一下子就出圈了。”
宿卫林一下子就把这件事儿串联起来了。
“这倒是可疑之处,多谢你告诉我这些。”陈福生真诚的道谢。
如果这里面真的有故事,那陈福生此行绝对凶险,卢钦民要是下手这么黑,随意就把县巡查署的署长给换了,那干掉陈福生这个外来户,那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啊!
与此同时,齐口县县委书记办公室。
卢钦民泡着大红袍,轻轻嘬了一口:“敬棠,你也太谨慎了吧,我发现你这个人,空长岁数,不长胆气啊。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当初杨同贤来这里,不还得提前知会我一生,就这么说吧,齐口的事儿,我不点头谁都别想做主,他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孩子,你有啥可担心的!”
“陈福生不一样。”
石敬棠坐在对面,表情凝重的回答道:“当初杨同贤落马,就有这小子的功劳,谁也不知道他在幕后做了多少事,但是他几次三番收拾霍家少爷,最后连带着把霍家也给连根拔起是事实。”
“如果光是这件事,我还不至于这么担心。当初,我们副署长古方谦可是竞争署长的最有利人选,他上面还有人,结果就是被这小子联合宁朗给算计了。宁朗的老爹是市纪委书记宁宏昌,这事儿本来还能压下去,结果被他们煽风点火,愣是给弄大了。宁朗从中也捞到实惠了,不然他能这么年轻成了刑侦队长?”
石敬棠叹了口气:“你能想想么,这么个没背景的小人物,通过宁朗搭上了当时的巡查署署长,哦,也就是现任副市长李鸿飞。这小子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卢钦民大笑起来:“不省油最好,我在齐口县当了八年的书记,也真是觉得有些无聊了。你可以出去大厅下,整个县城,有谁不知道我卢钦民的,县常委会,有人敢跟我说个不字么?他要是夹着尾巴做人,下来做点边角工作,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找事儿,不用我出手,那个怂包县长,肯定第一个跳出来!”
见石敬棠低着头,卢钦民接着道:“这么说起来,你当初来这里,还有他的功劳,要不是这小子给古方谦下绊子,你也不至于受牵连。”
“唉,当初我确实站错队了,还好没被人揪住小辫子,不然就得进去吃牢饭了,哪能来这里跟你一起逍遥。要说我跟陈福生有过节,也说的过去,但是我不想报复,只想离他远远的。”
卢钦民闻言,大笑了起来:“我的老同学,我看你是被吓破胆了。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娃娃,有什么可怕的。你现在可是咱们县巡查署署长。我是书记,咱们一文一武,他要是敢蹦跶,我就让他竖着来,横着走!”
“不好吧,这小子背后的人可是李副市长,还有宁书记对他也很看重。”
“嗨,山高皇帝远,就算是省长和省委书记都看中他,在这里也没用!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陈福生真的出事儿了,是找谁?要是遇到安全问题,是不是先找你们,要是已经出事儿了,是不是得送县医院,这叫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要是能明白这点最好,要是不明白,我就免费给他上一课!”
卢钦民也算是一语成谶,陈福生不光是和省委书记薛家康有关系,还有更强大的底牌。只可惜,卢钦民担任齐口县委书记这么多年,早就已经飘了,总觉得自己就是土皇帝,除了没有外交权,什么都能做主!
别说是陈福生,就连李鸿飞这些市委的高层,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见卢钦民态度这么骄横,石敬棠也只能把嘴边的话咽下去。只是,陈福生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么?
好不好对付,现在的石敬棠也不清楚。也许,只有硬碰一下,才知道谁更厉害!
不过石敬棠也没有过分担心,这个地方确实属于盲区,市委的人根本就管不到。在外界眼中匪夷所思的事情,在这里往往是理所当然的常态。
石敬棠在揣测陈福生的同时,陈福生也在积极准备。听了宿卫林的提醒,陈福生第一反应就是提前布局,熟悉的人中,适合跟他一起去齐口县的并不多,凑巧的是,陈福生需要的也不多。
晚上九点,陈福生破例没有跟薛知秋视频,而是到了秦家。
第三百二十七章 要带猛将
秦增志早早就等在门口了,营海的两大江湖势力前不久被连根拔起,秦四爷紧接着宣布退隐江湖,如今的秦家早就没了往日的热闹劲儿。
秦四海听到门口的响动,也拄着拐杖出来迎接,父子二人非常重视陈福生的到来。
见到陈福生的到来,秦增志笑着道:“恭喜啊,陈县长!您刚一升职,就来到我们秦家,真是让我们这里也沾了不少喜气啊!”
“呵呵,小秦总客气了,我现在还是副职,而且,齐口县也不是什么富饶之地,穷乡僻壤,举步维艰啊。”
秦增志深深的看了眼陈福生:“陈县长,你这就太谦虚了,像你这个年纪,能干到这个位置的,咱们不能说没有,但那些人哪个没有深后的背景?能赤手空拳的走到这个位置的,我就见过你一个!”
秦四海也点头道:“是啊,营海市里虽然好,但人才济济,想要出头也难,齐口县就不一样了,要是真得能让齐口摘掉贫困县的帽子,你的名声可不光是响彻营海,有可能在全国都能成为典范啊!”
“爸,我看啊,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得仰仗陈县长的照拂了。”
“呵呵,走走,咱们进去说。”秦四海笑着道。
秦增志在前面引路,将陈福生带到客厅,笑着道:“陈县长这次高升,我和我爸商量了好久,终于准备了一份还看得过去的礼物!”
“哦?先说好啊,我可不能收受贿赂,就算是茶叶,我也不要。”陈福生开玩笑似的说道。
之所以提起茶叶,那在营海市还算是个典故。众所周知,霍家人喜欢在茶叶上做文章,不仅如此,他们还记账,随着霍家倒台,凡是收过他们茶叶的人,基本都进去了。
陈福生算个例外,当初他一直保持理智,提前备案,才能免遭波及。
“这份礼物,陈县长绝对喜欢。我们秦家决定,要在齐口县开一家分公司。我会找人给你代持股份,到时候要是有什么政策,还希望陈县长多多关照,咱们一起发财!”
秦四海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原因很简单,他们需要洗白,在营海市区的这些生意多多少少都涉黑,换个地方,也好新的开始。如果没有陈福生,他们当然不会去齐口这个贫困县。
说是送给陈福生的礼物,实际上也是想要双赢!
秦四海愿意跟着陈福生一条路走道黑,一方面是看到他这几次施展的雷霆手段和布局能力,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让儿子能跟着陈福生共同成长。他毕竟老了,能照顾儿子到几时呢?
陈福生是个有冲劲的人,秦四海凭借多年的眼光,觉得值得押宝!
陈福生也没想到,秦家父子比想象中的还上道,他还没开口说饿呢,人家就把饭端到嘴边了。
真是太贴心了!
实际上,陈福生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
既然秦家先说出来,而且已经有所准备,那事情反而简单了。
陈福生没有马上顺杆爬,而是笑着道:“小秦总想去齐口县发展,我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的。只是有些丑话,我得说在前面!”
“陈县长,您有话尽管吩咐,我自是能做到,就绝对不会有二话。”秦增志现在对陈福生是非常佩服,也是他主动提出来要去建设分公司的,此刻正摩拳擦掌呢,陈福生提出的问题,他又怎么可能不答应。
“第一,我需要秦家保证,分公司要跟过去彻底斩断。所有违法行为绝对杜绝,非法营生也不许做了。否则我会严查到底!”
这是原则,一旦犯了,陈福生绝对不会姑息!
这一点,秦增志根本就没犹豫,他本来投靠陈福生,就是想要洗白,这一点跟他初衷一致,没啥好说的。
“第二,你们秦家之前做的比较成功的正道生意应该是房地产项目了,这个需要政策支持,这一点,在齐口县你们也可以得到,不过我需要你们诚信经营,至于说回扣之类的,我都不要,而且只要在我治下,你们都不需要考虑回扣、送礼的问题,刚才说的代持干股,也大可不必。”
秦增志会心一笑,他了解陈福生爱惜羽毛,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谨慎,对于这个提议他也不意外。
“陈县长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我们是要做百年企业,要的就是口碑和传承。日后,我们还要跟着您从齐口走出来,走向全省乃至全国,靠着送礼这些手段,也不可能走长远的。”
“很好。你能想到这一点,那我就放心了。”陈福生稍微停顿了下,伸出一根手指:“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去齐口,要带猛将!”
猛将?
秦增志和父亲秦四海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有些不理解,不是说不能涉黑了么?
要带也应该带些文化人啊……
“陈县长,您说的这个猛将,我不太理解,能具体说说么?”
“呵呵,不要想太多,就是字面意思。我知道,你们的手下,不会那么快适应,有些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走正道。他们留在这里,我也不放心。我的意思是你一起带上,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好约束一二,带他们走上正途的难度,也能降低不少。”
这……
道理听上去是有些,只是这不是有些舍近求远么?
原本秦增志是打算给些遣散费,让之前追随秦家的人都回老家,愿意留下的也可以,秦家会给他们一份正当工作,那些屡教不改的,秦家就不打算收留了。这次去齐口县开分公司,秦增志也是从社会上招募了不少人马,可是……
只是陈福生既然提出来,秦增志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那些人别说是没遣散,就是已经遣散了,他一个电话也能给叫回来。
见儿子一直没说话,秦四海有些急了:“陈县长,这事儿好说,我会亲自挑选合适的人手,让增志带着一起去齐口。”
“好,齐口县随时欢迎,小秦总的到来!你们谨记一点,你们去齐口是给我捧场的,而不是扯我后腿,打脸的!”
第三百二十八章 还真是想得美!
半个小时之后,陈福生离开秦四海在儿子的搀扶下,亲自送到别墅门口。
看着陈福生的车走远了,秦增志才问出心中的疑惑:“爸爸,刚才你一口就答应下来了,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不是说不让涉黑么,为什么要猛将?”
“说你年轻,你还不承认。人家陈县长比你小几岁,这布局能力比你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齐口县的民风彪悍,你也听说过吧,尤其是那边的书记,可是土皇帝式的人物,陈福生现在只是去当副县长,你觉得他要是手里没点人,能玩得转么?”
秦增志皱眉道:“那他之前不是说不涉黑么?”
“这怎么能一样呢?你还是太简单,硬币有两面,正面和反面都是硬币,同样的一件事情,也要看你怎么解读了,有些打架斗殴,但如果你换个立场或者思路,也许就是见义勇为了。”
“可是,终究是有风险的,咱们这么做值得么?”
秦四海微微叹气:“如果所有事情都等确定值得再去做,那也就晚了。陈福生这小子绝非池中物,他早晚有一飞冲天的时候,这个时间最多三年,真到了他要离开营海地界,你觉得还能攀得上么?我们就是要趁这个机会,跟他一起成长,这次的事情,你不光是要做,还要完全按照他的意思来,这次咱们不光要两肋插刀,还要荣辱与共!”
正好赶上周末,陈福生在薛知秋的指示下,再次来到省委家属大院。
陈福生第一次来的时候,可是连门都没进来。这才过了多久,薛家康就因为一腚的烂账,不得不邀请陈福生来解决问题。
当然,薛家康还有别的解决办法,但是都不保险,思来想去,还是同意女儿的建议,让陈福生来处理。
薛知秋讲的很明白,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就没有什么可以真正相信的人,如果非要找出第四个,那就是陈福生了。
薛家康原本还想辩驳,但被女儿给问住了。
薛知秋问他,怎么能保证找的人,在解决了欧阳岚之后,会悄然离开,不会借机要挟?
如果被人要挟,那不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么?
薛家康深知,这里面的的厉害关系,所以才决定邀请陈福生前来共同商量。这也不是光凭薛知秋的游说,薛家康的也通过一些侧面渠道,打听到了陈福生最近的动向和状态。
陈福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白丁到一县之长,绝非偶然!
即便是薛家康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得不默认女儿的观点,陈福生这个人确实有两刷子。
至于配不配的上他的掌上明珠,还得另说!
薛家康就这么站在窗户前,看着陈福生下车,进门,一步步走到自己的书房。他打心底里不愿意跟这个年轻人见面,可形势逼人,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至少,陈福生在绝大多数时候,都跟薛家是利益共同体。比起一般人来,倒是可信的多。
在陈福生上楼之前,薛家康已经回到自己的桌子前。
他也说不清,为何要佯装成很忙的样子。陈福生进来的时候,薛家康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皮,示意陈福生先坐在那边的沙发上。
说起来也奇怪,自从事儿出了,薛家康这几天都有些魂不守舍,做事情的效率比往常低了不少,这也导致手里攒了不少的工作。可当陈福生坐在书房里的一瞬,他顿时心态平和了,处理问题也得心应手起来。
好像欧阳岚和臧克华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一般。
就这样,又过了四十分钟,薛家康才把手头的文件处理完。他走到陈福生面前,见到陈福生要起来,薛家康压了压手:“你坐,不用客气。”
“昨晚小秋给我打视频说了一下,但是毕竟过去有段时间了,她的记忆也会有模糊的地方,正好您打电话叫我来,我想还是有必要听您亲口说一遍。”陈福生说的很委婉,也算是给薛家康留了不少面子。
薛家康倒没什么扭捏的,他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面对同是男人的陈福生,他觉得没那么难开口。
二十分钟后,薛家康把事儿讲完了。他盯着陈福生,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下属:“这件事情,你有把握么?”
“我只能说尽力试试,不敢保证一定处理的好。”陈福生没把话说满。
薛家康点了点头,陈福生的这个态度还算是诚恳的,要是他为了巴结自己,一口答应,反而让人觉得不踏实。
这件事情解决的路径很多,远的不说,就在暗网上找个杀手,绝对能搞定。无非就是几个比特币的事儿。可问题还有个臧克华,要是这俩人前后脚死了,那未免会引人怀疑,还有欧阳岚说的那个问题,万一要是自己的黑料被爆出去,那这事儿就办的太臭了。
现在的问题棘手之处就在于,要让他们永远闭嘴,而又不能直接杀人。
“我是小秋的父亲,你呢,也算是跟她最亲密的人,虽然我现在不认可你,但我愿意给你个机会。”
陈福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能把求助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也是没谁了!
也不能怪薛家康,他久居高处,已经习惯了居高临下,现在让他承认错误,跟陈福生低头,那真是太难了。
陈福生没计较这些,毕竟是老丈人,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呢。
“那你能接受什么样的结果,或者说,有没有不能触碰的底线?”
“我希望你不要杀人,这就是底线。”
陈福生真是要笑了,我怎么可能杀人?
为了你就更不可能了!
你还真是想得美!
我就是过来听听你诉苦,还真以为我会不择手段的帮你解决问题?
就在这时,薛家康的手机响了。
薛家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厌烦的跟陈福生说道:“她打过来了,稍等。”
整个接电话的过程也就两三分钟,看的出来,薛家康完全没了耐心。
第三百二十九章 画饼
挂了电话,薛家康冲着陈福生道:“你可以去隔壁,我的衣帽间里稍微躲一下,这个女人不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说不定你听了会有新思路。”
陈福生前脚躲进衣帽间,后脚欧阳岚就进来了。
虽然两人是情人关系,但是欧阳岚上家里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出来。
“你真的不能放我一马么?”
“欧阳岚,你这么做有意思么?你说我的安排有什么不好了?你都这把岁数了,放在相亲市场上,别说是臧克华这样的,就算是一普通科长也未必看的上你。再说嫁妆,我手指头缝里露出来的那些,你买什么不够,还在这里蹦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恃无恐啊?”
欧阳岚本来是想找薛家康好好谈谈,可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跟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弄得她都不会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说起来也简单,当初欧阳岚就是看上薛家康的地位,臧克华穿针引线,他们俩是一拍即合。
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很直接粗暴,可能是欧阳岚把问题想简单了,觉得薛家康不过是日租客而已,你不住了,我让别人进来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大家都没有什么契约约束。
可她忽略了一点,这毕竟不是房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旦涉及到活物,就会有精神层面的东西参杂其中,比如说占有欲。
欧阳岚自知不是对手,索性单刀直入:“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不要让我嫁给臧克华。如果真的说起来,我还是爱你的,即便是你无法接受我,也不应该把我推给别人。你要是非得要把我往死里逼,那我也豁出去了。”
薛家康的脸色很难堪,这哪里是请求,分明就是威胁啊、
难点还不光是欧阳岚,还有一个知道更多隐秘的臧克华。
所以,当欧阳岚出去之后,陈福生看到薛家康很落寞的靠在沙发上,根本没之前那种不可一世的气势。
“我听说你去了齐口县,只要你能帮我搞定她,我可以想办法把你调到省城,你有什么看上的位置,可以随时跟我说。”
薛家康很快调整好状态,跟陈福生谈了起来。
这饼看似很大,实际上内容很少。
不过薛家康却用的得心应手,按照以往的经验,下属很容易产生士为知己者死的斗志和决心。
不凑巧的是,陈福生恰好是个例外。他面无表情的给薛家康倒了杯水。
“我说的你听懂没?”薛家康顺手接过水,放在桌子上,他现在不需要喝水,而是救火。
“我听懂了。不过我不太理解,什么叫搞定,是要弄死么?我想这个方案,小秋也不会答应的。”
薛家康笑了笑:“我刚才不是说了,不需要出人命。底线之上的事情,在我这里都可以大事化小,你大可放心。欧阳岚也算是风韵犹存,你打开思路,我相信小秋会理解的。”
薛家康循序善诱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陈福生看了眼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儿,觉得那些都比薛家康说的有趣。
“你跟我说的这些,我都会跟小秋说的。你说的方案,不现实。我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我明白。可现实就是,如果不稳住欧阳岚,谁也不知道她活做什么。而小秋姓薛,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的牺牲,她会支持的。如果你能把这个事儿解决了,我不光把你调到省城,你和小秋的事情,我也不会反对了。年轻人嘛,总会有自己的生活。”
薛家康现在完全把女儿的幸福也当成了交易的筹码。
陈福生没有表态,出了门就把事情跟薛知秋汇报了。仔仔细细,几乎是一字不落。最后见薛知秋没有说话,陈福生还问道:“你爹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他是咋想出来的呢!”
薛知秋的语气很疲惫,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让他回去的路上慢点。
陈福生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想要解决,还是得从王丽芬身上想办法。陈福生之所以这么上心,原因很简单,薛知秋说她就这一个爹,能挽救决不放弃。
这一次,陈福生是打算好好跟王丽芬商量,所以让王丽芬定的地方。
当然,陈福生早到了一会儿,把周围都侦查了一遍。王丽芬定的地方,是家温泉,她是常客。
“你来的挺早?呵呵,这里我是贵宾,今天我请了。”王丽芬的心情不错,她听说陈福生去齐口县了,那以后俩人偶遇的概率几乎为零,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多谢了,听说,你在这里有过一些婚外情?”
“你滚蛋,再这样我就走了!”
王丽芬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陈福生大笑了起来,那声音让王丽芬觉得有些发毛,因为陈福生说的没错,她确实在这里,跟欧阳岚共用了一个男人。
可陈福生是怎么知道的?
他找自己来,是为了说这个事儿的?
这件事情,应该只有三个当事人知道才对,王丽芬顿时把矛头指向了闺蜜欧阳岚。
见王丽芬发愣,陈福生凑过去,直接把坐在池边的王丽芬给拽了下来。
“你……你干什么!这里可是有保安的!”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我刚从省城回来,准确的说我是去见了薛书记。而且还遇到了欧阳岚,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故事有点曲折,你有兴趣么?”
俩人此刻都在水里,陈福生一点不担心王丽芬弄什么录音设备,因为没用。
王丽芬果断的摇头,好奇心害死猫,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陈福生当然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接着道:“我来找你,没别人知道。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跟你说最合适,你们是闺蜜,相互之间应该最熟悉,我想知道她有没有什么软肋,你告诉我,等我的事儿解决之后我可以帮你调到省城。”
如果薛家康在场,就会觉得这话无比耳熟。没错,这筹码正是薛家康开给陈福生的,陈福生照搬许诺给王丽芬了。
第三百三十章 怀疑的种子
王丽芬脑海中灵光一现,顿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怪不得欧阳岚最近态度那么冷淡,而且通电话的时候,说话总有股阴阳怪气的味道。现在看来,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
“你放心,我现在虽然没实力许诺,但是我那位老丈人有能力兑现,你只要配合,一切好说。”
王丽芬有种被骗的感觉,“呼啦”一下站起来,毫不犹豫的走出浴池。陈福生也不在意,总需要给对方一点消化的时间。
陈福生半靠在温泉池中,心中也在考量,到底怎么办合适。挑动王丽芬和欧阳岚互撕不是难事儿,问题是王丽芬不是对手,两人之间的差距有点大。要是自己亲自下场,对付欧阳岚又有点得不偿失。
二十分钟后王丽芬的眼皮有些红肿,她笑着解释道:“桑拿房的温度太高。”厚重的鼻音早就出卖了她,陈福生也没有点破。
“怎么,想明白了?”
陈福生这个问题,王丽芬并没有回答,可她起伏的胸部,表明此刻她的内心很挣扎。
“你刚才不会是跟欧阳岚通电话了吧?”
“对,我真是没想到,她竟然给我录视频。”王丽芬一想到自己成了动作片的女一号,就气的浑身哆嗦。
陈福生一看机会来了,立马道:“网上不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你给她留空间,她未必知道感恩啊。你可得想好了,你是女同志,要是事儿曝光了,从头再来的机会都未必有。”
这话就像是一根针,戳中了王丽芬的心尖。
王丽芬不知道,欧阳岚比表面上阴险多了,从开始她就筹划好了,当时主要是想用视频拿捏臧克华,现在王丽芬自己往枪口上送,欧阳岚当然不会客气。
“这窝囊气,我绝对不会白受!”王丽芬噗通跳到池子里,水花溅了陈福生一脸。
两个人游到角落,王丽芬道:“我想把视频弄回来,你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陈福生还没想好,但两个人商量怎么也比一个人闷头想办法多。
臧克华这边同样是鸡飞狗跳,薛书记这个命令太有难度了。看到薛家康来电,臧克华直接在心里问候了他八辈祖宗。接电话的时候,才勉强能心平气和。
薛家康叫臧克华去办公室,眼瞅着欧阳岚就要失控,绝对不能让臧克华也站到自己的对面。既然他们都不愿意结婚,那就在想别的方案。
“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
臧克华大概是秘书做太久,听到领导问话,心中竟然还有一丝愧疚,毕竟领导安排的任务,他没有完成。
“薛书记,我想……这件事能不能再商量下,我老婆闹得昏天暗地,我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臧克华鼓起勇气解释道。
“不行就算了。你跟我这么多年,我向来说话算话,之前说的岗位已经差不多了,这几天就有组织部的人找你谈话,如果一切顺利,下周你就可以过去了。”
臧克华心情很是复杂,要是没这档子事儿,他会很开心,毕竟伺候人的活,他早就做够了。去下面锻炼几年,要是薛家康能更进一步,他也会跟着有机会提一提。
现在呢,臧克华心里清楚,他跟薛家康之间不成仇人已经是烧高香了。这个位置能顺利做到退休,就很好了。
“薛书记,我不想去。”臧克华说着,真的哭出来了,这里面有多少不舍,多少委屈,也只有臧克华自己清楚了。
薛家康看感情到位了,也起身走过去:“你先去,工作好好做。这么说吧,之前的事儿已经翻篇了,主要是欧阳岚这娘们太贪,等风头过一过,你要是想回来,随时能回来。说心里话,那个女人真是个大麻烦,以后你最好也少跟她来往,她手里的料可不少。每一个跟她有交集的人,她都捏着一手,唉……”
很多事儿就怕挑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就会生根发芽。薛家康这么做,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他俩狗咬狗,就算不掐起来,也绝对不能成盟友。
就在陈福生和王丽芬商量对策的时候,齐口县的会议室也忙的热火朝天。
本来周天是休息日,卢钦民叫大家来开会,谁也不敢多说一句抱怨的话。此刻卢钦民坐在首位,扫视全场,眼神中满是得意。
“今天咱们开这个临时扩大会议,主要是因为市政府委派的副县长明天就要到了!对于这位陈福生同志的欢迎仪式应该怎么搞,我想大家应该有些建议吧?”
卢钦民的话,让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今天县里的重要班子成员,都到齐了。书记、人大主任、县长、政协领导,四个正处级干部都在现场,足以看出卢钦民一呼百应的地位。
卢钦民对于大家这个反应,也不意外,他已经习惯了一言堂。之所以叫大家来,只不过是走个过场,顺便给大家敲敲警钟。
“咳咳,田县长,你有什么想法?”
田俊茂这几年已经被卢钦民治的一点脾气都没了,他连忙扭动肥嘟嘟的腰肢:“我的想法很简答,一切以卢书记的意见为主。”
卢钦民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形,只是嘴上却依旧说着客套话。
“大家畅所欲言,我们开会就是为了讨论嘛!如果大家都以我的意见为主,岂不是有违民主法治的精神?”
大家更没有愿意说话的了,因为齐口县的管理本来就没有民主可言!
卢钦民扫视了一周,见大家都不说话,便道:“既然大家没有更好的方案,我建议按照接待慰问团的标准来吧,上次那个搞的就不错。杜主任,你那边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我这边没问题,我回去就准备!只是上次接待的是市长,现在副县长就职,会不会有些高调?”杜主任连忙回应道。
“高调?不会,副县长也是市政府委任的,据说这位陈副县长深得市领导欢心。这次来咱们齐口县,也是想要帮助咱们脱贫致富,人家是副处级的干部,这个规格不高调。你呢,还得想办法把声势给我造起来,让所有齐口人民都知道!”
“明白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高调
杜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幸亏他多问了一句,否则自己揣摩恐怕事情就要办砸了。
卢钦民点了点头道:“还有,我要多说一句,这次的欢迎会一定要有特色,咱们齐口县的特色。大家可以集思广益,让陈副县长觉得有到家的感觉才行!”
陈福生一行人走在通往齐口县的公路上。
公路是去年新修的,两车道宽,当市里的十几辆车一起汇聚而来,这条路就变得有些挤了。
陈福生跟秦增志坐在一起,他们在最前面的车上。
同样跟过来的都是秦增志精心挑选的“骨干”。
“之前听说齐口县是国家贫困县,现在看起来,也挺好的,你们看看这路修的。”秦增志的心情好,看什么也顺眼,远处的群山环绕,脚下的柏油马路,都让他格外振奋。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齐口县的资源很丰富,只是没有好好开发利用。什么地方都有穷人,只是多少而已。如果小秦总感兴趣,等安顿下来之后,我可以带你去县里走走,咱们体会一下民情。估计那个时候,你会觉得吃饱穿暖,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吃饱穿暖?
这不是上个世纪的故事么?
秦增志觉得,陈福生的想法有些悲观了。
陈福生没有多说,不禁回想起上次陪潘迪来齐口县潘家村的事情。
潘家村在齐口县,还算是比较富庶的村子,据说有些地方,一家人只有一身衣服,如果哥哥穿了衣服,弟弟就只能在家待着,兄弟们只能轮流出门。光脚板走路更是常态。
在这里的大集上,经常能看到用废旧车轮胎做的鞋子,这样的鞋子物美价廉,主打一个实惠耐穿。
这里的贫困,是在城市里生活习惯的人,无法想象的。
谁能想到,富饶美丽的祖国已经成为世界最强,治下竟然还会有如此贫困之地。这等地方,就连吃饱饭都成了奢望,更不用说接受教育走出去看世界了。
陈福生从没想过要当救世主,一位的善良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上很难立足。
可这个贫困县不一样,这里原本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源,百公里外的市区也是有名的富庶之城,可偏偏这个县区被一群只为自己的人搞的贫苦潦倒。
讽刺的是,县城中心,高楼林立,也有不少豪车行驶在街道上,也难怪秦增志不相信这里还有吃不饱饭,衣不蔽体的人!
“陈县长,我现在是雄心满满,咱们一定能让这里翻天覆地。”秦增志眼中满是亮光。
陈福生看着窗外,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点头道:“肯定的。”
深秋的风,吹落了不少枯叶,沙沙的响声似乎在附和一般。
齐口县的政府大院,里面占满了人。除了县委的领导班子,还有县小学的学生。
乍看上去,有百十号人了,有吹小号的,还有打鼓的,看上去比运动会的时候还要热闹的多。
孩子们为了这个欢迎仪式,早上四点多就起来化妆,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这一站就是三四个小时,有的孩子已经开始打晃了。
办公室,卢钦民看着窗外的景象,甚是得意。
石敬棠眼中划过一抹不忍之色,“卢书记,他不过是个副县长,有必要这么隆重么?欢迎队伍已经占了三个多小时了,那些成年人还好,小学生们恐怕吃不消吧?”
“这才哪到哪,不就是一个早上没吃饭么?要知道这位副县长,可是要带领他们家庭奔小康的。”
“可……万一要是有人晕倒了……那咱们县政府脸上不也无光么?”
卢钦民冷笑道:“你这就错了,就算是闹大,那也是他陈福生的问题。我就是要借此机会,昭告天下,新来的副县长张扬的很,喜欢搞排场,不在意民生疾苦!”
这一点,卢钦民早就调查过了!
在环卫局的时候,成福生第一天就掌掴霍科长!
后来又跟同事打赌,收拾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陈福生本身就是个高调的人。这些排场,也符合他的性格,没人会挑出理来的。
只要陈福生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轰塌,他就算是想施展,也没机会了。
卢钦民的小算盘打的很响。这次,他不光是找了欢迎队伍,还叫来了媒体,要的就是造势,别说是有人晕倒,就是有人休克,也得进行下去!
此刻的卢钦民巴不得出人命,到时候这个陈福生就得直接带着铺盖卷滚蛋。
石敬棠微微叹息,他总觉得卢钦民的小伎俩太明显了,陈福生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咚咚!”
敲门声响起,卢钦民回头:“进来。”
“卢书记,新来的副县长带车队到了长平街了,大概五分钟后就会来。”
“他自己带了车队?”卢钦民有些意外。
“对,我粗略数了一下,有十二辆,只多不少。”
“好,我知道了。”
卢钦民得意的冲着石敬棠道:“你看,这小子真够嘚瑟,带了十几辆车,你说他要是今天臭名远扬了,能怪谁?”
石敬棠也不由得在心中叹息,陈福生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收敛,你一个副县长讲这么大的排场干嘛的!
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么?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楼下突然一片骚动。
陈福生和他的车队到场了,负责欢迎仪式的工作人员更加卖力了。
带领管乐队的小同学和欢迎的县政府人员卖力表演,就跟小品里说的一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乌压压的一片甚是壮观。
车开到大院里,陈福生还没有下车的意思。卢钦民则是不紧不慢的从二楼下来,他此刻觉得有些无聊,早知道对手这么不堪,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心思了,稍微搞点舆论,他自己就社死了……
正当车队即将停下的时候,从欢迎队伍里蹦出来个人。
手里捏着喇叭,冲着工作人员吆喝:“大家静一静!”
负责接待的杜主任里面不干了:“你谁啊?这里是欢迎副县长的队伍,请你到旁边站着!”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不好操作
年轻人大吼一声:“大家请听我说!”
杜主任哪能允许有人破坏他的欢迎仪式,立马找人要把面前捣乱的年轻人弄走。
“别!你们都听我说,我就是陈福生!”喇叭把声音送出去老远,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了。
看着这里发生的异况, 卢钦民皱眉:“什么情况?”
石敬棠心中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便试探着问道:“要不我去看看?”
“哼,没必要。欢迎队伍对他这个身份来说就已经超标了,你过去反而会让他更加得意忘形。我倒是要看看,这家伙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说话的功夫,陈福生已经开始讲话了。
“同志们,你们如此热情,我很感动。大家辛苦了,我这次来,正好带来了些食物还有衣物,大家要是不嫌弃,就过去领吧。”
开始大家还有些矜持,孩子们却很天真,看到陈福生说有吃的,纷纷舔了舔嘴巴。
看到车里的面包、火腿、牛奶,饥肠辘辘的孩子们纷纷朝着车辆挤过。
不大会儿,车上的吃得就被分光了。
有些孩子还换上了新鞋,穿上了新衣服。
欢迎队伍中的成年人全都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陈福生的车上竟然会带这些东西!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捐赠物资的!
媒体们纷纷开始报道陈福生的善举。
卢钦民气的直跳脚,这是他给陈福生准备的鸿门宴,而眼下,就好像是在给陈福生捧场。
“收买人心?”
卢钦民的眼睛都在冒火。
“卢书记,是不是有人走路消息,让陈福生提前有所准备……”
卢钦民摆了摆手:“没关系,那些记者不会少都是我让人找来的,他们知道该怎么写。”
正所谓,一千个读者眼中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即便是事实,不同的表达方式之下,也有不同的解读,卢钦民深谙此道。
就在卢钦民刚刚消化了突变带来的震惊,杜主任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卢书记,刚才营海电视台的记者问我,您什么时间方便接受他们的采访。”
什么?
卢钦民脸瞬间黑了下来。
“你是说,他不光带来了食物和衣物,还带了不少记者?”
“是,不光是市里的,还有两家省里的媒体,我看……”杜满看到卢钦民脸色不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的确,单纯只是县城里的媒体,卢钦民当然玩得转。可现在人家带来了省里的记者和市电视台的人,那就不好操作了。
现在网络那么发达,一旦事情被有心人扩散出去,就算是卢钦民想要指鹿为马,也不现实。
这一点,陈福生当然提前算计到了。
一直旁观的石敬棠,不由的在心中叹了口气,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似曾相识的场景,他之前已经见识过了。
陈福生布局的能力,远超他的年龄!
就连当时的巡查署署长,现在的副市长李鸿飞都赞不绝口。
卢钦民意识到不妙,但也不至于马上拒绝。人家都点名了,他自然得露个脸。便时稍微整理了下衣服,走了出去。
此刻陈福生正在跟欢迎队伍里的小学生交流,得知他们起了个大早,四个来小时颗粒未进,更是心疼不已。
这次带来的学习用品,也一起分发下去,鼓励孩子们好好学习,做个有梦想的人。
旁边的记者看到了,纷纷抓镜头拍照,营海市电台的记者站在镜头前道:“这就是我们齐口县新上任的副县长,陈福生。陈副县长天还没亮,就带着物资赶往县区,他不顾个人辛劳,一切以百姓为先,这些食物和衣物都是他的一番心意,希望能够为齐口县的百姓尽绵薄之力。”
说着,记者凑到一位正在吃面包和鸡腿的小姑娘身边:“小同学,能简单说一下你现在的心情么?”
“我觉得很幸福!我已经很久没有吃炸鸡腿了,叔叔不光给我吃的,还送我了一双新鞋。我以后上体育课就能跟同学们一样,跑跑跳跳,不担心石头扎脚了。”
记者有些惊讶的看着小姑娘:“那你之前没有鞋子么?”
“有,不过是姐姐穿剩下的,已经开口了,总是进沙子。”镜头随着记者的视线落在小姑娘的脚上。
小姑娘看到记者不相信她,有些委屈的往后退了一步:“这双皮鞋不是我的,商标还在,老师不让我们到处走动,等下完成了还得把鞋子还回去的。”
童言无忌啊!
老师生怕担责任,连忙过来解释:“这是教育局领导安排的统一服装,也是考虑到孩子们的家庭负担,并没有让他们出资购买。”
咋一听合情合理,买不起,我们就协调借调过来用下,等欢迎会结束后,再收上去。
卢钦民正好听到这句,脸再次黑了三分。这老师是教什么的,什么事儿都能扯上教育局,到底还有没有点脑子!
要是前面这些人都是这样,那不马上推到他这个书记的头上了?
“赵局,你回头去看看,这怎么回事?谁安排的,孩子们连早饭都没吃,就在这里站着,要是晕倒了的,怎么跟人家父母交代?这些形式主义,要坚决杜绝!”
卢钦民把一肚子邪火,统统撒向教育局局长赵树发。
赵树发也是头大,明明是你交代的,怎么这会儿又让我顶锅?
当然赵树发是没胆量在这个节骨眼上辩驳,连连点头,虚心整改。
记者们注意到卢钦民到了,一下子围上来。
“卢书记,我是省经济报的记者,我想采访您一下,关于陈副县长就任发放物资一事,您有何感想?”
“卢书记,刚才小朋友说她们早上四点多就起床了,早饭没吃就站在这里,刚才看到您批评相关负责人走形式主义,请问您有什么整改的建议?”
“我是……”
记者们的现场提问,针针见血。每个问题,都很刁钻,面对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他们自然是有一肚子的问题等着解答。
第三百三十三章 记者提问
卢钦民一言不发,转头看向杜主任。
杜满擦了把冷汗,连忙上前解围:“诸位记者同志,我们卢书记对于此事并不知情。刚才教育局的领导已经接受批评,杜绝不正之风。今天是陈副县长到任的第一天,我们举办欢迎仪式的初衷,也是为了陈副县长,希望大家能给陈副县长多一些关注!”
本地的记者,一听这么明显的诱导,连忙调转枪头问道:“卢书记,我是咱们齐口县风华报的记者,我想问问对于陈副县长的来到,您有什么期待么?”
“呵呵,我虽然是第一次见陈副县长,但是对于他的传说,我也听了不少。此前,陈福生同志是市环保局的执法队队长,年轻有为,业务能力突出,上级领导能安排年轻同志来齐口县工作,对于我们也是鼓舞。有新鲜的血液注入,我们齐口县的各方面发展,一定能够搞上去的!”
“那请问,在今后的工作中,陈副县长的工作重点,是经济和民生么?”
“经济和民生,是一个地区发展不可回避的问题,我们每一个领导班子成员都责无旁贷。这一点不用多说,基于陈副县长的工作经验,我更希望他在县城的治安和绿化方面,多下点功夫。我们县巡查署署长石敬棠同志,也是从市里调动过来的,他们之前还有交集,也为日后的合作打下基础了。”
记者们马上捕捉到了卢钦民的意思,再次发问:“您是说,想让陈副县长主抓治安和绿化?这怕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为人民服务,不分大小!只要百姓的生活安定了,生活环境和谐了,那幸福指数自然也就跟着上去了。”
卢钦民说完,看向不远处的陈福生。眼神中带着难掩的鄙夷:“你们不知道,陈副县长在环保局执法队的时候,就对维护治安很有研究。到了环卫处,搞绿化和卫生也是可圈可点,这是他的优势,我们得扬长避短。至于经济发展,也不是一顿早饭,两车衣物就能解决的。”
齐口县的记者们火上浇油道:“经济发展,需要的是细水长流。卢县长刚才提到很欣慰能有新鲜血液注入,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请问对于未来发展,您有什么期盼么?”
卢钦民笑着道:“经济发展任重道远,我在齐口工作多年,也不敢妄谈经验。能够有年轻同志加入,跟我们一起努力我,投身发展建设的工作,自然是好事。但是,我们也不能助长不正之风,扶贫工作举步维艰,做姿态,摆样子,只能解决一时。一份面包,一套衣服,只能带来一时的温暖。常言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作为领导者,是要带领百姓走上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让他们拥有自食其力的能力!”
掷地有声的回答,赢来了一片掌声。
卢钦民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他已经用实际行动打脸陈福生了!
卢钦民故作谦虚的往下压了压手,示意不要掌声了:“大家的鼓励,我会当成动力,砥砺前行,不忘初心!”
巴掌声再次响起,就在大家都在为卢钦民叫好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卢书记说的好!能够遇上卢书记这样的良师益友,也是我的幸运!”
陈福生拍着手,看向卢钦民。
记者们见状,再次把他们给围住了。其中,齐口县的记者看到杜主任的眼神,提出了一个很有攻击性的问题。
“陈副县长,您刚才说良师益友,是觉得卢书记说的有道理吧,那可不可以认为,您也觉得自己有很多不足,比如在扶贫这个工作上,做的不够深入?”
言外之意,你小子的做法流于表面,不能胜任目前的岗位啊!
陈福生当然听得出来话里的火药味,他云淡风轻的回应道:“卢书记说的砥砺前行,不忘初心,我很有感触。至于具体的工作,比如扶贫或者是发展经济,我做的深不深入,彻不彻底,这个结论不应该由我自己说,也不是让这个大院里的某个领导干部说,而是应该由齐口县五十四万百姓说!”
“啪啪啪!”
周围响起了掌声,这话说的敞亮,用事实讲话,百姓做主。只有如此,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扶贫!
见陈福生轻松扳回一局,卢钦民的脸又拉下来了。
刚才铺垫了那么多,找到的突破口,现在成了给这小子做嫁衣,让他赢了名声,简直是气人!
记者有些尴尬,他眼珠子一转,再次发问:“陈副县长说的好,前几年电视上有过曝光,说某些领导慰问团流于形式,很多镜头都是摆拍的面子工程,民生问题根本没有得到解决,请问您今日的做法,跟往昔那些官员有何不同之处?”
这个问题很尖锐啊,直接甩脸上了。
周围人开始纷纷议论,卢钦民则是一脸欣赏的看着刚才提问的记者,这人有潜力啊!
陈福生笑着道:“这位记者同志的问题,很有深度,看来你也是个爱思考的人。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请教一下,在你的眼中,什么样的官员是实干家,不会让工作流于形式?”
记者吃的就是这碗饭,对于这个问题,自然是有教科书似的回答。
“在我眼中,实干家就是关心民生,把经济发展当成第一要务。就比如说咱们的卢书记,在任七年,干了不少实事儿。今年年初,他引进了三家上市公司,累计注资超过五千万,外地优秀企业入住本土超过三十家。涉及的领域多大几十个。这对于搞活经济,县区发展具有深远影响。像卢书记这样的领导,就是当之无愧的实干家!”
回答问题有条不紊,还不露痕迹的拍了卢钦民的马屁,这让卢钦民对他的好感倍增。卢钦民转头对着杜主任道:“这个记者叫什么名字?我觉得他挺有潜力,你要是有时间,可以亲自带带他。”
第三百三十四章 公开汇报
杜满是县委办公室主任,跟卢钦民也不是一两天了,马上明白领导的意思。
“他叫吴恩伟,书记,等下我就安排。”杜满也是人精,笑着迎合道。
这边陈福生也点头称赞:“有理有据,既然说到这里,那我也趁这个机会,跟卢书记,田县长,以及在场的诸位同志们,汇报一下我来齐口上任之前,做的一点点工作。如果有不当之处,还望大家及时指正。”
陈福生说的很客气,大家也一下来了精神!
先来的副县长要在媒体面前直接汇报工作,还让大家随意指证,这可是史无前例啊!
陈福生拿起刚才的喇叭,试了下音后,看向卢钦民:“忘了请示,卢书记,我这么做,您有没有什么意见,如果您不同意,我就单独跟您汇报。”
卢钦民当然不希望陈福生在公众场合乱讲话,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拒绝。便点头道:“陈副县长愿意公开汇报工作,是好事儿。值得大家学习!我们县委办公本来就是要公正、公开、透明。陈副县长请说吧!”
陈福生点头,随后看向刚才提问的记者吴恩伟:“记者同志,你还有什么疑问,可以一并提出。”
吴恩伟一怔,他压根就没把陈福生放在眼里,今天看上去的气势十足,只是临场发挥,根本经不起推敲。
见到对方摇头,陈福生这才道:“好,既然没有问题,那我就简单说两句。”
“首先针对记者同志的问题,我要说的是,这次随我前来的朋友,都是我从营海精挑细选的商界精英。对,就是刚才跟我一起分发物资的同志。他们这次是带着项目来的,如果非得说的具体点,那就是来自营海市的考察团队。这其中,有全国知名企业家,还有上市公司老总,跨国公司总经理,带队的团长是秦氏集团的总裁,秦增志,秦总!”
“啪啪啪!”
欢迎团队习惯性的给出掌声。考察团的人也连忙挥手打招呼。
片刻之后,陈福生继续道:“考察团队所属的行业,也是我精挑细选的。涉及地产、旅游、珠宝、零售百货等近百个行业。相信有了他们的支持,至少会给齐口县增加数以十万计的就业岗位,我的初步目标是实现每家至少一个劳力有持续稳定的收入。这也算是帮助齐口县百姓脱贫的第一步!”
“啪啪啪!”
掌声再次响起!
陈福生笑着扫视一圈,“具体的投资金额,目前还不确定。但我昨天已经跟秦氏集团达成了合作共识,他们将在齐口县设立分公司,初期投资资金,不会少于五个亿!”
比卢钦民的五千万多了十倍不止!
掌声雷动!
大家心里清楚,有政府背书,这五个亿中很大一部分会是来自银行的支持,可无论如何,这对齐口百姓来说,都是绝处逢生的利好消息!
有人欢喜有人怒。卢钦民此刻气的脸都绿了。
要是没有吴恩伟说的那些还好,现在人家陈福生随便带来个企业,都有投资五个亿的可能!
这么一对比,自己简直弱爆了。
也难怪卢钦民上头,这简直是当众打脸啊!
“你刚才说那个叫吴什么?”
“书记,他叫吴恩伟,我一会儿就安排他来县委办。”
“谁让你安排了?这个人思想觉悟不够,让他去更加艰苦的地方锻炼锻炼。这种人根本就没资格生活在和平年代,让他去国外,做战地记者!”
你丫的害我被打脸,我就让你送命!
陈福生的讲话还在继续“……刚才那位同志,说我刚才分发慰问品,像极了前些年曝光出来的作秀活动。我要多说一嘴,这些并不是我个人出资买的,而是考察团的同志们集资采购,本来是想要捐赠给更有需要的人,现在正好遇到大家还没有吃早饭,这才一时激动,把考察团的物资给拿了出来,在这里,我必须要跟考察团的各位朋友道个歉,希望大家能理解我的心情。”
秦增志等人纷纷摆手,都觉得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儿。
群众们则是纷纷鼓掌。
这次的掌声最为持久,掌声中透着真诚。
一方面,他们觉得看到了希望,另一方面是被陈福生的情绪感染。在场的不少人都实实在在的得到了好处,有的是吃的,有的是穿的。
他们此刻都真心的感激,市里派来陈福生这样的人当副县长!
跟大家的心情不同,整个齐口县领导班子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这位新来的年轻副县长,怕是把卢书记得罪大发了。县长田俊茂的心情更是复杂,他刚来的时候,何尝不是雄心壮志,想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可如今呢……
只能说人在屋檐下,很难不低头啊。
田俊茂心底有触动,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他觉得陈福生可能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下来,就得被卢钦民玩坏。前任县巡查署的署长不就是前车之鉴么!
卢钦民见众人把目光投向自己,终于艰难的举起手,啪啪的拍了起来。
他可不想因小失大,收拾陈福生有的是功夫,不在这一朝一夕,如果要是现在拆台,那丢人的就是自己了。
陈福生见卢钦民拍手鼓掌,这才总结道:“大家也都累了,我的工作暂时汇报到这里。具体的细节,我会跟领导班子沟通,经过商议之后,会持续给大家公布。今天辛苦大家了,我很高兴能来到齐口,为大家服务!”
这么谦逊的副县长,还真是少见。
又是一波掌声响起,性格谦逊,心怀悲悯,说话干脆,不拖泥带水,这是媒体事后给陈福生的评价。
欢迎团的人刚刚散开,之前那个小姑娘就怯生生的来到陈福生的面前:“叔叔,这双鞋很好看,不知道我能不能换双小号的?”
“小号的?你穿这个33码的不是正合适么?”陈福生有些诧异,他刚才粗略比对了下,这个码数应该是适合小姑娘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下山猛虎也得卧下
“那个……我妹妹她也没鞋子,我还可以捡姐姐的鞋穿,我想把这双换一下,给妹妹。”
陈福生的眼睛有些酸,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这双鞋给你了,等下我去问问,看还有没有小一码的,送给你妹妹穿。你说好不好?”
“真的吗,谢谢叔叔!”小姑娘兴奋的跳了起来。
陈福生抬头看向还未完全散去的众人:“诸位,你们今天拿了物资,我希望等将来你们有条件的时候,能把爱心和温暖传递下去,让更多的人感受到这份爱。这位小姑娘第一时间想到了家里的妹妹还没有鞋,我很感动,希望我们都能做一个饮水思源,懂得感恩和关爱的人!”
“说的好!”
“我们一定会把爱传承下去!”
大家的情绪再一次被带动起来。
陈福生跟大家互动的场面,被在场的记者精准的捕捉下来。不用问也知道,明天省城和市里的媒体上,就会有这一幕了。
不远处的卢钦民哼了一声,表情极为不屑。
站在旁边的石敬棠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丧气话,这小子在市里就是个狠角色,要不是他在背后出主意,当初的副署长古方谦也不会进去,我听以前的同事说,市里有名的地头蛇龙哥,前阵子也被他用计谋给送进去了,省里来的大人物说话,都不好使。这次他和宁朗可是出尽了风头。还有李副市长也是得利者,这些人都是一条线上的,也算是盟友了。”
“那是市里。”卢钦民眼神一冷,盯着不远处的陈福生:“这里是咱们的地盘,他不过是个副职,我是书记,就算他是头猛虎,下了山也得给我卧着!”
石敬棠不再劝说,而是有些担忧自己的未来。上一次还没正式过招就输的彻底,要不是自己做人机警,怕是直接进去吃牢饭了。来到齐口县,遇到了当初的老同学卢钦民,在他的照拂下,石敬棠半推半就的坐在了县巡查署署长的位置上。
有开心,有心惊,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陈福生走了过来,卢钦民换了副面孔迎了上去。
“陈副县长,这次来阵仗不小啊,真是给齐口县带来了生机!老话说的好,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同志都要被你拍在沙滩上喽!”
陈福生连忙道:“卢书记真是太谦虚了,我们的不足之处还有很多,需要跟你们这些前辈好好讨教。说起来,也怪我,来的太仓促,也没能提前跟您见一面。”
哼?
那打一个电话总可以吧?
卢钦民当然不会把这话说出口,只是笑着道:“呵呵,年轻人嘛,做事总是风风火火的,有朝气是好事儿啊!对了,那些商界的朋友们远道而来,也是辛苦,中午我请客,大家一定不要客气!”
很豪爽,也很热情。卢钦民大手一挥,就让杜主任去安排了,那意思是你们来了,我肯定会好好招待,毕竟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县政府是他家的小别墅,而杜主任则是他家的大管家。
饶是已经习惯这副做派的石敬棠,此刻也有些尴尬。毕竟,他之前是在市里呆过的,知道陈福生他们肯定觉得失礼。
陈福生却没有在意卢钦民的话,而是看向石敬棠:“这位是石队长吧,当初也是咱们市巡查署的一把好手,真是没想到,咱们在这里又见面了!”
卢钦民皮笑肉不笑的道:“陈副县长有所不知,石敬棠来到咱们齐口县,已经是县巡查署的署长了。你可得改口啦!”
“哈哈,我的疏忽,石署长恭喜啊!”
石敬棠有些惶恐,陈福生这次来,变化还是不小的。以前在市里的时候,这个陈福生可是很狂傲,上班第一天就掌掴霍科长,后来和宁朗暗中调查江龙,做事也是雷厉风行!
古方谦原本好好的,一夜之间就被他们给送进去了,那一幕到现在石敬棠还历历在目,这也是他害怕陈福生的原因。古方谦是他曾经抱着的大腿,要不是平时谨慎,也不会有现在。
这个陈福生这次带来了考察团,而且还有不少省城和市里的记者,声势浩大,要说他没点想法,傻子都不会相信。
卢钦民的性格,石敬棠是最了解,他表面上说的很好,那是为了应付媒体。现在人家记者都散了,他肯定懒得装了。把那些商业考察团的人安排在招待所,面子上也就算是过得去了。
秦增志等人开始还没察觉,见杜主任光跟他们打太极,说些不疼不痒的话,就不愿意了。找了个机会问陈福生,县里的态度似乎跟之前想的不太一样啊。
按理说,他们是带着大资本来的,县里肯定是要急切的想要签合同,落袋为安啊。
现在这感觉就好像是远房亲戚来投奔,主家的意思是好吃好喝招待你们,求我办事儿的话,就免开尊口了。
“陈县长,这事味道不对啊,主任跟我打太极,卢钦民这里不发话,所有人都这个态度,咱们不是白来了?我们可是真心想要在这里扎根,撸起袖子大干一番的!”
“别着急,你们先听听安排。”
“我真是着急啊,这马上都中午了,那个杜主任光跟我谈什么吃饭,茶都换了两次了,正事儿还没提上日程,这效率能干成啥?”
也难怪,秦增志在市里面有自己的公司,这两年随着秦四爷放权,秦增志也算是日理万机,每天都忙的跟陀螺一样。对于这种调调的官场作风不太适应。
陈福生心里却很明白卢钦民此举的用意。
刚才摆的龙门阵被陈福生化解于无形,这口气卢钦民肯定咽不下,别以为你们到了地方,就大功告成了,在齐口县,只要没有我卢钦民点头,你们啥也别想干!
你陈福生不是号称带来五个亿么,你不是大出风头了么?
我就偏偏不让你干,等到了点,你们一点业绩都没有,看看你们脸上挂不挂得住!
第三百三十六章 县礼堂
这样的事情,在卢钦民眼里只算是开胃菜。后面还有一系列的组合拳,稍微一不注意,就能给人打的鼻青脸肿。
现任书记田俊茂对这一点可是深有体会。齐口县身处东部发达地区,常年带着贫困县的标签,这里面本身就有很多问题。除了历史和环境原因,人为因素也是不可忽略的。
卢钦民仗着山高皇帝远,再加上他还有点不远不近的裙带关系,在齐口县作威作福当起了土皇帝。哪怕是路过的大雁,他也想要拔一把毛。更不要说是商业考察团了。
想要在齐口县搞投资项目,县政府的考察指标不是你们能带来多少就业岗位,也不是能带动多少行业的发展,更不是看什么经济指标数据,而是卢钦民的心情!
更直白一点,你只要谈明白能给我卢钦民多少利益,这事儿就有的聊!
否则,哪来的回哪去!
来之前,宿卫林找到陈福生,给他提醒的时候就说了这个情况。
陈福生也早早做了准备,不然他也不会带着秦增志等商业考察团过来。
眼前的困境,在陈福生眼中根本不算事儿!
这个下马威,对别人来说,兴许有用,但是我陈福生才不会吃你这套!
县委会的招商大会,只预算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不过卢钦民为了避免落人口舌,特意把会议安排在大礼堂举行。
县政府的礼堂,能够容纳三百余人,平时有些官方的文娱活动,才会动用这个礼堂。眼下卢钦民表面功夫做足,为的就是日后人家考察团不愿意投资,那就不是我们县里的问题,肯定是陈福生这个中间人没起到桥梁作用!
卢钦民自以为已经想到了五步之后的结果,又开始意气风发。
讲来讲去,就是官话套话,卢钦民讲了一刻钟就把话筒交给了杜主任。杜主任更奇葩,谈起了风土人情,也不说正题。
眼瞅着时间过去,马上就中午了,考察团的人更是坐不住了。
陈福生冲他们微微点头,随后直接站起来,走到了领导台前,在杜主任惊愕的目光下,拿过了话筒。
坐在前排的卢钦民也是一愣:“陈副县长,你要干什么?”
“呵呵,卢书记,我这个人啊,比较专注,对于工作之外的事情,都不怎么在意。我看着杜主任来来回回的谈风土人情,谈美食美景,有些着急昂!”
这才哪到哪,就着急上火了?
卢钦民心理得意极了,还觉得陈福生太嫩了。根本就不配当自己的对手,当初田县长还坚持了好几个回合,你陈福生盛名而来,还真不如人家田俊茂!
卢钦民强压下心中的喜悦,故作不快的道:“陈副县长,杜主任也是一番好意,他为了欢迎你们昨天一整晚都在筹备,之所以说这些,也是想让考察团的人深入了解我们齐口县的风土人情。你做事要求效率我理解,可也不能街上拉个大姑娘,就开始要求洞房吧!”
轰!
台下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稍微平静下来,卢钦民不疼不痒的道:“前期的自我介绍和相处环节必不可少,陈副县长要是这个态度,那我看谁也不敢来投资啊,这个会我看不开也罢。”
“好,卢书记既然开口了,我也不墨迹了。正好那些记者朋友们还在,我现在就出去跟他们说说,卢书记和县里面的态度!”
陈福生好像也生气了,说话也没一开始那么客气了。
“啪!”
卢钦民一把将面前的杯子扔到陈福生脚下。
“站住!你什么意思?我们所有领导班子成员放下工作,给你开欢迎会,现在又是隆重举办招商会,这就是你的回应?我们哪里做的不对,你可以明说,出去告诉媒体算怎么回事?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没错,在外人眼里,陈福生跟卢钦民是一个团队的,都是县政府领导干部,要是真的给齐口县抹黑,你陈福生也得跟着丢人!
“正因为我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才会如此的,齐口县一日不摘下贫困县的标签,我陈福生一日没心情谈天说地,诗酒茶!”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气,这个陈福生敢当面甩脸给卢书记?
这是谁借给他的胆子?
“噗嗤!”卢钦民被气笑了:“照你的意思,是我这个书记不称职呗?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在齐口县这几年,做了多少实事,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这么说,齐口县的百姓也不会答应的!”
“是么?”陈福生玩味的盯着卢钦民。
“当然,陈副县长,我提醒你说话之前过过脑子。这里是县政府,你不过是个副县长,在场的有百分之八十都是你的前辈,职位比你高的也有不少。我承认,你这一年进步神速,但也不能因此目空一切!”
卢钦民气势十足,这里是他的地盘,就算是陈福生翻脸,他也不怕!
坐在卢钦民旁边的田县长在心中叹了口气,原本还以为这个新来的陈福生能有什么过人之处,至少能牵扯卢钦民的经历,给自己争取一点空间。
现在来看,自己真是空欢喜一场。
这种场面,都沉不住气,不是明摆着给卢钦民递刀子么?
依照卢钦民的风格,肯定会下狠手的。
整个礼堂中,大部分人都跟田县长一个想法,他们都觉得陈福生敢跟卢钦民叫板,是脑子进水了,就算是想立威,也不能挑战卢书记啊!
“哈哈!”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陈福生突然笑了起来。
“卢书记的意思是,我的职位不够高,不配带领齐口县人民脱贫致富是么?没有卢书记的首肯,即便是我带了考察团来,也无济于事对吧?”
见对方如此咄咄逼人,卢钦民心生不祥。
难道说,他还有什么底牌?
刚才那些记者,都被拦在礼堂外面了,今天在场的这些,都不会乱说,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这些考察团的人。这些人,也好说,卢钦民有了对策,心里也就不慌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市委书记亲临
“陈副县长,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提醒你做事要讲究方法,至于你说的带领齐口人民脱贫致富,我当然是举双手欢迎。作为父母官,我最大的期盼就是能亲眼看到齐口越来越好,全县人民实现共同富裕。你能站在百姓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很好,但是招商问题,涉及方方面面,咱们需要慎重考量,而不是凭着一腔热血,拍脑袋决定,不是么?”
被卢钦民这么一说,陈福生成了只有一腔热血,做事不讲方法的莽撞青年。
陈福生也在心里暗暗评估这个卢书记,他确实有些能耐,至少比宿卫林难缠的多,怪不得能在齐口县黑白通吃,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他这一套指鹿为马的手段,比起从燕京下沉来的京官郝泽煜还要娴熟的多!
陈福生眯起眼睛,在心中掂量着。
可现在是在县城,通过今天上午的过招,陈福生已经对卢钦民有了大致的了解。
此人阴狠狡诈,不容小觑。刚才陈福生已经出言挑衅,可对方还能及时圆回来,就说明这种伎俩对他不好使。
卢钦民的位置也很微妙,县委书记这个位置,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然只是正处级,在老丈人薛家康那个级别的人眼里,也就是刚刚起步而已!
但是这里是县城,卢钦民经营多年,即便是有机会借助外力,也只是一次之威。
“卢书记说的对,我是着急了些,我得检讨!”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陈福生当场服软!
这就认输了?
田县长嘴角划过一抹苦笑,果然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石敬棠则是满眼的诧异,这可不是他的风格啊?
就在大家各怀心思的时候,陈福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言语之间满是恳切:“刚才卢书记说要慎重考量,我深表赞同,这次来之前,我就做了充分的调研,这里有咱们齐口县近十年的发展数据,还有考察团中企业家们的企划书,还有大家已经签好的合作意向书。正好双方都在场,我们可以面对面的商讨!”
商讨?
谁给你的决定权?
卢钦民没想到,陈福生顺杆爬,竟然提出这种要求。如果现在拒绝,那就太胡来了,绝对会给外面的记者抹黑自己的机会。但要是不拒绝,那岂不是要面对这些考察团?
到时候如何合情合理的拒绝他们进驻齐口县,又是个问题。
卢钦民有些左右为难,他之所以缩短跟考察团见面的时间,就是没打算谈。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你陈福生要是配合,我就给你背后的人一点面子,让你安安稳稳的在齐口县度过任期,如果要是想挑事儿,我就让你马上卷铺盖滚蛋!
可眼下,他既没办法发火,也没办法直接答应。
卢钦民深吸了口气:“陈副县长,你这个决定未免太草率了,你才刚刚来咱齐口县,对于各方面的情况,最多也就是纸上谈兵。你这样赶鸭子上架,直接让考察团签订意向书,提前做了这种我们都不知道的决定,你的眼里还有我们县政府的领导们么?”
卢钦民这一手,很是用力,他直接把陈福生摆在县政府的对立面上了。
听到这话,陈福生也是松了口气,就怕你不上套!
“卢书记,我都说了是意向书,这只能代表一个合作意向,现在大家不都从五湖四海而来,听您和诸位县领导的意见么?”
陈福生反过来说,大家都等候在这里,听你们的意见,不恰恰表现出对县政府领导的充分重视么?
卢钦民见到陈福生把意向书递过来,心生厌烦,一摆手:“讨论也不可能马上拍板决定,今天时间不早了,咱们就到这里!”
卢钦民也懒得废话,一看场面即将失控,便决定提前结束。
在这里,卢钦民的职位最高,谁都看的出来,陈福生是彻底失去了说话的机会,以后在县里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卢钦民此刻也觉得,之前被打的脸,被一下子捡回来了!
而且,借助这个机会,能彻底把陈福生打入冷宫!
让他坐上几年的冷板凳,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卢钦民觉得,对付陈福生,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卢钦民准备离开的时候,陈福生一步上前,挡住了卢钦民的去路:“卢书记,我觉得你还是看一眼的好。”
“陈副县长,请自重!”卢钦民一把将意向书扔到地上:“我已经说过了,这事儿需要从长计议,你现在是要逼我签字么?”
“卢书记,你确定不看?”陈福生蹲下把意向书给捡起来,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依旧面带微笑,语气真诚的问道。
“无理取闹!”卢钦民正准备离开,陈福生这次看向礼堂的后排。笑着道:“郑书记,看来您的心血要付诸东流了,卢书记并不想看啊。”
陈福生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对着话筒,但是坐在前面的县领导都听到了。
尤其是距离最近的卢钦民,他身体微微一晃。
整个营海市的官员,大大小小,他卢钦民也认识不少。各个口上,姓郑的书记有不少,但是能被一个副县长在这个场合点名的书记,恐怕就只有那位了……
郑国演!
礼堂中的人纷纷回头,看向陈福生目光射向的角落。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色衬衫的老者,站了起来。
“卢钦民,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官威,这份意向书可是市委市政府根据省里经济发展纲要提出来的,到了你这儿,就成了无理取闹?”
所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说话的人,正是现任市委书记,郑国演!
之前,郑书记就在这十二辆车上,当时分发物资的时候,他也在场,只是欢迎的队伍都是从基层选出来的,他们哪知道市委书记是谁。再说看着郑国演跟考察团的人一起,大家都当他也是企业家。
谁会想到他是市委书记?
第三百三十八章 带着政策来的
现在被挑破身份,大家这才意识到问题,纷纷起身!
考察团中,也有不少人面露惊讶之色,他们也不知道这个老人竟然是市委书记!
卢钦民气的手都有点哆嗦了,他也不是完全被郑国演的身份给吓住了,当了七年的县委书记,卢钦民怎么也见识过不少大人物。只是,刚才郑国演说那份意向书是根据省里的文件精神,市里面集体做的决定。
不言而喻,卢钦民现在是知道,站在陈福生背后的是谁了。他们根本就不是某个人,而是政策!
要是某个人,他卢钦民还能扛一扛,可现在面对的是政策,他就无力应对了。
这个陈福生太损了!
刚才说了那么多废话,明显就是在挖坑啊!
你早说有政策,谁还跟你墨迹?
卢钦民能走到今天,在齐口县作威作福的当土皇帝,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除了性格上的贪婪和狡诈,还有一定的洞察力。
说起来,他也算是应对能力比较强的,回过神来,立马走向站在后面的郑国演。
“郑书记,您这次也一起来了?陈副县长也是的,不提前跟我说一下,时间仓促,我们都没准备!”
卢钦民这个时候,还不忘甩锅给陈福生。
郑国演摆了摆手:“大家不要误会,我这次来是以私人身份来的。大家可能都不清楚,我的妻子,就是齐口县人。当年,她就是从刘家村走出来的,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今天是特意替她回来转转的。说起来,还得感谢陈副县长,让我跟随考察团的车一起来,呵呵。”
这话明摆着是替陈福生开脱,不是陈福生不说,是不需要说。幸亏有陈福生,我还能蹭个便车!
大家心里都清楚,郑国演这是故意怼卢钦民呢!
卢钦民头上冷汗直流,也不敢轻易搭话。陈福生走过来笑着道:“齐口县跟郑书记很有渊源,不光是郑夫人的故乡,也是郑书记治下之地,所以这次郑书记才亲自过来,就在出发前,他还告诫我要不忘初心,为人民服务!这份意向书,也是郑书记牵头弄起来的,连续加了一周的班,为了齐口县的百姓,郑书记真是废寝忘食啊!”
“哎,应该的。”郑国演笑了下:“陈副县长提出的这个招商引资很有战略意义,符合省里面对我们整个营海市的经济发展规划,我们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层也是高度重视,共同推动,才有了这份招商意向书。本来,是希望齐口县能够继往开来,在如此多的资源助攻下,能够摘掉贫困县的标签,实现人民共同富裕。”
说到这里,郑国演故意停顿了一下,白了卢钦民一眼:“只是没想到,卢书记压根没放在心上,觉得这是在无理取闹啊!”
“郑书记,我……”卢钦民后背一片冰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尴尬过了。
陈福生和郑国演肯定是早就商量好的,在这个公众场合把市里的决定说出来,这就相当于是省里的文件精神,市里面执行决断,陈福生过来办事儿遇到阻力,结果怎么样,那还不是明摆着?
在特种部队的时候,陈福生就养成了个习惯,就是凡事提前做足准备。之前陪着潘迪来齐口县,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潘迪,另一方面也是近距离接触齐口县的风土人情,见识到这里的情况之后,陈福生心里也有了预判。
后来,宿卫林又过来提醒,说卢钦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让陈福生小心应对。
陈福生这才决定,直接把黑道出身的秦家带过来,不仅如此,还组建了考察团!
商业考察团只是一步明棋,郑国演则是一步暗棋!
要是用不上,那是最好,毕竟郑国演能来,也是看了文老书记的面子。这种拐了弯的面子,用一次就少一次。
可偏偏卢钦民直接不买账,还妄图吃拿卡要,见不的别人出风头,想要通过拒绝招商给陈福生上一课。
拿全县老百姓的明天当筹码,这是陈福生无法接受的,必须要给卢钦民一个大嘴巴子!
此刻的卢钦民脸上无光,也确实感觉到火辣辣的疼,在市委书记面前,他是不敢发脾气的,“郑书记,都是我的错。先入为主觉得陈副县长太年轻,做事缺乏全盘考量,今后我一定积极听取各方意见!”
“呵呵,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啊。不过,我要看的是行动!”郑国演话不多,但是这威势不容置疑。
卢钦民知道,郑国演一直是中间派,不太掺和事儿,可那也得分情况,人家明摆着就是来给陈福生撑场子的,现在不给个满意的答复,这事儿就过不去了!
再加上这是政策,卢钦民知道自己这条小胳膊也拧不过大腿。
“郑书记说的是,我马上安排。招商项目对我们齐口县也是一大利好,我代表齐口县五十四万百姓感谢市委市政府的扶持和关注!”
说完,卢钦民一咬牙,看向秦增志等人:“考察团的朋友们,再此我保证,齐口县县委县政府,一定鼎力支持各项投资计划,为我们齐口县的发展,共同努力!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欢迎诸位的到来!”
掌声雷动!
浓烈的气氛,一下子把刚才的尴尬给冲散了。
秦增志等人也把不满的情绪压下,跟着一起鼓掌。他们毕竟是看在陈福生的面子上来的,人家卢县长已经低头,自然是不好再把事情闹大的。
掌声过后,卢钦民的眼底满是阴郁之色。
他心中的怒气到达了顶点,这次在所有县领导班子面前丢人了,这也就算了,问题是新来的陈福生出尽了风头,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市委书记撑腰。
过了今天,陈福生的力量会慢慢发展起来,如果任由其壮大,势必会影响自己的地位。
短短的一上午,卢钦民已经把陈福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立志要把他拔之而后快!
