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欢宴》 第1章 解脱 “叮——” 漆黑寂静的房间内，手机清脆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就算不看，云笑笑也知道，肯定又是她那个双胞胎好妹妹，云千千发来向她炫耀‘战果’的照片。 “叮——” 云笑笑被这声音弄得烦躁，她伸出手，摸索到身侧的冰凉，解锁，开屏。 照片中，女人穿着肉粉色的性感睡衣，酥胸微露，纤薄的面料把丰腴饱满的身材，完完全全展示出来。 刻意拉直的褐色长发，胡乱披散在胸前。 笑脸上，男欢女爱后的红晕还没完全消失，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十分淫靡。 云笑笑不以为然，指尖轻触，滑到第二张。 这张更简单，是一个男人赤裸的背影，光看那倒三角般的健硕身材，她便知道，这是她的男朋友，顾诚。 “叮——” 【云笑笑，我还以为你的顾教授有多爱你呢？没想到，陪了他这么多天，他都没发现我不是你。这样帅气多金，体贴又温柔的男人，和你根本就不般配！只有我这样留过学的完美女人，和顾教授才是天作之合。】 【再告诉你个好消息，刚刚顾教授在‘情到深处’时，向我求婚了！你那么下贱地贴了他那么久，还不是一无所有？云笑笑看清现实吧，你这辈子永远都比不上我。我看，就算顾教授知道你我互换了身份，恐怕也会坚定的选择我！”】 看着云千千的挑衅，云笑笑不怒反喜。 因为云千千还不知道，顾诚的控制欲很强，已经近乎于一种病态的地步，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云千千更不知道的是，她能如此顺利勾引到顾诚，是她故意成就的。 打从云千千第一次远远见到顾诚开始，云笑笑便从她炙热的目光中看出了浓烈的嫉妒，她太了解云千千，这个妹妹从小就看不得自己好过，按照她的个性，一定会想尽办法抢走顾诚。 事实证明，她是不负众望的。 淡蓝色的荧光，映射在云笑笑的脸上，依稀可以看清，她毫无血色的双唇，白玉一般的皮肤，在微弱屏光的映衬下，显得越发苍白。 【我劝你，最好永远都不要让他知道。】 【还有，父母那边，你最好提前通知，小心露馅。】 “叮——” 【你少操闲心，爸妈那边，就算我不打招呼，他们也会支持我，用不着你说。只要你按约定好的，走的远远的，别让顾教授知道你我双胞胎这个身份就够了！】 主动揭穿？ 云笑笑看着屏幕里的对话框，心里不禁嗤笑。 怎么可能，她巴不得顾诚一辈子都不知道，这样她云笑笑才能从那炼狱般的日子中，彻底解脱出来。 【好。】 快速回复云千千后，她如释重负，按熄屏幕，一切又归于黑暗之中。 云笑笑平躺在床上，缓缓侧头。 外面街道上，忽明忽暗的车灯，不断冲破窗镜，掠过白纱，穿过那一条缝隙，直直闯入她的眸底。 在昏黄灯光的晃闪下，那些过往的，不堪忍受的，被她压抑的记忆，再次一股脑的涌现出来。 是啊，她的父母从小就偏爱着妹妹云千千。 只要是云千千想要的，父母巴不得双手奉上，就算知道云千千抢了她的男友，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可能还会夸赞他们的乖女儿有眼光，有头脑。 云千千哭了，父母会哄着她，陪她一起去海洋馆。 却把同样年幼的她留在幼儿园里，直到深夜都没人来接。最后实在联系不上，还是老师把她送回了家。 如此这般，却只得到了父母一句悠悠的，“我们没看电话。” 连句抱歉他们都吝啬于说。 云千千饿了，父母会第一时间带她去高档餐厅吃饭，只要是云千千想吃的，不管多贵，她都能吃到。 同样年纪的她，却只能经常吃冰箱里隔夜的剩饭剩菜。 父母总说他们工作很忙，无暇照顾她，可他们就算请假，也会带云千千出去吃饭。 实在脱不开身，他们也会不厌其烦的叮嘱，要她照顾好云千千，别饿到妹妹，可他们却忽略了，她也仅仅是个比云千千大十几分钟的孩子，她的个头远够不到微波炉。 云千千爱美，父母就不断往她的房间里添小裙子，即使那些衣服，多到她云千千穿不了，送给同学，父母也是乐呵呵的再买新的续上。 同样年纪的她，自然会羡慕，有哪个女孩是不爱美呢？ 可父母回复她的永远都是，“你现在身体长得那么快，买的新衣服能穿多久？不要浪费我们的钱，你那不是还有表姐家送来的旧衣服吗？” 云千千说骑自行车上下学很累，父母隔天就会买来一辆粉嫩嫩的电动车。 别说，那次是她在那个家，为数不多的开心时刻。 因为她接手了妹妹的那辆赛博朋克风的自行车，终于不用在骑着那辆脚链都已经生锈到不行的二八大杠了。 这些童年里，父母对她们的差别对待，她不是没察觉到。 她也哭过，闹过，抱怨过，但每次只要她把心中的困惑和父母诉说，他们的脸上立马就会露出那种厌恶的表情。 而她得到的，也总会是那句千古不变的埋怨，“你怎么总想着和妹妹比？云笑笑，你身为姐姐，让着点千千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这样的日子久了，云笑笑也就懒得讲了，因为她明白，父母的心，从没向自己倾斜过一次。 是啊，我是姐姐，我就理应让着云千千。 小到吃穿住行，大到前途男友。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云千千从小就能独占父母的宠爱，骑在她的头上耀武扬威？ 而她就要被放逐，自生自灭，甚至被换走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如果不是和云千千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蛋，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云家夫妇领养的孩子。 云笑笑本就生的清冷出尘，此刻，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黑暗中，就如同被打碎成无数片的青瓷，凄美又脆弱。 既然云千千这么热衷于抢她的东西，那便拿去好了。 “云千千，谢谢你的‘见义勇为’，让我顺利的脱离魔抓。希望有一天，你不会哭着求我换回来。” 第2章 狩猎 灿金的朝阳如同一把利剑划破黑夜的阴暗，晨光四溢，照的整座城市无比通透明亮，好似一切的肮脏与不堪，都在此刻消散。 街道上，还充斥着潮呼呼的露水气味，云笑笑拖着行李箱来到机场。 现在逃离，正是时机。 拿着换好的登机牌，云笑笑坐在候机大厅内，目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远处城市的地平线。 顾诚的手段，她再熟悉不过。 如果让他知道，被她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至此，估计再想看到这么美的日出就难了，所以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云笑笑和顾诚在一起虽然只有数月，但他对她内心和精神上的折磨，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 在外人看来，顾诚是翡市屈指可数，在心脑血管疾病上，取得突破性成就的年轻教授。 事业上，他自然称得上年青有为。人际交往更是彬彬有礼，得体大方。 可没人知道，这是一只嗜血恶魔，为了掩人耳目的画皮而已。 从小不规律的饮食，令云笑笑初中起，就患上了严重的胃病，加上成年后，工作性质紧绷，经常需要熬夜的缘故，那种如刀绞一般的疼痛就愈日加剧。 顾诚就是她去看病，等待叫号时遇见的。 当时的顾诚与一名小护士站在走廊的尽头，男人一身白褂，俊朗英气的侧颜，在混乱的就诊区很是惹眼出挑。 虽然云笑笑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从小护士羞红的小脸，和局促不安的双手上，她就已经猜得出，无非又是可爱小护士爱慕温柔男医生的言情故事，收回视线的云笑笑，低下头继续等待。 本来，她对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多在意。 要不是小护士红着眼逃离时，撞掉了云笑笑的病历卡的话。 再次抬起头，云笑笑清楚地看到，走廊尽头的顾诚还站在原地，只不过，那原本潋着笑意的双眸倏然变得狠戾，他盯着小护士的背影，眼神中的嫌恶溢于言表。 良久，顾诚路过她身边，两人四目相对，云笑笑就确定了一件事。 眼前的男人，绝对不像他表面上看去的那么谦和。 因为，她从顾诚猩红的眼底深处，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欲望。 那是捕食者狩猎食物前的审视与渴望。 这种眼神云笑笑可太熟悉了，当初她高考放榜时，父母看到她考了713的高分后，眼中露出的贪婪，与顾诚的如出一辙。 为了让他们喜爱的云千千有一个名校学历傍身，硬是逼迫她让出713分，和妹妹互换身份，只能眼睁睁看着属于她的人生被窃走，却无能为力。 比起父母的掠夺，顾诚更像是征服。 现在想来，顾诚之所以会在那天一眼就看中她，大概率是因为，她本就瘦弱的身体，在胃痛的折磨下，显得更加摇摇欲坠。 当时的自己，在顾诚眼里肯定像极了受伤的兔子，毫无还手之力吧。 “云笑笑，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着一股令人着迷的死亡味道，但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想活。” 每每顾诚卸下伪装，把赤裸的她按在浴缸里，直至快要窒息。 把她锁在黑暗的地下室里不吃不喝，把她扯到顶楼的边缘向下试探。 在这些日日夜夜的折磨中，他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句。 她要承认，顾诚说得很对。 像顾诚这种控制欲强烈的男人，应该特别享受驯服困兽，让其抛弃自我，无尽堕落，最后完全臣服于他的成就感里。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必定是有某个夙愿，是她想要完成，但还未完成的，这是她们活下去的动力。 为了完成这件事，她可以忍受一切，甚至不惜代价，直到血肉模糊，玉石俱焚。 “请乘坐ca6203航班，飞往丹麦奥尔堡的旅客，前往d3登机口登机……” 其实，云笑笑早就想去这座坐落于利姆峡湾南岸，由海盗创建的古老城市看看了。 她想在乡村广阔的农场上悠闲的骑马，她想穿过11世纪的古建筑群，她想登上港口的运船去探索深海的斑斓，她想背着行囊穿过神秘的森林之境，她想要自由，更想畅快淋漓的释放自我，在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随着登机口越来越近，云笑笑的脚步也越来越快，此刻她是兴奋的，就连嘴角，都扬起了久违的弧度。 “笑笑？” 一声熟悉低沉的嗓音，如一记重锤，瞬间就将云笑笑近在咫尺的向往砸了个粉碎。 此刻她背对声音，矗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她的身体在颤抖，云笑笑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的反应究竟是恐惧还是愤怒造成的。 “笑笑，你不是应该在公寓吗？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未落，云笑笑纤细的手腕便被用力扣住，巨大的拉力使她不得不看向男人。 “笑笑，你拖着行李箱，是要去什么地方吗？”顾诚语气慌张，脸带焦急，就好像是她和闹了矛盾，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又恰巧被他撞见。 “没有你的家里，很闷。刚好你出门后，我看到一条旅行社的广告，只是被吸引，想出去走走。” 这谎话说得毫不犹豫，好像昨夜与顾诚同床，早上从他家出去的人，真是云笑笑一样。 “顾教授的女朋友果然是性情中人，这就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是吧！” 跟在顾诚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笑着打趣，云笑笑认识他们，他们是顾诚科室里的实习生。 曾经在顾诚的书房里，云笑笑被恶狠狠的按在桌子上，肆意蹂躏时，她身下压着的，正是眼前二人的个人档案。 “笑笑，你想去旅行，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要去开学术研讨会，不能好好在家陪你，埋怨我了？如果是这样，我可以不去。” 自责的神情，配上姿态极低的情话，令谁也挑不他的出毛病。 第3章 恐惧 云笑笑不知道是如何被顾诚拉回车上的，她只记得刚刚在登机口，顾诚转头对两个实习生说了一句“他不去了”后，他们脸上怔愕的神情。 车内，顾诚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划过身侧，落了车锁。 “笑笑，你脖子上的吻痕怎么消失了？”顾诚褪下温柔的表情，转瞬换上满脸阴鸷，死死盯着副驾驶上的女人。 他语气很轻，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质问的声音，环绕在车厢狭小的空间内，灌进云笑笑的耳廓，使人不寒而栗。 “你昨夜并没在我的脖子上留下痕迹，你忘记了？”云笑笑淡淡回应，她微微抬起头，与男人透露出阴狠的双目对视。 这话她说的很有底气，拖云千千的福，昨夜她发来的事后照中，并没有惹眼的红痕，她观察的很仔细。 可顾诚为什么会这么问？ 明明他自己对男女的床上行为更加重视。 以往顾诚每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后的几日，他都会刻意要求她，一件不剩的脱光身上所有的衣物。 无论白天黑夜，也不管她是否愿意。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自尊，他每次只会戏虐的轻笑，说着这是为了更好，更全面的让他欣赏自己的‘杰作’，他甚至可以记住每一个力度不同痕迹，消失的天数。 这样一个内心极度扭曲的人，怎么会不记得？ 除非，他是在故意试探……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 想到这里，云笑笑从容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她的双瞳猛的微缩，紧贴在真皮座椅的后背，此刻也渗出冷汗。 四目相对，除了彼此的轻微呼吸，再无其他声音。 不可能，如果顾诚发现了他被自己愚弄，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单纯地询问。 云笑笑努力想从顾诚如深潭一般的眸子中，寻找到蛛丝马迹，但终究是徒劳。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笑笑，你最好不要有离开我的想法。不然，我也不敢向你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良久，顾诚才开口，他嗓音低沉的厉害，用似笑非笑的语气恐吓着。 云笑笑点头不语，就如往日一样乖巧听话，暗中却长长舒了一口气。 限量版的黑色帕拉梅拉冲出地库，飞驰在二环的高架桥上，云笑笑知道这是顾诚发怒的表现。 车速太快，以至于两侧的车辆都在不断鸣笛。 经过转弯处，云笑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另一边倾斜贴近，她紧握着安全带，让自己保持平衡，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云笑笑！你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忘记你还有家了是吧？！为什么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还没打过来！？” 刚接起电话，秦艳就掐着尖锐的嗓音，不由分说的一顿咆哮。 质问的声音太大，以至于云笑笑没放扩音，驾驶位的顾诚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云笑笑，你一个月1万的工资，我们已经给你留下800块做生活费了，你就一张嘴，能花多少钱？！我和你爸这是两张嘴，你这个不孝女难不成想饿死我们？！” 听着秦艳在听筒那头的不断输出，云笑笑一声未吱。 打从她工作开始，秦艳就以各种理由找她要钱。不是家里冰箱坏了要买个新的，就是他们病了要医药费。 那几年他们的住院次数，几乎是一个月两次，频率十分稳定。 后来要的习惯了，他们也就再懒得编理由，直接开口，让云笑笑给他们每个月固定打生活费。 云笑笑也不推脱，每次都爽快的打钱，只有她不反抗，那边的三个人才不会找她的麻烦，也可以让他们降低防备，以为云笑笑还是那个任打任骂的软柿子。 其实刚来翡市的那几年，由于没有学历，找不到像样的工作，云笑笑一直蜗居在一个月租750的半地下室里，收入的来源都是打零工赚的，今天去奶茶店做点单员，明天去商场里扮人偶发传单，有好几次因为中暑云笑笑都险些昏倒。 但为了省下重修读书的钱，她通常都选择一个人硬扛，这些道不明的委屈，云笑笑不愿与人说起，更不会和秦艳他们二人提，毕竟他们这对父母，从来都不会关心她，他们爱护心疼的，只有云千千一个。 后来他们从云千千那里得知，她傍上了顾诚以后，要钱更是肆无忌惮，直接把生活费提到每个月打9000块，还理直气壮地说：“就你那个高中毕业的文凭，居然也能找到个在医院工作的男朋友，也不知道是你撞大运，还是那男人瞎了眼，既然有人养了，你的钱自然就空出来，不如就全都给我和你爸，也算是报答这么多年我们对你的养育之恩！” 这次之所以没有按时打钱，是因为出国需要一笔资金，云笑笑的兜里月月都被秦艳他们一家三口掏空，根本没有余钱。 本想着出国后，他们联系不上，讨要无门，自然就作罢了。 可万万没想到，她会在登机口遇到同样要出国的顾诚，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这几日忙忘了，明天我就会把钱打过去。”云笑笑没有因顾诚投来的目光而感到窘迫，她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妈！那个包包是全球限量款，今天不买就来不及了！”电话里，云千千在远处跋扈的催促声，隐约被云笑笑听到。 她的父母虽然不是什么富商，但也算是小资水平，两个人年轻时做电子出口生意赚了不少，实在说不上要等她的工资才能吃上饭。 说白了，不过是拿她的钱，来贴补云千千那颗自私的虚荣心罢了。 对这事，云笑笑早就明了，但他们既然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便装作不知好了。 “妈，我现在正和顾教授在回公寓的路上。下午吧，我们也要休息一下。” “下午？！谁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又会有什么幺蛾子！我们可没空时时刻刻给你打电话，你一会必须把钱打过来，我和你爸着急用呢！” “不是！妈，你等下，我有事问云笑……”不等云千千说完，云笑笑就已经斩钉截铁挂断了电话。 她最后那句，是故意说给云千千听的，如果她还有些脑子，就该知道，这是在像她通风，她被顾诚带回去了。 顾诚这种人心思很缜密，看似不在意，实则她每一个举动，都在他的视线里。 从她接起电话起，顾诚就已经放慢了车速，所以云笑笑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在电话里说清情况，又或者给云千千发短信，这会留下痕迹。 在逃离之前，她不能漏出任何破绽。 好在云千千也还不算太笨，刚刚听她的反应，应该也知道了现在的情况，至于后面要怎么在换回来，只能后面再说了。 “云笑笑，如果你很缺钱，可以和我开口，只要你听我的话，放弃你心中的抵抗，要多少我给多少。讨好我很简单，比你出去工作要简单很多，你知道的。” 顾诚目视前方，没有侧头看云笑笑一眼。 “顾诚，别忘了，你我当初谈好的条件，我不需要施舍。” “……” 望着车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高楼大厦，云笑笑心中有说不出的郁闷。 跟顾诚一起的日子里，云笑笑从没伸手要过什么，每次顾诚送她的礼物，也都是他送给外面那些风尘女子后，多带的一份。 不得不说，顾诚出手很大方。 许多的大牌奢侈品都是随手就来，有的价值都已经超过了六位数。 云笑笑不喜，却又不得不迎合顾诚，每次都是收到当日带一下，随后便放进衣柜，再也没拿出来过。 她很讨厌顾诚此时用金钱做诱饵，来逼她就范，这会让她感觉自己跟在顾诚身边，就如外面那些女人一样，自甘堕落。 第4章 惩罚 云笑笑被顾诚一把扔在别墅封闭地下室的红木大床上，这个地方她在熟悉不过，这是她的凌辱室，是顾诚专门为她建造的囚笼。 面对眼前的男人，云笑笑此时内心充满了畏惧，她蜷起双腿，不断地后退，尽量将自己整个人缩进床头的一侧。 可顾诚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只见男人脱下名贵的西装外套和手表，缓缓挽起洁白的衬衫衣袖，如同一个屠夫在屠杀前的准备动作。 云笑笑就像一只待宰羔羊，她急促地喘息着，心跳越来越快，仿佛下一刻，心脏就会从嗓子眼蹦出来。 顾诚单手解下领口处的灰色领带，同时一个膝盖跪支在床边，柔软厚实的床垫，因他的重量而下陷了一些。 男人阴沉着脸俯冲下来，一把抓住云笑笑纤弱的脚踝用力拖拽，将她彻底放倒在床上。 她的一只手被灰色的领带绑在床柱上动弹不得，云笑笑挣扎着想要挣开束缚，她仰起脸想要看清头顶的绑结，“顾诚，你不能每次都如此对待我……” 可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下巴就已被用力捏住。 紧接着，男人冰凉的，毫无温度的薄唇便重重的欺了下来。 顾诚身上独有的香气，随即紧紧缠绕住她，那是凛冬积雪下的松木，混杂着尼古丁的味道，清冷又浓烈。 他将她软糯的唇含在唇齿间，疯狂啃噬吮吸着，把刚刚从在机场看到她要逃跑时，生出的躁怒和恼恨都落在这个吻上。 云笑笑只觉嘴唇丝丝地疼，她别过头，想要躲开，却被顾诚结实的手臂一揽，彻底断了她的退路。 另一只手则隔着薄薄的面料，肆意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随后顺着她的腰肢缓缓向下，滑进她大腿内侧深处。 云笑笑察觉到，猛地并拢双腿，试图阻止男人进一步的动作，她用力咬破对方那猖狂妄为的侵略，男人眉头一蹙，暂停了进一步的动作。 顾诚退到床边，指腹抿过嘴角，把溢出的鲜血擦掉，他轻蔑一笑，死死盯着此刻略显狼狈的云笑笑，只说了两个字：“脱掉。” “顾诚，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更不是外面那些用钱就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云笑笑失控地低吼，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她不那么畏惧眼前的男人。 是的，她是惧怕顾诚的。 在一些时候，顾诚的手段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阴狠。他以折磨她的精神世界为乐，看着她濒临死亡时的颤抖为趣。 对顾诚而言，她不是一个人，她只是个能满足欲望，填补空虚，打发时间的工具而已。 听到云笑笑的反抗，顾诚眼底的怒意更深了些。 他再次探身凑近，修长的手指钳住云笑笑的脸颊，指节因过于用力，已经开始泛白。 云笑笑感觉下一秒，自己的下颚骨就会被男人生生捏碎。 “笑笑，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知道的，这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如果你不想自己脱，我也可以换一种方式，只不过，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顾诚，我也是有自尊的。”云笑笑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可就是因为这句简单的话，让原本还有一些耐心的顾诚彻底失控，他神色一变，立刻扯下绑在女人手腕上的领带，不顾云笑笑是否会被弄伤，拖起她，大步往浴室走去。 温热的水流从金色的花洒中倾泻而下，从头到脚把云笑笑打了个透彻，此刻她紧闭双眼，被顾诚按在黑色的大理石墙面上动弹不得。 她知道，就算水已经灌进口鼻，无法呼吸，不住的咳嗽，也不会得到身后男人的半点怜惜。 云笑笑只觉身上的衣服，在被顾诚用力撕扯着，随其被一起扯碎的，还有她那可笑的自尊心，它们被顾诚折成几片，支离破碎，散落满地。 毫无预兆的侵入，令云笑笑痛苦的弓起身子，闷哼了一声。 可身后的男人似乎还不满足于此，他扳过云笑笑的脸，强行让她睁开双眼，看着侧面落地镜中凌乱不堪的自己。 “云笑笑，我要让你看着，看着你的自尊是如何被我瓦解的。”顾诚滚烫的身体，贴在她的背上，如同烈火般灼烧着她每一寸的肌肤。 不知是水汽氤氲缭绕，还是心中痛苦无处遁形的缘故，云笑笑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的双眼凝满泪水，全是绝望。 惨白的月光，穿过地下室唯一的天井，洒在云笑笑的身上。 银质的脚铐在黑暗里，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云笑笑虽然穿着一件崭新的香奈儿白色连衣裙，却也掩盖不住那满身的红痕，此刻她靠着墙，一动不动的瘫坐在地上，如同一个破败的，被人丢弃在垃圾桶边的洋娃娃。 与别墅里古堡一般的富丽堂皇不同，这房间就如同20年代民国时期关押囚犯的牢笼，除了一盏灯外，再无其他家具。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锁在这里，有的时候是一天，有的时候是好多天。 讲真，她儿时是很怕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遇到顾诚后她反倒不那么害怕了。 可能是因为每次顾诚发泄过后，把她扔到这里，都是她故意为之，早有心理准备的缘故吧。 没错，今天她对顾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精心设计过的。她虽然不了解顾诚，但她很清楚哪些话可以很有效地激怒他。 很早之前，她就摸清了顾诚的脾气秉性。 今天的顾诚有多疯狂，未来一段时间的顾诚就会有多温柔，就好像每次伤害过她后，他就想尽可能弥补她一样，倾尽温柔，有求必应，体贴入微。 而云笑笑要的就是这点，她要顾诚把这尽数的愧疚和补偿，全部用在云千千身上，这可以麻痹头脑简单的云千千。 这也是为什么云千千跟了顾诚那么久，都没发现顾诚有问题的原因。 如果不是早上在机场被顾诚抓住，那么现在被关在这里的，是不是就变成云千千了？ 呵，云千千，你还真是好命呢，阴差阳错中又被你逃过一劫。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云千千，好好享受我再次为你争取来的幸福泡影吧。 真正精彩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5章 晚宴 当顾诚打开大门，抱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云笑笑，已经是三天后了。 三天三夜滴水未进，使云笑笑的胃病再次发作，她痛苦地蜷缩着，就像只生命受到威胁的穿山甲。 不管是衣裙被剧痛渗出的冷汗沁透，还是顾诚为她找来私人医生精心诊治，她自始至终都未吭一声。 有时候云笑笑也会好奇，顾诚找来的医生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每次都药到病除，治疗效果快到不可思议，简直堪比华佗在世。 “夫人，晚饭已经备好，请您移步到餐厅用餐。”陈妈是这栋别墅里唯一的佣人，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她也很少笑，但处理问题却是极其利落干净的。 身上的红痕已尽数消失，当云笑笑穿着一件绿色复古挂脖连衣裙，来到饭厅时，香檀木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色泽诱人种类繁多的美食。 顾诚身穿黑色西装，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每次看到这个场景，云笑笑都会想到吸血鬼的晚宴。 透过摇曳的烛光和剔透的杯盏看去，顾诚正温和的笑着，与之前判若两人。 “笑笑，过来坐。”顾诚轻柔的唤着她。 云笑笑眼神冷淡走到他身边，顾诚像是看不见她的冷漠，甚至还极为绅士的为她拉出座椅。 “饿了吧，这些是我吩咐陈妈特意为你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东西，来尝尝看。”说着，顾诚将一块鳕鱼肉递到她的盘中。 黄油低温煎熟的鳕鱼，配上墨鱼柚子和坚果的增味，使得普通的鳕鱼拥有了层次丰富的口感。 三日没进食的云笑笑，低头看着盘中的食物，餐盘旁边，她的手机正安静躺着。 没有矫情，没有做作，云笑笑收回目光，果断拿起刀叉一口接一口的吃着。 整个过程，顾诚就只是看着她，偶尔递过来几张纸巾和盛满温水的水晶杯。 他很清楚云笑笑有着严重的胃病，但正因如此，他才会每次都利用这点来折磨她，他十分享受此刻安静听话的云笑笑。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伤害她呢？ 或许，等到她绝对屈服，等到她不再反抗。 等到她，能够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为止吧。 公司的微信和未接来电提醒，在云笑笑开机的刹那鱼贯弹出，还没等她看清信息的内容，部门经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云笑笑，你怎么回事啊！这几天你跑哪去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的，明天咱们和大晟集团的竞标就要开始了，让你负责的竞标书呢？写好没有啊？” “还差一点市场数据采集就完成了，我现在就回去完成，不会耽误公司提交资料的。” “还没写完？！云笑笑，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到公司加班！明天上班前，我就要见到完整的竞标书，不然你就等着被记旷工辞退吧！”经理愤愤的挂掉电话。 云笑笑急忙站起来，刚准备离开，手腕却被顾诚拉住，“急什么？被辞退而已，我又不是养不起你，这种薪低事多的工作不做也罢。” “顾诚，不是所有人都同你一般家底如此殷实，大部分人都在为每个月的柴米油盐而奔波，根本没有选择。那些你看不上的，随手挥霍的，可能就是普通人拼尽一辈子也无法够到的。你同我本就不在一个世界，自然不懂我这种普通人为几两碎银劳碌的艰辛。” 云笑笑俯视着顾诚，看似抱怨，字字却也都是现实。 这次顾诚并没有再生怒，他只是仰头瞧着云笑笑，眼中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晦暗。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再这么僵持不下，也不是办法，无奈云笑笑只好开口，“顾诚，送我去公司吧，我想保住这份工作。” 等到顾诚开车送云笑笑来到公司楼下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明天下午，我来接你。不要再一声不响的离开我，乖乖等我。”顾诚凑近云笑笑的身前，替她解开安全带。 云笑笑点头，随即下车，头也不回的走进摩天大楼。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云笑笑一个格子间亮着昏黄的灯光，忙碌的工作总能让她暂时忘记一切的烦恼，或许只有在工作中，她才是真正的自己。 敲完ppt里最后一个句号，云笑笑如释重负，她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提神，走到窗前俯瞰着翡市夜晚的灯火璀璨。 当目光掠过楼下花园时，她清楚的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帕拉梅拉，正安静地卧在黑暗中，只有前头的两盏车灯亮着，像极了丛林里黑豹那射出凶光的眼睛。 一夜无眠，顾诚是在破晓时分才离开这里的。 看着狩猎人的离去，云笑笑拿起手机，切换到隐藏起来的另一个系统界面。 和之前在餐厅里开机一样，刚一切换过来，屏幕就被满满的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占满。 【云笑笑！你不是说好会离开的吗？怎么又跟顾教授回家了？】 【云笑笑！你是不是后悔和我互换身份了？！你舍不得离开顾教授是不是？！】 【云笑笑，你在哪？！为什么关机了？！你是知道顾教授和我求婚，坐不住了吧！想要偷偷换回来，做顾太太？我告诉你，你做梦！云笑笑你不接电话也无所谓，大不了我今天就去顾教授的公寓门口等他，我倒要看看他知道真相后，是选你还是选我！】 屏幕里，云千千最后一条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的是凌晨一点三十分。 云笑笑大惊，按照云千千的性子，她必定是一早就会等在公寓那边。现在距离顾诚离开也已经有十多分钟，那公寓离这里并不算远。 如果真让云千千见到顾诚，那她一直以来，所承受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第6章 诱饵 如果真让云千千见到顾诚，那她一直以来，所承受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想到这，云笑笑连忙拨通了云千千的电话。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舍得出现了？”电话接起，云千千语气十分不屑。 “千千，我这几天是因为胃痛，在医院住了几天，所以才没回你。你现在在哪？我可以向你解释。” “我在哪？我现在就在顾教授公寓的门口！既然你想霸占属于我的幸福，那我何必还要藏着掖着，我也想看看顾教授得知一切后，在你我之间，他到底选谁！” 听到这，云笑笑的手已经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但她的声音依旧保持自然镇定，“千千，你跟顾教授也有些日子了，他的性格你也应该清楚，虽然平日很温柔，但在一些事情上，他有他的坚持，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被欺骗，恐怕你和我都再没有嫁入豪门的机会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沉默，云笑笑知道，这事有活口，便继续诱骗道：“千千，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没顺过你的心思？你不是一直想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好在顾教授面前抬得起头吗？今天就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云千千语气放缓，试探询问。 云笑笑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这个诱饵一抛出，云千千大概率会被说服。 “上市公司的市场部总经理。昨天出了院，我就回到公司，连夜把竞标书做了出来，今天这场竞标，关乎着未来下半年，整个市场的开拓发展。我想既然是互换身份，不如彻底一些，你来代替我在竞标会上演讲，只要成功中标项目经理的位子，就是铁定的。” “让我演讲？拿着你的成果？你会这么好心？” “有什么问题吗？原本按照约定，我也应该是要出国的人，既然不打算再回来，工作什么的我还会在乎？就算有成就，它也应该是你的。毕竟，现在你才是云笑笑，不是吗？” 云笑笑说话的语气很真切，可没人看见，她的表情却充满了虚浮。 “云笑笑你少糊我，你的工作我根本不懂，你让我去演讲，是想让我出丑，在顾教授那永远抬不起头吧！” “微型蓝牙耳机，信不信由你。我会一句一句教你说，而且以后的工作，我也会全力帮助你解决。” “哼！这么大方，云笑笑，你是有什么条件吧？” “当然有条件，我想要彻底告别那个家。反正只要你过的好，有我没我都一样，我助你坐上高位，你助我脱离苦海，一举两得，不好吗？” 听云笑笑说完，云千千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像是在权衡。 云笑笑就安静地等着，她不是不着急，只不过上赶着不是买卖，她再多说，就有些欲盖弥彰了。 “好！我暂且信你一次，你要是敢骗我，我再去告诉顾教授也来得及！” “那你现在就来我公司吧，赶在市场部上班前，我等你。” 很好，下的诱饵成功了。 捧云千千高升，本就在她的计划内，毕竟和平地摔倒相比，众星捧月登上顶峰后，再跌落神坛的打击，才是最为致命的，不是吗？ 高跟鞋的哒哒声，打破了凌晨时分大堂的寂静。 等候多时的云笑笑闻声看去，只见云千千画着精致的妆容，换回了她平日里最爱穿的黑色超短包臀裙，踩着一双华伦天奴的最新款，趾高气昂的来到她的面前。 “云笑笑，没想到你还能找到cbd区的工作，我以为你说的上市公司，顶多就是个f级的小型公司呢。” 云千千兴奋地仰起头四处打量，话语间对云笑笑能力的鄙讽显而易见。 “留洋归国的高材生妹妹，我怎么可能让你来一家f级的小公司屈才呢？”云笑笑没想到，看似不学无术的云千千，居然也知道上市公司的等级。 确实如此，在遍地黄金的翡市中，上市公司并不罕见，但评估平台也会通过股价、盈利能力、现金流这三个维度，来给已经上市的公司进行评级。 从a级到g级，等级越高的公司，发展就越健康，也是值得投资的首选。 其实凭借云笑笑的能力，进入a级公司是完全没问题的，但顶尖公司的内部竞争十分激烈，想要高升，没个五六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别说云千千等不了那么久，她自己也等不了，说实在的，她真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相比之下，她现在所在的c级公司则容易很多，这里的规模、市场开拓、人才管理都尚未完善，只要工作出色，能带来重大发展利益就能极速晋升。 来这里上班，可是云笑笑为了捧云千千精挑细选过的决定。 “算你有点眼力见。行，那上去给我说一下你的工作内容吧。” 云千千转身走向电梯，却被云笑笑叫住，“等等千千，你这身衣服，怎么看都不是我的风格，况且好像也不适合今天竞标会的正式场合。” 听云笑笑这么说，云千千也意识到她的风格确实太过浮夸，“那怎么办？” “这样，咱俩换一下衣服，你穿我的就好了。” “穿你的？”云千千听到提议，瞬间皱起眉头，对着云笑笑上下打量，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嫌弃，“就你这身破烂，从头到脚加起来，都没我手上一个戒指贵，也好意思让我穿？” “我这身自然不能和你比，但事急从权，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云笑笑没脾气般的浅笑，轻声细语的哄着云千千。 “啧！行吧行吧！”云千千翻了个白眼。随后，云笑笑跟着云千千去了洗手间。 第7章 鸵鸟 夜店名媛指挥干练的白领精英如何工作，这画面怎么看都无比滑稽可笑。 好在云笑笑对于工作上的事情一直游刃有余，全部交代清楚，也不过只用了一个小时。 “整个竞标方案就是这样，关于市场下沉这块的分析阐述，你再多背一背，等下听我的就可以了。” “还以为你写的有多好呢，看了一遍也不过如此。你确定这样的东西能竞标成功？” 云千千坐在椅子上向后一靠，与站在旁边的云笑笑拉开距离，她环抱双臂，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云笑笑不以为然，她无声一笑，默默打开工位侧边的第一个抽屉，拿出早已备好的蓝牙耳机，“如果是千千，定能写出比我这份好千倍的。不过这次你也可以放心，若是没有把握，我也不会叫你来。等下我就先走了，甲方到访后，给我打电话就行。” “你先走？那可不行！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万一你不接电话，我岂不被你摆了一道？今天直到竞标会顺利结束前，你都不能走！还有，现在你就把电话接通，省着一会儿我还要找你耽误时间！” 云千千摆弄着如米粒大小的耳机，对云笑笑发号施令。 一边鄙夷于自己的竞标书，一边却又怕自己临阵脱逃，弃她于会议上。 说白了，不学无术的云千千，从小除了对她趾高气昂，再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才能了，这点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本想在顾诚下午来之前脱身，但现在看云千千的架势，肯定是不会放自己离开，竞标谈判左右不过一上午的事，完全来得及。 “好，那我去一楼的咖啡店，你下来就能找到我。还有一件事，顾诚下午会来接你下班。” “知道了，少废话，快走吧你。” 接通蓝牙后的云笑笑，来到公司一楼的咖啡厅，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位置，她前脚刚坐下，后脚就看到有面熟的同事在刷卡进门。 幸亏下来的及时，差点就被撞破了。 “这便是本次我司为大晟集团制定的市场开拓创新体系，我们真诚希望可以和贵公司成为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 云笑笑这边从容不迫地逐句教说，电话那边的云千千则有样学样的复述，直到最后一句结束语。 “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大晟在十几年间，已经摸索到了适合我们自己，并且已经完全成型的建设体系，我们为何要如此冒险选择贵公司提供的创新服务？” 电话那头提问的男人国语发音并不标准，云笑笑猜测这人应该就是大晟总部派遣过来的中华地区负责人。 其实男人的问题一出，云笑笑便想好了回答，但她并不急于出声，微红的嘴唇向上弯起弧度，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想听听如果是云千千自己，能不能回答出这个问题。 “云笑笑，你来为威尔斯先生回答一下这个问题。”齐经理是个职场老油条，有问题就抛出来，名利则自己享受。 “啊？我来回答吗？” 听着云千千不知所措的声音，云笑笑微微敛眸，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 她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笔记本屏幕停在威尔斯先生的百科页面，旁边的白色瓷骨杯中不断升起雾气，随之一并挟裹出的，是拿铁咖啡泛出的浓浓苦香。 听着云千千支支吾吾的过了好一会儿，云笑笑才开口，她甚至可以想象出此时云千千那手足无措的窘迫样子。 “一成不变固然稳定，但搭建科技与经济的新型服务体系，也是未来所有企业的必经之路。换句话来讲，在现代高速发展的社会下，创新体系代表了一个企业整体配置和协调的水平评判，是体现企业综合实力的关键所在。” 适可而止，云笑笑并不打算在今天这个重要的节点上，让云千千下不来台，所以她及时给出回答。 当云笑笑听到电话里传来掌声和笑声时，她就已经知道了这场竞标的结果。 只是她没料到，这个威尔斯先生对于搭建创新体系的方案如此感兴趣，以至于这场本该在中午前结束的会议，一直延迟到了下午两点多。 云笑笑开始有些急了，因为她不知道顾诚会在何时突然出现。 本想中途偷偷溜走，奈何大晟那边的负责人时不时就提出一个尖锐问题，就算是一切准备妥当的云笑笑，也几度被问住，不得不查看笔记本上的数据才能回答。 “太好了！云笑笑这次拿下大晟这棵摇钱树，绝对是立了大功一件！” “是啊笑笑，没想到你居然把当今行业的发展利弊研究得如此透彻，刚刚大晟问的好几个问题都不在今天的标书中！” “才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夸张啦，我只是对方案中的一些资料做了延伸而已，都是为了公司，这是我应该做的。” “哈哈哈，你们要是都能像笑笑这样认真对待工作，年终奖金翻三倍我看都不成问题了。这样，大家最近都辛苦了，今天我破例，给你们放个假，都下班吧！早点回家，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云千千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后面她忙于受捧，甚至没和咖啡厅里的云笑笑说一句话，就直接按断了通话。 面对如此无礼，云笑笑倒是不意外，毕竟云千千在她面前永远都是过河就拆桥的秉性。 这时，两男两女大摇大摆推门而入，他们坐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男人肆意开着上不了台面的玩笑，优雅的咖啡厅瞬间被低俗的戏笑声填满。 可他们身旁的女人不但没有恼怒，反倒是娇笑着附和，那柔软无骨的小手如藤蔓一般缠绕在男人的腰间，不断攀爬，摩擦，时不时娇嗔地责怪一下，举止十分亲腻。 跟在顾诚身边后，云笑笑便看透了这些游戏人间的逢场作戏，她无法苟同，却又好像身在其中，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麻利地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云笑笑起身准备离开，可腿还没迈出一步，她便透过落地格窗看到了那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黑色跑车。 是顾诚！ 这幢大楼的出入口只有一个，眼看走是已经来不及了，云笑笑索性又坐了回去。 一改刚刚从容不迫的举止，此刻她低下头，佝着背，手扶着额头，假装整理自己额前的碎发，企图缩小她的存在感，犹如一只危险来临时会把头埋进土里的鸵鸟，做着掩耳盗铃的举动。 “美女，一个人吗？加个联系方式，交个朋友怎么样？实不相瞒，我从刚刚进门就注意到你了。” 刚刚还跟女伴说笑的其中一个男人，此刻竟然来到云笑笑的面前，并自顾自的径直坐在了她的对面。 第8章 演技 “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云笑笑回过神，她不悦地皱眉，想赶紧打发面前轻浮的男人离开。 “哈哈，一回生二回熟。以前没在这见过你，想必是第一次来这边吧？自我介绍一下，我爸是z r公司的董事，这栋大楼就是我们公司的地产，今天我之所以来这边，就是来清点租金以及税收的。等下我们要去开个小party，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玩一玩？” 哦，原来是个败家子。 男人见云笑笑不说话，以为眼前的美人也同以往那些女人一般，被他庞大雄厚的经济实力所吸引，说起话来更加放肆。 “说实话，平日里上赶着倒贴我的女人有很多，但你刚刚站起来的一瞬间，直接让我有了生理反应，不得不说你的裙子非常衬你的身材。这样，只要你陪我一晚，我就送你一辆奥迪e-tron怎么样？” 男人满嘴污言秽语，眼神也十分猥琐的在云笑笑的身上不停乱瞟，这让云笑笑感到十分不适。 “这位先生，我不管你老爸是谁有多少钱，但大庭广众，请收起你那下流的念想，我想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不要再骚扰我，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焦灼和畏惧已经让云笑笑烦躁不已，她恢复往日的冷漠，厉声驱赶起来。 要不是怕动静太大，引起外面顾诚的注意，她早就给眼前男人一记重重的耳光了。 显然对面的富二代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搭讪不成的他，转瞬恼羞成怒，反倒羞辱起云笑笑，“不是，我说你穿成这样来金融商圈的咖啡厅，假模假式地摆个电脑，不就是在钓男人吗！你这种女人少爷我见多了，都是为了钱，出来卖的，装什么正经女人啊？” 男人双手张开，搭在身后的椅背上，他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等她上前讨好的姿态，十分欠揍的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是嫌我给的少了，我也不是不能加。只不过，这就要看你在床上的表现值不值这个价……” “哗——” 云笑笑懒得再废话，不等男人说完，直接就将桌上那杯还带有余温的咖啡泼了出去，“嘴巴太脏，我帮你洗洗。” 男人跳起，刚还在看戏的剩余三人见状，也赶忙凑了过来，其中一个女人掏出纸巾凑近，想为其擦拭脸上的污渍，却被男人气急败坏地推到一边，女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你！给我抓住她！我去你妈的！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褐色的水渍顺着男人额前的碎发不断下滴，他扬起肮脏的手，随即照着云笑笑的脸就要落下来。 寡不敌众，云笑笑被另一个男人钳制，根本无法挣脱，眼看着躲不掉这一巴掌后，她索性紧闭双眼等待。 可她等了半天，那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云笑笑试探着睁开双眼，但比起眼前的画面，她现在更愿意被纨绔富二代甩一巴掌。 只见富二代扬起的手滞在半空，而阻止他的男人正是满脸狠戾的顾诚。 你看，老天就是爱和自己开玩笑，越是不想引人注意的时候，越是事与愿违。 “你他妈敢拦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就敢在这英雄救美？！” 顾诚没有理会富二代的暴走，他手臂一用力，吃痛的富二代便被他狠狠甩了出去，随即一个踉跄后，重重的摔了个狗吃屎。 富二代趴在地上，当即觉得颜面扫地，他表情扭曲地瞪着顾诚，“妈的！你敢和老子动手？！活腻了是吧！” “怎么？难不成动你之前还要写份书面申请吗？”顾诚站在那里，他嘴角擒着不屑的笑，周身却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嗜血气息。 “好！好！你好样的啊！有本事你他妈告诉老子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顾诚。” “行，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等你。” 他瞥了一眼富二代后，并没与其再周旋，而是径直拉起云笑笑的手，向门外走去，直到到了大门口，云笑笑依旧还能听到背后的怒骂。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突然到云笑笑有些不知所措，任凭顾诚牵着她向前走。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走出大楼，顾诚站在车前，他看向云笑笑，语气里虽有愤怒，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凛然。 “什么？”云笑笑回过神，她有些懵。 “上班时间，穿成这样和男人勾肩搭背，这就是你口中想要保住的‘工作’？” 云笑笑听出了顾诚言语里的讽刺，只不过她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我说这位先生，就算是你替我刚刚解了围，你也没有资格用我的穿着，来批判嘲讽我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咱俩熟吗？” 她决定装傻到底。 “你再说一遍？”顾诚探身将云笑笑压在车门上。 “你干什么？！”云笑笑面露惊色。 她越过顾诚，向四周不停张望，毕竟现在他们还在公司楼下，如果被云千千看到，无疑火上浇油。 “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就告你性骚扰了！”云笑笑双手也抵在胸前挣扎着，试图推开眼前的男人。 “呵，好啊，随你去告。” 顾诚任由她推搡，身体却纹丝不动。 他的声音极低，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拳之隔，在外人看来极其暧昧。 “顾诚！”一声急躁的呼喊，打断了僵持不下的两人。 云千千刚和同事们有说有笑地从大楼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这边和云笑笑纠缠的顾诚，她脑子瞬间一热，也顾不得之前和云笑笑约定的保密协议和身后众人的目光，小跑到顾诚身边，挽上他的手臂宣示主权，“顾诚，怎么来这么早？” 云千千这波无脑的自爆行为，打了个云笑笑措手不及。 本以为同一时间出现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就算是顾诚这种城府极深的人也会错愕。 可男人的反应出乎了云笑笑的意料，他脸上不但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句疑问都没有。他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身前的云笑笑，对旁边的云千千置若罔闻。 如果说前面的她，还处于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圆谎的话，那现在的她可就是要开始拼演技了。 云笑笑轻轻挣开顾诚的禁锢，学着云千千平时矫柔造作的声音，像是对陌生人一般和他打趣：“原来这位帅哥就是我姐姐经常提起的教授男朋友啊！你瞧这事闹的，原来姐夫是把我误认成姐姐了呢。” 将错就错，既然如此，那她就来做云千千好了。 第9章 互换 听到云笑笑这么说，一旁的云千千也猛然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啊对对对，顾诚，我一直没机会和你讲，这位是我的双胞胎妹妹云……千千。” 可能是云千千也鲜少直呼自己的大名，介绍时流露出的尴尬，令她不自觉的卡顿了一下。 “哦？原来是妹妹，怪不得与笑笑长得如此相像，那是我认错了人。唐突了千千，我很抱歉。” 顾诚退后一步，和云笑笑拉开一个适当的距离，恢复成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冲她欠了欠身。 云笑笑娇笑一声，冲顾诚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是我该谢谢姐夫才对，幸亏有姐夫这才没让我受欺负，不过姐夫的手劲也太大了，你看我这手腕上还有红痕呢。” 说完，云笑笑又努力从眼角挤出一滴眼泪，她脸颊微红，双眼湿润，看起来无比楚楚可怜。 论撒娇技巧，云笑笑比不得云千千游刃有余，她不知道做作演的会不会有点太过头。 但转念一想，反正她现在是云千千，如果丢脸也是丢云千千的。 这么想着，云笑笑表演起来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我知道姐夫是担心姐姐，才下了这么重的手劲，只是没想你们的感情会这么深，搞得我都好羡慕的。” “你当真会羡慕？” “什么？” “我问你，你当真羡慕这样的关系吗？”顾诚紧抿的唇角微微勾起，眸子里却不见笑意，神态少了惯常的慵懒，增添了一丝凌厉。 “当然了，姐姐和姐夫这种双向奔赴的爱情，任哪个女人都会羡慕吧。”云笑笑挂着柔和的微笑，从容地对上那双带着探究的目光。 又是一阵的暗流涌动，她与顾诚就是这样，好比深海中两股强劲的，无法融合的洋流，表面看去风平浪静，实则在平静的下面，是交汇相撞掀起的惊涛骇浪，永远翻腾不休。 “我早就和千千说过，要她也多关注一下自己的感情生活，可她就是不听话，不然哪还用羡慕我与顾教授呢。” 云千千故作姿态，看似依偎在顾诚身旁，实则是在向云笑笑宣示主权，生怕她心爱的顾教授会被云笑笑抢回去。 “姐姐说得是，等回去我就给自己物色一位男朋友。既然误会解开了，那我就不打扰姐姐姐夫过二人世界了，我先走了。” 看破不说破，云笑笑此刻没心情管云千千的那点小心思，她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互换身份的戏码。 “既然云小姐有意寻位男友，那不如同我们一起走，正好我们等下要参加一个聚会，说不准云小姐能遇到个喜欢的。” 顾诚言语谦逊，听起来十分温润有礼，可就是让云笑笑觉得冷飕飕的。 “对啊，千千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搞不好真就遇到真爱了呢？顾诚身边的朋友，可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呢。” 顾诚这么说就算了，云千千怎么也跟着拱火呢？她是傻的吗？ 但碍于亲‘姐姐’的邀请，就算云笑笑想拒绝都没有理由。 算了，左右已经这样了，她也豁出去了。 “好，那就一起去吧。” 等上了车，云笑笑这才明白云千千让她跟着的目的。 从云千千坐上副驾驶位开始，她就没消停过一时。 不是安全带太紧扣不上，要顾诚帮忙，就是眼睛进了睫毛，让顾诚帮忙看看。一会说空调开得太大，一会又说想吃三环路那家蛋糕店的甜点。 而顾诚则是有求必应，完全没看出丁点儿不耐烦的态度，合着让她一起来，就是为了在她面前秀恩爱。 面对前排这些幼稚的小把戏，云笑笑十分无奈。 “云小姐爱吃甜食吗？”等待红灯的空档，顾诚向后排的云笑笑主动找起话题。 “我讨厌甜食。” 她轻掀了下眼皮，冷漠地了觑一眼前方的两人，她不是没发现，顾诚几次通过后视镜审视她的目光，索性她闭上眼假装休息，不给顾诚继续的余地。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顶楼贯穿到一层，串串晶莹剔透的水晶缀子折射出斑斓的虹光，朦胧的光线迷离而璀璨，仿佛令人置身于纸醉金迷的幻境之中。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云笑笑跟在顾诚和云千千的身后，刚进入顶层的包房，就看到一群男男女女聚坐在下沉的沙发池中，女的各个漂亮，从头到脚皆是名牌。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气氛，在听到顾诚进来后戛然而止。 “哪有的事，顾教授肯赏脸，就已经是很给我们几个面子了！” 几个男人相继起身迎接，云笑笑只知道顾诚是翡市特聘的医学教授，却不知他在富豪圈里也如此有威望。 维也塞河，作为翡市最为奢靡的娱乐场所，是全市富豪、公子哥消遣议事的首选。 它出名于它独有的保密性，但它更出名的是，这里的荒淫。 在维也塞河办理会员是需要验资的，资产过少，或是拥有过多风险资产的人都是无法入会的。 从一层到顶层，如同阶级的划分，越是有实力的人，所在的包房位置便越高。就算是市长，也只能在二层，而他们现在站在顶层包房里，眼前这几个年轻男人的背景有多强大，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想必这位一定就是云小姐吧，早就听闻顾教授的女朋友是个绝世美女，没想到今日一见，倒是比传闻里的更加明艳动人啊。” 面对男人爽朗的夸赞，云千千很是受用，她随即红了脸，娇羞地贴近顾诚，连谦虚的客套话都没有。 不过那男人好像不在意，立马又看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云笑笑，“这位是……” “哦，这是我妹妹，她听说今天顾教授有聚会，就跟着一起来了，也是想带她来见见世面，放松一下，各位不会介意吧？”云千千抢先一步接过话茬。 见见世面？ 这话说的，好像她就是个死皮赖脸缠着他们，非要一起来的土包子一样。 “你好。”面对云千千的暗讽，云笑笑毫不在意，她挂着疏离的微笑，向男人礼貌颔首示意。 “你好。”男人望着云笑笑眼底骤然一亮，像是有什么意味不明的东西一闪而过，转瞬恢复神情，引着他们三人往正中间的位置落座。 云笑笑不想和他们二人离的太近，索性就在沙发最边缘的地方坐了下来。 第10章 践踏 “来来来，人都到齐了吧？那么咱们今晚的游戏，可就要正式开始了！” 男人从错落杂乱的酒桌上，拿起一盒黑色的扑克牌，他按照数字顺序从a到10，依次挑出十张牌，又抽出一张鬼牌放回到摆满昂贵红酒香槟的桌面上。 “沈泽，贺俊还没到呢。”席上有人出声提醒。 “他哪次不是最后一个到，不用管他。” “国王游戏，大家都玩过吧？这里每人抽一张，抽到鬼牌的就是国王，国王的命令是绝对的，被国王指命的人必须无条件服从，不管是什么事。” 沈泽边介绍游戏规则，边不停洗着手里那11张牌。 这游戏云笑笑听说过，强制规则下产生的绝对权力，是这个游戏令人着迷的关键。 其实她是不想参与的，但环顾四周，没一人提出异议，大家都在安静的抽取号牌，这种情况下，自己也不好太特立独行。 等到沈泽拿着牌来到面前，她也只好默声抽了一张，加入了游戏。 开始的几轮，国王下达的命令都还算正常要求，例如6号和7号掰手腕，2号和5号拼酒看谁先喝完等等。 但随着夜色渐深，游戏的尺度也逐渐变大，这让云笑笑越来越不适应，值得庆幸的是，往轮被任命的号码，一直没选中她。 “诶！我居然又是国王！哈哈！这样，3号和10号起身，一人脱一件衣服！” 被选中的3号是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哎呀，怎么又是我啊？我说叶少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您真要是想看，晚一些我可以单独脱给您看嘛！” 女人嗔怪着，手里的动作也是麻利的很。 上几轮就已经脱了一件衣服的她，此时身上已经没剩什么了，但她好像并不在意，直接把身上的大红礼裙褪下来扔在脚边，只剩下若隐若现的内衣，勉强遮住女人胸前那傲人的圆润。 “我可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运气这么好呢。不过，我就说董思的身材有料吧，能让咱们左大少爷如此魂牵梦绕的，那定是有‘过人’之处啊。” 手拿鬼牌的叶少肆意调侃，眼神却并没在董思的身上停留。 也对，就凭这几个男人的背后家世，外面有的是女人挤破头都想要进来，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像董思这种身材好，玩得开的，他们肯定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云笑笑不禁看向对面，几乎赤身的女人坐下后，顺势倒在身旁男人的怀里，那两团浑圆有意无意的贴蹭着男人的手臂，“左少，你看他们呀！” 虽是抱怨，但她脸上含笑，语气娇嗔，完全没有因此生气，甚至还流露出一些暗自得意的神情。 而她身旁的那位左少，正神态淡然的品尝着杯中的红酒，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带来的女伴被调戏看光，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还有个10号呢，是谁啊？自己站出来吧。”叶少痞里痞气地斜坐着，一只胳膊搭在身旁女伴的肩上，手指不断摆弄缠绕着女人柔顺的头发。 “是我。”云千千眼看拖不下去了，才缓缓开口。 云笑笑知道，虽然云千千也属于社交广泛，男性朋友很多的那类人，但她只是单纯的享受被男人宠爱，捧在手心的感觉。 像当下这种充满不尊重又色情的要求，她是很抗拒的，就如同当年在高中一般。 高中时期，云千千青春正盛，自认不凡的她，每日都打扮的花枝招展。 云千千凭借出众的外表，俘获了不少男生的心，也包括那些校外的不良少年们。 那时的云千千在学校里可谓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体育课上，只要她说一句太热了，就会有小男生屁颠屁颠的跑出去，给她买冰镇的饮料回来。 可从小的溺爱娇宠，让云千千过度自信，以至于后面招惹了校外不该招惹的混混。 她以为能像玩弄学校里那些乖乖男一样，轻松玩弄那些男人的感情，但事实上，那后果是她一个刚成年的女生所无法承受的。 起初那些混混只是来学校找她出去吃吃喝喝，顶多就是一起唱唱歌什么的，并没有什么越举行为。 云千千也是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不断让男人们给她花钱，那段时间的云千千在学校里出手很大方，几百的化妆品随手就可以送人。 可后面好像变了，那些混混带她出去，开始对云千千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约会地点也从游戏厅、ktv变成浴池、酒店、私人影院这些暧昧不清的地方。 他们具体做了什么，云笑笑并不知道，只是后来云千千便非常抗拒混混们的约会邀请。 但那些人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们每日放学都会在云千千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堵她。 整整一个学期，云千千一直东躲西藏，像只担惊受怕的小鹿，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坐立难安。 这些事，云千千从没和她这个姐姐说起，直到那些混混误把自己误认作云千千。 云笑笑记得十分清楚，被几个混混掳走的那天，是在一个红色晚霞的黄昏里，五六个男人拖拽着她来到一幢废弃的烂尾楼中。 无论自己如何哭喊解释，他们就是不相信她的话，那些男人对她拳脚相向，在百般凌辱中，她才从混混们的口中知道了这些事。 混混头目在极度愤怒下，甚至用钢筋管砸晕了满身是血的她。 夜里，他们用冷水泼醒昏死的自己，想把她卖到红灯区里做妓女，他们说成年高中生初夜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好在自己够机灵，找准时机，趁他们叫车，联系买家的空档，从烂尾楼的二楼窗户跳了下去，隐匿在夜色中，逃了出来。 没人知道，她当时有多害怕，那些男人一脚一脚踩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在踩一块儿破烂不堪的抹布！ 可当她逃出生天，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努力支撑着回到家里，想在父母那寻求慰藉和庇护的时候，迎接她的，却是母亲狠狠的一巴掌。 “云笑笑，你长本事了啊，我们花钱送你去读书，你瞒着我们在校外谈恋爱是吧？！瞧瞧你这幅鬼样子，还学会打架了是吧？！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教训了一顿，真活该啊你！你可真是会给我们长脸啊！” “我当初就说不该送她去念什么高中，早早去打工，也好补贴一些家用，家里有千千一个大学生就够了。”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那日被掳走时，云千千是知道的，但她因为害怕祸及自身，而选择了视而不见，甚至回家后还和父母撒谎说，她在校外不检点，没回家估计是和哪个小男朋友出去约会了。 她记得那晚父亲的应和，母亲的谩骂，云千千躲在房间门后的幸灾乐祸。 她记得那些听信流言后，背地说她脏，骂她不要脸的同学。 她记得那黏稠的鲜血，缓慢从额头流进眼眶的温热。 她记得那肉体的疼痛，令她没有任何反抗力气的无望。 她记得那冰冷的水泥地面混杂着甜腥血液的味道。 她记得那眼前无边的血色，最后随着如焦火一般的夕阳渐渐落进黑暗。而随之一同落入深渊的，还有她本就摇摇欲坠的人生。 第11章 惹火 “不是姐们儿，不就是脱了件衬衫，你里面还穿着一件吊带呢，至于哭吗？你看我们几个，哪个人不比你脱的多？又不会少块肉，怎么这么矫情啊？” 女人尖锐的抱怨声，拉回了沉浸在记忆中的云笑笑。 这时她才发觉，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却丝毫不觉得疼痛，而手中那张崭新的扑克牌，也已经被自己揉烂，变得皱皱巴巴。 另一边，云千千身上的白色衬衫堆在一旁的沙发上，而她此刻身上裹着顾诚的灰色条纹西装，低头靠在顾诚的胸前不停啜泣。 此番举动，不知为何会被在场的几个女人指控，或许她们是羡慕云千千有男伴在意的样子吧，谁知道呢。 可顾诚明明可以出声阻拦，他却什么都没做，任由云千千当着众人脱掉那件‘自尊’。 云笑笑冷眼旁观着窝在顾诚怀中的‘自己’心中不由自嘲一下。 果然像他们这类男人永远不会付出真心的，就算挂着正牌女友的名头又怎样呢？ 还不是和在场的女人一样，被当作取悦他们的乐子？ 云笑笑敛眸看着云千千，她的神情带着一丝玩味，似是很满意现在的画面，殷红的唇畔绽放出充满攻击性的弧度。 可云笑笑没注意到，此刻自己不经意流露出的情绪，被坐在对面的沈泽尽收眼底，男人双手交叉挡在嘴前，拇指托着下巴，正饶有兴致的紧盯着她。 “好了董思，顾教授可是我们几个费了好大劲才请来的，你别那么多事。再说人家女朋友第一次来参加咱们的聚会，放不开很正常。” 董思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左少，此刻出声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虽说男人的语气并没有怒气，但董思被他一说，明显还是有些害怕了，只好把梗在喉咙的话语又讪讪地咽了下去。 云笑笑默不作声，她眼神不断游走在他们之间，将这局上的暗潮看了个透彻。 以前云笑笑虽然和顾诚处于男女朋友的关系，但她从来不会插足他的私人生活，顾诚也从没要求她陪同出席过这种场合，这是第一次。 虽然是已一个这样戏剧的身份方式。 “好了笑笑，在哭下去，你的眼妆可就要花了。”顾诚淡淡一笑，似是低声轻哄，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不耐烦。 “嗯。”听到顾诚出声，云千千顺势而为轻嗯了一声，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子，眼中还含着泪水，看上去就像一个十分乖巧听话的小绵羊。 好歹云千千也是经常混迹夜场，游走在各色人等之中的女人，自然是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 原本她也只是想装出一副纯洁无暇的模样，以此博得顾诚更多的怜惜和喜爱而已。 只不过，云千千只听到了顾诚浅层的声音，没意识到男人透露出的情绪。 一个在装清纯白花，一个在装斯文绅士。 一旁看戏的云笑笑在心中都不禁要为这对影帝影后鼓鼓掌。 正当大家调整情绪，准备开启下一轮游戏的时候，包房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你们几个可真不够意思，现在都不等我来，就开始玩了是吧？”男人声音轻透高亢很好听，带着调侃的语调假意埋怨着。 意外的是，与这声音匹配的却是一个身材臃肿的外表，用肥头大耳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胖男人落座后，拥着身旁妖艳的女伴一同玩了两轮游戏，很快就和众人打成一片，云笑笑也知道了这位的身份，正是他们刚刚提到的贺俊。 声音和外貌的强烈反差，使云笑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后来的男人。 万万没想到，这胖男人却误以为云笑笑是在给他暗送秋波，暗自打起了云笑笑的主意。 “哎呀，不好意思各位，这次的鬼牌被我抽到了！”云千千轻声细语的惊叹，明明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却又装得好像很为难的样子，想了好半天才开口：“那就6号和2号喝三杯交杯酒吧！” 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红桃2，云笑笑没有片刻犹豫，她起身，给面前的空酒杯里倒上红酒。 她懂这种场合的调性，与其磨磨蹭蹭被别人起哄灌酒，还不如干脆点，这样她还可以有的选。 她绝不会让自己再被他人所支配左右。 无论是惩罚还是人生。 比起洋酒的辛辣，她更能接受提取于葡萄皮籽中，来自单宁侵染的味道。 云笑笑平日里是从不喝酒的，一是自身胃病的原因，二是她不喜那酒中的苦涩。 这人生已经够苦了，何必还要自讨苦饮呢？ 她与另一名女人挽臂，利落的完成了任务。 三杯酒下肚，云笑笑已经隐约感觉到来自胃中的灼痛，她坐回原来的位置，微微皱眉后又很快恢复往常的模样，她怕顾诚在这个时候察觉出什么端倪。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顾教授带来的美女，爽快！我贺俊阅女无数，倒是还没遇到过像你这种话不多，又玩得起的高冷型美女！” 说罢，贺俊拍了拍他身边女伴雪白的大腿，示意今晚他已经不需要这个女人陪伴后，起身来到云笑笑身边。 男人问也不问一句，很没礼貌的一屁股挤坐在她与另一个女人中间，肥硕的身体瞬间填满原本就不富裕的空隙。 被贺俊带来的女人恶狠狠的瞪着云笑笑，她虽不愿，但终是什么都没说。 女人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愤愤地离开了包房。 “美人，你看我的女伴被你气走了，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也算是对我的补偿啊？” 男人的手十分不老实，说着就攀上了云笑笑裸露在外的后背。 原本干爽的后背，因接触到了男人手心的汗液，而变得黏热。 这油腻的触感令云笑笑反胃，她眼底生出鄙弃，本能躲开，“贺先生，请自重。” 没想到，坐在另一旁的云千千倒先替她说起了媒：“妹妹，真是好福气。下午才说想找个男朋友，晚上这缘分就来了。贺总手里握着好几个房地产公司，可是个妥妥的富家公子，别人想巴结都来不及呢。” “贺总别生气，我这妹妹没上过大学，平时在家又我行我素惯了，我和爸妈都不敢说她的，您可千万别在意才是。” 第12章 强迫 最后一句说完，云千千还不忘故作姿态的温婉一笑，看上去端庄知性。 云笑笑面无表情，一双幽暗的杏眸就那么看着云千千往她身上泼脏水。 她难道不觉她此刻说的话虽听上去得体大方，但实际上很掉价吗？ 按照自己的性格，是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 云笑笑这么想着，目光随即看向云千千的身旁。 坐在云千千左侧的顾诚，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似乎是在欣赏一场表演，神情中带着一丝玩味，看起来并没有起疑。 无所谓，只要没被顾诚发现端倪就好。 “原来如此，妹妹，你早说你是来这找男朋友的，我不就早过来你身边了吗，哈哈。瞧这小身材，多么的凹凸有致啊。”说着，男人那肥肿的大手再次向她的大腿摸了过来。 此刻，偌大的包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这个小透明身上。 这些目光不禁让云笑笑又想起了，在学校被孤立时期那些同学和老师看她的眼神。 或看戏，或嘲讽，或鄙夷，就是没有信任和尊重。 “贺先生，我很不喜欢这样。所以，请把你的手从我大腿上拿开好吗？” 云笑笑垂眸，冷眼盯着那只咸猪手。 她语气十分平和柔缓，情绪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现在被吃豆腐的人，根本就不是她自己一样。 身旁的胖男人被云笑笑毫无波澜的强硬冷的抽了一下，琢磨了半天，最终还是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那只手。 “妹妹，你就别装清高了吧，今天晚上大家聚到一起，本就是图乐的，你这么扫咱们贺总的兴，可就装过头了哈。” 开口的女人打扮成熟，乍一看雍容富贵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嘴里吐出来的话倒是和云千千一般没品。 “就是啊，云小姐如此玩不起，干嘛要来这？又当又立可就没意思了。”一旁的另一个女人，掐着嗓子忙附和道。 原本有说有笑，酒气弥漫的场面再度冷了下来。 云笑笑并没有出声反驳两个女人，她甚至都不觉生气。 因为她一直认为，面对不在一个思想维度的人，解释是最徒劳的无用功。 这就好比对牛弹琴，白费口舌。 况且，她早在高中时，就已经学会了不在意他人的看法这件事，有这个功夫还不如盯紧着她身旁这个油腻男，防止他趁自己不注意，给她下药。 “我说贺胖子，人家到底说也是顾教授的小姨子，人家姐姐还在这呢，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家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啊？就算是想和人家顾教授做连襟，不得先问问人家顾教授同不同意？是吧，顾教授，云小姐？” 正当云笑笑还在思考的时候，沈泽语气轻快，打断了女人们的冷嘲热讽。 “沈泽，说话就说话！别动不动就喊我胖子，明知道我不爱听！”贺俊感觉被羞辱，厉声回呛了一句。 “我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贺胖子提意见了？嗯？”沈泽眉毛轻挑，嘴角带着玩味，不屑的看着对面的贺俊，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痞劲。 云笑笑也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居然还会有人为她说话。 她凝眸望去，恰好对上了沈泽弯成月牙一般的双眼，他正冲着她笑。 谨慎的本能，驱使云笑笑对沈泽产生出了极强的防备心理。 像他们这种人，绝对不会误缘故的对另一个陌生人友善。 可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云笑笑完全想不通。 “云小姐虽是我带来的，但我并没有权利要求她怎么选择。不过今日看来，云小姐的性子和笑笑还真是相像呢。” 云笑笑听得出，顾诚这话摆明了是不打算替她解围。但也点醒了她，她应该在顾诚面前收敛真实秉性。 今夜她可真不想在多生一个麻烦了。 “云小姐，今天大家都是聚在一起是为了开心，女人爱矜持，我可以理解，但别太过，我的耐心也是有极限的。” 贺俊把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放，他用的力道不小，敲得桌子砰地一响。 这回他直接大手一挥，双手掐着云笑笑的腰，直接将她拖起，放到了自己的腿上，随即用厚实的手臂死死的环住了她。 整个动作来的太快，根本不给云笑笑反应的机会。 “你干什么？”云笑笑皱着眉，恶狠狠的瞪着眼前被放大的肥脸。 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挣脱，可身材和力量都太过悬殊，她根本就挣不开。 贺俊没想到云笑笑油盐不进，这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顿时觉得恼火，“云小姐最好别给脸不要，装也要有个度！” “难道贺先生对女人从来都是，不顺从就用强的？看你抓我这动作，想必平日里因该是总用吧？”云笑笑冷笑，一双眼定定的看着贺俊。 虽然身体被控制，但嘴却不占一点下风。 “我说妹妹，你可别再装矜持了，都是出来玩的，你看你那身打扮，很明显和我们就是同一种人。这年头，矜持可是一毛钱都不值，它不会给你提高身价的。” 女人的话，让云笑笑的心口气血翻腾。 尤其是在看到顾诚一脸无所谓的漠视后，她的怨怒更是没来由的不断上升，她深吸一口气，道了个：“好。” 只见云笑笑在众目睽睽之下，仍然侧坐在贺俊的腿上，只不过双手却缓慢的攀上了贺俊的脖子。 她不再挣扎反抗，转而换上一副假意献媚讨好的模样，顺势依偎在了男人的怀里。 “既然贺总如此喜欢我，那我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只不过，我想先知道贺总要如何像我表达心意呢？” 贺俊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搂紧了云笑笑纤细的腰肢，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那小美人想要多少心意呢？” “30万。” “好！区区小钱而已，不过我从没有白花钱的时候，你要说出来，这30万花出去，我能得到什么。” 贺俊摸到云笑笑的手，皮肤粗糙的几根手指，不断在她的掌心里挠来挠去，惹得云笑笑顿起一阵恶心的酥麻感。 但她还是压制住情绪，环住贺俊脖子的双臂又收紧了一些，将男人的头更加贴近自己。 “那当然是贺总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了。”女人凑近耳边的轻语，如春柳一般似有似无，不断撩拨着贺俊的神经。 “好！完全没有问题！”贺俊被撩拨的不行，很快就失去了思考能力，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的要求。 “春宵苦短，那就转账吧。” “这么着急？哈哈哈，可以。” 看着微信里多出来的30万余额，云笑笑只觉心中长出一口闷气。 刚刚这个男人一共恶心了她三次，自己坑他30万也完全符合情理。 “没想到，你也只不过是看起来很特别，本质上和这些女人一样，都是有钱就能随意玩弄的主，哈哈哈。” 第13章 拦堵 要不说有些男人就算有钱，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那根深蒂固的粗鄙。 如果不是为了让他为刚刚的所作所为付出点代价，她才不会陪他演这么一出。 只会用贬低侮辱女性来找回面子的男人，是让云笑笑最不屑的。 心里腹诽，但表面上云笑笑依旧和贺俊保持着刚才的暧昧姿势，贺俊没想松手，云笑笑也不能现在就和他撕破脸，只能这么假笑僵持着。 其他几个女人看到云笑笑几句话就得了30万，说不眼红那是假的，就连云千千眼中也生出了嫉妒。 于是，这些女人转而也贴上了今晚带自己来的男人们，各个谄媚讨好，希望也能从这几个贵公子身上多榨出点油水来。 房顶的奢华水晶灯逐渐暗了下去，随之亮起的是红蓝交织的氛围灯。 昏暗中的碰撞饱和色彩，烘托着聚会的气氛来到了今夜的顶点，大家各玩各的，谁也不在多看谁一眼。 云笑笑这边心里还在盘算脱身之计，没注意到隐匿在欢声笑语中的一双眼睛，正晦暗不明的紧盯着她。 “阿诚，你在看什么？我刚刚讲的你有没有听到呀？”云千千撒娇的挽着顾诚的手臂轻轻晃动。 “我有没有说过，不准这么喊我？”顾诚回神，斜眼看着身旁的云千千，他的眼中没有了刚才的含情脉脉，取而代之的是眼底透出的森冷。 “还有，我让你碰我了吗？”顾诚的视线从云千千脸上，移到了她正挽着的手臂上。 那目光好似一把锋利的尖刀，刺的云千千忙不迭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顾……顾诚，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让你生气了？” 顾诚并没有回答云千千的疑问，而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云千千，确认云千千不会再触碰他以后，又将视线移到了刚才的位置。 云千千从没见过顾诚如此，突然的狠戾让她只觉得毛骨悚然，云千千甚至在顾诚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厌恶。 这样的顾诚另云千千十分害怕。 但云千千转念一想，今天在场的女人各个皆身穿名牌，只有她穿着云笑笑的这身破烂玩意儿，肯定是让顾诚丢了面子，他才会对她这样生气。 毕竟每次顾诚带她赴约这种聚会，她都是精心打扮过的，而顾诚也从来都是贴心备至，温柔的待她。 所以，云千千坚信，今天顾诚如此生气，一定是因为这身不值钱的衣服导致的。 想到这，云千千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恶狠狠瞪着云笑笑的背影，明艳的五官透着凶狠，牙齿咬在一起，甚至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云笑笑这边也是自顾不暇。 这个贺俊从刚刚给她转账以后，手脚就开始更加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游走。 她躲避了好几次男人的猥琐袭击，但奈何身体整个还被禁锢着，留给她的躲避空间真的太少，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多多少少还是又被摸了两下。 空腹饮酒的后果也在此刻爆发，胃部一阵骤然剧烈抽疼之后，那胆汁混合着胃酸的酸苦，难以压制的翻涌而上。 云笑笑只觉下一秒自己就要吐出来了。 不知哪来的蛮力，她猛地挣脱起身，随后不顾众人疑问的目光，快步跑出了包房。 由于胆汁在嘴里停留了太久，导致她即使已经将刚才喝进去的酒如数吐出，嘴里面也仍然溢满了苦涩的味道。 打开白瓷的水龙头，云笑笑弯着腰不断冲漱口腔，但胃部的剧烈灼烧，还是疼得她眉心深锁。 她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半蹲在地上好一会，直到有人进来，她才从别人不解的目光下慢慢站起身，向外走去。 说实在的，此时此刻她还真是有些想念顾诚找的那位医生了。 云笑笑扶着透明的玻璃楼梯扶手，身体轻轻地靠在悬廊角落的墙上，她闭着眼一口一口的喘着粗气。 她时常会想一些假设。 假设自己不需要报复，她是不是早就无法忍受这胃痛的侵袭。 是不是可以找一个僻静的村落，随心所欲的过完此生。 起码可以不让这胃痛如此反复，如此折磨人吧。 突然脑子里又蹦出来刚刚她与贺俊搂贴在一起的画面，那油腻丑陋的嘴脸配上猥琐下流的模样，险些让云笑笑再度出现生理不适。 “呵，身体本就坏了，现在连灵魂都跟着脏了呢。”她自嘲的笑了笑。 这个悬廊的位置极佳，正对着那盏贯穿整幢楼的水晶吊灯，明亮非常。 即使云笑笑闭着眼，也能依稀透过眼皮，感受到微弱的暖黄色光亮。 只不过，这光亮没有持续多久。云笑笑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四周忽然暗了下来。 “云小姐站在这里，是在刻意等我吗？” 熟悉的嗓音从云笑笑的头顶灌进耳朵，她不可置信地猛地睁开眼。 只见眼前的男人领口微张，正背对光源，低垂着头面无表情的站在她的面前。 可能是闭眼的时间太长，导致云笑笑现在这样逆光看向顾诚，竟感觉他的周身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中和了些许他脸上的凉薄。 “我没有。” “没有？那云小姐不回去陪着贺总，在这悬廊上做什么？”顾诚俯身凑近了一些，好看的丹凤眼紧盯着她，似在打量着什么。 云笑笑被探究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原本还歪靠在扶手上的身体，竟也不自觉的挺直起来。 “云小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刚刚我好像有听到什么身体坏了？你姐姐就有很严重的胃病，难道云小姐这个妹妹也有？” 顾诚的嘴角挂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挑了挑眉毛。 “我没有。” “云小姐，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和你姐姐的性格很像？” “你什么意思？”云笑笑蓦地抬头盯着顾诚。 “字面意思，你看就连说话时，爱看着别人眼睛这点，都很像。”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顾先生还是离我远一些比较好，毕竟我姐姐还在楼上的包房里等你。” 云笑笑厉声说罢便要上楼，她不想，也不愿和顾诚有过多的纠缠。 女人刚转身准备上楼，顾诚却快她一步挡在她的前面。 “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云笑笑没好气的问道。 “100万。” “什么？”云笑笑蹙眉，她被顾诚这没来由的话搞得有些懵。 “既然你可以为了区区30万就献媚于那个胖子，那么我便出100万。”顾诚步步紧逼，云笑笑避无可避，被他拦堵在玻璃围栏边，半个身子都已经倾斜了出去。 “甩了他，今夜跟我走。” “顾诚你疯了？！你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第14章 明抢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你姐姐就永远不会知道你我之间的事。”顾诚每说一句，便会逼近她一寸。 “怎么？30万就能让你对陌生男人投怀送抱，谄媚逢迎。100万让你陪我一夜而已，这都不肯？” 十足的压迫，云笑笑其实也很奇怪，为何向来遇事不乱的她，每每面对顾诚就会立马崩弦。 “神经病！” 云笑笑懒得再和顾诚纠缠，她面露怒色，低声咒骂一句，侧身闪到一旁，快步离开。 她好不容把云千千换给他，眼看着就要逃离魔抓了，这个时候让她为了100万主动投怀送抱？ 开什么玩笑呢。 上面的包房她更是不会再回去的，好不容易出来，不趁现在开溜更待何时？ 令她庆幸的是，身后的顾诚好像并没有追上来。 正当云笑笑松下一口气时，侧面的包房内恰好走出一个人影，云笑笑走路的速度，更准确来说是确切落荒逃跑的速度并不慢，以至于和侧面刚出来的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男人被撞的往后踉跄了几步，随即一脸凶狠的怒骂起来：“我靠！哪个狗东西走路不长眼的！” 这边云笑笑也被撞的不轻，等两人都缓过劲，定睛看向对方，两人皆是一愣。 “哟！瞧瞧这是谁啊！白天在咖啡厅泼我那一下，我可还窝着火呢，没想到你自己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男人认出了云笑笑，云笑笑自然也认出了他，眼前的男人正是下午在咖啡厅搭讪不成的败家子富二代。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手腕啊，这种地方也都进得来，是我小瞧你了。”败家子仰着头，越过云笑笑向她身后张望了几下：“下午救你那个男的？叫……叫……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顾诚是吧！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人呢？看着你好像是自己来的？人家救了你，你转身就把人家踹了，然后上这钓凯子来了？” “我劝你嘴巴放尊重一些。下午的事，明明是你自己搭讪不成，恼羞成怒侮辱人在先，自讨苦吃就怪不得别人。” 上有贺俊饿狼扑食，下又遇到败家子寻仇。 云笑笑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半辈子没遇到的抓马事，全让她今天碰上了呢。 包房门前的败家子心中本就一直攒着怒气，此时眼见云笑笑一副云淡风轻，顿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必须要让这个女人哭着求他！看看她到时候还能不能这么云淡风轻的在这跟他讲道理！ “我说你这女人不一般，真挺能装哈！”败家子阴着脸，一看肚子里就是在酝酿着什么坏水模样。 “我倒是要看看，没了那些献殷勤的男人，你今天晚上还怎么给我装！”说着，他一个箭步冲上来，随即一把抓住云笑笑的胳膊，作势就要把他往身旁那个空包间里拽。 “你干什么！放手！你这么做根本就是在犯罪你知不知道！放开我！”云笑笑死死抠着门框，不敢松懈半分。 因为她知道，一旦被这个败家子拽进去了，别说完好无损的出来，还能不能再出来都是未知数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这败家子看上去瘦弱如柴的，力气倒是大的很，几次僵持中都险些被拖了进去。 云笑笑心里清楚，如果不赶快想办法，她肯定就完了！ 但是她此刻根本想不到脱身之计！ 难道她今天真的就注定要被男人欺辱？ “她说让你放开她，你是聋了吗？”话音未落，顾诚便已经来到他们两人中间。 顾诚先是瞥了一眼那个面目狰狞的败家子，在看向云笑笑，恰好对上了女人蓄满泪光的双眼，顾诚的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没想到都2023年了，居然还有人在用明抢这一套啊？不觉得丢人现眼吗？”顾诚嘴角噙笑，他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就站在两人中间，看上去一副懒洋洋的态度，却偏偏气势逼人。 此刻，那个败家子整个人都已经被空包房的黑暗所包裹，他隐在幽暗里不松手也不说话。 只觉告诉云笑笑，这败家子的情绪不对，不管是下午在咖啡厅里，还是刚刚在走廊上，他都绝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性子。 但现在的他一言不发，一定有问题！ 果不其然，云笑笑还没来得及再仔细斟酌情况之时，一道惨白的刀光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不好！ 云笑笑心中一惊，望着刀光冲着的方向，整个身子挡在了顾诚的前面。 “噗嗤—” 还没等云笑笑反应过来，那水果刀就已经扎进了顾诚的右臂。 顾诚反应极快，在刀落下的前一刻一把把云笑笑护在身后。 趁着败家子还没有抽刀，反手就拽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从暗中拽了出来，狠狠甩到了走廊对面的墙壁上。 男人惨叫一声，对顾诚的动作根本毫无防备，他甚至都没想到顾诚的反应和力气居然如此之大。 被他这么一甩，败家子的鼻梁直接被撞折，随即倒在地上不停惨叫，就算他双手捂着鼻子，也挡不住鲜血从他的指缝流到地面上。 “云小姐，还劳烦你打电话，报个警。”顾诚说着，一把将还插在胳膊上的水果刀拔下。 “你的手臂……在流血……”云笑笑有些担忧，她紧盯着顾诚受伤的位置，言语里其实是带着自责的。 毕竟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救她而起。 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不断侵染着他黑色的西装，就连西装里面的白色衬衫都被血染成了红色，直到袖子湿透，粘稠的液体顺着袖口一滴一滴的滴在地面上，男人都没皱过一下眉头。 警车到达现场时，地上的败家子已经安静下来，只见他抬眼盯着顾诚，“你就当真这么爱这个女人？不惜为了她挨刀子？” “既然她这么有魅力，让你一次又一次抓着不放，我当然要替你尝尝她的味道了。女人还是没有疤痕摸起来最舒服。”顾诚依旧含着笑，一把搂过身旁的云笑笑。 “呵呵，你当真也算是个爷们。”这是败家子被警察带走前说的最后一句。 第15章 对峙 “要去医院包扎才行……”云笑笑低头，紧盯着顾诚受伤的手臂，自顾自地说着。 她拿起电话，准备拨打急救电话，可号码还没拨出去，顾诚就伸手一把盖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你在担心我吗？云，千千小姐？”顾诚凑近，在说到名字的时候，他好似故意的停顿了一下，颇有一丝挑逗的味道。 “我没有。”云笑笑猛地抽回手，如受惊的兔子往后退了一大步。 此刻，她低着头，眼神在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不断乱瞟，她甚至都不敢正眼看顾诚，“顾先生，莫不是有什么怪癖？怎么总是喜欢动不动就靠别人这么近？” “刚刚我才替你挨了一刀，转头你就翻脸不认人？云小姐还真懂得如何让男人寒心啊。” 顾诚嗤笑，那夹杂着调侃的埋怨，低低沉沉地荡在空落落的走廊里。 不禁让云笑笑一瞬间恍惚起来。 眼前的顾诚，和与她终日相处，可怕又病态的顾诚，并不是一个人。 “发生什么事了？” 顶层包房里的男人们闻声赶来，看着那满地触目惊心，还没来得及被清理的殷红，沈泽出声问道。 刚才的警鸣声惊动了维也塞河所有来这里议事寻乐的客人，当然也包括了顶层的这群人。 “没事，凑巧经过这，遇见个耍酒疯的纠缠着云小姐，劝说不动又被扎了一刀而已。”云笑笑本想开口，不料却被顾诚先一步接过话茬。 “哦？纠缠云小姐？”沈泽剑眉一皱。 “这层的人，大多都是搞地产投资起家的那群暴发户。这翡市的暴发户里，能有如此酒品，胆子又大的我能想到的就只有zr他家的那位小少爷了。”沈泽眼中含笑，根本看不出他此时有任何情绪变化。 “沈先生不愧是聪明人。”顾诚这么说，便是证实了沈泽的猜想。 “哈哈，看来最近我是让zr过得太舒坦了，是时候给他们找点事做做了。” 听着两个男人对话，再看看沈泽那云淡风轻又明目张胆的阴谋论，云笑笑只觉背后一阵寒凉。 按这群人的身份，就算出现矛盾，他们也会明里暗里地私下解决，根本不会惊动警察。 因为就算挑事者被拘留，他们的家族也会很快保释他们出去，这对于生意场上的这些人来说不痛不痒，毫无作用。 今天，云笑笑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笑里藏刀。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的管理疏忽，令各位今晚受惊了！” 大堂经理带着数名保安姗姗来迟，男人弯着腰，毕恭毕敬地陪着笑脸。 “你干什么吃的？什么叫你们的管理疏忽？！管理疏忽到可以恶意伤人是吗？” “你看不到我的男朋友都受伤了吗！？你知道他是谁吗！？要是他的手臂出了什么问题，做不了手术，你们赔得起吗！” 不知什么时候，云千千和其他女人也来到楼下，云千千一眼便看到受伤的顾诚和云笑笑举止亲密，顿时火冒三丈。 恰巧，这个时候大堂经理出声，那必然会撞到枪口上，成了出气筒。 “是是是，这位女士说的是，我们这就安排车辆，送顾先生前往医院治疗。您放心，不管是顾先生的医疗费用，还是沈先生今日的消费，我们维也塞河将全权承担。” “这还差不多！”云千千没好气地白了大堂经理一眼，快步来到云笑笑和顾诚中间，拉住顾诚不断检查，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云笑笑最是实相，看此情形，她倒是乐得让位。顺着云千千的挤兑，云笑笑默默退到人群里。 哪知她刚站定，就感觉到一只手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 “我还以为云小姐是拿了钱就跑的骗子呢，没跑就行。看起来今天的聚会是泡汤了，不过正好，给我留下了相当富裕的时间和你开心。”贺俊紧贴着云笑笑，在她的耳边小声意淫。 糟糕！ 她把贺俊这茬给忘了！ “云小姐刚刚也被那人吓得不轻，想必也应该跟我一起去医院检查检查。” 从云笑笑退到一边，到她被贺俊紧贴耳语，顾诚全都看在眼里。 “对对对，这位女士，让您受惊了，我们会另外再安排一辆车送您去医院的。” 大堂经理本来并不关心云笑笑如何，因为在这里出现的女人，基本上都是男人带来的伴。 她们所扮演的陪女角色无足轻重，如果顾诚不提，那大堂经理早就自动忽略掉了云笑笑的遭遇和存在。 “我看云小姐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医院就不必去了。”贺俊单方面替女人做了主，他搂着云笑笑，一丁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云笑笑不傻，在贺军和顾诚之间做选择，她宁愿选择后者。 “贺先生，今天我确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不如我们改天再聊好吗？”云笑笑假意地温柔安抚。 “改天再聊？我30万花出去，凭什么改天？我看你是想跑吧？”贺俊怒了，最后一句更是咬牙切齿。 “赶紧跟我走！”贺俊催促着，在头顶射灯的映衬下，面部表情十分恐怖狰狞。 “贺先生何必和一个女人过意不去？”顾诚那优雅中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悠悠地飘了过来。 站在他身旁的云千千，本是不想让顾诚出声阻拦贺俊带走云笑笑的，奈何她根本拦不住，看着顾诚一双眼睛都粘在云笑笑身上，她就更来气了。 “哎呀，顾诚，我，好像崴到脚了。”云千千不顾顾诚手臂上的伤口，整个人重心一歪，彻底攀在男人的身侧，她娇滴滴地咬着嘴唇，声音软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望着顾诚。 “顾先生，你未免对你的小姨子过于关心了吧？又是偶遇，又是搭救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和她们两姐妹都有一腿呢。” “没人能从我这里随便拿走30万，我看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女人吧。”贺俊讪笑，声音像是从鼻子里使劲哼出来的一般，带着浓烈的火药味。 面对贺俊不断的嘲讽，顾诚并没解释一句，他盯着怀里的云千千看了一会儿，反而是拿出手机给什么人打去了电话，“嗯，维也塞河，现在就过来。” 挂掉电话，顾诚敛眸又看向贺俊和云笑笑，“30万而已，既然贺总如此在意，那我就替云小姐还回去好了。” 第16章 急诊 “不可以！”不等在场的其他人有反应，云千千可就先急得跳了脚。 说完这句，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改口：“呃……我的意思是，这毕竟是贺总和妹妹之间的私事。顾诚，咱们就这么横插一脚是不是不太好。” “哦？笑笑难道平日和你妹妹相处，都是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顾诚低头注视着还挂在他身上的女人。 面对云千千这样沉不住的行为，云笑笑也是恨铁不成钢。 太不靠谱了，她可从来不会在顾诚面前如此。 要是云千千再如此暴露本性，她们之间互换身份的戏码，早晚要被顾诚看穿！ 不行，找个时间要好好和云千千谈一下才行。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只是……” “刚刚的闹剧，我和云小姐都是当事人，况且我这身上，还因为云小姐挂着彩呢。”顾诚没有理会云千千，反而抬了抬他受伤的手臂。 “如果我这只手出了什么问题，我想就算云小姐是笑笑的妹妹，就事论事，也应该陪同我去就医吧？” “既然，人是我要带走的，那么贺总这钱，理应也该是我来还。” 没等贺俊反驳，他的手机就已经有了30万得入账提示。 在场的都是翡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钱拿回来了，再死抓着人不放，可就太不体面了。 “贺胖子，人家顾教授的手还伤着，你别跟没见过女人一样，搞这死缠烂打的死出啊。”沈泽环抱双臂，靠着走廊的一根石柱调侃着。 事已至此，就算贺俊心里再怎么不爽，他也没有了继续吆喝的理由，只好任由顾诚把云笑笑拉走，他自己则愤愤离场。 这边，云千千本也想跟着他们一起去医院，可谁知顾诚以她脚受伤了，不宜走动受累为由，把她交给了刚赶到维也塞河不久的司机。 她本来扯这个崴脚的慌，是为了拖出顾诚，没成想，倒是成全了云笑笑和顾诚，给了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气得云千千直跺脚。 车内 狭小的空间中，顾诚一脸疲惫，没有看她，也没和她说话。 手臂的伤口被简单处理后，暂时包扎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厢后座太暗的缘故，此刻云笑笑看着顾诚的脸竟如此惨白，毫无血色。 去医院的一路都静默得令人难受，不过这样也好。 急诊室的值班医生早就接到了通知，早早就来到大门口等着。 说起来这人和顾诚，还有云笑笑还是老相识。 从压抑的车厢内下来，云笑笑一眼便认出了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就是经常去顾诚别墅里，给她治疗胃痛的‘华佗’。 怪不得翡市那么多三甲医院，顾诚都不选，偏偏要来远在郊区的二甲医院。 年轻的男医生也认出了云笑笑，只不过从他脸上的不解与错愕的打量，云笑笑大概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别说医生了，她自己对这身暴露的穿着也是十分不适应的。 进了医院，云笑笑跟在顾诚后面陪着他拍片。因为走的特殊通道，医生又是熟人，没一会片子的结果就出来了。 “我说老顾，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忙？还要抽空来照顾你，自己什么身体情况心里没点谱？都多大岁数了，还玩热血青年打架斗殴那一套啊？” 年轻男医生举着片子在观片灯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你也就庆幸这刀没捅你神经上，不然出现局部感官障碍，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完全治好你了。” 说完，医生又转头看向云笑笑，“嫂子，不是我说你，下次可不能让他再这么乱来了，知道吗？” “不是……我不是……” “她不是云笑笑，这是她妹妹云千千。”还没等云笑笑辩解，顾诚又替她开了口。 “唉我，双胞胎！对不住啊妹妹，主要你和你姐姐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没事……”云笑笑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毕竟这个医生治了她无数次的胃疾，彼此也算得上十分熟悉。 “那行，老顾你这伤口挺深，还流了那么多血，虽然已经缝合，但为了防止感染，还是需要每隔8个小时进行一次换药消毒。” “我不住院，消毒我自己回家操作就可以。”顾诚闭着眼，声音因为虚弱变得更加冰冷。 “我知道你也是个医生，但你听没听过‘医不自治’这个成语？必须！留院！观察24小时！这次你说了可不算，不住你也得给我硬住！一会给你上消炎针，妹妹你替你姐姐看着点他，若出现发烧症状立刻通知我。” 这位‘华佗’将顾诚的话堵了回去，也不等云笑笑答应，直接扔下一张病房的房卡，就匆匆离开了诊室。 虽然不想和顾诚再独处，但云笑笑扛不住自己那强烈责任心的指控。 没办法，她叹了一口气，“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导诊台问一下病房在哪。” 云笑笑从不知道，深夜的急诊室居然有这么多的患者在排队等待治疗。 拿着房卡的云笑笑，穿过一间又一间用蓝色布帘围起来的简易急救室，里面传出的是病人痛苦的呻吟和家属急切的喘息。 不管多么强大的人，在面对生老病死时，都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力。 “江医生，患者血氧骤降，已经不足85！” “上呼吸机雾化，糖皮质激素二丙酸倍氯米松，快！” “江医生，这边的哮喘患者出现缺氧症状了！” 前面的布帘被猛地拉开，云笑笑再次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妹妹，你怎么在这？” “我想去导诊台问一下病房在几楼。” “16楼，下次有事直接让老顾喊我就行，你不用跑。哦，对了，我叫江淮。”江淮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牌。 说罢，又急匆匆地跑进另一个隔间里，消失不见。 扶着顾诚来到16楼，这里一整层都是独立的单人间病房，就连护士站里的护士都看起来格外的多。 护士站早就接到了顾诚的住院通知，一进入病房，两个极为专业的护士便围着顾诚，一个测量心率血压，另一个则手法娴熟地为他挂消炎针。 待护士们退出去，偌大的病房里就只剩下了她和顾诚两个人。 他右手吊着点滴，斜靠在床头。 云笑笑几番想要开口打破寂静，可嗓子里就如卡着什么，久久也没能吐出一个字，她索性坐在窗下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男人头顶的吊瓶。 “坐过来点。” 第17章 雪儿 “坐过来点。” “姐夫，我坐在这边挺好的。”云笑笑想提醒顾诚，让他收敛一下自己的心思。 “姐夫？”顾诚脸色一沉，“我记得我好像还没结婚。” “……” “怎么不讲话了？” “没什么好讲的。”她并没有把之前云千千发给她求婚消息说出来。 不管云千千说的是真是假，都跟她无关。 见沙发上的女人无动于衷，顾诚干脆起身，他光脚踩在还隐约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地面上，作势就要往云笑笑这边走，全然不顾手背上的针管。 “你这是做什么？需要什么可以和我说，看不到输液管里都回血了吗？” 她连忙起身，来到顾诚身边，把男人按回到病床上坐下，并按下了呼叫铃。 “我要你。”他说。 云笑笑不可置信的回头，对上的是一双满是欲望的双眼。 长久的沉默。 护士来得还算迅速，云笑笑退到一边，也算是斩断了这个话题。 “顾先生，这输液回血，事情可大可小，您就是再有什么着急的事，也不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呢～” 和上次的相比，这次来的小护士，给人一种娇小可人的感觉。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柔，轻柔到云笑笑已经感受到了一丝不该出现的娇嗔责怪。 她一边拔掉针头，一边有意无意地偷瞄顾诚，见顾诚没有说话，以为是默认了她的话，脸上隐约浮出一丝红晕。 “顾先生，我叫雪儿，今年刚满20岁，夜里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就好呢～” “这是你们的新规吗？”顾诚终于看向他身边的小护士。 小姑娘被顾诚这么一看，变得更加羞涩，以为男人对她产生了兴趣，她微微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顾先生说的是什么规定？” “拔针时，还要自报家门的规矩。” “啊……没有，没有这个规定的。我只是怕顾先生再有问题时，身边的人帮不上忙……不能尽心照顾到您，如果因为疏忽，让您出现什么问题就不好了。”小护士慌忙摆手。 站在一旁的云笑笑明显无奈起来，什么叫做‘身边的人帮不上忙’？这本来就是她身为护士的职责好吧。 她什么都没说，却被一个陌生小护士阴阳怪气地贬低了一下。 明明是稚嫩天真的眉眼，却怀着一副尖酸刻薄的心眼。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哦？身边的人照顾不好，你就能照顾好吗？”顾诚眯起眼，他抬起刚刚点滴的那只手，单指轻轻挑起小护士的下巴。 “我当然可以的，比起不专业的旁人，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小护士明显对顾诚这极具暧昧的动作吓了一跳，语气都跟着兴奋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专业，那留在这高档病房区属实是屈才了。”顾诚收回手，拿出手机，作势给谁拨去了电话。 小护士见状，以为是得到了认可，“我也可以作为顾先生的私人护士，只不过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顾先生不嫌弃就好。” 她从接到通知，便晓得这位顾先生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又是从维也塞河来，又是江医生亲自接待的。 在二甲医院，能遇到这种级别有钱人的机会并不多，她必须要抓住。 整个晚上，她都在护士站里盯着这间病房的呼叫铃，生怕再错过靠近顾诚的机会。 她不是没看到云笑笑，不过哪个有钱人身边不都是莺燕成群的，她根本不在乎。 再说，比起那些上了年纪，皱巴又油腻的男人，顾诚这种就算不是个有钱人，那在她们这群年轻女孩里，也依旧会很抢手。 “喂，江医生，我这里有个叫雪儿的护士，护理手法很好。我觉得你把她，放在这病房区属于是埋没人才了，应该把她调去急诊区，我看你那好像很缺人是吧？” 小护士原本还媚眼如丝地望着顾诚，在听到后半句时，立马一脸不可置信。 “行了，你现在就可以去急诊区上岗了。雪儿护士……”顾诚把尾音拖得老长，别有讽刺的笑挂在脸上。 “不是，顾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我是说……”她为了进高档病房区花了那么多钱打点讨好，没成想被眼前的男人两句话就打回到最初的位置上，她怎能甘心。 “顾先生，您可以相信我，我一定会比您身边的那些女人更懂得如何照顾你，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我都可以的！我……” “滚出去！”顾诚语露怒气，低吼一声，当即打断小护士还要继续说的话。 小姑娘被顾诚吓得一愣，她圆碌碌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眼泪，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呆站在他床边一动不动，好不委屈。 “怎么？听不懂人话？再不滚，我让你在翡市都待不下去。” 整个过程，云笑笑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最后看着那个雪儿的小护士落荒而逃。 嗯，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顾诚。 云笑笑心里想。 盯着他手背上那一大片的淤青，云笑笑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心烦，“你再生气，也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双手吧，别到时候一只残了，另一只也废了。” “云小姐，你在担心我。”顾诚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宠溺地蕴着笑意，好像刚刚目露凶光的不是他一般。 “我没有。”她移开目光，反驳。 “你还真是爱说‘我没有’这三个字。算了，我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顾诚平躺在病床上，零星的碎发散落下来，挡在他的眼前，与他长长的睫毛绞缠在一起，与平日外表干净利落的他很不一样。 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均匀地起伏，仿佛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情绪，这样平静的顾诚，是云笑笑也没见过的模样。 就算她跟了他那么久，就算他们一同度过了无数个情欲失控的夜晚，他也不会留她同床共枕。 每次在她身上发泄过后，她不是被安排到别墅的其他客卧，就是被送回家里，无论多晚，都是如此。 脱掉细高跟，脚踝都有些肿了起来。云笑笑蜷在沙发上，试图让自己陷入海绵的柔软里，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她确实也累了，本不想在顾诚面前睡着的，奈何眼皮不听话。 就睡一下。 在顾诚醒来之前。 这么想着，云笑笑渐渐进入了梦乡。 夜色浓重，皎白的月光被百叶窗的间隙切割成数条细长的棱柱，侵在云笑笑的身上，如同烙印灵魂深处的囚笼，将她整个身躯都笼罩了进去。 “你跑不掉的，我也绝不可能让你跑掉。” 明暗交织下，男人挺拔的身姿被拉得格外修长，他动作不紧不慢，带着惯有的慵懒，半跪在沙发前，凝睇着上面如同被月光关在笼中的女人。 第18章 欠债 樟树独有的香气，被清晨的微风送进病房，划过云笑笑褐色的发梢，弄得她脖子痒痒的。 “醒了？” 男人的声音，令云笑笑原本还有些朦胧的意识一下子变得清醒无比。 “几点了？” “7点半。”顾诚拿着报纸的手腕翻转了一下，看了一眼蓝宝石的表盘。 “抱歉，我没打算睡这么久的。”有些懊恼的云笑笑坐起身。 “既然醒了，那就扶我去洗澡吧。”把报纸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顾诚才正眼看向云笑笑。 “啊？” “啊什么？难不成你让我就这样浑身血渍地住到出院？” “你只是手受伤了，你的腿又没事，不用非要我扶你去吧？” “云小姐放心吧，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想把你怎么样，身体条件也不允许。”在顾诚那里，云笑笑的一举一动，他总是能看透其中的含义。 就好像现在，云笑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说了两句话啊，顾诚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我的腿是没问题，但我的双手一只动不了，一只又青了一大片。洗澡没有手用，云小姐说我该怎么洗？” 男人两手一摊，颇有一股无赖的风范。 见云笑笑迟迟还是没有动作，顾诚再次笑着开口说道：“云小姐，你别忘了，你还欠我30万。你今天帮我一次，我就可以给你免掉10万。” 听到30万，云笑笑这才想起，自己骗了贺俊那个男人的那笔账。 帮他洗个澡就能减掉10万，这笔账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也可以逃跑，但她太知道顾诚了，表面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医学界有所成就的普通人，但实际上，在翡市他是十分有话语权的。 这点，在昨晚的那场聚会里，她看得很清楚。顾诚的人脉，绝不是像她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倘若自己真的拿着这30万跑了，想必顾诚找她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云笑笑不怕被找到，她怕的是她的计划会败露。 为了这点钱，万一影响到她20几年来一直计算的复仇计划，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枉她之前也算是他名义上的正牌女友，却都没发现这些信息。 “好，希望顾先生说话算话，10万。” “没问题。”顾诚看着她，爽朗地应答。 不得不说，这郊区医院的配套设施，做得真的很不错。 刨去病房内那些电视、冰箱、空调不说，就连这卫生间里也是花洒、浴缸要什么有什么。 调试好水温，云笑笑轻手轻脚地扶着顾诚来到浴缸前，她刚要出去，却又被男人叫住：“不给我脱衣服洗澡，你要去哪？” 脱衣服？给他洗澡？这话明显人让云笑笑愣住。 看着退到门口的女人一脸质疑的神色，顾诚压着怒火说：“云小姐不会认为，只要把我扶到浴缸前，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吧？我看起来像个冤大头吗？” 被点破的云笑笑有些尴尬，因为她刚才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云小姐，你还要我站在这等多久？” 回过神的云笑笑，忙走到顾诚背后，她别过头，生怕看到一些不该看的地方。 把顾诚扶进浴缸里坐下，她拿起早已备好的浴花，打上沐浴露，搓出白色的泡沫，开始为眼前的人擦洗身体。 女人滑嫩柔软的手，穿过绵密的泡泡，如羽毛一样，轻轻滑过他露在水面外，那精壮结实的胸膛。 对于云笑笑来说，当下给顾诚洗澡，实属无奈之举，她告诉自己，就当浴缸里的是一只小猫小狗。 而对顾诚而言，这却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撩拨。 只见他喉结滚动，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盯着云笑笑白皙的侧脸。 垂在浴缸两侧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攥紧。 同样，感受到顾诚炙热目光的云笑笑，停住手中的动作，望着男人那布满欲望的双眼，此刻她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跑！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男人再次看穿了她的想法，在她有动作前，便猛地站起身，他的动作太大，带起的水花溅了云笑笑一身。 等她擦拭好脸上的水渍，再次睁开时，顾诚已经在腰间围上了一条纯白色的浴巾，他的发梢还在不停向下滴着水珠，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肉线条流畅，毫无赘余。 虽说眼前这幅身体，她已经不知看过了多少遍，但讲真的，她面对眼前的情景，生的情绪只有害怕，再无其他。 她对顾诚和浴缸都没什么好印象。 面对男人的步步紧逼，云笑笑已经退到了病房门口的墙壁上，“顾诚，你冷静点……唔……”她还想要劝说时，下巴就被男人温热的大手托起，霸道的吻如同狂风，不停地席卷掠夺着她的每一个角落。 “你跑不掉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低语，不断敲打着云笑笑的心理防线。 顾诚的手很自然地伸进她还有些湿意的长发里，将她的头托着更靠近他，云笑笑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无法呼吸。 正当她尝试挣扎的时候，病房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门把手不偏不倚地撞到了顾诚的腰上，他皱眉闷哼了一声，这也给了云笑笑喘息的机会。 “唉我，这青天白日的，你俩干啥呢？”江淮扒着门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房内的两人。 被打断的顾诚，恶狠狠地白了只露出半个头的江淮一眼，随后反手又将房门重重地关上，想要继续刚才的动作。 得到喘息的云笑笑，贪婪的大口吸取着空气，见顾诚再次靠近，她终于忍无可忍的抬起了手臂。 随着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后，这场闹剧终于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是她第一次动手打顾诚，望着男人脸上暗红的巴掌印，云笑笑只觉无比舒爽。 被打的顾诚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她。云笑笑被盯得有些毛，随即打开房门，仓皇逃了出去。 等在门口的江淮，见云笑笑跑出去，才慢悠悠的进了病房。 “我说老顾你还是个人嘞？这胳膊都这样了，也没挡着你欲求不满，对双胞胎妹妹下黑手是吧？” 一脸黑线的顾诚，对江淮的打趣没有做出回应，他转身躺下，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身体，装作听不到。 “欸？我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像啊……” 云笑笑疯狂地跑，她的脑海里总是不停地回荡着顾诚的那句话，那低醇又带着蛊惑的声音，如同诅咒，一直缠绕着她。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跑得如此狼狈，但她还是拼命地跑，直到离开了这幢住院楼。 第19章 偶遇 这家医院，是在距离市区十几公里外的地方，交通并没有那么便利。 云笑笑单手拎着两只高跟鞋的绑带，光脚走在被太阳炙烤到滚热的柏油马路上，一眼压根望不到公交车的车站。 偶尔有私家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带起一阵尘土。 也懒得去整理被刮凌乱的长发，她就那么静静地走在路上，直到一辆黑色的科尼赛克x迎面停在了她的身边。 “云小姐，这么巧？” 落下车窗，云笑笑这才看清，坐在驾驶位的沈泽。 “沈先生？”云笑笑想过，可能会在这条路上遇到昨晚的人，只不过令她没想到，这种圈子的人，会停车和她打招呼。 “看来云小姐还记得我。”沈泽英俊的脸上展开一个绅士的笑容。 他目光向下，很快就注意到了云笑笑的‘窘境’，“这里距离最近的公交站点也要5公里，云小姐莫不是打算，就这样光着脚走到车站？” 顺着男人的目光，云笑笑低头，也看了一眼自己被地面烫得有些泛红的双脚，随即从容的对上沈泽的眼睛，“目前看，是这样的。” 她并不觉得，现在的模样有什么难堪，虽说女人在外应该注意仪表，但死撑面子绝不是她的处事风格。 原本以为，最多在走个十几分钟怎么也能看到车站了，没想到还有那么远，那她就更不可能踩着这双尺码不合适的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走过去了。 这双脚她还是打算要的。 沈泽一怔，眼前的女人竟如此坦然自若。 以往身边的女人都是常年打扮的精致得体，就算是脱光了衣服，她们也会保持自己的妆发完整，生怕被他看到她们真实的样子。 “沈先生，今天的太阳挺毒的，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云笑笑抬脚，作势就要继续往前走。 没成想，沈泽却下车叫住了她，“让落单的美人，顶着烈日徒步行走，这可不在我的范围认知里。” 他绕到车身的另一侧，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笑得散漫不羁，“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送云小姐一程？” 见沈泽如此，云笑笑也不扭捏，有车蹭总比把脚磨破来得好。 “谢谢。”坐在副驾驶的云笑笑，先是把鞋子穿好，而后才系上的安全带。 整个过程，沈泽都没有出声催促，他很有耐心地等待云笑笑一切整理妥当，才重新启动他的跑车，掉头开向翡市市区。 “云小姐，你这人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沈泽冷不丁的一句话，着实让云笑笑有点摸不着头脑，她疑惑地看向男人。 “像刚刚那种情况，通常基本都不需要我主动开口邀请，她们就已经撒娇着上车了。”沈泽手搭在方向盘上，眼中含笑瞧着她，“而云小姐不同，你是打心里就没指望着我帮忙，是不是？” “很明显吗？” “哈哈，你都转身要走了，难道还不够明显吗。这点我要是都看不出来，那这么多年的生意场，可就真是白混了。”男人爽朗的笑声，充斥在本就不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洒落。 “……” 见云笑笑不说话，沈泽对她的好奇反而更浓烈起来。 直到车子在市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一处门脸前停下，两人也并没有再有什么交流。 “本来说好送我到车站就行，没想到，到底还是给你添了麻烦。”云笑笑先开了口。 “这是你说的，我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是送你去车站。所以，并不算给我添麻烦。”沈泽眉毛一挑，语气轻松地回应着她。 “也是，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沈先生。”云笑笑温声道谢后，利落地打开车门准备离开。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云小姐吃个晚饭呢？”背后又响起沈泽的声音。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二位的吗？”云笑笑刚一进门，奢侈品店内的导购员，就带着职业微笑迎了上来。 “请给这位小姐，选一双舒适合脚的女鞋。”沈泽双手插兜，明明摆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谈吐思想却又与他的形象背道而驰。 “我说你为什么要把车停在商业街的店铺门口。”云笑笑没想到沈泽的心思还挺细腻。 沈泽也没做回应，他只冲着云笑笑眯了眯眼，好像在说‘没想到我这么贴心吧’一样。 “没问题，女士请跟我来。” 云笑笑坐在柔软的红色丝绒沙发上，面前蹲着的女生，帮她试穿一双又一双的当季新款女鞋。 旁边闲着的店员聚在一起，她们在沈泽和云笑笑之间不断打量。 “看见没，这就是我总说的那种傍大款的女人。挑双鞋，都挑这么半天，一看就是个被宠娇惯了的。你看她穿的那个小裙子，多贴身啊！包不住前面，盖不住后面的。” “谁让咱们没有这身材呢，人家有钱人都喜欢这一挂的不是。” “我怎么没有？我也是前凸后翘的好吧，只不过我才不屑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就为了迎合那群公子哥呢。” 还在试鞋的云笑笑，是真想告诉她们一声，下次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时候好歹小点声，这都让她听到了。 “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或者说，把刚刚试过的都买下来？”沈泽坐在她对面，大手一挥，就要刷卡。 “不必，这一双就可以了。”云笑笑起身，脚上这双不管是跟高，还是皮料，穿起来都十分舒适，绑带的部分又刚好避开了她磨破的位置。 “好，那就这双。” 临结账时，云笑笑看着刚刚还在对她窃窃私语的两个店员，轻声开口：“可能我确实娇惯，但总比你们背后对人品头论足有教养，是不是？” 两个店员被云笑笑怼得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店长眼看事情不对，连忙上前，赶走了站在一旁的两人，陪着笑说道：“是，客人说的是，我回头就给我们的员工做素质培训，您别生气。” 自家的店员什么德行，店长还是很了解的。只不过那两个店员也没想到，刚刚说的话会被正主听到。 云笑笑微笑点头示意后，便没在停留。 “沈先生，憋笑不累吗？”两人从出店门，到坐回车里，身后的沈泽一直拢着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看得云笑笑着实糟心。 “哈哈哈，云小姐牙尖嘴利的样子，可比你不说话的时候可爱多了。” 第20章 怀疑 沈泽选的是个山顶餐厅，虽然位置很偏，但景色绝美，从他们所坐的位置，能够清楚地看到日落余晖笼罩整座城市的景象。 “云小姐对这里的菜，还满意吗？” “沈先生的品味，自然是好的。” 吃饭的整个过程，云笑笑都没怎么开口说话，不是她故作高冷，是她实在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坐在对面的沈泽，就那么定定地注视着云笑笑。 迎着夕阳，女人水润的眼眸反射出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冷静与淡漠，身后的白色帷幔随风不停摆动，在四周绿植和灯光的衬托下，犹如一朵隐于闹市的幽幽昙花。 “云小姐，你和你姐姐的关系怎么样？” 云笑笑觉得这问题很不合适，更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还是回答了：“我和姐姐的关系很好，她平时很照顾我。” “是吗……”对面男人摆出一副，明显不太相信的表情。 “沈先生平时也对别人的亲情这么好奇吗？”看着对面沈泽的反应，云笑笑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心里还是犯嘀咕的。 从昨晚他替自己解围，到今天送自己回市区，又买鞋又吃饭，一系列的操作着实让她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是戒备着沈泽的，但评心而论，沈泽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十分有礼数，也很尊重她，这也不好让她直接忽略他抛出来的问题。 “那倒不是，我只是对自己感兴趣的人比较好奇而已。”男人抿了一口杯中的白葡萄酒。 “不知道云小姐是怎么看我的，但我确实想和云小姐试一试。” 男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十分直白，没有任何铺垫，可能这就是他们这个圈子的通病吧。 “两位女士，请这边坐。” 侍应礼貌的领着两位穿着打扮很像名媛的女人，坐到离云笑笑他们这边不远的另一桌。 “诶？你看，那边的是不是云千千？” 刚走到餐桌边，其中一个女人便眼尖地看到了前面的云笑笑，同行的另一个女人当即也注意到了那边。 “哎呀！还真是！她对面还坐着个坐男的，看起来好像还蛮有钱的啊！” “我说她最近怎么都不和我们出来打卡拍照了，原来是背着咱们偷偷钓到富二代了。”身穿粉色抹胸裙的女人，说着从皮包里拿出手机。 她猫着腰，找了一片云笑笑对面的灌木丛做掩体，一连拍了好几张云笑笑与沈泽一同吃饭的照片，之后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云千千的微信，一股脑的全部发了出去。 “沈先生，今天让您破费了，为了表示感谢，这顿饭理应该我来请。” 这种餐厅不便宜，动则都是几千的账单，云笑笑心里很清楚，她只不过是不想欠沈泽的。 人情债，她还不起，也没有精力去还。 “云小姐不必如此着急与我划清界限，我只是提出一个选择给你，至于云小姐是否要接受，我其实都无所谓，毕竟太好追的女人，我也不喜欢。”男人明亮的深眸忽然暗淡下来，幽深的眼神里泛点志在必得的笑意。 这话说得露骨，云笑笑听得出，沈泽是在告诉她，就算她今天拒绝了他，恐怕他也不会就此放弃。 “千千！”正当云千千不知如何是好时，女人娇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刚刚还躲在一旁偷拍的女人们，已经来到云笑笑身边，她们笑盈盈地上前打招呼，“千千，你可不讲究啊，自己在这和小帅哥约会，就忘了姐妹是吧？” 得知她们是云千千的朋友，云笑笑眼神一转，立马露出甜甜的酒窝，佯装亲切地和两个压根没见过的女人寒暄起来。 “怪我，这不是最近工作上有些忙，没来得及联系你们。” “你什么时候有的工作啊？我看你不是忙工作，你是忙着应付男人吧～”白色吊带裙的女人说完，还不忘歪头，越过云笑笑，眼神暧昧地看向坐在那的沈泽。 “就是，我们几个都来半天了，千千你也不说介绍一下。”刚刚偷拍的女人明显对沈泽特别有意思，从过来以后，她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的身上。 “不是我不介绍，主要是我与沈先生也确实不熟，我们只是偶然间遇到了而已。” 她怎么可能介绍，她连这两个女人姓氏名谁都不知道，一介绍不就直接穿帮了？ 当务之急，要想办法把她们支走。 “你少唬人了，不熟悉还能大晚上的坐在一起吃饭？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位帅哥的背景。” “就是，刚刚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的微信，你连手机都不看一下。千千，咱们可一直都是互相分享生活趣事的闺蜜，你这么藏着掖着，可就太不够朋友了哦～” 她没想到，云千千的朋友竟如此磨人。 一唱一和，把她说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看她们这个架势，今天不和沈泽互相认识一下，是不会罢休的。 正当云笑笑一筹莫展之际，默声坐在那里的沈泽倒是开了口：“美女们晚上好，我叫沈泽。” “沈泽……”粉色抹胸裙的女人像是要记住沈泽一般，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都忘记了介绍自己。 “帅哥你好，我叫唐美。”还是白色吊带裙的女人机灵，知道遇到优质男时，先自报家门，好让人记住她。 “啊！沈泽先生您好，我叫lda。”粉色抹胸裙的女人撩了一下头发，露出自己雪白的锁骨，十分性感。 “既然都是云小姐的朋友，自然该一起聚一下。只不过我和云小姐这里已经上了甜品，在邀请两位一同就餐不合适。” 男人抬了抬手，示意服务生过来。 “沈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对待沈泽这种级别的客人，这里的侍应不敢有一丝怠慢，来的速度很快。 “这两位小姐今晚的所有消费，直接挂我账上就行，无论多少。” “好的。”侍应点头示意。 沈泽也顺势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坐回他原来的位置。 两个女人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达到目的后，没再过多和沈泽攀谈，乐颠颠地回到自己的餐桌开始点餐。 “不好意思沈先生，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碰到她们，给你添麻烦了。”经过唐美和琳达两人这么一闹，云笑笑也没了吃甜品的胃口。 “添麻烦，倒不至于。”沈泽不紧不慢地舀了一口冰淇淋最上面的蓝莓果肉，“只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和她们口中的云千千小姐，不太一样呢？” 男人抬眼，端详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云笑笑放在桌面的手机上。 第21章 生计 手机的屏幕向下，扣放在桌面上。 云笑笑自己知道，这手机里的微信，一晚上都不曾响过。 “既是如此，不知沈先生更愿意相信，哪个才是真实的我呢？” 她没有对沈泽的质疑做出解释，更没有心虚地将手机藏起。 面对云笑笑落落大方，把问题抛回来，在拉扯中游刃有余的表现，沈泽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有点喜出望外。 “哈哈哈，云小姐还真是总能给我惊喜啊，我可真是越接触，就越喜欢云小姐你了。” 两人的对话，看似前言不搭后语，各说各话，但在这对话之下，暗藏着的是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心计。 在沈泽面前暴露她有心计的性格，并不会影响到她的复仇计划，更不会和她原本的性格起冲突。 毕竟跟在顾诚身边的云笑笑，总会装成一副手无缚鸡之力，倔强又不得不听话的纯良少女模样。 可现在她顶着的身份是云千千，就算被怀疑，她也有办法利用一卵同胞，性格必定会有雷同这点，来给自己打掩护。 脑中如此盘算后，她顿时更加从容。 “沈先生，花花世界，别被一时兴起迷了眼才是。”她嘴角淡扬，手指在剔透的酒杯口漫然画着圈，轻柔的声音中，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无情。 直到今天，云笑笑才发觉。 双生，还真是个好东西呢。 “我倒是觉得，能被云小姐这种聪明的女人迷了心智，好像也不亏。” 对上男人毫不避讳的目光，云笑笑发现，沈泽这个男人很敏锐，他不同于顾诚的偏执，是在痞帅中又很自然地流露出精明的个性。 如果当真不能打消他对自己的兴趣。 那或许，自己可以利用他来摆脱顾诚的纠缠。 “不如，我加沈先生个联系方式？这样也方便以后交流。”云笑笑虽然不是出身名流，但她并不胆怯和聪明人打交道。 虽说越聪明的人就越危险。 “怎么样？听到他们在聊什么没有？” “距离有点远，听得不太清楚，但我听那个沈泽的意思，他应该是想要追求云千千。”唐美被琳达拉着手臂，摇晃的实在遭不住。 “追她？她凭什么呀？”琳达愤愤地甩掉唐美的胳膊，气鼓鼓地坐直了身体。 唐美虽然也嫉妒，不过她可比琳达要沉得住气得多，“怎么？你喜欢上那个沈少爷了？” “帅气又多金，最重要的是，出手还很大方，你不喜欢吗？” 拿起银制的叉子，几乎是想把白瓷盘敲碎一般的，扎起一块生菜叶，恶狠狠地咬着下去。 “凭什么她就运气这么好，傍上一个顾教授，又勾引到一个富二代！”琳达眼底的妒火和艳羡，全部化作对云千千的厌恶。 “是啊，论长相，论身材，咱们也不比她云千千差。平时都在一起玩，人脉资源怎么比咱们好这么多？” “说什么偶遇，我看她分明就是想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是真是假，试试不就知道了？”唐美给琳达出了主意，她自己则优雅地品尝着盘中的上等菲力。 “怎么试啊？”听到唐美有点子了，琳达的小脸也缓和了不少。 “如果她对这位沈少爷没意思，那你跟云千千要他的联系方式，也很正常吧？” 五分熟的菲力火候刚刚好，奶油般细嫩的油脂在唐美的嘴中化开，以她自己的收入，这样品质的美味，她几个月，可能也就勉强能消费得起一次。 像她们这样的女人，每个月超额地花那么多金钱包装自己，自然也是想出门坐豪车，顿顿品牛排的。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琳达再次打开与云千千的微信聊天界面。 【千千，我还挺喜欢这位沈先生的，既然人家的表白你不接受，不如把他让给我呗？有福同享，大家闺蜜这么久，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另一边。 云千千站在郊区医院的走廊里，仔细看着琳达晚上发来的照片和消息。 她没有回复女人，是因为她也清楚，和云笑笑互换身份这件事，越少人知道，对她才会越有利。 况且，她也从来没和这几个女人说过，她还有个双胞胎姐姐的存在。 现在的顾诚，她还没有完全抓住。 虽然她觉得，沈泽不如顾诚英俊帅气。 但如果云笑笑在那边，用她的身份勾引着沈泽，那么对云千千自己来说，也是一个退路。 对她自己有利的事情，她是不会傻到去拆穿的。 把琳达发来的最后一句话删掉。 不过，手里的这些照片或许能够帮到她…… 推开病房的大门，顾诚正带着银丝边框眼镜和什么人打着电话，瞟了一眼进门的云千千，“照我说的办，就这样。” “是医院打来的吗？”云千千来到顾诚床边坐下，开始削苹果。 “嗯，科室里来了个比较棘手的病人，他们几个有点搞不定，打电话问下我的意见。” “顾诚，你现在也是病人，医院没了你，又不是不能运转，你还是要先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行呢。”云千千眼含柔婉，把刚削好的苹果递到顾诚眼前。 “果然还是笑笑最心疼我。”顾诚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对云千千伸出手，“过来。” 云千千低下头，故作媚态地将身体前倾，凑近顾诚。 有些凉意的大手，轻轻覆上云千千小巧的脸蛋，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缓缓开口：“要是都如你这样听话就好了。” “是科室的那些实习生闯祸了吗？” 刚和医院通过电话，云千千很自然地就将这句话，和实习生不听话联系到了一起。 只有顾诚自己知道，这句话背后所指的是谁。 “笑笑，以前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你还有个双胞胎妹妹？”顾诚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女人微红的耳垂。 一听到顾诚打听云笑笑，云千千马上又想起了刚刚她看到的照片。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转瞬，云千千换上一副难以启齿的神情，“顾诚，不是我故意向你隐瞒她，只是……” 她佯装纠结，犹豫半天。 像是下定什么重大决心后，才继续说：“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和你说实话吧。” 第22章 污蔑 “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开口提起我这个妹妹。” “我这个妹妹，平日里有些滥交拜金，她的私生活……挺混乱的。” “我也经常劝说她，让她好好地找个男朋友。让她不要把金钱看得那么重，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还是对彼此那份无可替代的感情。” “可妹妹她从来不听，反而说完她后，就变本加厉起来。每次她带陌生男人回家过夜，我都会因为害怕而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 说着，云千千打开微信，把云笑笑和沈泽一同吃饭的照片点了出来，举到顾诚面前。 “你看，前面先是哄骗了贺总30万，后面又反悔让你出面替她还了钱，现在转头又勾搭上了沈总。” 她脸上的羞红退去，随之代替的是满脸的愧疚和无所适从。 像是在为有这么个不检点的妹妹而感到羞愧。 “顾诚，虽然我们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双胞胎姐妹，但我们两个人，不管是生活方式，还是行为作风都是完全不同的。” 云千千抬起头，看着顾诚的脸。 好像这样就可以证明，她是个懂得自尊自爱，懂得和男人的社交分寸，不拜金的女人。 男人的表情一如往常，只不过原本还在抚摸她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良久，顾诚都没有出声。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云千千的心里有些慌。 正当她眼神闪烁，拿不准顾诚想法的时候，男人终于开口：“难怪你从不和我提起她的存在，原来是觉得丢人。” 见她的谎话被相信，云千千原本还有些心虚的情绪，立刻烟消云散。 “我和妹妹的关系一向不合。从小在家，妹妹就喜欢抢我的玩具，即使她明明有比我更好的。” 乘胜追击，云千千把自己伪装成处于劣势的那一方，试图得到眼前男人的心疼和怜爱。 “哦？你是觉得，她会抢走我？”顾诚低沉阴冷的嗓音，再次慢悠悠地响起。 “嗯，我害怕，我怕她会像抢走那些玩具一样，抢走你。”说到这，云千千一直在不停的小声抽泣。 顾诚轻轻帮云千千擦掉脸上的泪水，“这样不知检点的女人，我是不会喜欢的。” “好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爱哭呢？”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这才收回手机。 云千千抹掉眼泪，暗自得意。 这才对，身为年轻的医学教授，怎么可能会喜欢品行不端的女人呢？ 只要给顾诚心里种下云笑笑不三不四的种子，那她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她撅着小嘴，猛地冲到顾诚怀里，完全忽略掉了男人还受伤的手臂，直接撒起娇来，“一看就是你以前太不关心我了，连我爱哭这件事都不知道。” 顾诚没有推开，也没有恼怒，而是回抱住云千千，“那我以后可要多多关注你才是啊。” “那还用说～” 完全沉浸在诡计得逞里的云千千，并没有发现，男人宠溺深情的话语背后，还隐约闪烁着几许病态的暗芒。 “老顾，该换药了。” 江淮一身白大褂，推着摆着药品的医用推车，连门也不敲地径直而入。 “啧，我是不是又来得不巧了？要不我再出去待会？”江淮欠欠地指了指门口。 “又来得不巧？江医生这是什么意思……”云千千被江淮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她不知道，但顾诚清楚，这话意指的是什么。 “笑笑，不早了，我让司机先生送你回家吧。”顾诚半靠在床头，轻轻抚摸着云千千的褐色长发。 “可我还想着，在这里陪你到出院的。” “乖，陪护很伤身体，我舍不得你吃这样的苦。况且，太晚回家会让我担心。” “好吧……那我先走了。”云千千依依不舍，两步一回头地走出了病房。 待女人走远了，江淮才敢开口说话，“唉我，就几步的距离，应是让嫂子走出一种生离死别的架势。” 收起脸上的温柔，顾诚冷声质问着坐在沙发上的江淮：“是你给她打电话，让她来的？” “那必须啊，中午让你欺负跑一个，我总要再找一个人来吧。”江淮冲床上的江淮抛了个媚眼。 好似在说‘怎么样？还是我贴心吧！’。 顾诚冲着窗下白了一眼，“以后不要这么多事。” “嗯？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每次我去你别墅里给她看胃病时，你脸上总挂着一副很在意的神情，怎么这么快又腻了？”江淮不解地挠了挠头。 突然，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这是又看上人家妹妹了是吧？喜新厌旧！” 顾诚宛若看白痴一样，看着江淮一言不发。 对他这个同是医生的发小，顾诚很不懂，他为何性子如此聒噪，吵吵闹闹，一惊一乍，像只猴子。 “让我说中了吧！不过说实在的，这个双胞胎妹妹确实也蛮有魅力的。”江淮回忆了一下，他见云笑笑的两面，“高岭之花！” “没错，我这形容词，真的，找的太棒了！我以前觉得嫂子也是个冰山美人，可今天见她，却又没了那种气质，难道是我太久没见过她的缘故？奇怪。” 看着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张牙舞爪的江淮，顾诚极力压抑着怒火，“江医生到底是来换药的，还是来鉴赏美人的？” “唉我，光顾着想美人，差点把你给忘了。” 江淮虽说私下闹腾人，但当他认真起来时，也确实是非常专业。 “不错，伤口愈合得好，没有感染或者撕裂。在观察一天，周一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周一？我没时间在这里耗着，明天我就要出院。”顾诚当机立断，否决了江淮的话。 “我知道国外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但那件事急不得。”江淮褪下刚刚的悠闲，认真地看着顾诚，“老顾，上天已经帮过你一次了。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是会付出代价的。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顾诚看着窗户，上面倒映着他的身影。 一瞬间，顾诚仿佛又看到了那间房子。 那一个个压抑的，充满绝望的夜晚。 “我放不下，也不会放下。他们现在的惩罚对我来说不够，远远不够。” 第23章 约会 从顾诚的病房仓皇逃出，一直到今日，云笑笑算是过了近几年中，最平静自在的七天。 自打把主城区，那套顾诚送的复式高层交给云千千后，她便搬到了这个二环外的多层老小区。 云笑笑很喜欢现在的住处，这里虽然不如高档社区那样快捷便利，但市井气很浓，距离小区不远的街道，就有一个规模超大的露天市场，很热闹。 每天早晨去市场里逛上一圈，看着菜商和大妈们，因为一根芹菜余出的几分钱讨价还价。听着案板上的面食滑进油锅，发出‘滋啦滋啦’诱人的声响。 比起那个豪车名表，灯红酒绿的缥缈世界。云笑笑更喜欢这种，随心所欲，市井烟火的平凡。 只有真真切切地踩在大地上，她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清闲的日子固然放松，但不能如此太久。 这会使人神经迟钝，不管是对人，还是事物，都会变得掉以轻心。 【云小姐竟然主动约我，这我当然是要去的。】 自从上次，与沈泽在山顶餐厅加上联系方式后，这个男人便有事没事，就给她发一些无关痛痒的琐碎消息。 云笑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着手机里沈泽答应赴约的信息，不禁嘴角半勾。 劝也劝过了，拒绝也拒绝过了。 既然他还是如此，那就别怪自己把他当枪使了喽。 计划正式开始。 “我以为，云小姐会把约会地点选在博物馆，或者画展之类的地方。”沈泽站在中央商场的一楼，一脸不解地环顾四周。 “那怕是要让沈先生失望了，今天只是一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约会。”云笑笑站在沈泽身边轻笑。 “嗯……短短一句，你说了三个普通，这就已经很不普通了。”沈泽故作深沉地接住云笑笑的话茬，开起玩笑。 “没想到沈先生还挺幽默的。”云笑笑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电影是11点26分开场，我们现在上去，时间刚刚好。” “好，那就麻烦云小姐带路了。” 一直到电影院里，两人之间的氛围都很好。 因为不是周末，电影院里的人并没有那么多，基本都是情侣，空间里充斥着奶油爆米花那甜腻的香气。 电影票是云笑笑前一天就已经买好的。 她晃了晃手机，示意沈泽她去取票。 待她拿着两张还带着打印机余热的电影票回来时，原本站在检票口的沈泽却不见了。 她刚转身想去寻找，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沈泽，两只手各拿着一杯饮料，一大包零食挂在他的手指上，正朝她这边走来。 云笑笑接过一杯饮料，“怎么是热的？” “我不清楚云小姐平时的饮食习惯，冷饮或者热饮，索性就两种都买了，让你挑。” 云笑笑没想到，沈泽这种公子哥会如此心细。 不得不承认，沈泽这种对小事的用心程度，确实很讨女孩子喜欢。 “我平时喜欢喝凉的。” 这波操作虽然体贴，但云笑笑不是那种，因为他人的暖心，就选择‘都行’的女人。 电影是最近大火的科幻灾难片，云笑笑和沈泽坐在最后一排的正中间，这个位置观影角度极佳。 宏大壮观的太空场景，让在场的观众看得很入迷，云笑笑喝了口饮料，顺势看向坐在她身旁的沈泽。 只见他两腿松意地交叠在一起，一手撑着额角，一手随意地放在腿上，没有在看大屏幕，而是看着她。 把手中的薯片桶递过去，云笑笑压低声音，“沈先生，一直盯着我看，是会错过很多精彩镜头的。” 沈泽的目光没有移动，“我只是没想到，云小姐居然爱吃薯片。” “嗯，我看过了，这个牌子并没辱过华，可以放心吃。” 她一本正经的幽默，搞得沈泽一愣。 他笑着摇了摇头，换了坐姿，这才挪开视线，看向大荧幕，“没想到，还挺可爱。” 这次见面，本就是以约会为主题。 对于沈泽的凝视，云笑笑自然不觉奇怪。 相反，这恰好也说明了，经过几天的冷却，沈泽依旧对她很有兴趣，这是她开展新计划的必要前提。 150分钟时长的电影结束，众人鱼贯而出，“我想沈先生平时，是不会来这种开放式电影院的对吧？” “确实不会，通常我想看什么新出的电影，都是直接在家庭影院里的pria cea上刷指纹点播。”沈泽耸了耸肩，“不过偶尔体验一次，跟这么多陌生人一起看电影的感觉，也还挺不错。” “云小姐，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去吃饭吧，那边离这不远。” 从电影院里出来，夏日的风带着丝丝暖意迎面吹来。 蓝天白云，不由让云笑笑放慢了步伐。 餐厅和商场之间，有一个湖心公园，景色很美，和他们一同散场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选择来这个公园闲逛一番。 “不如我们也进去散散步？”沈泽的提议正中云笑笑下怀。 “好。” 两人沿着毗邻湖边的石板路并肩走着，云笑笑很享受这惬意的午后时光。 看到那边在柳树下背阴的花贩，沈泽停步，转身朝他走了过去。 没一会，一束包装精美的郁金香，便出现在云笑笑的面前。 “约会，怎么能少了鲜花呢？” 云笑笑收过花，“谢谢沈先生，我很喜欢。” “云小姐总是这样先生，先生的称呼我，我觉得太过于生疏了。”沈泽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声音都比平时高亢了些。 “那沈先生觉得，我怎么样称呼你比较合适呢？” 沈泽思考了好一会，“云小姐就直接喊我名字吧，不带先生就好。” “既然如此，那你也喊我全名吧。不然我喊你沈泽，你喊我云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管家呢。” 在斑驳的树影下，女人一双灵气的双眼，完成漂亮的月牙，就如她身后的阳光一般夺目耀眼。 “千千，你笑起来真的很漂亮。”这句，沈泽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感受到男人过于真诚的口吻，云笑笑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不好了！快来人呀！有个老太太晕倒了！” 不远处传来女人呼救的声音，原本还在三三两两散步的人们，闻声渐渐都聚了过去。 第24章 抢救 还没等沈泽看清前方什么情况，身旁的云笑笑已经快步冲进了人群。 “沈泽，快打急救电话。” 救护车是在沈泽打完电话6分钟后，到达的现场。 急救护士和两名担架员，在给昏迷的老人简单采取急救措施后，便抬着老人上了车。 由于老人晕倒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公园散步，没有家属陪同。所以，陪同去老人去医院这件事，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在现场拨打救护车的沈泽和云笑笑身上。 “你们去哪个医院？” 在云笑笑和沈泽上车后，司机第一时间就问了他们两人的意见。 “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 几乎是同一时刻，云笑笑和沈泽两人说出了不同医院的名字。 “那就去附属第一医院吧，那里离这边最近。”救护车的司机在两个医院里，选择了沈泽说的医院。 他们两个人说的医院，都是翡市最好的三甲医院。 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是顾诚所在医院。 虽然不想这样想，可云笑笑还是不禁审视起，坐在担架对面的沈泽。 不到十分钟的车程，云笑笑就已经站在了医院的急诊大厅里。 “这个病人怎么了？” 前来检查的男医生，头发斑白，年纪最少也有60多岁，看上去脾气也不太好的样子。 “患者表现为缺血性休克，肢体麻木，意识不清，伴随血压升高。”急救医生回答。 “家属呢？家属在哪里？” “医生，老人昏倒时，就她一个人在公园里，我们两个是路过发现，送老人家来医院的。”云笑笑快步上前，对医生解释。 医生听后思考片刻，随即对身后的护士说道：“安排血液检查，经颅多普勒超声和颅脑磁共振。” “是。” 担架员把老人转移到医院的平板床上后，护士推着老人，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你们两个，要等家属来了才能离开。”说完，医生就要离开。 “请等一下。”云笑笑上前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吗？”医生疑惑地看着云笑笑。 “那个……我刚刚在公园里，隐约几次看到老人家皱着眉，可能那时她还有一些意识。我想说，应该加几项心梗的检查，这样才比较保险。” 刚才在公园里，云笑笑是距离老人最近的人，是她一直托着老人的头，旁人可能会忽略掉的细节，她却看得清楚。 老人家在上救护车之前，几次皱眉，表情十分痛苦的样子，绝对不像脑梗的病发表现，倒像是心梗的疼痛！ “什么？你学过医吗？知道心肌梗死和缺血性卒中，最基本的临床表现吗？我从医30几年，难道经验还不如你一个外行人？” “可是……！” “年轻人，风头不是这么出的。去去去，少在这里耽误我抢救病人！” 老医生听到云笑笑的提醒，非但没有感谢，反倒一连质问她好几个问题，最后更是直接甩袖离开，不再听她继续阐述。 “好了千千，你要相信医生的专业性。毕竟他们是常年接触这些患者的人，在病因的区分上，一定是不会弄错的，放心吧。”沈泽来到云笑笑身边，手轻搭在她的肩上，低声劝解。 “两位是刚刚送休克老人来急诊的陪同人员吧？老人现在意识不清，情况很危险。但她的家属又联系不上，手术需要家属签字，请问你们能联系上患者的直系家属吗？”夹着病历本的小护士来到他们面前。 沈泽和云笑笑统一的摇了摇头，表示联系不上。 “好，我知道了。”小护士见状，也没打算在此耽误时间。 “等一下！我们可以看一下老人家的诊断书吗？”云笑笑上前，叫住已经走远的护士。 “千千，人命关天，你先别使性子。”沈泽语气有些不悦。 云笑笑并没有理会男人，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护士。 “可以，你们跟我走吧。”小护士并未如老医生一般，横眉冷对，带着他们往手术室门口走去。 ‘头颅弥散扫描未见急性期脑梗死’检查报告上赫然写着，未见脑梗死的病灶，这让云笑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断。 “好了，报告在这里。看完我就要收走了，疾病不等人，如果再拖下去，极有可能出现梗塞灶内出血，会危及生命的，到时候二位很可能是要吃官司的。”小护士认真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做出解释。 “这份手术知情同意书，是不是医生也有权利签字？”检查报告的最后一页，是一张还未签字的手术知情同意书。 沈泽此时有些搞不懂不懂，为什么她要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浪费如此多的时间。 人，他们已经尽义务送过来了。 再这么耽误下去，如果那个老人真死了，他俩都要背官司。 以他的家底，倒是不在乎赔钱。只不过，在这种可以避免的事情上如此浪费心神，让他这个生意场上的商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人命大过天，如果实在联系不上家属，医生自然可以签的。” 见护士要把文件夹拿走，云笑笑不顾沈泽的阻拦，一把从她怀里把文件夹抢了过来。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属于扰乱医务人员工作，和间接谋杀没有区别！”本来还温声细语的小护士，现在对云笑笑高声警告起来。 “我现在要求贵医院，从新为患者进行心梗相关的一系列检查。”做着疯狂的事，语气倒是十分冷静。 “王护士，脑梗死患者的手术同意拿来了吗？” 刚才教育云笑笑的老医生，这时已经换好了深绿色的手术服，见护士迟迟不来通知他签手术通知书，这才出来看看。 “李主任，这位女士把同意书和检查报告都抢走了！”小护士气得直跳脚，见医生出来，便赶紧告起了云笑笑的状。 “怎么又是你？我说小姑娘，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人命关天，出了事，你负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吗！” “李医生，我没有使性子，我现在很清醒。如果你现在签了这个字，才是真的要了那个老人家的性命。” “你！好，好，你可以质疑，你也有权利质疑，我和你没什么话可说。”李医生被云笑笑气得不行，宽厚的肩膀都在颤抖，“王护士，去把里面那个病人推出来，让他们去别的医院另请高明！” “是。” 那位王护士刚打开手术室的门，云笑笑的身后，就传来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医院重地，你们在这闹什么？” “顾教授，这里有人捣乱！” 听到‘顾教授’三个字，云笑笑还是习惯性一怔。 即使在救护车上，她就做好了会在这碰到顾诚的准备。 “沈泽？你怎么在这里？”顾诚没注意到背对他的云笑笑，只看到了神情闲散的沈泽。 “说来也巧，我今天本来是和千千出去约会的，哪知路上遇到个老太太晕倒了，发挥一下助人为乐的精神，就这样了。” 听沈泽说到他在和云千千约会，顾诚的眼底划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阴暗。 他这才发现，站在沈泽旁边的女人是谁。 第25章 素养 精芒一闪而过，顾诚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顾教授。 “怎么回事？” “顾教授，这两位不久之前，送过来一位因脑梗休克的患者。经李主任排查后，已确认病因，准备手术，可这位小姐，不但难为人，她抢走了患者的手术同意书。” “明明是脑梗，她非硬说患者是心梗休克。她为难我就算了，关键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不信任李主任的医术，说李主任误诊。” 正要进入手术室的李护士，见顾诚来了，即刻就掉头跑了回来。 这架势，好比冤魂见包拯，一顿输出后等着顾诚给她做主。 “术前诊断在哪？拿过来我看看。” 顾诚走到云笑笑身边，护士这才将老人的诊断结果，从云笑笑手里拿回去，连着术前方案都一块递到了顾诚面前。 此刻，他们挨得很近，近到云笑笑都闻到了顾诚衣服上，那隐约的消毒水味。 “是你提出质疑，并且坚持要求李主任从新检查的？”顾诚偏头，看着身旁的女人。 头顶磁性好听的声音盖下来，云笑笑不得不抬起头，“是，老人家还有些意识时，表情十分痛苦，还有呼吸困难，这根本就是心肌梗死的症状。” “并且我刚看过检查报告，上面说并未发现脑梗死病灶。所以我要求李主任，按照心梗为老人从新检查。” 云笑笑眉头紧锁，坚定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过顾诚直视她的那双眼睛。 “表情痛苦，通常是强烈的疼痛所致。大面积的脑梗死，会导致颅内压增高，这时患者会出现头痛。” “脑膜、静脉窦受到脑梗压迫或者牵拉，也可能会出现头痛的病症。所以，表情痛苦并不能作为证明，证明患者到底是心还是脑梗死的类别。” “至于呼吸困难，当脑干梗死时，会影响到患者的呼吸中枢，可以导致患者出现呼吸困难的情况。还可以表现为呼吸节律的不稳、矛盾呼吸等症状。所以这也不能作为证明。” 顾诚神色平静，专业镇定的分析，犹如一滩散油，把云笑笑之前的绝对坚定，慢慢浸透成半透明，轻轻一碰直接就出现了裂口。 一旁的李主任听顾诚这么说，一下更来劲了，“哼！我在神经内科治了一辈子的人，没想到，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质疑医术，真是令人寒心！” 云笑笑原本满满的自信，在听过顾诚的分条析理后，已经开始松动。 正当她在心里合计，是不是真的是自己想错的时候，头顶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过，脑梗介入手术前，必须做的心电图在哪？” “什么？”李主任被顾诚问得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因为救人心切，他确是省去了心电图等一系列步骤。 见李主任不说话，顾诚就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李主任，你别和我说，你已经有经验到，术前可以不做心电图和胸片的地步了。” “这……”李医生被顾诚这一说，心虚得不能再明显。 “严医生，为患者进行心电图，心脏标志物检查，冠状动脉造影检查，查看患者心脏肌钙蛋白百分位，快。” “是，顾教授。” 跟在顾诚身后的男医生，快步走进手术室，十分麻利地将老人再次推走。 面对最年轻的权威教授，李主任心内即使有意见，也不敢当面对他提出异议。 良久，那位姓严的男医生，拿着老人从新检查后的报告，面色凝重地来到众人面前。 “经检查，患者颈内动脉血管血供受阻，导致大脑供血、供氧不足严重，从而引发了脑血液循环障碍。”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的诊断，是绝不可能出错的！”李主任高高在上地靠坐在沙发里，他眼神不屑，瞪了一眼坐在侧面的云笑笑，“哼。” 忽略李主任的鄙视，云笑笑只觉听完报告诊断后的她，手脚无比冰凉，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还真的是脑梗死，看来是她在胡搅蛮缠了。 她可以给李主任道歉，可以给王护士道歉。 但经她这样一闹，万一耽误了老人家的最佳治疗时间，那她该怎么办？ 云笑笑身体僵硬，她低下头，手指紧握。浓重的愧疚犹如蚕茧，紧紧地包裹着她，无法抽离。 “但我后续又查出，患者有着非常严重的冠心病病史。” 严医生把手中厚厚的一打报告递交到顾诚手上，又继续说道：“结合心电图st-t的动态变化来看，患者极有可能是在冠状动脉斑块的基础上，产生了斑块破裂，继而引发血栓形成，导致的急性心肌梗死。” “什么？！绝不可能！”李主任一改刚才的趾高气扬，他神色一惊，从沙发倏地站起。 听到严医生后面的阐述，云笑笑也是猛地抬头，看向正前方的顾诚。 顾诚带着银丝边框眼镜，正认真查看着严医生给他的患者报告。 听到李主任的怒吼，他一个手势示意其安静，连头都没抬一下。 “根据报告显示，患者当前的心脏肌钙蛋白第99百分位值是30纳克每升，超出正常范围值30倍，已经可以判定为急性心肌梗死了。” “心梗怎么会出现脑梗的症状？”李主任人不死心，不断追问。 “心梗和脑梗都是心血管疾病，二者之间的发病机制相似，危险因素相似，预警指标相似更是相似。” “在多种危险因素的存在下，患者如果破裂、脱落的斑块数量较多，或者体积较大，就会在血管内部形成血栓。容易影响脑血管内正常的血液流动，少数情况下，就会引起合并性脑梗死，只能说，这位患者运气不好。” 顾诚摘下眼镜，“李主任不会连这种基本常识都不懂吧？”带着拷问的神情，让李主任哑声。 “严医生，从急诊收入患者到现在，过去多久了？”顾诚把头偏向门口的位置。 “已经有3个小时了。” 听到回答，顾诚立刻起身，“立刻准备冠脉介入治疗。” 众人见顾诚起身，也都不自觉地跟着站起来，除了沈泽。 “李主任，准备跟我一起手术。” 第26章 胆怯 “李主任，准备跟我一起手术。” “啊……好。”听到顾诚叫他，李主任才缓过神来，紧忙跟上去。 “顾教授，我……” “患者生命第一位，我想李主任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解释，而是全心准备接下来的手术，这才是你对患者最大的补偿。”顾诚目视前方，疾步走向手术室。 “好……”李主任自知，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弥补他对病情造成的延误。 白色的无影灯下，顾诚和李主任已经换好无菌手术衣。 “患者年龄75岁，术前评估血糖正常，肾功能正常。” “初步判定为冠状动脉斑块破裂，导致血管内部形成多处血栓，并出现合并性脑梗死。现患者心率为35次每分钟，机体功能部分丧失，需尽快手术。” “术前知情同意书签字人，顾诚。”旁边的护士例行做着术前介绍。 “李主任，没有时间了，我这边为患者导丝穿刺定位，观察冠脉血管情况。你为患者进行开颅手术，我们同步进行手术治疗。” “顾教授，这位患者年岁已高，同时穿刺和开颅会提高患者死亡的风险！” “李主任，你现在多犹豫一秒，都有可能加重患者脑梗面积。” “不行！我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我不能再犯第二次！导丝穿刺最多不过半个小时，等患者心脏恢复供血后再开颅，才是最保险的。” “王护士，神经内科还有没有能上台的医生？” 顾诚懒得和李主任多说，想让护士再叫一个敢开颅的医生过来。 哪知护士的一句“没有了。”彻底断了他的想法。 一个人只有两只手，他自己不可能同时进行两个部位的手术。 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尽快把患者心肌梗死的病灶处理好，抢时间给李主任。 “穿刺针。” 不再废话，顾诚瞬间进入状态，四五位同样穿着无菌手术衣的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配合着他。 柔和的灯光打在顾诚脸上，映出男人专心致志的侧颜，即使带着消毒口罩，也无法挡住他那硬朗的轮廓。 “患者冠脉血管狭窄度，已达到75以上，现在进行球囊扩张治疗。” “球囊扩张导管。” …… 顾诚早有预料，这次的手术不会太顺利，但他没想到这位患者的病情如此麻烦。 常规的冠脉介入治疗，最多不过二十几分钟，站在角落的李主任，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手术开始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男人眉宇微凝，一双漆黑的瞳，专注在患者的身上。 他的额头早已布满细密的薄汗，全神贯注，旁边的医护人员为其擦去汗珠，也没能打断他手中的动作。 在手术开始的一个小时后，血液终于重新流入患者的心脏。 “顾教授，病人生命体征恢复了！”护士原本还紧绷的神经，在看到仪器上的数值后，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撤出导丝，注意压迫止血。” “是。” “李主任，剩下的就交给你了。”顾诚交代完，便出了手术室。 而老人的家属此时也已经赶到，云笑笑在顾诚他们开始手术后不久，在老人外套的衣兜里，找到了她家里人给她做的紧急联系牌。 老人的儿子接到云笑笑的电话，二话没说，直奔医院而来。 云笑笑和沈泽，陪着这两口子，站在手术室门外，焦急地等待，直到顾诚出来。 “大夫，大夫，我妈她怎么样了？” “是啊，是啊，医生，我婆婆怎么样了？” 老人的儿子和儿媳，看到顾诚从手术室的门内出来，一拥而上，迫切地询问起来。 “患者目前心脏血液已恢复供给，但脑内还有病灶，需要神经科医生开颅后，再做进一步确认。”顾诚双手抄在白大褂口袋里，严肃且又耐心地为老人的家属解答。 “啊！太好了！谢谢医生，真的太谢谢您了！” 听到手术顺利的结果，老人的儿子如释重负，不停对着顾诚道谢。 “我只是尽了一个医生该尽的义务，如果你们非要感谢的话，应该去感谢后面送您母亲来的那两位。” 家属被顾诚这么一点，也想起了云笑笑和沈泽的存在，转头蜂拥过来。 “小姑娘，谢谢你救了我母亲！” “是，谢谢你们两位好心人了，看你们的样子，一定是情侣吧？这郎才女貌，心眼又好，真般配啊。”刚刚还愁眉不展的女人，这时都有心情点鸳鸯谱了。 此话一出，老人得救的喜悦被冲得所剩无几，留在云笑笑心里的，只有隐隐的不安。 打草惊蛇，按照云笑笑原本的计划，她和沈泽的关系，本不该在这个时间暴露。 云笑笑壮着胆子看向顾诚，现在她只希望顾诚已经离开。 没想到，顾诚不但没走，脸上反而还蕴着不明意味的笑，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瞧着云笑笑这边。 那眼神，让她头皮发麻。 “顾教授，不好了！患者的脑梗面太大，已经形成脑疝了！李主任请您回去！”护士急迫的声音，直接打断走廊里还在继续的对话。 只见顾诚又折回手术室，夫妻二人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心脏已经恢复供血了吗？怎么……怎么又进去了？”男人蹲在地上，声音微颤。 “老公，没事的。或许……是妈的脑梗面积太大，里面的医生一个人忙不过来呢？你先别瞎想。”女人蹲在旁边，拍着男人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都已经擦黑，手术室的指示灯才终于熄灭。 年纪大一些的李主任，先一步走出手术室，他耷拉着脑袋，看了看老人的儿子，又偷瞄了云笑笑一眼。 男人匆匆上前，询问手术情况，他却是一言不发，直到顾诚出来。 “患者头部的梗死面积过大，手术时患者瞳孔已趋于两侧散大，虽然我们已尽力为其清除血肿，但患者现仍处于危险期，需要送往icu进一步治疗。” “什么？不可能啊？”老人的儿子无法接受这是事实，抱着妻子失声痛哭。 所有的术后结果，都是顾诚说的。 而下午还信心满满的李主任，几乎是用逃跑的步伐，在没人注意的空档，悄悄地离开了走廊。 第27章 冷血 中午还晴朗无比的天空，此时已经下起了暴风雨。 豆大的雨点拍打在玻璃上，汇成一股股水路不断向下淌着。 黑蒙蒙的乌云，越压越低，裹着震耳的雷响，冲进这寂静无声的白色走廊。 老人的儿子和儿媳站在病房外，隔着icu厚厚的玻璃窗，神色担忧的夫妻两人，很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这里，是距离死亡最近的地方。 重症监护室内，顾诚还在为老人做着详细的检查和治疗，“颈部静脉血管怒张，双脚及右腿出现水肿，患者出现术后急性全心衰竭，并已出现其他器官衰竭前兆。” 严医生在后面，认真详细地记录着顾诚说的每一句话。 从进入这家医院，他便一直在顾教授的身边做实习生。术后的全身器官衰竭，他自然明白其严重性，“那是不是要给患者家属下达病危通知书？” “嗯好痛”恢复意识的老人，在有气无力地呻吟呢喃。 顾诚掀起那皱巴的眼皮，用医用手电筒观察老人的瞳孔，“暂时不用，今晚我会留在医院，如果到明早，她能够脱离危险期，那就还有得救。” 然而涣散的瞳孔一直在告诉顾诚，患者能够活下来的概率，已经几乎为零。 “可是顾教授，你已经一个星期没回过家了。”严医生担忧地提醒。 “我必须要对患者负责。”顾诚沉稳的声音，从胸腔轻震而起，不容任何人质疑。 床头冰冷的心电监护仪嘀嘀作响，如同在为床上的生命，做着最后的倒计时。 “大夫，严重吗？” 见顾诚终于脱下隔离衣走出来，夫妻二人立马上前询问情况。 “患者术后持续昏迷，并已出现成全身多处器官衰竭症状。” “器官衰竭？那会怎么样？很严重吗？还能治吗？”男人的声音不住地发颤。 “患者年纪过高，虽暂时维持住了她的生命体征，但现在仍处于危险期。我们会全力救治，但如果今晚患者的情况不见好转，那么我还劝两位选择为患者办理出院。” “出院？什么意思？”男人不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母亲今晚过不了危险期，就只有等死了？” “是这样。”顾诚面无表情。 “什么？不可能的啊！明明上午出门前，妈还好好的。明明她还让我晚上加班要记得按时吃饭的啊……” 老人的儿子带着哭腔，无法接受自己母亲如今的状况。 男人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掩面大哭起来，“都怪我，说好要带她来医院做体检，却因为工作，一直拖着没带她来，都怪我……” “我一直以为时间还多，赚钱要紧。所以总是习惯性，把她的事放到最后，可明明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啊！” 说到这里，男人忍不住的失控哭喊，悔悟着自己对母亲多年以来的忽视。 没在停留，更没有安慰，顾诚绕过坐在地上的夫妻二人，径直朝着云笑笑和沈泽走来。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顾诚眉目柔和，平缓的语调，像和陌生人说话。 “幸亏没走，不然哪里有机会，一睹顾教授如此冷血的一面呢？”沈泽笑着，完全处在事不关己的态度里。 “冷血？”顾诚闻言，挑了一下眉。 “顾教授是外人，自然不懂。人家在icu里，起码还能维持生命，但凡是个孝顺的儿子，也不可能选择出院的。” 沈泽坐在窗下的塑料椅上，眼含不屑地抬头与顾诚对视。 “全身多处器官出现急性衰竭，你知道她在icu里要经历什么吗？”顾诚向前走了一步，站在沈泽面前，居高临下地谛视着他。 “刨除透析所带来的痛苦，呼吸衰竭，需要给她的气道插进一根20厘米的长管。” “为了输送营养水分，她的胃里也要插管，那根胃管需要从她的鼻腔进入，直至胃中。” “肾功能的下降会令她无法自主排尿，所以她还不得不接受尿管插管的治疗手段。你只看到她平静地躺在那里，却感知不到她现在所承受的痛苦。最重要的是，这些痛苦对她来讲，已经毫无意义。” “就算如此，顾教授也不该说话那么直白，完全不考虑家属感受。”沈泽继续发难质问。 “我为什么要考虑他们的感受？正面面对所有结果，是每一个成年人理应接受的现实。我是一个医生，不是他们人生路上的导师，倘若要等他们调整好心态，才能接受亲人即将离世的消息，那我估计，病人都已经凉透两个来回了。” “就算这人救不活，那不到最后一刻，也不该跟家属说放弃治疗，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吧？”显然，沈泽还是不同意顾诚的观点。 “不负责任……”顾诚低头一笑，“那我来告诉沈总，什么叫不负责任。” “因为经验不足，错过患者静脉溶栓的时间窗，耽误了病情，这叫不负责任。” “不查清患者病史，不顾他人意见，盲目自信为病人开刀手术，这叫不负责任。” “明知道已无力回天，还不断开药检查，企图吸干最后一点患者家属的血汗钱，这也叫不负责任。我不觉得我的说辞有任何问题，当然沈总若觉得有问题，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顾诚懒得再多做解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云笑笑后，转身向心内科走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云笑笑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从下午在会诊室，看到他责问李主任时，这感觉就开始不停疯长。 她一直留在医院，是因为担心老人家吗？ 有小部分是这个理由，可她心里十分清楚，留在这的真正原因，更多是因为顾诚。 这是她从未了解过的顾诚，尤其刚才，在顾诚说出老人即使留在icu继续接受治疗，也只不过是徒增痛苦和白花钱后，她的内心是认同他的说法的。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可怕的认知，会让她忍不住对顾诚好奇，甚至萌生出一种，想要看到他更多不同的一面的冲动。 第28章 改观 这场大雨，下得通透，一直到凌晨才渐渐停止。 沈泽在顾诚走后，给家中的司机打了电话，云笑笑陪他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已经停在院中。 司机见沈泽出来，小跑着下车，绕到他们这面打开后座的车门，等待他上车。 “走吧千千，我送你回家。”沈泽走到车前停下，回头看向还在站门口的云笑笑。 “谢谢。” 等云笑笑先坐进车里，沈泽这才跟着坐了进去。 待两人都在后排坐好后，司机才启动引擎，驾驶着汽车，出了第一附属医院的院门。 而在他们身后，灯火通明的医学楼十二层，顾诚正背对着办公室明黄色的光亮，站在玻璃窗前。 他眸光凛冽，将云笑笑和沈泽一同坐进车离开的整个过程看了个完全。 直至车身彻底整个消失在拐角的树荫里，他才缓缓离开。 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行驶飞快，暴雨将整座城市都冲刷得十分干净。 云笑笑将车窗落下一些，清凉的微风，带着湿乎乎的泥土香气，灌进车里。 让她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缓解。 其实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云笑笑心里，已经开始对利用沈泽做挡箭牌，来摆脱顾诚的这个决定，打起了退堂鼓。 并不是因为她良心发现，或是胆小怕事。 而是她觉得沈泽这个男人，也并不像他表面说的那样，只是想单纯和她试一试这么简单。 上次聚会，他逆着众人替她说话时，她的第六感就提醒过她，这个人有问题。 只不过在隔天晚上的相处中，她渐渐忽略了这一点警示。 直到今晚，在重症监护室的走廊里，沈泽对顾诚的发问，那种语气和神情，绝不是普通朋友之间开玩笑的问话。 她能感觉到，沈泽虽然在用笑掩饰，但依旧盖不住他的怨气。 对，他对顾诚有怨气。 虽然她不清楚，沈泽和顾诚之间有什么过节。 但她可以明确的一点就是，沈泽接近她，一定也是带着什么目的的。 看似她把沈泽当枪使，实际上，沈泽也很有可能把她当鱼饵。 想到这，云笑笑的心底生出一阵寒意，她绝不允许自己再被人利用。 “沈泽，让司机停下吧，我有些晕车，想吐。”云笑笑轻声开口。 车停在路边，云笑笑随即下了车。 “还好吗？”沈泽也跟着她下了车。 “不太行，沈泽你先走吧，我想在这吹吹风。”云笑笑假装很难受地捂着胸口。 “那我陪你吧，大半夜怎么好把你一个人扔在路边。” “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这附近还算热闹，我自己可以的，你先回去吧。” 见云笑笑坚持，沈泽也不好再说什么，“既然如此，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嗯，拜拜。” 看着沈泽的车走远，云笑笑这才挺直腰杆，恢复正常。 她抬头，马路两边昏黄的路灯下，密密麻麻的飞虫聚在一起，不停盘旋，偶然一阵风，把它们吹散，不久之后又会重新聚在一起。 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脖子都已经有些发酸，才抬脚离开。 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是一座城市里不灭的灯火。 它可以让深夜游走在街上的灵魂有一个去处，又可以填饱肚子。 “你好，一共32块。” 不知不觉，云笑笑手里拎着饭团，又回到了附属第一医院的院门前。 刚才临走时，她无意间听到，那个一直跟在顾诚身后的实习生说起，今晚他要留下，亲自守着那个老人。 起初她直接去了老人所在的那层，但空荡荡的长廊里，并没有人，就连老人的儿子和儿媳也不再。 她只好又回到一楼，问过急诊大厅里的值班护士，云笑笑停在12楼的心内科诊室门前。 天花板上，炽亮的灯管偶尔闪烁。 云笑笑敲了敲面前的门。 等了许久，也不见里面传出声音。她耐着性子，再次敲了两下。 依旧寂然无声。 正当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找错科室的时候，眼前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顾诚依旧带着银丝边框的眼镜，四目相对，云笑笑又开始有些后悔来找顾诚了。 还是他先开的口：“云小姐怎么会在这？” 云小姐？ 他怎么分辨出我是谁的？ “你能分清我和姐姐？” “我们不是刚见过？看你的衣服就够了，这还用分辨吗？” 顾诚站在门口，目光下移，看到她手中拎着，还印有便利店标识的塑料后，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此话一出，云笑笑顿时有些窘迫。 顾诚退后一步，示意她进来。 “关门。” “好。” 顾诚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电脑屏幕上，是老人的术后报告，以及相关病情的医学影像图。 沉默，不大不小的房间里，除了偶尔键盘的打字声和纸张翻页的声音，再无其他。 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云笑笑把塑料袋放在腿上，安静地坐在墙角的沙发里。 她的对面是一整排的档案柜，满墙的蓝色文件夹上，贴着用白色a4纸打印的标签，全是有关心脑血管疾病的研究报告。 零散的标题，很快就看完了，正当她无所适从的时候，男人磁性的声音恰好响起：“云小姐一直抱着个塑料袋，是装了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吗？” “没有，就是一些吃的。”一贯有话直说的她，今晚面对顾诚，不知怎的就别扭起来。 明明这饭团就是买给他做夜宵的，可此刻她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就是说不出口。 “哦？正好我也有点饿了，不知道云小姐买得多不多，能不能分给我点？” 顾诚言语间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仿若钢琴的低音区，发出的悦耳音符。 云笑笑把塑料袋拿到办公桌前打开，让顾诚自己挑。 “云小姐也爱吃饭团？”顾诚从里面随便拿了一个炭烧牛肉口味的饭团，利落地撕开了包装袋。 “嗯。”云笑笑没有反驳。 她并不喜欢饭团，但是她知道顾诚喜欢，特别是炭烧牛肉这个口味。 每次看到顾诚特意绕远路买饭团回来，云笑笑都不理解。 明明他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会喜欢吃便利店里，这么不起眼的食物。 把塑料袋放在桌面上，云笑笑退后了几步，她看到了顾诚电脑上的关于老人的片子，怕影响他工作。 突然一名夜班护士，急匆匆地闯进来，大声喊道：“顾教授不好了！重症监护室的那位老人心率突然下降，已经不到50了！” 第29章 沈家 “少爷，您回来了。” 沈泽回到靠山别墅，家里的阿姨快速迎了上来。 “张妈，沈振荣呢？” “老爷在书房，在和股东们议事。”张妈接过沈泽脱下的外套，恭敬地低着头回道。 “行，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从电梯上到3楼，沈泽径直走到书房门口，只听紧闭的房门内，传出男人老成的谩骂。 “公司因为出了那件丢人事，已经股价大跌！你们几个不去想办法弥补损失，反倒在这联手，想求我把人保出来？偷税漏税十几个亿，是我几句话就能保出来的？你们几个是不是已经老糊涂了？啊？” 沈泽打开门，并没有进去，他就那么站在那，冷眼旁观着。 瞟到沈泽站在门口，沈振荣也不再多说，“你们要是管理不好公司，就趁早都给我滚蛋！” 挂了电话，沈振荣转动沙发，面向门口，语气不悦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沈振荣语气冷漠，根本不像是父子之间的对话。 倒像是上司和下属之间的询问。 “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昨天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几天因为公司的事，我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你呢？天天花天酒地，还好意思问我？”沈振荣冷哼。 “进门连门都不敲，你从小学的礼数都去哪了？”见沈泽不说话，沈振荣更是觉得他这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 “礼数，是为了表达我对他人的尊敬，只有在值得尊敬的人面前，我才会用礼数。”沈泽双手叉进裤兜，一笑置之。 沈振荣听到这话，顿时被气得浑身颤抖，噌的一下站起身，对着沈泽怒吼：“沈泽！我是你爸！是你最应该敬重的人！” “呵，你也配？”沈泽冷笑，满不在乎的语气里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畜生！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一个不孝子！”沈振荣气得直拍桌子。 “这话，我想应该你应该对自己说才对。你怕是早就忘了，昨天是爷爷的忌日。”不想再与男人多言，沈泽转身下了楼。 被沈泽这么一提醒，沈振荣一惊。 这才记起，昨天确实是他父亲的忌日，但他忙着处理公事，压根没想起来。 沈振荣刚想开口叫住沈泽，却发现人早已消失在门口。 大雨虽停，但厚重的云依旧遮蔽着天空。 幽暗无光的墓园里，沈泽一个人，呆站在一块冰凉的墓碑前，他嘴角始终挂着微笑，脸上却赫然划过两行泪水。 “爷爷，我好想你。” …… “除颤仪！” 重症监护室里，老人的心率一直在不停地下降。 “130焦耳！” “是！”护士在身后，连忙调试除颤仪的电流。 “150焦耳！” “是！” 顾诚双手紧握电极板，一遍又一遍地试图用，给心脏直通强电流的方式恢复老人的心搏。 可不管他如何抢救，终究是没有起到一丁点的效果。 病床上的老人，仿佛也预感到了自己即将离去。 尽管她已无法说话，但老人紧闭的双眼，还是流出了一滴泪水，打湿在头下的枕头上，有一枚一元硬币那么大，这是她在人间最后留下的痕迹。 随即老人的身体慢慢绵软下去，彻底没有了任何生气。 只剩对面屏幕上，两条直线发出刺耳的悲鸣。 顾诚先是沉默一下，而后快速看向墙上的时钟，“死亡时间，凌晨2点56分。” 云笑笑陪着夫妻两人站在病房外，将老人的整个死亡过程，看得非常清楚。 原来，一个人从生病到死亡，只需要8个小时。 原来，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幸运地得到交代后事的机会。 当老人盖着白布，被医护人员推出病房时，男人已经没了哭喊的力气，唯有木讷地跟在医护人员身后。 他双眼空洞无神，就那样直直望着自己母亲的遗体。 云笑笑只觉此刻的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窒息和绝望，久久不得消散。 来到护士站，小护士把一只黑色的圆珠笔递给男人，提醒他在死亡通知书上签字。 “两位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还有很多老人的后事，需要你们二位打理，所以要打起精神来才行啊。”护士好心宽慰。 “我们知道，谢谢你。”女人一边扶着自己的老公，一边轻声向护士道谢。 “唉，老人也是运气不好，斑块破裂的实在太多，都顺着血管走到了脑内，不然李主任一开始也不会只当脑梗治疗。” 小护士看女人知书达理，一时嘴上就没了把门的，把下午李主任的事，直接讲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原本还六神无主的男人，听到小护士说的话，立刻回过神来。 “啊？”懵懂的小护士不明所以。 “什么叫一开始只当脑梗治疗？”男人的情绪逐渐失去理智，“合着是你们医院的大夫误诊，耽误了治疗，才导致我母亲的死亡？是不是！” 反应过来的小护士，听出了问题的严重性，一时被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妈！”说着，男人就要越过诊台，去抓刚刚说话的小护士。 “老公！老公你冷静一点！”女人死命抱着男人，才没让男人冲进去。 眼见闯了祸，几个小护士趁机，连忙全都跑出了护士站。 “你叫我怎么冷静！他们害死了咱妈啊！”见护士都跑走了，男人挣开妻子，大声怒吼。 站在后面的云笑笑，看着男人双目猩红的癫狂状态，没有害怕，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幕。 这种事，任谁摊上，都不会心平气和吧？ “你们这里谁做主？我要见你们院长！不然我就报警了！”男人高声对着空荡的走廊嚷叫，随手还掀翻了护士站里的几个药框。 即便这样吵闹，也没有一个人医院里的工作人员，敢出来回应他。 不知过了多久，眼见男人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后，行政科室的主任，才不得不出来和男人沟通。 “先生，您别着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可以吗？” 行政科主任是一个40多岁，身材消瘦的男人。 “慢慢说？我妈死了！因为你们没有及时治疗！死了！你让我怎么慢慢说？你告诉我怎么慢慢说？！”男人越吼越激动，过分用力导致他的脖子和耳朵都已经发红。 “这位先生，我知道您刚刚经历了丧母之痛，但当今社会，您说话可要讲证据的。”面对男人的暴怒，行政主任面不改色，大有温水煮青蛙的架势。 “我当然有证据，刚刚在这让我签字的护士！就是她和我妻子说的，那个什么姓李的主任，诊断错误才导致我母亲没能及时被救治的！你们大可找她出来对峙！” 男人手指着空荡荡的护士站，眼睛不断寻找刚刚那个小护士的身影。 “先生，我们医院这么大，护士更是成百上千。既然您说是护士告诉您的，那你可以告诉我她的名字，我也好找她出来问个明白。”行政主任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看起来很是丑陋。 “她跑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问她叫什么啊！” “没有名字，那我是不是也有权利怀疑，您是在讹诈我院呢？” 云笑笑在一旁算是看明白了，这位行政主任不是来解决问题的，他是来制造问题的。 “王秋燕。” 此话一出，男人和行政主任同时回头看向云笑笑。 第30章 作证 她本不想再过多参与他人的家事，奈何这行政主任说话，让她觉得十分不爽呢。 “那个护士叫王秋燕，我看到她的胸牌了。”云笑笑又重复了一遍。 “对！是这个姑娘送我母亲来医院的，她一定也可以作证！”男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跑到云笑笑面前，“姑娘，你一定了解事情的经过对吗？我求你帮帮我，帮我母亲讨个公道啊！” “你别急，这么大的医院又跑不了，如果你需要，我会给你作证。”云笑笑轻言细语宽慰着可怜的男人，又把目光投向行政主任，“名字我已经告诉你了，说没说，找她出来对峙一下，自然就知道了不是吗？” 有了名字，行政主任也没了搪塞的借口，他白了云笑笑一眼，很明显是在嫌她多管闲事。 “赶紧通知王秋燕，立刻到行政办公室找我！” 看着行政主任温怒的模样，云笑笑可以确定一点，他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是哪个护士透露的。 至于这件事的原委起末，他可能还没了解得那么清楚。 只不过他在钻空子，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医生的过错，他要做的，都是替医院推卸责任。 “王护士，根据患者家属和这位小姐说的，刚刚是你说神经内科的李主任，误诊了患者是吗？” “……”王护士缩着脖子，眼神飘忽不定，她坐在云笑笑对面，不承认也不否认。 “护士，你倒是说话啊！”云笑笑身旁的男人，看王护士半天不说话，有些坐不住。 “我……我没有，我没说过……”王护士被男人吓了一跳，好一会才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睁眼说瞎话呢！刚刚明明是你在护士站说，李主任起初一直把我母亲当脑梗来治疗的啊！” “是啊，我老公要去抓你，还是我拉着他，没让他碰到你，现在你怎么反倒不承认了呢？”男人的妻子，终于也忍不住发生质问。 “……” 不管他们怎么着急，王护士坐在那，就是不说话。 在行政主任和王护士之间观察了一番，云笑笑大概猜想，是威逼利诱。 很有可能，在行政主任派人去通知王护士的时候，就已经警告过她什么，或者说是承诺只要她不说，就会给她什么好处之类的。 “哈哈，看来应该是这位小姐记错人了。王护士在他们科室，是出了名的胆小藏不住事，不会撒谎的。”行政主任坐在办公桌里笑着打哈哈。 “主任，人不可貌相，会不会撒谎这事，还真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说了算的。” 明明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地鸡毛，却还看不得别人受这世间委屈。 云笑笑心里，也对自己这种拔刀相助的性子深感无奈。 但她的嘴上可没闲着，“三甲医院的公共区域，应该是不允许有死角的吧？咱们在这耗着也不是个事，不如调监控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就一目了然了？” “对对对，不是还有监控吗，看一下就知道了啊！”男人和他的妻子，好像又看到了新的突破口，急忙连声附和。 不提监控还好，行政主任一听云笑笑要调监控，原本轻松的神情，猛地紧绷起来。 他厉声教育起云笑笑，“小姑娘，你当你是什么人。这大医院的监控，是你一个普通民众说调就调的？别说是你，就算是警察来，他也要拿调查令才能看！” “医院还有很多事需要我来处理，如果三位没有别的事了，那就请离开吧！”行政主任破罐破摔，想要撵走她们。 “事情还没解决，凭什么撵我们走！我们不会走！我的母亲也不会走！如果你们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和我母亲的尸首，一起躺在你们医院的大门口！” 在事情还没有个说法的时候，老人的儿子自然不会走。 云笑笑理解，老人的儿子只是平民百姓，遇事不懂处理方式，情绪又容易激动。 可愤怒，除了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伤害外，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位先生，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是有权利叫保安，强行把你们轰走的。”说着，行政主任拿起电话，就要给保安室拨过去。 “我看这个电话，还是打给李主任吧。”办公室外，顾诚沉着有力的声音响起。 行政主任看到是顾诚来了，立马放下手里的电话听筒，“顾教授，都这么晚了，您怎么到我这来了？” 顾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了眼坐在一边的云笑笑后，才开口：“我刚处理完重症监护室那位老人的遗体交接，发现家属迟迟没来，护士告诉我他们在这，我自然要来。” “是是是，顾教授您受累了，快请坐。” 这行政主任倒是会见人下菜碟，瞧他现在殷切样子，哪还有一点刚刚严词厉色的影子。 顾诚也没客气，直接坐在刚刚行政主任坐过的位置。 他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还来回转动了两下椅子。 “你不要打电话吗？怎么还不打？”坐定之后，顾诚催促。 行政主任站在办公桌前，他先是左右看了一眼云笑笑他们，然后一脸为难地小声对顾诚说：“打什么电话啊？都这么晚了，人家李主任可能早就睡下了。” “睡了就不能叫起来了？患者家属都找上门了，他还有脸在家安稳睡觉？你要是不想打，我倒是也不介意让院长亲自打给他。” 顾诚坐起，只见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搭在桌面，等待着行政主任的选择。 平时他可以不拿其他人当回事，可唯有顾诚，这可是院长亲自三顾茅庐请来的教授。 对于这样有背景，又有学识的人才，他是万不敢得罪的。 作为特聘教授，先不说顾诚在任职的一年多里，为他们医院创下了多少医学奇迹。 就单单是他对心脑血管疾病的演讲课，就已经让他们医院的医生平均水平，领先同为三甲医院一大截都不止。 而且顾诚不受合同约束，只要不满意，他可以说走就走。 为了医院的kpi，他也是不能惹顾诚不痛快的。 这么想着，行政主任还是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你好，哪位？”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接起，听得出电话那头的李主任并没有入睡。 “李主任，我是行政科的王杰。请你现在立刻回医院一趟，这边有些事，需要和你了解下情况。” 听到王杰的话，李主任不用问，也知道叫他回去，是因为什么事。 “好，我马上就来。” 第31章 道歉 李主任的动作很快，还没进入医院，他就注意到，一辆殡葬车停在后门那边。 他一夜没睡，就是因为这个。 现在看来，那个患者到底还是没挺过今晚。 “李主任，很抱歉这么晚叫你过来。”王杰说。 “主要是这两位患者家属一口咬定，是因为您对他们母亲的误诊，最终导致患者离世。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才打电话给你，希望你可以澄清一下这件事。” 王杰这话说得巧妙，他用的不是解释，而是澄清。 都说公道自在人心，看来在王杰心里，他那杆秤砣是完全偏向李主任的，毫无公平可言。 “是，收入患者时，我确实是单纯按照急性脑梗死来诊治的。”李主任沉默片刻，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李主任！你也是医院的资深老医生了，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话，代表着什么吗？”王杰没想到李主任认得这么干脆，他赶紧出声提醒。 “我知道。” 因为赶来的匆忙，李主任并没换上他的白大褂。 身穿生活装的他，此刻看起来就和普通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因为内疚感，李主任的语气有些低声下气，这让患者的儿子一时也没了脾气。 “过错在我，明早我会主动向院长递交辞职报告，也会接受一切对于我的处罚。” 李主任看向夫妻俩，“这存折里，是我的全部存款。” 略显苍老的手，有些颤抖地将一本红色的存折，缓缓推到夫妻两人面前。 男人拿起存折打开，不可置信地看着里面的数字，居然有93多万元之多。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又将存折推回到李主任面前，“这钱我们不能要。” 李主任以为是嫌钱不够，有些不知所措，“我知道这点钱是不多，但这已经是我和老伴两个人，全部的养老钱了。” “实在不行，你们在等等，等我把市区这套房子卖掉，应该还会有一些。” 男人此时已经火气全消，“房子不用卖，这钱我们也不会要。” “那你们是想？”李主任不明所以。 “我们今天大闹医院，不是为了赔偿。我们只是气不过，医院为什么要隐瞒真相。” 男人看向云笑笑和顾诚，“刚刚我们已经从顾大夫和小姑娘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对你，我确实憎恨，原本是不想这么草草了事的，但你的态度，让我和妻子真真切切感受到，你确实在为这件事而忏悔。” “我对不起你们……如果我当初听了这姑娘的话，给患者做全面细致的检查进行病灶排除，或者我当时和顾教授同时为患者进行手术的话……” 李主任无法再说下去，他甚至不能再去回想下午的手术。 “作为医生，你确实自以为是，又胆怯懦弱。但你从接诊到确诊，虽误断却也打算签字救我母亲性命，后面也是在为我母亲考虑。” 男人站起来，“钱你拿回去，这件事我会投诉到院长室，就让医院按规矩来处罚你吧。该赔多少我们拿多少，多的我们也不会要。” “母亲还在外面等我们，我们就先走了。”说完，男人就牵着妻子离开了医院。 望着夫妻两人的背影，云笑笑不禁问出心里疑惑，“刚刚还吵得面红耳赤，怎么李主任道个歉就没脾气了呢？” “有时候，人要的，只是一个态度。”顾诚站在她旁边回应。 “若真是这样，那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打官司告状的解决问题？” “通常这种情况，要么是事故方不作为，把问题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要么是受害方夸大事实，漫天要价。” 顾诚的话，让云笑笑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他们好说话，是李主任敢于承担责任的态度，得到了他们的信任。” “走吧，我的饭团才吃了一口。” 顾诚低笑一声，转身上了电梯，云笑笑见状快步跟了上去。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这绝不是她认识的顾诚。 云笑笑站在电梯里最里面，盯着前面男人线条流畅的后背。 恍惚间，她竟出现了一种，是不是这家医院有结界的奇怪想法。 不然她怎么也解释不通，明明私生活极其靡乱阴暗的人，怎么在工作中是这般的清醒尽责？ 明亮的灯光落在干净的白大褂上，仿佛给男人填上一层薄薄的光环。 正当云笑笑看的痴迷之时，电梯的大门叮的一声打开，他们又回到了12楼。 刚走进心内科的大门，云笑笑就看了不远处，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李主任。 “李主任，有什么事吗？”顾诚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停在门口询问。 可能是不知怎么开口，李主任先是看了眼顾诚，而后一直望着云笑笑，好几次试图张口，却始终没说出一句话。 顾诚很快就看出李主任的意图，他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对李主任说，“既然不是找我的，那我就先进去了。” 还没等云笑笑反应过来，顾诚就已经关上了门，只留下她和李主任两个人在走廊里大眼瞪小眼。 “小姑娘，对不起……”李主任说着就弯下腰，给云笑笑鞠了一躬。 云笑笑被李主任突然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上前扶住老人的胳膊，“李主任，您这是干什么呀？” “对于昨天那位患者的判断，我应该听你的才对，是我太刚愎自用，居然还讽刺你是想要出风头，是我不对，我应该给你道歉。” 眼见李主任又要鞠躬，云笑笑连忙阻止，“李主任，这件事，我本身只是一个旁观者，您其实不用和我道歉，我也从来没怪过您。” “可是我……” “李主任，作为医生，谁也不能保证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里，完全没犯过错。但能够自省，能够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不找任何借口，您就已经胜过很多人了，作为晚辈，我是敬佩您的。所以，您不需要对之前说我的话，而感到愧疚。” 云笑笑的话，让眼前年迈的老人为之动容，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的眼中却有眼泪在打转。 她明白，或许他从手术室出来，直到现在，他都在自责自己。 即使患者的家属并没有为难他，没有辱骂他，他也依旧心里不好受。 “李主任，人无完人，无论最后的结论如何，我们都应该正面面对，这是每个成年人理应接受的现实。” “没想到，我做医生一辈子，见识形色的人一辈子。到头来，却还是不如你个年轻人活得通透，谢谢你了，姑娘。” 看着李主任有些佝偻的背影，云笑笑心里五味杂陈。 她也不知道医院到底会对李主任，做出什么样的处罚。 当然，这也不是她一个外行人，能参与得了的事情了。 “没想到，云小姐的记忆力这么好。”顾诚打开门，笑着调侃。 云笑笑一愣，立马反应过来。 他是在笑她，借用了他之前说的那句话！ 第32章 跟踪 云笑笑和顾诚走出医院时，已经是凌晨4点。 天空的边缘已经开始泛白，街角原本热闹的店铺，此时也落下了厚重的卷帘门。 这是整座城市最安静的时候。 顾诚开着车，停在云笑笑面前，“走吧，作为饭团的答谢，送云小姐回家。” 经过医院的改观，云笑笑确实对顾诚少了一些恐惧，但还不足以，让她失去理智，自投罗网。 “不麻烦顾先生了，我已经叫了网约车，他马上就到。” 这句不是撒谎，在顾诚的办公室里吃饭团时，她就已经叫好了车。 本来她想着，如果顾诚还要继续加班，那她就先走，毕竟事情基本算是告一段落，自己也没理由，顶着云千千的身份和顾诚单独相处太久。 “这样，那云小姐路上注意安全。”说完，顾诚升起车窗，驱车扬长而去。 过于干净利落地离开，反倒让云笑笑呆在原地好一阵缓不过来。 直到网约车的双闪晃进眼里，云笑笑这才恢复神智，她快速摇了两下脑袋，为自己刚刚内心的寸寸失落而恼火。 她这样太反常了。 明明两天前，她还巴不得顾诚和云千千锁死，再也不来打扰她才好的。 云笑笑坐在车后排，她抬起手，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蛋。 云笑笑，清醒一点！ 别被错觉欺骗！ 她在内心一遍又一遍地警告着自己，丝毫没注意到，就在她乘坐的车后面，一辆黑色的帕拉梅拉未开车灯，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老小区的不好，就在于楼道里的声控灯，总是失灵。 例如今晚就是，云笑笑摸着扶手，在漆黑的楼道里慢慢向上走。 她刚打开门，还没等她摸到客厅的开关，身后就突然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把捂住她的嘴，用力将她推进屋内。 霎时，云笑笑的脑袋嗡嗡作响，她这是遇到于是抢劫了？！ “唔！唔！”嘴被男人的手死死捂住，她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却毫无作用。 男人非常高大，他圈住她的身体，把她整个人按在墙上。 在黑暗中，她能感受到，男人在逐渐靠近她。 云笑笑瞪大双眼，惊恐地想要看清男人的样子，却始终看不清楚。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鼻尖触碰到自己脖颈的酥麻，她想要躲开，可她被男人高大的身体圈得牢牢的，根本无法动弹。 眼前的男人，如同猎犬一般，从她的耳朵，再到她的锁骨，不停嗅着。 而他一只手捂着她的口鼻，另一只则滑进她的上衣里。 在五官受限时，人的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云笑笑现在就能清晰的感知到，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正顺着她的背脊不断上移。 突然，嘴上的手被撤走，这让云笑笑看到了一丝求生的机会。 “救……”她刚想呼救时，嘴便被封死，被狠狠掠夺，没有温柔，没有缱绻，只有疯狂的宣泄和愤怒。 云笑笑是真的害怕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死在一个变态劫匪的手里。 温热的眼泪，带着咸苦的味道，顺着嘴唇与嘴唇之间的缝隙，滑进彼此的口腔，男人顿住，片刻后，松开了云笑笑。 被放开后，云笑笑第一反应就是向大门跑，可她还没跑出一步，就被男人拽了回去，狠狠按住。 “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也不过如此。”男人笑着低语，呼出的炙热，喷在她的唇边，余温吹过耳廓，不由令云笑笑一哆嗦。 但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呢？ 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下，不大的客厅瞬间被照得锃亮，顾诚那双深邃的眼睛亮得吓人，眼底泛着疯狂的血色。 云笑笑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膝盖用力向前一顶，顾诚吃痛着死死皱着眉，手上的力道松了不少，却没完全放开她。 “顾诚，你太过分了！”云笑笑大声呵斥。 她刚才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呵，过分？”顾诚冷笑一声，漆黑的双瞳如翻涌的漩涡一样，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过分。” 男人缓步靠近，云笑笑颤抖着不断后退，“顾诚！你……”还没等她说完，男人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整个人甩到沙发上，随后整个人压了上来。 顾诚扯开领口的扣子，眼底喷涌而出的情欲，如同一团沸腾的火焰，撩拨着她的神经，烧得她全身滚烫。 云笑笑拼尽全身力气挣脱，不顾衣服的凌乱，她单手撑着沙发，半仰着，另一只手则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这一巴掌，比上次在医院里的还要用力，他俊朗的左脸，瞬间红肿起来。 房间恢复安静，云笑笑以为，顾诚会发怒，会折磨她，就像从前的那些个日日夜夜一样。 正当她做出视死如归的状态时，顾诚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胆子不见长，手劲倒是大了不少啊？” “顾诚，你看清楚，我不是云笑笑！上次的一巴掌，还没让你清醒过来吗？” 顾诚继续笑着，他用舌头在口腔里舔舐了一下出血的地方，“又不是第一次挨巴掌，一巴掌一个吻，不亏。” 云笑笑被他笑得有些发懵。 这样爽朗的笑，她是第一次听到，不是那种带着心计的，低沉的笑。 这是痛快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不会是被她打得精神分裂了吧？ 云笑笑在这边心里偷偷嘀咕时，丝毫没注意到，身前的男人已经不笑了。 顾诚恢复神情，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强制让她再次靠近他，随即又是深深一吻。 这次他吻得很轻，似要把她溺死在这个吻里。 好像光是这样，并不能满足男人，他的薄唇缓缓向下，顺着云笑笑的脸颊，一路吻到耳垂，随后停在她修长的脖颈处，一口咬了下去。 “这是对你和其他男人约会的惩罚。” 第33章 闯入 吃痛，令云笑笑忍不住拧起眉头，“顾诚，放开我！” 沉在颈间的男人，听到她略带隐忍的怒意，非但没松口，反而咬得更加用力。 直至洁白的皮肤上，渗出丝丝红色。 “我忍了这么久，不收点利息，怎么可能罢休？” 顾诚在她耳畔低语，还有濡湿的东西，轻轻在她的皮肤上游走。 那是顾诚的舌尖在舔舐她的触感。 “离那个姓沈的远点，不然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你了。”他警告着。 随后，男人松开她，起身拉开距离。 他神情自然如往常一般，走到门口玄关柜的位置，拿起柜上的凉壶，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 就好像，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云笑笑一个人的幻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俩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吧？顾先生，是不是未免管得太宽了点？”云笑笑气不过，直接质问起顾诚。 “你不仅尾随我，还闯入我家，私闯民宅是犯法的，顾先生不会不清楚吧？”她说，带着咄咄逼人的姿态。 “没关系？”顾诚放下玻璃杯，“云小姐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20万呢？” 被顾诚这么一提，她才记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见云笑笑半晌不语，顾诚又继续说：“债主来认门，合情合理。不然哪天，云小姐趁我不注意，悄无声息地跑去国外，那我的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他把玩着手中的空玻璃杯，倚靠在柜边，薄唇抿着笑，却让人看不到任何善意。 “如果顾先生不信任我，我可以现在就把那20万还上。”云笑笑捡起门口的包，翻出手机，打开银行软件。 听顾诚说的话，是准备拿这笔钱绑住她。 现在新家的地址让他知道了，这钱她如果现在不给，怕是等到她真正想出国那天再给就来不及了。 “我自然知道云小姐手里有钱，不过你这么着急还债的。除非，是被我说中了，你已经有出国的打算，是吗？” “这就不用顾先生操心了。”云笑笑注意力，都在操作转账上，完全忽略掉她已暴露自己想要出国的这件事。 “好了，钱给你转过去了，顾先生查一下吧。” “不用查了，我相信云小姐。”他说。 转了钱，云笑笑自觉浑身轻松不少，她看了眼窗外，“天都亮了，钱我也还了，那顾先生是不是可以离开了？我想要休息了。” 还没等男人说话，云笑笑的手机这时却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未知号码，犹豫片刻，她还是接了起来，“你好。” “是云笑笑吧？”刚一接通，一个粗犷的声音当即传出。 听到对面准确说出她的名字，云笑笑心虚地睇了一眼还站在那边的顾诚。 她表面没有变化，却连忙用大拇指调小了自己的通话音量。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信贷公司的，我们这里有一笔你的贷款，明明到了还钱的日子，却显示逾期了，怎么回事？”男人的声音，一听就是那种不好惹的主。 云笑笑被说得一脸迷惑，“什么钱？我根本就没在什么信贷公司借过钱啊？” 男人把云笑笑的身份证号码，一字不差的读了出来，包括出生年月，家庭地址，“这些信息都是你的吧？” “是我没错，可我真的没借过钱啊。” “不是你借的，那就是你的家里人，你的亲戚。都无所谓，反正这钱，是以你的名义借出来的，现在到还钱的时候，你就必须得还钱！”电话里的男人明显没了耐心。 家里人…… 云笑笑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想问一下，我一共在你们公司借了多少？” “100万。” 100万？！ “小姐，你不会是还不上吧？我可告诉你，信贷逾期可是会上征信系统的。” “而且信贷如果拖得太久，可是有高于本金15倍的利息的。对你之后的日常生活、出行、工作也会产生非常严重的不良影响。”男人在那边科普，她还不上钱的后果。 “不是我不还，可是这100万也太多了，我需要先弄清楚，到底是谁拿我的信用向你们贷的款，等我查出来，我会联系你们可……”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冷不丁被顾诚抢了过去。 云笑笑大惊，她怕对面的男人说出她的身份！ 但她不敢抢回手机，只能忐忑不安地盯着顾诚。 “你好，请简单描述一下，跟你们借钱的人的外貌特征。不然，我有权怀疑你们是电信诈骗。” 顾诚握着电话，笔直地站在她面前，从容镇静地对电话那头说。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好，我们知道了，晚些核实后，会把钱打过去。” 挂了电话，顾诚看着云笑笑问：“对方说，借钱的人是一个大约50岁左右，个子不高，手腕上有颗痣的妇女，这个人你认识吗？” 手腕上有痣，50多岁…… 呵，她当然认识，不光认识，还很熟呢。 “那是我妈。”云笑笑敛容，方才的一脸纯净全然消失。 “那就打电话过去确认一下。”顾诚提醒。 “好。” 在通讯录找到那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云笑笑迟疑片刻，才按下个屏幕里绿色的按钮。 云笑笑走到阳台，关上门。 顾诚很识趣，没有跟上来。 电话响了几秒，就听到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死丫头，你还知道打电话回家啊！” “你们是不是用我的身份证借钱了？”直奔主题，云笑笑没工夫和他们废话。 “是啊，怎么了？”秦艳在电话里满不在乎地承认。 “怎么了？那可是100万，你怎么能问都不问我，直接用我的征信去借钱呢？” “我们手里缺钱了，不借钱怎么生活？再说，他又不是让你一次性还清，每个月只用还1万多而已，你的工资不是刚刚好吗？” 和着秦艳借钱的时候，就已经把她每个月的工资去处都规划好了。 “每个月还一万多？你说的倒是轻松，我不吃不喝不用活了吗？”云笑笑紧紧扣着手机。 心中，对这对偏心的父母，已经恨之入骨。 “谁让你去死了？吃不上饭，你不会去勾引男人啊？我知道，你的那个顾教授已经和千千在一起了。不过，你既然能找到一个这么有钱的，想必就还能在勾搭到另一个，睡觉而已，只要你陪开心了，让男人还100万，还算个事嘛？” 第34章 回家 能勾引到一个，就能在勾搭到另一个？ 云笑笑知道秦艳夫妻俩偏心，不喜欢她。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侮辱人的话，会是一个母亲对亲生女儿说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顾诚和云千千的事，怎么不去找云千千要呢？比起我，很明显她更有能力还上这笔钱。”她眼神阴冷，看着窗外。 谁知秦艳听到，她要让云千千还钱，立马就急了，“你妹妹还那么小，她都没结婚呢，怎么能让她背上这么大一笔债务啊！” 云千千小，比云千千只大几分钟的她就不小是吧？ 云千千不能背债，她就可以背是吧？ “行，等下我回去一趟，100万不是个小数目，我好歹也要搞清楚，这钱你们用来做什么了。” 其实，这钱秦艳夫妇用来做什么，她一点都不关心。 她之所以回去，是因为要收集证据，证明这钱根本不是她借的。 “随你便。”秦艳很不耐烦地挂掉电话，懒得再多和云笑笑说一句。 回到客厅，顾诚正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拿着遥控器，正看着电视里的早间新闻。 “确定你是父母，用你的名义借的钱了？”顾诚出声询问，目光始终没离开电视。 “嗯。” 男人放下遥控器，看向云笑笑，“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可以开口。” 她懂顾诚的意思，但是她不会接受。 欠他30万就被要求伺候他洗澡，还被跟踪。 这要是和他借100万，还不得让她卖身为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解决。” 云笑笑此时的心情很烦躁，烦躁得连顾诚都懒得应付了。 不再管沙发上的男人，她直接越过他，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柱流进手心，让她冷静了不少，也暂时浇灭了一些恼火，让她不至于冲动行事。 “你能找到一个这么有钱的，想必就还能再勾搭一个。睡觉而已，你陪开心了，男人自然就给你还上这笔钱了啊？” 脑海里，秦艳的话再次响起。 原来，在他们心里，自己在翡市，就是个陪男人花天酒地的浪荡女人。 “呵。”云笑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讥讽。 想必天下没有哪个父母，能如她的父母一样这般吧？ 从小到大，明明她一直自尊自爱，明明她努力学习从不懈怠，明明她勤恳工作请假都舍不得。 为什么到头来，所有的人都认为她是个水性杨花，不思进取，可以随便玩弄的女人？ 一把又一把的冷水泼在脸上，也始终无法洗净她对这个世界的厌恶。 她的父母是如此，云千千是如此，顾诚也是如此。 明明她的愿望很简单，她只是想要像云千千那样被爱着，关心着。 想要真真正正地做自己，做一个自由的云笑笑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 这到底是为什么！ 没人能给她答案，也没人能帮得了她。 她现在只有她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简单的洗漱一番后，云笑笑勉强打起精神，回到客厅。 可此时的客厅，早已空无一人，顾诚已经离开。 茶几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豆浆。 云笑笑端起豆浆，发现碗的下面还有一张纸条。 ‘有需要打电话，豆浆趁热喝’ 男人潇散的字体苍劲有力，落在白色的纸上非常好看，可以说是字如其人。 可惜，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把纸条泡进豆浆里，看着上面原本清晰的字迹慢慢化开，最后彻底融进碗中。 没有人会无条件地付出，这世上所有的好意，对云笑笑来讲都是债。 把豆浆扔进小区楼下的垃圾桶后，云笑笑打车前往火车站。 当初为了远离秦艳他们一家三口，云笑笑特意选择了距离较远的翡市生活。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云千千自打听说她在翡市混得不错，还谈了一个医学教授做男朋友后，便也坐不住，跟着来到翡市。 美名其曰，要自己闯出一番事业。 可实际上，不管是男友还是工作，云千千都是捡她现成的。 非要硬说的话，那就只有在打扮自己这件事上，云千千确实是做出了相当大的努力了。 坐在高铁的二等座上，云笑笑嘴角泛起苦涩。 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她压根就没想过，会在回到那个本就不属于她的家里。 6个小时的高铁，不长也不短，云笑笑终于又站在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门前。 “叩叩叩。” 她轻轻敲了几下，等待着屋内的人给她开门。 是的，等人来开门。 不是她走时没拿钥匙，是因为在她走后不久，秦艳就从新装修了房子，换上了新的密码防盗门，全家都录入了指纹，唯独没有她的。 “谁呀？”秦艳的声音传来，云笑笑认得出。 “原来是你，没想到你的动作还挺快。” 秦艳见到大女儿，没有久违的喜悦和思念，反而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也没问问云笑笑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就转身回了屋。 云笑笑也是习惯了不受待见的情况，她没说话，跟着秦艳进了屋子。 环顾四周，格局还是记忆里的格局，只不过三室一厅的户型，被改成了两室一厅。 那个原本她住的房间，被拆掉了，跟厨房合并在了一起。 “妈，是云笑笑回来了吗？”云千千听到声音，穿着黑色真丝的睡裙，从卧室走出来。 云千千怎么知道她要回来的？ 两人四目相对，云千千笑着开口：“还真是，快坐吧，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啊？” 说是这么说，可云千千却没有去厨房的意思。 “她又不是外人，要喝什么就让她自己去倒好了，你替她倒什么水啊。”秦艳语气略带宠溺的埋怨。 “哎呀，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云笑笑自打去了翡市，就没在回过家，她哪里知道咱家的水都放在哪里嘛～”云千千和秦艳撒娇。 这一幕让云笑笑感觉，她确实像个来做客的外人。 无所谓，反正她今天回来，也不是来叙亲情的。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直奔主题，“我今天回来，就是想问问，你们用我的名义贷款了100万，是干什么用的？” “什么叫我们用你的名义？这钱，本来就是姐姐你自己借的啊？” 没等秦艳开口，云千千就直接否认了借钱的事实。 第35章 反咬 “姐姐，虽然我和爸妈不知道你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你一次性借了那么多钱，一定是有理由的。”云千千说。 她惺惺作态地坐在云笑笑旁边，话里话外一直强调，这钱是云笑笑自己借的。 “不过姐姐，借钱容易还钱难。我也能想象得到，100万这么大个数目，你估计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回来找我们想办法，可爸妈也都老了，根本没办法帮你还这么一大笔钱呢。” “呵，我找你们，是来帮我还钱？”云笑笑被云千千逗笑了。 反咬一口，还真是云笑笑没预想到的。 看着云千千摆着一副得逞的姿态，她都不用和其争辩。 难怪这么凑巧，她唯一回家一趟，云千千居然也在家。 原来她就是专门回来对付自己的。 此刻的云笑笑很后悔。 后悔没在给秦艳打电话的那个时候就录音。 现在有云千千在这，她就算是想要从秦艳那里套话，怕是她也不会再承认了。 “千千，你这身罗意威的睡裙应该上万了吧？真漂亮。”云笑笑打量了一下，确定云千千身上穿的，绝对是罗意威家的最新款后，才故意问得。 “哟，没想到你还挺识货的嘛～这可是我前天刚抢到的，全球限量就20套。”云千千仰起头，洋洋得意地撩了下头发。 果然，云笑笑心中暗喜。 人在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的时候，往往就会掉以轻心，云千千就是这类人的典型代表。 不管是平时给自己买衣服包包，还是首饰珠宝，她都喜欢把价值摆在明面上。 花了大价钱，她就是要让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它很贵，很值钱。 “那你再看看，能出来这套沙发价值多少钱吗？”云千千说。 云笑笑顺着她的话，瞥了一眼这套深绿色的皮质沙发没说话。 看吧，一句话就能勾起云千千的炫耀心。 从她刚才进到这个家里，她就已经发现这室内的装潢，处处都透露着一股子浓浓的金钱味道。 很豪，但也只是豪，仅此而已。 这就好像，她明明去的是一个中式园林，可一进门，里面却摆着欧洲雕像，偶尔还会蹦出两个泰式工艺品的即视感。 单品看过去，确实都很华丽。可堆砌在一起就是乱糟糟，像个藏品收藏库，毫无设计可言。 云千千以为是云笑笑见识短，不识货，随即开始炫耀起来，“这是国外小众品牌设计师设计的孤品，姐姐没出过国，不认识也很正常。”云千千嘲笑道。 “这些，也是最近新买的吗？”云笑笑指着别处问。 “当然了，我们家的这些家具，全都是最近才从国外运回来的。对于国外的这些独立设计风格，我还是很有研究的。” 或许是说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云千千脸上的冷傲褪去不少，反而是那隐藏在骨子里的高傲自大，再次浮现了出来。 看着云千千卖弄品味，仿若一只开屏的孔雀，云笑笑并没有出声反驳。 一般的贷款，都是放款后的次月开始还钱。 而逾期一般都是两个月左右，才会给借款人打电话催促还钱。 从国外订购家具，就一定要走海运，一般需要28天到50天左右。 这么一算，云千千买的这些东西，到货的时间刚好能和这笔钱下款的日期对上。 云笑笑在心里将这些时间节点稍微捋了一下，事情也自然就瞬间明朗清晰起来。 到现在，她已经清楚，秦艳用她名义借的这100万，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你买这么多昂贵的东西，爸妈就没拦着你点？”隔了好半天，云笑笑才又问了一句。 “爸爸妈妈也很喜欢这些东西，有好几样，还都是他们亲自挑的呢。” 云千千并没意识到云笑笑是在套话，反而用埋怨的口吻教育起云笑笑来：“姐姐，不是我说你，出去也好几年了，也没见你给爸爸妈妈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回来孝敬。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忘本了？” 呵，这是反咬一口不够，还要扣一顶不孝顺父母的帽子给她了？ “妹妹别是忘了，我每个月近万的工资，可都尽数给了咱爸咱妈这件事吧？”这帽子太大，她可带不住。 “啊……啊！我当然记得了！只不过……只不过这父母最在意的是儿女的陪伴，姐姐去翡市好几年，可从来没回过家呢！” 见帽子扣歪了，云千千赶紧又用不回家陪伴的理由圆回来。 “虽然我没回来过，但你不也是他们的女儿吗？我们是双胞胎，有你陪在他们身边，和我陪是一样的。” 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虽然让秦艳亲口承认这个证据没拿到，不过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云笑笑站起来，“我还要去工作，不然那100万的欠债，我可没钱还了。”说完，她一刻也不再逗留，直接走到大门口。 她刚要走出去，好像又想起什么了，回头对云千千问：“哦，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太急，把身份证弄丢了，家里还有没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我可以去窗口办个临时身份证。” “你都好多年没回家了，家里怎么可能有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呢。”云千千依旧坐在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盛气凌人的嘴脸。 “这样啊，那可能就会麻烦一些了。今天如果我赶不回去，这个月的奖金可能就泡汤了，好几千块呢。”云笑笑故作为难地说。 屋里的秦艳一听她奖金要没，立马喊了一句，“有！我去给你拿。”说完，便一溜烟地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云千千看秦艳说出了家里还有她身份证复印件这件事后，连忙小跑着也跟进了房间。 没过两分钟，两人就出来了。 站在门外的云笑笑，看着她们手里空空如也，抿唇一笑。 “是咱妈记错了，刚才我跟她一起找了半天，家里没有你的身份证复印件了，是吧，妈？”云千千冲着身旁的秦艳使了个眼色。 “啊，对对对，是我记错了。”秦艳看到后，连忙高声附和。 “原来如此，那我先走了。” 对面两个女人之间的眼神暗示，云笑笑只当没看见一般，关门离开。 第36章 权衡 秦艳趴在猫眼上看了许久，见云笑笑是真的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云千千，“幸亏千千你刚才进屋提醒了我，不然让她知道咱们还留着她的身份证，可就麻烦了。” “妈，我早就和你说过，今天她回来以后，你就不要说话。你看，差点就让她抓住把柄了吧。”云千千没好气地白了秦艳一眼。 “是，我知道。”秦艳低声哄着云千千，“我这不是听说她回不去要被扣奖金，一时着急，才不小心说漏嘴的吗。” “她说什么你都信，她现在哪还有工作啊，她那份工作，都已经是我的了。” “什么？千千你把她的工作也给顶替了？”秦艳有些吃惊。 “对啊，不行吗？”云千千抱起平板，平躺在沙发上，刷起了一家奢侈品的官网。 “行倒是行……” 听到秦艳话里带着犹豫，云千千放下平板，一脸疑问地看着她，“干嘛？你是在担心云笑笑吗？” “我担心她干嘛？她能做的工作，我们千千自然也能做，而且只会比她做得更好。只不过……”秦艳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她现在没了工作，顾诚也抛弃她和你在一起了。我是担心，这100万她还能不能换得上啊？” 秦艳面露担忧，并不是对云笑笑能不能存活，而是怕她无力偿还她们借的这100万。 有时候云千千也不懂，她和云笑笑之间，为什么待遇差这么多。 “别担心，就算没了顾教授，她也不会缺钱花的。”心里虽有想法，但很快，这种疑惑就被秦艳的宠爱所冲淡。 偏心又如何，只要不会影响到她现在完美的生活就够了。 “她现在，正跟那个沈家的公子哥打得火热。那个沈泽我也见过，家里有两个上市公司，家底殷实得很，只要他愿意，给云笑笑还这么点小钱，还是不在话下的。”云千千从新拿起平板，一脸无所谓。 “沈泽？这又是谁啊？两家上市公司，那岂不是比顾诚还有钱？”一听到钱，秦艳就两眼放光，“千千，既然沈泽这么有钱，那不比顾诚那个当医生的赚得多？” “沈泽他们家是做互联网的，在翡市里是排得上号的富豪了，自然比顾教授赚得多。”云千千刷着平板回道。 她知道秦艳话里的意思，紧接着又说：“我能和云笑笑互换一次，那我就能和她互换第二次。但像沈泽那种公子哥，是很难拿捏的，豪门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妈。” “我懂，我懂，是我瞎操心了，我们千千是最有头脑，最聪明的，这考虑事情就是比妈想得全面。这样，妈现在就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蒜蓉虾啊。”秦艳笑着拍了拍云千千的大腿，转身进了厨房，只留云千千一个人在客厅里。 原本还在兴致勃勃往购物车里添加商品的云千千，此刻也停了下来。 自打她从云笑笑身边抢走顾诚后，顾诚也带她出席了不少各种各样的酒会、聚会。 有钱有势的男人见得越多，云千千就越能感受到顾教授的独特之处。 起初，她不是没想过左右逢源。 但私底下接触两次这些有钱人，云千千就发现，这些人玩的有多花，就像上次她带云笑笑去参加的那场聚会一样。 被带去的女伴，心中都有着清晰的认知，女人陪乐，男人给钱，大家都是在逢场作戏。 在那群有钱人的眼里，女伴不是恋人，更没有任何名分。 只有顾诚，不但在顶级富豪圈里有着一定的话语权，并且会在公开场合给她名分，说她是他的女朋友，给足她面子。 况且，顾教授名声好，出手也很大方，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吃穿用度上更是没有上限，物质上能满足她不说。 最重要的是，顾教授的颜值也是最出众的。 她可不傻，放着这样一个完美多金的男友不把握住，反而因为那点小钱，去勾引一个花花公子？ 权衡利弊下，云千千冷哼一声。 现在的她，还真看不上那群公子哥了呢。 “妈，吃完饭，我也该回去了，我都一个多星期没见到顾教授了。” 另一边，从家里出来的云笑笑，把手伸进包中，只见她拿出一只还在录音的录音笔，轻轻一按，保存了音频。 这是她在进门之前就打开的。 本以为，能够顺利录取到，秦艳亲口承认盗用自己身份借钱的证据，没想到却被云千千摆了一道。 不过，也不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录到，只不过单凭这里面的录音，完全没办法证实秦艳她们的违法行为。 事已至此，她现在要做的，只能是再次联系，那个给她打过电话的信贷公司催债人了。 电话在几秒过后就被接通，“喂，谁啊？” 听着男人不善的语气，云笑笑说不害怕是假的。 毕竟，她可从来没和催债的那帮人接触过。 “先生您好，我是云笑笑，您早上给我打过电话的，还记得吗？”云笑笑强装镇定，礼貌地介绍自己。 “哦！我记得，这个月应还的欠款，你不是已经还上了吗？打电话，是还有什么事啊？” “什么？欠款还上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云笑笑蒙了。 “啊？就今天早上我给你打完电话不久，公司就收到了你还款的两万三千多元。”电话的男人，也被云笑笑问得有点迷糊，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将还了多少钱，告诉了她。 知道这笔欠款的人，除了她就只有顾诚了。 难道是顾诚给她还上了？ 不应该啊，他都没有信贷公司的账户，他怎么还得款？ “喂？喂？我说你还有事没有？没事我可就挂了，我这还忙着呢。”男人听云笑笑这头一直没有声音，变得有些暴躁。 “哦，那我是想问，信贷公司的地址在哪里。”回过神的云笑笑并没忘记正事。 “公司地址在水源路中庭……” “好的，我知道了。”云笑笑在备忘录中，记下了信贷公司的地址，还没等她道谢，对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慢慢黑掉，云笑笑盯着屏幕中映出的自己，心底里总是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总而言之，如果这笔钱真是顾诚还上的，那这件事就又会变得复杂起来了。 第37章 唐美 翡市一家高档美容院。 “唐美，你说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云千千到现在也没回过我消息。还说什么只是普通朋友，她摆明了就是想吃独食嘛！”说话的人，正是上次在山顶餐厅里的琳达。 此刻，她身上盖着白色毛毯，闭着眼，平躺在美容床上，脸被厚厚的黑色泥巴面膜遮盖，因为张不开嘴巴，她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上次咱俩就是太相信云千千了，应该先要到沈泽的联系方式再走的。” 躺在琳达旁边床上的唐美也有些后悔，即使沈泽看不上她，那她也可以利用沈泽做一块敲门砖，敲开通往上流社会的那扇，她向往已久的大门。 “就是说啊！真没想到，云千千的胃口这么大，她都有一个顾诚了，居然还抓着沈泽不放。我看以后咱们在聚会，也就不用带她了！” 琳达越说越生气，她的双手放在小腹处，紧紧攥着手下的毛巾被，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我也没想到，以前看那个云千千出手大方，和咱们出去打卡，总是会抢着请客，还以为是个没心眼的。结果，人家是明面上装好人，背地里发力，不告诉咱们罢了。” 唐美用手指轻轻按摩着脸上的精华液，相比琳达，她的语气则平静得多。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是本院刚给两位女士泡的玫瑰花茶。” 美容院里的服务人员，推着金色的小推车，动作轻缓地走进来。 她把推车上的玻璃茶壶，放到了二人头顶的实木圆桌上后，有在壶下面的白瓷炉里点燃烛火，用来保持玫瑰茶的温度。 随后，专业的美容师为她们清洗掉脸上的美容产品，“女士，您今天的美容项目已经全部结束了。” 说完，两个美容师礼貌性地鞠了一躬后，就退出了房间。 待唐美和琳达换好自己的衣服，来到前台结算时，唐美的会员卡却被工作人员告知余额不足。 “怎么可能呢？我上个月才冲了2000块啊？”唐美不可置信地拿着自己的会员卡。 “女士，这边记录显示，您于上个月消费600元，卡内余额剩余1400元。今天的项目一共是3600元，所以卡内余额才会不足，这边您看是刷卡还是现金呢？” 前台里的人，简单给唐美查询后，便拿出了刷卡机，等待唐美结账。 “愣着干嘛呀，结账啊？”琳达不解的看着唐美。 可只有唐美自己知道，她的身上已经没有这么多钱了。 不管是她的信用卡，还是她的工资，都已经是捉襟见肘的程度。 要怪只能怪，上次见到云千千和沈泽吃饭后，她气不过，一时冲动买了很多本来不需要的奢侈品。 她知道云千千平时，就特别喜欢把商品的价值挂在明面上，而她自己在这些东西的加持下，也像是被贴上的标签，明码标价地展示着自己，等待有钱男人的挑选。 本来，唐美是看不起云千千如此肤浅的行为的。 但经过上次山顶餐厅一面后，唐美就动摇了。 眼看着云千千游走在各色优质男人之间，欲拒还迎，还可以随心挑选，如此得心应手的模样，深深刺激到了唐美的内心。 如果说，云千千那种，是有钱男人喜欢的，那她也可以。 在嫉妒心的驱使下，她疯狂购买了一些，自己以前看都不会看的衣服包包，几个小时，就刷爆了她的大额信用卡。 有一些，唐美还刻意买了云千千的同款，就连颜色都是一模一样。 她知道，现在的行为很冲动，但她就是不服气。 一直以来，唐美都在极力扮演着那种，见过大风大浪，自命清高的千金小姐。 甚至有的时候，她是看不起琳达和云千千的，觉得她们俗气。 “唐美？唐美！” 唐美回过神，被琳达的叫嚷吓了一跳，“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出什么神啊？赶紧刷卡呀，我下午还有约呢。”琳达催促。 “哦，我想起来我还有东西落在刚才那间屋里了，你要是有事，你就先走吧。”唐美找了借口，想让琳达先走。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付不起钱的样子。 “这样，那我先走了啊。” “嗯，你先走吧。” 琳达点了点头，从前台工作人员手里拿回自己的会员卡后，直接就出了门。 “女士，你落下什么？需不需要我们通知理疗室的保洁人员，帮您一起找一下？” “不用了，不是很贵重的东西，我自己回去找就行了。” “好的。” 回到美容院的走廊，唐美不知道现在她应该怎么办，才能弄到3000块钱。 她走得很慢，思考着对策，并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影。 “唉哟！” 唐美和那个人影结结实实的撞了个满怀，她能感受到对方结实有力的胸膛，是个男人，而且个子还很高。 “小姐，你没事吧？” 头顶，男人带着笑意的关心撒下来，直接落进了唐美的心底。 “哦，我没事。不好意思，撞到了……”唐美连忙后悔一步，她抬头，想和男人道歉。 没成想，眼前的男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沈泽。 “沈先生？”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唐美一时失态，惊呼出声。 “你是？”显然，沈泽并没有认出唐美，但也一直保持着谦逊礼貌。 听到沈泽的疑问，唐美心中不禁一阵失落，不过她很快就从新打起精神，从新向沈泽做起自我介绍：“沈先生，我是唐美。上次在山顶餐厅里，我们还见过面的。”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唐小姐。”沈泽笑得更开，声音也更好听起来，“唐小姐是来做保养的吗？” “是的。” 此刻，她距离沈泽是这样的近。唐美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上次和您一起的那位小姐，没来陪你吗？” “有的，只是刚才结账的时候，发现我落下了些东西在美容室里。她下面还有约，所以，我就让她先结账走了。”唐美低着头，不敢直视沈泽的双眼。 “这样，那我叫人帮唐小姐找一下吧。”说着，沈泽就掏出电话。 唐美见状，连忙出声阻止，“不用麻烦沈先生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找得到就找得到，找不到也没关系。” 毕竟，这本来她就是因为付不上账，才随便扯的理由。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家本来就是我的店。” “这是沈先生的店？” 第38章 勾引 刚刚唐美和琳达，还在因为那晚没主动要沈泽的联系方式而后悔。没想到，这家她们经常光顾的美容院，就是沈泽的！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 “相遇就是缘分，既然唐小姐还没结账，那便正好，这次算我请唐小姐放松放松。”沈泽把电话打到前台，“刚刚有位唐美小姐的账单是不是还没结算？” “是的，沈总。” “直接免掉，另外再赠送5万额度，到唐小姐的会员卡上。” “好的，沈总。” 这种高档美容院，不管是装修还是环境都是静谧优雅的。 安静的环境下，唐美把对话内容听得十分清晰。 她表面上虽然表现得波澜不惊，其实她的内心早已风起水涌。 如果，她能当上这家美容院的老板娘，那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再为这点小钱发愁了？ 是不是她也可以简单说一句话，就能抵消几千、几万块的费用？ 以前的她，没有这样的想法。 准确来说，不是没有，是不敢。没接触到沈泽这种级别的富豪以前，她是不敢想的如此大胆。 顶多是想着，被哪个富商看上，包养一段时间，搞点钱或者房子到手就够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沈泽这种要颜有颜，要钱有钱的男人就站在她的面前，而且仅凭一句话，就为自己免掉了将近4000块钱的账单。 他甚至都没问一句，她消费了多少钱。 越想越激动，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这次，她一定要把握住。 “沈先生上次，就已经请我吃了饭。这次，又给我免了单……”女人细腻的小手，慢慢附上眼前男人的胸膛。 无骨般的柔软，隔着衬衫，缓缓从沈泽的胸前不断向下游走。 “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回报沈先生呢？”唐美声音娇软，眼神变得魅惑，一点一点地贴近沈泽。 常年游走在各色女人之间的沈泽，自然明白唐美的暗示。 他双手插兜，任由唐美的手滑到腰间，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唐小姐，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不光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我还知道接下来我们之间要做什么……”见沈泽没拒绝她，唐美更加大胆起来，说的话也越发露骨。 沈泽轻笑一声，好听的声音，让唐美更加荡漾。 “诶？你是不是忘给顾客拿香薰精油了？” 正当，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暧昧起来时，沈泽身后的楼廊尽头，传出了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是吗？” “是啊，你看，这里哪有？” 唐美心里一惊，她能听出，那两个人的声音很近，应该就在拐角处，或许只要她们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她和沈泽。 她身体有些发僵，本能地想躲。 谁料，沈泽却在这时伸出手，搂住她的腰，用力一揽，直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降到了零，并且压根就没有放手的意思。 惊慌之时，唐美又听到了那两个人的声音，“在这呢，我就说，我这么严谨的人，怎么可能忘记拿精油呢，快走吧，一会让客人等着急，就不好了。” 不好！ 推车下面，轱辘滚动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大，唐美干脆放弃挣扎，等待被发现。 死就死吧，反正沈泽也没结婚，被发现了更好。 谁知，沈泽一个闪身，将她整个人拽进侧边的空房间里。 这也是一件美容室，因为没人，所以屋内并没有开灯。 “就在这吧。” 话刚说完，还没等唐美反应过来，男人的吻就已经落在她的唇上。 沈泽捧起她的脸，不断在她的舌尖索取。 “你刚刚听没听到什么动静？”隔着厚重的木门，外面的人的声音闷闷地透了进来。 唐美靠在门上，她感觉自己和外面的工作人员，只有一门之隔，从没经历过这种事的她有些害怕。 但沈泽的吻还在继续，最终理智在交融的气息中渐渐崩塌，唐美也不管门外的人还在不在，她开始疯狂地回应着男人。 男人见状，眼底滑过一抹戏弄之色。 下面的不好看，不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美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她软塌塌地躺在白色的美容床上一动不动。 幽暗的房间，没人看见她心满意足的表情。 早已穿戴整齐的沈泽，将地上的裙子捡起，扔到唐美旁边的空床上，“我先出去，谢谢款待。” 临走，沈泽放了一张自己的名片在门口的桌子上。 借着走廊上的余光，唐美也看到了男人最后那个动作，她没选择先穿衣服，而是赤脚下床，小跑着拿起那张名片，笑得志得意满。 有了和沈泽的亲密接触，再经过前台时，唐美昂首挺胸的冲着里面的人笑了笑，完全没了一开始的窘迫。 她一定会死死抓住沈泽这条大鱼，绝不松手！ 坐上出租车的唐美，从包里拿出粉扑给自己补妆，而圆形的小镜子里，反着她眼底贪婪的欲望。 沉浸在喜悦里的唐美，并没有注意到，街道对面，一个酷似云千千的女人，正仰头寻找着什么。 “水源路163号……” 云笑笑开着导航，寻找着信贷公司的地址。 终于在拐过两个路口后，她终于找到了163号。 可眼前的建筑，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住宅小区，小区里面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商铺，都是一些便利店和药店，根本就没有什么信贷公司。 正当云笑笑拿起电话，准备再次给催债男人打电话的时候，她的身后却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 “云小姐？你怎么又来了？是100万没够花吗？” 云笑笑闻声看向声音的来源，“你认识我？” 男人手里夹着一根还没熄灭的香烟，笑了起来，露出那一口烟油渗透的黄牙，“对漂亮的小姑娘，我的记忆力还是很好的。况且你还从我这借了那么多的钱，我自然记得很清楚。” “你是信贷公司的老板？” “当然，上次你来的时候，我不就讲过了吗？”男人回答着，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上次？ 原来这笔钱，是云千千冒充她，拿着她的身份证来借的。 云笑笑把手放进口袋，默默又打开了那只录音笔。 第39章 线索 “你问我要上次借款的合同？”男人坐在黑色的沙发上，一条腿横着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还举着刚刚点燃的香烟。 “是，我想再看一眼，确认一下还款事项，免得下次又忘记。”云笑笑隔着还没有沙发高的茶桌，站在不远处。 这里说是一个家公司，其实就是在居民楼里租了个房子，在搬来几张办公椅和沙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楼的缘故，茶色的窗户外，焊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防盗栅栏，可能是年头太久，上面满是斑驳的暗红色铁锈。 男人手里掐着烟，不断地吞吐，灰白色的浓雾弥漫在房间中久久不散。 外面的阳光被这些烟雾稀释，暗淡地照进房间里，显得这里简陋又逼仄。 “云小姐，合同都是一式两份，你那份当时就拿回去了，怎么现在又来我这，说什么要看合同？” 男人眯着眼，狐疑地盯着云笑笑，嘴里吐出一口二手烟，随后将手中的烟蒂，用力按压在手边，看起来脏兮兮的玻璃烟灰缸里。 云笑笑微微蹙眉，抬起手轻轻在鼻子前来回扇了两下，“我那份，回去以后不知道放到哪里，找不到了。” 见男人还是半信半疑不愿松口，云笑笑放下手，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上次只用复印件，您就能给我批那么大一笔钱下来。这次，我只是想看一眼合同而已，老板你不用这么防着我吧？” 男人看了看桌上的身份证，云笑笑三个大字就摆在他眼前，男人的眼睛提溜提溜地转了两圈。 姓名能对上，样貌能对上，拿身份证复印件来借钱的细节也能对上。 除了感觉对不上以外，其余的都可以证明，女人和自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想要举报他，那她自己也跑不脱。 这么想着，男人也就打消了顾虑，“小孙，把云小姐的合同拿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看上去还在上初中的男孩，便抱着一个白色文件夹跑了进来。 没有一点图案的黑色短袖和蓝色牛仔裤，松松垮垮地套在男孩的身上。 露出的两只胳膊十分清瘦，没有什么肉，如同一层皮包着骨头，瘦瘦小小的一个，像是营养不良。 他低着头，缩起脖子，眼神躲闪，好像很害怕沙发上的男人。 把文件夹放在茶桌上后，立马快步跑了出去，整个过程没抬过头，也没说过话。 即使这样，沙发上的男人依旧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男孩的背影。 等男孩消失在门口，男人才又恢复了刚刚的奸笑，“云小姐，这就是你要的合同。” 云笑笑伸手刚碰到文件夹，男人就一巴掌按在上面，然后阴森森地对她说：“看可以，但你别想着能拿走。” “自然不会。”云笑笑从男人的手下用力抽出文件夹，翻看起来。 前面几页，洋洋洒洒都是绕人的声明和条款，她要看的重点根本不在这。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乙方落款处‘云笑笑’这三个大字，她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就是她要来这家信贷公司的目的。 云千千的笔迹，她再熟悉不过。 以前她们两个人还在一起上学的时候，云千千就每天都会趁晚自习的课间空余来找她，然后顺着走廊里的窗户，把十几本的作业和练习册统统一股脑地扔给她。 按云千千的要求，她必须在放学前全部写完，再送回到云千千手里。 没了作业的约束，云千千就可以每晚都大摇大摆地翘课，出去找一些校外的朋友玩乐。 为什么要顺着云千千呢？ 因为，如果她没有按照云千千的话做，那么晚上回到家，云千千就一定会和秦艳他们告一些不实的状。 可笑的是，每次秦艳都会无条件地相信云千千所说的一切，而对她的澄清视若无睹。 轻则不给学费，重则被打一顿。 甚至有一次，她胃痛难忍，请假去了医务室。 等到云千千来找到她时没找到人，回家后，便和秦艳说她逃课出去和男人鬼混。 她记得清楚，那天晚上秦艳把她反锁在阳台，骂她是小浪蹄子，丢了她的脸面。 “不想上学，那正好别念了！明天我就去学校给你办退学！” 年仅15的她，根本无法独立，更无法替自己做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那晚，她跪在阳台里，不停冲着玻璃门里面的一家三口认错道歉，说哭着说她再也不会逃课，再也不会不听话。 不记得她到底重复了多久，才勉强让他们满意。 她只记得，那晚秦艳放她回房间后，镜子里映出她额头上成片的青黑色。 自打那天起，她就已经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她要架空云千千，让云千千变成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为了不被老师发现字迹不同，她会刻意模仿云千千的笔记，从弯勾提撇捺到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 她把云千千的字迹练得惟妙惟肖，就连云千千本人，有时候都会惊叹一句“太像了”。 所以，当看到眼前‘云笑笑’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立刻认出，这就是云千千的字。 拿出手机，云笑笑对着最后一页的双方落款，拍了张照片留证。 沙发上的男人看到云笑笑在拍照，立马就不乐意了，“云小姐，公司有公司的规定，合同是不能被拍照的。” 紧接着，男人起身威胁道：“你如果识相的话，最好是现在删掉，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今天还能不能安全的从这间屋子走出去。” 男人凶相毕露，阴险神态下，如同一只瘦骨嶙峋的豺狼。 她本来还想着说一句“本来是就一式两份的合同，拍张照有什么问题”的，但她现在不敢说了。 手指指尖轻轻在屏幕上滑动，云笑笑把手机屏幕面向男人，“删掉了。” “还有最近删除。”男人非常谨慎。 “也清空了。”云笑笑把空白的相册拿给男人看，相册上面写着‘最近删除’几个大字。 “很好，我还是喜欢和懂规矩的人做生意。”男人满意地点点头。 “嗯，合同我也看到了，也记住条款了，那我就先走了。” 云笑笑拿起桌上的身份证，她真是不想再在这个乌烟瘴气的房子里多待一秒钟。 “云小姐，下个月可要记得按时还款啊！不然别怪我找你麻烦！” 背后，男人高喊，云笑笑却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楼道。 临出小区时，她回头看了眼那间公司。 依稀看见，有个小男孩趴在阳台泛黄的窗户上，透过铁栏杆望着她。 第40章 电话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还在补觉的云笑笑。 “云笑笑，你到底在干嘛？我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给你打电话，一直打到现在你才接？你不会以为把工作给了我，你就没事了吧？” 电话那头，云千千尖锐的质问直穿云笑笑的耳膜。 把电话拉远，云笑笑看了眼时间。 下午7点整。 她睡了这么久吗？ “我这几天有点失眠，刚吃了点药睡了一会。千千你别急，出什么事了？”扯谎的话，云笑笑可是张嘴就来。 “你还好意思睡觉？我在这边都快急疯了，你倒好，电话不接，还舒舒服服睡起觉来了？云笑笑，你别忘了，你半个月前是怎么保证的！你说之后工作上的事，你也会替我做好！” 原来是工作上的事，听云千千这么急躁，她还以为信贷公司查出来她们是双胞胎，找上她了呢。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了，千千你别急，是有什么工作需要我了吗？”云笑笑装作语气急切地询问。 “什么事，什么事你不会自己看吗？文件我发你邮箱了，你赶紧给我写出来，我这边的客户催得很紧！” “诶？美女们，要不要一起玩啊？” 刚接起电话的时候，云笑笑就依稀能听见一些歌声，但声音不如云千千的斥责声大，她也就没在意。 不过这句男人的搭讪，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滚啊，我们……”电话里传来其他女人的拒绝声，还没听完，电话就被云千千掐了。 客户催得紧，还有心出去聚会，不愧是云千千。 面对云千千理所当然的吆五喝六，云笑笑不以为然。 云千千越依赖她，她反而越高兴，这样在未来架空她的时候，就会更容易。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玄关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拿起杯子的一刹那，脑海中忽然蹦出，那日顾诚靠在柜边的模样。 “无缘无故的，我想那个变态做什么。”云笑笑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里的那抹身影甩出去。 棉质拖鞋踩在深黄的实木地板上，发出‘嚓嚓’的声音，疲惫不堪。 从信贷公司回来后，她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一直就拿着手里仅有的那些证据，不停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咨询。 看着微信文件传输助手中那张云千千的亲笔签名照，云笑笑不由嘴角扬起弧度。 那个信贷公司的老板虽然谨慎，但和她比，还是差了点。 她想要先扳倒这家黑心贷款公司，但得到的答复都是证据不足。 给相关部门打检举电话，说是会调查，最后却也都了无音讯。 她想，这家信贷公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简单。或许他们的背后，还有某个神秘的大人物控盘也说不定。 云笑笑身穿乳白色的睡裙，柔细的脚踝，在透明蕾丝地下若隐若现。 她坐在床边，把原本平整的棉被，胡乱地卷成一个大球，堆在枕头上拍打几下。 整个人靠上去，瞬间陷入柔弱里。 有时候，满足来的就是这么容易。 在身心疲惫的时候，能被一团软绵包裹住，就足以抵消掉身体超载的负能量。 抱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蓝光与屋内的暖黄色碰撞在一起，显得格外安谧。 登录邮箱，她看到了那封云千千说的邮件。 粗略地过了一遍所有材料，这是有关万豪公司的电子商务经营模式整合方案。 看来经过上次大晟的那次竞标后，云千千的工作水平，已经得到了高层的认可，不然他们不会把这个重要的客户交给云千千来做。 万豪是翡市所有互联网公司的领头羊，它的创始人沈建秋，是个非常有商业头脑，并且投资眼光毒辣的男人。 是沈建秋在互联网快速飞起的时候，抓住了时机。 带着一众小规模的网络工作室，直接坐稳了翡市互联网巨头的宝座。 只可惜，沈建秋是个痴情种，才过中年就随妻子而去，把偌大的家业留给了他唯一的独子沈振荣。 听说当年沈建秋还家徒四壁时，他的妻子就已经嫁给了他。 那个时候，互联网行业还没盛行，沈建秋这种天天坐在家里捣鼓电脑的人，就成了街坊邻居口中不学无术的废物。 但沈建秋的妻子一直鼓励他，也相信沈建秋一定能成功。 期间，还给沈建秋产下一子。 日子过得很辛苦，没有钱了，他的妻子就出去上工，每天做三份不同的工作，只为了给沈建秋的互联网开发填资金。 后来整个国家迎来了互联网时代，沈建秋作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直接身价翻了数百倍，一跃成了翡市数一数二的富豪。 可能是没有享福的命，他的妻子因那几年太劳碌，患上了肝腹水，等到查出来的时候，腹水量已经到了回天乏术的地步。 两人只过了几年的幸福日子，沈建秋的妻子就病逝了。 后来万豪越做越大，沈建秋的身家也是一翻再翻，可他终是没在另娶他人做妻，直到思念成疾，最后抑郁而终，他唯一的遗愿就是和妻子合葬在一起。 这是网络上可信度最高的一个版本。 云笑笑查看着搜索引擎里的资料，也是没想到。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公司，野心可不小，竞标的方案，全是奔着a级上市公司去的。 但云千千的邮件中，并没有提到这次一同竞标的公司有哪些。 知己知彼，才能稳操胜券。 云笑笑不做便是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好。 起码，要让她自己觉得没有问题。 给云千千拨去的电话，响了足足有半分钟才被接起。 “喂，千千，我想问……”云笑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所打断。 “哎呀，顾诚，你别急嘛～我那的电话才接起来，屏幕还亮着呢～”云千千娇嗔的黏腻，都已经顺着听筒，渗到了云笑笑这边。 电话那头，男人没说话，但云笑笑可以隐约听到浓重的喘息声。 云笑笑也没想到，她会在深夜，听到顾诚和云千千的现场直播。 她现在直接说话，会不会引起注意？ 也不知道云千千有没有给她改个联系人姓名，万一没改被顾诚看见，不就彻底玩完了？ 想到这，云笑笑眼疾手快地挂断了电话。 而电话的另一头，云千千被顾诚压在地上，丝毫没注意到电话已经挂断。 “别，顾诚，你别……痒……你让我先接电话好不好？”她还在卖力地发嗲，企图刺激电话里的云笑笑。 云千千已经完全沉浸在欲望里，早已顾不上掉落在白色床单上的手机。 在电话没断的时候，屏幕上显示的通话人还赫然写着‘云笑笑’三个字。 第41章 早餐 云笑笑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多想。 她自认为，她的反应还是很快的，挂电话也很利索。 听那边的声音有点虚，电话应该不在他们身边。 这么宽慰着自己，云笑笑很快就进入到工作状态。 把刚刚听到的，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统统抛到脑后。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万豪公司的整体架构。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等到云笑笑再看向外面时，天光已经大亮。 电脑上的文件虽有了雏形，但还需填充一些细节，才可以完工。 云笑笑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她手扶着脖子，左右扭动，放松着筋骨。 突然，她感觉胃中像是起了火一般，燃烧的感觉正在她的身体里快速蔓延。 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有12个小时没吃过东西了。 来到厨房，她熟练地将拉篮里的煮面锅拿出来，接上热水，坐在黑色的炉灶上。 蓝色的火焰猛地窜出，持续给煮面锅增加温度。 冰箱里，已经放了好几天的西红柿和小葱有些不太新鲜，但并不影响食用。 云笑笑熟练地洗净，切碎，然后统统用刀划进早已煮沸的水中。 木质的大汤勺，匀速地在锅中搅动，直到番茄素彻底染红整锅的清水，变得有些粘稠。 和挂面相比，她更钟爱刀切面。 面和鸡蛋在汤中不停翻滚，洒上调料，诱人的香气瞬间充满整间厨房。 这是云笑笑最拿手，也是最常吃的西红柿鸡蛋汤面。 不是因为有多好吃，而是相比于炒菜和煮饭，它更方便省事。 胃病让她在吃上格外注意，重油重盐的食物，她基本不会吃。 当然，前提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不管是顾诚，秦艳还是云千千，她都一直保持着什么都吃，什么都喝的正常模样，即使这会让她胃痛到彻夜难眠。 刚把面锅放在客厅的餐桌上，门口就传来了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秉着‘不可能有人一大清早找她’的想法，云笑笑选择直接忽略。 原以为是她听错了，可当她刚要坐下的时候，那敲门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这回她听得清楚，也确定了是真的有人在敲自己家的房门。 她拧眉走到门口，趴在猫眼上，想看看门外的人是谁。 可猫眼里一片漆黑，她这才想起，前几天有个开锁公司，把他家的小广告贴到了猫眼上，她忘记把它撕掉了。 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云笑笑极强的防范心理，让她不想打开这扇门。 她装作没人在家，一声不吭。 心想外面的人最多等一会，见没动静也就自己走了。 谁知这人十分有耐心，整整十分钟过去，他还在有规律地敲着。 “谁啊？”云笑笑实在熬不过外面的人，便出声询问。 “……”门外没人回答，但敲门声还在继续。 “你到底是谁？说话。”云笑笑没了耐心，她想如果这个人再不说话，她就要报警了。 “你好，我是住你楼上的邻居，我家里的猫不见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宠物猫啊？” 门外说话的是个男人，他说话的语调上下起伏很大，慢吞吞的，一点没有丢猫的急躁。 听上去，更像是那些讲鬼故事的主播，给人一种蹑手蹑脚的感觉。 云笑笑有些半信半疑，“我的屋子里没有你的猫，你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男人又沉默了。 