官场上的情况风云变幻,力量流动性极强,往往是此消彼长,卢钦民这一次的博弈败了个彻底……
第三百三十九章 文老书记的评价
那就意味着,那些反对他的人有可能朝着陈福生靠近,比如说田县长。
虽然卢钦民是土皇帝,但县领导层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人一直是敢怒不敢言,迫于种种压力才选择盲从,这一点卢钦民心里很清楚。
这次陈福生的几番表现,势必会让平日的缩头乌龟看到希望!
一个敢给卢钦民挖坑的副县长还算不了什么,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副县长的背后还站着市领导,市委书记都亲自过来给他站台,这就证明陈福生不光是有头脑,还有背景和资源!
最最重要的是,他带来了考察团,能够招商,给齐口县的五十四万百姓带来切实利益!
卢钦民已经不愿意往下想了,一旦得到民心,即便是他的根基再深,也最多是跟陈福生分庭抗礼。
这一幕,是卢钦民不愿意接受的。此刻的卢钦民已经下定决心,要提前把陈福生给处理了。
无论用什么方法!
招商会依然还在进行,有了郑国演的旁听,一切都按照程序正常进行。秦增志等人也顺利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秦增志更是决定马上建立秦氏集团的子公司,志同发展有限公司,前期注资一个亿!
卢钦民看到这一幕,后槽牙都咬的咯吱响,毫无疑问,这件事的主导权最终还是落在了陈福生的手上。
散会后,卢钦民拉着脸离开了。他的借口是牙痛,需要马上去看牙医,后面的事情就由杜主任帮忙招待。
所谓的欢迎午宴,陈福生也不太喜欢,便改成了小范围的聚餐。很多站在卢钦民这边的小领导都借故走开了,陈福生也不意外。
午饭的时候,陈福生对郑国演笑着道:“郑书记,今天多亏有您,我现在也算是走马上任了,感谢您的支持和厚爱!”
郑国演象征性的举起酒杯:“我随便喝两口,你随意!”
两人吃完,走在外面的马路上散步,谁也想不到,这俩人是市委书记和齐口县的副县长。
“你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之前文老书记跟我说,你的才华不亚于当年那位甄子奇,堪称国士无双。我还心存疑虑,觉得文老书记对你的评价过高了。说实在的,今天我本来不想过来的,我特意给文老书记打了个电话,他怎么说的你能猜到么?”郑国演笑呵呵的看着陈福生。
“他大概觉得,我能开口,自然有办法解决后面的麻烦。这次您虽然给我撑腰了,但同时也让卢钦民感觉到了威胁,他本就不是良善之辈,这次过后肯定想要报仇的。”
“没错,我是有些担心,你应付不来接下来的局面。因为齐口县被挤兑走的人,不计其数,田县长也是个拎不起来的人。你这次树立的威信,很有可能马上就被卢钦民给打压下去了。”
“呵呵,郑书记放心吧,我这个人啥都能吃,最不愿意吃的就是亏了!”
郑国演微微摇头:“你小子啊,锋芒过盛。不过文老书记说,当年的甄子奇也如你这般高调。他说,想要登天必须要有些傲骨在身,官场上多数人都知道要韬光养晦,修炼城府,却忘了锐气也是成功的一部分。你现在新官上任,立威存势都是一种破局的思路。”
说到这里郑国演叹了口气:“我看的出来,文老书记对你寄予厚望,大概是觉得你真的有能力走到那一步,帮魏家找出当年的真相。”
“郑书记,我会的。”陈福生郑重其事的答应道。
不知不觉的,陈福生已经深入其中,丁少良不过是个开始。目前看来,丁家根本没打算放弃营海市。
郝泽煜的到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小子,也别太逞强。”郑国演意味深长的看了陈福生一眼:“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了,当年文老书记都被迫提前退休,说没有遗憾是假的,可形势摆在眼前,有的时候不服不行啊。齐口县本身就是块难啃的骨头,即便是我们,也不愿意轻易投入。贫困的原因很复杂,想要改变一个人的习惯很难,想要改变一群人的习惯,难如上青天!”
“郑书记,我都懂。接下来,你就看我在齐口县的工作吧。之前,我就来过齐口县,这里的问题确实错综复杂,许多人都觉得,穷的根本原因就是懒,可我见过太多的人,每天四点起来,深夜还在工作,依旧只能勉强维持生计。我觉得这些人需要不光是改变既有的生活方式,更重要的是需要看到希望!”
陈福生深知,这其中的艰难,他之所以主动请缨,绝对不是热血上头,而是经过充分的考虑。
五十四万人口,说多不多,说少也确实不少了。想要带领他们脱贫致富,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没有外人,郑国演说的很现实。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扶贫,而是不愿意轻易投入!
市里面需要的是政绩,是成绩,是效益!
你设立开发区,短则两三年,长则五年,就有有巨大的利好反馈,一个本土的小企业,因为有政策的扶持,一年内就会有立竿见影的变化。但是如果要帮扶一个贫困县,那投入和产出的过程就会被拉长。
想要让一个县城摘掉贫困县的标签,那需要的不光是政策扶持,还要有实打实的投入,要铺路,要通电,要搞教育,要创造就业机会。方方面面都是巨大的输入,这些还都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改变那些靠天吃饭的人。他们一成不变的思维,才是最难突破的。
这种情况,市里是肯定不会下大力气的,也只能每年拨款,解决燃眉之急。
“福生,我作为过来人,跟你说几句心里话,这里想要摘掉贫困县的标签,无非就是几个数字,但是想要真正让百姓脱贫,那太有难度了。你这次树立了威信,是个好的开始,我们对你也抱着深切的期望,但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你一个人面对了,你可一定不能太高调了,做事儿要提前给自己想好退路,知道么?”
第三百四十章 特别的气质
陈福生点头:“放心吧,书记,我能行!”
“好,你有这个信心,我就放心了。多提醒你一句,团结一心不是个口号,走到哪里都好使。就算是卢钦民,不到时候,你也不要轻易翻脸,很多地方没他的配合,你很难成事儿的。”
“郑书记,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必须要拧成一股绳,才能更好的完成国家交给我们的使命嘛。但是如果有人不愿意齐心协力,给我使绊子拖后腿,我也不会姑息!”
“你!”郑国演苦笑了下,看来刚才的话都白说了,这小子压根听不进去啊:“唉,还是年轻了些。”
陈福生郑重其事的道:“在我心中有一杆秤,标尺就是天下苍生。官场上需要城府,要排除异己,但是我认为,如果不能心存天下,一切都不会长久。感谢上天,让我生活在和平年代,不必担心战乱,不必颠沛流离。如果在这么好的条件下,还不能带领人民追求平等富足,那这个人将是国家的罪人!是注定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这一刻,陈福生的脸上浮过一抹蓝色的光芒,甚至要比魏临川脸上的还要浓郁一分!
如果陈福生面前有个镜子,他一定认得出来,脸上的正是浩然正气!
下午,郑国演就离开齐口县了。这次他也没有走访妻子老家所在的村庄,那边的亲戚他不是很熟悉,再说眼下也不是见面的时候。
经过跟陈福生的交谈,郑国演的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突然觉得,有生之年能看到齐口县的巨变。
斟酌再三,郑国演决定给文老书记打个电话。
“老书记,我是国演啊。”
“齐口的事儿办完了?”
“是的,我在回市里的路上。这小子确实有些过人之处,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股很特别的气质。”
“气质?你说的不会是傲气吧?”
“不是,是魏江军身上的那种正气。”郑国演感叹道:“之前我跟他也有过几次接触,我觉得这小子喜欢剑走偏锋,用些踩线的手段,小聪明是有的,但也许不会成大气候。一直想要把他往正路上引导,他想要去齐口县的时候,我还觉得那条路对他来说太难,太险。可您对他的评价和今天他的表现,让我对他重新作出了判断,我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大家之风,怪不得您会说,他会是第二个甄子奇。”
文老书记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国演啊,你就是太保守了,但凡你能有陈福生一半的勇猛和冲劲儿,都足以坐我当年的位置了。”
当天晚上,陈福生和招商团队来到了县里安排的齐口宾馆。
这里是县里最大的一处宾馆,都是招待贵客的,环境上倒是没什么可挑的,背山面水,前面是个很大的湖泊。早上围着湖边散步,别提有多惬意了。
因为陈福生早上的行为,导致县领导没几个敢来的,负责招待的杜主任倒是热情,晚上又安排了几桌。唯一来的县里干部就是田县长的秘书,秘书年纪不大,看起来倒是沉稳,全程都没说几句话。
秦增志也是聪明人,小声对着陈福生道:“看来咱们这次是把卢书记给得罪彻底了,除了田县长的秘书,就没人过来。”
“怎么?小秦总后悔了?”陈福生认真的看着秦增志。
“哪能啊!你是不知道,我早就想要这么个机会了,现在有你这个正牌县长带头,我当然得紧随其后。再说了,江龙那样的不要命的人,背后都有省城的人撑腰,这不也被你收拾了?现在这才哪到哪,你还能玩不转!”
“那就借你吉言,我对自己确实有自信,只是那些企业家朋友们,好像已经没多少信心了昂。”
陈福生淡淡一笑,扫视了一圈。
这种反应太正常了,他们是来投资的,不是来旅游的,现在倒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但问题是县里的书记不支持啊。书记的反对,意味着很多优惠政策都拿不到,那就没必要非得来这个地方了。
陈福生之前倒是有些许诺,关键他现在也就是个副县长,说了也不算啊!
市里的领导说的好听,但天高皇帝远,很多事情也是鞭长莫及。
有些企业家想到这些,就心生退意,不想继续了。
“这些人鼠目寸光,想走就让他们走,等我做出名堂来,门槛可不是现在这般了,到时候他们想回来干,都没机会!”秦增志也是很傲气的人,在陈福生面前表现的很谦逊,那是因为他佩服陈福生的手段,对于考察团中的其他人,秦增志的本性就露出来了。
陈福生摆了摆手:“这些人都是我招揽来的,自然是要大家共进退。即便是他们不看好我,那也得按照之前说的来,这样,今晚咱们就住在这里,明天的行程改一改,咱们明天去走访,如果他们真的要走,明天的这个时候,应该就已经离开了。”
“那为什么……”
秦增志有些不理解,既然陈福生想带他们一起,又预见到人可能要走,为什么不提前做做思想工作?
陈福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道:“你们挑选的猛将,这个点应该到了吧?”
秦增志若有所悟的点了下头。
县委办。
卢钦民此刻还坐在办公室里。
“卢书记,一切都按您的吩咐,陈福生他们都在齐口宾馆,其他人都没去,就田县长叫秘书去照应了下,我看他也挺不情愿,全场拉着脸,没跟任何人交流。”
一个工作人员跟卢钦民汇报道,可以这么说,在齐口县就没有卢钦民不知道的事情。
“好,你去工作吧。”
见人出去了,坐在沙发上的石敬棠道:“卢书记,照这么下去,他那个考察团明天就得少一半。那些人都猴精,一看得不到县政府的支持,谁有空在这里陪他?”
“哼,就算是有市里的支持,他也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他现在就是孤掌难鸣,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第三百四十一章 打开思路
石敬棠有些惊讶,之前这么做还说的过去,今天市委郑书记都出面了,协议也签了,要是不执行也有损县政府的形象啊。
“您的意思是,晾着他们?”
“我说老同学,你要打开思路。字签了也不代表事儿就一定能成。这中间有多少意想不到的麻烦,就拿开饭店说吧,你占了个门头,我给你批个营业执照,你就能营业了?那要是卫生不合格呢?你所在的区域要施工改造呢?或者说你们这片经常停水停电呢?再说的绝对点,要是周围没有客源呢?这些情况县政府也未必能预测到啊,就算是市里面来人,也不能因为一家两家,就停止县区内的基础建设吧?”
卢钦民早就想好对策,所以并不着急。
石敬棠也算是听明白了,他点头道:“你说的对,只要随便来点不可抗力,他们就受不了。到时候,就算是想坚持,都撑不了几天的。”
“是啊,他人可以走,但是那些设备和钱都得给我留下!陈福生牵头弄的项目,到头来人家挣不着钱,回头埋怨他,我看他这个副县长还怎么做!”
卢钦民的算盘打的响,东西他得吃下去,骂名陈福生背!
石敬棠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那咱们就耐心等两天,好消息自然就来了。”
“不不!”卢钦民摇头道:“老同学,刚才说你思路没打开,还真不是小看你。这两天都用不着的,我又给他们加了点料,也就是今天晚上,他们就会碰上我准备的惊喜!”
“惊喜?”
石敬棠心中暗道,恐怕是惊吓吧。自从干了县巡查署的署长,石敬棠就没怎么睡过囫囵觉,别看他表面光鲜,得到卢钦民的重用,实际上是心惊胆战,常常半夜吓醒。他不想过多掺和卢钦民的腌臜事,可又身不由己。
“看时间,现在黄强他们已经到地方了。”
黄强?
石敬棠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恶寒。这个黄强就是个通缉犯,也不知道怎么跟卢钦民勾兑在一起,专门帮他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前任巡查署署长就是被黄强给暗算了,这件事石敬棠经手的,当初卢钦民要求他做好善后工作,巡查署署长的位置就是他的。石敬棠留了个心眼,手里备份了证据,不过这些证据也只是指向黄强,跟卢钦民并没有关系。
石敬棠被套在里面,经常失眠,就算是睡着了,半夜也经常吓醒。
卢钦民能够坐稳土皇帝的位置,不光是因为他为人霸道,手里掌控着黄强这样的人,还因为他掌控着各个口上的最大领导!
除了石敬棠,各单位的老大也跟卢钦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的是被捏住把柄,有的则是被威胁,还有的则是跟卢钦民同流合污。
石敬棠听到黄强的时候,就知道陈福生这下可能凶多吉少了。他试探着问道:“卢书记,陈福生毕竟是市里派来的,如果刚上任就遇到不测,恐怕不好交代啊!”
“没关系,不会要他的命,就是吓唬吓唬,让他们知难而退。到时候你们接警,适当的放水就可以了。”
卢钦民的话,让石敬棠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下。
只要不出人命,就好。其他的他也顾不上了。
可陈福生那种人,会轻易善罢甘休?
见到石敬棠低头搓手的样子,卢钦民笑了起来:“老同学,你这神经也太细了,这么点小事,就能紧张成这样。你放心吧,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们晚个十分八分的,可以是路上堵车,也可以是压根没接到报案电话。”
这个安排,确实看不出什么破绽,至少石敬棠可以置身事外。
此刻,石敬棠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他不希望跟陈福生碰上,甚至有些期待陈福生被撵出去,可又不想跟卢钦民牵扯太深,担心自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石敬棠显得有些纠结。
此刻的齐口宾馆外。
七八辆大客车停在门口,车上的游客,全都是清一色的年轻人,有男有女,男性游客占了八成。一车男男女女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车上的导游下来,跟宾馆老板接洽,老板也是有些震惊,开了这么多年的宾馆,还是头一遭遇到客满的情况!
考察团占了一整层楼就算了,这些大客车上的游客,竟然提出包场。有钱不赚是傻子,老板连忙给安排房间,还给打了个八折。
陈福生看向秦增志:“你这阵仗不小啊,有一百来号吧?”
“对,那些女的也能一打二,怎么样,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秦增志得意的笑道。
“看着不错。让兄弟们别乱窜,如果要出事儿,肯定是今晚。”陈福生压低声音的,同时看了一眼田书记的秘书,那个年轻人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群游客。
“我很好奇,您是怎么确定,他们会整幺蛾子?”秦增志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一整天他都跟着陈福生,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不太确定,只是通过人性和面相推断出来的。卢钦民此人,鹰钩鼻子蛤蟆嘴,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来之前我就听说,他的风评不太好,喜欢暗中出手,白天吃瘪,晚上找补很正常。”
“只要他敢让人来,今天保证让他们终身难忘!”秦增志对于这种事情早就驾轻就熟,原本他还有些心理负担,担心影响秦家洗白,可父亲和陈福生都觉得这是洗白之路上的必要经历,那就撸起袖子干一票。
卢钦民霸道惯了,在齐口县一手遮天许多年,这给他一种错觉,那就是他已经天下无敌,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许他注意到这次领团的人是秦家大少,也许他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一点。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一个秦增志,将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白天的时候,有郑国演在场,卢钦民还得隐忍三分,现在是晚上,郑国演也不在了,卢钦民的另外一面彻底暴露出来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听他亲口说
考察团的人因为白天的遭遇,都各怀心事,晚上也没有心情娱乐,早早就回去休息了。
田县长的秘书,袁明哲悄悄来到陈福生的房间外,四下环顾,确定没有人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敲了门。
“陈副县长,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我是田县长的秘书,袁明哲。”
陈福生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上门,“进来坐吧,正好我刚泡了茶。”
袁明哲有些拘谨,他犹豫的道:“陈副县长,县里原本给您准备了公寓,只是暂时还没打扫好,还得委屈您在这里多住几天。”
实际上哪里是没打扫好,而是有人得到暗示,暂时不给陈福生准备,现在不少人都觉得陈福生在齐口县城呆不了几天就得卷铺盖滚蛋了。
陈福生以前在特种部队,更加艰苦的条件都能适应,对于这些他都没放在心上。
“这些都是小事儿,袁秘书,明天考察团下乡的事情,是你安排的吧?”
“对对,我来也是想跟您沟通一下,看去试点乡镇,还是稍微远一点的村庄,当然如果您心里有目的地,我们也可以……”
袁明哲紧张的搓了搓手,他的心噗噗直跳,一方面是担心被卢书记的眼线看到,自己在陈福生的房间里,另一方面也是真的紧张,对面这个年轻副县长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袁明哲不敢直视。
县里对于陈福生,压根就没放在心里,更谈不上安排不安排。是田县长硬让他过来的,所以袁明哲才硬着头皮过来问。
陈福生见状,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袁明哲倒了杯茶:“袁秘书,我也是刚来,要不这样,你先给我介绍一下齐口县的情况。”
“在这里?”袁明哲心中暗自叫苦,这得耽搁到几点?
意识到自己失态,袁明哲连忙解释道:“陈副县长,我的意思是您一大早就赶过来,又操劳了一天,我要是再汇报,会不会影响您休息?”
小县城跟营海市区不同,这边的人普遍休息的早,不光是习惯使然,也是为了节约用电。有什么事情,都喜欢早早起来干。袁明哲也很少晚上加班,一般工作上的事情,都是早上早到单位解决。
陈福生笑了下:“这才刚九点,我这个年纪,谈养生尚早。再说了,我这个人性子急,每天睡觉前必须把明天的工作安排梳理好,不然一晚上都睡不踏实,袁秘书,倒是要辛苦你了!”
袁明哲有些恍惚,田县长就没有这股子干劲儿。刚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好像自己一天也有用不完的劲儿。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也变得暮气沉沉。面前这位新来的副县长,总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好大,光是态度上,田县长就查了一大截子。
袁明哲不禁拿顶头上司跟陈福生做对比。他从未想过人的年龄,有时候只能代表个刻度,无法展示一个人的高度和底蕴。如果单纯用年龄或者职位来衡量一个人,显然是片面的。
想到这里,袁明哲决定敞开心扉。
“陈副县长,我……我其实是带着任务来的。田县长有些话,想让我私下转达给您。”
私下?
陈福生似笑非笑的看着袁明哲,摆了摆手。
他早就知道田俊茂的处境很尴尬,从早上的欢迎仪式站位就看出来了。卢钦民一来就站C位,而且记者采访,也只是请卢钦民讲话,甚至办公室主任都露脸了,县长田俊茂却被晾在一边。
不仅如此,自打市委书记郑国演离开后,就没有县里的干部跟陈福生说过话。袁明哲是唯一一个,还是夜里私下拜访的。
见到陈福生的反应,袁明哲有些意外:“陈副县长,难道不想知道田县长想告诉您什么?”
“那倒不是,我很有兴趣听,只是我想听他亲口告诉我。”
袁明哲神色一窒,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点名县长?
好大的气场和底气啊……
袁明哲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道:“陈副县长……”
“我都懂。”陈福生开门见山的道:“田县长是个有理想的人,希望在任期间做出一些成绩,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隐忍的不发。现在他见到我来了,是想让我帮忙推开头顶上的乌云,重新让太阳光洒满大地对么?至于你想要带的话,其实也不是说给我听的,是想让我转达给市里面的人吧?”
袁明哲身子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到地上。他连忙端起茶一口气灌下去,这才觉得缓过劲儿来。
陈福生竟然都猜中了!
田县长之所以不愿意亲自来,就是担心卢书记知道。而且田县长也明说了,觉得陈福生担不起这么大的事儿,希望能有机会给市里的李鸿飞副市长带个话。
原来,田俊茂有个老同学,是广谱县教育局的,俩人私交不错。也是喝酒后,田俊茂隐晦的听说了一些关于李鸿飞的事情,他敏锐的捕捉到这对自己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只是手里的资料事关重大,田俊茂没有一击制胜的把握,也不敢贸然露头。
这也是他今晚让秘书试探陈福生的原因。
陈福生之所以能猜到,是因为刚才在大厅里,就看出袁秘书心事重重。现在又私下拜访,肯定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如果说他自己的事情,袁秘书肯定是焦急的,可他的脸上只有犹豫和胆怯,并没有一丝焦急。
再加上袁明哲是田县长的秘书,由此可以推断出,今晚他是为天俊茂的事情而来。
白天陈福生在县政府大院里,看了田俊茂的面相,眼白多,眼珠小而上浮。唇厚而面黑,这种面相的人实际上有些野心,又很自私不愿意冒险。这样的人往往喜欢背地里出牌,一旦得势,就容易狂妄自大,他们通过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不足。
有了对田俊茂的基本判断,能够得出这个结论,也是轻而易举的。
第三百四十三章 左右为难
见到袁明哲不说话,陈福生笑着道:“这样,你回去跟田县长说,这两天我随时有空。”
“可是……”袁明哲有些犹豫,面对陈福生平和的目光,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实情:“田县长他不敢来见您。”
“不敢来?”陈福生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袁明哲叹了口气:“您是不知道啊,在齐口县,卢书记如果说第二,那是没人敢认第一的。他的眼线遍布整个县城,我今天来帮忙张罗,也是走了明路,现在这个点,可能暂时不会让他们知道。但如果田县长来了,都用不了一个小时,消息就会传出去的。您可别不当回事儿,要是真得惹怒了那位,会……”
袁明哲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跟他的身份极度不符。那种感觉,就像是做贼一样。
陈福生道:“你的胆子不会是被吓没了吧?”
“陈副县长,您是不知道,卢书记能在会上批评几句,那就是最轻的了。无非是丢点面子,要是他心里的气不顺,说不定你半路回家就能遇到意外,就算是走路回家,路边的居民楼都有可能掉下来花盆。就算侥幸保住小命,对方不是七老八十,就是伤残低保户,自己都顾不过来,也压根没钱赔你!”
“还挺损的!”陈福生评价道。
袁明哲担心隔墙有耳,低着头不敢接话茬。
就在这个时候,陈福生的手机响了。
陈福生看了下号码跟名片上的一样:“好像是这里的老板,你等下。”
袁明哲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语速急切,似乎很紧张。
袁明哲本就敏感的神经,再一次绷紧了。
肯定是卢书记派人来了!
好不容易等陈福生挂了电话,袁明哲战战兢兢的起身道:“陈副县长,时间也不早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着什么急?再坐会。”陈福生又给袁明哲续上茶。
“陈副县长,您就让我走吧,要是让人把我堵在这,我就彻底完了!”
“哦?你怕谁堵你?”陈福生看到袁明哲快哭了,便直接问道。
“黄疯子!这次肯定是他来。刚才打电话给您的人不也说了,他们人不少,咱们齐口县里做生意的,哪个敢不给他交保护费,要是得罪他了,这生意都坚持不到第二天。咱们这宾馆老板做事儿场面,所以黄疯子多少还给点面子,不然刚才人家老板也不能通知您啊。”
陈福生笑着道:“你是不是想说,黄疯子这次是专门来对付我的,你担心殃及池鱼?”
“这……”袁明哲哪敢这么说话,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现在你就给田县长打电话吧。”陈福生懒得废话。
“现在?田县长怕是休息了吧?”袁明哲有些为难的看着陈福生,见对方目光坚定,没有退让的意思,便又道:“就算是田县长知道了,也解决不了这事儿啊,得找巡查署……”
“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叫田县长过来,并不是让他解决黄疯子的问题。而是问他想不想跟我当面聊聊,你也知道,我的事情很多,恰好就现在有空。”
袁明哲彻底石化!
这是让田县长在你和卢书记之间马上选择?
这也太为难人了吧?
见袁明哲没动,陈福生道:“要不你把电话给我,我给他说?”
“不不,我来打。”袁明哲肯定不能让陈福生直接跟田县长通话,连忙道。
袁明哲心一横,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田县长愿不愿意面对,自己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刚打完电话,外面走廊就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听上去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袁明哲紧张的通过猫眼往外看,黑压压的好些人在走廊上,他又连忙跑到窗户边往下看,宾馆的停车场上除了那些大客车之外,又来了不少皮卡车,院子里也站了不少人,为首的人正是黄强!
号称黄疯子!
袁明哲转头看向陈福生:“完了,副县长现在咱们想走也走不了了,你要是真有办法,就赶紧摇人吧,黄疯子是真的会砍人的!”
陈福生点了根烟,兴致勃勃的走到窗前,瞥了一眼道:“真是没想到,上任第一天,就能有这个牌面,你说我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失望呢?”
啥意思?
袁明哲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陈福生脑子错乱了。
“袁秘书,你常年在县城,没见过大阵仗很正常。说实话,我在营海市里,也经常跟这种人打交道,过江猛龙听说过么?他手下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这个什么黄蜂有牌面,就这点小场面,还真是很难调动我的情绪啊!”
袁明哲这回是听明白了,不过他依然觉得陈福生脑子不正常。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吹?
黄强是什么人,那可是上了榜的通缉犯,听说是卢钦民给做的假身份,才瞒天过海的。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亡命徒!
谁要是得罪了他,肯定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你陈福生就算是市里有人,人家黄强也不吃你这套啊,真是挨打挨的不够,才能这么狂。
袁明哲在心里吐槽了无数遍,可他也不敢再说走了,现在屋里还安全些。退一步说,就算是陈福生现在放他走,到时候传出去,他把新上任的副县长扔下,自己一个人溜之大吉,这前途也就毁了!
“袁秘书,田县长怎么说?”陈福生的话把袁明哲的思绪拉回现实。
“那个……他倒是说要来,不过……”
眼下这个场面,怕是进不来吧?
陈福生点了点头:“你报我的房间号,让他直接进来。我保他安全!”
说完陈福生就要出门,袁明哲彻底无语了,你能不能自保还两说呢!
这位副县长到底哪来的自信?
“给我站住!今天我们黄哥办事。谁捣乱就干死谁!”
袁明哲听到走廊里有人吆喝,就知道陈福生被拦住了。
“我说你呢,听到没?”
袁明哲此刻矛盾极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认清形势
要是关上门,就相当于把陈福生一个人扔到危险之中了,要是不关门,自己也得挨揍!
袁明哲看到那几个人将陈福生围住,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走了过去。
“大家都别动,我是县政府的人,你们有话好好说!”
这句话倒是真让那些人收敛了不少。
“你谁啊?特么的看着可不像啊!”估计他们也是担心收拾了卢书记的人,回去不好交代,所以才先问问。
“我是……是田县长的秘书,我叫袁明哲。”见情况危机,袁明哲直接自报家门,希望县长秘书这个身份能震慑一下场面。
“艹!好怕怕哦!我还以为你是田俊茂呢,一个小破秘书,也在这儿装蒜?给我打!”
这些地痞早就威风惯了,除了卢书记的人,就连县长也不放在眼里。小痞子们得了命令,蜂拥而上,袁明哲一看这场面,吓得抱着脑袋,蹲下去,眼镜掉在地上直接被踩碎了。
见到袁明哲被吓的蹲在角落哭哭啼啼,这些人才停手看向陈福生:“你看到没,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滚回房间,给我老实趴窝,二是像他一样!”
这些人仗着有卢钦民这个保护伞,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袁明哲见对方让陈福生选择,顾不得脸上的上,连忙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陈福生,那意思是别冲动,否则你比我还惨。
陈福生微微叹息:“人家都亮明身份,你还动手,知道这是什么性质么?”
“哼?什么性质?”
“殴打公职人员,这可是重罪。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安逸太久,不知道牢饭的滋味了?”
“牢饭?哈哈!”
这些人笑的东倒西歪,就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小子是第一天来齐口吧,没听过我们黄哥的威名么?上一个这么说话的人,现在已经在护城河里喂鱼了。你这种货色,下场也好不了!”
说话的功夫,这些人就动手了,陈福生也不含糊,上去一个耳光把对方打的倒退三米。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纷纷一怔。
“草泥马,敢打老子耳光,一起上,让他后悔来人间走一遭!”
其他人听了,纷纷从腰间掏出武器,有的是双节棍,有的是短刀。
陈福生顺手拎起走廊上的灭火器,对着他们就是一顿喷!
紧接着往他们脑袋上招呼!
“咳咳!”
“啊!”
这些人那里是陈福生的对手,吓得的连连后退,有的人拿出手机给黄强打电话汇报。
楼下的黄强很快就带人上来了。
敢在眼皮子底下打小弟,这不是不给我黄强面子么?
眼见着黄疯子要发飙,袁明哲不顾身上的伤,扶着墙见艰难的站起来。
“黄哥,都是误会,误会啊!他是新来的副县长,陈福生同志。”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尤其是黄强,他正愁找不到人呢,这人就自己送上门了。
袁明哲的眼镜被踩碎了,也看不清他们的表情,看他们都没动,还以为自己说服了黄强等人,心中暗松了口气,甭管咋说,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儿。等下田县长来了,多少他们也得给点面子。
黄强之所以没马上下手,是因为卢钦民说了,威慑为主,不要闹大,最好是让他们知难而退!
要是真得闹腾出人命了,市里面肯定要来人查的。就算是卢钦民也会很难面对。
“你就是陈福生?”
黄强拿出手机,调出照片对照了下,还是觉得不太像,本人看上去实在是太年轻了。
“对,是我,怎么,黄哥你现在是不是后悔来人间走一遭了?”
陈福生这句反问,直接戳在黄强的脸上,让他在小弟面前丢尽了脸!
黄强霸道惯了,也不是轻易服软的人,他恶狠狠的道:“你找死是吧?别忘了这可是齐口县,你一个副县长算什么?你要是再拎不清,不出半个月,我就让你回去当残联的领导!”
陈福生气笑了,这家伙还真是没脑子,人家丁先生手里的“枪”,嘴巴严着呢。再看卢钦民手下的废物,上来就把背后的人给卖了。
卢钦民这眼光和段位,离人家丁先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昂!
陈福生不知道,他还真是误会卢钦民了,他本人还是有些手腕,只是条件所迫,那些有脑子的,不愿意涉黑,愿意干这些的,又多少缺根弦。在选人方面,卢钦民本身就没太多空间。
更何况,卢钦民身后没有丁家那么大的靠山,自然会担心手下叛变,让自己陷入被动,综合所有的因素,卢钦民才决定重用黄强这种脑子简单,又敢打敢杀的人。
“听你这意思,是想要对我动手?”
“动手又如何,这里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就让你囫囵着离开,别以为你在市里吃得开,来县里就好使。我跟你说,就算是市长亲临,那也得看我脸色!”
“还真是够自信的!”陈福生有些无奈的道。
那是当然!
就在黄强得意忘形的时候,一个小弟匆匆冲过来,冲着他耳语了几句。黄强神色大变,怎么回事儿?
眨眼的功夫,他们这一小撮人身后就站满了穿运动服的人。即便是没戴眼镜的袁秘书,此刻也认出来,这些人就是大巴上的游客!
当时这些人带着鸭舌帽,看上去倒是普通,现在看来,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杀意。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比黄强的人多了一倍有余!
黄强的人还受到威胁,有些还打算反抗,结果三两下就倒在地上了,比袁秘书还惨!
一看这阵仗,黄强也怂了。
“你……你们是干嘛的?知道这里谁说了算么?”
“啪!”
一个带鸭舌帽的男人上来就是一巴掌,打的黄强满眼冒星星。
“再废话,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那人说话的时候,上来捏住黄强的脖子,见黄强开始翻白眼,才松手。
“咳咳!”
随着大量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里,黄强终于认清形势……
第三百四十五章 好人难当
陈福生笑了笑:“黄哥别误会,他们都是来旅游的游客,正好碰上,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
公道话?
啥年代了,老爷爷倒在地上,要不要扶还得掂量下会不会被讹诈,你跟我说这些人都是见义勇为的热心肠?
当我是二逼么?
“陈副县长,你玩我是吧?”黄强在小弟面前彻底栽了跟头,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陈福生微微一笑:“这是从何说起,你们来之前也没通知我不是么?”
“你……你们有本事,就直接弄死我!反正这口鸟气,我是绝不白受!”黄强本来就是个地痞,脑子里总是打打杀杀这一套。还没解决眼下的危机呢,就想着找面子的事儿了。
袁明哲见状,有些紧张的凑过来:“陈副县长,您打算怎么处理?”
陈福生转头看向满脸淤青的袁明哲,“袁秘书要是想报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袁明哲听后,连连摆手:“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副县长误会了。”袁明哲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看样子是真的吓到了。
陈福生似笑非笑的问道:“那你觉得怎么处理合适?”
袁明哲压低声音,凑近陈福生:“您是不知道,卢书记跟石署长是同学,他们俩关系匪浅。如果送到巡查署,黄强很快就会出来的。到时候,他肯定还会找您的麻烦,这些游客,总不会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您吧?”
“哦?照你这意思,我得当场把他们都解决了才可以,这确实有点难度啊,毕竟也有几十号人。”
“不不,您还是没弄懂,不是解决,是和解。您最好现在跟卢书记低个头,您怎么说也是市里面派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卢书记也不敢太为难您。”
“呵呵,这事儿肯定会解决的。袁秘书,如果有需要我叫人送你去医院。”
“没关系,都是小伤。”袁明哲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嘴角,依旧有些火辣辣的疼。
“嗯,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别忘了。”
袁明哲一怔,随后想到这么久了,田县长还没来,很有可能是看到这边的情况,没敢进来。
袁明哲心里有些闷气,当然不是因为陈福生,而是因为田县长的胆怯!
虽然田俊茂的职级比陈福生高一点,可袁明哲觉得,陈福生比田俊茂更适合在这里干,别的不说,人家陈副县长刚来就带了这么一大群考察团,涉及到各个行业,对齐口县也有全盘的了解。遇到卢书记那种人,也敢当面硬怼,还能提前布局,拉来市委郑书记,这都不算,今晚更是令人拍案叫绝,凭空叫来了上百号游客,让黄强这种地痞,都直接怂了……
这就是方方面面的碾压啊!
卢书记估计现在都要气的冒烟了吧?
袁明哲心里这杆秤,也慢慢向陈福生这边倾斜。
来到没人的房间,袁明哲带上门,随后拿起电话:“田县长,你什么时候到?”
“我刚才去了,碰上黄强那帮子人了,我就没上去。怎么,你是不是被堵在里面了?”
“县长,我确实还在宾馆里。不过……”
“行了小袁,这样,我等下给石敬棠打个招呼,他肯定得给我这个面子,你找个没人的地方猫一猫,最晚天亮,肯定能给你弄出来。”
袁明哲有些着急,连忙解释道:“不是,县长,我给您打电话不是要求救,而是想请您来陈副县长的房间,他说要跟您……”
“他说?袁秘书,你脑子里是不是被门夹了,这里谁说了算你没数么?真是胡闹,我去不了,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田县长!”袁明哲见田俊茂要挂电话,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直接道:“刚才黄强的人,已经被制服了。现在他们都猫在走廊上,等候发落呢!”
“什么?你再说一遍!”
田俊茂无比震惊,下意识的问道。
袁明哲又耐着性子把刚才的经过简单陈述了一遍。田俊茂沉默了将近一分钟,这才缓缓的道:“这样,你去后门等我,我十分钟后到。”
实际上,田俊茂也担心陈福生出事儿,刚才虽然没进来,也一直徘徊在周围,他想等石敬棠带着人来了,再装作刚赶来的样子,有自己在这里和稀泥,陈福生多少能先度过这一劫。
可让田俊茂意外的是,人家陈福生连手都没抬,就把事儿平了。
田俊茂心中的震撼,不亚于白天,甚至更加强烈。要说郑书记能来给陈福生站台,他也不算太意外,毕竟陈福生是市里派来的人,没后台,这个岁数能干到副处级的不说没有,但也绝对不多见。卢钦民当场服软,恐怕也是因为把宝押到晚上,想要一口气解决陈福生。
谁能想到,这个陈副县长玩黑也一点不逊色。田俊茂看到了希望,这才答应冒险来一趟。
陈福生房间的门,很快被敲响了。
田俊茂摘下鸭舌帽,公文包始终夹在腋下,笑着道:“陈副县长,我们又见面了。”
“呵呵,大半夜的,辛苦田县长跑一趟了。请坐!”陈福生指了指面前的沙发。
宾馆刚才发生的事情,田俊茂已经了解到了,时间有限。他也没打算绕弯子:“我本来是不打算过来的,听说这里出了乱子才来的,过来的时候我看到黄强等人蹲在外面,也是有些心惊,刚才发生了什么?”
“哦,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一些小混混闹事儿,正好碰上了旅行团的人说教几句,现在消停了。”
“见义勇为啊,这年头好人难当啊!”田俊茂意有所指的回应道。
“也是我命好,碰上好人了,不然田县长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听到这话,田俊茂倒吸了口冷气。这家伙看上去比卢钦民还要霸道三分,如果他真的也是黑白通吃的人,那自己岂不是前脚逃出狼窝,后脚又进了虎穴?
田俊茂下意识的捂了捂手里的公文包,他现在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掌握的材料交出来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跳进黄河洗不清
即便是交出来,以目前的牌面,也没多少胜算。得罪了卢钦民不说,还有可能引狼入室,田俊茂现在是进退两难。
田俊茂想到这一点,便笑着道:“既然你们都没事儿,我也就放心了。等下我给巡查署石署长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些人手过来,保护你们,尤其是还有考察团的人在这里,这影响实在是太差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田俊茂说完,便起身准备提包跑路。
陈福生看了看表,笑着道:“田县长,来都来了,就再坐一会儿吧,好戏才刚刚开始,走了可就看不到了!”
“嗯?”田俊茂此刻已经一只手抓在门把上了,陈福生和卢钦民之间的事儿,他是一点也不想掺和。就算是非得要表态,也得等你们俩分出个公母来啊!
“咚咚!”
敲门声正好响起,田俊茂下意识的把门拉开了。
“咔咔咔!”
闪光灯闪的田俊茂连忙用包挡住了眼睛。
“陈副县长,我们想要采访一下您,请您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好么?”
田俊茂有些生气了,明明说好是私下见面的,你弄这么些记者拍照,明天这事儿不就传遍整个县城了?
到时候卢钦民肯定要找我麻烦的!
你这是赶鸭子上架,硬拉我站你这边啊?
田俊茂当场就拉下脸:“陈副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田县长,你别着急,他们都是记者朋友,刚才看到有突发情况,本着敬业原则第一时间来到现场。可能见到我也住在这里,想要顺便采访一下。”
陈福生解释完,之后才笑着道:“记者同志们,今天在齐口宾馆确实是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不过我和及时赶到的田县长,已经把局面控制住了。大家一切安好,当然了,还要感谢那些旅行团的朋友们,能够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
田俊茂此刻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子!
自己算是彻底被兜进来了,这要是让卢钦民看到,肯定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眼下,有些话也不能给记者明说,田俊茂也只能站在陈福生身边,应付一下场面。
可有的记者偏偏不长眼,还非得问到脸上:“田县长,您是如何第一时间得知这里出现意外了?”
“正好路过!”田俊茂觉得这话,自己都不会相信。
“田县长真是殚精竭虑,半夜了还想视察民情,真是为人民服务的典范啊!”
……
与此同时,县办公楼。
卢钦民和石敬棠坐在办公室一边闲聊,一边等黄强的捷报。
似乎没有什么悬念,只是时间有点长了,石敬棠的心里有些打鼓。他知道黄强不是怕事儿的人,可他总觉得陈福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就在这时,石敬棠的手机响了。
“石署长,齐口宾馆那边十分钟内,已经有三次报案电话了,请问怎么处理?”
石敬棠询问的看向卢钦民,同时把手机调成了免提。
“我之前不是告诉你们了,今天咱们的同志有联合行动,人手不够。可你可以先记录,等我协调一下,看有多少人能过去。”
卢钦民点了点头,对石敬棠的回答表示认可。
电话另外一端的人没再说话,默默的挂了电话。卢钦民笑道:“这帮干活的也太谨慎了,这点小事儿也用得着请示?”
十分钟三次!
陈福生和这帮商业考察团的人肯定是撑不住了,他们也不想想,在齐口县得罪了我卢钦民,还能有第二条路走么?
俩人又聊了一阵子,这次是卢钦民的电话响了。卢钦民扫了一眼,看到是黄强的号码,笑着道:“老石,轮到你上场了,他们完成了!”
卢钦民说着接起电话,不到三秒,笑容就此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卢钦民的声音仿佛是从肺里吼出来的。
“卢书记,快叫人来,我刚才叫人打电话报案,巡查署的人迟迟不肯来,快给他们说一声,我们被收拾了。要是晚了,您都不一定能见到我了,有人来了,挂了……”
卢钦民眼睛都要喷火了!
黄强还被人收拾了?
这怎么可能!
石敬棠看到卢钦民的反常,连忙问道:“卢书记,怎么了?”
“是黄强,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不知道自己再摇人么?真是个棒槌!他不是号称齐口黑道第一人么?怎么遇到点事儿就知道找我,我都替他丢人!”
石敬棠也知道卢钦民说的是气话,连忙道:“书记,您消消气。他跟您通通气也是对的,要是单纯的口角之争,我们去了还能有个说法,一旦见血,成了恶性事件。肯定会惊动市里的,咱们没必要跟他争这一口气。只要陈福生还在县里,咱们就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石敬棠不想把事情进一步闹大,只能不停的劝卢钦民理智面对。
毕竟,一旦闹大,巡查署也难辞其咎。卢钦民也清楚,一旦发生大规模械斗,对自己也没啥好处。
“叫上你的人,去齐口宾馆。你到时候,见机行事!”
卢钦民一脸阴沉的道。
听到这话,石敬棠才意识到,事情确实不想他们想象的那般……
要是没什么大事儿,卢钦民肯定会让他把黄强给带到巡查署,然后找机会放了,至于旅行团的人,那肯定也是要抓的,最好还要关一关。现在卢钦民说的是见机行事,那就不一样了。
路上,石敬棠也趁机了解了下,一个外地来的旅行团恰好入住在齐口宾馆,而黄强今晚动手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起了冲突,旅行团的人多,说了两句公道话,就演变成这样了。
这不是胡扯么?
齐口县又不是旅游城市,一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旅游的?
还一下来了这么多人,一个老年人都没有,这可信么?
不明摆着是提前做的功课,不然哪个旅行团的人敢当众跟当地的地痞泼皮叫板?
石敬棠再一次觉得,陈福生这家伙确实是带着利器来的,这小子在市里就从不吃亏,这下子卢书记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县巡查署来人
齐口宾馆。
见记者散了,田县长这才把陈福生拉到一边:“陈副县长,你这一手就太不地道了。我是好心来帮你的,你怎么下得了手,把我往火坑里推?”
陈福生笑着道:“这不是挺好的事儿么?田县长在全县乃是全市人民面前树立了伟光正的形象,我呢,也会因为这件事情支持你的工作,田县长有机会从阴霾之下走出来,不是大家都如愿以偿了么?”
“你!”
没错,田俊茂确实想要掌握大权,好好干点事儿。可眼下,让他跟卢钦民正面刚,那不是脑袋被门夹了么?
他包里装着的是卢钦民的罪证,可一直也没机会投递出去。本来是想通过陈福生的路子,悄悄送到市里面,就算引起波澜,那也是陈福生要头疼的事儿,不会把自己埋进去。
现在好了,事儿还没办,自己就站在卢钦民的对立面上了!
难道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田俊茂这样的心态,其实也很正常,官场上绝大多数人,都喜欢多方试探,迂回行事,保全自己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只要自己能苟,且时间够长,那最后输的人肯定就不是我!
可惜,今晚一行,让田俊茂直接站队了,明天他跟陈福生在屋里密谈的事情就会公之于众,传遍整个营海市!
这个结果是田俊茂怎么也想不到的,他很清楚,自己是被陈福生给算计了。
斗争就是这样,拳拳到肉,既然想要得到好处,那就有有所付出,你既然有想法,那就痛痛快快的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陈福生知道田俊茂不愿意面对,可这个时候,陈福生也确实需要一些支持,田俊茂身在其位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埋怨也是于事无补,田俊茂叹了口气:“陈副县长,我知道你新官上任,有些激情和抱负,可我跟你情况不一样,我们全家都在齐口,有老有少,我曾经被扔过石头,深更半夜玻璃啪擦一下子,我当时就觉得满腔子血都凉了。这次你表面上是赢了,可谁能保证每次都碰上热心肠的游客?黄强那些人要是阴魂不散的缠着你,你能根本就没有还击之力!”
田县长跟袁秘书不愧是搭档,俩人想法如出一辙。
陈福生不慌不忙的道:“我都知道,所以,我得蓄积力量,一击制胜!”
田俊茂一怔,感情我说了半天,你都没听进去?
“你还有啥力量能蓄积的?我跟你说,别看我是县长,我手里没多少权利,不光是巡查署的,各个口上都有卢钦民的人,就凭咱俩,双拳难敌四手啊!”
田俊茂觉得,此生最为失败的决策就是今晚出现在这里。
陈福生看着快哭出来的田俊茂,幽幽的道:“当然不是咱们俩,我说的是市里的同志们,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从市里到这里,一般情况下得三个来小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就马上打电话了,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就到。田县长难道连这么点时间,都无法支撑么?”
之所以没有提前部署,是陈福生也不知道黄强是不是今晚来,他没办法要求宁朗他们提前蹲守。不过已经提前通过气,让他们有个准备。黄强一来,陈福生就马上给李鸿飞打电话,要求增援。
有李副市长这一层关系,市巡查署会马上出动。唯一有些艰难的,就是这三个来小时的车程,只靠陈福生很难挡得主,万一要是石敬棠过来抓人,陈福生也未必能拦得住。所以,陈福生才设计把田俊茂也引过来,只要他们统一战线,就算是石敬棠也得掂量掂量!
陈福生提前仔细烂了田俊茂的面相,知道他瞻前顾后,性格自私,不会轻易出头,最后那出记者上门,正是斩断他最后一丝退路!
田俊茂也知道自己没选择的机会了,便问道:“你叫的是市巡查署的?他们难道就不会拖延?”
“我说了最多半小时。”陈福生在这一点上,还是有自信的。
“半小时的话,倒是问题不大。”田俊茂想到上午市委郑书记都来给陈福生撑腰,很有可能会提前帮他打招呼,既然市巡查署的人会来,那事情也许真的会有转机。
田俊茂点了根烟,打开窗户,故意让冷风吹到脸上。
也就是半根烟的功夫,窗外便传来了呜哇呜哇的警笛声!
不用看,也知道是石敬棠带人来了。田俊茂回过头,把手里的半根烟按在烟灰缸里。
“陈副县长,咱们下去吧?”
“好!”
就在俩人下楼的同时,石敬棠已经带人把这里包围了。见到田俊茂从电梯里出来,石敬棠有些诧异,“田县长,您怎么也在?”
田俊茂知道自己必须挡住,也就没客气:“这话说的,陈副县长和考察团的同志遇到意外,我这个县长难道不应该来看看?”
石敬棠一怔,这不是田县长的风格啊?
石敬棠到县里工作也有阵子了,对于这些县领导也有些了解。田俊茂一直属于那种夹着尾巴做人的领导,平时卢书记说东,他绝对不指西,怎么今天他突然开始唱反调了?
这不正常啊……
石敬棠看了一眼站在田俊茂身后的陈福生,心里也有些打鼓。光一个陈福生还好说,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人家田俊茂可是正处级干部,正儿八经的二把手,放眼全县,也只有卢钦民能压的住他。
如今卢钦民没过来,石敬棠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田县长,您这就多心了,我是觉得天这么晚了,您太辛苦了。我听说这里刚才发生了斗殴事件,您没有受伤吧?”
田俊茂冷哼了一声:“为人民服务,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倒是石署长有些贪恋温柔乡了吧?出警时间是有明文规定的,救人如救火,你们这个反应速度,怎么能让我们放心?”
这话说的极不客气。
田俊茂一反常态的样子,让石敬棠也不敢轻视!
第三百四十八章 恶人先告状?
石敬棠觉得有些头疼,眼下也只能赔笑:“田县长这就错怪我了,我们今晚有联合行动,谁也没想到这边会出这么大的事儿,一接到电话,我们就马上过来了!”
“怪不得?你是等电话响了才来的?这里今晚入住了那么多人,还有考察团的代表,我要是你,肯定会在周围加强警戒的!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得给我们造成多么大的负面影响?”
田俊茂这一顿夹枪带棒的,一点面子也没给石敬棠留!
石敬棠只觉得面子挂不住,脸色也黑了,不过碍于对方的职位,也没有反驳。
田俊茂此刻有点上头了,平时都是卢钦民给他脸子看,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找回存在感了,真是太爽了。
“石署长,你既然知道错了,那最好了。趁着现在还没造成恶劣影响,补救还来得及。”
石敬棠硬着头皮回道:“田县长说的有道理,可我这边也确实有事儿,好在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儿。”
“没什么大事儿?你看看袁秘书!瞅瞅这眼睛,差一点就瞎了!”
袁明哲一听被点名,连忙从后面的人群中挤过来。
“石署长,我这肋骨估计也断了,呼吸都疼。”袁明哲半真半假的道。
原本石敬棠还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是看到袁明哲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便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下手也太黑了吧?
俩眼乌黑,嘴巴肿的老厚,牙龈上也满是血。身上的白衬衫早就不成样子了。裤子也烂了,大腿上有一道挺深的血口子。眼镜早就没了,眼睛没伤着还真是万幸!
“袁秘书,你这是怎么搞的?”
事已至此,石敬棠选择揣着明白装糊涂,让他真的去收拾黄强,他也没这个胆子。
田俊茂见状,更来气了:“石署长,袁秘书这是被黑恶势力给打的,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废话了,袁秘书好歹也是国家干部,他代表的是政府形象,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作为上级领导,难道不该问责到底么?刚才要不是有袁秘书,我和陈副县长估计已经被送到医院里了。这个性质太恶劣了!”
石敬棠心中已经把黄强骂了千百回了,不是说让你吓唬吓唬就算了,只要商业考察团的人走了,任务也就算完成了。怎么还把县长秘书给打了?
杀鸡儆猴也得分人吧?
你拿县长秘书开刀,难道就不想后果的么?
石敬棠也能理解田俊茂的心情,这是明晃晃的打脸,即便是平时再窝囊,好歹也是县里的二把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基本的脸面还是要有的。
所以,面对暴怒的田俊茂,石敬棠选择了沉默。
大约五分钟后田俊茂的情绪缓解下来,石敬棠才赔笑道:“田县长,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自责。这事儿是我们的工作失误,让袁秘书受委屈了。这样吧,我先把今晚打架闹事的人带走,回头该拘留拘留,该赔偿赔偿,一样都少不了,您看如何?”
说着,就要给黄强一伙子人戴小刚镯。
蹲在一边的黄强见石敬棠没站在他们这边,反而给田俊茂道歉,有些不爽了,扯着嗓子喊道:“石署长,你这事儿办的不地道啊。明明是那些外地来的不识数,你瞅瞅我这脖子,被捏的差点断气了。还有那个姓袁的,仗着自己是县长秘书嚣张的很,你说他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人家宾馆开房,能干啥好事儿?”
气势十足,挂在脖子上的金链子都在晃。
石敬棠一听,顿时头大了。
他心想,我这刚把事儿平息了,你这嘴可真够欠的!
卢书记是从哪里挖出你这么个猪队友,真是坑死人了!
田俊茂冷哼了一声:“看来当事人还不愿意走昂,那正好,就在这里把事儿说明白,我倒是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秘书被打成了这样,你们还敢恶人先告状?”
石敬棠心中不由的叫苦,要是能回去审讯的话,他还有机会私下放放水,要是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要袒护黄强也不现实。而且也不知道黄强这家伙会说出啥,要是把卢书记给卖了,就更被动了。
虽然大家都心照不宣,可背地里干是一回事,捅咕到面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石敬棠深吸了口气:“田县长,在这里说不合适啊。这里人多眼杂,而且还有别的客人呢,这样做也有损咱齐口县的形象啊。”
这个理由倒也站得住脚,人家老板也是开门做生意的,你巡查署这么多人往这里一怼,还得要开展审讯工作,那其他的客人怎么休息?
这生意好要不要做了?
田县长冷哼了下:“石署长,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把人带走,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县长了?这事儿跟我们都有关系,陈副县长请的考察团都在这里入住,要是出点乱子,他这心里能过得去么?还有,我的秘书已经成这样了,这事儿我肯定要问责到底的,你要带走,就把我们所有人都带走吧!审问什么的,也把我和陈副县长算上!”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石敬棠现在是彻底体会到了。
田俊茂说的很明白了,他和陈福生这一正一副俩县长,都管定这事儿了。想要息事宁人,恐怕不现实。
石敬棠没想田俊茂会这么坚持,顿时觉得有些棘手。
他心里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田俊茂向来绵软,即便是为了他自己的事情,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就算是袁秘书受了委屈,按照他的性格,也绝不会如此强出头!
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也许……
他是为了拖延时间?
石敬棠也是个谨慎的人,换位思考,很快就有了答案。只是他拖延时间有什么意义呢?
这大半夜的,还会有什么转机?
石敬棠想出了开头,可怎么也想不出结尾,只是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绝对不能让田俊茂得逞,他这样的性格,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可能强出头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 拖延时间
想明白这一点,石敬棠也硬气起来了:“田县长,陈副县长,二位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我们巡查署办案也讲究程序的。规章制度摆在这里,我们作为公职人员更应该带头遵守不是么?要不这样吧,你们也跟我回署里走一趟,至于袁秘书,我叫人送他去医院,先拍个片子,治疗为先,他的口供咱们晚点再录,二位觉得如何?”
“不行!”
没等陈福生表态,田俊茂直接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我是县长,今天这事儿我必须要表态,没有我的同意你们谁也别想走!”
田俊茂如此坚持,石敬棠更加确定自己的直觉不会错。只是他不清楚,田俊茂到底有什么后手。要是真的有人支援,那能是谁呢?
在齐口县工作的这段时间,石敬棠也把所有县领导干部的资料都梳理了一遍,有背景、有资源的人是哪些,他心里都有数的。
这其中可没有田俊茂!
他这么强出头,难道是为了陈福生?
石敬棠打量着几乎没怎么开口的陈福生,细想各种可能性。
眼下的气氛已经僵住了,石敬棠是骑虎难下,话都说出去了,不带人走恐怕不光是黄强,就算是巡查署的下属,也会觉得他太软。
但无论是县长还是副县长,在职位上都足以让石敬棠重视,他不愿意一下子得罪这俩人。
略微思考了下,石敬棠稳住心神,道:“田县长,陈副县长,我也是责任在身,你们心中有气,我能理解,我也说过了会秉公办理,现在这么强加阻拦,传出去对于咱们县的名声没有半点好处,如果二位不愿意跟我一起走,也可以等明天上班,我亲自过去给二位做笔录。”
这是石敬棠的让步,我给你们留面子了,你们我可以不带走,但是这里的事情必须要处理,否则我没办法跟卢书记交代。
“不行,我说了,今天谁都不许走!事儿就在这里处理,石署长,你是听不懂我说话么?”
石敬棠冷笑道:“田县长的话我是听懂了,只是我不明白田县长为何一再阻挠我秉公办案。你确实官大我一级,也有权利给我建设性的意见,可到底要不要听你的,也不是一个县长就能拍板做决定的。咱们县除了县长、副县长,还有书记,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对,可以在常委会上提出来,大家如果都认为我有错,我这身衣服不穿也罢!但是现在,人必须都带回署里!”
这……
田俊茂见石敬棠如此坚决,也有点打退堂鼓了,他本来就是因为陈福生赶鸭子上架才不得不跟石敬棠这伙人叫板!
现在能说的理由都用完了,时间刚过去一半,听到对方搬出卢钦民。田俊茂的气势也散的差不多了,毕竟一直不是卢钦民的对手,想要持续坚挺也太有难度。
石敬棠见状,乘胜追击:“都给我带走!”
巡查署的人听令后,直接就动手抓人。也怪田俊茂平时苟的厉害,这会儿竟然没一个人把他当回事。
田俊茂气的直哆嗦!
要是卢钦民在,这些人狗仗人势他还能理解,现在卢钦民都不在,这些人还如此,简直是太不把他这个县长放在眼里了!
可偏偏田俊茂也没办法,他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完了,眼下也只剩下生气了。
田俊茂转头看向身侧的陈福生,用眼神示意他说两句,自己都演半天了,要是真得让他们把黄强带走,今晚这亏就白吃了。再说了,是你小子把我给架起来的,现在到用的时候了,你缩后面算什么?
就在田俊茂使眼色,陈福生抬头看星星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
“哎哎,你们轻点!”
“放这儿,放这儿,别挡路了。”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恰好让宾馆里的人听到了。
有人匆匆从外面进来,冲着石敬棠道:“署长,外面的路让人用石头堵上了!咱们的车暂时过不来了!”
“石头?”
石敬棠这次带了不少人过来,但是想要把黄强和那些闹事儿的游客都带回去,肯定还得叫车来。本来车子早就该到了,结果路被石头堵上了?
田俊茂听到了,不由的松了口气。陈福生这小子脑子确实灵,想到这一招了,那肯定在拖延个十几分钟问题不大。
“对,就是那些游客干的!”
石敬棠有些气急败坏,自己扭头冲出去想要看看情况。
只见好些石头就这么怼在宾馆门口。那些游客见到穿着制服的石敬棠连忙递烟:“同志,我们是慕名而来,咱们县不是盛产玉石么,我们想趁着来旅行捡一些回去。你们大半夜的来,不会是因为这些石头吧?”
石敬棠看了一眼递到眼前的烟,没有说话。
“同志,我们真是在路边捡的石头,刚才也问过老板,他说这路边的石头没人承包,都是无主之物,我们才去捡的,要是您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适当的付点费!这些石头我们确实喜欢。”
石敬棠哪有心情管什么石头的事儿,只是这些人不搬走石头,他们的车进不来,也出不去,是个麻烦。
“石头不收费,但是你们不能把石头堆在这里!这里是公路,你们这么做,妨碍我们正常办公了。”
“哎呦喂,巡查员同志,我们还真没想到这个,您说大半夜的,是不是有什么逃犯,怎么还搞的这么隆重?”
旁边又有游客凑上来:“不是我说,我刚才在里面看到一个脖子上带大金链子的,怎么看怎么像通缉犯。同志,你们人手够不够,这亡命徒可是不好对付啊!我们人多,可以帮忙的!”
石敬棠心里“咯噔”了下!
金链子?
刚才黄强脖子上好像有一条啊……
这是要把天捅破的节奏么?
陈福生等人这会儿也从里面走出来了,看到这一幕,陈福生道:“石署长,这些游客还真是识货,我也觉得咱们齐口县的石头内藏乾坤。要是好好营销,说不定是咱们齐口县的一个转折点!”
第三百五十章 黄强失踪
石敬棠只觉得头大,转不转折的我不关心,我现在只想把人带走!
“这些石头想带走,也没问题,只是堵在路上不行。你们要不先把石头搬到旁边?”
“同志,这些石头太沉了,我们费了好大劲儿才弄回来的,你看时间都这么晚了,不如这样,我们先回去睡会儿,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搬走怎么样?”
本来是没什么问题,可眼下石敬棠不想等天亮,他连忙摇头:“这样吧,我叫人帮忙,你们一起先把石头搬走,我们确实有公务在身。”
就算是心里不相信,真有这么巧的事儿。石敬棠也不愿意跟外地游客起冲突,毕竟他穿着这身衣服,是代表整个齐口县,必须要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
陈福生向来喜欢借用舆论的力量,要是被什么记者暗中拿捏住把柄,他这个署长可就干不下去了!
石敬棠还得好言相劝:“诸位,咱们都相互理解下,把这条路让出来,我们也是为了保障你们安全,要是不法分子在这里呆着,你们也睡不踏实不是?”
“什么?不法分子,这里真的有通缉犯?”
游客嗡的一下子就炸了锅。
大家开始讨论起来,甚至有人去网上搜索通缉犯的照片,想要进去比对。
见到大家愈发的接近真相,石敬棠气的都要骂娘了!
黄强可是卢县长的人,要是真得被戳穿身份,那自己这事儿算是彻底办砸了。
“呵呵,诸位,我说的是打架闹事的不法分子,跟通缉犯没关系,咱们齐口县山清水秀,怎么可能窝藏什么通缉犯呢?大家不必慌张,把石头搬走,我们把他们带走之后,大家都可以休息了。”
石敬棠特意没提闹事儿的游客,就是担心他们听到后,更不愿意搬石头了。
见游客都在议论纷纷,没一个动手的,石敬棠无奈的看着陈福生:“陈副县长,您做思想工作的能力比我强,要不您去说说?”
陈福生点头,算是答应了。
“啪啪!”
陈福生拍了两下手,旅客倒是真的安静了下来。
“大家听我说一说,石署长也体量大家辛苦了,可人家也确实有公务在身,这样好不好,大家先进去吃点东西,算我个人请客。你们吃饱喝足之后,就出来帮忙,把石头搬走,让石署长他们过去。好不好?”
“有免费吃的?那可以啊!”
“走走,我正好饿了呢!”
游客这么一说,算是答应了,有免费的食物,谁不愿意占点便宜?
这个操作,让石敬棠彻底蒙了。
这些人吃饱喝足,没有一个小时也得半个小时吧,让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思?
说起来,这些游客的动作也真是快,眨眼的功夫就进了大厅,老板一听要准备吃的,也有些头大,很多厨师都下班回家了,人手不足啊。可副县长发话,说请客,他们也不敢怠慢啊!
只能老少齐上阵。
“陈……陈副县长,你这么安排,他得吃到什么时候?”
“唉,你也看到了,他们玩了一天,也确实都很疲惫了,我要是不说请吃饭,他们肯定就回去睡觉了。他们现在吃了我的饭,也不好意思不干活对吧?”
道理是没错,可是……
“那也不能让我们的人在这里干等着吧?”石敬棠翻了个白眼。
“不用白等,你们可以先搬着,等下他们吃完,大家一起干,速度也就快了。”
石敬棠彻底不想说话了。
他现在已经确定,陈福生就是想要拖延时间,可他也无计可施,表面上人家陈福生很配合工作,刚才也在试图跟游客沟通,还自掏腰包请吃饭。
相比田县长,陈福生的态度还是随和多了。
“来人,咱们先一起把石头搬开,至少先搬出一辆车走的路。”
几个巡查署的同志听到署长的话,一脸的苦相。
这可是个倒霉的差事。
陈福生道:“加油,我刚才被那些人打到手,现在使不上劲儿,没办法和大家一起搬运了,不过我会在这里,陪着大家的!”
巡查署的人听了,顿时都开始翻白眼,这个新来的副县长真是一肚子坏水!
石敬棠也担心陈福生玩花样,便道:“这样,我知道后面有条小路,咱们兵分两路,小李你带人搬石头,小刘你先把以黄强为首的几个重要嫌疑人带回去审问!”
石敬棠没办法了,眼下也只能有所取舍了。
只要把黄强捞出去,其他人折了,卢书记也不会说啥的。
小刘得意的看了小李一眼,觉得自己捡到了美差,小李则是投去羡慕的眼神。
没两分钟,小刘哭丧着脸跑回来:“署长,大事不妙,黄强……黄强他不见了!”
“怎么可能?”
石敬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第一反应是陈福生把人给弄走了。难道他不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为了找机会转移黄强?
黄强这个人知道不少卢书记的事情,万一要是交代了,让陈福生拿到证据,绝对是一场惊涛骇浪!
石敬棠盯着陈福生:“陈副县长,这……”
“石署长问我也没用啊,我可是一直跟你站在一起的。”
陈福生双手插兜,笑着回应道。
石敬棠冲着下属吼道:“去找!小李,你们也别搬石头了,都去给我找人!我就不相信了,宾馆肯定有监控,他们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等等!”
陈福生开口道。
“石署长,你这样做事有些欠妥啊!我请来的考察团可都在楼上休息,你们这样搜索,可能会惊动他们的,要是人都吓跑了,投资的事情凉了,你能付得起这个责任么?”
石敬棠直跺脚:“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不法分子就此跑了吧,万一他要是有什么危害公共安全的行动,我不提前阻止,岂不是渎职?”
“看来石署长也怀疑这个人是通缉犯啊,如此紧张。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建议请求狙击手支援,做好随时击毙的准备,国家对待通缉犯向来有先斩后奏之权,再说,这人已经明显有再次危害公共安全的倾向,保险起见,应该马上申请狙击手支援!”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一手好棋
大晚上的,你叫我上哪找狙击手支援?
石敬棠气的肺管子都要炸了。
黄强在眼皮子底下没了,到底是自己吓得跑了,还是被有心人给抓走了?
要是自己跑了倒还好说,但如果是碰上有心人给弄走了,问题就严重了。
这里围的密不透风,后面的小路没车也走不远的,一个大活人,究竟能去哪?
宾馆四层,一间客房内。
黄强的嘴巴上塞着布子,脖子上被顶着刀子。
秦增志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黄强。
“知道我是谁么?刚才说的还挺溜的,来,再吼两句我听听?”
说着,秦增志一个眼神,就有人把黄强嘴巴上的布子给摘了。
“秦……秦少,您怎么在这?就是您化成灰……呸呸,我的意思是就算是我不认识我亲爹,也得认识您啊!要是知道您也在这里,我肯定不敢乱说话的。”
秦家虽然在洗白的路上,可往日的威名仍在,像黄强这样的人也是知道的。尤其是秦四爷的名头,营海混社会的有哪个不崇拜?
那是深入骨髓的威慑力,根本不是一两年能够淡化的。
尤其是刚才秦增志叫人来的那几下子,黄强早就服了,他有些后怕的摸了下脖子上的血痕,再深入一分,他的气管就要断了,现在脖子上还有隐隐的凉意。
黄强就算是再傻,现在也算是弄明白了,眼前的一切,都是陈福生安排好的,他甚至早就知道自己会带人来闹。
所以提前安排秦家人扮成旅客,直接制服他们,然后又叫来了田县长。就算是现在石敬棠来了,也不可能把自己安全带走。
现在外面吵吵嚷嚷的,外面的路好像被石头堵住了,看样子巡查署的人也出不去了。现在秦大少把自己这些人彻底控制住了,就连石署长都束手无策。
真是一手好棋啊!
黄强怎么也没想到,陈福生竟然能提前算出这么多步来。
的确,石敬棠此刻有些心慌了,卢书记给他的任务就是把黄强安全带出来。现在好了,黄强给弄丢了,他们自己也被困在宾馆出不去。
这样的情况让石敬棠心里没底了,他连忙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情况给卢钦民汇报了。
听到黄强失踪,卢钦民当场暴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人,怎么能让他跑了!不就是几块石头,你们那么多人,就不能自己动手搬开么?算了,你们在那里继续找人,我找铲车过去清路,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把黄强给我找到!”
卢钦民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不出十分钟,就有铲车到场了。
卢钦民紧随其后,也出现在宾馆门口。陈福生还好,没有什么异常,田俊茂就撑不住了,见到卢钦民的一瞬间,腿就软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什么时候穿的一条裤子?”
卢钦民嘟囔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到了。田俊茂擦了把冷汗,没敢说话。
陈福生上前一步:“卢书记也听说了?刚才还真是凶险,还好石署长到的及时,我们现在都是安全的。辛苦卢书记了!”
卢钦民冷哼一声,他道:“今晚的事情,我也格外震惊。我我建议明天召开常委会,咱们讨论一下如何处理!”
“书记的安排我同意,不过考察团这边,我也得要照顾到,今晚上很多人都受到惊吓了。”
“没问题。”卢钦民说完,回头对着秘书道:“你把细节敲定记得通知陈副县长,这里的路清一下。”
看似简单的交锋,俩人意有所指,话里有话。
卢钦民说的是黄强失踪的事情让他震惊,有人敢在齐口县对他的人动手,这明显就是打他的脸啊!
而陈福生说的则是今晚上黄强找上门的事情,影响了商业考察团,这事儿可大可小!
卢钦民走到宾馆大厅,看到石敬棠,面色不善的问道:“石署长,嫌疑人都控制住了么?”
“大部分都在这里,只是主犯失踪了,暂时没找到。书记您放心,刚才这里前后都有人,他百分百还在宾馆里,只是商务考察团在休息,我们没办法地毯式搜索,我的人现在已经在查监控了,只要还有线索,我们立马抓人!”
“不用那么麻烦!你现在带人,一层层的排查,考察团的同志肯定会理解的。”卢钦民的态度很强硬,他压根就没把这些人放眼里,甚至觉得,能被吓走就最好了。
听到卢钦民大刀阔斧的命令,田俊茂的脸色都白了,往日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有些胆怯的看向陈福生,要是陈福生请来的救兵到不了,明天县常委会他们俩都得玩完!
“报告!”
石敬棠的对讲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请讲。”
“署长,我们查看到黄强被人带到了四层。现在应该在409号房间。”
对讲机的声音不小,田俊茂和陈福生都听到了,田俊茂这会儿肠子都要悔青了,眼瞅着黄强就被挖出来了,说啥也不管用了。早知道陈福生就这么两下子,就不该蹚这潭浑水。
得罪了卢钦民,还能在齐口县呆么?
一想到卢钦民曾经的手段,田俊茂就觉得后背发凉。他甚至都想要了,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他就找机会给卢钦民道歉,实在不行明天开始就称病休息,绝对不能再挡陈福生的挡箭牌了。
陈福生倒是根本不着急,他看到石敬棠要上楼,冲着石敬棠喊道:“石署长,电梯坏了,您要上楼得走楼梯。那个挺陡的,黑灯瞎火的别踩空了!”
石敬棠脚步微微一顿,这么明显的警告,他怎么会听不懂!
只是眼下他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么?
见到石敬棠转头,走向楼梯间,卢钦民笑了笑:“陈副县长真是个细心的人,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提醒别人,你还是多想想自己,这一步会不会踩空了!”
卢钦民觉得自己已经亲自来了,说什么也得让陈福生知道服是怎么写的!
第三百五十二章 最强阵容
陈福生点了点头,似乎是没听懂一般,笑着道:“多谢卢书记关心了。”
最多两三分钟,石敬棠气喘吁吁的下楼了。
“人不在了,409和整层的屋子我们都查了,没有犯罪嫌疑人。”
“不在?”
这个结果让卢钦民变了脸,而旁边的田俊茂则是微微松了口气。距离陈福生说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那些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啊!
田俊茂整个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黄强也许能藏得了一时三刻,可这里毕竟是卢钦民的地盘,他想要找的人迟早能找到的。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发动机的声音,听上去很嘈杂,像是一个车队。
正好门口的石头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车一辆辆的驶入宾馆的前面的停车场。
听到声音,大厅里的人都好奇的往外走,想要一看究竟。
看到外面的车牌号,卢钦民一怔:“同志,你们是从市里面来的?”
石敬棠则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少老同事。
第一个下来的正是宁朗,他敬了个礼:“同志,你好,我们是营海市巡查署刑侦大队的!我是支队长宁朗!这位是我们穆书记,这位是署长凌志楠!”
宁朗大声介绍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谁一样。
这次市巡查署的一号大佬和二把手都来了!
前前后后有百十号人,都是带着装备的,这等阵容就算是卢钦民,也是头一次见!
他虽然在齐口县是只手遮天,但在行政级别上,他和凌志楠是同级的。
这要是放在古代,手握兵权肯定是有更大的话语权。
卢钦民也不敢怠慢,连忙道:“穆书记,凌署长,你们怎么亲自来了?”
凌志楠笑了下:“卢书记,我们接到报案,说齐口宾馆有打砸抢事件发生,考虑到这里有不少的考察团同志,万一要是遇到绑架勒索,肯定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我们接警后,就马上组织人手,连夜赶来,怎么样,情况控制住了么?”
这话就有点明知故问了,可都是老戏骨了,谁也看不出来这里面的事儿。你都说了是冲着考察团的安危来了,明摆着早有准备。现在还跟我来这套!
卢钦民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考察团的同志没有受到影响,我们县巡查署的同志第一时间赶来,已经控制住了。”
凌志楠一听,马上说道:“控制住就好,这样鉴于情况恶劣,影响重大,我们市巡查署决定全面接管!”
也不等卢钦民回答,凌志楠冲着宁朗道:“宁队,你带人去。”
宁朗等的就是这句话,深深的看了陈福生一眼,随后转身:“全体都有!跟我走!”
见宁朗带人进去,凌署长和穆书记则是主动走过来跟陈福生叙旧,那样子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福生,怎么样,你没受伤吧?”穆书记熟络的问道。
“没有,就是辛苦你们了!大晚上的跑一趟!”
“哎,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凌志楠知道陈福生跟李鸿飞的关系,对陈福生一直很有好感,现在见陈福生高升,成了副县长,更是对他另眼相待。
几根人旁若无人的聊着,这可让田俊茂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原来你小子有这么强的后盾!
真是虚惊一场。
稍微带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些市里的人就是专门来给陈福生撑腰的!
卢钦民也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怪不得陈福生一直那么冷静,怪不得田俊茂敢公然反对自己。原来,他们早就留了一手!
一想到黄强有可能被他们提前抓起来了,卢钦民的喉结猛地一滚。他硬着头皮走到凌志楠面前,道:“穆书记,凌署长,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卢钦民还想再争取一下,凌志楠摆了摆手:“有话在这里说就行了,没外人。”
穆书记则压根没理会卢钦民的提议。
卢钦民咬了咬牙,也只能低声下气的道:“市局的同志们辛苦了,只是事儿县巡查署的同志已经平息了,要不然还是……还是让县里的同志继续审理吧?”
“我看没这个必要,报案人说,这次看到了全国通缉犯,事关重大!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十万火急的连夜赶来,要是你们真的能处理的了,又怎么会让考察团的同志们受到惊吓,还有那位同志,看起来伤的不轻啊!”凌志楠道。
说起来田俊茂也是够腹黑的,见机会来了,又把袁秘书推出来卖惨了。
卢钦民回头扫了一眼,袁明哲吓得连忙低下头,没敢走过来。
“发生争执,有受伤的也在所难免,事情县里的同志已经全面了解了,虽说齐口县也属于市里管辖范围,但是你们就此全面接管,恐怕也有越权执法的嫌疑吧?”
卢钦民见软的不行,索性又露出了本来面目,我就说不行,看你们还能怎么办?
凌志楠一看,也来了火气,刚要开口,被穆书记拦住了。
“卢书记说的也没错,只是我们已经跟省署汇报了情况,引起高度重视,让我们务必确认嫌疑人的位置,马上实施抓捕。这样吧,其他的小喽啰,就由县巡查署的同志带走,负责审讯工作,至于几个主要嫌疑人,尤其是那个上了榜的通缉犯,我们带走,你觉得怎么样?”
表面上看起来,是各退一步,面子上也都过得去,也不会显得县里无能。
可卢钦民是不能答应啊,就算是面子上过得去,黄强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带走的。万一那小子招了,事儿就更难解决了!
这些年,黄强干了不少脏事儿,都是在帮卢钦民清理绊脚石,只要他招了,卢钦民就离吃牢饭不远了。
就在卢钦民绞尽脑汁,寻找理由的时候,宁朗那边传来了消息。
人找到了!
黄强确实就在宾馆里!
听到这个消息,卢钦民的头嗡一下更大了!
刚才石敬棠带人都快把宾馆翻过来了,也没见到人影,怎么市里的人一来就找到了?
要说没有猫腻谁信啊!
第三百五十三章 老毛病犯了
“行了,既然找到了,就带回署里审讯,剩下的交给县里的同志。”
凌志楠马上做出指示,期间卢钦民压根就没有插嘴的机会。
现在人家已经把黄强控制住了,现在说啥也晚了。片刻之后,黄强被人押着从楼上下来,直接被推上了巡查署的车,卢钦民甚至没有跟他交流的机会!
卢钦民的目光闪动,盯着黄强手上的小刚镯,灭口的想法在眼前不断的闪现!
他甚至已经想好要找谁来做这件事情了,绝对不能让黄强进审讯室,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路上下手!
只是这时间有些仓促了,而且对方还是市巡查署的人。
就在这时,宾馆再次出现了骚动,原来是那些游客,有一部分人见到这一里接二连三的来人,见到真的落实有通缉犯了,也不愿意多呆,想要马上回城里。
还有人提出,想要跟在市巡查署的车后面一起回去。最起码人家都是有武器的,肯定是安全的。
面对旅客的这个请求,凌志楠一口答应下来了,他们远道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卢钦民的脸色则是彻底黑下来了,本来他就觉得人太多,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这要是再有一个旅行团,上百号壮汉跟着,他就更没办法解决黄强了。
卢钦民回头冲着站在角落的石敬棠使了个眼色。
石敬棠有些尴尬的耸了耸肩,这些人都是他的老领导,而且现在你也没啥理由把黄强要过来啊?
卢钦民见石敬棠靠不住,便开口道:“我听说有不少游客参与斗殴事件,现在让人跟着你们一起走,恐怕不合适吧?要不等调查清楚,再让他们离开?”
宁朗这会儿正好从楼上下来,听到卢钦民的话,连忙道:“不用。我们刚才已经跟石署长对接过了,口供也证实只有几个游客跟犯罪嫌疑人有过接触,属于见义勇为,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问题不大。这几个游客比较胆大,也没提出要走,石署长尽可带回协助调查。”
这一条路也被堵死了!
卢钦民只觉得眼前一晕,宁朗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卢钦民:“卢书记,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儿,老毛病了,一吹夜风就头疼。看来我是送不了你们了……”
卢钦民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毕竟他在这里也于事无补,黄强已经被市里控制住了,留下来也不过是被打脸而已,谁知道陈福生还有没有什么手段在后面。
凌志楠笑着道:“卢书记不用担心我们,倒是你得多注意身体啊!这里有我们,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凌志楠这次的笑容倒是多了几分真诚,他是个不太善言辞的人,喜怒都在脸上,看不惯卢钦民也表现的很明显,现在卢钦民自己说要走,凌志楠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了。
石敬棠一看,连忙提出要送卢钦民回家。他在这里也是被打脸而已,以前的在市里混不下去,才被踢到贫困县来的,谁能想到还会有这样的见面方式。
见到他们都夹着腚离开了,陈福生才道:“谢谢穆书记和凌署长了,要是没你们,我这关恐怕还真是过不去了。”
大家都见识过陈福生的手段,大家都把这句真心话当成客气话了。凌志楠笑着道:“咱们都这么熟了,说这些就见外了。你是李副市长钦点的人,想要欺负你,那也得看我们市里答不答应昂!”
“就是,福生啊,你都不知道宁朗一听说你可能有危险,一路上催了好几次,司机脚丫子都快戳在油门里了。你放心,只要我们这些人在,你就永远不是一个人!”
凌志楠和穆守忠两句话就把话说明白了,他们虽然是看着李鸿飞的面子不假,但也是有真感情在里面的!
事情忙的差不多,宁朗过来跟陈福生聊天,说了下最近的事情。
“福生哥,江龙被提审不久后,就自杀了。”
“自杀?倒也不意外,丁先生都没了,他就更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陈福生响起江龙,要不是他陷的太甚,非要去倒卖重要情报,这次也许还有机会……
“福生哥,我听说组织部的那位跟丁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说他会不会还想要把丁少良的那摊子活给捡起来?”宁朗经历了这么多,比以前成熟多了,想问题更加全面了。
“很有可能,我跟他有过交流,这家伙倒是有些城府。站在他的位置上,单纯是想要报仇的话,没必要接这个活儿,除非是被丁家委以重任,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陈福生见到宁朗摩拳擦掌的样子,顿时板起脸警告道:“宁朗,我知道你想什么呢,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你不要贸然参与,郝泽煜的对手是我!”
“福生哥,你这么紧张干啥!我有数,对了,说起组织部,最近还真是变化挺大的,前任组织部长顾元堂之前被调岗,郝泽煜上位之后,没少给他上眼药,顾元堂也算是流年不利,亲手提拔起来的人一下子被撸下去俩,这就不算了,他女婿徐鸿运好像也遇到什么问题了。”
这一点陈福生早就知道了,徐鸿运仗着老丈人是组织部部长,拒不配合,最后自己都拿出铁证来了,他还在那里负隅顽抗。恰好又碰上郝泽煜空降,他们家老爷子彻底失去权势了,徐鸿运估计是要完了。
陈福生倒是没说太多,“官场变幻莫测,你小子可要好好干!对了,那个石敬棠你之前熟悉么?”
“还行吧,交往不多,我觉得他挺谨慎的,当初古方谦出事儿,他嗅出苗头不对早就撇清关系,还自请来齐口,当时很多人都觉得他能躲过这一劫算是万幸,谁能想到,这才多久,人家就当上县署长了。怎么,他这次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知道,来到个陌生的地方,碰上个熟面孔,总是想多说几句话。”
“你这么说倒也是,不过你一个人在这边得多留个心眼……”见到穆书记往这边走,宁朗连忙止住了话题。
第三百五十四章 深夜拜访
说了没几句,就有人喊宁朗,他们的事儿办完了,要收队回去了。
陈福生还想挽留多说几句,宁朗笑着道:“福生哥,今儿事儿多着呢,我回去还得审讯做笔录,等休假了,我再来,到时候你可得请我吃好的!”
陈福生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回答,穆书记走到面前问道:“福生,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想法?”
陈福生道:“还是穆书记最懂我啊,暂时我还没想好,不过我希望别太早结束,留着黄强这个人,还有用!”
“好啊,我现在看出来了,谁得罪了你小子,就相当于是上了阎王爷的簿子。对了,要是有可能的话,你和石敬棠可以推心置腹的谈谈。”
“哦?穆书记跟他……”
“呵呵,别误会,我就是单纯觉得石敬棠是个明白人,你呢,正好在这里也需要人手。”
“好,有时间我会跟他聊的。”
见陈福生答应了,穆守忠就往车那边走。
市巡查署的人连夜离开,田俊茂在角落里一直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见陈福生周围没人了,他这才带着袁秘书走过来。
“陈副县长,没想到你的面子竟然这么大,刚才我这心脏都差点吓的不跳了。”
田俊茂有这个反应也很正常,整个齐口县能让卢钦民吃瘪的,也就是陈福生了。
“呵呵,田县长也很英勇啊,刚才要不是你帮忙,我可没能耐拖到市里的同志们过来。田县长的精神,可是咱们全县的楷模啊!”
“过奖了,过奖了。”田俊茂压低声音道:“事已至此,黄强那边就是个雷,我手里还有些材料,都是关于卢书记的,到时候也能算个佐证,要不……”
“田县长要是不愿意出头,可以先把材料交给我,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往市常委送的。”
田俊茂有一瞬间迟疑,眼下不就是最合适的时机么?
趁他病要他命!
怎么还得找呢?
“陈副县长是说,要等一阵子?”田俊茂试探着问道。
“田县长都等了这么久了,难道我一来你就等不了了?今天太晚了,这个事儿咱们改天再说吧。”
陈福生毫不客气的拒绝了田俊茂,他也不担心,田俊茂自己想办法,这种面相的人很自私,根本不会为了公事把自己置于险境,哪怕是卢钦民有一丝反扑的可能,田俊茂也不会把材料直接送到上面的。
田俊茂心存疑惑,但也不好多问,只能和袁秘书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陈福生刚回到自己的房间,秦增志就来敲门了。
“来,坐啊。”陈福生招呼道。
“那个……”
“有事儿你就直说,那么见外干嘛?”
“唉,刚才石敬棠其实发现我们了,但是他没戳破,还说想要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陈福生点头,石敬棠这个人很有意思,这么短的时间,把能抓住的机会都抓住了。不光是给秦增志他们放水,还拜托以前的老同事打招呼,明面上呢,又跟着卢钦民一起走了,这人确实有些城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一会儿就会来的。”
陈福生送走秦增志,进去泡了个热水澡,忙活了一天,他也需要放松一下。
泡澡的功夫,陈福生还跟薛知秋打了个视频,最近俩人都很忙,薛知秋每天都忙到深夜,脸色有些难看,陈福生也不忍心占用她太多休息时间,聊了几句,嘱咐她早点休息。
石敬棠来的时候,陈福生刚穿上浴袍。
陈福生边开门,边道:“石署长来的可真是巧,要是再晚十分钟,我就要休息了。”
“陈副县长,那个……我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石敬棠心里很是忐忑。
“没事儿,进来吧。”陈福生的态度,让石敬棠放松了不少。
“我听秦总说了,你当时有意为之?”
“唉,我也是被逼的,原本来到这里,我也没抱什么期待,结果碰上了卢钦民,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是你的前任出车祸死亡的那一刻么?”
陈福生一阵见血。
石敬棠先是一怔,随后点头:“在那之前,卢钦民找我聊过,我原本以为他是想要帮我树立威信,在巡查署站稳脚跟。谁能想到,他是想要把我彻底绑在他的船上。我承认,站在卢钦民的身后,我得到了不少实惠,可你不知道,我这几个月,天天晚上失眠,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我是真的想要一个上岸的机会。”
石敬棠懂法,也知道轻重,尤其是随着黄强被捕,卢钦民倒台不过是时间问题。
石敬棠之所以如此急切的想要投诚,还有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比齐口县的其他领导们,更加了解陈福生。
“你既然想要上岸,为什么不写信检举?”
石敬棠苦笑了一下,“你是刚来,不了解他的手段也正常。下面很多人都叫他土皇帝,别的不说,就说我吧,一开始黄强去巡查署报到,我就认出黄强的身份了,他非但没有害怕,还说我的老同学要见我,卢钦民估计早就盯上我了。我能走到这个位置,都是他推上来的。我当时也想过求助,可田俊茂比我还怂,放眼整个齐口县,有能力,有魄力跟卢钦民掰腕子的,也就是你了。”
“所以放走黄强,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那倒也不是,我也是见招拆招。白天见你出手,最后还请来了市委郑书记,我就知道卢钦民不是你的对手。这个机会,来的确实比我想象的早,而且我相信,就算在四层我揪出黄强,也没办法把他带走的。都要明牌了,我还有什么不敢搏的?”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看样子,你比我还自信?”
“当初古署落马的事儿,给了我太大的震撼,后来我虽然到了这里,但是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少,我知道你的背后不光有李鸿飞,还有军方的人!无论是比哪方面,卢钦民都差远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破题的办法
陈福生笑了笑,石敬棠对形势的判断,倒是比田俊茂精准的多。
石敬棠见差不多了,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推到陈福生面前:“这是我的诚意!”
陈福生看都没看,便把材料推回去了。
“这……”石敬棠有些意外,面对自己的投诚,陈福生竟然拒绝了?
陈福生摆了摆手:“我看重的并不是过去,而是将来。而且,这些资料,想给我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石敬棠心下了然,感情是有人走到自己前面了,陈福生想要自己拿出更大的诚意。
“陈副县长,您说吧,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陈福生凑过去,意味深长的道:“确实有件事情……”
石敬棠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陈福生在床上眯了一会儿,不到七点就起床了。
楼下,考察团和为数不多的旅客正在大厅用餐。
陈福生从电梯间出来,径直来到大厅。
“抱歉了,诸位,昨晚突发情况,让你们受惊了,是我的疏忽!今天的计划原本是下乡考察,如果有哪位临时觉得身体不适,我们也可以修改行程。”
陈福生是个直接的人,他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
考察团的人也是人精,他们岂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陈副县长,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们昨晚都在这里,知道您为了保护我们也是一直亲力亲为,我刘秀能表个态,只要齐口县有您在,我肯定是要在这里投资的!”
“就是,有陈副县长的支持,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跟你做事,是双赢昂!”
其他考察团的企业家也纷纷附和,包括秦增志在内,考察团中绝大多数人都是冲着陈福生来的。
陈福生见大家的态度如此坚决,便点头道:“既然大家是这么想的,我就不多说了,吃过早餐,咱们就出发,这次陪同考察的人员,除了我还有齐口县县长田俊茂同志,他对咱们齐口县更加了解,有他陪同,大家也应该更加踏实了!”
“啪啪啪!”
浓烈的掌声就此响起。
陈福生这么做,也是想要给他们增强信心。也让田俊茂更加明确自己的立场。
当卢钦民得知田俊茂一大早就带着考察团下乡的时候,脸都绿了。
“好你个田俊茂,我早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大的胆子?”
相对于一直强硬的陈福生,卢钦民对“软骨头”田俊茂的怨念更深。明明他是只手遮天的土皇帝,这才多大的功夫,不光跳出来个陈福生,带走了黄强,田俊茂也开始公然跟自己作对了!
卢钦民气的把桌子上的茶杯全推到地上了。
他这一晚上,其实都没睡着。一遍遍的在脑海中过着可能出现的结过。按照推测,黄强现在已经被审讯了两三个小时,天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石敬棠敲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卢钦民狂躁的一面。
看到卢钦民一夜之间愁白了头,石敬棠微微一怔。随后道:“卢书记,你……”
“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昨天办事不利,我至于如此被动么?”
卢钦民劈头盖脸的骂道!
石敬棠表现的有些懊恼:“我也没想到,可事已至此,咱们还得往前看啊。”石敬棠拿起扫把,顺手把杯子碎片扫起来了。
“往前看?你说的倒是轻巧,知不知道田俊茂已经带人下乡了,投资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就算是这边的情况暂时稳定住,黄强那小子说什么谁也没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你可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当上这个县署长的!”
石敬棠连连点头:“是是,我都知道。我这也是想了一晚上,才想到一条可行的路。”
卢钦民一听有路,也来了精神,语气缓和了不少:“你是说……杀了陈福生?”
石敬棠顿时石化,杀人能解决所有问题么?
“不是,书记,现在干掉陈福生,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不跟他玩了,直接从更高层想办法。”
“更高层?”卢钦民有些狐疑,自己确实有个远房亲戚在省里,可人家已经退休了,就算是有点余威,也肯定不愿意掺和这些事儿的。
这让他怎么开得了口?
再说了,陈福生背后的人不光是李鸿飞,还有那个郑国演,俩人都是市里的实权人物。就算是远房亲戚愿意打招呼,那效果也不会太理想的。
想到这里,卢钦民又有些泄气。
“太理想化了!陈福生的关系一看就是经营了很长时间,我倒是也有些相熟的,但是这种事情,怕是人家不愿意掺和。想要通过上面的人,直接掰腕子,也不容易。”
石敬棠笑着道:“卢书记,你之前不是光教育我,要把思路打开么?怎么这会儿保守起来了,咱们就算是没有现成的,也可以现在开始经营啊!”
“现在……来得及么?”卢钦民现在也没更合适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当然来得及,不然我也不会一大早来触霉头不是。”
“那你说说看。”
“我听说,这次市委组织部部长郝泽煜是京官下沉,那人很年轻,背后有世家豪门,来就是为了镀金的。我推测,他来就是冲着明年的换届选举。”
“你是说,他现在跟李鸿飞杠上了?”卢钦民对市里的局面,也有些了解,知道鲁文东没啥希望了,明年换届选举,最具希望的人就是李鸿飞。现在多出来的有背景的竞争对手,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我也只是推测,毕竟我现在也不在市里。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陈福生是李鸿飞的人,现在咱们只要攀上李鸿飞的敌人,也就不用怕陈福生背后有人了。”
“那也不太可行,咱们贸然上门,郝部长能往心里去?还有这事儿要是直接传到李鸿飞耳朵里,那不就鸡飞蛋打了?”
卢钦民也算是有点脑子,思虑倒还算周全。
“这个我也想好了,我有个朋友,正好是组织部的干事,正好前不久,他还拖我办事儿,这个人情他一定会还给我的。”
第三百五十六章 王丽芬不请自来
干事?
卢钦民的目光又暗淡下来。
一个干事就算是愿意帮忙引荐,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人家组织部部长凭啥听你的?
石敬棠就知道卢钦民不会这么容易上钩的,连忙压低声音道:“您可别小看我这位朋友,他现在正好是给郝部长写文件。知道不少领导的心思,陈福生最开始要升职的时候,郝部长代表组织部给拒绝了,没想到李鸿飞又暗中使劲儿,给他弄到咱们县城来了,虽然不是市里的实权岗位,但好歹也是副处级。不然就凭他一个农村娃能有今天?郝部长为此觉得打脸,在市常委会上还跟李鸿飞有过语言冲突!”
“还有这等事儿?”
卢钦民想了想:“如此说来,倒还真是个好机会,我正好可以利用咱们的优势,只要那个郝部长有想法,那他肯定会拉我一把的!”
看到卢钦民上道儿,石敬棠也是松了口气。他缓了缓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有了咱们的支持,最起码齐口县他是拿下了。只要在争取一些常委的支持,郝部长的胜算可就不小了!”
“嗯,别的县跟咱们情况不一样,如果郝部长拒绝,这就意味着齐口县会成为李鸿飞的地盘!敬棠,你这脑子还真是够用啊,还能想到这种破题的办法,这样,你马上安排,我先见见你的干事朋友。”
“卢书记,我马上安排。要怪只怪那小子太阴险,要不是他追到齐口县,我这辈子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呵呵,人都是被逼出来,不是有句话叫绝境逢生么?咱们这次肯定也能峰回路转,你先去跟你朋友沟通好了,看看郝部长喜欢什么,既然要出手,咱们就要一击必胜!”
陈福生在这边忙的如火如荼,回到宾馆已经是下午了。这次带着商业考察团走访考察,都是突然行动,当地村官并没有提前准备。
田俊茂还有些担心,提出要打个提前站,营造气氛,也被陈福生否定了。相对于政绩,陈福生更希望从根本上改变齐口县的经济环境。
作为政府官员,他们肩上的责任重大。不光是要负责招商引资,创造就业岗位,提高人民的生活质量。还要有担当和责任,对于招引来的商业团队,他们不光要给予政策上的支持,还要让人家切切实实的盈利。商人重利,只有真正的实惠,才能让他们长久的经营下去。
如果只是用些表面功夫,哄骗的他们入驻,后期出现各种纷争,不但有损自己的名声,也坑了这些商业团队。
陈福生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走访了一个个贫困村。商业考察团队也提出了不少改革的意见,陈福生很受启发。他之前从未接触过商业,对于管理一个县城,也没有多少经验,这对于陈福生来说,是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以前在环卫处,更多的是要照顾到细枝末节,现在则不同,治理一个县,更多的是要有大局观念!
陈福生躺在床上,脑海里还在回放今天的经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陈副县长这么快接电话,看来新的工作你是已经适应了?”
熟悉的声音,正是王丽芬。
之前老丈人布置的世纪难题,陈福生有想过让王丽芬帮忙,毕竟他手里可是捏着王丽芬和他在饭店的不雅照。
这种事儿,虽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陈福生是男人,确实比王丽芬更不在意。王丽芬也不是没要过,只是陈福生不愿意给。
所以说,陈福生邀请王丽芬的时候,心情是很放松的,也不担心她弄什么花样。尤其是,她和欧阳岚之间,本来就是塑料姐妹情,就算是没有自己,她们俩也早晚得闹翻。
在王丽芬看来,他们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没有好东西。
王丽芬这几天同样没闲着,上次三人的谈判并不顺利。王丽芬虽然表面上答应陈福生帮忙,可实际上也在琢磨自己能捞到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画饼的游戏她经常做,陈福生那些空话她早就免疫了。
这次来,王丽芬就是想要问问陈福生,现在自己已经跟欧阳岚共情了,下一步要怎么搞,以及行动之前,是不是要先给我点甜头。
欧阳岚那边,也提出要求了,就是想要切切实实的项目,在营海把钱捞了,然后远走高飞。
至于和臧克华结婚的事儿,那不可能!
随着事情的发酵,现在几方的诉求已经很明晰了。欧阳岚也不是百分百相信王丽芬是真心帮忙,而不是看笑话的。
所以欧阳岚思来想去,还是怂恿王丽芬来找陈福生,要是她敢一个人去谈判,至少证明她不是打嘴炮,或着另有所图,让人意外的是王丽芬都没怎么犹豫,就一口答应来齐口县找陈福生了。
这太让欧阳岚意外了,可已经说出去的话,她也收不回来,只能让王丽芬见机行事。毕竟,这次的事情,也是她和臧克华理亏,欧阳岚也暂时没有勇气鱼死网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王丽芬还是陈福生的上级,这才过了多久,陈福生就能主政一方了。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所以王丽芬没有提前打招呼,而是直接入住齐口宾馆。见到陈福生带着考察团回来,才拨通电话。
这就避免陈福生提前做什么准备,把自己再坑进去。
王丽芬进屋,俩人面对面的交谈起来。
“你来找我,是事情有突破进展了?”陈福生道。
“我这几天一直跟她在一起,我现在很确定,她手里也有我的把柄,只是她现在不想翻脸,想要通过我,让臧克华跟薛家康互斗,她好找机会逃之夭夭,要是薛家康一意孤行,她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了。”
陈福生有些不悦:“这么说,你还是没什么进展?”
“那倒也不是,我想了个万无一失的办法。臧克华那边同意,估计薛家康那边问题也不大,只是要牺牲你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馊主意
陈福生一听,就知道王丽芬没憋什么好屁,这事儿压根跟我没关系,怎么还牺牲上我了?
薛家康说了,让我帮忙解决问题,这没错,但我也是有底线的。而且,这里面做决定的人一直是我,你王丽芬怎么还开始上头了?
“你说。”
王丽芬特意朝门口看了看,又压低嗓音道:“以我对欧阳岚的了解,她这个人是既缺钱,又缺爱,为人贪婪,还喜欢壮汉。”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没毛病,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人,至少占一条吧。
“你呢,正好符合所有预期,你的身体够强壮,也能给她足够的爱,至于钱,你就不用操心,他们那些大人物稍微说句话,就够你们一辈子享用不尽的了……”
“等等!”陈福生马上抬手打断王丽芬的话,他现在很想摸摸对方的脑门子,是不是发烧了。
这种话都能说的出来!
“你这么做就太欠考量了,明明跟我没关系,而且我有老婆了,臧克华不愿意离婚再娶,凭啥我就得接这个烂锅?”
陈福生当场拒绝了。
“也不是臧克华不愿意,是她老婆不愿意,你情况不一样啊,你办这事儿不就是为了薛家能够平安么?薛知秋难道还想不开这点么?我跟你说,欧阳岚现在没多少顾忌,她就是想搞钱,能远走高飞最好,走不了就是个不定时炸弹。等她找到更高一级的资本,谁知道她会不会出卖以前的队友?你们有机会能把事儿一次性解决,不是皆大欢喜么?”
陈福生摆手:“这事儿没商量,你要是就这点馊主意,那就请回吧。”
“哎,我说你这个人也太轴了吧,我给你说,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也不是让你真刀真枪的去干,只要在精神上征服了,那就万事大吉了。”
王丽芬不愧是宣传口上的人,这口才,确实不错。但陈福生根本不愿听,直接把王丽芬送走了。陈福生现在还有一大堆事儿,根本没时间应付。
陈福生的态度,王丽芬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出门的时候还在说:“你要是听我的,皆大欢喜,要是拖下去,一旦出事儿,薛知秋也得受连累。你可得想好了,没有薛家康的帮助,你能不能走出这个穷山沟,还是个未知数呢!”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陈福生一把将门给关上了。
王丽芬也不是容易放弃的人,既然深陷其中,她肯定也要想办法解决,你陈福生不愿意出头,难道薛家康他也不愿意解决问题么?
事实上,陈福生还真没打算靠薛家。他有自己的规划!
来到齐口县,见识了这里的贫困和卢钦民的跋扈之后,陈福生心里就已经有了想法!
像卢钦民这样的小角色,陈福生还真是没看在眼里。更不可能把他当成竞争对手。这种人看面相就不会有什么大发展,对付起来太简单了。
之所以没有借助黄强,直接把卢钦民扳倒,是觉得卢钦民还有大用。正好可以借机收拾了郝泽煜,现在陈福生手里有一根看不到的绳子,已经将二人缠绕在一起了,随着绳子不断缩紧,郝泽煜一定会被卢钦民这个猪队友给拖垮的。
而这个缠绳子的人选,便是弃暗投明的石敬棠!
这都是陈福生提前布好的局,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就是不知道郝泽煜的命是不是能比丁少良的硬。
第二天一大早,商务洽谈会再次召开。这次,齐口县政府将与志同发展有限公司等诸多企业签订具体合作方案。
如果要是放在平时,卢钦民肯定是要捣乱的。不过今天,卢钦民表现的很平和,非但没有捣乱,反而把这件事儿扔给了田俊茂,此刻,正是由田俊茂代表齐口县跟商务考察团的人洽谈。
至于卢钦民本人,则是已经到了营海市区。
卢钦民的反常,让田俊茂有些摸不到头脑,他甚至还有些兴奋的冲着陈福生小声道:“陈副县长,看来卢书记是真的着急了,黄强的事儿给他的打击很大,他都不敢来上班了!”
“是么?也许是这两天变天,他冻着了。”
“那你是不了解他,卢书记这个人是个官迷,就算是真的病了,他也只会延期会议,不可能把签字权都让出来的。我看啊,他这就是无暇顾及了。”田俊茂越说越得意,“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对他客气,收拾了黄强,他就没胆子横着走了,我以前还是太软弱了。以后,为了全县人民我也要强硬起来!”
这话就有些冠冕堂皇了,陈福生没有回答,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他知道田俊茂的意思,是说现在他这个县长好不容易掌权了,自然是没有放手的道理。接下来,你们所有人都得配合我的工作。
田俊茂现在看到希望,有这些想法也不奇怪。只是他似乎高兴的太早了,卢钦民会那么容易放权么?
陈福生暗叹,现在的卢钦民怕是还觉得自己能行,也只有我说他不行的时候,他才会放权下课!
在石敬棠的陪同下,卢钦民来到了营海市。
石敬棠的朋友,是组织部的干事叫王兴光,人还是挺活泛的。见到石敬棠非常热情:“敬棠,听说你在齐口日子过的很滋润啊,我前两天还说,想去跟你混呢,你都不知道,我们这忙的脚不点地,你看我头都秃了。”
“呵呵,你小子这就是明显的用脑过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齐口县的书记,卢钦民卢书记!”
王兴光连忙笑着道:“卢书记,久仰久仰!您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只可惜我级别不够,去开会的时候总是在外围,一直没有机会见您。”
石敬棠笑着道:“现在不是有机会见了么,走走,没外人,咱们上楼边吃边聊。”
石敬棠这次安排的是市里最豪华的营海大酒店,很多鱼虾都是从原产地空运过来的,酒水也都是有年份的,在这里,人均消费过万,那不过是起步价而已。
第三百五十八章 走门路
看到这服务和菜品,王兴光有些尴尬的笑道:“敬棠,咱们也都是老相识了,就别整那些虚的了,这……这地儿有点过了吧?”
石敬棠佯装生气:“兴光,你这是啥意思?觉得我们齐口县的人连一顿饭都请不起了?”
“那哪能啊,呵呵,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王兴光见石敬棠的反应,便没继续说。
卢钦民有些看不上王兴光的小家子气,可眼下用得上人家,也不得不解释道:“王干事别担心,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小心意,这次来,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的,这顿饭也不是公款。咱们就是吃吃喝喝,叙叙旧。”
王兴光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的话,眼神却很诚实的瞥向桌子上的佳肴了,看着那瓶八二年的拉菲,喉头不自觉的滚动了下。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大家也都开始熟悉起来了。石敬棠找了个机会问道:“兴光,听说你最近在给领导写材料,你小子有前途啊,我可是听说你们组织部部长是燕京来的世家子弟呢!”
王兴光点头:“是啊,郝部长年轻有为,确实大有前途。只可惜……”
见到王兴光欲言又止,石敬棠举杯:“可惜啥?”
王兴光压低声音,这才说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们部长跟市里领导不对付,他自己倒是影响不大,可我们下面这些干活的,跟着受老罪了!”
“不对付?郝部长人家可是燕京世家子弟,这里注定就是他路过的地方,会有谁那么不开眼,跟他过不去?”石敬棠说话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卢钦民。
“嗨,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人家郝部长可是冲着营海市市长的位置来的,咱们李副市长也有这方面的心思,那两虎相争肯定得有一伤,李副市长以前是巡查署的,各个部门都有他的人,而且听说他在省城也有些关系,这种既有实力,人脉也不差的领导,自然是我们部长的劲敌!”
王兴光是个十足的演技派,说的卢钦民也连连点头。
“这么说,你们郝部长现在被孤立了?”
“呵呵,这话也就卢书记敢说,我们下面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啊。别的不说,就说上次我们郝部长找陈福生谈话,说他沉淀不够,结果呢,人家转身就去了你们县当副县长了。李副市长是寸步不让啊,我们郝部长也是着急上火啊!”王兴光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些大了。
“兴光,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也是因为这个陈福生。”
“陈福生?他不是才去么?”
石敬棠跟卢钦民对视了一眼,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卢钦民起身道:“你们先聊,我去上个厕所。”
卢钦民这么做,主要也是为了避免落人口实。他毕竟是县委书记,很多事情不方便亲自出面,有了石敬棠这个中间人,做事情就要方便的多了。
见卢钦民离开,王兴光的舌头也捋直了,眼神也清明了。
“敬棠,这家伙还真好糊弄。”
石敬棠拍了拍王兴光的肩膀:“啥也不说了,陈副县长都布好局了,咱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唉,我可是信你才上的船,你可别坑我!”
“这么说吧,就算是天塌了,陈福生那小子也会安然无恙的,你信我,准没错!”
一刻钟之后,卢钦民回来了。
看到俩人都醉醺醺的,王兴光更是眼神迷离,卢钦民走到石敬棠身边:“事儿说了么?”
“呵呵,卢书记,兴光已经答应了。”
王兴光一听有人叫自己名字,强撑着点头道:“卢书记,你们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我们郝部长正是用人之际,明天郝部长当上市长,你们就有从龙之功!”
卢钦民听到也有些兴奋:“这事儿不还没定么?”
“嗨,你们是不知道,我在组织部,听到的消息多。人家上面都内定了。可以这么说,郝部长下来之前,就已经盯上市长的位置了,之所以要迂回一下,也是担心怕人说三道四,另一方面在组织部也可以先熟悉下环境,培养自己人。”
听上去很有道理,卢钦民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王兴光看到鱼儿上钩,接着道:“不过,这事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郝部长是见过大世面的,一般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你们明白吧?”
“明白,我有数!”在卢钦民看来,甭管多大的人物,总会有些喜好和弱点。对症下药,总会解决问题的。
这一瞬间,卢又觉得自己起死回生了。
你陈福生以为抓了黄强,就能点我死穴?
错,现在我也找到靠山了,要是真斗起来,那也是我的赢面大!
当然,王兴光说的也不全是假话,郝泽煜最近确实上火,燕京那边已经有消息了,支持他明年竞选市长。可问题是,他现在还没有政绩!
在官场上的人都知道,上面的支持很重要,但是政绩也同样不能缺少。组织部虽然也算是个重要部门,但也只是在某方面,单论出政绩,组织部可不比齐口县。
按照郝泽煜原本的打算,他本来是想通过组织部这个特殊的平台,迅速凝聚出自己的势力。可现实比想象的残酷,上任第一炮就没打响。李鸿飞现在处处跟自己作对!
如果不是把陈福生发配到贫困县,估计这个李鸿飞会更嚣张!
中午这顿饭吃的很愉快,下午上班的时候王兴光就抽空跟郝泽煜说了。
“郝部长,齐口县的卢钦民上午来了,说是想请您吃顿便饭,您看……”
“卢钦民?是齐口县的书记么?”郝泽煜对这个人有些印象,当然要不是陈福生去了齐口县,他还真不会关注下面县城的事儿。
“对,就是他。我听说,陈福生刚上任就让他吃了瘪,我估计,这个卢书记是受了委屈,想要来组织部寻安慰的。”
“哦?协调领导干部间的关系,到也是我们组织部分内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摩擦?”
王兴光的话,成功引起了郝泽煜的兴趣。
第三百五十九章 投其所好
“这个我倒是多问了一嘴,好像是陈福生弄了个商务考察团去,开口就是一年几十个亿,这么一对比,卢钦民脸上无光,面对考察团,县常委提出质疑,结果陈福生直接把市委郑书记给请去了,一下把卢钦民给压的抬不起头了。这还是其次,齐口宾馆前两天发生了些冲突,县巡查署的人去了,本来都平息了,结果陈福生仗着背后有人,硬是把市巡查署的人都调来了,县巡查署署长石敬棠也灰头土脸的,最后只能先行离开,把局面交给市里的同志接管。”
这下郝泽煜算是听懂了。
陈福生去了齐口县,闹的动静不小,他不光是压了县委书记,就连县巡查署署长也给得罪了!
这才几天,就惹出这么多事儿。
也好,还正愁抓不住你小辫子,你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郝泽煜思索了片刻,问道:“卢钦民这个人,你了解么?”
“他在任七年,组织部给的评价还是可以的,只是齐口县这些年没什么大发展,他也一直没什么机会晋升。”
“没有建树?”郝泽煜心中暗道,看来是个庸才啊。
“对,我觉得卢钦民这次来组织部,可能是想借诉苦,寻求进步的机会。”
“嗯,你跟卢钦民有私交么?”
郝泽煜突入起来的问题,让王兴光有些猝不及防,他连忙解释道:“没有,我都没去过齐口县。不过我跟县巡查署的署长石敬棠认识,我们是老乡,这次他吃了暗亏,想跟着卢书记一起讨个公道。”
郝泽煜点头,这倒是好理解,石敬棠有关系,卢钦民有想法,俩人一拍即合,来到自己门前。王兴光这个人,郝泽煜用之前也调查过,人际关系简单,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也是陈福生布局的精妙之处,让谨慎的郝泽煜都没有看出破绽!
还石敬棠是自己弃暗投明的,陈福生也不过是顺水推舟,他还没有给过石敬棠实在的好处,两人之间也没什么瓜葛,就算是郝泽煜嗅觉敏锐,也看不住什么破绽。
石敬棠找的王兴光,也是个有点脑子的人,俩人算是一拍即合,站在王兴光的角度,哪边赢了,自己也能跟着捞到好处,还不如就此答应了石敬棠,送他个人情。
“行,那就晚上吧,地点让他定,你去告诉卢书记,标准不能过!还有,我不需要礼物,让他别胡来。”
在这方面,郝泽煜也是非常谨慎的。
现在是关键时期,他本身也不缺钱,根本不可能因小失大。
王兴光一怔,不送礼,那怎么实现深度捆绑?
不过表面上,王兴光还是认真的答应下来:“郝部长,我知道了。”
石敬棠接到王兴光电话,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这事儿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虽然郝泽煜答应见面了,但是他要是不收礼物,那坑不就白挖了?
担心搞砸,石敬棠还是决定先跟陈福生商量下。
“陈副县长,说话方便么?”
“你说吧。”陈福生走到外面的走廊。
“是这样的,郝泽煜答应见面了,只是不收礼,其他规格也不允许超标。那之前的计划就进行不下去了!”
陈福生沉默了片刻:“不会。你原话告诉卢钦民就行,当然了,适当的可以给他点意见。这样……”
听到陈福生的话,石敬棠顿时眼前一亮。
“好主意啊,陈副县长,您这一招可是绝了。”
“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我抓住了人性。对了,这些话,你可以让你那个朋友去说。”
挂了电话,石敬棠又给王兴光打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王兴光出现在卢钦民入住的宾馆房间内。
“王干事,有消息了?”
“对,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一个?”
石敬棠苦着脸:“哎呦,兴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弄这些,你直说,什么结果?”
王兴光把郝泽煜的原话,复述了下。好消息是答应见面了,坏消息是部长不收礼。
卢钦民沉声道:“不收?那这事儿……”
石敬棠有些不高兴了:“兴光,你也知道,这不收礼,我们心里不踏实啊!”
“我明白,可部长都发话了,我要是乱说,岂不是把你们往错误的路上推么!”王兴光故作为难的道。
“哎呦,这里也没别人,你不往外说,那谁能知道。你放心,只要事儿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卢钦民直接开口了。
这事儿,卢钦民比任何人都着急,万一黄强要是交代了,他就算是搭上郝部长这条线,也未必能保住现在的位置。
看到两个人期盼的目光,王兴光叹了口气:“我这可是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才跟你们交底,你们千万别到处说昂!”
“放心吧,我们有数。”石敬棠道。
“其实吧,这个问题你们问我,也算是问对人了。郝部长在组织部跟我接触的比较多,我发现他这个人也是有爱好的。你们只要投其所好,我相信他是会稀罕的!”
投其所好?
“那他到底喜欢啥,女人还是车子,这些我们都能办!”石敬棠催促的问道。
“女人就算了,太容易出事儿。郝部长很谨慎,车子、票子这些,人家本身也不缺。他们这些从燕京来的,都自诩文化人,有没有的都喜欢拽两句,我觉得文玩字画,玉石串子这些玩意。说不定能入他的眼。”
“这些我们也不懂啊!”卢钦民有些为难的道。
“你们齐口县虽然是贫困县,可这传承少说也有五百年了吧,你们那个罗家祠不还是个三A级文化旅游景点么?还有,玉石矿你们不也有么?”
“有是有,只是档次都不够啊……”卢钦民一时间有些为难了。
“那就没办法了,我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别啊,我再想想办法,只是时间这么紧张,我就是淘换也来不急啊。”
七分真,三分假,任凭卢钦民有些心眼,也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第三百六十章 不起眼的礼物
看火候差不多了,石敬棠在旁边道:“书记,罗家祠不是有个沉香木摆件么,据说是第一代罗家家主传下来的。我记得十几年前,有个燕京的专家还看上了……”
“不好吧,那东西当年可是御赐之物,在国家文物册上也有记载,就算是我开口,罗家人也未必答应啊。”卢钦民也是有些头疼了。
“不就是对摆件么,他们愿意卖是最好,要是不愿意,再想别的办法,眼下咱们要是有别的办法,也不至于如此啊!”
“唉。”
见卢钦民不愿意答应,王兴光又添了把火:“我这边还等着回话呢,郝部长可是轻易不答应私下吃饭的,他这阵子行程都安排满了,错过今晚,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卢钦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连忙道:“那这样,你跟郝部长说,今晚在渔港码头,就吃家常菜。正好还有点时间,我和石署长先回去一趟准备下。”
卢钦民在路上还有些举棋不定,罗家现在倒是落寞了,自从罗非那小子跟罗家决裂之后,罗家男丁就日渐凋零,不足为惧。
只是罗家祠被评为国家3A 级景区,那对沉香木摆件可以说是罗家的传家宝,一直放在祠堂里,这也是国家文物局登记在案的东西,也不是罗家某个人的财产,卢钦民心理多少还是有些没底。
更何况,每年不少游客慕名而来,也给齐口县的旅游业做了贡献,现在要是拿走了,即便是过了罗家那关,这事儿也瞒不了太久的。
“敬棠,你说罗家愿意把东西交出来么?”回去的路上,卢钦民还是有些举棋不定。
“以前的罗家,不好说,现在的罗家,要啥没啥,手里这点东西要是能换成好处,罗盛安怎么可能拒绝?您手指缝里随便漏点,他们还不得感恩戴德?”石敬棠安慰道。
“也是……”
事情似乎比预想的要顺利,卢钦民以隔壁三百亩地五十年的使用权为条件,提出要交换那对沉香木摆件,罗盛安本来还是有些犹豫的,卢钦民又说,可以说私下给他五万块的好处,他们罗家村的路,保证在两年内拓宽一倍。
这样的好处,让罗盛安沉默了。
卢钦民很顺利的拿到这对沉香木摆件。回到车上,他悄悄问石敬棠:“你说,这罗盛安不会出尔反尔吧?”
“那肯定不会,钱我都给他了。这事儿要是抖搂出去,他就是倒卖文物,这可是要判刑的,他肯定没那么傻!”
“也是,希望我做的这些,都是值得吧。”
“那必须的。”石敬棠不停的给卢钦民鼓劲儿。
卢钦民的车走后,罗家祠。
罗盛安看着弟弟拿来的仿制品,有些忐忑的道:“盛泰,还真别说,你做的这玩意还真挺传神的!”
“哥,别的我不敢说,要说木雕,整个齐口县就没比我更厉害的!只是我这木头不行,要是给我沉香木,我做的绝对能以假乱真。”罗盛泰得意的道。
“嗯,这事儿谁也不能说,等有机会我搞到沉香木,你再给弄个好的摆上,要是当年我没跟罗非他们一家决裂,如今说不定……”
“哥,当年也不是你的错。事情到了那一步,谁也得那么做决定。”
“行了,这两千块你拿着,算是罗家买你的木雕。”
“别啊,哥,就是点功夫,不值几个钱。”罗盛泰有些不好意思。
“让你拿着就拿着。”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晚上十点半。陈福生刚回到宾馆,就接到了石敬棠的电话。
“陈副县长,你还真是料事如神。郝部长那边很感兴趣,在吃饭的时候表示,想办法帮忙摆平黄强的事情,还有齐口县的发展,他也会上心。当然了,这些都算他的政绩,后来,还把我支开,他们俩单独聊了一阵子。我估计是对付你的细节,你要小心,卢钦民可是个狠人!”
“嗯,意料之中。黄强的事情,如果我没猜错,他会让鲁文东帮忙,鲁文东多少知道些郝部长的背景,他肯定愿意卖这个人情的。那礼物呢?”
郝泽煜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了解,巡查署也未必有熟人,通过鲁文东确实是条捷径。
“礼物是当着我的面送的,郝部长是罗家的那对沉香木摆件。王兴光的是一饼普洱茶,不过里面放了两万块钱。东西也都是我准备的,不会错。”
“嗯,让王干事找纪委的宁书记备案。黄强要是被放回来了,你盯着点。”
“明白。”
对于布局坑人的事情的,陈福生本是不愿意做的。可眼下这个局面,跟广谱县的贪腐问题还不一样,广谱县的宿卫林,也算是命好,碰上了改过的机会,卢钦民这种毒瘤,不出不行!
官场就像是战场一样,刀刀见血,你的仁慈,有可能就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这件事情,随着卢钦民送出礼物,也算是圆满完成了。结果之所以没有马上显现,那是因为陈福生还不想收网。
现在推倒郝泽煜,丁家一定还会继续派人,到时候肯定会是个比郝泽煜更加强劲的对手。
所以在陈福生的计划里,他并不愿意现在就跟郝泽煜正面硬碰,卢钦民出现的恰到好处,既然他愿意帮郝泽煜捞政绩,那就让他多活几集,在郝泽煜的帮助下,卢钦民肯定会给齐口县人民带来一些实惠,这跟陈福生的目标是一致的。
这两天,陈福生和田俊茂也把招商工作推进的不错,经过考察,已经有半数以上的考察团成员决定签协议,初期投资总额粗略估计已经超过六个亿。
这对一个小县城来说,是一笔巨款,一旦落地,将带来立竿见影的变化。
田俊茂看到一份份计划书,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陈副县长,你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我下次去市里开会,也能抬起头做人了,想想就解气啊!”
陈福生礼貌一笑。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反思?
田俊茂似乎也没想等他回答,接着道:“卢书记说是去市里看病,我估计怎么也得住十天半个月的,县里的事情,还得咱们俩多上心啊。你昨天说要深挖咱们齐口县的文化历史,我觉得这个思路很好啊,咱们县有罗家祠,孔夫子庙,这都是传承了五六百年的宝贵文化,现在不是流行申遗么,我想着咱们做好文案,也去申请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田县长说的对,文化传统不能忘。”陈福生点头道。关于卢钦民在市里的事情,陈福生当然不会说,就让田俊茂多幻想一阵,疏解下紧绷的情绪也好。
“这样,我让袁秘书去收集整理一下材料,推进一下,要是成了把咱俩的名字都写进去!”
陈福生有些无语了,这种事情,田俊茂也想着蹭一把热度,弄点政绩往脸上贴金?
当然陈福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跟田俊茂有冲突,笑着道:“田县长,你决定就行。卢书记不在,你得多操点心,我名字加不加的无所谓。”
“呵呵,你小子够意思。等我当上县委书记,我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你别看咱们这里是小县城,真正干起来,能发展的空间比在市政府还要大。”
田俊茂还没当上书记呢,就惦记上当书记的好处了,言外之意是让陈福生支持他,倒不是田俊茂忘了陈福生的能力,只是他觉得,就算是有些人脉和能力,也得论资排辈,你怎么也得干两三年副手,积攒些经验吧?
陈福生心中不由得叹气,这个田俊茂不光是自私,格局还小……
真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惦记着县委书记的位置?
陈福生在心中,对田俊茂有了更深的认识。
不出陈福生所料,卢钦民从营海市市区回来的第二天,就召开县常委会。
此刻,田俊茂已经把招商引资的事情敲定了,正沉浸在大权在握的错觉中。在田俊茂的意识里,只要这次招商做出成绩,他的政绩肯定会有浓重的一笔,到时候找机会把卢钦民的黑材料递上去,他田俊茂就是顺理成章的齐口县的第一领导了!
田俊茂虽然有些意外,但表现的依然自信,坐在卢钦民的旁边,眼中满是得意。
他觉得,卢钦民不过是强弩之末,即便是回来,也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书记的位置,早晚还得是自己的!
“这次咱们开常委会,主要是讨论两个问题。当然,这两个问题,归根结底还是指向一个事情,那就是为咱们齐口县摘掉贫困县标签的问题!这是我们县目前最为严峻的,也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卢钦民开了个头,田俊茂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发言。
“最近这几天,招商引资活动如火如荼,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我和陈副县长等工作人员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令人振奋的成绩!”
田俊茂故意停顿了下,大家都很识趣的鼓起掌来。
在座的县常委的同志,或多或少的都听说了一些关于黄强被抓的事情,卢钦民这两天身体不适,似乎更进一步印证了他即将下台的事实,大家现在对田俊茂的态度也截然不同,对他的发言也是赞口不绝。
田俊茂现在满脸红光,“大家过奖了,这功劳属于在座所有人!现在的业绩,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努力!”
说了那么多,田俊茂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卢钦民,好像把他当空气了一样。
卢钦民也没说话,盯着手里的文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田俊茂哔哩啪啦说了一堆,半小时就这么过去了。等到田俊茂停下,卢钦民才抬头,道:“刚才听了田县长的报告,我很开心。这一次咱们得到了六亿元的投资,而且这还只是初步投资金额。作为县委书记,我是需要反思的,过去我的工作落实不到位,以至于咱们县的经济一直处于接近停滞的状态,是我的失职!”
反思?失职……
卢钦民这个举动很反常啊!
所有人都开始骚动了,当然除了陈福生之外。
这代表着卢钦民已经失败了?
是不是市里面有态度了,不然卢钦民为什么能如此低姿态?
这是他要倒台的信号么……
也难怪田俊茂得意,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卢书记,你也不要太自责。咱们齐口县有些历史遗留问题,还有客观因素在里面。再说了,每个人的能力和思维方式也有区别,凡事尽力了就好。”
这话,说的太有意思了。表面上是安慰人,实际上就是说卢钦民无能,根本就没办法解决齐口县的贫困问题啊!
要是连这样的侮辱卢钦民都忍的下去,那就说明这天要彻底变了!
陈福生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田俊茂小人得志的模样尽收眼底。也难怪,此前田俊茂一直被卢钦民踩在脚下,现在有机会翻身了,他肯定是要找补回来的!
此刻卢钦民手臂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看样子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但只有陈福生知道,他不会的。
卢钦民端起茶杯,此刻大家的目光都盯着他手里的茶杯。卢钦民有摔茶杯的习惯,过去经常一言不合就开摔。
陈福生刚来那天,也在县礼堂摔了一个。不少人都觉得,这次的侮辱,比那天更加强烈三分。
可偏偏卢钦民忍住了,他轻轻放下茶杯道:“田县长分析的有道理,之前我做事有些默守陈规了,经过这阵子的反思,我也觉得要打破固有思维,寻求新的破题思路!”
这话看着像是低头,可细品又像是话里有话,啥叫新的破题思路!
县领导班子,从来不是这个调调啊,即便是市里的同志们,多数也是要求以稳定发展为第一前提。
田俊茂也有些意外,他转头看向卢钦民。
卢钦民的举动确实反常,要是搁平时,他早就把杯子摔了,县委会议室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套茶杯了。
现在卢钦民却认怂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想摘桃子
看来,黄强是交代了不少,卢钦民是真的怕了。
只有陈福生知道,卢钦民不是怕,而是以退为进。这一点,他肯定是跟郝泽煜学的!
不出所料,卢钦民接下来的第二件事,肯定是提他的破题方案了。
“刚才田县长也说了,咱们需要尽快摘掉贫困县的标签,招商引资只是一个手段,最为关键的是我们本身要自立自强!”
这话说的没毛病,大家还是习惯性的给与了掌声。
随着掌声响起,卢钦民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显然是找到感觉了。
“前两天我去市里走了一圈,治疗的同时,也一直心系咱们县的工作。当然,我做的这些跟田县长的业绩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推进,毕竟咱们要靠两条腿走路,才能稳健嘛!”
说完,大家又开始鼓掌,卢钦民抬手压了压,随后看向秘书,秘书连忙把准备好的资料发放给在场的众人。
也不知道是秘书的疏忽,还是有意为之,陈福生是最后一位,而且发放到他的时候,恰好资料没了。
陈福生倒是发现了田县长和卢书记之间唯一的共同点,那就是对他的无视。俩人都不约而同的忽略他的存在。
也难怪,要是真有格局和眼界,齐口县也不至于贫困这么多年。
陈福生也不介意,瞄了两眼领座同志手里的资料。
内容比想象的还要大手笔。
“各位手里的资料,已经初步成型,接下来还需要打磨!当然了,相比田县长的业绩,我这几天只能算是有微小的收获。”
卢钦民说话的时候,田俊茂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卢钦民这次走的是精神路线,这一点确实有些出其不意了。想要出政绩,不光是要有数据,还得要得人心。
威望甚至比一些经济数据更能吸引上层的注意。田俊茂只想到了用数据说话,通过的提高人均GDP,摘下贫困县的标签。可人家卢钦民这一手,直接冲着人心去的,无论贫富,这一波人始终是支持他的!
这样一来,田俊茂的努力就看不出多大的意义了,他前脚弱化了陈福生到的作用,把陈福生带来的种子种在齐口县的地里,然后贴上自己的名字,等着桃子成熟,可没想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人家卢钦民是直接去摘桃子的人!
人家才不管你贴着谁的名字,我摘了的桃子,就是我的。
田俊茂有些慌了,卢钦民这次直接走了上层路线,去市里要了政策,说不定顺手也把黄强的事情平了。这一记组合拳下来,简直绝了。
可卢钦民什么时候有这能耐的?
要是真有这人脉,也不至于在齐口县蹲七年不升吧?
田俊茂心中的疑问,在座的多数人都有,其中很多还是卢钦民的亲信,他们突然觉得,倒戈的有些早了。
对于大家的反应,卢钦民还是相当满意的,刚才掉了的面子,又找补回来了。他仿佛这时才想起还有个陈福生。
“陈副县长,你觉得我这份材料怎么样?”
卢钦民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材料,见陈福生没开口,他若有所悟,佯装生气的道:“小李,怎么回事,陈副县长没有资料么?”
“对不起,卢书记,我刚才少拿了一份。”说着的,秘书匆忙给陈福生拿了一份新的。
陈福生连接都没有接,便笑着道:“我刚才已经看了,卢书记的工作做的很到位。我个人觉得,只要是有利于齐口县发展的事情,都值得去尝试!卢书记的这个想法,我是双手赞同的!”
陈福生说的很真诚,坐在对面的田俊茂都有些酸了。
田俊茂哪里知道,陈福生是故意放虎归山,为的就是让卢钦民去做出一些成绩,利用他和郝泽煜的阴暗心理,给齐口县带来一些实惠。
不然,光靠他一个副县长的力量,终究是有些勉强了。
以郝泽煜的段位,想到一些金点子并不奇怪,毕竟是燕京历练出来的干部,还是有些眼界和见识的。就算是他想不到,利用背后的关系,也能干出点响声来,有了这些加持,一个贫困县城,想要起飞,就不是什么梦了。
见到陈福生如此低眉顺眼,卢钦民觉得那对木雕送的真是太值了!
心口的这股子恶气,也一下子舒了出来。笑容也露出来了:“我的这个想法,已经得到了咱们本地企业和商户的支持,他们愿意提供各种山货特产,为扩大咱们齐口县的农贸大集贡献一点绵薄之力。当然了,他们的力量跟考察团的同志们还是比不了,但是他们的存在,可以给咱们基层百姓提供一个更大的平台,让他们实现物与物的快速转化。当然了,咱们的大集范围也不至于农货山资,还有一些特产也是可以位列其中的。今天,我提出这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就是想集思广益!”
农贸大集,说白了就是帮助齐口百姓把手里的山货和特产送出县城,换来他们需要的物资,这种交换,在以往是很困难的,因为村民们很难实现量产,外面的商人看不到利润,都不愿意来收购,本地人家家都有,也没有多余的购买能力。很多东西,村民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烂在家里,无法变现。
卢钦民这一招,可谓是直击人心!
由政府牵头,负责的运输和广告等各种沉默支出。百姓们得到了实惠,把手里的山货特产换成了钞票或者需要的东西,卢钦民的声望自然就有了!
同时,对外也推广了齐口县的特产,增加了知名度,卢钦民花政府的钱,给人民办了实事儿,自己的政绩也有了,这可是一箭三雕啊!
田俊茂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到这里面的核心问题了,你卢书记想要办事儿可以,问题是这钱政府没有啊!
我招商引资来的钱,虽然可以转化成税收,但也需要个过程啊,退一步说,这是我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政绩,凭什么让你一下子摘桃子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风向变了?
田俊茂有些上头了,这个事儿他不能同意!
“呵呵,卢书记的构想确实很好,但在咱们齐口县怕是难以推行,我们县财政的情况,不用多说,是很难支持这么宏伟的构想。所以,大家还是得实事求是,从客观条件出发,提出可行方案。”
这话说的很直接,最近陈福生的一系列操作,给了田俊茂底气。
卢钦民尴尬的笑了下:“田书记觉得,我的方案哪里没有从实际出发?”
田俊茂笑着道:“卢书记最近生病,可能没注意咱们县的财政情况,我恰好有空,关注了下我们县的情况,咱们的财政预算严重不足,市里很多补贴也没到位。还有咱们的新农村建设,也是不小的支出,如果要投资新项目,那就要考虑叫停新农村建设了。”
新农村建设当然不能停,卢钦民就等着敛财呢。还有罗家村的路,也被卢书记大笔一挥,加到了新农村建设项目里,这要是停了,又多出来不少麻烦。
官场就是这样,你只要稍微弱势,就有人乘胜出击。现在田俊茂觉得齐口县就是他的天下了,所以有些迫不及待的反对卢书记的意见。
在场的其他人,包括陈福生都在看这场龙争虎斗,看谁能更胜一筹!
陈福生当然心里有数,卢钦民的提议,有郝部长背书。这里面的水深着呢,田俊茂想要推翻这个提议,不现实!
事实也确实如陈福生所料,卢书记笑着道:“田县长说的情况,确实存在。我之所以提出这个计划,也是经过充分的考虑论证的,至于新农村建设,事关百姓幸福,这个绝对不能放松。我这个农贸大集的计划,也得到了市里的支持!”
“卢书记,市里的支持,我能理解,只是这资金的问题不解决……”田俊茂还是要据理力争。
卢钦民不怒反笑:“呵呵,田县长不要着急,我正要说这个事情,市里给的支持,不光是政策上的,还有一笔专用款项,就是为了这次的农贸大集。所有的程序我都走完了,最晚下周,财政补贴就能到账。”
这么快?
所有人都是一愣。
卢钦民对于大家这个反应很满意。
“当然了,这么盛大的活动,也不是我们齐口县政府单独承办的,更有市政府宣传部,招商局,组织部的等诸多部门的共同努力,如果取得了理想的效果,我们齐口县将会作为示范县,向全省、甚至是全国推广宣传,大家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争取把我们齐口县的农贸大集,打造成一个县区名片。”
“这……”
田俊茂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时候市里的流程这么好走了?
卢书记也不愿意田俊茂开口,接着道:“刚才田县长提出了咱们县财政紧张的问题,我的想法是这次的农贸大集,并不需要动用咱们县财政资金。只要咱们的品牌打出去,自然不愁销路。甚至都不用咱们县出手收购,农产品将会供不应求。”
“卢书记说的有些过于理想化吧?”田俊茂脸色已经黑下来了。你说来说去,还是得有投资啊,即便是有人愿意买农贸品,这路也得修起来才能运输吧,这钱人家市里给出么,不还是得县财政?
还有一些隐形宣传,哪一样离得开县财政的支持?
“不,我说的是事实。我说的这些,都是经过市场调研的,有真实的数据支撑。其实咱们的东西都是质优价廉的,只是缺乏推广渠道,只要这次农贸大集能打开渠道,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田俊茂心里清楚,卢钦民这么说都是强词夺理,只是现在他也没办法扭转局面,索性扭头看向陈福生,遇到困难的时候,田俊茂再次想起之前被忽略的副县长陈福生了!
只是陈福生并不像田俊茂想象的那般积极,反而是低着头吹着茶杯里的茶叶,似乎根本就没在听卢书记说什么。
“陈副县长,你有什么要说的么?”田俊茂发现陈福生半天没抬头,也是有些着急了。
陈福生被点名,这才抬起眼皮子,微微一笑:“我觉得卢书记说的有道理。既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也得到了市财政的支持,那咱们自然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了!”
田俊茂差点拍桌子,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福生会突然站在卢钦民那边!
卢书记冷笑了下:“陈副县长果然有大局观,不愧是从市里下来的青年才俊。我这次去市里,还听到市巡查署的凌署长说起咱们市的前两天发生的案子,犯罪嫌疑人黄强已经认罪了,大概下个月就会移交检察机关,之前让陈副县长和考察团的同志们受惊了,我也是深表遗憾。”
卢钦民现在提到这个事情,明摆着就是想趁机踩陈福生一脚。只可惜未能如愿,陈福生面带微笑听完了,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倒是田俊茂,激动的神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一脸的惶恐!
怎么会这样,卢钦民是怎么把自己摘出来的?
这个情况,不光是田俊茂,在场的其他人也很意外。难道这事儿压根就没牵扯到卢钦民,还是说他这两天去市里把事儿摆平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的卢钦民还将继续他稳坐第一把交椅。
难怪陈福生会是这个态度,他肯定早就听到风声了。
大家都能想到的问题,田俊茂自然也想到了,他有些生气的瞪着陈福生,你既然早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害得我丢尽颜面!
冷静下来的田俊茂智商也回归了,他突然想到卢钦民能独善其身,很有可能是背后有大靠山。这个人不光是解决了黄强这个雷,还顺手批了一笔特殊用款!
田俊茂不禁后怕,重新得势的卢钦民怎么可能放过他?
也许大多数人都跟田俊茂一样,只是比他做的隐晦而已。田俊茂站的稍微高一点,对外界的变化,也相对更加敏锐一些。
第三百六十四章 赌对了
在田俊茂陷入沉默之后,刚才给田俊茂拍巴掌的人,现在又纷纷给卢钦民鼓劲儿。
“卢书记说的对,我们齐口县的百姓就需要这样一个契机,这个农贸大集,必须要办,而且要办的红红火火!”
“对啊,农贸大集,全国各地都有,咱们要办,就办个别人没办过的,创新模式!”
“创新模式,我赞成!不光是可以把农产品拿出来,还有一些齐口文化产品,也可以融入其中么,比如咱们的玉石、木雕,都有一些代表艺术品。咱们可以做一些宣传,让五湖四海的朋友都知道咱们齐口县是文化之都,好客之乡嘛。”
“呵呵,这个想法好,刚才还有人担心咱们农贸大集需要县里兜里,咱们作为政府官员这种想法实在是太悲观了,怎么能促发展,求幸福呢?不说大家集思广益,就说有卢书记的带领,这事儿肯定也会成为标杆模范!”
见风使舵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没落井下石的人,就已经算是善良了。
田俊茂脸色越来越难看,相反,卢钦民则是满面春风。卢钦民瞥了一眼田俊茂,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有底气跟我叫板?
随后卢钦民的视线落在陈福生的身上,这次陈福生表现的有些反常啊,之前的高调都不见了,全程都是附和和赞同,这可不像是他风格啊!
难道是提前听到了消息?