云笑笑贴在冰凉的门上，听外面半天没有动静，以为男人终于走了。 她刚把提着的心放下，门外就再次响起了那人的声音：“嘿嘿，小姑娘，我知道你家就你一个人住，你给我开开门呀，我就进去找下猫，没有我就走了哦。” 不对劲。 他怎么晓得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的？ 难不成他平日里观察过她的出入轨迹？ 想到这，云笑笑浑身在瞬间被惊出一身冷汗。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注意自己多久了，也不知道他坚持不懈地敲自己门，一直想要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但这个男人肯定不是如他口中所说，是因为猫丢了想要进来找猫。 绝对不能给他开门！ 这是云笑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给我开门啊，我真的不是坏人啊，我不会伤害你的啊！” 男人听屋里没了动静，也不打算给他开门，突然激动起来，开始不停地疯狂拍打起大门。 云笑笑被这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吓了一跳，她的身体直接从门上弹开。 砰砰砰的拍门声在清晨显得十分刺耳，每一下，都敲击在云笑笑的心脏上。 她屏住呼吸，慢慢地，不停地向卧室门口后退。 眼睛则死死地盯着大门，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外面那个神经病就会破门而入。 “哈哈，我知道你在家里，嘿嘿，你不开门我也有办法进来的哦。”外面的男人越来越病态，边说边笑，语气中是难以压制兴奋。 不能再这么僵持，她必须要立刻报警！ 云笑笑快速冲回房间，一把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努力稳住颤抖的手，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还没等电话拨出去，门外的男人突然痛苦地哀嚎起来。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男人撕心裂肺的求饶，也没能管用。 紧接着，一声比一声更凄惨的哭喊传进屋内，云笑笑暂时放下手机，走出卧室，她站在客厅中间，却始终没敢再贴近眼前那扇白的大门。 她能听出，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到门上，伴随着巨大的一声闷响，外面终于恢复安静。 良久，敲门的声音又来了，不过跟上次不同，这次外面的人是用手指的指关节轻轻叩门，“别怕，是我，顾诚。”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笑笑也顾不得其他，立马打开门。 门外的场景触目惊心。 向楼上去的楼梯台阶上，正趴着一个有些矮的男人，他一动不动，根本不知是死是活。 男人的脸，云笑笑根本看不清。 因为已经被顾诚打得满头是血，鼻梁磕在台阶的直角上，估计应该是断了。 他的旁边还有一滩白色的液体，从塑料袋里不断顺着下行的楼梯滴着。 云笑笑认出了塑料袋里的包装盒，上次顾诚走后，给她桌上留下的豆浆，用的就是这个包装。 “放心，没下死手，我知道怎么避开要害。” 顾诚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笔直地站在她门前，地上的人血肉模糊，他身上的衣服却异常地干净。 他拿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渍，然后把脏掉的手纸，扔在了男人的身上，看上去如同一堆垃圾一般。 第42章 同类 “谢谢你。”云笑笑用蚊子一般的音量，说着感谢顾诚的话。 “什么？”其实顾诚听到了，但他还是起了戏弄女人的心思。 “云小姐刚刚说了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顾诚弯腰，侧头凑近。 “我说我谢谢你！”恼羞成怒的云笑笑也豁出去了，直接对准顾诚的耳朵，进行了一个高分贝的输出。 一想到之前顾诚对她的种种，本想质问他为什么又来找她，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感谢。 一码归一码吧，毕竟是她主动招惹的顾诚不是吗？ 是她一开始就察觉到顾诚隐藏在灵魂里的狠戾，才揣着明白装糊涂，主动找上他的不是吗？ 是她想借顾诚之手，来折磨云千千。 虽然讨厌顾诚，但多少还是对他有些愧疚。 这么想着，那句质问自然而然就变成了示弱的谢谢。 顾诚没料到云笑笑会来这么一声，被吼得当场愣在原地几秒。 “我耳朵好像聋了……”他按了按耳鼓，往前走了两步。 感受到顾诚周身自带的气场压迫，他每向前走一步，云笑笑就往后退一步，硬是让他挤进了屋子。 “他……” 见顾诚要关门，云笑笑指了指还趴在楼道里，不省人事的神经病。 “跑不掉，给他三个月，都不一定能醒过来。”话音刚落，门就被顾诚关上，途中外面男人的脚有些碍事，顾诚还踢了他一下。 “什么味道？”一进门，顾诚就闻到了还未散去的面条香。 循着味道，顾诚走到餐桌前，“这是你做的早餐？” “不然呢？”云笑笑懒得搭理他。 刚想坐下继续吃饭，哪成被男人抢先一步坐下，他自顾自地拿起架在碗沿上的筷子，直接吃了起来。 “嗯，面有点坨，不过味道还不错。”顾诚吃了一口后评价。 “那人在门口足足敲了20几分钟，能不坨吗。”云笑笑见早饭抢不回来，索性就拉出顾诚对面的椅子坐下。 “所以说啊，应该打死他才对，需要我出手吗？”顾诚声音依旧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病态残忍。 “这位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这个想法真的很刑啊，警察听了都得夸你一句。”云笑笑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调侃。 顾诚眼底闪过轻微诧异之色，他诡笑着幽幽开口：“你不怕吗？” “怕什么？”云笑笑被问得莫名其妙。 “怕外面的疯癫男人，怕血肉模糊的现场。”顾诚顿了一下，“怕我。” 被顾诚一问，云笑笑好像也突然意识到了问题。 是啊，面对下手如此狠绝的顾诚，她不是应该害怕吗？ 可为什么现在的她，内心平静到一片空白？ 即使听到顾诚说出，他有想要打死外面那个神经病的时候，她也没生出害怕的情绪，反而还有心思开他的玩笑？ 她这是怎么了？ 云笑笑，承认吧。 你和顾诚压根就是同一类人，不管你怎么伪装，怎么讨厌他，你都要承认，你和他骨子里都是阴狠的，是溃烂腐败的！ 云笑笑心里突然响起如恶魔般的声音，这声音好像令她意识到了什么，又让她忽略掉了什么。 她想不通，思绪仿佛一团杂乱的毛线团，她拼命想要理顺，却越理越乱。 这种感觉让她烦躁不已。 “你慢慢吃，我还有点东西要写，就不陪你了。”云笑笑不想再看见顾诚那双，似乎能够洞察人心的双眼。 她第一次选择了逃避，逃避心内的声音，逃避眼前的男人。 “吃完，麻烦你把碗筷收进水池里，谢谢。”临进门，云笑笑停住，身体向后一仰，冲着男人交代完后，才进屋关上了房门。 顾诚依旧坐在餐桌前，他没有动筷也没说话。 听着身后女人加以掩饰的叮嘱，他好像确定了什么事情，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 坐回床上，云笑笑保持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以前她觉得，她是完全了解自己的。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可以轻而易举做出决定，放弃或者抓住。 可现在，她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她的内心，从与云千千身份互换后，就变了，变得陌生，变得不受控制，变得越不像她自己。 这种感知，在顾诚刚刚的话里攀到了最高峰，让她惶恐不安。 饥饿感让云笑笑的胃中的灼烧演变成剧痛，但她现在不想治疗它，她需要疼痛来拉回自己的思绪，让她暂时无暇顾及脑中那如幽灵般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写完了云千千需要的工作资料，检查两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云笑笑才点击屏幕里的发送按钮。 走出房间，客厅里已经没有顾诚的踪影，和上次一样，走得悄无声息。 云笑笑望向桌面，餐桌上干净整洁，就连两把椅子都已经被放进桌子下面，根本看不出刚刚有人坐过那里。 云笑笑撸起袖子，准备把水池里的碗筷清洗干净后，在给自己做份西红柿鸡蛋面，没想到，厨房的水池里，竟然也干净无比，别说碗筷了，就连水渍都没有一点。 云笑笑耸耸肩。 也好，不用麻烦自己了。 她刚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一个西红柿，放在菜板上准备下刀，手机响了。 “下楼。”电话是顾诚打来的，“别让我上去找你，你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自制力。”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上次他在自己脖子上咬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呢。 “我换个衣服。” 坐上顾诚的车，云笑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那个神经病呢？” 她出门时就发现，原本应该趴在楼道里的男人早已消失不见，只剩地面上还残留着一大滩血渍。 “送走了。” “送走了？送哪去了？” “精神疾病康复中心。”顾诚回答。 “哈，还真是个精神病呢。” 云笑笑并不打算往下问，本打算结束这个话题，谁知道顾诚又接茬道：“你就不问问我怎么善后？” “我刚刚给物业打过电话了，本来想说那滩血渍是我家杀鸡不小心弄的，可人家告诉我，我们家有位顾先生已经说过了，并且让我放心，他们会妥善清理的。”对这事，云笑笑是无奈又好笑。 她没想到顾诚会和她找一样的说辞，更没想到…… “我说顾先生，你下次能不能把自己姐夫的身份说清楚些？别总是搞这种渣男行为，故意让人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误会我和物业的人说，我的女朋友厨艺不精，给他们添麻烦了。还是你误会我喜欢你？” “如果是前者，那我下次注意。”红绿灯下，顾诚把车停稳。 “如果是后者，那不是误会，我就是喜欢你。” 第43章 表白 “如果是后者，那不是误会，我就是喜欢你。” 云笑笑压根没想到，顾诚会如此直白，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情绪轰地一下整个炸开，像埋藏的地下的雷管，把她已经垒砌好的一切炸了个稀巴烂。 不是开心，不是喜悦。 她一直记得，她现在是用云千千的身份再跟顾诚周旋。 也就是说，顾诚是真真切切地在向云千千表白。 他喜欢上云千千这个人了？ 如果云千千可以让顾诚这么容易地喜欢上，那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搞互换身份的戏码？ “你喜欢我？那我姐姐呢？”云笑笑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 风挡玻璃被擦洗得透亮，即使疾驰在尘土飞扬的马路上，也仍不染一丝尘埃。 道路两旁，生长茂密的枫杨树如两面厚重的绿色墙壁，把她与外界直接隔绝。云笑笑也记得，这是去郊区医院的那条路。 或许，当顾诚把车开进这条路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她再也无法逃脱的命运。 “逢场作戏而已。”顾诚毫无负担地脱口而出。 逢场作戏…… 原来自己处心积虑和他肌肤相亲那么久，忍受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在顾诚那，不过就是逢场作戏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这一刻，云笑笑只觉自己前面所有的精心安排，都是徒劳的，是一场自我陶醉的狂欢。 一切的算计和隐忍，因为顾诚的这一句话，而变得毫无意义。 “呵呵，说得真轻松啊。那我怎么就能确定，顾先生和我就是真心，不是逢场作戏呢？”云笑笑冷笑。 她现在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计划全面崩盘，另一方面是她高估了自己在顾诚心里的位置。 她知道，自己和顾诚在一起是想利用他，而顾诚也需要一个听话，不吵不闹的发泄工具。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之间属于各取所需，她明白。 但现在亲耳听到，顾诚说出自己和他那一文不值的关系，她还是会心酸。 她以为自己能够接受，但实际上她的内心，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随时让她离开。”顾诚语气轻松，不带一点感情和留恋，不像在说一个人，倒像在说一件可有可无的摆件。 “只要我一句话？”云笑笑问。 “嗯，只要你一句话。”顾诚回答。 “那我要你一直留着她，让她依旧做你的女朋友，绝不能分开，你也同意吗？” “可以，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就答应你说的。”顾诚提出交换条件。 “哈哈哈，顾先生还真是把薄情寡义诠释得淋漓尽致呢。”云笑笑讥嘲。 她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自己像个跳梁小丑，笑自己可怜愚昧。那么忍气吞声，居然还比不上自己好妹妹的一句话。 汽车在郊区医院的门口停下，云笑笑不想再理会这个疯子，她解开身前的安全带，刚准备打开车门下车，顾诚便用力拽过她的手腕，硬是逼着她靠近他。 “我没在开玩笑，我要你和我在一起。如果你不同意，那家里的那位，我将会立刻让人撵出去，不过我会给她很大一笔补偿费，足够她挥霍到死。”顾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着。 近在咫尺，呼吸交融。 四目相对，云笑笑怔了好一会，才轻轻开口：“我还真是有点羡慕姐姐了呢，挥霍到死的补偿费，怕是想做什么都够了吧。” 她一下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和姐姐才是亲人？况且你给她钱，让她下辈子都过得好，对我来说百利无一害，这算哪门子的威胁啊？哈哈哈。” “是不是威胁，你心里最清楚。” 面对眼前女人的嘲笑，顾诚没有恼怒，而是平静地反问了她一句。 云笑笑收起笑脸，冷冷的看着顾诚，“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终于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因为顾诚今天说的所有话，都太反常了，这很明显是知道了什么事。 不然哪个正常人，会用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来威胁人的？ “知道什么？知道你们姐妹不和？还是你姐姐讨厌你？”顾诚笑问。 “就这样？” “不然呢？听起来，好像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听到顾诚这么说，云笑笑一整个悬着的心，算是稳稳落地。 “呵，不是她讨厌我，是我们互相厌恶。我以为你这么聪明，能看出来呢。” 避实就虚，她这句也不算假话。 顾诚没说话，直勾勾地看着她，令人捉摸不透。 “我给你三天考虑时间，时间一到，我会立刻撵走她。” 说完，顾诚就独自下了车，独留云笑笑在车里。 三天…… 说是给她三天时间，最后的结果其实都是一样的。 她打开车门，下车跟在顾诚身后往医院楼里走。 她真的要再次回去吗？回去忍受那些一个个煎熬的昼夜吗？为什么事情的走向和她预测的偏差这么多？她当真就逃不脱了吗？ 云笑笑下车，跟在顾诚身后，心里的疑问一个一个地不断冒出，如同一颗一颗重于千斤的石头，源源不断砸在她的心上，简直透不过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这样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让云千千半点罪没遭，还能拿着一笔花不完的钱圆满退场，她是绝不允许的！ 她不可能让云千千全身而退，不可能。 “我身体不舒服，想先回家了。” 云笑笑不知道顾诚带她来医院的目的，但她现在脑子很乱，心也很乱，胃痛也没有减轻。 没有心思应付顾诚，她现在只想回家，吃个药，然后蒙头大睡一觉。 “急什么？陪我做个检查。”顾诚停下往前的脚步，回身牵起云笑笑的手。 “……”云笑笑无心和他争辩，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往皮肤科走去。 皮肤科？ 顾诚什么时候有皮肤病了？ 云笑笑还在纳闷，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哟，这不是我们的顾大教授吗？有什么事，直接说吧。”还在写病历的江淮放下笔，笑眯眯地仰头看着顾诚。 “你倒是懂事。”顾诚松开握着云笑笑的手，回头对她说：“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正好云笑笑也想安静的待一会，便点点头，出去了。 第44章 体检 “怎么？手都牵上了，这是跟人家妹妹在一起了？”看到云笑笑走后，江淮才贱兮兮的八卦。 “在追。”顾诚坐在诊桌后面，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那嫂子……不是，那她姐姐你打算怎么办？” “留着。”顾诚随手翻着桌面上江淮写的报告。 “唉我，顾诚，以前我只知道你玩得花，但我是真没想到你玩得这么花！”江淮瞪大双眼，边摇头边佩服地鼓掌。 “这件事，有点复杂。”顾诚说到这句像是想起了什么人，他手里把玩着白纸的边角，眼睛有些出神的看着门口，随即回神轻笑一声：“真有意思。” 江淮看着顾诚又是愣神又是笑着自言自语的样子，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顾诚，要不我送那个人去精神康复中心的时候，也顺便给你约个问诊？” 顾诚挑起一边的剑眉，狐疑地睇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江淮。 “咳咳，当我没说。”江淮眼神躲闪，企图用干咳来掩饰心虚。 “那个男人怎么样了？”顾诚知道江淮是开玩笑，也没在施压，转而问起正事。 “已经处理妥当，送上飞机，别说中途醒过来，他不成植物人就算他运气好了。” “我说你也是，在如此美妙的清晨，给我送过来一个面目全非的伤残人士，你知道这会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吗？”江淮抱怨。 “我看你这不是挺好的？”顾诚放下手中的纸张。 “好个屁！你知不知道要在一个小时内，给一个植物人办理去爱丁堡的签证有多难吗？啊？”江淮越说越委屈，大有一副撂挑子不干的架势。 “那你不也办下来了吗。” “切，这事也就是我吧，你换个人试试，肯定办不下来！”江淮十分骄傲地冲顾诚扬了扬下巴。 “不过，为什么偏偏是爱丁堡？是因为……”江淮联想起远在英国爱丁堡里的两个植物人，一时嘴快。 意识到提起了不该提的，江淮立马换了个话题，“你还是说说，来找我是什么事吧。” “我可警告你啊，送人可以，但是送之前你自己把人给我清理干净，我又不是你保姆，还得给你干擦屁股的活。” 面对江淮的口无遮拦，顾诚并不生气。 从小就在一起，他早就习惯了江淮这副不着调的性子。 要是他哪天开始说话过脑子了，那才是出问题了。 “你给我做个全身体检，顺便给外面的人，也做一个。”顾诚说出自己的目的。 “不是，你要做全身体检，你就在自己的医院做呗，干嘛大老远跑到我这来？想我了，你就直说，我也不是非要吝啬到连一个拥抱都不给你。” 他开始有点想揍江淮了。 “重点不是体检，是她的胃。”顾诚耐着性子解释。 “胃？怎么，这位妹妹和她姐姐一样有胃病啊？”一点就透，江淮能和顾诚当这么多年的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确定，你帮我查查。” “那就直接给她安排个x线，胃镜，ct三件套不就好了吗？”江淮不解。 “她倔。” “哦～我懂了，根本就不是你要做体检，你是找借口关心她，假装让她陪你一起，实际上是你陪她是吧。”江淮笑得不怀好意，“老顾，你不对劲哦。” 顾诚没回应，起身就往诊室外面走。 江淮见状也起身，挡在顾诚前面，“不是做体检吗，你干嘛去？” “这里的医生太烦人了，我换一家。” “别别别，你去别家医院，那医院里的医生能有我会治胃病吗？你说，有吗？”江淮抱住顾诚的胳膊，不让他走。 见自己说到了点子上，江淮立马又开始嬉皮笑脸，“走走走，我现在就给你们两个安排一套双人体检套餐。” 顾诚被江淮抱着胳膊，硬是把他拽到云笑笑身边，他白了江淮一眼，也是颇为无奈。 此时的云笑笑站在一扇窗前，矮树的绿叶郁郁冉冉，铺满整扇玻璃，完好的阳光透过枝干与缝隙，早已变得光影斑驳，圆圆点点投在女人淡蓝色的连衣长裙上显得十分美好。 她思考着刚刚顾诚在车里对她说的话，她不想让云千千好过，可她也不愿意再踏进那个可怕的地下室。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难道要和云千千换回来吗？ “云小姐！”江淮清润的声音响起。 听到动静，云笑笑转头看向他们，看着两人挎在一起的胳膊，一时间还愣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顾诚注意到云笑笑的目光，快速把胳膊从江淮的怀中抽出，然后假意整理一下自己的衬衫，掩盖尴尬。 只有神经大条的江淮，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搓搓手，“云小姐，我刚刚给顾教授做了个内诊，我发现他这个身体啊，好像有点问题，尤其是肾。保险起见，最好是做个全面的检查排除一下病因才行。” 顾诚听完，眉头一皱，什么身体好像有点问题？ 他刚刚只说让他安排个体检，怎么就扯到他肾有问题上了？ 云笑笑一听顾诚的肾好像有问题，也是表情微妙。 就算她认识这个江医生，但也仅仅是几面之交，他就这么把顾诚肾不好说出来，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 再看看顾诚的表情，已经黑到极点。 “啊，啊好，那你们去检查，我可以自己回家。”云笑笑自觉留在这也不太方便，况且顾诚现在的气压很低，她有些怕。 “不不不，云小姐，你不能回去，你要和他一起做个全身检查才行。”江淮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顾诚周身散发出的寒气。 “我也要做检查？为什么？这也不是什么传染病。”云笑笑被江淮说得不明所以。 “嗯……这个……就是……反正就是你必须也得一起检查一下才行啊。”江淮眼看着圆不上自己编的瞎话，索性也就不编了。 他直接绕到云笑笑背后，也不管顾诚，直接推着云笑笑往检查室走。 “走走走，全身体检百利无一害，你做不了吃亏也做不了上当，这叫‘不做白不做’啊。” “诶？不是，等下啊……” 第45章 暗算 坐在抽血的窗口，云笑笑还是满头雾水，稀里糊涂的就被里面的护士抽走了五大管血。 “云小姐放心，我们医院虽然不比市里那些医院规模大，但这个医疗设备也确实是不如三甲医院的。”江淮领着刚抽过血的云笑笑和顾诚，边往二楼去边说。 “啊？”云笑笑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低声发出疑问。 虽然和但是，是这么用的吗？ “真的，不过医术你还是可以放心，虽然跟老顾比不了，但我们都是专业的。”江淮拍了拍胸脯。 这回的虽然但是好像用对了。 二楼里面，是三维b超的超声室，这个区域的灯光不亮，可以说是有些灰暗。 空旷的候诊区全是空着的蓝色塑料椅，稀疏的两三个人坐在那里低头玩着手机。 比起顾诚医院那里排不上号的病人，这里甚至可以用荒凉来形容。 靠近取药房的左侧，有三个并排的窗口，江淮冲着窗口里的人说了几句后，然后就有护士领着顾诚去了最外面的1号超声室。 “走吧云小姐，接下来由本妇女之友江医生，带你去做腹部b超。”江淮来到云笑笑身边，示意让她跟他走。 妇女之友江医生？ 云笑笑看着江淮，好看的杏眼弯成一道月牙，这人怎么会给自己起这么一个不正经的外号啊？好搞笑。 江淮歪头，望着女人原本还很清冷的眉目渐渐舒展，好似冻结成冰的湖面，突然因为有了温度而渐渐融化。 女人的眼睛此刻就如清澈碧蓝的湖水，泛着波光粼粼的星光。 尽管这画面并没有持续几秒。 “我好像知道老顾喜欢你什么了。”江淮看着云笑笑说：“你笑起来确实很漂亮。” 云笑笑一怔，她没想到江淮会突然说起这个。 “他和你说他喜欢我？”云笑笑问。 “并没有，他只是说他在追你。”江淮毫不避讳地把顾诚刚刚和他说的话，直接告诉给了云笑笑。 “他追我？”云笑笑冷哼一声。 “是啊，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追你的，但我想一定是很热烈浪漫的。”江淮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托着下巴，看着点头远方深思，半天又吐出来一句：“老顾办事，一向做得都很不错，我很放心。” 热烈？ 浪漫？ 江淮怕不是对这两个词有什么误解吧？ 云笑笑用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眼前白嫩帅气的脸，心里不由的吐槽。 如果强迫和威胁也算是他追求的一种方式的话，那顾诚确实做得很不错。 “那个，请问一下这位妇女之友江医生，不是说，要带我去做检查吗？”云笑笑想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所以她提醒还在做作摆pose的江淮，赶紧办正事。 “哦对对对，做检查做检查，跟我来吧。” 云笑笑无奈地跟着江淮来到最里面的6号超声室，门是敞开的，蓝色帘子将里面和走廊隔开，站在外面只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但看不见人。 “你进去吧，b超要脱衣服，虽说我是医生，但我进去还是不合适。”江淮斜靠在门框上，痞里痞气。 紧接着他又微微弯腰，凑近云笑笑，贴在她耳边小声说：“放心，我特意给你安排过，检查的医生都是女的。” 说完还不忘邀功似的冲她抛个媚眼。 “好，谢谢。”说完，云笑笑就绕过帘子，走进了进去。 跟江淮说的一样，超声室里一共有两个人，全部都是女医生。 一个坐在检查床边，一个坐在仪器显示屏后面，两个人在云笑笑进来时，正在聊着晚上下班后要去什么地方吃饭。 “全腹b超是吧？来，把衣服掀到胸上，然后平躺在床上。”坐在床边的女医生语气冷漠，可能是千篇一律的工作，让她有些不耐烦。 云笑笑能理解，她刚要掀起衣服，忽然猛地想起，今天出门穿的是长裙。 这一掀不就等同于脱光了吗？ “你怎么还站在那？检查还做不做了？”床边的女医生调试完机器，一回头发现云笑笑还站在门口，更加烦躁。 “您稍等一下，裙子有些不方便。”云笑笑叹了口气，要是能选，她肯定会说不做。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淡蓝色连衣裙，搭配白色的长袖短款外搭。 把外搭脱下来，放在墙边的空椅子上，然后她解开肩上的两条绑带，没了挂点，衣服瞬间向下滑落，手抓着裙身，让其盖在腹部下面的位置。 躺在床上的云笑笑不能乱动，不过她还是被耦合剂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凉得颤抖了一下。 “别动，开始检查了。”女医生叮嘱。 探头不断在她的肚子上游走，云笑笑只能盯着白色集成吊顶，心里数着上面的方格子有多少个。 “老顾，等会吧，这刚进去没一会。”帘子外面，江淮那自带辨识度的痞气语调，传进云笑笑的耳朵。 这个江淮看起来不正经，行动思维都发散得很，说话也是油腔滑调，可真正办起事来，他也是很细心敬业的。 这次安排检查医生是这样，上次在急诊室里抢救病人也是。 “好了，可以起来了。”女医生回身去拿餐巾纸，却发现原本应该放满餐巾纸的篮子里空空如也。 “张护士，给后勤部打电话，说纸巾没了。你先别动，会蹭到衣服上。”女护士按住刚要准备起身的云笑笑。 “好，我现在就打。”一直坐在显示屏后面的张护士，拿起手边的电话。 没过两分钟，帘子外就传来了小护士的声音：“你好，我是来送纸巾的，方便进来吗？” 女医生没答应，而是看了看云笑笑，征求她的同意。 听到是女护士的声音，云笑笑也没多想，“没关系，让她进来吧。” “进来吧。” 小护士进屋的第一件事不是把纸巾放到篮子里，而是拿出最上面的三张，递给了还躺在床上的云笑笑。 “谢谢。” 小护士个头不高，身材瘦瘦，看起来十分娇小可人，她的脸上戴着淡蓝色的医用外科口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没有说话。 云笑笑看着那双眼睛，依稀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她也并没多想，接过小护士递来的纸巾，就在肚子上擦起来。 可她刚刚擦拭干净，就顿感被擦过的地方，出现强烈的被灼烧的疼痛。 第46章 烧伤 “医生，我的皮肤好疼。”钻心的疼痛愈来愈烈，短短一分钟，就已经让云笑笑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皮肤疼？我看看。”女医生本来看着屏幕，听到云笑笑的求救立刻凑近检查起来。 “这里，还有这里，这一片都很疼。” “这怎么回事啊？”女医生顺着云笑笑手指的地方检查，不由发出疑问。 “医生，这是怎么了？” 此时，云笑笑从胃部往下，大片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红，一道一道地肿胀起来的红痕触目惊心，手指轻轻一碰，都会令云笑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对，你这皮肤看起来，怎么这么像是被火碱灼伤了呢？张护士你去，去赶紧叫皮肤科的大夫来！快！” 女医生焦急的喊声，引起了门口顾诚和江淮的注意。 “徐医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因为是自己的医院，江淮听到里面的动静，率先开口询问。 “江医生？是皮肤科的江医生吗？”徐医生听出了江淮的声音，连忙隔着蓝色的布帘询问。 “是我。”江淮回应。 “江医生，这位患者的皮肤像是被火碱灼烧了，您能进来看一下吗？” 云笑笑一听要让江淮进来，起初还想出声制止，毕竟她现在上半身除了一件内衣，可是什么都没穿了。 但是皮肤的疼痛在不断加剧，丝毫没有减轻的意思，她心里明白，现在不是论男女有别和害羞的时候。 “江医生，麻烦你进来帮我看一下吧。”云笑笑此刻已经被疼得有气无力，现在的她真的需要江淮的帮助。 顾诚本也想跟进去，但被江淮阻止了，“老顾，你现在不是医生，进去了也会被里面的徐医生赶出来。等我先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顾诚没说话，江淮说得在理，他现在不是在自己的医院，这里的人除了江淮知道他是医生外，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你好，我进来了。”江淮边说边绕过帘子，进到里面。 他刚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云笑笑红肿到不成样子的肚子。 “这超声室里怎么会有火碱的？”身为皮肤科的医生，江淮都不用看等到检查，就已经能辨别出，云笑笑现在的样子是接触到什么造成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这屋里也没有火碱东西啊？”徐医生听到确实是火碱后，也焦急起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淮厉声打断了徐医生，转头问向依旧躺在检查床上的云笑笑，“多久之前开始出现不适的？” 云笑笑想了想回答道：“就在刚刚，刚刚徐医生说检查完了，我用纸巾擦过身体以后。” “是，小姑娘说疼的时候，才距离检查结束不到4分钟。”徐医生补充。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皮肤就被灼烧成这个样子……”江淮目不转睛地盯着云笑笑肚子上的红痕，“徐医生，你帮我赶紧联系皮肤科！” “好!” “徐医生，你这屋里有水龙头吧？”江淮问。 “有。”徐医生指了指仪器后面的洗手池。 江淮确认了一眼后点点头，“顾诚！去给我拿根管子来，越长越好，还有硼酸，快点！”江淮别过头冲着门口大喊。 这个时候，谁也没注意到，刚刚来送纸的小护士，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正在打电话的顾诚，看到走出来的小护士，一把就拉住了她。 “你抓我干什么？”小护士被顾诚的举动吓了一跳。 “嘘。”顾诚抬起手，把食指放在嘴上，也不顾小护士的挣扎，示意让她安静。 明明反抗激烈的小护士，在看到男人如鹰般锋利的视线后，瞬间收了声。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小护士，就能给人一种十足的肃杀之气。 片刻后，顾诚放下电话，就在同一时间，两个小护士抬着一大捆崭新的胶皮管，和一打未开封的硼酸，跑进了云笑笑所在的6号超声室。 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顾城知道这是在用清水冲洗云笑笑的皮肤，他虽然在门外，但屋子里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顾诚低沉的声音中，蕴含着极度危险的信号。 “你，你认错人了吧！”小护士眼神躲闪，回答起来都有些磕巴。 “是吗？”顾诚阴恻恻地笑，眼底涌动的森寒正在慢慢扩张，一点一点将小护士笼罩。 “你有事没有事？我还有工作要做呢！”小护士脊背绷直，她想要逃离，但手臂被顾诚掐得死死的，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挣，都没办法挣脱开。 “急什么，反正不差这一会。”他的语调并不高，甚至可以用平静来形容。 但在旁人听起来，就是带着阴森森的寒意。 “顾诚，顾诚！你进来！”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里面的江淮才开口。 听到江淮的叫他，顾诚拽着小护士，将她又从新拖进房间了。 只见云笑笑依旧躺在检查床上，江淮和徐医生一左一右站在旁边，徐医生的手上还拿着水管，地面到处都是水，一脚踩下去就能溅起一大片水花。 云笑笑的脸色惨白无比，身上淡蓝色长裙早已湿透，粘在身上，勾勒出女人纤细的腿部线条。而女人身下的床面上，水还在滴答滴答地淌。 “顾诚，我暂时用清水和硼酸溶液，将她被火碱烧伤的皮肤冲洗干净，为了确保没有残留继续腐蚀皮肤，还需要去皮肤科，进行专业的清创。” 江淮手上戴着白色的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清理云笑笑身上的还在向外渗出的血渍。 尽管江淮已经很及时地为她进行了清洗，奈何皮肤接触的火碱浓度实在太高，腐蚀性和蔓延都要比浓度低的严重得多。 “你过来，抱着云小姐跟我走。”江淮转头看向顾诚，没想到顾诚手里还抓着一个，“你干嘛抓着人家小护士？” “你问她。”顾诚冷笑，掐着小护士的手一用力，将她甩到云笑笑的床前。 众人被顾诚的举动吓了一跳，只有江淮知道，顾诚不会无缘无故的为难一个小护士。 地面上的积水太多，小护士被顾诚这么一甩，直接跌坐在地面上，身上的白色护士裤，瞬间被水浸成了浅灰色。 第47章 凶手 江淮面色凝重紧盯着跌坐在水里的小护士，徐医生本来还想上前扶一把，也被江淮拦了下来。 顺便还给床上的云笑笑盖上了自己的白大褂。 小护士有些不知错所错，她泪眼婆娑地抬眼望着江淮，“江医生，江医生，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从刚刚就开始难为我，还……还想轻薄我，江医生，呜呜呜。” 小护士戴着口罩，一双浓密的睫毛呼扇呼扇，眼泪不停在眼睛里面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楚楚可怜。 “江医生，要不要先把小姑娘扶起来吧，这地上全是水不干净，再给她染上什么病来。”徐医生有些担心地看着坐在水中的小护士。 “没事，即使她染病了，以她这么厉害的医术，肯定能把自己治好的。”顾诚双手插兜， “这位先生，我和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小护士也恼了，厉声质问顾诚，听起来底气十足。 一直在仪器后面的张护士见状，也有些看不过去了，“先生，医院重地，您不能如此欺负医护人员吧？” 徐医生本想阻止张护士开口，奈何小姑娘家心直口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张护士都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是吗？”顾诚没做解释，反而是来到装有纸巾的篮子前，“江淮，手套。” 江淮虽然也不知道顾诚要干什么，但他清楚顾诚从不会无缘无故为难一个小姑娘。 脱下自己的白色橡胶手套递给顾诚，“给你。” 顾诚带上手套，拿起篮中最上面的那张纸巾，他先是用食指和拇指的指腹捻了两下。 众人和云笑笑都不明白顾诚这么做的用意，只有江淮发现了一丝端倪。 顾诚嘴角勾起，拿着观察过的那张纸巾，来到戴口罩的小护士面前。 “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哭坏了岂不很可惜？”顾诚半蹲在她面前，一手搭在膝盖上，“来，擦擦眼泪吧。” 说着，便将手里的纸巾递到了口罩小护士的面前。 就在同一时间，小护士身体猛地向后，下意识地躲避那张纸巾。 江淮看在眼里，已经明白了顾诚的意图，他冷下脸眼神鄙夷地看着地上的小护士，“徐医生，能不能麻烦你，去检验科帮我取一管紫色石蕊试液过来？”此刻江淮的脸上早已收起吊儿郎当，转而换上一脸严肃。 徐医生本来还想要询问江淮，为什么突然要紫色石蕊试液。 但看到平日一向好说话的江医生，突然严肃，她也明白这件事可能和这个小护士有关系了。 毕竟怎么说，徐医生也是这个医院的老医生了。 “行，你们等我一会，我现在过去。”她收回担心的目光，不再看还坐在水里的小护士，转身出了超声室。 看到大家的样子，云笑笑就是在笨，她也明白自己身上的火碱烧伤，应该是和这个戴口罩的小护士有直接关系。 “怎么，害怕了？”顾诚低沉的笑问，那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仿佛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谁害怕了？我有什么可害怕的！你，你别乱说话，我只是不喜欢用别人拿过的纸而已！”戴口罩的小护士还在死鸭子嘴硬。 顾诚被小护士逗乐了，低头哑笑，“好，随你。”随即他脸色瞬阴下来，眸中毫无温色，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记着，我可是给过你机会的。” 顾诚站起来，再也没看地上的小姑娘一眼。 云笑笑和江淮都知道，这是顾诚没有耐心的表现。 两人都太过熟悉顾诚的脾气，如果不是有法治的约束，恐怕小姑娘都已经没命活了。 “什么机会不机会的，我根本不需要，谢谢！” 戴口罩的小护士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以为顾诚只是单纯地吓唬她而已，并没有把顾诚的话放在心上，甚至一度庆幸，庆幸自己够硬气，觉得逃过了一劫。 要不是碍于云笑笑的伤，他真想上前提醒她可快闭嘴吧，那舌头不想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来了来了，给江医生，你要的紫色石蕊试液。” 她看见徐医生手里拿着一只玻璃试管，里面装着大半管的和紫甘蓝一个颜色的液体，交给了江淮。 云笑笑已经从床上坐起来，腹部虽然还是很痛，但相比于刚才没冲洗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她是第一次见这种颜色的液体，不免有些小女生的好奇心。 “谢谢徐医生了。”江淮接过试管。 他走到顾诚身边，示意顾诚来操作。顾诚也没耽搁，直接把一整张白色纸巾浸到紫色液体中，没过多大一会，紫色液体渐渐呈现出微微的蓝色。 “是了！”江淮惊呼。 拿着试管的顾诚，再次看向戴口罩的小护士，“氢氧化钠遇紫色石蕊溶液会变成蓝色，这种初中化学就学过的反应，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又怎么样？你到底想说什么？”小护士打算死犟到底。 “是你把氢氧化钠粉末涂在了纸巾上，然后故意拿给她是不是？”顾诚问。 “你胡说！我只不过是被通知来给送趟纸巾，这电话还是张护士打的！我就是一个没名没姓的小护士，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知道这里什么时候缺纸，又这么恰好把涂了氢氧化钠粉末的纸给她用呢？你别诬赖好人，你有什么证据啊？” “是，她说得没错，是我给后勤部打的电话，她才过来送纸的。”张护士出声。 或是因为看不惯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又或是因为她们都是没权没势的小护士，所以她才会想帮衬同行一把。 “听到了吧！不是我自己要过来的！你在冤枉我，我就以诽谤罪告你！”有人撑腰，小护士像是找回底气，站了起来。 “你是不能预判，但你可以下网啊，超声室的提供给患者的纸巾都是随用随添，别说是二甲医院，就是小诊所也不会忽略这种检查后的必用物品。” “况且今天超声室的患者并不多，这么小的需求量，怎么会出现没纸的现象？除非是有人故意把纸拿走，就等着这6号超声室的电话呢？” 顾诚的猜测，让在场所有人细思极恐。众人还来不及从这两句话反应过来，紧接着又听到顾诚说：“你的衣兜里，应该还装着一打纸巾吧？” “没有！”戴口罩的小护士一时慌乱，下意识地捂住她左侧的衣兜。 徐医生看见小护士的动作，立刻上前确认。 果然在小护士的左侧衣兜里，抓出一大把已经被泡烂的白色纸巾。 “呵，你的想法太简单了，你不知道她进了哪间超声室，所以你做了两手准备，是她就拿出沾了氢氧化钠的纸巾，不是就拿你兜里装的干净纸巾。”顾诚的话让云笑笑震惊得说不出话。 “氢氧化钠这种东西，市面上就有的卖，很常见。你都不需要铤而走险进医院偷拿，不出意外的话，你的个人储物箱里，应该还有你没用完的火碱。而且，你怎么可能是个没名没姓的小护士呢？是吧雪儿。” 顾诚幽幽地盯着小护士，字字都说在点子上，直到念出雪儿这个名字后，云笑笑看到小护士身体明显一怔。 即使戴着口罩，也难挡她不自然的面部表情。 “呵呵，顾诚，我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小护士也不再伪装，她摘掉口罩，露出那张天真童稚的脸。 第48章 憎恨 “我就说，你是对我有感觉的，对不对？”雪儿走到顾诚前面，眼中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顾诚居高临下地看着雪儿，一言不发。 顾诚的不否认，让雪儿认为，男人是心里有她的，说起话来更加肆无忌惮：“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天晚上你撵我走，就是因为你身边有个她！” 原本柔情似水，再说到云笑笑后，雪儿的情绪又突然变得无比激动。 她蓦地转身，用手指着云笑笑，面目狰狞。 “都是你，如果那天晚上没有你，顾诚肯定不会赶我走！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被重新调回急诊室！你知道我为了升到病房，花了多少心血吗！都是你，都被你毁了，都怪你！我恨你！” 眼看着雪儿就要向着云笑笑扑来，一直站在床边的江淮眼疾手快拦住了她，“雪儿！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你知道这个女人对我做了什么吗？急诊室全是要死不死的患者，你知道每天被死亡包围的感觉吗？你知道每天都要看见那些无比血腥的画面，夜夜都会让我被噩梦吓醒吗！”雪儿大吼着，诉说着她被调回急诊的委屈。 “这不就是你作为护士的工作吗？”顾诚像个局外人一般，淡淡问了雪儿一句。 “什么？”顾诚的话好像有魔力，原本还有些狂躁的雪儿听到他的话，瞬间静了下来。 “救死扶伤，你既然披上了这层白衣，就该想到这些情况。你现在像条疯狗一样，和同样身为医生护士的人诉苦的意义是什么？”顾诚有些不耐烦了。 这一刻，云笑笑仿佛再一次看到了那个身穿白大褂的顾诚，那是一个认真，细心，圣洁的顾教授。 “不，不对，这跟我想象的护士根本不一样！”雪儿有些迷茫了，她觉得顾诚说得不对，但她又想不到反驳的话。 “如果真的不对，那也是你当初成为护士时，就动机不纯。”顾诚斩钉截铁，揭穿了女人的心思，丝毫不留任何面子。 “我……”雪儿双眼涣散，不知道她再看哪里，就那么愣愣地站着。 “你揣着什么心思来当护士我不管，但你伤了我的人，我就不会再给你机会了。”顾诚拿出手机，给李院长打去了电话。 “李院长，你们医院有个叫雪儿的护士借职务之便，用氢氧化钠烧伤了我女朋友，我想这一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了吧？” “什么？顾教授您别急，我现在就去看看怎么回事。” “可以，二楼，6号超声室。”说完，顾诚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顾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女朋友呢？”雪儿不敢相信地看着顾诚。 “我怎么对你？雪儿，你别忘了，上次是我亲自给江淮打的电话调走你的，你该恨的人是我。”顾诚提醒。 “是……不是，不是你，是她！因为她的存在，所以你才会看不见我的好，就是她碍眼！”冥顽不灵，雪儿还是一口咬定，这一切都是云笑笑的错。 “那个叫雪儿的护士呢？”人未到，声先到，李院长中气十足的声音远远传来，可见其的焦急程度。 一进到6号超声室，便被里面乱作一团的场景吓了一跳。 李院长看起来50多岁，一身中山装十分干净利落，他的腰板很直，是文人独有的风骨。 “李院长，雪儿在这。”江淮开口，示意自己怀里环着的人，就是他要找的。 闻言，李院长皱眉审视着雪儿。 只见她身上穿着他们医院的护士服，半身早已湿透，护士帽挂在脑后，头发也因刚刚的过激举动变得凌乱，她弓着腰不断地向前探，双手贴在胸前，被身后的江淮用力控制着。 双眼通红，恶毒地瞪着坐在检查床上的女人，像极了嗜血的怪物，随时都准备冲出去，将床上的女人生生撕烂。 这个场面，李院长都不用问，也知道事出在他的员工。 “李院长，我希望这件事，您能给我个满意的解释。”面对李院长，顾诚依旧保持着谦逊有礼的语气，但吐出的每个字都已经表明了他的愤怒。 “顾教授，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李院长正气十足，对于这种恶劣的事件，他向来是严惩不贷。 “嗯，李院长可以派人去查查她的私人储物柜，里面应该还有她没来得及销毁的物证。”顾诚提醒。 李院长意味不明地看着顾诚，“你调查过了？” “没有。”顾诚实话实说。 “那你……” “啊！救命啊！” 李院长还没问出心里的疑问，就被打断江淮的惨叫声打断。 原来是雪儿为了挣脱江淮的禁锢，用力咬在了江淮的手腕上。 云笑笑本想帮忙，但却被顾诚眼疾手快拦了下来，“有伤，别去。”说完，他就上前把雪儿和江淮分开。 这时的雪儿已经失去了理智，见江淮跑了，她偏头就要对着顾诚拉她的手臂咬去，几次尝试，都被顾诚灵活地躲过。 眼见雪儿发疯，李院长带来的几个主任也快步上前，几人合力将雪儿再次控制起来。 “雪儿，即使没有她，我也不可能看得上你。” 顾诚明确的拒绝，让本在挣扎的雪儿瞬间停住，“你是说，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此话一出，江淮都无语地挠了挠鼻梁。 他对这事，也算是知道个前因后果，全程参与的人之一。 就在病房里见过那一面，就问顾诚这种弱智问题。 一见钟情，一往情深这种戏码，骗的就是她们这种小姑娘。 “呵，我看起来像是饥不择食的人？”顾诚反讽问道。 懒得在和傻子废话，顾诚吩咐江淮，赶紧带云笑笑去皮肤科进行清创。 “好好好，现在就去，你抱你女朋友跟我走。”江淮连声答应。 顾诚也不嫌弃云笑笑全身还湿着，两只手，分别穿过她的后背和膝盖处的腿窝，打横抱起。 这时的云笑笑也不扭捏，双手直接环上男人脖子。 顾诚的动作很轻，不像从前那般粗鲁暴力地对她，反倒像是怕再次弄疼她。 经过雪儿身前时，小姑娘看着顾诚抱着云笑笑的背影，最后还是不甘心地喊道：“她就当真那么好？好到没有其他女人一个容身的位置吗？哪怕这个位置只有一点点呢“ 没有。” 顾诚闻言只是脚步一顿，连眼神都没舍得给雪儿一个，利落回答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49章 男孩 “唉我，老顾，你可以啊！刚刚那番推理，简直就是神探上身啊！你早说你有这么一手，我下次去玩剧本杀高低带着你。”江淮从超声室出来，就立马又变成那个不着调的江医生。 “看到多少？”抱着云笑笑的顾诚，斜眼看着江淮问。 “啊？”江淮被顾诚没来由的一句，问得有点懵。 见江淮没懂，顾诚无奈，用眼神意指了下自己怀中的女人。 “啊！我啥也没看到！”江淮恍然大悟，他连忙摆手，否认的话直接脱口而出。 顾诚太了解这个发小的性子，他敛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也不说话。 “我要说我啥也没看到，你也不能信哈！啊哈哈……”被瞅毛了的江淮，吞了下口水，唯唯诺诺地把话又圆上后尬笑两声。 “多少？”顾诚重复。 “也没多少，就，就整个上，上半身……”江淮结结巴巴，回答的声音越说越小。 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观察顾诚表情的变化，却发现男人脸上平静如水。 没有变化，才是最可怕的啊！ 江淮内心暗叫不好，为了给自己留条活路，他还是壮着胆子开口说道：“老顾，我是医生，刚才那种情况下，我可是抱着一颗救死扶伤的天使之心，来看待嫂子的。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是，你绝不可以质疑我的医德。” “你没有人品。”顾诚反驳。 “嘿！老顾，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作为一个优秀到不能再优秀的皮肤科男医生，只要是患者需要我，那我就必定会出手。” “男病人需要我时，我就是男的，女病人需要我时，那我就是女的。你放心，对嫂子不该看的地方，我是一下都没看，我冲灯发誓。”江淮举起三根手指到胸前。 还在顾诚怀中的云笑笑，这时候也反应过味，终于搞懂了两个男人原来是在说，刚刚她上半身没穿衣服的事情！ “那个，当事人还在这呢，你们两位男士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云笑笑试探着，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嫂子，你得给我评评理啊！” 听到云笑笑开了口，江淮立刻故作委屈状，像只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云笑笑对这个江淮的印象很好，要不是有他在，今天她的肚子可能就要被火碱硬生生的烧出一个窟窿了。 “顾……”云笑笑刚要开口替江淮说两句，就被顾诚打断。 “我早就说你不男不女，你终于承认了。”顾诚调侃，随即抱着云笑笑直接略过江淮，向手术室方向走去。 “嗯？”江淮一时没反应过来，保持发誓的姿势良久，才回过神跟上去。 由于江淮针对云笑笑腹部的灼烧面做了及时处理，所以并没有到腐蚀皮肤的程度，只是有一些破皮渗血。 清创手术完成得很快，局部麻醉令云笑笑被推出手术室时，意识还是清醒的。 医院的电梯总是弯弯绕绕，就比如现在护士推着她，去找16楼的电梯，就需要穿过门诊的大堂。 虽然这个医院来看病的人不多，但她就这么躺在医院运转床上，还是引起了不少前来问诊患者的注目。 “先生，这位先生，请您现在冷静一下好吗？孩子的身体不能再拖了，需要尽快入院治疗才行，否则会有生命危险的。” “放屁！有什么生命危险？我只不过是生气打了他两下，你们就一会说他营养不良，一会又说他贫血的，我看你们医院就是想赚钱！” 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云笑笑，听到有人在喊骂，出于好奇心，便侧头寻声望去。 不远处，一个女医生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那，她的前面站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大的那个佝偻着肩膀，看起来不胖也不瘦，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旧西装，背对着云笑笑。 可能是因为料子太廉价，也可能是因为清洗的次数太多，导致黑色已经开始泛白，一块一块远处看就像是补丁一样。 再看被男人拎着走的男孩，黑色的短袖t恤松松垮垮，圆弧的领子被男人从后面抓着，扯得老高，男孩的双臂都被衣服架了起来。 从云笑笑的角度，隐约可以看见男孩凹下去的肚子。 “先生，孩子现在的情况，是典型的严重营养不良症状，如果您现在再不给他治疗，他会死的啊，先生。” 女医生拦在男人前面，试图劝说男人同意治疗。 可不管这个女医生怎么说，男人都不为所动，“死什么死？他的命是我的，我没让他死，他就不能死！” 男人用鼻子哼了一声，“我可知道你们的目的，你们就是想找个借口，给我开住院单子，然后不停地从我这掏钱！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是干什么的，想从我手里骗钱，做梦！呸！”说完，男人还往女医生的脚边吐了一口吐沫。 “你个败家子，赚钱不会，净会给我花钱！我看你就是装病，走！跟我回家！” 他使劲拎起男孩，半拖半拽地想要把男孩带走。 从头到尾，那个任人摆布的男孩都吭过一声。 就在男人转过头的一瞬间，云笑笑立马就认出，是信贷公司自称老板的那个阴险男人。 想起那天她在信贷公司找线索的那天，小男孩惧怕男人的模样，还有她临走时，回头的那一眼。 虽然距离很远，但她看到，小男孩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向她求助。 “顾诚，他是那个信贷公司的老板，求你，求你帮我拦住他们。别问为什么，我现在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快，别让他把男孩带走。” 云笑笑低头唤着，迫切的央求，让云笑笑的声音听起来乖软了不少。 因为刚做过手术，她现在只要肚子用力，伤口就会扯着疼。 她不知道顾诚会不会帮她，但现在她必须试一试。 听到女人真诚地求助，顾诚不由心情大好。 “可以，云小姐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当顾诚来到男人身边时，他已经一脚踏出了医院的大门。 “你可以走，但他要留下。” 第50章 人情 “你可以走，但他要留下。” 顾诚一把握住男人抓着衣领的那只手腕，语调虽然慢条斯理，但手上的力度却不让分毫，甚至越来越用力，让男人有些吃痛。 “我他妈的，谁啊？在这里多管老子的闲……”男人不耐烦地回头。 可更难听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眼前顾诚强大的气场所压制。 顾诚没管男人，他看向男孩瘦弱的手腕，微微蹙眉。 那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老伤新伤叠在一起，已经无法分不清到底是被什么东西殴打造成的这些痕迹。 “你经常打他？”顾诚一双锐目攫着他，眸光覆上寒意，凌厉地谛视着男人。 “他不听话，我就揍他，有什么问题吗？我打我自己的孩子，还需要征求你的同意啊？”男人不以为然地瞪了顾诚一眼。 “你的孩子？”顾诚嗤笑，“你有他的出生证明吗？借贷公司养个小男孩，还总是打他……他不会是你拐来的吧？” “什么拐来的，你别胡说八道，我可是他正儿八经的监护人。安羽，你自己告诉他，我是不是你的监护人。”男人晃了晃手下的男孩，如同晃酒瓶子一样。 任凭男人怎么扯晃，男孩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小崽子，就会装哑巴，我让你说话，你是不是聋了啊？”见男孩不提自己澄清，男人举起拳头，冲着男孩就要轮下去。 幸亏顾诚眼疾手快，制止住男人。 “刘强，你是不是之前的牢饭没吃够，还想进去再尝一遍？”顾诚拽着男人西装的翻领，让他贴近自己，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语气说道。 “你怎么？”刘强惊恐地看着顾诚，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有关你的那些破事，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如果你不想进警察局的话，就把这孩子留下。不然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你还能不能有命花那笔你费尽心思偷来的钱了。”顾诚噙着十足的玩味，笑着低声威胁。 刘强吓得直接松开了抓着男孩的手，“好，我把他留下，留下就可以了是吧？” “可以。”顾诚把男孩护在身后，皮笑肉不笑地对男人说：“现在，你可以滚了。” 听到顾诚放过他，刘强几乎是踉跄地疯跑离去。 云笑笑依旧躺在转运床上，没人听见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她只看见原本嚣张的男人，在顾诚近身几句话后，像是被吓丢了魂，之后扔下男孩落荒而逃。 顾诚带着男孩来到云笑笑的床前，“小孩我给云小姐带回来了。” “谢谢你，顾诚。”云笑笑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比床没高多少的男孩，心里不免有些堵得慌。 “顾诚，能不能在麻烦你，陪他去检查治疗？我会负责他的一切医疗费用的。” 她知道顾诚的性格，他最讨厌麻烦别人，同样他也最不喜欢别人麻烦他。 但眼下，她自己也是个病人，真的是分身乏术，没有办法才厚着脸皮，得寸进尺地再度开口求顾诚帮忙。 男人没说话。 就当云笑笑以为，顾诚会拒绝她的时候，男人开口了：“两个人情。” “好。”云笑笑听后一怔，随即答应。 “走吧，我带你去看病，两个人情。”顾诚拍了拍男孩的背，示意他跟自己走。 两个人情？ 他还挺会给人家起名的。 云笑笑心里评论，脸上却漾起笑来。 傍晚的霞光，照得整个病房都金灿灿的，云笑笑平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手里拿着手机，不停重复着解锁，思考，放下，这三个步骤。 自从在医院大堂分开后，一整个下午顾诚和江淮都没再出现，她也不知道男孩的身体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她想给顾诚打电话问一下男孩的情况，但她又想起自己现在是云千千，根本没有顾诚的手机号。 要是没有早上在车里的那段插曲，她或许还能找个借口，说是跟姐姐要的电话号码。 可她都已经亲口说了，她们姐妹两个人不和。 这种情况下，姐姐的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才会把自己男朋友的手机号，给她这个不和的妹妹呢？ 没理由啊！ 想到这，云笑笑再次按熄了屏幕。 “这可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把手机放在胸前，云笑笑长叹一声。 “嫂子在这悔悟什么呢？什么错了啊？” 云笑笑惊觉朝门口看去，见江淮笑眯眯地走进来，半开玩笑半埋怨地说：“你怎么进屋都不敲门的？” “唉我，瞧我这脑子，嫂子别介意啊，我习惯了习惯了。”江淮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向云笑笑道歉，“嫂子你放心，我下次一定注意，绝不会在你和老顾亲热的时候，冒失的进来，破坏你们的氛围，你就放心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就她和顾诚亲热了？ 上次明明是顾诚强吻她好吧。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不是你嫂子，我姐姐才是，我和顾诚没关系。”云笑笑解释。 “是是是，我知道，老顾说了，他还没把你追到手。现在叫你嫂子是早了些，但早早晚晚都是你，早叫晚叫都得叫嘛。”江淮正对着云笑笑的病床，歪靠在对面的电视机旁，一点正行都没有。 “……”见和江淮说不通，云笑笑直接放弃抵抗，懒得在解释。 江淮见女人不说话，以为是害羞了，赶紧乘胜追击，“哦对了，老顾下午的时候被医院叫回去了，他让我转告你，两个人情已经入院进行治疗了，就住在你隔壁，你要是担心他，可以随时去看他。” “在我隔壁？”云笑笑没想到，顾诚想得如此周全。 “对啊，这不就是为了方便你去看他吗。嫂子，你看老顾对你多细心啊，这样的男人可不好找啊。”江淮句句不忘体现顾诚的好，倒是引起了云笑笑的好奇。 “江淮，你平时也是这么拼命帮顾诚追女人的吗？” “平时？我可没这个功夫，万一搭错了红绳，老顾直接就能让我去见我太奶。”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我就不是错的那条呢？” “一个女人的好坏，不是用脸用外在来评判的。要看骨子透出来的气质和风骨，这种东西是装不出来的。我看人很准，别忘了我可是妇女之友。” 第51章 约定 深夜的医院灯光昏暗，长长的走廊，除了护士站里的灯光明亮之外，只剩下一些几盏应急灯勉强照亮地面。 云笑笑从换药室出来，她用指尖轻轻摸着腹部贴着的厚纱布，还是会心有余悸。 换药真的太疼的，这滋味比被火碱烧更甚。 她一手扶墙，一边往自己的病房门口挪动。 一次性拖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发出有规律的嚓嚓声。这种声音平日里感觉不到什么，但现在有环境buff的加成，声音回荡在整个走廊里，真的是好吓人。 云笑笑死死盯着远处，黑漆漆的走廊尽头，总觉得那边会有一只鬼学她，可能下一秒，黑暗里就会传来一样有规律的嚓嚓声。 自认为不是个胆小的云笑笑，此时此刻确实胆突了。 恐惧的情绪莫名被放大，她加快自己挪动的速度，就在即将碰到门把手的一刹那，云笑笑停住了。 “嚓，嚓，嚓。” 她听到了。 “嚓，嚓，嚓。” 她真的听到了！ 这声音分明和她刚刚拖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的声音一模一样！ 云笑笑瞪大双眼，矗在原地，恐惧和震惊另她的双腿犹如灌铅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头顶的安全出口泛着瘆人的绿光，却也无法照亮尽头的黑暗，那里宛若链接了另一个未知的空间，这边的一切仿佛都被它轻易吞噬。 “嚓，嚓，嚓。” 那声音还在继续，由远到近，正一点一点地朝着她这边走来！ 此刻云笑笑低头闭紧双眼，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心里默默祈祷这只是她的幻觉。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云笑笑能感觉到，它停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姐姐？” 一个略带稚嫩的男孩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云笑笑一愣，她睁开眼回头看去，“安羽？” “安羽，怎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在走廊里干嘛呢？”云笑笑随着安羽进了他的病房。 本来想坐在沙发上，可她肚子上的伤口不能窝，所以她只好选择站在沙发边。 安羽见状，本想把床让给云笑笑躺着，但被云笑笑拒绝了。 “我……睡不着。”男孩缩在床头，把头埋在双膝里。 原本身上就没什么肉，再这样缩成一团，从云笑笑的角度看去，十分弱小无助。 “怎么会睡不着？是不是身上的伤再疼啊？”面对如此可怜的男孩，云笑笑很心疼，她边说边走上前去，准备检查一下他身上的伤。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床上的男孩就条件反射地向后躲着，像是受到惊吓的小猫。 手还停在半空中，她看着安羽，眼神渐渐软了下来，仿佛是一汪春水，“没事的，已经没事了。”云笑笑慢慢靠近，见男孩没了过激反应，她才摸上男孩的头发，轻声安抚。 男孩的头发很蓬松，也很柔顺，真的就像小猫一样。 云笑笑的手，刚碰到安羽的时候，男孩有一瞬的颤抖，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女人的温热和柔软，这是他早已忘记的感觉。 “别怕，你现在很安全。”云笑笑知道安羽的忌惮，望着缩成一团的男孩，她自己和顾诚在一起时，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安慰了半天，床上的男孩，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云笑笑有些不放心，便试探性地唤了他一声。 安羽抬起头与云笑笑对视，男孩一双早已泛红的双眼，还不停地流着眼泪，“姐姐。” 这一声姐姐，彻底让云笑笑的母爱爆发到了顶点，她也顾不上肚子上的伤口，坐到床边，冲男孩张开双臂。 安羽也放下戒心，一点一点挪进了云笑笑的怀里。 “不哭了，安羽。”女人温柔的声音，细细绵绵地包裹住男孩脆弱的内心。 有时候人的情绪就这样，明明自己独处时即使受再多的委屈，也可以坚强地挺过去。 可一旦这个时候有人关心，那刚咽下去的委屈，就会如同河堤溃败而一泻千里不可收拾。 此时的安羽就是如此。 乌黑的刘海挡住他的眼睛，两行眼泪大颗大颗地沿着他消瘦的下颚，扑簌扑簌地落在云笑笑的手臂上。 尽管眼泪不受控制，但安羽还是努力压制，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怀里的男孩在不停地抽泣，云笑笑也没有不耐烦，反而更加心疼起来。 “我明白，跟在那样一个穷凶极恶，走在违法边缘的男人身边，安羽一定是受了很多很多的委屈，也吃了很多很多的苦。”云笑笑一手环抱着男孩，一手轻拍在他的背上。 “可是姐姐，我不是自由身，早晚他还会把我抓回去的。”男孩哽咽着哭诉。 “安羽，我今天既然能把你留在医院，就不会再让你回到那个绝望的囚笼之中。”云笑笑的眼中，闪着坚定的暗芒。 “真的吗？姐姐。”听到了生的希望，安羽仰起头看着云笑笑。 “当然，我们拉钩，姐姐一定要护你周全。”云笑笑把小拇指伸到安羽面前。 男孩看着眼前好看的手指，犹如天使的救赎。 此刻安羽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他伸手小拇指勾在上面，约定达成。 “你饿不饿？”云笑笑见小男孩已经平静下来，才开口询问。 “不饿。”安羽的头摇得好像拨浪鼓，可肚子却出卖了他。 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云笑笑宠溺一笑，“这样啊，那姐姐有点饿了，安羽陪姐姐吃点吧，好不好？” “行。” 云笑笑被男孩的话逗笑，拿起手机，就挑选起外卖。 安羽坐在床上，看着云笑笑的笑容，内心不由地害羞地低头下，眼神慌乱地不知看哪才好。 翡市虽然也是大都市，但凌晨两点还开着的饭店除了烧烤，确实也是没什么了。 思来想去，云笑笑还是就近，找了一家医院周围的便利店，下单了一些便当零食，备注便当帮忙热一热。 夜晚的外卖效率很高，云笑笑也不知道安羽爱吃什么，所以就把看着不错的食物统统买了个遍。 拎着两大袋子食物回到安羽的病房，一进门却看到了原本被医院叫回去的顾诚，正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 第52章 安羽 “顾诚，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云笑笑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 “当然是怕你俩，趁我不在，偷偷跑了啊。”顾诚眼底带笑，似乎很满意云笑笑还在医院这件事。 面对顾诚的死缠烂打，云笑笑不想在安羽面前暴露，她自己也是被困于囚笼之中的人。 自己都身在笼中，自顾不暇的人，怎么会有能力去解救另一个，同样被困于囚笼的生命呢？ 在云笑笑这里，是不具备说服力的。 “买了很多，要不要一起吃点？”云笑笑白了顾诚一眼，没好气地问道。 “好啊。”顾诚也不摆架子了，起身帮助云笑笑把餐桌架在安羽的病床上，“买这么多？有饭团吗？” 面对顾诚的询问，虽然云笑笑不想说，但还是“嗯。”了一声，从最大的那包最下面翻出两个炭烧牛肉味的饭团。 坐在床上的安羽从始至终没出过声，也没伸手去拿那些吃的，他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食物，咽了两下口水。 云笑笑看出了安羽的拘束，直接将所有便当铺平了摆在桌上，然后把剩余的零食放到安羽的面前。 “姐姐爱吃这个拌面，这个我就拿走了，剩下的安羽你自己挑，都归你了。”拿起餐盒的云笑笑，走到沙发那里，想坐顾诚身边坐下。 “哎，往旁边挪挪呗，给我个位置。”云笑笑故作轻松地对顾诚说。 顾诚抬眼看了她一下，破天荒好脾气地给她让了空。 刚坐下，云笑笑就被肚子上伤口的撕裂感，疼得皱紧眉头。 但她没说话，只是在坐姿上轻微地向下滑了一点，让自己不必坐得那么直。 搅拌着自己碗里的黄面条，云笑笑提醒自己不要去看安羽，这种情况下不对他过多的关心，便是最好的关心。 太过于关注他，反而会给他造成负担。 她了解，在那个信贷公司的生活，一定是非打即骂，吃不饱也不能提要求的。 明明他都已经很小心翼翼地生活了，可还是因为命运的不公而被受欺负。 看着安羽，云笑笑就想起自己那个同样不公的童年。 如果那个时候，也有人像她现在这样，能伸出援手拉她一把，该有多好啊。 云笑笑想得出神，手里机械性地不停搅动着面条。 “安羽，你和那个刘强到底是什么关系？”顾诚的一句话，打破了原本还算温馨的氛围。 云笑笑回神，用脚踢了一下顾诚，埋怨男人问话太过心急，也太过直白。 安羽刚拿起便当的手猛地一顿，随后放回桌上，缓缓开口：“他是我的债主。” “什么意思？”顾诚无视掉云笑笑的暗示，继续这个话题。 “……”安羽低下头，原本已经被云笑笑安抚的情绪，再次低落。 “安羽，如果你不想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够帮你。”顾诚的语气不重，不过听起来没什么耐心。 “……”安羽仍然没吭声，顾诚以为他不愿说，也就懒得再管，起身刚要离开病房，身后的安羽终于开口。 “我是被父母抵债给他的。” 顾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男孩，他没回应，但他站在那没走，就足以表明，他的意思是想让男孩继续往下说。 “准确来说，他们也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是被他们偷走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在哪生活。从我记事起，他们就不停地换城市，换房子，没有固定工作和固定收入。” “知道不是你亲生父母，你怎么不跑？”顾诚问。 “我跑不掉，他们每次搬家都是选那种极为偏僻的镇子，有时候方圆几十公里都没有马路。我每次跑走，他们都能很快地找到我，然后把我带回去往死里打。” 安羽慢慢蜷起双腿，又回到刚刚那个姿势。 “他们也不会送我去上学，11岁的时候，他们终于忍受不了每天都要看着我的日子，正好那个男人赌博欠了好多钱，就把我抵押给了刘强。” “刘强为什么要养你这么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孩？”顾诚句句问在重点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一提到刘强，安羽就会情绪崩溃，拼命地往角落里靠，企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云笑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安羽的这种下意识做法，肯定和那个叫刘强的施暴脱不开关系。 她来到床边，像刚才那样，轻轻拍打安羽的后背，示意男孩别怕。 顾诚站在门口，深邃的眼眸里正思考着刚刚安羽说过的话。 “顾诚，你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吗？”云笑笑看着顾诚问。 云笑笑知道这件事，仅凭她自己是肯定搞不定的。 她不是那种空有一腔正义就会奋不顾身，非要自己单枪匹马勇闯敌方军营逞英雄的人。 现在需要顾诚的帮助，安羽也需要他的帮助。 如果这个时候，顾诚提出用她的身体来做交换，那么她想，她是会同意的。 毕竟她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暂时还不确定，等晚一些，把刘强查清楚，办法自然就有了。”顾诚说话，总是能给人一种一切全在他掌握之中的感觉。 这种感觉总会出现，在她和顾诚相处的时候。 “不早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顾诚说完便径直离开，没再逗留一刻。 云笑笑见状，有些不放心地追了上去。 “顾诚。”她叫住男人，用几乎是乞求的口吻对男人说：“安羽他真的很可怜，我求你帮帮他，可以吗？” “条件？”顾诚转身看着满脸担忧的漂亮女人。 云笑笑知道，顾诚是想让她自己亲口说出那句话，虽然她内心抗拒，但身前身后都是悬崖，她已经没了退路，跳或不跳结局都大差不差。 与其被身后云千千和刘强逼死，她宁愿选择眼前的顾诚。 “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顾诚装作不懂地反问。 “我答应你，这件事结束之后，跟你在一起。”云笑笑把一身的骄傲砸碎，只希望能换来安羽不再受苦。 “结束之后？我可没有耐心等那么久。”顾诚步步紧逼，半分退让都不肯给她留。 “除非，你从现在起，就答应跟了我。” 第53章 药瓶 “姐姐，你怎么了啊？没事吧？”见云笑笑魂不守舍的进来，安羽有些担心。 “姐姐没事啊。”云笑笑故作轻松，她看着餐桌上原封未动的便当，故意转移话题：“怎么还没吃啊？一会这些都凉了。” “等姐姐来再吃。”简单的一件事，被安羽说得好像是在宣誓一样。 “安羽乖，吃吧。”云笑笑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一旁的拌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思绪又飘散回刚刚她追顾诚出去的那刻。 “好。”面对顾诚提出的条件，云笑笑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得到相当满意的答案，顾诚上前一把搂住云笑笑，低头开始吻她，她虽答应了顾诚，但内心的抗拒，还是让她十分抵触男人的亲吻。 “云小姐，求人，就应该有求人的样子才对。”顾诚停下，对上云笑笑的眼提醒道。 男人不急，他就那样用热烈的目光注视着她，没有像以往那般对她强取豪夺。 云笑笑明白，顾诚是在等自己主动向他妥协。 她闭上眼，犹豫片刻，待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多了一丝坚定。她仰起脸，看着顾诚，一把抓过男人的西装里的领带，拉下他的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顾诚先是身体一僵，随即马上反客为主，他撬开她的齿贝，汹涌的直闯而入。 她与他在灯光暗淡的医院走廊正中间，肆无忌惮地缠绵，吻得天翻地覆，吻得她最后只能双手抵住男人结实的胸膛上不停喘息，骨头酥麻。 “云小姐，早点休息，明天见。” 望着顾诚转身离去的背影，她依旧没能从那个吻中反应过来，直到她回到安羽的病房。 收拾好食物垃圾，又把剩余的零食收进塑料口袋里，把它们放在床头柜上，“安羽，这些零食都归你，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谢谢姐姐。”安羽乖乖地躺进纯白色的被子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分可爱。 “不客气。时间不早了，安羽好好睡一觉，这样身体恢复的也会更快。” 帮安羽掖好被子的两边，云笑笑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睡不着，一直在为自己刚刚主动亲吻顾诚而懊悔。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脱出了她的掌控。 云千千没受到任何折磨，整天和顾诚逍遥快活不说，听她上次电话里的声音，闲余的生活也是丰富多彩。 反倒是她，逃脱顾诚不成，还莫名其妙地背了100万的债务。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在蚕食着云笑笑本就脆弱不堪的内心。 她这么努力，如履薄冰，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以前的她，觉得所有的人和事都在她的掌控里，可现在，她觉得，冥冥之中有人在牵着自己的鼻子走，可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现在唯有顺水推舟，如果不能逃离命运这条河，那她便搅浑着河水。 想通之后，一天一夜未睡的身体终于感觉到了疲乏。 云笑笑拿起床头柜上的白色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两粒蓝白色的胶囊，仰头吞下。 这是早些时候，江淮给她开的消炎药。 不得不说，江淮开的药很管用，下午的时候她就吃了一次，虽然皮肤上的疼痛没有缓解多少，但胃里的不适倒是消得奇快。 “云小姐，该换药了。” 护士的声音，叫醒了扔在熟睡的云笑笑。 “云小姐，忍着点，疼也不能乱动，不然会留疤的。” 躺在床上的云笑笑，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病服，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不颤抖。 “伤口恢复得还可以，平时要多平躺，不要扯到。如果出现发烧的症状，要及时按呼叫铃。”给云笑笑换药的护士很贴心，叮嘱完可能出现的情况后，才推着医用推车离开。 摸到枕头下面的手机，屏幕里显示的时间是上午11点整。 而时间下面，赫然躺着1条来自沈泽的微信消息。 【明天翡市有一场不对外开放的珠宝展，不知道千千有没有兴趣和我一同参加？】 接受时间，显示的是早上8点半。 【身体不适，在医院，抱歉。】 元笑笑刚把消息发过去，沈泽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呢？” 电话接起，沈泽有些焦急的声音就传进云笑笑的耳朵。 “没什么大事，就是皮肤被烧伤了。”云笑笑回答。 “烧伤？你在哪家医院？”沈泽问。 “沈先生，不用麻……” “告诉我在哪家医院！”云笑笑被沈泽急切的语气吓了一跳，她本想寒暄两句就结束对话的，没想到对方反应却这么大。 “郊区的青山医院。” “好，你等我，我马上到。”沈泽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云笑笑一个人在床上不明所以，不过他要来，那就随他吧。 沈泽来的时候，云笑笑躺在床上，看着云千千再次发来的，关于万豪的补充说明文件。 瞥见沈泽提着花篮进来，云笑笑这才收起手机。 “真的没什么大事，还劳烦沈先生跑这一趟。” “别逞强了，刚刚我在外面已经问过护士了。”沈泽把花篮放在餐桌上，打量起屋内的环境，“条件一般，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养得好伤呢？我看我还是联系一下我常去的那家私人医院吧。” “不用了，谢谢沈先生的关心，这里的医生护士人都负责，我在这里很好，不必换地方。”见沈泽拿出手机，云笑笑当即出声拒绝。 沈泽见云笑笑坚持，也不再强求，“既然千千满意，那我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身上这么严重的伤，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怎么造成的，沈先生能在护士站里问到我的伤势，难不成没问到这伤是怎么来的吗？” 雪儿在超声室里因爱生恨的戏码，在昨天下午住进病房后，就已经听到了一些护士在讨论这件事。 事情原本就发生在医院里，况且雪儿当时闹得那么疯，要是还有人不知道，那她才感觉奇怪呢。 “哈哈，千千你还真是，真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沈泽扶额，笑得爽朗。 云笑笑没接茬，她就那么看着沈泽。 明明自己都已经问到了前因后果，却还要装作不知道一样，故意问她。 这个沈泽到底揣着什么阴谋？ 云笑笑思忖量着，心中对沈泽的戒备心更加重了起来。 “不好了！1609号房间的小男孩不见了！” 门外安静的走廊，陡然响起护士焦急的呼喊声。 1609？那不是安羽所在的病房吗？！ 第54章 失踪 听到是安羽不见了，云笑笑也不管身上的伤，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一旁的沈泽一把拉住。 “千千，干嘛去？”沈泽不解。 “1609病房里的男孩是我弟弟，我要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云笑笑甩开沈泽的手，大步走出病房。 走廊里，刚刚那个发现安羽不见了的护士还在，云笑笑急忙上前，“护士，安羽他怎么会不见的？” “我也不知道，早上我去给他上药的时候，他明明还在病房里的。刚刚到了输营养液的时间了，我本来要给挂吊针的，一开门，他人就不见了！”小护士明显也很着急，一边说一边跺脚。 “一整个上午，您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进到他的房间？比如说是一个男人，个头不高，不胖不瘦，面相看起来有些贼的。” 安羽不见了，云笑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安羽被刘强给抓回去了！ “男人？”小护士皱着眉想了好一会，才摇着头开口：“没有，今天是我负责1609病房，我没见过有什么男人进到这层啊。” 猛的护士好像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啊！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云笑笑言语急切地问。 “不久前，是有一个男人来护士站问过，不过不是我接待的，我也不知道那个人都问了什么，反正我看到他在护士站问了好久，然后才笑着离开。” 这时，沈泽也跟着云笑笑出了病房，护士见到他，立刻用手指着他和云笑笑说：“就是他！” 顺着护士所指的方向，云笑笑回头就看见沈泽倚靠在门边，沈泽还不紧不慢地朝她挥了两下手。 “他是我朋友。”云笑笑叹息一声，还以为真有线索，结果是个乌龙。 “这样啊，那就没有旁人来过了。病房不像普通病房家属探病来去自如的，这里家属朋友来去都是要登记的。” 需要登记…… 听了护士的话，云笑笑暂时排除了刘强抓走安羽的可能性。 但如果不是被刘强带走，那安羽会去哪里呢？ 这么大的医院，她又不熟悉这里，要怎么找啊？ 倏地云笑笑想到了江淮，现在可能也只有他能帮忙找到安羽了，也不知道他今天在没在班。 三步并两步，云笑笑电梯前，不停按着下行键，心里祈祷电梯上来的速度再快一些。 “叮咚—” 电梯终于到达16楼，云笑笑进入电梯，按下去1楼的按钮，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沈泽闪身也钻了进来。 云笑笑的内心，已经被安羽失踪后的焦灼所占据，根本顾不上身后的沈泽。 幸亏昨天顾诚带她来过皮肤科，不然立马之际，她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江淮。 云笑笑找到熟悉的问诊室，门口的呼叫屏上，江淮两个大字十分醒目。 看到江淮在班，云笑笑松了一口气，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屋内正有患者在问诊。 没办法，她只好压住急躁，站在门口等待屋内的患者看完病。 因为着急，云笑笑虽然人安静地站在门外，但她的两只手根本无处安放，十根手指不停地摩擦，一时都没停下来过。 短短的几分钟，仿佛是经过了几个世纪。 终于，屋内的病人出来了，还没等江淮叫下一个就诊患者的名字，云笑笑就冲了进去。 “江淮，请你帮帮我，安羽不见了。”云笑笑带着哭腔。 “嫂子，你先别急。怎么回事，你慢慢说，能帮的我肯定会帮你的。”江淮也没见过云笑笑红眼的样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每次见她，女人都是清冷的，对什么都情绪淡淡的。 “安羽，护士说安羽早上还在病房，刚刚在去，就发现安羽不见了。”云笑笑把护士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她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淮身上了。 “我大概明白了。这样，我们先去监控室，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江淮表情严肃，认真地对云笑笑说。 “可是，医院的监控不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吗？”对于这件事，她也是上次和顾诚在医院，跟老人的儿子一起问责时，那个行政主任说的。 “正常是不行，但这不是有我吗，嫂子你就放心跟我走吧。” 云笑笑跟在江淮身后，看着他跟导诊台的护士长说了几句话，然后问诊室上的医生名字就从江淮变成了其他医生的名字。 “走吧，这里安排好了。”江淮对云笑笑招手示意。 到了监控室，江淮跟门口的安保大哥寒暄了几句，真就得到了进入的许可。 云笑笑刚进去，后面安保大哥洪亮的嗓音就响了起来：“站住，你干什么的？监控室重地，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安保大哥，他是我朋友，也是来帮忙找人的。”云笑笑软下声音，说明沈泽的身份后，这才被大哥放了进来。 “嫂子，这人谁啊？”江淮扫了几眼样貌痞帅的沈泽，靠在元笑笑耳边小声询问。 “嗯……一个朋友而已。”云笑笑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沈泽才好，只能说是朋友。 监控室里没有开灯，昏暗的房间内，一整面墙上，都是一台挨着一台的监视器，里面的画面，是整个医院不同楼层的实况。 “哥们，帮我调一下16楼病房，上午的公共区域画面，谢啦。”江淮弯身，一手搭在安保坐的椅背上，一手伫在屏幕下面的操控台上。 很快16楼的监控回放就被调了出来，安保人员不停快进，直到一个瘦弱的少年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是他，安羽。”云笑笑确认了男孩的身份。 监控画面里，安羽身上还穿着松垮的蓝色条纹病号服，他抱着双臂，一直走到电梯前，犹豫了一会后，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消失在了监控里。 “哥们，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孩子去哪了。”江淮说。 “这可就不好找了，安全通道里没有监控的。这个就要掐住他消失在楼道里的时间，然后逐个楼层地看监控回放，不好找的，我试试看吧。”安保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尽力找一下。 这时的江淮和云笑笑两人，都在为了查看安羽的行踪而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压根没人注意到，身后站在阴影里的沈泽眼中，露出的复杂神情。 第55章 身世 “找到了，他在这！” 两名安保大哥，一起回看了全楼同一时间段的监控录像，终于在5楼的安全通道口，看到了安羽出来的身影。 听到安保大哥的声音，云笑笑眼前一亮，赶紧也凑近屏幕，看向安保手指的那块屏幕。 安保根据安羽所在的位置，又调出整个5楼的监控。 一时间，满墙的屏幕上，显示出的都是五楼的各个位置的监控画面。 大家的视线，始终聚集在安羽的身上，一直跟随他走进医院的心理医学科室。 “心理医学科？”云笑笑看着屏幕，发出疑问。 “就是专门治疗心理疾病的科室，通俗地来说就是为了诊治抑郁症、焦虑症、精神分裂症、躁狂症、强迫症、失眠、睡眠障碍以及一些心身疾病的人群，提供精神心理咨询和辅助治疗的地方。”江淮眉头深锁，低声为云笑笑做着简单科普。 “精神心理病症……”听着江淮的概述，云笑笑从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担忧。 这正是她得知安羽不见以后，最担心的一个问题。 云笑笑之所以不留余力地帮助安羽脱离掌控，一方面是因为安羽现在的遭遇，像极了她自己那灰败的童年。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青春期的孩子，在如此畸形的环境中成长，身心就一定会受到改变。 心大乐观的，可以尝试着挣脱这束缚的枷锁。而像安羽这样性格孤僻但骨子里又十分倔强的孩子，很有可能就会走向极端。 云笑笑就是害怕安羽会一声不吭的，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所以才会如此着急。 监视屏幕里，骨瘦如柴的少年坐在走廊里，过了约半个钟头，他才起身。 他的左手边，是一间诊疗室。 云笑笑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看清楚门上挂的牌子。 “沙盘室？安羽他”云笑笑话还没说完，就被监控里的画面打断。 沙盘室的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两人，一个女医生和一个中年女人。 就在女医生送患者离开的几十秒里，安羽灵活地在门要被关上的一刹那钻进了沙盘室。 “他在故意等里面的人出来？”云笑笑问。 “看起来是这样。”江淮依旧紧盯屏幕，“哥们，完后快进，看看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行。”安保很爽快，他扭动操作台上的快进键。 可知道回放画面结束，也没看到安羽的身影。 江淮直起身，看向云笑笑，“看来他应该还在沙盘室里。” “我现在就去找他，江淮你帮我盯着点监控，如果安羽他出来了，给我打电话。”云笑笑说完就要离开，却被江淮叫住。 “等一下，嫂子你看。” 云笑笑不解，她顺着江淮说的，看向实时监控，而原本应该在监控室的沈泽，却赫然出现在画面里。 “沈泽？他去干什么？” 只见沈泽停在沙盘室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推门进去。 “他俩认识？”江淮问。 云笑笑摇摇头，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 “这样，那嫂子也快去吧，我在这帮你盯着。”江淮提醒。 “嗯，谢谢。” 沙盘室内 沈泽从柜子上，拿起一只迷你小白马，放进装满白色细沙的沙盘中。 蹲在对面角落的男孩，半张脸都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白马，有印象吗？”沈泽捏着模型，不停在沙子上滑动。 “……”安羽没吭声，他不懂男人莫名其妙的话，目光依旧充满戒备。 见男孩没回他，沈泽倒也不急，他把玩着小白马对安羽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 “很多年前，有一对夫妻，他们十分恩爱，每天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结婚的第五年，那个女人为男人生下了一名男婴。女人以为他们的生活会一直甜蜜下去，谁知那男人却在女人怀孕的那一年，在外面找了个生性放荡的情妇。” “从那时开始，男人就像是被勾了魂，经常不在家不说，还会对女人和儿子冷眼相对。即便这样，女人还是坚信，她的丈夫只是因为工作太忙，压力太大才会这样。” “就算男人的父亲都看出了问题，可女人还是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假想的幸福空间里不愿走出来。面对旁人都笑她痴傻，说她胆小，没有能力面对丈夫出轨的现实这些话，她丝毫不在意，男人不在家的日子，她一个人把男孩照顾得很好，男孩也很爱他的母亲。” “转眼男孩到了17岁，整整17年，男人还是没有收心，反而愈演愈烈，他居然故意纵容那个胃口越来越大的情妇挑衅女人，女人的孩子看不过去，出面教训了那个不要脸的情妇，谁知这事被男人知道了，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男人却满心都偏向了那个情妇。” “男人的父亲终于看不下去，出手除掉了情妇，并威胁男人如果还不收心，那么他将收回男人所拥有的一切财富。” “听到自己要变成穷光蛋，男人这才勉强收了几年心，直到女人再度怀孕。” 沈泽边讲，边收起一把沙子，绵密的颗粒从他的手缝间不停滑落，如同沙漏一般，令沈泽看得出神。 “后来呢？”见沈泽半天没在继续讲，被勾起好奇心的安羽才主动开口。 “后来，女人因为大龄生育，而出现难产，险些死在了产房里。男人没有一句安慰，还嫌弃起女人的迟暮色衰，再次留下刚出生的小儿子和女人，自己出去寻欢作乐。” “男人的爸爸觉得他们家愧对女人，便把一处专门培养顶级赛马的马场给了女人。是补偿，也是为了让她能够独立自强。” “女人带着两个儿子，在马场一住就是两年，这期间，女人也彻底不再对男人抱有幻想，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两个孩子，没人知道，在产房时女人就因大出血而落下了病根。” 说到这，沈泽手上猛地用力，将原本就不大的小马模型，直接按埋进沙子里，眼里流露出后悔与怨恨。 “那她的结局呢？”安羽问。 “死了。”沈泽两手支在沙盘的边缘，一动不动地盯着里面白色的沙子，淡淡回了两个字。 “……”安羽没在追问。 “你难道不好奇那两个男孩的结局吗？”沈泽偏头，视线移到墙角。 “听起来，他们的爷爷应该会照顾他们两个。”安羽说出自己的猜想。 沈泽听后，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你只说对了一半。” “真相是，那个哥哥把他唯一的亲弟弟，送给了一对嗜赌如命的夫妇。” 第56章 秘密 “哥哥亲手把弟弟送给……”安羽说到这，突然顿住。 嗜赌如命的夫妇？ 他的养父母也是赌徒，如果不是因为欠了赌债换不上，他怎么会被他们抵债给刘强。 可是……应该没有这么巧吧…… “还没想起来吗？看来当年我把你送走的时候，你真是太小了，根本就记不得事情呢，我的好弟弟，沈羽。” “！”安羽一愣，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直视沈泽，眼神里全是惊讶和困惑。 “所以我才说，这个故事的结局，你只说对了一半。因为等爷爷得知消息，闻讯赶来的时候，弟弟早就和那对夫妇坐上了去往其他城市的火车。” “而哥哥，则只需和爷爷说，是他没看住，让年幼的弟弟走丢了。有谁会和一个刚失去母亲，又失去弟弟的男孩计较呢？”话到如此，沈泽仍然不觉自己的做法是错。 “所以，你拿的那只白马应该也和弟弟有关对吧？”故事听到现在，安羽也终于对自己的身世和遭遇有了个合理的解释。 “想起来了？”沈泽眼底划过诧异，“以前在马场，弟弟就特别喜欢里面的一只白马，每次母亲抱着他去马厩，弟弟看到那匹白马就会开心地笑，后来那匹马，自然也就成为了弟弟的5岁生日礼物。” “五岁……收到的生日礼物，竟然就是一匹白马……真帅啊。”安羽感叹。 见安羽没有如期望的一样，表现出暴怒和质问。 沈泽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些情绪上涌，他原本想看的是安羽迷茫，愤怒，嘶吼的癫狂。 但男孩没有，他什么情绪都没有，依旧那样蹲坐在墙角处。 “你难道就不想问问原因吗？”他压制脾气，假装平静地问道。 “想，但有些事，不是我问了就有答案的。”安羽答。 “哈哈，沈羽，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不少。”沈泽大笑，“故事还差个结尾，就让我告诉你吧。” “之所以弟弟会被送走，是因为哥哥把母亲的离世，全部怪罪在那个还未记事的弟弟身上。他认为是他的到来，才会让母亲大出血。是他的到来，父亲才又花天酒地终日不回家。是他的到来，破坏了原本还算幸福的家！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他没来过就好！” 沈泽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最后甚至是咆哮出来的。 墙角里的安羽，被沈泽这副癫狂的样子，也是被吓了一跳。 红了眼的沈泽，把小白马从沙里挖出来，攥在手心，“沈羽，我明明都已经把你丢了，丢得那么远，为什么你还是能回来？到底是为什么？” 情绪失控的沈泽，把小白马扔到沙盘对面的墙壁上，发出咣啷一声。 “安羽，安羽？” 隔着门，屋内的二人听到云笑笑焦急的呼唤，神色皆微微一变。 声音越来越近，沈泽回头阴鸷地看着男孩发出警告：“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你应该清楚得很吧？” “或许你故事里的那个沈羽，早就死在火车上了，而我现在叫安羽，和我没关系的事，我自然不会说。” 沈泽惊诧地看着安羽，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这时云笑笑恰好推门进来，沈泽也只能把话卡在喉咙，在硬生生吞回去。 “安羽！”一进到沙盘室，云笑笑就看到了墙角下的男孩。 她走过去，弯腰看他，腹部的伤口实在是不允许她蹲下，“安羽，你怎么一声不吭地跑到这里来了？有没有事？站起来让我看看。” 面对云笑笑担忧的神情，安羽突然有点不知所措，毕竟十几年里，没有人如此关心过他。 虽然他很反感和人有肢体接触，无论男女，这都会给他的心理上造成压力。 十几年的生活环境如履薄冰，让他变得敏感，寡言，孤僻，他清楚这种心理是病，可这些词，就如老树的根茎，复杂交错地在他身体里不断扎根，越来越深，将他的灵魂紧紧缠绕，逐渐包裹住他，这是他的盾牌，也是他的囚笼。 但面对云笑笑，他自觉好像又没那么抵触。 男孩站起来，安安静静的任由云笑笑转来转去检查着，“姐姐，我没事……” 云笑笑自然不信，她是真的害怕安羽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做一些伤害身体的事情。 所以她必须要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番。 确认了安羽身上完好无损，云笑笑这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算是真正的落了地。 “没事就好，你不知道你突然消失不见，让我有多担心！万一你又被那个刘强抓回去了怎么办？” 见人完好，云笑笑开始数落起安羽，埋怨他都不说一声就跑到这来。 女人好看的杏眼蒙上一层水雾，说着眼泪便已经蓄满了眼眶。 安羽见状，也真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上前，握住云笑笑的双手，然后将自己的手掌颤抖着摊开，手心朝上，冲着云笑笑。 “你这是？”云笑笑托着安羽细长干净的双手不明所以。 “我犯了错，让姐姐为我担心，就该打。姐姐你打我吧，可以用尺子，可以用鞭子，也可以用刀。”安羽定定地望着云笑笑，话说得就像她平时说吃个饭一样。 尺子，鞭子，这种就已经够残忍了。 用刀？！ 云笑笑的眼睫微微一颤，柳眉不自觉地凝在一起，她实在无法想象，眼前瘦弱的男孩到底都经历过什么非人的待遇。 能让他把用刀这种极不正常的惩罚方式，轻易就脱口而出。 这人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言说的遭遇，这些苦楚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但它却无时无刻不存在于人们的灵魂里。 平时人们戴着面具，你根本无法看清它。 直到在某个时刻，它就像是一串代码指令，操控着人们做出被苦楚荼毒后的同化行为。 就如眼前的男孩一样，她相信安羽所说的这三样惩罚手段，一定是他遭遇过，且施暴人用得最多的方式。 常年被虐待的灵魂，让他把认错和暴力自动挂钩，这就是那些坏人从小教给他的道歉方式。 云笑笑盯着那双哆嗦到不成样子的双手，温柔地笑了。 她上前，轻轻抱住少年，“这些年受委屈了吧，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你人没事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补偿。” 怀中的少年一怔，他睫羽轻颤，瞬间就红了眼眶。他把头埋在云笑笑的颈间，两滴眼泪落在女人的肩膀上，留下一点温热。 她的话好似黎明时分的曙光，让他心悸，又让他对未来充满希望。 第57章 情敌 把安羽送回病房，看着护士把营养液挂上，云笑笑才勉强放心，“安羽，别再乱跑了，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好吗？” “好，姐姐。”看着云笑笑的离开，男孩眼中露出不舍，但也只能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沈泽，刚刚你和安羽在沙盘室里在做什么？”云笑笑陪着安羽回来路上，就感觉到了他和沈泽之间的低气压。 “哦，没什么，本是见你着急，想帮你找一下，结果无非是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沈泽双手插兜，随便找了个理由回道。 云笑笑虽然狐疑，但沈泽如此说，她也便没再追问。 两人回到云笑笑的病房，沈泽抢在她前面，帮她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云笑笑就看到了房间尽头的那个高大身影。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暗蓝色的西装，修身的西装同款坎肩，将他的倒三角的身材完全衬托出来，白色的衬衫衣袖挽起，露出一小节结实有力的手臂，外套被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坐在沙发的左边，是正对大门的位置，修长的双腿微微交叠，抬起头的瞬间，一道沉冷的目光射过来，如同寒冬深夜中的海水一样冰冷刺骨，“回来了？” 云笑笑没想到顾诚会在，她驻在门口，好一会才弱弱的应了一声。 “我还真是不知，这青山医院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出名，能让沈总也特意跑到郊区来看病。”顾诚睨着沈泽，暗讽的味道迎面扑来。 “多谢顾教授关心，我的身体很好不需要看什么病。作为千千的好友，来关心一下她的身体情况，这很合理吧？”沈泽笑里藏刀，“反而，我有点不明白，顾教授不在医院上班，坐在千千的病房里，是什么意思呢？难不成是替您的女友云笑笑小姐，来照顾千千的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顾诚问。 “哦，如果是，那顾教授即刻就可以回去交差，因为我可以请到最好的护工来照顾千千。如果不是……”沈泽欲言又止，他探究般地盯着顾诚，“那我可就要怀疑顾教授是对千千另有所图了哦。” 顾诚嘴角上扬，“要是按沈总这么说，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今天来这，是不是也对她动机不纯？” “借你的话讲，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云笑笑看看顾诚，又看看沈泽，明明两个人语气并不重，但她就是警觉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火药味。 “无所谓，是或不是，你都没机会了。”顾诚意味深长地看着云笑笑，“我确实是……” “他确实是代我姐姐来探望我的。”云笑笑当机立断，截胡了顾诚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望着顾诚那双眼睛，就是有种他要公开的不好预感。 两个男人全都看向她，忽略掉沈泽脸上的不解，顾诚阴沉的凝视令她畏怯。 空气在此刻凝固，云笑笑干笑两声，企图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嫂子，该换药了。” 好死不死，江淮这时又不敲门的直闯进来，让原本就尴尬的场面雪上加霜。 “这位医生，你叫谁嫂子？”沈泽皱眉，回头打量着江淮。 “我叫她啊，怎么了？你是谁啊？”江淮理所当然地指着云笑笑反问。 “她怎么成你嫂子了？你哥又是谁啊？”沈泽吃惊。 “我哥当然就是……” “诶！诶，江淮，江医生。”不等江淮说完，云笑笑再次出声打断江淮接下来的话。 “啊？怎么了？”神经大条的江淮，压根没意识到问题。 “啊！我的肚子上的伤口突然好疼，能不能现在给我安排个护士，帮我检查一下？”云笑笑做作地弯腰捂着肚子，精致的五官夸张地拧在一起。 也顾不上装的假不假，会不会被识破，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和顾诚的关系，她觉得这见不得光。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伤口疼了？来，你上床躺好，我给你检查一下。”江淮讶然，走到消毒柜前，拿出一副一次性橡胶手套和医用换药包。 躺在床上，云笑笑掀起衣服的动作一滞。 准备妥当的江淮，抬头也注意到女人的窘态。 随即用嫌弃的目光，投向站在床尾的两个男人，“你们还在这，是想看她脱衣服吗？站着干嘛，出去啊。” 顾诚和沈泽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出病房。 他俩分别站在病房门口的两侧，就像门神一样杵在那。 一个走廊里同时出现两个大帅哥，不免会引起路过护士的注目和害羞议论。 顾诚不喜欢被关注，听到小护士的低声惊呼，他都是淡淡瞥一眼，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磁场。 而另一边的沈泽恰好相反，他会笑着和每个看过来的护士打招呼，一双桃花眼秋波暗送，能引起一阵又一阵的骚动，好不风流。 云笑笑不知道走廊里的盛况，她还满心都是一会儿该找什么借口，把这几个人都赶走。 尤其是眼前的这个大嘴巴。 “嫂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怪渗人的。”江淮被云笑笑幽思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他缩了缩脖子问。 云笑笑见状，立刻吓唬他说：“我在考虑，怎么才能将你的大嘴巴缝起来。” 跟心机重的人在一起，云笑笑一直保持警惕。 难得，遇到个江淮这样直率的憨憨，云笑笑便也就卸下防备，逗起乐子来。 “啊？为啥啊嫂子？” “就因为你叫我嫂子。”云笑笑整理好衣服，眯起眼睛，佯装阴险的语气。 “叫你嫂子没毛病啊，为什么要缝住我如此性感的嘴唇？”江淮把托盘里沾了碘酒的棉球扔进垃圾袋，忽然像是悟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难不成外面那个人模狗样的，是老顾的情敌？” “什么跟什么，哪来的情敌？”云笑笑起身，捧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企图用喝水来掩饰她那有些理亏的反驳声音。 虽然上次在医院一别，她就已经在心里打消了利用沈泽来摆脱顾诚的计划。 但不管是沈泽还是她自己，确实都有过这种想法，所以现在被江淮戳中，难免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江淮敏锐地察觉到了云笑笑的心虚，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想。 “唉我，老顾！不好了！出大事了！” 病房外的两个‘门神’闻声，以为是女人出了什么事，立马折身回到房里。 一进门，就看见江淮不顾形象地指着顾诚身后的沈泽，“老顾，你有情敌了！” 第58章 还情 “情敌？你是说沈泽吗？”顾诚问。 “嗯嗯，嗯嗯。”江淮疯狂点头。 确认情敌是谁后，顾诚没说话，径直走到云笑笑面前。 还坐在床上的云笑笑仰头看着顾诚，这种如猛兽盯着猎物的眼神，她太过熟悉，“顾诚你……唔……” 顾诚没有说话，而是用一个霸道的吻来回应一切。 手中的杯子啪的掉在地上，响声清脆如碎玉。 宣示主权，他要让沈泽知道，这个女人是他顾诚的所属物。 旁人想拿，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托起头，不顾女人的抗拒，他十分享受猎物拼命挣扎，却无法逃脱，被迫屈服的快感。 这会让他内心的那片虚无得到满足。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不懂尊重，强硬偏执。 起初只是夺取，可女人那柔软的嘴唇仿佛有着让他着迷的魔力，一旦触碰，情欲便如燎原之火，难以控制。 “出去！”略显沙哑的克制嗓音。 顾诚勉强用最后一丝理智，勒令房内的其他人离开。 “懂懂懂。”江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接着快步走到门口，拉起神色阴沉的沈泽，“走啊，都这样了，还看不出来咋回事啊？快走。” “江淮，今天不准让人来打扰我们。”顾诚嘱咐。 “放心。” 门被江淮重重关上，云笑笑听着落锁的声音，身体不由一颤。 那些个被顾诚折磨的画面，突然如一幕幕的电影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闪过。 “顾诚，你理智一些，这里是医院，况且……况且我身上还有伤。” 云笑笑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嗓音如被玫瑰的倒刺撕裂，每说一个字，仿佛就会为自己的灵魂增添一份痛感。 顾诚没说一句话，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自己的猎物，做着最后的无用挣扎。 死一般的寂静，远比任何威胁都要来的可怕。 云笑笑不想坐以待毙，她看着顾诚，掐准时机起身，光脚向门口跑去。 但男人的动作比她快太多，没跑两步，她就被顾诚从后面死死抱住，然后拦腰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顾诚，顾诚我的伤口很疼。”云笑笑企图用示弱，来做反抗。 可她忘了，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她被男人死死地压在病床上，她不顾腹部的伤口，想要挣扎起身，却被男人反身压住了双腿。 伤口在隐隐作痛，云笑笑疼得直抓住他的衬衫，“顾诚，你浑蛋！”委屈和愤恨交织在一起，她起身，一口咬在男人的手臂上。 顾诚吃痛，不由皱起眉头，原本就深邃的五官，此刻变得更加立体。 直到殷红的鲜血从青筋暴起的皮肤上缓缓渗出，云笑笑也没有半点想要松口的意思。 好啊，既然逃不掉，那她也不会让他好受。 凭什么每次只有她一个人忍受身心上的折磨？ 凭什么他说怎样就怎样，自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以前她是云笑笑，她要努力争取顾诚的好感，让他不会抛弃她，为借他之手折磨云千千而隐忍。 可现在不同了，如今她是云千千，没了复仇枷锁的禁锢，她就要和顾诚势均力敌。 这么想着，牙齿陷入皮肤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正当云笑笑准备和顾诚拼死抵抗之时，她看到了男人胳膊上那怵目的疤痕。 那是顾诚在维也塞河为她挡的那一刀。 眼前这条伤疤，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云笑笑一直忽略掉的那些记忆。 挡刀，解围，在医院替死去老人的儿子做主，帮她还债，教训小区里的神经病，带安羽住院。 这些画面穿插在她和顾诚的过往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如此惹眼。 嘴上的力道减轻，待到云笑笑回过神，身上的蓝白色病号服早已不见，裤子和灰色的西装马甲被扔在沙发上，而衣服则和白衬衫灰西裤团在一起，胡乱地摊在地面上。 此时的两人衣衫尽退，只留云笑笑腹部上那块白色纱布。 这会儿，顾诚倒是不急了，他缓缓靠近女人，四目相对，声音暗哑，“怎么不咬了？累了？” “……” 身下的女人没吭声，她别过头，不愿与其对视。 男人猛地扳过她的脸，“看着我！你就这么抗拒吗？昨天明明是你自己跑出来说要跟我，今天就后悔了？” 是啊，明明昨天是她自己亲口说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但现实是，她的身心都在告诉她，她根本无法坦然接受顾诚。 顾诚也看出了女人的抗拒，“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摆出一副，能够牺牲全部的架势。” 云笑笑听后一怔。 男人起身，刚准备下床穿衣服，云笑笑却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你会救安羽对吗？”云笑笑用白色医用被子挡在胸前。 “呵，云小姐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不是什么稀世珍宝，我也不是非你不可。相比之下，你的姐姐似乎比你更懂得如何取悦我。”顾诚冷下脸，似是已经拒绝了她。 短短一句话，却如万根银针，针针刺入她的心脏。 她也不明白，自己是在为那句‘自我感动’而懊恼，还是因为顾诚的侮辱而羞耻。 “如果你想让我救安羽，那就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别忘了，你还欠我两个人情呢。”顾诚垂下眼，语调中的漫不经心缓缓浮现。 云笑笑明白，顾诚这次不会对她用强硬的那些手段。 他是让她主动交出自己，让她心甘情愿地去迎合他。 这对于自尊心极强的她来说，难如登天。 “云小姐，不要勉强自己，不愿意就算了。”看出云笑笑的纠结，顾诚也不为难她。 转眼间，他已经把西裤穿好，只剩一个还裸露的上半身背对着她。 就在男人即将穿上衣服时，一双细腻白嫩的双手，从后面轻轻环抱住了他。 肌肤与肌肤接触的顷刻间，顾诚感觉到女人胸前的柔软正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男人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转过身，顾诚捧起女人的脸，俯看着她。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潋滟勾人，可那杏眸微微垂着，带着一股子厌世，媚而不俗。 女人柔软的红唇，似有似无地捻过他的肌肤，从他性感的肌肉线条间厮磨而过，这种酥麻温软的触感，让顾诚的身体瞬间滚烫。 将眼前的女人抱起，轻轻放回床上。 这次他很温柔，手顺着女人的锁骨不断下滑，直到握住她的腰，那里很瘦，有一个凹陷的弧度。 云笑笑有些痒，本能想躲，却被牢牢扣住。 “还记得我之前警告过你什么吗？离那个姓沈的远点，否则，我就不会再轻易放过你了。”顾诚用挟着阴郁气息的声音提醒她，随后一口咬在她的耳唇上。 女人微微一滞，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男人眼中仿佛有一条阴险的毒蛇，正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难道你真以为我会走？我只不过是再和你玩一个猫抓老鼠的游戏而已……” 紧接着，顾诚不再克制本能的欲望，他呼吸急促，开始不断猛烈地撞击着她的身体，激烈缠绵，不死不休。 第59章 恩怨 无尽的狂欢过后，便只剩下满目狼藉和一片空洞的虚无。 整整一日，顾诚在她身上疯狂发泄着无尽的欲望，体力不支的她一度晕厥过去，待她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望着空荡荡的病房，她以为顾诚早已离开，便赤身光脚下了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折腾了太久，她双脚刚碰到地面，顿时双腿一阵酸软无力，正当她即将摔倒在地面时，一双大手接住了她。 “醒了？” 她抬眼看去，只见顾诚浓密乌黑的短发还湿着，发梢的水珠打湿了他的白色衬衫，阴湿布料紧贴在他的身上，依稀可见那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如雕刻出来的一般结实有力。 她没想到顾诚没走，从险些摔倒的惊慌中反应过来，云笑笑跌坐在床上，拉过床上的被单，遮盖住她未着寸缕的身体。 “遮什么？你身体的每个地方，都已经被我仔仔细细地看过摸过，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顾诚随手把肩上的毛巾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一把撤掉云笑笑用来遮挡身体的床单。 “你干什么？”她有些发怵，以为顾诚还要继续在她身上无度地索取。 他没说话，直接走到她身边俯下身。 “别。”云笑笑别过头，闭着眼睛向后躲。 想象中的掠夺并没降临，反倒是一阵身体悬空的失重感猛得惊神。 再次睁眼，云笑笑早已身处在放满热水的浴缸之中。 拿起浴花，打上沐浴露，搓出白色的泡沫，就如上次她为男人洗澡的步骤一样，只不过这次是顾诚为她洗澡。 男人蹲在浴缸前，眼前是女人白皙性感的脊背。 抬起她的胳膊，将白色的泡沫一层一层地打上去。 他动作轻得不像话，似是没用什么力气，单纯地支撑托起，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倾注全部的温柔。 望着正低头为她打沐浴露的男人，云笑笑的神情有些恍惚。 这是他第一次为她清洗，更是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待她。 她有些不习惯，也很无措，身体不断向下滑，企图用清澈透明的温水，来掩盖自己的羞涩。 “在滑，就要呛水了。”顾诚停下手中的动作温声提醒。 潮湿的水雾飘荡在狭窄的浴室中，它们从浴缸中蒸腾升空，又落回两人身上，凝成无数颗不大不小的水珠。 顾诚亲手将她身上的污浊洗净，而后双手缓缓伸进温水中，握在女人软滑的细腰上，大拇指有意无意地在她的皮肤上来回撩拨。 感受到男人的挑逗，云笑笑有些心慌意乱，明知道四下无处可逃，可她的身体还是试图躲避男人的触碰。 这是身体的条件反射，她控制不了。 “别动，否则就不是下不来床这么简单了。”顾诚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均匀的喘息和隐忍。 她的听出，可她不明白。 因为在她心里，顾诚永远都不是一个会克制和忍耐的人，起码对云笑笑是不会的。 “顾诚，你是真的爱我吗？”这个问题，她是以云千千的身份来问的。 除了动情，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会让一个企图在情欲中掌握绝对主导权的男人，宁愿抑住身体的欲望，令自己难受也要如此爱护的理由。 “你希望我爱你吗？”顾诚没有回答她，而是反抛了个问题回来。 什么意思？他这是在将两人之间的情感决定权交给她了吗？ 寂静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不希望。” 为什么是不希望？ 如果按照她原来的计划，顾诚爱上云千千，这不是她最希望看到的吗？ 为什么她要说不希望呢？ 男人眉头皱了一下，原本握在她腰间的手，直接跃出水面，狠狠掐住她的脖子，逼迫着女人把头向后仰起。 缺氧令云笑笑无意识地张开嘴，试图吸取足够的氧气。 顾诚站起来，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俯身直接强硬地吻上她的唇。 因为力道过猛，她的嘴唇破了一道口子，血腥味在两人之间的口腔内辗转发酵。 他不管不顾，她抵抗不了，唯有承受。 当她头晕目眩，即将因为缺氧而晕厥之时，男人终于放开她，“你最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良久，他摔门离开，留她一个人依旧坐在浴缸里，泣不成声。 走出医院，顾诚远远就看到沈泽坐在车里，正盯着他看。 收起怒气，他走向那辆黑色的科尼赛克，车上的沈泽看到也下了车。 两个人男人对上视线，谁都没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沈泽先沉不住气，他痞笑一声，朝他扬眉问道：“一起喝一杯？” “可以。”顾诚大方应约。 “你的，还是我的？”沈泽眼神在他和顾诚两辆车之间扫过。 “喝酒不开车，还是沈总你来吧。” “ok”沈泽也不废话，上了驾驶座，载着顾诚直奔市中心。 oonlight月光，是翡市最典型的英格兰风格酒吧。 褐色的原木风装修搭配茂密的绿植盆栽，带有弧度的细长吧台和皮革高脚凳匿在昏黄的灯光里。 专业的英国人调酒师，从背后摆满颜色各异洋酒的酒架上挑选着最适合客人的酒水，随着背景音乐中的蓝调旋律，有节奏地晃动着手中的调酒杯。 顾诚和沈泽选了吧台中间的位置坐下，“两杯黑啤。” 沈泽从烟夹中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角，又把烟夹递到顾诚面前晃了晃，“来一根？” “谢了。”顾诚双指夹着沈泽递来的香烟，并没有直接点燃。 “我还以为像顾教授这种高才生，只会喝威士忌这种彰显逼格的酒呢。”沈泽吐出一个烟圈，带着十足的嘲讽说道。 “沈总叫我来这，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纯正英国血统的调酒师，把两杯装满黑啤的酒杯放在二人面前，“sir, please” “可以聊别的吗？”沈泽讥笑。 “那就要看沈总的话题了。”顾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对顾教授的私人感情生活，还是蛮感兴趣的。”沈泽浅浅咬着烟蒂，一双捉摸不透的眸子，透过缥缈的烟雾，直视顾诚的侧脸。 “哦？我还以为沈总会更想知道，你母亲和弟弟的事情呢。”顾诚撩下眉峰扫了沈泽一眼，桀骜不驯地讪笑着，仿佛早就把旁边的男人看穿。 沈泽先是错愕，而后突然嘴角一挑，带着恶意的冷笑，“呵，你果然还记得我母亲。” 提起最痛苦的记忆，沈泽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好像这样就能浇灭内心对顾诚的憎恨。 “我母亲，是你杀死的。” 第60章 破冰 听到沈泽说出如此惊人的话，顾诚不仅没有出声为自己辩驳，反而点起手中的香烟。 顾诚神色懒散地靠着椅背，长腿交叠轻蔑的勾唇，“沈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率真啊。” 见男人不慌不忙，沈泽很是疑惑，“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谈谈的吗？” “谈什么？”顾诚像看小丑一样，斜了他一眼，“谈你母亲的悲惨，还是谈你弟弟的无辜？”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沈泽沉下脸，收起笑容，警觉地盯着顾诚。 他没说话，而是悠闲地为放在吧台上的手机解锁，翻到一个相册，推到沈泽面前，“这里面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 沈泽拿起手机，他先是看了一眼顾诚，见男人过于从容的神态，才狐疑地看向手中的屏幕。 当看明白相册里的信息是什么之后，沈泽的瞳孔骤然一缩，眉宇深锁，眼里满是震惊。 他把手机扔回吧台，失控低吼：“不可能！我母亲的死明明是因为你！怎么可能是我爸害死的？这绝对不可能！” 拿起酒杯，顾诚品尝着黑啤独有的麦芽焦香，“还以为你的承受能力有多强，这才看到第一张而已，就已经崩溃了？简直不堪一击。” “一张图片而已，又不是原文件，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为了洗脱杀人凶手的罪名，自己伪造篡改文件中的信息呢？”沈泽强装镇定，企图找到顾诚的破绽，来证实刚刚那张内容是造假的证据。 “是吗……”顾诚放下酒杯，“那沈总不妨再看看相册后面还有些什么，到时候在一起打假也不迟。” 对于在拿起手机，沈泽其实是有点畏缩的，但想要揭开真相的心，驱使着他再次拿起顾诚的手机。 他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向后滑动，随着越来越多的真相浮出水面，沈泽能做的只有不住地摇头，企图否定掉他接收到的所有。 “这些都是假的，我不相信。”沈泽扔掉手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努力消化着这些‘新鲜’的信息。 手中只抽了一口的香烟早已燃尽，忽明忽暗的红色火光烧到沈泽的手指。 吃痛的他猛然回神，扔掉烟蒂，此时他看向顾诚的眼神中，充满了露骨的杀意。 “沈总一时间不能接受，我可以理解。多年一直恨错人，又做了那么多错事，换成是谁都会崩溃。” 顾诚拿回手机，把刘强的照片找出来，举回沈泽面前，“知道这个人吗？” 还没缓过劲的沈泽，抬头看了眼屏幕，“我像是有这么大闲心，什么人都认识吗？” “别人你可以不屑认识，但这个人，我劝你还真要了解清楚才好，不然对你的公司的未来都可能会有威胁。”顾诚放下手机，又跟调酒师点了一杯黑啤。 “就凭他？”沈泽冷哼，神情很是轻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言论。 “就凭他。” 顾诚将沈泽的疑问句，直接变成肯定句，“安羽被那对赌徒夫妇领走后，没几年就被抵押给了这个刘强。” “刘强很讨厌安羽，轻则打骂不给饭吃，重则还会用刀虐待。你猜他一个走在违法边缘的贷款公司老板，为什么明明讨厌安羽，却还要一直留着他呢？” 听到这，沈泽终于开始重视起刘强这个人。 因为他也知道，这种行走在刀刃上的人，多半是没有任何善心的，更不可能做赔钱的买卖。 “他是不是知道了安羽的身世？”沈泽问。 “聪明。”顾诚打了个响指，“贷款公司的人，通常都有个职业病，就是不管这人是谁，只要和他有接触，他就要查清楚对方的身份，以防被钓鱼。” “他想要钱？”顾诚说的沈泽虽然懂，但他还是不明白这个刘强留着安羽的用意。 “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钱。”顾诚掐灭手中的香烟，“严格来讲，是他背后的人，想要你们整个沈家。” “他背后的人是谁？”沈泽表情严肃。 “还没查到，不过我想，你和我可以先抛弃之前的恩怨，联手先把这个背后的人物揪出来。”顾诚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意图。 “顾教授要和我联手？别和我说，你是因为愧疚，所以想帮我一把。这种话唬小学生都显得假。”沈泽拿出烟夹，又从里面抽出一支香烟点燃。 “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何来愧疚一说？你母亲那次，我尽力救治过，弥散性血管内凝血，这种病的死亡风险本来就很高，加上她的病被拖得太久，后期送到医院，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呵呵，你一口一个病被拖得太久，一口一个已经没有意义，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得了你庸医的事实吗！” 手中的酒杯被沈泽猛地砸碎，巨大的声响引来了酒吧内其他人的围观。 顾诚依旧淡定地喝着啤酒，“沈泽，别把自己对亲人的亏欠，转移嫁祸到他人身上，不敢正视自己的过错，这是懦夫的表现。” 随后，顾诚看向吧台里的调酒师，“bartender, do you have hydron peroxide” “yes, jt a ont, please”调酒师点头，转身走出吧台，没过一会的功夫就拿着一瓶未开封的双氧水回来，递到顾诚的面前。 接过药瓶，打开封口包装，顾诚扳正沈泽被玻璃划伤的手，对着伤口就把双氧水倒了下去。 沈泽瞬间被疼得面目狰狞，另一只钳着烟的手僵硬地绷直，最终还是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我靠！顾诚，你他妈想让我死，你就直说！” “大男人，这么点伤就给你疼成这样？沈泽，你可真孬。”顾诚像拎猪蹄一样拎起沈泽的手，凑近光源明亮的地方，检查是否有玻璃片碎片的残留。 看着眼前男人认真专注的神情，沈泽突然就笑了，不是那种讪笑，也不是平时伪装的痞笑，这是释怀的笑。 有时候，这男人之间的情感就是比女人之间的更微妙，更难以捉摸。 “哈哈哈，顾诚，你可真牛逼。” 或许是因为顾诚极具洞察人心的话，撕下了他不愿面对现实的伪装。 又或许是因为双氧水，洗净伤口的同时，也帮他洗清了被懦弱胆小蒙蔽的内心。 这一刻，沈泽看清了眼前的男人，虽然他并不喜欢顾诚地为人，而且他还和自己抢女人。 但不管怎样，顾诚这种把医德刻在骨子里的男人，就算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如果说，之前他还没把那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刘强放在眼里的话，那现在，他可就要真正重视起来了。 为了弥补他犯下的过错，也为了自己去世多年的母亲。 “顾诚，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趟这摊浑水呢。” “我？比你简单多了，我想要收购他手中的一份债权。而债务转移，唯有让他的信贷公司倒台。”顾诚回答。 虽然沈泽不懂顾诚为什么要收刘强手中的债权，但他清楚安羽和沈家现在都需要他，“连你都查不到，看来这背后的主使者来头很大啊。” 第61章 心事 青山医院 云笑笑穿着护士送来的崭新病号服，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望着窗外高挂的圆月，她不断回想着自己招惹顾诚的初衷，想着自己的复仇计划，想着下午顾诚从未展现给云笑笑的温柔。 倘若顾诚真的爱上了云千千，那么他这颗棋就算彻底废了啊。 顾诚，我一直以为你厌恶所有女人，是把不可多得的复仇利器。 没想到，你和这大千世界的普通男人都一样，也会坠入爱河，会被心动情绪牵扯。 真失望啊…… 云笑笑叹了口气，她自觉没有伤心，只是可惜，可惜她磨了这么久的刀，还没用就已经钝了。 你不是喜欢外面这个云千千，看不上家里的云笑笑吗？ 那我就陪你玩玩。 自己给‘自己’带绿帽子，这还真是有意思呢。 也不知道，等东窗事发的那天，你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啊，顾诚。 女人眼波流转，泛着精光，她勾起嘴角，仿若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艳丽而又诡谲。 很久很久以后，当云笑笑再想起这晚之时，她才猛然惊觉。 原来，当时让她生出这种错误决定的情绪并不是可惜，而是妒忌，是她动情的开始。 “叩，叩，叩。” 一阵有节奏的轻微敲门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吓了云笑笑一跳。 “姐姐你，你睡了吗？” 她听出了门外男孩弱弱的声音，是安羽。 “安羽？门没锁，进来吧。”云笑笑坐起来，手指摸到床头灯的开关，点亮。 回过头，安羽已经站在她的床前。 他低着头，右手不停抠着左手的食指指肚，畏手畏脚的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怎么了？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呢？” 云笑笑边问，边示意让安羽坐到床边，可男孩却摇了摇头。 “姐姐，我今天听来给你换药护士说，你的伤口都已经结痂，这几天就可以出院为了，是真的吗？” 被安羽这么一提，云笑笑想到了被雪儿烧伤的那天。 江淮在手术室里给她做清创，就已经和她说过，因为冲洗的及时，所以她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有伤到肉里，更不会留疤。 一般术后留下观察三天，其实就可以出院了。 这么想着，云笑笑便如实回答：“是啊，应该就是明后天了。” 听到肯定的答复，安羽的情绪好像更失落了，头低得厉害。 观察到不对劲的云笑笑下床来到男孩面前，她弯下腰，想看清男孩的表情，“安羽，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可以和我说说吗？” 听到云笑笑这么说，安羽忐忑地抬起头，“真的吗？真的什么都可以和姐姐说吗？” “当然可以，来，坐下慢慢说。” 两人坐在沙发上，安羽习惯性地将双腿抬起卷到胸前，头抵在两个膝盖中间，眼神局促地死盯着地面。 面对这样的男孩，云笑笑并不急着问，她在等男孩自己调整好心情。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好半天，她才听到男孩磕磕巴巴地开口问了句：“姐姐，如果……如果我说，我说想跟你走，你会要我吗？” “你说你想跟我走？” 听到女人的疑问，安羽更加局促，他以为是女人不想收留他，连忙改口：“不不不，我知道是我贪心了，姐姐和我并不认识，能从刘强手中救下我的命，我就已经很感激姐姐了，真的！我只是……我只是……” 男孩越说声音越小，渐渐从解释沦为抽泣，直到他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头顶。 “我本来还思考着，这话该怎么和你说，没想到安羽愿意和我走啊？” “姐姐的意思是愿意带我一起走，是吗？”安羽愣住。 “是啊，难不成要把你一个人留在医院里做童工啊？” “也……不是不行。”安羽还真想过，如果今天来求姐姐不成，那他就想办法在医院里做点什么事。 