这样也好,他自己有数,知难而退最好……
关于陈福生这个人,郝部长也有评价,说他是岭南雄狮,水中蛟龙。
这个评价可是当年顾将军给野战军的评价,现在被郝部长借用,评价陈福生,让卢钦民大为震惊。
岭南雄狮,说的是狮王一出,万兽臣服的霸气。而水中蛟龙,则是形容在水里那种复杂的环境中,依然能够游刃有余。
这样的人,竟然能跟野战军相提并论,卢钦民怎能不震惊?
他不知道的是,当年陈福生一个人就干倒过一支敌军,令缅国将士闻风丧胆!
以郝部长的段位,肯定不会知道陈福生的过往,他能给出这样的评价,完全是出于自己的见识和眼光。虽然在身份上,郝泽煜一直站在陈福生的对立面上,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给出一个客观的评价。
也是因为郝部长的这番评价,卢钦民对陈福生也多了几分关注。可从一开始被秘书忽视,到开会中间田俊茂求助,陈福生一直表现的很低调,这一点让卢钦民有些意外。
并没有想象中的阻力,总之也不是坏事。
秘书悄悄进来,在卢钦民身边耳语一番,卢钦民点头:“叫他进来吧。”
卢钦民拍了拍手,接着道:“各位,请安静下。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宣布。”
“市里这次,不光是有财政支持,还有人员上的倾斜。我现在要给各位介绍是营海商务局的黄荣浩,黄科长!他也是这次农贸大集的主要策划者!”
秘书适时的打开大门,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大家好,我是黄荣浩,来自市商务局。很高兴能跟诸位成为同事!”
大家纷纷鼓掌。
唯独陈福生例外,这个年轻人除了商务局的科长以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宋媛媛的第N任男朋友!
而宋媛媛却是陈福生的初恋女友。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是陈福生特意透露出去的,而且是通过组织部王干事的嘴巴!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陈福生表面上一脸的怒意,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一切都按照他的布局走着……
被蒙在鼓里的卢钦民得意的道:“陈副县长,说起来你们也是有缘啊,你也是从市里来的,黄荣浩也是从市里过来的,都是青年才俊,这样,我建议你们俩搭班
子一起做这件事如何?毕竟你们都是从市里来的,有共同语言,相互之间也省得磨合了。”
卢钦民还有一点没说,他们曾经都是宋媛媛的男朋友。组织部之所以会选择黄荣浩,也是因为这一点。
陈福生皱眉,半天没有开口。
这个反应,让卢钦民更加开心了。
“陈副县长,难道是不愿意做这个农贸大集的项目?”卢钦民见陈福生不说话,故作疑惑的问道。
“那倒不是。农贸大集的提议很好,我只是觉得黄荣浩和我的级别不太对等,这不合章法吧?”
陈福生虽然是新来的,年龄上比黄荣浩小几个月,但他的职位是副县长,副处级的官员,而黄荣浩只是个科级干部,一起搭班子也确实有些不对等。
卢钦民笑了笑:“陈副县长要把眼光放长远啊,再说了,为人民服务,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大家都是人民的公仆,我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妥的。”
黄荣浩也有些不高兴了:“卢书记说的不错,我们政府办事一直讲究人人平等,我也是久仰陈副县长的大名,没想到,陈副县长门缝里看人,还没有开始做事,就觉得跟我搭班子委屈了!”
陈福生当然不能承认,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见到陈福生黑着脸不说话,卢钦民故作大气的打圆场道:“黄荣浩,陈副县长不是那个意思,他的考虑也是有基础的。他是个思维敏捷的人,可能是担心你跟不上节奏。呵呵,但咱们这个农贸大集,其实框架都搭建好了,遇到问题咱们还是可以拿到常委会上讨论的,大家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谁都是第一次,没有经验!陈副县长,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么?”
“卢书记说的是,那好吧,黄科长,预祝咱们合作愉快。”陈福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合作愉快!”
黄荣浩的表情是意气风发,跟陈福生的苦瓜脸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见到陈福生如此窘迫,卢钦民的心情真是好到爆,真没想到,陈福生还有那么一段不为人知的黑暗情史。
看来这次投靠了郝泽煜,算是赌对了!
陈福生也没啥了不起的嘛!
第三百六十五章 撒豆成兵,化敌为友
卢钦民洋洋得意的宣布会议结束。想要改天换日的田俊茂无疑成了个大笑话。他失魂落魄的坐在位置上,所有人都离开了,也浑然不觉。
陈福生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陈副县长,刚才真是抱歉了。”黄荣浩跟刚才判若两人。
黄荣浩可是亲眼见识了宋媛媛一家怎么从风光跌落谷底,而且还知道其中的内幕。
当他亲眼见识了陈福生的手段,那些歪歪心思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次听说要调他来贫困县,黄荣浩的第一反应是得罪人了。
走了好些关系,才打听到是组织部郝部长亲自点名的,而齐口县的副县长正好就是他曾经的“情敌”。
说实话,黄荣浩也只是为了宋家的地位,才跟宋媛媛在一起的,在营海市的私房菜,还碰上了陈福生和薛知秋,那个时候黄荣浩就意识到,宋媛媛没有抓住陈福生,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事实证明,人家陈福生确实是个人才!
“你知道是谁让你来的么?”陈福生开门见山的问道。
“打听了,郝部长。我本来不想来,你不知道当时我在文旅局干了一阵,我爸好不容易把我运作到商务局,板凳都没坐热,就要被发配到这里来。后来知道你也来这里,我就改主意了。”
“哦?这话怎么说?”
“我可是见识了你坐火箭升职的速度,我还知道薛知秋的父亲是谁,你说你选的地方,肯定内藏玄机,所以我就答应了。”
黄荣浩很识趣的没有提宋媛媛,自打宋正风落马,宋媛媛母女的境况,黄荣浩一点也不关心了,也听别人说她有个舅舅还在省城当官,但那有有什么用?
父亲都进去了,宋媛媛那个没脑子的还能怎么样……
“呵呵,你倒是挺聪明的。这次的农贸大集,对齐口县来说也是个好的开端,对于你来,也是个好的开端,你明白么?”
“我知道,能跟你搭伙我就心满意足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来之前郝部长找我谈话了……”
黄荣浩进来之前,本来是没打算出卖郝部长的,毕竟官场上忌讳乱传话,而且郝部长的位置比他们俩都高,可这会儿跟陈福生聊的投缘,黄荣浩就热血了。
陈福生抬手制止了,“你不用告诉我,我清楚他的想法,其实你这次有机会来齐口,还得感谢宋媛媛。”
“你……你怎么知道的?”黄荣浩一脸惊讶的问道。
“我还可以明确告诉你,咱们都曾经跟宋媛媛谈过对象的事情,也是我透露出去的。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高啊!”黄荣浩竖起大拇指。
这会儿,他是真心有些佩服陈福生了。
这也是陈福生布局的高明之处,曾经的敌人,变个时间,变个地点,也是可以为我所用,比如说田俊茂和黄荣浩。
这让人如何防御?
哪怕郝泽煜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陈福生有撒豆成兵,化敌为友的本事。
陈福生给黄荣浩布置的任务也很简单,工作上是必须要实打实的干,协助自己摘掉齐口贫困县的标签。但是在郝泽煜和卢钦民的面前,黄荣浩还要坚定立场,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黄荣浩身在商务局,很多事情协调起来比较方便,虽说是个科级干部,那是相对于市里面有些拿不出手,在县里,还算是个官。
大部分情况下,黄荣浩就能震慑住场面。
黄荣浩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展拳脚,还问陈福生下一步要如何对付卢钦民。陈福生让他好好做好工作,其他的事情不用多操心。
勾心斗角不是正途,想要路更远,就必须要为百姓做些事儿。
“我明白,陈副县长,你放心吧,以后郝部长跟我说什么我都第一时间汇报给你。我听说,郝部长非常支持这个计划,那个款子也是他找关系划拨下来的。”
“嗯,他也算是积德了。”陈福生很清楚,郝泽煜做了多少黑心事儿。
“要我说,还是你厉害,郝泽煜完全是冲着你来的,你要是不来齐口,他肯定懒得做这些。”
“无论是为了谁,能有个好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黄荣浩见识过陈福生的手段,他见陈福生这么说,顿时又觉得陈福生的形象高大了不少。
“好了,你先回去工作吧。我估计,马上还会有人来。”陈福生看了下表说道。
“行。那我先出去了。”
就在黄荣浩刚走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在走廊上徘徊的田俊茂,似乎是有些犹豫,要不要进来,见到黄荣浩从陈福生办公室里出来,田俊茂也下了决心。
黄荣浩看到田县长的背影,心中暗自嘀咕:真是神了,这都能猜出来!
见到田俊茂一脸苦逼的样子,陈福生没有说话。
“唉,陈副县长,你这事儿办的不讲究啊。你既然知道卢钦民他能起死回生,怎么不告诉我一下呢?你看我今天,就跟个猴子一样!”
陈福生起身给他倒了杯水:“田县长,丢脸不是重点啊,重点是卢书记接下来的报复啊。”
这话说的田俊茂心更凉了!
卢钦民本来就爱面子,现在有了靠山,那还不把他这个县长给彻底踩死?
陈福生是市里来的,只要不冒头问题不大,可自己就祸福难料了。
这也是田俊茂找上门的原因,他想拉着陈福生给自己当个挡箭牌,在田俊茂看来,俩人的目标还是比较接近的。
“陈副县长,你说的也正是我担心的问题啊,你得帮帮我啊,别忘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大半夜的去齐口宾馆,跟卢钦民顶着干。现在你不能见苗头不对,就把我甩开啊!”
“田县长,你这话就冤枉我了,行,你说说看,想让我怎么办?不会是让我去跟卢钦民叫板吧?你可别忘了,你才是县长。我就是一个副手。很多事儿,还轮不到我!”
陈福生说的没错,卢钦民心里也会掂量,干掉一个对自己没威胁,而且有大靠山的副手到底值不值得?
田俊茂咧了咧嘴:“道理是没错,可我……”
第三百六十六章 被算计了
陈福生懒得啰嗦,直接道:“田县长,我倒是有个办法,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舍不舍得?
田俊茂现在觉得,没什么舍不得的,有啥能比命更重要?
“你说!”
“很简单,请长期病假。”
“这……”田俊茂没想到,陈福生给出的这样的答案。
“田县长要是不愿意,我也没办法了。”陈福生耸了耸肩。
田俊茂瞪大眼睛,突然想明白了一切!
这就是陈福生算计好的!
这种先例很多,县长如果因为身体情况请假休息,那副县长就可以代替县长履职!
这样一来,陈福生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田俊茂怎么也没想到,这才一天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不仅卢钦民活蹦乱跳的,陈福生还想要抢县长的位置!
陈福生笑了笑:“田县长,原本在我的计划里,大家齐心协力,一起为摘掉贫困县的标签而努力,可田县长的私心着实重了点。卢钦民还在,你就开始谋划着夺权,想当第一书记。见卢钦民找到靠山了你又开始打退堂鼓了,对么?”
“我……”田俊茂的私心被戳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陈福生接着道:“你高兴的太早了,现在担心报复又想起我来了,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当这个挡箭牌么?”
田俊茂羞的满脸通红:“陈副县长,你也不能落井下石啊!当初要不是你赶鸭子上架,我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田县长,你摸着良心说,你的心里有齐口县的五十四万百姓嘛,你的心理只有你自己,如果卢钦民不在,你就是第二个卢钦民,我说的对么?”
田俊茂的心狠狠的哆嗦了一下,他之前表现的确实太急切了。被陈福生戳穿的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前面是第一书记卢钦民的铡刀,旁边是虎视眈眈的陈副县长。
如今向陈福生低头,确实是最温和的解决办法了。不然,对上卢钦民的怒火,下场肯定更惨!
“我需要休息多久……”田俊茂现在就像是被扔在沙滩上的鱼,不知道多久才能有一波浪潮让他重新入海。
陈福生摆了摆手:“这个问题,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我的目标不止于此,齐口县只是我人生中的一站地。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能肩负起责任,做一个合格有担当的县长,你就可以回来了。我倒是期望,这个时间不太久。”
田俊茂的心仿佛被什么戳了下,他咬了咬后槽牙:“好,我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我自认倒霉!希望,还有机会跟你一起共事。”
田俊茂说完便离开了副县长办公室。
在官场上,这样的人并不少见,碰上陈福生,也不知道是田俊茂的幸运,还是不幸。
齐口县的县长去疗养了,这事儿第二天就传到陈福生耳朵里了。
袁明哲站在副县长办公室,道:“陈副县长,田县长已经出发去疗养院了,申请已经传到了卢书记的手里。”
陈福生放下手中的文件:“袁秘书,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袁明哲还真没想过,他是田俊茂的秘书,前几天他还觉得跟着田俊茂大有前途,这才一天的功夫,田俊茂就被逼的长期疗养去了。
“我,我听从组织安排。”袁明哲懦懦的答道。
“呵呵,别多想,我就是随口问问,毕竟田县长疗养的时间不会太短,你也不可能一直闲着,我正好需要个联络员。”
陈福生这个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袁明哲要是不理解,距离被放假也不远了!
“陈副县长,能给您当联络员是我的荣幸,那天在宾馆,看到您跟黄强硬碰的时候,我就知道您跟田县长不一样!”
袁明哲发自肺腑的道。
“哦?”陈福生微微一笑:“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不一样法?”
屋里没有外人,袁明哲的胆子也就跟着大了起来。
“田县长他做事有些保守,缺乏冲劲儿。当然他也算是个好官了,我跟了他有两年多,从没见过他吃拿卡要,平时假期,也从不用公车。您是不知道,传说卢书记家的车库里面停满了限量版……”
袁明哲是打心底里想跟陈福生,所以说话也没有太多保留。
陈福生点了点头,这些他已经从面相上看出来了。卢钦民是个十足的贪官,田俊茂这个人就相对复杂了,他对权利有欲望,在生活作风方面一直还是很注意的。但这并不能代表,他就是个好官。
“田县长的事情,暂时这样吧。你回去后,把各部门重要领导的情况整理成档案,给我说一下,还有各个乡镇的情况,也做个汇总。”
袁明哲喜出望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就是两句话的事儿,陈福生就把他给收了!
“是,陈副县长。”
“嗯,好好干!”陈福生鼓励道。
“谢谢副县长,我一定会尽快整理的。”也难怪袁明哲激动不已,陈福生带着商务考察团来,给齐口县注入了大量新鲜血液。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陈福生一上手就打掉了卢钦民的气焰!
除了第一天的大礼堂上的王炸,还有黄强的事儿,也让卢钦民自断一臂。在袁明哲看来,陈福生是最有希望扳倒卢钦民的人。
当然,陈福生还年轻,需要一些积累。袁明哲比田俊茂年轻,也多一些热血,他对陈福生的支持,多了许多真诚。
袁明哲的这个想法,倒是跟陈福生不谋而合。陈福生现在手里确实还有底牌,不光是市里面的关系,还有特别行动组的身份和魏家的支持,不过陈福生并不打算轻易动用。
这是他的底牌!
陈福生有个习惯,在没有摸清对手是什么人的情况下,不轻易出手。秦增志他们的商务考察团,是不得不推出来的,也是陈福生的初步试探。现在收了袁明哲,陈福生可以更加细致的了解整个齐口县管理层的情况了。
谁手里有什么牌,他也就了然于胸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借刀杀人的心思
田俊茂疗养对于常委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意外。卢钦民更是春风得意,来了个陈福生,少了田俊茂,对他掌权影响不大。
卢钦民只是象征性的提了一嘴,田俊茂的情况,大家点头也就算是过了。
“陈副县长,你往后恐怕还得多上上心,田县长不在,这工作还得有人做啊,你要是忙不过来的话,组织上可以帮帮忙。”
卢钦民这话才是重点,你小子要是不识数,田俊茂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别以为有后台就能为所欲为了,整个齐口县城都是我说了算!
所有人看向陈福生,大家心里清楚,在场的所有人也就陈福生是个刺头,敢跟书记硬顶。现在卢书记再次得势,不用问也知道会拿谁来立威!
田俊茂已经认怂了,可这还远远不够!
陈福生点头道:“卢书记说的对,我作为年轻干部,自然是是要多上上心,很多事情当仁不让。政府工作这一块,对我来说完全没问题,要是卢书记也觉得身体不适,我也可以帮忙顶一顶。”
这话说的,所有人都神色一凝。
这特么的是要硬刚的节奏?
田俊茂才被挤兑走,你就要冲上来?
这里面的火药味,傻子都能闻得出来,更何况是卢钦民?
坐在角落做笔记的袁秘书此刻更是百感交集,田县长当初要是能有陈福生一半的冲劲儿,也不至于被挤兑走啊……
看到陈福生淡然的样子,袁明哲在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跟紧陈副县长的脚步,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卢钦民此刻的表情并不太好,他沉默了片刻,才挤出一丝笑容:“陈副县长年轻力盛,有这份心我很欣慰。我作为咱们县的书记,肩负着重任,再苦再累,我也得咬牙坚持,争取把咱们贫困县的标签摘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卢钦民这回是要动真格的了。
陈福生算是后起之秀,他跟卢钦民之间到底鹿死谁手,大多数人心里还是画了个问号。
所以在场的多数人,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卢钦民也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这倒是让他颇为意外。
回到办公室后,卢钦民又听说袁秘书倒戈,跑去伺候陈浮生了,更是气的摔了茶杯!
“敬棠,来我办公室!”
卢钦民第一反应是叫老同学过来商量对策,殊不知这位老同学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
“卢书记,你找我?”石敬棠看到地上的茶杯碎片,就知道卢钦民又生气了。他顺手拿起门口的扫把,把玻璃打扫了。
“陈福生这小子欺人太甚,真把自己当头蒜了,竟然在常委会上挤兑我!要不是郝部长让我大局为重,我今天非得让他知道谁才是第一领导!”
石敬棠一边泡茶,一边笑着道:“卢书记,你也别着急,年轻人嘛,狂妄一点也正常。这个陈福生背后有市里的领导,多少还是要给他些面子的。郝部长之前不是说了,黄强的事情下不为例。咱们可不能再用乱七八糟的手段了,不然郝部长知道惹了麻烦,恐怕就不愿意支持您了。”
“我就是有所顾虑,这才没理他。不过,这气我不能白受了,他不是觉得自己很牛么,我打算给他找点硬骨头啃!”
“你是说……风槐乡?”
“对,风槐乡!”
俩人显然是想到一起去了。
陈福生回到办公室也没闲着,一直在查齐口县近几年的发展情况,虽然这事儿交代给袁秘书了,陈福生自己也是要做功课的。
当他看到地图上的风槐乡时,不由的拿起笔画了个圈。
这个地方,有些玉石矿,实际上还是很容易做出成绩的。陈福生有些疑惑,为何这里每年都是最为贫困的地区,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财政补贴都流入那里。
陈福生又查阅了一些资料,周边也有几个乡有玉石矿,比风槐乡还差一些,可即便如此,也能实现自给自足。
这个风槐乡有问题啊!
明明有能力自给自足,却硬是占用了贫困补助的名额,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吃带血的馒头?
是乡镇干部,还是更高一层的领导……
陈福生的眉毛拧在一起,看来这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啊。
陈福生的笔在风槐乡上敲了敲,已经把地图都戳黑了。就在这时,陈福生的电话响了。
“陈副县长,我是石敬棠,您现在说话方便么?”
“你说。”
“有件事,如果卢书记叫你去风槐乡考察,你一定不能答应。”
陈福生眼前划过一抹亮光,还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
“怎么讲?”陈福生不动声色的问道。
“里面有点复杂,简单说就是风槐乡的乡长后台很硬,他们原本早就摘掉贫困乡的帽子了,可为了吃补贴,常年都申请,这事儿在咱们县几乎是心照不宣的秘密。”石敬棠三两句就点明了重点。
“那卢钦民的意思是让我去碰碰?”
陈福生倒是很高兴,卢钦民给他出的这道“难题”。
“应该是这个意思,借刀杀人么。风槐乡玉石矿产量最高,也有些销售的门路,不过都没走明面,更谈不上交税了。他们乡里吃贫困补助也不是一两年了,好像卢书记来之前,就有了,少说也有七八年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乡的于年厚乡长背后有大人物撑腰。这补贴也不是他一个人吃,一路上打点的人也不少。”
“大概是五年前吧,卢书记那阵子好像因为回扣的问题,跟于年厚有过摩擦,想过要摘掉他们的贫困补贴指标,结果最后不了了之了。我猜他是综合考量后,决定放任他们继续下去,这次他把这个难啃的骨头丢给你,也够损的了。”
陈福生很快就明白过来,借刀杀人是什么意思了。如果自己跟于乡长硬碰,赢了的话,那就相当于给卢钦民报仇了,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如果不幸给于乡长反杀,也算是铲除了卢钦民的心头大患。
第三百六十八章 风槐乡是个雷
无论是什么结果,卢钦民都是得利者。
他这一手算盘,打的还算是精妙。
只可惜,他要算计的人,是陈福生……
挂了电话,陈福生叫来了袁秘书。
根据袁秘书的描述,田县长上任不久,也去碰过风槐乡,当时风槐乡要求增加贫困补贴,田县长照例现场考察。结果看到的跟于乡长汇报的情况有很大出入。于乡长说他们玉器厂入不敷出,没有销路,他们周围的土地又不适合种植,一时间生活难以为继。
田俊茂当时还有些斗志,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是要论论的。结果他还没鼓捣明白,就被卢钦民给制止了。原因很简单,卢钦民接到省里的电话,扶贫办直接来的,说已经考察过了,今年还会照例给齐口县补贴,甚至有的乡镇会增加两成补贴,而这个乡镇就是风槐乡!
卢钦民当时就反应过来,田俊茂可能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了。那个时候,卢钦民也没把田俊茂当回事儿,自然也没那么好心想要提醒他。可现在省扶贫办的人打电话来了,卢钦民这才不得不插手。
但这次的事情,让卢钦民再次清楚的认识到,风槐乡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次被陈福生这么挤兑一下,卢钦民第一反应就是让陈福生跟风槐乡的于年厚砰砰!
看谁的脑袋更硬……
听了袁秘书的叙述,陈福生对整件事也有了更清楚的认识。只是有一点更加疑惑了,一般来说,乡里的干部,很难有省里的背景。他既然有这层关系,为什么不寻求进步,哪怕是去市里,空间也会大很多啊。
怎么会选择窝在这个贫困县里呢?
但如果关系不硬,为何卢钦民和田俊茂接二连三碰壁?
这里面确实有点意思。
“你见过于乡长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没见过他。听说他很横,那次田书记回来之后,也曾经提到过,说于乡长口气很大。别说是他这个县长,就连卢书记也没放在眼里。”
“这么说,这个人很嚣张。”
袁秘书想了想:“也许是没碰上过狠人。眼界就局限在自己的一方世界里了。当然,也有可能是省里的关系确实很硬,副县长,我建议您还是不要去了,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算了。”
“呵呵,没关系,于乡长是人,又不是洪水猛兽,再说了,我要解决齐口县的问题,风槐乡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儿。你先出去吧,资料继续收集,有类似的干部,一定不能漏下。”
听到陈福生的嘱咐,袁明哲心里也是犯嘀咕,难道有一个还不够?
要是多几个,那这日子还有法过么,人家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怎么这个陈副县长还想迎难而上呢!
没错,陈福生确实想要去会会这个于乡长!
无论是乡里的干部,还是省里的领导,不务正业阻碍发展,陈福生都要管管,就算是市里做不了主,陈福生也不怕!
他手里还有一把没有动用过的尚方宝剑!
“可是……”袁秘书有些担心,但又不敢开口劝说。
陈福生笑了笑:“还有什么问题?”
“副县长,我是说,这个风槐乡是个雷,不太好挖的!”袁明哲刚靠上陈福生,当然不希望他这么快就踩雷了,所以才好言提醒道。
“你还不知道吧,我以前在部队呆过,排雷方面我是高手!卢钦民干不成的事儿,不代表我也干不成。就算是真的要比关系,我也不会输!”
陈福生很少提起以前在部队的事情,也就是觉得袁明哲这个人还算是可以培养,所以总是会多说几句心里话。
这话让袁明哲对陈福生的认知又进了一步,比省里的关系,也不会输么?
这底气,真是让人羡慕啊,现在的袁明哲,简直是要把陈福生当偶像了。
“您省里也有……呵呵,我知道了。那什么,没什么事,我就去工作了。”
看到袁明哲的背影,陈福生摇了摇头。
傻小子,省里关系有那么了不起么,排雷高手才是真正的稀缺资源……
陈福生的电话响起,看到是宁朗。陈福生接了起来。
“你小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福生哥,我昨晚听老头说了个消息,总觉得心里突突的,还是跟你说下心里踏实。”
“怎么了?”陈福生马上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我偷听老头讲电话,就这个月省长要来视察工作,我隐隐听了那么一耳朵,说是可能会针对李副市长,说什么贪腐的问题,我总觉得有些猫腻啊,李副市长的为人我清楚,他那么年轻,前途一片大好,按理说不会那么糊涂啊。我琢磨着,会不会是那个郝泽煜,为了明年竞选市长,给李副市长下药呢!”
贪腐问题?
陈福生心里“咯噔”了一下,对于这个问题,他明显知道的更多。
要是宿卫林和徐鸿运的事儿爆出来,确实会让李鸿飞喝一壶的。郝泽煜会有这个洞察力么?
陈福生心里清楚,郝泽煜想要赢李鸿飞,肯定不会通过正常途径,具体玩什么花样,暂时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是想利用广谱县的事情做文章,那还真得提防一二。
郝泽煜现在手里没人,借用省里的力量,直接打击李鸿飞也算是个路子。
“宁朗,这个事儿确实有些隐患,你多听着点,我在齐口县,消息不如你灵通,一旦有什么事儿,及时跟我联系,这个周末我看时间允许的话,就回去一趟。到时候咱们见面沟通。”陈福生也觉得有些事儿,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便约了下周末的时间。
“行。对了,黄强那小子被判了十七年,真是便宜他了。”宁朗一想起这事儿,就气的牙根痒痒,全国榜上有名的通缉犯,拉出去枪毙都不过分。
“这事儿我知道,是郝泽煜打的招呼,作为交换,他没咬出别人,你就不用管了,这事儿我有数,跑不了他们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知难而上
陈福生已经把这些人都用看不见的线穿起来了,什么时候收线,就看心情了。
“你知道就行了,福生哥,周末要是吃饭,叫上小夏一起呗?”宁朗试探着问道。
“叫她干啥?”
陈福生这才想起来,是有阵子没跟妹妹联系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还有就是他跟薛知秋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跟父母说,要说人家薛家还不同意,这事儿也是给父母找不自在,可要是不说吧,都已经跟薛知秋领证了,该干的也都干了,陈福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说这事儿,所以也不太愿意回家。
而陈福生的父母听说儿子当了副县长,知道他工作忙,也不想给儿子添麻烦。
“一起吃个饭,瞧把你紧张的。我就是跟妹妹说说话不行啊?你不喜欢我姐,我还不能喜欢小夏了?福生哥,你不知道,我找大师看了,说咱们两家有缘……”
“少打我妹妹的主意,我跟你说,别的什么事儿都可以,但是小夏,那绝对不行,你小子我还不知道,女朋友换了有一打了吧,有能超过三个月的么?”
“福生哥,你这就不地道了,人家浪子回头不行啊。我不管,你要是不叫小夏,我就去你家,照样能见到她!”
“滚犊子!”
挂了电话,陈福生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也只有跟宁朗这样的人说话,他才能放下心中的戒备。
县里的工作很忙,陈福生很快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了。他现在不光是要抽空梳理出齐口县的症结所在,还要策划主持农贸大集的事儿。还有田俊茂手里的那摊子琐事儿,都到了陈福生手里。
卢钦民刚消停了两天,在周五的例会上,又给陈福生派了个看起来很“容易”的任务。
扶贫工作调查!
这个倒是每年都有,往常都是田俊茂的工作,本身也就是走走形式,每年的结果都大差不差。
只是今年提早了一些,大家都没当回事。听到这个工作内容,陈福生就知道,石敬棠说的事儿要成为现实了。
这个卢钦民的格局还真是比针鼻儿大不了多少!
看到石敬棠无奈的表情,陈福生点了点头。
俩人在这一刻,表达的意思是不一样的,石敬棠想说的是,我是没办法了,你自己多小心,千万要找个理由推了。陈福生点头,则是告诉石敬棠,放心吧,我有信心。
例会照例是卢钦民住持工作。
“最近大家都很辛苦,我长话短说。今天就两件事儿!第一是,扶贫工作调查,以往都是田县长负责的,今年他去疗养了,陈副县长,还得辛苦你下乡多转转!”
陈福生微笑点头:“我责无旁贷。”
“嗯,大家都要向陈副县长学习,这个精神值得鼓励。我们齐口县情况确实很复杂,光贫困村就有上百个,贫困户更是多达上万,这是现实,也是我们需要解决的实际问题。大家的工作都很辛苦,可一想到咱们县还有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我们就该觉得幸福,至少我们能坐在这样的环境办公,每天都能有工作餐。我们在这样的环境下,更不应该忘记自己的使命!让全县人民脱贫致富!”
卢钦民点完了陈福生,就开始长篇大论,当然是为了风槐乡的事情做铺垫。
“我说的这些,是往年的数据,今年有什么变动,贫困户是否脱贫,还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这些情况还需要一一调查核实。”
听到这里,不少人都猜到,接下来肯定是要下任务了。扶贫工作调查,本来是可大可小,你认真做,一年到头都有事情做,要是敷衍,那就是按照以往的资料稍加改动。田俊茂当初还想过整顿,可第一次出击,就踢到了铁板,后来也就没那个劲儿了。
现在陈福生接了这个活儿,卢钦民的心思也就昭然若揭了。
不少人都在心理暗骂,卢钦民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就不能消停一阵子么。
卢钦民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看向陈福生:“陈副县长,你刚来很多情况不了解,这次的调查工作量不小,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现在跟组织反应。”
大家都清楚,卢钦民是在下钩子了。
要是陈福生说没困难,那正好,你以后工作中遇到问题,可别找我们给你解决。要是说有困难,说不定手里的权利又要被卢钦民给拿走一些,反正怎么回答都有坑。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在场的人都清楚,陈福生有后台,可人家卢书记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们两虎相争,肯定有一伤,谁也不会傻乎乎的现在表态。
卢钦民这么做,还有点私心,跟田俊茂的想法差不多,在他看来农贸大集是个很大的政绩。现在虽然是陈福生主持工作的,到时候于乡长那边收拾了陈福生,正好可以借机会把这个政绩拿回来。
卢钦民比田俊茂还不要脸,人家田俊茂想的是一起分政绩,卢钦民的习惯是直接摘桃子。
当初让陈福生接这个工作的时候,卢钦民就没想过让他顺利完成,当时主要是想利用黄科长给陈福生难堪。
事实证明,陈福生也被羞辱到了。
现在趁着调查工作的事儿,正好可以把政绩拿回来。
到时候就是他卢钦民和黄科长配合,完场了这空前绝后的盛会。
卢钦民之所以把调查工作放在第一个议题,也是为了让陈福生先接下来这个工作。
如果陈福生不愿意接,那就用为人民服务的帽子压他干,如果说他愿意做,那就少费些唇舌了。
所有的一切,卢钦民都已经盘算好了。
除非你陈福生也去疗养,不然这事儿就得按卢钦民的部署走。
这个情况,石敬棠也心知肚明,他皱着眉头,有些紧张的看着陈福生,生怕他们当场就刚起来。
在这种事儿上,卢钦民往往有出其不意的手段,总会达到目的的。石敬棠的担心,也很正常。
陈福生笑着道:“卢书记说的很好,我觉得扶贫工作非常重要,我会全力以赴的。”
什么?全力以赴?
石敬棠一脸的懵比,你不知道是个坑?
第三百七十章 一把抓
就算是不能推脱,也得趁这个机会讨价还价,给自己弄点实惠啊!
石敬棠见陈福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笑着答应了,一时间觉得自己之前没把里面的关键性说清楚……
卢钦民也有那么瞬间恍惚,陈福生答应的这么痛快?
会议上也不允许卢钦民多想,他接着道:“好,那就这么定了。第二件事儿,就是咱们的农贸大集,这次筹备工作繁重,田县长身体不适,暂时退出工作岗位。陈副县长又要去下乡走访,做扶贫调查的工作,我想,农贸大集还是由我亲自……”
“卢书记,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先别着急!”陈福生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卢钦民的话,笑着道:“农贸大集确实事关重大,但我觉得,这个工作跟下乡走访的扶贫调查有很大重合的部分,完全可以合二为一。”
“什么意思?”
卢钦民一时间没弄懂,怎么就合二为一了?
陈福生解释道:“咱们农贸大集的本质是什么?是从根子上解决百姓的困难,实现脱贫致富。解决农产品走出去的问题,打开咱们齐口县特产销路,是咱们农贸大集的初衷。我们不光要创造出齐口品牌,还要为贫困户解决生计。此时此刻,贫困户是我们首先要帮扶的对象,这跟扶贫调查当然就结合起来了,我们当然不能用往年的调查报告,直接上手,必须综合评定,看哪些是可以通过帮扶脱贫的农户,哪些是需要更深入的帮助,比如说扶贫资金。这些都需要有人亲自去调研考核。大家觉得我说的对么?”
不少人都觉得道理上没什么问题,面对陈福生逼人的目光,都纷纷点头。
“既然大家都觉得有道理,我强烈建议,这两个工作,可以合二为一,共同推进。刚才卢书记也说了,咱们田县长休长假,人员方面有些紧张。卢书记也是日理万机,我作为年轻干部,责无旁贷,所以这两件事,我这次可以一起做。”
“这个……我是有些担心,陈副县长忙不过来,毕竟你刚来,也不熟悉环境,给你加的担子太重,怕是有人说我不体恤年轻同志啊!呵呵!”
卢钦民一时之间,也没找到更好的理由。他原本是想把陈福生从农贸大集的筹备工作组中踢出去。反正现在已经搭起框架了,也得到了市里的支持和认可,明眼人都知道农贸大集的工程是个亮眼的政绩。凭啥让陈福生蹭一把?
之前甩给他,是想利用黄科长羞辱陈福生,现在目的达到了,自然是要把他剔出去的。
可眼下,陈福生竟然将两件事情捆绑在一起了?
陈福生压根没给卢钦民反应的时间,他笑着道:“多谢卢书记关心。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下乡调查的工作确实要占用很大的精力和时间,我跟市里对接怕是要耽误了,不过,都是为咱们齐口县人民办实事儿,办好事儿,个人得失不应该看的太重,是吧,卢书记?”
“嗯。”卢钦民见陈福生说要放弃跟市里的对接,便点了点头。
陈福生见状,扫视了一圈,道:“卢书记既然也这么说,那我就没什么顾虑了。大家也听到了,现在意见统一了,卢书记也认为,我是下乡调查最合适的人选,那这次的农贸大集筹备工作也同步进行,由我统筹兼顾,负责总筹划工作。至于跟市里的对接,我确实力有不逮,就由卢书记接替我跟黄科长对接。我们务必齐心协力,共同为建设美好家园共同努力!”
这话像极了总结发言,大家听到后,也下意识的拍手鼓掌。
卢钦民沉着脸,现在农贸大集的事儿,陈福生确实放下了一部分,但只是跟市里对接的工作,他给自己安排了个更高的位置:总筹划?
那这事儿,还不对啊……
表面上看,陈福生深明大义,什么脏活累活都往前冲,把好活儿,露脸的活儿让出来了!
可事实确实,陈福生统筹兼顾,两个工作都要抓?
卢钦民刚要出声反对,陈福生又道:“这个掌声,我有些愧不敢当啊,毕竟我初来乍到,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大家的鼓励,提醒我时刻不忘初心,一心向前。现在,我建议大家为卢书记鼓掌,农贸大集的提议很好,他能想到这样的方式,让咱们县有机会脱贫致富,确实是咱们齐口百姓之幸,卢书记为咱们齐口县的工作废寝忘食,毫不计较个人得失,是我们百姓之福!感谢卢书记的付出!”
陈福生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颇有总筹划指点江山的味道,不知不觉的,陈福生已经掌控了全局,把卢钦民给架起来了。
在场的不少人也看到了这一点,他们表面上都不敢反对卢钦民,但实际上也是有苦难言,见到陈福生如此,也是在心中不由得叫好称赞,顿时掌声雷动!
这明面上是给卢钦民鼓掌,实际上确是对陈福生的支持。
有些看不懂的,一听是给卢书记鼓掌,也不敢不卖力!
弄的卢钦民有话也说不出,整个人憋得脸都红了。
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停下,陈福生根本就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他接着道:“卢书记高屋建瓴,带领咱们县摘到贫困县的帽子,指日可待,我们要以卢书记为榜样,舍小我,为大家!”
舍小我,为大家?
“我……”卢钦民的话还没说,就有人开始鼓掌!
“啪啪啪!”
卢书记黑着脸道:“不好意思,我先去接个电话。”
见卢钦民出去接电话,陈福生给石敬棠使了个眼色。
石敬棠会意,马上也跟了出去。
见卢钦民讲完电话,石敬棠凑过去:“卢书记,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刚才市财政给我打电话了,拨款已经到位了。这么好的政绩,怎么可能让他给独占了!”卢钦民一想起这茬子,就气的牙根痒痒。
石敬棠小声道:“书记,现在可不能轻易反对啊!”
第三百七十一章 加点柴
“老石,你哪头的?”
卢钦民本来就上火,听到石敬棠这么说,顿时瞪起眼来。
“瞧您这话说的,我当然跟您是一头的,可现在陈福生已经把你给捧起来了,大家都在仰慕你,现在这个时候提出不同的声音,大家肯定也会失望的。说不定,陈福生就等着看您的笑话呢!”
“笑话?在齐口县,有谁敢笑话我?”卢钦民瞪着眼珠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不是,在齐口县咱们是不怕,可要是传到市里,省里去了呢?陈福生这小子有些媒体资源,他就喜欢玩这套。要是真得传出去,可不利于您的官声啊!”
石敬棠说话也是点到为止,后面的事情不用多说,卢钦民自己就能联想的到。当今这个社会,舆论就能杀人!
“那这个亏,我就白吃了?”卢钦民明显不甘心。
“那哪能啊,不是还有风槐乡呢么?”石敬棠一脸坏笑。
“你是说……哼,看来,我还得继续加点柴啊!”
“对啊,于乡长的背景,您心里有数,这些事儿根本用不着脏咱们的手。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不如顺水推舟,还显得大度。”
石敬棠是个聪明人,刚才一个眼神,已经看出来陈福生是有自己的底气,他这一顿忽悠,确实让卢钦民心甘情愿的按陈福生的想法走了。
“敬棠,多亏你,不然我还真是失策了。”
“哪里的话,您才是运筹帷幄,只是刚才被陈福生给气懵了,我吃过不少的暗亏,只能说吃一堑长一智,比您还是差远了。”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没三两分钟的功夫,卢钦民就满意的进会议室了。
“同志们,刚才我接了个电话,是个好消息,咱们农贸大集的特殊财政补贴款,已经到位了!”
又是一顿掌声。
卢钦民扫视了一圈,笑着道:“感谢在座各位的赞誉,我也只是尽了点绵薄之力。想要摘掉贫困县的标签,还得靠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
说完,卢钦民转头看向陈福生:“陈副县长,这次调查工作,时间紧任务重,我建议你先从风槐乡开始,毕竟那里每年都要吃掉咱们三分之一的财政补贴,要是能从根本上解决的风槐乡的贫困问题,绝对能让咱们齐口县前进一大步!”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风槐乡的于年厚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单纯是走个过场还好说,现在卢钦民点名让陈福生去解决风槐乡的贫困问题,这不是把人往坑里推么?
无论是什么结果,都对卢钦民有好处,要是真得解决了于年厚,也算是给卢钦民报仇了,从大面上说,也确实能把齐口县的经济往前推进一大步。当然,所有人都清楚,于年厚不好惹,陈福生怕是要败兴而归了,那他灰头土脸的回来,以后怕就是第二个田俊茂了。
当初田俊茂意志消沉,就是从风槐乡回来开始的!
陈福生仿佛并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笑着答应:“感谢卢书记的提议,我刚才还在思考,从哪里下手合适,那就从风槐乡开始。”
这个会,无论是陈福生还是卢钦民,都觉得有收获!
卢钦民哼着歌回到办公室,就等着看陈福生去风槐乡栽跟头了。
陈福生这边跟黄荣浩通了个电话,把工作重点交代了一下。卢钦民以为黄荣浩是陈福生的克星,可他不清楚,黄荣浩早在宋媛媛家倒台的时候,就看清了。他这个人确实没啥头脑,但有个优点,那就是懂得什么叫大势所趋。看到陈福生是凭实力找了更好的老婆,黄荣浩就彻底服了。
表面上,黄荣浩是冲着陈福生来的,但实际上,他不是来报仇的,而是投奔!
卢钦民布下的棋子,实际上早就为陈福生所用了。这就是差距!
搞经济,不光是齐口县要面临的问题,也是全市,乃至全省的工作重点。
现在侯阳兵坐在省长之位上,压力也很大。他思来想去,将上任后的第一次调研选在了营海市。
营海市是个资源型城市,盛产石油。也曾经是经济重镇,现在采油量已经从全国第二掉到了第五,这里面有不可控的客观因素,但如何化被动为主动,扭转局面,振兴经济,是需要克服的问题。
转型是营海市必须要面对,只是暂时还没有合适的方向。
侯阳兵这次去,就是要指明方向,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暗中助力郝泽煜。
郝泽煜背后的丁家,侯阳兵是丁老爷子的门生,怎么说,也得帮郝泽煜当上这个市长,但这事儿,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侯阳兵觉得,稍微点一点那些膨胀过头的人,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个膨胀过头的人,自然就是说的李鸿飞。
他这一路走来,也确实太顺了,从巡查署的普通侦查员,到巡查署署长,再到副市长,甚至有望明年选举的时候,冲击市长之位。如今的李鸿飞在陈福生面前自称老大哥,实际上他也不到四十岁,正当年。
上次省里来的调查组,被魏将军和巡查署的联合演习拒之门外,在门口淋雨吹风。这个事儿让侯阳兵如鲠在喉。虽说魏家出的头,但是李鸿飞也在里面没少搅合。
原本,侯阳兵是不屑出手收拾一个下属,但这次是丁老爷子发话,让他对郝泽煜多多照拂,那事儿就不一样了。
侯阳兵的强势,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很多省里的领导都不愿意去跟他汇报工作,因为每次都会被问的哑口无言,随后就是一顿训斥,不少人回到办公室就得降压药,这里面的压力,懂得人都懂。
侯阳兵要来营海市的事情,不光是宁朗听说了,远在燕京的薛知秋也听到了消息。在跟陈福生视频的时候,还特意问道:“你现在工作进展的怎么样,侯伯伯要去营海调研,市里肯定已经着手准备了。”
“准备就准备,我现在也不在市里了,不关我的事儿。”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下乡
陈福生顺手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媳妇远在天边啃不到,也只能啃个苹果换个心情了。
薛知秋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他,我爸这边暂时不可能对你有啥帮助,但只要他不反对,那些人脉我都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陈福生直接拒绝了薛知秋的好意。
“路要一步步的走,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会跟你说的。”
市里这些关系,陈福生都没搞透,省里的关系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人在县城,说省里的事情也太遥远了。再说了,人家是省长,那是啥级别,自己现在是什么级别,这就算是硬贴过去,热脸都未必够得着冷屁股呢。
陈福生不想利用这样的关系,虽说有人娶了这样的老婆,肯定会想着动用些关系,帮自己谋发展,可陈福生不是那样的人。
俩人又聊了会儿,薛知秋开始打哈欠:“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总是犯困,我喝咖啡也不管用。”
“困了就早点休息,你也别总是喝咖啡,等我过阵子忙完了,去看你。”
陈福生嘴上说着休假,可实际上日程已经排到下个月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未必有空,薛知秋也了解基层工作的性质。笑着道:“还是我放假回去看你吧,你一天忙的脚不点地,哪有时间来啊。”
“行,你回来之前跟我说,我先回家把卫生打扫下,现在都住在县里的宿舍,也没啥时间回去。”
“你在县里,别给我胡来,要是我知道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放心吧,我又不是你爹!”陈福生顺嘴说出来后,才发现说了实话,薛知秋的脸一下子就黑了,陈福生哄了半天,她才高兴起来。
眨眼的功夫就聊了一个多小时,看到薛知秋确实困了,陈福生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第二天周六,陈福生依然决定,去风槐乡转一趟。
从县城开往风槐乡的车上,袁秘书认真的做着汇报。
“副县长,我昨天又打电话给田县长问了下,他说当年碰了一鼻子灰,但并不知道于年厚背后站的是谁。我也深入调查了,于年厚的履历特别简单,他今年三十六岁,是土生土长的风槐人。高中文化水平,从小到大,咱们县城也没出去过几次。现在官方学历是研究生,也是后来工作了读的在职,没啥含金量。”
陈福生昨天拍板定下第一站是风槐乡后,袁明哲就更深入细致的调查了一番,甚至还打电话给田俊茂问了情况。
这是陈福生的一贯作风,他虽然不怕于年厚,但也要提前做足功课。
“那亲属关系呢,社会关系呢?”
个人履历简单,能有如此底气,那就更不一般了。陈福生第一反应就是亲属关系。
“他的大部分亲戚都在风槐乡,不少还是贫困户。整个村里都没出什么大官,正经读过大学的都不多。有些倒是在乡里开了玉器加工厂。社会关系也没什么复杂的,不过我听说,他弟弟好像在省城干活,是给人家当司机的。我觉得没啥问题,一个司机,能有啥社会关系?”
袁明哲心理上就没重视,自然也没顺着那个线儿往下查。
陈福生摇了摇头:“你看人,不要光看身份,也得看位置。”
袁明哲挠头,嘟着嘴小声道:“就算是省常委的司机,人家也不可能为了你做出格的事儿吧?这得多大的人情面子啊……”
为了司机当然不可能,但是为了自己呢?
陈福生笑了笑,这位袁秘书,还是太单纯了。
之所以选择在周六下乡,也是为了第一时间了解情况,毕竟周五开完会,消息还没散出去,即便是有人提前知道消息,估计也觉得要等周一了。
陈福生打个时间差,就是想要最大程度的了解情况。还有一点就是下周省长要来视察工作,他也担心市里有什么变数,所以提前安排了自己的行程,到时候要是真有什么突发状况,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可没想到的是,陈福生刚进乡,路口就停着好几辆轿车。
不少人都穿戴整齐的站在路边,似乎像是迎接什么人。
陈福生做的是县政府的商务车,见到这么多人,连忙让司机减速慢行。
袁明哲摇下窗户,探头看了看,这才道:“副县长,我看那些车是乡镇政府的,这些人应该都是来接咱们的。”
陈福生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就先过去吧,人家都来这里接了,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卢钦民透露了行踪。他也太沉不住气了,估计于乡长那边早就收到消息,陈福生想要突然袭击的想法,现在看来是无法落地了。
商务车缓缓的靠边停下,乡镇政府的人连忙小跑上来迎接。
陈福生没有下车的意思,车上的人也不敢贸然下车,袁明哲回头看向陈福生:“副县长,咱们……”
“这样,你下去跟他们说,这第一站就去……他们的说的沙窝村,让他们在前面带路。”
陈福生捏了捏眉心,一手撑着额头,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袁明哲有些担心:“副县长,您是不是不舒服?”
“没关系,昨晚整理资料,没怎么休息,你下去跟他们说吧。”
袁明哲有些紧张,风槐乡在全县都是出了名的,现在陈副县长这么不给面子,都到了也不下来见一面,这不是无形之中就把人给得罪了?
“怎么还有事儿?”陈福生见袁明哲扭扭捏捏的,随口问道。
“我……我是想问问,如果他们执意要见您呢?”
“你跟他们说,先去贫困村,要是查不到问题,我请他们吃中午饭,查到了问题,那就公事公办!”
陈福生说的很明白,现在见面完全没必要。
袁明哲看出陈福生的决心,也不再扭捏,连忙道:“我这就去说。”
站在最前面的人,正是于年厚。跟着他的则是乡里的一众干部。
第三百七十三章 走另一条路
外面的路上,一共站了七个人,见到商务车停下,迟迟没有动静,于年厚已经不爽了。
“这个副县长,年纪不大,官威不小啊!咱们等了有半小时了,他这碰上了,也不下来见一面?这是瞧不起谁呢!”
“于乡长,这个陈福生我听说了,刚来就敢跟卢书记对着干,后来又使坏,设计了黄强,不是个好惹的货。他这次非得要周末来咱们乡,肯定是不想让咱们知道,现在看到咱们在这里迎接,肯定是觉得风声露了,说不定在车里闹情绪呢。”
于年厚冷哼了声:“跟我闹情绪?他自己难道就不知道反思么,行踪泄露肯定是有原因的,真以为我是怕他?给脸不要脸,把我惹急了,我让他有来无回!”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商务车上下来了!
包括于年厚在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商务车。无论有什么情绪,陈福生毕竟还是副县长,表面上应该有的礼节,于年厚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大家抻着脖子,看到只有袁明哲一个从车上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袁秘书,副县长呢?”于年厚诧异的问道。
“你们怎么做事儿的,不知道副县长这次是微服私访么?怎么搞的如此隆重?”
“这……我们也是好意啊!”于年厚身边的一个戴眼镜的干部笑着解释道。
“行了,好意心领了,下不为例。副县长说了,要去沙窝村,你们前面带路吧!”
袁秘书绷着脸,佯装生气的说道。
于年厚等人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看来副县长确实是因为消息走漏生气了。戴眼镜的干部把袁明哲拉到一边:“袁秘书,你们大家远道而来,我们怎么说也得好好招待一番,不然陈副县长还以为我们心里没有组织,没有领导呢!”
“王主任,你这就想多了,副县长是个务实的人,他说了,如果调查结果令他满意,这顿饭他请你们吃!”
说到这里,袁秘书特意拉着王德民往前走了两步:“你们听谁说的,副县长要来?”
“呵呵,书记的秘书特意跟我们乡长说的。我们也不清楚,副县长想要搞临时突击。”王德民从兜里掏出两根烟,见袁秘书拒绝,自己也就没抽。
“行了,你们带路吧,沙窝村可千万不能出问题。”
“是是,怎么可能有问题呢!”王德民呲牙道。
“行了,那就走吧。”
见袁秘书上了车,于年厚看向王德民:“德民,怎么样,他说啥?”
“还能有啥,就是副县长面子上挂不住,不愿意下来。刚才袁秘书还特意问是谁透的消息,跟您猜的差不多,卢书记看他不顺眼,特意踢过来让咱们给他捋捋毛!”
“呵呵,卢钦民这一手玩了不止一次了,我还能不知道?人我可以帮他调理,但是这好处,可不能少!”于年厚的笑容多了几分暧昧。
王德民连连点头:“乡长放心,我回头就跟县里沟通。对了,副县长说要去沙窝村,让咱们前面带路。”
“哼,让他去,他要是真能查出东西,我于年厚跟他姓!”
“哈哈,乡长说的是,我看他就是想找个台阶下!”其他人连忙附和道。
氛围就此变得轻松起来,大家都觉得陈福生是来找茬的,但于年厚的这个下马威已经让他吃了瘪,他后面肯定不敢放肆,之前田俊茂就是被这么教训了一顿,听说回去后就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了。
为此,卢钦民也很识趣的给他们乡贫困指标,还另外给了些好处。这次又来了位副县长,听说还代理县长的工作,卢钦民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于年厚压根没把陈福生放在眼里,总觉得就跟上次田俊茂来一样,找机会让陈福生吃瘪,事儿也就算了是完成了。
“德民,你再打个电话过去,省的出纰漏。”
“放心吧,不光是沙窝,还有盐窝和南田,我都给安排的妥妥的,他今儿肯定得请您吃饭!”
“哈哈,只要他识数,我也懒得跟他计较。毕竟为这么点事儿,去找省里的关系,也不值当。”
“那是,这小子自是带点脑子,也不敢跟您硬刚。”王德民谄媚的道。
两方人马就此出发,上了去沙窝村的路。
县里的商务车上,袁明哲把刚才的对话复述给陈福生听。
“副县长,您是不知道,刚才下车的时候,于年厚他们所有人脸都是黑的。”
“嗯,肯定是觉得没面子,你说要去沙窝的时候,他们什么反应?”
“我是跟王主任说的,看样子是提前做好功课了。咱们县里来的领导,每次必去的地方就是沙窝村。您要是想看他们真实的生活,其实沙窝并不是最理想的选择……”
袁明哲提前做了不少准备,觉得陈福生这个选择有些不妥,尤其是跟王德民交流了之后,更是觉得他们早有准备,陈福生可能会空手而回,这才小声提醒道。
陈福生早就猜到这一点了,他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商务车跟在后面,路过一个岔路口,陈福生果断道:“走另外一边。”
司机没有多说,袁明哲却马上回头:“副县长,他们……”
“我知道,就是不跟他们走一条路。”陈福生道。
袁明哲马上会意,这是要甩开于年厚他们啊,但问题是这个条路是去哪儿的?
“我上次来过这里,这边路可以去潘家村,还有柳树堡,今天咱们就去柳树堡。司机师傅,你尽量快点。”
“是,副县长。”司机明白,陈福生是铁了心要微服私访,所以稍稍加了些油门,这里的路都是单行道,司机也不敢猛踩。
这边,于年厚车上的司机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儿。
“乡长,他们的车可能刚才走岔了。”
“去哪了?”
“不是潘家村就是柳树堡。”司机显然对地形很熟悉。
“调头!德民,你赶紧打电话,特么的,跟我玩?”于年厚这下子是真的生气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探访贫困户
王德民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乡长,是给潘家村打还是柳树堡打?”
“都打!那条路能去的村,都打!挨个打!”于年厚还算理智,沉声回应道。
临时抱佛脚,即便是提前收到消息,也有些细节会准备不到位,潘家村和柳树堡都是贫困村,前后脚接到消息,都开始匆忙做准备。
很快潘家村的人就意识到,他们是虚惊一场。而柳树堡的人,则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柳树堡有人在村口等着,看到有陌生车辆进入,连忙伸手拦着:“等等,你们停车!”
司机微微减速,陈福生冷声说道:“别理他们,开过去,前面那家门口停。”
陈福生指了指前面的土坯房子。
见司机没停车的意思,村民最终还是让出了一条路,但也紧追其后。陈福生就是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土坯房子。
“有人么?”
土坯房子就在村头,里面有锅碗碰撞的声音,显然是有人的。
“谁啊!”
一个带着围裙的中年妇人从屋里出来,背上还背着娃娃。
“大姐,你好,我们是县里的,这位是陈县长。我们是过来慰问的!”袁明哲说完,就往里面走,中年妇人明显有些不情愿,想要拦着,可又不敢真的阻拦县长。
陈福生笑着道,“大姐,你男人是叫柳贵全么,我们听说你们家生活困难,特意过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政府肯定能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大姐拦不住,只能结结巴巴的道:“不……不,这个……”
屋里一个男人大吼道:“凤英,谁来了,还不赶紧过来,给我搭把手,把这鸡炖上!”
男人提溜着一只公鸡,显然是刚刚宰杀的。看着这一院子的人,也是一怔。
“柳贵全吧。”陈福生笑着看向柳贵全的双腿。
“昂,对,我是。”柳贵全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陈福生说着就往屋里走,柳贵全想拦着也晚了。
屋里窗明几净,桌子上摆着花生瓜子,还有苹果,桌子上摆着价值数千元的智能手机。陈福生顺势坐下,看了眼桌上的手机:“呵呵,现在智能设备真是普及,大姐,您这手机比我这个还高级呢!”
这话说的妇人的脸是一阵红,一阵白,正好背上的孩子哭了,妇人借机进了屋。
柳贵全尴尬的搓着手:“领导,你们这来也不说一声,没啥好招待的……”
陈福生笑着道:“呵呵,我们来也不是为了吃喝,主要是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的。现在看来,我们能帮上的还真不多昂。”
旁边袁明哲拿摄像机把这里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了,陈福生笑着道:“柳贵全同志,看你这腿脚挺利索的,可这资料上显示,你双腿残疾,妻子还有精神病,属于低保户,家里的双亲也是常年卧病在床,没办法下地。这跟你家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啊!”
柳贵全有些尴尬的道:“我……我这腿脚确实不好,尤其是阴天下雨的,很疼。凤英这精神病最近两年好些了,只要不受刺激,问题不大,县长同志,您看我家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凤英一见人多精神就不太好,要不……”
柳贵全见瞒不住了,想要下逐客令。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响起了拖拉机的声音。拖拉机进了院子才停下来:“凤英,凤英啊,我刚才听村长说,县里的领导要来视察,你们快……”
老人风风火火的进屋,见到一屋子人,到嘴边的话顺势咽了下去。
“爸!”
“柳贵全!你好大的胆子!他就是你常年卧病在床的父亲?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骗取政府补贴,这是要坐牢的你知道么!”
袁明哲指着柳贵全的鼻子质问道。
听到这话,柳贵全父子都怂了。柳大河连忙道:“同……同志,都是我的错,别怪我儿子啊。俺们家确实有困难,也是最近几年条件才好的。俺们村长前年找我说,只要我儿子报个贫困户,就给我家多分三亩地,但是俺家的房子不准修,来人的时候得按照他们说的来。我们真的啥也没干,咋还要去坐牢了呢……”
柳贵全缩在父亲的身后,唯唯诺诺的,啥也不敢说。父亲柳大河则是心一横,哭诉道:“同志,你们要是真得抓,就抓我走吧,我老了,也不怕啥了!俺儿子还年轻,还有这一大家子需要养活,他不能有事儿啊!”
见老人耍起无赖,陈福生也不愿纠缠,冲着袁明哲道:“你做好记录,走,去下一家看看!”
见到陈福生要走,柳大河抹了一把眼泪,“谢谢政府,谢谢领导!我们再也不敢了……”
柳贵全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父亲柳大河见人走远了,一脚踹在儿子身上:“给我起来,瞧你那点出息,怪不得生不出儿子!”
袁明哲听到,回头看了一眼。
柳大河这才闭上嘴。
就在陈福生到了第二家贫困户的时候,闻讯赶来的村支书柳玉树小跑过来:“陈县长?您等等!我是村支书,柳玉树!”
陈福生停下脚步:“柳支书,来的正好,我刚才去了柳贵全家,他们是什么情况?”
不用问柳玉树也猜到是什么事儿了,连忙赔笑道:“陈县长,这事儿就是误会,那啥,他……他去年过年买彩票,中了奖,有点钱,这日子才刚刚过好点,我还在琢磨,今年要不要把他的贫困户给拿掉,您也知道,这彩票就是一锤子买卖,钱花完就没了……”
柳玉树说了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袁明哲打开相机对着他:“柳支书,你敢为自己话负责么?”
面对镜头,柳玉树有些紧张的道:“这……这……”
“柳支书,你们村贫困户有七百八十三户,我就不信每家都中彩票了,要不咱们再去看几家?”
陈福生说的掷地有声,柳玉树也知道瞒不住了,咬牙道:“陈县长,借一步说话行么?”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一意孤行
柳玉树当然清楚这里面的“猫腻”,让他私下跟陈福生沟通,他还有底气,要是面对镜头,很多话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的。
陈福生一瞪眼,“你想说就对着镜头说,我现在没工夫听,走,去下家!”
这样的情况,陈福生早有预料!
突然杀过来,也是为了看看这里的情况。
潘家村,上次跟潘迪去的时候,他就看了,不说每家都是大瓦房,但也都衣着光鲜,根本就不像是贫困县的样子,当时陈福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一心想要保护潘迪周全。
当他看到潘家村上报的贫困人口数目的时候,陈福生才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这次他突然来到柳家堡,也是为了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风槐乡是有玉石矿的,养殖业也发展的可以,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贫困户?
陈福生相信,县里的多数人都是知道这里面的真实情况,只是很多人敢怒不敢言!
但陈福生不是缩头龟,他既然当了县长,就要一心为民。在他的辖区,不允许有这种薅羊毛的事情发生,真正的贫困户得不到实惠,那些蛀虫的亲戚们却坐享其成!
见陈福生不愿意借一步说话,柳玉树也有些急眼了,让村民围了过来,挡住了陈福生的去路。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到近。
一看是乡里来人了,柳玉树也是松了口气,他还真不敢确定,自己能坚持多久。乡里来人,那就好说了。
王德民是第一个下车的,他看到袁明哲举着摄像机站在人群中,连忙冲过来:“陈县长,袁秘书,你们走错路了,这里是柳家堡!我刚才走的匆忙,也没留二位的电话,这事儿整的……”
陈福生笑着道:“我知道这里是柳家堡,有贫困户七百八十三户,既然你们来了,咱们就一起转转。慰问哪个村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这份温暖送到贫困户手里去,对吧,王主任?”
“额……”王德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拿眼神询问于乡长。
于年厚冷哼了一声:“陈县长,你别怪我没提醒你,柳家堡的情况是省里定的,你这么一意孤行,恐怕最后尴尬的还是你自己!”
于年厚已经忍了一路,见陈福生这个态度,实在是忍不住了。也难怪,他实际就是高中文化程度,这些年又顺风顺水的,人难免有些膨胀。
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三分威胁的味道,此时此刻,于年厚压根就没把陈福生当县长。
陈福生点了点头:“多谢于乡长的提醒,我就是去转转,您这么咄咄逼人,我可以理解为胆怯么?”
“呵!胆怯?真是笑话,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整个风槐乡,有我于年厚怕的人么?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是去省里,那些副处级干部我也经常一起吃饭,甚至有些副厅级干部,我也能搭上话。”
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别以为你是个副县长,就能指手画脚,省里那些大人物,照样得给我三分面子。
“于乡长是想说省里有人?可惜了,这不是省里,你背后的大人物也没办法给你撑腰……”
“你!”
于年厚没想到,陈福生会当众戳穿他的底牌,并且压根不害怕。
陈福生见于年厚失神,便笑着道:“我来只是转转,今天周末,咱们不谈工作,只聊生活。于乡长要是想介绍我认识省里的同志,可以等上班的时候。”
陈福生说完,就带着工作人员离开了,这次倒是没人拦了。
于年厚气的直跺脚,“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是么?别忘了,这可是风槐乡!”
旁边王德民连忙小声道:“于乡长,慎言啊!这里人多眼杂,您说这些是要惹祸的……”
于年厚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哼了一声:“放心,我还不至于。你说他要是非得查,怎么办?”
别说是柳家堡,风槐乡所有村都或多或少的有问题。
弄虚作假的事儿,卢钦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陈福生死咬着不放,是几个意思?
“乡长,咱们现在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啥意思?”于年厚有些不明所以。
“简单,他就算是不喜欢钱,也总有喜欢的东西吧。只要让他上船,自然也就不闹腾了。”
“给钱?不行,我就看不惯他那个熊样,上次田俊茂来,也是牛逼轰轰的,最后还不是被我给撵走了,这钱他凭什么分,一个副县长,还敢在我面前嘚瑟,等我给我弟弟打电话!”
于年厚不同意王德民的方案,决定要打电话,在他看来,卢钦民都得低头的事儿,他一个副县长还能闹腾啥,想要杀鸡儆猴,你选错对象了!
“乡长,这……”
王德民还想劝阻,于年厚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随后走到僻静处就那起了手机。
“年华,是我啊!”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嘈杂,大概过了半分钟,那边才道:“哥,我跟领导来考察,他一听说我是风槐乡的,给我一天假,今晚咱们兄弟可以喝两杯!”
于年厚心中一喜:“年华,你要回来?今天么?”
“昂,也是巧了,领导要来营海考察,提前两天过来先暗访一下,我今天可以休息,正好回家。对了,你给我准备些金果子,我跟你说,趁着这次机会,我帮你运作下,说不定能去县里呢!”
“县里?你就别想了,刚才县长还给我上眼药呢!”于年厚趁机告状。
“谁?上次不是打过招呼了,卢钦民怎么回事,又来这套?”
“不是他,是新来的,一个叫陈福生的副县长。现在正在柳家堡走访贫困户呢,我这也没准备,肯定得露!”
“陈福生?这名字听着耳熟啊,行,你等着,我最多半小时就到!”
王德民在不远处抽烟,时刻关注着于年厚的表情,看到他的眉头舒展,喜笑颜开,王德民悬着的心也放下大半了。
“乡长,怎么样?”
“等着吧,他死定了!”于年厚冷笑了一声。
第三百七十六章 口角
王德民心下了然,是省里的关系,要出手了!
“德民,你不用紧张,这次我弟弟亲自来,而且省长也到咱们营海市了,陈福生想闹幺蛾子,就让他先闹腾去,我看到时候他怎么收场!”
陈福生并不关心于乡长给谁打了电话,他的走访调查工作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有了这些证据,风槐乡的贫困指标,今年肯定得大变!
回忆起潘家村的情况,陈福生心里清楚,这几个贫困村玩的都是一个路数,不能说全都造假,但至少有一大部分的贫困户是造假的。就是为了骗取国家补贴。
这一点,卢钦民肯定心知肚明。陈福生甚至觉得,如果查一查卢钦民的贪腐问题,肯定比广谱县的宿卫林还要严重。
陈福生随机走访了柳树堡的村民,正好到了柳老憨的家。还没说两句话,就听到院子外有嘈杂的声音。
“柳老憨,县里来的人在你家是吧?”
喊话的是村支书柳玉树,此刻的他跟刚才判若两人。
在柳玉树看来,无论是什么秘书还是副县长,这次你们依旧得无功而返!
袁秘书听到外面人群吵嚷,从屋里走出来:“柳支书,我们正在走访慰问,你刚才就百般阻拦,现在又有什么事情?”
“呵呵,袁秘书,别激动啊,不是我找你们,是于乡长,叫你们过去一趟!”
“于年厚?我们县长虽说今天是以个人身份走访慰问,但怎么说也是县里的干部,你们乡长哪来这么大派头,说这样的话?”
柳玉树呵呵一笑:“袁秘书误会了,我们于乡长的意思是,一听说你们县里来的领导过来,他们是一大早就起来,跑到路口迎接。现在见你们走错路,也是马不停蹄的追过来,这面子里子可都给你了。可你们冥顽不灵,现在省里来的同志过来,你们最好是出去见见,别到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凉的!”
“省里来的?”
袁明哲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于年厚有大靠山,并且是省里的,这事儿在整个县里都是公开的秘密。于书记也颇为忌惮,瞧柳玉树的意思是,省里的靠山亲自过来了?
袁明哲不敢自己做主,连忙跑回屋里冲着陈福生耳语一番。
陈福生听了倒是震惊,他走出屋里问道:“于年厚让我过去见他?”
“陈副县长,主要是想让您见见省里来的同志!”
柳玉树得意的喊道,整条巷子的村民都听的一清二楚。
“那麻烦你告诉他们,我没空,省里来的同志要是有工作要谈,可以周一上班的时候见。”
陈福生直接拒绝了。
说完陈福生走出柳老憨的家,继续走访工作。
这个结果是柳玉树没料到的,他以为搬出省里来的大人物,陈福生会直接认怂。没想到,他还这么硬!
袁明哲见陈福生有底气,也跟着来了自信:“柳支书,麻烦你去跟省里来的同志说,有事儿可以走程序,去县常委会上说。”
“县常委?县常委了不起么?你们别得意的太早,今天你们要是不配合,说不定还真回不去了!”柳玉树仗着有人撑腰,唾沫星子横飞,还拿手指戳袁明哲。
“你别这样说话。”袁明哲挡了一下,不愿意有人戳他脑门子。
“哎呦,反了你了!还推我?”柳玉树故意抓着袁明哲的手,说被打了。
周围围观的村民不干了,立马上来,混乱中,袁明哲被打了好几下,衣服上也都是土。
“都给我住手!”陈福生吼道。
“大家快来看,他们打人了!县里的同志都是这么办事儿的么?”柳玉树是村里的干部,村民们自然还是听他的。
“敢打人,还有王法么?”
“滚出去!我们村不欢迎你们!”
顿时间,场面再度混乱。
陈福生站在院子里的石台上,冲着人群大喊:“安静!大白天的,你们是要袭击政府官员么?我们是来慰问的,不是来找事儿的。柳玉树,我给你一天时间,最晚明天这个时候,把假贫困户给我单独列出来,你拿着去县巡查署自首!”
自首?
柳玉树的脸色有些灰白,这里面的事情,要是真去巡查署那肯定出不来了。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于乡长就在村头,你有本事去跟他说啊!”
“我会跟他说的,记住,你的事情只有一天时间。”说完,陈福生从台子上跳下来,“我们走!”