他可以打扫卫生，收拾垃圾，实在不行他也可以去做药物实验，只要有钱拿，不用再回到那个男人手里，让他怎么样都行。 “傻小子，想什么呢？就算你同意，人家医院也不可能雇佣童工啊？”云笑笑一巴掌拍在安羽脑袋上打趣道。 “虽然我现在也没有工作了，不过存款还是有点的，我算过了，维持两个人的基本生活开销还是不在话下的。” 听到云笑笑早就规划了有他的生活，安羽急忙回应：“我也可以出去赚钱的姐姐，我不会白吃白喝的！” “好，我当然相信安羽有这个能力，不过暂时还不需要你一个孩子出去赚钱。等你成年了，咱们在研究这个问题好不好？” 在云笑笑眼里，安羽就是一个小孩子，是弟弟，也是她小时候的缩影。 “所以安羽，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我当然愿意。”安羽不假思索地给出肯定的回答。 “真乖，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等你病好了，我们就一起回家。” “嗯，好！” 云笑笑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她的那句“安羽，你愿意和我回家吗？”让少年永远记住了她，就如这晚天空上的圆月一般，成为了他生命中最皎洁的那个存在。 这一夜，云笑笑一直坐在沙发上，一大一小聊了很多话，主要都是安羽在说，她在听。 最后看着男孩强忍睡意的模样，她才提议安羽去睡觉。 可男孩像是怕她跑了一般，说什么也不愿意回自己病房，又不能两个人挤一张床。 云笑笑只好示意安羽如果困了，可以靠在她的肩膀上。 安羽也照做了，只不过睡着睡着，男孩的头就从肩膀上滑了下去，他弓着背，头和脚贴在沙发上，没有着力点的身体晃晃悠悠，看着就累。 她本来想把起身，让安羽躺在沙发上，谁知她刚一动，男孩的手就条件反射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无奈，她只好又坐回去，把男孩的头抬起，放到自己的腿上，这样起码可以让他的腿有地方放。 “姐姐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男孩睡梦中的呢喃，被她听了个完全，女人轻缓地抚摸着男孩的头发，清凉的眸子，柔和温婉。 “不是收留，是陪伴。” 等到安羽隔日醒来，发现他竟然给姐姐添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后自责无比。 即使云笑笑已经表示没有关系，但安羽还是红着脸，仓皇地跑出了她的病房。 望着落荒而逃的男孩，她也只是莞尔一笑，随他去了。 第62章 弟弟 自从上次顾诚从她这里走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每天不是检查身体，就是在检查身体的路上，她倒是也算落得个清闲自在。 今天是她和安羽出院的日子，虽然她不是男孩的监护人，但有江淮在，医院的人也就没在这件事上难为她。 “嫂子，这药有消炎作用，是防止你留疤的，还可以美容，你每天按时吃，没了就和我说，我让老顾给你送过去。” 医院大门口，云笑笑左手牵着安羽，右手接过江淮递来的药兜，“谢谢江医生，你这个消炎药确实挺管用的。” “那肯定的，也不看我是谁。”江淮仰脖，骄傲得像只大公鸡。 “是是是，妇女之友江医生最厉害了，可以了吧。”云笑笑配合着奉承，对着这位不着调的江淮，她心里是感谢的。 “那是。”江淮应下夸赞又说：“对了，那个雪儿已经被院长移交到司法部门了，听说证据确凿，并且已经判了刑。不过听说她好像不服，要求上诉重审，结果还不知道呢。” 听到有关雪儿的消息，云笑笑有点恍惚。 居然被判了刑，她以为最多就是拘役几个月而已。 “判了多久？”云笑笑问。 “6年！她现在有了前科，以后再想做护士怕是不可能了，得罪了老顾翡市她肯定也是待不下去了的。要我说老顾就是人狠话不多，上来就判6年，还断了她的生计，压根就没给她留翻身的机会。”江淮自顾地说着，眼里满是对顾诚的崇拜。 “顾诚他……” 云笑笑本来是想问，顾诚是不是去替她作证，可话到嘴边，又不想问了。 江淮听她提起顾诚，还以为是在埋怨今天出院怎么没来接她。 其实他昨天就给顾诚打过电话，不过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他也只能暂时扯个谎来安慰云笑笑，“老顾这个人是这样，一工作起来就顾不上私人的事了。你看他的车还一直停在院里呢，今天他肯定是忙医院的事，所以才没来接你，嫂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嗷。” “啊？啊，我不是，我是说……”反应过来的云笑笑想解释一下，却被江淮打断。 “哎呀，我懂，嫂子不好意思直说，下次我帮你点一点老顾哈。” 什么跟什么啊？ 云笑笑被江淮说得莫名其妙，她一脸黑线扶额。 这时，包里的手机响起，拿出一看，云千千的消息都快把屏幕撑爆了。 也来不及仔细看里面的内容，她抓紧和江淮告了别，拉着安羽就往医院外面走。 坐上早已约好的出租车，她这才把云千千发来的所有信息逐条过了一遍。 说的无非都是催促她细化方案，别给她掉链子，让她在同事面前丢人的警告。 【只要演讲当天，你按照我给你的方案说起码会有85的成功率。】 云笑笑刚把这条讯息发出去，就立马收到了云千千的回复。 【才85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呢？万豪这个案子，我必须拿下来，我已经在同事面前把话说出去了，你现在告诉我不是100的成功率？？】 这消息看得她是一阵无语，万豪是什么公司，就是顶级的业务经理也不敢保证一定马到成功，更何况像她这种职场半吊子。 【好，我那我在修改一下。】 拿出对待甲方客户的那套说辞，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要改这个方案，最主要的是先安抚云千千的情绪。 【你给我快一点！】 云笑笑我成全手的关节已经泛白，她强压着脾气调整情绪，还没等她在回复云千千，车子就已经在她家小区门口停下。 她将手机收起来，想着晚点再回复。 领着安羽进门，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间不大的房子，“安羽，以后这间房就归你了，十几平，小是小了点，但好在还够睡。等下我带你去挑一些，你喜欢的床单摆件，原来就我一个人住，这间房也没怎么进去过。” 少年站在门口，环顾这间卧室，百叶窗下摆着一张只有床垫的单人床，挨着卧房门的这面墙上立着一个木制的衣柜再无其他。 “姐姐，谢谢你，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得到过最好的房间。” 他说的是实话，以前跟着赌徒夫妻，他们不会专门为他租两居室，所以他的床就是客厅的整个地面。 后来被抵给刘强，更是战战兢兢，连睡在地上都成了奢侈，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惹刘强烦，两米的阳台就成了他的居所。 如今听到，他可以住在这么大的一个房间里，他是真的很激动。 看着身旁的安羽，云笑笑内心五味杂陈，“走吧，从医院回家的第一顿，我带你出去吃点好的。” 她牵起男孩的手，直奔那个几个街区外的早市。 “哟，大美女，这是谁家的孩子啊？长得真白净啊。” “可不是嘛，你看这小男孩长得，多俊啊！” 刚领着安羽走进市场，云笑笑就被几个卖菜的大妈围住，这里的人很淳朴，也很热情。 云笑笑很喜欢这种气氛，但安羽一直垂着头一声不吭，她以为是男孩见到这么多人害怕了，就直接抬起手，把安羽搂进怀里试图安慰。 “阿姨，这是我弟弟，以后都跟我住。”云笑笑向所有人大方介绍着安羽的身份。 少年错愕地抬起头，望着那两个会笑的酒窝出神。 “安羽，走吧。”她晃了晃手，怀中的安羽回神，呆呆地被领着。 吃过早饭后，云笑笑又带着安羽去了附近的商场，除了给他买了一些生活上的必需品外，还带安羽挑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男孩从试衣间走出来，白色的宽松连帽卫衣，搭配一条纯黑色的短裤，白袜子在白球鞋里只露出短短一截。 可能是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让安羽的身高比同龄的男孩要更瘦更矮一些。 虽然如此，可他的身上却没有一点羸弱的脂粉气，清瘦但很干净，加上不言不语总是低着头，就会给人一种阴郁少年的感觉。 “哇，你们看那边的男孩子，好帅啊！” “看到了，看到了，他的皮肤怎么那么白啊，比我的都白。” 云笑笑听到了店员之间对于安羽的夸赞，心情极好，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了男孩试穿的一整身衣服。 又走了几家服装店，她发现安羽似乎很喜欢连帽的卫衣，挑来挑去，买的都是这种款式。 可能帽子会让他更有安全感吧，无所谓，他喜欢就好。 她想过了，反正100万的债款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上，不如就先放一放，不急这一时。 “姐姐，够了，回家吧。”安羽拉了拉她的袖子。 “给。” 临出商场时，云笑笑把装着旧衣服的口袋挑出来，直接扔进了商场旁边的深绿色垃圾箱里。 扔的时候，她用力把袋子抛得老高，就好像是抛掉了安羽的曾经，抛掉那些灰暗的，噩梦般的过去一样。 直到听见啪嗒一声，才满意地牵着安羽离开。 “走，我们回家。” 第63章 依赖 半开放式的厨房里，云笑笑正背对客厅，站在水池边清洗碗筷。 夕阳的余晖轻落在她的肩膀上，顺滑的长发挽起，很随意地用抓夹固定在脑后，几缕寸丝散落在鬓边，衬出她清秀白皙的五官。 “姐姐，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我很会刷碗的。”安羽局促地站在厨房门口，几次想要进去帮云笑笑做些什么，都被拒绝了。 “你要是真想帮我啊，就去沙发乖乖坐着。等我收拾干净，咱们两个一起把你的房间布置出来。” 云笑笑没有回头，她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安羽，却没发现身后少年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从未移开过。 待她将厨房收拾干净，回头准备叫安羽时，才发现男孩还站在门口，“你一会站在这吗？” 安羽没说话，只是对上她视线后，瞬间低下头，像极了当初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姐姐，我不是故意不听话的，我只是……我下次不敢了。” 她擦干手上的水渍，走到安羽跟前，“安羽，你要快点适应，从前这里是我的家，现在它也是你的家，在家里，你不需要这么拘束。” 见男孩没说话，她也着急强行让他转变观念，“走吧，我们去把你的房间打扫一下，顺便看看缺不缺什么。” 转移话题，她推着男孩就往拐角的卧室走。 白天在商场购买的东西，被两人一件件掏出来，黑色的床笠，深灰色的被罩，白色的铁艺工业风台灯，每一件都是极简的纯色。 全部安置妥当，云笑笑看着干净却略显压抑的房间，不由担心起安羽的心理。 在医院他就去擅自钻过沙盘室，这很难不让她多想，毕竟正常人都不会想到沙盘室这个地方。 可这种话她又不好直接问，怕时间长了，会物极必反。 “别说安羽。你这审美还真挺好的，选的东西每样看起来都不起眼，放到一起就变得很有风格特点呢。” 她转移话题，不管孩子心理上出没出现问题，都急不得，这件事要慢慢来。 听到云笑笑的夸赞，少年白净的脸上倏地一下红了，慌乱地看向别处，企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看到男孩不知所措的样子，云笑笑以为是自己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让安羽不自在了。 “那暂时就先这样，安羽你就先这么住下，要是感觉缺什么少什么了，就和我讲，我们在去添。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忙，你如果无聊了，就看看电视哈。” 不等男孩回应，云笑笑就闪回自己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生怕安羽拘束。 哪成想，少年误以为，是云笑笑觉得他无聊，不想和他说话，才找借口离开又关上房门。 一个人无助地坐在床上，失落了好半天。 然而，屋内正专心致志研究万豪方案的云笑笑，却对外面安羽的状态一无所知。 每当她全神贯注进入工作状态，时间就会走得很快。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能让她暂时忘记很多烦心事。 中间她也有停下来，听一听房外的动静。 电视里播报新闻的声音，隐约穿过厚厚的墙壁传进她的耳朵。 声音太小，听得不太真切。 不过知道安羽在干什么，她也就可以放下心，继续工作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笑笑终于没熬住，抱着电脑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房间的灯没关，朦胧的光晕透过卧室的门缝溢出来，隐约照亮了躺在门口的少年身影。 “从前这里是我的家，现在它也是你的家。”他的耳边又响起那个温柔的声音。 家吗？ 他有家了吗？ 安羽的内心还是不能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整整一晚上，他一直徘徊在她的卧房门口。 无数次他抬起手，鼓足勇气，想要敲门问问里面的她口渴不渴，需不需要吃点什么的时候，就会马上怂掉。 抬手，放下，再抬手，再放下，他发现自己真的不敢，因为他不想被姐姐厌烦。 他没有安全感，也不想睡在卧室，所以他便抱着枕头贴着她的房门躺下，好像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安心一点。 半夜，还在睡梦中的云笑笑，梦到自己行走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中，漫天黄沙，一眼望不到头。 烈日将沙子表面晒得滚烫，远处的道路好像水面一般不停摆动，她觉得她很渴，再不喝水就要昏倒的渴。 她不停地走，不停地寻找水源，终于在沙漠的尽头看到了一口水井，她兴奋地向前跑，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地冲着那口井跑，就是够不到它。 脚下的路像是有了生命，她向前跑的同时，那口井也在不断向前移动，始终与她保持看得到，却摸不到的距离。 她急了，使出全身力气，向着水井纵身一跃，就在她指尖碰到井边的瞬间，沙漠忽然变成深渊！ 没抓住井边麻绳的她，开始不停下坠，失重感让她猛地惊醒。 云笑笑坐在椅子上，胸前不停起伏，好一会才从这个梦魇中缓过神。 摸着黑，口干舌燥的她来到客厅，可算是喝到了这杯在梦里求而不得的白开水。 过来的时候，云笑笑就发现安羽的房门没关，为了不打扰男孩休息，她才没开客厅的灯。 不过再路过安羽门口的瞬间，云笑笑的余光好像瞥见了一团黑色的影子坐在床上，在她经过的同时又突然躺下。 她不确定，站在安羽的门口，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安羽的名字。 本来以为只是错觉，没想到床上的男孩听到她喊自己，竟直接坐了起来回应她：“姐姐。” 摸索到墙上的开关，云笑笑打开安羽卧室的顶灯，“怎么了？是不是突然换了地方不习惯？” 男孩摇摇头。 “那是晚饭没吃饱，饿了？” 男孩还是摇摇头。 “那是……” “姐姐，你可以陪我一会吗？”安羽打断她，鼓起十二分的勇气，终于说出了整个晚上都想说的话。 “当然可以啊。” 他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云笑笑直接爽快的答应。 少年内心窃喜，他把腿屈起，主动为云笑笑让了个位置。 “姐姐，你可以和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吗？” 第64章 推卸 “你想知道哪方面呢？”云笑笑没想到安羽会问起她的童年，也没想过会和他说起这个话题。 “就，就想知道姐姐为什么一个人住，姐姐的父母呢？姐姐没有兄弟姐妹吗？” 听到父母和兄弟姐妹，云笑笑立刻就想到了，她最恨的那三个人。 “有，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她淡淡地说。 “双胞胎，那她应该和姐姐长得很像吧？” “嗯，很像。”说到这，云笑笑像是想到了某人，停顿了好久才补了一句：“像到同床共枕的人，都无法分辨出来的地步。” “而且她的命很好，所有人都爱她，疼她，只要是她想要的，就一定会拥有。”云笑笑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好像说一个和她无关的人。 “那姐姐呢？”安羽问。 “什么？”云笑笑迟疑地看向床上的男孩。 “姐姐说，你的妹妹要什么就有什么，所有人都爱她，那姐姐你呢？” “我吗？”云笑笑思考了一下，把脑海中所有和她有过接触的人都过了一遍，也没找到一个答案。 “我现在过得也很好啊。”她露出一个苦笑，试图拔高她这句话的可信度。 但安羽不傻，不幸的童年，让他远比同龄的孩子要早熟，也更懂得察言观色。 他看出了她的掩饰，但他不想拆穿，甚至有点庆幸。 庆幸她不是被宠爱的那一个，不然他也不会遇见她，又被她带回家。 两个同样被世界遗弃的人，就该互相依偎，抱团取暖不是吗？ 再过3年，他就成人了，到时候他一定可以保护她的。 “我会一直陪在姐姐身边的。”少年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语气十分严肃，眼底闪烁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她会心一笑，听到安羽的话虽然开心。但她心里清楚，所有的陪伴都是有时限的，只是早和晚的区别。 “好，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你18岁成年。 云笑笑宠溺地哄着男孩，最后这句心里话，她没说出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不然明天可就起不来了。”云笑笑起身，替安羽盖好被子。 “嗯，姐姐晚安。” “晚安。” 关掉安羽房间的灯，云笑笑回到自己房间，想起男孩说的话，心里就感觉像是一双温热的大手捧住，暖滋滋的。 第二天一早，云笑笑就收拾好东西，拿上笔记本电脑出了门。 昨晚云千千特意发消息，要她今天必须去公司，就和上次一样，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才能放心。 换做是以前，云笑笑一定不会去。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云笑笑有个双胞胎的妹妹，所以出不出现已经就无所谓了。 地铁狭窄的车厢，挤满了形形色色上班族。 说实在的，她好像已经很久没赶过翡市的早高峰了，以前和顾诚在一起，来回都有私家车，后来把工作换给了云千千，她就更没起早出门过了。 都忘记了翡市霓虹璀璨的下面，还有这么多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她看着这些忙碌的年轻人不断上上下下，突然就想到了安羽。 3年以后成年的安羽，也会和这群人一样，每天早晚穿梭在繁华都市的地下，赶着能不让自己迟到的那趟通勤车呢？ 打工的人这么多，安羽怎么能在这个城市有一席之地？ 想到这，云笑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安羽的学业。 文凭虽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能力，但它一定是通往好公司的敲门砖。 不然当年她自己也不会省吃俭用，拼命攒钱就为了重修考个好文凭了。 这件事刻不容缓，她不知道安羽之前有没有上过学，所以这件事她要回去问问安羽的意见。 家里这边，被疯狂念叨的安羽刚睡醒，就狂打了几个喷嚏。 他叠好自己的被子，将房间收拾干净，就准备去厨房给姐姐做早餐。 没想到刚走到客厅，就发现餐桌上已经摆着一份，被切成两半的蔬菜火腿三明治和一杯还有余温的鲜肉奶。 旁边还有一张字条，安羽看着上面娟秀的字体，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女人明艳清冷的脸庞。 “这字还真是和姐姐一样，漂亮秀气，内敛不张扬。” 这字不对！ 突然，安羽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就是刘强手中，那张有云千千亲笔签名的借款合同！ 那张合同，在姐姐找完刘强以后，他也偷偷看过，那字迹和眼前的不能说是完全不同，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那笔钱不是姐姐借的！ 少年的洞察力和记忆力十分惊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安羽想在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姐姐，奈何当今社会，家用座机电话早就被淘汰，他根本联系不上，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也不知道姐姐干嘛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这边的云笑笑早就下了地铁，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咖啡厅。 相比于之前的提心吊胆，这次的她显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坐在里面了。 打开手机的隐藏系统，云笑笑拨通了楼上云千千的电话。 “你到楼下了？”电话接通后，云千千最先要确认的就是她到没到。 “嗯，已经到了，你那边什么时候开始给客户演讲？”云笑笑懒得废话，直奔主题。 “客户现在就在会议室里，估计一会就要开始了，你都准备好了吧？别等会给我掉链子！”云千千语气很不耐烦。 云笑笑听得出，要不是工作上确实需要自己，云千千应该不会想和她说一句话。 还一会别给她掉链子。 这话说的，就好像是她再给我工作一样。 可笑至极。 “知道，只要你把方案中的c2c电子商务网站核心功能板块背熟，加上我在这边给你提供说辞，就基本上不会有问题。” 云笑笑带着蓝牙耳机，打开电脑，指尖不停在键盘上来回敲击，和云千千确认着关键的细节。 “什么c2c电子商务？你发给我的ppt里有这个版块吗？”云千千的语气茫然，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有啊，就在电子商务网站技术架构前面，第二页就是很明显啊。” 云笑笑说完，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随即眯起眼，散发着如鬼魅般的危险信号，低声开口问道：“这个ppt你不会压根没打开看过吧？” “怎么可能，我当然看过！” 听着云千千忽然增高的语调，云笑笑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她以前只知道云千千不学无术，却没想过她这么好逸恶劳。 云笑笑勾起唇角。 不过这样更好，早晚有一天，云千千会因为这个性子而栽在她手里。 第65章 对手 “随着信息技术的普及发展，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开始选择更为快捷便利，商品更为齐全的线上交易。需求就是市场，这才是促成了c2c网站快速崛起的重要关键点。 如果万豪与我们合作，我公司将会从网站的产品目标人群定位，再到货物、仓储、配送的整个供应链，提供全方位的策划服务支持。” 云笑笑坐在咖啡厅里已经3个多小时，但万豪的考察团除了不断提出问题，压根就透露出一丁点，打算签合同的意思。 不过，云笑笑不着急，虽然他们提出的大多都是技术性问题，但好在她昨天晚上做足了功课。 对c2c的商业模式搭建，和推广营销，不能说是烂熟于心，也可以说是张嘴就来了。 她有耐心，也有信心帮云千千啃下万豪这个难啃的大骨头。 “说得还可以，不过云小姐说的这些，其他的公司也都说过，我不觉得贵公司有什么超出别家公司的独特能力。” 耳机里，一道傲慢的女声响起：“况且，贵公司的合作报价，是所有公司中最高的。我们万豪集团本身就是做电商起家的，网络购物，客户最在意的是什么？是救性价比。物有所值这句话，云小姐应该懂吧？” 云笑笑在这边，仔细听着女人说的每句话，她敏锐地发现，每次万豪的考察团提出问题时，旁边总是有几个附和的声音。 但这个女人说话时，电话那边好像异常安静。 由此云笑笑断定，这个女人一定是万豪的高层。 像这种重要合作会议，通常情况下双方都会是派副总经理以上级别的领导，来拿最后的主意。 “千千，把ppt后面有关供应链整合规划的那部分打开。”云笑笑从女人骄横的语气中早就察觉，这个人的合作意愿不大，好在她还留了一手。 她刚准备把杀手锏拿出来，哪成想云千千却没听她的话，而是怒怼起女人来：“杨总说的我当然懂，只不过云泥有别，这地上的淤泥哪能和天上的云朵相提并论呢，你说是吧。” “千千！别乱说话，现在惹怒甲方对你没好处。”这边的云笑笑垂下眼睑，出声提醒。 可云千千非但没听，反而变本加厉，“杨经理，奢侈品的营销手段你总该懂吧？有时候人们买的不一定是物超所值，而是追求品质的一种方式。” 一番驴唇不对马嘴的比喻，听得云笑笑忍不住扶额。 “呵呵，我还以为贵公司的项目经理有多厉害，没想到思维逻辑如此肤浅。奢侈品的价值确实不再商品质量本身，它贵，更多是因为品牌溢价。而你……恕我直言，如果不是大晟的威尔斯先生向我们推荐，我们万豪压根就不会来这一趟。”杨经理回怼。 完了，到底给人家万豪的人惹生气了。 云笑笑无奈地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缓和气氛，尽可能缩小云千千无脑行为下的严重后果。 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云笑笑一时间也想不出个办法。 “对不起，刚刚下家公司给我打了电话，他们愿意降低价钱，并且提出了性价比更高的合作方案。我想既然你们的项目经理这么有自信，应该也不差万豪一个项目，我们就先走了。” 电话里，女人斩钉截铁，完全没了会议刚开始的融洽气氛。 “不是，杨经理，请您等一下！等一下，听我们解释啊杨经理！” 除了总经理齐阳的挽留外，云笑笑再也没听到任何人说话，只有开门，关门，还有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越来越远的声音。 “千千你……” “你什么你？我说云笑笑你干什么吃的啊？我让你帮我拿下这个项目，你瞧瞧你干的好事！刚刚那么紧要的关头，你为什么不出声！存心想看我丢脸是不是！” 云笑笑本来想说，如果她还想要这个项目，就收敛一下脾气，去万豪主动找人家杨经理赔个礼，认个错。 毕竟大家都在翡市的生意场，难免以后还会遇见，结人不结仇，请人家吃个饭说不准这事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云千千不但没悔改，反而倒打一耙。 “千千，我刚刚就已经告诉过你，不要乱说话的……”云笑笑委屈地嘟囔。 “你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你就是个废物，连一个万豪都拿不下来？明明是那个姓杨的没有慧眼识珠的能力，就知道贪小便宜！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云千千坐在会议室里，心中满是怨气，她怨杨经理，怨云笑笑，就是不怨她自己。 “千千你说得对，没用你的方案，是她们的损失。下次再有项目，我一定帮你拿下！”这话云笑笑说得诚意满满，信誓旦旦。 可云千千看不到，坐在咖啡厅的云笑笑，正表情轻蔑地冷眼睨着电脑屏幕，嘴角挂着一副幸灾乐祸的不屑。 “下次？什么下次？这次你没给我把万豪拿下，以为就这么样算了？我告诉你云笑笑，不可能！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内，我要这个姓杨的主动回来找我，你听到了没有？” 云千千像个蛮横的公主，朝着云笑笑这个卑贱的奴婢发号施令。 “三天？可是千千，我也……” 不等云笑笑把话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呵，云千千，你还真是会给我找事做啊。”云笑笑冷哼。 摘下蓝牙耳机，她动作利落，将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好，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坐在回家的地铁上，云笑笑一直回想着杨经理最后接起的那通电话。 不顾行业规矩，半路打电话降预算，也要把万豪抢过去，这个对家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或许，她应该先了解一下对家公司，再去找万豪找杨经理才是最优选择。 第66章 意见 想到这点，云笑笑再次给云千千拨去电话。 但连续打了好几次，云千千那边不是手动刮断，就是压根不理。 她知道，想要通过云千千来得知对家公司信息这条路一定是走不通了，看来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安羽，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刚到家，她就唤着男孩的名字。 刚刚出地铁口的时候，正好赶上那边的高中午休，街边全是各式各样的小吃摊。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拥簇在一个三轮车前，被油浸得脏兮兮的纸口袋，几乎是人手一个。 看着这群青春美好的孩子，云笑笑顿时就想到了家中的安羽。 如果不是这样的遭遇，安羽现在应该是也和他们一样，有说有笑，有几个要好的朋友，中午放学一起到街对面的小吃摊上买吃的吧？ 这么一想，云笑笑便走了过去。 “安羽，安羽？”换上拖鞋，她又喊了两声，还是无人回应。 客厅里空无一人，屋子里也安静得很。 “难不成出去了？”没听到回应的云笑笑有些纳闷，嘀咕着往安羽的房间走。 安羽不爱关房门，她只要转过客厅的拐角就能看见房间里的情况。 “回来了？” 只见顾诚笑眯眯的坐在床尾，而安羽则窝在床头，两个人之间像是隔了条银河系。 “顾诚？你怎么在这？” 看到床头安羽瑟瑟发抖的模样，云笑笑以为是顾诚对他说了什么，连忙上前抱住男孩，“顾诚，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吓唬安羽，行吗？” “冲你来？好啊，跟我过来。”顾诚起身，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面走。 怕安羽瞎想，云笑笑虽想挣脱，却也还是顺从地跟着顾诚走了出去。 临走，顾诚还把安羽卧室的房门带上了。 云笑笑被男人拉进她自己的房间，因为惯性，她踉跄地跌坐在昨晚办公的椅子上。 顾诚将背后的房门上了锁，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她跟前。 男人强壮的手臂，分别拄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靠近她，端视她。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她与他鼻尖碰鼻尖，男人的右手落在她的后颈，有意无意地撩拨她敏感的神经。 见身下的女人慌乱躲闪，顾诚的视线变得灼热，他很是满意她的反应。 托起她的下巴，望着那粉嫩的唇瓣，男人强势地深吻下去。 撬开齿关，男人的舌尖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与她疯狂交缠。 突然，她感觉腰间有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将她稳稳托起。 女人惊呼一声，本能的抗拒令顾诚蹙起眉头 顾诚和她的姿势对调，男人坐在椅子上，而她则被牢牢扣住，坐在他的大腿上动弹不得。 她居高临下地触上男人晦涩幽暗的眼睛，心头不禁猛地颤了一下。 “顾诚，安羽还在，能不能换个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像一团白云，撞进顾晨的心里。 “怎么？你怕他听到？”他戏谑地笑着，手掌不断在女人轻薄的衬衫里面游走。 “……”云笑笑此刻不想说话，因为她怕自己会发出一些不坚定的声音。 “叮—” 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响起，打破了暧昧的氛围。 她欲起身查看，本以为会被阻拦，没想到过程却意外顺利。 男人像是放过了她，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别给我打电话说办不了！就三天，如果你不能让那个杨经理回来找我，我就把咱俩互换身份的事告诉顾诚！】 看了一眼，她佯装淡定地把手机调回主系统，然后将屏幕冲下，倒扣在床上。 “有什么事吗？” 云笑笑看着顾诚，她有时候是真的很佩服他洞察人心的能力。 见她没说话，顾诚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什么事，说说看，或许我能帮得上。” 她就在等他这句话，好像现在除了顾诚，自己也找不到再能帮助她的人了。 “你知道万豪集团吗？” 云笑笑看到，男人在听到万豪两个字的时候，眼底明显闪过一抹犀利。 顾诚他知道万豪。 “你问这个做什么？”男人问。 “没什么，只不过是听姐姐说过一嘴，他们公司最近好像是在招标c2c电子商务网站建设，有点好奇罢了。” 其实她想直接问有关那个对家公司的事，可她没有，她终究还是无法在顾诚面前说一句真话。 “那是沈泽家的公司，你和沈泽关系那么好，难道不知道吗？”顾诚语气中带着玩味，似是嘲讽，又似是喫醋。 万豪是沈泽家的？！ 她还真的不知道，沈泽没提过，她也没问过。 如果是沈泽，那事情反而就好办了。 “没有别的想问了？”顾诚问。 她摇摇头，决定等晚些时候顾诚走了，她就去找沈泽。 男人好笑地盯着她，“那既然你没事了，就该轮到我了。” “啊？”她被说得有点懵。 “刘强，还记得吧？” 一听到顾诚提起刘强，她眼神马上担忧地朝着门口方向看去。 顺着女人的眼神，顾诚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也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放心，安羽他带不走。” 听到顾诚如此说，她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他被抓了？” “呵，还没，不过估计也快了吧。”男人拿起桌上的白色药瓶把玩起来。 男人的手指细长，不同于瘦弱，他的手背上有血管的轨迹，就只是这样随意把玩一个药瓶，都让人觉得又欲又撩。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那个孩子的意见。” “什么意见？”云笑笑问。 “问他，如果刘强被抓，他愿不愿意上庭作证。如果让他选择，他要选择留在谁身边。” “那安羽怎么说？” 本来，云笑笑想说，安羽她是一定不会送去福利院的。 但转念一想，或许安羽不愿呢？毕竟她和安羽也没有血缘关系。 “他啊？”顾诚没有直接回答云笑笑，而是站起来，走到门口。 解锁，开门，动作干净利落，速度极快。 导致一直趴在门外的安羽没反应过来，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 第67章 委托 年纪小的好处就是腿脚灵活，皮实。 还没等云笑笑反应过来，安羽就已经麻溜从地上爬起，站在她和顾诚之间，惊慌失措。 “年纪不大，倒是会趴墙根了。”对于安羽的偷听行为，顾诚倒是没追究，“你自己跟姐姐说，你怎么选的。” “我都选姐姐。”安羽好像很害怕顾诚，他畏缩地躲着男人，说话的音量比平时又小了几分。 “安羽，你确定不跟你哥哥回去？”顾诚其实不问也知道安羽的选择，但他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让屋里的女人了解一下。 听到哥哥两个字后，少年的表情瞬间阴郁，细碎地刘海掩住眼睛，抗拒的摇了摇头。 “什么哥哥？安羽还有个哥哥是吗？他人在哪？他知道安羽在我这吗？如果你见过他，为什么不带他来见安羽呢？” 心中的疑问如说中的气泡，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水面，源源不断。 顾诚明白她内心的激动，要说这屋子里的人，只有她才会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上心。 “你的问题，就让安羽的哥哥亲自来回答你吧。”顾诚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估计也快到了。” “快到了？安羽的哥哥在来这里的路上？”云笑笑问。 见男人点了点头，云笑笑心中忧喜参半。 听到安羽还有个哥哥，她确实开心。 但一想到，安羽五岁就被抱走，兄弟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感情。 要是这个哥哥不喜欢安羽怎么办？ 要是安羽跟他回去受欺负了又怎么办？ 怀着一颗不安的心，云笑笑终于在半个小时后见到了安羽的亲哥哥。 “沈泽？！” 四目相对，云笑笑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坐在客厅里的三个人。 “你们三个，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抱歉啊千千，也不是故意隐瞒你。主要是我和顾诚最近正好有点事情要办，实在脱不开身。等我抽出空，再去医院接安羽的时候，住院部的护士告诉我，说你早就把他带走了。”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沈泽，两手摊开，耸了耸肩膀。 “怎么，你好像还挺无奈？”她语气透着温怒，第一次正面嘲讽起了沈泽。 理亏的沈泽佯装害怕，他缩了缩脖子，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顾诚。 “你……” “你什么你？你以为你就没事了？” 顾诚的话才说了一个字，就被云笑笑厉声呛了回去，也乖乖地闭上的嘴。 两个大男人，从来只有他们训别人，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训他们的。 可面对眼前的女人，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逆来顺受。 “你们可真行啊，这么大的事，一个两个的都把我蒙在鼓里。” “姐姐，别生气了，我下次不敢了。”一直窝在云笑笑身边的安羽，见她真的生气了，连忙扯了两下她的袖子，委屈巴巴的道歉。 云笑笑看了一眼身旁缩成一团的男孩，到底还是忍下了脾气，“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说到底，还是沈泽自己的家事，理应由沈泽自己来说清楚。 男人倒也爽快，直接把前因后果，到在青山医院碰巧遇见安羽之后的事，全部如实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以前是我鬼迷心窍，我知道我干了很多混账事，我不是人。安羽不想和我回沈家，我也早就料到了，现在我只希望，千千你能允许我平时多来看看安羽，做点力所能及的补偿。” 整个过程，只有沈泽一个人叙述着来龙去脉，没有一个人插嘴。 在得知是沈泽亲手把安羽送给赌徒夫妇的时候，云笑笑搂过身旁的男孩，她真是强忍着冲动，才没开口骂他。 途中几次，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安羽，见男孩情绪当真没什么起伏，她才放下心。 她想，应该是在她回来之前，顾诚和他说了什么。 “二十几年都没能让你从错误中醒过来，看起来你确实是个混蛋，就算安羽现在说和你走，我也不会把他交给你，因为我不放心。” 云笑笑直截了当地说出顾虑。 今天他们四个坐在这里，就是为了把话说开。 所以有些话，没必要藏着掖着。 “我知道，我欠安羽的太多，我不会强求你们的。”说完，沈泽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张卡，递到她面前。 “这是一份委托监护授权书，我已经在上面签过字了，委托时间是永久，千千你在上面签过字，就是安羽法律上认可的监护人了。” 这张委托书，不仅仅是沈泽对安羽的保证，也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安羽做的事。 他知道，这也是安羽想要的。 事实证明，沈泽这份‘礼物’送到了少年的心坎上。 安羽空洞的眼神，在看到委托书的一瞬间，骤然亮起。 但他没说话，因为他也不确定姐姐愿不愿做他的监护人。 云笑笑也看出了安羽期待的目光，不过她并没有立刻签字，而是问起安羽：“安羽，你希望我成为你的监护人吗？” 她还是要确定一下，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姐姐，我确定，我想和姐姐在一起。”少年毫不犹豫的说道。 云笑笑拿起委托书看了好半天。 其实她也想签，但她现在挂着云千千的身份，根本没办法签字。 她的犹豫和沉默都被顾诚看在眼里，男人目光渐渐下沉，似有一种看戏的调笑。 “好，这份委托书和银行卡我收下了，里面的钱我不会贪一分，你放心。”云笑笑向沈泽做出保证。 虽然她知道，沈泽压根不缺钱，也不在乎这点钱的去向。 “千千，我和安羽都不是傻子，你是不是贪钱的人，看一眼就能知道。别忘了，我可是个商人。” 沈泽眉眼桀骜，依如第一次在维也塞河时见到他时的贵气。 但不同的是，这次他没带着那层玩世不恭的面具。 说出的每句话，都是推心置腹的。 得到认可的满足，如同纽带，链接起原本隔着山海的三个人。 沈泽信任她，所以才会委托她做安羽的监护人。 安羽信任她，所以才会跟她回家。 这一刻，云笑笑突然懂得了被人信任是什么感觉。 原来，被人相信，灵魂是会被温暖的。 第68章 对策 “安羽，饿不饿？” 几个大人坐在这聊了这么久，云笑笑才想起，安羽还没吃过午饭。 男孩听到问题，先是点点头，随即好像意识到不对，又快速摇了摇头。 她宠溺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委托书和银行卡，“安羽，麻烦你帮我把这些送回房间。” 少年很听话地接过，刚准备起身离开，云笑笑立刻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桌子上有50块零钱，你拿着出去，买点好吃的吃。” 安羽一愣，但很快又开心地点点头。 他小跑着把东西放到她的房间，很快就又跑了出来，站在入户门那边，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云笑笑。 见男孩在征求她的意见，温柔地冲着安羽点头示意，“去吧。” 得到了同意的指令，安羽才开心地出门了。 小男孩就是爱面子，饿了也不好意思说。 云笑笑把女性柔软的一面，统统给了安羽，这不禁让剩下的两个男人心生艳羡。 只不过他们两个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来。 “好了，安羽的身世问题我清楚了。现在可以说说，你们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了。”云笑笑看向沈泽和顾诚，假装生气地攀问。 “我们今天来，不就是为了来告诉你这件事的嘛。”沈泽企图狡辩一下。 云笑笑白了他一眼，“那我还得夸夸你们喽？” “那倒是也不用这么客气，不过你要实在想夸，我也不拦你。”沈泽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看上去特别欠揍。 “不是我们故意瞒着你，主要是刘强后面的主事人，行事作风都非常谨慎，查来查去也就只查到了那个信贷公司，是挂靠在一家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下。” 见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来回打嘴皮子战，顾诚直接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 “科技公司？哪家？”云笑笑被顾诚的话吸引，忙问起公司的名字。 “那家公司叫云脉，但商业场的人都喜欢叫他们家黑洞，因为他们家做生意，从来就没遵守过行规，是个刺头。”沈泽收起笑意，严肃的说道。 不遵守行规…… 云笑笑若有所思的视线，在两个男人之间不停游走。 不会这么巧吧？ 上午半路杀出来的那家公司，也是不讲行规。 会不会是一家公司呢？ “沈泽，你家的万豪公司，最近是不是正在招标关于c2c电子商务网站搭建的项目？”顾诚问。 “是啊，你问这个干嘛？”沈泽不解。 “万豪是你家的公司？”云笑笑惊了。 见女人瞪大的双眼，沈泽有些迷惑地回答：“是啊，怎么了？顾诚没和你提过吗？” “我和她在一起，提你这么煞风景的人干什么？”顾诚回怼。 “顾诚，你别以为你就稳操胜券了，我还没放弃呢，最后千千到底会选谁，还不一定呢。” 刚刚她生气的时候，两人还站在一条战线上，转眼间就又站到了对立面。 是谁说，只有女人翻脸比翻书快的？赶紧让他过来看看。 “你们两个大男人能不能说点正经话？”云笑笑没好气地打断他们，“沈泽，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姓杨的经理？” “嗯，是有一个，怎么了？” “你能不能现在打个电话，问一下那位杨经理，这次来竞标的公司中，有没有你说的那个黑洞。” 万豪的公司小老板就在眼前，此时不弄明白那个对家信息，更待何时。 “黑洞？不可能，我这次在招标之前，可是特意嘱咐过的，不准让黑洞参加的。” 沈泽摆了摆手，很自信地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 “让你问你就问，打个电话能死啊？”顾诚这种行事果断的人，最讨厌磨叽。 “顾诚，咱俩的事还没完呢，你别太嚣张！”沈泽像是只被惹毛了的猴子，气得直伸脖子。 这边沈泽暴露本性气急败坏，而罪魁祸首倒是无比淡定。 他给了沈泽一个挑衅的眼神，仿佛在说‘可以，等你’。 沈泽也不甘示弱，拿起电话的同时，也回给顾诚一个‘行，你给老子等着’的眼神。 电话很快接通，电话放在茶几上，开了扩音。 “您好，小沈总，请问有何指示？”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女音。 不过和上午那倨傲的语气相比，现在她可恭敬多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这次关于c2c的招标好像也快结束了，意向的投标公司按道理应该已经出来了，对吗？” 这是云笑笑第一次听到沈泽谈工作。 男人凛声询问工作的认真模样，倒是给她带来不小的反差。 “这个啊，这个……”杨经理电话那边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沈泽没了耐心呵斥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杨经理作为项目经理，连话都说不明白了吗？” 电话里的女人听到沈泽动怒，明显胆颤了，急急忙忙地马上回应：“没有没有，有，关于c2c的招标工作已经结束，中标公司是云脉科技，已经在过合同了。” 果然！ 云笑笑脸上露出欣喜，她猜的果然没错。 “云脉？我不是招标前就开会重点说过，不允许云脉投标吗？杨经理，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之所以沈泽不允许云脉投标，是因为云脉这家公司有很多不良案底，好多赔偿和纠纷，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和云脉合作，无疑是在给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影响到公司股价，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这个……小沈总你听我说，主要是云脉他们给出的报价，属于是抄底的价格了。这波和云脉合作，咱们公司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杨经理还在努力解释，沈泽却已经不想再听，“合同没签，你扣年终奖金。合同要是签了，这笔解约金你来出，公司的法务会直接联系你。” 挂掉电话的沈泽被气得不轻，他凝重地低头思考，没再说一句话。 “你们两个，谁有办法助我进云脉？”云笑笑打破沉默。 “你疯了啊？你去云脉干什么？”沈泽错愕，他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倒是顾诚淡定，他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们听我说，现在不管是刘强，还是沈泽的公司，都指向云脉科技。你们两个也算是翡市里有头有脸的人了吧？加一起，都查不到它背后的真正主人，可见他有多奸猾。” “所以呢？”顾诚示意她继续说。 “既然我们在外面查不到，那唯一的突破口，就只有进入云脉的公司内部这一条路了，不是吗？” 第69章 潜入 “千千，你知道云脉是个什么样的公司吗？连我都不愿意和它搭上关系，你居然还要主动去那上班？”沈泽试图劝说她。 “我知道，但刘强非法借贷的公司挂靠在云脉，而云脉又想吃掉万豪，我100万债款的高额利息不等人，他们想要吞并你家公司的野心，也不会因为我不去就收手，现在摆在我们的，就只有这一条出路了。” 她说得认真，开门见山地点出他们面临的问题。 沈泽沉默，他低头，嘴唇抿成一条线，若有所思地盯着地板。 “让她去吧，就算你现在拦住了她，估计后面她也会自己想办法进入云脉的。”顾诚开口。 “你就这么了解她？”沈泽有些吃惊的看着顾诚。 “不是我了解她，是你这个人没脑子。”气氛如此严肃的时候，顾诚反倒开起玩笑。 其实坐在顾诚身旁的云笑笑，听到顾诚这么说时，心里也如沈泽一样，不禁暗讶。 他怎么总是能如此准确地猜到她的想法？ 这个男人真可怕。 “你说谁没脑子呢？我这是担心千千，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那个云脉以前就因为暴力拆迁搞出过人命，最后不都是不了了之？这种例子在云脉太多太多，谁能保证千千去了能不被发现？” 听着沈泽的话，云笑笑心中不禁大惊。 还出过人命？ 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 这云脉背后的老板到底有多硬的手腕？连这样恶劣的事，都能逃脱？ 讲真的，听到这种事，她确实有些害怕。 可以她现在的情况，就属于是上有债务压身，下有云千千催命。 赶鸭子上架，不去也得去啊。 她又把目光投向沈泽，“沈泽，你就给我弄一份假的工作履历吧，我会保护好自己，我保证。” “……”沈泽无语，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她还是铁了心要进云脉。 “行吧，不过可能要明天才能给你。因为这件事，不能经我的公司，我怕云脉能查出来。” “好，就明天。”她斩钉截铁，心里盘算着，晚点等他们走了，要好好查一下云脉这家公司。 知彼才能利己。 做事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此刻的云笑笑，一门心思扑在，如何潜入云脉，扳倒刘强的信贷公司。 却忽略了，顾诚那带着骇人洞察力的双眸。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不管她的身份是云笑笑，还是假扮的云千千。 在顾诚面前，她几乎就等同于一个透明的存在。 男人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男人，就当真看不出她和云千千互换身份的事吗？ 云笑笑没想到这层。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伪装得不错。 “你想好应聘什么职务了吗？”顾诚的话不多，但他只要一开口，总是能问到重点上。 “还用问，肯定是董事长秘书啊。这个位置几乎就是贴身的，有些秘书，甚至连衣食住行都要负责，这不就是最快速的查询通道吗？千千长得这么漂亮，应聘一个董事长秘书绰绰有余。”沈泽抢在云笑笑前面，说了一个他认为最合适调查的岗位。 “我想应聘项目经理。”她没被沈泽带偏，和两个男人说出自己的想法：“董事长秘书我也想过，但那人如此谨慎，他的秘书我想应该也不是随便来一个女人，就能成功应聘的。” “也是，我怎么忘记这点了。”沈泽附议。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想最好是一次就成功进入公司，不然反复几次，肯定会引起怀疑。想来想去，只有项目经理，是既能了解云脉的公司项目，又能接触到背后董事长的职位了。” “你还想了解云脉公司的往来所有项目？”沈泽诧异。 “当然，去都去了，总不能光是为了查到那个人就完事了吧？我想，我还可以尽可能地收集一些他们公司以往项目上的违法罪证。虽然不一定能扳倒云脉，但交给你们，多少了解一下也是好的，不是吗？” “你这……千千，我知道你聪明，但没想到你的心思居然如此缜密。又聪明又漂亮还有胆子，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望着云笑笑，沈泽眼中闪过欣喜。 本来还在严肃和两人讨论对策的云笑笑，听到沈泽冷不丁的示好，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轻咳了两声，眼神躲闪。 有些心虚地冲着顾诚坐着的位置瞟了一眼。 “看来要让沈总失恋了，喜欢上了一个永远都得不到的人，真可怜。”顾诚淡笑自若，挖苦着沈泽。 “我说姓顾的，你别太嚣张，要不是看在咱们三个现在同在一条船上，我非和你好好较量一下。听没听过那句老话？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看着顾诚坐在那，摆着一副完全不放他眼里的姿态，沈泽身为男人的胜负欲，一下就被勾了起来。 “等下沈泽，你刚刚说什么？这里边有顾诚什么事啊？”忽略两个男人的针锋相对，云笑笑纳闷地问。 “你还不知道？”沈泽回神，吃惊地看着她。 云笑笑愣愣地摇了两下头。 “你还没告诉她？”沈泽又看向顾诚。 “我劝你别多事。”顾诚眉峰下敛，警告着男人。 哪成想，沈泽听到顾诚这么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顾诚，没想到你居然玩默默付出那一套，还挺纯情啊！哈哈哈哈。” 看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的沈泽。 顾诚起身，走到他眼前，幽暗的眸子如深渊一般，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好笑吗？” “哈哈哈，好笑。”沈泽如实回答，爽朗的笑声充斥着在整个客厅，来回不断环绕。 顾诚一顿，眸底愈发阴冷，他一把扯过沈泽的衣领，“来，你出来，我让你笑个够。” “诶，不是，我开玩笑的，你来真的啊？” 被顾诚拽起的沈泽，眼角还挂着笑泪，见顾诚不松手，他只能被迫跟着往门口走。 临出门，他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句：“千千，我先走了，等履历做好了，我亲自给你送来。” “他明天来不了。”顾诚把他拎出门，关门前果决地否定了沈泽前面的话。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云笑笑都来不及反应。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睛依旧看着门口。 “顾诚到底瞒了我什么啊？” 第70章 云脉 “24号，24号进来面试。”办公室里传出犀利的女声。 外面，一个男人慌乱地看了眼手里的号码牌，立马站起来应了一声。 可能是太过紧张，那男人起身时，忘记腿上还放着公文包。 那包没扣锁，大头朝下地滑到地上，导致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男人蹲在地上，捡了半天。 那毛手毛脚的样子，说是来应聘项目经理，多少有点高估自己了。 果然，办公室里的面试官，见24号迟迟没进去，便直接跳过他，叫到了25号。 “磨磨唧唧干什么呢？能面就面，不能面就别耽误时间！25号，25号进来。” “好的！” 冰冷宽敞的走廊里，云笑笑手里拿着塑料文件夹，和一群同样身穿正装的应聘者，并排坐在玻璃墙的下方。 云脉的面试环节很有意思，别人家都是直接叫名字，而他家是叫号。 可见，来应聘的人数之多，他们根本就记不住。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看着前来应聘的人进进出出，云笑笑不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放松，别太紧张。 “55号进来。” 云笑笑看了眼手里的号码牌，随即走进了办公室。 “面试官您好，我是云千千。”她站在办公桌前，礼貌地和眼前的女人做着自我介绍。 “嗯。”女人没抬眼，她只是轻哼一声，伸出手，点了点桌前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云千千，复旦大学ba工商管理硕士，学历倒是还蛮不错的。”女人睨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云笑笑。 见长相也很标致，突然就有了些许好感，女人眼神缓和不少，“看你的履历，曾经在景辉担任了3年的副经理，业绩也非常不错，怎么突然想来云脉呢？” “因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云笑笑淡定的回道。 托沈泽的福，她有幸在景辉这种前十强的企业中，云当了一把副经理。 想起昨天的那个同城快递，云笑笑就觉得好笑。 她拿到履历后，整整研究了一个晚上。 为的就是，确保把那里面的工作经历背熟，彻底变成她的经历。 “你的意思是，景辉的高度对你来说还不够？”女人有些狐疑，毕竟云脉的各项资质都不如景辉。 “公司自然是够的，但公司的调性，我觉得和我个人的处事风格不太同频，我更喜欢云脉这种有朝气，有野心，有发展的潜力型公司。” 为了拍云脉的马屁，她可是把所有能想到的词汇都用上了。 “哦？你倒是有眼光。” 浓妆下，女人大红唇弯出弧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显然，她的马屁拍到了正地方。 “我一直相信我的选择，而且我也相信，我可以和云脉一同走向更好的未来，用我手里的人脉和资源。” 无中生有，云笑笑手里明明什么客户资源都没有，但她就是敢说。 因为她知道，一个大公司的项目经理，不单单要业务能力出众，能赚钱只是一方面。 如果应聘者手里还能为公司提供更多资源，开拓更多市场的话，那这个人就一定会比小白更具有优势。 资源不资源，客户不客户的现在对于云笑笑来说都不重要。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干掉后面所有的应聘者，拿稳项目经理这个职位。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决不能失败。 “云小姐似乎对这个岗位志在必得啊？” 能做面试官的，一般都是作为行政或是人事的高级领导。 而这两种职位，不管哪一个，心计一定都会很重。 会察言观色，更会洞察人心。 “当然，项目经理本身就是需要具备管理、协调、组织、沟通的能力，通常情况下还经常会外出与客户进行谈判沟通。如果我连应聘时的自信都不具备，那我又怎么能够在谈判席上为公司争取更多利益呢？” 云笑笑坐在那，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就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会让人不自觉地倾听她说的每一个字。 语言简单明了，字字直击扼要，精致的脸蛋上，透着一股字智慧和独有的决断力。 面试的女人，盯着她眼睛，思虑得半天。 “很好，云脉需要的就是你这样有勇有谋的领导人。这样，你先别走，等下我带你去总监那里复试，如果没什么问题，今天咱们就能办理入职手续了。” 女人很满意地点点头，看着云笑笑的眼神多了一种欣赏的神情。 “啊，对了。工资这边你不用担心，我有权利给你直接按最高工资走，一个月3万，剩下的项目回款提成，项目维护奖金，就看你自己能赚多少了，你懂吧？” “懂。” “很好，我喜欢和精明的人说话，我叫玛丽莲，你也可以叫我ari，是行政部门主管。” “好，谢谢ali姐。” 跟在玛丽莲身后，云笑笑不由松了口气。 这云脉的行政，果然要比之前她所在的公司更精明谨慎。 电梯门打开。 她们来到更高的12楼，前面是工程部的办公区，最里面，就是云脉的管理部。 云笑笑本以为，像云脉这种不讲规矩的公司，办公氛围应该是压抑的，寂静的。 没想到，还没走出电梯，她就已经听到工程部的办公区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这里的人很多，几乎每个工位上，都能看到忙碌的身影。 有人在对着电脑屏幕，疯狂地敲击键盘。有的人站在那，肩上夹着电话，手里拿着本子正在记录着什么。 打印机好碎纸机，不断发出嗞嗞嗡嗡的声音。 这里不像是一个科技公司，更像是一个金融债券投资公司。 就像是《当幸福来敲门》那部电影中，男主人公克里斯加德纳进入的那家股票投资公司一样的忙碌喧闹。 还没在这里工作，神经就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焦虑。 云笑笑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尽量保持平静。 “叩叩叩。” “总监，这位是云千千小姐，她是来应聘项目经理一职的。”玛丽莲收起高高在上的姿态，规矩地站在门口，等着里面的人放话。 “嗯，让她进来吧。” “好。”玛丽莲出来，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机灵一些。 云笑笑微微颔首后，便进了办公室。 第71章 示威 眼前摆着云脉的入职合同，云笑笑还没从激动中缓过神来。 她真聘上了？ 整个复试过程，基本顺利得不像话。 不过那个总监很谨慎，看到她工作经历后面的备注座机电话，居然特意打过去，确认履历的真实性。 看着电话被拨通，云笑笑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毕竟这些都是假的。 没想到，那边还真的帮她证实了，一切都如她简历上写的一模一样，甚至还夸了她一顿。 什么工作尽职，没留下她是景辉的损失云云。 一个电话打下来，云脉的总监还当真以为是挖到了宝，立马就拍板定下了她。 在合同上签下云千千的名字。 从此刻起，她就正式是云脉的项目经理了。 至于身份证，她就以丢了，正在补办为由，没有提交给人事。 毕竟她也不会在这做太久。 “欢迎加入云脉。” 玛丽莲接过合同，盖上刻有云脉字样的红章，收进人事档案，与云笑笑微笑握手。 “谢谢。” 云笑笑没有拖延到次日，签过合同，她就正式上岗。 来到12楼的里面，门上挂着‘项目经理室’的牌子。 走进去，独立的办公室非常宽敞。 三面玻璃墙上，挂着大小统一的百叶窗帘，打开窗帘，外面工程部的忙碌画面尽收眼底，拉上窗帘，就是一个封闭的正方形空间。 偌大的办工桌，背靠一整面落地窗，视野很好。 “云经理你好，我是副经理晴曼。” 人还没坐稳，她的办公室就迎来了第一位下属。 只见门口的女人，年纪看起来30多岁，一身黑色的职业装，齐肩的卷发三七分，人很苗条。 但个头不高，穿着一双目测8厘米的高跟鞋，站在那才勉强和她一般高。 “你好。”云笑笑不着痕迹地对着晴曼端详一番，随后莞尔一笑。 晴曼没再吱声，她抱臂站在那，斜眼打量着云笑笑。 随即脸上露出不屑，“总监让我把现在手里的项目拿过来给你。” 望着晴曼空空如也的双手，云笑笑坐在经理的皮椅上，“好，文件呢？” “没拿。我是觉得，云经理毕竟是第一天上岗，对云脉的业务还不熟悉，给你，我想你也搞不明白。” 晴曼不屑地轻哼一声，言语里充斥着对她的不满和亵慢。 本以为，晴曼只是单纯过来，和她这位新上任的项目经理打个照面。 谁知人家是来示威的。 虽然她并不清楚，自己是哪里得罪晴曼了。 云笑笑偏头挑眉一笑，“晴副经理这是在示威吗？” 她最讨厌的就是办公室里的钩心斗角。 有话，直接挑明了说。 对于晴曼这种，会给自己计划添麻烦的角色，她实在没心思对付。 站在门口的晴曼，可能也没想到云笑笑会直接把话放到桌面上说，如此开诚布公，倒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云经理既然明白，这事就简单多了。不管怎么说，我也在云脉干了6年多，关于公司项目上的事，我觉得，还是由我来处理比较好。云经理就安心在办公室喝喝茶，看看风景吧。” 云脉项目经理这个位置，空了多久，晴曼就盯了多久。 要不是那个总监一直压着她，现在坐在经理办公室的人，早就应该是她了，哪还轮得到眼前这个女人。 “6年，还只是个副经理，你就没反思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吗？”云笑笑悠悠开口。 “你别以为你就能坐稳这个位置，我告诉你，我们走着瞧！”晴曼气急败坏。 刚准备转身出去，却被云笑笑叫住，“10分钟，我要看到所有云脉的项目书。希望晴副经理不要让我等太久。” 晴曼脚步一顿，随即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没过5分钟，一个小男生就抱着一大摞的蓝色文件夹，敲响了她的办公室房门。 “云经理，这是晴姐让我给您送来的项目文件。” 男生看起来战战兢兢，应该是个大学毕业不久的实习生。 “放这就行。”云笑笑指了指面前的办公桌。 “啊，好的。”男生放下手里的文件，头都不敢抬一下，“那云经理，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嗯，去吧。” 等男生走了，她才仔细翻看起来，整整几十本的文件，都是云脉现阶段正在争取的竞标项目。 直到找到那份写着‘万豪’字样的文件夹，云笑笑脸上才露出释然的微笑。 她之所以义无反顾要进入云脉，一是为了查清这公司背后的那个人，二就是为了这个项目合同。 云千千只给她三天时间，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她必须先快速搞定这件事。 她认真阅读着手里这份合同和项目方案，看到最后她不禁目光一沉。 报价竟然比她做给云千千的那份方案低了1000多万？！ 如果按这个价格，云脉是一定不赚钱的。 他们拼命截胡，想要得到万豪的c2c项目，总不能是为了赔钱做善事吧。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整个下午，云笑笑都在研究万豪这份方案，她想找出云脉依靠什么赚钱。 到了午休时间，玛丽莲竟主动找到云笑笑，来邀请她一同去公司的餐厅吃午饭。 这种时候，就算云笑笑再不想去，也不得不放下工作，和玛丽莲一同前往餐厅。 毕竟，在一个公司太过特立独行，没好处。 大公司里的竞争，不只体现在工作业绩上，它还会出现在女人的外表上。 脸蛋漂不漂亮，打扮精不精致，穿着是不是当季新款，身材苗不苗条，这些不会摆到明面的竞争，在食堂里就会显现出来。 如同眼前的玛丽莲，明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米饭，最后却选了一节蒸玉米。 “沙拉配玉米，你能吃饱吗？” 云笑笑端着一盘意面，和玛丽莲找了个靠窗的圆桌坐下。 “想要身材好，就没有一个能吃饱的。”玛丽莲无所谓地说着。 她把苹果醋倒进沙拉中，用白色塑料叉不停搅拌。 云笑笑看着那碗绿油油的色拉，只觉毫无味道，这简直就是在受罪。 “怎么样，第一天在云脉上任，还习惯吗？”玛丽莲叉起一块生西红柿，边吃边问。 “还好，上午简单把云脉现有的项目都大致过了一遍，有几个公司看起来比较棘手，记录上，都洽谈过五次了还没谈下来。”云笑笑用筷子不停卷动着盘中的面条，脑子里都是关于万豪项目的疑问，迟迟没吃下去。 “那几个公司我也听说了，确实事多，估计有你忙的了。不过万豪那个项目已经在签合同了，上任就能分一杯晴曼的大单打个底，你运气也算不错了。” “万豪那个项目我看了，报价低于研发成本那么多，公司怎么赚钱？” 云笑笑心中暗喜，顺水推舟，这打听的机会不就来了？ 第72章 挑衅 “啧，这个项目原本公司就不是奔着赚钱去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玛丽莲小口啃着玉米，“哦，除了万豪的那个杨经理。” “她怎么了？”云笑笑问。 “她啊，就是那种，给点甜头就找不到北地主。”玛丽莲盖上餐盒，用纸巾在嘴唇上沾了两下，“我吃完了，你慢慢吃哈。” “好。”云笑笑望着女人婀娜的背影出神。 不是奔着赚钱去的。 给了杨经理甜头。 脑中一直回想着这两句关键信息。 玛丽莲很谨慎，并没有和她这个新来的员工说太多。 但对于云笑笑来讲，有这两条突破口，就已经足够了。 匆匆解决掉午饭，她突然想起家中的安羽，想打个电话回家问问他吃没吃饭，却发现根本联系不上。 看来要给安羽买个手机才行。 拿起电话，云笑笑点开外卖软件，选了一家她经常去的餐厅，点了一份招牌排骨饭，送餐地址写的是家里。 她没有着急回办公室，而是从云千千那要来了杨经理的电话号码。 她走了好久，才找到一个有公共电话的报刊亭。 “喂，哪位？”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杨经理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快，应该是吵到她午休了。 “你好，请问是万豪的杨经理吗？”云笑笑并没有自报家门，准确来讲，她压根就没打算告诉杨经理她是谁。 “我是，您哪位？” 听到云笑笑说出万豪，杨经理以为是某个客户，语气瞬间缓和不少。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杨经理最近在以权谋私吃回扣。”云笑笑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她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直接盖棺定论，给人一种她手里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的感觉。 但实际上，她连调查都还没来及查。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乱讲话，我可以告你诽谤！”电话那头，杨经理的声音有些颤抖。 云笑笑听出女人在强装镇定的语气，她也不急，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云脉。” 听着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云笑笑知道她这步险棋真的走对了。 原本，她对玛丽莲的话半信半疑，加上她又有些心急，所以，对这通电话，她本来就是抱着诈一诈的心态。 能诈出来最好，诈不出来，也没什么损失，反正杨经理也不知道她是谁。 “你到底是谁？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女人的声音很严肃地质问着。 “我想要的很简单，去飞跃签约。不然的话，我就把你吃回扣的事，写成检举信，投给你们的董事长。” “你是飞跃的人？” 云笑笑这目的太明确，杨经理第一直觉肯定就会往飞跃公司身上想。 “我听说你手里那个项目的招标时间要结束了吧？不能给沈总一个满意的交代，你会很难做哦。毕竟扣奖金又或者是吃官司付赔偿，这两条路，不论哪条对你来说都够喝一壶吧。” 知道是飞跃的人来威胁她，杨经理有些恼羞成怒，原本想放狠话说绝对不会和飞跃合作。 可她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连小沈总说过的话都知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杨经理真的害怕了。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你自己心里也清楚，飞跃的方案和资质其实并不比云脉差，你之所以挑飞跃的毛病，不过就是拿了云脉的手短对吗？” 直戳要害，杨经理被说得哑口无言。 “杨经理我劝你放下面子，赶紧去飞跃。不然，以后可能就要在牢里踩缝纫机了。”说完，不等杨经理反应，她便挂了电话。 自己可不是在吓唬她。 谋己私利吃回扣，对自己的老板阳奉阴违，这两点可是所有大公司最讨厌的行为。 这件事一旦被捅出去，她会直接被行业拉黑。 按照沈泽那个脾气，不让她吃官司坐牢就已经算他仁慈了。 这个杨经理如果还是个聪明人的话，就应该知道怎么分大小头。 果然，她刚一回到办公室，就听到晴曼尖锐的谩骂，“这个杨悦，存心和我过不去是吧！收了我那么多好处，都到过合同这步了，突然就说不签了！她什么意思？” “我还想着签个大单，给那个新来的经理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谁才更有能力坐那个位子，现在好了，这窝囊气我还撒出不去了！” 晴曼掐着腰，站在上午来给自己送文件的那个男实习生工位前，大声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那男生明显不想听，但又不得不屈服于她这个上级领导的淫威下。 “噗。”路过的云笑笑看到这一幕，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现在本就是午休时间，办公室里难得的安静。 她这一笑，直接引起了晴曼的注意。 “很好笑吗？”晴曼转头，气头上，也不顾云笑笑是她领导这件事，直接瞪了过来。 “一般好笑。”云笑笑捂着嘴，带着笑意的尾音回答。 自傲的晴曼一听，直接冲着她就走了过来，“云千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不就是凭着在景辉做副经理的那三年业绩，才争取来的这个位子吗。说白了，咱俩都一样，都是副经理，你在这高贵什么啊？” 云笑笑被她说得有点懵了，她一脸迷茫地反问了一句：“可我现在确实职位比你高了啊，我现在不是你领导吗？” 偶尔阴阳怪气一下，好像还挺不错。 她现在心情好，所以不打算和晴曼计较。 “你！”晴曼被她一噎，缓了好半天才又找到了说辞：“你别以为只有看戏的分，万豪的单子跑了，总监那边一定会问责。” “既然你是项目经理，那这个责任自然也就落到了你的头上。云千千，你不是能耐吗？我看你到时候，要怎么和总监解释，哈哈，有本事你就签个更大的单子回来啊。”晴曼挑衅的话，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云笑笑倒是没想到这点，毕竟她才第一天上班，这万豪的单子没了，应该也和她没关系吧？ 她思索了一下。 但如果总监真的找她这个项目经理问责，那唯一能抵消这个缺口的，好像也就只有签个更大的单子回来，才能补救了。 第73章 担责 “云千千，晴曼，跟我到会议来！” 坐在经理室的云笑笑，听到外面总监气冲冲的声音，就知道杨经理应该是已经有动作了。 偌大的会议室，只有她们三个女人。 “刚刚我收到通知，说咱们跟万豪的c2c电商合作黄了，双方都已经到过合同这步了，怎么突然就说不合作了？” 总监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黑得如同锅底。 精明的目光在她们二人之间扫视，最终落到她旁边女人的身上，“晴曼，万豪项目一直是你在跟进的，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总监，这个项目本来是我一直负责的我承认，但今天上午云经理来了以后，就把我手里的项目都要走了。” “云经理说话，我一个副经理哪敢不听啊，我就让小唐把所有的项目都送到云经理办公室，之后我就没在管了。这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中午还没上班呢，我就接到了万豪杨经理的电话，说他们有了新的合作对象，要终止和云脉的合同。” 晴曼说完，还不忘投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眼下这幅场景，面对总监的质问，她表现得不卑不亢，但一提到自己，语气便立刻委屈起来。 短短两句，直接就把皮球踢到自己这里。 从她手里要走项目。 这不明摆着就是在说自己想抢她功劳，最后能力不行，又把客户丢了吗？ 果然，总监在听到晴曼说完以后，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直接拉了下来，黑如锅底。 “云经理，晴曼说的是真的吗？” “是。”望着晴曼暗自得意的神情，云笑笑也没有别的话说，毕竟所有项目文件确实都在她手里。 听到她承认，总监立刻将手中，装着万豪合同的文件夹，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云千千，上任第一天，你居然就给我搞事情，不仅搞丢了万豪这个公司最重视的项目，还以大欺小！” “公司聘你来，是让你给公司赚钱的，不是让你在自己同事身上动脑筋，走捷径的！” 总监骂云笑笑的声音很大，大到外面喧闹的工程部都在刹那间安静，齐刷刷地看向会议室的方向。 “总监，云经理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呢。” 晴曼趁机在总监那刷好感度，装作豁达大度的模样，替云笑笑说好话。 但实际上，她和晴曼都懂，这根本就是在火上浇油。 “云千千，如果你的业绩都是靠欺压同事的不劳而获，那我想你并不适合云脉！” 果然，本来还对她有一点好感的总监，在听到晴曼的话后，直接暴怒，训起话来完全不留情面，甚至现在就想直接开除她。 “总监，项目文件确实都在我这，但我上午并没有联系过万豪的杨经理，我也不知道万豪为什么会突然解约。如果总监不信，大可以让晴曼给那个杨经理带电话确认。” 云笑笑有些慌，但她依旧强装镇定，努力地把条例理顺。 如果今天不把这事说明白，她可能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上午上任，下午被辞。 这来去的速度，应该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就算云经理没给万豪打过电话，那把我的项目占为己有，你总要认得吧。原本我想息事宁人，云经理这项目抢走也就抢走吧，只要能顺利签约，都是为公司赚钱，合同谁签在我看来都一样。可是，怎么云经理上午刚来，下午合同就解约了呢？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她说一句，这个晴曼直接说一堆，就为了体现她对公司的无私奉献精神。 不愧是谈项目的，云笑笑心里都开始佩服她的口才了。 “云千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总监已经没了耐心，比起眼前这个新来的，她更愿意相信晴曼的话。 虽然她也不喜欢晴曼，但晴曼的业务能力还是可以的，在职期间，也为云脉谈下不少合作。 至于这个新来的项目经理，还给公司创造出过可观收益。 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新人，即使履历再漂亮又能怎么样呢？ 翡市里，又不止有她一个，辞了也就辞了，这对她和云脉都没有任何损失。 “我想我现在说什么恐怕都起不到任何作用了。”云笑笑拿过刚刚那份被丢在桌上的废弃合同，低头边看边回道。 “既然如此，那你等下就去人事办离职吧！”总监没了耐心，丢下一句话，起身就往门口走。 晴曼也连忙起身，幸灾乐祸地跟在总监身后，路过云笑笑身边时，她压低嗓音轻声说了句：“现在知道为什么项目经理这个位置一直空着了吗？” 说完，冲着云笑笑会心一笑。 云笑笑抬头看了一眼晴曼，没说话。 晴曼快步跑到总监前头，殷勤地给女人开门，正当她们要走出会议室的前一秒，身后还坐在原地的云笑笑突然开了口：“总监，如果我可以为云脉谈下一个大单，是不是可以将功补过？” 总监脚步一顿，回头疑惑地看着镇定自若坐在那的云笑笑，“如果你能，那自然可以。” 哪个公司都不会和能做出业绩的人翻脸。 云笑笑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然她也不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原因，就要被炒鱿鱼。 说白了，她们需要一个背锅的。 现在想要留下来，就只能像晴曼说的一样，给云脉谈下一个大单，而且是要能稳稳立住脚跟，不会再被质疑的大单。 工程部的人，本来就一直在外面看热闹，但碍于会议室关着门，听得根本不清楚。 这会儿门被打开了，云笑笑和她们的对话，被听得清清楚楚。 “我上午看过了云脉现阶段所有的项目方案，价格最高的，不过也就4600万而已。”把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回桌上，她站起来，看着门口的两个女人。 “不过4600万？云经理好大的口气啊，你知道云脉有多少个项目吗？每个项目几千万，知道一年下来有多少钱吗？” 不等总监发话，门外的晴曼第一个坐不住了，她尖声尖气地和她争执。 “我知道，但价格低就是价格低，晴副经理总要面对现实的。作为公司最重要的项目部，眼光如此狭隘，如此就能满足，你又能给公司赚来多少钱呢？” 事到如今，就算没有这个实力，云笑笑也要把这个逼装下去。 这就是所谓的硬装。 “听云经理的话自信满满，看来是有十足的把握，能给项目部的业绩添一把柴？”总监是个精明的人，她可不会和业绩过不去。 既然这话是她自己提出来的，那她要这个新上任的项目经理，在整层人的面前应下这件事。 “是。”云笑笑回答。 第74章 陪酒 “云经理，时限呢？总不能这一个大单，让你谈到年底吧。”晴曼不依不饶地追问。 “两个月吧。”云笑笑心里盘算着，这个时间长度应该够她查出云脉公司背后的老总了。 谁知晴曼却不肯，“刚刚还一口一个4000万都是小项目，云经理手里要是没点大客户，应该不敢说这种话吧？两个月，时间也太长了，不如就10天吧。” 此话一出，当即引起整层办公区的一片哗然。 “10天？10天怎么可能谈下一个几千万的项目啊？这不是做梦呢吗？” “我看这个新来的项目经理，肯定是在说大话，她手里要是有这么牛逼的客户，还会从上家公司辞职吗？” “嗯，我觉得也是。” 大家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人相信这个新来的项目经理，能在短短10天谈下千万大单。 晴曼听着工程部对她的质疑，心里更是得意得不行，“怎么样？云经理，是不是办不到啊？你要是办不到就说出来，虽然挺丢人的，但我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办不到，你最多就是卷铺盖走人喽。” “行，十天。”被逼无奈，云笑笑心里就是在没底，她也不能表现出来。 “好！那就十天，今天整个项目部和工程部的人都在，大家一起做个见证。”晴曼扬声和所有人喊着，此刻她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云经理如果真能谈下大单，以后项目部我就再也不过问一下，全权交给你，你说怎样就怎样。”总监这时也放了话，等同于给这场赌约又加上了砝码。 “全交给她？项目部可是公司命脉，年底咱们的奖金，可都是要靠项目部来赚的，她行不行啊？” “你慌什么啊，没听总监说，前提是她能在10天里签回来一个几千万的项目。” “就是，你没听出来，总监那是压根就不相信她能赢，才特意说的。” “啧，也真是难为她了。” “谁叫她入职第一天就惹晴曼不开心了，那大姐是谁啊，连咱们工程部都不敢惹主，最会给人穿小鞋了。” “也是，看看那个实习生小唐就知道了，天天都被晴曼吓得，连喘气都不敢使劲。” “哎呀，项目部的事，咱们也不管不了，散了吧散了吧，手里还有邮件还没发呢。” 这场闹剧，最终在工程部的你一言我一语中草草收场。 回过神的云笑笑，坐在项目经理的办公室里一言不发。 时间是暂时拖住了。 可是十天，她上哪去谈个几千万的大单啊！ 真是要了命了！ 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云笑笑，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耐啊，还真让这个杨悦亲自来找我了。】 是云千千发来的微信消息。 没想到，这个杨经理动作还挺麻利，中午刚打过电话，下午就把解约和去飞跃一同办了。 云笑笑没回她。 云千千那边结束，那摆在眼前的就只剩下谈单这件事了。 她必须要留下。 思来想去，现在能求助的人就只有沈泽了。 【沈泽，你有没有5000万以上的单子匀我一个？】 消息发出去，没过几分钟，沈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千千，发生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需要一个5000万以上的大单子，不然我就不能在云脉继续查下去了。”她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被外面路过的人听见。 “查不下去就查不下去，我本来就不同意你去冒这个险。” “都走到这步了，再放弃你不觉得可惜吗？” 沈泽那边沉默了，过了一会才开口：“可我这里，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其他公司的合作项目啊。” “这下可能要完了，他们只给我十天时间。” 希望破灭，云笑笑无奈地趴在桌子上。 “这样，你等等，我来想想办法。”沈泽说完，急匆匆地挂断电话。 整整一个下午，她时刻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一个消息。 可直到下班，沈泽也没给她回信。 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几千万，再怎么样也不是个小项目，他就算是万豪的董事长的儿子，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立马能拿出一个项目给她，还是自己想想别的办法吧。 拿起手机，刚想放进包里，嗡嗡的震动声再次袭来。 “你现在在哪？”顾诚低沉的嗓音传来。 “我在云脉。”云笑笑没想过他会打电话来，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如实说了自己的位置。 “嗯，在那等我，我过会就到。” 她听出来，顾诚这会正在开车，简单回了个‘好’后，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坐在办公室里，等了十几分钟。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一个人乘坐电梯下了楼。 走出云脉的办公楼，她一眼就看到，顾诚的车停在不远处。 来到顾诚的车前，她抬起手，用食指的关节轻轻敲了两下车窗。 车锁开了，云笑笑坐上副驾驶，“你怎么来了？” “来带你去替我陪客户。” 顾诚也不墨迹，直接启动车子，飞快驶离了这片金融区。 车子在一家大型ktv门前停下。 云笑笑下车抬头看去，这家ktv足足有8层楼，一看就知道这里的消费水平定是不一般。 顾诚将车停好，带着她径直上了4楼。 这里每一层都有自己单独的迎宾，服务生将他们带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包房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 在这扇水晶门被打开的瞬间，云笑笑只觉自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偌大的包房里灯光昏暗绚丽，棚顶的音箱里正放着酒醉的蝴蝶，音乐震耳欲聋。 觥筹交错，几个年纪偏大的男人，穿着西装，捏着装满酒的酒杯，玩得正嗨。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云笑笑不喜地皱眉，凑近顾诚耳边，低声质问。 男人嘴角勾起，在彩色灯光的折射下，显得异常妖孽。 “你不是要大单吗？看见那个胖子了吗？他手里有一个项目还未开始招标，你要是能谈下来，应该就能堵住云脉那帮人的嘴了。” 顺着顾诚手指的方向，云笑笑看到了一个挺着啤酒肚的油腻男人。 “多少？” “一亿两千万。” 第75章 兴趣 一亿两千万？？？ 云笑笑震惊地抬头看着顾诚。 她是想要大单没错，但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就这么带自己过来，她连这个男人是谁，公司叫什么，手里是什么项目都不知道，怎么谈啊？这不开玩笑呢吗？ 没有准备的仗，她从来都不打。 云笑笑扯了扯顾诚的袖口，胆怯地向门外退了两步，“顾诚，我什么准备都没做，就连项目计划书都没有，这根本没法谈。” 在工作上，她一向认真负责，只要项目到她手里，那必定是要做到精益求精，才算可以的。 对云笑笑来说，项目书就是她在谈判场上的‘武器’。 没有它，她就失去了自信。即便她再眼馋，她也不敢进去直接和男人谈。 “怕什么，不用担心，有我。” 顾诚低头看了一眼姿态略显畏缩的女人，宠溺地笑了。 将拉住他袖口的那只小手攥在手心。 男人的体感本就比女人高一些，此刻云笑笑只觉自己冰凉的手被温热所包裹，这股暖流顺着左手的手臂直达心底，让她打鼓的心，平静不少。 “汪总，好久不见。” 被顾诚牵着来到那个‘一亿两千万’的身边。 “哎呀顾教授，你可总算是来了，主动约我还迟到，你可不讲究啊。” 这个汪总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并没有说什么刻意为难的话。 从他的话里，云笑笑也明白了，今天这局，原来是顾诚做庄组织的。 “路上有点堵车，汪总也知道，这翡市的早晚高峰的路况。” 听到顾诚解释，汪总好脾气地笑了笑，随即把目光移到男人身后，“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项目经理？” 见汪总提到自己，云笑笑正了正神，从顾诚的背后走出来，礼貌地向面前的汪总伸出手，“汪总您好，我是云脉的项目经理，云千千。” “你好，来，都坐吧。”男人回握住她的手，很正常的点到为止。 这种有礼貌的社交，让云笑笑对这个汪总的初始好感上升了不少，面对她抛过来的问题也不会带着太多顾虑。 “汪总，今天我带云小姐来，就是想谈一下那个关于交友的app的软件开发项目。” 几个人刚坐下，顾诚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原来是交友app软件开发。 “是的汪总，云脉很希望能和贵公司建立合作，您可以相信我们的……” “诶，这都还没开始玩呢，怎么就谈上工作了？来来来，先不说这些个没用的，咱们先唱好吧？唱歌！” 不等云笑笑说完，汪总就拿着麦克风唱了起来。 另外几个男人，看起来应该不是老总，像是他的下属，对他说话几乎是言听计从。 但10天的赌约就压在身上，她很难不急。 坐在身旁的顾诚看出她的急迫，伸手在她的背上轻拍了两下，示意她别太过急躁。 如此，她也只能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只能等待汪总尽兴后再谈。 谁知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哎？我说云小姐怎么在这干坐着啊？来，起来一起唱啊。”汪总或是喝得有些多了，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 他一把拽住云笑笑的手腕，想把她拉起来，陪他唱歌。 云笑笑用力抽出手，“汪总，不会唱歌，您自己玩就行。” “自己玩多没意思，来来来，云小姐别害羞，这么腼腆可是谈不下单子的。”汪总不依不饶，甚至拿着项目说事。 果然这招很好用，云笑笑听到单子，还在推脱的肢体突然一僵。 她看向顾诚，希望能得到他的一点帮助。 “既然汪总如此盛情邀请，那你就去吧，别驳了人家面子。”身旁的男人，不仅没有阻止，还讪笑着说起了风凉话。 顾诚的话如一阵寒风，灌进她心底，顿时将刚刚进门时，她心底生出的那丝暖意吹得荡然无存。 她怎么会相信顾诚能帮自己说话呢？ 太可笑了，云笑笑你实在是太可笑了。 女人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跟着走进下方的舞池，手中接过汪总递来的麦克风，她闭眼调整呼吸。 正巧前面墙上的大屏幕里，正播放着一首她听过的歌曲。 鼓乐声起，配合清冷如水的浅唱，渐渐四溢开去，灌溉房内的每一处空间。 这是一首悲伤的情歌，歌词里写满了对于爱情的荒唐，和决绝放手后的洒脱。 一曲过后，身旁的汪总终于展开笑脸，“没想到云小姐的唱功如此了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放的是原唱呢，有这个嗓子，干嘛还要受累做什么项目经理啊，做个歌手不好吗？” 男人眼底生出兴趣，拉着她的手腕回到休息区。 云笑笑能感受到，有另一道更加炽热的目光在盯着她，但她不愿看，更不愿再被那目光蛊惑。 “云小姐，刚刚的歌，你唱得可太好听了。来，这杯酒我敬你。” 汪总边夸边在两个空杯中倒满了香槟，一杯自己拿起，另一杯递到云笑笑的面前。 “汪总，我不会喝酒。” 她抬手挡在酒杯前，将杯子推远了些。 “云小姐这不就是在说笑了吗，这公司里专业谈项目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喝酒呢？不会喝酒怎么谈单子？” 这种说辞，显然不能让汪总相信。 男人端着两杯酒，见云笑笑还是不打算接过，有些恼怒，“看来，云小姐也没有诚意与我合作，要不我看今天就这样吧！” 说完，汪总放下两杯酒，拿起外套顺势就要往外走。 云笑笑有些慌了，她想挽留，但骄傲的自尊却阻止她开口。 她身后就坐着顾诚，但直到汪总走到门口，他也没出过声。 “汪总，等一下！” 拿起刚刚那两杯酒，云笑笑追上去。 “汪总，我今天来是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想和您达成合作的，我确实不应该让一杯酒坏了您的兴致。这样，我自罚一杯。” 仰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起泡中的淡淡果香，在她的口腔里萦绕，一直散到胃里。 这酒确实比红酒和啤酒好喝得多。 汪总见云笑笑还算识趣，面色缓和了不少，但言语间依旧夹杂着不屑，“自罚一杯，云小姐的诚意未免不太足啊。” 第76章 醉酒 “那汪总觉得，几杯才算是十足诚意呢？” “怎么也要三杯才行吧。” “好。” 忽略掉胃中不适，云笑笑把手中两杯全部饮尽，又满上一杯，“汪总，这杯是向您赔罪，都怪我不懂事了。” 以前的她，虽然在飞跃里也负责项目方案，但她就只是闷头研究方案本身，从来没想过，这些合作机会，是怎么被飞跃争取来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项目能成功的最重要环节。 如今，她好像才有点明白了，自己太过劳功自居了。 三杯酒下肚，云笑笑已经有了些轻微的醉意。 “可以，看在云小姐如此有诚意的份上，刚刚的事就算了。”汪总走回来，坐在她身边。 在男人的威逼下，云笑笑几乎是将整整一瓶香槟喝了个见底。 “汪总，关于您公司那个交友app的项目，现在咱们可以谈了吗？”强忍胃中不适，云笑笑也不再拐弯抹角。 酒醉的嫣红浮上她白净的脸颊，趁着她的意识还清醒，要赶紧步入正题。 “急什么，刚刚我听云小姐的歌声特别入耳，就如这个……这个……”男人‘这个’了好一会，也没说出下一句。 “犹如天籁。”身旁的下属见状，及时凑近男人身边出声提醒。 “对，犹如天籁。来来来，云小姐再唱一首。” “唱完，就能谈正事了吗？”她其实已经想到，就算自己在唱几首，这个汪总也不会直接和她谈项目。 “汪总，适可而止。” 一直坐在沙发边缘看戏的顾诚，终于舍得说话了。 云笑笑顺着声音的方向低头，她没有回头，对他也没有感激。 事到如今，她已经认定了顾诚今晚带她来，并不是在帮她，而是戏弄她。 而她刚进门时，居然还傻乎乎地信以为真。 多好笑啊。 又是一杯酒，放下空杯，她有些摇晃地往舞池里走，“汪总想听什么？” 她没指望顾诚能帮忙。 毕竟人家已经创造机会给她了，总不能拿下这个项目，也想靠着顾诚吧？ 以前飞跃项目部的人，出去和客户谈项目也都没人帮，他们应该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吧。 一杯一杯地喝酒，一遍一遍地说着违心奉承的话，装孙子就为了哄客户开心。 既然别人能做到，那么她云笑笑也可以。 “不用了，不用了，云小姐回来吧。” 站在灯光闪烁的舞池中向休息区看去，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 但从汪总的声音来听，他好像很怕顾诚，只用一句话，就能让他正经起来。 这大概就是人与人的差距吧。 没得到回应的她，转过身，手指在点歌台上搜索着自己会唱的歌曲。 音乐起，女人清透冰凉的声音配合优雅的琴音，如山涧幽泉，缓缓而下，落入湖中，泛起片片的涟漪。 一首又一首地唱下去，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那个……云小姐，可以了，唱得够多了。” 汪总也看出了不对，他心虚的瞟了一眼坐在侧边的顾诚，男人的脸色如常，但不知怎的就是让他有些害怕。 唱歌这事是他提的，但现在场面有点控制不住了，他怕顾诚到时候断了给他的溶栓药。 那药不是市面上流通的那种，他也不知道顾诚是怎么弄到手的。 他只知道，如果没有那个药，他早就死在医院的手术台上了，哪还有命在这大吃大喝，无所顾忌。 刚开始他也并没当回事，反正他有的是钱，一个溶栓药而已，顾诚能弄到，他肯定也能。 可事实是，这药他根本找不到。 即便他派人去国外，最后也是一无所获。 这时他才知道，顾诚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他是他们这群富人的命脉。 这个年轻的医学教授，只要捏住这一点，就可以在翡市呼风唤雨。 毕竟有哪个有钱人，是不怕死的呢？ 更何况，这个顾教授的家底殷实，根本不是他们这群商人所能比拟的。 不然哪个人会直接拿出1个多亿，开个项目，只为了给女人玩啊！ 下午顾诚找上他，说要借他公司名义一用，随便开个软件开发项目，资金一亿两千万他来付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直到3000万得税款到账，他才知道这不是在说着玩。 “那个，顾教授我这可是按你说的，给她一些难度，让她知道真正谈项目有多困难，可你看现在这……” 顾诚没理会汪总，他凝视着舞池里女人的背影，一双黑眸幽暗，宛若幽暗的深潭般沉寂。 随后，他不知从哪拿出一个药瓶，扔给汪总，“回去等我消息，今天先这样吧。” 汪总双手顺势接过，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的药瓶。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好，顾教授随时联系我就行。” 冲到舞池中，顾诚一把夺过女人手中的麦克风，扔到地上，“行了，别唱了。” 女人没说话，但在灯光的映照下，他看到了那两行还未干透的泪痕。 顾诚瞬间蹙起眉头，“跟我走。” 男人的步伐很大，加上手臂又被大力拖拽着，这让本就有些站不稳的云笑笑更加踉跄。 “顾诚，你放手！歌我还没唱完呢，你松开我，我要回去唱歌！”女人声音绵软，但音量很高，一路上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平日里，云笑笑一直克制自己的情绪，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软肋，但今天她不想装了。 “顾诚！你是不是聋了啊！啊？喂！我说我要回去唱歌，大单我还没谈下来呢！你弄疼我了！” 云笑笑边喊边抬手捶打着眼前男人的胳膊。 男人没回头，也没说话，直到云笑笑被他塞进车的副驾驶里。 她屁股刚碰到椅座，就回身想要跑。 但动作没有男人快，还没等跑两步，就被一双大手拦回来，又塞了回去，顺手锁了她这边的车门。 云笑笑用力拍打着车窗，“顾诚，放我出去！你怎么这么爱关着别人啊！” 绕回驾驶室的顾诚，将汽车启动，他冷着脸，对着一旁耍酒疯的女人威胁道：“再不闭嘴，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别墅里关起来，让你这辈子都不能再出去。” 第77章 对视 这句话显然对喝醉的云笑笑也很有用。 直到顾诚把车停在市区中心的公寓楼下，副驾驶安安静静的，再没发出半点声音。 解了车锁，熄了火。 车内的两人都没动，封闭的空间内，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女人身上的沉木香，不断弥漫飘散，让男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她。 “门开了，你还不逃吗？” 他盯着她，深邃的眼眸眯起，似试探，似审视地发问。 “……” 女人眸光一掠，她眨了眨眼，并没有说话。但下意识死咬着的下唇，就已经将她内心出卖。 驾驶位上的男人看得清楚，但他不想拆穿，反而故意又问了一句：“怎么不说话？” 这次云笑笑没在沉默，她有些委屈地嘟囔道：“不是你说，我要是再说话就把我关起来的吗？现在又问我为什么不说话，那我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啊。” 顾诚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不说话，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如此直白坦诚，这可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的她。 他垂眸直勾勾地凝着她，唇角笑意分明，在皎洁的月色下，散发着细碎的华光。 大手抚上云笑笑褐色的长发，因为突然的触碰，女人冷不丁颤抖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打掉他的手。 “别碰我，我讨厌你。” 她还在负气，为刚刚在ktv里他选择旁观而憋屈。 来来回回，几次打掉那只想要触碰她的手，男人不但没有生气，反倒越拒绝越来劲，颇有逗趣的味道。 “顾诚，你烦不烦啊？”终于，她忍不住了。 “我知道。”男人说的声音很轻，看着自己那发红的手背，笑得云淡风轻，“不然你也不会一直都想着逃跑。” 听到这话，云笑笑明显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明白他是在回应那句“我讨厌你”。 她眼神复杂地望着男人，不知道这话其中真正的含义。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没锁着车门，是决定放我走了吗？” “哈哈哈，放你走？”顾诚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猛地提高音量，笑着反问。 随即他又瞬间沉下脸，一双眸子死死锁着她，“是啊，我现在放你走，所以你会走吗？” 四目相对，云笑笑被这带着浓烈攻击性的眼神盯着背后一寒。 心跳如擂鼓，求生意识，让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摸索到车门的开关。 “啪嗒。” 正当她准备按下按钮的瞬间，门又被驾驶座的男人抢先一步锁上了。 轻轻的一声，落到云笑笑心里，却如一把千金重的铁锁，瞬间把她的身心牢牢困住。 此刻的她，还没意识到，这就是她甘愿踏进黑暗的路引。 是她灵魂坠落到深渊的声音。 几日都没见到顾诚的云千千，十分想他。 此时的云千千，捧着自己精心熬了6个小时的骨头汤，来到顾诚的公寓楼。 这汤里她可是为顾诚特意加了料的，为的就是完成她一直想做的那件事。 她也知道，这件事会很有风险，但她不能再等了。 最近她总是抓不到顾诚的人，以前还每天都会陪她一起吃个晚饭，逛逛街。 现在别说吃饭了，就是电话一天都没一个。 偶尔主动给他打一个，也是匆匆几句就挂了，顾诚这种态度让她很不安。 所以，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尽快坐实顾诚女友的身份。 这边的云笑笑依旧和顾诚僵持着，她强压怒火，责问着男人：“顾诚，拿我寻开心有意思吗？” 锁是他自己开的，话也是他自己问的，等到她真正要走的时候，他又把不让走了，这不是逗她玩是什么？ “你别说，确实蛮有意思的。”这话说得极为无赖，让人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你不要脸。” 借着酒精，她身体力行，心里想着扇他一巴掌，手就真的抬起来，直接招呼在顾诚脸上。 不过她并没用力，与其说是扇，倒不如说是摸。 被‘打’了的顾诚眼底笑意更深了些，往常和她一起，女人不是在克制，就是在隐藏真实的自己。 对于眼下如此新鲜的感觉，他很受用。 “你不是喜欢演戏吗？那你说说，现在的你和平时的你，哪个才是真的？” “谁喜欢演戏了？哪个喜欢演戏了？你知道演戏有多累吗？你知道吗。”云笑笑伸出手指，不停在男人脸上按来按去。 “你知道，我有多想轻松自由地生活吗？你根本就不知道。”收回手，她懒得在看他，把目光转向窗外，看着远处的路灯出神。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和我两个人又何尝不是在拼演技呢。”男人低语自嘲，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副驾驶上的女人压根没听到。 就在此时，云笑笑透过风挡玻璃，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迎面朝他们这辆车走来。 云千千？！ 看着云千千手里抱着的保温杯，云笑笑觉得自己原本还迷迷糊糊的脑子瞬间清醒起来。 云千千也注意到了她这边，远远就看到了这辆停在公寓楼门口的黑色帕拉梅拉。 她有些不敢确定地向前探了几步，注意力全部都在车牌号和驾驶室。 在看清里面的人真是顾诚后，云千千脸上瞬间露出欣喜。 但这喜悦并没持续几秒，她不经意瞟了一眼副驾驶后，脚步一顿，没在上前。 云笑笑知道，她看到自己了。 紧接着，她看到云千千急切地从包里找出手机，屏幕照亮了她浓妆艳抹后漂亮的脸蛋，看起来是在翻找着什么。 手机振动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车厢内听得十分清楚。 顾诚看了眼屏幕，云笑笑以为他会挂断电话，就像所有偷腥的男友一样，遮遮掩掩。 谁知，他竟毫不避讳地，当着自己的面，接起了云千千的电话。 “顾，顾诚，你现在在哪呢？” 云千千的声音被气得有些发抖，但还是尽可能强装着镇定。 “在车里，有事吗？” 第78章 主动 听着顾诚冷漠的语气，云笑笑有些讶异。 因为上次在维也塞河，顾诚对云千千的态度不是这样的。 “我……我……我只是想问问你在哪里，我煲了汤，想拿给你喝。” 云笑笑听着云千千几次想要质问，最后却选择避重就轻的话语，不禁扬眉。 云千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 在记忆里努力搜索一番，她可以非常确定地说，这样的云千千她绝对没见过。 明明她都已经看到自己了，电话也打过来了，为什么又不问了呢？ 这么好的时机，云千千不是应该走过来，扯着自己的头发问她为什么在这，再把她羞辱一番，然后撵走的吗？ “给我煲汤？好啊，我就在公寓楼下。”顾诚笑得很温柔，他语气缱绻，听起来十分宠溺。 可匿在阴影里的他，脸上却挂满戏谑。 他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但每句又都是谎话。 这是顾诚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阴险邪恶的模样，云笑笑有些恍惚。 仔细想来，在她的身份换成云千千的这段时间里，顾诚这个人似乎更真实，更立体了。 他不是个完美的人，他的性格极端，疯狂病态又很善于伪装，喜欢在关系中循序善诱。 不讲道德伦常，企图想把她们姐妹两个人统统玩于鼓掌间。 这样的男人，云笑笑自知该远离。 但看着车外的云千千红着眼眶，深夜抱着高汤站在路灯下，亲眼目睹自己的男友和其他女人在车里，她心中又多了一丝快意。 这不就是她想要看到的场面吗？ 只要云千千不开心，那自己就会很开心。 忽然，脑中又出现了那晚在医院里的声音。 你不是喜欢外面这个云千千，看不上家里的云笑笑吗？ 那我就陪你玩玩。 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想法猛地蹦出来，云笑笑沉下眼眸，“顾诚，你刚刚问我是不是喜欢演戏，我想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他手里的电话还没挂断，云笑笑就一把扯过男人的衣襟，当着云千千的面，重重吻了上去。 现在，就是她登台演戏的最佳时机。 云千千，你要还有点自尊，现在就走过来把我从车里拽出来，宣示你的主权。 被主动索吻的顾诚，好像也没料到身旁女人如此大胆的举动。 他微微一怔，速即，双目骤然一深，眼底似有笑意蔓延四溢。 男人没有闭眼，他就这么静静地配合着她，眉宇间散发出的激动，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原来，只有在环境刺激下，眼前的女人才会主动。 不管是医院里，还是今天，他要承认，女人每一次的主动，都会在他的深潭中激起成片的水花，随后渐渐旋转翻涌，奔腾而起，不止不休。 “顾诚，带我离开这。” 女人在他耳畔低语，带着撩人的韵律。 短短七个字，如同一粒粒珍珠般从她嘴中滑落而出，蛊惑着他这个聆听者。 遂了她的愿，顾诚挂掉电话，没在理睬车前的云千千，直接倒车驶离了小区。 云千千把整个过程看得十分清楚，她肩膀紧绷，死死握着电话，在汽车彻底消失在拐角处的瞬间，将手机狠狠扔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汽车一路向北，驶上那条通天的盘山公路。 顾诚开得很快，云笑笑降下车窗，耳旁呼啸的风声像是对她的警告。 告诫着她不要和顾诚上去，告诫她应该及时止损。 可她不想，身体的酒精不断侵袭着她的理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留下贪婪的欲念在不断催眠着她。 这条盘山公路很高，即使是在夜晚，依旧能看到山间云雾缭绕，弯弯曲曲的道路，就像一条黑蛇盘根缠绕着这座青山。 云笑笑把手伸出车窗外，她感觉自己摸到了天，握住了风，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山顶漆黑无比。 顾诚把车停在悬崖边，车头距离崖口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坐在车里，就能瞭望整个翡市。 “你就这么听我的话说走就走，把姐姐扔在外面，好渣啊你。” “呵，彼此彼此。跟你的示威挑衅相比，我只不过是顺从你的意愿而已。” 两个灵魂残缺的人，并肩靠坐在车前，看着山下的繁华，心中各陈不同。 “我只是让你离开，但没让你大晚上带我来山顶呢，这里蚊子蛮多。” 山上的昼夜温差极大，此刻的云笑笑被冷风吹得酒醒了一半，她拍了下胳膊，感觉刚刚有个蚊子落在了那里。 “这里很好，不会有人打扰你和我，不然怎么进行下一步呢？” 顾诚大言不惭，云笑笑自然也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冷风灌进脖颈，她收了收单薄的外套，“顾诚，招惹我，对你没好处。” “确实，挺让人费心的。” “费心吗？那你未免把我看得太简单了。”云笑笑回道。 男人笑而不语，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女人她身上，还残留着温度的布料，霎时将她冰凉的身体包裹住。 “你从来都不简单。” “你又知道了？”云笑笑反问，“你要真这么聪明，不如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吧。” 她看着顾诚立体的侧颜，心中五味杂陈。 那是亏欠，是悸动，是进退两难的选择取舍。 “我猜你，现在应该在想，如何把我从这里推下去。” 这话令云笑笑有些摸不着头脑，就算他曾经那么折磨她的身心，她都没想过要杀了他。 “杀人犯法的，顾先生。”她明白地否定了顾诚的想法。 “机会给过你了，既然你不打算推我一人下去，那我就只能带着你一起了。” 说着，顾诚蓦地凑近，一把揽过她的腰，西装从她的肩膀上滑落在地。 男人的手摸索到她的后背，她听到衣裙拉链渐渐被拉开的声音。 云笑笑没有出手阻止，而是直直地对上顾诚的双眼。 当他们的眼神交汇的这一刻，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景色随之暗淡，眼里只有彼此，再无其他。 女人抬手，指腹贴上男人的凉唇，“顾诚，你就这么想死在我的手上吗？” “可以吗？”欲望所致，此刻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她，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渴望着与她交融。 “可以，只要你别后悔。”女人的声音带着慵懒，眼睛看向男人的唇，媚得勾魂摄魄。 天上的星河璀璨，地上的城市绮丽粲焕，都在见证两人的交织缠绵。 “笑笑，我早就说过了，你是我的。这辈子你都休想从我手中跑掉，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第79章 摊牌 凌晨，公寓楼的走廊内寂静得可怕。 看着顾诚载着别的女人扬长而去，云千千并没有直接回家。 她靠在灰白色的大理石墙面上，脑中全是顾诚和别人在车内亲吻的画面。 原本抱在怀里的保温杯，早已换成拎在手中。 思绪烦躁恨怒，她却不停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不能被外面那些野女人影响了自己在顾诚心中打造的形象。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到叮的一声，她猛地抬起头。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顾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家门口的女人。 “顾诚！” 云千千努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快步上前，一下扑进男人怀中，像是想要抓住他一般，紧紧环着他的腰，不愿放手。 “你怎么现在才回……”云千千抬头，话说一半，就被男人锁骨上那触目惊心的红痕生生噎了回去。 她明白这是车里那个女人对她的挑衅，明明她恨得牙痒痒，可她却毫无办法。 因为当时太黑，顾诚的车又没开双闪，她根本没看清女人的样貌。 但从大致轮廓来看，她能确定，这女人也是很漂亮的。 “这么晚，你怎么还在这？” 头顶男人冰冷的声音径直砸下来，再不复昔日的温柔。 云千千难以置信的望着顾诚，四目相对，男人眼眸异常寒凉，如夜鹰一般透着冷傲孤清，却又凌厉逼人，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她甚至从这道视线中，察觉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我……”云千千松开顾诚，有些惊慌，半天也没我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诚收回视线，无心再与她周旋，“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越过云千千，男人径直朝着自家公寓的大门走。 “等一下！顾诚，我有话想和你谈。”云千千追上男人，此刻她的理智已被恐惧侵蚀支配。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她今天就这么走了，那她和顾诚就彻底完了。 这种感觉令云千千恐惧，她不能失去顾诚这么完美的男友。 如果他是厌烦了云笑笑，那她不介意现在就和顾诚摊牌。 站在门口的顾诚像是早有预料，他嘴角扬了扬，随后打开大门，冲着云千千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气氛生疏，完全看不出两人是情侣关系。 云千千做好了心理建设，带着一副豁出去了的姿态，坐在客厅沙发的正中间。 视线一直抓在顾诚身上，见男人拿起玻璃杯准备给她倒白开水时，云千千终于开口：“我想喝杯黑咖啡。” 为了装得像云笑笑，她在顾诚面前一直都是喝白开水，这是云笑笑的习惯，不是她的。 今天她不想装了，所以这白开水她也不想再喝了。 在听到黑咖啡三个字后，顾诚倒水的动作先是一滞，随即利落的水杯别有深意地歪头笑了一下。 以为会被顾诚质问，没想到他不但没问，还当真转身去咖啡机前给她萃了一杯黑咖啡。 “我傍晚的时候去过你们医院，你科室的实习生说你今天是走得很早。”云千千转头，看着站在吧台里面的顾诚，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去干什么了啊？” “去干什么了，你不是刚刚看到了吗？”把玻璃杯中的白开水倒进水池，顾诚没有抬头，他漫不经心地缓缓回答。 云千千瞳孔猛地收缩，整个晚上她都在安慰自己，他带着女人离开，是因为没看到她站在前面。 原来他看到了。 “你知道我就站在车前面？你知道为什么还……”一直极力控制的情绪，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爆发，“你看到我了，为什么还要当着我的面，带那个女人走？你说，你们一晚上都去哪了？！” “去哪，你难道猜不出来吗？非要我把话放到明面上，你才会不自欺自人吗？”面对云千千的声嘶力竭，顾诚毫不在意。 “是，我知道我是自己骗自己。可是顾诚，你平时在外面怎么玩，怎么滥情，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不能如此欺负人吧？” “你怎么能把外面那些野女人带到公寓来……你不是说，这里只属于我一个人吗？你不是说，你永远只爱我一个女人的吗？”云千千的声音越来越呜咽，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我有说过吗？”正在清洗咖啡机的顾诚一顿，他故作认真地想了一下，“我好像连公寓的密码都没给过你吧？如果我真的爱你，会舍得让你一个人深夜站在外面吗？” 将玻璃杯刷干净，放回原处，顾诚才斜着身子倚在吧台前。 “所以你才宁愿去外面找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也不愿碰我？就是因为你从来没爱过我？那你爱今天那个女人吗？你也不爱！都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罢了！顾诚，拿爱做幌子，是不是未免太低级了？” “我从不用爱做幌，当然了，我不爱你也是真的。” “呵呵，是吗？那你告诉我，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那天晚上要和我求婚？” 云千千想起她和云笑笑刚互换身份不久，她每日都和顾诚如胶似漆，那晚他们都喝了酒，顾诚脱了上衣，把她狠狠压在身下。 两人近在咫尺，她能清晰地看到男人深沉迷蒙的眸底，喷涌而出的情愫。 就这一眼，便让她彻底乱了心跳。 “笑笑，别走，嫁给我，永远和我在一起。” 男人喉结滚动，渴望地凝着她。 她甚而还记得，男人微微颤抖的指节蹭过她嘴唇，大腿处男人那部分的变化。 气氛恰到好处，面对如此深情的表白，她在无尽的羞涩中答应了他的求婚。 “顾诚，我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晚她都已经做好准备，把自己真正交给顾诚，一切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可就当她仰身想要吻上男人的唇时，压在她身上的人却躲开了。 男人翻身快速下了床，撂下一句医院还有事后，就匆忙出了门。 那时她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忙着给云笑笑发消息炫耀自己被求婚，却忽略了顾诚起身前蹙眉的审视。 如梦初醒，云千千从记忆中回过神来，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顾诚，“你那晚是不是就知道了我……” 话说一半，云千千不敢在讲，她怕了，怕自己想到的事是真的。 “是，云笑笑不会答应我，你们互换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你不是她了。”顾诚斩钉截铁，直接摊牌。 第80章 疯子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那晚你为什么还会动情地将我压在床上？”云千千不信，她不信顾诚自始至终都没对她动过心。 “顾诚！你说话！”她很急躁。 见男人并不想回答她，云千千倏地站起，一把将眼前那杯滚烫的咖啡掀翻在地，墨绿色的瓷杯被摔得粉碎，残破的碎片浸泡在深褐色的液体里。 如此大的动静，也没能得到男人的重视。 他没说话，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云千千，如同在看马戏团里的猴子。 “说话！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云千千继续追问，大有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架势。 她大声质问着男人，歇斯底里，像个泼妇。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那晚的酒里，你加了什么药，你不会忘记了吧？” 一句反问，如一道惊雷，直击云千千最想忽略，最丑陋的那个阴暗面。 原来这件事，他也知道。 那晚，她确实趁顾诚不在，在酒中加了一些有助情趣的药末。 可这怎么能怪她呢？如果不是顾诚一直不碰她，让她心生不安，她也不会想到这种下三烂的手段，自己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云千千心中，不停为自己的卑劣找着没什么说服力的借口，企图掩盖自己的心虚，把自己轻贱的做法怪罪在顾诚身上。 猛地，云千千又想起了另一个场景。 “那上次呢？上次从livehoe回来后，你把我送到酒店，明明都走了，为什么突然又回来，冲进房间，将我按在地板上亲吻？顾诚，那晚我可没给你吃过什么催情的药，你可不能再拿这个当借口了。” 以为找到了顾诚谎话的破绽，说什么从没爱过她，说什么药物作用，根本就是骗她的，顾诚分明就对她有感觉，不然怎么会如此！ 想到这，云千千露出得意的笑容，自信满满。 见男人还是不说话，云千千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你没话说了吧？是，我承认，我从云笑笑手中把你偷过来是不道德。但我所做的这一切，还都是为了你吗？” 云千千继续大言不惭：“你之前可能是喜欢过云笑笑，但我陪了你这么久，凡事都以你为中心，你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心动呢？顾诚，事到如今，你就说实话吧，承认你爱我，这一点都不丢人。只要你承认，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我可以亲自去和云笑笑解释，我和她把身份换回来，我们还是会结婚，她也会找到真爱，以后互不干预，皆大欢喜，不好吗？” 女人卑微地跑上前，拉起男人的一只手，带着恳求地看着他，似也是想证明她的想法都是对的。 一直表情淡然的顾诚，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突然眼中划过危险的精光，“云笑笑找到真爱？你可真敢说啊。” 男人反手一把掐住云千千的脖子，“你既然这么不死心，那我就告诉你。” “顾诚，呃，你松开我！”他的手劲太大，云千千双手并用，想扒开顾诚的挟扼，但根本就是徒劳。 “酒店那天，确实是我自己冲进去的，那是因为你那天在给云笑笑打电话。” “什么？！”云千千震惊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没听清？”顾诚的手劲又收紧了些，血管与青筋暴起，手指都因过于用力而泛白，“我是听到了你和云笑笑的电话，才会刻意和你亲热，你以为我是爱上你了，情难自禁？” 顾诚沉下脸，“我只不过是借你之口，来刺激云笑笑罢了。云千千，从始至终你不过就是我用来演戏的道具而已。” 云千千听到男人亲口说出的真相，顿时感到心脏被重重击中，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所以……”她艰难地想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但太难了，云千千真的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 “所以，不管是之前在维也塞河，还是后面你住院那几天，你都，你都是在和我演戏？” “呵，你也不算太蠢。”顾诚冷笑，“既然你现在清楚了，以后就别让我听到你污蔑云笑笑，或是她会找到真爱的话，更不准把今天我和你的对话告诉她，不然你应该知道后果。” “呃好。”即使云千千心中有一万个不服，现在也不得不被迫点头答应。 顾诚寒森的吐出一句后，手上终于卸了力气，松开云千千的脖子，这才令她得到喘息。 双脚瘫软的云千千，直接跌坐在地上，无比狼狈。 她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活过来的云千千，斜着眼睇着顾诚，眼中满是嫉妒，“顾诚，你如此算计隐忍，又有什么用？你爱云笑笑，可云笑笑她根本不爱你！不然她怎么会助我鸠占鹊巢，你醒醒吧！你就是个偏执的疯子！疯子！” “我是疯子那又怎样？”顾诚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坐到侧边的单人沙发上。 “哈哈，你不觉得你也很可怜吗？我爱你，你不爱我。你爱她，她也不爱你！哈哈哈，这叫什么，这叫活该！” 云千千侧身瘫靠在茶几上，笑得发颤，笑得癫狂，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一刻，她才明白什么叫爱而不得。 她以为自己当初把顾诚抢过来，大半都是因为看不得云笑笑比她过得好。 可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非但没害怕，反倒觉得很好笑。 她们三个人，可真是好笑啊。 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放弃，顾诚明知云笑笑不爱他，也不愿放手，他有手段，有信心让云笑笑爱上他，她也一样。 她倒要看看，自己死不放手，最后到底会落得个什么样的结局！ 她更想看看，顾诚死不放手，最后会不会如他所愿！ 第81章 嘲讽 经过那一夜，云笑笑和顾诚都很默契地没有在联系彼此。 在这三天里，云笑笑给安羽买了部手机，在找项目的同时，又抽空咨询学校插班的事情。 生活也还算充实，暂时可以让她不去想自己的感情问题。 “姐姐，今天晚上也要加班吗？” “今天没什么事情，会正点下班，安羽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下班可以买来带回去。” 自从安羽有了手机，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上午一个，下午一个，雷打不动。 “我想吃上次你给我带的那个，学校外的煎饼果子。”一说到吃的，少年的声音就止不住的亢奋。 “一个够吃吗？”云笑笑眼神清亮，没有半点不耐烦，她嘴角挂着浅笑，温柔得不像话。 “要是有两个就更好了！” “好，我知道了，晚上给你带回去。”云笑笑坐在办公室里，桌面上散落着各大学校的招生宣传手册。 “嗯！谢谢姐姐！”安羽高兴地和云笑笑道谢。 “不客气哦，那我先挂了，晚上回家见。” “好！” 这么多天过去了，安羽还是如此有礼貌，但撒娇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这几日她一直忙着在招标网上查询项目，经常会熬夜到凌晨。 而安羽也不玩手机，不看电视。他不吵不闹，就趴在椅背上，在房间里陪着她。 每次都是自己开口撵他回房睡觉，少年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她要是不开口，估计他能陪一宿。 这么想着，云笑笑的嘴角笑意更深了些。 “云经理，吃饭了。”玛丽莲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办公室门口，“忙什么呢？连我进门都没发现。”她好奇地走进桌前。 云笑笑怕当初面试时的谎话被揭穿，连忙把招标网关掉，恢复到桌面的待机状态。 目光被桌面上的学校宣传单吸引的玛丽莲，完全没注意到电脑云笑笑的小动作。 她从颜色各异的宣传单中随便拿起一张，“育虹中学？”玛丽莲惊讶地看向云笑笑“你孩子都上高中了？” “想什么呢，我都没结婚，哪来的孩子啊。”云笑笑被玛丽莲这一句话搞得哭笑不得，连忙解释。 “那你摆这么多招生简介干什么？”玛丽莲视线扫过桌面，上面洋洋洒洒叠着的，少说也得有十几张。 “这是给我弟弟选学校呢。” “哦，原来是这样。” 将乱七八糟的桌面收拾干净，云笑笑才绕过办公桌来到玛丽莲身边，“走吧，不是要去吃饭吗？再不去，可就都被工程部的那群男人抢没了。” “也是，走吧。”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玛丽莲的重视。 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餐厅，正如云笑笑所说的，所有肉类的菜品全都空了盘，只剩一些豆腐和蔬菜。 “公司里这群男人简直就像饿死鬼托生的一样！”玛丽莲看着所剩无几的饭菜，不由凑近身后的云笑笑抱怨。 “也行，好歹还剩了一些，不至于吃不上饭。”云笑笑半开玩笑地小声回应。 两人在为数不多的菜品中，选了两样放进餐盘，又拿了水果，就算是一顿午饭了。 两人端着餐盘，注意力全在寻找着干净的桌子上。云笑笑压根没注意到，前面的餐桌下，正有一只脚悄悄地伸出来。 “啪啦” 云笑笑正中那人下怀，被狠狠绊了一跤，餐盘上的塑料水杯掉到地上。 好在她反应迅速，只是向前踉跄了几步，并没有摔倒和受伤。 “哟，这不是云经理吗？您怎么不看路啊？啊，是不是发现根本找不到项目，着急上火，眼睛都不好使了啊？”奸计得逞的晴曼露出一个阴笑，她收回脚，故作惊讶地站起来，阴阳怪气地嘲讽着云笑笑。 站定的云笑笑回过头，见晴曼这副模样，就知道是她故意为之的。 “道歉。” 把手中的餐盘就近放到桌上，在公司不能直接上手，但她也不会忍气吞声吃哑巴亏。 “干嘛？我只不过是把脚往外放了一点，你自己路走不明白，丢了人，就想往我身上赖啊？云经理不会是想说，是我故意伸出脚绊倒你的吧？我可没有啊，我们一桌的人都能给我作证的。” 晴曼的嗓门一如既往地大，餐厅里的人听到，也都注意到了她们这边。 三十几岁的人遇事还咋咋呼呼的，实在不是个成熟的表现。 “我什么时候有说过，是你故意绊我了吗？你在这里不打自招些什么啊？”云笑笑噙着嘴角反问。 她看着晴曼，不由在心中吐槽。 啧，就这个智商，还学人家电视剧里，玩耍小心机那套。 “我，我哪有不打自招！”心虚的晴曼，被云笑笑反问的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竟然也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词。 “好，就算你没有，那你伸出来的脚绊了人，我让你道个歉，这有什么问题吗？” 云笑笑表情淡定，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本就没想与晴曼纠缠，只要她道歉，这事也就过了。 “云经理，这事真不能怪我，是你自己没长眼啊。”晴曼说完就坐回原位，没在看云笑笑一眼，也没有道歉的打算。 她的态度十分嚣张，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跟云笑笑接触了好几天，晴曼自认为她是个软柿子，是个被欺负了也会忍一忍咽下去的主。 毕竟之前给万豪那单，云笑笑这个经理就给她背了锅，她不也没说什么吗？ 所以今天她才会变本加厉，压根没把这个上司放在眼里。 跟晴曼坐在一桌的人，每个都低着头不说话，对于部门经理和副经理之间的争辩，权当没看见。 周围人开始议论纷纷，云笑笑觉得在公共场合，这样和同部门的人起争执很不体面。 都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面子都是自己赚的，面对晴曼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人，她可以给一次面子，但绝对不会给第二次。 “ali姐，今天这饭可能你要自己吃了。” “千千，你要干嘛啊？”玛丽莲不明所以。 云笑笑并没回她，而是默默她把桌上的残羹剩菜，全部折到一个碗里。 刚好这时，背对云笑笑而坐的晴曼说了句：“都吃完了还不走，等那个废物经理撵呐？” 见晴曼准备起身，云笑笑掐准时机，端着那一碗看起来很恶心的饭汤，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第82章 打脸 “哗啦—” 晴曼起身的一瞬间，正好一头顶在云笑笑手中的碗底，打翻了这碗垃圾。 菜叶和米饭混在一起，里面还有几块被人啃过的骨头，这些东西一起混在菜汤里，全部洒在晴曼的身上。 原本打理得十分柔顺的齐肩短发，因为菜汤里的油脂而变得粘腻，发丝里还夹着一根香菜和几粒白米饭，看起来就令人作呕。 “啊！”晴曼自己可能也被恶心得不行，只能大声尖叫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本来和晴曼坐在一桌的那几个人，见状也揪着脸，嫌弃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哎哟，晴副经理这是干嘛啊？你不能因为自己是个垃圾，就往同类上撞啊。” 云笑笑故作惊讶，学着刚刚晴曼的姿态和语气，嘲讽着她。 “云千千！你他妈不是人！你故意的！”晴曼破口大骂。 比起云笑笑的淡定，她现在可以说是要多失态就有多失态。 “晴副经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事可真不能怪我，主要是你自己没长眼。” 目的达成，云笑笑满意地拍了拍手，“晴副经理，为了公司的仪表，我建议你最好趁着中午还有点时间，赶紧回家收拾一下。”说完，她直接大步离开了餐厅。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刚刚晴曼是怎么说她的，她现在全部还给她。 这很合理，不是吗？ 说实在的，她也怕被晴曼报复，怕被无意间算计。 但事情已经如此，她就算不反击，也没得到晴曼的收手，反而助长了她的放肆。 既然事情改变不了，那她肯定不会任由欺负。 下午回到办公室，她就看到玛丽莲给她发的公司内部消息，说晴曼下午请假了。 还说她从餐厅走了以后，晴曼哭了好半天，几个人哄都哄不好。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云笑笑不禁哼笑。 这么低的心理素质，还敢玩职场霸凌的戏码呢？ 好笑。 关掉和玛丽莲的对话框，云笑笑继续在招标网上寻找着可谈的项目，直到快下班了，她也没找到一个有把握谈下的。 唉，一天又没了。 “嗡嗡嗡” 手机在玻璃桌面上不停振动，云笑笑看着屏幕上的陌生来电，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喂，您好。” “云经理你好，我是海合集团汪总，上次在ktv里，咱们还一起喝过酒，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听到对方说自己是汪总，云笑笑顿时来了精神。 一亿两千万，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汪总，我当然记得。上次我喝多了有些失态，没和您打声招呼就走了，真是不好意思。” “哈哈哈，那都无所谓，做生意的人，不拘小节啊，哈哈哈。” “是，汪总豁达大度，自然不会跟我一个小经理计较的。不知道，今天汪总给我打电话是？” “哦，是这样的，关于上次那个交友软件项目的开发制作，咱们还没好好谈一下。我呢，对云脉和云经理的印象，其实还是很不错的，不知道云经理今晚有没有时间和我谈一谈项目的问题。” 打死云笑笑也没想到，汪总还会亲自找她谈项目。 此刻，她已经激动到手有些发抖，但她还是要保持镇定“有的。” “好，那今天晚上7点，丽华酒楼601，云经理没有问题吧？” “没有，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好，那我们一会见。” “好的，一会见，汪总。” 挂掉电话，云笑笑重新燃起希望，自从那天从ktv出来，她的思维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谈生意原来不止是看实力，更要把让甲方感受到诚意。 什么是诚意，让甲方开心就是诚意。 只要这个汪总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她今天一定会压下性子奉陪到底。 机会摆在眼前，能不能成就看今晚这顿饭了。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云笑笑站起来，她看着玻璃中的自己，不停地加油打气。 “叮—” 手机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姐姐，等下我去地铁口接你吧，我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下雨，你没带雨伞，我不放心。】 安羽不愧是贴心小棉袄。 这么多年以来，云笑笑鲜少被如此关心。 看着屏幕里的字，她心里升起一股又一股的暖意。 切换到外卖软件，找到那家安羽最喜欢的菜馆，云笑笑选了一荤一素两个菜，下单，付款。 【对不起啦安羽，等下我要去谈项目，不能直接回家了。今天可能会到很晚，我给你订了外卖，吃完记得早些睡哦，乖。】 消息刚发过去，那边就立马有了回复。 【没关系的姐姐，工作重要，我会好好吃饭的，你不用担心我。】 云笑笑看着消息，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啊？ 哦，原来是我自己家的！ 华灯初上，夜色已浓。 翡市的夏季天黑得比冬季早，待云笑笑打车到达丽华酒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云笑笑来到601天子包房。 她以为自己提前20分钟到，应该是第一个，万万没想到，汪总比她来的还早。 “云经理！来来来，快来坐！” 汪总一见云笑笑立马展开笑脸，招呼着她入座。 “汪总，您好，这是我给您带的一些小心意，算是上次不辞而别的歉礼。” 云笑笑径直走到汪总身边，把手中那两瓶好不容易买来的茅台放到男人面前。 来之前她特意问了玛丽莲，玛丽莲告诉她，跟年轻人谈生意喝洋酒，和年纪大一些的就得喝茅台。 虽然她不懂为什么，但照着做总是没错的。 “哎呀，云经理这么客气干嘛啊，哈哈哈。”汪总嘴上虽然说着不用客气，但手却诚实得很。 见汪总收下了那两瓶白酒，云笑笑也暂时放心下来。 开了个好头，下面也就会好谈一些。 云笑笑选了汪总右边的座位，中间隔了三把椅子。 这个包房很大，坐15个人完全没有问题，但今天只有她和汪总两个人。 “汪总，交友app的那个项目……” “没问题啊，那个项目交给云经理，我很放心。” “啊？” 第83章 夜市 她还没开始谈呢，怎么就交给她了？现在上亿的项目都这么好谈的吗？ 云笑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随即又追问道：“汪总，您的意思是同意将这个项目交给我来做了吗？” “是的，没错。” 服务人员此时包房的双开门，一道道色泽诱人的菜肴鱼贯而入，眨眼的功夫就将偌大的餐桌摆满。 男人看着那些大鱼大肉，海鲜高汤，眼睛直冒绿光，他只简单的给了云笑笑一个肯定的说法，径直拿起筷子戳下一大块鱼肉吃了起来。 这一番操作，给云笑笑看得莫名其妙。 来之前，她给自己做了很多准备。 比如谈合作时，切忌不能太过急躁，切忌不能暴露竞争弱点等等。 自从上次从ktv离开，她就已经认识到了洽谈商务合作并非做项目书，自己对项目经理的认识有多浅薄。 所以这些天，她也一直在恶补商务、技术、法律的各种知识。 学到的越多，她越觉得，以前自己把洽谈项目想的实在过于简单了。 相比上次的措手不及，今天的她明显是有备而来，却没想到这次汪总根本没给她发挥的机会。 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一亿两千万的项目，并没让云笑笑感到有多开心，反倒令她顿感失望。 这是一种失落，好比爱喝酒的人开车一样。 上次的谈判，就像喝酒开车的人遇到交警检查，毫无防备，抱有侥幸，惊慌失措，最后被现实狠狠上了一课。 而这次她学乖了，长记性了，酒还是照喝，但她叫了代驾，本想在交警面前炫耀一番，却没想到今天人家交警休息，不查了。 “那个汪总，这样是不是有点草率？要不，您先听听我对这个项目的建设看法呢？” “不用不用，云经理的业务能力我是非常认可的，而且云脉是个大公司，又不是第一次接这种app项目了，交给你，我放心啊。”汪总吃着菜，压根就不打算给云笑笑发挥的机会。 “云经理，你怎么不动筷啊？是这些菜不合胃口吗？来尝尝这个。” 见云笑笑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汪总竟然直接起身，用公筷夹了一块大肘子，放到云笑笑的碗中。 “谢谢汪总，我自己来就好了。”甲方给乙方夹菜，云笑笑那受过这种待遇，连忙也起身向汪总点头致谢。 “没事没事，坐坐坐，今天这顿饭也没有别人，这么多菜就咱们两个人吃，云经理就别客气了哈。” “好的，汪总。” 剜下一小块肘肉，云笑笑边吃边纳闷。 怎么几日不见，这个汪总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之前喝酒的时候，他看起来也不是这种好脾气，好说话的性子啊。 这个汪总不会是在拿我寻开心呢吧？ 脑子里的想法蹦出，让云笑笑猛然清醒，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如果真是开玩笑的，那他一定不会把合同拿出来，不如问一问。 想到这，云笑笑放下筷子，看着正啃排骨的男人，“汪总，我们是不是应该先……” “哦！瞧我这脑子，都忘了应该先和云经理签合同才对的。”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汪总就从背后拿出两份合同，递了过来。 “云经理看一下，甲方那边我已经盖过章了，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签字，这个项目就彻底是你的了。” 接过项目合同书，白纸黑字，上面写着项目名称和项目资金。 真的是一亿两千万！ 她仔细地将所有条款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从包里掏出一只黑色圆珠笔。 “汪总，我想问一下，您之所以会如此信任我，是因为这中间有顾诚搭线的缘故吗？”云笑笑拿着笔，直直地看着男人。 对于敲定合同，现在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更重要。 听到顾诚两个字，正在喝汤的男人手顿时一抖，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的龙眼肉，被他咕噜一声直接囫囵吞下。 汪总没看云笑笑，他放下汤碗，认真思考这问题该怎么回答。 顾教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只交代说，不要让她发现这个项目是他砸钱搞出来的，没说牵线搭桥这事让不让说。 没叮嘱的，那应该就是让说的吧？ “自然，顾教授介绍的人，我一直都很信任。”斟酌半天，汪总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好，谢谢汪总解惑。” 云笑笑颔首示意，随即提起笔，在乙方空白处落墨，签下云千千三个字。 其实就算汪总不回答她，她也清楚，这个项目之所以能签成，多半是顾诚去找过汪总了，不然汪总不可能今天又特意亲自找上门。 虽然她不知道顾诚使用了什么方法游说，但这个人情她是一定会记得的。 项目合同书一式两份，云笑笑把其中一份递回男人手中，“感谢汪总可以给我这个机会，云脉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伸出手，“汪总，合作愉快。” “哈哈，那是自然，合作愉快。”男人笑得如释重负，握过手，这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他的药也保住了。 项目谈得快，饭也吃得快。 不到9点，她就跟在汪总身后，从丽华酒楼大门口走了出来。 “云经理，这个点也没有车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汪总的好意，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一辆白色的奔驰停在门口，酒店的门童很机灵地上前，为其打开后排的车门。 站在车门前的汪总，见女人坚持，也就没再勉强，“那云经理路上注意安全。” “您也是。”云笑笑礼貌微笑。 目送自己的甲方客户离开后，才转身缓缓朝反方向走去。 签了单，赌约自然是赢了。 没了时间的约束，她也可以安心调查云脉背后那个董事长的身份了。 她的心情很好，这个时候散散步是最合适不过。 这里距离翡市最大的夜市不过三个街口，她想顺便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安羽想吃的煎饼果子。 夜渐深。 翡市最大夜市里人群依旧擦肩接踵。 白日宽阔的马路早被一排排的小吃车占据，烟火和香气交杂，热闹与拥挤攀互。 气球，饮料，小玩具。 刨冰，炸鸡，烤鱿鱼。 大家有序排好长队，等待的人欢声笑语。 云笑笑找到一处排队最多的煎饼果子摊前，点了餐，领了号。 “沈泽，这家人好多，我想吃这个。” 女人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寻声看去，一名容貌姣好的女人两手挽住沈泽的胳膊，举止亲密，正往她所在煎饼摊这边走来。 第84章 树敌 “千千？你怎么在这？” 沈泽是第一个看见她的，在他的惊讶声中，他身边的女人才注意到自己。 “嗯，真巧啊。”云笑笑平静地和沈泽打着招呼，礼貌又疏离。 感受到她周身的屏障，沈泽下意识把手臂从女人的怀中抽出来，“千千，一个人逛夜市不无聊吗？要不我们一起吧。” 他身边的女人很敏感，见沈泽似是有意避嫌，她讪讪地放下手，目露恶意，斜眼盯着云笑笑， “千千，怎么半个月不见，就装作不认识我了一样啊？我是唐美啊。”女人的语气有些故作亲昵，但仔细听就能听出里面的尖酸和刻薄。 唐美？ 云笑笑在脑海中不停搜索着关于眼前这个女人的信息。 记忆里的画面，停在她与沈泽第一次在山顶餐厅吃饭的那次。 原来是云千千那两个磨人的闺蜜。 “唐美，我怎么会忘了你呢，琳达最近好吗？”云笑笑故作轻松地和唐美寒暄。 幸亏她的记忆力还算可以，记住了她们的名字，不然现在肯定就要露陷了。 “好得很呢，琳达最近报了个钢琴班，说是要陶冶一下情操，天天都抓不住她人。”唐美水灵的大眼睛滴溜一转，话锋直接又绕回自己身上，“我就不一样了，自从和沈泽在一起以后，就没什么个人时间了。” “唐美！”沈泽听唐美说到两人的关系，立刻怒呵一声，企图阻止她继续。 云笑笑装作恍然大悟，在沈泽和唐美两人脸上扫视一圈后，干笑两声，“呵呵，原来是这样，挺好的，那个我想起来，我别的地方还有个号，可能早就过了，我去看看。” 说着，就准备转身去其他小吃摊，她对他们俩的情感关系可真的没什么兴趣。 主要是，她怕唐美再提起些关于她和云千千的事情，她接不上来，被发现破绽。 “千千，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吧，左右我们也是刚来，都没想好吃些什么。” 一把拉住要走的云笑笑，沈泽开口提议。 开什么玩笑呢？和他俩一起？这不是把自己当狗虐呢吗？ “我也很想和你们一起好好逛逛夜市，但今天真的不行，安羽还在家等我的煎饼果子呢。” 本来沈泽还不死心的想要继续邀请，但听到自己弟弟的名字后，也就没再继续纠缠。 “165号的煎饼果子好了！谁是165号！” 这时，商贩的叫号声响起，云笑笑低头对了一下手中的号码牌，立马扔下沈泽和唐美，绕到煎饼摊前，“这里，我是165号。” “给，多加一份薄脆，不要香菜，一共9块，扫码这边。” “谢谢。”接过热乎乎的煎饼，云笑笑直接就想走。 沈泽上前拦下她，“千千，上次你说的那个项目的事，我挂了你的电话，就联系了顾诚，他说他来解决。怎么样？有眉目了？” 原来是沈泽告诉的顾诚。 怪不得。 “放心吧，已经搞定了，顾诚很厉害，直接给我找了个能镇住云脉所有人的大单。” “这么厉害？多大的单子啊？”沈泽问。 “一亿两千万。”云笑笑从包中拿出那份刚签的合同。 沈泽接过，看到合作方是汪总时，不觉瞪大了双眼，“这个老总我认识，他家公司规模不大啊，以前最多就是3000万左右的项目，怎么现在这么有钱了？都能开展一亿以上的项目了？还是个交友软件？什么交友平台建设要一亿两千万啊？” “我也不太清楚，但合同上确实就是这么写的。” 其实云笑笑和沈泽一开始也有同样的不解。 一个交友软件花一个多亿搭建，这是什么土豪行为的项目，费用超过了市场上常规软件建设的10倍还多，真的不亏本吗？ 可后来转念一想，或许人家要求不一样呢？又或许人家汪总就是纯有钱，就是想玩呢？ 那这个项目就变得非常合理了。 把合同放回包里，云笑笑和沈泽又寒暄了两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这……好吧，改天我在找你解释唐美的事。” “你跟我解释什么啊？这双方都是单身，交个男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放心，我懂得距离和分寸，不会让唐美误会咱俩的。” 讲真的，云笑笑对沈泽和谁交往，和谁约会真的完全不在意。甚至还会替他开心，有个正经的女朋友，总比天天在外面鬼混的强。 “不是的，我和她……” “好啦，你快去陪女朋友吧，我真的走了。放心，云脉的事我还会继续查下去的，有消息再联系你，拜拜。” 沈泽有些急了，他还想解释些什么，却被云笑笑打断。 他就怕云笑笑会这么想，所以才急着解释。 没成想，她到底还是误会了。 等在旁边的唐美，见他们一直在前面聊个不停，心中是生气的，可她不能直接发作，只能一直死盯着沈泽的一举一动。 直到云笑笑离开，她才赶忙上前，她熟练地贴近沈泽，表现得一如往常，温柔，大方，得体，懂事。 “安羽是谁啊？”唐美是第一次听到安羽的名字，不免疑问。 “不该你知道的事，少打听。”沈泽有些不耐烦地睨了身边的女人一眼。 随后，他又望着云笑笑的背影渐渐隐于人流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常年游走在男人之间的唐美，怎会看不出沈泽的想法呢？ 她看着沈泽恋恋不舍的眼神，不由心头一紧。 沈泽对云千千有兴趣，而且还是很大的兴趣！ “走吧。”沈泽说完，便独自向前走着，被喜欢的人看见了自己的花心，他现在头脑很乱，早就没了逛夜市的心情。 唐美站在原地，她看着云笑笑离开的方向，垂下浓密的睫毛，眼底投下一片浓重的狠戾之色。 雷声轰鸣，大雨滂沱。 云笑笑很幸运，赶在雨点落下的前一刻，进了单元楼道。 她轻手轻脚的进门，却发现客厅的灯亮着，安羽还没睡觉，一直在等她安全到家。 “安羽，怎么还没睡觉啊？”云笑笑换上拖鞋，走到少年身边。 “我怕姐姐被大雨淋在外面，如果我睡着了，就没人给你送伞了。”安羽实话实说。 “知道安羽最关心我了。”云笑笑揉了揉安羽蓬松绵软的黑发，语气温柔地能掐出水来。 少年好像又长高了些。 “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云笑笑把手里的煎饼果子拎到安羽眼前。 要赶紧给安羽安排学校才行，不能再拖了。 “煎饼果子！”少年开心地接过袋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很满足地吃了起来。 这边云笑笑和安羽其乐融融，无比温馨。 却没想到，她在无意之间，又给自己树立了个情敌。 第85章 小唐 “云千千，你居然还有胆子来上班？” 刚出电梯的云笑笑，被早已守在部门门口的晴曼拦住。 她整个身子挡在云笑笑面前，双臂环抱，颐指气使，明显还在为昨天中午的事记恨生气。 “上个班而已，我有什么没胆子的？” 看着面前咄咄逼人的晴曼，云笑笑自觉无奈。 这个女人怎么没完没了的？她就没点其他事情能做了？云脉的副经理都这么清闲吗？ “哼，你可别忘了，咱俩之间还有赌约呢。今天已经是第六天，我看也不用再等了，你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吧。”晴曼冷哼一声，故意找茬的意味不能再浓。 “赌约说的是10天，我凭什么提前走？”云笑笑不愿与她在废话，她上前一步，“麻烦让让，好狗不挡道。” “你！”碰了一鼻子灰，晴曼一时语塞，只能看着云笑笑的背影，气得直吹胡子。 早上她俩这个插曲，火速在整个工程部和项目部传开。 “诶，你们听说了吧，早上晴曼姐当众让新来的项目经理辞职的事？” “可不是听说，我早上可是亲眼看到了整个事情经过。你们都不知道，面对晴曼的挑衅，那个云经理愣是一点没生气，气场确实蛮强的。” “装相呗，谁不会啊。这都第6天了，从没见过她出去见过什么客户，我看这场赌局啊，晴曼赢定了。” “也是，她每天都是正常上班，正常下班。你看晴曼和小唐签单前，天天在公司都看不到他们的人影，不是找客户，就是陪客户。上次我听说晴曼为了签下一个2000万得项目，直接喝到胃出血，可拼了。” “这样吧，咱们也开个赌局啊？就赌晴曼和新任项目经理谁能赢，怎么样？” “这个注意好，赌什么？” “就押注呗，压得多赔得多！我先来，我押晴曼赢100块！” “那我也押晴曼50块。” “我也，押200晴曼赢。” 整层的人聚在一起，把一张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纷纷掏钱下注，没一会赌局就已经处于碾压式局面。 “我靠，你们就没一个人押新来的项目经理吗？晴曼这都爆了，云千千那一个押注的都没有啊！哈哈哈，这也太刺激了吧！还有没有人要下注了？没有我就封盘了啊！” 穿着白色短袖t恤的寸头男人，把桌上厚厚的一打钱整理排列好，红票在后灰票在前，看起来是有点强迫症在身上的。 “我……我押。” 这时人群后面突然出现一个怯懦懦的男声，众人回头，给声音的来源让出一个缺口。 “小唐！对对对，你作为晴曼的跟班，肯定是要下注的。来来来，你押多少啊？”白t男抬手，招呼小唐走到赌桌前面来。 小唐低着头，挤进人群，“我……我押1100块……” “多少？1100块钱？我靠，小唐，看不出来啊，你平时对晴曼低声下气的，我们都以为你恨透了晴曼呢，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这么挺她啊！” 男生的话没说完，就被白t男兴奋地打断。 小唐并没回应，等到男人说完，他才缓缓张嘴，把被寸头男人打断的话说完：“1100块钱，押晴曼输。” “不会吧？！” “我去！” “小唐，你没说错吧？你的意思是押云千千赢是吗？”白t男一脸不相信地瞪大双眼。 “对。”男生点头如捣蒜。 赌桌前还没散去的，都是些爱看热闹的八卦人。 听到小唐押注云千千赢，还是全场赌注最大的一个时，都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发到每个团体的小群里。 外面关于小唐押新经理赢这件事还在不断发酵，而办公室内的云笑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给安羽选择学校。 她本来是打算等到赌约的最后一天，在交把合同书送到财务，没想到晴曼竟如此猴急。 这样的话，她也就不得不提前计划，来打她的脸了。她可受不了，每天上班都被晴曼堵在门口给下马威，这会坏了她一天的好心情。 拿起育虹学校的招生手册，在众多高中里，最让她满意的就是这所。 不光是离家最近，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优秀师资力量很雄厚，教学方式也是循序渐进式，不会给学生太大的压力，学生间的风气也很乐观向上。 她查了很多资料，包括论坛之类的地方，都没看到育虹有学生之间的霸凌行为，这很让自己放心。 毕竟童年的遭遇已经很不幸福了，她不想让安羽再受到一点伤害。 但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学校是全封闭式的管理，不接受走读，她担心安羽会抗拒。 “叩叩叩。” “云经理，总监请您去她办公室一趟。” 思绪被总监的助理打断，云笑笑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门口，“好，我知道。” 得到回应，小助理也不再停留，点头示意后就直接离开了。 从包中拿出合同，她还特意买了一个透明的档案袋把它装起来，精心呵护，生怕被弄皱弄脏。 抚平有些微卷的边角，云笑笑起身，拿着合同往总监办公室里走。 因为有赌局在，外面的人也时刻关注着她和晴曼的一举一动。 一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立马在各自的小群里转播实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发消息太勤，回不过来的缘故，导致一个程序员把本该发给另一个同事的消息，直接发到了晴曼的微信里。 虽然他快速撤回了消息，但里面的内容，还是被一直拿着手机的晴曼看到了。 “唐景昊！” 晴曼气势汹汹地走到男生工位前，“唐景昊，你是不是在云脉干够了，想回家喝西北风了啊？” “你身为我的人，居然敢背地里和我对着干是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还有两面三刀的本事呢？”晴曼依依不饶，当着整层几十号人的面，对唐景昊恶语相加。 被骂的唐景昊一声不吭，他还是低着头，像个木头人一样，就那么干坐着，听晴曼发泄着愤怒。 “说！云千千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能够直接背叛我这个领你进门的师傅！” “她没有。”这是男生唯一回应的话。 “没有？小唐，你觉得我晴曼是那么好糊弄的人？”晴曼被唐景昊气得不行，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实习生，会在这种需要战队的时候，选择敌方。 “好，你不想说也行，我也懒得问了。我现在宣布，经过我的仔细评估，唐景昊工作能力差，技能根本达不到用工要求，根本不能胜任当前的工作岗位。所以唐景昊，你已经被辞退了，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云脉！” “我看是谁这么大的架子，敢明目张胆在我的项目部里仗势欺人？” 第86章 赢家 “云千千，你少在那装模作样的！你才来几天，就敢说整个项目部都是你的？”晴曼正在气头上，正好主角自己送上门，她自然不能放过。 “我说的。”总监晚云笑笑一步，她和云笑笑并排站在众人面前，“晴曼副经理，你也算是云脉的老员工了，当着下属的面，顶撞自己的上司，你平时就是这么尊重领导的吗？” “总监？我没有啊！”面对总监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晴曼懵了。 “还说没有？你的直属上司就站在这，就算唐景昊真的要被开除，也轮不到你吧？” “我的直属上司？不是总监，她怎么会……” 总监亲口这么说，大家顿时都开始纷纷猜测，云笑笑是不是真的签了大单回来。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即便是签了单，撑死也就5000万。 和晴曼一年两个千万级别的项目相比，还是没有可比性的。 “来，大家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一下，我要宣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总监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瞬间引起整层人的注目。 “就在昨天晚上，咱们新上任的云千千经理，为公司签下了一笔一亿两千万的巨额项目合同回来。” “什么？一亿两千万？！”晴曼听到项目价格，当即脸色一变。 她张大了嘴巴，已经完全顾不上形象不形象的事了，快步跑到总监跟前，拿过她手中的合同全神贯注地逐行看起来。 所有人都抻着脖子，等待晴曼确认合同的真伪。 “这怎么可能呢？”直到晴曼质疑的表情慢慢变成错愕，所有人心中也有了答案。 总监从晴曼手中把合同拿回来，冲着众人举起继续说道：“众所周知，之前我与云经理之间有过赌约，只要她能拿回大额项目，那么整个项目部我就将在不过问，全权放手给云经理。” “事实证明，云经理的业务能力确实很强，所以以后项目部再有什么需要决定和签字的事情，大家直接找云经理就可以了，我放手了。” 女人露出一个十分欣慰的笑容，看着身旁的云笑笑，拍了两下她的手臂。 随后女人眼神一冷，她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晴曼，“同时，我也希望个别同事不要再激化同事之间的矛盾，云脉一直都是一个团结友爱的大集体，我不希望再看到或听到内部不合的消息，听懂了吗？” “听懂了。”众人附和。 “晴曼副经理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面对总监的单独点名，晴曼只能弱弱地回答着。 “嗯，很好，那大家继续工作吧。”总监满意地扬起一个非常开心的笑脸，拿着合同大步往财务部走去。 她要立刻和公司的财务确认一下，这个大项目的前期款项何时到账。 云笑笑见总监下了楼，才慢条斯理地走向晴曼。 她来到唐景昊身边，手搭在男生肩膀上，拿足了部门经理的气势。 “现在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晴曼副经理刚刚是说，想开除唐景昊是吗？” “是，唐景昊业务能力不符合公司标准，我开除他合情合理。” 死猪不怕开水烫，就算云笑笑赢了赌局，晴曼也依旧不服地仰起头，用眼神和她继续对着干。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住她那傲娇的自尊。 “哦？真的是因为业务能力吗？”云笑笑回身，双手撑在唐景昊旁边的桌面上，身体用力向上一跳，直接坐在了桌子上。 见女人如此随性，完全没有一个领导该有的沉稳，晴曼心中更加不屑。 “不然云经理以为呢？”晴曼反问。 云笑笑翘起二郎腿，一笑哂之，“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是因为唐景昊在押注上没投你，让你生了气，才临时决定要开除他的呢？” 谁也没想到，他们开的赌局会被正主知道，一个个都心虚地低下头，不再看热闹，生怕和云笑笑对上视线。 但他们的耳朵却依然竖着，听着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 被戳穿真实想法的晴曼，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反驳，毕竟现在是在大厅里，所有人都听见，她是因为什么才来找的唐景昊。 “怎么都不说话了？”云笑笑故作疑惑地扫过偌大的办公区，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中午组局的白t寸头男身上，“来，靠过道，那位穿着白色短袖t恤的寸头同事，你站起来。” 外表描述得太精确，导致男人想装傻都不行。 他懊恼地挠了挠眉毛，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云经理。” “对，中午是你提议开的赌局对吧？”云笑笑明知故问。 白t男以为这位经理是要找他麻烦，吓得他赶紧解释起来：“云经理，我不是想要挑拨部门关系的，真的！我就是闲的，我吃饱了撑的，我承认错误，我一会就给自己把工作排到后半夜！云经理别开除我行不行啊？” 看着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带上痛苦面具，云笑笑很想笑，但现在不行，她得忍住。 “你怕什么？我又没说要开除你。我叫你起来，是想让你开注，你们这场赌局，输赢现在应该有了吧？” “啊？”白t男完全没想到这块，这导致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啊什么啊，不是押多少赔多少吗？你赶紧开啊。”云笑笑催促他。 “哦！好的！”男人拿起记事本，上面清楚地记录着所有押注的人员名字和押注金额。 “呃……唐景昊押云千千经理1100元人民币，全中，现在他可以拿回去2200块。”白t男没敢把两边的压倒性投注金额念出来，他怕死。 听到唐景昊赢了，云笑笑低头看向旁边，“小唐，我记得，我只给了你1000块，让你帮我下注，可那100块钱的零头是从哪多出来的？” “啊？”梅开二度。 正在数钱的白t男手中动作一顿，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前面不远处的女人。 不光是他，其他下注的同事，在听到云笑笑说的话后，也纷纷震惊的抬起头。 听到这里，晴曼认为她自己错怪了唐景昊，心中难免有些歉意，“小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那100块钱是我自己的，我押的也是云经理赢。” 第87章 爆发 晴曼的道歉还没说完整，就被唐景昊截断。 “唐景昊！你还真的押她没押我？！”晴曼觉得自己被背叛了，愤怒委屈同时涌上心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实习生，在这种时候会选择其他人。 “曼姐，对不起。虽然你每次和客户谈合作都会带上我，说是给我锻炼的机会，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之所以带着我，是因为我能替你挡酒。” 男生的声音很轻，但足以让整层的人都能听见。 “曼姐，我也是人，那次替你挡完酒后，我胃出血直接进了医院。而你呢？你明知道我不能再喝了，却还是在需要陪客户的时候叫我过去给你挡酒。” “公司里，人人都以为是你自己敬业，喝酒喝到胃出血，还托着带病的身子为公司谈单子，没有人知道我，你也从不会和上级领导提到我，我受够了。” 真相浮出水面，令整个工程部都惊呆了。 “什么啊？不是说胃出血的是晴曼吗？搞了半天都是小唐替她喝的啊？” “谁知道了呢，小唐的绩效又没跟着晴曼队伍走，一个月就拿那点死工资，听起来，晴曼应该还揽工了是吧？” “应该是了，你没听小唐说的吗，晴曼明知道人家小唐胃出血了，还硬拉着人家出去给她继续挡酒，这不是纯纯拿人家实习生当大冤种吗？” “就是，就是。” 晴曼没想到，平时一声不吭的跟班狗腿子，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背刺她。 她恼羞成怒，不知悔改地指着男生吼道：“唐景昊，到底是谁教唆你，这么泼我脏水的？我知道了，是她对吧！云千千，你可真恶毒啊，我在云脉兢兢业业地做了这么多年，我自认在工作上没懈怠过一点。你才来几天，就处处要难为我，甚至还不惜买通我的徒弟，你可真狠啊！” 病急乱投医，狗急乱咬人。 被指着鼻子骂的云笑笑无奈叹了口气，“唉，晴曼，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道理呢？” “你到底什么意思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晴曼眼中露出不耐烦。 “牧野之战知道吧？武王伐纣，背水一战，最后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商朝百姓的人心。得人心者昌，失人心者亡，晴曼，你扪心自问，自从唐景昊做了你的徒弟后，你善待过他吗？” “我……我怎么没善待他了？我哪一次谈合作没带着他，这不都是在让他积累经验吗？我这么费心地想让他成长，他却转头污蔑我，让我寒心！”晴曼继续狡辩。 “你带我累积经验？每次和客户吃饭，你都让我陪客户喝酒，装孙子，直到客户开心了，松口了，你在找个理由把我支出去，说什么辛苦了，让我出去买点醒酒药，休息一会，你不给我发消息，我就不能回去。真相呢？真相就是你支开我，独自谈项目，签了单，才又叫我回去结账！晴曼，你告诉我，我能学到从你那什么？你又教给我什么了，就天天以我的师傅自居？” 本来云笑笑还想给晴曼一个台阶，不想把话说得那么死。 哪知一向懦弱不吭气的唐景昊，今天胆子倒是大了不少，竟直接和晴曼硬碰硬。 她看得出来，唐景昊这是打着鱼死网破的主意，不想再隐忍了。 “我……”终于，晴曼被彻底怼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云经理说得对，纣王就是失了民心，才会让商武王里应外合，落得个自尽的下场。晴曼，你不用在这指着云经理的鼻子骂，不是她主动找的我，而是我主动找的她，我早就看不惯你了，云经理是刚来不久，但她并没拿着经理的架子打压我们，她和你不一样。我知道我这样墙头草的行为，在职场里是大忌，所以我也做好了走人的准备，这孙子爱谁做谁做，我不做了！” 云笑笑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唐景昊大吐苦水，也明白这是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爆发。 只见唐景昊噌的一下站起来，那气势足足有两米高。 心里为唐景昊的勇敢鼓掌，但云笑笑面上不能表现出来。 “我是很久不来工程部了？都不知道公司的12楼现在这么热闹。” 一道稳重，又极具磁性的女声响起，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打断了她们还未结束的对话。 女人非常漂亮，浓眉大眼，红唇微翘，黑墨一般的波浪卷发披散在胸前，烟灰色衬衫，v领露出女人细长的脖颈，黑色包臀裙下，一双美腿雪白修长，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知性成熟的魅力。 云笑笑看着她的眼睛快速扫过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想必这位就是项目部新上任的经理吧？” “我是，请问您是？”云笑笑对上女人透着精明的眼睛问道。 “我是陆董事长的秘书，叶璇。”女人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是这样，听说云经理在短短6天，就为公司签下一亿两千万的项目十分欣慰。云脉一向惜才，能在短短几天内签下大单，定是能力出众的员工。董事长想见你一面，特意让我来通知云经理，等下4点半请您到董事长办公室会面。” 董事长？ 难不成，这个人就是她一直要找出来的那个背后大佬？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我知道了，谢谢叶秘书亲自跑这一趟。”云笑笑压下内心的激动，向叶璇点头表示感谢。 话带到，叶璇也不再停留，只不过临走时朝着众人说了一句，“云脉不养闲人，希望各位在上班时间，少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警告的意图明显，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低头忙起自己的事情，生怕被董事长的秘书盯上。 办公室又逐渐忙碌起来，没人再去看云笑笑和晴曼这边。 “好了唐景昊，我又没说让你走，你收拾东西干什么？”云笑笑伸手挡在唐景昊的纸壳箱上，不让他再往里面装自己的个人物品。 “我顶撞了领导，再在云脉工作怕是也会受排挤，没人会喜欢和一个刺头共事，我心里很清楚。” 现实，唐景昊说的就是所有大公司最现实的人际关系。 “你确实刺头，不过凡事也要分对错吧？错不在你，为什么你要走？就因为你是个实习生吗？”云笑笑看着唐景昊的侧脸，那上面写满了不甘心。 “难道不是吗？”唐景昊反问。 “别人那我不知道，但在我这里绝对不是。”云笑笑跳下桌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出了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第88章 奖励 唐景昊错愕地抬起头，看着云笑笑。 只见她走到那个白t男的工位前，“打扰一下，请问我的钱数好了吗？” “数好了，数好了，这里是2200块，您数一下。”男人把早就查好的一沓钱递到这位项目经理眼前。 “非常好，谢了。”接过钱，云笑笑会心一笑。 她走回唐景昊身边，从里面抽出两张红票，“给，这是你的。” 看着手里的钱，唐景昊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了，钱也拿了，赶紧坐下继续把你自己手里的工作做完，然后直接交到经理办公室去。” 交到经理办公室，就意味着要跳过晴曼这个副经理。云笑笑暗示的已经够明显了，希望唐景昊也能明白她想收他为己用的意思。 “晴曼副经理，在为公司赚钱上，你确实无可挑剔。但在做人上就……”云笑笑欲言又止。 此时的晴曼如同被浇灭的火堆，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现在项目部的情况对她很不利，加上刚刚听到云笑笑要解决她这个‘问题’心里就更加惶恐不安起来。 “晴曼，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你要学会怎样尊重他人。这次的东窗事发，就算主持者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只是早晚问题。有问题不可怕，怕的是，你不懂得正视自己的错误，不懂放下身段。” 云笑笑靠近晴曼，“晴曼，我不希望我的项目部，以后在出现你这种，借着领导身份，压榨剥削员工，自私自利的行为，你和我，还有唐景昊都还要一起共事，再让我听到你死性不改的话，我不介意换个副经理，你听明白了吗？” 以为铁定被开除的晴曼，没想到自己还能留在云脉，她难以相信地看着云笑笑。 自愧不如，晴曼很清楚，她这次输得彻底。 这件事如果让她来处理，不管是自己还是唐景昊，她都不会留下，更别提给什么从新改过的机会了。 “是，云经理，我知道了。”晴曼服软了。 “嗯，只要我还是项目部的经理，我就会一直看着你，希望你说到做到。”云笑笑满意的拍了拍晴曼的肩膀，绕过她，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等待时间的过程是漫长的，云笑笑忐忑不安，脑中一直不断假想着见到这位神秘董事长的情景。 如何能套出一些更有用的问题，如何用手机不着痕迹地拍下他的模样等等。 终于时间来到下午3点半，她准备提前去上面等着。 毕竟在下面，她也坐不住。 乘坐电梯来到顶层，云笑笑的心脏立刻狂跳起来。 和12楼相比，顶层实在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您好，我是项目部经理云千千，是董事长约我4点来的。” “董事长有事出去会客了，你在那边等一下吧。” 坐在门外办公桌里的女人，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听起来和精明叶璇秘书不同，她更像是助手。 “好，谢谢。” 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云笑笑故作轻松地默默打量起这里。 她现在的位置离电梯口不远，而顺着小助手的位置往里面看，是一条玻璃走廊。 而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看起来十分厚重的红木雕花双开大门，那门很高，几乎是顶到了天花板上。 她猜这应该就是董事长办公室。 距离自己的目标如此之近，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她抬起手，看了眼手腕上的白瓷手表。 距离4点还有些时间，她不能这么干坐着，太浪费这次机会了。 尝试了几次，她终于鼓起勇气朝着那个小助手开了口：“打扰一下，请问你有没有备用的口红啊？我今天出门忘记带了，这中午吃完饭也没补妆，素面朝天的，见董事长有些不体面。” 她也不确定这个借口能不能得到回应，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借口中，最合理的一个了。 “备用口红吗？我没有诶，但我有补妆的，可以借给你用一下。”女人从自己的皮包中找出一根名牌口红，放到对着云笑笑这面的桌面上。 “太好了，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没有口红，这气色看起来真的差好多。”云笑笑赶紧上前，边拿起口红，边继续找话题。 “确实，这女人涂了口红，就是比不涂口红的气色看起来精神很多。” 见女人回了她的话题，云笑笑自然不能让话掉地上，“是吧，我才来咱们公司一个星期，这董事长我还没见过呢，第一面的印象还是要精神一点好。” “你才来一个星期啊？”女人惊诧。 “是啊，我这不是因为签了大项目，被董事长听说了，就被约见了，还是叶璇姐亲自来项目部和我说的。” “叶璇姐平时都不怎么下楼的，她主要就负责董事长一个人的工作和日常起居饮食。” 云笑笑正在涂口红的手一顿，原来这个叶璇还负责这个神秘人的日常起居，在工作关系中，应该是很亲密的了。 “是吗！那我可太有面子了。对了，咱们董事长姓氏名谁啊？我这连名字都不知道，一会进去了，都没办法开口啊。” “你就叫陆董事长吧，全名我也不知道，叶璇姐说知道姓就可以了。”女人见云笑笑打扮自己，她也随流拿出气垫给自己补妆。 像她们这种常年伴在最大的领导者身边，肯定在外貌上有着比正常员工更严格的要求，漂亮和精致是硬性要求。 “陆董事长……好呢，谢谢你的口红。”云笑笑黑色的小方管还给女人，“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岁，应该是妹妹吧？” 话专挑好听的说，总是没错的。 “你可真会说话，我还二十四五呢，哪有你说的那么年轻啊，我都三十好几了，哈哈哈。”女人被夸得满面春风，“我叫joleen，你也可以叫我乔琳。” 果然，女人都喜欢被说年轻。 云笑笑瞪大双眼，就差把‘不能吧’三个字写脸上了，“乔琳姐，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像啊，怎么保养的啊，教教我呗？” “就平时要多去美容院，多做做她们那些项目什么的，还是挺有用的。” “美容院啊……这我也没接触过啊，乔琳姐你肯定知道哪个美容院好，你推荐给我呗？” “可以啊，这样，你加我微信，我下次去的时候叫上你一起不就得了。”乔琳也是个爽快人，直接拿出手机，让云笑笑扫码。 两人刚加上微信，叶璇就上来了。 “叶璇姐。”乔琳见到叶璇慌忙收起手机，站起来和她问好。 “嗯。”叶璇淡淡回了一句，随即看向站在旁边的云笑笑，“云经理，实在抱歉，董事长临时有事，赶不回来了，今天的见面取消了。” 取消了？ 这么好的机会，差一点就能知道这个神秘人是谁了，真可惜。 “不过董事长特意让我带了奖励给你。”说着，叶璇拿出一张船票，“这是cd地邮轮船票，欧洲环海7日游，时间是下星期一，假期你不用担心，带薪。” 看着手中的邮轮船票，云笑笑知道，奖励给了，这是不打算见她了。 “谢谢董事长和叶璇姐，那我下去了。” 叶璇点了点头，转头和乔琳确认起一些会议安排流程。 正当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云笑笑听到了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信息。 “这周三晚上的时间都空出来了吧，苏小姐的生日聚会，董事长是务必要参加的” 第89章 惊艳 生日聚会？ 这机会不就又来了吗！ “沈泽，你知不知道这周三，有个姓苏的小姐要办生日聚会的事？” 回到办公室的云笑笑，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这位翡市大少爷。 能让这个姓陆的人物专门空出时间，想必那个苏小姐一定也是非富即贵的富豪家族，这种情况下，问同为富豪家族的沈泽最合适不过。 “这周三办生日聚会的苏小姐？你是说苏瑶？你怎么认识她的？” “我不知道她全名叫什么，也不认识她。我只是刚刚听到那个神秘人的秘书说，他会参加周三晚上，苏小姐的生日聚会。” 云笑笑一五一十地把刚刚在楼上的听到的消息转述给沈泽。 “那应该就是她了，整个翡市里这么有面子，又姓苏的，就只有苏瑶了。”沈泽用极为肯定的语气下了判断。 “你也是翡市的富豪，这位苏小姐没邀请你吗？”直击重点，云笑笑给沈泽打电话，目的就是问他有没有收到邀请。 “有到是有，不过……” 沈泽欲言又止，可急坏了电话这边的云笑笑。 “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啊，怎么还卖起关子来了。” “不过，我们家和苏家向来不对付，所以前几天邀请函送来的时候，就被我拒收了。” 只听‘咔嚓’一声，那是希望碎成两瓣的声音。 “拒收了，行，行吧，等我有别的办法了再通知你，再见。” “诶，不是，千千，你听我解释一下上次……” 懒的在和沈泽废话，她挂断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还有谁那里能收到这个生日聚会的邀请函？关键是她没有在认识的富豪了啊？ 云笑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咬着拇指的指甲盖。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在错过，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查清这个姓陆的真面目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让云笑笑又从新拿起电话。 她找到那个从来没主动联系过的电话号码，又开始犹豫起来。 不行，上次在山顶的热烈与失控还历历在目，现在她还要主动给他打电话，这会不会太那个了…… 况且他也没联系过她啊。 云笑笑在心中和自己较劲，完全没意识到，现在她面对顾诚的心情，和之前相比已经有了不可逆的转变。 算了，他就是个学医的，怎么可能会收到富豪的生日邀请呢，不可能。 但是…… 上次他不也和沈泽一起聚会过吗？翡市的富豪圈就这么大，或许他真的收到邀请了呢？ 踌躇不定的云笑笑拿着手机，止不住在桌面上敲打。 豁出去了！她必须要试试，万一呢！ 纠结了好半天，她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把电话打了过去。 “喂？”回铃音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好像那边一直在专门等着她打电话一样。 没想到电话会这么快接通，云笑笑一时还没组织好语言，“呃……咳，顾诚，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有个叫苏瑶的富家千金。” “知道，怎么了？”顾诚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感情。 听着男人的反应，云笑笑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心口窝好像有什么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是这样，今天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咱们一直要找的这个云脉背后的董事长，这周三要参加这个苏瑶的生日聚会，我想问你有没有收到她的邀请，或者你认不认识什么人，收到了她的邀请。” “我有，一会在公司楼下等我，我去接你。” “啊，好的。” 顾诚没问她想要干什么，这种单刀直入的爽快劲，对云笑笑来说非常受用。 “我们现在要去哪？”坐在车里，云笑笑边扣安全带边问。 “去选礼服。” “选礼服？” 顾诚启动汽车，临走时，他看着右边怔在那的云笑笑，“你不是想要去那个生日聚会吗，不选礼服怎么去？” “也是。”云笑笑小声应和。 顾诚带她来到一处别墅区，这里的私密性很好，每栋别墅前后都有大片的松树作为遮挡，一幢幢的由乳黄色花岗岩搭建的房子隐在其中，颇有一些摩洛哥的感觉。 车子在别墅区的中间上坡处停下，顾诚探出身子按响门铃，没一会打开就自动缓缓打开。 驱车穿过茂密的松树林，眼前赫然出现一幢南法庄园。 “顾先生，您来了。”一位身穿粉色衬衫，卡其色背带裤的老人从明亮的室内推门而出，他站在玄关处，迎接他们的到来。 “陈伯。”顾诚和老人打招呼。 “嗯，这位想必就是您说的那位云小姐吧？”老人神态慈祥，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 “陈伯您好。”云笑笑学着顾诚的叫法，和老人家问好。 “你好。快进来吧，礼服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老人领着他们走到一层的最里边，灯光打开的一瞬间，云笑笑便被眼前的华贵所叹服。 这是一间礼服展厅，每个展台里都摆着一套精心设计搭配过的男士西装。 “顾先生，您是老顾客了，我也就不在这为您做过多的介绍了。您先挑着，我带这位云小姐去二楼选礼裙。” “好。” 她默默跟这老人左转，穿过西服展厅，上到二楼。 比起一楼男装颜色上的单调，很明显女士的礼服要更加奢华精致，颜色很要更多样。 “云小姐，按照顾先生的吩咐，这些礼服您可以随便挑选，如果不合适，我可以当场就修改。” 听着老人的话，云笑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穿梭在五彩斑斓的礼裙中，她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的童话世界。 “陈伯，这些礼服都是您一个人做的吗？”云笑笑站在一个玻璃柜前，她看着里面璀璨发光的裙子，完全移不开眼。 “是啊，这人上了岁数，就和年青的时候没法比了，手速，体力都不行了，不然给您的选择还可以再多一些。” “不会，这里的每一件，都很有特点，随便拿出一件都值得收藏。”云笑笑走过所有展台，很快选定了自己喜欢的礼服。 跟在后面的陈伯也看出的她的选择，“云小姐喜欢这条裙子的话，就去试一下，这衣服只有穿在身上，才能体现出它真正的美。” “好。” 楼下的顾诚动力很麻利，早已换好新西装的他，站在通往二层得楼梯前等待着。 “顾先生，云小姐换好了。” 听到声音的顾诚抬头看去，他那双幽暗的眸子倏然一亮。 只见女人身穿一袭纯黑色的缎面拖地鱼尾长裙，纤细修长的手指抚在黑色的铁艺旋转栏杆上缓缓而下，一条白色的珍珠项链搭在锁骨上，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女人的皮肤更加光滑白皙。 高开叉和绑带高跟鞋，让她每走一步，都会隐约露出腿部线条，慵懒又曼妙。 第90章 舞会 来到顾诚身边，男人赤裸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一直落在她身上。 “顾先生和云小姐还真是有默契，选的礼服颜色都一样。” 陈伯跟在云笑笑身后，当看到楼下顾诚身上也穿着一身纯黑色西服时，立即露出了一个老父亲般的微笑。 “我也没想到。”顾诚温声回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缱绻。 两人来到全身镜前，云笑笑站在前面，顾诚笔直地站在她身后。 远高近矮，搭配金色的浮雕镜框，宛如一幅复古的婚纱油画。 “很漂亮。”男人弯腰，贴近她的耳侧，沉声夸赞。 随着男人的靠近，一股木质的香气，瞬间将她包裹。 从镜中，她能清楚看到顾诚的每一个动作，包括他在身后，手指轻轻缠弄她肩带的样子。 “容我多嘴一句，二位站在一起，真的很登对。” 陈伯欣慰地看着镜中的男女，不管是衣品，还是两个人的气场，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般，令人赏心悦目。 “陈伯，就这两套吧，不过云小姐的肩带好像长了些，请稍微改短一些，另外给我的袖口收一收，等下我给你地址。”顾诚转身离开镜子前，留下云笑笑一人。 “好，晚些时候，就能改好。地址不用，您的地址我有。” “我是说云小姐的地址。” “哎呀！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您要是不说，我就把衣服全部邮寄到您家去了。” 陈伯小跑着拿来笔和纸，“顾先生，您说。” “淮静路天河小区……云小姐收。” 老人年纪大了，手速有些慢，站在裁剪桌前的顾诚并没有不耐烦，反而很有耐心的等着陈伯写完前面的字，才继续说后面的。 云笑笑望着镜子里的那个修长笔直的身影发呆。 到底哪个才是顾诚真正的模样呢？ 她想不通，也搞不懂，这个问题，可能对她来说，永远都会是个迷。 “这回记好了，顾先生放心吧，明天晚上一定把礼服送到。”陈伯小心翼翼地把便签折好，夹在裁剪桌上方的记事本中。 “嗯。”顾诚点头，又回到云笑笑身边，“走吧，去把衣服换下来留给陈伯修改。” “哦，云小姐自己的衣服还在二楼试衣间，还要麻烦您回到二楼换下来。”陈伯提醒。 “好。”云笑笑提起裙摆上了楼。 等她换好衣服，将礼服交给陈伯，走出别墅时，顾诚已经先一步坐在车里等她了。 顾晨把她送到下去楼下，简单说了句晚安后，就直接离开了。 直到周三当天，才主动联系的她。 “苏瑶的生日聚会定的入场时间是晚上7点，礼服你带了吗？” “带了，配饰也都在。” “嗯，你如果下班以后在公司里换衣服话，就太惹眼了，很容易被发现。”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回家换完再出来，肯定来不及了吧？” “下班我回来接你，到时候在换也来得及。我这边还有会诊，先挂了。” “好。” 挂掉和顾诚的电话，云笑笑正常专心的工作，好像她自己也已经适应了，彼此之间这种通话模式。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她走到路口，远远地就看到顾诚的车停在路边。 上了车，她发现顾诚已经换好了衣服，只不过跟上次在别墅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这次，他的衣服上，多了两枚造型很别致的珍珠袖扣。 想到自己要带的那条珍珠项链，云笑笑有些不确定，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到了。” “造型室？”回过神的云笑笑发现，顾诚把车停在了一家私人造型室的门前。 “趁着还有些时间，顺便给你做个头发。” “哦。” 也挺好，省着她自己笨手笨脚不说，还弄不明白。 云笑笑欣然接受，拎着自己的裙子和鞋子，跟着顾诚下了车。 接待她的，是两位绑着高马尾的小姐姐，看起来活力四射，“云女士您好，请您先换上您的礼服，我们将根据您的礼服款式，来为您设计妆造。” 这里的造型师看起来都很专业，从换好衣服到完成妆造，总共只用了一个小时。 夜幕降临，他们也来到了生日聚会的地点。 这是位于半山腰的平层观景别墅。 和她猜测的情况差不多，浮雕造型的铁艺大门敞开，一辆辆豪车排队慢慢进入。 门口带着黑色墨镜的保镖，不苟言笑身材健硕，正在逐个查看邀请函。 这么严谨的场面，知道的是来参加生日聚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参展呢。 汽车只能停在山下的停车场，想要上到半山腰，还需要坐一截观光电梯。 这也太离谱了吧？ 在山中间建别墅就算了，怎么还在山上建电梯啊？关键它还是观光的！ 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豪门，所以电梯也是一组一组地上。 云笑笑站在电梯里，她双手撑在栏杆上，随着电梯不断升高，她看到了山下的停车场，渐渐变成光点。 身旁的顾诚双手插口，靠在金色的电梯轿厢壁板上，比起外面的风景，他更喜欢看着她。 电梯门一开，巨大的无边泳池直接占满视线，震耳欲聋的音乐不断敲击着她的耳膜。 这和云笑笑想的那种豪门聚会不一样。 看着前方，泳池尽头的打碟机后和侧边的调酒台，这分明就是轰趴舞会吧！ 这种生日聚会的形式，可以说是很年轻人化了。 第91章 落水 走出电梯，顾诚向她屈起手肘，示意让她挎住他的胳膊。 刚挽住男人的手臂，云笑笑就感觉到腕部传来一丝冰凉。 一条珠体圆润，光泽强烈的白色珍珠手链，在纯黑的西服衬托下，显得格外耀眼。 “刚才看到这条和你项链很配，顺手就买了。” “谢谢。” 这好像是顾诚头一回，单独为她买礼物。 俊男靓女，十分惹眼，走过一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太惹眼了，本来她选这条黑色裙子，就是为了低调行事，不想引起他人关注，哪成想，最后的效果竟然适得其反。 望着这些身着正式华丽的社会名流和企业家们，云笑笑突然意识到，她根本没办法从这么多人中，准确找出那个姓陆的男人。 什么线索都没有，这怎么找？ “顾教授！稀客稀客啊，今天怎么如此赏脸，来参加爱女的生日宴会啊？” 踌躇之际，一个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热情来到顾诚面前，主动和他打着招呼。 听他说的话，应该是苏瑶的父亲。 “苏小姐过生日，半个翡市的人都来了，我怎会不来呢。” “是啊，你说苏瑶这丫头，一转眼都26了，到现在也谈恋爱，我都替她着急啊。” 这时，服务生举着银色的托盘来到两个男人中间。 苏瑶的父亲从盘中拿下两杯红酒，把其中一杯递给顾诚。 接过红酒，顾诚并没急着入口，“苏小姐聪明伶俐，气质出众，放在整个翡市的千金小姐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感情这种事，苏总还是不要过于心急，顺其自然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顾教授你也不是不知道，苏瑶这丫头性子倔，认死理。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追着顾教授你那么久不放啊。” 苏总面露难色，说出的话更是惊呆了站在一旁的云笑笑。 他这话的意思是，那个苏瑶喜欢顾教授，甚至还倒追？ 顾诚没直接回话，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用眼神示意自己离开。 见状，她也是识趣地点点头，默声往泳池的另一边走去。 虽然好奇，但她并不会主动去窥探别人不想让她知道的秘密。 毕竟这是顾诚自己的感情。她现在最首要的事就是找出云脉的陆董事长。 想了半天，唯一的办法，也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乔琳或是叶璇，像他这种大老板，应该不会自己出席这种场合的吧。 云笑笑不动声色，缓慢地走着，眼睛不断张望，生怕看错看漏，丝毫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女人。 “你好，我是苏瑶。” 苏瑶突然出现，挡在她身前，云笑笑不得不收回视线与其对视。 蓬松的丸子头上别着一个比头还大的雪纺蝴蝶结，配上粉色大摆公主裙，一看就是童话故事中公主的打扮。 “你好，苏小姐，生日快乐。”对今晚的寿星，云笑笑礼貌地送上祝福。 “谢谢，不知道您是哪位？怎么会和顾教授一同出现，还挽着他的胳膊？”苏瑶说话很温婉，就算是吃醋，也不会变现得太过明显。 一句话，就让云笑笑知道了苏瑶主动过来的意图，她把自己当情敌了。 “我是……” 她本想说自己和顾诚不熟，但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口了。 她现在和顾诚是什么关系，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了。 对面的苏瑶见她一直不说话，主动开了口：“我猜你是顾教授临时找来的女伴吧？你应该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对吗？” “算对吧。”云笑笑觉得苏瑶说的也不算完全错误，她确实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两句善意的忠告。”苏瑶走近了一些，“不要妄图通过一次舞会就可以一步登天，更不要肖想绑牢他。别看顾教授只是个医生，他背后的实力，可不是你这种没家庭，没背景的普通女人够得上的，玩玩就好，别太当真，不然到头来，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忠告，更像是蔑视。 这话云笑笑很不爱听，但她记得自己今天的目的，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并没有会呛苏瑶。 息事宁人，她也不过是追求顾诚不得，才把目标转移，攻击起她来。 “是，苏小姐若没有别的事说，那我就先去其他地方了。”云笑笑皮笑肉不笑，她不想浪费时间在争风吃醋上。 哪知她这番不计较，落在苏瑶眼里就成了‘没把她放在眼里’。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呢。”苏瑶伸出手臂挡住她向前的脚步。 “苏小姐，今天是您的26岁生日，想要和您说话的人一定很多，为何你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素不相识的我身上呢？”云笑笑有些不耐烦。 “生日是应该开开心心地接受祝福，可我看到你在顾教授身边，我就不开心。既然你如此善解人意，不如就成全我，自己离开这里，这样我的26岁生日就会变得非常圆满。” 听到苏瑶的话，一时间她也是哭笑不得，她还真是不知道，自己的分量居然这么重，“苏小姐，您的忠告我记下了，作为回礼，我也想奉劝您一句话。” 云笑笑侧过头，看着苏瑶粉嫩的脸蛋，“有些人或事，不属于你就永远都不属于你，即使没有我，也还会有其他人，何苦给自己徒增烦恼，换个人喜欢不是更好吗？” 劝苏瑶放下，别执着顾诚，她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可这苏瑶非但不知好人心，反倒觉得她在炫耀，是在向她示威。 “你不用在这洋洋自得，以为顾教授带你出来，就是认可了你的身份了。就像你说的，即使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你不会是他的唯一，我们走着瞧。” 两人的对话逐渐消散在节奏欢快的音乐声里。 看着苏瑶远去的背影，云笑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也说了，劝也劝了，她自己执迷不悟，那就没有办法了。 找了个露台，云笑笑站在那里不断看着下面的人，这里的视野高一些，可以让她看得更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叶璇！ 目光锁定在叶璇身上，见她在外面接了个电话后，又进了别墅。 原来他们在屋子里，难怪在外面找不到。她快步下了露台，穿过人群，紧盯叶璇的去向。 正当云笑笑也想进到别墅里面时，不知道是谁，突然在背后用力撞了她一下。 一个重心不稳，脚上的高跟鞋恰好卡在泳池边的排水孔里，脚下没了支撑，紧接着身体就直直地向泳池中倒去。 第92章 驯服 “来人啊，有人掉到泳池里了！”岸上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泳池很深，云笑笑挣扎了半天，就在快要下沉时，她隐约看到了一个身影飞快穿过人群跳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云笑笑才昏昏从一张大床上醒来。 屋内灯光明亮，身上的礼服还穿在身上，床边还摆放着一条用过的白色浴巾，摸起来和身上的裙子一样潮湿。 屋内没有人，只有一件男士的纯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顾诚，你怀疑是我推的她？拜托，你和我也认识有几年了吧，在伦敦，你那么耐心地开导我，治愈我。难道那么多个日夜的相处，都不算数了吗？为了一个廉价的女人，你现在来质疑我，不至于吧？” 房间外面传来闷闷的说话声，像是在吵架，听不太清楚。 赤脚走到门口，她靠近木门。 可能是刚刚落水的缘故，导致她的脑袋很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也是深一步浅一步，虚浮得很。 “苏瑶，我最后在警告你一次，不要把治疗和私人情感混为一谈。你花钱，我治病，这是医患关系，作为心理医生是绝对不会爱上自己的患者的。你应该庆幸今天她没事，如果真的有事，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顾诚和苏瑶曾经是医患关系？他不是心脑血管的教授吗？怎么又跟心理医生扯上关系了？ “顾诚！我很爱你，真的很爱！我不介意你有一对植物人的父母，我可以让我爸爸在国外给他们找最好的大夫看护，如果你想，我们的婚礼可以选在你父母身边举行！你明明说过不会赴邀，可你今天不也来了吗？顾诚，你心里其实还是有我一点位置的对吧？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真的已经痊愈了，我现在是个正常人了。” 植物人的父母？ 信息量太大，云笑笑一时根本捋不清头绪。 “我的事情这就不劳烦苏小姐费心了，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如果不是为了陪她，今天我根本不会来，你知道从垃圾堆里把邀请函找出来，有多浪费时间吗？至于婚礼……我劝苏小姐别再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容易影响你的病情康复。等她醒过来，我们就会离开，不会在这里打扰太久。” 他是特意陪我才来的？ 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云笑笑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赶忙回到床上躺好，假装还在昏睡。 闭着眼，她百思不得其解，顾城到底有对她还有多少秘密？怎么越是接触，她反而越不了解他了呢？ 门被推开。 她听到背后有人一点一点靠近，最后站在她的床边，注视着她。 一只手掌缓缓贴在她的额头，温暖了她被池水浸泡到冰凉的皮肤。 “好在没发烧。” 顾诚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醒了就醒了，为什么还要装晕？”男人夹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云笑笑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你怎么知道我醒了的？” 顾诚没说话，他用眼神睇了眼床边摆放的那双女士拖鞋。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两只白色的绒毛拖鞋，右边那只鞋头冲门摆放整齐，而左边这只鞋头冲墙。 云笑笑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刚刚下床不小心踢到了那只拖鞋，暴露了自己。 “你都听到了？”顾诚问。 “什么？我刚醒来，看没人就起来四处看了一下，听到什么？”她撒谎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谎，但她还是这样说了。 “听到了也无所谓，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便会全部告诉你，只要你开口。” 坐在椅子上的顾诚，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如同蛊虫一样不断劝诱着她的心智。 他在等让她主动开口，等她主动承认对他产生了兴趣。 他就像是一个驯兽师，在不经意间的细节中，引导她向自己希望的样子被驯化。 温柔和残忍叠加，甜头和惩罚并施。 稍有一点懈怠，就会跌进他为她准备好的陷阱中。而最可怕的是，她还会觉得这是爱她，对她和其他女人不同，她是他心中特别存在的错觉。 “那我确实有个问题想问你。”云笑笑顺水推舟。 听到她的话，顾诚眼底眸光一亮，“可以，想问什么？” “刚刚是你跳进泳池救得我吗？”她早就发现顾诚身上的衣服不对，虽然黑色不易察觉，但未干透的布料在光线照射下，还是会泛起微微的光泽。 “你要问的就是这个？”顾诚目光下沉。 显然，这个问题并不是他期待的。 “是你对吧？虽然当时我的意识和视线很模糊，但我猜就是你。”她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回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既然没看到，那是谁就的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没事就可以了。”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站起来，“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顾诚不觉得他救了云笑笑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话题，更没想过邀功，让她记着他的人情。 虽然云笑笑已经欠了他两个人情。 “可是，那个姓陆的神秘人，我们还没看到他的真面目，就这么走了，不是白来了吗？”云笑笑赤脚追出来。 “舞会早就散了，就算你想看，他也早就走了。”顾诚走了两步停下，转头看着没有穿鞋的云笑笑。 都已经结束了？这岂不是又白折腾一趟？ “都怪我，是我拖后腿了。” 懊恼不已，这么好的机会，明明差一点就知道这个神秘的模样了，就差那么一点，都怪她自己不小心！ “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自责。况且，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这还要多亏你掉进了水里。” 见眼前的女人欲哭无泪的模样，顾诚于心不忍，还是把情况和她讲了。 “真的吗？”目的达成，这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你看我像是会为了安慰你，而撒谎的人吗？” 四目对视，云笑笑终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第93章 出海 转眼就到了周一，云笑笑拿着叶璇给的船票，来到翡市的码头。 她托着一个小行李箱，排着队，等待检票登船。 就如顾诚所说，当晚因为她的落水，导致原本应该按照计划进行的交易中断，才让陆彬露出马脚，匆匆离开时被顾诚正巧遇到。 难怪陆彬特意腾出时间去苏瑶的生日舞会，原来苏瑶的父亲不光在翡市有着很高的话语权，甚至在国外，苏家这个名头也占有一定的分量。 因为她的父亲和国外的黑帮势力有勾结，听说偶尔还会贩卖军火。 这次陆彬前去，即使为了从苏家购买一些枪支。 走私军火，这四个字，单独拎出那两个，在国内都是大罪，看来苏家和陆彬都是一丘之貉。 云笑笑没想到这趟水竟然这么深，这不禁让她有些后怕。 一个无视法律的父亲，一个心理不知有什么疾病的女儿，这两个buff加在一起，没真正要她的命，就算很不易了。 顾诚和沈泽已经对陆彬暗地里开始调查，为了防止中间有什么疏漏，所以她还不能直接离职。 况且她也尽责地为汪总的那个项目负责。 不过很奇怪的是，汪总那边，好像对这个项目并不着急，也没说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跟进。 他只是把500万预付款打到了云脉的账户，之后就没了消息。 自己每次追问汪总，总是被告知暂缓。 不明其中缘由的云笑笑，还在为了王总的交友软件上心，却没想到真正出钱的幕后顾诚，压根就没打算真正开展这个项目。 这不过就是为了让云笑笑能安稳立足在云脉的缓兵之计而已。 等到时机成熟，把云脉一锅端了，这合同自然也就解除了。 带专属管家的带领下，她来到自己的房间。 不得不说，这个陆彬对待员工还真是满舍得的，她本以为cd邮轮最多也就8层楼高。 到了码头她才惊觉，这邮轮足足有19层。 320米的长度，整整有50平方，足足18万吨重，这就是妥妥的豪华游轮。 虽然自己的房间不在海上，看不到海景。 但对于从未出海旅行过的自己来说，这就已经很满足了。 “云女士，欢迎您乘坐cd坎德拉邮轮，本次旅程，为7日环形路线，我们将途经哥本哈根、海勒叙尔特、奥勒松、费洛姆、爱丁堡以及基尔等7座北欧城市。这是您的专属邀请函，我们诚挚邀请您出席参加今晚8点在12楼举办的船长晚宴。” 穿着深蓝色燕尾服的管家，恭敬地递来一张蓝白相间的信卡，上面还有金色的火漆封印，上面印着的正是cd邮轮的名字。 “谢谢。”云笑笑接过信卡，并没有急于打开。 “不客气的云女士，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呼叫我，祝您旅途愉快。”说完，管家便退出房间，整套服务下来，行云流水，还当真有一些国外电影中的感觉。 打开衣柜，云笑笑把行李箱放进去，刚链接好房间内的wifi，玛丽莲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了。 “千千，上船了吗？” “嗯，刚到自己的舱房。” “怎么样？这船是不是特别豪华，特别大？”玛丽莲那边一直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听起来应该也很忙，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关心船大不大。 云笑笑调侃的心情突然上来，她笑着回答：“大，特别大，会迷路那种。可惜，这么好的旅行只有我一个人，唉。” “云千千！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在炫耀！而且我有充足的证据！” 听到玛丽莲佯装怒气的声音，云笑笑接连有笑了好几声。 “哼！不用你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等你回来可有你忙的。” “是公司有什么事了吗？”云笑笑问。 “应该是，不知道哪来的竞争对手，背地里耍阴招，恶意做低的云脉的股价，现在公司上下都在查这幕后黑手是哪家公司，但你说我们就是个打工的，上哪里能查得到嘛。” 听到玛丽莲的话，云笑笑心中好像已经有了答案，但她并没有说出来。 “哎呀，好了，我先不和你说了，叶璇来了。”玛丽莲压低声音，匆匆告知后，就挂了电话。 做低一个上市公司的股价，绝不是一个轻易的事情。 上周顾诚才查出陆彬的身份，这周云脉的股价就跌了。 云笑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在微信里翻找着沈泽的对话框。 “喂？千千，你可算给我打电话了。” “是你吧，做低云脉股价的事。”她也不废话，开口就问正题。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挺灵通啊。我还以为你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呢。” “有点正行，都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要懂得分寸。”云笑笑批评着沈泽。 “她真不是，我都没来得及和你详谈。” “你不用和我详谈，你和人家好好谈就行了。对了，这主意是你自己想的吗？这么快就对云脉下手，不怕被打击报复？” 对于沈泽的私人感情，云笑笑也不想知道，她只关心正事。 “呵，就凭他？以前我是不知道陆彬这个人，所以想动也无从下手，现在不一样了，我手里可已经掌握了不少他的犯罪证据。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陆彬估计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正在为公司的亏损发愁呢。” 一说到正经事，沈泽那深不见底的心计就显现出来。 这让云笑笑感觉，又回到了刚认识沈泽的那晚。 “这种商战，果然还是得看你们这种专业人士，像我这种外行人，就只能看个热闹了。哦对了，安羽在你那，你可不准在欺负他，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难为安羽，我就给你提供情报了。” 想到昨晚，安羽看自己的眼神，心里就一阵不舍。 但相比让安羽自己在家里住7天，她更愿意给沈泽一个机会，这可以让他们兄弟两人培养一下感情，也可以看看沈泽是不是真的悔悟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您就放心吧，我沈泽冲着我家的奢华水晶吊灯发誓，我肯定是洗心革面，从新做人了。你都不知道，我为了不让我爸知道，我特意给安羽安排在我自己的别墅里，这7天我也不回家了，忙完手头上的事，我就回家陪着他，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听着沈泽情真意切的表态，云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行吧，好好把握，让安羽尽量不再讨厌你，讨厌沈家。行了，船要开了，我先挂了。” “我懂，谢谢你，千千。” 沈泽是个聪明人，他自然也明白她的意图。 他和安羽的关系能不能缓和，就看他自己了。 第94章 歧视 船长晚宴临开始前，云笑笑特意穿上一件新中式风格的国风刺绣两件套，虽然不是什么高级名牌，但穿在她身上就显得十分素雅端庄。 拢起头发，用一只青玉簪固定后脑后，零星的碎发散在两鬓，又在端庄中增加了一丝慵散。 带上白色的云母贝壳耳环，嘴唇涂上温柔的玫瑰色，看着镜中，云笑笑十分满意自己的这身纯白装扮。 出国自然要展示中国风采，都穿千篇一律的礼服有什么意思。 “女士您好，今夜船长晚宴临时变动，为增加神秘以及趣味性，请您在入场前，挑选一件面具，佩戴之后即可入场。” 来到12楼宴会厅门口的云笑笑，望着满桌的面具犯了难。 威尼斯风格的面具看起来华丽而又诡异。 这种风格不是她所喜欢的。 视线不断搜索，她发现被摆在角落里的一截不起眼的白纱。 “女士，这条纱不在面具的选项里，它是我们用来做装饰的。” 云笑笑想要去拿，却被工作人员拦下。 “可我就喜欢那条纱，你让我试一下，如果带不上，我再从新挑一个，你看行吗？” 男人见云笑笑坚持，也就没在多说，他收回手臂，默认她的选择。 “谢谢。” 这条白纱很简单，没有耳钩也没有花纹，看起来更像是一条没用的边角料。 云笑笑来到洗手间，她将白纱蒙在眼睛上，朦胧的视线下，周围的事物被加上一层模糊的滤镜。 她老早就想试试武侠小说里，这种蒙眼的装扮，今天这个场合刚刚好。 回到宴会厅门口，工作人员好像对她的装扮很惊奇，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这样算不算带了面具？”云笑笑问。 ‘算的，女士您请进。”男人恭敬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在统一的西装礼服面具下，云笑笑独树一帜的风格，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前面在选面具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她刚进来不久，会场的灯光就暗了下来。 身穿白色船长制服的男人上台，激情用英文欢迎着所有游客的到来，在场有一半以上都是外国人，大多都是同家人一起出行，三三两两围坐在一桌，看起来无比温馨。 等到演讲结束，轮船也已经驶入公海，众人举杯，在清脆的碰杯声中，晚宴也正式拉开序幕。 只有一个人来的云笑笑，没有一起进餐的同伴，平时可能还好，但在一片热闹声中，就会显得有点孤独。 “女士，红酒、香槟还是果汁？”穿着咖色马甲的服务生，单手托着酒盘来到她的身边，为她撤掉前菜的盘子。 “矿泉水就好，谢谢。” 服务生点点头，随即为其在高脚杯中倒上一瓶还未开封的矿泉水。 “救命啊！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突然的呼救声响彻整个宴会厅，云笑笑起身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只见挨着门口最近的一桌，有个女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脸上还带着金色的羽毛面具，地面周围满是被打碎的玻璃杯和瓷盘碎片，餐桌上的白色餐布也散落在地，边角盖在女人裸露在外的小腿上。 “服务员！快点帮我叫你们的医务人员来啊！”女人的同伴用日语冲着几个服务员喊着。 他慌乱地摘下碍事的面具，蹲在她身边，几次想上手帮忙，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 愣在原地的几个服务生反应过来，连忙跑出去通知轮船上的医生和护士。 过了十几分钟，仍然没见到医生的人影。 女人的同伴十分着急，他开始用蹩脚的英文向在座的人求助：“请问有没有学医的人，可不可以帮我先看看是怎么回事！求求你们了！” 他声泪俱下，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上前帮助的意思，可能不凑巧，这趟旅行中没有懂医的人。 云笑笑本也不想管的，毕竟她也不懂医，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起身想要离开宴会厅，为了避免尴尬，还特意绕了一大圈，贴着墙往大门方向走。 没想到，她的白色衣服太过显眼，经过女人这桌的时候，竟被她的同伴拦了下来。 “医生！医生可算来了！快帮我看看，我的妻子她到底怎么了？” 什么医生？ 谁是医生啊？ 这个日本男人，不能因为她穿了一身白就认为她是医生吧？ 男人见云笑笑没反应，更加急切，甚至开口用日语骂起人来，“八嘎！你倒是过来啊！傻站在原地干什么呢？没长腿吗？” 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看着男人病急乱投医的样子，云笑笑没说话，她转头看向门外，恰好看到服务人员领着医生匆忙赶来。 “你好，麻烦帮我把他拉开，这个男人情绪不稳定，我怕他会伤害我。”云笑笑说着中文，身体极力向后仰，与面露凶光的男人拉开一点距离。 刚进来的服务生看到这个情况，立刻上前，挡在她和男人中间，“先生，这位是乘客，不是医护人员，我们的医生刚刚到，请您放开这位女士好吗？” 跟在身后的医生，无心理会她们这边的情况，一进门，就直接冲到昏迷女人的跟前，做起检查。 在看清楚情况后，云笑笑本以为会得到日本男人的一句道歉，没想到他直接用日文又骂起了她：“不是医生穿什么白色！这种场合穿得一点都不正式，懂不懂国外礼仪？中国人就喜欢在外人面前博眼球！穿得像个中医，却连医术都不会，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本来不想生事的云笑笑听到男人这么说，当即就怒了。 “别走！给我道歉！”云笑笑一个箭步挡在男人面前。 “八嘎牙路！死支那人，快点给我让开！不然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被拦住去路的男人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眼底的凶光如同食人的恶鬼。 要不是有旁边外国服务人员拦着，男人可能就已经动手了。 “我让你给我道歉！”虽然害怕，但云笑笑并不打算让路，她直视着男人目露猩红的眼睛，挺起脊背，双手握拳，一字一句地又强调了一遍。 面对日本男人的歧视，她决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听着他肆意侮辱自己的国家。 第95章 信仰 “女士，这位先生已经不再纠缠你了，你怎么又在这里填乱呢？”国外的服务员在她们两人之间打量一番，最后选择开口用中文劝说起云笑笑。 “他为难人在先，辱骂我的国家在后，我凭什么要放过他？你给我个理由。”云笑笑冷静的应对，目光坚定，显出一副英气逼人的气概。 “这……女士，您知道这位先生是谁吗？他可是日本内阁的大臣，是官房长官身边的红人。” 服务人员小声在她的耳边提醒，企图用男人的政客身份来镇压自己。 但此刻的云笑笑早已被民族愤怒所填满，“呵呵，区区一个秘书身边的狗腿子，也配教我什么叫礼仪？” 她定定地看着男人的双眼，“你日本本是蕞尔小邦，蛮夷之地，暴力倨傲，人畜不分，你在这里跟我谈什么礼仪？隋唐时期你们还是‘汉倭奴王国’，是因为有了中国这个师傅，你们才得以学习到文化、文字、礼仪甚至于建筑手法，这才让你们有了三分的人样！” “八嘎！你给我闭嘴！”日本男人咬着牙根，狠硬地挤出几个字。 云笑笑鄙夷的嗤笑一声，根本没把男人放在眼里，她继续用流利的英文做着回击。 “你们的祖辈来中国示好、建交，是为什么？那是因为千年前我们就比你们先进，比你们优秀！即便如此，我们也未曾干出烧杀抢掠，奸淫掳掠之没有人性之事！我泱泱中华礼仪之邦，向来以德服人，初心未变。而千年之后，我们中国人依旧坦荡！不会平白无故为难辱骂他人，更不会做出数礼忘文，离经叛师之事！” 在云笑笑说完第一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就已经安静下来，没人在关注地上躺着的女人，也没有人在说说笑笑。 他们全部注视着她，一个在洋人堆里，身穿一身唐装的女子。 面前的日本男人此刻早已恼羞成怒，她的话，让身为大男子主义的他颜面尽失，完全下不来台。 男人如即将冲出牢笼的野兽，但却也未真正挣脱服务人员的阻拦。 云笑笑不屑地睨了一眼旁边的外国人，“怎么了？是不是我用的中文成语太多了，让你有些听不懂啊？还是说在你的洋爸爸面前，你还要继续装乖儿子，做缩头乌龟啊？” 见事情越来越无法控制，这时还未离去的副船长，不得不出面来进行劝说和调节。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白皮肤小伙子，一开口就是一股纯正的伦敦腔。 “这位女士，您的心情我很理解，但人命关天，在这种时刻，您非但不出手帮忙，还给我们工作人员添乱，实在太不应该了！左田先生身为我们dhc邮轮的至尊会员，从未给我们添过什么麻烦，倒是女士您，第一次登船，就辱骂了我们的会员。如果您今天不道歉的话，我有权联系港口，取消您的乘客资格，并即刻送您回去。” 本以为，这个副船长会是个明事理的，没想到蛇鼠一窝，他居然用金钱和地位来勒令她给日本男人道歉。 至尊会员，就因为这个日本人有钱有势，就可以让这个副船长颠倒黑白，睁眼说瞎话。 不过她根本不在乎，如果这艘邮轮是这样一个风气，那她不坐也罢。 但男人欠给自己这个道歉，她必须要争回来！ “可以，副船长现在就可以联系地面，把我哪来的送回哪里去，就你们这种狼狈为奸，狗眼看人低的船，我还真不稀罕坐。但今天，你们这位至尊会员左田先生，必须给我赔礼道歉，他可以骂我，但我决不允许他辱骂我背后的国家！” 云笑笑字字铿锵有力，她用着最小的力量，在外国人面前守护着她引以为傲的荣光，事及国家，她绝不退让！ 这是她作为中国人的信仰！ 副船长见云笑笑软硬不吃，立刻拿出对讲机，要求联系最近的港口，把这个刺头赶下船。 “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顾诚的声音。 云笑笑以为是自己太生气，出现了幻听，她机械地转身，透过朦胧的白纱，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身影。 终于，她在二楼的一个隔间里，发现了一身白色中山装的顾诚。 他怎么也在这？ 副船长对轮船上的所有阶级区域烂熟于心，二楼的隔间基本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尤其是顾诚所在的位置，那是帝王套房的专属包间。 整艘轮船一共只有两间帝王套房，物以稀为贵，这房间也是一样，而且dhc的帝王套房不是随便钱人就能住进去的。 很快顾诚来到门口，比起他穿西装的样子，现在穿着中山装的他更加风雅，也更加有男子气魄。 “副船长这是打算把我的未婚妻赶到哪里去？说出来，我听听。”同样用英语对话的顾诚，看着不敢吭声的副船长轻蔑地笑了。 “不说话了？不说话，就哪凉快哪待着去！”原本还笑盈盈的顾诚，突然沉下脸，厉声呵斥对着副船长呵斥。 事情惊动了船上最尊贵的客人，真正的船长也没办法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连忙上前，冲着顾诚赔笑道：“顾先生，您息怒，副船长他确是不知道，这位女士是您的未婚妻。” “那按船长的意思，不为难她是因为她是我的未婚妻，倘若没有我出现，你们就当真会把她丢在一个陌生城市，不管不问了是吗？” 此刻的顾诚，犹如一位君王，谛视着所有人。 “自然不会，dhc公司已有百年历史，不会做出如此不负责任的事情，副船长只是想吓唬一下她而已。” 船长看起来年近六十，一脸花白的胡子，笑起来还有点慈祥的感觉。 “吓唬一个受害者？看来贵公司对员工的势利眼培训能力越来越强了啊。” 明明才见过没几日，怎么这顾诚阴阳嘲讽的能力变得这么强了？ “没有的事，副船长，赶紧过来给这位女士道歉！”船长不知如何辩解，只好拉来副船长化解。 副船长刚要鞠躬认错，却被顾诚制止：“不对，我要那个日本人先给我的未婚妻道歉。” 男人听到自己要道歉，自然不愿意，他吼叫着，侮辱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船长一把按住，老船长贴在他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男人脸色骤然一变。 紧接着，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低着头，眼珠子不停打转，透露着精明的权衡算计。 “对不起，我错了！” 第96章 海豚 日本男人用蹩脚的中文，朝云笑笑这边就是深深一鞠躬。 虽然不是很解气，但起码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好！这位小姐说得漂亮！我也是中国人，他们日本欠我们的可不止这一个道歉！” “对啊！当年他们侵略中国，30余万长埋黄土之下，怎么可能是一句道歉就消除得掉的！” 随着男人的道歉，身后的宴会厅里，又接连站起无数中国人。 云笑笑明白他们的爱国之心，但她对刚刚同胞被欺辱时，他们统一选择的沉默而心寒。 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大家都是花钱出来玩的，谁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要不是顾诚这个绝对势力镇场，估计他们也不会站出来。 “你错哪了？”顾诚继续施压，没有就此放过的意思。 日本男人其实想敷衍了事，但奈何顾诚不松口。 “我不该说话如此粗暴，也不该叫她支那人！”左田愤愤说完，当即羞愧走向自己的女伴。 “你看，他这不是知道自己的问题吗？我还以为他们这种人都没有自知之明呢。” “是，顾先生，这次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职，让您的未婚妻有了如此不好的乘坐体验。我在这里仅代表dhc邮轮公司的所有员工，向您与您的未婚妻表示诚挚的歉意。” “船长摘帽鞠躬的样子，倒是比副船长有诚意得多。不过这事能不能过，我做不了主，还要听听我的未婚妻是怎么说的。” 顾诚把决定权给了她，所有的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的身上。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然那个左田承认了错误，她也不想再争执下去。 她心里很明白，这种无耻的行径和思想，不是他一个左田认错就会消失的，它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刻在骨子里的卑劣天性。 当然他们的国家也不乏有勇敢，坦率，真诚的人。 虽然她不会一棒子打死，但谁遇到这种事，都不会对他们有好的印象吧？ “算了，既然他道歉了，这事也就算过去了。”云笑笑看着远处医生们还在不停给醒来的女人灌着生理盐水，她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谢谢，谢谢这位女士的宽容，愿主保佑你。”船长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顾诚，走吧。” 男人没说话，他点点头，之后便跟着女人离开了宴会厅。 经过这件事，让原本心情很好的她，突然就没有游玩的心思。 漫无目的，她走在前面，顾诚跟在后面，谁也没说话。 来到甲板上，夏天的海上夜晚，微风吹过，夹杂着海水独有的咸味，泛起一丝清凉。 走在栏杆前，云笑笑一脚蹬上护栏，扯下蒙在眼睛上的白纱。 她仰头朝着星河璀璨的天空大喊一声，把刚刚在宴会厅里涌上的愤怒，和这么多年来对家人的恨意，都凝在这声音里。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心中压抑许久的苦闷。 顾诚知道她心情低落，他也不说话，就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 “顾诚，你说是不是只有成为天上的一颗星星，才会摆脱世俗，真正变得自由啊？” “星星很自由吗？”顾诚看着黑色海面反问。 “很自由啊，她们不在地球上，在无边无际的宇宙里。宇宙那么大，它们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多自由。” “什么东西拥有得过多，都会成为枷锁。” “什么？”云笑笑惊讶地低头看着一旁的顾诚。 “你猜星星数亿万年的不停游走在无边的宇宙中，它会觉得很自由，还是觉得疲累厌倦呢？你又怎知这漫天闪烁的，不是星星发出的求救信号呢？” 顾诚抬起头，黑色眸中映出天上的繁光，但它们落入他的眼中，就如同星火落入水中，即使再亮也终究会被黑暗包裹，转瞬即逝，不见踪影。 就如同他的灵魂一样，永远无法被光明照亮。 云笑笑被顾诚悲观见解说得一怔，她低下头盯着无边的海水，思考着他刚刚的话。 思来想去，她竟无言以对。 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也是认可顾诚说法的吧。 突然，她看到海面下方有什么在跟着轮船的航速在游动。 “顾诚，你看，是海豚！” 几只海豚争先恐后地跟在他们后面，一会跃出海面，一会沉入海底。 突然，顾诚的话又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笑容渐淡，她盯着海豚，呆呆地问了一句：“是不是看起来如此自由的海豚，也如你所说的一样，也是被困在这看似无边，实际也有尽头的囚笼之中呢？” 她发现，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那么所有的人和事物就都有了限制。 人的一生，或多或少，都被束缚在无形的囚笼之中。 人言可畏是囚笼，思想迂腐是囚笼，肉身凡胎也是囚笼。 他们身在的地球，又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走不出去的囚笼。 这种想法让云笑笑感到惶恐不安，她突然被顾诚带偏了，偏到似乎已经没有了自由的说辞。 “你倒是会举一反三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被同化呢？” 男人看向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卸下防备的宠溺。 这一刻，她竟然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她发现，再面对顾诚，自己变得不再坦荡，她开始躲闪，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说的这个见解很独特有趣。”云笑笑嘴硬狡辩。 “是吗？那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顾诚难得和她打起哈哈。 这让她有些喜出望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但想到，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云千千，那刚长出嫩芽的情愫就被强行一刀铲平。 她以为自己是个绝情狠心的老手，可以完全控制一切不该出现的感情。 可实际上，爱情这个东西，是最不能被人格左右的。 她看似把对顾诚感情的萌芽扼杀在摇篮里，但实际上，这情意就如野草一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第97章 共情 这件事情之后，轮船上的人对她的态度明显殷勤了很多。 虽然她并没有接受顾诚的升舱，但所有的待遇几乎是和顾诚享受的一模一样。 可以出入专属餐厅，专属日光浴场甚至可以提前上下船，走会员独立通道。 甚至下船后，还有专属的管家，为她提供服务。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沾了顾诚的光，也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顾诚这个人的能力。 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他跟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转眼一晃，他们已经来到北欧之旅的倒数第二站，英国爱丁堡。 走在阴雨连绵的中世纪建筑中，云笑笑没让邮轮配备的管家跟着，因为比起管家，顾诚好像更熟悉这里。 他带她沿途一路看了很多风景，吃了很多当地特色但不出名的美食。 本以为在爱丁堡的一日之旅就会这样，如前几日一样悠闲自在，知道顾诚带她走进一座看起来很古老的花园城堡。 “这里是什么开放的旅游景点吗？”穿过花圃，云笑笑望着眼前巍峨的城堡问道。 “不，这里是一家精神病院。”顾诚神色落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精神病院？” 云笑笑没想到，一家精神病院环境竟如此梦幻，这和国内的相差极大。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顾诚要带她来这里。 “走吧，我带你进去看看。” 说虽这样说，但顾诚说完并没有立刻向前走。 他站定在那，凝视着眼前的建筑，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向前迈出一步。 这种情况，如果换做是以前，她绝对不会跟进去。 可经过最近这些天的相处，她心中对顾诚已经有了潜移默化的转变，她发现这个男人好像也是可以信任的。 跟在顾诚身后，他们走进这家医院。 室内的布局陈设很温馨，前台接诊的护士金发碧眼，要不是她们统一都穿着护士服，她真的会有一种误入某个五星级酒店的错觉。 很奇怪的是，他和自己从正门进来，再到上电梯，大摇大摆地走进护理病房区域，都没有人拦住他们，或是盘问他们是谁。 “顾诚，你是不是以前来过这里？”云笑笑问出心中疑问，但脚步依旧跟着男人向前走。 经过一间又一间的白色房门，终于顾诚停下，“不是来过，是经常会来。” 男人的手握上门把，顿了好一会，才拧开门，走了进去。 门刚打开，一阵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病房内只有两张床，上面安静地躺着一男一女，年龄看上去四五十岁样子。 不过这两个人太过安静，有人进来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是？” “呵，是我爸妈。” 云笑笑闻言，猛地一惊。 她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顾诚父母。 “他们在我高三那年出了车祸。没死，但却成了植物人。” 顾诚走到窗边，将病床中间的铁床打开，微风灌了进来，吹起白色的窗帘和被单，还吹进了几片杜鹃花瓣。 怪不得他们一路进来都没有人阻拦。怪不得顾诚会带她来这里。 高中三年级不过也才刚成年不久，一个还在上学的男孩，就经历了巨大的家庭变故。 不知道父母双双变成植物人后，他那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顾诚……你……你这么努力学医，是不是为了救治你的父母？” 又要照顾父母，又要兼顾学业。 在这样的条件下，他居然还能年纪轻轻的就成为医学教授，真的很让人佩服。 “学医，的确是因为他们。不过……”顾诚没把话说完，像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但这些欲言又止，落在云笑笑眼里就成了，坚强隐忍的表现。 她觉得顾诚是不想在别人面前示弱，博取同情，而选择避而不谈。 果然，就连顾诚这样名利兼收的人，也会有不为人知的苦楚。 云笑笑走过去，不知道如何安慰的她，选择默默陪在男人的身边。 人与人一旦有了互通的遭遇和经历，就会在情感上产生共鸣。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顾诚的人生，是顺风顺水，衣食无忧。他和所有翡市的那些公子哥一样，是个滥情花心，不懂人间苦楚的富家少爷。 所以在利用他，报复云千千这件事上，自己虽有歉意，但并不觉得这种做法有什么大问题。 可现在，她好像后悔了。 心中那片荒芜，在此刻又冒出嫩绿的枝芽，那是昨夜被她砍断的野草又从新复苏的迹象。 更意味着肆意疯长的开始。 在爱丁堡的时间只有一天，夜幕降临，他们也到了回到邮轮的时间。 爱丁堡这座城市很美，也很爱下雨，蒙蒙细雨似要将刚刚医院中不好的情绪洗刷。 走到巷口，远远就看到举着黑伞，等在登船口的管家。 “顾先生，云女士，船长为再次表达歉意，特意在8层观景酒廊为您二位准备了独家专属晚餐。”管家恭敬地上前，为他们撑伞。 “嗯，知道了。” 可能是还没从悲伤中恢复过来，云笑笑听着顾诚的语气，感觉很无力。 她一直想要找点什么话题，可感觉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合时宜。 正当她想要问顾诚要不要一起去8层时，男人却抢先一步给了他回答，“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餐就不陪你吃了。” 这是第一次，云笑笑不想让顾诚独自离开，她怕他自己一个人会胡思乱想。 她想开口告诉顾诚，自己可以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但想到他们两人之前那剑拔弩张的关系，怕是说了，他也不会信。 前几天还对他避之不及，就这么一天的功夫她就变了，是谁估计都不会相信。 “云女士，这是今晚的第一道主菜，迷迭香煎小羊排，请慢用。” 服务生的话，让云笑笑回过神来。 看着盘中的食物，她确实也没什么胃口，直到未动过的甜品撤下去，她才起身去了吧台。 “你好，请给我一杯酒精度低一些的鸡尾酒。” 喝酒会胃痛，但她今夜想沾点酒精。 “笑笑？！”正当她坐在高脚凳上，等待调酒师为她特制鸡尾酒的过程中，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云笑笑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服务生衣服的男生，正瞪着大眼睛朝她跑来。 第98章 重逢 蓬松凌乱的微卷狼尾黑发下，一双明亮狭长的眼睛，薄唇微翘。 “你是……佟舟？” 在看到男人时，她的心猛然一顿，像是被人施了魔法，眼睛不错位置地看着他朝着自己跑来。 少时的小小身影逐渐和眼前个子高高的男人重合在一起，揭开了她那尘封多年的记忆。 “是我啊！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还能记得我。”佟舟笑得更深，眼里好像有星星。 “我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我还能一眼就认出你，你的变化很大啊。” 和印象中那个阳光的少年不同，现在的佟舟看起来洒脱随性了很多，皮肤依旧很白，即使穿着邮轮上的制服，也还是能闻到那熟悉的薰衣草洗衣粉的味道。 “哈哈，是不是变帅了？”佟舟仰起头，带动肌肉，棱角分明的下颚线立刻显现出来。 “是，变得自恋了。”面对久别重逢的朋友，云笑笑忍不住嘴角弯出弧度。 “云笑笑，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将近十年没见，你上来就嘲讽我，别以为你笑得好看，我就不生气了。我告诉你，这次你休想在用一根棒棒糖就把我哄好，除非你有两根。” 佟舟嘴上埋怨着她，但脸上却扬着笑，喜悦和激动都快从那弯成月牙的眼中溢出来了。 “哈哈，我现在手头没货，先欠着，和小时候一样。” “你笑起来，比儿时更好看了。”佟舟看着她的脸，恍如隔世，竟不自觉把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 “啊！我是说，也行！反正你也跑不了，因为我总有办法能找到你。” 慌不择路，佟舟手脚并用地连忙紧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企图掩盖刚刚的那句。 云笑笑没揭穿他，脑海中想起他第一次靠近她的场景。 “云笑笑，你笑起来特别好看，你一定要经常笑！笑不出来？没事，我绝对能逗笑你！放心，以后我来保护你！” 童年记忆中，少年迎着阳光而来，他是如此的明媚而灿烂。 “这事就别提了吧？我几天没上学而已，你都找我家楼下去了，就为一根棒棒糖，太可怕了，太可怕。” 云笑笑附和着，并没深究刚才佟舟对她的夸赞。 想起那个时候，她因为被混混打得鼻青脸肿，跟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那几天她过得一直不开心，直到第三天的傍晚，在金色的黄昏中，一个小小瘦瘦的男孩身影逆着光，站在楼下不停喊着她的名字。 说是来找她要欠他的那根棒棒糖，可他却从书包里掏出了满满一盒的水果味硬糖送给她。 他告诉她，只要有他在身边，那她就天天有糖吃，天天都会过得很甜。 半透明的包装着，带着彩色的光泽，在夕阳的照射下散发着五彩的光芒。 即便后来，她尝过，见过了更多包装更精美，味道更香甜的糖果，都不及那天少年送给她的那盒。 那是她灰色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斑斓。 曾经肉嘟嘟的脸蛋早已消失，五官长开，清秀中又带着妖魅的俊俏，散碎的光洒满他的发梢，好像在闪闪发光，好像依旧是她曾经生命里的那束光。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船上，看起来是在工作？”收回思绪，云笑笑问。 “我啊，嗐！”佟舟有些脸红，他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这不是想省张船票嘛，你也知道这国际航线的机票各个都贵得吓人，就船票还算说得过去，但也要大几千。我就想着，不如就在船上找个临时工作，不但不用花钱，还能赚点。” “你别说，这方法还真是一举两得，不愧是你，要我都想不到呢。” “不，是一举三得。还记得我当年走的时候就和你说过，我一定会回来，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收起笑容，佟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神情严肃且坚定。 她当然记得。 突然有一天，自己的好朋友不来学校上学了，接连好几天，她都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但水果糖却还是雷打不动，每天准时出现在课桌里。 她想去找他，问问他是不是生病了？可她却发现，自己竟然连朋友的家庭住址都不知道。 后来有一天，他回来了。 但不是回来上学，而是和她告别。 “云笑笑，我们家要移民了。但是，你等我！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一定会回来找你！”少年离开时，那坚定不移的眼神，灼热而赤诚。 她也守着那个承诺，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少年的面容被岁月模糊，而少年带来的那束阳光又被厚厚的阴霾所彻底笼罩。 “你确实很厉害，居然能在这汪洋大海上找到我。” 能在这里遇到佟舟，她其实比他更惊讶。 “那你看，这就是命运，命运指引我回到你身边。” 云笑笑听着佟舟说的话，有些无所适从。 “咳，佟舟，你现在说话可比小时候肉麻多了啊。那你……”她轻咳了一声，刚想问他下船后要去哪，就被餐厅经理打断。 “舟！舟！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干活？” “是！我马上来！”佟舟大声用英语回应，随后又冲着她说：“我先走了，这船的制度很严格，再不去会扣工资的。” “诶……”云笑笑本想留一个联系方式，没想到佟舟跑得飞快，根本没给她机会。 算了，反正距离下船还有两天，等有时间再来找他好了。 她走出餐厅，正准备乘坐电梯回自己房间，却又看到游轮上的医护人员匆忙往一处跑。 医生还是前几日那位，因为在船长晚宴那次她和日本左田的事闹得动静太大，所以医生路过时也认出了她。 “云女士，您在这可太好了。”医生上前，语气有些焦急。 “发生什么了？”云笑笑不解。 “顾先生发烧了，我现在正要去13楼为顾先生看病。” “发烧了？刚刚上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呢？走，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听到顾诚生病了，云笑笑不再像以前那般事不关己。 “好，走吧。” 她开始担心起他了。 第99章 难哄 “顾先生有一些受寒，应该是傍晚时候淋雨的原因。”医生为顾诚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番，确诊了症状。 “这里是感冒药，服用后三个小时内最好有人在身边观察一下，如果高烧不退就再吃一粒。” 跟在后面的护士，把两粒粉色的药片递到云笑笑手里嘱咐着。 作为顾诚公开承认过的‘未婚妻’，照顾未婚夫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云笑笑没想那么多，送走医生和护士后，她来到顾诚床边，想给倒杯白开水喂他吃药。 可不管是床头柜上，还是沙发茶几上，到处都零星摆放着空酒瓶，只有床边那瓶里还剩着一半没喝完的酒。 拿起旁边的杯子，晃动两下那黄色的液体，瞬间一股辛辣的味道冲进鼻腔。 “咳咳，不去吃晚饭，在这喝这么烈的酒，淋了雨还不换衣服，你不发烧谁发烧啊。” 站在床边，她低头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轻声埋怨。 因为体温上升，顾诚的皮肤现在看起来有些泛红，尤其是他的脸，硬生生烧出两个红脸蛋，看上去反倒有些可爱，只是那深蹙的眉头，久久不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看得入迷，手也不自觉地触上了他的眉间，想要抚平那份不安。 男人滚烫的身体突然感受到一丝指尖的沁凉，好像让他平静不少，眉头舒展，但他并不满足，他本能地将头上仰，渴求着想要更多接触，却发现那丝凉意没有了。 从冰箱里拿出的矿泉水很冰，她觉得这个温度不适合服药，但屋子里又没有能加热的设备。 如果直接给顾诚喝冰水，可能会导致体温迅速下降，血管收缩，使发烧症状更加严重，这对他的病情缓解并没有利，这点常识她还是懂的。 突然，她的目光锁在床上，心中有了个想法。 “好了好了，知道你热得难受，给你贴一会吧。”云笑笑把冰凉的玻璃瓶身用薄毛巾包裹住，放在了顾诚的脑门上。 如同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男人不再摸索寻找，渐渐又安静下来。 过了十几分钟，云笑笑觉得不吃药也不是办法，这样下去人该烧坏了。 出去找管家要一杯温开水吧。 她刚拿下冰水瓶，准备离开房间，不料却被顾诚一把抓住手腕，怎么挣都挣脱不开。 “顾诚，快放手，我是要去给你拿水吃药，不然你就要烧傻了。” 恐吓依旧没能让顾诚松手，反而握住她手腕的力度更大了些。 云笑笑被拽得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床上，差点压在男人的大腿上。 她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紧闭双眼的男人。 随后，像哄安羽一样，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好啦，没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别怕，我在呢。” 这话真的起了作用，男人手上的力道松缓了些，但还是没放开她。 看着脸蛋越来越红的顾诚，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拧开那瓶冰水，她直接猛灌了一大口，随后放下水瓶，拿着一粒药，俯身凑到男人面前。 鼻尖对着鼻尖，云笑笑嘴里含着水，眼睛打量着身下的男人。 她一只手被困，一只手又拿着药，想要掰开他的嘴十分有难度。 乌黑的双眸不停打转想着解决办法。 只能这样了，试一试吧。 心中想着，云笑笑便贴近，用力亲在了顾诚的嘴唇上。 很快，男人像是感觉到了有人在亲吻自己，他嘴唇微张，看准时机，云笑笑直接把手里的药片塞进他的口中。 正好嘴里的水已经不凉了，空出的一只手，捏住顾诚的脸颊，防止她灌水的时候，他的嘴又闭上。 这个方法有些不卫生，但却很有效。 只不过，把药咽下去的顾诚却没有停止的意思。他抬起双手，直接锁住她的退路，不让她起身。 被抱住的云笑笑，先是一愣，而后看着眼前的男人，暗自咒骂。 不是哥们，你到底是发烧，还是发骚啊！ 怎么生病都无法阻止你色色啊？ 要不是医生看过，我都怀疑这人是在装病。 “顾诚，你再不松手，信不信我趁你病，要你命。” 云笑笑咬牙切齿地威胁，丝毫没起到任何作用，反倒让身下的男人来了精神。 他一个翻身，将她放倒在身边。 “顾诚，你干嘛！”云笑笑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男人就算生病躺在床上，力气也丝毫不减一点。 “别动，陪我待一会。”可能是药物的作用，一直昏睡的顾诚，此刻半睁着双眼，语气有些无力。 两人身体紧贴，她甚至已经觉得自己原本冰凉的皮肤在慢慢变热。 “顾诚，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在拿我当人形降温工具。” 下午刚知道了顾诚的家庭遭遇，晚上他又生病。 这种情况下，云笑笑真的很难再对他说出什么狠绝的话，只能拿出自己有，但为数不多的幽默细胞，来哄他。 听到她的话，顾诚再次半睁着眼睛注视着她。 这次他没说话，而是直接将头深深埋进她的脖颈间。 柔软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她的敏感神经，“顾诚，痒。” 男人没动，只是说了一句：“永远陪着我，可以吗？” 语气带着恳求，闷闷的声音，仿佛还带着一点委屈。 云笑笑被这句话定住，有那么一瞬间感性吞噬了理智，她差点就答应了，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她一直以为顾诚的内心是强大的，是坚不可摧的。 现在她才发现，即便是再强大的人，也会有无助，需要陪伴的时候。 挣扎的动作停下，抬起手，一下一下极其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放心睡吧，今天晚上我会在这里陪着你，不走。” 她把永远改成了今晚，因为对于云笑笑来讲，没有什么事和时间，可以用‘永远’来定义的。 永远这个词太遥远，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怎么样。 而她，只想在当下陪着他。 对她而言，此刻就是永远。 第100章 谋杀 这次顾诚烧得很严重，即使吃了药，退了烧，也还会反复。 云笑笑只好去浴室接些热水，不停给他擦拭身体，来物理降温。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她也不知道一共跑了多少趟浴室，换了多少盆水，终于是让顾诚退了烧。 怕顾诚没好利索，她便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以备万一。 不知不觉她就这样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觉着手心痒痒的。 睁开眼，就见顾诚围着一条白色浴巾，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猛地坐起并抽回自己的手，“不是大哥，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穿衣服有问题吗？”顾诚摊了摊手，衣服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是，这房间是你的没错，但这还有个人在呢？你这也没拿我当人啊。” “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没拿你当人呢？我不但拿你当人，而且还拿你当自己人。”说着顾诚又捧起她的手，别有深意地拍了两下。 这动作太像猥琐老流氓调戏良家妇女了。 云笑笑完全遭不住，一瞬间，她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谢邀，你这个‘自己人’不当也罢。” 说完，她急忙穿上鞋，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 看着顾诚此刻生龙活虎的样子，应该是病完全好了。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在这守着了，太吓人了。 她就说这人不能烧的时间太长吧，你看他都已经开始人格分裂了。 “不是说好今天晚上在这陪着我的吗？怎么说话不算话？” 顾诚没有像每次一样追上来，拦在她前面，他只是坐在那，语气竟如刚才睡梦中的一样失落。 云笑笑脚步一滞，她没想到顾诚会听见，更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 说话要算话，云笑笑咬牙又回到顾诚身边，“先说好，不准再等我睡着，过来吓唬我。” 见她不走，顾诚眼中立马闪过得逞的暗流，但他表面不露声色，“好。” 不得不承认，只有两间的帝王套房真的很豪华，基本就是海上的总统套。 “我今天睡沙发，你如果哪里不舒服，就喊我。” “你离我这么远，我有事叫你，还得用喊的，病还没好利索，浪费体力，我不要。” “那你说怎么办？” 见顾诚拒绝得干脆，云笑笑只好让他来决定。 谁让人家是病人呢，忍着吧。 她心里感叹一句，脸上摆出无所谓的表情。 看着面前女人松弛的神情，顾诚这才察觉到，她好似不像以前那样惧怕自己。 一股喜悦涌上，不禁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那就一起睡吧。” 话音未落，他就拦腰将云笑笑抱起，直接大步走进卧室，把她扔在自己刚刚睡过的大床上。 紧接着，他自己也爬上床来，顺手就要搂住她、 “顾诚，你自己也是个医生，别忘了大病初愈后不宜做剧烈运动。”云笑笑警告着。 可惜她的警告并没有什么用，顾诚依旧一把捞过她，抱在怀里。 就当她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身旁传来了顾诚忍俊不禁的笑声：“放心吧，抱着你，是防止你趁我睡着以后跑了，没有其他意图，不用这么紧张。” 原来如此，这么说，还是她自己想多了。 云笑笑有些尴尬，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四下安静，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她转过身，背对着顾诚，男人鼻子里呼出的气体一下一下有频率地打在她脖子后面。 这种感觉让她根本无法入睡。 “顾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条船上？” 迟来的疑问，时隔这么久，她才鼓起勇气问出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困惑。 “我如果说，我也是因为工作表现得好，为医院赚了大钱，被奖励来的，你信吗？” “不信。” “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我？” “不愿意说就算了。”有时候，她这个犟劲一上来，连自己都没撤。 就好像现在，明明她很想知道答案，但却不愿再问第二遍，宁愿天天猜想，也不会服软。 这一点，身后的顾诚也很清楚。 云笑笑像是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她将什么转向顾诚，发现他眼睛睁着，心中顿时一紧，“你就这么一直睁着眼睛盯着我？放心，我说了今晚不走就不会走。” 她以为顾诚是怕自己跑了，所以才不肯睡觉。 但实际上，只有顾诚自己明白，他是不知道该拿眼前的女人怎么办。 “和你想的一样，我就是因为你才上的船。”顾晨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就这么断定，我心里的想法和你说的一样？” “对。我不光知道这个，而且我还知道，你心里想问的不止这一个问题。” 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云笑笑背后寒战，她从没见过心思细腻又如此会洞察人心的男人。 “好，那你告诉我，你那天为什么会穿着白色中山装。还有，你明明看到那个女人昏倒，在那个左田求助众人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出现呢？” 既然想法被看穿，那她也不装了，一股脑把剩下的问题，全都抛了出来。 “中山装，是因为想和你穿同款。不帮忙，是因为不想，我在二楼，看到了那个男人给那个女人倒红酒。” “这不是很正常吗？怎么会成为你不想帮忙的原因？”这个理由让云笑笑很费解。 “那个女人之前刚刚吃过氯硝西泮片，那是一种治疗癫痫疾病的药物，禁忌就是不能与酒同服，这会加大药物吸收，加重中枢神经抑制作用，加重嗜睡，呼吸抑制昏迷等不良反应，严重是会死人的。而那个左田看到她吃了药，还主动倒酒给她，说明他这么做是有意为之。” “有意为之？那不就是说这个日本男人他想……可是他后面那么担心女人怎么会……” 话说一半，她却不敢再猜测下去。 原本是个意外，被顾诚这么一说竟然变成了一场蓄意的谋杀，这让云笑笑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 “这就不得不说，这个日本男人是真的傻。想要杀人，却没计算好药效发作的时间。那女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倒下，他要是不救，才会引起怀疑吧？再说，我现在可是在休假，趟这摊浑水对我没好处，况且我本来就挺讨厌日本人的。” 顾诚开诚布公，但这让云笑笑觉得细思极恐。 第101章 报复 这天晚上，他们两人聊了很多，后来还是她扛不住，先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男人还没醒。 他的呼吸并不平稳，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以为是又发烧了，云笑笑连忙用手贴在他的额头，“不是发烧就好。” 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蹑手蹑脚出了顾诚的房间。 “早上好云女士，顾先生还没起床吗？今晚在基尔市的酒店，需要为您二位安排在一间套房吗？” 出门正好和经过的专属管家碰了正着，这个外国男人看到云笑笑，脸上立马露出一副‘他都懂’的表情，这让云笑笑感到有些窘迫。 “不用，我们各住各的。” 果断拒绝提议后，云笑笑转身就走，尽显仓皇。 今天是这趟旅行的最后一站，所有旅客会在德国基尔市港口靠岸下船，并在当地住上一夜。 等到云笑笑洗漱干净，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的时候，顾诚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下船口等她了。 “早上怎么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她刚走过去，头顶就传来顾诚的声音。 “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这样，那等下到了酒店，在房间等我。”顾诚没再继续追问，他好像平时也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 “等你做什么？” “自己一个人太无聊，我因为你才来的，你当然要负责陪我一起。再说，咱们本来就很熟，搭个伴一起逛不是很正常吗？” “谁要跟你很熟，又不是我让你来的，还搭伴……”云笑笑感觉自己又被缠住了，但又说不出这话有什么大问题，所以抱怨的声音并不大。 顾诚也发现了这个重点，她现在面对他，已经不再一味地露出尖刺，而是有些接纳他了。 看着前面女人单薄的背影，他眼底闪过带着惊喜的满意，心情愉悦地跟在她的身后。 虽然顾诚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想，这或许跟她想要报复云千千有关吧，尽管他从来不认为云笑笑这个报复手段有多高明，但他依旧陪她继续演。 不管她现在的表现是不是真心，即使是假的，他也不在意，只要她还在自己可控的范围里，他就有办法让它最后变成真的。 而身后男人所想的一切，走在前面的云笑笑全都不知道。 她跟着管家来到今天要入住的酒店，刚放下一些必备品，就听到有人按响了门铃。 “谁啊？” “笑笑，是我，佟舟。” “佟舟？”她快速打开房门，就见佟舟扬着一脸灿烂的笑。 “你不是在船上工作吗？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啊？” “嘿嘿，没听过那句‘出门在外靠朋友’吗？我当然是问的你们那层的管家啦！至于工作嘛，我翘班了。”佟舟的声音如铃鼓般欢快，里面是压制不住的欣喜。 “翘班溜下船，你就不怕被开除撵下船？” “我研究过，今天晚上船上没人，本来就没事做，出来放松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我出来的时候，和管船舱门的大哥说好了，12点准时给我开门让我上船，就没事。” “那你不抓紧时间去玩，来找我干什么呢？” “当然是找你一起出去玩啊。”佟舟从背后拿出两顶帽子，“我跟你讲，这可是当地最具特色的航海帽。入乡随俗，给你，带上它，我们就出发。” 从佟舟手里接过那顶黑蓝色的三脚帽，云笑笑有些犹豫。 顾诚刚刚说等下来找她，那如果她现在跟着佟舟走了，他找不到自己，不会又把那个黑暗人格拿出来折磨她吧？ 虽然最近的顾诚很正常，但不代表他会一直正常。 “那个，佟舟……我……” “哎呀，快带好。笑笑你放心，我这么多年在国外，已经把英语说得很溜了，不会把你弄丢的，你放心吧！走走走，再不走就赶不上我定制的行程了。” “你还定制了行程？诶！不是……等下……” 说着，佟舟拉起云笑笑的手腕就往外面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而云笑笑压根没注意到，在酒店走廊的转角处，有一双阴毒的双眼，正死死的盯着她。 基尔的人口不多，显得整座城有些空旷，但佟舟还记尽可能地把所有值得游玩的地方都罗列了一遍。 内容很丰富，就是有些废脚。 夕阳已经下去了一半，他们还没上一顿正餐。 “佟舟，休息一下吧，我饿了。”本是迎合佟舟的热情，但她属实没想到他的体力居然这么好。 她实在是走不动了。 “瞧我这脑子，光顾着带你逛景点，吃的那些路边摊根本不顶饿。” 在她的提醒下，神经大条的佟舟总算是想起了人还要吃饭这件事。 “走，前面过一个街区，就有一家特色餐厅。我查过，好评很多，咱们现在就去。” “嗯，走吧。” 可能是经纬不同的缘故，刚刚亮着天，等他们走出巷子时，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好在也找到佟舟说的那家餐厅。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门口的接待服务员很有礼貌地询问。 “没有啊。”佟舟回答。 “那很抱歉，现在的客人有点多，没有预约的话，需要在外面排队等待。” “可是我在官网上，没看到要预约的按钮啊？”佟舟有些不开心。 “是，需要本地电话预约，官网上并没有。” 接待很有耐心地解释，但佟舟好像有点着急。 站在后面的云笑笑见状，拉了拉他的衣角，“那就出去等一下吧，来都来了，这附近也没有其他餐厅了。佟舟，走吧。” “那行吧。” 来到餐厅外，佟舟低着头，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笑笑，对不起，都怪我没查清楚，害你还要饿肚子。” 站在队伍最后面的云笑笑，看着佟舟一个大男人噘着嘴，委屈巴巴的样子有些想笑，“没关系，排队而已，你又不是本地人，哪里知道他们这里的规矩呢，等一等而已，没关系啦。” 她看得出，这一整天的行程，佟舟是尽力想让她体验到所有的当地风情民俗。 只不过可能有些用力过猛，忽略了这种小细节。 “可是你都已经一天没吃过饭了。不行！笑笑你等我，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先垫垫肚子！” “真不用，你不也……” 她想说，他不也是一天都没吃饭吗？ 奈何还没等她说完，佟舟就已经跑没影了。 “还是那么冒失，都没长大的。” 想到小时候，她和佟舟第一次见面，男孩也是这个样子，就无奈地笑了起来。 她的视线还没从前方收回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正伸出一只拿着白毛巾的手。 那只手猛地用力捂住她的口鼻，只有两秒，连挣扎的时间都没留给她，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第102章 绑架 再次清醒，云笑笑惊觉自己的手脚，全都被手指粗的麻绳绑着。 双手背在身后，靠着冰冷的水泥方柱，瘫坐在地上。 我这是被绑架了？ 不应该啊，她连包都没背，看起来就不像个有钱的，什么人会绑她回来啊？ 难道是国际勒索？ 努力压下害怕恐惧的情绪，稳定呼吸，她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不停观察自己所在什么地方。 这里像个堆积船体零件的厂房，远处还立着一艘未组装完毕的客船。 这里面积很大，无比空旷，看起来最起码有四层楼那么高。 水泥色的墙壁上没有窗户，唯有棚顶有一个打开的天窗，能看到外面的月亮，仔细听，还隐约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我在港口！ 知道了自己身处何处，也让她悬着的心有了一丝丝的底。 她不敢贸然出声呼救，怕这会让绑匪知道自己已经清醒，惹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谨慎地盯着前方，云笑笑开始在有限的范围里，不断摸索着，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防身，或者割开绳子。 可她的手在后面划拉半天，除了摸了一手灰外，也没摸到一丁点儿其他物体。 收拾得这么干净，看来还是个惯犯。 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万一杀人灭口可怎么办？ 但可能是绑她来的人太疏忽大意，忘记搜身把她的手机拿走。 在扭动挣扎的过程中，手机竟自己从衣兜里滑了出来。 不过它掉落的地方，自己的双手根本够不到。 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尽全力，冒着双手被抻脱臼的风险，也要弯下腰，用头够手机。 终于碰到了手机，她小心地一点一点用头，把手机推到双手能够到的位置。 幸亏前几次和顾诚出去，他为了防止她走丢联系不上，给她开了个国际漫游，要不即使拿着手机，也是求生无门了。 眼睛看不到屏幕，她只能凭借肌肉记忆解开手机的屏幕锁，但根本无法报警，又或者联系谁，因为她的手指现在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抖到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心中一团乱麻，面对这种情况，就算是在淡定的人也会害怕。 “呼—”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气息，她咬破嘴唇，企图用疼痛来让自己镇定下来。 云笑笑，你给我冷静一点！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可能是这个方法起了作用，大脑猛然间蹦出了一个常识。 对啊，长按手机侧边的按键，可以召唤手机助手！ 颤抖的手指慌乱地摸索到屏幕侧边，她按得很用力，以至于拇指的指尖全部泛白。 “叮咚。” 听到提示音，云笑笑知道语音助手出来了。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她紧张地看着门口，怕那边有人，说话会被发现。 