“县长,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随便几句话就把他给怼回去了。可万一要是省里的领导真的……”袁明哲跟在后面,还是有些紧张,毕竟风槐乡贫困户的名单是经过省里核实的,现在于年厚的后台有可能亲自来了,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站的高的人,心智越是沉稳,你不用担心,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即便是省里真的来人了,也不会怎么样的。而且有他在,我反倒不担心这些跳梁小丑玩花样了。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拿住证据,剩下的事情回县里再说。”
陈福生不是没有顾虑,如果这些柳树堡的村民在村支书的煽动下,玩横的,跟这些人即便是亮明身份也未必管用。那还真是有些棘手,现在于年厚和省城的大人物来了,那至少会按规则出牌。
体制内的事情,必须要按照规则办,一旦出了框框,就是犯忌讳了。陈福生坐着商务车,就这样出了柳树堡。
当柳玉树把话传过来的时候,于年厚也是有点意外:“他还真是不怕事儿大!”
于年华笑了笑:“哥,你也别着急,他闹腾不出什么浪花。他既然不敢来见我,悄悄跑了。就说明他真的怕了,只要他不惹事儿,我也不想节外生枝。省长这次下来,是带着气的,我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他!”
“那倒也是,当官的谁屁股上还没点荤腥。弄他对你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于年厚呲牙笑道。
第三百七十七章 车祸
“行了,哥,咱们走吧。你的脾气也得改改,别总是风风火火的,我在省城见的那些大官,从来都是一脸云淡风轻,甭管遇到啥事儿,也都是心平气和,他们要收拾人,事后随便找双小鞋,就够你受的了。你这个性格,就算我把你运作到市里也是会吃亏的。”
弟弟的话,让于年厚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偏偏他又是全家的希望,于年厚只能点头:“我懂,以后会小心的。这个陈福生怕不那么简单,他能甩开我到柳树堡,又是录像又是拍照的,回去肯定会捅咕出来的,你现在要是不让他知道怕,恐怕……”
按照于年厚的意思,现在就得让陈福生把摄像机交出来,至少也得把视频和照片删掉,要是不愿意,就让村民给他们堵村里,也不用打骂,饿他们两天,他们就知道怕了。
反正你们这些人是悄悄来的,我到时候说不知道你们是县领导,谁还能把我们怎么样,至于柳树堡的村民,一整个村子都参与了,你还能说啥,法不责众,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于年厚脑子里就是这些不入流的想法,也难怪于年华看不上。
“哥,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不用担心,回头我找个机会点点他,让他后院起火,无暇顾及这里的事儿就完了。”
于年华毫不在意的道。
也难怪于年厚紧张,这些年,他们没少贪污救济款。对于这些村民,多数都是给地,或者稍微给上几百块的补贴,救济款的大头,都进了于年厚还有各个村的村支书的口袋。
当然,于年厚也没自己都吃下去,很多是拿给弟弟,毕竟他在省城用钱的地方多。即便如此,于年厚这几年也是肥的流油。
于年厚不放心,表面上答应的很好,终究还是用了自己的办法。
“你找个报废的车,主要是拿摄像机,手脚干净点的,别留些痕迹。”于年厚悄悄挂了电话,顿时觉得松快了不少。他倒不是不相信弟弟,只是担心陈福生提前把这里的事情透露出去,一旦媒体大肆宣扬,就算是省里有关系,怕为了平息舆论,也得有人背锅。
这锅谁来背,最合适的人选可不就是他这个乡长么?
再说了,这种事情他于年厚也不是第一次做!
以往都很顺利,这次也不会例外。
更何况,又不是真的杀人,只是吓唬吓唬他们,让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年轻干部,知道轻重。
只要那个陈福生还有点脑子,就知道该怎么办!
柳树堡通往县城的路就一条,路上的人也不多。道路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路是前年修的,有些坑坑洼洼,所以司机一路上开的也不算快。
袁明哲拿着摄像机,小声的回放,还时不时的拿出可以作为证据的镜头,冲着陈福生道:“县长,你看,这家孩子的鞋子,我当时都没注意,这双可是限量版,得两三千一双呢,我侄子之前过生日哭着喊着要,我都没舍得给他买。”
陈福生点了点头:“你观察的很仔细。这些影像资料,你都有备份吧?”
“当然有啊,我的设备是可以自动同步云空间的,有二百个G的内存,这些都已经备份了。”
袁明哲这才意识到,陈福生表情不对,他的手抓着车把手,似乎有些……担忧?
不对啊,证据都到手了,人家于乡长也没穷追猛打,一切都按照计划的走,难道不应该高兴才是?
“县长,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袁秘书,我有预感,咱们回去的这一路,不会太顺。”陈福生叹了口气道。
“县长,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陈福生盯着袁明哲的脸仔细看了下,印堂有些发乌,不光是袁明哲,司机的脸上也有这种迹象。
他可以肯定,于年厚不会让他们就这么回去。
“袁秘书,你说咱们回去的路上,会不会出车祸?”
车祸?
袁明哲心里“咯噔”了一下,别人他不知道,之前县巡查署的赵署长就是出车祸死了,他出事儿之前,好像跟卢书记闹了点不愉快,后来石敬棠就接任署长了,这一切是不是巧合,只有他们当事人心里清楚了。
“县长,你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吓我一跳。”袁明哲挤出一丝笑意,想打破一下严肃的气氛。
“你就当是个玩笑吧。”
陈福生没有说,他会相面,更没有说已经从他们的面相上看出了血光之灾。
因为这段谈话,车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司机故意打开了音响,放了点轻音乐。
陈福生也没再说话,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
汽车一路上走的不快,马上就要进入县城核心区,袁明哲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甚至还说等下进了县城请大家喝羊汤。
也就是在汽车马上要进入县城的时候,一辆大货车突然朝着他们的车冲了过来。
货车似乎是失控了,冲过来的速度极快。
陈福生的眼睛猛然睁开,冲着司机大吼:“小心!”
司机也注意到情况不对,只是对方冲过来的速度极快,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是意识到了也无法完全避开。
下意识的打方向盘转向,汽车尾部被货车撞击,冲到了旁边的田地里。
货车司机不放心,又接着来了一下,这次商务汽车算是彻底飞出去了。
巨大的惯性,让坐在前面的袁明哲直接冲到挡风玻璃上,司机则是直接晕死过去。
袁明哲怀里的摄像机更是飞出去老远,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碎。电光火石之间,袁明哲耳边突然回想起陈福生说的车祸,难道他能未卜先知?
此刻的袁明哲对陈福生除了尊重,又多了几分崇敬。
今天所发生的的一切,都在陈福生的预算之内,这真是太恐怖了。
既然能为了工作,把性命都拿出来的人,未来的前途会差么?
比田县长可真是强太多了,袁明哲潜意识里,已经决定要疯狂的抱紧陈福生的大腿。
第三百七十八章 烂泥糊不上墙
“陈县长,你……你还好吧?”
“咳咳!”
陈福生也受了伤,他忍着痛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就在他马上要爬出来的时候,一双大脚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对方从兜里掏出了什么,朝着空中一顿猛喷,陈福生只觉得脑袋沉沉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周围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模糊,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陈福生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周围不少领导同事。李鸿飞也闻讯赶来了,走廊上还站着不少人。有市巡查署的同志,也有县里的同事。
这么多人,让县里的医生压力很大。
“李副市长,我们这里的条件有限,只能做些基础治疗,我的建议是心肺受损的同志转去市医院进行深入治疗。”
县医院的院长也是担心出岔子,给出了诚恳的意见。
这一次,司机受伤最为严重,心肺受损,肋骨骨折。袁明哲只是右腿被压断了,有轻微的脑震荡,陈福生都是皮外伤,在三人中算是最轻的一个。
市里的领导听说陈福生在下乡调查的途中受了伤,都觉得不同寻常,第一时间赶来慰问。
宁朗带人去了车祸现场,已经初步证实是有人蓄意谋划的。市纪委的人也很快介入调查。
这个结论让李鸿飞很是震怒,他一直知道齐口县的问题是毒瘤,只是没想到有人如此急切,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今天这事儿发生,绝对会引起市委的高度重视,正好赶上省长来视察,肯定会让事态进一步升级。
这对陈福生来说,也许是个好事儿。
就在李鸿飞气鼓鼓的找郑国演商量的时候,于年华也大发雷霆。
“嘭!”
酒杯子被推翻在地。
“哥,你是怎么想的啊?谁让你去动他了,我不是给你说了么,要沉住气,我会找机会收拾他的。他是副县长,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引火烧身的?”
“我没想到会有人伤的这么重,我只是想要把录像拿回来。”
“拿那个能解决根本问题么?现在明眼人都知道,这车祸是怎么回事,稍微用点脑子就能联系到你身上,你以为能躲得过去么?”
于年华真是无语死了,他紧赶慢赶的到了柳树堡,就是想要控制事态的发展。没想到这个蠢钝如猪的哥哥还是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官场上的争斗,必须要在规则内进行,这一点,于年华早就看明白了。
所以他想的是尽量震慑,如果陈福生不听,那就只能把火再拱一拱,等你后院起火,自顾不暇的时候,还有心思管这些?
可眼下,于年厚等不及,直接下黑手,无论是想偷摄影器材还是说要买凶杀人,这都是彻底的坏了规矩,超出底线。
一旦上面要严肃处理,就是他找关系也没用的。
于年华心里想要跟哥哥划清界限,只是真的能划的清楚么?
“你找的司机靠得住么,让他赶紧躲起来。”当务之急,是马上处理尾巴,于年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早就走了,年华,那车也处理了。摄像机也拿到手了,手机都检查过了,里面没有任何证据。你不用担心,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了。”于年厚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好,我知道了,以后你绝对不能在这样了。有什么行动必须提前告诉我,否则你要是出事儿了,我可不会管你!”
“年华,这是乡里,不是省城,你别这么紧张,没事儿。”于年厚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于年华有些头痛,他已经在心里做出决定了,即便是有机会,也绝对不能让大哥出去,在乡里当个乡长就是极限了。
有些人就是烂泥,糊不上墙的。
于年华很清楚,自打陈福生的车翻了那一刻起,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市委书记办公室,气氛很严肃。
郑国演坐在沙发前,旁边是李鸿飞还有宁宏昌。
李鸿飞刚一到市里,就把事儿跟郑国演说了,陈福生从柳树堡回县城的途中,遇到了车祸。贵重物品都在,唯独有丢了个摄像机。
车祸现场有人为的痕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无人员伤亡,受伤最重的是司机,还在ICU,等情况稳定住就会送往市医院。
这些情况,郑国演听说了后,表情倒算是平静,只是他心里是不是平静,就没有人知道了。
副县长在下乡走访的途中遇到车祸,也是小概率事件,偏偏摄像机还丢了,这能是简单的巧合么?
明眼人都清楚,肯定是陈福生掌握了证据,乡里有人不想让他宣扬出去,才会制造车祸,给他一点警告,顺便拿走了摄像机。
这对县领导层来说,也是个奇耻大辱,有人敢公然挑衅,这意味着什么?
市里高度重视,即便是已经确定,陈福生拿到的证据有备份,一切还是照常进行,大家还是觉得备受打击。
李鸿飞此刻有些后悔了,要是当初坚持让陈福生来给自己当秘书,也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吧?
非得去县里,简直是深入虎穴啊,这次还算命大,没出什么大事儿,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郑书记,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李鸿飞见郑国演不说话,便主动询问道。
对于郑国演的态度,李鸿飞还是有些拿捏不准,郑国演来营海的时间不长,做事情很有章法,表面上看不疾不徐,实际上还是很有野心的。
“鸿飞啊,我觉得这事儿得往上报,正好省长要来,咱们就算是想要捂住,恐怕也不现实。说不定,省里已经听到什么风声了。毕竟陈福生跟薛家那位……唉,宁书记,你怎么看?”
陈福生跟薛知秋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少,这些认识薛知秋的市领导都很清楚她为什么匆匆去燕京学习。
“上报是肯定的,关键是怎么说?风槐乡的事情,牵扯的很深,在省长下来的节骨眼上说这个,恐怕有心人又要做文章了。”
宁宏昌不是个多事儿的人,但他站在纪委的口上,知道的事情不少,于年厚背后的靠山是谁,在坐的心里有数,恰好就是省长派系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 车祸余波
现在省长要来,他们就把风槐乡推出来,这不是给省长上眼药么?
要是换成别的事情,市里内部消化也未尝不可,但牵扯的人是陈福生,他又不是个省油的灯,没有摄像机,难道他就没别的办法了?
吃了这么大的亏,陈福生肯定是要找回来的,就算是他们想按下来,也不可能。所以上报成了三个人的共识,只是怎么说,还没想好。
就在这时,郑国演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走过去接听,“鲁市长!”
“郑书记啊,我刚刚听说齐口县的同志,在下乡的路上遇到了车祸?你知道么?”
“是,陈福生和秘书在车上,比较幸运的是没有伤亡。”郑国演不禁感慨,这消息传的太快了,鲁文东也知道了。
不过也正常,李鸿飞都大张旗鼓的去慰问过了,鲁文东可是营海市的市长,有些消息渠道也很正常。
“鲁市长,我刚想跟你商量,你就打电话过来了,这事儿有些疑点,暂时不排除人为的可能,不过还在调查中,没有定论。陈福生同志这次是想要下乡慰问贫困户,似乎是撞见了一些弄虚作假的行为,跟当地的村支书还有些语言上的冲突。”
郑国演淡淡的提了一下,不过他把于年厚给绕过去了。
“有这事儿?”鲁文东故作惊讶的道:“那我还真不清楚,如果是有矛盾隐患,这就影响大了,正好省长要来,这个节骨眼上不易扩散,我建议先在常委会上讨论。”
“嗯,常委会讨论也是个办法,陈福生同志一心为公,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很痛心。”
郑国演这意思,陈福生这次吃了亏,即便对方后台在省里,那也得有个说法。他之所以问鲁文东的意见,也是个试探,想要看看鲁文东对这事儿有什么看法。
“陈福生同志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可年轻人嘛,做事儿难免有冲动的时候,在咱们常委会上,肯定还是要从事实出发的。”
鲁文东也说的很清楚,你别这么快定性,咱们常委会还是要根据事实说话的。
“对了,省长这次下来,特意点了经济问题和贪腐问题,让李副市长那边提前准备下吧。”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郑国演有些忧心忡忡,他们三个给宿卫林这些人放水的事情,毕竟还是有风险的。
广谱县里的事情,宿卫林肯定是不会自己跳出来的,但是那个徐鸿运就不好说了啊。
郑国演淡淡的提了一下心中的顾虑,李鸿飞想到了更多。郝泽煜本来就跟自己不对付,之前交手也不是一两次了。他的前任就是徐鸿运的老丈人,组织部就那么大点地方,难保不被有心人做文章。
这也是李鸿飞听说陈福生出车祸后,第一时间赶到的原因,很多事情都是陈福生经手的,要是他这个时候出了意外,那就更微妙了。好在陈福生没什没大事儿,本来李鸿飞还想等陈福生出院再跟他商量的,可眼下,恐怕等不起了……
与此同时,齐口县县委书记办公室。
卢钦民正在跟黄荣浩聊天。
“黄科长,周末也不休息啊,刚才看你在办公室正好叫你过来喝喝茶,这几天的工作适应了吧?”
“挺好的,卢书记,刚开始我还有顾虑,您可能也听说了,我跟陈副县长之前也有些摩擦……”
“呵呵,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也不是外人,我跟你交个底,陈福生这次去风槐乡就没那么容易回来!”黄泽浩是组织部王干事提到的人,卢钦民开始还有些担心,一听说他跟陈福生的过节,顿时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什么意思?”黄荣浩一脸茫然的看着卢钦民。
“风槐乡有他惹不起的人!”对于这一点,卢钦民很自信:“你可别小看这个贫困乡,那个于乡长,可不是个简单人,他背后的人在省城都很吃得开。”
“原来如此,那这么说,卢书记是故意让陈副县长去碰碰的?”黄荣浩一脸兴奋的问道。
“当然。陈福生就算是有靠山,那也是市里的关系,要是碰上省里的人呢?我就不信了的,他这次还能有本事玩得转。于乡长的脾气我还是了解的,只要陈福生敢掀盖子,他肯定回不来!”
看着卢钦民得意的样子,黄荣浩心中也是一阵叹息,你这些小心思都在陈福生的算计之中,人家怎么可能回不来?
就在这时,门被秘书敲响了。
“进来。”
秘书把陈福生在风槐的事儿,简单汇报了一下。
“什么?出车祸了……哦,好好,我知道了,这样,你代表县委领导去医院慰问一下,我晚点过去。”
听到陈福生的车,在返回的途中出了车祸,黄荣浩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这些人玩的这么黑。
秘书出去了,卢钦民才得意的道:“也算是幸运了,没有人员伤亡。也算是给他个教训吧!这个于年厚的脾气,比我想象的还要火爆啊……”
黄荣浩喝着杯子里的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俩人又聊了聊农贸大集的规划,就在黄荣浩打算离开的时候,卢钦民的手机响了。
卢钦民一看来电显示,当着黄荣浩的面接了电话。
“你们去风槐乡干什么?”卢钦民听到汇报,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调查贫困户的事儿?这有什么可查的!”卢钦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于年厚不是背后有人么,怎么陈福生一去,事儿就包不住了?
既然敢下手,怎么就不能直接把人按死在村子里?
“哦?他回来了,那行,我知道了。”
卢钦民听到最后,表情瞬间缓和了不少。
通过只言片语,黄荣浩猜到了目前的状况,悬着的心也落下了。
“卢书记,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呵呵!”
黄荣浩这话,把卢钦民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抬头看了一眼黄荣浩似笑非笑的眼神,总之觉得那眼神背后是嘲讽?
“黄科长,你先等下。”
第三百八十章 太激进了
卢钦民想要解释一下,不然黄荣浩把这边的情况传回市里,尤其是传到那位郝部长的耳朵里,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
黄荣浩也想听听卢钦民后面的还有什么臭棋,就坐了下来。
卢钦民刚把石敬棠传来的现场消息说完,当然重点是说,石敬棠他们被于乡长邀请,留下吃晚饭,本来石敬棠是不愿意参加的,可听说省里的大人物来了要一起吃饭,这才打电话汇报。卢钦民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的想法,就见到头上绑着绷带的陈福生冲了进来。
“陈……陈副县长,你这是……”卢钦民故作惊讶的问道。
“卢书记,我刚从医院出来,十万火急的事情,我需要马上向你汇报!”
原来那些探望的领导们刚一离开,陈福生就脱了病号服出院了。
“呵呵,你说吧,黄科长也不是外人。”卢钦民刚把人留下,又不好赶走,便干笑着道。
陈福生一脸认真的道:“卢书记,风槐乡的事儿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多。书记于年厚,柳树堡的村支书柳玉树,涉嫌作假,骗取国家补贴。我本来已经拿到证据了,但路上出了意外,摄像机丢失,袁秘书重伤,司机师傅现在还在ICU。我建议,立即召开常委会展开讨论。”
卢钦民点了点头:“陈副县长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也说了摄像机丢失,那就意味着没有证据,我们总要等事情有些眉目,才好开会讨论啊……”
卢钦民一听说摄像机丢了,就不担心了,等你再去查,事情肯定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了,开会讨论一件已经不存在的“事实”,那不是瞎耽误功夫嘛!
陈福生这么火急火燎的来,明摆着就是他吃了亏,想让自己去查于年厚,这么大的坑,自己怎么可能往里跳?
人家于年厚省里的关系都到场了,只是自持身份,不愿意跟你啰嗦。这个节骨眼上开常委会,闹不好我这个书记就得帮你陈福生挡枪!
这怎么可能?
卢钦民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书记,摄像机是丢了,但是证据还在,有同步上传的。我们这一次算是满载而归,当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咱们县里有于年厚的眼线!”
眼线?
卢钦民一怔。
“对,我今天的行程,没有通知风槐乡任何一个人,结果他们却在路口提前做了准备,想要让我按照他们的计划来,我突然袭击,去了柳树堡,看到了真相,结果回来的路上,就遇到了车祸。要说这是意外,那也太牵强了!”
陈福生故意把车祸和泄露行踪这两件事情,绑在一起说,为的就是让卢钦民乱了方寸。
泄露行踪这事儿也没啥大不了的,但是制造车祸,蓄意谋害国家干部,这可是犯了大忌!
“这性质太恶劣了!”卢钦民佯装气愤的道。
黄荣浩突然开口道:“就是,卢书记刚才还跟我说,提前知会于乡长,让他好好接应,结果还是出了车祸,看来这个于乡长办事不行啊!”
卢钦民老脸一红,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个黄荣浩脑子小点了吧,什么事儿都往外说?
知道的以为你跟陈福生有过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我卢钦民上眼药呢!
陈福生故作惊讶,“这么说,是卢书记提前泄露了我的行踪?还想让他保护我?闹不好还真是你好心办坏事儿了,他们这些人啊,胆子真是太大了。”
陈福生这么明显的甩脸,让卢钦民也生不起气来,人家都说了,你好心办了坏事儿,结果也摆在这里了,一车人都进医院了,还有啥可解释的。
卢钦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黄荣浩笑着道:“卢书记这也是关心则乱,毕竟是第一次去,没个熟人领路,万一出点啥事,大家心里都过意不去。还好,陈副县长你这次是有惊无险啊。”
“就是就是,黄科长说的对,人没事儿最重要了,我当时倒是让秘书告诉你一声,看样子他也是忘了。”
这种甩锅的把戏卢钦民干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语气娴熟,一点没有撒谎的痕迹。
陈福生懒得追究这些细节,直接道:“书记,甭管怎么说,我这次下乡,有重大发现,您看,怎么处理合适?”
卢钦民看了一眼黄荣浩,刚才俩人在办公室正打算商量怎么办,结果陈福生就冲过来了,他现在也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处理。
“陈副县长,事发突然,我这里也忙的加班加点,现在你们也都受了伤,要不这样,你先回去静养两天,等我查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咱们再开会讨论?”
“那不行!书记,我带病前来,就是为了争分夺秒,刚才在医院的时候,李副市长来探望我,还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需要不要市里面介入,我当时是拒绝的,毕竟事情发生在县里,也没必要给领导们添这个麻烦,让人家觉得咱们县里的干部不作为,但如果不能走正常程序,那我也只能申请上级援助了!”
李副市长出面了?
卢钦民一愣,这事儿他还真不清楚,刚才秘书也只是说人住院了,不知道市里的反应这么迅速,这很反常啊!
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卢钦民更不敢贸然表态了,无论是市里还是省里,那个层面的斗争都不是自己能轻易掺和的,只要踩错,那就是万劫不复啊!
黄荣浩表现的很兴奋:“李副市长都亲自来了?看来咱们县的事儿上面很重视啊,陈副县长,你这次也算是因公负伤,只要风槐乡的事儿落地了,说不定市里还要给你表彰呢!”
卢钦民眼珠子一转,年轻人就是想的少,现在说表彰为时过早了吧,说不定还是省里的痛批呢!
要是真这么简单,市里领导会兴师动众?
说不定是收到什么风声,安抚你的吧?
想到上次接到省扶贫办的电话,对方冰冷的语气和命令的口吻,卢钦民就觉得陈福生太激进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拿到授权
肯定是陈福生觉得市里面没办法给他做主,这才顶着一身伤回来,想要从县里入手,直接跟于年厚他们硬拼!
打时间差?
真当我卢钦民是二傻子?
“陈副县长,这事儿你处理的很对,事情发生在咱们县,能不给领导们添麻烦是最好,只是我确实没有空,要不这样,我授权你去召开常委会,讨论下这次风槐乡的事儿?”
卢钦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掺和进来,至少在事情没有明牌之前,不能轻易站队。你小子一个回合就被人削掉半条命了,还不识数?
你想死可以,我可不陪你!
陈福生故作犹豫:“书记,这不太合适吧,虽说田县长请长假,我是代理田县长这一摊活儿,常委会也有我一席之地。但这么大的事儿,常委会的成员也都认可您,没您我这心里还是没底啊!只是风槐乡这些人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我这一分钟也等不了。要不是这次出车祸,我还真没这么大的决心!”
陈福生越是这么说,卢钦民就越不敢乱掺和。他笑着道:“陈副县长,我确实走不开,要不这样,我给你开个证明授权你召开常委会,到时候大家也不会说三道四的。”
看到卢钦民唰唰的开出了证明,陈福生有些为难的道:“书记……唉,那好吧。”
卢钦民没时间思考太多,但事儿还是捋的清楚。
陈福生出了车祸,秘书重伤,司机还在ICU,想报仇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现在要是陪他蹦跶,那真是二傻子了。而且,刚才石敬棠也说了,市里有人来过,只是转了一圈就把案子交接给他们了,他们现在手里也没啥实质性的证据,车祸的事儿和柳树堡的事儿,有可能还联系不到一起。晚上,于年厚和省里来的亲戚还要请他吃饭。
这么一想,卢钦民更加觉得,陈福生就是想要借机公报私仇,而且赢面还很小,你头一个回合就丢了半条命,人家于年厚晚上还要在家举杯庆祝呢。
当然,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陈福生去市里寻求帮助,市里哪有那么多精力,绕一圈这事儿肯定还是落在他这个书记头上,到时候必须接不说,还丢了面子,给领导留下无能的印象,得不偿失。
权衡之后,卢钦民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现在的卢钦民还没意识到,他这么一躲开,到底躲掉了什么!
“陈副县长,这是证明,你去开会吧,我还有许多公务在身,这次就不参加了。”
“卢书记放心,我肯定要把风槐乡的蛀虫们都揪出来!我这伤,还有袁秘书他们身上的伤,肯定不能白受。”陈福生咬牙切齿。
陈福生拿着证明出去了,卢钦民当着黄荣浩的面冷笑道:“黄科长,看到了吧,陈福生已经上头了。”
“上头了?”
黄荣浩还觉得陈福生表现的很理智,即便是出了车祸,也能够第一时间提出召开常委会讨论。
“他在柳树堡拿到证据,就以为能翻天,结果还没回到县城就出了车祸,现在到底是不是意外,还有柳树堡的事儿到底有没有证据,都得画个问号。他这样的人,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我肯定不能陪他一起疯。”
“原来,书记看的这么长远。”
黄荣浩这话说出来,有几分讽刺,几分夸赞,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卢钦民并没有听出话里的刺,得意的点头:“你还是年轻,光看表面。陈福生这小子走的太顺,真以为什么人他都能拿捏,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上了,撞了个头破血流都不长记性,我倒是要看看,是他的头硬,还是人家的关系硬!”
黄荣浩有些无语了,再硬的关系,碰上法律那也得让路!
真不知道卢钦民是从哪判断出陈福生是踢到铁板了,明明是胜券在握好么?
这么明显的夺权,你自己都察觉不到,还自诩为第一书记?
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陈福生就是这么直接的把召开常委会的权利拿走了。
正常情况下,都是县委书记主持召开常委会的。即便是有什么临时事件,无暇顾及,那也是县长代为主持!
陈福生一个刚上任的副县长,能独自召开主持县委会,无疑传递出一个重要信号!
那就是他这个副县长,已经可以召开常委会,掌控大局了!
更为重要的是,卢钦民这个第一书记妥协了,他自己主动放弃参加惩戒违法乱纪官员这个重大事件!
放弃了这个唾手可得的政绩!
这可是一石二鸟之计,也是为什么陈福生明知道要出车祸,也不改变行车路线的原因。
如果没有这一起车祸,卢钦民不可能如此害怕,更不可能乱了方寸,放弃参加县常委会!
在特种部队的生活,让陈福生学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战士永远不能放弃手中的枪,哪怕是死,也得抱着武器。而在官场上,权利就是手中的“武器”,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武器”抓在手里。一旦放手,那就有可能永远失去拥有它的机会了!
可惜,卢钦民并不清楚这一点。
当县常委的同志看到陈福生坐在首位的时候,目光一怔。
陈福生摸了摸头上的绷带:“同志们,坐啊,这短短一天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大家是不是很意外,我怎么会这个样子?”
其实,对于陈福生受伤的事情,大家倒不是特别在意,大家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陈福生能顶替卢钦民来开这个会!
“陈副县长,您是怎么受伤的?”既然陈福生想说,当然也有人顺杆爬,笑着问道。
“说起来也没什么,就是我去风槐乡走访回来的途中,遇到了车祸。我还算比较幸运的,只是一些皮外伤,袁秘书和司机现在重伤在院,好在大家没有性命之忧。卢书记工作繁忙,也抽不出身,所以暂时无法参加咱们的会议了!”
关于卢钦民的事情,陈福生只是随口点了一下。
可大家还是觉得难以消化。
第三百八十二章 绝不姑息
风槐乡这次发生了什么,陈副县长竟然出了意外,卢书记是因为不想掺和避而不见,还是说被陈福生给挤兑的,不愿意参加会议了?
陈福生这才来了多久,县长就开始请长假了,如今第一书记卢钦民也不来了?
大家眼神闪烁,都有些举棋不定。
在情况没有明朗之前,遇到问题也不好乱表态,尤其是卢钦民的铁杆,都在用眼神交流,看是不是有必要离开。
陈福生似乎早就料到大家的反应,笑着道:“今天召开临时常委会,主要是遇到了一些违法乱纪的问题需要紧急处理。我们要通过这次事件,揪出蛀虫,引以为戒!”
嗯?
蛀虫?
不少人的第一反应是卢钦民!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卢钦民这些年的行径早就超出了底线,只是这事情来的太突然了吧?
还是说,其中另有乾坤?
卢钦民那些支持者这下子谁也不敢说要走了,万一真的风向变了,自己错过了重新站队的机会,岂不是更糟?
全场一片安静。
这也在陈福生的预料之中,陈福生笑了笑:“这么着急叫大家过来,主要是讨论一下风槐乡的于乡长以及柳树堡的村支书,在贫困户的问题上弄虚作假,欺骗国家补贴的事实。”
于乡长和柳支书?
原来蛀虫是说的他们俩,不少人都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来是陈福生在风槐乡吃了瘪,想要通过县常委的手,把面子找回来!
这么说来,卢书记怕是早就知道了,他是不愿意蹚浑水,这才拒绝出席会议的?
风槐乡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准确的说,于年厚在省城的关系是大家忌惮的根源。不少人都听说,省城的大人物返乡了,虽然并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但是看陈福生现在这副尊容,大家也能猜出几分。
陈福生扫视一圈,接着道:“现在县巡查署的人已经就位,关于他们造假的证据,我们已经全面掌握。柳支书也对此事供认不讳。他的认罪书很快将送过来。市巡查署对此事也高度重视,第一时间成立了专案组,对此事展开深入调查!”
市里立案了?
这不符合程序吧,不应该是县里面先接手么,怎么是市里第一时间成立专案组?
于乡长的后台不是省里的关系么,就连卢书记都得礼让三分,柳支书怎么这么快就怂了?
这一连串的疑问,让那些刚刚松了口气的县常委们,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陈福生扔出的可谓是重磅炸弹,会议室里,众人低声讨论,尤其是站在卢钦民身后的人,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般。
卢钦民想要借风槐乡的力量,打掉陈福生,这种想法已经是昭然若揭了。这个节骨眼上,卢书记把县常委的力量交到陈福生手里,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应该是趁此机会,直接让陈福生知难而退么,怎么反而是卢书记退避三舍……
“陈副县长,这个情况,卢书记有什么指示?”
陈福生晃了晃手中的授权书:“我们手里的权利是人民所赋予的,我们必须时刻把社会公平和人民利益放在心间!严规矩、正风气、净生态就是我们当下的首要任务。对于那些的违背党员干部基本操守,彻底丧失自律底线的人,卢书记和我的看法一致,那就是绝不姑息!”
绝不姑息?
这就是卢书记的真实想法么,难道是坐山观虎斗?
这么大的事情的,如果陈福生真的办下来,那绝对是声望和政绩的双重叠加,卢书记难道一点都不紧张么,就这么授权给陈福生了……
站在卢钦民身后的人,现在是越来越没底气了,看陈福生的说法,这次的事情,他是成竹在胸的,就连市里也是给予极大关注的。现在县常委的力量莫名其妙的被卢书记就这么授权出来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内情?
面对信心满满的陈福生,大家的心中除了疑惑就是敬畏。虽然不知道卢钦民到底是为什么让步,但事实证明,这一局,陈福生赢面不小啊!
“陈副县长,那您觉得这事儿怎么办合适?”
“柳树堡的情况肯定不是个例,我们可以从刘支书的认罪书入手,逐一排查,潘家村、沙窝村、盐窝村,还有其他贫困村,都不能放过。于乡长在这里面充当什么角色,也要有个论断,对于这种国家蛀虫,我们要严惩不贷!”
“呵呵,陈副县长是第一个从现场回来的人,比我们了解的自然是要多一些,陈副县长的意见,我赞成。”
“我们纪委也认为,这事儿不能姑息。一定要彻查到底!”
无论卢钦民的真实意图是什么,眼下这个局面,大家都不得不支持陈福生,尤其是那些站队卢钦民的,都纷纷表示无条件支持,生怕给人留下话柄。
陈福生满意的点了点头:“感谢各位常委对我的信任,既然大家都没有别的意见,我建议马上行动,风槐乡的事情,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引以为戒,我希望大家都能时刻保持警戒之心,不要误入歧途。”
所有人都点头应和,陈福生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能误入歧途,现在可能就是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了!
“风槐乡的事情,是插曲,也是警钟,它影响不到我们齐口县的发展,接下来的农贸大集是我们的工作重点,这才是个开始,我们的商务考察团已经拿出了初步方案,在不久的将来,齐口县的各行各业都会注入新鲜血液,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我希望咱们领导干部能上下同心,坚定信念,带领咱们齐口百姓共同致富!谁要是还动歪心思,想把大家的实惠装进自己的腰包,我绝不放纵姑息!”
最后这个结束语说的铿锵有力,在场所有人都是心神一颤!
雷鸣般的掌声涌动!
开始大家可能对陈福生这个年轻领导不怎么服气,可陈福生这几次重拳出击,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拍案叫绝!
第三百八十三章 潜藏的危机
面对卢钦民的摔杯质问,陈福生云淡风轻的化解了,卢钦民不依不饶,陈福生祭出杀手锏,市委书记郑国演亲自到场解围,大家看到的不光是背景,更是料敌为先的谋划。
这也就算了,黄强这种全国有名的通缉犯,不到一个回合就被陈福生给抓住了,虽然卢钦民没有因此受到牵连,可今天他主动让出主持县委会的权利,也就说明了很多……
陈福生上任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能力和手腕。县常委中那些本就对卢钦民有所不满的人,眼中也有了光亮!
那些卢钦民的追随者,现在也有些摇摆不定,他们身上有太多卢钦民的烙印,不是说改换门庭就能马上转变的,不过眼下,他们也确实没底气跟陈福生对着干了。毕竟卢书记都放权了……
这次的县常委会是有史以来最短的一次,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散会了。陈福生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他此刻最缺的就是时间。
陈福生刚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李鸿飞的私人电话。
县里的事情,李鸿飞不担心,陈福生有能力解决。当务之急,是省长来视察,可能会引起的波澜。有郝泽煜在里面搅动风云,很多事情就不得不防。
“福生,你的伤好点了没?”
“多谢副市长关系,都是些皮外伤,我刚开完常委会,风槐乡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陈福生简单说了一下。
李鸿飞舒了口气,“我听说卢钦民跟郝泽煜走的很近,不用问也知道,你给了他多大的压力。福生啊,你应该也听说了,省长来咱们营海市调研,我很担心郝泽煜会用这个机会做文章啊!”
做文章?
陈福生马上就联想了广谱县的事情。
“您是说,郝泽煜觉得在齐口县没占到便宜,把注意打到其他县区了?”陈福生没有点明,但大家心照不宣,无非是宿韦林和徐鸿运的事儿。
他们之前的操作,虽然没把赃款装进自己兜里,但过程是违规的,这就很容易让人诟病,尤其是郝泽煜,如果真的用这事儿作为利刃,还真是能戳到李鸿飞的痛处。
“不排除这个可能。你要是有时间,最好去转一圈。省里这次来,肯定是来挑刺的,而且我肯定是躲不掉的。”
李鸿飞的觉悟很高,省长这次确实是带着目的来的,当然目的很复杂。
在这个数十人的调查团队里,有各个部门的人,这些人都各怀心思,就算是省长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的问题,也很有可能被有心人推到桌面上来。
李鸿飞也不是第一天在官场上混了,危机意识已经形成肌肉反射了。
省里在这个时候调查,最为明显的目的就是否定领导班子的工作,为明年的营海市领导班子的人事安排重新布局埋下伏笔。
鲁文东在任出了不少事儿,杨同贤被双规,霍氏集团暴雷,还有被牵连出的大小官员。再加上前不久,魏将军的迁怒,鲁文东早就成了弃子,只是因为正副市长同时替换,会造成局面不稳,不利于发展,所以鲁文东才被勉强留下来。
这样一来,明年的换届,市长之位就成了必争之地。
李鸿飞想要上位,只是符合一部分人的利益。其他人想的则是安插自己人,比如郝泽煜。
也难怪李鸿飞会这么坐立不安了。
接到电话的陈福生,也没耽搁,直接朝着广谱县去了。
路上跟梁玉容通电话,陈福生才知道耿丽敏最近的生活可谓是水深火热。
宗涛因为怀孕的日子对不上,怀疑耿丽敏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正闹着要做检测,耿丽敏怎么可能答应,俩人的关系一度有些僵。
徐鸿运的事情,市里面已经出了方案,只要他愿意上缴,配合做完他该做的事情,就让他辞职。至于他老丈人,也因为女婿的事儿受了牵连,被调岗处理了。陈福生原本以为这事儿就算是画上句号了,结果耿丽敏那边又出了这么个事儿。
好吃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梁玉容作为女领导,也是直接关系人,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去说和了。
陈福生则是因为跟宗涛曾经共事,对宗涛的性格有几分了解,担心他钻牛角尖想不开,在陈福生看来,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离婚了。
陈福生到广谱县,是提前给宿卫林打过招呼的。
宿卫林自从被陈福生点破,就像是重生了一般,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跟以前的心态完全不同了,工作效率也跟着提高了不少。
此刻,宿卫林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前为人民服务的摆件,心中再次涌起了波澜。他确实是打算洗心革面,好好做官的。甚至已经很久都没有去过自己的那处收藏之地,可做过的事儿真有那么容易抹掉么,刚才陈福生的一个电话,就让他又有一种原形毕露的感觉。
陈福生现在的状况,宿卫林从不有心打探,甚至是觉得两人成为陌路,才是最好的安排。可现在,陈福生联系他了,还要来聊一些事情。
这就让宿卫林有些忐忑了。
“陈县长,你怎么有空过来?”
“呵呵,现在还是副职。”陈福生说着,环顾眼前的这间办公室:“这可不像是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啊,我们齐口县是贫困县,卢书记的办公室都有你这个三倍大,宿书记,你把办公室弄成这样,可不是你风格啊?”
“咳咳,地方够用就好,我就一个人,有一间办公室已经很好了。这些也都是按照标准来的,我也没有心理负担,隔壁其他人都是公共办公室。喝点什么,我这里只有碧螺春和正山小种。”
“那就碧螺春吧。”
陈福生顺手拉开椅子坐下了,他也没心思扯闲篇,直接把市里的情况说了,果然宿卫林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里面的事情根本经不起推敲,省里想要掀盖子,谁能拦得住?
第三百八十四章 基层干部的思路
陈福生知道宿卫林的心情,没有多说,静静的喝茶,等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宿书记,现在也没到那一步,我只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的事情,是我经手的没错,但你要是真倒腾出来,我也不会有事儿,毕竟你的那些钱,转了一圈还是进了市财政,我们任何人也没花一分。不过你的结果就不一样了,这个位置你要让出来不提,还有后半辈子也就失去自由了。”
陈福生盯着宿卫林,喝了口茶,接着道:“对了,你老婆的位置,现在完全有机会动一动,想要去市里也是一句话的事情。还有你闺女,想要出去学习什么的,只要手续齐全,问题不大。但是呢,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如何应对省里来的同志的一系列问题,你的态度,决定一切。”
宿卫林低着头,他当然知道陈福生专程过来说这番话,肯定不是单纯的打什么预防针。但是省里的人,他还真没底气硬扛。
“老宿,我知道你有顾虑,可你不要忘了事儿爆出来,最惨的是谁。只要咱们心在一起,那就还有空间辗转腾挪,你比我年纪大,见的多,肯定明白相互妥协背后有多少次拉锯,你要是表现的太软弱,那不到一个回合,就得下课。这个结果肯定不是你想要的对么?”
宿卫林猛然抬头:“都到了这个份上,我肯定是坚持到底的。死也不会瞎说,可问题是光我守口如瓶没有用,徐鸿运那边,可没这么多顾虑。”
这一点,陈福生来的路上就知道了,他之所以先选择跟宿卫林沟通,也是抱着先易后难的原则。等这边谈妥了,还得跟梁玉容合作,解决徐鸿运那边的隐患。
陈福生到现在都没想好,要怎么说服徐鸿运。
从宿卫林这里离开,陈福生径直去了宿卫林家,跟梁玉容的见面安排在家里,也是跟宿卫林提前沟通过的。
“我刚从宿书记办公室出来……”
陈福生一进门,就把事儿简单说了下。
梁玉容听到省里来人,有可能要掀开盖子的时候,一时之间也没回过神。在陈福生叫了好几声之后,才惊魂未定的道:“他们……他们什么时候来?”
“下周一,也就是后天。”
“老宿是个心里装不了事儿的人,我有些担心,他……”
陈福生有些感叹,宿卫林心里不知道装了多少你不知道的事儿。但他也能理解,梁玉容的心情,一旦宿卫林倒下,他们现在的生活,还有孩子的将来,都算是完了。
“老宿这边我觉得问题不大,他知道轻重。倒是徐鸿运,那家伙现在什么情况?”
听到陈福生的话,梁玉容道:“自从他老丈人退居二线,他也长期请了病假。我觉得他是真的怕了。现在已经好久都没来过了,倒是宗涛家的事儿……我有点担心,传到徐鸿运的家里,现在他已经经不起什么波澜了。”
“徐鸿运的问题,很多。而且他也不像是老宿,还很看重家庭,徐鸿运的眼里,只有自己,这一点就很难办。”
梁玉容也不是吃素的,一下子就听出来陈福生的意思了。徐鸿运的软肋,不好找啊。
“这个问题,我倒是有个解决的办法,但如果真的办成了,你能不能送我女儿出国?”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陈福生耸了耸肩,你们家的情况,你还不清楚么,想出国哪那么容易。
见陈福生不答应,梁玉容的情绪有些激动。
“怎么,不相信我,还是真不愿意送我女儿出去?”
“都有吧,现在的徐鸿运就是惊弓之鸟,你有什么办法能说服他,当然了,我确实没能力。但是如果你真有办法解决徐鸿运的事情,我可以反应一下你的诉求,尽快出去还是有可能的。”
陈福生现在是真没办法了,也没把话说死。梁玉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陈福生听了更是心惊肉套。
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面前的女人吧?
“我觉得这样不好,这样弄,影响太恶劣了。”陈福生道。
“他们当时这么做,就应该想到有今天了。我也没把握,这事儿如果成了,那大家都能安心了。”
陈福生本来的想法是,从徐鸿运妻子和老丈人这边入手,毕竟他们还是有公职在身,很多事情还是有所顾忌的。
梁玉容表现的很镇定,显然也是深思熟虑过的。陈福生摸了摸头上的绷带,这些基层干部的思路,还真是大胆狠辣啊!
下午,陈福生给宗涛打了电话,约在茶楼喝茶。
梁玉容就在旁边坐着,陈福生挂了电话,看向梁玉容:“你真的要捅出去么?万一要是事情超出掌控,你就没想过后果么?”
“我想过,这跟你没关系。我说的话我能负责,说到底,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梁玉容知道,自己的实话就是把火药桶给点了,至于会炸伤多少人,她心里也没底。
“那你的良心能过得去么?”陈福生看到梁玉容这么坦然,还是忍不住问道。
“良心?我觉得不说才是昧良心呢,你可能不知道,徐鸿运休息的这段时间,跟耿丽敏依旧你侬我侬,只是宗涛被蒙在鼓里罢了。耿丽敏的心思我猜不透,可人家不光是亲生父亲,还更加有权有势,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奇怪吧。人性如此,你所谓的良心,不过是懦弱的借口罢了。”
陈福生不说话了,梁玉容说的没错,如果他们长此以往,那宗涛确实就是不折不扣的受害者。
梁玉容不愧是做领导工作的,一上来,力度就拿捏的相当到位:“宗涛,你老婆申请调岗的事情,你知道吧?”
“嗯,知道,她说想要重新开始,这阵子我也想了很多,既然已经结婚了,我也想要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情,我不想追究了。”
“按理说,你们夫妻俩意见统一,我也就不该多说什么了,调岗的事情,我会批准,但是估计徐局那边不会轻易同意。”
第三百八十五章 喝茶
徐鸿运不同意?
宗涛有些错愕,听说徐鸿运已经请了长期病假,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他为什么要专门提反对意见?
宗涛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他极力想要弄明白梁玉容这话里的意思。
“呵呵,你还记得你们俩新婚那天,我去你家的事儿?”梁玉容没有直接说出真相,而是循循善诱。
“记得。”宗涛点了点头。
看着如此吃顿的宗涛,陈福生倒了杯茶,推了过去。其实要是看表面,耿丽敏配宗涛是绰绰有余,无论是情商还是外貌,宗涛都差一大截子。就连工作,也比不上耿丽敏的体面,要说起二人的关系,把宗涛比作舔狗也不为过。
“当时我们聊天的内容,恰好我这里有录音。”
梁玉容自始至终也没把事实说出口,但是录音里的对话,已经能证明所有了。
如果说,宗涛之前只是怀疑,孩子不是自己的,那他现在已经完全知道孩子究竟是谁的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五雷轰顶,整个精神世界都要碎了。
在听到这些录音之前,宗涛觉得自己可以自欺欺人,只要耿丽敏愿意好好过,那他可以装作不知道,可现在不一样了,耿丽敏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三番五次的做那样的事情,还想让自己替别人养孩子。
宗涛捏着茶碗,那样子似乎要把茶碗给捏碎。
“我也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才决定告诉你真相的。宗涛,你是个善良的小伙子,这事儿你想怎么处理,我都尊重你的意见,当然这事儿我也不会宣扬。其实换个地放,对你,对丽敏都好。”
梁玉容含蓄又直接的把所有事儿都抖露出来了。关于婚礼当天,他们在楼梯间的事情,也通过录音让宗涛知道了。
宗涛要是稍微有点血性,也不可能忍的住。
陈福生坐在一边:“当时知道这个事情,我也有些震惊,可看你那么幸福,我觉得这么下去也挺好,这次也是偶然听梁局说起,你心里有疙瘩……宗涛,如果你也想换个地方工作,我可以帮你,你还年轻,日子总要向前看。”
录音里有陈福生的声音,他也没打算装不知道,本来一起过来就是想要开导一下宗涛。
就在这个时候,耿丽敏的电话打进来了,宗涛看着妻子的电话,眼神有说不出的冷漠。
在电话铃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他还是接听了:“宗涛,你在哪儿,不是说好的一起去超市买东西的么?”
“我在跟梁局喝茶。”
宗涛的回答,让耿丽敏的心都揪住了。
“是么,我突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你还是早点回来吧。”
“你是害怕了,所以肚子不舒服么?”宗涛突然反问道。
“害怕?我有什么可怕的?是不是梁局跟你说什么了?”
“回家在说吧,我一会儿回去。”
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在场三个人都听到了。
宗涛这边刚扣电话,梁玉容的电话就响了:“丽敏,有事儿?”
“你找宗涛干什么?”
梁玉容故意按了下免提,道:“就是喝喝茶,丽敏你不会是担心,你和徐鸿运暗度陈仓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丽敏,做人得讲良心,你既然结婚了,就要守住做人的底线。”
耿丽敏的情绪瞬间失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也没得选,徐鸿运霸道又强势,她现在还怀着孕,更不想跟徐鸿运闹。就这样,半推半就的,两人又在一起颠鸾倒凤,最开始还在宾馆,后来就在耿丽敏的家里。
耿丽敏的哭声,已经证明了一切。宗涛得脸色灰白的像一张纸。
不得不说,徐鸿运现在更放得开了,自从长期请假在家,他就觉得自己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积攒的情绪无处释放,耿丽敏便成了其中一个宣泄口。
老丈人已经答应他,等风浪过去之后,再帮他运作一番。徐鸿运根本就没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耿丽敏也是听到风声,觉得徐鸿运还会东山再起,所以也就这么沉沦下去了。
耿丽敏也想过,找梁玉容和陈福生帮忙,可问题是人家能帮你一次,还能帮你一辈子么?
再说了,他们之所以找上自己,也是为了指证徐鸿运,现在所有的口供都录完了,人家还会帮忙么……
等到宗涛离开,陈福生都没开口说话。
梁玉容笑着道:“怎么,你于心不忍?”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陈福生叹了口气。
“没必要?难道宗涛帮人家养一辈子孩子,就真的幸福了?不管怎么样,现在事情已经挑开了,徐鸿运即便是不担心,也会有所收敛。只要他愿意避一避风头,很多事情也就过去了。省里的人能待几天,不过是走个过场。我这次可真是全力而为了。”梁玉容的语气,像是在邀功。
陈福生有些反感,可偏偏人家说的都是事实,从一开始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省里究竟会不会碰这个事情,暂时不好说。就算是触碰,也未卜会深挖,李鸿飞的意思是防患于未然,现在他们已经把能预见的事情,都提前布局了。
宗涛家。
耿丽敏有些坐立不安,看到宗涛回来,她连忙问道:“好端端的,梁局找你干嘛?”
“就是问问调岗的事情,家属什么态度。我还是支持的,可能手续上还要一阵子,梁局人不错,我们单位这样的调动,没有万儿八千的礼,你是走不了的。”
宗涛回答的时候,表情平静。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这个周末,耿丽敏过的很忐忑,可偏偏一切如常。
就在陈福生在广谱县忙活的时候,卢钦民终于回过味儿来。他此刻正在回县里的路上。
没错,他刚拜访完郝部长。
“妈的,这个陈福生又跟我玩心眼,这次竟然用这种手段,抢了这么大的政绩!我绝对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经过跟郝泽煜的一番沟通,卢钦民的脑子突然就灵光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后知后觉
卢钦民现在终于意识到,陈福生根本不是想要让县常委帮忙挡枪!
当然也不是想要拉他下水,单纯就是想要召开县常委会的权利。不仅如此,他还要借助风槐乡的事情,再出一把风头!
卢钦民想清楚这一点,气的在车上大呼小叫,冲司机发脾气。
“快点,你特么会不会开车?”
黄荣浩坐在副驾,看着卢钦民上蹿下跳的像个猴子,顿时心生鄙夷。控制情绪是混官场的基本,你遇到这么点事儿就炸毛,还能有什么作为?
“卢书记,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了,县里的常委会已经结束了,大局已定,就算是回去,也不可能有什么改变。”黄荣浩当然不可能让卢钦民这会儿回去闹事儿,破坏了陈福生的部署。
“那难道就让他出尽风头?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您别着急啊,事儿不才刚刚发生么,卢书记,我年纪轻,也是才来齐口县,但是我觉得这事儿得分清轻重缓急。”
“怎么说?”卢钦民的情绪微微平静了些。
“卢书记,我觉得陈福生现在是觉得自己占尽先机,但是您的优势更大啊,您的靠山可是非常有希望竞争市长的,郝部长不也说了,省里这次来的调查组可是要真刀实枪的干一场的。”
“你是说李鸿飞那边,有可能……”卢钦民的眼珠子一转,似乎意识到了转机。
“现在还不好说,但郝部长的关系在燕京,只要他认可您,您就不用担心县里这点小事儿。所以,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维护好和郝部长之间的关系,其他的都不重要。一旦陈福生的靠山受到冲击,他在这里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子。”
“你说有道理,荣浩啊,你这眼界确实比一般人高的多。以后大有前途啊!”
黄荣敷衍的笑了下,他心中感叹,要说眼界,他们这些人还真没有能比陈福生高的!
人家陈福生随便布个局,你卢钦民就乖乖上套了,说句不好听的,人家那是懒得跟你玩,要是真玩起来,都用不了两个回合,你卢钦民就得跟柳树堡的村支书一样,写认罪书!
陈福生忙活完广谱县的事情,已经是晚上了。他本来是想随便找个宾馆凑合一晚上的,谁知道接到了薛知秋的电话,薛知秋说下了课坐飞机回来,到家可能要九点多了,让陈福生回家等着。
陈福生二话不说,直接坐大巴车回到市里的家,因为薛知秋去燕京学习,家里已经好久没有人住了,陈福生忙忙活活打扫了一个多小时,这才稍微坐下歇了口气。
薛知秋就是这会儿进门的。
“你回来了?喝点什么,我去给你拿?我买了你最喜欢的灌汤包,得热一下才能吃。”
“不着急,你先坐。”薛知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哎,你这头怎么回事儿?”
“车祸,调查回来的路上被一个货车碰上了。都是皮外伤,没事儿!”
陈福生没有说太多,省的薛知秋担心。
“去了县城,感觉怎么样?”薛知秋也没有继续追问受伤的事情,笑着道。
“还行,局面已经打开了,今天查到一些贫困户存在谎报的问题,可能牵扯到省里。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怎么突然想起回来了?”陈福生过来,给薛知秋捏了捏肩膀。
“你这手艺还挺专业的,这里,对对,我周末休息,想你了就回来看看,怎么不高兴?”
“当然了,我只是觉得你更应该回家看看,最近你们家肯定不消停。”陈福生想起薛家康那一腚骚就觉得头大。
“哼,肯定不会消停的。不说他们的事儿,我给你带回来一个礼物。你自己去拿,在我包里。”薛知秋笑着道。
陈福生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门口的包包。
“这么小,能装什么啊?咦,这是……”陈福生盯着手里的白色小盒子,一瞬间有些懵。
“你……怀孕了?”
薛知秋一直盯着陈福生,想要看看他的第一反应。
眼下,两个人的事业都处于上升期,两边老人的情况也不算好,陈福生的母亲得了癌症,虽然是早期,但肯定带不了孩子,而薛家这边情况更复杂,父母都不同意他俩在一起,又怎么可能帮忙带孩子呢。
如果陈福生有犹豫,薛知秋就决定先不要了,她对自己有期待,也能明白陈福生作为男人想要出人头地的心情。
在孩子的问题上,薛知秋已经提前考虑好了,如果陈福生不愿意要,她也不想勉强。毕竟,她本人也做不到放弃一切,在家看孩子,哪怕是两三年,那也不可能。
这也是薛知秋回来的主要原因,因为对方的真是反应,通过电话或者视频很难感受到。她想要知道,陈福生真实的想法。
陈福生慢慢的把包放在桌子上,顺势坐在薛知秋旁边的沙发上,眼圈不自觉的发红了。
“你不知道,今天我和以前在作业队的同事喝茶,他们家的情况有点复杂,他老婆在结婚之前就怀了别人的孩子,今天他确定了这件事情,心情很低落。我还在想,不管怎么说就是个小生命,生活总是要向前看,女方的领导也同意他们调岗,换个环境,其实很多事儿也就翻篇了,想到他们马上会成为一家三口,我还是有点羡慕的。当然,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所以他怎么选择,我也不意外。真是没想到,我也要当爸爸了。”
陈福生今天的心情确实有些忐忑,现在跟薛知秋说出来,觉得好多了。尤其是听到自己也要当爸爸,下午那点乌云,一下子就散了。
“你这么期待?”薛知秋有些意外。
“昂,当然了。我还在想,在一起都多少次了,到底是种子有问题,还是土不够肥……”
“你好坏!”薛知秋罕见的脸红了:“说真的,这孩子生下来,怎么带啊!”
对于薛知秋来说,生不是问题,养才是。
第三百八十七章 医院挂号
“你也算是刚有起色,确实不适合离开岗位太久,这样,等你休完产假,我来带孩子,大不了就辞职。”
“那怎么能行,我爸妈现在还不太愿意,你要是辞去体制内的工作,他们就更不愿意了。”
“让我想想,反正距离孩子出生还有好几个月,你先不要着急,我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保姆,总之肯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我能理解,一份体面的工作对于女性的意义,不光是经济上的保障,还是理想和生活的支撑。”
“谢谢你能理解我。”
“这话说的,生孩子本身就已经很辛苦了,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陈福生想了想:“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正好我这头上的伤也得换药了。”
“那不行,我明天想回家一趟,检查我回燕京做也是一样的。”
“回家?要我陪你去么?”
以前陈福生不愿意掺和薛家的事情,可现在不一样了,多了一个小生命,陈福生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至少他跟薛家康之间又多了一丝牵绊。
“不用,我是打算跟我妈聊聊,事情总要有个结果的。”薛知秋似乎已经想到了对策。
第二天一大早,陈福生把薛知秋送到动车站,就直接去了医院。司机体征已经平稳,正好今天早上送来市医院继续治疗。袁秘书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只是这胳膊上打了石膏,做事儿不太方便,估计要休息一阵子了。
陈福生到了门诊,倒是很快就换了药,包扎好伤口,刚走出门诊,就听到大厅里有人在吵吵。
“急什么,去排队,这里都是病人,谁都需要照顾!”
“是啊,我们都排了一个多小时了,你们刚来就想要插队昂?”
“同志,不是的,我们是转院过来的,这有介绍信……”一个大娘有些着急的解释道。
“你有啥也得排队啊,我还有院长名片呢,这该排队不还得排队么!”
“不是,俺儿子是工伤,很严重的……”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有些着急的道。
“大姨,您看那个窗口了么,也有能优先的,您儿子要是属于那个范畴内的人,尽管过去,甭占我们普通人的名额也挺好的!”说着这人指了指那边的二号窗口。
大娘有些为难的道:“同志,求求你们了,俺儿是脑出血,县里治不了才来这里的,还有内脏也受伤了,他在这里等着,我是真担心冻感冒了啥的,再出现二次感染,就让我先去挂号吧。”
大娘一看这么长的队伍,她是能等,关键是她儿子等不了啊。二号窗口是军人优先,他们也不符合条件啊。
陈福生站在旁边,默默的看了这一切,随后还是拿出了贴胸放的证件,走向二号窗口。
“同志,挂个号。”
工作人员检查了证件,神色顿时肃穆了起来,他连忙放下手机,对着电脑操作起来,“挂哪个科?”
“脑科吧。”
陈福生淡淡的道。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过后,工作人员双手把挂号单子递过来了。
“直接去就行了吧?”
“对,脑科在三楼。”
陈福生来到大娘面前:“挂好了,我陪你们去吧。”
“同志,这怎么好意思呢,多少钱,我给你吧……”
“不用,我是小徐的同事,正好过来换药,怎么县医院没人送你们过来么?”
“哎,同志,俺儿子这是得罪人了,咋能有人送我们来,本来说好的报销,这次钱都是我们自己垫的,算了,先不说了,看病要紧啊。”
大娘的话,让陈福生皱起了眉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三楼。
陈福生和小徐的两个堂弟把人推到了三楼。
一个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大夫走出来了。
“大夫,你帮忙看一下,我们是从县医院转过来的。”
大夫有些不情愿的拿过病例,看了下病人的职业,随后皱眉道:“你们这个情况很复杂啊,心肺受损,应该去心外啊。”
“大夫,我们这好不容易才挂号上来的,您要不先给开住院,让我们先安顿下来,孩子这样,也不禁折腾啊。”大娘恳求道。
“那怎么行?得按规章制度来,要是都你们这样的,那我们还怎么工作?”
大夫有些漫不经心,说完话还抬手看了看表。
“冯梅?”陈福生扫了一眼医生胸前挂的身份卡,道:“冯医生,这就是你作为医护工作者对病患的态度?”
“你谁啊?我什么态度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病人的领导,我现在要求你,马上收治病人,并且协调其他科室会诊。”
“哎呦喂,好大的口气,早上出门前忘刷牙了吧?他是司机,你是司机班的班长?”冯梅有些不屑的道。
陈福生盯着冯梅:“冯医生,你确定不收治?”
“这位同志,不是我们不收,是病人的情况,不适合在我们科室里,这样吧等下接班的医生过来,让他帮忙协调一下,我现在下班了,你已经占用我的私人时间了。”
见冯梅要走,大娘连忙拦着道:“冯大夫,你就帮帮忙吧,我儿子的情况真的不能再拖了,他在县医院住了两天ICU,情况稍微好点,县里就让我们转过来,我们担心延误病情,是一分钟都不敢耽搁,您要不辛苦下,给你们院长打个电话,让他给协调一下?”
“院长?打电话?”冯梅像是看神经病一样:“大妈,您以为您是谁啊,我们院长日理万机,什么阿猫阿狗的事情都管,那还不得累吐血啊!您要是有电话,就自己打好了。”
“大夫,您这么说话,就不合适了吧?”司机的堂弟有些气不过,过来挡住了冯梅的路。
“起开,好狗不挡路,你们这都是些什么人,真没素质!”
“你!”司机的堂弟扬了扬手,似乎是想动手。
“怎么,想打人,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有监控的!”说完,冯梅就转头回办公室,准备换衣服走人。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不是车队班长
陈福生拦住了即将动手的年轻人,法治社会,动手打人有理也变没理了。
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陈福生既然遇到了,这事儿就管定了!
司机是因公受伤,县里不闻不问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医院都住不了,这事儿,不能忍!
办公室的门没关,陈福生跟着进去,见冯梅脱掉白大褂,露出了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
陈福生脸色一沉:“下班是你的自由,耽误你下班也是无奈。可现在已经来了重症病人,交接班的医生没有到,你有责任先处理眼下的工作。”
“那是交接班医生的责任,不是我的,你也说了下班是我的自由,起开!”冯梅说着就要往外走,陈福生脸色一沉。
下班没问题,可现在接班的大夫没来,又有病患等着,你完全可以先做了,至于说耽误的时间,你可以跟接班的大夫协商啊!
“冯医生,这个病人前两天出了车祸,县里医院治不了,才送过来的。你既然穿着这身衣服,就代表着医院的形象。你身为医护工作者,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他无法就医,难道一点都不觉得羞愧么?”
“羞愧?我有什么好羞愧的,你看看现在,都过了交接班的时间了,我也有急事儿,你看看我都要迟到了,就算是医护工作者,也不能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吧。我跟你说了,去别的科室,怎么就非得跟我这里腻歪呢?”冯梅阴阳怪气的道。
“我们挂号的时候,院方也没有说不接诊的事情,既然你要下班,接班的又没来,你是不是要跟挂号处说明情况,禁止病人挂你们科室?现在我们重新挂号又要浪费时间,现在号已经在你们科室的系统里,你不操作,我们也挂不了别处!最重要的是,病人的情况,确实等不了了!”
陈福生不愿意跟一个女人在公众场合掰扯,可现在这个冯梅实在是过分,要是别的事儿也就算了,司机小徐的情况明显是等不了的。
排队挂号看人下菜碟也就算了,现在就医又是如此,真是忍不可忍。
“我说司机班长,你话不要这么说,制度不是我定的,你有本事就找院领导去!不愿意排队没问题,你让院长单独给你会诊啊!”冯梅一看约会要迟到了,说话更不客气了。
“这就是你的医德?市人民医院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做到主任医师的位置上的?”
陈福生指了指冯梅胸口的工作牌,气冲冲的质问道。
“我怎么做到这个位置的,用不着你操心。请你让开,我已经下班了,你有事儿找接班的大夫。你瞅瞅你这个样子,别光揪着我浪费时间了,有本事先把你同事给安排了,直接让院长给他上特护病房多好!电影里怎么说的来着,拙劣的无上装表演!”
“你!”
“怎么,没本事找院长,就别拦我的路。我实话告诉你,但凡你这个班长稍微有点本事,早就能安排上了。最烦你们这种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年轻人,只会瞎咋呼!”
冯梅自以为是的训斥道,在她看来,一个车队的班长没啥了不起的,有权有势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今晚自己还有个重要的约会,要是耽误自己约会,那还真是得不偿失。
陈福生目光古怪的盯着冯梅,好啊,那我也来一次有上装表演呗!
陈福生拿出手机,翻到一个电话号码播了出去。见备注上只有一个H,冯梅冷哼了一声,“装什么大尾巴狼!”
旁边司机小徐的亲戚也有些尴尬,但见陈福生如此替他们出头,也不好多说,都站在一边,欲言又止。
“胡院长,我是陈福生。我在三层脑科……”
陈福生简单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胡院长?胡院长上午刚做了两台手术,这会儿估计在开碰头会,哪有时间管你的屁事儿,你还真能扯虎皮,好,我今天也不走了,看你怎么下台!”
冯梅索性转头,把包放在桌子上,就在她得意的时候,走廊上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陈福生同志,你……你的头受伤了?”胡院长接到陈福生的电话,就急匆匆的赶来,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陈福生头上缠着纱布,站在走廊上。
“胡院长,我没事儿。是我同事,前两天出了车祸,需要入院治疗。”
见到院长和总务科长小跑过来,冯梅脸色大变。连忙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难道这个车队班长真的认识胡院长?
不能吧?
看着胡院长满脸堆笑的样子,冯梅心底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胡院长确实在开碰头会,总结一下上午两台手术的得失,这是他的习惯,当天做了手术,无论多晚都要开个会做个简单总结。下面的医生也很喜欢,跟着胡院长确实能学到真东西。
也是看到陈福生的电话,胡院长这才暂停会议,和总务科长一道过来看,发生了什么。
“好好,人在哪儿?”
一见院长询问,司机小徐的家人连忙把床推过来,胡院长回头对总务科长道:“安排入院,先进行全面检查。”
“是。”
有总务科长的亲自安排,司机小徐入院的手续办的格外顺利。
此刻,冯梅的脑子有些嗡嗡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司机班长,还是县城过来的,怎么那么大的面子?
要知道胡院长平时可是很少对人这么热情,前两天我那个相亲对象来,都没见胡院长这么激动,人家可是市纪委督查科的科长,老爹还是省城干部,咋还不比个司机班长强?
“福生同志,我前两天碰到李副市长,还聊起你来,说你去高升去齐口县当县长啦!真是年轻有为啊!以后就得叫你陈县长啦!”胡院长恭维道。
“胡院长客气了,现在还是副职。”陈福生话锋一转,道:“胡院长,你们单位的医生好大的牌面,我已经挂了号,结果人家说下班了不给看,接班的大夫没来,一时间也是没办法,才打扰您的。”
胡院长脸色一变:“还有这回事?”
第三百八十九章 被停职
“我不清楚,咱们医院的制度,可病人是真的等不了了,刚从ICU出来的人,情况刚刚稳定下来就来咱们市人民医院了,就是冲着咱们的医术和口碑,可冯医生的做法,还真是令人失望啊!”
陈福生几句话,说的冯梅脸色惨白。
“是这样么?小冯?”胡院长也是一秒变脸,冷着脸问道。
冯梅也是有点胆怯,她嘴角动了动,可偏偏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说出来。
开始她觉得自己挺有底气的,可面对院领导的怒火,她心理没底了。陈福生的话,真是太狠了,相当于砸了她的饭碗,以后很有可能没有晋升的空间了,至少胡院长在任期间,是不会有了。
领导永远都是领导,尤其是她刚才嘲讽的人,被领导视为座上宾,年纪轻轻就已经干到县长的位置了,冯梅要是早知道对方不是车队队长,而是县长,当然不会梗着脖子说自己已经下班了!
“胡院长,我……”
“行了,你知道错就好。严科长,这事儿你看怎么处理合适?”
严科长是总务科的,平时是个老好人,冷不丁的被胡院长点名,吓得一个哆嗦。县长带着司机来看病,被脑科的冯梅医生直接拒绝了,可能还被羞辱了,这事儿放在谁身上受得了?
看了下陈福生头上的纱布,严科长干咳了两下:“胡院长,按照咱们院的规定,得行薪留职,暂停工作。”
“老严,你这也太狠了吧?”冯梅难以置信的看着严科长,他平时可不是这么强硬的人啊。
严科长苦笑了下,眼下可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要是没把这事儿处理好,胡院长这气肯定消不了,倒时候说不定还连累自己。
医院的副处不如党政机关的副处,院长怎么可能得罪一县之长,尤其还是这么年轻的县长?
“胡院长,当时我已经下班了……”冯梅着急的辩解。
“嗯,严科长,就按规定来吧。对了,你去查查,是谁接班,什么情况,怎么会出现挂空档的事儿。”胡院长压根不给冯梅解释的机会。
冯梅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陈县长,我看你的头也受伤了,正好在脑科,我帮你拍个片子看看吧?”胡院长拉着陈福生的胳膊,热情的道,随后又让护士长把脑科主任叫来。
陈福生连忙拒绝道:“胡院长不用客气,我这都是皮外伤,不碍事儿的。您抽空帮我照顾一下我那位同事,他是我的司机,这次我们下乡走访调查,路上出了车祸。”
“行,你放心,陆主任你来的正好,等下病人的片子出来,咱们就会诊。”胡院长冲着匆匆赶来的陆主任道。
看着医院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陈福生也不禁感慨万千。
冯梅虽然心情失落,但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去赴约。她今年已经三十二了,博士毕业刚工作三年,按理说也是正当年,可能入眼的好男人确实不多。
好不容易遇到督查科的韩尚海,身份年龄都合适,人也长得周正。不然冯梅也不至于火急火燎的着急下班,害怕耽误了中午的约会,现在可好,碰上个破县长,还恰好认识胡院长,害得自己停职了。
冯梅想想就觉得委屈,吃饭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梅梅,你怎么了,是不是上了一晚上班,有些累了?”韩尚海一脸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儿。”冯梅嘴上说着没事儿,可心里难受的不行,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韩尚海抽出纸巾,递给冯梅,“别哭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冯梅见韩尚海如此温柔,情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抽噎道:“今天遇到个病人,当时我都下班了,可接班的大夫没来。病人又挂错号了,我让他们重新挂号,他们不愿意排队,我又提出等接班大夫来给他们看,他们又嫌等的时间长。非得让我看,我不愿意拖延见你的时间,就没答应。”
“他们闹腾还想打人,招来了院长,院长和总务科长都来了,一下子看出来病人家属是什么县长,就给我停职了,我心里憋得慌……”
冯梅说完,又开始掉眼泪。韩尚海跟冯梅才见了三面,也不太了解冯梅的品性,听她一面之词觉得院长处理问题太武断了。
心生爱怜之下连忙道:“梅梅。你别哭,胡叔叔我认识,虽然不太熟悉,但是这么个面子,他肯定会给我的。实在不行,我再让我爸出面!保证让你回到工作岗位。”
在韩尚海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胡院长也是为了给那个县长面子,才会做出这样的处理。医院工作强度那么大,本来人手就不够,谁会让医务人员闲在家里?
再说了,医院院长也不愿意得罪督查科,这个面子他们肯定会给的。
见到韩尚海这么说,冯梅又觉得自己能行了,擦干净眼泪,头也抬起来了,就像是个斗胜了的大公鸡。
“尚海,多谢你了。”
“咱们俩之间,不用这么客气。”韩尚海今天也有三十五了,平时也有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他不是看不上人家,就是对方看不上他。就这个冯梅,长得不错,学历也高,还是市医院的主任医师,父母都是基层公务员,韩尚海也是挺满意的。
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可以在冯梅面前展露自己的人脉,顺便把两个人的关系拉进一步。
说不定还能做点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
冯梅看到韩尚海的态度,也很是得意,觉得自己挑男人的眼光可以,遇到问题一不抱怨,二有能力解决。韩尚海刚才还说,不行让他爸出面,这就意味着自己有机会见他父母了,虽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能被认可,总归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冯梅的心里,甚至有些期待,胡院长不要给韩尚海面子,让韩父出面解决。
韩尚海拿出手机,翻出胡院长的号码,特意按下了免提。
第三百九十章 社死现场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接通了。
“喂,胡叔叔,我是尚海啊。”
“呵呵,尚海,你小子怎么有空联系我了?”此刻胡院长正在跟各科室主任分析司机小徐的病情,他拿着手机走到外面的走廊。
“胡叔叔,这样的,我女朋友冯梅在医院工作,今天因为一旦小事儿被停职了,我想跟您说说,让她恢复工作。”韩尚海家跟胡家曾经是邻居,后来又都发展的不错,所以两家一直没断了联系。
韩尚海觉得只要胡院长不傻,都不会因为什么县长而彻底得罪他们韩家。
“抱歉,尚海啊,没办法恢复。”
胡院长的回答,让韩尚海有些意外:“为什么?”
“做错事情,总需要承担。”
韩尚海此刻也很尴尬,胡院长一点面子也不给,这让他怎么挂得住?
“胡叔叔,要不今晚去我家吃饭,我爸正好回来,也说好久没见您了!”韩尚海巧妙的把父亲抬了出来,那意思是我爹的面子你总得给吧?
“尚海,替我谢谢你爸,最近手术安排的满,三个月以后的班都排出去了,吃饭就算了,改天得了空,我请你爸喝两杯。行了,我这还有会,改天聊。”
谁都能听出来,胡院长说这些就是客套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韩尚海此刻满脸都是大写的尴尬。
简直是社死现场啊!
不光是冯梅听见了,餐厅不少食客也都听到了,本来想炫耀一番,结果被无情拒绝了,真是啪啪打脸啊。
冯梅的眼神有些古怪,失望中带着几分兴奋,这失望好理解,可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兴奋呢?
难不成她想多休息几天,对,医生本来就很辛苦,想休息一下也正常。
韩尚海也没有多想,他此刻还有些不理解,一向随和的胡叔叔,为什么会不给韩家面子。
虽说胡院长是副处级干部,但医院毕竟不是政府部门,韩尚海他爸可是省税务局的,级别和权利都在线的省税务局局长,怎么胡叔叔能不给面子呢?
“尚海,不行就算了,正好我也休息两天,工作这三年,我都没怎么正经休息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为我的事儿操心了。”冯梅笑着道,她不想让韩尚海觉得两个人相处有压力。
“梅梅,你可以这么想,我可不能,要是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保护不了,还配当男人么!这事儿,我管定了!”韩尚海这口气也是堵上了,非得要个说法。
冯梅则是心里一喜,看来韩尚海对自己很满意啊。
“你说,咱俩是……”
“梅梅,我很喜欢你,想照顾你一辈子,你愿意当我女朋友么?”韩尚海很认真的说道。
“嗯……”冯梅低着头,故作娇羞的答道。
“那就行了,我去找我们林副书记。”
韩尚海跟林汉磊关系很好,他自认为这点事情,林副书记肯定会帮忙的,胡院长不怕父亲可能是因为父亲在省里,又是税务局的鞭长莫及,但是林副书记可是市纪委的,正处级干部,胡院长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吧。
冯梅也想看看韩尚海的诚意和能力,羞羞答答的说了些添麻烦的话。又煽风点火的说了些陈福生的事情,其实她也是从网上查的,贫困县的县长,叫陈福生,父母都是村里的,没啥背景,本人比照片上更年轻。
冯梅从未想过,她的这一举动,会彻底改写她和韩尚海的命运。
办公楼。
韩尚海来到林副书记办公室。
此刻的林副书记正在发呆,省长提前两天来了营海市,听说要秘密接见市长和市委书记。
按理说,林汉磊是副职,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轮不到他操心,可不知怎么回事,他这心里莫名的有些慌。
宁书记也快退休了,本来林汉磊觉得自己有机会寻求进步,可这次省里来的这股风暴,让他又觉得只要能安静的蹲在纪委副书记这个位置上,就已经很好了。
见到韩尚海敲门,林汉磊回过神来。
“小韩,进来。”
“林副书记,省长提前来了,听说这次调查的面很广啊。”
办公室就他们俩人,林汉磊倒是没绷着,面色凝重的道:“嗯,你爸在省城,知道的多一些,这次啊,恐怕是要来大风喽。前阵子组织部空降了京官,就是征兆。”
“对,纪委这边的担子也不轻啊。”
“谁说不是,扫黑行动过去之后,本来也是有几个蛀虫,可每次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现在好了,省里要把这条线重新画一画。”
林汉磊很看不惯宁书记柔和的行事风格,对于之前处理广谱县贪腐问题心有不满,现在又觉得省里来人肯定不那么简单。纪委这边没啥像样的战绩,肯定是不行的。
“副书记,您是不知道,咱们市里的问题还是挺严重的,就比如说市医院,一个县长的司机来就医,结果正好赶上医生下班,胡院长又是开后门又是专家会诊,你说这影响多恶劣。”
韩尚海也是有点脑子,知道不能直接说冯梅,而是直接给胡院长扣了个帽子。至于里面有没有贪腐问题,你要是有兴许肯定是能查到点什么。
果然,林汉磊眼睛一亮。
“什么情况?哪个县的县长?”
广谱县的贪腐问题,绕过了宿卫林,林汉磊在县文化局的亲戚却被停职了,林汉磊不明白里面有什么勾兑,只是觉得愤愤不平,但宁书记出面压了压,他一个副职也不好多问。这会儿又听到跟县长有关,连忙打起精神问道。
“好像是一个贫困县吧,姓陈的副职应该是。”
“陈?”林汉磊皱了下眉头。
难道是他?
林汉磊的眼前闪过了陈福生三个字。他虽然没见过陈福生本人,但是因为宁宏昌的关系,林汉磊也曾经关注过这个年轻人。
一年之内,三连跳,在什么地方都能掀起一片浪花……
被是上层角逐,挤兑到了贫困县,听说第一天就跟人家县委书记干起来了,手腕强硬的很呢。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一天碰两鼻子灰
林汉磊一怔,随后道:“是姓陈,那人好像是在县里调查走访的时候出了车祸,司机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来市里进行深入治疗,本来是要排队的,那小子可能是插队排号了,接着到了上面的科室,又想要开绿色通道,医生也协调不了,这不就找胡院长,正好当时值班的医生是我女朋友,胡院长为了给姓陈的面子,直接把我女朋友给停职了。”
“我今天本来是想给胡院长说说,看有没有缓和的余地,结果人家说没用,也不给面子。我想的是,我爸在省里,够不着,您可是现管,我也说了跟您很熟,结果人家照样坚持。这事儿,还真是挺窝火的!”
韩尚海说着说着,就跟林汉磊同仇敌忾,那意思是,人家不把您当盘菜,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给面子么?”
“是啊,您可是纪委副书记,怎么着也是正处级,他一个院长也就是副处级。还不是政府单位的,有啥可牛逼的。我琢磨着肯定是为了维护那位陈县长,他才有这个底气的。”
“唉,要真是陈县长的话,你还是别折腾了。低调些总没有坏处,你女朋友是医生,市人民医院不行,可以去别处嘛,省里也有不少三甲医院……”
林汉磊的意思很明白了,有能耐到哪还找不到个饭碗,停职就干脆换地方得了。
“可是胡院长他也太目中无人了!”韩尚海还想争取一下。
“尚海啊,人家胡院长手里有这个权利,再说了,这是医院内部的问题,咱们也是无权插手的。胡院长能给面子呢,那自然是好,但现在不给面子,咱们又何苦把脸凑过去呢,你回头劝劝你女朋友吧。”林汉磊语重心长的道。
林汉磊站的高,看的自然也比韩尚海远一些。
现在省里来了不少人,要是别的县长,也无所谓,要是陈福生,还真没必要跟这个硬骨头死磕。
市里面明争暗斗的,搞不好就要得罪一整条线上的人。不说远的,陈福生的背后就是李副市长,他跟郑书记的关系也不错,听说前不久陈福生上任,人家郑书记还去站台了。
这样的人,当然是能绕开就绕开,组织部部长郝泽煜一上台,就想拿陈福生祭旗,打压李副市长这一伙人,结果人家陈福生被踢到县里去,照样过的风生水起。
要是跳出来跟陈福生硬掰,肯定是得不偿失的。
“您也……也这么怕他?”韩尚海故意想要激怒林汉磊。
林汉磊是个要面子的人,平日里要是听了这话,肯定是气不过的。韩尚海也是故意利用这一点,想要让林汉磊出手解决问题。
可林汉磊根本就不接这一茬。
“唉,他还年轻,风头正盛,就连燕京来的组织部长都要暂避锋芒,给他弄到贫困县去,甭管咋说也是高升了不是,一年能从环保局基层科员干到副县长,要是没两把刷子能行?”
“这样的人才,给他些面子也很正常,胡院长肯定也是吃过亏,才会对他这么客气。胡院长的难言之隐,没对咱们说,说不定咱们在他的位置上,也会这么做。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不过就是个副处,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您可是整个八经的正处级干部,怎么能被他这么无视呢!”
韩尚海还是不死心,想要让林汉磊帮忙,出手解决了冯梅被停职的问题。
可心急之下,说出的话往往令人反感。
“尚海,我说话你也不听了是么?”
“林副书记,我……”
“出去吧。”
林汉磊心情不好,他现在没心情跟韩尚海计较。
韩尚海也意识到林汉磊是真的生气了,有些慌乱:“林副书记,我错了。我也是一时气急,以后不会了。”
韩尚海意识到自己太心急,马上道歉。他老爸远在省城,要说起来,林汉磊对他的照顾也很多,要是真的把林汉磊给惹毛了,这可是得不偿失了。
“行了,没事儿的话出去吧。”林汉磊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您忙吧,我先去工作。”
韩尚海灰溜溜的从办公室里出来,他没想到,一个停职问题会这么复杂。一天碰两鼻子灰,也是醉了。
韩尚海有些好奇,父亲的这两位老友,都不敢得罪的陈福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起省里视察,省长侯阳兵这次提前过来,也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周六一到营海市,他就马不停蹄的工作。
前段时间,江龙这个黑恶势力被全面绞杀,留下了江龙集团整个一个烂摊子,现在不少企业都盯上了,秦四爷那边反而是一直没有出声,开始大家还担心秦四爷想要吃肉,其他人都抱着喝汤的心态,后来察觉到秦四爷不愿插手江湖事,大家也都把心放下了。
至少,有机会竞争吃肉了!
其中最出挑的两家,白鹭集团和贵德集团两家是最有实力的。白鹭算是本土企业,总部在省城,摊子铺的很大,贵德集团是合资企业,背后老板很神秘,没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大老板究竟是什么人。
现在的江龙集团,已经没有什么能用的人了,随着江龙的死,其他人都是群龙无首。市里的领导觉得他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所以关于江龙集团的整合,也就这么匀速推进。
在开会之前,郑国演、鲁文东、李鸿飞谁也没想到,这事儿还能引起省长的关注。
自打上次魏将军来了之后,鲁文东身体就一直不好,血压有时高有时低,靠药物控制着倒也没什么大碍,平时有什么事都甩给李鸿飞了,鲁文东现在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这次省长带队来视察,鲁文东也不好不来。
郑国演跟李鸿飞接到消息,在办公室有过短暂的交流。
“侯省长可是第一次来咱们营海市,这次调研一共有五站,咱们是第一站。搞不好,大家这次都要挨训。”郑国演叹了口气道。
第三百九十二章 省长的来意
“挑刺我欢迎啊,做事情哪有没毛病的。反正天塌下来,也有鲁市长这个高个子顶在前面呢!”李鸿飞开了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你心态可以。”郑国演咧了咧嘴,“希望等下你也能这么乐观,咱们走吧,别让省长等着了。”
郑国演、鲁文东、李鸿飞三个是第一批被侯阳兵接见的政府官员。
“大家都坐啊,我提前来也是想要跟你们先碰个头,前一阵子,扫除江龙团伙工作做的不错,后续有什么进展么?”省长看似随意的问道。
“江龙集团正在整合中,目前由职业经理人打理,我们市里也有专门对接的部门,重整是必然,只是目前有意向的公司很难一口吃下。”李鸿飞主导经济,所以这个问题,他就回答了,只是省长是什么意思,谁也不清楚。
“嗯,有意向就代表有自信,我觉得可以从中挑一家为主,白鹭集团在省城也有些口碑,事情不能总是拖延,很多好事儿拖着拖着就黄了。”
侯阳兵的话让李鸿飞心理“咯噔”一下,这位侯省长是给白鹭集团站台来了?
也不是他们没看上白鹭集团,实在是因为白鹭集团摊子铺的摊子铺的太大,尤其是这两年,全球经济低迷,他们的状态更是让人担忧,审计报告虽然很漂亮,但这几年他们从银行借了不少的钱。
一旦把白鹭集团引进来,怕是要引狼入室了。
郑国演看到鲁文东抱着手,似乎根本就不想开口。他就知道这个恶人恐怕还得自己来做。江龙集团牵扯到方方面面,他这个书记也有绝对的发言权。
“省长,我们考虑过白鹭集团,可他们的情况太复杂,让他们消化吸收江龙集团,风险太大。”
郑国演和李鸿飞私下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两人心里都觉得白鹭集团不是个合适的选择。
显然这个答案是让侯省长不满意的。
“复杂?比江龙集团还复杂么?”
郑国演没想到,省长会抓着这个问题不放。白鹭集团搞地产起家,本来也算是有些身家,可他们的抉择者有些冒进,一会儿搞足球,一会儿弄什么歌舞团,涉足多个行业,贷款早就超过资产了,这样的企业自己都满身是窟窿,怎么可能收拾营海这边的残局?
“那倒没有,我们也是请的专业人士进行的综合评估。”
“呵呵,专业人士?国演啊,有些人只是在自己的领域有所建树,但是你们作为一市的领导者,要有大局观。你来营海的时间也不短了,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嘛!”
虽说是私下碰头会,但是侯阳兵说话丝毫不给人留情面,说他们作为领导者,缺乏大局观。这已经是很严重的评价了,郑国演想了想道:“之前积弊不少,我个人认为,在经济发展方向上走了不少弯路,当然我们也意识到了问题,不光是要做资源型城市的转型,还要解决贫困县的动力不足的问题,一手搞发展,一手带帮扶,两手抓。希望省里能给与我们更多的支持。”
“嗯,你这个两手抓的思路还可以,齐口县的问题,解决起来也有难度,你们现在需要的是大刀阔斧的改革,白鹭集团的事情,你们可以在考虑一下。从我这个角度来说,经济发展,还是要放权企业,做好全盘规划。江龙集团的烂摊子仍在那里,每一天都是损耗啊。”
说的这么直白,谁还听不懂省长的意思,可关于江龙集团的事情,市里面也有考量,依照李鸿飞和郑国演的意思,秦家是最有能力接手的,一方面他们背景相似,成长经历相似,另一方面的是秦四海这个人想要洗白上岸,做事情总是先过问一下政府的意思,有经济头脑,还很上道。
这样的本土企业家,才会让人放心。
只是秦四海百般推脱,不愿意出这个头。
郑国演现在的想法是拖过这阵子,等回头再说。但是侯阳兵似乎不愿意等下去了。
侯省长说,你们既然觉得白鹭集团有问题,那为什么还要把他们放到考察之列,既然已经到了矮子里面拔将军的时候,你们还端着?
民营企业家确实格局有限,可现在国企也不像个样子,总不能你们这些领导干部亲自下场,负责整合那群乌合之众吧,交给市场最为稳妥。如果白鹭集团有问题,你们可以指出来啊,按照法律程序走,不要总是缩头缩尾的,本身就是个土匪转型的企业的,你们还想要一步登天么,先拉上正轨,一步步来也是可以的啊。
短短的一刻钟,省长已经把三个人都数落了一顿。
总结的话,核心就一个,营海的领导班子不作为,他会适当的考虑换人。
距离市长换届也就剩下大半年了,看这个样子,鲁文东肯定是没戏,李鸿飞也没被省长看在眼里,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省长心里有别的人选,现在的否定,只是为下一步换人做铺垫。
鲁文东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之前杨同贤出事儿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说要把他换了,最后还是为了大局,才把鲁文东留下来,最开始鲁文东还在积极运作想要搭上省里的关系,就算是换地方也能调整个好去处。
谁能想到,他偏偏又得罪了魏江军,这前途算是彻底完了。
省长这次的来意已经露出一大半了,他不光是要推一推白露集团,还要在营海市领导班子里安排自己人。很有可能就是盯上市长的位置了。
这样一来,营海市就成了省长的地盘了,只是其他几家会同意么?
这本身就是力量的角逐,每一步都得步步为营。营海市目前的发展状况,确实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趁乱安插自己的人手也是对的,难道还得等局面稳定下来,再考虑么?
确定了省长的目的,那过程就好推测了,打脸市领导层是必然,尤其是正、副市长!
第三百九十三章 亲自落实
从见面到离开,只有短短二十分钟,但营海市的这三个领导,心情都不太好,尤其是李鸿飞。
秘书崔云春见大家都离开了,这才进来问:“省长,他们已经走了。”
“他们有说什么嘛?”
“都没说话,要安排组织部和纪委的见面么?”崔云春想要再确认一下。
“暂时不用。”说着侯阳兵看了眼门口,崔云春连忙去把门关上了,回头就站在侯阳兵面前,不敢多问。
“来这里没两天,我就听说了个有趣的事情,据说这里的官员,无论贪了多少,只要按照一定程序交出来就能渡劫,有的还奇迹般的继续留任。至于这钱,则是在市里循环起来了。差一点的,也能全身而退,估计后半辈子逍遥的本钱是有的。”
崔云春听到领导说这些,后背一片冰凉。
倒不是完全因为这件事情,毕竟全国范围内,这样暗箱操作的事情不再少数,关键在于领导说起这事儿的口气,难道说领导打着调研的名义,实际上是冲着这事儿来的?
“这……有些不合适吧?”
崔云春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话来。
侯阳兵捏着签字笔,轻轻的敲击桌面,每一下都敲在崔云春的心房上,搞的崔云春站立不安。他后悔自己多言了。
实际上侯阳兵根本就没考虑崔云春的想法,“明天开完会,你给我找个人来,很多事情我想亲自落实。”
侯阳兵这一周的行程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见谁也是提前安排好的,现在突然要加一个人,这就给秘书崔云春的工作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当然崔云春干的就是这个工作,他没资格拒绝。
与此同时,市长郑国演的办公室。
李鸿飞坐在沙发上:“郑书记,我看省长这次目的很明确啊,看来盯江龙集团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领导不是说了,要有大局观,江龙集团背后的人,本来就不是寻常人家,说不定有咱们不知道的业务,白鹭集团这么迫切的想要收拾烂摊子,甚至走了高层的关系,这里面就大有文章啊。”郑国演低声道。
“我看这事儿明天会上还得继续拎出来论。眼下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过去。”李鸿飞忧心忡忡的道。
“老鲁那边看来是不顶用了,明天开会,无论省里什么指示,咱们都不要乱说话,更不要试图辩解,人家来就不是奔着表扬来的。我们少说话,总是没错的。经济发展的不行,那是积弊,也是事实,只能说接下来努力改善……”
知道了领导的目的,他们这些人的心里也有底了,尤其是郑国演,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侯阳兵这次就是想要推一把白露集团,顺便为接下来的人事变动做铺垫。
只是他们不清楚,侯阳兵会从什么问题上开刀,经济问题不可能马上解决,想要否定他们这帮市领导班子,就必须要有一件能上纲上线的事儿。
想到这里,郑国演脑海中灵光一现,不会是广谱县……
一旦之前处理办法浮出水面,那整个营海市的领导班子将会遭到严厉的打击,这样胆大包天的行为,恐怕是没有活路了吧?
李鸿飞之前也担心这个事儿会露,提前安排了陈福生去扫尾。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又怎么会真的没有痕迹呢。
俩人在办公室里一合计,省长的布局不小啊,他也许早就研究透了,可以收拢的就收拢,无法收为己用的就挖掉,或者直接用规则碾压。
想到这一层,李鸿飞也是一抖,有的领导喜财,有的则是贪色,还有的一心向上只收政绩。今天谈话的这位省长野心甚大,他想要的是绝对掌控。
李鸿飞联想到最近组织部郝部长志得意满的样子,显然他是得到了什么允诺,也不意外,郝泽煜是京官下沉,燕京那边怕早都帮他安排好了,只要稍微有点政绩,就能顺理成章的上位市长了。
这一点,李鸿飞早有预料,所以一直严防死守,不给对方机会,可谁能想到,人家请来了省里的外援,直接釜底抽薪,只要把营海现任的正、副市长都打掉,那肯定就没人挡路了。
这样也不需要什么政绩了,好一个矮子里面拔将军……
经过这一场谈话,市里这三位领导也想明白不少问题。鲁文东虽然全场没有发言,可回去也是第一时间展开调查。
原来,白鹭集团早在两年前就跟侯阳兵有暗中勾兑了。
白鹭集团当初为了攀上侯阳兵,硬是吃下一座废弃矿山,想要做出点实事儿来。侯阳兵当初也觉得不错,废弃矿山如果改成旅游景区,不光是可以增加政绩,又能带动经济,同时还能创造就业,那可是一举多得啊。
可白鹭集团的野心不止这些,攀上了省长的关系,又开始飘了,做冰泉,搞足球,就是不好好做老本行,后面旅游区做到一半,资金链就断了。现在是拆了东墙补西墙,能挣钱的项目越来越少,眼瞅着弹尽粮绝了,也不敢给省长掉链子,毕竟这事儿都宣扬出去了,要是半路黄了,那不是打省长的脸么?!
所以白鹭集团才想盯上了群龙无首的江龙集团,要说起来,江龙集团的可是块肥肉,尤其是他们在齐口县还有玉石矿,虽然有些产权上的纷争,可要走正常手续,至少能拿到百分之七十的开采权,这也是一笔不小的优良资产。只要要要经营,江龙集团的优质资产绝对能让白鹭集团度过这一劫。
权利层面的事情,白鹭集团一点都不担心,有侯阳兵出面,一切自然水到渠成,至于经营,他们也做了不少功课。
也就是在这个背景下,陈福生被 省长约谈了。
这对于一个副县长来说,绝对是受宠若惊的事情。陈福生来到办公大楼的走廊,崔云春已经在楼梯口等候了。他之所以在这里等着也是想要观察下省长点名要见的人。
第三百九十四章 第一回合碰壁
陈福生明知道自己是省长秘书,却没有半点惊慌之态,步伐稳健,眼神中不带任何情绪,这种人崔云春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了。
在他看来,你有机会跟我这个省长秘书对话,那肯定是要巴结着,搭上关系也好为以后铺路。这态度,啧啧,果然是小县城来的土包子,一点上不了台面。
这就是崔云春对陈福生的第一印象。想到等下,省长的诘问,崔云春也懒得计较太多。
“陈福生同志。”
“是我,崔秘书,省长现在有时间?”
“嗯,在里面,等下见到领导,有问题要老实回答,知道么?”崔云春顺势叮嘱道,
“知道了。”
崔云春哼了一声,明显是对陈福生这种愣头愣脑的表现很不屑。
进到办公室,省长侯阳兵倒是很随意,穿着拖鞋,走在地摊上,不看场合还以为他是在家。
“你就是陈福生?”
陈福生点了点头,顺便看了一眼侯阳兵的面相,额头上有山字纹,主官显贵,延年有寿,两颧饱满圆润,上面有淡淡的紫气,拥有此等面相之人的,权势和名望在手,个性强硬,心里有底,陈福生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省长好。”
陈福生拽了拽衣角,看起来有些紧张。
但侯阳兵心里清楚,能在一年时间从基层科员干到副县长,又掺和了广谱县的贪腐官员调查,这人绝对不像表面那么老实。
侯阳兵也不敢大意,在见面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必须要一击必中,不给陈福生和他背后的人反应的机会。如果自己亲自来了,都不能直接终结混乱的局面,那就太掉面子了。
“你知道宿卫林么?”侯阳兵的开场白一点也不含蓄。
“知道,他是广谱县的县委书记,我老家也是那里的。后来我当了副县长,在开会的时候也见过他。”
陈福生虽然有些准备,可冷不丁的听人提起宿卫林,心头还是一颤。
尤其,这个人还是一省之长!
陈福生有些不明白,宿卫林的事儿怎么还能惊动省里,明明就没有动静,人也在原职,钱也是通过合法途径流回市财政,这事儿还是李副市长一手操办的,省长是怎么察觉到这么细微的事儿?
“徐鸿运你了解多少?”侯阳兵接着问道。
“我知道他是广谱县教育局的局长。前阵子我参加以前在作业队的同事宗涛的婚礼,正好他是女方领导,算是是认识了,我当时还在市里工作,徐鸿运也愿意多结交些人。”
陈福生没有说跟宿卫林老婆去的,他提到了宗涛,这一点事实,即便是有人找宗涛调查,也绝对经得起推敲。
见到陈福生如此,侯阳兵有些诧异,这些问题他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陈福生要不就是自己心里早有准备,要不就是临场发挥的好。
“徐鸿运最近请长假在家,你就没什么想说的?”省长进一步诱导道。
“这个我听说了,我前两天下乡调查,回来的途中出了车祸,生死一线的时候,我突然有些感触。周末的时候回了趟老家广谱县,跟家里人吃了个饭,又顺便请宗涛喝了个茶,徐局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陈福生又把话题带向另外一个方向,既然省长已经查到这么多,肯定对自己这两天的行踪也了如指掌,那就索性直说好了。
侯阳兵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这小子的心理素质很强啊。
“陈福生,我既然找你谈话,那肯定是掌握了一些证据,当然了,我相信以你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做那样的谋划,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可以考虑不深究你的责任。”
侯阳兵这算是软硬兼施,现在证据已经有了,你要是坦白,那就有路可走,要是负隅顽抗,那什么下场,就不用多说了。
“侯省长,我知道的都说了,您要是想听其他的,我也可以再去打听。至于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也不敢瞎说。”
侯阳兵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很是恼怒,原本以为是手拿把掐的事情,现在竟然在第一回合就遇到了阻力?
“呵呵,你可要想好了,今天是跟我闲聊,明天就有可能是去纪委了,这可不是一个层面的事情,你确定这就是你的答案?”
陈福生点头道:“省长,我知道就这些。”
陈福生虽然不清楚,省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可他很清楚一个事实,李鸿飞很有可能因为这个事情,被拖下水,只是不知道省长想要办到什么程度。
这一刻,陈福生的脑子已经动起来了。
“省长,您叫我来,我很意外,知道的我也都说了,广谱县的事儿,我确实知道的多一点,但也仅限于普通民众的层面,毕竟我老家在那里,父母亲戚也都在。现在我刚去了齐口县,说真的,很多事情即便是站在副县长的位置上,也是有心无力。我之前在环卫处,就算是有什么您关心的事情发生在我周围,我也没能力接触,更不要提操控了。”
这话,侯阳兵是认可的,既然问不出来,也只能摆手叫陈福生离开。
秘书崔云春见陈福生走了,连忙进来给领导换茶倒水。
“云春,你怎么看这个人?”
“他?我觉得没啥特别的,不过我看过他的履历,一个没有背景的人,竟然这么年轻就干到副县长,应该也是有些能耐的。”
崔云春也不知道省长的态度,所以说话也有所保留。
“这个人确实有点能耐,最起码心态不错。”
侯阳兵本来是想借机会敲打一下营海市的领导班子,谁能想到第一回合就没能如愿。
“省长,要我再去跟他聊聊么?”
“没这个必要,不过,你可以去告诉他,如果他愿意交代问题,省城有不少位置适合他。这小子做事儿确实有章法,要是有更大的舞台,他也许会心动。”
崔云春心头暗道,这小子有这么好?我怎么没看出来……
第三百九十五章 博弈的筹码
陈福生还是决定去跟李鸿飞汇报一下,省长都找到头上来了,这是要明牌的节奏,要是在会上提出来,有准备和没准备的反应那可是不一样的。
陈福生刚下楼,正好碰到宁朗。
“福生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刚才跟省里的同志聊了会。”陈福生简单的说了下。
“可以啊,福生哥,几天不见,你这都要混省城了。我今天负责这边的警戒工作,有些上访的群众太过热情。你头好些了吧,我们已经抓到货车司机了,那人已经交代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头上的都是皮外伤,不碍事。柳树堡的支书那边已经交了认罪书,先不着急动他,后面还有大鱼。”
陈福生跟宁朗简单交流了下,就去了郑国演的办公室。他要把今天被省长点名谈话的事情,告诉他郑书记他们。
宿卫林和徐鸿运的事儿肯定是已经被发现了,至于怎么解决,那是领导的问题。陈福生把能做的都做了。
郑国演办公室。
一听陈福生说起这个事情,郑国演马上叫来了李鸿飞,三人一起讨论。现在李鸿飞也彻底明白,郝泽煜是有备而来,明面上竞争不过,现在开始走上层路线了。如果这事儿真的爆出来,他作为主要责任人,别说政治前途,党内处分肯定是的落下了。
“福生,你现在有什么建议?”李鸿飞忍不住问道。
“领导,我昨天还在广谱县,已经安抚了宿卫林,我觉得他的顾虑多,而且心理素质相对较好,应该不用担心。徐鸿运这边就不一定了。”
徐鸿运的近况,李鸿飞已经了解过了。对于陈福生的回答,他想了想道:“这样,你再去跟徐鸿运的家属沟通一下,让他们心里有个选择,如果能想明白,至少不用去吃牢饭。”
李鸿飞是从巡查署出来的人,当然知道审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是走审查程序,徐鸿运那样的人,肯定是第一个倒下的。
郑国演听着二人谈论,并没有发表看法。他很清楚,李鸿飞这么做本身就是冒险,想要让营海市快速回血,就不能走常规道路。杨同贤留下的财政窟窿有多大,也只有他们这些人清楚。
从这些贪官身上挤出来的赃款,确实给营海市带来了实惠。如果走常规途径,这些赃款是要先去中央,然后统一调配,猴年马月能下来?就算能下来,金额上也是打了折扣的,肯定不会有现在这样立竿见影的变化。只可惜,营海市的官员并不是上下一心。
现在省长又盯上了江龙集团的摊子,这个摊子有很多优良资产,要是好好利用可以吸引很多投资者,可现在省长让他们直接打包交给白鹭集团,别说李鸿飞不舍得,就是他这个书记,也不愿意。
省长侯阳兵把他们这些领导层贬低一通,就是想要为下一步人事变动做铺垫。如今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用拖字诀了。
“福生同志,辛苦你了,齐口县的工作不轻松吧?”郑国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抬头看了一眼陈福生头上的纱布。
“还好,总要有个适应过程。”
“行,你先回去吧。这个事情你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对外人说了。”
看着陈福生从办公室离开,李鸿飞苦笑道:“没想到啊,事情露的这么快。肯定是有人泄密了,书记,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这事儿我来担。”
“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郑国演叹了口气,他也很头疼。
“书记,这次的受益者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我确实是冒失了,陈福生同志也是个敢拼的人,您日后要是有机会,就拉他一把。”李鸿飞此刻是拿出决心来了,郝泽煜想要市长的位置,踢开他这块绊脚石是必然。
“也不要太悲观,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担,这么大的事情,绕过市委也说不过去。”
郑国演此刻也表明立场了,财政紧张不是理由,事儿已经做了,一旦省里要查肯定是一连串的问题,官场上讲究博弈,省长私下里提到了白鹭集团,也许这就是他们的诉求。现在市里手里也有牌,那就是江龙集团这一块大肥肉,你们想吃,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只是包括鲁文东在内的营海市高层,谁也不愿意把这一块肥肉给让出去。
回到齐口县,陈福生的案头就已经摆上了柳玉树的认罪书,还有风槐乡里其他村虚报的问题。当然,这些都是石敬棠的杰作。
秘书袁明哲还在医院,很多事情陈福生只能自己做了。
“石署长,来我办公室一趟。”陈福生低头看着资料,随手按了面前的座机。
一刻钟后,石敬棠出现在陈福生办公室。
“副县长,我这几天在风槐乡走访,虚假贫困户的具体情况已经基本落实了。时间短,肯定也有没落实到位的地方。”
“嗯,资料我看过了,于年厚那边怎么说?”陈福生合上资料问道。
“于乡长对于柳树堡的事情,也没放在心上,他觉得您现在自顾不暇,肯定没时间插手风槐乡的事情。退一步说,即便是您想要整改,省里也未必答应。”
见到陈福生脸色不对,石敬棠有些尴尬的道:“副县长,这些都是于乡长的想法,我……”
“嗯,我明白,这里就咱们俩,有话直说就行。”
陈福生说这个问题的时候,脸色确实很沉重。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这就是一张大网,他在风槐乡打了苍蝇,就触动了这张网,刚出了乡里,他们的车就遇到了车祸。
接着省里有人知道广谱县的事情,想要利用这个事情做文章,也确实占用了他们不少的精力。
这一连串的动作,确实让陈福生身心俱疲。
“副县长,我是觉得,柳支书都不敢交代的事情,你是不是也得稍微斟酌一下?”
石敬棠也是好心,他不希望陈福生刚当上副县长,就被这事儿给淹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决心下刀
出车祸就是个警告,石敬棠现在想起前任赵署长车祸现场,他晚上还睡不着觉。
好不容易弃暗投明,跟着陈福生魂,要是一起出个车祸,那就更不划算了。
手中的笔一下下的戳着桌面,陈福生在思考破局的办法。
广谱县的事情确实给了他们这些人压力,但这不是放过风槐乡的理由。柳支书只交代了自己的事情,跟与香樟有关的事情,他一点也没说。
石敬棠亲自在风槐乡查了一圈,更是倍感无力。
他虽然是县巡查署的署长,可种问题他也是束手无策啊,要不是陈副县长的车在返回的途中出了车祸,他们县巡查署说不定连介入的机会都没有,车祸案子被市里接管了,他们在乡里也就是走个过场。
石敬棠面对这些乡镇干部,也是束手无策。当他看到贫困户虚报问题如此严重之后,他失眠的情况更加严重了。
因为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齐口县的贫困帽子还要继续戴下去。那些真正贫困的村民,又该如何是好?
石敬棠也是矛盾极了,如果不去乡里走这一趟,很多事情他也没放在心上,可就在这两天,他突然有限羡慕长期请病假的田县长了。
回想起那些食不果腹、一家人共用一条裤子的村民,家徒四壁,孩子们连吃饭都成问题,更不要提上学了。
村里的路,都是泥巴的,一下雨估计连拖拉机都走不了,那些乡镇干部竟然视而不见。
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石敬棠痛恨这些乡镇干部,每年市里拨款,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直接给的风槐乡,可这些乡镇干部都干了些什么?
好不容易来了个陈福生,敢做敢为,可刚一下乡,就出了车祸。
石敬棠真是捏了把冷汗,要是货车司机的心再狠一点,陈福生三个人怕是就没机会活命了……
石敬棠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良心这东西只要有,就会内疚,就会不安,就会彻夜难眠。
现在石敬棠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看到的,收集到的证据一五一十的告诉陈福生。顺便分析下利弊,让陈福生心理有个准备。
希望陈福生能有办法,至少跟市里面反应一下情况,把温暖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中。
不然的话,乡民们贫富差距日渐增大,贫穷将代代延续,富裕起来的始终是少数人。
陈福生听着石敬棠的描述,脸色的严峻。
他亲自走访了柳树堡,看到了乡里的情况,知道乡镇官员欺上瞒下的行为如果不下大力气整治,风槐乡的问题会日益突出。
毒瘤需要割掉,谁都知道,可问题是谁能下刀。
陈福生请缨来齐口县,李鸿飞开始是拒绝的,就是因为李鸿飞觉得县里的情况,会失去掌控。只是他们都不清楚,陈福生手里还有一把尚方宝剑,那就是特别调查组。调查组成立的主要目标就是打击贪腐,他作为一名调查员,手中是有很多权限的。
要是论成绩,陈福生早就具备转正的资格了,可惜李鸿飞的计划是秘密将广谱县的贪腐问题解决,让“血液”实现内循环。
陈福生当时上报的时候,刘琦明确表示让他听从领导安排,这也就意味着陈福生虽然做了不少反腐工作,却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这次,陈福生动风槐乡不是因为出了车祸,想找回面子,而是出于全面的考量。
身在体制内,哪有金刚铁骨的人,陈福生之说以敢为人先,下这一刀,是因为真的有底气。这个底气不是来源于市里,而是特别调查组的免死金牌。
如果真的能把于年厚这个大毒瘤挖出来,不光是距离摘掉贫困县的帽子更进一步,自己实习调查员的身份,也能有所转变。随之而来的是更高级的权限,说不定当年的事情,也会有机会……
陈福生回想起在特种部队的生死兄弟,眼中的情绪让面前的石敬棠都也是一怔。
“于年厚这个乡长,必须要处理。即便是有阻力,也绝不能姑息!”陈福生做了决定。
“可是他在省里有……”
陈福生一抬手:“我知道他有关系,我已经感受到了,这一次,不光是于年厚,有关人员,都要一并处理。”
陈福生做事情,向来干脆,不干则已,一干必须要坚决到底。
“一并处理?”
石敬棠差点叫出来,在他的观念里,这里面不光是乡里,还有县里,卢书记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表面那么简单,这要是都处理了,县里还能剩下多少?
“你自己知道就好。”
陈福生的表情很严肃,要不是看石敬棠良心还在,他也不会说这么多。
之前在巡查署古方谦被调查的时候,石敬棠也属于接受审查的人员之一,只是没调查出什么问题,偶尔有吃请,收酒这些忽略不计了,总体上是个清正的人。
只是站错了队,这才被发配到齐口县。
陈福生想要整顿齐口县的风气,巡查署署长的态度也很重要,毕竟陈福生再厉害也是一个人,他需要帮手,有石敬棠的配合,事情会进展的更顺利。
“那要是省里的人出面呢?”
陈福生现在已经把卢钦民埋半截子了,就算是要动他,石敬棠也不奇怪,可要是于乡长背后的人跳出来,把自己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要是全身而退,石敬棠愿意配合陈福生对风槐乡做一次清洗。可如果要把自己搭进去,那就不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了。
“不敢说一定能挡住,但斩断他们在县里的触手,不是问题。”
陈福生现在为止,并不清楚于乡长背后站的是谁,但有一点毋容置疑,这个人应该是跟着省长的考察团一起来了营海,而且很有可能是能跟高层说得上话的人。
不过级别应该不会太高,但凡觉得自己有点前途的人,都不会去动贫困补贴,这已经不是名声的问题了,触碰民生,那是伤及国家根本的大事。
第三百九十七章 徐鸿运死了
陈福生连燕京来的郝部长都敢收拾,这种省里的边缘人,他自然是不放在眼里了。
身为决策者,陈福生表现的很强势,绝对不会让人看到他的软弱,否则他在齐口县更是寸步难行。
见陈福生铁了心,石敬棠也没再劝:“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副县长,你说这些资料,判他还差点事儿吧?”
石敬棠的信心来来自于陈福生。通过前面几次交锋,石敬棠还是放心跟着陈福生干的,就事情本身,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身为党员干部,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这些当然不够,据我所知,咱们这位于乡长装在兜里的,至少有这个数!”
陈福生伸出无根手指,比划了下。
“五百万?”石敬棠有些震惊,风槐乡一年的财政收入,也没有一百万吧……
“不是五百,是五千万以上!”
石敬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个数字太离谱了吧,要是说县里、市里出来这个数字,他一点不奇怪,可一个乡长,还是贫困乡到底是怎么搜刮出来这些钱的?
这也太恶劣了!
“副县长,你就说吧,怎么干我都听你的。”
石敬棠意识到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就是进步,赌输了肯定摔得很惨,但这就是官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陈福生对石敬棠确实不错,给他说了这么多,要是换了别人,他不会多解释的。
你不配合的话,就连你一起收拾了,泱泱大国,还缺能干活的人?
正值省领导视察期间,石敬棠心有警惕也在所难免。如果陈福生在此期间闹出太大的动静,要是惊动了省长,肯定是个大麻烦。
好在陈福生这次要动的是乡里,一个乡的问题,正常情况下省长是没心思过问的。
陈福生很清楚眼下的局面,省里的大佬意见也不统一,市里就更不用说了。鲁文东市长求稳,想要平安等到换届,而郑书记则是想要整顿秩序,改变齐口县的贫困现状。
两个人根本利益不一致,原本郑书记已经占了上风。
原本陈福生有了郑书记和李副市长的支持,可以大刀阔斧的干,但现在省长的态度,让局面彻底发生变化了。局面复杂,有人摇摆不定也很正常。
陈福生现在就是要抢在省里表态之前,把风槐乡的事情解决了。
陈福生接到梁玉容的电话,已经是下午了。
“你说什么?”
徐鸿运死了!
陈福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充满了疑问。
这事儿还要从那天请宗涛喝茶说起,宗涛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即便是已经掌握了证据,回到家也没有跟妻子对质。
情绪低落那是必然,耿丽敏再三追问之下,宗涛竟然在深夜痛哭起来。
宗涛的反应,耿丽敏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男人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懦弱至极。不然,徐鸿运也不会找他接盘。
听到宗涛把茶楼听到的事情说出来,耿丽敏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反正宗涛也不是她的菜,事情爆出来,离婚对大家来说都好,反正结过婚,孩子的事情也有办法跟家人解释了。
耿丽敏的洒脱彻底激起了宗涛心底的恨,只是他依旧没有表现出来。
“你告诉我,梁局说的都是真的么?”宗涛还是不死心。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耿丽敏已经从最初的内疚走出来,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想听你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这样,离婚吧,这些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如果你愿意,我想等孩子生下来再离,毕竟双方还有父母,很多事情要考虑大家的情绪,到时候你说我产后抑郁,过不下去了。或者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我到时候带着孩子离开,补偿的话,我也尽量帮你争取,保证你足以开始新的生活。”
耿丽敏把未来都想好了,宗涛苦笑了下:“就算是离婚了,他也不会娶你不是吗,这样,我跟他谈,孩子我养,婚不离,你还是我老婆。但是我总要有些实惠的对吧?”
宗涛的脑回路,已经让耿丽敏彻底不认识他了。
这么大的绿帽,要主动戴一辈子?
“你想好了?”
“我也是被逼无奈,总不能刚结婚就离婚,要是孩子生下来,我父母肯定舍不得。我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但是这口气,我又咽不下去,让他给点养育费也不过分吧?”
耿丽敏沉默了,宗涛的这个提议,是她没想过的。
经过半宿的深入交流,也就是今天早上,徐鸿运到了宗涛家。在徐鸿运的世界里,钱能解决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问题,剩下的那百分之十,大部分也能用手里的权利解决掉。
所以,当耿丽敏提出宗涛想要好处的时候,他欣然答应了。
可宗涛没按常理出牌,他要好处的同时在茶里放了安眠药,等他们俩都有些失去意识的时候,开了天然气。具体的聊天内容,没人知道,邻居报案之后,这些情况都是救援人员到了现场了解到的情况。
徐鸿运当场死亡,宗涛一心求死,最终抢救无效也走了。耿丽敏现在还在吸氧,情况也不乐观。
陈福生听到这个结果,整个人也是懵的。
从事实上讲,徐鸿运死了是最稳妥的结果,而且跟他们都没有关系,这个即便是上面有人要调查,那也只是情杀,徐鸿运让人戴了绿帽子也就算了,现在还要人家帮他养孩子,人家想不开很正常。
现在就剩下宿卫林了,他的女儿还在国内,即便是有人给他施压,他也有所顾忌,肯定会严防死守。
这样一来,就算是有人想要掀盖子,也不会看到什么的。
李鸿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震惊,他没想到陈福生竟然会用这样的手法防患未然,但有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最管用的法子。
“福生啊,你最近就不要去广谱县了,卷进去对你没什么好处。”
陈福生叹了口气,事情到了这一步,说这些恐怕也没意义了吧?
第三百九十八章 家里出事
“副市长,这件事情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剩下的交给我,风槐乡的事情,已经有人给我打过招呼了。这里面很复杂,你们出了车祸,心里有想法我能理解的……”
李鸿飞心理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当绳子慢慢勒紧的时候,他还是有求生的欲望。无论事实是不是陈福生说的那样,是宿卫林的老婆促成的,但这个结果总归是让人看到了希望。
十分钟后,陈福生挂了电话。
当然,徐鸿运的死,很快传到了省领导的耳朵里。侯阳兵震怒不已。他前脚刚点了步,后脚人就没了,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最为关键的是,徐鸿运还是关键人物之一,这让侯阳兵意识到市里这帮人,可能没那么容易低头。所以,开完会侯阳兵就把宿韦林给叫到了营海市的临时办公室。
这一路上,宿卫林看着车外的风景,心中百感交集,如果表现的不好,这一次也许就是他最后一次呼吸自由的空气,欣赏窗外的风景了。
自从捅了陈福生,却安然无事后,宿卫林的心态就发生变化了。他是真心想做一个好官,但是之前的事情,就像个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他无法预料,只能努力修正,可给他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陈福生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那些贪污受贿的钱,是怎么来的只有你宿卫林心里清楚,就算是市里的处理方法有不妥,但主要责任人是你宿卫林是板上钉钉的。到时候不光是你,还有你的妻女,一个也跑不了。
就在宿卫林被谈话的同时,风槐乡干部的处理也出结果了,剩下的只是走法律程序了。
当看到风槐乡干部的处理意见时,卢钦民才意识到他之前又被陈福生给狠狠坑了一把。
对方利用了他不想跟于年厚硬碰的心理,拿走了住持县常委的权利,并通过这件事情给县常委的人都上了生动的一刻,恐怕现在所有人都觉得陈福生已经掌控县常委了!
更可气的是,陈福生利用语言游戏,把他这个县委书记排除在外了,惩治违法乱纪官员,挽回财政损失,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卢钦民被阴了一把,气的肺都要炸了。
他现在是被架空了!
偏偏又无计可施!
陈福生解决了广谱县曾经遗留的隐患,又抓出了虚报贫困户,贪污补贴款的蛀虫。此刻在他面前就只剩下“贫困”这座大山了。
就在陈福生跟黄荣浩碰头,认真修改农贸大集计划书的时候,接到了妹妹的电话。
“哥,咱妈病了,你要是有时间,就回家一趟吧!”
“什么?前两天不还好好的么?”陈福生有些意外的反问道。
“哥,你听我说……”
原来陈家包的果园被宿卫林拔掉又重新种了之后,当年就结了不少的果子。陈福生的父亲为了卖个好价钱,特意跑到镇上去卖果子。
陈父特意还带了点闺女种的葡萄,陈福生之前跟母亲提过薛知秋的事情,只是没说太多,二老一心想给儿子攒钱买房子,这次也是为多卖点钱,才舍近求远。
可第一天卖,就出事儿了,陈福生的父亲遇到工商执法,被抓住了,电动三轮和一车的水果,就这么被拉走了。
陈福生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心脏病复发,送医及时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听到女儿给陈福生说这事儿,母亲有些埋怨陈小夏给她哥添麻烦了。
陈福生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问道:“小夏,你别着急,具体怎么回事儿,咱爸是怎么被行政执法人员给抓了?”
“我也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咱妈不让我给你打电话,她这边倒是没什么事儿,就是咱爸不知道还要被拘留几天……”
“行,我知道了,你照顾好咱妈就行了。”陈福生挂了电话。
老话说的好,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现在的陈福生已经是副县长了,他是手里有权,心中不慌。原本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给宿卫林这个县委书记打个电话,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偏偏赶上这个节骨眼,宿卫林被问话,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在这个时刻,陈福生断然不会给宿卫林打电话的,所以只能亲自跑一趟。
黄荣浩听陈福生家里出事儿,连忙自告奋勇说要一起。这可是个很好的表现机会,陈福生的司机还在市人民医院养伤,袁秘书也在恢复期。路上有个伴,到也好。
陈福生也没有惊动其他人,这种私事,本来也没必要弄大。有的时候,参与的人越多,反而会适得其反。
陈福生回到村里,村支书邹祥民第一时间赶过来。
“福生,你回来了,我正要去找找人,看你爸的事儿究竟怎么解决,你正好就回来了,走,咱们一起去!”
邹祥民这么积极,不光是因为堂侄子邹邦年跟陈福生是战友,更因为陈福生年纪轻轻已经当上副县长了。
“行,坐我的车吧。”
黄荣浩见状,连忙下来打开车门,拉着邹祥民上了车。车还是之前没跟薛知秋结婚的时候,薛知秋给买的,薛知秋不在,陈福生也很少开。
邹祥民坐在后排,看着前排的大显示屏,毫不掩饰眼中的羡慕。
这可是奥迪Q7啊,要是没有陈福生的邀请,邹祥民可能这一辈子也没机会坐。
“福生,这位是你的司机?”
“哦,不是,我同事黄荣浩,黄科长。”
科长?
我的乖乖……
一个科长来当司机,还是这么年轻的科长,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啊。
“哦,这个车,你……你平时上班也开这个?”
“哦,我平时住县里的宿舍,走路上班,这个是我媳妇买的。”
陪嫁?
邹祥民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你小子的命可真好!
邹祥民砸吧嘴的同事,心里不禁有些泛酸。
这小子出身一般,可这仕途顺风顺水的也就算了,老婆的家庭估计也不一般,随随便便就能陪嫁一辆Q7!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三令五申
想想自己那个堂侄子,现在还是个光杆……
“福生啊,我们村有个后生,是县工商局的科员,要不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邹祥民习惯了走关系,总觉得有熟人会比较好办事,说这话也是真心替陈福生着想。
陈福生摆了摆手:“不必给年轻人添麻烦,我先去看看情况。”
邹祥民欲言又止,他当然知道陈福生现在已经贵为副县长,可县官不如现管,你一个贫困县的副县长,人家未必能买你的帐啊。
到时候要是碰一鼻子灰,尴尬的不还是你么?
黄荣浩想了想道:“ 副县长,我正好认识市工商局的蒋副局,要不……”
“算了,先不用了。”陈福生直接拒绝了。
坐在后排的邹祥民一怔,市工商局的副局长么?
那得多厉害啊!
只是这么小的事儿,有必要惊动市工商局么?
怪不得不需要自己打招呼,看来这次陈老汉是有惊无险了。
邹祥民偷偷在心里扒拉了下指头,科员、副科、正科、副处……
邹祥民看着前民的司机黄荣浩,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雾草,就说这位黄科长不像是一般人啊,能过来给陈福生开车,还这么殷勤?
邹祥民重新审视起陈福生,在心理暗下决定,日后要对陈福生的父母还有那个葡萄酒厂多加关照才是。
在陈福生赶往广谱县上梁镇的时候,上梁镇的会议室也正进行热火朝天的讨论。所有镇里的主要干部都在会议室里。
上梁镇镇党委书记药新中住持会议。
“市里面传来消息,省长这次调研工作,咱们上梁镇也是考察范围之一。据悉,明天上午,省里的工作小组将来咱们镇考察,一定要肃清环境,必须给省里来的同志展现咱们的新面容,新风貌,明白么!”
见大家虚心做笔记,药新中满意的点头。坐在旁边的镇长胡为民道:“具体的工作我还得多说两句,那些走街串巷的小摊贩,一定要让他们离场,绝对不能影响镇容,工商部门的同事,以说服教育为主,当然,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采取一些措施。大家一定要站好这班岗!”
说着,大家把目光投向工商部门的负责人。
工商所的所长杜军点头道:“书记,镇长,从前天开始,我们就已经展开行动了。不光是街道,沿街商铺我们也进行了彻底的清理整治,保证省领导视察的时候,我们能够展现良好的风貌!”
胡为民肯定的点了点头:“除此之外,还有派出所的同志,也还要积极主动,在人流密集的路口,以及领导视察的路线上,提前布防。一定不能让闲杂人等影响领导们的工作,明白么?”
“是,镇长。”派出所的所长连忙回应。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这几天,必须要保证省领导的安全。谁要是给我整出幺蛾子,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还有,负面问题一个都不能有,谁要是掉链子,我可不管你们是谁的亲戚,都给我脱衣服滚蛋!”
胡为民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横飞,在场的人纷纷表态。
“镇长放心,我们一定不忘使命。”
“我们派出所也一定严查严办,绝不掉链子。”
“我们环卫处也定当全力以赴,保证呈现给领导们的是一个干净的环境。”
……
所有部门的人,都纷纷表态。
“很好,药书记,还有什么要说的么?”镇长胡为民说的差不多了,看向书记药新中,示意他做个总结。
“大家的状态都不错,这两天大家一定都警醒点,那些喝酒打牌的行为,要严令禁止。省长来咱们镇上视察,那是要树立阳光模范,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宿书记去市里汇报工作了,大家务必重视起来,如果谁要是这个时候当出头鸟,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啊!”
药新中的做事风格,比阵仗胡为民要柔和不少,可依旧表情严肃,不管是镇党委的委员,还是其他镇上的干部,此刻都一脸的严肃,生怕出问题。
这些基层干部,很多时候都比较放纵,现在被书记和镇长三令五申,也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谁也不敢大意。
“还有谁要补充么?”药新中扫视全场,示意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见大家都不说话,药新中这才总结道:“好,既然大家都没有要说的,我就总结一下。省里的领导这次能来咱们镇,那是咱们的机遇,也是挑战。大家一定要做好分内的工作,绝对不许给咱们镇抹黑。”
“派出所、环卫处的工作是重点,一手抓人文环境,一手抓自然环境。当然还有工商所、学校、卫生所,方方面面都不能有疏漏。尤其是咱们镇上那些游艺厅,都给我关了。还有就是出租车,之前怎么运营的大家心理都有数,这几天,省里同志视察期间,绝对不许出现绕路、欺生的现象。诸位,说句不好听的,大家一定要严肃以待,别不当回事儿,万一要是出了问题,你们谁都别想好好坐在这里了!”
药新中总结完了,这才合上本子道:“散会吧。”
镇长胡为民走在最后,见周围人都散的差不多了,这才凑到药新中跟前:“书记,你说省里来咱们这里,是不是已经有什么部署了?”
虽然省里工作组是打着调研的旗号,但事实上绝对没这么简单。尤其是宿卫林被叫去市里谈话,这里面透露出的信号,所有人都觉得意义非凡。
没开会之前,派出所和工商所就已经开始行动了,这几天街道上全都是焕然一新。
不过省里的同志究竟意欲何为,大家也不清楚,只能说以最好的一面,展现在省领导的面前。
他们当然不会认为这是反应过度,省里的同志几十年都未必来一次,这突然下来视察工作,他们肯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个不留神,好不容易混到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第四百章 镇工商所
“部署倒是没听说,不过宿书记这次去市里肯定是接到了什么指示。”药新中不清楚状况,心理的疑问一点也不必胡为民少。
“嗯,我也听说他去市里了,听说还是侯省长点名的。你说,会不会跟前一阵子反腐事件有关?前一阵子可是被带走了不少人啊……”
“这就得问宿书记了,咱们在这里也不好猜。这样吧,等下有空我去宿书记那里坐坐,看到底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药新中也是忐忑,便提出了这个建议。
“好,这一关一定得平稳过去,想起前一阵子被带走那么多人,我这心里还是毛乎乎的。”
胡为民不止一次庆幸,自己这条漏网之鱼还能在池子里蹦跶。也许,他的情况,确实比那些被双规的同志要轻的多。上次的余波还没平息,省里的风暴又席卷而来,也难怪大家坐立不安。
乡镇是最基层,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乱子,会给百姓的生活带来巨大的影响,所以之前的反腐行动,主要是针对县领导官员。
这个情况,省领导自然是清楚的,所以这一次,他们直接越过广谱县,来到乡镇,就是要掌握最真实的情况,尤其是风槐乡的事情出了以后,更加让省领导觉得,乡镇是个重灾区,有必要全方位视察。
“老胡,你也别光吓唬自己,说不定就是走个形式。”
这话药新中自己都有点不相信,可此刻,也不得不这么说,安抚一下军心。
他们已经把想到的事情,都做了,希望一切尽如人意吧。
只是,药新中的心,突突的跳的厉害,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电话响起来了,胡为民的电话,他跟药新中对视了一眼,这才接起电话。
“喂,我是胡为民。”
此刻大家的神经都绷的紧紧的,生怕出什么幺蛾子,影响前途。胡为民现在只希望没有电话。
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
“胡镇长,工商所出事儿了!”
“什么?你慢慢说。”
药新中见到胡为民的脸色变了,也投过询问的目光。
“是这样的,工商所依照镇里的指示精神,积极落实,结果在驱赶小摊贩的途中发生了一些摩擦。”
摩擦?
这不是很正常么?
就这么点事儿,也值得大惊小怪?
胡为民刚想开口训斥办公室主任太鲁莽,一点气都沉不住,就算是弄出个骨折或者受什么伤,送医院好好安抚不就完了。
对付那些不听话的,上点手段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就这些?”
“不是,镇长,这里面有个卖水果的老头,姓陈,他的儿子来找他了,我听邹家村的书记说,陈老汉的儿子是什么副县长!”
“副县长?”胡为民倒吸了口冷气,抬眼看了下药新中。
“对,齐口县的。”
“哦,贫困县啊。”胡为民提起的气又松下了,就是说嘛,要是广谱县的副县长,工商所的同志没道理不认识么,再说,副县长的老爹怎么可能去卖水果?
不过要是那个贫困县也就不奇怪了,整个齐口县也就是那个卢书记能拿得出手,其他人根本就用看。
“那没事儿,你辛苦下,跑一趟,去把人给放了,顺便给人家副县长道个歉,解释一下,必要的赔偿可以给点。他也是国家干部,应该明白咱们的心情。”
广谱县可是全国经济百强县,现在省领导都要来视察工作了,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贫困县说不定都是靠我们的税收吃饭的,就别没事儿找事儿了。
胡为民刚想挂电话,办公室主任急急火火的道:“镇长,您听我说完,事情没那么简单,当时陈老汉见水果被收走了,挺着急的,跟执法人员吵了几句,执法人员当时也有点上火,动手打了那老头。”
“打人了?严重么?”胡为民有些生气,怎么就不知道说重点呢!
“听说腿踹瘸了,牙也打掉了一颗。当时,执法人员也说了不少狠话,让他消停点,不然就给他送派出所。”
“这……行了,我知道了!”胡为民挂了电话,把事儿简单的跟药新中讲了下。
胡为民现在也没对上号,是哪位副县长,更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见药新中询问的目光,才开口解释了两句。
“齐口的副县长?”
药新中脑子里闪过一个惊雷,莫不是他……
“知不知道叫什么?”
“不清楚,不过那老头好像姓陈。”
胡为民不清楚副县长是谁,也没心思问。只是隐约听办公室主任说,老头叫陈老汉。
“姓陈?”
药新中整个人一怔,还真这么巧?
“咋了,药书记,姓陈有什么问题?”看到药新中的脸色变黑,胡为民下意识的问道。
“问题大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叫陈福生,你不知道,他刚一上任,就有人给他下马威,市委郑书记都去给他站台了,听说卢钦民气的摔了杯子,最后还是让陈福生占了上风。”
“还有这回事儿?”胡为民顿时紧张起来,市委书记郑国演的嫡系,那是闹着玩的么?
“当然,还不止这些,我听说他从科员到副县长,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刚上任几天啊,田县长就请长假了,这里面肯定没那么简单。”
短短的几句话,让胡为民后背惊起一层冷汗。
“他爸爸真的在咱们镇上卖水果?”
胡为民心底还有些不切实际的期望,要真有那么牛逼的儿子,还用的着去路边摆摊?
“甭管是不是,先去工商所再说。”药新中也不愿意相信,可万一是真的呢。
药新中火急火燎的赶到工商所门口,就知道他们这次是摊上大事儿了。
胡为民是个急性子,见药新中的脸色,也明白面前的年轻人就是陈副县长了。
“怎么回事儿?你们这些人干了多少年了,这点事儿还处理不明白?谁打的人,给我站出来!”
胡为民上去就表明态度了,他之所以在没有跟陈福生打招呼的前提下,就开始发脾气,也是想要撇清关系。
这是下面人干的事儿,我们镇领导不知情昂!
第四百零一章 两拨人
见到瞪眼珠子的人是胡为民,在他身后的是药新中,跟着陈福生一起来的邹祥民此刻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药书记和胡镇长怎么都来了?
难道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邹伟民即便是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这俩镇里面的高层,突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看样子还有点气急败坏?
乡镇里面的一号大佬和二把手,那说的话就跟圣旨差不多了,谁敢不听?
副所长看了一眼杵在大厅的三人,只是把他们当成了普通人,连忙说了句:“你们先去那边登记下,有什么问题我们都会解决,工商执法肯定是有理有据,这个你们可以放心。”
副所长说话还算是客气,毕竟当着镇领导的面,他还是要注意形象的。
随后副所长凑到药书记和镇长面前:“书记、镇长,事情是这样的,咱们最近不是三令五申要规范营商秩序,我们也是按照要求清理街边的小摊贩。文明执法的红线我们一直都铭记于心,可有个别人员冥顽不灵,我们的同志也是有些着急了,这才会出现推搡。事情已经跟王主任说了,二位领导来,放心,我们肯定会妥善处理的。”副所长息事宁人的道。
胡为民和药新中对视了一眼,药新中开口道:“你先把陈老爷子请出来。”
工商所是县工商局的下属单位,也是镇政府的直管单位,出了事情胡为民这个镇长责无旁贷。
胡为民还不是很傻,知道事关重大,拉上了药新中帮他打个圆场,就算是真的要面对陈福生的怒火,那也有个人一起扛事儿。
药新中为官多年,自然明白胡为民的用意,不过他也没想躲,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才是上策,一味拖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咳咳,领导,老爷子挺犟的,要不您二位移步,咱们去里面说话?”
药新中思索片刻,也觉得先跟老爷子沟通一下,会比较好,便点头答应了。
这边,负责登记的小姑娘正在嗑瓜子,明显陈福生三人的出现打扰了她的兴致。
“同志,我想问一下……”邹祥民凑上去,刚一开口就被打断了:“本子在那儿,有什么问题写上,把电话号码写清楚,三个工作日内会回复你们的。”
“小姑娘,我们的事情比较着急,谁可以负责现场办理?”黄荣浩开口问道。
见是个衣着不凡的帅哥,小姑娘的眼神友善了不少,她漫不经心的放下手里的瓜子,“先生,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我们家长辈来咱们镇上卖水果,结果被带来了,具体要走什么手续领人,请说一下。”
黄荣浩表面很有礼貌,实际上觉得根本没有必要跟这些人啰嗦,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要不是陈副县长不愿意麻烦别人,这事儿说不定已经解决了。
一听是这个事儿,小姑娘的脸有些垮,大概是觉得亲戚出来摆摊,也不是啥体面人家。
“罚款一千,填单子,去后面找领导签字。”说着甩了一张单子出来。
“你们工商所,就是这个工作态度么?还有这罚款,是谁规定的?”黄荣浩见到单子甩出来,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先生,这就是法律规定的流程,你们要是有人呢,就直接联系领导,要是没人,就乖乖填单子交罚款,还有你们一起的吧,都到那边去,有椅子,别都杵在这里,耽误我工作!”
“你!”黄荣浩扫了一眼小姑娘的工作牌,“刘婷是吧,我记住你了。”
“得,劳您费心了,能被帅哥惦记是我的荣幸。”
姑娘不阴不阳的说完后翻了个白眼。
“走,去他们所长办公室。”陈福生扫了一眼单子,面无表情的道。
此刻,胡为民和药新中的脸都黑了,只见面前的陈老汉穿着一身劳保服,脚上的老布鞋还掉了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只拖鞋凑合着。
陈老汉满脸疲惫,一条腿明显有些瘸,脸颊有些淤青,黢黑的手上也有不少血口子。
见到有人进来,老汉无力的抬起头:“领导,俺是第一天来,也没卖两个钱,这罚款能不能少点,要不这样,水果我就不要了,给领导们尝尝鲜,车子让我拉走成不……”
胡为民连忙双手扶住陈老汉:“老爷子,我是胡为民,上梁镇镇长。让您受委屈了,这罚款肯定不会要的。您这是受伤了吧,我们镇上会全权负责,您的医药费、误工费的。还有货和车子,可以随时给您送回家。要不,我现在叫人送您去医院?”
药新中见到陈老汉这副样子,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副所长,副所长有些羞愧的低下头,现在他也没别的诉求,只希望能尽快解决问题,把这位陈大爷给送走。
陈老汉一听,镇长亲自来了,还说这样的话,所有的委屈顿时化为一腔热泪。
“镇长,真是太感谢了。呜呜……”
陈福生走到副所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恰好看到老父亲痛哭流涕的一幕,顿时脸就黑了。
药新中虽然没见过陈福生,但是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就看出这人气质和年龄都跟传说中的陈福生对得上号,现在看他又来了副所长办公室,顿时就知道事儿来了。
副所长见药新中注意到门口,直接会错意。
连忙道:“你们三个,不是让你们去登记么,我这里还有些事情,得处理完……”
“我们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黄荣浩看到陈老汉的样子,一脸怒气的道。
“呵呵,是家属啊,我们已经跟陈老爷子沟通好了,你们来的正好,正好交接一下。”副所长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要不是书记和镇长亲自来,这又臭又硬的老头子能那么好运?
陈老汉后知后觉,听到有人为了自己的事儿来,这才抬头看向门口:“福生,你怎么……哎呦!”
陈老还一着急想走过去,忘了腿上有伤,疼的直叫唤。
第四百零二章 唱双簧
“爸,你怎么了?”陈福生原本以为父亲只是被走了,最多就是在这里住一晚上,等家属来交钱,万万没想到有人暴力执法,还把老爷子的腿都打折了!
这事儿要是能忍,他就不配为人子!
陈福生阴着脸问道:“谁打的我爸?”