本来是想拨打当地报警电话的云笑笑，刚准备说话，就听到厂房外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眨眼间，就进来了。 来不及了！ “打给顾诚。” 这是她唯一求生的机会，在紧要关头，她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居然是那个她最想逃离的男人。 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这个电话，只能这样了。 如果他没接到，她也认了。 “等这个死支那人醒了，你们就可以随便玩弄了。可以折磨她，虐待她，但绝不能弄死她，知道了吧？” 支那人？！ 这个称呼，这个带着口音的英语，难道是…… 远处又没了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朝她这边走过来了！ 眼睛在两侧不停观察，找到一个地柜，悬空的柜腿不高，正好能藏手机！ 把手里还在拨号的手机放到地上，眼睛紧盯左侧那个柜子下面的空间。 用力。 手机顺利滑进柜子下面。 顾诚，千万要接电话啊！ 云笑笑闭上眼睛，能做的，她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听天命吧。 “野了一天，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了？”柜子下面，顾诚冰冷的声音响起，完全不知道这边的云笑笑已经危在旦夕。 “哈哈哈，这女人挺漂亮啊？” 云笑笑闭着眼继续装晕，头顶是一个粗犷的男声，他笑得很猥琐，用英文评价着这次的‘货物’。 “哼！像她这种不知死活的支那人，在以前，就是个被抓去做慰安妇的贱命！” 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到‘支那人’和‘慰安妇’这种词语，云笑笑即使不睁开眼睛，也能猜到是谁了。 “我们要是知道是这么标志的货色，就算你不给我们钱，我们也能帮你这个忙。放心吧，这里最偏僻，你到时候把她亲自扔进海里，都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你就在外面等着吧，等我的人爽够了，自然就把她扔给你了。” “好，那就拜托你们了！”左田拿出对待他们天皇的架势，铿锵有力地和这些国外的亡命之徒道谢。 听到有脚步离开，紧接着，又有更多脚步靠近。 云笑笑知道，她再不醒过来，怕是就真的没命睁眼了。 “醒了？” 云笑笑抬头，和站在她前面的男人对视。 和他的声音一样，膀大腰圆，看起来很高，最起码有一米八十多，两只粗壮的胳膊上纹着奇奇怪怪的图腾，就连脸上都有纹身，打着鼻环，是个光头。 “你是他们的头吧？刚刚那个日本人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可以给3倍，求你们放了我。”云笑笑用英语和这个看起来很凶的男人交涉。 “还挺聪明，一眼就知道谁是老大。可是抱歉了小姐，我们这种人，讲究的就是信用，落到我们手上你就认命吧，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惹日本人了。” “呵呵，左田嘛，我知道他。”死到临头，云笑笑反倒淡定了不少，她扬起嘴角，挂着不屑一顾的笑，“死在日本人手里的中国人还少吗？以为这样买凶杀我，我就会害怕，跪地求饶吗？左田！你别做梦了！” “上次在船上我说错了，你还不如你的祖辈有种！你的国家被白人占领，现在你杀个人还要倚靠白人，连自己动手都不敢吗？躲在他们这群人身后，你他妈就是个窝囊废！家国之仇不共戴天，今天我即使死在这异乡他国，也会有英灵祖先领我回家！而你的魂魄早就烂了，你没照照镜子，看看那个生蛆发臭的自己吗？左田，你即使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这个世界上，多你一个畜生不多，少你一个牲口倒是该举杯庆祝一下！” 云笑笑伸着脖子，冲着厂房的门口大喊着。 “愣着干嘛？堵住她的嘴，别让她再喊了，一会把巡警招来，咱们都得进局子！” 光头纹身男用英文冲着身边那几个外国人怒吼。 几个男人被吓得一哆嗦，一时间，全部向她冲了上来。 第103章 中枪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几个外国男人顿住，齐刷刷看着光头男，一时也不知该不该继续。 “好，反正你也要死了，再让你多说一句也没什么问题。”光头靠坐在一堆钢筋上，笑得歹毒。 他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上膛，随意放在旁边，“你最好不要跟我们耍花招，不然的话，我也不介意提前送你去见上帝。” 云笑笑盯着那把黑色手枪，把本来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我想死前见见左田。” 表面强装镇静，随便找了个借口，不为别的，只为拖时间。 能拖一秒是一秒，说不准下一秒顾诚就带着警察来救她了！ “见左田？抱歉了小姐，这个要求我不能满足你。”说完，光头男阴着脸，朝几个手下歪了一下头，示意他们继续。 眼见几个男人马上就要扑上来，云笑笑害怕地低下头，连忙大喊：“等一下！我想要换个请求！能不能给我吃点东西！” “吃点东西？我没听错吧？哈哈哈，老大，她说她想吃点东西！” “哈哈哈。” 几个绑匪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全部大笑起来。 “哈哈哈，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能有心情吃东西？”光头男前仰后合，笑得最为大声。 “这人要吃饱了才好上路，你们不也是这样吗？刑犯临死前还都给吃顿好的呢，更何况像我这种死的冤枉的，大哥不会连这么一个小小要求的都不答应我吧？” 云笑笑无视眼前几个人的虎视眈眈，她的目光透过两个男人中间的缝隙，看着坐在远处的光头男。 光头男听了她的话，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好，就满足你这个要求。” 随后，他看向这边其中一个胖子，“你，去给她买些吃的回来。” “为什么是我啊？”被指的胖子很显然不想去。 “你吃得像头猪一样，还不锻炼锻炼？赶紧去！不然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光头男举起枪，威胁着胖子。 “好好好，我去，我不就行了，真是的。” 看着胖子有些仓皇地跑走，云笑笑心里也知道了那把枪绝对是真的。 虽然她知道国外枪支合法，但她还是抱有侥幸，希望那把枪只是一个玩具。 不知过了多久，出去给她买吃的的胖子终于回来。 他气喘吁吁，把一小块的三角形披萨扔到她面前，语气不悦：“给，吃吧，真是事多！” 见云笑笑盯着披萨一动不动，胖子怒了，“fxxk！你不是说要吃饭吗？折腾我给你买回来，怎么又不吃了？存心耍我玩是不是！” 抬头对上胖子的眼睛，“大哥，不是我不想吃，你看看我这手绑着，怎么吃啊？” 在她的提醒下，众人才反应过来。 “给她把手松开。”光头男吩咐。 两个离她最近的下手蹲下，掏出刀子，割断了绑在她手上的麻绳。 双手瞬间没了束缚，连忙把手拿到前方来，不停揉搓着已经磨破皮的手腕。 “别说我没警告你，你要是敢耍什么小聪明，想要逃跑，我会直接杀了你。你可以试试到底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枪快。” 手中不停摆弄着那把上了膛的枪，但光头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这边。 “我就想跑，也要看清局势吧？你这几个手下这么敬业的一动不动围着我，我往哪跑啊。” 拿起地上那份披萨，她尝试着咬了一口，确定没什么怪味后，又做样子地吃了两小口，眼神不经意地看向那边的柜底。 顾诚，求你一定已经接起电话，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拖时间了。 “fxxk！怎么吃个东西也这么墨迹？这么一块披萨，几口就吃下去的东西，还要磨磨蹭蹭多久？” 身边等着的绑匪开始不耐烦，一把抢过她还没吃完的披萨扔到地上，“我看你也不是很饿，索性别吃了。” “哥几个别浪费时间，上！” 随着这个人说完，剩下的几个也不再等了，他们如鬣狗蜂拥而上。 “救命啊！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云笑笑挥舞着双手试图反抗，可根本敌不过这群外国男人。 “把她的嘴堵上，别让她一直喊。你们玩归玩，记得别真弄死她，不然我还要跟外面那个日本人解释。少给我添麻烦，听见没有？” 光头男从钢筋堆上下来，用枪口指了指云笑笑这边。 “放心吧老大，我们知道了。” “丧尽天良，你们不得好死的！唔！唔！”云笑笑用中文叫骂着，随后便被堵住了嘴。 她双脚抬起，一下踢在第一个上前男人的裆下。 “fxxk!” 这一脚很重，她几乎是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男人疼得直接倒在地上半天就起不来，只能不停骂街。 剩下的几个男人被彻底惹怒，他们一个人按住她的双腿，另外两个人抓住她的手臂，死死按在水泥地上，剩下的开始把手伸向她。 “唔！唔！唔！”云笑笑拼了命扭动着身体，可无济于事。 伴随着刺啦一声，她感到小腿处一片冰凉，她的裤脚已经被他们撕开。 “唔！唔！” 不甘心！ 这辈子，她活得不甘心！ 如果有下辈子，她不想再做人了，不做了…… 眼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地流下，她抽泣着闭上眼睛，做好了最糟糕的准备。 “砰—” 一声枪响陡然响起，震得厂房里的所有人皆是一惊。 “你到底是谁？我警告你别多事！不然我下一枪直接就打爆你的头！” 云笑笑躺在地上，她听得出，这是光头男的声音。 是顾诚来了吗？ 可是她为什么没听到警车声呢？ 如果不是顾诚，那还能是谁大晚上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下厂房里的几个男人都坐不住了，他们也意识到，外面肯定是出事了。 “你们两个看着她！别让她跑了！剩下的跟我出去看看！快！” “约翰！把里面那个娘们拖出来！快！” “好！” 不明所以的几个男人本想自己出去看看，听到光头男的命令，立刻又折了回来，架起她，带了出去。 第104章 坠海 被推搡着走出厂房，她一眼就看到站在码头的顾诚，他的身后是汹涌澎湃，不断翻滚着白色浪花的深海汪洋。 此刻顾诚也看着她，焦灼牵忧的视线从她的头顶扫到胳膊，在确定云笑笑没有受伤时，他暗自松了口气。 顾诚露出一个微笑，远远冲着她，无声地开口：“别怕，我来了。” 虽然云笑笑听不清，但她就是看懂了。 一滴眼泪簌地流下，嘴被堵住，她不能回应他，只能拼命点头。 他找到我了！顾诚他真的就在我眼前！ 可紧接着，他的视线凝在她被撕碎的裤子上，身体一顿，原本温柔的双目开始赤红，阴鸷的瞳孔中渗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放了她。我或许可以考虑让法官给你们少判几个月。”顾诚高声朝着光头男说。 “就凭你自己？我呸！我刚刚就劝过了，让你少管闲事，你不听！你他妈当我们这些人是吃干饭的吗？你们几个上去把他给我一起抓起来，我倒是要看看他自己一个人怎么找法官！” “砰—砰—” 身后两个人男人刚往前跑了几步，就被不知哪来的子弹射中，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fxxk!有埋伏！” 敌明友暗，这让原本镇定自若的光头男瞬间慌张起来，他和几个手下举着枪，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开枪的人，却毫无收获。 “你给我过来！” 找不到埋伏的那些人，光头男便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他一把拉过云笑笑，胳膊勒住她的脖子，枪口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唔！” 云笑笑能感觉到身后光头男的手是颤抖的。 死亡近在咫尺，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狂跳不止，血液好像在一瞬间全部冲进大脑，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一般，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手脚冰凉。 站在码头的顾诚看到云笑笑被当做人质，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他刚想上前，就被光头男一枪打中左腿。 “别他妈过来！刚刚让你躲过一枪，现在你身边没有遮挡物了，我能直接弄死你！”光头男要挟顾诚，“叫你们的人全部出来！不然我就先杀了这个女人，再杀了你！” 被打中的顾诚，忍痛站起来，苍白的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好，我叫他们出来。但前提是，你得换个人质。让你的人退后，放了她，我来当你的人质。” 光头男瞥了一眼远处，那倒在血泊中的日本人和他两个手下，权衡两秒后，答应了顾诚的提议：“好！你自己过来！” “唔！唔！” 什么？换人质？顾诚你疯了？！不要！顾诚别过来！ 云笑笑眼中蓄满泪水，她惊恐地看着男人，拼命地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 但无济于事，顾诚依旧坚定朝她走来，每走一步，鲜血就从伤口涌出一些。 红色一路绵延到自己跟前，云笑笑睫毛颤动，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只能看着，任何事都做不了。 终于，顾诚走到她面前，失血过多的他，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可他还笑着，一如往常那般云淡风轻的笑着，“跑。” 云笑笑蓦地瞪大双眼，眼泪早已布满脸颊，她拼命摇头。 不，我不走！ 我要和你一起！ “听话。” 似乎又看穿了她的想法，顾诚温柔地说了一句。 她还想拒绝他，光头男忽然用力将她推了出去。 “少婆婆妈妈的废话，给我过来！” 光头男和他的手下都是地道外国人，他们听不懂中文，更不懂的是顾诚想要保护她的决心。 人质调换，云笑笑失去重心，倒在地上，膝盖和手掌传来阵阵刺痛，她知道一定是出血了，但她现在根本不想管这些。 她慌忙地回头，只见高出光头男一头的顾诚被用力踢中膝盖，他们把他用力向下按，扑通一声，不顾腿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顾诚被迫单膝跪在地上，后脑被三把手枪低着。 “顾诚！”云笑笑撕下嘴上的胶布，拿出嘴里的毛巾，大声唤着他的名字。 “左边，快跑。” 被挟持的顾诚没有低下头，他挺直腰板看着她，说出口的依旧不变。 云笑笑知道，自己就算一意孤行留下，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可能成为他的拖累。 怕绑匪反悔，没有时间思考，她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迅速起身，朝着港口的另一边跑去。 看着云笑笑的背影，顾诚如释重负，他低头冷笑一声，不屑地对身后的这群亡命之徒说道：“呵，就你们这样的智商，还做绑匪，下辈子投胎记得带个脑子。” “砰—砰—砰—砰—” 身后传来无数枪声，刚跑远的云笑笑脚步停住，立马转身看去。 只见包括光头男在内的所有绑匪，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殷红的液体冲他们身体下面缓缓淌到顾诚脚边，彻底染红了他的白色裤子。 解除危机，几个男人从后面暗处的草丛里出来，为首的男人一头狼尾，他带着三个人，从集装箱上面一跃而下，身手轻盈。 “快叫救护车！兄弟，你怎么样？”他们聚到顾诚身前，询问他的状况。 佟舟？！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的？ 顾诚没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穿过人群，看向云笑笑这边。 看到顾诚没有生命危险后，云笑笑这才松下吊着的心，她用笑容向他表达此时的情感。 这一刻，云笑笑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她爱上顾诚了。 从他刚刚背靠大海站在她面前开始，她就知道了。 以前的他是阴狠，是不懂尊重。 但那都是她为了激怒他，为了摸清他到底能有多折磨人，而故意摸索激怒为之的结果。 她一直以为顾诚不懂得怎么爱，直到现在她也还是这么觉得。 可他这种谨慎，心墙高筑的男人，却会为了自己不顾生命危险来救她。 可能她也不懂愛，不懂真正的爱人该如何相处，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只想去到他的身边，陪着他，哪怕只能一起走过一小段路，她也想试试。 至于云千千和自己的事情，她会找个时间，和顾诚坦白。 到那时，如果他还愿意如此待她，她会永远陪着他。 心思明了，云笑笑释怀一笑，刚准备抬脚，准备回顾诚身边，却没发现身后的黑暗里，刚刚被她踢了一脚的男人，正拿着一把刀朝她跑来。 顾诚在这边看得清楚，他猛地站起，可还没等他迈出两步，云笑笑就已经被男人一刀捅进后背。 “笑笑！”惊慌中，顾诚下意识喊出了她的名字。 “哈哈哈哈，算你们狠，5个人就把我们这伙人一网打尽。但你们千算万算，没算到还有我没出来吧？” 男人钳制着云笑笑，紧盯着顾诚和佟舟这边，一步一步朝着大海的方向挪动。 “云笑笑！”佟舟大喊。 “别过来！”男人手上用力，云笑笑嘴角已渗出丝丝血迹。 佟舟也想要上前，却被男人如此胁迫，只能站在原地。 “你们这群亚洲人真可恨！明明只需要死这个女人，现在却搭上了这么多人！就连我的弟弟……”男人看着躺在佟舟脚边的那具尸体，眼眶通红，“她该死！我杀不了你们，但我能带她一起死！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最后还是没能救得了她！哈哈哈！” 男人向后一仰，云笑笑也跟着失去平衡，两人双双坠入潮涌的海水中。 “不要！” 第105章 梦魇 “笑笑！” “云笑笑！” 都说人体的体感温度保持在22c最为适宜，可跌进海中的云笑笑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温度在慢慢被海水稀释带走，背后的疼痛开始麻木。 求生的本能，让她努力想要浮上水面摄取阳气，可这浪太过湍急，还没等她呼吸到氧气，就被拍压回水中，她下意识地张嘴，妄图换气，却被冰冷的海水入侵。 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越来越轻，一个又一个的海浪拥着她越飘越远。 到底还是要死了吗？ 可是，我刚刚下定决定，想要勇敢的爱一次啊。 呵呵老天，你还真是会捉弄人呢，算你狠。 身体缓缓向海底沉去，云笑笑闭上眼睛，她已经没有了抵抗的力气。 背后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它们顺着女人下沉的轨迹，逐渐形成一条红丝地，缥缈地，无法抓住的丝带，陪她一同坠溺。 “噗通。” 岸上有人跳了下来，那人正朝着云笑笑这边拼命游来。 云笑笑感觉到，身体被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拖住。 她极力想要睁开双眼看清，不顾性命来救她的是谁，可此刻的身体根本不听她的，除了身体上还有些知觉外，再无其他。 在救她的人看来，已经是昏死的状态。 顾诚的速度极快，快到根本顾不上自己腿上的伤口，快到自己的鲜血还能和云笑笑未冲散的血液缠绕交融。 两条红色的丝带紧紧相绕，就如同他们的命运和感情一样，最后汇于深海，永远留在了这里。 “快，过来帮忙！” 顾诚拼尽全力，将已经昏死的云笑笑托举得尽量高一些。 “抓住绳子，我们拉你上来！” “这绳子太细了，禁不住两个人，你们先拉她上去。” 顾诚迅速抓过绳子，在云笑笑身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佟舟和剩余几个顾诚找来的人共同合力，费了好大劲，才将奄奄一息的云笑笑从海浪手中抢回来。 正当他们要继续拉顾诚时，一个猛浪掀来，瞬间把男人包裹带走，不见踪影。 “兄弟！兄弟！你在哪！”岸上的佟舟冲着大海不停呼喊，但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音。 “糟了！快！给救援队打电话！快点啊！” 意识到不对的佟舟，赶紧让身后几个人打求救电话。 “云笑笑！云笑笑！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佟舟抱住女人，慌乱地用手帮她拨去粘在脸上的头发。 “云笑笑！云笑笑……” 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 突然有人出现，云笑笑以为是来救她的，她伸出手想要求救，等那个人走进，她才看清，那是自己母亲秦艳。 “你怎么总想着和妹妹比？云笑笑，你身为姐姐，让着点千千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我没有！我没有和千千比啊！” 看着秦艳的幻影，云笑笑拼命地摇头否定，可紧接着，她的父亲也走了出来。 “我当初就说不该送她去念什么高中，早早去打工，也好补贴一些家用，家里有千千一个大学生就够了。” “这不对！我明明比她学习好，比她更听话，为什么你们就不能看看我？！”云笑笑大喊，到现在为止，她也不懂自己的父母为何这么对待她。 “哈哈，云笑笑，我的蠢姐姐，你看你考得这么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替我做了嫁衣？说实在的，这个学校我不是很喜欢，里面的书呆子太多了。所以我决定出国留学，国外学生的生活才叫丰富多彩，你呢，就在家好好打工，替我孝顺父母哦！哈哈哈哈。” 最后走出来的云千千，还是那么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她站在父母中间，被拥簇着，疼爱着。 三个人看着她，不停地狂笑，好像她有多么不堪，有多么可恨，以至于他们觉得这么对待她都是理所当然。 “云笑笑，你的出生就是个错误，你为什么不认命啊？安安心心在这个家里做个工具人，我们也不会对你这么狠啊。都是你的错，你的错！” 三个人靠近她，围着她，不停在她耳边，用恶毒的语气埋怨着她。 “不，不对！我没有错！错的从来都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云笑笑崩溃大喊，她跪坐在地，双手捂住耳朵，瞪着空洞的双眼，拼命否认着。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黑暗中伸出，他从云笑笑背后一点点绕到她前面，环住她，“别怕，我来了。” “谁？你是谁！放开我！”云笑笑惊恐地想要挣脱这双手的禁锢，却发现根本碰不到这双手。 顾诚的身形渐显，他的身体贴在她的背上，头垫在她的肩膀上，“笑笑，别怕，我在这。” “顾诚？”云笑笑转头看清环住她的人后，瞬间眼眶泛红，带着哭腔，语气中满是委屈，“顾诚，我累了，我想解脱了。” “还不行，记得我当初见你的第一面吗？你坐在就诊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悲伤的味道。当初那么孤独的日子你都扛过来了，现在就更不能放弃。别忘记是什么让你坚持走了这么久。” 顾诚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声声入耳，就如同在码头，她被国外的绑匪挟持那时一样温柔。 绑匪？ 对啊！我不是被绑匪拽进大海了吗？ 我…… 周遭场景变换，滔天巨浪瞬间从四面八方朝她涌了过来，瞬间就将她和顾诚淹没。 窒息的感觉瞬间清晰，她双手死死抓住顾诚的胳膊，想要带着顾诚一同向上游。 可不管她多么努力，就是看不到这海面，永远都是漆黑一片，而且她感觉到背后的顾诚身体越来越沉，沉到她已经有些抓不住了，如千斤石头一般，压得她心脏疼。 顾诚！顾诚你和我说句话！ 云笑笑心中呐喊，慌张地摇晃着他的手臂，可背后却没有一点动作。 这时，环着她的双手似乎失去了力气，缓缓松开她，好像没了生气。 顾诚！别放弃！当初那么多个孤独的日子你都康股票来了，现在就更不能放弃！这是你和我说的！你给我挺住！我们一起活下去！永远一起活下去啊！ 云笑笑拼劲权利抓住顾诚的胳膊，即使她自己也已经没了筋疲力尽，她也不想松开他。 身后的人好像与她有某种感应，在她想完这句话后，终于有了反应。 但他没给她开心的时间，只是用力托着她，快速地向上游。 不知道游了多久，她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那是阳光照进海底的光束。 是海面！ 她在心中兴奋地大喊，想要回头看一眼一路托着她上来的男人。 可就在这时，背后的男人突然松了手。 “笑笑，从这里出去，好好活着。” 明明是在无底的海里，她却真切地听到了顾诚的声音。 可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好好活着？不是应该他们一起上去吗？ 她本想转身拉住顾诚，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这束光吸着她往上去，完全不给她反抗的余地。 “顾诚！” 第106章 死了？ “顾诚！” 云笑笑猛地坐起，额头早已蒙上一层薄汗，还没从刚刚的梦魇中回神，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出神地看着前方。 “嫂子，你醒了？” 看到云笑笑醒过来，江淮脸上并没有多喜悦，可以说是很平静，但对她的称呼依旧是和从前一样。 看到身穿白大褂的江淮，她一时脑中满是疑问。 “江淮？我怎么在这里？我昨天晚上不是还在基尔市吗？” “那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了。”江淮拿着一袋营养液走到她的病床边，为她扎针点滴。 还没从江淮话中缓过来的云笑笑，任凭针头扎进手背，也没有一点感觉。 一个星期前？ 她居然整整昏迷了这么久？ 可她为什么会在江淮的医院？是不是顾诚带她来的？ “好了，你安心休息，有什么事就按铃，只要我没事，就会来。”江淮说完，没打算和她叙旧，径直往外走。 “顾诚呢？我记得他腿上中了枪，他怎么样了？是在我隔壁吗？我先去看看他。” 云笑笑艰难地挪动着身体下了床，她扶着输液架，完全没注意到江淮顿住的身形。 “嫂子，你……你怎么下床了？赶紧回去躺着！你背后的刀伤很深，加之你又泡了海水，细菌感染，即便手术缝了针，但伤口还是有很大几率发炎裂开的。” 江淮一脸担心，轻轻推搡着她坐回病床。 “那给我他打电话。” 面对江淮的避而不谈，加上刚刚梦魇中顾诚沉入黑暗，把她自己托上来的画面，让她的内心隐隐不安。 要确认顾诚是否安全。 这是云笑笑此刻内心唯一的想法。 她再次站起来想要去找自己的手机，却又被江淮按了下去。 “别找了，你就算给他打，他也不会接了。” “什么意思？是……是他还没醒过来吗？”话说一半，她有些哽咽，这答案好像也并不需要江淮说出来，她就已经知道了。 可不到黄河不死心，她的内心在不安，也还是紧盯着江淮，希望从他口中说出的是好消息。 “老顾他……失踪了。” 江淮小心观察着云笑笑的情绪，见她没有太大波动，才选择继续：“我们已经联系了国际警方，会努力寻找老顾的。被海浪卷走，腿上又带着伤，正常情况下能够存活的几率……” 最现实的情况就摆在眼前，就连一向乐观的江淮也不敢再说下去，他也没办法相信顾诚就这么死了。 病房内的空气凝固，让人喘不过气。 “我那边还有个病人。嫂子，你也别想太多，没有消息或许也是个好消息，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江淮几乎是用逃离的方式，快步走出病房。 独留云笑笑一人，坐在空落落的病房中，久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是顾诚。 虽然她并没亲眼看到，但就是确信，那天跳进海中，奋不顾身救她的，是顾诚！ 从绑匪手中把她换下来的是顾诚，跳进海里用他的命换她上岸的也是顾诚。不然他好端端地站在码头上，怎么会被海浪冲走！ “顾诚，你就这么想死在我手里吗？” “可以吗？” 她与他那晚在山顶的对话再次闪现。 她以为那就是一个笑话，是随口一说的戏言。 万万没想到，却一语成谶，她真的要了顾诚的命。 是她的错，全是她的错！ 梦里的云千千说得对，她应该认命的，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想要报仇，又怎么会招惹上顾诚？ 倘若她从来就不认识顾诚，那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就全部都不会发生了，都是她的错！ 云笑笑只觉一颗心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力道越来越大，仿佛要被生生捏碎一般。 在她快要疼得坚持不住的时候，那只手又决绝地将她的心脏掏出，牵扯着血管，一起扔进冰天雪地之中，冻得她生疼。 就连每一下的呼吸都如同锋利的尖刀，一下又一下剜着她的血肉。 “顾诚……顾诚……” 嘴中一遍遍祷念着男人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回到她身边一样。 “顾诚他不会死，我不相信……不相信。” “笑笑？” 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云笑笑脸上露出欣喜，蓦地抬头，以为是顾诚，但却看到了佟舟拎着塑料饭盒站在门口。 她记得那天，自己被刺伤后，顾诚惊慌中下意识喊出来的名字，不是云千千，而是笑笑。 看到日夜牵挂的人终于清醒，佟舟立马扔下手中的饭盒，大步上前，关切地上下观察着她的脸色。 “昏迷了这么多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脸色都苍白了不少。”佟舟皱眉，“笑笑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些爱吃的东西。” “等一下。” 还没等佟舟的话音落下，云笑笑就叫住了他。 “佟舟，那天你也在码头，你告诉我，在我和绑匪一同跌入海中后，是不是顾诚跳下来救得我？”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一点起伏，像是失了魂一般木然。 “怎么突然这么问？”佟舟警觉。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云笑笑和那个她口中的顾诚关系非同一般，不然谁会特意雇人在陌生的国外城市铤而走险，不惜坐牢也要射杀那些绑匪？ 但他这次决意回国，也是为了云笑笑。 当年他陪着自己情绪不稳定的母亲去国外治疗，走得太过匆忙，根本没来得及将那份懵懂的爱意说出口。 这次他回来，就是要追求自己的爱情。如果他现在如实告诉云笑笑，是顾诚跳海救的她，那自己还会有机会吗？ “佟舟？” 云笑笑出声唤着眼前有些走神的男人，她还在等一个答案。 “啊……那天，是我在岸上救的你，我和岸上几个打手用麻绳将你套住，把你从海里拉了回来。至于你说的那位兄弟，他是在撤离时，突然昏迷，然后失足就掉到海里去了，我和岸上几个人喊了半天，都没见他从水里浮上来，就打了当地的求援电话，可还是没能救得了他。” 佟舟说谎了，为了自己的私心。 他有些心虚地用余光观察着云笑笑的反应，见女人没什么反应后，他轻咳了一声，“咳，那个笑笑，他是你什么人啊？你们很熟吗？” 第107章 撒谎 听着佟舟的说辞，云笑笑冷下眸子睇着他，语气如刚才一样平静，“你觉得呢？” 被云笑笑反问，佟舟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干笑了两声，随后以给她买晚饭为借口，跑了出去。 撒谎。 当时那么大的浪，他站在岸上怎么可能用绳子就把昏迷的我套住，根本就是在撒谎！ 都说人心会变，看来不见多年，她对佟舟的印象也要刷新一下了。 天完全黑了下来。 云笑笑呆坐在病床上，眼神涣散，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连沈泽和安羽进来，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千千，千千？”沈泽上前，手搭在她肩膀上轻晃着。 女人一身白色病号服，褐色的直发披在后面，看起来十分脆弱，她愣愣地看向沈泽，瞬间又想起顾诚和他们几个在自己家里，一起商量去云脉当卧底的场景。 “沈泽，顾诚失踪了。他是因为救我，因为我惹了不该惹的人，才害他被海浪卷走，才会让他中枪，失踪在异国他乡。” 看着眼前的人儿失去神采，沈泽心疼不已。明明出海之前，她的眼中还有光，怎么只是几天不见，就变得如此憔悴，身上还带了伤， “千千，你别这样说，顾诚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放心，沈家在德国也有点人脉，我昨天知道这个消息后，就联系了那边的人帮着一起寻找了，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来，我给你带了一些吃的，都是我让张妈特意做的，你吃一些。” 支起病床侧边的桌子，一盒又一盒摆盘精致的食物，被沈泽逐一摆在她面前。 云笑笑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谢谢，却始终没动一筷子。 对她来说，这些都是用来安慰她的说辞，起不到丁点儿作用。 那些人明明是想要她的命，现在她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这吃着美食，接受着众人的关心。 而那个最奋不顾身的男人却了无音讯，不知是死是活。 站在一旁的安羽这时暗自碰了碰沈泽，示意他把那件好消息说出来，说不准可以安慰一下女人低落的情绪。 被提醒到的沈泽，这才想起那件重要的事，连忙开口说道：“对了千千，我们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云脉现在已经面临破产，听说那个叫叶璇的秘书已经解雇了不少员工，来保证云脉最基本的现金流通，不过在我看来，这种做法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她以为那个陆彬还能东山再起吗？和云脉的现状相比，他自己更是自身难保。” “是啊姐姐，那个陆彬本想要不知不觉的吞并万豪，没想到会被姐姐你釜底抽薪，查到了那个老泥鳅的真实身份，我和哥哥顺藤摸瓜，找到了他曾经暴力拆迁致死的证据，还有给其他公司开发软件时，在那些程序里面安插偷窥代码的事情。没想到这个陆彬野心这么大，他的目标不是万豪一家，而是想吞并垄断整个翡市的互联网公司，然后打包一并卖给国外。企图给国外的人提供咱们的所有数据情报，网络用户上的信息那么多，如果全部被其他国家拿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啊千千，多亏有你，这才免于这次卖国事件发生。我和安羽在你出去这几天已经把所有资料递交到了有关部门，像这种汉奸行为，够他在牢里蹲到死了。”沈泽说。 “可不是，他现在正在接受调查，至于他出资开的那个非法信贷公司也一并被查封了，没想到那个刘强还是个惯犯，他在跟着陆彬前，也是干网贷的，威胁不少女生拍过不雅照片。有刘强继续陪他，这下陆彬在牢里不孤独了。”安羽说。 兄弟两人一唱一和。云笑笑明白他们是想让自己开心，但这些事，现在对她来说都不抵顾诚的安危重要。 “摆平了就好，没必要谢我，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债务才会冒险去云脉调查的。这些事，其实都是顾诚先发现的，要谢，也该是等他回来，咱们一起谢谢他。” 说到这，云笑笑嘴角泛起苦涩的笑。 “是啊，我原来以为顾诚是个聪明但自负的浑蛋，经过这些事后，我才发现他真的不是一般人。而且他对你确实很好，不然也不会和我联手搞垮陆彬，就为了把你姐姐身上那份100万的债权买过来。” “你说什么？”云笑笑愣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泽，“你说顾诚参与这件事，就是为了买我……我姐姐身上那份债权？” “是啊，他难道没和你说吗？”沈泽问。 是啊，他怎么不和我说呢？ 是不是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知道我不是云千千了？ 她这才发现，好像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自己还一直拿他当傻子，结果人家早就知道了。 云笑笑低下头，轻笑出声。 顾诚，你比我想象的可要聪明多了啊。 “姐姐，你刚醒过来，总要吃点东西的，这样身体才能好得快，才能早些出院啊。”看着自己心爱的姐姐如此，安羽心也跟着不好受。 安羽的话令她如梦初醒。 对啊，她要赶紧让自己好起来才行，这样她才能回到基尔去找顾诚！ 心中仿佛又有了能够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眼中光亮恢复，她拿起筷子，夹起面前饭盒内一块羊排，送进嘴里，一筷子又一筷子，没多久便将沈泽带来的食物吃了个精光。 中间有几次她一度反胃，但都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要赶紧让自己好起来，她要亲自去把顾诚找回来！ 沈泽和安羽见她吃东西了，也总算是放下心来。 “安羽，我刚刚听你叫沈泽哥哥？”云笑笑打起精神，恢复成往日云淡风轻的模样，逗趣起男孩。 被拿捏住细节的少年，耳朵瞬间通红，“我，哥哥他这几天对我真的很好。” 看男孩如此，云笑笑嘴角的笑意加深，她饶有趣味地瞟向沈泽，发现沈泽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我就是做了天下哥哥之间该做的事而已。” “行啦行啦，知道你们两个兄弟情深了。”云笑笑很欣慰他们两人能够重修旧好。 “既然这样，我看安羽也不用再回到我那里吧？沈泽，我上船之前给安羽找了好几所学校，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在学校里，和同龄的孩子们一起玩，这事你也要多上上心啊。”云笑笑认真看着沈泽叮嘱。 还没等沈泽答应，安羽先急了，“姐姐！我还想和你在一起住！” 云笑笑朝安羽招手，少年靠近，她坐在病床边，宠溺地摸着安羽的头发，“我们小安羽舍不得我很正常，但我终究是外人，哥哥才是你的亲人，亲人在身边，哪有还住在外面的道理是不是？你们兄弟两个人错过了太多年，你也受了尽了委屈，是时候回去好好做做这沈家的小少爷了。” “可我如果走了，时间长，姐姐肯定就把我忘了，不想被姐姐遗忘。”安羽说的委屈，让人生怜。 “不会的，我怎么会忘记这么听话的小安羽呢？我答应你，以后我只要有时间，就去沈家看你好吗？” 第108章 找茬 “真的吗？姐姐可要说话算话。”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去找顾诚，不知道要多久，她不可能把安羽自己就这么放在家里，唯一的方法就是跟他亲哥哥沈泽回到沈家。 这一走，也许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但不管是多久，她都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泽，安羽我暂时还给你了，如果让我知道你对他再有半点儿不好，我还会把他接回来。别忘了，我那还有你给我的监护人委托书呢。”云笑笑佯装严肃，警告着沈泽。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这话你都说过了，我一直记得呢。绝对不会在对安羽做混账事，我保证。”沈泽伸出三根手指，朝她发誓。 “你最好是。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带着安羽回家吧。” “姐姐，我还想在陪你一会儿。” “安羽乖，今天太晚了，你如果想我，改天在和哥哥一起来看我，好吗？” 安羽不想走，云笑笑耐心地哄着，虽然背后的伤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安羽，让千千姐姐休息吧，她刚醒过来，身上的伤还没好呢。”沈泽开口。 “好吧……那我过几天有空了就来看姐姐。” “好。” “那千千，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出去好好玩一玩。” “嗯，好。” 目送着两兄弟离开，等门口彻底没了声音，她才收起脸上的笑容，又变回一开始冷冰冰的模样。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她勉强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更不会把自己要再去德国寻找顾诚的事讲出来，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哥，咱们留姐姐她一个人在医院能行吗？”安羽和沈泽走到停车场，他依旧不放心地回头望着住院楼。 “千千她很聪明，有些事情她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你我能左右的，走吧。” 打开车门，两人纷纷上车，全程等在车里的唐美早已不耐烦，她坐在副驾驶上，斜眼看着沈泽，“怎么去了这么久？不是说就上去给她送个饭就走的吗？” “姐姐受伤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我们陪她说说话还不行吗？” 安羽早就看不顺眼这个女人了，每次她一来沈家，就粘着沈泽要这要那，还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而且沈泽干什么她都要跟着，几乎是片刻不离身，烦人得很。 上次他想找沈泽研究一下网络技术开发的事情，没想到这女人上来就用瞧不起他的语气说：“你个小孩子，连学都没上过吧？还研究网络开发，你能研究明白吗？” 这事沈泽不知道，但后来因为事关公司，才强硬地把她赶回了家。 他就纳闷了，这样一个粗俗的拜金女，他哥到底看上她哪点了，怎么到现在还没甩了她。 “一个人住院？那确实够可怜的。不过，就算这样，她也不能占着沈泽这么长时间，我在车里等了很久诶。” 扣上安全带，唐美故作疲乏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坐在车里你还嫌累，那怎么不自己回家呢？没人请你一起来吧？” 面对唐美的安羽，不再是一副小绵羊的乖乖样，几乎是女人说一句，他就回怼一句，完全不落下风。 被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这么说，显然让唐美的面子挂不住了，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坐在后排的安羽，白了一眼，随后撒娇一般地看向驾驶座的沈泽，“沈泽，你弟弟又欺负我！” “我觉得安羽说的也没错。唐美，你如果觉得累，大可自己叫车回市区，我给你的附属卡额度很大，你不必非要等我们。” “我……”唐美被这兄弟两个说得一时语塞，她没想到沈泽完全不站在她这边。 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她说什么沈泽都依她的！ 就连她说想要那家美容院，沈泽也是二话没说，大手一挥就送给了她。可自打这个安羽出现后，沈泽就变了，有什么都先可着他，直接冷落了她！ 搞得她不得不时刻跟着沈泽，防止自己被忘记，被替代。 以前沈泽从不会让她在车里独自待太久，每次只要她跟他一起出去，即便又是要下车，也会很快就回来，还会买一份她喜欢的礼物给她赔罪的！ 她不知道这个安羽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又为什么会跟着沈泽住在沈家。 她只知道，这个安羽她动不了，也赶不走，所以她一直就只能忍让。 一个安羽已经让唐美很头疼了，没想到现在云千千又出来了！ 上次在夜市里遇见，她就察觉到沈泽看她的眼神不对，但那个时候她自己也没抓稳沈泽，所以就把处理云千千这个情敌的事搁置了。 “唐美女士，请把安全带扣好，你还走不走了？”安羽用脚踢了踢唐美的椅背，语气毫不客气。 一直装成富家千金人设的唐美哪受得了这个委屈，她气不打一处来，怒视着身旁的男人，“沈泽，我不要和他坐一辆车！” “好啊。”沈泽答应得干脆，这倒是让唐美好受不少，她眯了一眼安羽，暗自得意。 车锁打开，沈泽冷漠地看向唐美，“好了，你现在可以下车了。” “啊？沈泽，你的意思是让我下车？”唐美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确认。 “不然呢？快点下车，我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办，没时间跟你在这废话。”沈泽手指不停敲打着方向盘，烦躁显而易见。 被宠坏的唐美，此刻脾气也上来了，她在两个人之间扫视两圈，见真的没人挽留她后，直接摔门下车。 车门刚关上，沈泽便一脚油门冲出停车场，不见了踪影，徒留唐美穿着一双恨天高狼狈地站在院里。 而后，她扭头，怨恨地看着住院楼。 以前就算她和这个安羽不合，也不会被沈泽如此对待，怎么上去看了一趟云千千，就变成这样了？ 这一定跟云千千有关系！既然如此，那就连着她上次勾引沈泽的账一起算一算吧！ 心中给所有的问题找了个理由，唐美迈步往住院楼里走去。 第109章 承认 “云千千！” 病房门被用力推开，站在窗前的云笑笑被这撞击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云千千的好闺蜜。 “唐美？你怎么会来这里？”云笑笑转过身，面对唐美。 “哼，我要是再不来，怕是男朋友就要被你抢走了！” 怒气冲冲，唐美冲着她犯了个大大的白眼，傲慢的语气，直接将锅扣在云笑笑头上。 这话说的让她摸不着头脑，只能疑惑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唐美。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沈泽和你表白，你当时装蒜没同意都是欲情故纵的把戏，你就是想钓着沈泽。但你万万没想到沈泽后面会看上我抛弃你，你就想办法制造偶遇，来破坏我跟沈泽的关系。” 睡也没注意到，已经回来的佟舟，拎着还冒着热气的食物，静静的站在门外的走廊里，偷听着屋内两个女人的对话。 唐美画着浓妆，涂着黑色眼线的双眸露出不善，不屑地打量着坐在病床上的女人。 “云千千，你为了勾搭沈泽可真是下了血本了。瞧你这一身的伤，是为了扮柔弱装可怜故意弄的吧？” 听唐美不停说了半天，她才彻底搞明白这个女人的来意。 对于这种一恋爱就智商瞬减的女人，她觉得也没必要过多解释，“唐美，我不是你的情敌，这点你可以放心。” “放心？呸！我才不相信呢。我早就看明白你这个人了，明着和我和琳达说你不喜欢沈泽，不喜欢太高调，结果呢？和沈泽约会吃饭的人是你，隔三差五给沈泽打电话的人还是你，我早就听说上次在苏瑶的生日派对上，你抢尽了人家主人的风头，一出场就成了焦点。，表面说一套，背后做的又是另外一套，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吗？” 唐美滔滔不绝，即使脸上遮了厚厚的一层粉，也依旧盖不住她此刻面红耳赤的怒意。 对于唐美找上门的这种行为，她能理解，所以也并不想回击或是非要争个高低。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顾诚，就算顾诚没有失踪，她也可以确定自己绝不会对沈泽动心。 但照现在这个情形来看，就算她说出来，八成唐美也不会相信。 将被子往小腹上拽了两下，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唐美，我心里已经有人了，那个人就是顾诚。我可能就像你说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但对待感情，我不会朝三暮四，更加没有从你身边抢走沈泽的想法，这点你可以放一百八十个心在肚子里就是了。” 她的语气太过平淡，平淡到就像现在挨骂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一直站在病房外的佟舟自然也听到了云笑笑说的话，他瞳孔微颤，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原来当天跳下海，救了云笑笑的那个男人叫顾诚。 佟舟心中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听到云笑笑亲口承认心里有了另一个男人，还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他果然还是回来晚了。 朝思暮想的女人现在喜欢上了别人，这让佟舟很懊恼，也很嫉妒。 如果不是当年，他家里发生的那些变故，他也不会被迫离开她身边这么多年。 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现在早就可以把她娶回家了。 佟舟沉下眼，整个人阴恻恻的，看上去和云笑笑印象里那个如一束光般的男孩截然相反。 没关系，那个叫顾诚的早就掉进了大海生死不明。 只要我在这段时间好好弥补多年以来对她的爱意和关心，早晚她会忘记顾诚，从新喜欢上我的。 “诶，干什么呢？” 心中有了新的规划，佟舟抬手，刚准备打开房门，就听到走廊不远处传来一声质问。 停下动作，佟舟歪了一下头，脸色很不好，像是因为这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而忍怒。 沈泽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佟舟的手腕，语气不善，“你谁啊？” “我是云笑笑的朋友。”面对气场十足的沈泽，佟舟也不胆怵，他暗自审视起眼前的一大一小两个对他满是敌意的男人。 “云笑笑的朋友？哥们，我看你是搞错了吧？这屋里受伤的是她妹妹云千千，你找云笑笑应该去她家啊，自己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来看一眼。和这种冷血没良心的女人做朋友，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饼。”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沈泽心疼云千千，自然就对这个没什么好印象。况且，之前他和顾诚聚会，带那个云笑笑出席过几次，一副媚态，一看就是个有心计的。 “什么东西？什么姐姐妹妹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看你才是认错人了吧？我是救笑笑上岸的人，我和她一起乘船回国，怎么可能认错。” “肯定是你认错了，千千姐姐当初也救过我，我和姐姐相处那么久，怎么可能连名字都能搞错呢？”安羽有些着急，连忙出声帮自己的哥哥说话。 莫名其妙，佟舟心中升起猜忌，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叫她云千千？ 眼前这两个人是这样，屋里面那个女人也如此，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云笑笑就是云笑笑，过海关时他可是亲眼看到了她的护照和身份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佟舟一言不发，沈泽竟闲心大发，开始劝慰起他来：“我说兄弟，这年头不管是交朋友，还是交女朋友，你可都要把眼睛睁大擦亮了，别到时候被人当备胎了，还汪汪的上赶着送爱心啊。” 说完，沈泽目光向下，视线停在佟舟手里，那升着淡淡白雾的塑料袋上。 门外三个男人还没搞明白姐妹两个人的事，门内的唐美的谩骂声又起。 字里行间还是不信云笑笑会和她说的一样，骂她是个狐狸精云云。 听到动静的沈泽，猛地眉头蹙紧，二话没说直接推门而入。 “唐美！” 女人还在不依不饶，突然被身后沈泽的怒吼吓的浑身一抖。 “沈泽？你怎么，你怎么又回来了？”理亏的唐美一改刚刚的暴躁，声音瞬间软下来，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 原本斜靠在病床上的云笑笑还很放松，但当她瞥见刚进门的那三个男人后，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她不是把沈泽和安羽支走了吗？ 他们两个人怎么又折回来了？ 刚才之所以赶他们走，就是怕和佟舟撞到一起，暴露了她不是云千千这件事，没想到防备来防备去还是让他们见了面，这可怎么办？ “幸亏我回来了，要不哪能看见你这么泼妇的一面啊？”沈泽上前，直接越过唐美，来到云笑笑身边。 “唐美，给千千道歉。” “凭什么？明明是她勾引你在先，我才来找她的。沈泽，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她不是！你让我给她道歉？那我呢！我受的伤就不算了吗？” 声泪俱下，委屈到极点的唐美，冲着面无表情的沈泽哭诉，却只得到一个厌弃的神情。 “唐美，你和我在一起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你是我的女朋友了？没有吧？”沈泽的语气很不耐烦，当着这么多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唐美留。 “沈泽，你什么意思？”唐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意思就是我不想和你玩了，明白了吗？” 第110章 坦白 “沈泽，你再说一遍。”唐美忍着怒火，狠绝的瞪着挡在云笑笑身前的男人。 回想曾经的两人，如胶似漆，即便不是天天都能见面，但沈泽每天都会在指定的花店为唐美订一束鲜花送到她家，风雨无阻。 一开始，唐美确实是奔着沈泽的长相和身后的财力才主动献身，可在相处的过程中，她逐渐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一种让人无比着迷的魅力。 他成熟，稳重，情绪稳定，思考事情也特别全面。更何况他长得帅气又舍得给她花钱，能够满足她一切对另一半的幻想和虚荣心。 一颗心逐渐被攻略、沦陷，最后变得失去自我，无法自拔。 每次发脾气，沈泽不是出言哄她，就是带她出入高档场所，一直消费到她满意为止，从不会埋怨她或是挑她的错。 唐美以为这种放肆的宠爱就是永远，所以她更加肆无忌惮，她开始暴露自己的本性，像一只猫鼬，长时间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生怕这份完美的爱情会被其他人抢走。 直到此刻，沈泽当着她的面，亲口说出他玩腻了这句话，唐美才真正意识到，她已经到了离不开他的地步了。 “在说十遍也改变不了人心，唐美，咱们好聚好散吧。你放心，给你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要回来，包括那家美容院。但我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以后绝不能再来骚扰云千千，听明白了吗？” 你看啊，爱情就是这么不可靠。 爱你时待你如珍宝，不爱了，厌倦了，就弃你如敝履，毫无情面可讲。 云笑笑看着这两个人，心中不禁感慨，这也是她一直不相信爱情的原因。 “沈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我真的好爱你。明明下午我们还好好的不是吗？是因为我来找云千千了，你才生气的是吧？那我，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云千千麻烦，我也不会在乱发脾气，你说什么都行，只要你别提分手。” 唐美怕了，她真的怕了，她不知道离开沈泽以后，还能去哪再找一个如他一样的男朋友。 “唐美，大家都是出来玩的，腻了就分手，不是这个圈子的共识吗？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不体面你知道吗？” 巴拉开唐美拽着他衣服的手，沈泽向后又退了一步。 他本以为唐美是个懂规则的玩家，没想到竟然如此不知分寸，居然会说爱他这种谎话，真是可笑。 “不是的，沈泽你听我说……” “诶诶！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啊？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大吵大闹的，别的病人还怎么休息？” 唐美还想辩解什么，却被值班的江淮厉声打断。 病房中的这群人江淮都没见过，他也不想只知道这些人是谁。 “江医生，他们是我的朋友，这不是因为担心我嘛，特意过来探病的。”云笑笑带着歉意，和身穿白大褂的江淮解释着。 “我不管这群人是谁，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这么大吵大闹，我离老远就听到了，病人们怎么休息？” 在履行医生职责上，江淮和顾诚简直一模一样，他们作为医生，都有着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平时怎样无关工作，工作面前没有情面可讲，唯有准则和操守。 “这位医生，真是对不起，我替他们道歉，是我们不对。”沈泽谦逊先旁人一步道歉，随即冷脸瞥了一眼哭化妆的唐美，“你还不走？是嫌给我们添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好，我走。沈泽，你别后悔！让开！”唐美气急败坏，从佟舟和江淮中间挤出去，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医院。 “江医生，你是笑笑的主治医生吗？我想问一下，笑笑身上的伤口要多久才能完全愈合啊？” 佟舟猜到了云笑笑，可能没有把真实身份告诉那个沈泽，所以他特意在医生面前提起‘笑笑’二字，有这么现成的证明人，他也不用费力去和那个沈泽辩论了。 但佟舟万万没想到，眼前的江医生也同沈泽一样，都以为病床上躺着的是云千千。 “笑笑？什么笑笑？你说的不会是云笑笑吧？” 看着江淮满脸问号，云笑笑深吸一口气，她慢慢坐起来，“你们几个坐吧，这件事，还是应该由我亲自和你们说才对。” 江淮、沈泽、安羽是那个人面面相觑，不懂其中含义。 三个男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那我把门关上吧。”佟舟转身去关门，没人看见，在他转过去的一瞬，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千千，你要说的是什么事啊？”沈泽问。 床上的云笑笑面容憔悴，原本红嫩的双唇此时也变得惨白，她盖着白色医用被子，坐在那里，目光扫过三个男人，终是不得已开了口：“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没来由的道歉，令三人解释费解。 “姐姐，今天的事根本就不怪你，明明是那个唐美自己不好，你不需要和我们道歉，应该是我和哥哥像你道歉才对呀。” 天真的安羽还以为她道歉，是因为刚刚唐美的吵闹，但其他两个男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眼神带着探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是啊千千，这件事错根本不在你，要道歉也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沈泽附和。 “并不是因为唐美，而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云千千，我是她姐姐云笑笑。” 第111章 决裂 “你说什么？”原本还很淡定的沈泽，听到她亲口说出来，一时还是接受不了，这是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 “千千姐姐，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啊？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安羽同他哥的心情大差不大。 只有离云笑笑最远的江淮最淡定，不但没质问一句，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过多的变化，仿佛对于云笑笑身份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一样。 “对不起，到现在才向你们坦白，我知道骗人不对，但我还是这么做了。因为我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如果今天没有佟舟，我想我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和你们说这件事。可是经历过这一次生死后，我好像看开了很多事，也不想顶着别人的身份，再活得如此不真实，我想做回我自己了。”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谁也没再说话。 站在门口的佟舟才和云笑笑相见，自然不懂她这话里的含义，但沈泽和江淮知道。 他们沉默着，尤其是沈泽，回想起自己因为喜欢眼前这个假扮的‘云千千’而无数次明里暗里诋毁过那个‘云笑笑’时，就觉得无比滑稽。 此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小丑，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你骗我！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骗我？” 年纪最小的安羽最先站起来，他情绪激动，无法接受自己最信任的姐姐一直都在骗他，更无法接受他居然一直都喜欢错了人。 “安羽，你听我说，其实我……” “我不听！你就是个大骗子！我讨厌你！” 不给云笑笑说话的机会，安羽双眼通红，在眼泪马上就要兜不住的前一秒夺门而出。 “安羽！”云笑笑想要叫住安羽，但男孩跑得太快，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沈泽，你快去看看安羽啊？”行动不便，云笑笑只能把目光落在男孩的亲哥身上。 “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在命令我？”沈泽冷着声，再也不复以往那般好脾气。 他戏谑的瞥了一眼云笑笑，神情熟悉又陌生。 “沈泽，我知道骗了你们这么久是我不好，你们可以恨我，甚至以后和我断绝往来都没关系，但我关心安羽的心从来都变过。” “呵呵，你现在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沈泽收回目光，起身往门外走，“再有，安羽是我的弟弟，不需要一个外人插手关心，我自然会保护好他。” 看着沈家两个兄弟前后走掉，云笑笑对他们感到抱歉，但更多还是无可奈何。 算了，就如同沈泽说的，她对于沈家来说不过就是个外人，一个没权没势，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人，对他们兄弟二人来说，确实也没什么用。 等她出院了，也是要离开翡市的。或许今日一别，就是最后一面了吧。 现在沙发上只剩下江淮一人，云笑笑鼓起勇气看向他，比起对于沈家两兄弟的愧疚，面对江淮她则是心虚。 因为她清楚，江淮和顾诚的关系十分要好，自己骗了顾诚那么久，江淮作为他的好朋友肯定对她的成见更大。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自己必须要承受的，云笑笑心想。 “江淮……” “你可算是承认了。” 鼓起勇气，云笑笑已经做好了被江淮埋怨的准备，可她话刚到嘴边，就被江淮抢先一步截住。 “什么？”云笑笑一愣。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云千千。”江淮摘下眼镜，从大褂的外兜里掏出一张检查报告。 当即又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佟舟。 云笑笑顺着江淮的目光也看过去，“佟舟，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被点了名，佟舟自然只能点头说了句好，开门出去，又把门带上，可他并没有走远，就站在门口。 屋里没了外人，江淮才继续开口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老顾带你来我这，说是要你陪他做体检那件事？” “我记得。”云笑笑回答。 江淮满意地点点头，“那次老顾来找我，其实不是他要体检，而是他专门托我给你检查。” 他把那张报告打开，摊在云笑笑面前，“这是你被雪儿烧伤住院后，我特意给你安排的呼吸试验和钡餐显影，专门就是用来检查你胃病的。” 难以置信，云笑笑拿起面前那张报告单，上面的检查结果，和她的胃病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顾诚那个时候就怀疑我不是云千千了？” “是，你难道没发现，自打上次出院以后，你的胃病就很少犯了吗？那是因为我给你开的那些维生素，其实就是用来治你胃病而特意配置的药。那药可是顾诚和我一起熬了几个大夜研究的，专治你的病症。” 江淮坐回沙发上，“但他不让我告诉你，也不让我拆穿你的身份，说你有自己的苦衷，等你要做的事情结束了，想清楚了，自然会主动说出来的。” 被江淮这么已提醒，云笑笑才突然意识到，确实在那次以后，她就很少会出现胃疼的症状了。 就连当时在邮轮上的观景酒廊里，她还喝了一杯鸡尾酒，平时一碰酒就疼的胃，在那晚也没出现过反胃的感觉。 原来这一切都是顾诚，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竟然为自己做过这么多的事。 心中对顾诚刚升起的感情再次出现波动，其实只要她不是一味地想要逃走，一味地被复仇蒙蔽，很多事情其实早就有迹可循。 细细捋下来，她才惊觉，自打顾诚在咖啡厅为她挡下那个zr的败家子开始，他好像就没叫过她云千千这个名字。 每次他们两人见面，最多说的就是‘你’这个字。 唯一一次叫她云千千，还是那晚急诊和江淮介绍她。 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了，可他为什么不揭穿我？他明白我有什么苦衷？又是怎么知道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 她的心中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顾诚，对他的思念也在这一刻攀到顶峰，她不停追溯着自己和顾诚的每一个点滴，这种感觉令她的灵魂如同死掉一般痛苦。 可一想到，全是因为顾诚舍命，才能让自己如今还能坐在这里，有命知道这些真相后，她又有了信念。 云笑笑很感激这份情感来得及时，让她再次拥有坚持活下去的动力，她的灵魂在前一刻死去，却在这一秒新生。 想要找到顾诚的想法越加坚定，这些问题现在不知道答案不要紧，她一定会找到顾诚，亲自让他为自己解惑。 这一刻，云笑笑彻底清晰地认识到。 爱，远要比恨更加强大。 第112章 伪装 送走江淮，过了很久佟舟才再次回到病房。 “我还以为你回家了。” 此刻，云笑笑脑子里都是顾诚，也无暇顾及刚刚佟舟撒谎的事情。 她完全不关心这些，因为有些事情，不是他想骗就能骗得住的。 “我不放心你，所以就没回去。啊，对了笑笑，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你还有个妹妹啊？” 拿起水壶，佟舟表面上是在为云笑笑倒热水，但其实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有了之前佟舟没对她说实话的前提，云笑笑现在对他也产生了一些戒心。 如果换做之前在船上，她可能就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了。 “哦，没什么，只不过是觉得，咱们两个从初中就认识。一起玩了那么多年，我居然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感觉是我对你的了解太不过够，作为朋友的身份，我好像很不称职。” 情真意切，佟舟握着水杯，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站在她的床头埋怨自己。 看着佟舟认真又失落的模样，云笑笑也有些不忍，想到以前他和自己在学校里，自己没什么朋友，都是佟舟主动来找她玩，给她带一些那个时期，会流行在女生之间的小玩意。 那些东西并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但他能时刻想着她这个朋友的心意，在自己看来是十分贵重的。 想到以前的佟舟对自己的好，云笑笑不免有些心软，“也没有，你别想太多了佟舟，其实……” “好了，我没事。笑笑不想说的，我肯定不会追问。毕竟咱们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我也从来没主动联系你，感情肯定会生疏一些，我都能理解。” 把手中的水杯交到云笑笑手里，佟舟露出一个苦笑，看起来十分心酸又懂事。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你记得吃药，这个黄色的消炎药，白色的阵痛的，护士说镇痛药还是要少吃，对神经不好，实在疼的话在吃。” 佟舟贴心地叮嘱着，交代完这些后，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走。云笑笑见状，选择第一时间叫住他，“等一下。” 被叫住的佟舟停下脚步，背对着云笑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得逞的微笑，好似云笑笑会叫住他，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 “怎么了笑笑？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帮你去找刚刚和你聊天的那位医生过来？” 回身的佟舟，关切地上前询问，刚刚那一抹笑，早就不见踪影。他捕捉痕迹地把江淮提出来，是因为他想知道的事，可不止云笑笑家庭关系这一件事。 但他表面伪装得很好，即便是心思缜密的云笑笑，此刻看着如此为自己担心的佟舟，也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她甚至还在为自己的防备而感到羞愧，“佟舟，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并不想刻意隐瞒你什么事情。既然你开口问了，那我自然会告诉你的。这件事情有些长，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从小时候被区别对待开始，一直到后期工作互换，云笑笑把她跟云千千之间的过往几乎是全部都讲给了佟舟听。 不过，在顾诚的事情上，她选择了避而不谈。 “原来是这样，那她现在还在你的公司里工作还当上了项目经理？”佟舟问。 “嗯。不过这些我都不在乎，她喜欢的话，给她就好了。” 既然云笑笑选择将她和云千千的过往告诉佟舟，就没打算说假话，所以她是真的不在乎这份工作是否被云千千霸占。毕竟，如果没了她在后面为云千千助力，以云千千自己的业务能力，估计项目经理的位子也做不了多久。 “你就甘心？”佟舟心中升起怒意，对于他来说云千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已伤害他心爱的笑笑才得来的。 “不甘心，但我又能怎么样呢？”云笑笑把空水杯放下，神情淡然。 双手早已握成拳的佟舟一言不发，没人知道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 “那，笑笑，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找一个男朋友吗？这样说不准就会有人为你撑腰了。” 问出这个问题对佟舟来讲很重要，一来他是想确认顾诚在云笑笑心里的位置，二来他是想要暗示云笑笑，自己会比任何男人都更适合做她的男朋友。 纵使她的亲人都不爱她，自己也会永远站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保护她。 “以前没有，以后……希望会有吧。” 想到失踪的顾诚，云笑笑不免失落起来，如果她能顺利找到是顾诚，他应该会向佟舟说的那样，遇到事情会为自己撑腰吧？ 她并不能确定，但她的确是这样希望的。 可这话落到佟舟耳里，却变成了云笑笑的心还没被其他男人彻底抢走，他还有机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佟舟心满意足，以至于他已经不在乎那个叫江淮的医生到底和云笑笑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认识的了。 “好，那天不早了笑笑，我也该走了，再继续待下去不太合适，你早些休息，好好养病。” “好。” 这次佟舟没有犹豫，径直走出了住院楼的大门，坐在的出租车上，他越想越生气，这个叫云千千的双胞胎妹妹，居然趁他不在的这些年，这么对待他的云笑笑。 他想见一见这个所谓双胞胎的云千千，看看同一个家庭，到底是怎么教育的，能让两姐妹有这么大性格差异，他真的很好奇。 第二天下午，佟舟就找到了云千千所在的飞跃科技公司。 一件白t外面套着一件十分宽松的明黄色短袖外套，配着一条黄黑相间的宽松工装裤，站在早高峰的一楼大厅里，显得格外惹眼。 不少在这里上班的女性，在路过他身边时，都不禁地低声惊呼，以为他是哪个不知名的小明星。 “你好，请问你是云笑笑小姐？” 人群中，佟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和云笑笑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 站了一个下午，终于让他等到了。 “我是，你是谁？” 第113章 怂恿 被莫名挡住去路的云千千被吓了一跳，她本想开口咒骂，但在看清来人的长相时，怒气又瞬间消了下去。 “我是你的初中同学佟舟啊，不记得我了？” 身旁同云千千一起的女同事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八卦的笑容，“笑笑，你有这么帅的初中同学，怎么都没听你和我们提过啊？” 虽然同组的这些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可距离上次她们在公司大门外见过那个帅哥男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期间就再也没见过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出现过。 有好信的，也暗戳戳问过云千千，但都被她找各种借口转移话题，甚至上次和万豪签约的庆功宴，所有人都起哄，让云千千给她的男朋友打电话，让他一起来参加，要是云千千喝多了，还能直接送她回家。 可直到宴席结束，她的男朋友也没来。那晚她情绪很低落，喝了不少酒，还是两个女同事合力才把她送回家的。 正常情侣，哪有女朋友喝多了，还不来接的？ 这个想法在那次聚餐后就变成了所有人的共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默认成云千千应该是已经分手了，但碍于面子没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云千千不知道云笑笑已经向所有坦白了她们俩互换的身份，还在极力装出一副久别重逢的模样，和佟舟热切的打起招呼：“佟舟嘛，我当然记得，只不过你变化真大，我一时间都没认出来。” “哈哈，原来是这样。那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晚饭？” 本来云千千是想拒绝的，但那强烈的嫉妒心又开始作祟。 怎么围在云笑笑身边的男人都这么优秀？我倒是要看看他来找云笑笑到底有什么事。 “可以啊，正好我晚上也没有什么安排。” “那太好了，那走吧。” 俊男靓女，不免又让留在原地的同事们私语一番。 佟舟带着云千千来到一家川菜馆，他知道云笑笑因为胃病吃不了辣，所以她想看看这位云千千能不能吃。 “你这点的都是辣菜，没有一道清淡的？” 面对满桌子红彤彤菜，云千千其实早就有点饿了，她最爱吃辣，但她现在要装成云笑笑的样子，只能装作不喜的样子皱起眉头。 “对啊，的我记得当时在初中，咱俩一桌，我总给你辣条吃，你不是很爱吃辣吗？现在变口味了？”佟舟夹起一块水煮鱼放进云千千的碗里。 这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佟舟不是云笑笑的同桌，更没给她吃过辣条。 男人翘起嘴角，若有所思的观察着眼前女人细微的表情。 眼珠转动，云千千没想到初中的时候云笑笑还有吃辣条的习惯，她怎么记得那个时候她就偶尔说过胃不舒服呢？ “你记错了吧，我可从来都不吃辣。” 将面前那块鱼肉往前一推，她放下筷子，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个自称老同学的男人。 见云千千没上当，佟舟非常满意，这说明这个女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笨，可以利用一下。 “是吗？那看来是我记错了。”佟舟抬起手，“服务员，把这桌菜撤掉，我要从点。” 没过多久，几道清淡的菜肴上桌，“刚刚是我不好，忘记你胃不好，来，我喝酒，你喝水，我必须给你道个歉。” 说完，佟舟将一杯啤酒喝的一滴不剩。云千千对于这种豪爽的性格并不感冒，她有些不耐烦的举起水杯，微微抿了一口，算是意思一下。 “看来老同学相聚，我这第一步就走错了，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了。”佟舟打着哈哈，好看的双眸都弯成月牙了，但笑意却根本不达眼底。 “你知道就好。不是，我说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啊？不能就单纯只是找我叙旧吃饭的吧？” “当然不是了。”佟舟不急不慢，再次为云千千夹菜。 “你今天在公司等很久了吗？”云千千看了一眼碗中，依旧没动筷。 “也没多久吧，就几个小时而已。” 此话一出，云千千以为他也是喜欢云笑笑的人，不然哪个老同学会独自一个人特意等在她公司楼下几个小时。 见云千千一直放不下戒心，佟舟也不装了，他身体向后一靠，“算了，我直接和你说吧。今天我来找你的目的就是想告诉你，那位叫顾诚的下落。” 听到顾诚两个字，云千千瞬间聚神，“他不是就在医院吗？什么叫告诉我顾诚的下落？你这个人，到底想说什么啊？” 果然，这个云千千也知道顾诚那个男人！ 原来还是个医生…… 掌握的信息量逐渐变多，佟舟进一步试探，“他在医院？不会吧？你和他平时都不联系的吗？不会连他之前登船去欧洲的事都不知道吧？” “你胡说什么？顾诚什么时候去欧洲了？他是我男朋友，这么大的事我会不知道？” 都说人越心虚，说话的声音就会越大声，就好比现在的云千千。 准确来说，自从上次她和顾诚撕破脸，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这中间她给顾诚打了无数的电话，就是无人接听。她也去过医院，但每次去，医院的人都说他今天不在。后来她又去公寓想要堵他，可是连着两天，顾诚都没回过公寓。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她才渐渐消停下来。 这时候她才发现，顾诚给她留下的信息实在太少，除了医院、公寓，她就算想找他的人，都没有地方可以寻。 云千千不知道顾诚还有一处别墅，这个地方除了真正的云笑笑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男朋友？笑笑你可别开玩笑，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佟舟表面佯装担心，没人看见餐桌下，他已经将那双握在手中的一次性筷子生生掰成两节。 “不是，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哈，他是我男朋友这事，跟你还用开玩笑吗？咱俩不熟吧？” 云千千焦急起身，她要去医院找顾诚，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去了欧洲。 还没走两步，就被佟舟叫住，“你不用去找他证实了，他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了。难不成，你是打算去太平洋里去找他吗？” 运筹帷幄，佟舟将底牌摊到桌面，就看云千千上不上道了。 果然，当她听到顾诚生死不明后，立即折返回来，“你是谁？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叫佟舟，是云笑笑的初中同学，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至于我到底都知道些什么，那就要看你肯不肯跟我说实话了，云千千小姐。” 第114章 互利 “你居然知道我不是云笑笑，你还知道什么？” 佟舟的话令云千千来了兴趣，或许眼前这个男人真的知道些什么。 坐回原位，云千千紧盯着他，“你想知道什么？但不管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消息，都必须有交换，不然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这是肯定的，我手里的消息对其他人可能没什么价值，可对你来说，一定很有用。” “是吗？那你说说看。”云千千还是不信他手里有什么真正的消息，有可能就是来诈她的。 佟舟看出了对面女人的怀疑，他拿出手机，把当时和顾诚的通话录音拿给她听。 说来也凑巧，那天顾诚打电话，把他安排在集装箱上的位置，那时候可能是屏幕没有锁，不小心碰到了录音键。 “一会我先去找那个左田，你让你旁边的警察准备好，看准时机。”顾诚的声音从声筒传出来，云千千一听就知道是他没错。 “如果我中枪了，先救……” 录音里的顾诚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佟舟快速收了回去。 “诶！我还没听完呢！他到底在国外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扯上日本人和警察了？” 很明显，这段录音成功说服了云千千，她想把手机抢过来，可佟舟怎么可能让她如愿呢。 “怎么样？这回信了吗？”佟舟胜券在握，他笑得狡猾，瞧着女人急得直跳脚，不急不缓地提醒起来：“云千千小姐，这可是公共场合，你这么和我拉拉扯扯，很多人在看的。” 见云千千还没有收手的意思，佟舟又说道：“这个录音只是为了向你证明我不是在说谎，你就算抢过去了也没用，真正的信息在我这。” 佟舟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才让云千千彻底消停下来。 “好，那你快问吧。”云千千一屁股坐回去，急躁地盯着佟舟。 “其实我想问的就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这个顾诚是不是云笑笑的男朋友，后来才被你换身份抢过来的？第二个问题，你爱他吗？” “就这样？”云千千疑问。 “就这样。现在回答我吧。” 云千千没想到，这个男人大费周章就是为了问这两个问题。 “是，第一个问题就是你说的那样。至于第二个……”云千千犹豫了，她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对顾诚征服欲多一些，还是爱意多一些。 “不爱吗？”佟舟问。 “爱，我爱顾诚，已经到了不能失去他的地步了。” “好。那我就告诉你顾诚在哪。” 其实佟舟并不是很在意第二个的答案，他之所以还要问，是因为他要确定，眼前这个云千千能有足够的动力去坚持自己的计划。 “快说！”云千千催促。 “我其实也不知道。” “你耍我呢？！”云千千拍桌而起，她绷着脸，声音大到坐在他们周围的客人都被吓了一跳。 “我没耍你，顾诚当时被那群绑匪打中了左腿，后来又掉进海里，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生是死。” “掉进海里？怎么会掉进海里的？”云千千像是丢了魂，突然没了气焰，她呆坐回位置，不停呢喃。 忽然，她又想起什么，怨恨地看着佟舟，“他掉下去的时候你在干嘛？你确定是他自己掉下去的吗？你作为目击者，不用留在那做口供吗？” “小姐，你不会怀疑是我故意推你男朋友下去的吧？天地良心，我可都不认识他啊。” “那你说，好好的，顾诚怎么会和绑匪扯上关系的？” 云千千不依不饶，很明显还是不信他说的话。佟舟深吸一口气，颇为无奈，“他不是和我扯上关系，是和你姐姐，他是为了救你姐姐云笑笑才中的枪。”佟舟尝了一口那盘凉拌苦瓜，真的很苦，苦味直接蔓延到心底。 “云笑笑，又是云笑笑！我就知道她不会甘心放弃顾诚，她这个骗子！她死了吗？她最好也死了！” 咬牙切齿，云千千不停诅咒云笑笑死掉。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她没死。她不但没死，甚至还对顾诚更爱了。我如果是你，就绝对不会在这里大喊大叫，说着一些毫无作用的废话。” “你什么意思？”云千千问。 “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不知道顾诚死没死，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掉进海里的位置，还可以为你提供所有我知道的信息。如果你能去国外真的找到他，人活着，这就是千里跨越国家的真爱，哪个男人能扛得住这种奔赴？抢在你姐姐云笑笑之前，把顾诚的心收进囊中，不好吗？” “可如果我找不到他，又或者他真的已经死了呢？”云千千有些动心。 “问题就在这，谁也没法预见结果，去或不去，就看你爱得深不深了。你也可以选择不去，大不了就放弃顾诚这个人呗，翡市人才辈出，有钱人一抓一大把，凭你的外在条件在换一个，不也是很容易吗？” “我不会放弃顾诚的！” 如同在表明自己对顾诚的爱，在佟舟说完的下一秒，云千千便立刻出声反驳。 “嚯，这么爱啊？那这事不就简单了吗？你看你什么时候飞啊？这种事情，你最后抓点紧，不然被截胡，你就彻底没机会喽。”佟舟提醒。 “就这两天，我和公司请完假就去。” 请假？这个女人不会以为异国找人，还是找一个身负枪伤，淹没在太平洋里的人很容易吧？ 这种事在他看来，没一年也要几个月，什么公司会允许一个项目经理请假这么久？ 看来这个女人的头脑并不灵光，起码和云笑笑比起来，差太多了。 不过眼下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也只能暂时合作了，她想要顾诚的心，他想要云笑笑的心，合作对他们两个人来说，也算是一种相互的利吧。 佟舟心里对云千千品评，面上依然笑着应承：“不错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来，加个联系方式，方便以后我给你传消息。” 把手机拿回来，云千千看着新添加的微信好友，很不解。 “你不是云笑笑的同学吗？按理来说你应该站在她那边啊，干嘛要选择帮我？” “因为，人都是自私的啊。” 第115章 基尔 云笑笑提前6个小时就坐在候机大厅内，早上的飞机，她几乎是半夜一睁开眼睛，她就来到了机场。 她不能再等了，没有顾诚消息的每一天，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煎熬。 无所事事，每天只能靠着猜忌他是否平安和回忆两个人缠斗的回忆度日，这种日子太煎熬，她怕自己在不出院，可能就会疯掉。 不过相比上一次仓皇逃跑，这次她的心境完全变了。 上一次坐在这里，是因为要急切的逃离顾诚身边。而这次，她是要飞到顾城身边。 背后的伤口虽然愈合，但偶尔还是会隐隐作痛。 这种疼痛就如同有无数蚂蚁在自己的背上爬行啃食，说不上有多疼，但却让她无比烦躁。 “嫂子，出院以后，这个外用药必须按时涂，它可以帮助你减轻一些不适，让你不至于夜夜都睡不安稳。虽然我知道，你失眠的原因大部分都是以为老顾，但俗话说得好，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嘛，你也别太担心难过，先让自己好起来才是正经事啊。” “我明白，你放心吧江淮，我不会糟蹋自己身体的。” 云笑笑站在公共卫生间的隔断里，用手艰难的为背后的伤疤抹着药膏，脑海里浮现的是出院前一晚，江淮不放心的叮嘱。 她没有把自己今天飞德国的事情告诉任何一个人，包括每天都雷打不动来探望她的佟舟。 等她回到候机厅，正好赶上自己要乘坐的航班开始登机。 通过登机口，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云笑笑有些恍惚，如果上一次她没被顾诚叫住，如果她顺利的登机了，后面的故事会是怎么样的呢？ 或许她会在麦奥尔堡自由自在的生活，并且能全身心地研究该如何报复云千千和云家夫妇吧？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因为爱情而放弃初心。 简直不可思议。 这一趟旅途行程时间很长，整整飞了一天，等她下飞机时基尔市已经入夜。 这里的人同上次她在这里时一样，人流量很小，空气很好。只不过这次只有她自己，如果在出现什么问题，就不会有人在舍命来救她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里顾诚近了一步，云笑笑双脚踩在基尔市的柏油路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这是她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身体好像没有那么紧绷了。 机场出租把她送到提前就预定好的酒店门口，接待人员非常速度地为她办理好手续。 进到自己的房间，云笑笑放下行李后，拖着一把椅子来到门口，用椅背顶住了门把手，以防万一。 这家酒店是她查了很多相关评价后选择的，安全、干净毕竟是和她这种一个人在国外的独身女性。 寻人这种事，不是她着急就能有结果的，她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毕竟这是一场持久战。 第二天清晨，云笑笑就来到当地的警察局询问顾诚的线索。 “你和失踪人员顾诚先生是什么关系？”接待她的是一位有些年纪的老探长，一脸白色的络腮胡，穿着蓝黑色的制服，腰上还别着手枪和电棍。 “我是他的……好朋友，他的家里人都在医院里没办法来找她。警官，我想知道这三个月，就没有一丁点关于顾诚的线索吗？” 云笑笑焦急的站在接待台前，关于她是他的谁这个问题，她还是选择了以朋友的身份来过问。 老警探敏锐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好几遍，最后确认不是什么不法分子后，才缓缓开口：“也不能说是一点线索没有，至少我们当天夜里在顾诚先生失踪的海域搜索时，并没有见到他的尸体。” “就这样？”云笑笑诧异地问。 “不然呢？你还想知道什么？难道非要我告诉你，他死了，尸体早就被鱼群吃了，他回不来了这种话，你才肯罢休吗？” 老探长费解的瞥了云笑笑一眼，拿起一旁盒子里的甜甜圈沾进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中，散漫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吃了起来。 “当天晚上没找到，不代表一直找不到啊？你们第二天没再继续派搜救队下海寻找吗？”面对不认真的态度，云笑笑很是不满。 “小姐，你的心情我们很能理解，但你也要清楚，海上搜救要多少人力物力，这个成本是很大的。当晚，我们已经帮助顾诚先生解决了那群绑匪，是他自己非要跳海自寻短见，这能让我们怎么办嘛？” “什么叫你们帮顾诚解决掉了绑匪，维护社会治安，不是你们警察的责任吗？” 云笑笑是真的生气了，怪不得三个多月过去，什么消息都没有，合着这群警察之后压根就没在下海找过！ “是这样没错，但我们也不会浪费过多的民众资源，到一个根本不可能活下来的人身上，像这种跨境失踪案，我们一年会接到很多。住在沿海城市，偶有失足那都是不可避免的，谁也没有办法，要怪就只能怪这些人命不好。这位小姐，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请离开吧。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很忙的。” 老探长下了逐客令，他把顾诚的档案放回文件夹，扔进了一堆贴着《a long-pendg case》的抽屉里。 她知道，在警局眼里，顾诚的失踪案已经成为了积案，他们不会去寻找，也不会再去侦破，因为这些警察已经给顾诚判了死刑。 “哦对了，这位小姐如果可以，请你通知这位顾诚死者的家人，方便的话请他们来警局签署一下案件完结书。当然，如果实在不方便，我们也可以申请线上受理。” 老探长语气随意，可能是他常年经历这些人的死亡和失踪，所以心脏已经麻木。可这些话对于云笑笑来说，简直犹如晴天霹雳，根本无法让她接受。 “顾诚他没死，你们都说没找到他的尸体，就敢草草结案，你们这叫不负责任，像你这样的人，都愧对警察两个字。” 云笑笑指着还在喝咖啡的老探长鼻子，用中文平静地骂着他，奈何这个外国老探长一句都听不懂。 指望不上当地的警察，云笑笑转身离开，现在她只能自己另想办法。 可是，她就一个人，没权没势没人脉，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对了！她在这里，还真有个人可以找！ 第116章 钓鱼 “你好，喜欢什么随便看……欸？你不是上次那位看上胡桃夹子的小姐吗？” “老板您好，您居然还记得我。” 走进手工艺品店，还没等云笑笑主动开口，正在整理货架的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她。 “当然记得，毕竟来这里旅游的游客来我这里买他们只是为了做纪念，很少有人像小姐一样知道这木偶背后的那段故事，尤其像是小姐这样，同公主般美丽的人本就少之又少，自然印象深刻。这次就您一个人吗？上次和您一起来的帅小伙没陪您吗？” 老板看起来是个中年大叔，看起来很和蔼，他的身材有些微胖，和上次来一样，背带西装裤里套着一件干净的衬衫，靠近隐约还能闻到一阵阵的木屑香。 “这次就我一个人来的。” “哦，那您今天来，是要买上次看上的那只胡桃夹子吗？”老板问。 “嗯，上次没带什么纪念品回去，这次我来，就是为了跟着心走，不想再有遗憾了。” 她淡淡地笑着，不知这话到底是说木偶还是说她自己的心。 “好，小姐请稍等。” 老板搬来梯子，从高处的架子上把上次她看上的那只木偶拿了下来，“小姐给您。” 接过木偶，云笑笑低头，指腹滑过，可以感觉到这胡桃夹子被打磨得非常光滑，做工很精致。 “需要为您包装起来吗？” “不需要了，老板，其实这次来，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求您帮忙。”付了钱，云笑笑把木偶放进包中，说出了这次来的真正意图。 “您说说看。” “上次和您聊天，我记得您说过，您平时喜欢出去海钓，那您一定知道在哪里可以租到船的对吗？” “您是否也想体验一下海钓？”老板问。 她摇摇头，“不是，我是为了寻人。我的一个朋友为了救我，不小心失足在码头被海浪卷走，至今下落不明，我想租船出海找一找。” “上次？那得好几个月了吧？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消息，小姐说句不好听的，我看您的这位朋友怕是早就被海里的鱼吃干净了。” “不会的。没有亲眼看到他的尸体，我就不信他已经死了。”一说到顾诚可能已经尸骨无存，她就无法接受，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老板也看得出来，他放下手中的刻刀，略带同情地劝解道：“小姐，就算您的这位朋友没死，可过去这么久，他也不可能一直飘在海上啊，您现在租船出海，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我都知道。”云笑笑喃喃着，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其实没什么用，包括来基尔寻他，可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会不自觉的胡思乱想，她不想这么焦虑。 总要做点什么，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看着云笑笑如此沮丧，还要强装坚强的模样，老板也心软了，“人有些时候就是会执着于一些明知没有结果的事情上。算了，不就是出海吗，你不用跑去租船了，我自己就有一艘，等下我陪你吧，不然那船你也不会开。” 云笑笑眼睛一亮，感激地看着老板，“真的吗？谢谢老板。” 老板无所谓地挥挥手，“小事，反正我也好久没出海了。你也别叫我老板了，叫我艾德吧。” “好的艾德，我叫云笑笑。” 风平浪静，今天还真是个出海的好日子，艾德开船，云笑笑则站在甲板上望着无际的海平面不断搜索。 她想着，如果附近有小岛，恰好顾诚就被冲到岛上了呢？ 可艾德开了很久的船，她也没看到岛屿的影子，只有满眼的蓝色，纯净到没有任何漂浮物。 “要不要下海去看看？正好我的船上有潜水衣。”艾德把船停下，他想就算找不到她那位朋友，起码还能让她放松一下，来都来了。 “艾德谢谢你的建议，可我不会游泳。” 目光看着被阳光映得波光粼粼的水面，她有些出神。 艾德没想到这茬，顿时也没了主意，他沉默了半天，突然又有了想法，“那来钓鱼吧。” 说完，艾德就开始在船舱里窸窸窣窣地翻找起来，开始摆放钓鱼的那些工具，包括小马扎。 云笑笑本想拒绝，却被艾德直接拉了过去。 她被按坐在凳子上，紧接着手中就被塞了根看起来就很贵的鱼竿。 “这是鱼饵，挂在鱼钩上，然后像我这样，把竿甩出去，静静等待就好了。” 看着艾德如此兴致勃勃，云笑笑也不想扫他的兴，只好学着刚刚的动作把鱼钩甩了出去。 “漂亮！笑笑，你很有钓鱼的天赋啊。” 可能是外国人都比较乐观，艾德很会夸人，每次不管她有没有把鱼钓上来，他都会高声赞美她一番。 “笑笑，你真棒！这么快就钓上来一条大鱼！” “碰巧罢了。” 心中满是顾诚，这让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艾德自然也看得出来，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看着海面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钓鱼吗？因为这钓鱼有时候就和人生一样，在等待鱼儿上钩的过程里，你可以思考出很多道理。” “比如呢？”云笑笑随口搭话。 “比如啊，这人有时候就该像这鱼线一样，要有韧性，要记得顺势而为，才能在遇到‘困难’时不会被轻易扯断。像你现在这样，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如果不懂得放松，早晚会被扯断一样。” 云笑笑回神，惊讶地看着艾德慈祥的侧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欸！你的鱼咬钩了！”艾德一脸兴奋，指着云笑笑的正在不停抖动的鱼竿大声提醒。 可等云笑笑手忙脚乱想要收线时，鱼竿又不动了。 “可惜，鱼跑了。”艾德笑呵呵地转回头，“你看出来了吗？你在发呆，自怨自艾的时候，一些机会就会稍纵即逝。不要等失去了，才懊悔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抓住，鱼可以再钓，但有些人和事要是把握不住，就可能会永远消失掉哦。” “艾德，我好像懂了。” 原来艾德不是真的想让她钓鱼，而是想通过钓鱼来劝慰她。 是啊，一直以来她都把自己处于一个神经紧绷的状态，不敢松懈片刻，生怕自己精心布置的每一步出现差错。 可结果呢？不还是照样脱离了轨道？包括现在也是，不断的自我内耗又有什么用呢？ 或许人生不应该只有复仇，她应该让自己放松下来跟着自己的心走。 “懂了就行，那我们回去吧，海上的太阳可毒了。” “好。” 他们刚回到码头，碰巧遇到另一艘私家船要出海，“嘿！老艾德！出海钓鱼啦？怎么样今天收获多吗？” 看起来，那边的人认识艾德，看到他拎着保温箱下船，大声打着招呼。 “哈哈哈，还行吧，不过今天是有人要用船出海，我顺便钓鱼而已！” “这么巧？我这边也是有个帅小伙要出海，租了我的船！” 两人的对话，同时引起了云笑笑和那边租船人的注意。他们同时看向对方，一个熟悉的面容瞬间映入眼眸。 “笑笑！” 第117章 合租 “佟舟？你怎么会在这？” 从对面船上跳下来，快速跑到自己面前，他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惊讶，“笑笑还真是你！我这不是看你在医院每天郁郁寡欢，猜到可能是因为内疚顾诚这兄弟的事，就想着趁你病好出院后，自己回来再找一下，万一运气好寻到了，你也就能安心了不是。” “你是为了我才来的？” 云笑笑压根就没想到，佟舟竟然会细心到这个地步，还特意跑来德国帮她寻找顾诚的下落。 这个世界当真有这么凑巧的事吗？偏偏就让他们俩在码头遇到？ 带着探究的目光，云笑笑虽然心里怀疑，但面上却不露声色。 “也不算吧，毕竟这兄弟也算是替我救了你，对我来讲他也算是我的恩人啊。” 说来说去佟舟还是为了她才来的这里，想到这，心中多少还是会有些感动。回想一下住院的这些日子，佟舟每天都会来，几乎是雷打不动。 而且他也很有分寸感，需要近身接触的护理，他会特意请一天护工自己则去外面守着她。 本来对于佟舟撒谎骗她这件事，自己心里对他是有些反感和戒备的。但时间长了，她也不免会责备自己是不是对他人太过苛刻了？自己说谎可以，到了佟舟那里，就不允许犯一次错误吗？ 尤其是在异乡再次看到佟舟的时候，这个男人为了她，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居然能够默默来到基尔，他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居然上一秒还在猜忌他，实在是不应该。 “你什么时候来的？准备在这里待多久？”云笑笑语气软下来，关心地询问起佟舟。 “我啊？我前天到的这里，我看你准备出院了，身体也好得差不多，才来的。至于住的地方，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现在就住在那位大哥的家里，这大哥人很好，听说我是来寻人要住一段时间，就把他家山上的一套小别墅租给了我，还免费带我出海，帮我找顾诚兄弟呢。” 远赴异国在茫茫大海上寻找一个生死不明的人，被佟舟故作轻松的语气一讲，就如同喝水吃饭一样平常。 “笑笑，你现在住什么地方啊？”佟舟问。 “我来之前就定了一家酒店。” “酒店啊……这寻人可跟旅游不一样，你难道打算在酒店里住几个月啊？花销太大不说，我觉得还很危险，毕竟你在这边有过不好的经历，万一在遇到持枪的劫匪，我根本来不及保护你。” 思考了一会儿，佟舟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开口：“这样吧，反正大哥的别墅有两层，你不如搬过来，这样我还能保护你。你放心啊，我现在住在一楼，你要是来了，整个二楼就归你，没有你的允许我肯定不会擅自上去就是了。”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云笑笑明显能感觉到佟舟的慌张。 “小姐，我觉得佟舟的建议非常不错。我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小姐看起来也不是那种邋遢的人，把房子租给你们两位，我还是很放心的。”对面说要带佟舟出海的男人附和。 “好，那等我这边到期后，就搬过去。”既然人家房东都说可以了，那她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毕竟租房子确实要比住酒店省钱得多，她手里一共就只有那10万块钱，后面沈泽给的那张卡，她原封没动连同着监护人委托书，在来基尔市前一起邮寄回到了万豪。 所以这钱，她确实要省着点花才行。 “佟舟，那你还出海吗？”身后的房东问道。 “别去了，我和艾德已经去过了，你再去一趟，结果也都是一样的。”云笑笑建议。 盯着云笑笑失落的眸子，佟舟微微点头，“大哥，我不去了，谢谢你！” “行，那你们如果再想出海寻人，随时来找我。” “谢谢！” 和两位异国好心人道别后，佟舟跟在云笑笑身后，一路上两个人几乎都没说过几句话。 “笑笑，你饿不饿？”佟舟突然发问。 “有点。” “那正好，我这几天一直在市里逛，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顾诚逃生的线索，这一走，倒是让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我带你去尝一尝吧？” “这几天你一直在基尔市区里寻找顾诚的下落？”云笑笑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佟舟。 “不光是市区里，就连郊区我也找过了，不过还是没有一丁点儿有用的消息，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没见过不知道。对不起笑笑，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说到这，佟舟也有些垂头丧气。 好像他没找到顾诚，便是犯了天大错误一样。但实际上，这件事跟他并没有任何关系才对。 看着佟舟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着脑袋，云笑笑心中很难不动容。 “你能来基尔市替我寻找顾诚，对我来说已经很够朋友了。你并没有对不起我，反倒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谢谢你，佟舟。” 听到云笑笑的话，佟舟倏地抬起头，他想告诉她，自己从来都没把她当做朋友看待。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 可话到嘴边，佟舟却硬是没说出一个字。他只是用炙热的目光死死盯着坡上的女人，仿佛在下一秒，那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爱意马上就要喷涌而出。 “佟舟，你……” 在对视中，云笑笑感觉到了什么，她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佟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别过头，有些尴尬。 看着云笑笑的反应，佟舟也知道他把那份爱暴露出来了，连忙眨眼，低头摸兜找起自己的手机来。 云笑笑心头一惊，刚刚佟舟看自己的眼神里，分明是充满了难言的情愫，倘若真是这样，那她就坚决不能搬去和佟舟一起租房子住了。 “佟舟，合租的事我还是……” “差点忘了，笑笑，你还见过我在爱丁堡交往的女朋友吧？”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话，声音重叠，佟舟直接愣住。 “笑笑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佟舟不解地望着云笑笑。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云笑笑连忙摆手转移话题：“你不说要给我看你女朋友的照片吗？在哪呢？”边说，边走到佟舟身边。 “喏，怎么样？漂亮吧！”佟舟把手机屏幕对着云笑笑，神情幸福，无比自豪。 屏幕中是张佟舟和一个外国美女的合影，女孩有着蓝色瞳孔，金色的长发绑成双马尾，看起来年纪并不大，20几岁的样子。搂着佟舟脖子，看起来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看起来无比亲密。 “你小子行啊，出国这些年眼光真是越来越好了，居然追到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一颗心放下，云笑笑为刚刚自己的害怕而窘迫。这人家都有女朋友了，怎么可能还会对自己有想法呢，真是太自恋了。 “嘿嘿，就缘分嘛，缘分。”佟舟有些害羞地笑着，收起手机，他重新提起刚刚的问题：“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怎么又提起来了，这男人还真是爱刨根问底。这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刚刚是想要拒绝搬过去和他合租，那她得多尴尬啊。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说，我还是再等两天，这边我交了7天呢。” “这样多天啊？那好吧，钱都交了，那就等7天退房，我来接你。” “行。”事情总算蒙混过去，云笑笑不禁松了口气。 她自顾自的继续往上走，根本没发现，身后的佟舟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第118章 示弱 “来了两次，终于算是一起吃上一顿饭了。” “嗯，是啊。” 望着满桌的美食，云笑笑突然就没了胃口。 不知道为什么，和佟舟在餐厅里刚坐下，就突然想到了上次她被绑匪迷晕带走的画面。 那天她如果不跟佟舟出去，顾诚还会失踪吗？ 佟舟看着愣神的云笑笑，立刻也察觉出，自己的说的话敲在了她不好的回忆上。现在的云笑笑应该又在想顾诚吧。 隐忍下心中的嫉妒，佟舟装作若无其事，略带自责地开口：“笑笑，上次都怪我，那天要不是我非要拉着你出来玩，你可能也不会被那群人有机可乘。” “这事和你没关系。”云笑笑无力的安慰，目光再次下垂，“是我自不量力，非要逞一时嘴快去得罪那个日本人，明明自己没有后台，也无法自保，却还是非要较真，吸引了仇恨，怎么能怪在你身上呢？” 云笑笑眼神空洞，每次想到顾诚舍身就她的画面，身体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力和热情，后悔沮丧得要命。 “说起来，那个日本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事情发生时，佟舟还没登船，所以他并不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到佟舟问到这件事，云笑笑如实相告，这种事情对他没必要藏着掖着。 当来龙去脉讲完，云笑笑的一杯温开水也见底。 “原来是这样。那我倒是觉得你不但没错，还做得非常对。”佟舟义愤填膺，他也看不上那些岛国人。 “在没连累到顾诚之前，我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云笑笑苦笑。 看着女人无精打采，佟舟有点看不下去，“笑笑，你这样自怨自艾没用的，事情已经发生，人总是要向前看才对。你现在就是给自己耗出抑郁症来，顾诚不也是回不来吗？你得放心，既然我能来基尔市，就做好了长期寻找的准备。笑笑你不是一个人，不用什么事情都自己硬抗，这不是还有我呢吗？遇到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它总归会有结果的，对吧？” 这一刻，云笑笑仿佛又看到了儿时那个如阳光一般的男孩，没想到时过境迁，他还是如那时一样乐观向上。 心中弥漫的乌云好似被他扯开一条缝隙，温暖明亮的光芒从裂缝中照耀进来，驱散了她的无助和阴霾。 “嗯，你说得对。我要打起精神，这样才有力气寻找他。”说着，云笑笑又冲服务员要了杯水。 阴鸷从佟舟的眼底一闪而过，话是这样说，但他压根就没打算真正帮助云笑笑寻找顾诚，而是为了趁机把她追到手。 明知道她已经对那个顾诚动了心，自己又怎会把日夜惦念多年的心上人拱手相让？ 而且他也不是三天前来的基尔市，而是跟踪云笑笑，坐的她后面一班飞机，上午刚到这里。 云笑笑不会猜到，在自己去医院照顾她的期间，趁她不备，随便在她的手机里安装的隐藏定位软件。 无论她去了哪里，他都能保证在第一时间找到她。 本以为云笑笑对他应该是两小无猜，互相都有情义在的状态。可刚刚在上坡的巷子里，他清楚地看到了云笑笑发觉自己对她有情时的害怕与窘迫。 那不是对一个男人有好感的表现，那一刻，佟舟彻底清楚，云笑笑对他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感情，这让他很不好受，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她甚至还提出了不打算搬过来和他合租的想法，这可不行，她离自己那么远，万一再次出事怎么办？万一她真的找到了顾诚又怎么办？ 他不允许这种不可控的事情发生，既然他已经回来了，那么往后所有关于云笑笑的事，他必须都要了如指掌。 心中盘算，面上依旧如沐春风般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这样才对嘛，以前我是逼不得已，有些意外真的是由不得你自己愿意不愿意，事情既然发生，那我为了责任也是不得不离开。但现在不同了，我回来了！以后凡事有大哥罩着你，不怕哈！” 提起小时候和佟舟分别的场面，云笑笑蓦然也生出好奇，“那年你走得匆忙，连道别都只是仓促地扔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佟舟，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非要移民去国外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云笑笑感觉自己问完这个问题后，佟舟原本明朗的笑渐渐变淡了。 “不是移民，是陪我妈妈去国外治病。” 第119章 露陷 “治病？阿姨和叔叔不是一直身体都很好吗？怎么突然就生病了，还要到国外才能治疗？” 这个迟来的消息，是云笑笑万万没想到的，她很惊讶也很生气，生气为什么作为佟舟最要好的朋友，他居然瞒了自己这么多年。 “本来一切都是很幸福的，可有一天我爸在上班路上出了交通事故，他开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被一辆超速闯红灯的车给撞了。” “整个前脸全部被撞毁，好在我爸他命大，等我妈赶到现场的时候，他虽然被车的框架刺穿肋骨，头脑却依旧保持清醒，甚至还能安慰我妈说他根本不疼。我妈以为不至于出人命，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向云笑笑诉说他家里当年的变故，犹如把他已经结疤的伤口再次揭开，这种痛苦让他眼眶瞬间泛红，说话的声音都哽咽起来。 “等我接到我妈电话，让我去医院的时候，我爸他已经躺在了太平间里。我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口咬定说是医院抢救不及时，但她并没有证据，警察也没有办法。每天都在哭，不哭的时候就去法院和警局，我知道她是想要为自己的丈夫讨一个说法，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医院那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妈只有她一个人根本没有胜算，最后这件医疗事故被草草结案，我妈也因此终日浑浑噩噩，开始胡言乱语。” 佟舟说到这里时，眼中已布满血丝，他恨。 看着佟舟颤抖的身体，云笑笑也明白，即便时过境迁，他依旧无法对这件事情释怀。 也能理解，原本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在几个小时内支离破碎。家里的顶梁柱没了，留下年仅12岁的佟舟和母亲两个人，换成是谁，谁也接受不了。 “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都不和我讲呢？” 回想当年，佟舟临走前最后见她的那一面，确实和平日里的阳光少年不同，小时候她看不懂，只觉得那日的佟舟有些怪怪的，现在她才知道，那是强颜欢笑的伪装。 “我不敢和你讲。”佟舟有些自卑地低下头。 “为什么？”云笑笑问。 “因为我怕你同情我，我不想因为我家里的事情让你担心。我知道你自己的生活过得也不开心，没有必要在为你徒增烦恼。” 云笑笑从没想过，佟舟竟然这么细致，自己家都顾不过来的情况下，居然还会考虑到她的心情。 她和佟舟做朋友两年，从来没和他讲过自己家里的情况，不然他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双胞胎妹妹这件事。 “所以这么多年，你其实是陪着自己的母亲在国外接受治疗，照顾她是吗？” “嗯。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多久，去国外把妈妈治好的几率有多大，但没有其他选择，爸爸走了，我如果不让自己坚强起来，那群医院找来捣乱的人肯定就会变本加厉。我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人，要变得强大，这样才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啊，你说是不是？哈哈。” 佟舟回答得漫不经心，寥寥一段话就带过了将近十年的过往。 这让云笑笑心疼不已，她想要开口安慰，却因为突然想起刚刚那句‘我怕你同情我’而把想好的话又咽了下去。 “还好你挺过来了，不然的话，咱俩可能现在还是见不到面呢。不错，你做得非常好，现在也算是个能让人依靠的男人了嘛。苦尽甘来，来，干一杯吧。” 既然佟舟不想，那她就顺着他说好了。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也算’？我本来也是个可以让人依靠的男人好吗！”佟舟配合着打哈哈，开始回击。 “是吗？我不信。”云笑笑眯起眼睛，佯装怀疑。 “嘿！”佟舟急得伸长脖子，“你要是不信就试试啊，来依靠我，你看我能不能护得了你！” 这话出口，两人皆是一怔。 在云笑笑看来，佟舟这话放在成年人的思维里，已经超过了男女纯友情的界限，这让她有些尴尬。 佟舟也没想到，因为自己一时大意，竟把自己的心里话直接秃噜出来了。前脚刚给人家看过女朋友照片，后脚就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这不是变相把自己往渣男的位置上放吗？该死！ “瞧我这在国外待得太久了，忘记说这么话会让人误会了。笑笑你别多想啊，我说的意思是，你以后遇到事要是来找我，你看我能不能帮你撑场面就完事了。我是这个意思。” 心中懊悔，但佟舟的反应很快，他立刻给自己的说的话找补，来打消云笑笑的顾虑。 好不容易才让她让心和他在一块儿，可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 “啊……原来是这样。” 云笑笑恍然大悟，原来是地方的语言习惯问题，那就好，那就好。 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就行，毕竟有时候感情这种东西，如果不是两情相悦，对某一方来说，就会成为负担，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逃避。 “哈哈，好嘛。那如果以后我如果真的求到你了，你别嫌我麻烦就行。” “放心，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能帮就帮，不能帮的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是帮不了，主打一个有话直说。” “是是是，那‘直说哥’咱们也来喝一杯吧，为了各自日后的新生和顺遂。” “新生和顺遂，这个寓意好，要不说还得是云笑笑你会说话呢。”佟舟举起酒杯，“来，我干杯你随意啊。” 说完，佟舟直接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云笑笑见状也不甘示弱，仰头一口全部喝掉。 好像是把人生中所有不开心的遭遇都化进这杯酒中，带着酸苦和一同喝下。良久之后，在口中留下的只剩微甜的果香。 佟舟了解云笑笑的脾气，她如果不是真的放下戒心，是不会和他开玩笑的。 生性敏感多疑，自己想要追到这样的女人，第一步就是要示弱。 佟舟觉得自己这顿饭吃得很满意，毕竟他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要让云笑笑心疼他，信任他。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佟舟不介意一直如此，只要能吃到这颗糖，装一装也无所谓。 第120章 契机 “笑笑，我送你回去吧。” 吃过饭后，两人站在餐厅门口，佟舟主动提出要送云笑笑回酒店。 “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 被拒绝的佟舟并没有露出不开心，他只是眼神沉了一下，随即又调整回爽朗的模样，“也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拜拜。” “嗯，明天见。” 看着女人独自离去的背影，佟舟有些不舍，虽然自己没能送云笑笑回去，但他仍然可以凭借定位软件知道知道她的位置。 只不过他费了这大的功夫安排这场偶遇，就只是和她吃了个饭，说实在的他觉得和云笑笑的相处时间完全不够。 他巴不得现在就到7天以后，这样他就可以每天都见到云笑笑了。 没办法，一口吃不下个胖子，他想要把云笑笑的心抢回来，也不是一天就能成功的事，慢慢来吧。 佟舟的桃花眼露出一抹狡黠，他长出一口气，随后转身朝着反方向，消失在了马路的尽头。 另一边。 云笑笑漫无目的走在城市的街头，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寻找到顾诚的痕迹，没想到这一逛就逛到了日落，手机也在这个时候没电了。 没了通讯工具，她开始渐渐不安起来。 上次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虽然自己回国后就再没提起过，但这不代表这件事在她心中没有留下阴影。 “还是回酒店吧。”云笑笑小跑起来，时不时还会回头张望一下。 “喵。” “啊！” 路过一处建筑，突然从黑黢黢的胡同里窜出一只黑猫，“我的妈，吓我一跳！” 拍了拍胸前，直到因为受惊而狂跳的心脏慢慢平缓，她才蹲下来定睛去端详这只小黑猫。 小猫通体纯黑没有杂毛，灰蓝色的眼睛像两颗宝石泛着晶莹的光芒，它的脖子上还挂着牌子，云笑笑翻过名牌，看到上面写着‘乔治’的英文字样。 “你叫乔治吗？” “喵。”小猫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乖顺地叫了一声。 “你好可爱啊乔治。”云笑笑轻轻抚摸着小黑猫的脊背，“看你这么干净，不像是流浪猫，你主人呢？是不是贪玩跑出来迷路了？” 这次小黑猫没有回应她，只是在她的脚边蹭来蹭去，紧接着用力一跃，又钻进那条巷子中。 “乔治？乔治？”看着小猫不见，云笑笑试着唤了两声它的名字。 等了一会，见没有回应，她以为是小猫走远了，便起身准备离开。谁知道这个时候小黑猫再一次跑了出来。 “你没走啊？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呢”脚脖被它蹭得有些痒，云笑笑觉得可爱，想要把它抱起来，没想到它再次往巷子里跑。 只不过这次它没有直接跳进去，而是不停地在巷口转圈徘徊，好像很焦躁的样子。 “怎么了乔治？你是想让我跟着你一起进去吗？” “喵！喵！喵！” 话音未落，小黑猫就连叫三声，像是在肯定她的问题。 云笑笑抬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条漆黑的巷子，那里面没有路灯，一切都是隐隐约约看不清楚，她有些不敢贸然进去。 小黑猫似是也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它又回到她的脚边，不停用头蹭她，最后甚至还站起来，两只小爪子扑在她的小腿上，看起来如同乞求一般。 “知道了，那你带路吧。” 实在不忍心，云笑笑还是跟着小黑猫走进了那条巷子。 “乔治？” 路太黑，这猫也是只黑色的，一进到巷子，她压根看不见猫在哪。 “喵。”小黑猫好像也察觉到了她的害怕，便折回来，凑近她的脚边，用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滑过她的皮肤，让自己知道它就在她身边。 “谢谢你啊，乔治。” “喵。” 小心谨慎地走了大概几分钟左右，脚边的小猫突然窜了出去，“喵！喵！” “乔治，怎么了？” “喵！喵！” 小黑猫叫得让人心惊，云笑笑摸着墙，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探了几步。 猛然间，她感觉自己踢到了一个肉乎乎的东西，感觉像是个人躺在地上，“啊！” 云笑笑被吓得浑身一抖，她向后退了两步，这时那只小黑猫又来到她脚边，不停在她两只脚间穿梭。 “喵。” “你最好不是带我到了某个案发现场。”云笑笑深吸一口气，无奈来到那个‘东西’跟前蹲下，借着巷子上方微弱的路灯，终于看清了躺在地上的，居然是一位老奶奶！ 她正面朝上躺在地上，身边还散落着不少蔬菜和苹果，看起来是出去买菜，经过这里时突发了什么病症晕倒了。 “阿姨？阿姨？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倒在地上的老人虽然没说话，但云笑笑却看到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好，阿姨你挺住，我现在就去帮你叫人来！” 没有犹豫，云笑笑飞快跑出巷子，在大街上不停张望，这条街好像是个居民区，没有商铺，也没见到巡逻的警察。 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冲着路过的行人寻求帮忙，可拦住的几个人警惕性都很高，他们听到有个老奶奶晕倒在巷子里，需要他们帮忙把老人送去医院后，都摆了摆手，表示爱莫能助。 后来没办法，云笑笑只能改成向路人借电话，可她不知道这里的具体地点在哪，自己根本说不清楚。 在她求到第4个的时候，下班路过的女人终于表示可以替她给医院打个电话。 “谢谢你。” 救护车的医护人员让云笑笑这个发现人一起去，她自然也同意了，毕竟这事她还真有经验了。 急诊走廊里，云笑笑抱着小黑猫坐在那，等着医生们抢救老奶奶。 “你好，请问你是不是刚刚在路上送进来一个老人？” 头顶一道极其温柔细腻的声音飘落下来，云笑笑抬头，只见一个身着打扮都十分贵气的年轻女人站在她面前，眼中充满了不安和急迫。 “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那位老人的孙女，我叫米莉亚。” 第121章 贵人 经过一番和米莉亚的交谈，云笑笑才知道那位老奶奶叫塔娜，因为和家族里的人两个弟弟吵架，这才被迫带着心爱的猫咪搬出来独居。 他们是家族企业，历代都做化工制药业，最近在研发新款药物时塔娜和两个弟弟发生分歧，虽然贵为长姐，但两个弟弟手握研发团队和药厂，根本不让塔娜插手。 塔娜只有一个女儿，还已经嫁人，对于家族里的事情就更加没有话语权。 作为老奶奶唯一的孙女，她最关心的就是塔娜的身体情况。 说来也巧，平时只要不忙，她都会来看望塔娜。可今天研究室里刚好出了点事情，她作为老板必须留下处理，所以就没过来，偏偏就真的出事了。 “谁是病患的家属？” 见医生从急救室出来，米莉亚连忙上前，“医生，我是她的孙女。” “哦，病患没什么大事，就是血压血脂有些高，平时多注意一下就好了。你等下和我来把治疗费用交一下，等下患者醒来，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不熟的地方就可以回家了。” “好，我现在就和你去。” 听到塔娜没有生命危险，米莉亚差点哭了出来，她激动的声音有点颤抖，这是开心的表现。 “笑笑小姐，请你再等我一下可以吗？我如果抱着猫去不太方便。”米莉亚很有礼貌地请求她，云笑笑自然同意。 “没问题，你快去吧。” 米莉亚感激一笑，随后便跟着医生走远。 抱着小黑猫，云笑笑来到塔娜身边，没想到她已经醒了过来，“是小姐救得我吧？” “您怎么知道的？”云笑笑诧异。 “我的乔治脾气很古怪的，如果你是医院里的陌生人，他是绝不会让你这么抱在怀里的。你别看他小小一只，但爪子却十分的锋利，如果他不想，谁也碰不了他一下。”塔娜声音很苍老，可能是因为刚醒过来的原因，这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沙哑。 “他确实很聪明，是他半路把我拦下，引着我走进那条巷子，这才找到您的。” 话还没说完，原本还安静趴在自己怀里的小黑猫突然窜出去，扑到塔娜怀里，不停用他的小脸蹭着老人的脖子。 “哈哈，好了乔治，我知道你担心我，我这是不是没事了吗，哈哈。”塔娜笑得慈祥，看起来脾气特别好，和她想象中的国外富人完全不同。 安抚好小黑猫，塔娜又看向云笑笑，“很抱歉，送我来医院，想必一定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希望没有耽误你的正经事才好啊。” “不会，不会。我其实也是漫无目的闲逛，刚好就走到那里救了您，不会耽误我什么事的。毕竟我回到酒店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云笑笑连忙摆手否认。 听到她住在酒店里，塔娜忍不住就又多问了一嘴：“请问您是哪国人？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我是中国人，名叫云笑笑，来基尔是寻人的。我朋友在这边为了救我被海浪卷走了，我寝食难安，发誓必须找到他。” 听到她的回答，塔娜沉默了一会，“这种事情说句不好听的，找到找不到，小半靠努力，大半还是靠运气。你一个人从中国飞过来，没有人脉和祖国的财力，是很难打持久战的。” “我知道，可我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了。能找一天算一天吧，实在不行，我这不是还有一双手呢吗？钱没了，我可以打工赚嘛。” 这样乐观的心态令塔娜为之动容，她看着眼前的亚洲女孩，仿佛看到了她女儿年轻时的样子。 “如果你不嫌弃，或许可以搬到我这里来住，我们家族虽然没有政客，但当地的人脉还是很广泛的，我和警方也熟悉，或许能够帮上你也说不定呢？” 云笑笑没想到塔娜会说出要帮她寻人的话，如果有当地人的帮助，那对她来讲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真的吗？可找人这事很繁琐，会不会给您添麻烦啊？” “哈哈，如果我真觉得是个麻烦，就不会向你开这个口了。”老人抱着小黑猫，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慈爱。 “那就麻烦您了。”云笑笑冲着塔娜鞠了一躬。 这个时候，她确实需要帮助，如果能让当地警方上心调查，不会像现在一样连人都没找到给顾诚判了死刑来，她就很知足了。 “快起来，不用这么客气。我帮你找人，对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真要说谢谢，也应该是我谢谢你，危急关头救了我一命。这人要是死了，我就算有再多的钱也都花不到了不是吗？” “外婆，你在瞎说什么呢？” 交过费用的米莉亚刚好听到塔娜说的最后一句，人还没到跟前，带着责怪的反驳就先一步灌进云笑笑耳里。 “什么死不死的，外婆你能活到一百岁呢！”米莉亚声音有些哽咽，她噘着嘴，对塔娜刚刚的晦气话很不满意。 “哎呀，我错了，我这不是在和就我的笑笑小姐打个比方嘛。好了好了，别哭了，外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还不行吗。”塔娜见米莉亚真的哭了，连忙坐起，拉住她的手，含笑哄着。 “这可是外婆你自己说的啊，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了，你可不能骗我！” “哈哈哈，不骗你，真的。快擦擦眼泪吧，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这么爱哭，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塔娜抬起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擦拭着米莉亚脸上的眼泪，而米莉亚也意识到失态，连忙破涕为笑，自己拿出餐巾纸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如此温馨的画面，让站在一旁的云笑笑不免有些羡慕。 “米莉亚，我刚刚和笑笑小姐聊天得知她是来基尔找人的，刚好你不是和我说，有个督查最近总往你的实验室跑吗？你看看，能不能让他帮笑笑查一下她朋友的下落？” 听到督查，云笑笑瞬间像是抓住了希望的绳索，这个职位权力很大，如果当真是他发话，那下面的人就一定会从新寻找顾诚。 “可以啊，笑笑，等一下你和我说说你要找什么人，然后等明天他上班了，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应该就可以了。”米莉亚也不推脱，答应得特别爽快。 见米莉亚愿意帮忙，云笑笑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步，“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你啊米莉亚，谢谢您塔娜奶奶。” “哈哈，好。”塔娜有些下垂的眼睑又多了几条褶皱，显得更加和蔼可亲。 第122章 痕迹 “你的意思是说，当天你被绑匪袭击后跌进海中，是这个叫顾诚的男人主动跳下去救了你，把你送上岸后自己反而没上来，才失踪的对吗？” “就是这样，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我去过下面的警局，但是他们说这种案子有很多，基本可以判定是死亡了。但他们只在当日下海搜索过一次，并没有尽力去寻找，当我想要求他们从新帮我查找时，他们却拒绝了我的要求。” “这种情况来说，确实是死亡几率要比生还几率大得多，但他们的在搜寻救援这件事上确实是轻视偷懒了，这点我必修要承认，并且要向您道歉。” 雷泽尔身穿督查制服站起来，做了个标准的立正姿势，随后90度弯腰和云笑笑道歉，“云小姐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管理失职，导致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我现在替接待你的警察，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歉意，对不起！