胡为民心中叫苦,要是他们早来一会儿就好了,刚才明明已经把老爷子说服了,现在可好,陈福生要追究,这又得是一场风波。
副所长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了,向胡为民投出询问的目光。
“你如实回答,看我做什么?”胡为民有些生气的道。
“额,这位……”副所长正在思忖措辞,陈福生冷脸道:“我叫陈福生。”
“陈福生同志,我是副所长金振南。”副所长再不看事儿,也能猜到面前这位年轻人身份不简单,解释道:“都怪我们所里的年轻同志,有些心急了,这不省里领导来视察,我们也是为了上梁镇的荣誉,执法过程中可能伤了陈大爷。非常抱歉,让家属们担心了。”
陈福生沉默不语。
胡为民连忙赔笑道:“陈福生同志,我是上梁镇的镇长胡为民,听说有村民受伤,我这第一时间赶来,刚才我代表全镇给老爷子道歉了,您放心医药费和误工费,镇政府绝对会负责到底。”
“金副所长,我得批评你们,这工作有决心是好的,但你们这操作方法有问题啊。当时执法的同志是谁,还不叫他来给老爷子当面道歉?”
“是是,我这就去叫。”
陈福生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位镇领导唱双簧,心中疑惑不已。父亲的事情这俩人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也是刚听到消息,立马就来了啊……
他们三人也是刚进门,连来意都没有表达。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也难怪陈福生多想,上次果树被拔,门口的死老鼠,就是宿卫林在臧克华的指示下干的,这次保不齐又有谁跟自己过不去。
陈福生身处这个位置,想要替百姓做点实事儿,自然会触碰某些人的利益,车祸就是给他们的警示,陈福生从未畏惧,可今天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家人的身上,这就绝对不能忍。
陈福生客气的问道:“金副所长,我的父亲因为在街边卖果子被抓,请问犯了什么法?”
陈福生没有道明身份,就是不想扩大化。
副所长有些愠怒,没看到药书记和镇长亲临,而且已经给你那么大的脸,你们这些人就不知道见好就收么?
瞎凑什么热闹?
金镇南刚要回答,一个小年轻敲门进来了,有金副所长提前吩咐,他倒是没扭捏,直接给陈老汉道歉了。
“大爷,对不起。当时情况混乱,推推搡搡,误伤了您。”
陈老汉见儿子来,事情眼瞅着就能解决,情绪渐渐平复,可肩膀因为哭泣依然有些抽动。
陈老汉抬了抬眼皮子,见面前的小年轻并不是打自己的人,也就明白了。
“算了,孩子,以后注意点就行,这事儿也不能怪你。”
陈福生盯着父亲的脸颊,上面红肿的手印清晰可见,他可没打算就此作罢:“推搡之中,还能伤到脸?”
亲眼看到老爹的样子,陈福生就明白过来,这两位镇领导为什么气势汹汹的冲进来,还要先自己一步跟父亲沟通,他们是想要让父亲先答应私了,这样就算是自己想要追究,当事人都答应和解了,事儿也就能平息了。
只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这……”年轻人有些为难的看向金振南。
陈福生见状懒得听这些人的解释,盯着父亲道:“爸,我先送你去医院,这事儿回头在说。”
“好好!”陈老汉一向听儿子的,见儿子拿了主意,也就顺从的答应了:“哎,福生啊,那车子……”
“不要了!留给他们创收!”
陈福生甩出一句话,黄荣浩见陈老汉腿疼的站不起来,直接走过去道:“陈叔,我背您。”
“小王,你去送送。”金副所长连忙冲着小年轻使眼色。
“不必了!”
说着一行人就要离开,胡为民和药新中目送陈福生等人离开,脸色都很难看。
“老胡,看来是麻烦大了。”药新中叹了口气。
“我也觉得是,他不同意和解,也不闹腾,肯定是憋大招呢。”胡为民冷笑了一声,看向金振南。
“书记,镇长,这位陈福生什么来头啊!”
“哼,你摊上大事儿了!”
胡为民甩下这句话就跟在药新中后面气冲冲的走了。
胡为民身为镇长,自然得给陈福生个交代。金振南呆愣愣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年轻见到副所长半天不动,才弱弱的叫道:“副所长?您的手机响了……”
“啊?”金振南接了电话,是所长打过来的,说的正是陈老汉的事情。
“什么,他竟然是副县长……快,小王,叫朱翼去医院,给陈老爷子道歉。”金振南开始没把这事儿当大事儿,见镇长和书记都叫人道歉,他就叫了所里的实习生小王过来顶包,反正就是说两句好听的,不疼不痒的。
一方面是因为朱翼没在所里,另一方面是因为朱翼的背景。
可现在所长又因为这事儿被点名了,还特意打电话嘱咐妥善处理。金振南这才意识问题的严重性,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说实话,希望来得及吧……
陈福生把父亲送到医院,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陪着父亲聊天,询问事情经过,跑手续的事情自然有邹祥民代劳。
陈老汉说的有些口渴,陈福生跑出去接了一暖壶热水。
就在陈福生去开水间没多久,朱翼气势汹汹的冲进来。
“老头,你很优秀么!”
陈老汉吓得缩了缩脖子,可当着儿子的面,他也不愿意露怯:“你……你干嘛,金所长都说了,让俺出来,还说要承担医药费和误工费。”
“哼,误工费?你个老不死的一天功夫值几个钱?还有脸要这要那的,金所长那么说,是因为书记和镇长过来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第四百零三章 叶所长变脸
陈福生提着热水壶站在门口,看到有人对自己的父亲指指点点,出言不逊,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动手打我爸的人,是你对吧?”陈福生目光森寒,语气冰冷。
“是我又怎么样?”朱翼挑衅道。
“我父亲的腿骨裂了,牙齿也掉了一颗,这就是你身为公职人员的办事手法?你觉得你的做法,对的起身上这身衣服么?”陈福生指了指朱翼身上的衣服。
“你他妈跟我能啥,有本事把你爹放家里供起来啊!出事儿想起来找关系了?说说吧,求的谁?”
金振南只是让小王通知朱翼过来善后,小王就老实的传了话,也没告诉他副所长办公室发生的一切,当然朱翼也就不清楚陈福生的身份了。
“啪!”
陈福生顺手把水壶放下,走过去就是一巴掌!
随着官职的上升,陈福生还真是很少扇人巴掌。他知道,现在的举手投足,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必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可眼下,他实在是不能忍了!
这小子太放肆了,之前听父亲说,打人的另有其人的时候,陈福生就要去找所长讨说法了,还是被父亲拦住了。现在倒好,这个朱翼亲自上门了!
陈福生绝对不允许有人当面侮辱自己的父亲!
这一巴掌,几乎是用了七成的力量,朱翼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四五步,撞到窗台上,才勉强站住,白胖的脸蛋子上一片红痕,顺着嘴角留下一丝血迹。
“呸!”
朱翼吐出两颗后槽牙。
“你敢打我,知不知道我是谁?”说着朱翼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你们都上来,给我把人带去派出所!”
朱翼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
陈老汉看到儿子这般做法,心中感慨万千,他也很欣慰儿子能替自己出头,但同时更多的是自责和担忧,自责自己没有能力,还给儿子添麻烦。担忧的是如果去了派出所,会不会对儿子的前途造成影响。
一想到儿子的大好前程可能被毁,陈老汉就彻底坐不住了,对冲进来的人大喊道:“你们别动我儿子,要抓就把我带走!”
半躺在床上,下地走都得用拐杖的父亲,发生了事情还会第一时间挡在自己面前,陈福生的眼角有些湿润了。
他清楚的记得,小时候自己被邻居大哥哥欺负,受了伤父亲拿起铁锹冲过去的场面,父亲用羸弱的肩膀,帮一家子遮风挡雨。从那时候陈福生就下定决心,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当一个强者,可以保护家人,如今他早已可以给父亲撑起一片天,可看到父亲如此维护他,陈福生还是觉得心中暖融融的……
就在陈福生恍惚之际,朱翼冷哼了一声:“老头,别着急,你们俩一个也少不了!你儿子敢打我,你们父子就做好吃牢饭的准备吧,告诉你们,这次就算是金振南的面子,也不好使了!”
说话的同时,朱翼朝着陈老汉走过去,肥硕的手掌即将落在花白的头上时,门被再一次推开了!
进来的是叶所长和手里提着不少东西的黄荣浩。
俩人是在楼下遇到的,黄荣浩是去给陈老汉买吃的去了,叶所长则是应邀前来镇场子。
之前在新城区派出所工作的时候,黄荣浩就认识叶所长,老熟人碰面自然是要多聊两句。
得知陈福生高升成了齐口县的副县长,叶国冬一阵心惊,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他就又升职了?
回想当初儿子叶斌交友不慎,跟着霍大少后面,自己也没严加管教,最后被儿子坑了一把,虽然没被撤职,但也从城区被发配到镇上来了。
那次上面还算是手下留情,收拾了霍家,其他有关人员都是象征性的处理了。
也国冬也是找了不少关系,这才保住了体制内的工作。继续当派出所的所长,虽然辖区不如以前了,但是依旧是土皇帝的角色!
听说这次朱翼得罪的是陈福生,叶国栋的胆子都要吓破了。当初,就是因为陈福生,霍家那么个庞然大物,都轰然倒塌,黄荣浩又说了不少陈福生在齐口县的“战绩”,能逼得县长都请长期病假去疗养的人,手段能少了么?
也不知道他这一路走来有多少贵人相助!
脚下又有多少人的血迹!
能在齐口县站稳脚跟,一般混黑道的都不行,陈福生却能把控住局面,这是何等魄力?
叶国冬怎么可能知难而上?
要不是被黄荣浩几次三番的邀请,叶国冬真想扭头就走,不参与这些破事儿。
“叶所长,你来的正好,快把他们给我带走!”
朱翼得意洋洋的看着叶所长,根本就没看出对方脸色不对。
“咳咳,这不福生同志么,我也是来医院探望朋友,正好碰上黄科长,听说伯父也在医院,过来打个招呼,听说您高升了,现在应该叫您陈县长了吧!”
黄科长?副县长?
朱翼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广谱县什么时候多了这两号人物?
没道理自己不认识啊!
陈福生正在气头上,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才点了点头:“叶所长,好久不见啊。”
“呵呵,您还记得我!我从新城区调到镇派出所工作了,您要是有什么事儿,尽管找我。能为您服务,那是我的荣幸!”
“叶所长,你说什么?他……他是谁啊?”朱翼现在的脑子蒙蒙的,刚才被打了,耳朵就有些失聪,听到叶国冬说这些,朱翼更觉得天旋地转。
如果对方真的是县长,就算不是广谱县的,那也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怪不得金振南那家伙会这么害怕!
想到自己把县长父亲的腿打断了,朱翼只觉得腿肚子发软。他家里也有些关系,但绝对没有到能随意碾压一县之长的程度,朱翼心里很清楚的,权利的力量,现在派出所所长都这么卑微……
“他是齐口县的副县长,陈福生。”黄荣浩冷声替叶国冬回答道。
果然!
虽然心里有了准备,朱翼还是觉得意外,听到这个回答差点坐地上。
第四百零四章 更大的布局
下一秒,回过味来的朱翼抬手扇自己嘴巴子:“陈县长,我错了!”
朱翼不是傻子,他虽然不知道陈福生是哪个县城的县长,但无论是哪里的,这么年轻能坐到县级干部的位置上,那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只要陈福生稍微打个招呼,就能轻松碾压他了!
朱翼想到一个卖水果的糟老头子,竟然是县长的父亲,而自己把人家打的腿断了,牙也掉了,就心慌的不行,想着想着,朱翼手上的力道不由的加重了三分,也顾不得满嘴的血腥了。
陈福生冷眼看着,并没有说话。朱翼就一直扇没敢停下。
叶国冬有些的看不过去,看向陈老汉:“叔,您说我来看您,也没带啥,想吃啥喝啥,跟我说,我让我媳妇做,我家离得近,过来很方便!”
“不用,不用,这医院里有食堂,啥也不缺。”听到陈老汉的话,朱翼这才意识到也许关键在陈老汉的身上。
“叔,我错了,要不您打我一顿出出气,只要您能消气,我做什么都成!”
陈老汉哪里见过这阵仗,有些颤抖的道:“唉,福生,要不就算了吧……”
陈福生表情微微有些缓和:“你滚吧。”
罪魁祸首已经这样了,镇上也拿出了道歉的态度,陈福生现在的身份,确实不适合计较下去。但陈福生心里这口气,并没有消。
今天是他找上门,镇领导班子听了风声,这才见风使舵。透过现象陈福生看到了上梁镇的执法环境,简直是太恶劣了。之前市里面重点整治广谱县的贪腐问题,现在看来确实是一场及时雨。
朱翼走后,叶国冬说了几句,也跟着离开了。
陈老汉见到没外人了,这才放松下来:“福生啊,幸亏有你。要不刚才那个派出所所长说不定怎么着呢!”
邹祥民也跟着夸赞道:“福生这孩子有出息,派出所所长我之前接触过,可牛了,现在见到福生,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老陈,你可是有福之人啊!”
陈福生掀了掀嘴角:“邹叔过奖了,这些魑魅魍魉即便是有些手段,也吓唬不住堂堂正正的人!”
陈福生看到父亲的样子,也有些后悔,之前总是跟家人说做事儿要低调,现在他虽然是县长了,也绝对不能到处乱说,更不能打着这个名头出去招摇。父亲这次受了这么大的欺负,也没想过要让他帮忙。
陈福生总觉得有些愧对家人,他给妹妹打了个电话,说父亲的事儿已经解决了,等下回家看看母亲。
见陈福生要回家,邹祥民自告奋勇照顾陈老汉,陈福生本来是想叫妹妹过来的,见邹祥民一再坚持就答应了。
路上,黄荣浩气呼呼的道:“我已经找人查了,这个朱翼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平时在单位也是趾高气昂,要不,我找人把他给办了!”
“收拾他一个,不解决根本问题。”
见陈福生如此,黄荣浩也就没有坚持。他很清楚,陈福生有更大的布局。
工商所的基层执法人员的态度和作风,给陈福生留下了深刻印象。就算是你要建设文明城镇,不允许摆摊,那也可以好好说啊,非得要把人打到住院的程度么?
再说了,村民们种点东西也不容易,耽误了这几天,一车货都不新鲜了,这损失有人考虑过么?
为人民服务在上梁镇就是一句空话,陈福生心里清楚,他看到的只是个缩影,还有成百上千的村民正在饱受欺凌,诉说无门。
这种风气,是不会因为这一次碰壁就戛然而止的。
正好省里的同志要来视察,要是能让他们出手整治不正之风,才是正道。
陈福生知道这需要一个契机。
陈福生在镇上超市买了不少的吃的,牛奶、排骨,还有一些日用品,他们俩人各提了两大袋子上车。
到家的时候,母亲和妹妹都在厨房里忙活,见到陈福生带了同事,母亲还怨陈福生没早点说,她好多准备几个菜。
黄荣浩连忙摆手:“不用,阿姨,我叫黄荣浩,就是个开车的,您不用这么客气。”
“唉,孩子,你们都辛苦了,我听说了,你们齐口县是贫困县,现在住的还是土房么?平时吃点好的不容易,今天在阿姨家,就敞开吃昂!”
陈福生和黄荣浩相视一笑。
其实像陈母这样的普通人,尤其是生活在村里的,对于当官的生活并不了解。在他们的意识中,除了国家领导,就是村支书最大了。
毕竟,他们的生活圈子就那么大点,能接触到的也就是周围的这几个人了。至于什么市长、县长之类的,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个传说。至于其他县区的情况,那了解的就更少了,多半都是通过新闻了解的。
陈小夏毕竟是大学生,见识得多,听到母亲的话,笑着道:“妈,您说的都是老黄历了,我哥和他同事人家都是吃公粮的,有很高的办公楼,食堂的饭比咱家花样多多了。”
“呵呵,小夏说的是,你看你哥一出面,人家立马就把你爹给放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特别威风。”
陈福生笑眯眯的看着母亲和妹妹闲聊,觉得这一刻格外的亲切。
“对了,福生,你跟媛媛还有联系么?”
陈母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听到这话,陈福生和黄荣浩俩人都是一愣。前者是因为母亲冷不丁的提起前女友,而黄荣浩则是纯粹尴尬,毕竟他也跟宋媛媛谈过一阵子。
“没有,怎么了?”
“哦,我那天想起来,之前啊曾经给她求过一次符,本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这意义不一样……”
陈福生顿时了然,母亲也从爷爷那里学到些八卦相术,只是学艺不精粗通一二。那张符陈福生知道,是母亲花了大半年才做出来的,费了很大的心思,说起来倒是应该要回来。
“行,我有机会问问她。”
“呵呵,那你跟小秋……”
第四百零五章 丁家老二
陈母还想多问几句,抬眼看到黄荣浩的表情古怪,还以为是他是单身汉,有些尴尬,便又压低了些声音:“啥时候把人带家里吃饭啊?”
“她在燕京培训学习呢,等有机会叫她来家里吃饭。”陈福生本来想说薛知秋怀孕的事情,可一想到薛家人对自己的态度,便决定再等等,这些压力,说给母亲听,也是徒增烦扰。
陈福生吃完饭,走到没人的地方给薛知秋打了个电话:“小秋,我今天回家吃饭,妈还问起你呢,想要你来家吃饭。”
“那得等一阵了,我这边培训还有半个月才能结束。”
“你身体怎么样,难受么?”陈福生很担心像网上说的那样,有什么孕期反应。
“还行,吃的好睡得香。”
“那你爸的事情……”
“已经差不多了,我劝我妈看开,能放下是最好,对了,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你丈母娘有可能给你带孩子哦!”
“这是好事儿啊,我得当面谢谢丈母娘……等等,你不会是撺掇他俩离婚吧?”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撺掇啊,不过大致是这么回事儿吧,我思来想去,还是把那女人放在家里,最安心。”
陈福生深吸了一口气,薛知秋对待婚姻的态度,实在是有些震碎三观。
他们俩结婚之前也就见了两三次,人家一个大姑娘就要赶鸭子上架,这也就算了。欧阳岚的事情,她所谓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老爹停妻再娶?
她妈会不会觉得女儿吃里扒外,白养了?
当然这是薛家的家务事,陈福生也不敢多掺和,他咧嘴笑了笑:“你怎么做,我都支持。对了,丁家派来的那个郝泽煜,最近动作很大,省里领导视察,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薛知秋也是体制内的人,一听就懂了:“你最近老实点,别那么高调。丁家在燕京也算是老牌世家了,郝泽煜这个人我听说过,比丁少良手腕狠多了,虽然不是本家,但也深得丁老爷子的欢心。当然了,我觉得你还没那么大的面子,不至于让他们如此兴师动众,现在他们愿意再派人来营海,只能说明这里有他们难以割舍的人。”
“你是这么想的?”
“不过你要是继续那么高调就很难说了。”薛知秋瘪了瘪嘴,“你可得谨慎点,我们娘俩还得靠你养呢!”
陈福生当然知道,这是句玩笑话。可还是觉得这种依恋让人暖心。
“我还真有个大胆的想法,我觉得当年来营海打前站的就是郝泽煜。也是他对魏家人出的手。这条线,他原本就知道,说不定现在已经接上了。”
“你有证据?”薛知秋反问道。
“暂时没有特别有力的。”陈福生当然不会说,这些事情有一部分是通过面相和命理推算出来的。
“那你更得小心了,这样的毒蛇咬人太正常了。”
陈福生点了点头:“我已经有准备了,现在留着他一方面是还不想跟丁家有正面的接触,另一方面是不想节外生枝,郝泽煜倒下,势必会引起局势的变化,现在还不是引爆的时机。”
薛知秋沉默了下,道:“我知道你是想托李副市长一把。省里既然来人,实际上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薛知秋不愧是官二代,政治智慧很高,光凭着陈福生三言两语,就能分析出省里人的来意和态度。
陈福生要是非得站在李鸿飞这头,那就意味着要承受来自省里的压力。
见到陈福生不说话,薛知秋笑了笑:“你也别紧张,不还有我爸呢么!”
“那可不行,我要凭自己的实力得到老丈人的认可,你放心吧,我心理有数。”
说起郝泽煜,他现在确实有点胜券在握的自信。
组织部部长办公室。
郝泽煜正在泡茶,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看上去温文尔雅,气质不凡。
“老二,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想想我都有一年多没见你了,去年过年,你都没回来!”
郝泽煜的语气亲昵中带着一丝埋怨。
“别提了,我现在才知道,老爷子当初说让我去南疆锻炼两年的意思。别的不说,就那沙尘,一年有大半年是黄沙漫天的。我有的时候真的是羡慕老三,天天吃吃喝喝,美女香车。对了,你最近怎么样?”
郝泽煜笑了笑:“那这么说,可能比你轻松不少,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哪里都有,但是环境比起燕京差不了太多。晚上有空么,请你去吃点特色菜?”
“算了吧,我这胃口已经适应了粗茶淡饭,老爷子还不知道我回来路上打拐来你这,要是耽误太久又得挨训。”
“你啊,还跟小时候一样,总是那么怕老爷子。”
“那没办法,谁让老爷子修理我的时候,下手最狠,我总觉得,你比我更像他的亲孙子,咦,这是……金丝楠木的?”
丁少家拿起桌子上的木雕摆件仔细端详。他一眼就看出这个沉香木摆件应该是后世改造过的,原本应该是很大的,光看这其中一部分,就已经是巧夺天工,真是不知道原物到底惊世骇俗到什么程度。
丁少家作为世家子,眼界自然不凡,尤其是他对这些文玩珠宝都很有研究。
一眼就认出桌子上的这个家鹅游水的木雕是个老物件,而且还只是其中某一部分。鹅顶红头,鸿运当头,这寓意也好,就是……
丁少家顺手从兜里掏出了块帕子,擦了擦木雕。郝泽煜也没怎么在意,笑着道:“我也不清楚什么木头,是下面县城书记给的,倒是闻着挺香的,你喜欢的话,就拿去玩呗。”
郝泽煜对这些没什么研究,在他看来左右就是块木头,就算是少见,也贵重不到哪去。
再说,一个贫困县的书记,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郝泽煜很快就在心中衡量出了哪头重,哪头轻。
对于跟丁家兄弟之间的情谊,郝泽煜向来看的很重,不过是块木头,就算是金子雕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送出去。
第四百零六章 找上门
“呵呵,我那个地方,到处都是树根子,你要是真心疼我,还不如给我个活的……”丁少家挤了挤眼。
“没正形!怪不得老爷子总喜欢敲打你,你说你在南疆都呆了两年了吧,怎么开口还有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
“呵呵,也就在你面前,老爷子那里,我肯定不能。对了,老四到底怎么回事?”
“这小子点子背,惹上了些难缠的人,唉,不管怎么说,都过去了……”郝泽煜其实最看不惯的就是丁家老四。
丁家老大丁少国,是被当成接班人培养的。老二丁少家也是走的从政的路数,但行事比较张扬,出手狠辣,外界不太看好。老三丁少栋走的是经商的路子,号称是丁家的钱袋子。老四丁少良游手好闲,也就是干点边角活,结果就是这么点边角活,还弄得把命丢了。
当然郝泽煜不会在丁家人面前表现出来。
“那你这次是主动要求来营海的?”丁少家换了个问题。
“算是吧,遇到点小麻烦,但省里已经来人了,要是事情进展的顺利,老四的仇马上就能报了。”
丁少家叹了口气:“老四有你这个哥哥,也是他的福气。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泽煜,多谢了。”
“这话说的,老爷子对我恩重如山,我一直就把你们当兄弟的。营海这地方当初本来是我来的,老爷子送我了份前程,我才不得已,没想到竟然让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不怪你,时间不早了,我得去赶飞机了。等你的好消息了!”
丁少家抱了抱郝泽煜,扫过木雕的一瞬,眼神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这边陈福生刚上车准备的回齐口县,就接到宁朗的电话。
“福生哥,你说话方便么?”
“嗯,我在家,你说吧。”陈福生走到外面的院子里。
“是这样的,江龙的三叔,找我了好几次。我本来是不想跟你说,但是他说现在集团遇到大麻烦,当初江龙进去之前就说过,如果出了解决不了的问题,让他找你,他知道咱们关系很好,所以……”宁朗打这个电话很纠结,打了担心把陈福生拖进新的旋涡,可不打又怕错过机会。
“他都说什么了?”
“目前他们集团正在被第三方评估,你也知道江龙没了,这一摊子被别人吞了只是迟早的问题。现在江龙的三叔,江正鹿想要保住这一摊子,说如果有人愿意帮他,他说在齐口有个玉石矿的开采权,可以走程序送给有意向的人。”
听到走程序送出来,陈福生苦笑了下,当初李鸿飞也是为了这个放了宿卫林和徐鸿运,现在被架起来烤了。现在江正鹿又来这一套……
侯阳兵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收拾江龙集团的烂摊子,看样子还想送给白鹭集团,现在江龙集团群龙无首,江正鹿原本都没被放在桌面上来,现在想多捞点,你没两把刷子,谁会把你放在眼里。
陈福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江正鹿的提议,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自从我从风槐乡回来,就出名了,呵呵!不过他说的事儿我还真没办法,他也知道对面站的是谁……而且那个开采权,就算是走正常手续,最多也只能拿到百分之七十的开采权。”
陈福生已经让袁明哲做过调查,关于县里的玉石矿和开采权的问题,他比一般人清楚多了,江正鹿想要跟他玩文字游戏,那可是找错对象了。
“福生哥,我明白你的意思,要是光这样,我也不想传这个话。但江正鹿说他的这处玉石矿下面有一块重量超过两千吨的原石!”
“什么?”陈福生吃惊的问道。
“开始我也是不相信,后来他给我拿了地质学家的权威鉴定。我拍了个照,等下发你,这事儿如果是真的,那绝对可以大做文章,比如建个玉石展厅,以此为噱头,绝对可以带动齐口县的发展,摘掉贫困县的帽子,还不是指日可待的事儿?”
也难怪宁朗会如此兴奋,如果陈福生真的能在在任期间做出政绩,那绝对是官途上很浓重的一笔。
打掉风槐乡的虚假贫困报告,也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想要让百姓富裕起来,就必须有支柱性产业。
农贸大集也是只个促进商品流通的手段,并不能形成产业,但如果县里有一些有潜力的玉石矿那就不一样了。
不光可以进行玉石的开采,还能发展深加工,就像宁朗说的,建个玉石博物馆,弄个展厅什么的,配合着周边建设,就能发展旅游业,这就能形成产业链,也许还真的有可能在短期内摘掉贫困县的帽子。
如果要是从这个角度看,这个事儿就值得冒一冒险了。
“知道这事儿的人多么?”陈福生确实有点兴趣了。
“不多,当初江龙不待见他三叔,但毕竟是江家人,也给了他一些业务。江正鹿说他拿到这个开采权的时候,也不差钱,就一直没有动过,之所以发现这个,还是有个地质考察团队找到他的,后来他也想过要把原石挖出来,可是找了很多专家咨询,开采难度太大,前期需要大量投资。江龙对这个不感兴趣,所以事儿也就这么搁置了。”
陈福生扫了一眼鉴定照片,原石长二十二米,延伸超过八米,最厚处有十米以上。这个体积绝对可以引起行业内的巨大轰动。
“白鹭集团是饿狼,而且背后有猎人撑腰。江正鹿就算是这次保住了江龙集团,下次也未必能守住啊。再说了,我也不是市领导,现在省里都在往下施压,我又能做什么?”
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明白了,白鹭集团是想要拿走江龙集团的优质资产,给自己换血,省长侯阳兵给郑书记他们施压了,只是市领导没有答应,这里面问题大着呢。
“他说要的也不多,就是重组之后,要个能拿年薪的经理当当就行了。福生哥,我真觉得这是个机会啊……”
第四百零七章 天时地利
“你小子这么帮他说话,不会是吃了他什么好处吧?”陈福生半开玩笑似的道。
“福生哥,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们家老头要是知道,能给我活路么?算了算了,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宁朗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得,我说你怎么跟我媳妇似的,动不动还发个小脾气。这样吧,你约约他,晚上咱们见一面。”
陈福生潜意识里也不希望白鹭集团拿到太多,要是他们把优良资产都弄走了,对营海市的发展可没半点好处。
要是替江正鹿出头,肯定会得罪背后的利益团体,可齐口县的玉石开采权,又岂是别人可以染指的?
陈福生心理有想法,但没有明确表态,因为侯阳兵的介入,让他不得不慎重。
“行,福生哥,见面再说。”
陈福生之所以心动,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齐口县几十万的百姓。
贫困户常年需要补贴,究其根本是因为心穷!
就比如说政府送去的活鸡活鸭,他们明明可以养起来,鸡生蛋,蛋生鸡,可这些贫困户根本等不到见证复利的时刻,就把下蛋的鸡鸭给宰了。
想要彻底改变现状,就要点燃大伙的斗志,让所有人自食其力的机会!
当然,陈福生不会独断专行,这个事情,他需要找市里领导商量,顺便去要一点经费,身为副县长,陈福生需要全盘考虑,内部斗争只是为了拿到话语权,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齐口县现在就像是个筛子,哪里都是眼儿。教育、医疗、文化,方方面面陈福生都要顾及到,政敌不过是一块垫脚石,剩下的路依然是阻力重重。
陈福生手里的建议书送到郑国演的手里,郑国演没有一口答应,市财政目前也有些吃紧,教育问题,不光是齐口县,整个市教育系统,都面临这个问题。陈福生当然知道,市里面有难处,所以他给了另外一个方案,那就是吃下江龙集团这块肥肉。
拿下这块肉,齐口县的问题很大程度都能解决。而且有江正鹿的主动配合,事情就容易的多。
郑国演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贫困县早起发展靠扶持,中期发展靠产业,长期发展还得看人才。就算是再为难,也应该发展教育,郑国演想到来自省里的压力,似乎也到了不得不做决定的时刻。
要是换做平时,陈福生提这个事儿,郑国演根本不带考虑的,毕竟有违规之嫌。江龙集团的摊子,盯上的人多了去了,即便是政府出面,也要仔细权衡才能做出决定。
可现在不一样,侯阳兵亲自来施压,还要把优良资产转移到白鹭集团,剩下的烂摊子他们营海市的这届领导班子很难收拾残局,正好可以给给省里换人一个借口。
他们第一个回合没答应,侯阳兵就私下见了宿卫林。
这里面的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好在陈福生提前把徐鸿运的事儿处理妥当了,但宿卫林也是个隐藏风险。
沉默了片刻,郑国演拿起陈福生准备的文件,道:“福生,之前你说去齐口,我以为你是暂避锋芒,现在才看出来,你小子是真心实意要大干一场!江正鹿找你,你完全可以找机会从中牟利,可你却一心为齐口县着想,就冲着你这份心意,我也得答应你啊!”
郑国演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现在是江正鹿主动找上门的,他完全可以有更多选择,哪怕是当个人情送给某个重要的人,也会得到更多的实惠。
可现在陈福生却顶着违规的风险,在省里态度鲜明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种决定,给齐口县百姓谋福利,这就是大爱!
“为官一方,自然要造福百姓,要是错过这次机会,齐口县人民不知道要等多久,我自己也是从农村一步步走出来的,知道底层人民的难,现在有机会给成年人创造就业机会,给孩子们一个睁眼看世界的可能性,带领齐口县四十五万百姓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我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郑国演叹了口气:“你这话让我这个书记,都有些汗颜。废话就不说了,这件事情咱们马上着手,即便是燕京来人,咱们也要奋力一搏。”
郑国演心里清楚,省里这次调查,就有燕京丁家的影子,省长这次的动作,也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市长换届做铺垫。
与此同时,郝泽煜看到齐口县上交的农贸大集计划案上面的署名,是李鸿飞、陈福生等人,一下子就气炸了。
这个提议明明是他郝泽煜想出来的!
这个卢钦民到底会不会办事儿,这么好的政绩,竟然拱手让人了!
说起卢钦民,他正跟小情人在温泉鸳鸯戏水。
听到电话响起,卢钦民极不情愿的拿起手机,看到是他前不久才抱住的大腿,卢钦民的表情立马严肃起来。
“郝部长!”
“你长脑子管吃的么?陈福生不光点破了贫困户的事儿,整顿了风槐乡的风气,还把农贸大集的事儿贴在了李鸿飞的脸上,现在整个营海市的媒体都在大肆宣扬,你到底在干什么?我让你低调点,没让你冷眼旁观!”
卢钦民此刻是彻底蒙圈了。
陈福生收拾于年厚的事儿,他是知道的,本以为于家在省里的背景,能插手解决掉陈福生这个麻烦,可没想到人家竟然能忍到这会儿。
借刀杀人的想法彻底泡汤,陈福生又趁机骗走了主持县常委会的权利,卢钦民本来是想采取强硬手段的,结果被郝泽煜点了点,他最近才按兵不动,难道这又错了?
被挂了电话,卢钦民这才想到要看看最近的新闻。
也难怪郝泽煜生气,市里的日报,头版头条都是陈福生上任三把火的事迹!
先点了风槐乡,又设计了农贸大集,大家都很期待,这第三把火会怎么点?
甚至有评论说,陈福生上任一个月,比他这个县委书记一年做的事儿都多。
这不是打他卢钦民的脸么?
第四百零八章 第三把火
“噗通!”
卢钦民气的手一抖,手机还掉温泉里了。
“陈福生!我倒要睁大眼睛仔细瞅瞅,你是怎么点第三把火的!”
卢钦民到了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叫秘书来汇报陈福生这几天的动向。
秘书说陈福生这几天没少往外跑,可以确定去了两次市里。至于在县里,召开了两次会议,一次是探讨教育改革的问题,另外一次是统计齐口县境内的玉石矿品质和位置,甚至提出了进一步的规划。
卢钦民冷笑了一声:“教育,也就算了,这个问题他在任期间是做不出什么业绩的,至于玉石矿就更是无稽之谈了,他难道不清楚咱么县内好的玉石矿开采权早都承包出去了?最短的也有五十年,很多都是九十九年期的,他真以为住持个县常委会,全县就都听他的了?”
卢钦民压根就没把陈福生的动作放在眼里,这里他待了七八年,要是真那么容易出政绩,他也不至于等到今天。
“书记……”
“还有什么,继续说。”
“陈副县长让县派出所出了一份详细的数据,包括待业人口,受教育情况,还有适龄儿童人数,都做了详细的统计。”
“他要这个干什么?”
“据说是想要创造就业岗位,同时增设学校,从根源上改善民生。”
“根源?”卢钦民冷笑了一声:“他还真挺敢构想的!就算他在市里有背景,人家也不会支持他把钱打水漂的。”
简直胡闹!
卢钦民喝了口茶,现在以不变应万变,等陈福生第三把火把自己给烧了,只要稍微落井下石,陈福生就可以彻底消失了!
“书记,那您看……”
“让县派出所配合他做资料,我倒是要看看他哪来的资金做这么多事儿。”
对付这种狂妄的人,只要他犯错,你不提醒,就已经是在挖坑了!
陈福生从市委办的大楼出来,给宁朗打了电话。
这顿饭有里程碑的意义,江正鹿已经感到危机,他主动选择跟陈福生,准确的说是他背后的政府合作,就是希望自己也能分到一口汤。
要是真被白鹭集团合并重组,他们这些江龙集团的老人连个骨头渣都落不下的。
兵贵神速,陈福生得到市里的支持,马上着手行动。
工作速度的推进,远超县政府的效率。
卢钦民自认为陈福生贪心不足蛇吞象,这次高开低走是钉死了,只要第三把火烧到身上,他就往上浇油!
看着陈福生忙忙碌碌下基层调查,又埋头干到深夜的身影,卢钦民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刚刚恢复的袁秘书也看出不对劲儿了。
“副县长,您这次动作这么大,卢书记那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会是在憋什么大招呢吧?”
共同经历了生死,袁明哲现在跟陈福生的关系更近了一步,甚至比跟田俊茂还要贴近。
“他也许是在韬光养晦,毕竟他之前出的招可都挺臭的。”
陈福生压根没把卢钦民放在眼里,但其他同志就没这份自信了,卢钦民在齐口县深耕多年,还是有很深的根基,他只要不开口,谁也别想让他远离权利中心。
尤其是陈福生在风槐乡露的这一手,让很多靠走关系,溜须拍马上位的干部,心底生寒,不敢靠近。所以,这阵子卢钦民虽然没有动作,但身边的魑魅魍魉似乎比以前更多了。
“副县长,我觉得您的这些规划案,都挺烧钱的,会不会……”袁明哲跟卢钦民的看法差不多,都觉得陈福生会高开低走,最后自己下不来台。
“呵呵,你这样的想法我能理解,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冒进了?”
袁明哲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副县长,咱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我真心佩服您的魄力和担当,只是贫困的局面也不是一天造成的,想要改变,需要的时日就更长了。”
“多谢你的提醒,你能特意跟我说这些,就说明你也是有为我考虑的。放心吧,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县常委扩大会议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召开的。
等着看笑话的人,不在少数。
这次卢钦民坐在首位,不过住持会议的依旧是陈福生。卢钦民似乎不以为意。
“今天的议题一共有四项,咱们就直接进入正题,这第一点呢,是关于风槐乡的虚假错报案,必须要把处理结果和领导精神传达下去,其他乡镇引以为戒。这第二点,就是关于咱们农贸大集的筹备工作,我们必须预见所有的可能性,防患于未然。咱们一定要打响第一枪,日后可以做出品牌,形成地域文化,彻底把咱们齐口县的特色推广出去!”
掌声适时的响了起来。
卢钦民冷哼了一声,随后抬手拍了两下。
他心中暗道,还推广特色呢,眼前的事儿还没做明白,就想着品牌效应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走着瞧,你现在越狂,摔得越惨!
卢钦民压下心中的真实想法,面带微笑的等着陈福生的下文。
“第三点,也是今天讨论的重点,就是关于咱们县的教育问题。”陈福生低头,看了下手里的稿子:“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和人才息息相关,这重要性不言而喻,我已经让县派出所的同志们做了调查,规划部署已经形成文件,大家可以传阅一下。”
说着,工作人员把提前打印好的文件发了下去,其他常委成员倒是象征性的翻了翻,卢钦民只是扫视一眼,连翻阅的心情都没有。
“大家有什么建议和意见,可以提出来啊!”
第一个发言的是县派出所的同志:“确实,这次副县长下了真功夫,我们在副县长的安排下,把全县的最新人口数据全部更新了一遍,这份规划可以说是建立在实实在在的数据之上的,每一个环节都透露着副县长的良苦用心,和对咱们县民生教育的重视!”
县派出所的同志原本是没有资格参加县常委会的,这次是陈福生特意安排,才能有一席之地。
第四百零九章 绝非空谈!
表面上看,县派出所的同志是不敢居功自傲,把功劳都给了陈福生,可实际上呢,在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眼中,这种做法就是为了提前把自己摘出来。
卢钦民微微点头,眼中多了一丝赞许。
其他人的情绪就复杂了,会议现场出现了低声探讨。
“我们县派出所的同志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调查,难免有疏漏的地方,即便如此,这份数据背后,需要的资源依旧是海量的。甚至有可能远超预算,对于这一点,不知道陈副县长有什么看法?”
按理说,县派出所的同志是不敢如此质问领导的,可偏偏就有人这么做了。显然是得到了某人的授意,而且他本人也觉得,陈福生的想法过于异想天开了。
县常委的同志也意识到了风向转变,纷纷看向卢钦民。难道是这位一号大佬又要支棱起来了?
“县派出所同志提出的问题非常好,我相信这也是在座诸位心底的疑问。教育改革和基础建设,确实是任重道远。我这个方案,也不过是一小步。方案上的投入确实远远不够,下一步,我们将会有更多的资源倾斜。教育的发展,不是一日之功,我们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资源倾斜?
笑死了,市财政也是勒紧裤腰带才能挤出一点补贴的,也只能解决基本温饱问题,你发展教育本来就是个天文数字,哪个领导会为看不到影子的事情给你资源倾斜?
卢钦民差一点笑出声,他觉得陈福生这第三把火,肯定会烧的连渣都不剩!
“咳咳,陈副县长的构想很宏伟,我也是佩服不已。但要落实到具体的行动中,我还是有一些粗浅的建议。”
开口的是县教育局的局长!
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
县教育局局长是卢钦民这边的人,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现在公然开炮,让大家心里都有谱了,县派出所的同志肯定是提前收到风声,才会说那样的话,要是等卢钦民开口后再表态,一切就不一样了。
如果陈福生真的被问住了,就说明他的想法有些虎头蛇尾,进而引申到难当大任的地步,卢钦民正好可以趁机发难!
这也许是卢钦民早就料到的!
不少常委都在暗自庆幸,在卢钦民没出现的这几次会议上,他们没有轻易表态。更没有表现出站陈福生那队的意思。
“赵局长请讲,能得到您的建议,是我的荣幸。”
“呵呵,咱们是关上门聊聊,大家都不必紧张,我就是想问问,陈副县长知道教育改革的预算么,还有那么多失学儿童,他们在家可能就是半个劳力,如果去上学,家里的经济问题,政府又能解决多少?建造个校舍不是什么难事儿,问题是师资呢,咱们贫困县的帽子戴了不是一两天了,客观的说,就连咱们本地出去的娃娃,都不愿意回家乡任教的。这话,我不想多说,但要是真落实到实处,你有想过解决的办法么?要是市里面看到教育补贴全成了一场空谈,又会怎么看您呢?”
这一问,正中红心,你不解决人的问题,就算是能够要到教育专项资金,让你把校舍建起来了,这师资跟不上,生源招不齐,你拿什么搞教育?
赵局长的问题,是难以回避的,要是换成别人,可能会觉得头大。
全场一片安静,不少人都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陈福生点头:“赵局长说的有道理,这也是我让县派出所同志统计的原因之一。同时,也让我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咱们县贫困的问题越来越严重,根源就在于,咱们的领导干部只顾眼前利益!根本不想长远发展,赵局长,投资教育,培育人才是个长期的过程,你现在的面对一点点问题就退缩,是教育局长该有的态度么?事情还没有做,就已经定性为空谈,咱们齐口县的干部,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了么?”
陈福生的连翻质问,让赵局长低头不语。
“至于说,解决家庭经济问题,以及即将面对的师资问题,正是我要说的第四点,发展支柱型产业。我已经统计了咱们县境内的玉石矿,这是老天爷给的资源,我们没道理浪费,县政府可以就此为发展基点,立足玉石开采业,加工业,旅游业,以此创造本土就业机会,带动民生发展。以家庭为单位,初步保证每家至少有一人实现就业,这样一来,我相信适龄儿童上学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至于说初步建设资金,目前至少有两个渠道,一方面是市政补贴,另一方面是商业团队。都已经有初步意向了,赵局长,你现在还觉得是一纸空谈么?”
“这……”赵局长尴尬的笑了笑。
他没想到,陈福生第四点议题,正好回答了他的问题。刚才他还信心十足,可陈福生掷地有声的回答,和市政的背书,让他彻底失去了底气。
这个陈福生,真是有备而来!
见赵局长不说话,陈福生又看向其他同志:“支柱性产业的初步规划,我这里有更详尽的草案,市政规划,还在磋商中,不便透露。但商业团队,我可以提前跟大家说,这一次原江龙集团的总经理,已经跟我们县政府签订了合作构架,愿意把手里的玉石矿开采权还给政府,同时出资开采,前期政府不用投入一分钱,就能创造数万个就业岗位!”
掌声响起!
这可是真真切切的实惠,几乎所有人都欢喜不已。
卢钦民脸都黑了,他是的部署再一次被打乱了,当然他也不至于气馁,现在只能说明陈福生是有前期部署的,但要是真落在实处,难度还不小,就说江龙集团,市里为什么又是招商,又是竞标的,不还是因为吃不下么?
你陈福生一口气想吃个胖子,谈何容易!
为了不让陈福生那个继续出风头,卢钦民道:“陈副县长的工作,做的很超前,这一点值得肯定!但不可否认,实际操作中确实有意想不到的难处!”
第四百一十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卢钦民清了清嗓子:“陈副县长说的,只是初期建设的资金到位了,但咱们都知道,教育事业短则十几年,长则几十年才能收效。这个过程,政府会买单么,说实话,有心无力,企业呢,更加不可能了。当然,最直接的办法还是自给自足,可你们知道么,农贸大集之所以能落地,达到如期的效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政府给予的免税政策,还有县政府采购规划。所以陈副县长的规划,理论上说是很美好的宏愿,但不具有可持续性!”
卢钦民换了个角度,你陈福生厉害,可以拉到赞助,可以找靠山帮忙,那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个位置上吧,这种靠外部输血的方式,根本就不长久,不具备可持续性!
后期乏力,很有可能让前期投资都打了水漂。
卢钦民否决陈福生的提议,只是打脸第一步,他要的是拿回主动权。
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会议室又开始窃窃私语了,大家都觉得,陈福生这第三把火,实在是烧的太草率了。
“钱的问题很简单!”陈福生突然开口:“江龙集团的事情,我想大家都有所耳闻,抛开江龙本人的罪行不谈,客观的说,他在经营方面,确实有过人之处。最近,市里面好几家事务所在对他们进行综合评估,保守估计,可改造的优良资产在一百五十亿左右,如果都用在齐口县的发展上,绝对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革。”
一百五十亿!
卢钦民微微一怔,随后便道:“呵呵,既然陈副县长有如此把握,那教育改革经费的问题,就拜托给陈副县长了。陈副县长有这个渠道,也是咱们齐口之幸,既然陈副县长有办法拿到江龙集团剩下的优良资产,我个人对于发展规划,完全同意!其他同志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
畅所欲言?
既然第一领导都点头了,那其他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表决顺利推进,卢钦民总结发言道:“今天这次奠定了我们齐口县的发展基调,并且大家都秉承着实事求是的基调,没有人画大饼,纸上谈兵,我希望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即便是陈副县长拿不到江龙集团所有的资源,能够拿到一半也足以完成咱们的教育改革了,我忠心的祝愿,咱们能心想事成啊!”
卢钦民这话,多少就有些酸了。
你陈福生真能扯,多少人盯着那块肥肉,牵扯到利益问题,怎么可能轻易让步呢?
卢钦民毕竟是第一领导,他那个阵营的人,纷纷鼓掌。
陈福生笑着说:“既然大家如此热情,我就再提前跟大家透露点消息,我已经跟江正鹿同志达成初步合作意向,由咱们齐口县政府牵头,事情应该很快就能落地。”
卢钦民眼中的嘲讽更盛了,这不扯淡么,江正鹿什么时候能做这个主了,现在江龙集团都不姓江了。
“呵呵,陈副县长,你可能不了解企业合并重组的事情……”
卢钦民刚想给陈福生科普一下,就听到门外有人进来,秘书匆匆进来在卢钦民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啥?怎么可能!”
卢钦民像是见了鬼,他惊诧的瞪着陈福生。倒是陈福生神态自若的道:“看卢书记这个表情,应该是个惊天利好了。”
惊天利好?
卢钦民神色一窒,对于县常委以及齐口县的百姓来说,确实是惊天利好,但对他卢钦民来说,就只剩下惊天了!
要是郝部长知道这个消息,恐怕会直接放弃对他的栽培吧?
短短的几秒钟,卢钦民觉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卢书记?”
“啊?呵呵,同志们,我确实太意外了,刚刚陈副县长说的话,已经成为现实了!江龙集团跟县政府的合作草案,已经被市里批准通过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陈福生,市里面的办事效率有这么高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陈副县长这一巴掌,直接把卢钦民的鼻血都打出来了吧?
刚才卢书记还觉得无法落地的事情,现在就已经成文了!
震惊归震惊,掌声还是适时的响了。
陈福生笑着道:“咱们县的发展,离不开在座的每一个人,我们大家同心协力,一定能够让齐口县焕然一新。”
卢钦民脸上的笑容别提有多苦涩了,他本来是想嘲讽陈福生纸上谈兵,不切实际,结果呢,人家分分钟就把事儿干成了,而自己就像是个猴子一样,在这里上蹿下跳的!
要说卢钦民这次,还真不是愚昧,他提前从郝泽煜那里得到消息,省里的人这次来考察,目的之一就是江龙集团这块肥肉。
按理说,即便不是明面上那几家企业,也不可能落到贫困县来的。就算是落在营海市政府的身上,卢钦民也不会意外,难道说,陈福生的关系已经通到省里去了?
卢钦民自以为可以凭借他对齐口的掌握,换取郝泽煜的支持,让他有机会干倒陈福生,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可谁能想到,人家的关系,竟然已经到了这么强的地步?
这事儿恐怕郝泽煜都不知道内情吧?
卢钦民想到这里,后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里的阴影面积,已经超过了他能消化的底线,陈福生上任一来,自己这脸已经被彻底打肿了!
尤其是这一次,卢钦民期待的大火焚身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陈福生的威望,一涨再涨!
县常委会顺利结束,陈福生回到办公室,一头扎进了资料堆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跟时间赛跑成了陈福生每天的必修课。
片刻后,袁秘书敲门进来了。
跟陈福生汇报了下工作进度,才犹犹豫豫的道:“副县长,我看县派出所的同志出来后就蹲在走廊头上,烟都抽了一包了……”
“你想说什么?”陈福生这才抬起头。
“他是卢书记的人,在会议上针对您肯定也是提前接到指示了。即便是撸了他,我相信也没人提反对意见的。”
第四百一十一章 老丈人的转变
“谁跟你说罢免了他?”
“这……”
陈福生喝了口茶:“你也别紧张,我相信不止一个人有你这个想法,包括当事人。但我不是一个小鸡肚肠的人,更不会计较这点事儿,凡事有能力的,我都会用,只是怎么用的问题而已,当然了,我也希望能够得到别人的信任,就比如说你。好了,袁秘书,你现在去跟他聊聊吧,抽太多烟对身体可不好。”
袁明哲一怔,随后若有所悟。
在陈福生的牵头下,教育改革的工作很快游客进展。
在拿江龙集团的同时,白鹭集团内部爆出了一些问题,这些过了明面的事儿虽然不会让白鹭集团就此倒下,但也让他们彻底失去争夺的机会。再加上市里领导层的推动和江正鹿的配合,陈福生才能快速拿下江龙集团这块肥肉。
这就是陈福生要的效果!
省长侯阳兵被一个小角色摆了一刀,也是气的跳脚。
但跟一个副县级干部计较,有失身份,所以侯阳兵这次把枪头对准了市领导层,当然还是他们私下处理贪腐问题的事情。
徐鸿运死了,暂时死无对证,但宿卫林还活着啊,他只要还在体制内,就有怕的东西!
侯阳兵三番五次施压,宿卫林也是身心俱疲,郑国演和李鸿飞等人也是彻夜难眠,鲁文东没有参与,但是作为市长,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注定要有人要承担责任,真是没想到,这市长换届之前,还能吃到这么大的瓜!
就在李鸿飞到侯阳兵办公室主动承认错误的第二天,燕京高层的电话,进来了。
侯阳兵挂上电话,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鸿飞竟然还跟那个特殊的部门扯上关系了。
要说起来,这还是陈福生提前报备起了作用,当时陈福生接到特别调查组的任务,让他调查广谱县的贪腐问题。当时看到宿卫林满屋子的私藏,陈福生就立马给刘琦打了电话。
得到的回复是,让他配合市领导的处理方案,如非必要,不要私自行动。只是这件事情不走正规流程,陈福生就没办法因此转正,刘琦担心他有想法,还特意安抚了他两句。
高层有高层的视野,陈福生当然不会较真。只是谁能想到,这次也是因祸得福,陈福生当时报备后,刘琦也是汇报给了领导,这一次省长侯阳兵揪住这事儿不放,都已经把李鸿飞党内记过的处罚提交上去了,燕京相关部门却给驳回了,理由是李鸿飞的处理方案,是经过特殊部门默许的。
这样一来,李鸿飞不但没有过,反而有功了!
这可是侯阳兵上任省长以来,第一次发生的!
消息很快传回省里,薛家康听到这事儿也是沉默良久。自从欧阳岚和秘书臧克华的腌臜事儿被他知道以后,薛家康的心态就有了很大的转变,妻子提出离婚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自己身居高位,竟然还有被离婚的一天。
这一切的背后,还都有陈福生的影子!
当所有巧合都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就有必然性了。
薛家康对陈福生的看法,也由最初的反感,到了现在的不反对他跟女儿在一起的地步了。
女儿既然喜欢,这小子又确实有点水平,那他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更何况,他自己的后院现在也起火了。
说起来,这种如死水一般的婚姻他早就过够了,现在多少大院里的官太太都是摆设,但离婚的可真不多,尤其是自己离婚后还得娶欧阳岚那个疯婆子,想想都是憋屈中带着恶心。
可事已至此,这已经是最稳妥的解决办法了。把人放在身边,利益捆绑,就算是她能拿捏臧克华,也不敢给自己捅娄子。这就是薛知秋出的办法,经济高效,除了恶心,也没别的了。
至于欧阳岚怎么想,没人关心,她也不敢不答应,之前拒绝跟臧克华在一起,现在让你当省委书记的夫人,这可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果再不答应,那后果她用脚指头也能想到。
薛家康思考良久,拿起了电话:“小秋,有空的时候,你们俩一起回家吃饭吧。”
“家?哪个家?”
“这孩子,我知道你妈妈跟你在一起,你有情绪我也能理解。放心吧,我不会让她住大院的,我在郊区还有套房子,等那小子有空了,你们就回来吃个饭吧。”
薛家康这个态度,虽然算不上热乎,但已经是一种明显的信号了,他默认了女儿跟陈福生在一起的事实。
营海市这边,李鸿飞得知广谱县的事情平稳着陆后,也是激动不已。他这几天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本来省长侯阳兵是有暗示过,可以用江龙集团的优质资产进行交换,他可以对广谱县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事实却偏离了掌控。
但陈福生和市里这些人,先斩后奏,彻底把江龙集团留在了齐口县,侯阳兵吃了一次瘪,决定彻底让李鸿飞等人出局,只要有党内处分,别说是竞选市长了,就算是任期结束平调都很困难。
可偏偏燕京高层,给侯阳兵来了电话……
这样的结果导致,侯阳兵提前一天结束了营海的考察。
省里在营海的考察已经结束,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齐口县提出的优化改革方案,让侯阳兵不得不权衡利弊,如果在任期间能让贫困县摘掉帽子,跟百强县广谱县一样齐头并进,倒也是很浓重的一笔。
整个营海市再次归于宁静。
郝泽煜气的直跺脚,偏偏这个时候卢钦民又来了电话。
“郝部长,您忙么?我有个事要跟您汇报一下!”
如果此刻卢钦民在面前,郝泽煜可能真的会情绪失控,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蠢了!
“你说。”郝泽煜深吸了一口气。
“是这样的……”
郝泽煜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是说,陈福生要把所有玉石矿的开采权拿到手里,即便是不行,也要减产?这个思路其实站在县里的角度来说,是长期利好的。你有什么问题?”
第四百一十二章 内部消息
“问题在于,他的这个举动,肯定侵犯了一些矿主的利益啊,江正鹿愿意交出开采权,那是因为他拿不出了,其他人可未必舍得!”
郝泽煜的脸色微微好看了点:“你是说利用这些矿主闹事儿,审查陈福生?”
“对啊,这就是个很好的契机,我就不信,他能手脚干净了。就算是真没什么问题,我也可以给他制造点问题。”卢钦民心里已经有谱了,这个世界上有谁不喜欢钱呢!
这一次,卢钦民转变思路,不再制造意外车祸,而是想到了更为合理的办法。
郝泽煜没有马上回答,他也在心里权衡。
这次省里失利,确实带来了很大的震撼。郝泽煜也不愿意轻易动手,卢钦民的这些手段,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对付陈福生,统统不奏效!
反而次次都是自己吃瘪,脸都被扇肿了!
要不是换届选举临近,他还真不想这个时候有动作。
“那要是陈浮生说服了矿主呢?”
“根本没那个可能,商人逐利,陈福生又是个不可一世的人,他才不会因为这些外界压力,改主意的。当然了,就算他改主意,我也有别的办法。”
“那行,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郝泽煜抱着侥幸心理,只要在这个时候干掉陈福生,就有机会给李鸿飞泼脏水了,到时候市长还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陈福生并不知道,卢钦民又要玩花样了。他全心铺在工作上,根本没时间关注那些跳梁小丑。
农贸大集的事情,陈福生已经交给了黄荣浩,陈福生正在研究玉石矿的开采和深加工的问题。
自从听江正鹿说了玉石矿下的巨大原石,他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要凤凰来栖,就得先给县里栽上梧桐树啊!
而江正鹿手中的玉石矿,真有可能打造成一颗“梧桐树”!
经过调研,陈福生确定地下原石的体积可能比最初的估算还要大。毕竟江正鹿拿出的报告是十年前的了,那时候的地质测绘工作还远不如现在这么精确。只是开采问题,依旧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除此之外,有些既得利益者的阻拦,也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不过这些难不倒陈福生,几番视察下来,陈福生已经看出来,这些人中,有那么个可以用的人,叫李广。
李广几次三番的送礼物来,陈福生一再拒绝,他依旧往前凑,倒是个伶俐的人。
“李经理,你们的账目显示,已经连续两年亏损了,就算是有些老底,也吃不消啊,为何还要坚持呢?”陈福生其实心里清楚,这些人拿出来的都是假账,只是为了骗政策而已。
要是真得连年亏损,谁会去做?
“您是有所不知啊,我们这矿原本是可以的,当年签了不少的合同,要是现在收回,那就意味着违约,虽然现在微微亏损,但还不至于做不下去,只要免税政策到位,还是能基本持平的,要是一旦停工,我们将会面临高额违约赔偿……”
见李广入戏了,陈福生点头道:“看来,你们也不容易啊。”
“是啊,副县长,听说您改革的决心,我也想着能不能让我们平稳过渡,最多三年,或者给我们些优惠政策让我们过度一下,让我们平稳把开采权交出来。”
李广的圆滑之处就在此,他不说不同意,只是摆困难,你怎么也不能不给活路吧?
“这个问题,我会考虑的。李经理手下应该有五处这样的开采权吧?”
“对,但效益都差不多,这一家还算好点的。”
“唉,也怪我们政府,没办法兼顾所有百姓,既然事情到了我这里,我们肯定要全盘考虑的。”
陈福生的这次谈判,并不算顺利。
他又安排了石敬棠暗中做了些文章。
“副县长,要是这么一来,他们肯定会麻爪的!”
“那不是正合适么,这个事情不能推的太快,要是引起反弹,就得不偿失了。先放出去试试水,当然也不能只等他们的反馈。”
石敬棠这才恍然大悟,陈福生这样做,其实就是想让卢钦民自乱阵脚。现在大家都了解了陈福生的手腕,从卢钦民开始,自上而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陈福生还有后手。
这就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陈福生这次即便是虚晃一枪,他们也不敢妄动,这就是威势!
石敬棠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提前选择了正确的立场。
这边,李广见到陈福生改革之心,心理七上八下的,最终还是决定拜访卢钦民。
卢钦民家,满满一杯子茶早就凉了,谁也没心思喝一口,卢钦民背着手在地上踱步,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
“郝部长,是我小卢啊。”
卢钦民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年纪是大,可在郝泽煜面前,一点也不敢过界。
“什么事儿?”郝泽煜现在是烦透了卢钦民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突发情况,我下午听说市纪委的同志明天要来调查,其中就有矿主违纪的问题,我猜测肯定是陈福生顶不住压力,开始反击了。”
“反击?我怎么没听到消息,纪委现在忙的不可开交,哪有心思去什么贫困县。”
“那……”
“还这那什么,你干了这么多年书记,都没长什么心么?就不能等他忙活完了,再罗织罪名么?这点事儿还用我教你么?以后不要因为这些给我打电话!”
郝泽煜今天本来就心情不好,他来这的一个重要目的,现在依然没有眉目,发出的暗号,也石沉大海。具体是对方有顾虑,还是彻底放弃这条线了,他暂时也没弄清楚。
要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这边卢钦民的心情就轻松的多了。
“行了,老李,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已经收到内部消息,纪委那边没工夫管你那些小屁事儿。”
“内部消息?”
“对,说出来吓死你,那位可是燕京来的,赚履历的。”
“呵呵,卢书记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您的关系,那肯定是能通天的。当初我也是被陈福生给忽悠了,才不小心露了马脚。您才是咱们县当之无愧的第一领导啊!”
第四百一十三章 离间
这一顿彩虹屁,让卢钦民更加得意了。
“行啊,你明白就行。那小子之所以从你们这些人下手,就是因为他没能力跟我斗,想要玩花招,他在年轻人里面,也算是有闯劲儿的了,可官场不是战场,你有匹夫之勇没用,最关键的还是背景,他就算是有人支持,也没我关系硬!”
“那是,今后我们都听您的安排。之前是我格局太小了,看不到这么长远。”
“不怪你,站的高才能看得远,我再提醒你一次,他要折腾先随它去,等他露出小辫子,自然有人收拾他。”
“明白。书记就是不一般啊,您这几句话,让我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卢钦民哈哈笑了起来。
也难怪这些人紧张,陈福生这一系列举动,已经让不少人有跑路的心思了,即便是自断一臂,也在所不惜。卢钦民这时候释放出消息,无异于及时雨!
陈福生忙于工作的同时,也没有忘记生活。周末和薛知秋一起回了趟省城。这次的薛家康态度比之前的缓和太多了,但看上去依旧有些冷淡。
薛知秋毕竟已经怀孕了,家里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基于陈福生最近在齐口县的表现,薛家康也觉得他勉强算个人才,看情况要是有可能,后期也可培养下。
从薛家康这里,陈福生得到了更多的消息,燕京方面已经给了指使,不出意外,下一届市长就是郝泽煜了,算是内定。
陈福生心里清楚,这也是必然,郝泽煜下来的目的现在已经很清晰了,明面上是报复,毕竟丁家老四就是折在营海的事儿上了。私下里还得接上丁老四手里的线儿,现在接没接上,陈福生还拿不准,但只要能让他接受审问,肯定能问出些东西。
至于郝泽煜个人的发展,丁家给他谋划个市长绝对是在意料之中。尤其是鲁文东几次三番把事情搞砸,还直接得罪了魏家人。
陈福生眼下位置还是不够,做了再多,风槐乡的假贫困户、农贸大集、还有对教育和支柱产业的深入调查,都给李鸿飞贡献了不少政绩。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薛家康知道,陈福生是站队李鸿飞的,他说这些也只是告诫陈福生不要乱表态了,丁家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郝泽煜有丁家当后台,碾压李鸿飞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陈福生很清楚这一点,他在心中也默默筹划起来。
出了薛家的大门,陈福生才问起欧阳岚的事情,薛知秋感慨的回应说他们已经领证了,只是父亲让欧阳岚住在别处了,两人之间,估计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了。
薛知秋又开玩笑似的警告陈福生,少在外面沾花惹草。俩人浓情蜜意了一阵子,就各自登上了不同的高铁。
陈福生回到齐口县,就开始积极推进玉石矿的改革,跟那些矿主做思想工作,很多工作,最本根的就是人,得到上面的认可只是第一步,最关键的还是下面基层的执行。
无论是什么变革,群众基础永远是主旋律。只有让人民群众得到切实利益,才能成功,一味强力推行,换来的只能是怨声载道。
陈福生大刀阔斧的改革之下,一批批矿主和相关部门干部落马,县纪委和组织部的人也动员起来了,参与到贪腐、压榨工人等违法违纪的问题中去!
陈福生的高歌猛进,得到了特别行动组的赞扬。
刘琦打来电话:“福生同志,你在齐口县的行动有目共睹,风槐乡的虚假上报还有相关矿业部门的贪腐问题,都是一拳拳重击。恭喜你,成为我们行动小组的一级调查员。相关权限会陆续为你打开,希望你在接下来的工作中,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谢谢,我会努力的。”虽然已经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可陈福生依旧激动不已,有了这一条通天路,陈福生就有可能超越老丈人,迈向更高的层级。
这一点,陈福生从未怀疑过,最初找到魏教授,陈福生只是想给自己找个靠山,却没想到魏教授这么大的手笔,直接给自己铺就了一条通天路。
现在的陈福生,不仅仅是想要查出魏征楠死亡的真相,找到郝泽煜以及背后丁家的卖国证据,更是真心想要干点实事儿,带领齐口县摘掉贫困县的帽子。
在这个过程中,陈福生收获了很多,也渐渐改变了老丈人的看法。
深夜,卢钦民已经入睡了。
李广着急忙慌的跑到卢钦民的家门口,狂按门铃。
“你这个点,来我家干嘛?”卢钦民看到是李广,恨不得一脚给他踹出去。
“书记,那个陈福生不是人啊,把我推坑里了。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现在也只有您能帮我了。”
“你!唉,好吧,我给石敬棠打个电话,看你有没有机会出去躲躲。”
“书记,你说给谁打电话?”
“县巡查署的石敬棠。”
“书记,那个人不可信啊,他跟陈福生是一伙儿的。”
听到这个话,卢钦民的心“咯噔”了一下,要是真的,那事情就严重了。石敬棠知道自己不少事情,包括自己从祠堂拿木雕的事儿,那可是国家级旅游景区啊,要是曝光了,那可是要判刑的。
“行了,你先进来,咱们屋里说。”
卢钦民第二天一大早,就给石敬棠打了电话,问他最近在干什么。石敬棠正好跟陈福生坐一起,听说卢钦民想要开口子,把李广等人放走,陈福生冲着石敬棠点头。
“书记,现在风声很紧啊,放走一两个问题不大,所有人都走,那不现实的,咱们县里也不能表现的那么无能啊!”
“嗯,不用多,就李广和几个核心就行了。”
“好,不过书记,李广这个人不厚道啊,他交代了很多关于您的问题,陈副县长那天给我的时候,我直接震惊了。他的小舅子是矿业局的局长,这里面的事儿要是爆出来,可不比风槐乡的小啊!”
第四百一十四章 卢钦民跳脚
“这个蠢货,咳咳,我是说李广说什么了?”
“他交代了真账目,也交代了资金去向,不光是他们手下的几家,就连运作模式也交代了。这里面的事儿太大了,您真想好了?”
“算了,这事儿我再琢磨琢磨。”
陈福生之所以答应,倒不是真的想要把人放走,而是麻醉卢钦民,换届选举在即,眼下绝对不能让他们出乱子。
听到这话,卢钦民的心情轻松了少许。挂了电话,卢钦民心中有了计较。
“书记,您看我什么时候走合适?”
李广现在已经被县巡查署通缉了,他想走出去,肯定不能通过正常渠道。
“李广啊,你的事情我得慢慢安排,现在在我这儿常住,也不合适,我在下面的乡里有房子,别人都不知道,你去躲躲,等这阵风过去了,再说。”
“好好,书记,您的大恩,我永生难忘。”
把李广送到地方,卢钦民第一时间拨通了石敬棠的电话。
“敬堂,人我找到了,地址发你手机上。”
卢钦民确实不喜欢陈福生,但他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冒险。
接到电话,石敬棠对陈福生佩服的五体投地,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陈福生这一招利用了人性,卢钦民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绝对不能留下这么大的雷。
石敬棠只是巧妙的埋个种子,种子就会在卢钦民的心里生根发芽,即便是李广已经交代了大多数问题,没有多少威胁了,卢钦民也不会放过他的。
石敬棠抓住李广后,直接给他安上了罪名,拔出萝卜带出泥,李广背后的一串人,也被连根拔起。
这一次,算是对齐口县的本土企业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李广不足以搬到卢钦民,但是李广的小舅子,那位矿业局的局长,手里有干料!
可卢钦民的釜底抽薪,设计抓李广的行为,让矿业局的那位干部,意识到了危险,所以一被抓,就供述了犯罪事实。
陈福生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不光是想要肃清本土企业的营商环境,还想要抓住卢钦民,从而牵扯出郝泽煜,到时候,就算郝泽煜背后站的是国家层面的人,也保不住他!
陈福生握着卢钦民的罪证,暂时没有动作。一切就等一周后的换届选举了!
帮助魏家查魏征楠的死因,这事儿陈福生一直没有忘记,只是郝泽煜很谨慎,一直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也没有大动作。这就意味着,当年的事情,不会轻易浮出水面,陈福生已经决定了,即便是郝泽煜不跟对方接头,也要在竞选前夕,把他拉下水,一旦他坐上市长之位,那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将会遇到前所未有的阻力。
无论何时,手握权利,才能掌控局面!
陈福生深知这一点,郝泽煜不是鲁文东那种没有头脑的人,他的手腕歹毒的很,如果上位市长,肯定会进行全面清理,随之而来的就是对李鸿飞的打压。
陈福生也会成为被顺手收拾的对象。
此刻的郝泽煜正准备开一瓶红酒庆祝一下,原因无他,海外那根线有回复了。
郝泽煜在这里苦守多日,发了三次暗号。终于让对方改变主意,继续生意。郝泽煜还在想,是等见了面告诉老爷子,还是现在就说。电话就响了!