你放心，既然这件事我已经知道，就一定会给你一个结果。” 给她一个结果，终于，云笑笑听到这句话。 “快起来，有雷泽尔先生这句话就够了。”男人的做法，让云笑笑感觉到了诚意，他确实是在为错过最佳救援期而自责。 他一直弯着腰低着头，头顶金褐色的头发零星散落下来他依旧是一动不动，直到云笑笑开口，他才抬起头，从新戴上军帽。 “泽尔，笑笑是我的好朋友，这件事你要是接了，可就一定要负责到底，别的到时候也和下面那群只知道吃干饭的家伙一个德行，也让我跟着你一起丢人啊。”米莉亚嗔怪。 对于基尔市里那些最下面的小警察，她也不爽很久了，只不过一直没实际损害过她们家族什么自身实质利益，自然不会出这个头去整顿。 但昨天的事情也是彻底惹到了米莉亚，外婆昏倒的那条路，本应该是24小时有人巡逻的，可昨晚笑笑却压根没见过警察，不然她也不会放着警察不找，舍下脸面去求那些不认识的路人。 今天就是没有笑笑这件事，她也会来找雷泽尔投诉他手下的警察玩忽职守。 “你放心吧米莉亚，我答应的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办到过？”雷泽尔认真地看着米莉亚，这让女人不自觉地有些害羞脸红。 细心的云笑笑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点，脑中好像闪过什么信息，顿时令她恍然大悟，会心一笑。 “这次赶得正好，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加在一起，足以让我有充足的理由去整顿下面那些警局的混子。云小姐放心，米利亚的事情就等同于我的事情，等下我就把你朋友顾诚先生的档案调上来，由我亲自监督搜寻进度。” 和米莉亚讲话时还温柔倍至，处理事情起来瞬间威严凛然，可以说是气场很强大，强大到有些令人敬畏的地步。 心里终于有了着落，和米莉亚走出政府大楼，云笑笑抬头看向天空，她甚至觉得云彩都白了不少。 “米莉亚，那个雷泽尔是不是在追你啊？”心情大好，云笑笑难免也想八卦一下。 “你，你别瞎说，我和泽尔只是好朋友而已！”米莉亚没想到云笑笑会突然来这么一出，顿时手脚并用地比画，试图狡辩澄清。 但这套反应落到云笑笑眼里，反而变成了确定两个人对彼此相互都有好感的证据。 “哈哈哈，我就随口一问，你害羞什么啊？” “我哪有害羞！”米莉亚继续嘴硬。 “没害羞，你脸红什么啊？” “我，我这是被风吹的！我敏感肌，不行吗！” 被轻轻调侃一下脸就红成这样，云笑笑顿时乐得直不起腰，她是真的被米莉亚这番小女孩的羞涩给狠狠可爱到了。 “行，非常行，下次我如果遇到好用的防晒隔离，一定第一时间推荐给你。” “哼！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公司了，你去哪？我可以送你，还是说你今天就搬到外婆家里去住？我可以叫人去帮你拿行李。”米莉亚从包里拿出车钥匙。 “不用麻烦啦，我这次是轻装上阵，没带多少东西，不需要你还特意叫个人过来帮我搬。我要去找一个朋友，你捎我一段还是可以的。” “好啊，走，上车。” 一路上米莉亚和她说了很多关于小时候和外婆在一起的故事，这些过往大多都是幸福甜蜜的，云笑笑自然也知道，虽然米莉亚看上去是个小有成就的公司老板，但在生活上，她仍然保持着一个童真的心。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米莉亚的家庭一定很美满和谐，并且她的家人也把她保护教导得很好。 不像自己，机关算尽，撒谎成性，被仇恨蒙蔽，从没感受过真正的家人应该是什么样的，被父母疼爱又是什么感觉。 “笑笑，到了。” 回过神，云笑笑看向窗外，外面的山坡上，竖立着一栋精致的二层洋房，那就是佟舟现在住的地方。 “谢谢你送我过来，这地方还真是有点偏呢。” “是啊，笑笑你来这里做什么啊？那栋房子里有你认识的人吗？”米莉亚问。 “嗯啊，我有个初中同学暂时租住在这里，他也是不放心顾诚，特意过来找他，我俩是赶巧在海边碰到的。” “这么巧？他不会是偷偷跟着你来的吧？” “不会，他来的比我都早一天，怎么可能是跟踪我呢。” 经过上次在餐厅得知佟舟家里的事情后，云笑笑就彻底打消了对佟舟的怀疑和猜忌，她现在完全信任他说的每句话。 “是吗？我总觉得好像有点过于巧合了。在说，你的朋友失踪了，和他有什么关系啊？他为什么这么上心？哦！我知道了，他肯定是喜欢你！” “别瞎说！我和他已经很多年没联系过了，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呢。在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也是，说什么找朋友，其实这个叫顾诚的，就是你喜欢的男人吧？” 第123章 阴狠 云笑笑低眉浅笑，她没有直接回答，但米莉亚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知道了，那你晚些需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了，我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可能你刚倒公司，我就已经回酒店了。”云笑笑回到。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哦。” “注意安全。” 下了车，云笑笑站在原地目送着米莉亚离开后，她才抬脚向山坡上的别墅走去。 她根本看不到，屋内的佟舟正坐在卧室里，他的面前只有一台电脑，上面是整个基尔市的地图以及云笑笑的实时定位。 “佟舟，你在家吗？我是云笑笑。” “诶！来了！”佟舟起身，将电脑屏幕关掉后，才打开房门下楼。 “笑笑，你怎么过来了？”假装惊讶，佟舟为云笑笑开门。 “当然是有好事和你讲了。”云笑笑站在门外等了半天，“怎么？都不请我进去啊？” 被她这么已提醒，佟舟如恍然大悟一般，立刻侧过身，给她让出一条路，“瞧我这脑子，快进来。” “喝茶还是和咖啡？”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佟舟边烧热水边问云笑笑。 “温开水吧。”坐在沙发上的云笑笑回答。 手中动作一顿，佟舟居然把她有胃病这件事忘了。他这是怎么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会不记得了呢？ “啊，好，马上就来。” 一杯被兑的温度刚好的白开水放到云笑笑面前，佟舟有些忐忑的偷瞄了一眼，生怕云笑笑会因为自己没记住她的身体状况而生气。 “谢谢啦。”端起水杯，云笑笑抿了一口。 佟舟不知道的是，云笑笑因为今天得到了米莉亚和雷泽尔的帮助心情大好，完全就没注意到这种小事。 看云笑笑没有生气的迹象，佟舟也放下心来，坐在了她旁边。 突然地近距离，立马被云笑笑注意到，她不经意的向佟舟的反方向挪动了两下。 感觉到了云笑笑刻意的疏离，佟舟心里很不是滋味，“咳，你刚刚不是说有好事要告诉我吗？是什么事啊？” “对，佟舟我和你讲，米莉亚她认识一位督查叫雷泽尔，他已经答应我会努力去寻找顾诚的下落了！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 她嘴上说着，脸上笑着，就连手上的水杯都因为她的激动而轻晃了两下，言语间都是藏不住的开心与兴奋，好像顾诚已经被找到了一样。 看着云笑笑对顾诚这个男人如此真情实意，佟舟很不开心。他努力克制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防止那该死的妒忌恶毒之心占据他所有情绪。 可他越是想要压制，反而使他更加烦乱，也又一次加深了不能让顾诚再回来的想法。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咱们两个只是一晚上没见面，你这就结交了这么有势力的朋友，要不说还得是笑笑你行啊。” 笑不达眼底，佟舟强装开朗，紧接着开始试探，“笑笑，你说的这个米莉亚是在哪认识的啊？” 昨天晚上回家以后，佟舟就一直坐在电脑前紧盯着云笑笑的定位，他很清楚昨晚云笑笑在市中心的医院里停留了好几个小时，他能猜得出来，这个米莉亚一定是云笑笑在这段时间里认识的。 不过这种话，他没办法自己说，之所以会问出来，是因为佟舟想试探云笑笑到底会不会和他讲实话。 又或者说，云笑笑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已经完全信任他了，会不会对他撒谎。 “我和米莉亚这事说来也确实是巧合，这件事有点太长了，下次我再细细和你说。总之呢，我跟米莉亚是在中心医院里认识的，并且那位抢救过来的老人也邀请我去她们家暂住。” “暂住？你答应了？”对于前面的话，佟舟都很满意。唯独最后一句，瞬间让他面露不悦。 这次云笑笑也发现了，佟舟眸子一暗，质问的声音也和往日不同，他冷着脸，十分严肃的凝视着她，这让云笑笑不禁有些害怕。 “佟舟，你怎么了？”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后仰，她有些恐惧这样的佟舟，这种感觉就如同最开始的顾诚。 另一边，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佟舟，立马起身找借口去冲杯咖啡。 他背对着云笑笑，不让她看清自己阴狠表情。 拿起水壶，佟舟发现自己倒水的手都在颤抖，他对现在局势的走向很不满意，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他计划的那样在一步一步进行着，明明再过几天云笑笑就会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了，怎么就一个晚上的功夫，突然就冒出来一个什么叫米莉亚的碍事家伙？ 照云笑笑说的，这个米莉亚认识当地的督查，肯定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 既然这样，自己也只好先顺着云笑笑的意思走了，强行阻拦肯定是行不通了，搞不好到时候还会适得其反。 一边搅动杯中的咖啡一边调整自己的情绪，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佟舟就又变回了那个幽默可爱，好脾气的善良大男孩。 “对不起啊笑笑，我刚刚不是想凶你，只是我听说你要去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家里住，这才情绪失控。我是不放心你啊，毕竟我也没见过你说的老人和这个米莉亚，万一她们是坏人再把你绑了，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佟舟努力扮演一位贴心且可怜的老同学，这一切都是为了夺回他在云笑笑心中的地位。 “是吗？”面对佟舟的解释，云笑笑有些迟疑。 “当然是真的了，作为你的老同学，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佟舟笑的灿烂，他端着咖啡杯，随意倚靠在沙发另一边的扶手上。 看似是在与云笑笑保持安全距离，实则是想让女人对他大笑疑虑的缓兵之计。 第124章 日记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云笑笑暗自心想。 “笑笑？怎么了？怎么还愣起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忘做的事想起来了？” “哦，是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件事没和米莉亚商量好。”云笑笑起身，“佟舟，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来你这里住实在是不太方便，所以等我酒店到期后，我就搬到米莉亚外婆家去。” “嗯，好，我都听你的。”佟舟也站起来，与刚才的掉脸想必，现在的他就显得完全不在意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要自己多留个心眼，不然我住的远，真要是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肯定赶不过去，你别让担心就行。” 这话说的句句真情实意，听得云笑笑倒是有些歉疚。原来佟舟真的只是怕自己出事，刚刚实在不应该怀疑他。 我这个太过警觉的毛病，看来是需要改改才行了。 “好，我会的，那我就先走了。” “好嘞，那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慢点。” 佟舟把她送出别墅，等到大门关上的瞬间，屋内那原本爽朗的明眸骤然一冷，脸上的笑容也早已不见，只剩下骇人的诡秘。 回到那间监视云笑笑位置的房间，佟舟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云千千的电话号码。 “喂？你那边怎么样了？”佟舟冷声，极不耐烦的询问着。 “还行吧，顾诚现在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把我当成他最爱的人，每天黏在我身边，什么事情都以我为先。”电话那边的云千千很得意，听得出来，她现在十分享受被顾诚全心全意爱着的每一天。 “我看你也享受不了几天了，云笑笑在这边认识了一个叫米莉亚的女人，那个女人帮她和当地的督查搭了线，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顾诚的下落。” “什么？这云笑笑她怎么就不能消停一时呢？警察都说顾诚已经死了，她为什么还要抓着不放！” 一提到云笑笑这个姐姐，云千千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在电话里尖叫着，怒斥着，完全没了一开始的喜悦。 “你埋怨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如果不想顾诚被云笑笑抢走，就赶紧带着他离开现在的地方，换个没人认识的新城市，才是当务之急的正事！” 佟舟恨铁不成钢，若不是他还要利用云千千绑住顾诚，防止云笑笑找到他，自己才不会和这种尖酸跋扈的女人纠缠。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这个该死的云笑笑，我刚和顾诚在这边稳定下来，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让顾诚相信我做了多少努力！现在又要换地方了，这个云笑笑就知道给我添麻烦！还有你，你不是说已经和当地警察报备过顾诚死亡的事情了吗？怎么还有督查愿意帮她啊？” “大小姐，拜托你听话的时候认真一些，我刚刚说过了，那是因为有个叫米莉亚的女人给她搭的线。有个认识的人在中间，哪个会不帮忙？好了！我没空跟你磨叽。记住，这几天赶紧带着顾诚离开，否则我也不会在给你通信了。” 耐心到了极限，佟舟直接挂了电话。 霎时间，他就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跌坐在椅子上愣神，久久缓不过来。 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现在云笑笑不过来和他一起住了，他就没办法时时刻刻都掌握她的一举一动，本来她的心就已经不在他这里了，现在这种情况就更难控制了！ 他回来的太晚了，太晚了！ 佟舟有些崩溃，他抬起胳膊，前臂向侧面用力一划，将桌面上所有的零碎物品全部掀到地面，只剩一台电脑还留在桌子上。 随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日记本，日记本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白色的封皮已经有些泛黄，甚至封面上还有一块用卡通贴纸遮挡的破损漏洞。 可即便这本子已经如此残破，佟舟还是像护着心爱的珍宝一般，轻轻擦拭着上面几乎看不到的灰尘，就是为了保持一尘不染，就算是尘埃，也不能玷污它。 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开头‘云笑笑’三个字就映入眼帘。 2007年3月18日，星期一，晴。 今天云笑笑给了我一根棒棒糖，她说这是之前说好的，一直没给我是因为她没钱了，绝对不是她忘记了。我觉得她说得对，因为她从来不会骗我的，嘿嘿。 2007年3月19日，星期二，阴转晴。 今天云笑笑突然问我是怎么知道有她这么一人的时候，我没回答她，并且害羞的跑开了。因为我一想到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时，我就忍不住心脏乱跳。 我才不会告诉云笑笑，我每天放学都会偷偷看着她的事情呢！这种事情说出来，多丢人啊，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偷看女孩子呢！所以绝对不能告诉她，不行不行！ 2007年4月6日，星期四，小雨。 最近这些天云笑笑一直都不太理我，就因为我没告诉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她的。她发起脾气来真的好可爱，虽然不如她笑起来可爱，但也很漂亮。 我不会亲口告诉他，但是我觉得可以把这些写在日记里，以后毕业了，在装作不经意的掉在她面前，这样她就可以知道啦！ 2007年4月7日，星期五，小雨。 第一次见到云笑笑是在小学门口，云笑笑总说我是她的初中挚友，可她不知道我和她其实小学就在一个学校了。 那个时候放学对于每个同学来说都事件很开心的，大家都是有说有笑蹦蹦跳跳地奔向父母的怀抱。 可是有一天，我看到了小小的云笑笑在学校门口徘徊，开始我也没太在意，不过后面几乎是每天都能看到她，久了也就开始好奇起来嘛。 然后我就天天学校门口等着这么女孩出来，然后我就发现了她每天都是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门口，我以为她只是在等待晚来的父母，就没有太在意，站累了就回家了。 直到有天天都黑了，她的妈妈也迟迟没来接她，我看到了她很不开心，低着头独自一个人默默顺着小路渐渐消失，后来我又连着观察了好多天，我才知道门口那个瘦小的女孩是没有人接的。 2007年4月10日，星期五，大雨。 那天后，我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注意起女孩，我会在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出门，因为经过我坚持不懈的观察，我发现女孩总是到学校很早，但是她不会进入学校，而是绕路去学校后面的河岸边坐着发呆。 而我每次就躲在一颗粗壮的梧桐树后，盯着她的背影。 清晨的阳光映射在女孩身上，把她褐色的长发照的发亮，女孩迎着阳光，闭眼享受着春风拂过脸庞的感觉，河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映衬出女孩清秀的侧脸，让躲在树后的男孩脸红不已。 我发现了，她真的长得好漂亮，比我认识的所有女孩都漂亮，爸爸教过我，说对待女孩子要温柔细心贴心，女孩子是要哄的。 我觉得爸爸说得对，所以我决定我要把这个女孩哄开心！所以就先从和她交朋友做起吧！嘿嘿！ 第125章 消息 厚厚的日记本，每章每页记录的全都是关于云笑笑和佟舟最美好的那段记忆，一字一句都透露着男孩的赤诚。 合上日记，佟舟把它从新放回阴暗的抽屉。原本眼底化不开的温柔也变成了晦暗不明的嚣猾。 时过境迁，曾经的男孩长大成人，而随同时间一起消逝的，还有他最初的那份纯善。 他来到窗边，用手指挑开窗帘的一角，一只眼睛通过之间的缝隙紧紧盯着窗外还没走远的云笑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在接电话的云笑笑并未发现身后的一扇窗后，自己正被男人赤裸的目光所注视着。 “笑笑，刚刚泽尔给我打电话说，他可能是发现了一些你朋友失踪的疑点，好像说是有人故意给警察提供了假信息，才导致他们判断错误没能继续实施救援。” 刚得到消息的米莉亚，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云笑笑，生怕她错过一点。 “什么？故意透露假消息？那天在场的人没有几个外人啊？除了我就只剩下……”话说一半，云笑笑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那天在码头，除了她和顾诚以外，都是当地的警察，而最后能被警方传讯取证的，就剩下佟舟一个人了。 想到这，云笑笑只觉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浑身冰凉，手脚酥麻。 她木讷地转身看向别墅，她实在很难相信佟舟会说谎话。 看到云笑笑回头，躲在窗帘后的佟舟也是第一时间侧身躲回暗处，怕被她看到自己。 “具体是谁泽尔没和我说清楚，现在他还在调查，很多事件线都有中断，时间有隔了比较久，那些混子警察都滑头惯了，一问就说他也忘了，真是气死个人了！喂？笑笑，你还在听吗？喂？” 电话那头的米莉亚听这边一直没有声音，以为是断线了，不停唤着云笑笑。 “我在，米莉亚，我在听。”虽然眼睛在审视其他地方，但注意力却没有被转移，“米莉亚，你说那群警察会不会是为了推卸责任，故意编造事情真相？” 云笑笑把一切可能都想了一遍，她没办法因为一面之词，就断然怀疑佟舟真的有问题。 况且，她也确实是想不出，佟舟这么做的原因。他和顾诚完全没有交集，而且他们两人还联手合作救了她，他怎么可能会做假证呢？顾诚死了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我刚才也是这么和泽尔说的，泽尔答应我，一定会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查明，你就放心吧。” “米莉亚，我想去找泽尔，申请一起调查，可不可以请你和泽尔说一下？” “啊？他们现在可属于是警署内部调查阶段，毕竟事关整个基尔市的警察形象问题，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笑笑，这群混子警察除了身上那层皮是正义的以外，里面的灵魂有可能还不如咱们这些普通人。国外不同你们中国，这个每年发生的枪击杀人案不计其数，我觉得，还是别把自己暴露在他们的视野里比较安全。而且我估计，他们不会同意让你一个外人参与的。” 米莉亚每句话都能让云笑笑感觉到，她是在真心实意地为自己考虑着想。 是啊，国外不比国内安全，如果那些警察因为她的出现而被查出真的玩忽职守，被开除丢掉铁饭碗的话，保不准就有那种行为偏激的人会想到报复。 她也相信这种事情一定是有过先例的，不然米莉亚也不会如此提醒自己。 但现在这样每天只能干等消息进度的感觉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无所事事，每分每秒对她来讲都是一种煎熬。 “那如果我不露面呢？” “不露面？那你怎么跟着泽尔一起调查呢？” 权衡利弊，云笑笑不想干着急，但也要保证自己不会给泽尔添麻烦，这么考虑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程语音了。 这个方法她可太熟了，之前跟云千千电话唱双簧，帮她升职位不就是用的这个办法吗？ “我可以利用变声器改变我的声线，在泽尔审讯调查这些警察时远程连麦协助他。这样既可以保证我不会暴露身份，又可以帮助泽尔更快解决问题。” 云笑笑说完，电话里的米莉亚沉默了好一会儿，可能也是在思考她提出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行吧，那我等下和泽尔说一声。我可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同意的啊，这要事先通知你。” 听到米莉亚愿意再次替她做说客，云笑笑就已经很感激了，她的脸上浮出浅浅的微笑，“我知道的，谢谢你啊米莉亚。” “不用客气，谁叫咱们有缘，我外婆又那么喜欢你呢。行了，挂了啊，有消息我再给你打电话。” “嗯，好的。” 不得不说米莉亚的速度真的很快，她前脚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后脚就接到了雷泽尔督查的电话。 “你想参与调查的事，米莉亚都和我说了。按流程来说，基尔市政府是绝不允许其他国家的人参与到本地警察的取证调查的。” 听着雷泽尔凌厉的声音，里面不带一丝个人情感，完全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时，云笑笑的心已经凉了半截，看来请求是被驳回了。 “是我鲁莽了。” 她的声音很小，短短五个字，却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情绪外放这么明显，身为督查的雷泽尔自然也察觉得到。只听男人突然轻笑一声，“虽然基尔市政府不允许，但有时候调查，我们也会需要心理师在旁辅证，这种情况是完全符合规矩的。懂了吗？云笑笑心理顾问。” 心理顾问？ 云笑笑自然明白雷泽尔的意思，此刻她高兴的心情完全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甚至在男人看不见的情况下，仍止不住地点头示意。 “是！我懂你的意思！” “很好，那晚上我会拜托米莉亚教你如何登陆心理师的账户，你要把一切线上通话和记录的操作都熟练掌握，这样可以保证你的真实性，防止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 她没想到雷泽尔想得这么全面，竟然连性别对调和线上实操都提前想好了。 “雷先生，你放心，我不会露馅连累你的。”云笑笑郑重其事地向雷泽尔保证。 听着云笑笑严肃的语气，雷泽尔也放心不少，“好，那明天咱们线上见。” 第126章 连线 “曼德专家，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冰冷的审讯室外，连线专员已经和伪装成心理医生的云笑笑连接好了线上语音。 “嗯。”云笑笑把耳机麦克放在下巴，毫无感情地回应了一声示意听到。 “好的。” 这边的连线员没想到请来的心理专家这么高冷，他当即就是一愣，暂时关掉这边的麦克后，转头对同事小声嘀咕了一句：“听他这不屑一顾的态度，这位曼德专家一定很厉害！也不知道雷泽尔督查是怎么请到他的。” 警局这边以为云笑笑是个能力出众的心理师，而在另一边，云笑笑却因为对面突然闭麦紧张不已。 她以为是自己的变声器又出现了bug被警察局的人听出了破绽。 新买的变声器总是链接不明白，有时候说一个字还勉强可以，但说得太多有时候就会有电流声。 卖家说是设置匹配问题，但她研究了一个晚上，也一直没找到解决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连麦，尽量少说太长的句子，来保证声音不会穿帮。 “督查，曼德医生已经就位。” 连线员把从新打开麦克风的电脑端到雷泽尔面前的桌子上，屏幕里是音波和测谎心率的仪表图，右上方还有一个黑色的小屏幕，那里就是链接云笑笑语音的地方。 “滋滋……滋滋……” 刚带上耳机，里面就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声，雷泽尔被这噪音刺激的眉头一皱。 这声音持续了几秒钟后才消失，雷泽尔没直接摘掉耳机，他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好硬抗。 说实话，不担心她会连累自己那是假的，毕竟能站上督查的位置，雷泽尔也是付出很多很多，如果被警局的人举报他私自带外人冒充辅证心理师，那他自己的警察生涯可能也就到此结束了。 明知这件事危险性很大，但他还是答应帮忙。 说白了，他还是相信云笑笑这个女人的，一个人的险诈和真诚其实很容易辨认，尤其是对于警察这种经常要和各种犯人打心理战的职业，他们练就察言观色的能力，要比普通人敏锐得多得多。 章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能够提高他的查案效率，帮助他解决真正要解决的人和事，就算这件事可能会违背他们的规章制度，他也愿意试一试。 因为雷泽尔深知，他头顶上的那群人要的只是结果，评测的是你的办事效率，而非过程。 “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雷泽尔调试了一下自己胸前的麦克风，询问着另一头还在调整变声器的云笑笑。 听到雷泽尔的声音，云笑笑顿时放心不少，“可以，但我不能说太长，这个变声器有点不适配。” “行，那等下你就少说话。我这边要开始录音了。” “好的。” 听到录音，云笑笑立马变得紧张起来，虽然没人看得到，但她还是下意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这场调查一共要审讯涉及警务人员12人。 在重新叙述那天晚上在码头的事情时，前面6个人回答的几乎没有任何问题，和她当时在现场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直到第7个人出现，这个来自水下搜救叫潘森的男警察。 “潘森警员，你说当日接到反恐同事的救援电话后就立刻前往现场，实施展开对中国公民顾诚的海上营救工作是吗？”雷泽尔公事公办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严厉。 “是，是的。那天刚好是我值班，傍晚左右，我接到电话说码头发生了恶劣的持枪绑架杀人事件，得知消息后我就立刻组队，和其他两个同事前往现场并迅速对其实施救援。真的是一刻都没耽误过。”潘森颤颤巍巍回答着，听起来不太坦荡。 “那你是什么时候到达的现场？又在海上搜救了多久才返回岸上？”雷泽尔问。 “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我哪敢耽搁啊。我和同事出警很快，反恐部门的人还没走，我们就已经到现场了，我们下海的时候，那绑匪的尸体还在地上没处理呢。雷督查，我可是一点都没耽误搜救行动的啊。” “几个尸体？”云笑笑在耳机里提问。 这边的雷泽尔瞬间就明白了云笑笑的意思，他顺势就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你到现场时，地上有几具绑匪尸体？”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潘森神经一紧。 这个问题根本不在给他的调查文档里啊！他要怎么回答？如实回答肯定不行，但如果瞎编个人数，万一和后面的人对不上怎么办？ 潘森不断努力想着该如何回答，他低着头，眼珠提溜提溜转了好几个来回，也没想出一个没有破绽的答案。 头上已经冒出细小的冷汗，雷泽尔见他一直不回答，便催促道：“干什么呢？在脑子里数尸体呢吗？潘森警员，你不会是刚到现场时，现场已经没有尸体了吧？所以才让你一直回答不出来。” “没有！我去的时候地上绝对有尸体，只不过我们要下海救援，哪有功夫蹲在那数有几具死尸啊。雷督查，这个问题不是我不想回答，是我真的没注意这件事啊。” 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没想到他竟然能想到如此完美的解释，潘森瞬间轻松下来，他将头上的警帽掀起一点，用灰色的条纹手帕擦拭前额的汗渍。 听着潘森逃避式的诡辩，云笑笑知道他一定是隐瞒了什么。可一时间，她也想不到究竟要怎么把实话套出来。 “是吗？但我怎么好像记得，反恐部门在申请救援相关部门出动时，会按照规章制度主动告知现场情况来着呢？”雷泽尔漫不经心笑着反问。 这个信息点如同当头一棒砸在潘森脑袋上。很明显，因为太过紧张，他压根就没记着这个重要信息。 “我……我……”我了半天，潘森也没反驳出一句有用的话。 “潘森警员，你也是个老警员了，说谎、不配合调查、知法犯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里面的严重性吧？”雷泽尔转动着手中的黑色圆珠笔，“我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如果一分钟后你还是保持现有回答的话……” “会怎么样？”潘森声音颤抖，双眼充满恐惧，一眨不眨地瞪着雷泽尔给他一个答案。 可惜，雷泽尔压根就没打算回复他。这场警察内部之间的博弈，打的就是一个心理战，这一分钟里，他和潘森都在耗，看谁先挺不住。 “好！我说。” 第127章 吵架 终于，潘森实在受不了这种未知恐惧的折磨，主动开口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我那天并没有及时出警，到达现场时，已经是案发一个半小时后了。但这并不是我故意拖延时间，是我接到求救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是案发一个小时后了。我发誓，我真的是按照执行要求，半个小时内到达的现场，真的没有耽误一点。” 潘森举起双手，极力为自己证明这话的真实性，“至于为什么我只和两个同事一起去，是因为我觉得那天海浪那么大，又过了那么久，就算是出海搜救，一个小时，这人也早就死透了。所以想着走个过场，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就本根没当回事。” 声音越说越小，潘森自己也知道作为一个水下搜救部门的救援警员，他这种藐视人命的行为是多么可恶和可耻。 不过混了十几年，也没遇到过什么问责和处罚，这才助长了他的胆子，让他越来越不拿这份职业当回事。 明知自己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却还是放任其继续如此，救人性命保家卫国这种大任他完全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这个月的国家补贴能不能按时发放。 “给你打电话的人是哪位警员，你把名字告诉我。” 对于潘森的调查，到这里基本就可以结束了。雷泽尔不想与这种混子继续废话，只想提炼出有用的信息，就是那个拖了一个小时，才给水下救援部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打电话来的不是警员……对！他压根不是警员，所以我才会不知道现场到底有几具尸体！他说他叫佟舟！” 后知后觉，听着潘森大叫，雷泽尔不免都为他的智商而感到堪忧。 “佟舟？！” 一直安静的云笑笑，在听到佟舟两个字的时候震惊无比。一时间甚至都忘记了线上还在录音。 根据她的反应，雷泽尔大概也可以猜到，这个所谓的佟舟应该和云笑笑是认识的。 “怎么了？曼德专家是觉得他这句话的情绪有什么疑点吗？” “没有，请继续。” 临场应变能力丰富的雷泽尔明显感觉到了云笑笑的吃惊，他不动声色地出声提醒，而云笑笑也没让他失望，马上就反应过来并回应，这才没露出什么马脚。 而桌子下面，雷泽尔用个人手机给云笑笑偷偷发了条短信。 【这个人你认识？】 【他是我朋友，这次还跟我一起来了基尔市寻找顾诚的下落。】 看着云笑笑确认的回复，雷泽尔不禁皱眉，警察的直觉告诉他，这么多联系都在这个叫佟舟的身上，一定有问题。 【你先别打草惊蛇，等我去找你，然后再讨论。】 雷泽尔决定调查完所有人，掌握事情来龙去脉以后，再去见一见这个叫佟舟的人。 “好，潘森警员你可以出去了。”雷泽尔从新抬起头，准备传唤下一名警员进来。 “啊？不是雷督查，我这次真没撒谎啊！是，我承认我这几年出警救援时会忘记带一些工具，但那都是一些气阀，电池之类的小玩意，根本没影响过救援进度的！真的，你要相信我啊。” 以为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潘森，此时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犯过的错误罪不至此，便把自己在工作中的失职，一股脑的全部说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这里是为了中国公民顾诚在基尔市海域失踪的案件重新取证，不是行政检查得好吗？你要是没有其他关于顾诚的线索就赶紧出去。”雷泽尔有些不耐烦。 “什么意思？” 潘森以为雷泽尔会直接将他扣押起来等待法院传唤，没想到，他只是让自己出去，一时竟还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什么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今天对你的调查就结束了呗，不然你还要我怎么样？难道要把你拘留起来用刑，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吗？” 雷泽尔有些好笑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虽然他是出了名的警局混子，但这个职位也是他自己考进来了，怎么抗压能力会如此小？还没等吓唬他呢，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就他这样的警察，要是被别国间谍抓去，估计都不用折磨，轻轻吓唬几句，他就能把知道的事情全都招了。 今天的录音他会直接拷贝一份递给行政机关，该怎么审，要怎么处罚那都不是他一个督查该操心的事。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保证，那就是这些混子警察再过不久肯定是要失业的了。 潘森离开后，剩下的其余人，除了浑水摸鱼外，就没再提供出什么有用的线索。至于之前米莉亚说的那个有人提供错误信息，耽误救援行动的事，她也没听到有人提起。 “感谢曼德专家今日的辅查。”雷泽尔例行公事，做着最后的结束语。 “不客气。” 等云笑笑回复后，他便切断连麦和录音。 摘掉耳机，佟舟两个字不断在脑中环绕。一个小时，佟舟居然过了一个小时才给救援队打电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刹那间，云笑笑不禁再次想起之前佟舟对她谎称是自己救她上来的那件事。 佟舟到底还隐瞒了自己多少？为什么他要骗她？ 冲动的情绪上头，云笑笑也顾不上雷泽尔之前的叮嘱，直接拿起手机打车向着佟舟住所赶去。 “咚咚咚。” “佟舟，开门，我是云笑笑。”手握成拳，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墨绿色的木门上格外沉闷。 房内的佟舟刚把做好的晚饭端到餐桌上，还没等他坐下享用，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所打断。 “笑笑？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这郊区早晚温差大，别凉着。”佟舟有些喜出望外，忙不迭地邀请云笑笑进屋。 云笑笑冷着脸，谛了佟舟一眼，默声进了屋。 “吃饭呢？”走到餐桌前，云笑笑看着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烩饭问道。 “是啊，我这还没开吃呢，你来的刚刚好，一起吃点吧。”佟舟笑着走进厨房，很快就又端了一盘热气腾腾的烩饭出来。 “来，笑笑，坐这里。”佟舟走到餐桌对面，拉出椅子，轻声唤着她。 云笑笑走过去坐在位置上，佟舟开心地坐到她对面，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见云笑笑始终没动，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了笑笑，是不爱吃烩饭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人有时候还真就挺像这个烩饭的，杂七杂八的蔬菜肉类放在一起，看起来很诱人鲜美，但你说这么多的东西汇在一起，又加了这么多的调料，就算是里面有某种菜肉不新鲜，估计也没能发现得了对吧？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障眼法？为了掩盖食材不新鲜的一种欺骗跟谎言啊？” 佟舟吃饭的动作一滞，他怔怔地抬起头，发现云笑笑也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放下勺子，佟舟挂上和往日一样的笑容，“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到这么奇怪的理论啊？我可以向你发誓，我的食材可都是新鲜干净的。” “是吗？那你可不可以在发一个誓？” “什么啊？”佟舟问。 “发誓你那天在码头是用尽全力救过我和顾诚。” 第128章 委屈 “笑笑，你这是什么意思？”佟舟拧着眉头，表情十分严肃，“你是在怀疑我故意让顾诚溺亡？” “他没死！”听到‘顾诚溺亡’这四个字，云笑笑顿时情绪崩溃，她双手猛地拍向桌面大声反驳。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失踪，顾诚只是失踪了。”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触到了云笑笑的逆鳞，佟舟立马改口并道歉，“可是笑笑，明明那天是我和顾诚一起救了你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怀疑我没有尽力救你们两个人呢？” “是吗，你既然尽了全力，那你和我说说，为什么警局的水下救援部门会在顾诚坠海一个小时后才接到你的报警电话！” 一想到刚刚潘森说的话，云笑笑眼中便瞬间升满怒火，一把掀翻面前的那盘烩饭，她双手紧握成拳，原本红润的关节，因为太用力而开始泛白。 佟舟与她对视。 在印象中，云笑笑永远是那么冷静自持，温柔内敛，像现在这样不加掩饰地发脾气，他还是第一次见。 真难得啊！ “噗，哈哈哈……”佟舟突然发笑，半天都停不下来，甚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笑什么？”云笑笑被佟舟无所谓的态度气得不行。 她不明白都到现在了，他非但没有认错悔改的歉意，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对不起笑笑，我笑是因为你冲我发脾气了。你不知道我认识好几年，从来没见过你和今天一样情绪这么失控。我很开心，真的，这证明你开始向我展露你的全部了。” 擦掉眼角的眼泪，佟舟总算是渐渐平静下来。 但这个笑点的解释却让她难以理解，甚至觉得十分荒谬，“佟舟，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今天如果你不把那天在码头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那我想咱们这个朋友关系也就走到尽头了。我不会和一个一直欺骗我的人做朋友，即使他小时候帮过我。” 听到云笑笑要和他绝交，佟舟也终于收起笑脸，严肃认真地看着她，“笑笑想知道什么？你问，我今天一定把所有实话都告诉你。” “告诉我那天顾诚跳进海里救我以后的所有事情！” “你怎么……”佟舟没料到自己在医院对云笑笑说的第一个谎言早就被识破。 明明那个时候她自身难保，不停挣扎，上岸后立马就昏了过去，现场那么混乱，居然还能知道是谁真正救了她。 但这样，反倒是让佟舟捋清楚了云笑笑为什么总是怀疑自己的原因。 怪不得在医院里的日子，云笑笑总是有意无意地疏远他，看似熟络有说有笑，可实际上他能感觉到云笑笑对自己是有提防的。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是断联太久，云笑笑对他陌生了的缘故当初。如今才知晓，原来是暴露出的自私被发现了，他当初真是不该说那个慌啊。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当初说是自己救下的你是谎话，那你为什么不当场揭穿我呢？” “佟舟，现在是我在质问你，而不是你向我提问的时间。” “也对，那我先说吧。”佟舟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那天我确实是在一个小时后，才给救援队打的电话。” 心里想是一回事，听到佟舟亲口承认则是另外一回事。 “为什么？”云笑笑极力克制着愤怒，她声音颤抖，眼眶瞬间红透，仿佛下一秒要把眼前的男人生吞活剥。 “说到为什么我就来气，我还以为国外的警察业务能力一向很强，没想到竟然会犯理解偏差这种低级错误。” “那天我和岸上的警察合力把你从海里拉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了。事情紧急，我只好让你先躺在一边，当我正准备把绳子抛给海里的顾诚时，却发现他没了踪影。我意识到不对，立刻就让身后的几个警察打救援电话，我以为他们是专业的，自然知道救援电话都应该打给哪些地方就没过问。” “等待救援到来的期间，我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海面，生怕一眨眼错过顾诚浮出水面的时机。我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我站在岸上心里也急啊，我就一直问他们救援得什么时候来，他们一直说这个码头太过偏僻要等一等。结果一个小时过去，只等来三辆救护车。” “你这次说的是真的吗？”云笑笑半信半疑，不过语气和紧绷的身体已经缓和了不少。 佟舟见她还是不太相信，干脆放弃辩解，他直接绕过餐桌，抓起云笑笑的手腕，开门就往外走。 “佟舟，你干什么？” “之前是我嫉妒心上头想要在你面前邀功，所以才会把救你的功劳全揽到自己怀里，是我撒谎在先，让你失去了对我的信任。所以我现在不想狡辩，咱们直接去警局，去找那天的警察对峙。” “佟舟，你先放开我！这里是郊区，你知道从这里走到市区里要多久吗？都这么晚了，你就算现在去警局，他们也都下班了！” 不管云笑笑在他身后怎么劝说挣扎，前面的佟舟却始终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不行，如果今天不说清楚，你就要和我绝交了。你可以永远都不再理我，但我不能让你误会我。” 手腕被用力拽着，云笑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漆黑的山间小路上，这里白天本就没什么人和车辆经过，到了晚上就更显得偏僻幽暗。 山涧时不时吹来一阵冷风，把她一腔怒火彻底吹灭，只剩令她毛骨悚然的寒战。 “不是，佟舟你冷静一点，佟舟？佟舟！” 忍无可忍，云笑笑使劲甩开佟舟的手，站在原地借着月光，她居然看到前面的佟舟错愕的脸上竟有两条泪痕，眼中还泛着若有若无的泪光。 “你，你怎么哭了？”云笑笑也没想到佟舟会哭，一时间声音也软了不少。 被云笑笑发现懦弱的一面，佟舟连忙背过身，用手背不停在脸上擦来擦去。 “别看。”佟舟低着头，慌乱的声音透过两手间的缝隙传出，闷闷得显得分外委屈。 第129章 嘴笨 见此情形，云笑笑好像也明白了刚刚佟舟为什么不停她说话，只顾往前走的原因了。 搞了半天，他是怕自己哭得样子被看到，所以才不说话。 “你没说谎就直接说嘛，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还流眼泪呢？”云笑笑其实挺想笑的，但她还是忍住了。 佟舟吸了吸鼻子，转身可怜兮兮的望着云笑笑，“我真的没有见死不救，我今天和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可你还是不信，我又没办法自证，你都要和我绝交了，我能不急嘛！” “可是你之前的确骗过我，你承认吗？” “是，我承认，所以我才更急。我嘴笨，不会花言巧语为自己狡辩开脱，而且你刚刚都那么凶了，我要是今天晚上不证明自己没撒谎，你肯定就不会再理我了。”佟舟低着头，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看着面前一米八几的男人，像一只小奶狗一样嘟着嘴，眼泪汪汪的憋屈样，云笑笑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在听到佟舟说完整个过程后，她的火气就已经消了大半。直到她被佟舟生拉硬拽着要徒步去警局对峙，她就已经觉得自己应该是真的误会他了。 如果他真的撒谎了，就算有一个警察会帮他，也不能多有警察都帮他圆谎吧？ 况且他也很大方的承认了之前揽功的错误，生而为人，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完全不会被鬼迷心窍呢？反正她自己是不敢保证的。 “活该！谁让你不学好，说谎骗我的。你如果一开始就和我说实话，我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生气怀疑你了。” 佟舟听出了云笑笑语气中的缓和，他立刻露出一副小狗得到心爱玩具的表情凑到她面前，捧住她两侧的肩膀，“笑笑，你是愿意相信我了吗！” 被抓住肩膀的云笑笑有些意外，因为从小到大，她和佟舟都没有过什么身体接触。 就连并排坐在河边的那些日子，佟舟都和她保持着一个小小的安全距离，一直到他离开，配合母亲去国外治疗。 而今天晚上，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目光一直落在左肩上，佟舟也意识到自己的冒昧，连忙缩回双手，向后退了一步，有些不知所措。 “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干嘛？” 佟舟背着月光，云笑笑没察觉到此刻男人的脸上已经泛出一丝微红。 “没什么，我只是刚才太激动了，手上没个轻重，怕抓疼你而已。” “怎么？我是个肥皂泡吗一抓就破？”云笑笑调侃。 “不不不，你怎么会是肥皂泡呢！你是……你……”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多触碰你一下，我都觉得是在亵渎。 佟舟停住，后面的话他不会说出口，现在云笑笑对他很明显还没有心动的感觉，表露真心，只会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越推越远。 然后云笑笑以为佟舟又是嘴笨，找不到好听的词来夸了，所以才卡壳的。 “算了算了，夸不出来就别硬夸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吃饭吧，我也该走了。” “那我送你！” “不…” “叮铃铃—” 话还没说出口，手机铃声就猛地响起，打破了这刚缓和一些的气氛。 云笑笑看着屏幕上‘米莉亚’的名字，连忙接起电话。 “喂？笑笑你在哪呢？怎么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打不通？我买了披萨和香槟来你家找你共进晚餐，敲半天门了都。”电话里，米莉亚抱怨的声音传出来，听上去好像已经喝了不少酒，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米莉亚，我在我朋友这里呢。” “啊？你又跑那个鸟不拉屎的山上去啦？我看他对你可不像是个普通朋友那么简单，这大晚上的，你也不怕那个男人对你见色起意，图谋不轨？”米莉亚的声音很大，大到站在一旁的佟舟都能听清她的话。 “不会的，我现在正准备回家呢，不过估计会去要好一会，要不你先回家？”云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佟舟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把米莉亚的话放在心上。 佟舟也心领神会，微笑着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我不要！我今天就在你家门口等你回来！这样吧，我让我的司机去接你！你在那乖乖等着！” 也不等云笑笑说话，米莉亚就迅速挂掉了电话。 经过米莉亚的一番阴谋论，她现在再看佟舟的时候都不由不自在，不是因为她据地米莉亚的话在理，而是无缘无故又让佟舟蒙冤而感到抱歉。 “那个……佟舟你别生气，更别委屈啊。米莉亚这个人只是心直口快，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不会，笑笑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她能这么关心你，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呢？”佟舟说得很温柔，就像头顶上吹过晚云的风。 那天，她正在爷爷的书房里打转。 早上起来她就觉得嗓子好疼，头也混混的。他已经习惯了家里白天常年没有人，尤其是寒暑假的时候，更是习惯了自力更生解决任何问题。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觉得自己生病了，需要吃药。 但是他好久没生病了，已经忘记要和放在那里了。 就在犯了七八个抽屉后，他终于找到了要和。 消炎药两片，感冒药两片，要不要牛黄解毒片也来一片？好像去年发烧的时候，妈妈给自己吃过一次，那也来一篇吧。 她从系指办理一个哥哥扣除药片，倒好水，就听到门铃响了。 他把药片放到餐巾纸上，跑带大门前，踮起脚尖看猫眼。 剩下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落在楼道里的每个角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阴影，而就在这次演的阳光里，她看到了。 后来他才告诉她，其实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而此时，他对她来说就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极易透过猫眼，看到的是一个年轻的大哥哥，高且瘦。 他正低头抽着烟，不像是爷爷那些穿军装的学生，只差un着黑色及系运动短裤的褐色短袖 第130章 暗恋 “我的天，米莉亚你这是喝了多少啊？”被司机送回酒店的云笑笑，刚到自己房间门口，她就看到米莉亚抱着酒瓶，里倒歪斜地靠坐在走廊红色的地毯上，脚上的高跟鞋，一只还甩到了对门那边。 “你，回来啦？”米莉亚被声音叫醒，含糊地回应了云笑笑一句。 “是是是，我回来了，来，快起来，我扶你进屋。” 云笑笑蹲在米莉亚身边，把她一只胳膊挂在自己脖子上，用力猛地将她拽起，“欸？我好像会飞了！” “对对对，你会飞了，你是飞天小女警。”顺着米利亚的话，但云笑笑又忍不住逗趣她。 谁知本来还很听话的米莉亚，一听到飞天小女警这五个字，突然就激动起来，“谁是小女警！哪来的小女警！别让我看到那个小女警！女警到底有什么好的？他就那么喜欢小女警是不是？就因为我不是小女警，所以他才不喜欢我是不是！我讨厌小女警！” 米莉亚的声音很大，加上她手脚并用，不断胡乱挥舞，导致云笑笑都几次扶不住她，“什么小女警，没有没有，没有小女警！米莉亚你听错了，这里只有你这个大美女，什么女警能有你好看啊，你说是不是？” 边哄边四处张望，云笑笑生怕这个时候有个大哥出来投诉她们两个扰民。 “这才对嘛，我就说我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比不上一个女警察呢？”米莉亚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云笑笑趁机连忙把她扶进房间。 哪知道米莉亚缓缓抬起另一只晃荡在身侧的手，勾住云笑笑的脖子，她眼神迷离，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在云笑笑的脸蛋上，“怎么能说只有我一个大美女呢？你不也是嘛？瞧这细滑的皮肤，按起来都这么有弹性，亲起来一定更软……” 还没说完，米莉亚顺势就在云笑笑的脸颊上吧唧了两口，留下两个鲜明的口红印。 这个操作是云笑笑没想到的，不过她并不介意被米莉亚非礼，毕竟米她也是个女人。 “没你好看，来，你先在这躺一下，我去给你那瓶水哈。” “嗯……” 把米莉亚轻轻放到床上，云笑笑累得直喘气，她掐着腰，一脸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随后走到走廊里，捡起那只高跟鞋，这才关上房门。 “来米莉亚，喝点水清醒一下。” “唔……”米莉亚虽然喝了很多酒，但她躺在床上却没睡着，云笑笑一叫，她就起来喝水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云笑笑坐在她旁边，关心地帮她顺背，生怕米莉亚呛到。 “笑笑，我突然有点饿了。” 放下水瓶，米莉亚可怜巴巴地望着云笑笑。 “嗯？你清醒过来了？”听着说话变正常的米莉亚，云笑笑试探地问了一句。 “废话，你拿水拿了那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矿泉水工厂给我现灌了一瓶呢，我平时很能喝的，醒酒也快。” 听着米莉亚吐槽，云笑笑不禁一下笑出声，“哈哈，还是你厉害。” 矿泉水是楼下的服务员送上来的，云笑笑以为国外的酒店和国内的都一样，房间里都会放着两瓶矿泉水，没想到这个酒店没有这种服务，没办法只好叫酒店的人送瓶水上来，这才时间长了一些。 没想到，就等矿泉水这一会儿的功夫，米莉亚居然就已经清醒了不少。 “我看你不是饿了，是失恋了吧？” “我哪有，你别瞎说！”被发现了小秘密，米莉亚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 “你敢说没有？飞天小，女，警。”云笑笑特意拉长语调，并着重强调了‘小女警’三个字。 “哎呀，好了好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三个字！”米莉亚撒泼式地往床上一倒，随手抓起被子蒙住脑袋，企图逃避。 云笑笑坐在床边，试探着扯了两下被子，发现根本扯不动后才开口：“是不是雷泽尔身边出现了什么女警察，让你有危机感了啊？” “你怎么知道？” 一诈一个准，米莉亚听到雷泽尔的名字立刻又弹了起来，瞪着一双深邃的大眼睛，睫毛呼扇呼扇充满了惊叹和疑问。 看着眼前穿着成熟大方的女人，任谁都会觉得她一定是不好拿捏又感情丰富的清醒女强人。没想到一提到感情问题，她居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你刚刚那个气势，要是给你个炸药包，我估计你都能把基尔市整个女警炸得一个不剩。我相信今晚入住在这层，乃至楼上楼下的客人都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你对女警的滔天恨意。都这样了，我要是还不知道是咋回事，那也太没眼力见了吧？” 被云笑笑点破自己的那点小心思，米莉亚更加羞愧难当，她低着头，开始不停用手指绞着自己的头发。 “我感觉雷泽尔可能有喜欢的人了。”过了好半天，米莉亚才说了一句，她哽咽着，像是一个被人丢弃的小猫。 “为什么这么说？”云笑笑问。 “我今天早上给他打电话，本来是想帮你问一下调查进度。可是我这面还没说完话，就听到那边有个女人说了句‘泽尔，先别聊了，该开会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问题吗？”云笑笑不解。 “这根本就不正常！那个女人叫他泽尔！我都没这么亲密地叫过他！”米莉亚再次激动起来，原本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如决堤一般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打湿了白色被单。 见此情形，云笑笑也心疼起来，她从床边挪到更靠近米莉亚的地方，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给她一些安慰，“你是觉得那个电话里出现的女人和雷泽尔的关系不一般？” “嗯……那个女人说完话以后，他就真的把电话挂掉了，以前我让他挂电话他都不会挂的……”米莉亚很委屈，听得云笑笑都有些心疼。 “那你没去警局亲眼看看，或者晚些时候再打电话给他问清楚吗？” “我凭什么要去啊！明明当初是他和我说他喜欢我，就算我不喜欢他，他也依旧会努力打动我，给我安全感。我现在还没答应他的追求呢，他就变心了！果然男人都是谎话连篇，喜新厌旧的，我讨厌他！” 原来雷泽尔真的喜欢米莉亚。 她就说，第一次见到两个人时，雷泽尔怎么眼睛总是偷瞄旁边的米莉亚呢，搞了半天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拉扯啊。 但听米莉亚的话，这段感情，现在应该是雷泽尔单方面表达了心意，米莉亚心里是喜欢上了，但可能说碍于面子还是什么才并没表达出来。 明明是个双向奔赴的爱情，怎么让米莉亚搞得好像是自己一个人的暗恋一样呢？ 这个女人不会真的不懂怎么表达自己，不懂怎么谈恋爱吧？ 嘴角勾起弧度，云笑笑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你喜欢雷泽尔吗？” “我才不……” “说实话，不准撒谎！” 米莉亚下意识嘴硬想要否认，却被云笑笑严肃勒令。 没见过这么凶的云笑笑，米莉亚被吓得一噎，不得已把违心的假话咽了回去后，才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喜欢。” “那你能接受雷泽尔变心，或者喜欢上他身边的女警察吗？换句话来讲，你能接受失去雷泽尔吗？” “不行！他当初说过他不会变心的！”听到这个假设，米莉亚肉眼可见地变得慌张起来。 “你现在别管他是怎么说的，你就说你自己能不能接受。”云笑笑提醒。 “不可以，他把我的心俘获了，怎么能说走就走？我不同意！” 得到准确的答案后，云笑笑满意地笑了笑。 此刻她的心中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她打算帮助单纯的米莉亚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帮助米莉亚和雷泽尔走在一起，“既然如此，那我帮帮你吧。” 米莉亚不明所以，她怔怔地望着云笑笑，因为刚哭过，她的双眼在房内灯光的折射下显得闪闪发亮，“怎么帮？” 第131章 红娘 公休日这天，云笑笑早早就起床准备着接下来一天要用的东西，她特意穿了一身轻薄的防晒运动装，和佟舟一起站在酒店门口等着米莉亚来找他们。 “笑笑，你怎么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啊？” 站在旁边的佟舟，从刚才就一直盯着穿的像是要去盗墓，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云笑笑。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绿叶’，是专门为了凸显主角而存在的人物，这么穿正合适。倒是你，不是说了让你穿丑点吗？” 上下瞥了一眼佟舟今天穿的衣服，黑色的帽子，白色的t恤，外加一条黑色工装裤，虽然和平日里彩色系的阳光大男孩相比确实低调了不少，但站在人行道上的他还是有点抢镜。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好几个外国女人回头行注目礼了。 “这个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毕竟天生丽质。”佟舟撇撇嘴两手一摊，摆出副没辙的样子。 “哈，哈！这个笑话可真冷。”云笑笑假笑两声已示配合。 昨天她还给米莉亚打了电话，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为的就是让她和雷泽尔能够在今天约会完后，顺利定情。 “对了，我交代你的事，你都办好了吗？”云笑笑歪头靠近佟舟问。 “办好了老大，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布置的，放心吧。”佟舟配合着低下头，小声在她侧边回答。 远处看去，两个人交头接耳，颇有几分地头蛇交易货物的样子。 寻找顾诚下落的过程并不顺利，云笑笑和雷泽尔这一找就是大半年。 半年的时间里，云笑笑一次又一次的在希望中失望，在黑夜中崩溃，她甚至想过要放弃。 无数个心力交瘁的夜晚，她也怀疑顾诚是不是真的已经死在了海里，可心中对男人的亏欠和爱意让她又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刚来基尔市的时候，她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经过这么多个日日日夜夜，她才真正发现，这句话根本就不现实。 太平洋18134亿平方公里，每年都有失足坠海的人，幸运的可能被救下、随着海浪被冲到某个岸边，而不幸的那些就等于死无全尸，家属们连一根骨头都找不到，也不能找到。 “笑笑，发什么愣呢？”米莉亚的奶奶塔娜从微波炉里拿出牛奶。 这是云笑笑刚刚放进去的，不过她一直看着窗外发呆，以至于微波炉的提示音响了好久她都没听到。 “啊……没什么的奶奶。”接过塔娜手中的瓷碗，云笑笑又开始盯着碗里的牛奶出神。 “唉，来笑笑，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塔娜怜惜的叹了一口气，拉着云笑笑坐在她们平时一起织毛衣的地方。 一老一少面对面坐在单人的碎花老虎椅上，云笑笑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奶奶，上次您教我织的那件披肩我还没收尾呢，今天就帮您收收毛线吧好不好？”云笑笑把手中的白瓷碗放在一旁的五斗柜上，低头从脚边的编织筐中拿起一团墨绿色的毛线。 “呵呵，毛衣织不织其实根本就不是重点，我之所以平时总喜欢拉着你坐在这里，教你起针钩针的手法，是因为想转移一下的你注意力，让你别太钻牛角尖。”塔娜慈祥的笑着，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时间的沟壑，同时也让她更加温柔。 拿过云笑笑手中的毛线团，塔娜接近着又说道：“你现在地任务不是整理这个，而是把那碗牛奶喝了。你看看你这半年都瘦了多少斤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有一天你找到顾诚了，怕是人家都认不出来你了哦。去，把碗拿起来，不然一会奶就要凉了。” 云笑笑没说话，她只是微笑着从新端起白瓷碗，没有犹豫，拿起勺子开始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直到见底，塔娜才满意的点点头，“笑笑，我知道着半年来，你的压力很大，不光是因为久久寻不到顾诚，这里面其实大部分还有欠人情的原因是不是？” 空碗放在腿上，云笑笑猛然抬起头，错愕的看着对面的老人，“您都知道？” “哈哈，你啊，明明年纪轻轻，正该是肆意洒脱的年纪，办起事情来却总是成熟老派，还总是要为别人考虑，有什么心事也不肯和别人说，怕影响了别人的好心情，总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 第132章 条件 “哥们这样，咱们先去买门票，有什么话，等进去了你在找个机会再好好谈。”佟舟机智地岔开话题，他自来熟似地将手臂搭在雷泽尔肩上，看起来就像亲密无间的兄弟。 雷泽尔对他这种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有些反感，但看到佟舟对他使眼色时，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的跟着佟舟走了。 “米莉亚，这都过去两天了，你还没把生气的原因和雷泽尔讲清楚吗？”云笑笑陪在米莉亚身边轻声询问。 “我干嘛要和他讲？当初是他自己说凡事都会以我为中心的，是他自己说话不算话，他不自己反省好了来找我，还让我主动说出口，那他当初对我的承诺又算什么呢？”说到‘承诺’两个字的时候，米莉亚的情绪明显多了些许委屈。 然而纵使她想要劝说米莉亚直白一些，但眼下这种情况，怕是她说了也会起到逆反心理，搞不好还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来她要想个办法，让身在局中的米莉亚自己看清问题，这样才是最根本的解决问题。 这边云笑笑还在思考作战计划，那边的佟舟和雷泽尔已经回来，手里一人拿着两张门票。 “两位美丽动人的女士，不知道我们二位帅哥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们同游浪漫城堡啊？” 眼看着佟舟刚走到跟前，就宛若戏精上身一般，一只手背到身后，一只手伸到米莉亚面前顺势弯下腰，给她来了一个标准的欧洲舞会上才能看到的邀请姿势。 雷泽尔愣住了，他没想到佟舟居然邀请了他的米莉亚。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门票被攥得死死的，已经皱巴到不行，感觉下一秒他的拳头就要招呼到佟舟的脸上。 见此情景，一个好方法蓦然在云笑笑心中升起。 对啊，身临其境让米莉亚作为旁观者看场一模一样的戏码不就好了吗？ 主意说来就来，云笑笑也不浪费时间，直接上前走到雷泽尔身边，“既然这样，那咱俩就组个队一起进去吧。” 雷泽尔依旧没说话，一双眼睛就跟粘在米莉亚身上似的，任凭谁来也不移开视线。 倒是米莉亚发现雷泽尔如此在意自己的举动后，反而快速把手搭了上去，笑靥如花地应了一句：“那就有劳了。” “怎么会，我荣幸之至。”牵起米莉亚的手，佟舟带着她就往检票口走。 没想到佟舟的戏瘾上身，在成功邀请到米莉亚后，还不忘冲雷泽尔得意一笑，“哥们，不好意思，会说话的男人有糖吃，我们先走一步。不过，你要是在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我可就连另一位美女都一起拐走了哦。” 真欠啊，昨天和他在电话里设计入场分组时，就不应该说让他即兴表演这句话，她现在都想揍他了。 也不知道真要是动手，佟舟打不打得过雷泽尔？还是赶紧办正事吧。 “雷泽尔咱们也进去吧，再不走都追不上米莉亚他们了。” “好，走吧。” 听到米莉亚的名字，雷泽尔瞬间回神，大步朝着前面两人的方向追了过去，仿佛没电的玩具被装上电池，干劲十足。 跟在后面的云笑笑哭笑不得，两个闷葫芦的爱情真的好抓马。 这幢19世纪的城堡非常大，里面的装潢也最大程度的保留了当年的华丽风格，一进到礼堂就有一种穿越古欧童话世界的错觉，怪不得当地的情侣大部分把这里叫做定情圣地，这里确实很浪漫。 今天他们选的是沉浸式体验套票，需要换上相应的贵族服饰参加午宴。 四个人刚到大堂中央，两个身穿管家服装的男人便从侧面的巨幅红丝绒布帘后从容地走出来，“欢迎两位公主和两位王子回家，现在请四位分成两组，必须一男一女，之后才可以跟我们去挑选属于自己的礼服。” 听到要分组，云笑笑立刻从米莉亚身边把佟舟拉过来，接下来的计划有变，他们两个人要从新商量，“那我就和佟舟一组吧。” “好啊。”被云笑笑主动选择的佟舟，欣喜到不行，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 来之前，云笑笑特意和他讲，如果进城堡的环节不顺利，就让他带着米莉亚先走，为的就是防止这个外国女人打退堂鼓。 现在他已经顺利将米莉亚带进来了，第一个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当然不能真和米莉亚同游一天了。 “那行吧，就暂时先这样组队吧。”米莉亚装作极不情愿的样子，勉强答应和雷泽尔组成了一队。 换好礼服，云笑笑和佟舟坐在休息室里商量对策，“佟舟，这件事确实是难为你了。你放心，只要今天能把米莉亚和雷泽尔撮合到一起解除误会，我肯定请你吃顿豪华海鲜大餐犒劳你。” 其实云笑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让佟舟也佯装要追求她，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米莉亚和雷泽尔，在午宴上就对她表现得无微不至。 然后她再找个机会，学着米利亚的样子吃醋发火不理佟舟。等到那对闷葫芦意识到问题时，他们在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心解开误会，重归于好。 目的就是告诉外面那两个人，沟通这个词的重要性。 云笑笑以为这件事佟舟可能会觉得麻烦，不太愿意配合，所以不断游说，甚至愿意大出血请他吃海鲜大餐。 殊不知，这个计划对佟舟来讲简直就是求之不得，因为他今天来这里，根本不是单纯只是为了帮忙，他也有私心，想趁着这波机会刷一波好感度。 “一顿海鲜大餐有点少。”佟舟心里乐开花，但表面却装得极不情愿。 “那你说要求。” “我今天这样牺牲色相，也算是无条件帮你一次对吧？这样，你承诺以后也会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帮你。”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听到佟舟的条件，云笑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便一口应了下来。 并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地掉入佟舟的圈套里。 第133章 烟花 午宴是在一个金碧辉煌的礼堂中进行的，整个氛围和菜品样式都是纯正的上个世纪德国风格的复刻版。 但四个人中，只有佟舟一人吃的津津有味，还不忘给她倒水剥虾剔骨头，而剩下的三人都是各怀心事闷闷不乐。 尤其是坐在对面的米莉亚和雷泽尔，两人从进门到现在饭都吃一半多了，还没说过一句话。 云笑笑在这边看的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她就搞不明白平时雷泽尔说话雷厉风行，办事也是应变能力极强的男人，怎么这会儿就像个哑巴一样呢？ 她观察了雷泽尔一上午，知道的他是暗中较劲明面不说，不知道看现在他们之间的磁场，还真以为两个人都对彼此没兴趣了呢。 焦急让云笑笑坐立不安食不知味，官网主页上不是说午宴有即兴演出的吗？怎么这都快上甜点了边沿还没开始呢？她还想趁着表演这个环节实施计划呢。 说什么来什么，云笑笑心中刚抱怨完，礼堂的大门就被一群侍女推开。 “不好了！着火了！” 伴随着她们的涌入，身后紧随的滚滚浓烟也瞬间灌了进来，闻上去还真有一点树枝被燃烧时的焦味，门外灰白色的烟雾中，还能看到隐隐闪烁的红色火光。 “王子公主，请两位殿下赶快和我走，不然就来不及！”一个侍女跑到她身边，先拉起她，在拽起旁边的佟舟，然后就往外跑。 不知道这个侍女是不是有什么任务在身上，明明应该是要照顾他们两个人撤离，可这人就只拉着佟舟一个人在前面跑。把她落在后面，穿着一双走路都费劲的高跟鞋，还要双手提着厚重的裙摆，艰难且狼狈的跟着。 来了！找事的机会来了！ 云笑笑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下，将其中一只随手丢进浓雾中。 非常好，一会等结束了，她就要拿佟舟只顾着和侍女两个人逃跑，把她一个人扔在后面，害她崴脚跑丢一只鞋这件事大发脾气。 太好了，这个理由真的是天衣无缝，是个女人都忍受不了吧？哈哈哈，回去一定要给他们打个五分好评。 正当云笑笑光着脚想要继续跑的时候，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两个黑衣人，将她架起直接拖到了后花园的藤蔓迷宫里。 “公主，一伙盗贼趁乱劫走了您，他们把你带入了这所危险重重的迷宫当中，请您在迷宫里等待您的王子破解密码，找到线索，解救你出去才算结束。” 绑她来迷宫的两个黑衣人说完规则，便一头钻进蜿蜒的迷宫小路不见了踪影。 被架着过来的云笑笑还有点懵，她以为跑出去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环节。 那天，他正在爷爷的书房里打桩 早桑起来他就觉得三字好疼好疼，头也昏昏的，他已经习惯了家里白天仓你按没有人，尤其是寒暑假的时候，更是习惯了自力更生解决任何问题的日子，就在饭了七八个抽屉之后 寻找顾诚下落的过程并不顺利，云笑笑和雷泽尔这一找就是大半年。 半年的时间里，云笑笑一次又一次的在希望中失望，在黑夜中崩溃，她甚至想过要放弃。 无数个心力交瘁的夜晚，她也怀疑顾诚是不是真的已经死在了海里，可心中对男人的亏欠和爱意让她又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刚来基尔市的时候，她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经过这么多个日日日夜夜，她才真正发现，这句话根本就不现实。 太平洋18134亿平方公里，每年都有失足坠海的人，幸运的可能被救下、随着海浪被冲到某个岸边，而不幸的那些就等于死无全尸，家属们连一根骨头都找不到，也不能找到。 “笑笑，发什么愣呢？”米莉亚的奶奶塔娜从微波炉里拿出牛奶。 这是云笑笑刚刚放进去的，不过她一直看着窗外发呆，以至于微波炉的提示音响了好久她都没听到。 “啊……没什么的奶奶。”接过塔娜手中的瓷碗，云笑笑又开始盯着碗里的牛奶出神。 “唉，来笑笑，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塔娜怜惜的叹了一口气，拉着云笑笑坐在她们平时一起织毛衣的地方。 一老一少面对面坐在单人的碎花老虎椅上，云笑笑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奶奶，上次您教我织的那件披肩我还没收尾呢，今天就帮您收收毛线吧好不好？”云笑笑把手中的白瓷碗放在一旁的五斗柜上，低头从脚边的编织筐中拿起一团墨绿色的毛线。 “呵呵，毛衣织不织其实根本就不是重点，我之所以平时总喜欢拉着你坐在这里，教你起针钩针的手法，是因为想转移一下的你注意力，让你别太钻牛角尖。”塔娜慈祥的笑着，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时间的沟壑，同时也让她更加温柔。 拿过云笑笑手中的毛线团，塔娜接近着又说道：“你现在地任务不是整理这个，而是把那碗牛奶喝了。你看看你这半年都瘦了多少斤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有一天你找到顾诚了，怕是人家都认不出来你了哦。去，把碗拿起来，不然一会奶就要凉了。” 云笑笑没说话，她只是微笑着从新端起白瓷碗，没有犹豫，拿起勺子开始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直到见底，塔娜才满意的点点头，“笑笑，我知道着半年来，你的压力很大，不光是因为久久寻不到顾诚，这里面其实大部分还有欠人情的原因是不是？” 空碗放在腿上，云笑笑猛然抬起头，错愕的看着对面的老人，“您都知道？” “哈哈，你啊，明明年纪轻轻，正该是肆意洒脱的年纪，办起事情来却总是成熟老派，还总是要为别人考虑，有什么心事也不肯和别人说，怕影响了别人的好心情，总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 消炎片两片，搞毛要两片，要不要黄牛解毒偏也来俩好像去年发烧的时候妈妈给她自己吃过一次 第134章 逃避 “你要开始找借口了是吧？嘴上光说谁不会啊，我们女人要看到的是你真正付出的行动，是要在生活琐碎的事情上见真章，而不是听你给我画大饼，你明不明白？”云笑笑特意将‘我们’两个字重点强调了一下，她觉得以雷泽尔的聪明程度，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暗示。 “笑笑，事情真不是这样的，刚刚我被那个工作人员拉起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回头想带你走，可是我一直被快速拉着往前走，实在是分身乏术，后来终于找到机会回头，可你却不见了，我当场就慌了，立马就返回去找你，可我只找到了这鞋子。” 佟舟装作委屈的样子，从背后拿出一只高跟鞋，这正是刚刚自己故意扔进雾里的那只。 她没想到佟舟为了配合演戏能做到这么细节，他居然还真折回去找了？ 可以，这男人办事确实靠谱，一顿豪华海鲜大餐也不算亏。 “我不听！我也不信你说的，我现在很烦，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开！”云笑笑提起裙子就要走，却被佟舟拦住去路。 “我不走，你都已经生我的气了，我要是还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的话，你肯定就再也不会理我了。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你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但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带着情绪过夜的。” 这话说得非常好，完全就是在影射雷泽尔的沉默，云笑笑心里忍不住给佟舟竖起大拇指。 戏演到这里，身后的雷泽尔果然也醒悟过来，对米莉亚采取了在行动。 “米莉亚，我也有话对你说。” “说什么？说你和警局里的女同事好上了？说不喜欢我了，要和我做普通朋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不用说了，我接受你的感情选择，况且咱们两个人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受到云笑笑的感染，这些一直憋在米莉亚心中的话，在这种氛围的烘托下，她终于有勇气说了出来。 雷泽尔完全没想到米莉亚会是这么想的，当场就慌了，“不是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呢？我一直爱的女人都是你，从来没变过，我可以发誓！米莉亚，看来咱们两个人之间也有误会，还是很大的误会，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下可以吗？” 要的就是这句话！ 云笑笑背对着雷泽尔，听到他终于主动站出来面对问题，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 她费劲心思搞这么一出闹剧，不就是想让身后那两个闹别扭的人知道，有误会了要及时沟通嘛。 这回好了，目的达到了，她和佟舟也可以退场了。 “那行吧，我倒是要听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你跟我过来！”云笑笑准备在离开之前再推米莉亚一把。 “得嘞。” 众人看着佟舟识时务地跟在她后面，两人向着迷宫另一边走，没几步就消失在了拐角。 没人发现，拐进迷宫岔路口的他们，正鬼鬼祟祟地一上一下趴在藤蔓墙上偷瞄。 虽然听不清米莉亚说了什么，但看着两人一起离开，云笑笑就知道这事成了。机会是给他们制造出来了，接下来就看雷泽尔怎么把误会解开了。 “走吧，咱们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云笑笑直起身子，就要离开，没想到被身后的佟舟一把拉住。 “去哪？” 被问得一懵，“当然是出去等他们两个人和好啊。” “可咱俩还没和好呢。” “咱俩？怎么这不是好好的吗？” “没有好好的，我还没和你解释刚刚的事情呢。”佟舟语气缱绻，不愿放她离开。 以为佟舟还没出戏，云笑笑连忙提醒：“你和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本来就是商量好的做戏给米莉亚他们看的。好啦，知道你是影帝入戏快，可是现在没有别人了，你赶紧让自己回归现实吧。” “我没在演戏。笑笑，我是真的发现你不见以后就马上回去找你了。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慌张，我真的以为你不见了，我害怕极了，怕你会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笑容退去，云笑笑直直地盯着佟舟，精致的五官下透露着担忧和认真。 他不是在演戏，心里确定这点，反倒让云笑笑有些不自在。 眼神躲闪，她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这种微妙的感觉在他们之间不断旋转蔓延，以至于宽敞的迷宫都开始变得拥挤，令她喘不过气。 “笑笑……” “这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趁现在赶紧出去，去检查一下给米莉亚他们布置的惊喜有没有疏漏吧。” 云笑笑找了个借口打断佟舟，虽然自己不知道接下来他要说什么，但是心中就莫名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佟舟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见云笑笑如此抗拒，佟舟把本想趁机表白的心思收了起来，他努力控制自己失落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好，走吧。” 经过这次意外，云笑笑整个下午都刻意和佟舟保持了一定距离。就连回来汇合的米莉亚好雷泽尔都察觉到他们之间有些生疏的气氛。 以为是佟舟没把云笑笑哄好，米莉亚上前拉过云笑笑，两个人走到一旁的角落说起悄悄话：“怎么了？佟舟没把你哄好吗？” “他本来也不需要哄我啊。” “为什么？你们下午不是……”米莉亚不明白。 “哈哈，那是我俩商量好演的戏，今天整个行程，为的就是让你和雷泽尔能把误会说清楚的。” 看到米莉亚挽着雷泽尔的手臂出现在她面前后，云笑笑就确定了他俩肯定是和好了。既然如此，那之前的小伎俩也就没有瞒着的必要，大大方方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还能避免被误会她和佟舟的关系。 “什么？全是假的？我就说你一直心系顾诚，怎么突然对其他男人如此上心了？哇，笑笑，你真的，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米莉亚从没想过，有人会为了帮其他人解决感情问题而如此煞费苦心。 惊讶之余，米莉亚对于笑笑更多的是感动，“笑笑，谢谢你，也谢谢你的朋友佟舟。谢谢你们今天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下次我们一定请你和佟舟好好游玩一下基尔市。” “等一下，玩不玩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的是‘我们’而不是‘你和他’。”话挑有信息点的听，云笑笑是很会抓住重点的，“坦白从宽，你们是不是在下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 一开始米莉亚还不想承认，但架不住云笑笑威逼利诱，最后还是红着脸，把和雷泽尔已经正式确认情侣关系这件事说了出来。 “真的啊！那可真是太好了！”云笑笑真心实意为米莉亚开心。 而身后的佟舟却闷闷不乐，他死死盯着云笑笑的一举一动，眼中满是不甘。 第135章 烟花 夜晚的城堡顶楼是观赏星空的最佳地点，这里也正是当地人最喜欢的求婚圣地。 站在米莉亚旁边，看着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蜜里调油，云笑笑也跟着开心，眼见时机成熟，她给早就等在花园里的佟舟发去消息，示意惊喜可以开始了。 接收到信号，佟舟开始点火。 随着嘭的一声，一道金色的弧线冲上天际，在他们面前炸开，绽出一片彩色的花簇。霎时间，夜如白昼，仿佛世间所有的璀璨都在此刻尽显。 “好漂亮啊。”米莉亚呆呆地仰头望向天空，依偎在心爱的雷泽尔怀中，整个人看上去都溺在幸福里。 四人行，只有云笑笑和佟舟各怀心事，望着天空还在不断盛绽的烟花出神。 她好像从来没和顾诚一起看过烟花呢，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兵分两路回到市区，女生一辆车，男生一辆车。 经过下午在迷宫里的事情后，她现在和佟舟待在一起就会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当得知要分开回市区时，云笑笑也是松了一口气。 从米莉亚的车上下来，彼此说了句晚安后就分开了。 另一边雷泽尔也将佟舟送到了郊区的别墅门口，“佟舟先生，今天你和云笑笑小姐所做的事情，米莉亚都跟我说了，非常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推波助澜，我可能到现在也追不到米莉亚。” “不用谢谢我，整个计划都是笑笑想出来的，我只是跟她打个配合罢了，不算什么大事。”佟舟谦虚回应。 “我知道，但佟舟先生，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感情这种东西强求不来，有时候你喜欢的，可能要让你等很久。” 佟舟不解地看向雷泽尔，对于男人你莫名其妙的话感到不可思议，“你看出来我喜欢云笑笑了？” “非常明显。”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显然要比他们面对心爱的女人时要直白得多。 “我知道我作为一个外人，不该对你们之间感情上的事情说太多，但云笑笑小姐她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人，我虽然和她接触的并不多，但依旧可以感觉到她对爱情的忠贞程度有多高。我相信这件事，你是她朋友肯定比我更清楚。” 雷泽尔坐在驾驶位，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佟舟。 他今天会和佟舟说这个话题其实很简单，他想劝佟舟放下云笑笑换一个人喜欢。因为今天佟舟帮了自己，在他看来也算是半个兄弟，他也不想看佟舟太难过。 毕竟爱而不得这件事，对于哪个男人来讲都是十分痛苦的事情。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也明白她的心里现在容不下任何人的进入。但我不在乎，只要我还在她身边，只要她还没有结婚，我就是有机会的。我不怕等待和被拒绝，因为以后的事情谁都没办法说不是吗？” 昏暗中，佟舟眼底的欲望和野心呼之欲出，早在来基尔市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追求云笑笑这条路不好走。不过他不怕，他有的是手段和计谋，他不信自己顶替不了一个顾诚在云笑笑心里的位置。 见佟舟是铁了心打算一条道走到黑，雷泽尔也不在多说什么，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佟舟的肩膀，“行吧，那今天就先这样，改天咱们一块喝酒。” “随时恭候。”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有人是开心激动地无法入睡，而有的人则是思念和痛苦而辗转难眠。 …… 转眼云笑笑已经搬进了塔娜的家里四个多月，但警局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关于顾诚的好消息。 这期间米莉亚和雷泽尔感情迅速升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每天云笑笑除了去警局外，就留在家里和塔娜一起为米莉亚的婚事做准备。 她很少去找佟舟，正确来讲她是在有意躲着他。 佟舟在这边找了个临时的工作，就是跟他的房东一起出海捕鱼。无亲无故，看着一个朋友为自己留在异乡，云笑笑自然觉得不好意思。她也无数次试图劝说佟舟回国，不要再陪着她在基尔这么耗着，可佟舟压根不听。 云笑笑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久而久之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随他去吧。 “笑笑，来看看这几个草坪场地怎么样？米莉亚不是说婚礼想在户外嘛，我就挑了这三家可以外租的花园，你来帮外婆看看哪个更适合米莉亚。” 塔娜走进客厅，把三本宣传册推到正坐在餐桌上写请柬的云笑笑面前。 “我来看看。”放下手中的碳素笔，云笑笑拿起宣传册，认真翻阅做起了对比，“我觉得这家不错，场地大而且很干净，还可以提供鲜花布景和自助餐。” 塔娜走到她跟前，低头看着云笑笑选出来的场地，很满意的笑了，“这个确实不错，我前几天还去实地看过，跟米莉亚选的蜜月地点还挺搭的。” “米莉亚这么快都把蜜月要去城市选好了？她要去哪里啊？” “是啊，我这个孙女就是个急性子，办起事来也是如此。她说要去爱丁堡，说那里一下雨就会变得很浪漫，她要和心爱的男人一起去《阳光里斯》的取景地留下美好回忆。” 提到米莉亚，塔娜的脸上就会露出慈祥的笑容。 老人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云笑笑，在她说到爱丁堡时失神的模样。 爱丁堡，她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地方忘记了呢？那里可还有顾诚的父母啊！ 好像是找到了新的希望，云笑笑猛地站起，“外婆，我突然想起来点事情，要出去一下。” 第136章 离别 刚打开门，迎面就撞到准备拿钥匙的米莉亚，“笑笑？你怎么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 “米莉亚，你来得正好，能不能送我去警局？我想起来顾诚的父母一直在爱丁堡，搞不好顾诚会在那里！” 听到如此重要的消息，米莉亚也没含糊，“还有这事？那还等什么呢？赶紧走。” 米莉亚将手中的高定婚纱往后座上一扔，立刻开车带着云笑笑去找雷泽尔。 “太好了！泽尔，这次说不准真就能找到顾诚了呢！” 叙述完关于顾诚父母的情况，米莉亚直接站起来，兴奋的模样竟比云笑笑还激动。 “这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个很重要的线索。这样，我会先派人去调查一下，看看顾诚的父母是否还在你说的那家康复中心里。顾诚失踪也已经半年多了，如果，我是说如果顾诚已经死亡，那想必康复中心的费用不是已经用完，就是所剩无几。我们先确定这一点，再往下调查顾诚的事情会保险很多。” 作为一个办案经验丰富的督查，雷泽尔明显更理智许多。 通过已有条件，他当即就做出了针对调查的方向，这让云笑笑觉得很是专业可靠。 “这个调查大概需要几天时间呢？”云笑笑问。 “这个不好说，毕竟是跨国调查，需要审批取证，时间肯定会长一些。”雷泽尔认真回答。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去一趟英国。”米莉亚不忍心看云笑笑一直受苦等的相思之苦，主动提出自己可以派人去一趟，这样可以快一些得到结果。 “如果这样，倒真能比官方派人去调查要来的快很多。”雷泽尔赞同米莉亚的想法。 “不可以，米莉亚我在基尔这半年多，已经给你个外婆添很多麻烦了。更何况马上就到你们的婚期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再让你分心帮我的。”想都没想，云笑笑当即拒绝了这个提议。 对于米莉亚和雷泽尔的帮助，她已经非常感激，不管是人力还是金钱上，他们基本都没怎么让自己为难过。 即便一直没有顾诚的消息，他们也没劝过自己放弃，反而一直在安慰她，鼓励她还有希望。 异国他乡，能遇到如此真心实意的朋友，云笑笑已经非常知足，包括塔娜对她温和慈祥的关心和教导，都是她在国内没感受过的，她怎么好意思总是麻烦人家呢。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是好姐妹！如果当初不是你的撮合，我或许早就和雷泽尔分道扬镳了。你不要总觉得你是在给我们添麻烦，没有人这么想过。人心是相互的，你如果不是真心实意待我们，我们也不可能发自内心想要帮助你。” 米莉亚一脸认真，言语里满是对云笑笑的心疼。 “是啊，我们从来不觉得你是在添麻烦。”雷泽尔附和。 这是云笑笑头一次听到他们对自己的看法和评价。这些话如同沁人心脾的甘泉，滋润着她那颗早已被仇恨蚕食，枯竭丑陋的灵魂。 两个人见云笑笑眼泛泪光，明白她也是心疼他们这对小情侣，米莉亚看了雷泽尔一眼，自打两个人确定关系后，大事小事基本都是米莉亚说了就算，这次也是如此。 “我看你这样也坐不住，每天寝食难安的也不是个事。这样吧笑笑，我出钱，你出人，亲自去一趟爱尔兰吧，你自己的事当然要自己亲手解决才对。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要五天后，当完我的伴娘才能走。” 对于米莉亚来说，这点小钱根本不算事，她更在意的是云笑笑是否开心。经过这么久的相处，米莉亚已经把她当成唯一的闺蜜了。 虽然米莉亚从来不说，但云笑笑每天的失落和难过她可都看在眼里。如果可以，她想让云笑笑一直留在基尔市，但这根本不现实。 而且她也有预感，这次把云笑笑放走，以后再想和她见面就没这么容易了。 所以就算她在等不及离开基尔，也要等她参加完自己的婚礼才行，这是米莉亚唯一的私心。 “那肯定，我怎么可能会错过你人生中这么重要的时刻呢。”云笑笑拉过米莉亚的手，做着保证。 看着两个女人之间纯粹的友情，雷泽尔也不免有些动容，但正事更要紧，“如果笑笑小姐亲自去爱丁堡的话，切记有消息要在第一时间回传我，这样我这边也好配合，搜索进度也会更快。” “嗯，我记住了，发现什么线索，第一时间通知你。”对待这件事，云笑笑丝毫不敢懈怠。 直到婚礼当天，云笑笑都非常忙碌，就连佟舟也没见过几面。不但要陪着米莉亚挑选婚纱，还要亲手订购鲜花布置场地。 因为云笑笑也清楚，自己这一走，可能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了，所以她想在临走前，在为米莉亚尽能力的做点什么。 望着相互交换戒指的新人，云笑笑站在旁边发自内心地鼓掌祝福，身前是亲朋好友的见证，身后是湛蓝海面的衬托，会在一处，美得像一幅油画。 仪式结束，米莉亚挽着雷泽尔的手臂，举着香槟杯来到他们面前，“笑笑，佟舟，谢谢你们。这个场地布置得非常漂亮，我和泽尔都很喜欢，辛苦你们了。” “这是什么话，在我们中国有个词叫做‘沾喜气’，能为真心相爱的人亲手布置鲜花，对我和佟舟来说也算是蹭了你们的福气，这叫两全其美，互惠互利，佟舟你说是吧？” “笑笑说得对，说谢谢就太见外了。” 云笑笑的话让米莉亚笑得合不拢嘴，“就你嘴甜，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早知道就和你多学学中国的成语了。” “以后也可以啊。”云笑笑回应。 谁知原本有说有笑的气氛，突然沉寂下来，米莉亚突然变得哽咽，她看着云笑笑，眼中已经看到了泪光，“以后不知道要多久。” 大家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早在几天前云笑笑和佟舟就在米莉亚的帮助下办理好了签证，买好了今晚飞爱丁堡的机票。 “米莉亚……”见米莉亚流泪，云笑笑上前抱住她，声音也变得凝噎。 “笑笑，要经常给我打电话好吗？别把我忘了。”米莉亚回抱，埋在她的颈间，言语间满是不舍。 “我怎么可能会把大金主忘了呢？我向你保证，只要我一有空就给你打电话好吗？”纯粹的同性友情，远远要比异性之间的感情更加令人动容。 “哼，那你一定要说到做到，不然我可是回去抓你的。” “一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两个异国女人在一场意外下相遇，成为彼此间最特别的存在，这本身就值得她们各自纪念。 告别的话淹没在甜美浪漫的花海中，浪漫的爱情音乐与别离的悲伤交织同行，这一刻她们将铭记永生。 第137章 久违 经过好一番折腾，此时我已脱下那满是血迹的白裙被迫换上粗制简陋的大红婚服，正光着脚站在弇阁顶楼的大殿中央。 这人还真是个心里扭曲的死变态，居然还玩spy。 令我更奇怪的是，这里的面积比从外面看上去的大了好多倍都不止，这很不符合建筑常理。 此刻大殿之内空无一人，就是掉根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我站在原地不停的观察窥望。 黑曜石砌成的殿墙上镶嵌着大大小小数不尽的不规则萤石，鉻黄色的萤石散发着荧光隐隐照亮了这层殿宇，六根黑色巨柱上攀附着金色的图腾撑起高渺的殿穹，碎钻一般的七色琉璃铺满穹顶，如同极光般在繁星围绕的黑夜里闪烁着神秘而又梦幻的光芒。 “这可能就是五彩斑斓的黑吧。”作为一个在设计领域从业五年的都市白领来讲，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装修风格还是有点品味在里边的。 忽然一股气流从殿内扑向自己，犹如一把枷锁牢牢地控制住我的身体，并往殿内的深处拉去。 “人类的魂魄最为无用。”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的嗓音骤然响起，我循声而去只见一把髹雕图腾鎏金椅上坐着一个身穿玄青色大袖衫的男人，镶绣着金丝流云纹的前襟半敞着，露出健硕有力的胸肌。 他一只脚踩着柔软的椅垫，同时胳膊随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身体十分放松的斜靠在椅背，正似笑非笑的审视着我。 男人黑发高束如墨般泛着光泽，剑眉下是一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在这昏暗的殿内显得格外耀眼。 乖乖，想我也是看尽现代娱乐圈各类型男的lsp一个了，纵使我有这阅尽千帆为浮云的信念，但面对眼前的男人也不得不暗中感叹一句，这是的真帅！ 那么问题来了，外面的人是怎么传的啊？什么流脓发臭又奇丑无比的，这完全就像网上那群营销号一样歪曲事实嘛。 “你就是那个人魂？”慵懒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的味道。 “……” “走得慢就算了，怎么还是个哑巴？”男人眉头微皱，面露不悦之色，语气也肃穆了几分。 “你才哑巴，你全家都哑巴。” “呵，倒是个胆子大的，你不怕死吗？” “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也不差在死一次，反正也跑不掉了，你就赶紧给我个痛快吧。” 说罢，我紧闭双眼仰起头，做出一副任人宰割坦然赴死的模样。 怕，面对未知的力量我怎么可能不害怕呢，所以我根本不敢直视眼前这个男人，生怕自己极力掩盖的恐惧之色会露出破绽被他看穿，更不想让他知道在大红衣袖下掩盖的是一双颤抖不已的手，握成拳头的手掌心此刻都已经满是汗水。 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我就知道，他看似一副矜贵傲然的姿态好似不染纤尘，其实那下面藏的是如鬼魅修罗一般的邪恶于狠戾。 这让我又不禁想起临死的那个晚上，肮脏的地下室冰冷的手术床，我甚至又听到了自己温热的血液一点一点顺着床沿滴到水泥地面的声音。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等了半天也没个动静，我只好将右眼悄咪咪的睁开一条缝看看情况。 那男人没动，依旧痞帅的坐在鎏金椅上，只见他眼中含笑似观赏又似玩味的一直注视着我。 “过来。”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冲着我勾了两下，身体就又不受控制的自行来到了男人的身边。 该死，有妖术还真是能为所欲为哈。 突然男人一把搂在我的腰间，用力向他的怀里捞了过去。 “诶！”跌坐在他怀中的一瞬无意触碰到了男人炙热的胸膛，不禁令我低声惊呼出来。 霎时间，我就被一股极具男性荷尔蒙的香气所包围，好似被积雪覆盖的松枝，清冽中又混合着沉稳悠长的檀木香。 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 梵音！ 没错，这味道像极了伪装成佛的罗刹在低语呢喃，不断蛊惑着我的心智。 不行，我要保持清醒。 霈瑶这个男人可是想要你的命啊，别被他蛊惑了，你清醒一点！ “不错，不哭不闹。”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是想做一些什么违背妇女意愿的龌龊之事，可想都不要想！这是犯法的我告诉你！” 男人闻言挑眉，哈哈笑了两声，那笑声并非爽朗而是讥嘲。 “哦？犯法？哈哈，我原是不知人类的警察还有针对鬼魂的法律服务啊？” 一语惊醒梦中鬼，草率了！ “本君对你的身体，可没什么兴趣，像你们这些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把天下男人玩弄于股掌间的女人本君厌恶至极，我感兴趣的，只有你体内的魂元而已。” 男人的声气仿佛蛛丝一般缠绕着我，同时他的手从我脸上轻轻滑过，慢慢往下直到胸口处停了下来。 “看你如此听话，本君便给你个痛快。” 男人准备掏出霈瑶胸口内魂元的一瞬间，猛然一道淡蓝色光芒从她的胸口迸发出来，用力弹开了男人的手掌，同时也让她从男人的怀中挣脱出来。 “一个人魂，怎么会水系法术？！”男人一改之前的玩味态度，眉头紧锁厉声呵道。 法术乃是天地灵气汇聚于灵体之内，同灵物修成人性之时便已确定好的，会什么法术，拥有多大的力量都是有定数的。 千百年来，能吸收他人灵气为己所用的，除了自己之外就只剩下那个被镇压起来的臭虫了，就算是每个妖族法力最强大的妖王也不可能跨越种族天赋，融合他人法系。 但眼前的这个人魂，刚刚的确运用了水系法术，这不由让他想起了几千年前那个满嘴谎言出卖自己的女人。 男人缓缓站起身朝着我走了过来，周围墙壁上的萤光忽明忽暗像是短路了的电灯泡一般。 我拼命的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男人的眼神阴鸷，浑身上下撒发着来自深渊的绝望气息。 直到我退无可退靠在黑色墙壁上，他才上前一把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第138章 错过 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走廊，云笑笑心中五味杂陈，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开心还是难过。 得知顾诚还好好活着，她确实应该为他感到高兴。只不过，那个会为她奋不顾身的男人终是拥了其他女人入怀。 或许她应该回去好好庆祝一下，顾诚和云千千订婚，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这不也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之一吗？有什么值得难过的？ 她轻笑出声，可眼底却漫起一层悲凉，一滴泪珠无声滑落，云笑笑抬手迅速将其擦去，转头大步离开。 云笑笑前脚刚离开，后脚顾诚就开车来医院取那件礼服。 “顾院长，您今天怎么亲自来了？是夫人叫您过来接她的吗？”服务台里的护士起身询问。 “夫人？”顾诚蹙眉，他明明记得云千千今天出去买点东西，怎么又偷偷跑这来了？自己不是警告过她，没事不准她到医院来的吗？ “没有没有，她说错话了，我们一直叫云小姐的。”刚刚那个带云笑笑去办公室的保安跳出来解释。 “嗯，那就好。”得到满意的答案，顾诚点点头，并没在意护士的话。 不想浪费时间，顾诚径直走向那部院长专用电梯。 “好，顾院长您当心脚下。”这个保安绝对是属于会察言观色那类的员工，为了保住这份轻松的高薪工作，他几乎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尤其是面对顾诚的时候，纵使他们院长和那位叫云千千的女人举办了订婚仪式，也带她去护理区见过家长，表面看起来十分恩爱和谐。 但他就是感觉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隔膜，给他一种疏离陌生的感觉。 而且那位云千千性格很嚣张，跟着院长来还好，要是就她自己来，那可就真是把‘准老板娘’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所以在顾诚面前，他一直称呼云千千为云小姐。当没有顾诚在场时，他就会叫她顾夫人，这是医院里所有工作人员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你新来的啊？怎么能犯这么重错误？”见电梯关门上行，安保才看向刚刚口误的护士。 “对不起乔治经理，我也是一时嘴快，主要是刚刚看到那位云小姐真的很迷人，和往日的她特别不一样。以前我甚至觉得她配不上咱们院长，今天倒是觉得也挺般配的，这才……下次我肯定注意！” “就真是这么想的，也不能真的这么说。你没看到顾院长刚刚那眼神啊？简直分分钟就能开除你的程度。这次我能保你，下次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我告诉你。”乔治恨铁不成钢地警告着，其实他今天也有这种错觉，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一个打工人该操心的事。 一进到办公室，顾诚就发现相框和礼服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云千千又难为这里的人，命令他们带她上来。 “这么不安分，看来该治理治理她了。”顾诚眼神晦暗下来，薄唇微翘，露出狠绝的凶光，十分骇人。 拿下挂在衣柜门上的礼服，刚往门外走了两步，顾诚便听到防尘袋内隐约传出沙沙像是药片碰撞的声音。 这衣服明明只在订婚宴那天穿过一次，那天回来他就命人拿去清洗了，兜里怎么会有东西？ 把礼服扔到办公桌上打开防尘袋，衣服右侧外兜突兀地鼓起，立马引得顾诚的注意。 当他将那个白色药瓶掏出来的一刹那，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这个药瓶他太过于熟悉，真正因为熟悉，所以他看到药瓶的一瞬就知道，是他朝思暮想的笑笑来过了。 整整十个月，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整整十个月，她终于想起爱丁堡的记忆，找了过来。 “呵，你还真是让我等得好苦啊。”夹杂着兴奋和埋怨，顾诚低头没脾气地笑了。 不管桌上凌乱的礼服，他默默走到办公桌里面，拿着钥匙想打开最上面的抽屉，可手是抖的，即便顾诚已经在极力克制让自己平静也无济于事，尝试了五六次才成功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 打开抽屉，里面只有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静静躺在里面。 顾诚将它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里面放的不是戒指也不是项链，那一堆金属碎片拼起来的子弹壳。 淡黄色的金属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这是在码头射进他腿里的那枚子弹。 他之所以留着它，是因为当时看到了云笑笑担心他的样子。 托这枚子弹的福，才让他意识到云笑笑也并非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那种怕他死掉的恐慌，那种难以置信的心疼，足以让他刻骨铭心。 他其实早在被海浪卷走的第二天他就获救了。 根据捞他上船的渔民讲，发现他飘在海上时已经差不多快断气了。 渔民是一对亲兄弟，他们把顾诚送到医院后就跑了，也没报警。因为他们是非法的捕鱼船，要是被警察查出来是要被罚很多钱的。 不过这对兄弟虽然当天跑了，但他们并没扔下顾诚不管，每天两个兄弟会轮流趁医生不在来偷偷看他，估计也是为了确认一下他还是否活着。 后来顾诚被抢救过来，醒来后得知来龙去脉后，也和着两个德国兄弟成了好朋友，顾诚私底下调查过他们的身份，在确定他们说的是真话后，顾诚为他们在市中心买了一套高档公寓表示感谢。 一个半月的时间，顾诚在医院步步受护士管束，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并强制要求出院，主治医生也同意了。 就在出院的前一天，兄弟两人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喜，那就是云千千本人。 按照云千千的说法，她是在外面贴寻人启事时被兄弟二人看到就主动联系了她。可顾诚压根不信，他上邮轮的事没和任何人提起过，她怎么会这么准确地在几百个城市中精准定位到德国的？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顾诚决定假装失忆，来诱引云千千暴露真实目的。 云千千起初自然不信，不停找机会就试探他，但没发现任何破绽，后来就彻底相信了他失忆的事，开始给他灌输自己编造的爱情故事，至于主角，自然是他和云千千两个人。 顺势而为，顾诚配合她的表演，直到今天也没拆穿。 不是怕云千千，也不是真信了她的鬼话，喜新厌旧爱上别人。他之所以不联系云笑笑也是有赌的成分。 他在赌云笑笑是否会担心自己，在赌云笑笑会不会来寻他，又或者是因为害怕，顾诚害怕云笑笑还以前一样，从没对他动过心。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他就这样消失在云笑笑的世界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云千千就在他身边，他可以继续帮助云笑笑完成她想做的事，那就是折磨云千千。 第139章 巧合 打开电脑，连接云端储存，这里能看到办公室内所有的监控画面。 找到视频名称为今天上午时间段的录像，顾诚迫不及待的点开，想看一看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可回放的监控画面里，顾诚看到云笑笑在他的桌子前红了眼眶，又看到云笑笑不舍地将药瓶放进礼服口袋，就连最后那一滴眼泪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云笑笑恋恋不舍环顾四周后又毅然离开的样子，就算隔着屏幕，顾诚也能感受到她的伤心。 尤其在听到云笑笑表白心意后又说要两清时，顾诚再也坐不住了，原本淡漠的神情变得惊慌失措，倏地站起，什么顾不上了，他现在只想去找云笑笑。 “乔治，给我查一下今天所有飞往中国的航班都是几点，快！”顾诚用蓝牙边给医院里的乔治打电话，边驾车正往机场飞驰。 “好的院长，这边显示今天只有一班飞翡市的，起飞时间是下午13点整。”看似不着边际的乔治，办起事来手脚特别麻利，电话都没挂断，他就已经查出来了。 “知道了。” 平时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的路程，顾诚今天只用了40分钟，也不管车停放的是否违章，这些对他来说全都不重要，现在他只怕追不上云笑笑。 看完监控录像，顾诚就有一种预感，云笑笑会离开，并且再也不会回来。 飞奔在人群熙攘的机场里，顾诚也不能完全确定云笑笑一定在这里，坐今天飞机回国，但他必须来确认一下，有备无患，这样才能保证她还在爱丁堡里。 但不管怎样，他都必须在今天找到云笑笑把误会解开。 跑到国际航班售票处，顾诚一排又一排，不停搜寻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就当顾诚以为云笑笑今天没来机场时，他在最后一排购票通道里看到了正在排队的云笑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此刻看着她，顾诚竟不知该如何上前，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您好，请问去哪里？”漂亮的地勤，挂着标准式微笑，礼貌的询问着。 “翡市，另一个人我没拿他的护照，可以买票吗？” 从精神疾病医院出来，她就直奔机场而来，满脑子都是离开这里，忘记了佟舟也跟她一起来的事情，直到排到她买票，这才突然想起。 “不好意思女士，没有护照是不可以购买国际航班的。” “好，那我先不买了。” “没问题，祝您生活愉快女士。” 被拒绝的云笑笑深深叹了一口气，好像这样就能把郁结在心口的沉闷吐掉一样。 算了，反正也不差这一天，先回去把要回国的事情和佟舟说完，再一起来买票吧。 整理心情，云笑笑勉强打起精神，抬头准备离开的一刹那，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四目相对，嘈杂的人群在此刻都开始变得模糊。 远处的男人和以前一样，白色衬衫配上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裤，就只是站在那就足以肃然出挑。 他怎么会在这？ 云笑笑曾在脑中幻想过无数种与顾诚重逢的场景，却始终没料到会是现在这样。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云笑笑快速偏过头将目光移开，近乎于仓皇的转身快步离开。 见云笑笑要逃，顾诚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跑什么？” 肌肤之间的触碰，令她浑身如同过电一般酥酥麻麻，意识回笼，云笑笑猛地抽回手，“这么巧，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 “巧吗？”顾诚反问。 “这么大的机场，上万人的流量，都能让你和我遇见，还不算巧吗？”云笑笑冷笑，语气并不算和善，仔细听上去，甚至还有点委屈。 “我觉得不算，毕竟我可是又超速又闯灯，特意来找你的。”无视掉女人的冷漠，顾诚又向前走了一步。 此刻两个人之间仅剩一步的距离，只要顾诚伸手就能直接将云笑笑整个环进怀里。 云笑笑当即后退一大步，与男人拉开距离，“顾诚，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社交距离’吧？” 若是自己刚才没在他的办公室里看到那张合照，或许刚刚都不用顾诚主动靠近，她就已经扑进他的怀中，向他哭诉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有多么思念他了。 可惜，他已经在自己和云千千之间做出了选择，那么她就算再爱他，再眷念他，现在也要逼着自己放下了。 “你我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过这种无用的东西了？”顾诚再次逼近，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呵呵，顾诚，你是在说笑吗？你我之间什么时候不需要过？”云笑笑这次没在后退，她抬起头，双眸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顾诚并没出声反驳，他就那么弯着眼睛，含着笑，和她对视。 霎时间，云笑笑好像在顾诚的眼中，看到了本不该属于他的明亮。那是如春风般的细腻，吹过地上皑皑白雪，带走寒冬留下的所有寒意，剩下的只有那化不开的缱绻。 “笑笑，我很开心，你终于找到我了。” 云笑笑蓦地怔住，她很想问顾诚，这么久以来他都知道自己在找他吗？如果知道，那为什么不给她一点讯息？ 还是说，他又再玩弄她？就为了看自己为他后悔难过的样子？ 心中的疑问很多，但此刻她除了诧愕的望着顾诚以外，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诚！” 远处一声呼喊引起了这边所有人的注意，当然也包括了云笑笑和顾诚。 云笑笑就算不去看也知道来的女人是云千千，好歹姐妹多年，她的声音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认错。 顾诚闻声看去，视线移开，云笑笑也识趣的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她向侧面一闪，把顾诚正面的位置让出来，等着云千千过来。 “顾诚，你怎么一声不吭到机场来了？你……云笑笑？！” 第140章 失忆 “千千，好久不见。”勉强打起精神，云笑笑和云千千打起招呼。 “你，你怎么在这？”云千千错愕，她做梦也没想到云笑笑真的找了过来。 云笑笑细心的观察到，云千千原本红润的面颊，在见到自己以后一下子变得惨白不少，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不好情绪，脸色难看极了。 “碰巧遇到了而已。”云笑笑装作没看到，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是吗……”云千千自然知道云笑笑在说假话，但她不能直接揭穿，顾诚还在身边，不能让男人发现她一直在说谎的事情。 这边云千千肚子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完全没注意到顾诚冷下来的神色。 对云笑笑说的‘碰巧’二字他很不满意，明明她已经看到办公桌上的那张订婚照，难道她就不生气吗？为什么她不质问云千千，不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以前顾诚揣测不明白云笑笑的心思，但从她不远万里找到医院，拿着那张假合照流泪之后，他就可以确定，云笑笑一定是爱他的。 但她现在为什么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顾诚不明白，正当抑制不住冲动，想要开口问清楚的时候，云笑笑又说话了：“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玩的，这不是准备回国买机票嘛，发现自己忘记拿他的护照了就没买成，没想到一转身就偶遇到了你们。” “男的女的？”顾诚声音低哑，带着几分乖戾。 听到他的问题，云笑笑姐妹两人皆是一愣。 “男的，有什么问题吗？”云笑笑不以为然，她故意把‘男的’二字咬得极重，也想看看顾诚的反应。 “男的？你谈男朋友了？不然谁会孤男寡女的出国一起旅游啊。” 不等顾诚说话，云千千就故作兴奋地先一步做出了结论。 云笑笑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她这是想直接断了自己和顾诚之间的可能。 她没直接否认，而是静静看着顾诚。 没想到顾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把拉起云千千的左手，反复摩擦着她无名指，举止亲密，生怕自己看不到她手上的订婚戒指一样，“原来是这样，那挺好啊。” 失望的情绪瞬间蔓延全身，云笑笑不禁嗤笑一声，视线却一直落在那对闪闪发光的婚戒上故意道：“你们这是已经结婚了？千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没告诉我一声呢？我和你姐夫都没参加上你的婚礼，你说你过不过分？” 一语双关，云笑笑不想在他们两人面前落了下风，只能逞强着把佟舟拉下水。 “只是订婚了而已，姐姐你真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的啊？天啊，到底谁哪个男人这么好福气把姐姐追到手了啊？快把他叫出来给我看看！” 听到自己承认有男朋友，云千千好像比她还兴奋，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 “下次吧，我们明后天买到机票就走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能见到的。” “千千，你的姐姐平时都是这么找借口吗？好拙劣啊，怪不得你总和我，你们姐妹之间的感情不好，现在一看还真是。” “顾诚！你什么意思？我们姐妹之间关系不好你不是早就知道吗？现在你在这里装什么啊？”云笑笑没想到顾诚会讽刺她，突然就有些恼火，说起话来也是不留情面。 “云笑笑，说话就说话，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呀！顾诚他还生着病呢，医生说了失忆的人不能受刺激，你别吓到他！”云千千挡在顾诚身前，摆足了女朋友的架势维护着顾诚。 “噗嗤。”听到这两个字，云笑笑顿时笑出了声，“你说他怎么了？失忆了？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啊？”云千千被她嘲笑得有些气愤。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云笑笑收起笑容随即冷下脸，“拿我寻开心，很有意思吗？” “云笑笑，你别太过分了！是，我知道，因为父母的区别对待，你对我一直有怨恨，但那时候我也是个孩子，我只是接受父母的爱，我有什么错？” 听着云千千的情真意切地控诉，云笑笑只觉好笑。 不懂感恩也就罢了，她居然还把自己的贪婪全部归于父母对她的偏爱上，真不知道秦艳要是听到她的宝贝女儿这么说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我也没说父母偏爱你有错啊，你到底在急什么？” “你是没说，但你敢发誓心里没嫉妒过吗？云笑笑，我不欠你的，你只看到父母不爱你，却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是这样没一点长进，顾诚会失忆，还不是因为你，你还有脸笑！你……” “够了！” 云千千指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诚打断。 带着怒气的低吼，顾诚甩开云千千的手，这倒是把站在两人对面的云笑笑吓一跳，也引起了周围不少旅客的注目。 “阿诚，你，你怎么了？是不是这里太吵，让你的头又开始疼了？” 听到顾诚发火，云千千的声音瞬间软下来，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身旁的男人，完全没了刚刚对待自己时的嚣张气焰。 真是没点自知之明，这里最能喋喋不休的就是你自己了。 云笑笑腹诽，并且感觉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索性就把这一闪而过的感觉抛到了脑后。 无论顾诚是不是真的失忆，现在都与她无关了。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人在等我回去呢。” 不想再看这两人你侬我侬，云笑笑抬腿就要走，没料到顾诚却眼疾手快把她拦了下来，“我们送你，顺便把你男朋友叫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云笑笑立即回绝了提议。 “不，我认为这很有必要。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只不过是见一面而已，没必要这么抗拒吧？还是说，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你只是为了不落下风而说谎骗我们的？” “行，等我给他打个电话。”走到一边，云笑笑拿起手机给佟舟拨去电话。 她明知这是顾诚的激将法，可还是因为置气，同意了他的要求。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就像那边专门等着她打电话过去一样，“佟舟，你在忙吗？” “不忙，我已经把咱们两个人的行李整理好，房间我也收拾干净，就等着你回来了。对了，你街逛完没呢？要不要我去接你？” “可能不是你来接我，而是我们去接你。” “你们？还有谁啊？”佟舟不明所以，含着笑问道。 “我找到顾诚了。”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突然就没了动静，云笑笑以为是信号中断了，便换了个地方，“佟舟？能听到我说话吗？佟舟？” “我能听到，你说。”过了好半天，电话里才从新有了声音，只不过云笑笑并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语气变得阴沉了许多。 第141章 暗流 “佟舟，我现在需要你假扮我的男朋友，出来和顾诚他们一起吃个饭。”云笑笑自觉这样利用佟舟是一件很卑鄙的事情，所以讲起话来都带着心虚。 她一直都没有忘记之前在迷宫里，他对自己流露出的异样。 利用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喜欢来和顾诚置气，这一刻她真觉得自己也挺卑鄙的。 “你都发话了，我哪敢不同意。不过你说的是‘他们’，除了顾诚之外还有其他人是吗？” “还有云千千，四个人。” “云千千？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她不是你妹妹吗？怎么也在爱丁堡？”听到还有云千千，佟舟的声音明显又爽朗不少。 “他们订婚了，在我找到顾诚的时候就已经……”心痛如刀绞一般，云笑笑没再往下说。 “好，我明白了。是我去找你们，还是你们过来？”在电话那头没人能看到的地方，佟舟把心中的雀跃压下去，郑重其事地问道。 “我让他们去接你吧，你在家里等着就好。” “行，那我等你。” 挂掉电话，云笑笑回到两人身边，“他答应了。” 听到这句话，顾诚的眸光更暗了些，他本以为云笑笑只是嘴硬而已，没想到她身边还真有其他男人。 “很好，那走吧，咱们去接他。”顾诚眼中的疯狂一闪而过，他还是那样笑着，语气懒散，听不出喜怒，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车钥匙递到云千千面前，“千千，你开我的车，去给你姐姐和她的男朋友挑一份礼物，然后回家吩咐厨房，说家里要来重要的客人，明白了吗？” “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去？我不要，除非阿诚你陪我。”对于顾诚的话，云千千明显不愿意，她怎么可能放心让这两人单独相处。 “我和你都走了，谁去接你姐姐的男朋友？请人家吃饭，总不能让人家两个人自己上门吧？况且她是你姐姐，这礼物自然是你来挑了，难不成要我来挑吗？”说完，顾诚低下头，凑到云千千耳边，“身为未来的院长夫人，你最好别丢我的人，听清楚没有？” 这些话乍一听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顾诚从来不会费这么多口舌在教导人情世故上，所以这是在威胁。 云千千呼吸一窒，她僵在原地，浑身抖得厉害，她听出了里面的意思，立刻改口：“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这才乖。”露出满意的微笑，顾诚拍了拍她的手，将车钥匙放到云千千手中，“去吧。” 顾诚的话好像军令一样，刚说完，云千千就点头快步先行离开了机场。 这一幕把一旁的云笑笑看得目瞪口呆，她不知道顾诚刚刚贴在云千千耳边说了什么，能令这个一向强势的妹妹如此听话。 “好了，咱们也走吧。”直到云千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顾诚才转头提出离开，正好对上了云笑笑的视线，“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走吧。”收回目光，虽然好奇，但云笑笑还是什么都没问，也不想问。 “我说你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就没有什么要辩解的吗？”并排走着，顾诚故意放慢脚步，直勾勾地盯着云笑笑，探究的目光仿佛能将她的身体灼烧出一个窟窿。 “辩解什么？顾诚，麻烦你搞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你是云千千的未婚夫，不是我的。和妹妹的未婚夫辩解自己被泼脏水？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我不觉得。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云笑笑锁紧眉头，被这近乎于表白的话弄得心情很烦躁，“顾诚，这种暧昧不清的话，你最好别再让我听到第二次。找准自己的定位，别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两头都想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违心的狠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跌进冰点，直到上了出租车，他们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云笑笑不明白他这么不依不饶的要见自己男朋友是为什么，但她猜得出来顾诚这么做一定是有着某种目的的。 这顿饭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她等下要和佟舟说一下才行。 不知不觉中，云笑笑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以前那种处心积虑，凡事都要考虑前因后果，凡事都要谨言慎行的世界中。 可是这样的真的很累，其实如果有可能，云笑笑也不想和云千千见面，经过这一年的时间，云笑笑看开了许多事情，包括自己对父母以及云千千的憎恨。 放过他们，放弃多年的执念，也就等同于放过她自己。 她被困在这个名为复仇的笼中太久太久，久到她都已经忘记笼子外面斑斓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不同于云千千童年彩色绚丽的象牙塔，她的童年是灰色的，是破败不堪的一片废墟。 这些残骸在自己成长的过程中，逐渐累积，形成了一只把她困在其中的巨大囚笼，逃脱不掉，也摧毁不了。 直到她对顾诚动了心，为了寻他去了基尔。 遇到爱钓鱼的艾德，教会她人要如鱼线般有韧性，懂得顺势而为刚柔相济，待人处事刚强与柔和互相调剂。 遇到米莉亚和雷泽尔，在他们的爱情里，她懂得了沟通的重要，也看到了人性的真诚和美好。 遇到塔娜，身为贵族千金，她就算被两个弟弟算计架空，也依旧乐观，待人温柔真诚，塔娜说过，人太过计较得失，会过得不快乐。 他们让自己看到了人生美好的一面，以前她觉得自己的这一辈子都受困于黑暗中没有前路。 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即便是一片破败不堪的废墟那又怎样？前路不通，她还可以另辟蹊径，爬到高处迎着风，俯瞰属于她的乌托邦也未尝不是另一种释怀。 第142章 较劲 晚饭的地点是在顾诚别墅里，“哪有人第一次请陌生人吃饭就往家里带的。” 云笑笑坐在桌前吐槽，因为心里对顾诚有埋怨，所以她说起话来也毫不留情面。 “没关系的笑笑，这是你妹妹和妹夫的一片好意，况且这些菜也很不错，不比外面高级餐厅里的差。”佟舟坐在她身侧，边拍着她的手边安慰，还特意强调了一下妹夫这个称呼。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对面的顾诚和云千千看在眼里，暗流涌动，只不过这次他们很默契，谁都没有出声。 云千千是认识佟舟的，要不是他在背后帮她出谋划策，自己还真不能这么顺利地找到失忆的顾诚，还成功抢在云笑笑之前订了婚。 不过她并不感谢佟舟，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应当。要不是她在这边哄住了顾诚，他哪来的机会接近云笑笑，成了她的男朋友呢？ 他们之间不过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谁都不欠谁的人情。 为了在云笑笑面前摆足女主人的架势，云千千回来后还特意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当她华丽的出现在餐厅里时，不由让佟舟都有些恍惚。 这样的穿着打扮实在太像云笑笑了，加上本来两人长得就一模一样的脸蛋，要不是云笑笑本人就坐在他身边，那肯定会认错人的。 走进来的云千千察觉到了三人的注视，更加得意起来，她几乎是挺直腰板，抻着脖子向守在外面的佣人喊话，“管家，把我那瓶珍藏的红酒拿出来。” 