“郝部长,我们县矿业局的人被撸了不少,局长也深陷其中,您说这事儿要怎么处理?如果继续追查下去,我们县得有一半以上的干部下马啊!”
“这其中就有你吧?”
“啊?咳咳,郝部长……”卢钦民尴尬的承认了。
“行了,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说重点。”郝泽煜每次听到这个蠢货的电话,好心情都会一扫而空。
“郝部长,我的意思是他收开采权可以,但是不能所有萝卜都往外拔啊,他上次挖风槐乡的时候,就已经伤筋动骨了,现在又对县里的干部这样干,这要引起民愤的啊,到时候咱们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咱们?呵呵,只是你的而已。”
郝泽煜冷笑了一下,笑话,我会让一只臭虫脏了手?
“对对,我口误了。陈福生要是真得把支柱型产业做起来,那教育改革也就是时间问题了,倒时候政绩都会被他装包里的,我听说,他已经跟我们县农业局对接了,陈福生还想要申请全面免除农业税。这样一来,只要家里有点地的百姓,都会支持他的,就算是没地的,他也可以分一些地给那些人。郝部长,陈福生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很会利用舆论造势,到时候……”
农业税?
郝泽煜还是有些政治头脑的,知道这一手的重要意义,这个提议之前在人大的常委会上也有人提出来的,但高层的意思是先找试点,循序渐进。
从提议到落地,确实还有一定的过程,陈福生这个层面的人,能想到这一点,确实也是真的站在百姓的立场上去想问题了。郝泽煜此刻也在心底对陈福生另眼相看。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比卢钦民有眼光多了!
郝泽煜还真的慎重考虑,一旦让他把政绩做出来,李鸿飞说不定真的能起飞。
就算是这把不当市长,下一把也是高升,这么一来,就相当于给自己留下隐患了,郝泽煜向来谨慎,心狠手辣,既然知道了,肯定是要未雨绸缪的。
如果李鸿飞的政绩不断叠加,又有民众基础,到时候陈福生利用舆论造势,即便是他郝泽煜有燕京高层的支持,也很难坐上那个位置的。
“这样吧,你现在不要轻举妄动,只需要关注陈福生的动向,然后第一时间跟我汇报,如果是推进农业税,或者是关于矿业方面的改革,直接反对,是在不行就拖,至少要等换届之后,才能松劲儿,明白么!”
“是,部长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掉链子的。”
郝泽煜有些无奈,但凡是有第二个人选,他肯定不会用卢钦民这个庸才的。
一个只会送把柄的废物点心,掉链子的次数还少么?
第四百一十五章 双方焦灼
“你最好给我走走心,把握一个原则,那就是陈福生想干的事儿,绝对不能干成,更不能让他拿到政绩,给李鸿飞贴近。”
郝泽煜挂了电话,好心情又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通过猫眼,郝泽煜看到来人的相貌,心中大惊。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这次,见面给了郝泽煜开口要资源的资本。
丁家也很大气,除了市长之外,还允诺三年之内,让郝泽煜进入省委组织架构。
至于还在组织这条线,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就看郝泽煜自己的选择了。丁家给的这一剂强心针,让郝泽煜激动的一晚没睡。
第二天,卢钦民召开了县常委会,袁明哲还很意外的过来跟陈福生汇报情况,眼下这么敏感,卢钦民提着问题,是真的有底气?
陈福生很清楚,卢钦民是接到新的任务,拖延时间呢。当然,这里面的道道跟袁明哲说,他也未必听的懂。
陈福生淡淡的道:“卢书记的做法,我能理解,你就把他当成是秋后的蚂蚱吧!”
对于他们或者是背后的人来说,时间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政绩,陈福生早就攒够了!
而郝泽煜呢,则是得到了丁老爷子的暗示。
双方焦灼,都觉得胜券在握,现在就是期望一切顺利,别露出破绽。郝泽煜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自打来营海,他就一直很注意,公车都从来没有私用过,住的地方也是干部单身公寓,从没有超标的情况。
至于李鸿飞,他是从巡查署出来的,纪律性也是有的,郝泽煜好不容易挖出他们有私自处理广谱县贪腐问题的情况,结果还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据说是特殊部门下的命令。
李鸿飞趁着视察的机会,见了陈福生一面。
“福生啊,你最近的动作可不小啊,鲜血淋淋,也许会招来不少苍蝇啊!”李鸿飞一语双关道。
“放心吧,副市长我手里有苍蝇拍。”
“你可别胡来,对方来头不小。”
“呵呵,为国为民,我当然不会胡来,但是越阶挑战,有时候就得剑走偏锋了。”
李鸿飞沉默了片刻:“宿卫林的事情,给了我当头一击,即便是一心为公,也是有尺度的,这一次能化险为夷,我一直很纳闷,究竟是什么原因。可你要相信,老天不会永远眷顾你的。”
陈福生笑了笑,没有点破这背后的秘密,而是说道:“副市长放心吧,我现在只是有些犹豫,要是翻脸,会带来什么影响。”
李鸿飞很诧异:“你要是有一击致命的把握,那就马上出手,留着等过年么?郝泽煜一旦上位,咱们的处境就尴尬了。”
这个思路很符合李鸿飞的性格,如果是郑国演,他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劝陈福生三思而后行,可惜,陈福生见的是李鸿飞。
“副市长是打算破釜沉舟么?”
“怎么说,郝泽煜背后是丁家,他们之所以没有硬压下来,是相信郝泽煜的能力,觉得他能处理好这里的事情,要是你有机会趁他们没有提高警觉的时候,给郝泽煜一记重拳,那这次竞选过后,暂时可以松口气了。”
说话的时候,李鸿飞顺手给陈福生倒了杯茶,这一幕恰好让进来汇报工作的袁明哲看到了,小伙子的下巴差点惊的掉下来。
陈福生有些好笑,我又不是和大姑娘在一起,你小子至于这么害羞么?
“福生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郝泽煜不倒下,就算是我坐在市长的位置上,也不保险?”
“您是说……”
“呵呵,宁书记跟你关系不错,他快到退休的年龄了,要是上面曲线救国,给郝泽煜安排市纪委书记的位置,咱们一样很被动。”
李鸿飞的思路没错,市纪委书记是个关键岗位,正厅级干部。手里握着生杀大权!
“我懂了。”陈福生原本也有些犹豫,他已经知道有境外人员联系郝泽煜,要是换届选举的日子稍微往后,兴许有机会抓住郝泽煜要联系的暗线,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福生,你可不要小看郝泽煜,他有上层的挡箭牌,即便是你这次再请魏将军出手,怕也不太现实,底牌一旦露出来,又没把敌人一击毙命,你可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啊!”
陈福生同样明白这其中的风险,他兜里的底牌并不是魏家!
而是调查员的身份!
陈福生现在已经是正式的调查员了,手里有很多特权,举报郝泽煜的话,都不用经过市里,甚至可以绕过省里,直达燕京。只要证据充分,处罚很快就会公布在内网上,即便是有丁家插手,郝泽煜的命运也很难改变。
这才是陈福生的底牌!
只是,适不适合现在暴露?
一旦打草惊蛇,想要找出魏征楠的真正死因,那就更难了。
那群境外不法分子,肯定会缩起来的。
换届选举如期而至,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郝泽煜收到了来自省纪委的通知。
省纪委当然有充分的理由,就凭陈福生实名举报的资料,也够他喝一壶的了,更何况,这里还有老丈人薛家康的推波助澜。
没错,陈福生权衡利弊之后,决定不动用自己特别调查组成员的身份,而是带着资料到了薛家。
薛家康很慎重,第一句话就是:“我跟你说的话都成耳旁风了?不是告诉你,有些人是你招惹不起的。”
陈福生也不意外,他抬出了魏家的时候,薛家康就有些犹豫了,但片刻之后,薛家康还是拒绝了。
陈福生又说了魏教授推荐的特殊部门,薛家康也是体制内的,知道纪律性,一听说纪律部门,再联想到陈福生一个农村孩子能坐火箭上升,整个人顿时就通透了。
如果说,是那个层面的人要拿丁家开刀。
自己递刀子,宰几个跳梁小丑问题不大!
郝泽煜被带走的很突然,省纪委的审查,让他彻底出局了,李鸿飞顺利成为新一届市长。
只是丁家会轻易放手营海这块必争之地么……
第四百一十六章 你就是个孙猴子
平时抱个小胳膊也就算了,小胳膊现在都快地位不保了,怎么还非得一棵树上吊死呢?
“福生啊,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男人嘛,有点野心是好事。小秋她也怀孕了,这以后你们两地分居也不是个事儿,我看这样吧,等小秋培训结束,看看她是留在燕京还是回省城,孩子总是得有人照顾的,到时候我在帮你谋划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薛家康抛出了一条橄榄枝,你既然跟我女儿在一起了,就算是为了女儿我也会给你谋个像样的前程,你呢,就别抱着李鸿飞不放手了。
郝泽煜人家背景雄厚,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不适合招惹。
陈福生当然听出来,薛家康不愿意出头,而且帮他谋划了另外一条路。
陈福生笑了笑:“上次省里视察,我看郝泽煜跟侯省长走的很近啊。您说,他要是进步了,省里的格局,是不是也会发生细微的变化?”
薛观山,李琴师之前争夺营海的控制权,明里暗里没少出招。杨同贤的落马,给薛观山制造了更大的可能性,李鸿飞和省里的罗康裕关系很好,罗康裕是韩知画的人,间接的李鸿飞也属于韩知画派系的。
站在薛观山的角度,因为陈福生的这层关系,他自然是更倾向李鸿飞,但也不是非李鸿飞不可。
要是继续角逐下去,鹬蚌相争,得利的很有可能是渔翁啊!
侯阳兵走的时候丁家的门路,郝泽煜空降,算是直接让侯阳兵捡了个大馅饼。
一旦郝泽煜更进一步,确实也打乱了省里的格局。
省城的派系错综复杂,比较大的有三个派系,李琴师、韩知画、崔尚书。薛观山这几年势头很足,隐隐成了第四大派系。
侯省长刚上任不久,崔尚书是站他那边的。营海这边,最初是李琴师的地盘,一旦郝泽煜更进一步,崔尚书派系的话语权有可能超越李琴师派系。
如今营海市在全省经济排名第四,地里位置特殊,一旦齐口县摘掉贫困帽子,说不定营海市的排名还要靠前。
省里的格局自然是会变!
四大派系的排位,将会重新刷新。
从这一点来说,让李鸿飞当市长,会更贴近薛家康的利益,毕竟,李鸿飞跟陈福生关系紧密。
可光凭这一点,很难让薛家康下决定!
“省里派系,讲究的是均衡,崔尚书得势,势必会让其他极大派系抱团,从中寻找新的利益平衡点。”
陈福生也不意外,接着道:“我明白,那如果说魏将军不希望郝泽煜在营海站稳呢?当年魏家唯一的儿子,死于非命。他手中的科研成果外露,即便离世,头上依然顶着卖国通敌的帽子,魏家上下,都觉得很憋屈。”
听到魏家,薛家康明显有些犹豫了,当初魏将军在营海举行联合演习的事情,他就知道这里面大有文章。
思忖片刻,薛家康还是拒绝了。
魏家的友谊,固然重要,可他们是军方的人,军政是两个体系,军方向来不插手政治,即便魏家有人在省常委,他们也不会轻易表态,更不可能明显站哪一派系,这是底线。
陈福生明白,燕京丁家太强势了。
“爸,您的顾虑我懂,那如果说郝部长他不光是政绩一般,还违反了组织纪律,触碰红线,违法乱纪了呢?”陈福生试探着问道。
“你说他违法乱纪?”薛观山有些不相信,像郝泽煜那样的世家子弟,眼界和党性都有,怎么可能轻易触碰红线呢。
“呵呵,我是说如果。”
薛家康冷哼了一声,通过这段接触,他很清楚陈福生不是个随便假设的人,更不可能从县里大老远的跑省城里说什么如果。
“那要是真的,当然要严格审查。不管是他是谁,绝对不能姑息。”薛家康意味深长的看了陈福生一眼:“举报讲究真凭实据,要是最后查明是子虚乌有,那省委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受委屈。”
“那我提最后一个要求,证据现在还在收集中,我希望省纪委同志收到证据后,能以最快的速度应对问题。”
薛家康这下明白了,陈福生是希望省纪委的同志配合他的节奏,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政敌重击。
这点要求倒是不过分,毕竟接到举报,省纪委总是要有反馈的。
冲着闺女,薛家康也愿意给陈福生一点面子。
“这倒是简单,郝泽煜同志即便是被提名,审查程序也会很繁琐,我们要保证干部队伍的纯洁性,这一点是毋容置疑的。”
陈福生道谢,“爸,多谢您了。”
薛家康意味深长的看了陈福生一眼:“我以前不理解,小秋为什么会看上你,现在突然觉得,你就是个孙猴子,满身都是鬼心眼子。”
到现在为止,薛家康都觉得是陈福生给闺女出的馊主意,让他停妻再娶,把欧阳岚控制在身边。毕竟曹丽颖可是她亲妈,哪有闺女撺掇亲妈退位让贤的,让出来的还是省委夫人的位置!
薛家康想想就觉得窝囊,偏偏又说不出啥,事儿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
“您这话说得,就算我是个孙猴子,那还不是被压在五指山下了?”
陈福生也摸清薛观山的脾气,事儿都成了,也不介意哄哄他。
“呵呵,你小子嘴巴倒是甜,行了,我就不送你了,做事三思后行,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我知道了。”
陈福生回营海的路上,接到了袁秘书的电话。
“副县长,卢书记刚才突然晕倒,被送到市人民医院了。”
“什么病知道么?”
“暂时不清楚,不过司机小徐正好也在那里,听说卢县长跟护士发脾气,觉得没有单间给他,有失身份。”
俩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如今的卢钦民大概率是不会马上回归了。
他现在出了医院,很有可能就直接进精神病院了。
挂了电话,陈福生的电话再度响起,这次是个陌生的座机号。
第四百一十七章 二级调查员失踪
“喂,你好,我是陈福生。”
“你好,福生同志,我是特别行动八组的组长,我们最近在盯一个跨国商人,名叫卡特,调查发现他曾经跟营海组织部部长郝泽煜有些接触,我们派出去的一位二级调查员,于今早失联。很有可能是暴露了。由于你是距离最近,且最了解营海当地情况的调查员,所以我才冒昧联系你,如果你不愿意……”
“不,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安排。”陈福生正愁没有突破口查魏征楠的事儿,现在契机恰好出现了。
“很好,我稍后会把失联调查员的信息发给你,还有卡特的相关资料。”
“好的。”
陈福生放下手机,神色凝重了许多。
陈福生今天去省城找老丈人,就是不想过早的暴露这个身份,现在看来,平静的湖面下面确实有暗潮涌动了。
陈福生拿到资料,把调查员的掩护身份和信息发送给了宁朗,让他关注一下最近失踪人口。
十分钟后,陈福生接到了电话。
“什么,死了?”
陈福生接到八组组长的电话,就已经有不祥的预感,只是自己还没展开营救行动,人就死了。
“是这样的,早上十点左右吧,这个建材公司的王经理去施工现场,结果被掉下来的钢板砸中脑袋,送医途中,抢救无效死亡了。”
抢救无效?
陈福生眼前闪过无数个年头。
“家属来了么,有没有要求解剖?”
“没有,施工方答应给赔偿,还有他本人也有意外险,家属还算平静,你觉得有可能不是意外?”
“对,这个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我怀疑他是身份暴露,这样,你马上去现场走一遍,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可疑痕迹。对了,你们也可以查查,他最近接触了什么人。”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福生罕见的点了根烟,他现在脑子有点乱。
八组组长说,郝泽煜就在这几天跟卡特接了头,结果调查员就意外身亡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郝泽煜这个人心狠手辣,当初就是他主张干掉魏征楠。陈福生已经从细枝末节还原了当初的场景,只是年代久远,没有确凿的证据。
这一次,如果真的是他们干的,一定能有线索留下来的。
陈福生深吸了口烟;“郝泽煜可真阴毒!”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考验,陈福生深知成为一位合格的调查员有多不容易,死者王宽还是个二级调查员,这对于组织来说,也是一大损失。
如今,只能快速寻找真相,从而阻拦郝泽煜的违法行径。
郝泽煜这种角色,在政治上的输赢,丁家未必看在眼里,但是调查员王宽跟的线索,一定是让丁家都忌惮的。
从这个角度看,很有可能是郝泽煜察觉到有人发现他们接头,从而动了杀心。无论是卡特还是郝泽煜,这一次,他绝对一个都不能放过。
如果真的能找到他们杀人的证据,那将是个重大导火线,通过第八调查组,很有可能会让丁家自食恶果。
陈福生觉得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对于第八调查组的任务,陈福生非常乐意接手,反正他已经深陷旋涡,有了第八调查组的助力,他更有把握了。
只不过有的人,却已经是冰火两重天了。
这个人,就是郝泽煜。
他前脚刚接上头,跟丁家汇报了工作,得到了允诺。
后脚就知道有人盯上他们了,虽然当机立断把人给干掉了,但卡特背后的人,肯定又觉得不安全,所有交易和联系又中断了。
这条线还能不能顺利接上,都要打个问号了。
郝泽煜火热的心,就这么被冷水浇了一瓢。
还有陈福生这家伙,直接把卢钦民吓得住院了,齐口县是彻底失控了,政绩都让李鸿飞给端走了,纵使有上面的支持,郝泽煜不得民心,也很难开展工作。
郝泽煜思来想去,还是拨通了电话。
“大哥,我是泽煜。”
“是这样的,我本来已经见到了卡特,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第二次谈判已经谈妥了,可中途出了个幺蛾子……”
电话那头的人安静的听了陈述,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你是说,人你们已经处理掉了,尾巴弄干净了?”
“是,意外死亡。只是卡特那边要求停止接触,短时间内不会联系我了。他也是太谨慎了!”郝泽煜抱怨道。
“谨慎没大错,换届在即,你也别想太多,省里我都打过招呼了,侯阳兵那边问题不大,只要你顺利上位,其他的事情咱们慢慢来。”
出声安抚的人,正是丁家老大,如今丁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丁少国!
“泽煜,你现在不要慌张,稳住心态,先把能掌控的事情,做到满分,至于其他的交给老天和命运。无论是官场还是社会,都没有永恒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即便那个人有什么来头,死了也就意味告一段落。眼下,省里其他派系已经退出争斗,这对你来说,是个好事儿。”
丁少国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郝泽煜浮躁的心又平静下来了。
当一个人,身处局中,只能看到其中一角,难免会乱了方寸。悲观的情绪由此滋生,也是可以想象的。
无论是丁少国还是郝泽煜,此刻都觉得有些小插曲在所难免,陈福生这种人注定是跳梁小丑,甚至是他背后的李鸿飞,也很难影响大局。
至于薛家康和陈福生的关系,他们不是不知道,但根本不在计算之内的,官场上,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薛家康现在肯定是跟吃了苍蝇屎一样犯恶心呢,怎么可能力挺这个拱了好白菜的野猪?
“大哥,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那事儿你能不能帮我跟家里解释一下……”
郝泽煜倒不是觉得死了人,有多大的事儿,对于他来说很多人命不过是垫脚石,不足挂心。问题是这个人的出现,会引起一系列的麻烦。
有可能会引起死者背后之人的追查,卡特再次缩头,准备离开营海市,这些变数直接影响郝泽煜的下一步任务!
第四百一十八章 畅谈
“我会找时机说的,不过因为魏家上次出现在营海,旧事重提,让老爷子不得不处理掉少良,现在你的处境其实也挺尴尬的……”
听到这话,郝泽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最害怕的就是如果这次出师不利,丁家有人会翻老账,重提老四的死。
说到底,魏家的马蜂窝是他郝泽煜捅的,结果死的是丁老四!
这一点,丁老爷子心里清楚。
来营海的前夜,老爷子也明确表示,这是给他的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要是抓不住,后果可想而知……
现在敏感时期,要是因为这事儿出了纰漏,丁家肯定会放弃他的。
郝泽煜的呼吸,不由的加重了几分。
电话那边,丁少国话锋一转:“泽煜,你也别太紧张。咱们兄弟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我肯定会帮你说话的,有我在,他们也别想把火点起来!好了,就这样吧。”
官场永远是这样,安抚人心是第一位的,丁少国作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自然不会让郝泽煜自乱阵脚。
结束通话,丁少国微微叹了口气。
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笑着说道:“大哥,你就是太仁厚了,别人不知道老四怎么回事,你也不清楚么?要我说,他这次要是再把事情搞砸,就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那怎么行,他毕竟是郝家唯一的血脉了!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么多年,我们亲如兄弟!”
“呵呵,大哥,无底线的包容只能害了你,你真以为那个意外死了的人,是个商人么?”
丁少国若有所悟,似乎也不再坚持:“你先不要跟老爷子汇报,等换届选举结果出来再说。”
“大哥,你不会是想动用……”年轻人说了一半,就没再说。
“嗯,见机行事吧。营海是必争之地!”
二级调查员王宽的死亡,陈福生很快上报,八组组长沉默良久后,才让陈福生按兵不动,显然在他看来,对方心狠手辣,不是一个新晋的调查员能够应对的。
陈福生也没有提更多的要求,这事儿已经牵住了郝泽煜,就算是八组组长暂时没有指示,郝泽煜也注定无法进步了。
这样的人,被拿掉也只是时间问题。
丁家已经不会再给郝泽煜提供任何保护了更别提什么资源,要是接下来他行差就错,等待他的将会是粉身碎骨。
宁朗那边很快拿到了证据,王宽是被谋杀,而不是意外死亡。
至于真凶,目前还在排查中。
王宽的事情,很快也引起了李鸿飞的关注。
营海市一直物阜民丰,偶尔有些小偷小摸,但是这样精心设计的谋杀,三五年也发生不了一起,引起高层的重视也很正常。
李鸿飞邀请陈福生到家里喝茶。
“福生啊,你是不知道,你前脚去省城,人家郝部长后脚也跟去了。”
“我猜他应该是拜访侯省长去了。”
李鸿飞点了点头:“局面对他很不利,虽然卢钦民现在住院,但他跟郝泽煜之间的勾兑,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当然就算是卢钦民咬他一口,最多也就是让他回家反省,等这阵风过去,他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要是省里有人稍微用用劲儿,给他个处分,到时候他不想做冷板凳都难啊!”
说到最后,李鸿飞瞥了一眼陈福生,心中也有些怀疑陈福生去省城的目的。
之所以不敢确定,是因为李鸿飞很清楚陈福生的家庭情况,父母就是普通人,有个老舅在省城工作,但这种层次的较量根本插不上手。
薛观山倒是有这个能力,但人家本身就觉得陈福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且这事儿关系到燕京,以薛观山的性格,是肯定不会帮忙的。说不定,还会趁机打压陈福生呢。
可李鸿飞不知道的是薛知秋怀孕了,薛观山前一阵子也换了个老婆,而这一切都跟陈福生有莫大关联。
李鸿飞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道。
按照现在的牌面,郝泽煜有输得概率,但他们这边也不是稳赢啊。
“呵呵,副市长,我觉得侯省长这次未必会那么坚定,上次来,已经吃了暗亏,想必这次他会仔细掂量的。到了日子,你该怎么出手就怎么出手,我还有最后一击。”
最后一击?
李鸿飞也猜到陈福生会有后手,但真的能有把握么?
“那你到时候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李鸿飞试探着问道。
“做事情怎么可能零风险,不过最近正好遇到个特别的事情,可以稍加利用,郝泽煜这次是肯定要出局的。”
竞选市长最有希望的两人就是李鸿飞和郝泽煜,现在陈福生直接给郝泽煜判了死刑,让李鸿飞震惊不已。
“好,不管是什么事情,这个人情我先记下了。”李鸿飞当然明白,陈福生是要推他一把。
“副市长,我们齐口县申请地下玉石博物馆修建的事儿,您可得多费费心。”陈福生话题一转,冲着李鸿飞道。
“你个猴崽子,事儿还没办,就要把人情用了?你那个博物馆的策划书我看了,规模不小啊,我担心你步子跨的太大,有些收不住啊。”
“光有这些,肯定还是不够的,我还打算同时建造一条玉石街,形成开采、深加工、销售一条龙。玉石街现在已经有蓝图了,投资方也基本到位了,等农贸大集结束,我们就在原址上建造玉石街。争取把咱们齐口县打造成玉石之乡,让所有村民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年轻人不出县城就能找到养家糊口的工作。”
“嗯,你小子鬼主意多,还有什么想法,一起说我听听。”
“最近我下乡调查了很多次,确实看到了一些实际问题。齐口县地理位置特殊,山石环绕,适合耕种的土地不多,即便如此县内有农民接近三十万。这个群体非常庞大,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就是推动农业税改革,免征或者部分免征,打开农民头上的枷锁。”
“农业税?”
第四百一十九章 农业税改革
李鸿飞是个实干家,他自认为思路已经很开放了,可听到陈福生说农业税改革的,还是觉得太大胆了。
李鸿飞放下茶杯,表情严肃的看着陈福生。
“适当减免农业税,对咱们市经济影响不大。但对于我们齐口县来说,就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他们的心活起来。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提高农民的积极性,可以按土地面积,发放补贴,鼓励专业的事情,由专人来干,让农民成为一种职业,这样才能实现大规模量产。”陈福生郑重其事的解释道。
李鸿飞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个想法让他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之前李鸿飞主抓经济,一直想的都是常规路子,包括惩治贪腐,开源节流,在短期内也取得的了显著效果,但要从长远来看,没有什么比振奋人心更能带动经济的了。
让全民参与进来,斗志昂扬,齐口县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摘掉贫困县的帽子。
“你回去写个方案,可以把齐口县作为免征农业税的试点。我拿去常委会讨论一下,但要想落地,还得经过省里。”
“好。副市长,我一定能交一份让您满意的方案。”
“你做事儿,我一直很放心,如果需要人手,尽管跟市里提,农业局那边我去协调,你就放心大胆的干。”
李鸿飞敏锐的意识到,这件事情要是做好了,绝对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步!
经过陈福生的这一系列改革举措,积贫积弱的齐口县说不定真的能脱贫致富!
无论是哪一个,都将是他们仕途上的一笔,闪亮夺目的政绩。
“是,我会随时跟您汇报进度。”陈福生抬头,无意间发现李鸿飞的头顶上白气浓厚了许多,这是要高升了么?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福生回到家,跟薛知秋视频,说了一下去省里拜访老丈人的事情,又把农业税改革的事情,跟薛知秋提了提。
薛知秋也很兴奋,她也认为取消农业税有划时代的意义。薛知秋最近孕反有些严重,俩人说了一会儿,她就去休息了。
陈福生则兴奋的睡不着,连夜奋笔疾书,把框架都弄出来了。
现在的齐口县,只有陈福生一人能拍板做决定,这个局面放在半个月前,都是没人相信的事情。
陈福生上任后的三把火,恰好点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县长田俊茂,正是他这种不作为的庸官,才纵容卢钦民愈发嚣张,齐口县的问题日益突出,让他请长假,已经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第二个是风槐乡的于年厚,出了名的刺头,就连卢钦民都退避三舍,被陈福生揪出来后,他弟弟于年华也曾试图找人,可看到省长在营海的组合拳都打在棉花上后,才知道陈福生的手段,最终还是决定放弃风槐乡这块肥肉。
第三把火最后烧了卢钦民,他自知劣迹斑斑,难逃罪责,吓得直接住院,想混到换届,等郝泽煜上位市长,局面逆转,他再出来。
陈福生也没有穷追不舍,毕竟留着卢钦民还有用,万一要是把他逼去精神院,那很多事反而不好追责了。
接下来陈福生的工作重点就放在整理农业税改革的事情上来。因为有李鸿飞提前打招呼,农业局配合度很高,地税局那边就有些不情愿了,毕竟是要从人家嘴里拿肉的事儿,有些情绪也正常。
司机小徐还没养好伤,县里本来要给陈福生再配司机,他也没要,所以开车的事情就落在袁秘书的身上了。
俩人到了农业局,表面上的懒散氛围就让陈福生皱起了眉头。
也难怪,农业局属于比较边缘化的国家单位,唯一比较有存在感的事情就是征农业税的时候,虽然钱进不了农业局,都是地税局征收的,但也算是一份荣耀,现在就连这份荣耀也快要消失了。
在市里,要是有个领导被调去农业局、环卫处这样的单位,那绝对是被打入冷宫的意思。在农业局,你想做出点成绩,实在是太难了。
袁明哲下车给看门大爷递了根烟,笑着道:“大爷,我们是县政府的,副县长来探讨工作。”
“好,好,进去吧。”
袁明哲直接把车开进大院,停在楼下大的停车场。
正副局长都出去了,袁明哲只能叫来一个统计科的科长。
“李科长,我是县政府的,这位是我们副县长陈福生同志,我们是来拿资料的。”
袁明哲和陈福生站在门口的时候,李科长正在听书,摇头晃脑的根本不像是在上班。
“李科长?”
李科长这才睁开眼睛,迷迷瞪瞪的盯着俩人看了好半天,这才回过味来。
“陈副县长,快请进快请进!”
李科长笑着起身道:“正好今天局长出去开会了,您看也是不巧了,不过资料都是现成的。您是带走还是在这里看?”
陈福生笑了笑:“估计也有不少吧,我们还是带走看,省的耽误您工作。”
“行,小于,小于!你进来一下!”李科长扯着嗓子冲着走廊喊道。
片刻之后,一个手里提着两个暖壶的年轻人到了门口,他悄悄把暖壶放在门口,尴尬的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李科长,您找我?”
“嗯,这两位是县里来的同志,这位陈副县长是来拿资料的,你负责对接,以后只要陈副县长有需要,你就要第一时间配合解决问题,明白么?”
“是,我知道了。”
“好,二位领导,我这眼睛也花了,查资料的事情就由小于配合二位吧。”也不等陈福生回答,李科长冲着小于道:“小于,你带着二位领导去资料室,把咱们市的耕地数据复印一份。”
安排完后,李科长又开始摇头晃脑的听书,仿佛听书才是正事儿,全然不顾陈福生和袁明哲在场。
袁明哲有些不满,这也太敷衍了吧?
“陈副县长,资料室就在头上,请跟我来吧。”
小于的年龄看上去跟袁明哲差不多大,只是说话办事儿,明显不如袁明哲有底气。
第四百二十章 幸福来的太突然
也难怪,袁明哲之前跟着田俊茂,好赖也算是二号领导的秘书,现在跟着陈福生,那更是腰杆子挺得笔直。
路过别的办公室,里面嗑瓜子的,打牌的都有,就跟茶话会似的,氛围浓烈。
见小于路过,还有人吆喝:“小于,等下帮忙打壶水。”
“好嘞!”
小于顺手就把手里的暖壶给他们放下了,同时又把空暖壶提在手上。
看到这样的场景,陈福生突然觉得,取消农业税台有必要了,这些人压根就不知道农民的辛苦。到了资料室,陈福生找出了需要的资料,袁明哲拿去复印,小于则被陈福生留下交谈。
“小于,你来农业局几年了?”
“副县长,我两年前进来的,当时还以为考上农业局,就能管农业生产了,也是我单纯了。农村娃,见识短,让您见笑了。”小于的眼中有明显的不甘。
陈福生点了点头,他太了解农村的情况了,之前隔壁家的孩子大学毕业跟银行签约,成正式工了,结果请客当天就有不少人跑去他家借钱,都觉得那孩子老有钱了,人家孩子解释了很多遍,他是去替别人数钱的柜员,没权利管借钱的事儿。
结果弄的很不愉快,周围邻居都觉得他这刚有出息,就飘了,不认老邻居了。
“小于,你对农业税减免有什么想法?”
“要是能落实,当然是大好事儿了。咱们国家发展主要还是靠工业,日后还要走科技强国之路。取消农业税短期内可能对税收有些影响,但长远来看,有利于农业生产专业化,还是利大于弊的。”
小于从农村出来,本能的还是站在农民的利益上考虑问题。
“那好吧,你的后勤工作做完的话,就跟我们去一趟税务局。”陈福生笑着道。
对于像小于这样肯吃苦,又有工作热情的年轻人,陈福生是愿意顺手拉一把的。
袁明哲看到小于跟着一起,一点也不意外,这阵子,陈福生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多了。随手提拔一两个人,太正常了。
地税局和国税局在一栋楼的不同楼层,虽然是两个部门,但办公地点是在同一栋楼上的。
“林科长,我是齐口县的陈福生,我拿点资料,您看什么时候有空?”
陈福生带着小于进来,袁明哲则是在车里等着。
林科长一看是俩小年轻,想当然的以为是俩跑腿的,压根没看在眼里。
“这都快下班了,那边业务还没办完,你们下午再来吧!”
林科长说完,就低头看报纸了。
“林科长?我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您看……”小于觉得不争取下就走不合适,就试探着问道。
“不是说了,下午来,这样我跟他们说说,一上班就给你们找。”
林科长觉得已经是够照顾他们的了。
陈福生微微摇头:“那好,我们先去吃饭,等领导们下午上班再来。”
农业局的人看上去不务正业,但态度还比较端正,地税局的人简直是眼高于顶,你们的时间是时间,别人的时间就不是了?
再说,这不也没下班呢?
不过陈福生也没有硬刚,李鸿飞肯定是打过招呼的,他们就算带着情绪,这活儿也得干。
对于地税局来说,减免农业税就是从他们嘴里夺食,带点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福生二人从楼里出来,上了车:“走,先找个地方吃个午饭。”
三个人就在旁边的饭店随便要了俩菜。
“小于,你有没有想过换个部门?”陈福生随意问道。
通过半天的了解,陈福生对小于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肯干又不张扬,安分守己,不骄不躁,要是在别的部门,兴许还真能做点事儿。而且,他还这么年轻,放在农业局确实浪费了。
“副县长,您是不知道,我们农业局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去年有个同事走了好大的门路,才交换到了商务局。我们家没关系,恐怕是不可能了。”
“小于,瞧你这话说的,认识了我们副县长,你就算有关系的人了!”袁明哲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袁秘书,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呵呵,等我问问。”陈福生抢先回答道,他拿出手机给李鸿飞打了个电话,先汇报了下工作进展,又说了下于思成的事情。
这点事儿,对于领导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很快李鸿飞那边回了条短信:好了。
人是直接调动走的,于思成的工作调动在下午就敲定了。对于大多数没有背景的人来说,进入体制内就很困难,即便是削尖脑袋进去了,那也不可能随便调动,能够有幸被借调,已经算是不错了,后期大概率的还是会打回原单位。
这样一来,就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了。
于思成开始以为,陈福生是要借调他,心中有些期待,但也有忐忑。没想到直接是调动关系,整个人都开心的差点跳起来。
官场就是浓缩的社会,墙倒众人推,但你一旦得势,也有无数人捧着你。
于思成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税务局的事情还没完成,农业局人事科董科长就给小于来电话了。
回到农业局,小于第一时间跑去人事科。
“小于,现在县里发展需要年轻人才,你呢,在咱们农业局的成绩很突出,我这边建议你直接调动,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县政府的人了。以后好好干!”
人事科的董科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看就是老油子了,知道上面要人,顺便送了个顺水人情。
于思成拿着调令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陈副县长关系这么硬,中午吃饭随口一说,下午就落实了?
“谢谢董科长的栽培,农业局是我人生之路的开始,无论何时,您都是我的领导。以后我回来,您可不许见外啊!”
于思成觉得,两年的苦都没有白吃,这一切都成了有意义的事情。
“哈哈,年轻人就是要多历练,我看时间还早,你现在就去县政府报到吧。”
“是,董科长,我走了。”于思成眼圈有点红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村边耳闻
于思成整个人就想要飞起来了一样,刚走到楼梯口,一个女科员道:“小于,我的快递在门卫,你等下帮我捎过来。”
于思成表面上依然如故,但此刻他哪有心思拿快递,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县政府。
到县政府的时候,大家还在紧张的忙碌中,于思成看了下表,已经四点五十了,要是农业局,这会儿也就剩下门卫大爷了。
于思成到的时候,陈福生还在些减免农业税的草案。因为是第一天,陈福生让于思成完成入职手续后就可以下班了,并没有交代具体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陈福生到的时候,于思成就在打扫会议室的卫生了。
会议室一般都是几个科员轮流打扫,见于思成一个人干,陈福生上千打招呼:“来的挺早?”
“副县长早上好,我这也是习惯了。”
“嗯,等下把农业成产和片区分配数据整理出来,要有横向和纵向的对比,纵向是按年,可以三年一个阶段。”
“好,我马上做。”于思成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尤其是到了新单位,他一心想要给领导留下好好印象。
“不用着急,周五前给我就行。”
减免农业税需要数据支撑,同时还要征询民意,一切必须都落在实处。陈福生之所以不太着急,是因为马上就要换届了,减免农业税的事情,要等李鸿飞上任再展开,说不定还能把营海打造成减免农业税的示范性地区。
具体的工作,陈福生交给了袁明哲和于思成俩人。
农贸大集这边也如期举行,玉石街的筹备工作,也悄悄开展,一切似乎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陈福生抽空给妹妹打了个电话,听说父亲今早已经办了出院手续,回家这才放心。
陈父前脚刚到,后脚就有人来家里探望。
听到有人敲门,陈小夏跑去问道:“谁啊?”
“我是镇工商所的金振南。”
“金所长?”陈父之前被抓去工商所,见过金振南。
只是此刻的金振南,早就没了之前飞扬跋扈的气势。他满脸堆笑的道:“对对,陈叔,您身体好些了么?最近省里领导来检查,我也不方便去医院探望,正好今天有空,一打听您已经出院了,就来家里看看二老。”
金振南见上次闹那么大动静,还特意托市里的关系打听了下,知道陈福生背后的人是副市长李鸿飞,而接下来的换届选举,李鸿飞又是有力的候选人之一。
金振南也从中嗅出了味道,陈福生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副县长,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要是能因此攀上李鸿飞,想要进步,肯定能有门路!
所以金振南才会踩点来到陈家,想要从陈福生的家人入手,拉关系。
“叔,那天走的匆忙,您的果子我已经作为职工福利发下去了,我按市价跟您结算,这是您的货款。”金振南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有两千块现金。
陈老汉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道:“算了算了,吃就吃了。”
“那怎么行,省长来讲话,还特意说了反腐倡廉,不能吃拿卡要,您要是不要,那就是逼着我违反纪律啊!哈哈!”金振南又把纸包往前推了推。
实际上这种事儿,工商所干的多了,只是这次金振南想要套近乎,这才会往外吐。
陈老汉道:“那也用不了这么多,我那些果子总过也就二百斤,您给我个五百块也就够了。”
“您就安心拿着,同事们都觉得您家果子甜,剩下的钱,算是我们的定金。下次您再有货,直接给我电话,对了,车子等会儿我叫人给您拉回来。”
陈老汉其实不太喜欢金所长,当初挨打的时候,金所长是知情的,可他什么也没说,纵容下面执法人员暴力执法。
现在看到儿子福生是副县长,害怕了才来,典型的欺软怕硬!
陈老汉是个朴实的人,对于这种小人行径,最是看不惯。
“金所长,这钱我就收下了,果子得我明天就去摘。到时候给您打电话。”陈老汉答道,这开门做买卖的,自然来者是客。
“呵呵,不急,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还请……”
“金所长,这补品我就不要了,我们乡下人皮实,吃这些浪费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我这还得去一趟园子,您看您是在这里自己坐会儿,还是……”陈老汉下了逐客令。
这可把金振南气的不请,我好心提着补品来看你,你还给我摆脸子看,一个乡下人敢不给我面子?我怎么说也是副所长!
当然金振南只是腹诽,表面上依旧满脸堆笑,“叔,我今天没啥事儿,园子里都是力气活,要不我帮您干?”
金振南已经打定主意要巴结陈福生,自然不愿意无功而返。
人不要脸,确实无敌。
陈老汉一怔,有点心软了。陈小夏看出后,连忙道:“金副所长,哪能让您干活啊。工商所的事儿多,我们也不敢耽误您工作!”
“呃……呵呵,小丫头还牙尖嘴利的,好好,陈叔,那我改天再来。”被陈小夏这么一怼,金振南也没理由赖着不走。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走出了陈家。
刚走没两步,恰好听到俩老太太的议论!
闲聊的内容让金振南眼前一亮!
“婶儿,那天陈家小子开车回来你见着了么?”
“咋没见着,那车四个圈,老敞亮了。陈小子给他爹娘带了不少东西,开车的小子长得白净,穿的也体面,一看就是城里人。”
“我问了,俺儿说那车是Q7,新车得大几十万呢。”
“嗨,人家陈小子是县长了,政府给配的专车肯定高级。”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了,俺儿说了,就算是市里面的大领导,也不配那么贵的车,他那个县还是贫困县,我还悄悄问过他娘,说是陈小子买的车。”
“啥?他才工作几年……”
俩人说到这里,刻意压低声音,金振南也走的有点远,听不清她们说的啥,可即便如此,金振南还是听出来故事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小人之心
奥迪Q7!
一个副县长的工资最多也就四五千块,他还是刚上任的,就算是让他干到退休,也未必能攒出这种高档车!
不用问,这钱肯定来路不明!
金振南回头看了一眼陈家的方向,瞧不起人?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多硬气!
金振南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之前打听的时候,市里的关系就说了李鸿飞这次还有个劲敌,是组织部的郝部长,这朋友的朋友就是敌人。
金振南觉得,既然陈家不识抬举,那不如直接让他们下地狱,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有人想看李鸿飞的人出事儿。
金振南回去,没有写什么检举信,而是把朱翼叫到办公室,朱翼家里有关系在市里面工作,他跟陈福生之间的仇可是死仇,只要把这个消息透给他,那就……
此刻,远在齐口工作的陈福生肯定不清楚,家里发生的这些。
陈福生正忙着商讨玉石街的规划,以及即将开始的云滇玉石博览会。陈福生已经定好机票,准备去参加了,这一次他不光是要考察,还要带回来先进的玉雕技术和销售渠道。
接下来的玉石产业发展,将成为齐口县能否脱贫的关键。
陈福生的行程都安排到了下个月,同样忙碌的还有刚刚从省城回来的郝泽煜。
郝泽煜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郝泽煜有些不耐烦,“什么事儿?”
“郝部长,我是齐口的小卢,最近陈福生动作不小,听说他在筹备农业税的减免政策。我本来以为他一心为民,结果今天有人举报他贪污受贿!”
卢钦民的颇为得意,语气中有难掩的欣喜。
朱翼和卢钦民原本是不认识的,但朱翼背后的关系认识卢钦民,也知道他和陈福生之间的嫌隙。自家亲戚本着能帮就帮的原则,就给朱翼点了个步。
果然,卢钦民听到朱翼提供的消息,一下子就从病床上坐起来了!
“有证据么?”郝泽煜现在没心情关心什么农业税的问题,他现在在意的是,怎么直接能让陈福生栽跟头。
“当然有。提供消息的县工商局的同志,说他的私家车价值超过市区一套商品房的价格了,公职人员知道轻重,而且我还有个消息,陈福生最近去了两次市里,查了下,他是去的一个叫王宽的人家。奇怪之处就在于这个王宽前一阵子意外死亡了。市里好像又要深入调查,您说,他会不会是知道什么,心虚才会去安抚人家家属……”
听到王宽,郝泽煜一个激灵。
还有这个事儿?
当时他跟卡特秘密见面,发现被人盯上,是他当机立断杀人灭口。卡特担心惹上麻烦,拒绝插手,更提出短期内不会再出现在营海,也是因为这条刚刚接上的线又断了,郝泽煜担心自己办事不力,让老爷子不满,这才给大哥丁少国打电话,又亲自去省城见了侯阳兵。
原本以为,事情已经平息了,怎么王宽的事儿又浮出来了?
“王宽?这人是干嘛的?他跟陈福生有什么关系?”郝泽煜明知故问道。
“是个商人,听说市巡查署也很重视这个案子。陈福生本人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不过我查到,王宽最近想要搞玉石投资,我查到,陈福生在王宽死后不久,不光去了王宽家,还去了死亡现场,我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勾兑。不如,我把这事儿散出去,要是陈福生在这个时候接受调查,您肯定能……”
“胡闹!”
郝泽煜听说卢钦民要拿王宽的事儿做文章,立马就翻脸了,片刻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失态,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不要拿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做文章,一定要有真凭实据,车的事情,如果确定在他名下,倒是可以,其他的事情,不要管了。”
“明白,我一定按照郝部长说的方向去挖掘,做好反腐倡廉的工作。”
“嗯,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卢钦民直接脱下病号服,换上衣服就打算出医院!
这里他早就呆够了!
陈福生,我就知道你小子的狐狸尾巴早晚要露出来,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不也是个吃拿卡要的下三滥么!
与此同时,郝泽煜靠在椅背上,回忆当天的一幕幕,手机卡已经销毁,还有不在场证明也很完美,唯一令人不安的是,在现场,他的裤子被一个生锈的铁丝网划了一道口子……
市刑侦支队的调查工作进展的并不顺利,但他们经过调查,发现王宽出事的当晚曾经接到一个陌生人的来电,通话一共有两次,初步判断就在王宽死亡前后。
王宽死亡之前,曾经跟一个叫卡特的外邦商人有过接触,奇怪的是,王宽死亡后,卡特第一时间出境,无法找卡特做调查。在第三次现场勘查的时候,宁朗发现了在拐角处的铁丝网上有一缕纤维织物,分析比对,应该是男装的裤脚部分。
在铁丝网上采集到了一些皮肤组织,只是DNA库中暂无此人的纪录。这让调查一度陷入僵局,宁朗约陈福生见面,想要放松下。顺便让陈福生用祖传的占卜术看看,凶手还在不在营海。陈福生看似无意的把矛头指向了郝泽煜,宁朗将信将疑。
排除郝泽煜的办法,其实很简单,找他的DNA跟现场采集到的DNA比对一下,只是事情真的有那么巧么?
还有三天就是换届选举了,这个时候不容出半点差错,宁朗找了个机会,拿到了郝泽煜参会时用的一次性纸杯。
当陈福生通过电话得知化验结果后,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下了!
没错,他表面上成竹在胸,排兵布局,其实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木雕的事情,只能算锦上添花,想要一击比重,必须是让郝泽煜无法翻身的事情,比如魏征楠的死……
魏征楠的事情,过去太久,档案尘封。陈福生即便是推测出真凶也无计可施。就在这时,二级调查员王宽的身亡,让他看到了机会!
第四百二十三章 搜集“证据”
这一次,陈福生有了一击必胜的把握。二级调查员,对于组织来说,也是宝贵的人力资源,这还关系到国家安全!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是不是郝泽煜亲自出手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参与其中,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陈福生的这个发现,让郝泽煜如坐针毡。
即便是得到省里的支持,郝泽煜也觉得有一柄利剑悬在头顶,让他彻夜南岸!
事情一旦爆出,郝泽煜的路就全毁了。想要保住这个秘密,看来必须在陈福生掀盖子之前,把他解决掉!
而这个希望,现在卢钦民已经找到了,那就是那辆豪车。只要证明,在陈福生名下,那他就有受贿的嫌疑。
郝泽煜丝毫不担心卢钦民办砸了,因为这对卢钦民来说也是最后的机会,一旦李鸿飞当上市长,卢钦民的下场怕是比田俊茂还惨。
的确,卢钦民自打出了院,就一直搜集所谓的“证据”。朱翼跟卢钦民同仇敌忾,俩人一见如故。
“卢书记,车管所的兄弟帮我查了,车子就是陈福生的名字。他才工作几年,咋买的那车,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我真恨没早一点认识您!”
“说这些干啥,我现在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自从那小子来了齐口县,我就走背字,前阵子天天住在医院,不怕你笑话,我都做好去精神病院的准备了。”
朱翼喝了口酒道:“卢书记放心,陈福生太缺德,要不是我脑子转得快,非得让他给坑了,你说他这么有钱,还让自家老头去摆地摊卖果子,这样的人,怎么配当父母官?”
“要怪只能怪他太高调了!对了,关于玉石矿开采权的事儿,你查了多少?”卢钦民也贪,但他出门都是坐公车,别墅也是在外省,花钱从不眼皮子底下。
“查了,原江龙集团的那个玉石开采权,现在已经公开拍卖了,五家竞标的,其中俩家就跟陈福生有关,除了那个秦增志还有个叫言如洺的,是陈福生的同学。家里有点资本。估计也想跟着赚一把,还有江龙集团收归政府的那些产业,我推测多数都会落到秦增志的手上,我觉得这个这俩人就是陈福生敛财的证据。”
“嗯,你说他前脚把风槐乡的于年厚整治了,后脚就要安排自己人吃肉,别人连汤都捞不到!真是可恨!朱翼,光有推测不行,得需要证据,到时候你写份材料寄到纪委。”卢钦民安排道。
“书记,这……”朱翼有些为难,要是私下编排倒是问题不大,但要是举报,那事情就严重了。
“放心吧,后面的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时间紧迫啊!要是这次郝部长上去了,你我都有机会进步的!”
卢钦民自己贪赃枉法,总觉得当官就没有不敛财的。所以想当然的把秦增志和言如洺的出现列为重点。
朱翼一听,顿时兴奋不已,举起酒杯道:“卢书记,您可真是我的贵人。我明天就去找言如洺,从他入手,肯定能套出干货!”
第二天一大早,朱翼翻着通讯录,想办法找个人陪自己去见言如洺。最后视线落在了范舒雅身上,有时候圈子就这么小,之前朱翼跟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跟范舒雅喝过酒,俩人眉来眼去的还打过几炮。
范舒雅那时候就经常吹自己的人脉,其中就提到过言如洺。朱翼觉得叫范舒雅把人约出来,正合适。为此他还特意给范舒雅买了个包包。
朱翼佯装是想做点生意,找门路的,他琢磨着要是言如洺要是不肯说实话,那就捏造点证据出来,也得把卢书记交代的任务给办了。
酒过三巡,言如洺倒是说起了陈福生,也说起了玉石矿。
“言总,你跟我说实话,这次的竞标你有多大的把握?”
言如洺伸出五根手指在朱翼面前晃了晃。
“五成?”朱翼试探着问道。
言如洺得意的摇了摇头。
“那是……”朱翼看向范舒雅,范舒雅笑着道:“言总的意思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啊?那我得敬言总一杯!”朱翼一饮而尽,然后接着问道:“言总,您这么有把握,是不是暗中有什么操作,你说个数,我也凑凑,您吃肉,让老弟我喝点汤也成啊……”朱翼吹捧道。
范舒雅也跟着帮腔:“要我说,还多亏了老同学陈福生了,人家现在可是副县长了,言总也是抱上大腿,这点都不是事儿!”
言如洺点了点头:“说起来,我和陈副县长,那也是老交情了,旁的不说,他妹妹经营的那个酒厂还是我帮忙张罗的呢……”
酒厂?
朱翼刻意调整了下手表的位置,冲着言如洺道:“你说他妹妹开酒厂,那丫头我见过,叫小夏是吧,才多大个孩子,就有这个天分?”
“什么天分,简单着呢,我们几个公司内部用酒,职工福利,都是从他们厂子进的,吃的喝的,买谁家的不是用啊!”
“呵呵,言总有眼光!”
朱翼觉得,事儿已经妥了,一辆豪车可能差点事儿,但是这酒厂绝对是个重磅消息!
吃完饭朱翼还想安排唱歌,被言如洺拒绝了。
跟朱翼跟范舒雅一起打车走了,言如洺则是叫司机来接。
车上,言如洺打电话给陈福生:“福生啊,今天有人找我,还是体制内的,也想要掺和掺和玉石矿的事儿呢!”
“体制内的?叫什么?”
“工商所的,叫朱翼!”
言如洺大概把今天见面情况汇报了下,陈福生冷笑了下:“知道了,这两天我比较忙,等过阵子咱们同学再聚聚。”
陈福生很快就明白朱翼上次在医院吃了亏,不死心。说了这么多,估计是想要找些自己的破绽。
妹妹开的酒厂,销售方面陈福生确实是帮她了一把,可是售价还略低于市场价。
赚来的钱,除了维持酒厂的日常开支,剩下的都资助了邹家村里的百姓,有愿意种葡萄的,酒厂还可以上门收他们的葡萄,因为酒厂的存在,整个邹家村都跟着富裕起来了。
即便是查,也查不出什么的。至于那个车,算是薛知秋的陪嫁,陈福生就更不怕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领会精神
这一次,卢钦民腰杆子直了不少。他觉得终于抢到好牌了!
证据到手,朱翼那边的检举信一投,剩下的事儿就水到渠成了。
陈福生这次是插翅难逃,只要郝部长那边上位,一切就结束了。
而他卢钦民,还会有更高的平台!
县委书记,不过是开始而已!
卢钦民已经开始幻想郝泽煜回京任职,他则是接手营海市市长的位置,想着想着,他拿起电话给石敬棠打了过去。
“敬棠,我出院了。给你个任务,这两天找人盯着陈福生,尤其是他一个人的时候,关注他去了什么地方,跟什么人见面。”
“书记,您是要反击了?”石敬棠心中一惊,反问道。
“哈哈,这次肯定能一击制胜,咱们的好日子就要上门了!”卢钦民的语气颇为得意。
“那可真是太好了。”石敬棠没敢深问,担心引起卢钦民的怀疑。结束通话,石敬棠马上跑到陈福生的办公室汇报了情况。
面对石敬棠的提醒,陈福生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他的那点手段,我早就见识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你盯着我,也是他不自信的表现,见招拆招,没什么好担心的。”
陈福生这么一说,石敬棠松了口气。
“副县长,刚才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陈福生合上笔帽,盯着石敬棠问道:“石署长,有没有考虑过以后的日子?”
“这……”
石敬棠正是经常考虑,听到卢钦民的话才会忐忑,他觉得自己已经弃暗投明,要是黑暗再度来袭,他又会陷入两难之地。
就算是之前的事情,他是被动参与,但深夜之中的自责是无法回避的。一旦真相揭开,他面对的也将是法律的制裁!
这一点,石敬棠心里很明白。
只希望陈福生有办法帮他一把。
“副县长,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对,自打您来了,我可没干过出格的事儿了。您无论如何,都得帮帮我啊!”
“想让我包庇你?”
“也不是……只希望您能给我个机会,从头开始!”
石敬棠已经做好打算,就算是摘到他署长的帽子,让他当个普通的巡查员,他也没啥怨言的。
“从头开始,谈何容易,不过你既然有这个决心,总是好事儿。明天就是换届选举了,你好好把手里的资料整理一下,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卢钦民犯罪的事实。不要有所遗漏,这份资料的分量,决定你前面的路。”
将功赎罪?
石敬棠郑重回答道:“我知道了。”
“呵呵,别紧张,我从不食言,会有新的开始的。”
这句话,像是一种承诺,让石敬棠的心又放松了不少。
卢钦民那边,也在紧锣密鼓的收集“证据”,他觉得光手里这些还不够,甚至联系上了环卫处的人。
当然,又听到不少关于陈福生的传奇,很多事实,经过时间的发酵,变得有些夸大,加上卢钦民和朱翼的有意引导,又出现不少的料。比如说,倒台的霍家给陈福生送“茶”。
那可是满满一后备箱的钱!
这些事儿,陈福生早就第一时间备案了,只是旁人不知道罢了。
卢钦民跟朱翼交代完后,又马不停蹄的跟郝泽煜汇报工作。
“郝部长,陈福生贪污的证据已经有人送到市里了。他不光是开豪车,还借用家人的名头开酒厂,私下收了不少好处。我建议正式对他调查。”
“嗯,做的不错,这样,不要耽误,你直接带着举报人去省里,我会提前打招呼的。”
去往省城的路上,卢钦民看着朱翼准备的材料,有些不满意的摇了摇头。
“小朱,你这个不太行啊!我觉得,力度不够!”
朱翼一怔,这证据不是咱俩一起去收集的么?
你现在说,也来不及了昂!
卢钦民点了点资料:“这里面的东西够他喝一壶,但郝部长的意思是,要让他彻底下去,最好变成千斤坠,把李鸿飞也给带进深渊。”
“这……之前走访的那些人也不知道他跟李鸿飞之间的关系啊。酒厂的会计凭证我也找税务局的帮忙要来了复印件,里面进出都很正常,就算是他们都看在陈福生的面子上帮忙销售,也看不出来哪笔是给李鸿飞的啊?”
卢钦民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的思维太局限了,现在哪家公司不是两套账,这送礼的事儿,怎么可能走明路呢。郝部长虽说已经打好招呼了,但也不能啥都靠郝部长啊,咱们要领会精神,这样才能把事儿做到领导的心坎上,知道么?”
“精神?”朱翼还是没明白要怎么弄。
卢钦民懒得废话,直接拿笔在资料上开始涂改,然后把资料还给朱翼,你带了电子版吧,等下找地方重新打印,按我改的弄。
朱翼翻了翻,心中大惊:“书记,这不合适吧?人家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怕什么?这些事情都是确实存在的,他们说的数字就一定准确么?有没有瞒报,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吧?咱们这叫投石问路,只要萝卜被挖出来,自然能带出泥巴。”
“可是……”朱翼有些后悔了,郝泽煜要是真能赢了还好说,要是输了,李鸿飞上位,无论陈福生倒不倒,这口气总是要出的,想起那天在病房,陈福生的眼神,朱翼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卢钦民冷哼了一声:“小朱,你不会还看不清形势吧?这可是你谋求进步的唯一机会了,要是你想走,我不拦着,但以后的路也没人帮你了!”
确实,郝泽煜当上市长,也跟他朱翼没什么事儿了,这个从龙之功,是捞不到的。退一步说,要是李鸿飞这把赢了,那他还有可能面对陈福生的报复。
朱翼觉得,自己确实被逼到墙角上了,赌一把最起码还有一半的概率飞黄腾达。
机会本来就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陈福生贪污的事儿已经是实锤,就算其他的事儿有夸大的成分,那车的事儿他也说不清!
第四百二十五章 最大的坑
“卢书记,我都听您安排!”朱翼下定决心。
“这就对了。小朱,你是个聪明人,只要这事儿做漂亮了,以后这营海你就能横着走了!”
留给郝泽煜的时间不多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最大的坑,是卢钦民给他挖的。
换届选举大会马上来临,郝泽煜决定,在会上直接发难,如果快的话,省纪委的调查人员明天就能到,一切都刚刚好!
到时候,李鸿飞也会因为陈福生的事情受到牵连,就算事后他能洗干净,也肯定是要跟市长失之交臂了。
负面影响一旦产生,那是很难抹除的,有可能他就要止步于此了。
毕竟整个营海都知道,陈福生的最大靠山,是李鸿飞。他在齐口的这段时间,可没少给李鸿飞送政绩。从招商引资,到农贸大集,还有最近拿下的江龙集团,这里面哪一个项目没有李鸿飞的名字?
每次还是他牵头的,郝泽煜想想就气的牙根痒痒,这些原本就是他的政绩,卢钦民这个蠢货硬生生的都送给别人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陈福生马上将会因为贪腐被查,这种情况下,李鸿飞的声望也会大打折扣。
代表大会上,那些常委肯定会避嫌的!
这样一来,老四的事儿也算有个了结,老爷子也不至于心里有疙瘩了。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
所有营海市领导层都知道,这将是下沉京官和本土势力的终极对决!
也是郝泽煜和李鸿飞的伯仲之争!
之前,俩人已经明争暗斗了无数个回合,各有输赢,不过总体看,还是李鸿飞占了上风,不过郝泽煜有省里的关系,这也让不少投机者看到了机会。
市长鲁文东早就心灰意冷,郑国演为人处世锋芒内敛,纪委书记宁宏昌更是墙头草,这种时候,还真是输赢难料!
当天晚上,郝泽煜就收到消息,卢钦民的汇报已经引起省纪委的重视,他们马上将会对陈福生展开调查。明明很顺利,可郝泽煜却从中嗅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郝泽煜闭眼休息了会儿,片刻后猛然起身,拿起手机。
“大哥,现在说话方便么?”
“你说……”
郝泽煜把眼下的情况做了个简单的汇报,他需要丁少国给他一点信心。
“卢钦民这个人,做事儿怎么样?”
“属于狠角色,没多大心机。”
“那如果他拿到的证据,陈福生都有理由辩解,最后洗清,你有想过这个后果么?”
不得不承认,丁少国的高度绝非一般人能比,他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所在。
“这……我并没有直接出面。”郝泽煜回避了这个问题。
“证据的事情放在一边,我是说,你就确定自己没小辫子落在对方手里么?”
“我很确定,自从来营海,我一直步步为营,从来没有超标行为。”
“那王宽的事儿呢?”丁少国懒得废话,直接问道。
“那人是个意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可你也在现场对吧,如果对方拿这个说事儿,你能挡得住么?”
“我……”
郝泽煜终于知道,刚才眼皮子为什么跳了,他们这边千方百计搜集证据,那陈福生就不会这么想么?
“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会让你去营海么?不光是因为你熟悉情况,也不单纯是因为老四,在老爷子的眼里,活着的人永远是第一位的。让你下去历练,就是让你自己面对风浪,如果家族无法及时庇佑,你该怎么办?你从小就不服输,总是想着赢,却从不去思考,一旦输了要怎么面对!”
“大哥,我错了。”郝泽煜听完心里也是有些发毛,这些也正是他害怕的,可事已至此,怎么补救?
“如果我是你,马上跟那个叫卢钦民的划清界限。这种人,不配在官场上混。要是对方有些脑子,绝对会利用卢钦民做文章的,市长的事情,你可以争取,但不要强求,相信对方也不敢真得对你下狠手。”
“大哥,你是觉得对方还有牌没出?”
“我只是习惯全方位的思考问题,换位一下,我要是你的对手,必定还要留一招到最后。你说的省纪委当场抓人的事情,我觉得没必要,官场上讲究来日方长,你不要把对方逼上绝路,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可以等一切已经定局后,慢慢处理反对的声音。”
那这样还有什么效果?
郝泽煜觉得,丁少国太谨慎了。狮子搏兔,有必要全力以赴么?
再说了,省纪委那边都已经说好了,可既然丁少国已经开口了,要是事后知道事情没有按计划走,那又是麻烦。
郝泽煜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这样了。
陈福生这边,也接到家人的电话。
“爸,有什么事儿么?”
“别叫我爸,我可当不起。”薛家康不阴不阳的堵了一句。
“这……从何说起啊?要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说,我可以改啊!”
“少跟我装!你小子是故意的吧?弄这么多花样,还把我闺女推出来了,老子养她这么多年,也没见她给我买个礼物!”
陈福生马上明白了,是车的事儿,老丈人这是吃醋了!
“爸,这事儿确实怪我,总有些人等着看我笑话,这不随便捏把点东西,就往省里跑。”
“不用跟我说这些,我知道你小子憋着坏呢!明天就换届选举了吧,是想当场立棍,把郝泽煜按在地上摩擦?”
陈福生一怔,没想到老丈人这么直白。
“咳咳,爸,您真是目光如炬啊,一眼就看透我的想法了!”
只有一棍子把郝泽煜打到尘埃,才有可能旧事重提。借着这个机会,掀开魏征楠的死亡真相。
这才是陈福生的真正目的!
可薛家康的这个电话,让陈福生意识到,事情怕是没那么顺利。
果然,薛家康话锋一转:“上面来电话了,直接给纪委书记打的。意思很明确,无论是什么事情,在换届期间,都不要大动干戈,以免造成负面影响。这精神,你能领会么?”
第四百二十六章 换届选举大会
陈福生有些意外,随后问道:“是丁家的人打的招呼?”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打招呼的人你得罪不起,我也得罪不起。你的情况,事实清楚,就算我不介入,也很快能给你个公道。打报告的朱翼,已经被隔离审查了,至于卢钦民……”
“爸,卢钦民暂时就让他再蹦跶两天吧。”
“好,可以让你亲自收拾他。但是这几天千万不能给我惹事儿,明白么?”
“知道了。”
“臭小子,有空多关心下小秋,怎么说她现在也怀着你的孩子,别成天就知道斗心眼!”
“咳咳,爸,小秋的视频进来了,咱们有空聊,就这样昂!”
陈福生挂了电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丈人的敲打,确实给他提了个醒。郝泽煜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他的背后有丁家。大家族的眼光摆在那里,即便不是亲临,也能算计到坑位,提前给郝泽煜留了退路。
八组组长知道王宽身死跟郝泽煜有关的时候,也没有说要追究,看来他们也不愿意把事儿挑破。看来,这丁家还真是气数未尽啊……
自从上次抓了江龙,魏家跟丁家就已经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了,相信这里面的事情,特别调查组知道的更多。
可要是失去这次机会,那就等于放虎归山了!
陈福生思来想去,决定打电话给刘琦。
这是他加入特别调查组时的组长,“组长,我是陈福生,我现在遇到些情况,需要……”
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暗涛汹涌。
这次换届选举,不光是市人大的领导和代表们参加,其他相关政府部门的初级领导,以及县区的政府领导,都出席会议。
卢钦民和陈福生都在受邀之列。
这么多人参加,甚是隆重,市里领导还好,下面县区领导见到这么好的交流机会,早就摩拳擦掌了。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混官场的,都知道人脉的重要性。
卢钦民现在还觉得胜券在握,整个人都很亢奋,不断的跟人打招呼,想比之下,陈福生就显得有些落寞。他始终坐在位置上,没有跟任何人主动聊过,看上去就像一个旁观者,而卢钦民则是实打实的参与者,仿佛这会就是为他开的一般。
卢钦民走了一圈,见到陈福生一言不发,凑过来道:“陈副县长,你好像有心事儿啊!”
“卢书记有所不知,田县长和您先后请了病假,这县里的大事小情都落在我头上了,我这阵子吃住都在办公室,多少有些疲惫,卢书记既然出院了,以后县里的工作还得仰仗您啊!”
“呵呵,那是自然!我这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
陈福生意味深长的道:“我也觉得,您不会住院了。”
“年轻人多干一点也是一种历练,当然了,陈副县长如果觉得疲惫,等会后可以把年假休了,县里有我就够了。”
卢钦民已经懒得装病了,反正陈福生现在也没什么威胁了。
陈福生似笑非笑的道:“感谢卢书记的体量,我暂时还不能休年假,我的那些工作都是给老百姓谋利益,要是交给您,可能会耽误您往兜里划拉的进度啊。”
“你!”卢钦民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把骂人的话咽下去,从齿缝中挤出一句:“牙尖嘴利!”
陈福生此刻的目光看向门口,卢钦民也顺势看过去,随后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是领导们到场了!
这就意味着,换届选举大会要正式开始了。
卢钦民看到郝泽煜,心里美滋滋的,等下新任市长肯定会跟自己握手的,甚至有可能当面说些鼓励的话!
卢钦民想到这里,连忙往前凑了凑,想要提前跟郝泽煜说两句,“郝部长!”
结果人家压根没看他,卢钦民的笑容僵在脸上。陈福生一把搂住卢钦民的肩膀:“好家伙,这热脸贴冷屁股上了!”
“滚!”
卢钦民的声音,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卢钦民也不好发作,只能压低声音道:“陈福生,你给我等着,一会儿有你哭爹喊娘的时候!”
“呵呵,卢书记,请你注意措辞,这可不是县委书记应有的风度啊!”
“哼,对你这种人,还需要什么风度?”
陈福生没有理会,脑海中飘过了俩字:煞笔!
见领导们陆续落座,陈福生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卢钦民则是满脸的恨意,看陈福生的目光似乎都在冒火。
按照资历,卢钦民的座位比陈福生的要靠前一些,这又让卢钦民找回点自信。
“同志们,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咱们营海市两会以及换届选举会议将在今天召开!”
郑国演作为市委书记,第一个站起来讲话。
从政策到布局,再从营海的现状,聊发展,大家都是热血沸腾。
郑国演说完之后,便是市长发言,随后便是副市长和郝泽煜。
鲁文东和李鸿飞的发言都很简短,到了郝泽煜,那就有些刹不住车了。从燕京聊到省城,又从省城聊改革,这口才比起郑国演这个曾经的省委秘书,也毫不逊色。
坐在陈福生旁边的男人,不一会儿就记了满满一页纸,密密麻麻的,恨不得把郝泽煜的咳嗽声都记录进去。
意识到有人看自己,男人抬头:“呵呵,我这个人就喜欢记笔记。小伙子,你也记啊,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
“你学会的,真的会用么?”
学以致用?
男人一怔,他每次参加重要会议,都会认真记录,记住领导的思想、态度甚至习惯,回去也学习,这些年领导做派倒是也能依葫芦画瓢,但要说学以致用,还真是查的远!
“就算不能完全会用,也得学啊!这也是一种态度!”男人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太狂了。
“呵呵,如果只是表态,大可不必如此劳心费神。”
男人有些诧异的看着陈福生,觉得他不光是狂,还有些神经!
人家郝泽煜同志可是下沉的京官,未来肯定不会局限于营海这种小地方,你以为是你随便能见得着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