没过几分钟，一瓶昂贵的红酒便被拿了上来，云笑笑不得不承认这群佣人的手脚真都挺麻利的。 “把酒打开，让我的姐姐和姐夫都品鉴一下。”云千千颐指气使。 在云笑笑眼里，她就好像一直高傲的，被圈养起来的白天鹅，很高贵，但却不自由。 望着眼前高脚杯里的红酒，云笑笑并没有动，只有佟舟端起酒杯前尝了一口，“嗯，口感浓郁饱满，回甘悠长清甜，这酒还真是不错。” “看不出来，佟舟先生还懂红酒啊？我还以为你会喝不惯呢。”一直沉默不语的顾诚终于开了口，他勾起唇角，调笑的意味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一旁的云笑笑见状，有些面露不悦，以前的顾诚虽然阴鸷暴力，但他从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挖苦嘲讽别人，更不会和云千千这种性格的认沆瀣一气。 “也不算太懂，只是在国外住的年头多了，有涉及到一些关于红酒的品鉴而已。”佟舟大方回应，脸上挂着礼貌谦逊的微笑，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 “也是，看佟先生和我姐姐身上的衣服，想必佟先生家里并不是很富裕吧？”抓住一个可以侮辱人的点，云千千怎么会就此罢休呢，她巴不得好好杀一杀云笑笑的威风，让她平时穷得只能住出租房，还天天拿着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装清高！ “佟舟他和我一样，都只是个普通人，自然比不上妹妹和妹夫。”云笑笑抢在佟舟之前做出回应。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话题她不想多嘴，但她们姐妹俩的事情，还是她们自己来对峙比较好。 拉起佟舟冰凉的手，云笑笑这才惊觉，原来他并不是真的不在意他们的话，而是在极力克制自己。 看着男人因为用力过猛而在掌心留下的指甲印后，她莞尔一笑，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缓过神的佟舟，先是错愕地盯着自己的手，又看向笑容恬静温婉的云笑笑，瞬间就将那即将冲破理智的疯魔压了下去。 佟舟知道自己的内心有些不正常，更加知道自己在有些情况下的做法是偏激的，他明白自己早已病入膏肓，他渴求被治疗，而云笑笑，就是唯一能救他的良药。 死死盯着对面两个人浓情蜜意的眼神，顾诚即便再会伪装，这一刻也忍不住冷下脸来。 他紧抿嘴唇，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开始渐渐布满血丝，精致立体的五官被烛光映得猩红，狠恶又威严。 “佟舟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男人，但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快乐。在他面前，我可以放下强撑的坚强，我会有软弱的一面，也会有跟他撒娇，他从来不会觉得我烦，我们总会在清晨，在黄昏里并肩坐在河边看日出日落。我可以毫无顾忌地依赖他，会尽可能把好的一面展现给他。而他也会毫无保留地为我付出他所拥有的一切，你说是不是这样？” 佟舟做梦也没想到云笑笑会说出这些话，在他心里，这些话不亚于最长情的告白。 他愣了好一会儿都缓不过来，还是云笑笑扯动了几下还牵着的手后，他才反应回来。 “是，笑笑我发誓，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定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也确实不如顾诚兄弟这么富裕，但我可以把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你，哪怕是命。”佟舟眼底泛起泪光，说的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认真到不能再认真。 但云笑笑属实没想到佟舟会把话说的这么满，当听到他说出，可以把命都给自己的时候，她确实是有些慌了，只能不停用尬笑来掩饰情绪。 “哈哈哈，姐姐和姐夫还真是恩爱啊，这话说得，我都有些忍不住要哭了。”云千千意带嘲讽地笑了两声，“要不说咱们姐妹二人同根不同命呢，有情饮水饱，如果我们家顾诚能有姐夫一半那么会说话，我可就真是死而无憾了。可惜，我们家顾教授，哦，不对，国内的教授职位早就辞任了，现在应该称呼他为顾院长才对。” 炫耀的意图昭然若揭，云笑笑能够猜到，按照顾诚的性格，在感情表达上肯定不如佟舟，但在金钱物质方面，他绝对不会缺云千千一点。 这也是云千千唯一且最能拿出来炫耀的资本了。 “是啊，同根不同命，你有你的幸福，我有我的温暖，追求不同，得到的自然也不尽相同，这很正常。” 云笑笑语调不高，大方坦荡的回应，这种内敛温婉的气度，就如同清冷的水仙，盛开绽放，让在场的两个男人皆挪不开眼。 很明显，云千千在这一场较劲中没占到半点便宜。 她的脸面有些挂不住，当即做出一个决定，“我也觉得姐姐说得太对了，咱们姐妹之间也很久没谈过心了，不如今天就和姐夫留下来。反正这个别墅很大，有很多房间，我和阿诚也住不过来，我还能找姐姐聊聊天取取经，你说呢姐姐？” 第143章 留宿 一句话中‘姐姐’这两字的密集程度过高，云笑笑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她知道云千千一定是又揣着什么小心思。 放在以前，她会欣然接受这个提议，然后找准机会反制云千千的小手段。但现在她不打算再继续这么明争暗斗了。 “千千，小时候的事情，没必要成为我们一辈子的枷锁，人要学会往前看，既然我们现在各自都找到了那个能给彼此幸福的人，以前的种种就让它成为过去吧。” 云笑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解，没成想落到云千千耳里却变了味道。 “是吗？可不觉得那是枷锁啊，姐姐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因为爸妈爱我比爱你多？所以对你来说，我和爸爸妈妈就成了你的枷锁吗？”云千千故作吃惊，明明这些事她心里早就清楚，却还是装出一副突然才醒悟的表情。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这点小事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你要怨就怨我吧，别怨恨爸妈好吗？”云千千低下头，单薄的肩膀轻轻耸动着，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居然啜泣起来。 这一波操作行云流水，看得云笑笑心服口服。 眼泪说掉就掉，简直和机场里的判若两人。 自己小时候要知道云千千有这么高超的演技，当初就应该劝说秦艳送她去做演员。 恰好这时佣人进来上菜，两个人男人跟没看见云千千哭了似的，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 佟舟的身份不合适开口劝慰，可顾诚又是怎么回事？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婚妻掉眼泪不管不问，这正常吗？ “好了云千千，都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你是打算做了院长夫人以后也这样，用哭来解决问题吗？有事说事，这种不值钱的样子别搞，真的。” 见两个人男人谁都不说话，云笑笑只好自己开口，本想好说好商量她个台阶，谁知道说出口的就成了讽刺。 大概是自己的内心还是无法释怀吧。 “云笑笑！你……” “千千脸皮薄，可能是因为她好不容易开口邀请你留宿，却被你直接拒绝，心里难受委屈而已。人嘛要学会往前看，既然恩怨已经成为过去，那不如今晚你们就按千千说的在这里将就一晚，也算是身体力行做个表率，你说呢笑笑小姐？” 一直处于旁观的顾诚，抢在云千千发作前提出解决方案。他睨了身旁的女人一眼，示意她安分一些。 这招很管用，云千千立刻会意不再多说一句。 将一切看在眼里，云笑笑纳闷地观察着这对的相处方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笑笑，既然你妹妹和妹夫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在这住一晚吧，反正咱们也要走了，在哪住其实都大差不差。”佟舟盯着她，清俊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眼底柔光蔓延，深情又不羁。 “嗯。”云笑笑也懒得再推脱，就顺着佟舟的意思同意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顺从的态度，对顾诚来说有多扎眼，他当年费劲心思都没能让她听话一些。 现在居然被一个半路冒出来的男人轻易做到，他怎么能不嫉妒？ 修长白皙的手指，因过于用力握拳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眉头一压，“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 站在安排好的客房里，云笑笑和佟舟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就一张床，晚上怎么睡？”望着房间中央那张双人床，云笑笑只觉无比尴尬。 “这样笑笑，你是床上，我打地铺。”佟舟走到床边，把枕头和被单扔在地上铺开，也不管舒不舒服直接就躺了上去。 “你连双被子都没有，这怎么睡啊？” “没关系啊，反正也不冷。我跟你讲，这个条件已经很好了，以前我和妈妈在国外的时候，住的是半地下室，睡的是水泥地，条件还不如现在呢。” 说的倒是云淡风轻，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话背后的辛苦。 “你当年去国外也不过才十几岁，就要照顾生病的母亲，那是谁帮你办的转学手续啊？” “我没上学，在国外一直都在打工挣钱，国外对于精神治疗的费用很贵，我没有闲钱也没有时间去上学。”平躺在地上，佟舟盯着天花板出神。 “那你在那边做什么工作维持生活开销？” “工作啊？白天无非就是给一些工厂做作零活，晚上就去地下酒吧做服务生，那边有些酒吧的客人会有特殊癖好，专门喜欢看十几岁的男孩表演，为她们端茶倒水。” “哈？你说的这种地下酒吧，不会是……” “是了，就是你想的那种脱衣酒吧。” 云笑笑没把话说全，她怕自己想得太龌龊，可佟舟却毫不避讳地承认了她的猜想。 “在那种地方做服务生安全吗？”云笑笑实在想象不出来，在那种灯光昏暗，气氛暧昧的场所里，年仅十几岁的佟舟是怎么应对那些变态的。 “不算太安全，毕竟我亲眼看到过一些舞者和客人少儿不宜的画面。但服务生毕竟不是卖身的，就算那些人有心也不敢在酒吧老板的枪口地下乱调戏。当然，也有主动接受的服务生，毕竟那样赚的会更多。相对来说，我那个时候还是挺安全的哈哈。” 听到这，云笑笑心口一紧，一股说不出来的心疼，在她的心底不断翻涌。 真的很难想象，那么小的男孩，带着母亲独自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国外，没人帮衬，没人诉苦，在逼仄潮湿的地下酒吧，每天要忍受一群心理扭曲的客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不是说国外14岁就可以打工了吗？就没有一些相对更安全的工作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那可是国外，规定和法律优先考虑的都是本地人。像我这种亚洲人，他们都是放到最后，实在找不到人才会想到我。况且正经的工作，相对的工资也会低很多，我那个时候很缺钱。” 整个回忆的过程，佟舟的唇边一直噙着笑，看似不在意，落在云笑笑眼里却多了一丝勉强。 明明心中怀有无数的苦楚，却仍然强颜欢笑，佟舟自己可能不知道，这种笑容要比任何表情都更让人揪心。 第144章 拆穿 两人一直聊到很晚才睡下，半夜云笑笑被渴醒，她蹑手蹑脚地绕过佟舟的位置，走出房间。 夜晚的别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的树叶在沙沙作响，月光透过一排落地窗洒进来，勉强照亮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摸索着来到一楼的餐厅，这里比走廊里还要黑，窗帘全部都拉着，没有一点光亮。 懒得找墙上的开关，云笑笑摸索着，终于在餐桌中央找到了水壶。 刚把水倒进玻璃杯，突然窗外一阵冷风吹进餐厅，瞬间掀起的白色窗帘吓了云笑笑一跳。 “哗啦。” 手中的玻璃杯摔碎在地，凉水溅到小腿一阵冰凉。 “呵，胆子还是这么小，一点长进都没有。” “谁在那？” 云笑笑没想到餐厅里还有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俊挺的黑色人影坐在餐桌的主位处，完全看不清样貌。 又一阵晚风吹进来，落地的窗帘再次被高高掀起，没了遮挡，借着一瞬的月光，云笑笑看清了坐在那的男人。 “顾诚？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坐在这干什么呢？也不开灯。” 银白的月色映在他左侧的脸上，另一半依旧匿在黑暗中，显得那立体的五官更加深邃。 “这里是我家，我想在哪就在哪。”窗帘落下，屋子内又陷入一片黯淡，只剩男人凉薄的声音还在回荡。 云笑笑被怼得语塞，他这话说得也确实没毛病，“有扫帚吗？我把这些玻璃碴收起来。” “不用你管了，明天一早会有人打扫。”顾诚声音有些暗哑，像是刚抽过烟一样。 “好，那就给你添麻烦了。”说完，云笑笑就要往外走，她不想和顾诚单独待在一处，这会让她心痛。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娶云千千吗？”身后顾诚不紧不慢地开口，他声音淡淡，却对她有着一种特殊的蛊惑。 停下脚步，云笑笑回头望向顾诚良久都没有说话。 就像是一场博弈，谁先开口就会输一样的较量。 最终顾诚败下阵来，云笑笑看到他起身，并径直朝着自己走来。 他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她抵在餐桌边，“云笑笑，你还真是总有办法让我挑起我的怒火。” 顾诚低沉的声音中怒意隐隐，在空旷漆黑的环境下，叫人不寒而栗。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总不能每次生气，都怪到我头上吧？”云笑笑反问，她极力保持平静，不让自己的内心为眼前的男人再起一丝波澜。 “顾先生，我想我已经提醒过你很多遍了，你现在是我妹妹的未婚夫，请你和我保持该有的距离可以吗？” “可以。” 听到顾诚答应得如此干脆，云笑笑也随着松了口气。 谁知顾诚不是退后，而是更加靠近她，一只大手轻车熟路地抚上她的背脊，“我也觉得刚刚的距离太远了，现在的，就刚刚好。”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窝，气氛暧昧，仿若调情。 瞥了一眼背后男人那只不安分的手，云笑笑冷笑一声：“呵，顾诚，你现在是在勾引我吗？” 听到她的问题，面前的男人也笑了，“我只是在顺从内心的渴求，不像你，死鸭子嘴硬。” 心脏像是漏了一拍，云笑笑灵动的眸子瞬间颤动了一下。 因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仍然没逃过他的眼睛。 “告诉我，你来爱丁堡，是不是为了寻我？” 顾诚还是那样笑着，语气轻轻，听不出喜怒，他的手从背后一路向上，从锁骨到耳垂，最后如同抚摸猫咪一样，摸着她的头发，循序善诱。 “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那我就告诉你吧。”云笑笑双手向后拄在餐桌边，她的身体向前挺，更加靠近顾诚。 “是，我来这，就是为了寻找你。”对上男人炽热的目光，云笑笑在他面前勇敢地坦白了一次。 得到满意的答案，顾诚周身的怒气全然消散殆尽，“我就知道，那天在码头，我的选择没有错。” 云笑笑眸色一聚，“你果然是装的。顾诚，你根本就没失忆对吧？” 男人只笑不说话，但她知道顾诚的性子，这就是在默认。 霎时，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统统爆发，“你既然记得所有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和云千千订婚？” 之前她还可以欺骗自己说，顾诚和云千千订婚是因为他失忆了，可能是因为云千千先赶到他身边，代替了自己的位置。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还埋怨过自己来得太迟，才导致云千千捷足先登。 可现在顾诚根本没失忆，他记得所有的事情，包括在翡市的一切，这让云笑笑不理解。 “顾诚，你是真的爱上云千千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即便她不想知道答案，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顾诚听出了云笑笑竭力克制的颤抖，“没有，我并没有爱上她。”这是他为数不多，直截了当的回答。 “那为什么……”云笑笑更加不解。 “原因我还不能说，但是笑笑，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和她结婚，更不会爱上她。”顾诚语气温柔得好像能滴出水来，“笑笑，给我些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回来找你。在这期间，能不能请你答应我，别让其他男人进到你心里？包括今天和你演戏的那个。” 云笑笑觉得不可思议，她没想过有一天顾诚会请求自己。 但她又觉得好笑，他只跟自己说有原因，可原因是什么却要保密，一边不信任自己，一边又让自己等他？ “呵呵，顾诚，你我经历过生死，按理说我该相信你。可是我做不到，信任是相互的，你对我还不够坦诚。抱歉，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推开顾诚环着自己的双手，云笑笑起身就往外走。 身后的男人见状怎能如此放她离开，顾诚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又拽回餐桌前。 不过这次更甚，顾诚将她压倒在餐桌上，顺势就要吻下来。 云笑笑也不示弱，她别过头躲开男人的进攻，拿起桌上的西餐刀，直接抵在了顾诚的喉结上。 第145章 杀念 “顾诚，你敢在靠近我一下，我就让你真正死在我手上。” 银制的西餐刀，抵在了顾诚的喉结上，在漆黑的房间里，迸射出迫人的寒光。 “我还是那句话，如你所愿。” 脖子上的餐刀并没有阻止男人的攻势，他还在不断凑近她。 眼见刀刃已经将他的皮肤划开一道口子，血珠从浅浅的伤口里向外渗出。 即便这样，顾诚嘴角仍挂着笑，满眼除了她的倒影外，再无其他。 “你对自己可真够狠得，疯子。” 用力将男人推开，云笑笑把手中的刀扔到地上。 金属与大理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四下无人的深夜听得更外透亮。 云笑笑有些后怕的低声咒骂了一声。 “你怕了？” “我怕什么？”云笑笑反问。 “怕我真的迎上你的刀。”顾诚仰躺在餐桌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他甚至用的都不是疑问句。 “顾诚，你把我想的太善良了。实不相瞒，我只是在为自己考虑，要是真的杀了你后，恐怕云千千会把我千刀万剐泄愤，我还不想给你陪葬。” 站在桌前，云笑笑敛眸注视着男人，“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房间了。” “嘶。”刚走一步，脚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刚刚自己打碎的玻璃碎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扎进了肉里。 “怎么了？”顾诚见她身形一顿，便起身想要过来查看。 “我没事，不用你管。”听到身后的声音，她立刻回应，随后忍着剧痛，像个没事人一样快步离开。 顾诚没追上去，他看着云笑笑离开的背影，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她有点跛的脚步上。 收回视线，看向她刚刚站过的地方，借着月光，他看到在一堆透明的玻璃渣上，有些许血迹正反着暗红的光。 “呵呵，说什么我对自己狠，是疯子，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呢？” 怔怔望着那一地混了血水的狼藉，顾诚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喃喃自语。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片刻后，他偏头勾起嘴角，好似自嘲的嗤笑一声。 走到楼梯缓台上，云笑笑才脱下伪装，她瘫坐在地。 本来伤口不至于这么严重，谁让她非要死撑，踩着玻璃渣子走回来呢。 连云笑笑自己都不明白，她到底在较什么劲。 “笑笑！你的脚！” 佟舟从二楼下来，一眼就注意到了云笑笑脚上的伤。他连忙跑下来，满脸担忧的替她观察起伤势。 “佟舟？你怎么醒了？”云笑笑这次没有拒绝佟舟，任由男人将自己的抬起放到他的腿上。 “嗯，我睡的少。” 随便找了个借口掩饰，云笑笑根本不知道，她刚出房间时佟舟就醒了，并且一直跟在她身后。 他把餐厅里发生的一切都看了个完整，直到云笑笑推开顾诚起身，真的准备离开，他才急忙跑上楼等在拐角处，装作和她偶遇，没想到她的脚却受了伤。 “嘶。” 这边佟舟和她一样坐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块深深嵌进肉里的玻璃拔出来，疼的不由让云笑笑倒吸一口凉气。 “是不是很痛？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佟舟的声音很温柔，用接近于哄人的方式浅声低语。 “叫你不穿拖鞋就跑出来。”将所有碎片都摘干净后，佟舟才说了她一句，但也只是轻轻埋怨，更多的是心疼。 “下次不会了，谢谢你，佟舟。”云笑笑陪着笑脸，真心实意的向佟舟道谢。 “我才不要你的谢谢。”很显然，这招对佟舟不太好用，“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把自己的脚扎破的？” 在门外看到整个过程的佟舟，其实早就知道原因，但他还是要问，因为她想听云笑笑自己亲口告诉他。 “就，被风吓到了，一不小心就这样了。” 云笑笑没有正面回答他，这让佟舟很不开心。 “佟舟？你怎么不说话了？”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云笑笑试探着把手伸到佟舟眼前晃了两下。 男人抬起头，对视的瞬间，云笑笑看到平日里温润谦和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别样的光，好像嫉妒和不甘一般，阴沉的可怕。 “佟舟，你……” 可能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情绪外漏，佟舟很快将那股本该蛰伏在情绪深处的邪恶又隐藏起来，“我去给你拿拖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也不管身后的云笑笑是什么表情了，佟舟近乎于慌张的跑上楼，在拿起妥协的一霎，他又想起了刚刚顾诚和云笑笑在餐厅里的画面。 寒光乍现，佟舟将手中的拖鞋捏到几乎变形，脸上阴郁的厉害。 这一刻，他的脑中只蹦出了一个念头，他想让顾诚真正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看来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云笑笑就真的要被抢走了。 “来，笑笑，先把鞋穿上。”回到缓台上的佟舟，早已调整好心态，变回了那个云笑笑熟悉的人。 “不用了佟舟，我这脚上还有血呢，沾到人家的拖鞋上没法解释。这样吧，你就这样扶着我上楼就行。” 被拒绝的佟舟皱起眉头，“你现在一瘸一拐的怎么上楼？” 说完，佟舟弯腰一把将云笑笑打横抱了起来。 “欸！”云笑笑被吓了一跳，不禁惊呼出声。 “放心，我只是抱你上去，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这次佟舟自己主动开口与云笑笑划清界限。 不是因为他放弃了云笑笑，而是他的计划变了，变的比以前更加疯狂，更加可怕。 但此时的佟舟不会知道，就因为他的一念之差，将会让自己永远活在痛苦中，抱憾终生。 恰好这一幕被准备送药上来的顾诚撞了个正着。 看着云笑笑被其他男人抱着，顾诚并没有什么过多表情，他也没有追上去。 只是在两人离开后，平静地走到刚刚云笑笑坐过的地方。 顾诚屈膝，将地上残留的血渍擦去。 他知道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男人，要比沈泽更加难应对。 瞧着他如此紧张笑笑，顾诚低下头，心中不禁嗤笑。 看来他又有情敌了啊。 第146章 顾诚 佟舟轻手轻脚把云笑笑放到床上，“小心脚。” “谢谢你啊，这大晚上的又给你添麻烦。” 身体落到柔软的床上，在佟舟的提醒下，她有意将受伤的左脚移到床边，悬空是最好的办法。 “你这样怎么睡觉？不行，我还是出去看看有没有药店开门，要给你处理伤口才行。” 见云笑笑的左脚伤口完全没有愈合的意思，佟舟不禁心疼。 “不用了，你帮我拿些纸巾来，我把脚垫住，只要不出血就没事了。” 懒的矫情，这点小伤和高中被那群混混打到半死相比，基本可以用‘微不足道’来形容。 佟舟虽然不赞成这种处理方式，但他还是取来餐巾纸。 怕不够用，他几乎是将整盒都掏出了来，厚厚一沓拿都拿不住。 “这也太多了点。” 云笑笑看着足足有一本词典那么厚的纸巾，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叩叩。” 敲门声响起。 “云小姐，打扰了。您是不是受伤了？我是特意来给您送药的。”佣人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被刚刚叫醒一般。 听到是送药过来的，佟舟想都没想立刻将门打开。 “不好意思先生，打扰了。这是急救箱，里面有消毒水和纱布，还有消炎药。” “好谢谢。” 接过佣人递来的白色医药箱，佟舟又警觉地问了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云小姐受伤的？” “回先生，我们的房间都在一楼，离餐厅和厨房最近，有什么声响自然是第一个听到的。” “原来是这样，好的我知道了。” “是，那我先退下了。” 面对佟舟提出的问题，佣人回答得十分从容有礼，谁也没注意到，在不经意的瞬间，佣人那窥探的怒光精准地扫过房间的每一处，最后落在佟舟打地铺的位置。 房门被关上，佣人手脚麻利地上到三楼。 他敲了敲走廊最深处的那间房门，“顾先生，是我。” “进来。” 佣人应声推门进到书房。 顾诚带着银丝边框眼镜，坐在老虎椅上，他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摆放着各种和医学有关的书籍。 “看清楚没有？” 他翻阅着手中的医疗档案，连头都没抬一下。 “看清楚了，他们二人没有同床，那个男人是睡在地上的。” 佣人恭敬地回复着，这是顾诚让他送药时专门交代他的事情。 “你确定？”顾诚问。 “我很确定，因为床上只有云小姐躺的那侧枕头乱了，另一侧的摆放位置并没有移动。” 最初男佣人刚进入这幢别墅工作时也吐槽过顾诚的严苛。 这栋房子里的所有东西，摆放都有它自己的位置，不能差一丝一毫。 他当初也偷过懒，但是被回来的顾诚一眼看穿，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糊弄了。 日子久了，他自然也练就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东西有没有变过位置的能力。 “好，你可以下去了。” “是，顾先生。” 得到满意的答案，顾诚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诡笑。 云笑笑，你果然和这个男人是演戏。 不过这个男人能跟着她到爱丁堡，看来不是个善茬，有必要调查一下才行。 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顾诚还在认真研究着患者的病情分析报告，他以为是佣人折回来，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吗？” 直到云千千娇滴滴地喊了声“顾诚”，男人才抬起头看向门口。 “你怎么来了？”顾诚眉头微皱，为了掩饰心中的厌恶，他很快又将表情舒展开，平淡地看着门口的女人。 “我……我只是想说，你已经连续忙了半个月了，今天晚上就不能休息一会儿吗？” 自从她成功骗到顾诚，以女朋友的身份住进这个家后，她和顾诚同床共枕的次数用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而且每次他都是后半夜，等她睡着了才回来。 有两次她故意没睡，等顾诚躺下后，她便扑了上去，想要和男人做一些情侣之间都会做的事情。 但却被顾诚身上强烈的福尔马林味道熏得直犯恶心，太煞风景，这事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她也怀疑是不是顾诚没有失忆，是骗她的。 可一个月前，顾诚竟主动提出要和她订婚！这对自己来说就意味着她马上就要成为真正的顾太太了！ “我休息，你来替我医治病人吗？” 男人的质问打断了云千千美好的回忆。 “我哪里会治病啊？我只是心疼你，怕你太累，你干嘛凶我……” 云千千低下头有些不悦地噘着嘴，双手握在一起，不断摩擦着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坐在椅子上的顾诚见此情形，无奈将手中的文件扔到一旁的圆桌上。 摘下眼镜，起身走到女人面前，“好了，我又不是真的在凶你，你知道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的。” “我知道，可是我今天也是特意打扮过的，你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云千千继续控诉着顾诚对她的忽视。 经过她的提醒，顾诚这才发现云千千穿的竟然是一件轻薄的低胸纱质睡裙，面料很透，甚至都能隐约看到她里面的皮肤。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女人的这种暗示，但他对云千千没兴趣，更不会碰她。 每次为了不让她起疑，自己都留在医院到深夜，甚至不惜和她假装订婚来获取信任。 与其说是躲着她，倒不如说是厌烦。 可他必须把这个女人绑在身边，因为自己专门给她定制的‘惊喜’马上就要完工了。 狠厉病态的凶光在云千千看不到的地方一闪而过。 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女人新烫的卷发上，“抱歉，忽略了你的精心打扮。我其实也何尝不想与你一起呢？” 顾诚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可是不行。千千，你对我来说太珍贵了，就如同上天赐予我的礼物一样，我不能如此随意，也不想轻贱了你。不过很快了，等到我们的婚期，等你真正成为顾太太后，我会亲手拆开你这个只属于我的礼物。” 这话说得暧昧至极，不禁让早已经历过男女之事的云千千都羞红了脸。 “嗯！我听你的，那我先回房睡觉了。” “好，快去吧。” 顾诚笑的温柔，待女人走后，他立即沉下脸走到书柜前，拿出两片医用酒精棉片，给自己的双手消毒，尤其是刚刚摸过云千千的那只。 第147章 利用 “好了，下次再出去可一定要记得穿拖鞋，别再光脚了。” 用纱布把已经消过毒的伤口缠好，佟舟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不过佟舟，你这包扎手法可真的是有够一流的。” 看着自己的脚被包得像个粽子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骨折了呢。 “还可以吧，我以前受伤都是这样给自己包扎的，止血效果一流不说还省心，不用总去换。” “你以前经常受伤吗？”云笑笑问。 “也没有总受伤吧，就是有时候运气不好会遇到那种种族歧视的外国人，然后莫名其妙就挨顿揍。” 佟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时候不会打架，遇到这种事也没怎么还过手，最主要的是，我怕那些流氓告我，赔钱我倒是不怕，但我妈妈不能离开人不是。” “原来如此，那阿姨现在是托付给你女朋友照看吗？说到这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没怎么见过你给女朋友打电话，外国女孩谈恋爱都不查岗的吗？” 之前在基尔时，她就纳闷过这个问题，但这种私事也不好问，就一直都没提过。 后面在迷宫发觉到佟舟的异样后，她那段时间一直躲着他。 虽然她也旁敲侧击过佟舟，让他记着自己还有个女友，但每次都被佟舟岔开话题，后来她也就不提了。 恰好今天说到这，她就又想起了佟舟这个女朋友。 “呃……啊，是，不过我妈现在主要住在专业治疗精神疾病的医院里，那家医院在护理上很专业，基本上不需要她专门跑一趟去照顾。” 听云笑笑突然提起自己那个莫须有的女朋友，佟舟只能含糊其辞先搪塞过去。 “不早了笑笑，赶紧睡觉吧。” 眼看佟舟背对她已经躺回地上，云笑笑也不再多问，调整到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也渐渐进入梦乡。 翌日一早，佟舟先云笑笑一步起床，下楼的时候正好遇到正准备去吃早饭的云千千。 “哟，醒了？” 云千千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一遍站在台阶上的佟舟，“气色不错，看起来昨晚睡得还不错啊？我还以为你连床都上不去呢。” 一笑而过，佟舟并没在这个话题上搭茬。 “还可以，不过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熬夜了？” 听到佟舟这么说，云千千立马变得慌乱起来，她摸上自己的脸，“你才有黑眼圈！” 平时她都很看重自己这张脸蛋，恨不得一天24个小时都泡在美容院里，毕竟这是她最大的资本，自然要好好维护。 自己最在意的东西现在出现了问题，云千千自然紧张不已。 她迎着佟舟走过来，准备上楼再补补妆。 “你就是在往脸上堆3斤粉底，也是治标不治本。只有真正把那些‘不定因素’处理掉，才是最根本的解决方法。” 叫住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云千千，佟舟笑着提醒。 停下脚步，云千千看着他，她自然懂得这个‘不定因素’指的就是云笑笑。 虽然顾诚已经完全爱上了自己，但她还是要对云笑笑有所防备，防止这个女人趁自己不备勾引顾诚。 “怎么解决？” 佟舟是知道怎么拿捏云千千心理的。 和云笑笑比起来，这个云千千看似心机深沉，其实就是个纸老虎，根本就没什么脑子，是一个可以好好利用的工具。 “在这里说太惹眼了，去后花园。” 说完，佟舟眼睛四下扫视一圈。 确定没人看见后，便冲着别墅后门走去，云千千紧随其后。 “行了，你赶紧说到底要怎么除掉云笑笑，别卖关子了。” 两人走到后花园的喷泉侧面，云千千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主动询问起办法。 走在前面的佟舟弯了下嘴角，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云千千。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只不过就是让云笑笑对顾诚失望罢了。” “切，失望？她当初明明都看到我每天和阿诚出双入对，不还是一样天天缠着？连当第三者都不在乎的女人，我看她根本没有自尊，怎么可能会对阿诚失望呢？” 云千千环抱着双臂，一提到云笑笑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真是不明白，你说你要长相有长相，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怎么就偏偏看上云笑笑了呢？” “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的婚礼能不能如期顺利举行吧。” 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少年干净清隽，笑容淡然，似乎对云千千的话根本不在意，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眉眼间一直携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暴戾和阴险。 可能是佟舟外表太过阳光开朗，说话也总是笑呵呵的原因，让云千千打心里就没拿他当过一回事。 在他面前，自然就什么话都敢说，可云千千忘记了看人不能只看外表。 眼前这个男人，其实骨子里比顾诚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的婚礼当然会如期举行，这点自信要是都没有，还怎么跟云笑笑那个女人斗？” 这话有嘴硬的成分，她知道只要和顾诚的婚礼一天没举行，那便都有变故的可能。 她每日战战兢兢，总是患得患失就是因为没信心。 不过这些她绝对不会和其他人说，包括眼前的男人。 “嗯，我是相信你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咱们最好还是从云笑笑那把她对顾诚的好感连根拔起，这样才算是永绝后患。” “要怎么做？”云千千急切地询问。 “顾诚这个男人有钱有颜，工作也非常有能力，在这几个点上很难找到他的毛病。但你就没想过，他只不过是个医生怎么会拥有这么多钱的吗？” “你如果是想说他的钱来路不明，那你就打错算盘了。顾诚有钱，是因为他在这里有一家大型的私立医院，他的钱都是合法的。” 云千千哼笑一声，她还以为佟舟有什么好对策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是吗？那他的家事呢？你知道吗？”佟舟继续套话。 “当然知道，我可是他的未婚妻，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出了车祸，双双成了植物人，现在就躺在他的医院里，每天都有专业的医生24小时护理。依我看啊，那两个老不死的就是拖累，每天要花那么多钱在那两个植物人身上，纯纯就是干烧钱。” 还没真正嫁给顾诚，云千千就已经开始心疼了。 在她的认知里，现在自己已经是顾诚的未婚妻了，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理应有一半已经是她的了。 对于花钱护理医院里的两位植物人，云千千只觉是在浪费。 “哦？双双出车祸成了植物人？” 这个信息是佟舟没想到的，或许他就可以从这里当切入点，查一查顾诚以前的事。 第148章 借口 “怎么会两个人同时变成植物人呢？”佟舟问。 “听医院的人讲，是因为一次车祸，10车连撞，顾诚的父母都在车里，就成现在这样了。” 云千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自己从医院老人那听到的消息，尽数说了出来。 “车祸……那顾诚呢？” “顾诚？顾诚肯定是没在车里啊，听说那时候他才刚上大学，不然那么严重的车祸他怎么能完好无损呢？这还用问吗？” 白了佟舟一眼，云千千真心觉得这个男人智商不太够用。 刚上大学父母就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要应付处理事故责任、法院传唤、保险理赔还有那些讲理或不讲理的相关家属。 再加上要照顾在医院的父母，这些琐碎的事情基本就能直接压垮一个刚成年的男孩了吧？ 顾诚当真内心就如此强大？ 能够在多重压力下仍然坚持完成学业，并且还取得了那么多的荣誉和成绩，成为翡市最年轻的医学教授专家？ 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喂！你拉我出来不是说计划的吗？在这问东问西，关注点竟在一些没用的地方上，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啊？没有我可就回去了，别浪费我时间。” 面对佟舟走神的样子，云千千有些不耐烦。 “你别急啊，计划这不就出来了嘛。” 回过神的佟舟，笑盈盈的开口，“不过，我需要你先带我去一趟你说的那家医院。” “你说你要去顾诚的医院？去那干什么？是要去看那对植物人吗？” 对于顾诚的父母，云千千没什么好感，说起话来也不客气。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眼底流露出嘲讽，佟舟想起昨晚听到顾诚的话。 “原因我还不能说，但是笑笑，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和她结婚，更不会爱上她。” 他都没办法想象，要是云千千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得多精彩。 真是可惜了这个女人的一厢情愿。 大费周章地围着顾诚忙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没能笼络到人家的真心，废物一个。 要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他肯定现在就把昨晚的精彩对话复述给她。 “当然可以，今天我就带你去。”云千千一口答应下来。 “不亏是这里未来的女主人。那我等你消息。” 两人一拍即合，佟舟冲着云千千晃了晃手机示意，“我先走，你等会再进去吧，省着被人看到。” 他也不管云千千乐不乐意，直接绕过喷泉，朝着别墅往回走。 气的后面的云千千直跺脚。 “佟舟？你去哪了？我刚刚找你一圈都没找到。” 走廊里，云笑笑和顾诚正往餐厅里走，正好和刚回来的佟舟撞了个正着。 “我啊，本来醒得早，想随便转转，哪想到这房子可真够大的，稀里糊涂转着转着就走到后花园里去了。后来我看天气不错，就在外面晒了会儿太阳。” 佟舟的脑子反应确实很快，假话张口就来，都不需要犹豫。 “我说怎么醒来的时候找不到你人呢。” 对于他的话，云笑笑几乎是深信不疑的。 毕竟之前自己就因为戒备心，误会了他好几次。 在她看来，佟舟只是作为一个朋友，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不管这里面的动机是友情还是其他，她对佟舟都很感激，但也只能到此为止。 “既然都醒了，那就一起去吃早餐吧。” 跟在云笑笑身后的顾诚突然出声并顺势上前，挡在他们之间。 两个男人面对面，几乎是毫不避讳的对视。 看似是彬彬有礼，实则情敌之间的较量已经逐渐拉开了序幕。 顾诚半眯着眸子，不加掩饰地向面前的男人透露出一抹危险的气息。 他站在云笑笑前面，用整个身体隔绝掉男人的接近，霸道强势的占有欲尽显。 而佟舟也发现了这点，他本想装作不在意，歪头越过顾诚继续和云笑笑说话。 没想到顾诚身体一转，就是不让他的眼神落到背后的女人身上。 见实在避无可避，佟舟这才正了正身子，双手插兜，有些痞地歪起嘴角，如同挑衅一般。 谁都不说话，气氛一下冷下来。 “你们俩干什么呢？不是说吃早餐吗？还吃不吃了？” 云笑笑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种奇怪的对立磁场。 说没发现这两个男人之间的不对付是假的。 不过她不理解他们这么做的理由，因为现在对她来说，这两个男人都不在自己的选择里。 这一点她也早就和他们说得很清楚了。 男人不管多强大，在某些时候还是会很幼稚，就比如现在。 “吃啊，笑笑你是不是都饿了，咱们快走吧。” 佟舟率先抓住话题，趁顾诚不备，拉起她的手就走。 “没想到，还是个粘人的。” 独自留在原地的顾诚盯着佟舟的背影，居然给他下了个属性定义。 三个人几乎是一同进入餐厅的，云千千则是等他们都坐下后才走过来，临坐下，还不忘白了坐在对面的佟舟一眼。 看到也全当没看到，懒得和这种工具人计较，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进行。 佣人将牛奶和早餐端到每个人面前，还没等云笑笑拿起刀叉，佟舟就直奔主题：“笑笑，你脚上的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啊？哦，没事了已经。” 云笑笑被问得一愣，她没想到佟舟会当着所有人面前提起自己受伤的事。 “云笑笑，你脚受伤了？什么伤？” 好信的云千千第一个搭话，这也正中佟舟下怀。 “笑笑她昨晚出来喝水，好像是被飞起的窗帘吓到，把水杯摔了才扎伤了脚的。”佟舟回答。 “严重吗？”云千千其实想笑，但奈何顾诚还在，也只能强忍下来。 “我昨天帮笑笑处理伤口时，看那些玻璃碎片扎得都很深，都影响走路了，应该是挺严重的。” 听到云笑笑伤的严重，云千千更开心了，“是吗！那可太不小心了哈。” “一会儿我叫个外科医生来给你看看。” 旁边全程没开口的顾诚开口，边说边往嘴里送着煎蛋，眼睛都没抬一下。 “不……” “那就麻烦妹夫了！” 云笑笑嘴里的‘用’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佟舟打断。 本来还想着，吃完早饭就离开的。 这下好了，还要等到检查完。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佟舟实施计划的借口。 吃过早饭，顾诚叫的医生没一会儿就赶了过来。 “伤口很深，虽然已经做过消毒处理，但现在伤口还是有地方没有完全闭合。这几天最好不要用这只脚走路，以免感染化脓。” 女医生细心地为云笑笑从新处理了几个伤口，又开了一些口服消炎药给她之后，就跟着佣人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又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这事弄得，本来我和笑笑都准备一早就买机票离开的。”佟舟故作为难的开口。 云笑笑本想说，让他不用在意自己这点小伤，他们还是可以按原计划回国的。 “妹夫，你看笑笑的伤这么严重，医生也说最好不要乱动，我们能不能再在你们这里住几天？等笑笑可以下地走路了，我们马上就走。” 哪知这次佟舟又没等她说话，便冲着顾诚提出了留下再留宿几天的请求。 “当然可以，她是千千的姐姐，别说住几天，就算是住一年都没问题。” 顾诚答应得爽快，两人一拍即合，替她做了决定，完全没问问自己愿不愿意留下。 第149章 伎俩 “你们两个在这一厢情愿的不太合适吧？万一人家当事人不愿意留下呢？你们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一直没说话的云千千，在听到佟舟的意图后，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昨天她之所以会让云笑笑住下，本来是想让她亲自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有钱生活。 顺便要是再能听到自己与顾诚亲热的声音，那就更好了。 这也是她昨晚去找顾诚的原因。 虽然事情没有和她预想的一样发展，但顾诚昨晚的表态，就像一颗定心丸，让云千千很开心。 但让云笑笑继续住在这，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是，千千妹妹提醒得对。看我这脑子，光想着她的伤了。” 佟舟心里暗骂这个云千千碍事，脸上却迎合着她的话。 “笑笑，你的意思呢？”佟舟问。 “我不想住在这。” 这就是云笑笑最真实的想法，她甚至现在就想订票回国。 多一眼顾诚，都会让她呼吸困难，那是被自己强压下去的感情在挣扎。 即使顾诚昨晚和她表达过心意，即使自己真的很爱顾诚，也不会改变她想要离开的想法。 “佟舟，我不想住在这。” 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两个男人已经很清楚云笑笑的态度了。 顾诚沉默。 他就算有意阻止她离开，奈何为云千千量身打造的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让云千千起疑跑掉。 若是云笑笑真要走，那就暂时随她去了。 只能等他把云千千彻底套牢后，再去抓她。 费事是费事了些，不过处理完这边以后，倒是有很多时间。 他是绝不会让云笑笑真正离开自己的。 “我尊重千千姐姐的决定，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吩咐司机送二位回去。” 佟舟听顾诚这么说有些急了。 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留下来，这样才更方便调查顾诚，还可以盯着他，防止他趁自己不注意又去找云笑笑。 这么好一个契机，就这么离开，实在太可惜了。 “也好，笑笑不想在这里打扰你们小两口也正常，这就不麻烦妹夫了，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基尔朋友的房子，很方便。” 佟舟假意站起来，顺着云笑笑的话去说。 其实他早已有了对策，“对了！不说房子差点就忘了。笑笑，你是不是应该给米莉亚或者雷泽尔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咱们已经找到顾诚这事了？” “啊，对，幸亏你提醒，我现在就给雷泽尔打电话。” 昨天看到顾城以后，心情可以说是大起大落，以至于自己都忘了临走前答应雷泽尔的事。 本想拿电话，云笑笑这才想起，她的手机还在楼上的房间里。 “用我的吧。” 佟舟很有眼力见地递上自己的手机。 云笑笑点点头，接过电话她又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雷泽尔的电话号码。 “通讯录里有泽尔的电话，你找找。” 都不用云笑笑说，佟舟就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虽然有点惊讶，可云笑笑还是默默打开他的手机通讯录找了起来。 “喂，舟？” 雷泽尔的声音很快传来。 “雷泽尔，我是云笑笑，这是借佟舟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 “哦！笑笑？我还以为是舟呢，抱歉。你找我是需要这边帮什么忙吗？” “没关系的，我打电话不是让你帮忙，是想告诉你，我找到顾诚了。” “什么！笑笑你说你找到顾诚啦？” 电话那头，米莉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短短一句话，她居然是英语中混合着德语喊出来的，可见她有多兴奋。 “是啊，米莉亚也在呀？” 一听到米莉亚的声音，云笑笑脸上就会不自觉露出笑容。 “我们在一起逛超市，泽尔说中午要亲自下厨，给我做爱心午饭呢。” 话音刚落，电话里就传来打闹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雷泽尔想要拿回手机，但米莉亚死活不给。 “笑笑你那边应该怎么样？一去就找到顾诚，是不是开心坏了？有没有表白啊？你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啊？哦对，他人没事吧？” 米莉亚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最后才想起来问一下顾诚的身体情况。 “我在这边很好，你们就放心吧。” 云笑笑就没打算说太多，她不想让米莉亚为自己担心。 本打算告诉雷泽尔一声就结束对话的。 没想到佟舟却在旁边说了一句：“脚丫子都被玻璃割烂了，也还能说一切都好啊。”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电话里的人听到。 看似是嘀咕，实则佟舟就是故意说给米莉亚和雷泽尔听的小伎俩。 “什么？笑笑你脚怎么了？” 佟舟这招果然奏效，他的话音刚落，那头的米莉亚就顿时严肃地询问起是怎么回事。 想隐瞒的事情被暴露，云笑笑没好气地瞥了正在向后退的佟舟一眼。 男人也发觉自己多嘴，缩着脖子不断往后退。 一切看起来都是自然发生的巧合，但只有始作俑者佟舟自己明白其中的缘由。 “你别听佟舟瞎说，没他说的那么严重。”云笑笑解释。 “还真受伤了！云笑笑，你自己说，你临走前是怎么答应我的？”米莉亚有些不开心。 “我记得，我说我会照顾好自己。” “是啊！你就是这么好好照顾自己的是吧？” 面对米莉亚的责怪，云笑笑并没辩解，毕竟她确实没做到自己保证过的事。 同时有人关心，云笑笑也觉得很开心，“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我生气也没用啊，我现在也过不去。” 米莉亚的声音软下来，她也知道云笑笑不是故意弄伤自己的，她只是生气，没把爱丁堡这边安排得更细致。 “我说云笑笑，你到底还走不走了啊？我们都在这等半天了，你不会是在这装样子给我和顾诚看呢吧？” 从吃早饭时就盼着云笑笑离开的云千千已经完全耐不住性子，也不管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直接催促起来。 第150章 决定 “笑笑，你妹妹怎么也在爱丁堡？” 久经商场的米莉亚，一下就听出云千千尖酸又刻薄的驱赶。 之前她只在一次晚饭时，听云笑笑提起过这个双胞胎妹妹。 她记得那时候云笑笑仅仅是说了一句，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太好，再多余的就没听过了。 但米莉亚能猜出来，这个双胞胎妹妹一定很难相处。 不然笑笑都来国外这么久了，都没见过国内有人打电话关心一下她。 米莉亚很不理解，笑笑这么好的女人，怎么会如此孤独。 越相处就越心疼笑笑，当下听到云千千这么对待笑笑，米莉亚就更气不打一处来。 “她……” 云笑笑没有理会云千千，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米莉亚说，他们四个现在的关系，‘她’字以后，就没了下文。 “行了，你不用说了。你现在是住在她那里是吧？”米莉亚不想让云笑笑为难，直接换了个问题。 不晓得为什么，云笑笑觉得当着剩下三个人的面回答这个问题有些尴尬。 她想起身出去，再继续这个电话，没想到佟舟猛地上前，把她又按回到沙发上。 “笑笑你需要什么和我说，医生不是才说过，你脚上伤口过深，不准你走动的吗，是不是忘了？” 佟舟佯装着急，直接把刚刚女医生的叮嘱说出来，为的还是让米莉亚听到。 从新坐下的云笑笑，无奈看了一眼佟舟，想怪他嘴太快，又没办法直接说。 “不是，我和佟舟昨晚住在顾诚这里。” “既然是顾诚的房子，那你妹妹有什么资格赶你走？还‘我们我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吧？笑笑！顾诚和你妹妹……” 吐槽到一半的米莉亚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想问，但又不敢。 可云笑笑的沉默已经给了她答案，这个叫顾诚的男人就是和她妹妹搞到一起了！ 陪这笑笑找了顾诚半年多，笑笑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有多深，米莉亚是最了解的。 心心念念多少个日夜，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发现居然男人身边已经有了其他女人，这个人还是自己亲妹妹。 她都无法想象，这种事对笑笑会有多大的冲击，更别提还是面对面，亲眼看到了。 “云笑笑，你要是个有种的，就别走。自己妹妹这明摆着都欺负到你头顶上来了，你要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灰溜溜的离开，不觉得窝囊吗？” 米莉亚在那边气的耳朵都红了，任凭雷泽尔怎么劝慰都没用。 “你可以选择逃避，也可以选择正面面对，只要你以后想起今天的决定不后悔就行！” 这话如一道灵光，点醒了迷茫的云笑笑。 是啊，她都已经追着顾诚来到这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离开，她以后真的不会后悔吗？ 她会。 “谢谢你米莉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心中的迷雾散去，云笑笑清晰的看到了自己该走的那条路。 不为报复云千千，她只是想要把顾诚的真心搞明白。 男人昨晚说的话还依稀在耳边回荡，她虽然说了狠话，但其实心里还是希望那些话都是真的。 说白了，云笑笑对顾诚还没完全死心。 一颗真心被捕获，怎么可能在一夜间就彻底逃脱出来呢？ 不到鲜血淋漓，她想自己是不会真正放下的。 挂掉电话，云笑笑将手机交还给等在一旁的佟舟。 “笑笑，咱们还走吗？”佟舟接过手机问。 云笑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越过佟舟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顾诚，最后把目光落在一脸不耐烦的云千千身上。 眼神陡然变的锋利，炯炯的视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芒。 “顾诚，我想我和佟舟可能还要再打扰你一段时间了。” 她说的肯定，根本不是在征求对面两个人的同意，而是通知。 就如同昨晚她把刀架在顾诚脖子上，他说自己怕了一样。 “没有问题，我还是那句话，你是千千的姐姐，想住多久我都欢迎。” 好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结果，顾诚整个人都兴致盎然。 云笑笑一个决定，让在场两个男人都十分欣喜，唯有云千千恨得牙痒痒，却没办法说一个不字。 “顾诚！等下我要去医院，你让司机送我一趟。” 听着云笑笑如此语气对顾诚说话，云千千自然气不过，她有样学样，也用通知的语气说出自己需求。 万万没想到的是，顾诚却立刻否决了她的话，“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吗？没事不要总是去医院给他们添麻烦，你又忘了吗？” “我……” 云千千语塞，她记得顾诚说过，不让她总去医院里。 可今天看到他对待云笑笑的态度，一时好胜心作祟，就也想让顾诚应下她一件事。 正好佟舟刚刚还说让自己带他去医院。 作为顾诚的未婚妻，也作为从小受宠爱的赢家，她不能接受输给云笑笑半点儿。 没想到，顾诚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这让云千千觉得十分丢人。 “好了，我这就吩咐人，给你们收拾出来两间客房。” 顾诚很不喜欢云千千这种蹬鼻子上脸的性格，他起身叫来了男佣人，“你去找个有力气的人来背着云小姐，她脚上有伤不方便走路。然后领着佟先生一起上二楼，让他们自己挑选喜欢的房间。” “好的顾先生。” “妹夫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笑笑是我女朋友，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做比较好，就不麻烦你们了。” 没等男佣人退出去，佟舟就拒绝了顾诚的方法，直接一个公主抱，带着有些窘迫的云笑笑离开了客厅。 清晨的阳光映射在女孩身上，把她褐色的长发照的发亮，女孩迎着阳光，闭眼享受着春风拂过脸庞的感觉，河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映衬出女孩清秀的侧脸，让躲在树后的男孩脸红不已。 后来他知道了她叫云笑笑，可他从没见她笑过。 不对，她笑过，在她知道自己和他初中分到一个班级的时候，仅一次的笑容，便深深烙印在佟舟心上。 他以为可以一直守护着她，但家庭的变故，令他自顾不暇。 第151章 厌恶 “真的是这样吗？” 云千千虽然仍旧半信半疑，但听着她明显软下来的语气，顾诚就知道他这番说辞又奏效了。 “当然。” 顾诚随意揉了两下女人的头发，“我今天还有些事要处理，可能会晚些回来，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沉浸在甜言蜜语中的云千千，早已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招对渴望爱情的云千千来说十分受用。 真是掐住了这点，顾诚才会每次都强忍脾气，用违心的情话哄骗她，是最简单有效的解决方法。 “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忙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和云笑笑同住一个屋檐下，这次不管她想从我这抢走什么东西，我都会让着她的，这女主人的气度，我还是有的。” 云千千以为顾诚早就信了她的鬼话，是在叮嘱她不要和云笑笑一般见识。 如果受了委屈，也先隐让一下，护好自己，等他回来再说。 殊不知，顾诚话里的真正意思是，让她没事别去找云笑笑麻烦，尽好这个‘暂时’女主人的义务，照顾好她。 但这些深层的含义，顾诚不会说。 听着眼前女人还在自恋地大放厥词，他也唯有一笑而过，心里却将这话又记在了账本上。 等‘惊喜’准备好后，到时候自己再跟她一起算总账！ “好，那我走了。” 顾诚转身，背对着云千千快步朝门口走去。 原本宠溺的表情瞬间阴沉，暗藏在眉梢下的戾气漫出眼眶，即逝一过的寒光，叫人脊背发凉。 真的要再加快一下计划的进度才行。 他的耐心已经快要到达极限，恨不得立刻就扒掉这个女人身上的一层皮给笑笑泄愤。 望着顾诚离开的背影，云千千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无所事事的她，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脸上满是洋洋得意。 想起那个时候，她和顾诚在公寓里撕破脸，闹得那么难看，又怎么样呢？ 现在他还不是深深爱上了自己，无法自拔。 甚至已经到了对云笑笑充耳不闻的地步。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云千千看都没看便接起电话。 “哈喽千千，我是杰西卡，上次咱们在海滨酒吧一起喝过酒，你还记得我吗？” 还没等她说话，对面就主动报上名字。 女人的声音很爽朗，带着笑意，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我当然记得你啊，上次要不是你让司机送我回来，我可能就要在大马路上睡一夜了。” “哈哈，小事一桩，那种情况下任谁都会帮忙的，不值一提。我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的。” “时间我倒是有，不过这大白天的喝酒也没意思啊。” “你当我是酒鬼啊，不分白天黑夜的就知道喝酒。是这样，等下有场珠宝拍卖会，听说拍品都是全球顶尖大师的孤品，你有没有兴趣陪我去捡个漏？” “珠宝拍卖会？可以啊，正好我也看看，万一有喜欢的，我也可以拍一套回来。” “行啊，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下我把地址发给你，上午9点前咱俩会场门口集合。” “没问题。” 这边云千千前脚刚挂掉杰西卡的电话，佟舟后脚就回到客厅。 “云千千，我已经把她送去房间休息了，咱们也该去医院了吧？” 医院！ 她都已经把这事给忘了！ 这要是陪着佟舟去医院，那她一定来不及参加那个珠宝拍卖会。 自从她订婚后，顾诚就给了她一张不限额度的附属卡。 这可是完全满足了云千千的那颗虚荣心，只不过人是贪婪的。 有了芝麻想西瓜，慢慢地，云千千不再满足于只是买一些名牌的包包和衣服。 她开始把目光伸向豪车，名表还有珠宝这类更大手笔的奢侈品上。 尤其是珠宝首饰类的东西，云千千尤为热爱。 顾诚知道她喜欢上了买珠宝，还特意为她空出一个房间，打造成收藏室，专门就是给她放这些闪闪发光的首饰。 所以眼下得知有一个全球顶尖大师制作的孤品拍卖会，她更是绝不可能错过的。 “是这样的佟舟，等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出去，今天可能不能去医院了。” “哦？我就上个楼的功夫，你就多出来个重要的事情啊？” 佟舟双手插兜，迎着透进室内的朝阳走过来，显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来到女人跟前，他弯下腰，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略带讽刺的低笑。 “云千千，你该不是会是因为刚才在饭桌上，顾诚把你训了，就真不敢带我去了吧？” “你说谁不敢呢？走，我现在就带你去！” 被质疑自己对顾诚言听计从，云千千立马跳脚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激将法成功，佟舟迅速向后退了两步和她保持距离。 “好啊，那走吧。” 为了不被家里的佣人发现告诉顾诚，云千千特意选择了打出租。 “咱们可事先说好，我只能把你送进去，之后的事我就不管了，我朋友还等我会合呢。” “也行，只要我能进到医院里面就可以，剩下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佟舟根本不在乎云千千到底要去哪，她不跟着自己正好，眼不见为净。 爱丁堡的路况很好，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第一次来这里的佟舟，看着如童话城堡一般的建筑，还是不忍问了一句：“这是精神病医院？” 身边的云千千嫌弃地斜了他一眼，“不然呢？土包子。” “哈哈，是，我确实是土包子了，没见过住在城堡里的精神病。” 听着云千千的嫌弃，佟舟并没生气。 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一个女人计较，没有必要。 “一会儿进去，你别说话，等我给你送上电梯，你就自己逛吧。顾诚的父母在护理区，你上楼就能看到了。” 边走边叮嘱，云千千对那对植物人很不待见。 因此，她并不介意佟舟去看，就算他存有什么坏心思，也无所谓。 反正植物人没有感觉，更不会告状。 第152章 偷听 “院长夫人您来了？” 佟舟跟在云千千后面，刚一进门就听到路过的护士叫她‘院长夫人’，难免打趣道：“这还没结婚呢，称呼就都变了？” “我说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上你那张嘴。我和顾诚的婚期都订好了，一个称呼，他们早晚都要改，那为什么不是现在呢？” “是，院长夫人说的是。” 真是好笑，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云千千这么愚笨呢？ 还院长夫人，要是没自己帮她，怕是她这辈子都跟前面三个字搭不上半点儿的边。 顶多也就算是个‘人’了。 白了佟舟一眼，云千千转身带着他往电梯那边走。 “奇怪了，今天怎么不见到那个科特狗腿子呢？” 一路上，并没有人出来阻拦，不禁让云千千不安地嘟囔起来。 以往那个叫科特的经理都会在大厅里兼职安保工作。 就连她每天来，也是雷打不动的跳出来接待，然而今天却没见到他的人影，就很奇怪。 “你自己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被猛然从身后凑近的佟舟吓了一跳，云千千直接将手上的皮包甩到了他脸上。 “我靠！我说云千千女士，你这包里装砖头了啊，打人这么疼？” 单手捂住被重击的鼻梁，佟舟哀怨地盯着她。 “谁让你忽然贴过来的，活该！” “我说你打了人，都不过来问候一下？再不济也得赔点钱吧？” “赔钱？你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开这个口。” 云千千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把电梯卡给了他，“行了，电梯到了，顾诚父母的病房号是509，剩下的你就自己爱上哪去上哪去吧，我要走了。” “行，谢了。” 没再多说一句，两人就此分开。 佟舟上了电梯，看着楼层按钮，刷了一下手里的磁卡，按了5楼的按钮。 这里一共有6层，但是顶层的按钮没有反应，他猜到是锁住了，所以才选了下面的楼层。 这层正是护理区，刷开走廊的厅门走进去。 里面很安静，几乎是落针可闻。 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可以依稀看清病房内的情景，佟舟径直来到509的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确实躺着一男一女两个病人。 男人左侧脸上有一大片怵目惊心的疤痕，看来像无数肉色蛆虫爬在上面一般，可见当时那场车祸的严重性。 相比之下，旁边床上的女人看起来就幸运很多，起码她的脸上没有很明显的伤疤。 掏出手机，佟舟来到两人病床中间，将他们的样子拍了下来。 就算是找专业的侦探去查，他也要拿出一张调查对象的照片才行。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佟舟再次仔细观察起他们。 “大学时期出的车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怎么还插着氧气？” 绕到女人侧面，“胞磷胆碱钠注射液？这是管什么的药？” 佟舟以为植物人的日常点滴，最多就是一些营养液或者提高免疫力的，没想到居然还要用药。 保险起见，他又注射液的药名拍了下来。 多拍几张总是没错的。 正当他还想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的时候，原本无声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这声音越来越近，听起来，似乎是朝着他这间房来的！ 不好！ 佟舟赶忙在房间四周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恰好背后有一组双开门的衣柜。 就在佟舟躲进去，关好门的瞬间，病房的大门被人推开。 还真是来这间病房的，幸亏躲得及时。 窝在狭窄的空间中，佟舟暗自庆幸自己反应还算够快。 “今天的疏忽我可以不计较，但是科特，地下室里的东西，你一定要保证每样都是按我要求布置的。如果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的话，那你这个经理也就不用再做了，你说呢？” 顾诚语气严肃，没有一句是在开玩笑。 这不禁让佟舟觉得，自己又发现了新的调查点。 地下室，说的应该是这座医院的负一层吧？ 只是单纯布置房间不满意的话，应该不至于要到开除的地步吧？ 难道说，顾诚在地下室里隐藏了什么秘密？ 想法冒出的刹那，佟舟仿佛像是找到更大的突破口，眼睛里满是得意。 “这是今天的第几波输液？”顾诚问。 “这是今天的第五次。” 从进屋就没开口说过话的科特回话，可能是刚刚顾诚的威胁真的对他有用，导致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才第五波就开始刺激脑神经了？今天的进度怎么这么快？” 很显然，这种不停给药的行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就连这里的经理科特都习以为常。 “本来医生是想等到下波在上这个药的，但是他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这个药更适合跟在那个刺激神经的药物后面，这样才有可能把药效发挥到极致。” 科特不是一名专业的医生，所以在一些专业话术转达上，还根本无法轻易背出来，也是可以理解。 “他倒是会，胞磷胆碱钠正常来说是为了给那些，急性颅脑外伤及脑手术后出现意识障碍情况用的药，它会令大脑神经兴奋，万一他运气好，搞不好还真能弄醒一个。等下你去告诉艾博士，我是非常期待他们能过来的。” “那顾院长，今天的营养液还挂吗？”科特问。 “呵，都已经吊了这么多水了，在输营养液怕是他们晚上就要尿床了。不必了，反正饿一天他们也死不了。” “好，那我等下出去就和护士说一声。” “嗯。” 一直藏在衣柜里的佟舟看不到外面的画面，但他通过顾诚的不咸不淡的语气，大概也能猜测出个一二三来。 对于自己父母醒过来的这种奇迹，顾诚不仅没有表现出多兴奋，他甚至还断了植物人最需要的营养液。 他这到底是想让父母醒过来，还是不想让他们醒过来啊？ 佟舟懵了。 明明顾诚口中说的是‘非常期待’，可他的声音很淡定，仿佛就如同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一样。 情绪和他所做的事情成反向比例。 这让佟舟更加心生怀疑，这里面肯定有事。 第153章 警报 “行了，科特你先出去吧，把门给我看好了，以后别让我在听到你又放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人进来。” 说到‘不该出现的人’这几个字时，顾诚眉眼间积满了阴暗。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站在后面的男人，这种压迫感令科特心悸。 “我知道，院长放心，保证不会再没有下次！那我先下去了。” 被顾诚盯得浑身发毛，双腿走起路来都有些僵硬。 等到科特离开房间，顾诚才缓缓走到自己父亲病床前。 衣柜里的佟舟动都不敢动，他本想打开一条缝隙，看看外面的情况，又怕发出声响被顾诚发现。 打消念头，他保持着一个姿势，站在衣柜里。 等了半天，除了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完全不知道外面的顾诚在做什么。 “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心跳和脉搏也已经趋于稳定。我每天都给你们用了这么多刺激脑神经的药物，按道理来说你们应该早就应该有意识了，怎么还是睡得这么死呢？是不是因为一直给你们供着氧气，让你们活得太舒服了？” 眸光微颤，顾诚将手放到氧气机上，手上突然发狠，猛地捏住输送氧气的管子。 断了氧气，床上沉睡的男人开始不再安静，他的胸前开始剧烈起伏，嘴巴张大，慢慢的嘴唇也因为缺氧而变成紫色。 看着男人难受窒息的模样，顾诚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他似笑非笑地注视着男人的痛苦，生怕错过一秒，就如同看观赏一场精彩绝伦的即兴表演。 不知是因为积攒在心中的憎恨得到释放，还是看到男人受罪生出的快感，顾诚竟不自觉地冷笑起来。 死死捏住氧气管的手背青筋暴起，在他快要控制不住颤抖的时候，终于松开了变了形的管子。 重新吸到氧气的男人，渐渐变得安静，最后恢复到同往常一样，如死尸般的状态。 顾诚弯下腰，靠近男人耳边。 “你以为我会让你就这么轻易死掉吗？别做梦了，你还没为自己当年做过的那些畜生事情赎罪呢，我怎么舍得让你就这么舒服地离开呢？你说是不是啊，爸爸？” 在无人的病房里，顾诚不再掩饰自己那病态的疯狂，仿佛恶魔低语，因为恨意，就连声音都变得嘶哑。 见病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顾诚立刻又恶狠狠地把氧气管捏住。 随即男人再次有了反应。 “不是不会动吗？怎么还知道求救呢？” 收回手，顾诚盯着涨红了脸的亲生父亲，眼中没有半点儿怜悯。 “是不是很难受？难受你也只能受着，这辈子还很长，你们就算不醒，我也有法子折磨你们。因为这是你们欠我的，懂了吗？” 说完顾诚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病房。 这些话令躲在柜子里的佟舟不寒而栗。 到底顾诚在大学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记恨自己的亲生父母？ 佟舟没有第一时间从柜子里出来，他等顾诚走了十分钟后才出来，这样会更保险一些。 他默默上前，看着被顾诚好顿折磨的男人不禁有些同情。 “就算是父母有错，也不该这样对待他们啊。” 对了，还有地下室。 想起更重要的地方后，佟舟没在病房里继续逗留。 走出护理区，他进入电梯当即就想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可就在这时，他才错愕地发现，电梯里根本没有这一层。 “不可能啊，我刚刚明明听到他说了地下室三个字啊！这怎么回事？” 不信邪的佟舟，在四层下了电梯，他找到每个楼层大厅里都有的指示牌，发现那上面也没有顾诚所说的地下一层。 越是这样，佟舟心中就越确定，这个‘不存在’的地下室里一定有着什么很重要的秘密。 不然顾诚不会把它藏得这么深！ 好不容易混进来一次，佟舟不打算就这么离开。 这次他没再选择乘坐电梯，而是选择从逃生通道下去。 如果这家医院真的有未开放的地下室，那走消防通道一定就能找到入口。 果然，等佟舟跑到一楼时，他看到了原本应该到头的楼梯，居然还在向下延伸。 兴奋的感觉冲上心窝，强烈的直觉在告诉自己，只要能找到顾诚隐藏的秘密，就能直接将这个男人扳倒，让他再也无法和云笑笑在一起。 犹豫片刻，佟舟立即向下继续跑。 相比楼上的灯火通明，这地下室的走廊就要昏暗许多。 只有出口指示牌的绿光勉强四周的墙面。 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佟舟摸索着，通过一扇扇惨白的大门，寻找起顾诚说的那间‘精心布置’的房间。 他整整在这个地下室转了三圈，也没发现一间可疑的房间。 “奇怪了，怎么找不到呢？难不成还有负二层？” 正当佟舟准备返回楼道，查看是不是还有更下面一层的时候，他发现就在走廊最深处的拐角里，居然还有一扇连廊门。 快步走过去，手用力一推。 “上锁了？” 佟舟以为这扇门和上面病房区的一样，便拿出云千千给的电梯卡，在密码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没想到门非但没开，还因为错误识别而触发了防盗警报。 刺耳的声音顿时响彻整个医院，上面的工作人员全部停下手中的工作，尤其是作为经理的科特最为紧张。 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医院的几个安保到处开始搜寻声音来源。 可他忘记第一时间先去地下室查看，这给灵敏的佟舟提供了不少逃跑的时间。 等到科特巡查完所有楼层，独自下到地下室时，佟舟早已离开了医院。 虽然他并没看全地下室里的景象，但他透过那个连廊门的玻璃，还是隐约看到了一些亮晶晶的，像水晶一样的东西。 好像还有一张铁床？ 都怪他没有提前拍照，再加上警报声一响，根本来不及仔细查看。 不过今天来这一趟还是很有收获的。 佟舟狡诈一笑，掌中不停摆弄着手机，明明整个人都迎着金色的暖阳，但他整个人却散发着不怀好意的阴森。 “云千千，你在哪呢？我从医院出来，把电梯卡还给你。” 第154章 拍卖 “我在哪？我就算跟你说了，你也进不来。一个破电梯卡你就先拿着呗，等我回去再给我也不迟。” 云千千站在会场后面，故意躲着杰西卡接电话。 就好像是和佟舟这种穷人有交集，被人听到会拉低她豪门未婚妻的身份一样。 “妹夫都明令禁止让你去医院了，家里佣人那么多，万一被发现咱们两个有交集，或者又去了医院，可就说不清了哦，你也不想临近事成，被顾诚发现真相吧？” 要说别的原因云千千多不在乎，可一旦这是牵扯到顾诚，她就不自觉地紧张。 “千千！拍卖要开始了，快过来！” 已经坐在拍卖席里的杰西卡朝着她大声喊着，话音刚落，拍卖师和第一件待拍珠宝已经上台。 “好！我马上就来！” 华丽璀璨的粉宝石项链让云千千移不开。 “算了算了，我在西区的博物馆，你要是不嫌远就自己过来找我吧。” 不想错过竞拍，云千千随意敷衍了一句佟舟，便挂了电话，迅速钻进座位。 “你站门口那么久和谁打电话呢？差点就错过了极品，这可是南非粉钻啊！” 还没等云千千坐稳，杰西卡就偏头靠过来，女人异常兴奋的盯着台上那条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项链。 “南非粉钻？很值钱吗？”云千千不解的问。 听到云千千如此不识货，杰西卡狐疑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不过很快又恢复成笑眯眯的样子。 “当然！你要知道这种粉色的天然钻石在全世界都是稀有的存在，曾经有一颗12克拉的裸钻，拍出了13亿美元的天价，你就说它有多值钱吧，好多收藏家抢都抢不到。” “13亿美元？我的天！” 虽然云千千喜欢买这些珠宝首饰，但对于材质的区分她是一窍不通的。 甚至连家里的那些，有的她都说不上来是宝石还是钻石。 当听到粉钻如此价值连城，不免也心动了。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上一次我看到切割如此完美的天然粉钻还是在英国女王的皇冠上。” 听着杰西卡不断地科普，云千千对台上的项链就更加欲罢不能。 以她现在的身份，如果婚礼上能带着这条粉钻项链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话，那她一定就能成为全爱丁堡豪门太太小姐讨论的对象。 有可能还会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短短几分钟，云千千已经在脑海中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只是单纯想一想，她的虚荣心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真要是拍到手了…… 坐在右边的杰西卡，敏锐观察到了她表情上的细微变化。 看着云千千贪婪的盯着台上那条项链，她就知道这是要出手了。 很好，上套了。 也没算辜负自己刚刚那么卖力的给她做科普。 之前顾诚给她打电话，让她想办法和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交好时，她还纳闷呢。 都从没听过顾诚有女朋友，从哪就突然冒出来一个未婚妻了？ 如此神秘空降，那一定是有什么背景的世家千金。 怀着这样的想法，杰西卡通过顾诚的提示，第一次在酒吧见到这位云千千。 她要承认，顾诚的未婚妻很美，身材也苗条，再加上一身名牌和珠宝的加持，站在灯光旖旎的舞池里十分惹眼。 可以说是整个酒吧里最光鲜亮丽的女人。 本以为是个名媛，没想到今天才聊了两句，她就露了怯。 她刚刚迷茫的样子，看来是从没听过粉钻。 就这一点，足以让杰西卡确定，云千千一定不是名门望族出身。 毕竟像她们这种女孩，从小除了学习金融、礼仪之外，剩下的就是参加各种各样的展会。 画展、服装展、古董展、珠宝展不计其数，观展的重点不是消费，更多的是为了拓展自己的见识和学识。 这是他们这个圈子几代人的共识。 所以，见识如此短浅的女人，是怎么成为顾诚未婚妻的？ 在杰西卡的印象里，即便她父亲是英国王室，每次见到顾诚也依然要用请的。 没有一点架子，可以说顾诚是她父亲最尊重的医学教授。 只要她家有邀请到顾诚的宴会，那他必定会被列入最重要的宾客名单。 而顾诚也一直是文质彬彬，不管和他说什么话题，都能对答如流。 进退有度，礼貌待人，如同一个贵族绅士。 她自己也曾一度暗恋过顾诚，只不过后来发现那个男人的心根本不在情爱，慢慢也就放弃，成了好朋友。 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接受不了这么优秀的男人，会和一个缺乏远见卓识，只顾眼前利益的肤浅女人订婚。 “这里！” “好的，9086叫价五千七百万。” 拍卖师的声音将杰西卡拉回现场。 她看着现场不断竞价，不自觉露出使坏的笑容。 “七千万。” “好的，1037叫价七千万，还有更高出价吗？” 云千千愣愣的转头，看向身边刚刚放下号牌，一脸从容的杰西卡。 “你也喜欢这条项链？” “是啊，这么难得的粉钻，哪个女人能拒绝呢？” 杰西卡掐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云千千吃瘪又没办法说的样子，心情顺畅不少。 其实她根本就不喜欢台上的东西，举牌只不过是想抬价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云千千拍到那条项链。 “好的，41出价九千九百万。” 两个人说几句话的功夫，项链的拍价就到了一亿美元。 云千千愤愤的望向人群中的41号。 “九千九百万一次。” “九千九百万两次。” “九千九百万三次。” “恭喜41号拍得我们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 槌落价定，云千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件心爱的项链进了别人的包包。 她也没有被的办法，顾诚给的卡就算额度再高，自己也不敢随便就买上亿的东西。 “别难过，刚刚鉴定的时候我看过了，后面的珠宝有更漂亮的，慢慢来。” 第155章 圈套 看出云千千的不甘心，杰西卡在一旁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听到后面还有比这个更漂亮的珠宝后，云千千虽然没那么愤怒了，但还是有些气不过。 等她今天回去，就要跟顾诚说，自己结婚时候的戒指一定要是颗粉钻！ 或许是知道了云千千肚子里没有墨水的缘故。 在后面的拍卖环节上，每推上一件珠宝时，杰西卡就会仔细在云千千耳边，给她科普。 从历史到工艺，再到稀有度，可谓是事无巨细。 她之所以这么上心，是为了让云千千花钱。 这也是顾诚特意交代过她的，要自己带着云千千多去一些高消费的地方消遣。 既然答应了顾诚，那她就必须要说到做到才行。 经过杰西卡的讲解，云千千再次看上一对黄钻石的耳环。 不得不说，这位顾诚的未婚妻眼光很高，普通的宝石和钻石都不怎么拿正眼去瞧，一盯就是重量级的。 这个黄钻和第一件粉钻的性质差不多，都是本场拍卖会最重头的拍卖品。 她都不用想，这幅耳环最后一定不会进云千千的兜。 她喜欢的，大家也都喜欢，好不容易遇到一次，谁会愿意放手呢？ 除非钱不够。 杰西卡意有所指的睨了身边的女人一眼。 笑盈盈的举起自己手中的号牌，“八千万。” “不好意思了千千，竞争场上无情意，稀世黄色钻石我的首饰盒里没有。你不会介意我跟你竞争吧？” 看似是询问云千千的意见，但其实杰西卡如果真的在意她的看法，就不会先举牌子在说这话了。 表面功夫而已，心照不宣。 这点云千千还是明白的，不过面对杰西卡的出价，她倒是没像之前粉钻被抢走时一样恨得牙痒痒。 反倒是大大方方的说了句：“可以啊，我不介意，公平竞争嘛。” 云千千其实也想看看，这个杰西卡每次都把价格叫的那么高。 到底是装样子，还是真有这个实力。 “一亿一千万。” “好的，1037出价一亿一千万，还有没有更高出价？” 当拍卖师喊出一亿一千万的时候，云千千是真的怔住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拍卖会。 严谨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拍卖会。 她没想到这里的人都这么有钱，动不动就是一个亿以上的叫价，几百万好像在这里就如同几块钱一样不值一提。 “一亿一千万一次。” “一亿一千万两次。” “一亿一千万三次，成交。恭喜1037号拍得金钻胸针一枚。” 杰西卡拍下来这场珠宝拍卖会中，最后一件稀有钻石。 “恭喜你了杰西卡，如愿抱得钻石归。” “没有没有，不过是运气好，没人再叫价了而已。” 看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杰西卡，云千千阴下眸光，嘴角挂着一幅看好戏的笑容。 一亿一千万美元，那是多少钱她到底知不知道啊？ 想都不想就敢叫到这么高，等一会她可要跟紧杰西卡，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 拍卖会的最后，以云千千用两千两百万拍下一只鸽血红宝石戒指结束。 两个女人并排被工作人员带领着来到保险库。 “杰西卡小姐，这是您刚刚拍下的首饰，请您检查一下。”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把那枚精致的胸针端上来，从刚才就跟在杰西卡身后的珠宝鉴定师这时才上前。 经过一番专业的检查后，鉴定师冲杰西卡点了点头。 示意钻石没有问题后，杰西卡也是干脆利落的刷卡付了账。 云千千本以为她是瞎叫价的，根本付不出这么多钱。 本想着过来看场热闹，没成想她还真刷了卡，还是一次性付清的！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一出手就如此大手笔？ 震惊之余，工作人员也把云千千拍下的那枚戒指拿了上来。 “千千，你没带鉴定师吗？不用鉴定一下在确定付款吗？” 杰西卡故意向着云千千身后的位置望了望，确定真的没人后才开口。 要说进门前，云千千还能有底气说自己和杰西卡是平起平坐的话，那她现在就属于胆怯了。 经过在爱丁堡过的奢靡日子，她已经完全能看出，眼前的女人身份绝对要在自己之上。 就算是顾诚，也没办法随时随地直接就能拿出一个多亿的现金。 “啊，我早上有点事，出门太急就没来得及带鉴定师。不过就两千多万的东西，也没必要再鉴定了，直接刷卡吧。” 收起平时谁也瞧不上的态度，云千千难得露出乖巧的姿态。 “还得是千千你啊，能这么不在意真假，直接付钱走人的，一定是家底殷实。” 杰西卡明知她和顾诚的关系，却还是旁敲侧击的把她夸了一番。 “没有没有，我这点小钱，跟你那种大手笔根本没法比。” 这不是云千千想要谦虚，是她发自内心觉得实力相差悬殊所产生的自卑。 包中的电话振动声响起，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佟舟的名字后，云千千才想起刚才拍卖会开始前的事情。 “杰西卡，我这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可以先走一步吗？” 都是自由的个体，来去都是自由的。杰西卡万万没想到，云千千会询问她同意不同意自己先离开这种事，难免有些尴尬。 “当然可以，这种事你根本不用问我的意见啊，快去吧。” 被杰西卡点了一下，云千千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在害怕。 她害怕杰西卡会因为自己先走而生气，再也不理她了。 “那，下次见？” 云千千不确定的语气，似乎是在试探杰西卡对她的态度。 “好啊，下次见。” 得到肯定的回答，云千千这才满意的拿着自己拍下的戒指快步离开。 一直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杰西卡这才拿着自己的胸针往地下停车场走。 将手中的首饰盒往汽车后座上随意一扔，任谁也看不出，那里面装的是价值一亿多的顶级黄钻。 “顾诚，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今天你的未婚妻可花了两千多万呢，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吧？” 第156章 设局 “才两千万？比我想象的少了一半。” 电话里，顾诚平静的不带一点情绪，好像这两千万不是他的钱似的。 “本来她看上的是稀世粉钻和黄钻，结果两个都被我抬价抬到了一亿以上，她没敢拍。” 坐上后座的杰西卡，把散在背后的头发利落的盘起。 将早已备好的白色西装裙裤换好，摇身一变就成了干练女人的模样。 要不是为了迎合这个云千千的审美，她才不会散头发穿不过膝的裙子出来呢。 “哦？你入手了？”顾诚问。 “入了，不然你那个未婚妻就要花六千万拍下那颗黄钻了。” “让你破费了，改天我会登门道谢。” “也不完全是为了帮你，单纯就是看不惯她。” 当着顾诚的面，敢毫不留情的说出自己看不惯他这个未婚妻的人，估计放眼整个爱丁堡也只有杰西卡一人了。 一身缎面白色西装的杰西卡坐在纯黑色真皮后座上，气场十足。 “你说说你，当年那么多贵族小姐对你芳心暗许，包括我，你全都不要。即便是现在，只要你开口，那些王室依旧会很愿意让你做他们的女婿。我实在不明白，你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的粗俗女人呢？” 顾诚轻笑一声，并没有回答杰西卡的疑问。 “有时候感情这种东西很难讲，我也时常问自己，到底喜欢她什么，可是每次都没有个准确的答案。” 听着顾诚明显软下来的语气，杰西卡明白他是真的爱上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会再过多去问一些过于隐私的事情。 “行吧行吧，可能是我修行不够，看人只看到了表面，还是太肤浅了。” 杰西卡以为顾诚口中说的这个人就是云千千。 实际上，顾诚说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杰西卡，下次不用给我省钱，我之所以拜托你带她玩，就是为了让她花钱的，而且是花大钱，越多越好。” 电话里，顾诚的声音有些低沉，如同正在酝酿一场狂风骤雨的遮天乌云，在无人察觉中，慢慢笼罩看似晴朗的天空。 “原来你都知道，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你。知道了，那我下次可真就不出手拦着了，你到时候被刷破产了可别来找我啊。” 不亏是她当初一眼就看上的男人，杰西卡会心一笑，和顾诚开起玩笑。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顾诚你激将我是吧？好，下次我一定让你大出血！” “等你好消息。” …… 另一边的云千千，不紧不慢的走到博物馆门口。 远远就看到佟舟的身影，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迫不及待的将刚刚拍下的红宝石戒指戴在手上。 “卡呢？给我吧。” 走到佟舟身边，云千千故意将带着戒指的右手伸出来。 在阳光的下，鸽血红色的宝石折射出耀眼的虹光，很难不让人注意。 “哎哟，咱俩就这么一会儿没见，你这手上怎么就多了个亮晶晶的玩意？” 目光落在戒指上，佟舟虽然不确定这是宝石还是钻石。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绝对是个真货。 不是他会辨别，而是看着云千千这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就算是傻子，也能猜的出来。 “什么亮晶晶的玩意，这是宝石！我就说想你这种土包子，一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连红宝石都不认识。” 轻蔑瞥了佟舟一眼，云千千越发觉得这个男人低俗。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登不上台面的男人，配她那个同样穷酸的姐姐倒是刚刚好。 “哦！原来是红宝石，很贵吧？” “也就才两千多万，算是比较便宜的了。” “两千多万还便宜的？你现在可真是不得了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实力呢？” 抬起手，佟舟想要凑近观赏一下那枚戒指，却被云千千侧身躲开。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能相提并论吗？别老拿以前跟我说事，你和我不过才见过一面而已，我以前有没有实力你就跟你知道似的。” 没碰到那枚戒指，佟舟只好悻悻收回自己的手。 “你要真有这个实力，就不至于抢你姐姐的工作了。” 收起漫不经心的笑容，佟舟眼底倏地凌厉，“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什么自强女人了，花未婚夫的钱也不丢人，毕竟也不是谁都能榜上又帅又有家底的年轻大款，这也算是一种能力。” “我说你这个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什么叫傍大款？” 云千千明显被他说的有些恼怒，音调都比前一句高了几个度。 “啊！对对对，瞧我这张嘴，说话就是不过脑子。怎么能说傍大款呢，你和顾诚这明明是一场双向奔赴的爱情才对。” 佟舟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扬了扬眉，皮笑肉不笑。 心里却已经在盘算，要怎么样才能不着痕迹的把顾诚花两千多万，给云千千买戒指的事告诉云笑笑了。 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很好的机会。 挑拨离间，不趁着现在破坏掉顾诚在云笑笑心里的形象更待何时。 “好了，这是电梯卡，今天还是很感谢你带我去医院参观的，我就先走一步了哈。” 强行拉过云千千的手，把卡放到她手里。 也不管女人惊讶的神情，佟舟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云千千一人在博物馆门口。 “佟舟！你有没有素质！随便摸我的手！” 眼看着男人越跑越远，云千千气得直跺脚。 要不是看在这个男人还能帮她的份上，自己早就找人把他好好教训一顿了。 看了看时间还早，云千千决定给顾诚打个电话。 在拍卖会她一次刷了两千多万，副卡有消费，主卡那边是会收到短信的。 这距离她付款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顾诚也没给她打电话，这让她心里很不安。 毕竟以前她顶多就是去一些大牌店铺消费。 不管是定制成衣还是定制首饰，价格顶天就一百多万，两千万这种天文数字放以前，她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第157章 架空 “喂？” 男人清冷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不管听多少次，依旧还是会让云千千心动不已。 “喂，阿诚是我，千千。” 心虚让云千千说话的底气都变得不足起来。 “我知道，怎么了吗？” 顾诚声音没什么起伏，完全就听不出喜怒。 “那个……就是，我刚才和一个朋友参加了场珠宝拍卖会……” “嗯，我知道。我看到你的消费记录了，是拍下来的东西不喜欢了吗？还是说还有喜欢的没拍到？”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云千千没料到顾诚不但没质问她为什么花那么多钱，反而关心她是不是没拍到喜欢的东西。 “阿诚，你就不问问我一次花了两千多万买了什么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我给你那张卡就是为了让你不必为了钱而烦恼。只要能买你开心，这花多少钱，花到哪，买了什么，又有什么所谓吗？” 顾诚的话直接说到了云千千的心坎上。 她做梦都没想到，一向冷冰冰的男人能说出如此浪漫的情话。 花钱难买她开心。 云千千不得不承认，失忆后的顾诚心性都改变了不少，变得越来越完美了。 心中那点本就不多的畏惧和愧疚，因为顾诚的这句话而荡然无存。 “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最喜欢的珠宝一个都没拍到！那群人动不动就叫价到上亿，我根本都不舍得拍，毕竟你挣钱也不容易。” 得了便宜还卖乖，云千千掐着黏腻的腔调，不断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是心疼顾诚，不想花他太多钱。 其实她是因为害怕，不敢花。 参加上亿的拍卖会，放到以前，她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在云千千的固有维度中，奢侈品、珠宝首饰、跑车名表就已经是富有的最高代名词了。 很显然，顾诚也知道这点。所以他才会这么费时费力费钱地绕这么大一圈，来培养云千千对金钱的认知力。 当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享受到真正奢靡的生活，那种纸醉金迷，不受金钱约束的感觉是可以彻底拉她下地狱的。 顾诚举着电话，他的眸光凛冽，里面仿佛隐藏着无尽的阴谋和算计。 “我还真没想到，千千会这么为我着想。不过，下次你若是在看上了什么东西，不必为我考虑，喜欢就出手，我给你的卡完全足够你支付这个价位的消费。” “真的吗！谢谢你阿诚！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云千千激动的直接跳起来。 有了顾诚这句胡，以后在花钱时云千千就不会瞻前顾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上亿是个什么概念，她现在还不清楚，不过自己很快就能亲身体会到了。 “谢什么，这不是我作为未婚夫应该做的吗？” 耐着性子，顾诚还在哄骗着云千千。 “可是阿诚，我作为你的未婚妻，什么正经事都没做过，每天都在逛街花钱，我觉得这样很不好，要不你给我在医院里安排个工作吧，我上学时成绩很好，让我也能为你出一份力。” 这话云千千是发自内心说的。 这一刻，她是真的想帮顾诚做些什么事，来证明自己是出国留学过的高材生，是有价值的，配得上他这个医院教授。 “工作？我的未婚妻不需要工作，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打扮自己。” 话说一半，顾诚停顿了两秒。 “我要你在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候来迎接我给你亲手制造的惊喜，懂了吗？” 病态的寒芒笼罩着顾诚，他站在昏暗的医院地下室里，阴恻恻地盯着面前残破斑驳的水泥墙壁。 而云千千却以为顾诚是在意指他们的婚礼，脸颊不自觉浮上片片红晕，说起话来也温声细语不少。 “好，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晚上见。” “好，晚上见。” 挂掉电话，顾诚冷笑。 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 这个女人怕不是骗人骗得久了，连自己也当真了吧？ 她的学历是怎么来的，难不成都已经忘记了吗？ 真可笑。 不过就算她能做些什么，自己也不可能给这个女人真正安排任何工作。 他现在如此纵容她，就是在架空她。 他要让云千千成为一个什么都不会，唯独只会花钱的废物。 抽空她，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上用钱说话，用钱提升地位的感觉。 只要她上钩，那么等到时机成熟时，把那张卡停掉。 不知道被打回原形的云千千，还能不能忍受自己原本简陋朴素的生活呢？ “报告院长，这里我都检查过了，一切都没问题。估计警报应该是哪个不小心走到地下室的病人误触的。” 科特来到顾诚身边，严肃认真地汇报上午地下室发出警报的原因。 坐在铁床上的顾诚并没有说话。 他的手搭在黑色的铁艺床尾栏杆上，修长的食指正有节奏地敲打着。 “查过监控了吗？” “查过了，但是可能是线路老化了，除了黑屏外，并没拍到有用的画面。” 科特一五一十将所有情况都禀明。 对于顾诚，他从来都不敢敷衍了事。 “这间屋子里的监控呢？” 科特被问住了，他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最后才怯生生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事出突然，他将整个医院排查一遍后，只想起来查看地下室走廊里的监控，却把这间密室中有监控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去查，我给你十分钟时间。” 顾诚只是淡淡扫了科特一眼，却让男人真实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好的院长，我马上就去！” 几乎是落荒而逃，科特飞快跑出去，直奔监控室。 无缘无故触发警报，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居然能悄无声息地通过安保的巡查进到医院里，又精准的找到从未对外开放过的地下室。 不是财务室，不是档案室，而是跑到地下室里来，还触发了密室的警报。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顾诚心中不断扩散。 这个人究竟是谁，他又是抱着什么目的来这里的？ 难不成是自己的计划暴露了？ 第158章 拒绝 当佟舟抱着一大束向日葵来到云笑笑面前时，属实把正在换药的女人吓了一跳。 “佟舟，你抱这么大一捧向日葵干什么啊？” “这是我专门买来送你的。” “送给我的？” 云笑笑有些不解，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会送自己花？ “是啊，回来的路上看到，感觉这些向日葵很像当年上学时，咱们俩在河边看到的那些，就顺手给你买了一束。” 提到童年，云笑笑也不免有些怀念。 思绪被引回那段最快乐的时光里，女人的脸上也不自觉扬起笑容。 “谢谢，不过全世界的向日葵应该都长一个样子吧？那肯定像啊。” 从佟舟怀里接过花，云笑笑轻声调侃。 “啊哈哈，是哦，向日葵可不都长一个样子嘛。” 佟舟有些窘迫的挠了挠后脑勺，脸看起来有些发红。 “主要是我刚才在博物馆门口遇到云千千了。” 听到云千千的名字，云笑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淡了不少。 回身把花放到房间唯一的五斗橱上，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遇到她怎么了？” 本以为自己找的话茬开端已经失败，没想到云笑笑还是接了。 佟舟欣喜不已，这样自己就能顺水推舟，将戒指的事告知给她了不是！ “啊，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我去博物馆参观，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云千千从隔壁的珠宝拍卖会场出来，手上还戴着一枚超级漂亮的红宝石戒指。” “呵，她会买那些玩意一点也不稀奇，毕竟云千千本来就喜欢买买买。” 哼笑一声，云笑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重点一提的事情。 “这个我知道，主要我当我听到她说，那枚戒指是顾诚花了两千多万，特意买来哄她开心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边说边观察着云笑笑的神色，见女人并没有什么变化，佟舟又继续火上浇油。 果然，当佟舟说到时顾诚特意买来哄云千千开心以后，坐在床边的云笑笑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这不正好说明人家情侣之间恩爱非常吗，又不是让你出这个钱，你心抽什么？” 情绪被点燃，自然说起话来语气也不善许多。 “笑笑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这事咋舌。真正的原因，是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不能像顾诚对待自己未婚妻那样，也给你富足的物质生活。” 说到后面，佟舟无比懊恼的垂下眼，看着地面。 可怜巴巴的模样，就如同一只犯了什么错误的阿拉斯加。 “所以才买了这束向日葵，我也是想竭尽我所能的给笑笑一些惊喜和浪漫，虽然这完全比不上顾诚给云千千的，但我以后会努力的！” 听着佟舟这番发自肺腑的话，云笑笑没有半分欣喜，反倒是面色凝重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云笑笑万万没想到佟舟竟然入戏这么深，他们两个人现在只是在顾诚面前假扮情侣，一切都是在做戏，根本不是真的。 按道理来说，他根本就不需要为自己做这些，更何况他还有女友在国外等他回去。 一时间，云笑笑也不知道是该开口拒绝还是该沉默。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达冰点。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云笑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最终还是率先开了口：“佟舟，你知道我这个人从小就嘴笨，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没办法给你的付出做出任何回应，这点我在基尔的时候就和你说清楚了，你应该还记得吧？” 听到云笑笑不为所动的拒绝，佟舟心里不由一沉。 挣扎良久，他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听到男人没有忘记曾经自己对他说的话，云笑笑才放心点点头。 “佟舟，青春时期的友谊不一定非变成爱情才能继续维系。小时候的印象是表浅的，是懵懂的，重逢瞬间勾起的记忆可能会成为错觉，让你误把友情当成了爱情。” “不是的笑笑！对你我从没有产生过错觉，我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你啊！” 云笑笑原本是劝说佟舟，别再做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情。 哪成想非但没成功，反倒让他情绪激动到直接表了白。 话题是自己挑起来的，现在云笑笑自己只觉骑虎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呆坐在原地。 “笑笑，我一直都非常清楚自己的心意，我之所以会不远万里回到翡市，就是为了来找你！这么多年来，我的这份爱意一直都没有变过！我……” “好了！佟舟，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女友在等着你回去呢！” 有些不知所措，云笑笑倏地起身打断佟舟。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男人像是失了神一般怔愣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那层窗户纸被男人的话彻底捅破，这不禁让云笑笑有些惊慌失措。 她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自己要如何面对佟舟了。 托着还有些疼痛的脚向着门口走，此刻云笑笑只想逃离这令她感到窒息的房间。 不料路过佟舟身边时，却被他一把抓住。 “没有。” “什么？”云笑笑不明所以。 她的目光与他对上，男人尤为认真且清晰地重复道：“我压根就没有什么女朋友，那都是骗你的。” “那个时候我看出来你是在故意逃避，而且我也明白，你心里一直惦记着顾诚的安全，根本无暇谈别的。我是怕你躲着我，所以才故意扯谎说我有女朋友，为的就是让你安心。” 说话间，他一直紧紧攥着云笑笑的手腕，生怕稍微松开一点，她就会从自己的手心溜掉。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没想到却成了你一直拒绝我的理由。笑笑，我离开你这么多年，从来就没忘记过你，在我心里，我的女朋友一直都是你，也只能是你。” 佟舟低哑的嗓音传入云笑笑耳中。 这份积压在男人心里的爱意，恍若一颗隐埋于地下的炸药，在今日突然被人挖出引爆。 威力大到，把云笑笑仅存的理智炸得支离破碎。 怪不得佟舟从没和她主动提起过这个女友，怪不得他留在基尔近一年的时间也没人催他回去。 原来这一切都是谎言，都是骗她的。 多年以后，云笑笑才意识到。 或许今日被炸到分崩离析的不只有她的理智，还有和佟舟那再也回不去的情谊。 “就算你没有女朋友，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佟舟，我这里已经被一个人占满，不可能再容下旁人了。” 云笑笑抬起手，将手指抵在自己的心脏位置，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对佟舟说道。 第159章 要钱 “我知道啊，笑笑，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的人是顾诚。我不在乎的，我可以等，真的，笑笑，我可以等你，无论多久我都没有怨言，只要你别不理我，笑笑，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真的不能，我承受不住那种痛苦。” 几乎是放下所有的尊严，佟舟卑微地祈求着云笑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如此的反常又偏执的佟舟，竟让云笑笑对他升出一丝恐惧。 察觉到手腕上，男人的力道越来越重，仿佛下一秒自己的骨头就要被他生生捏碎。 “佟舟，你弄疼我了。” 一句话唤醒陷入自我情绪中的佟舟。 猛地放开手，只见女人原本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立刻浮现出一圈深红的手印。 “对不起笑笑，我不是故意的。” 有些惊慌失措的佟舟想要上前查看，却被云笑笑后退着躲开。 对上女人视线的一刹那，佟舟从那双杏眼中看到了从没有过的惊恐。 她怕他？ 她居然在害怕他！ “笑笑……” 佟舟有些难以置信，他想上前解释，却又被云笑笑躲开。 这次还没等自己触碰到她，女人就已经夺门而出，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为什么？ 自己明明凡事都以她为首做考虑，为什么她就是看不见他的好？ 顾诚救了她的命，难道自己就没救她吗？ 要不是他在岸上拼尽全力将她从巨浪中捞回来，顾诚就算是真死了也没有任何用啊！ 这一年里，时刻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 观察她情绪，在她失落时逗她开心。 她说要撮合雷泽尔两口子，一个电话他就提前一天跑到那个幼稚的城堡里，仔仔细细地布置烟花，配合她演戏。 为什么到头来，她依旧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在基尔市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说服自己云笑笑喜欢顾诚只是因为没遇到更好的。 只要自己一直尽心尽力陪在她身边，无时无刻给她安全感。 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彻底取代顾诚在她心里的位置。 可是到如今，就算云笑笑已经亲眼看到顾诚和云千千订了婚，她却还是没能放下。 他猜到这里面可能有昨晚顾诚和她吐露心声的缘故。 云笑笑嘴上虽然说着最绝情的话，其实内心还是对顾诚抱有一丝希望。 这些佟舟都明白，也能理解。 他根本不求云笑笑现在立刻就能喜欢上自己。 他只是希望她能像小时候一样，遇到任何事情，开心或者不开心的都会在第一时间想起他，而不是另外一个男人。 从前他独占了云笑笑整个初中时期的分享欲，让自己成为了她儿时最重要最特别的存在。 现在他依旧贪婪，他想要成为她往后余生最重要的伴侣。 让这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心甘情愿的，完完全全的彻底只属于自己。 可是到如今，一切都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刚刚那些不留余地的决绝，别说喜欢了，云笑笑甚至连一个小小的，能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如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 想到这，佟舟就如同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挫折，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颓丧萎靡。 他紧闭双眼，试图驱散萦绕在脑海里，那些云笑笑拒绝自己的言语却无济于事。 难道在这世间，当真就没有以心换心的爱情吗？ 难道所有先动心的人，就活该注定被辜负吗？ 在空荡的房间里，佟舟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漩涡。 挫败，失望，愤怒，遗憾占据了他所有的情绪。 这一刻，所有负面情感一股脑全部涌上他的心头。 倘若结果不会因为他的努力而产生变化的话，那他便不再等着云笑笑做选择了。 化被动为主动。 如果当真得不到她的心，那就算是用计下套，他也要得到她的人！ 得到结论的佟舟，脸上的痛苦与挣扎逐渐消失。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的神色复杂难辨。 眼底的歇斯底里早已被肆意疯长的执念所取代，一双阴冷的眼眸似笑非笑，完全没有了少年时那如烈阳般赤诚开朗的模样。 时间一晃又过了几天。 这期间，顾诚和佟舟几乎都没怎么回过别墅。 不知道这两个人都在忙些什么，从早到晚都见不到人。 只有闲得不行的云千千天天在她面前转悠来转悠去。 为了惹她不痛快，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云千千不是秀身上的家当，就是在秀家当的路上。 面对这种无聊的把戏，云笑笑每次都是直接略过。 当然，碰到她心情还不错的时候，也会配合云千千的表演，给她捧捧场。 这几天，她被云千千带着，几乎是参观了别墅内所有的地方。 包括了她的珠宝收藏室，家里的星空电影院，还有一些大大小小数不尽的昂贵家用电器。 这些东西，从价格到经历，再到历史由来，全部都被云千千一件件地详细介绍了一遍。 听着那些繁琐的欧洲人名，有那么几次恍惚，云笑笑甚至觉得，她这个妹妹总算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就业方向。 那就是在闲暇之余开一家中古店，专门给客人介绍奢侈品，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自从心态改变，不再终日困在复仇的执念里后，云笑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释怀。 不管云千千再怎么挖苦嘲讽，云笑笑都不觉得生气。 她明显察觉到自己已经没了刚开始的那种蚀骨的憎恨。 现在和云千千相处，更像是在看戏。 自己是台下的观众，而云千则是那个台上的跳梁小丑。 恍惚间，云笑笑甚至萌生出了，如果一直都这样过生活，好像也能接受的想法。 前提是，她没有接到秦艳那通要账电话的为前提。 “云笑笑，你个死丫头片子，这段时间你跑哪去了？你自己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一年多没联系，秦艳还算是一如既往的泼辣。 第160章 挑拨 “有什么事吗？” 云笑笑冷漠地把电话拿远，以免自己的耳朵被尖锐的声音穿破。 “我是你妈，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反倒是你，看到我的未接来电也不知道不给我回过来，装瞎看不到？你良心让狗吃了？” 破口大骂，云笑笑只说了一句，却被秦艳立马怼了回来。 语气生硬得完全听不出是母女之间的通话。 好在云笑笑现在已经看开很多，面对秦艳劈头盖脸的责备倒也没了那么大的怨气。 “我现在这不是接你电话了吗，有什么事麻烦你直奔主题好吧？我这边很忙。” 无事不登三宝殿，云笑笑对她的这位亲生母亲性格太了解了。 怎么说也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她找自己绝大数可能就是来要钱。 不过就算再怎么失望，在怎么记恨。 在云笑笑的心里最深处，其实还是对秦艳留存这一丝丝的幻想。 她真的希望这通电话，只是出于一个母亲对自己女儿的关心，仅此而已。 “云笑笑，你少撒谎，你个无业游民能有什么事可忙的？别跟我扯没用的，赶紧给我打30万过来，我有急用！” 果然还是要钱。 虽说云笑笑早就料到了她的目的，可万万没想到，秦艳一开口就是30万。 云笑笑实在是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秦艳女士，你也知道我是个无业游民，不是个开银行的对吧？你上来就要30万，什么30万？冥币吗？如果是的话，那我倒确实能现在就烧给你。” “云笑笑！有你这么跟亲生父母说话的吗？你这分明就是在咒我们死！你个小畜生，真是反了你了！” 光听声音，云笑笑就能想象出来，秦艳现在肯定已经被自己气得面目狰狞，脸红脖子粗的。 要不是现在自己离她隔着一个太平洋，秦艳一定会冲到她面前，像小时候一样毒打她一顿。 “那天下又有哪个父母张嘴闭嘴就知道跟儿女要钱的？你明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收入了，还狮子大开口，上来就30万，有想过我这一年是怎么活的吗？你们有关心过我一次吗？” “我们生你养你，给你上学，供你吃穿，那么辛苦在外面上班，还不是为了你和千千？我们把你养大，就算现在跟你要钱，那也是天经地义！” 秦艳被云笑笑气得不轻，声音都已经开始发颤。 她不断数落着云笑笑，言语理直气壮，丝毫听不出半分亏欠的味道。 “云笑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就是有钱，还在故意跟我们哭穷！” 听到这话，云笑笑真是既无奈又好笑。 “我哭穷？呵呵，请问秦艳女士，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有钱了？” “云笑笑你还在装？上次那100万那么大一笔钱，你一次性就还清了，怎么说？” 100万？ 一次性还清？ 在秦艳的提醒下，云笑笑这才想起之前云千千以自己名义，在刘强那贷款的100万债务。 上次她在医院，沈泽就告诉过自己，这100万的债权是被顾诚买走的。 那也就是说，她现在的债主是顾诚。 可不管债主是谁，她从来就没还过一分钱啊，怎么就一次还清了？ “你怎么知道钱还清了？是那个信贷公司的刘强和你这么讲的？” “我怎么知道刘强是谁！我是最近去贷款公司查过你的征信，他们告诉我你名下根本没有欠款！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征信？你去贷款公司查我征信干什么？秦艳，你不会还想故技重施，拿着我的身份证去借钱吧？” 不留情面，这话里的信息显而易见。 有过前车之鉴，云笑笑第一直觉就想到了秦艳这是又去借钱了。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她想的那样。 秦艳拿着云笑笑的身份证复印件，想着在找个信贷公司借笔钱。 没料到却被处处碰壁，跑了十几家公司，没有一家愿意借钱给她。 上次有云千千冒充云笑笑本人去借款，所以从审批流程到放款，一切都十分顺利。 而这次，她的小女儿也没在身边，没人在假扮云笑笑，就算秦艳证明了自己就是借款人的亲生母亲，贷款公司也不会下款给她。 但在贷款公司调查云笑笑征信的时候，发现了她的名下当前并没有欠款。 秦艳惊讶不已，她立马意识到，自己这个大女儿原来一直在跟她哭穷，100万居然几个月就还上了，那说不准她兜里还有多少钱呢！ 这才主动打电话来，张口就跟她要30万。 “是又怎么样？你作为我们的女儿，赡养父母这是你应尽的义务！你既然不愿意拿钱，那我拿着你的身份证去借点生活费也合情合理啊！” 云笑笑没想到，这世界上还真的有人如此自私自利。 “哦，这是我作为女儿的义务……嗯，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对，那怎么不见你们去和云千千要赡养费呢？” “千千她才工作不到一年，根基还不稳定，翡市那么大的城市，竞争那么激烈，不得留点钱在身上傍身？” 看看秦艳说的这些话，能把偏心讲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她也算是佼佼者了。 不过这次云笑笑不打算在顺从，明明已经打算放过这些人了，可他们却总能有办法把自己的怒火挑起。 既然这样，那可就怪不得她要挑拨离间喽。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云千千现在不在翡市也没有继续工作了啊？并且她已经在国外和顾诚订了婚，前几天刚买了一枚价值两千多万的红宝石戒指呢，你们那么疼爱千千，难道她没和你们说吗？” 心中原本正在逐渐枯萎的罂粟花，此刻又被重新挑起的厌恶和愤怒所孕育，重新绽放。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云笑笑褐色的长发被正午的阳光蒙上一层金光。 与她阴冷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难以驯服的乖张。 “你说多，多少？两千多万？！” 第161章 虚荣 显然秦艳被这样一个天文数字狠狠的震惊到，说起话都有些结巴。 “不可能！千千那么乖的孩子，绝不会自己独自享福不告诉我和她爸的！云笑笑，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我看你就是不想那这30万才编瞎话，想骗我，你还嫩了点！” 这一瞬间，云笑笑倒是有些可怜起秦艳了。 到现在她都还依旧选择相信云千千。 不过也是，尽心尽力富养，他们几乎是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了云千千。 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有一天飞上枝头变凤凰，却瞒着他们独自享福。 这种事对秦艳夫妇来说，无异于是天塌了的程度。 “你不信？那我给你一个她别墅那边的座机电话，你打过去问问，不就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在骗你们了吗？” “好啊，要是让我知道你又在撒谎的话，准没你好日子过！” 听着电话里女人的威胁，云笑笑低头不禁苦笑。 明明是一家人，可秦艳和自己永远都像是对待仇人一样。 把电话号码告诉给秦艳后，那边就匆忙挂掉了电话。 云笑笑以为按照她这个母亲的个性，可能会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云千千来确认真假。 所以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把刚刚所有不好的情绪全部掩盖下去，快速向一楼的客厅走去。 坎儿闹不嫌事大，她也想第一时间看看云千千和秦艳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吵架。 人还在走廊，就已经听到了远处客厅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以为是秦艳打电话来了，云笑笑又快走了两步，生怕错过好戏。 没想到尖叫声过后，紧接着又传出了兴奋的笑声：“杰西卡，你说的是真的嘛？我真的能和你一起参加英国王室的舞会吗？” 王室舞会？ 搞了半天，不是秦艳打来的电话啊。 白走这么快了。 云笑笑的心情在听到‘杰西卡’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落了下去。 不过来都来了，就站在外面趴一会儿墙根吧。 这么想着，云笑笑便索性选择了一根雕花石柱，身体斜靠在上面，听着客厅里云千千的对话。 “今晚吗？我有空，我当然有空！” “好，没问题，那晚上我们在爵士酒吧见！拜拜！” 没过半分钟，云千千从客厅小跑出来，恰好和走廊里的云笑笑碰了个正着。 “你怎么在这？” 看到云笑笑出现在自己面前，云千千不自觉的皱起眉头，露出一脸嫌弃。 耸了耸肩膀，云笑笑并没回答她的问题。 感觉被轻视的云千千很不爽，“你不会是在偷听我讲话吧？” 云笑笑勾起唇角调侃道：“这还用偷听吗？你叫的那么大声，我听不到都难。我刚刚听到你说什么英国王室？那是什么啊？” 听到云笑笑提起英国王室，云千千立马挺起胸膛仰着脖子，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高傲了不少。 “我就说你没见过世面吧，连英国王室都不知道。英国王室就是凝聚国家力量和权利的象征，算了算了，跟你这种平民说了你也不懂，简直是浪费口舌。你只要知道，我刚刚接到了英国王室公主杰西卡的邀请，晚上要和她们聚会就行了。” “这样，那很不错啊。” 不以为然，云笑笑对这些什么王室，公主之类的都不感兴趣。 本来是想看云千千吵架的，现在没得看了，云笑笑转身就想走。 但她冷漠的样子，没有半点嫉妒的样子，这让云千千很不爽，直接上前拦住了她的退路。 “嗯？云千千，今天真的不行，我很累了，想睡觉，改天我在听你讲解那些昂贵的‘宝贝’行吗？” 云笑笑以为她又要拉着自己去参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忙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呸！云笑笑你当我是讲解员啊？还改天，谁要给你讲给你听啊，少做梦了！” “那你这是？” 不是熟悉的项目，那她挡住自己前面是几个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等以后我被授予个女公爵的那天，我希望你不要蹭我的光环，保持现在不屑一顾的样子，出门不要说你是我的姐姐，明白了吗？” 就只是被杰西卡邀请一同参加个私下聚会，云千千就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受封号以后的事情了。 望着面前女人脸上那难以掩饰的自得，云笑笑只觉莫名其妙。 她并不是认为云千千在痴心妄想，云千千的野心很大，如同藤蔓一般，只要摸到了一个支撑点，她就会不停缠绕试图向上攀升。 再加上现在她身后有顾诚加持，只要她能处理好和那些王室女人的关系，收封个称号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令她觉得可笑的是云千千这莫名的虚荣心。 云千千该不会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对那些所谓的名利场很向往吧？ 如果她真这样想，那自己是不是应该意思一下，配合着装装样子？ “什么？女公爵？千千你说的是真的吗？” 说干就干，云笑笑瞬间变脸。 她瞪大眼睛望着云千千，双手捂着嘴，一脸的震惊羡慕。 “哼，当然是真的，英国王室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是你这辈子都够不到圈子！” 看着云笑笑艳羡的神情，云千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哇，千千你好厉害啊，那等你当上女公爵以后，是不是也要搬到那些城堡里去住啊？是不是以后我就不能在随随便便见到你了？他们英国皇室有户口吗？你要是迁过去了，顾诚怎么办？是要入赘吗？” 装相归装相，但她内涵云千千的同时，也不忘捎带上顾诚。 这属于是私人恩怨了。 “什么户口，什么入赘，云笑笑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是对牛弹琴！” 很明显，她说的这些云千千自己也知道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她没办法回答，自然就不会在和她继续这个话题。 “行了行了，我要赶紧收拾一下自己，晚上还要赴约聚会呢。你赶紧该去哪去哪吧，少在我面前碍眼！” “这样啊……那好吧。” 装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云笑笑先一步绕开云千千离开。 直到到了后花园，她才松了口气。 “唉，这一天天，就不能少演两出戏，真累啊。” 第162章 聒噪 “千千，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 云千千刚下车，早就等在大门处的杰西卡就迎了上来。 “不是说晚上7点吗？现在才6点半你们怎么到这么早啊？”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云千千确定自己没有迟到。 “说是这么说，但英国的王室小姐们都习惯比约定时间早到一个小时，我以为你早就清楚这点，就没和你特意强调，结果倒好，让我难做。尤其是你这种头一次参加聚会的新人，本来更应该早些到的，结果却是最后一个。” 杰西卡斜了云千千一眼，埋怨着她。 “对不起啊杰西卡，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习惯。” 拉过杰西卡的手，云千千面露急色。 “她们的脾气本来就娇惯，要是她们因此不带你玩了，你可别怪我啊。” 不管她怎么冲着杰西卡道歉撒娇就是不管用。 听到这话，云千千就更慌了。 她还想靠着这群王室小姐挤进英国贵族圈子呢，这还没等见第一面就被撵回家，以后怕就在没有这种机会了。 “森，别愣着啊，赶紧把后备箱里的礼物都拿出来！” “好的夫人，我这就去拿。” 云千千朝着身后送自己来的司机大喊，把所有的焦躁的情绪全都发泄在男人身上，吓得司机也是一抖。 连忙小跑到车尾，一股脑把所有礼物全都拎了出来。 大大小小的包装袋，起码有十几个，看得杰西卡直发蒙。 “千千，你这是？” “杰西卡，这是我特意给你们准备的礼物，我也不知道王室的小姐们都喜欢什么，就买了一些柜员推荐的。第一次见面，我空着两只手来多不合适啊。” 讨好的意味实在是再明显不过。 杰西卡大概扫了一眼女人手里的东西，虽说都是些随处可见的奢侈品，不过作为敲门砖也是足够的了。 其实她就是在给云千千下马威，故意将聚会时间晚说了一个小时。 为的就是不给王室小姐们留下好印象。 毕竟她压根就没打算让云千千真正进到自己这个圈子里。 叫她来纯粹就是受了顾诚的拜托，让她花钱的。 “你这些东西，她们该有的早就有了，各种品牌月月都直接送货上门，用都用不过来，哪里差你这一份。” 原本拎着礼物信心满满的云千千，在听到杰西卡这话后，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又垮了下去。 “不过礼轻情意重，也算是你有心了。等下我在旁边替你说两句好话，相信她们也不会介意的。” 眼见第一个下马威已经生效，杰西卡适可而止，给了云千千一个台阶。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你杰西卡，改天我一定再给你补个大的礼物！” “呵呵，都是朋友不用破费，咱们进去吧。” 杰西卡讪笑，没再多说。 跟在身后的云千千欣喜若狂，满脑子还在想之后要怎么谢谢杰西卡。 被人卖了还要给人磕个头，替人家数钱，这话说的就是云千千这种。 “哇，这是什么酒吧啊？怎么这么大，还要做观光车？” 从进大门上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5分钟，她们还没到酒吧真正的大门。 一路上除了修整统一的圆柏外，只有成片的草坪。 “爵士酒吧是庄园改的，十二世纪时，这里曾居住过三代大公爵，不是非必要的时候，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 坐在身边的杰西卡正闭着眼休息。 她靠着椅背，胳膊拄在侧边的扶手上扶额，任由晚风将她的长发吹到唇边，也不一动不动。 像是厌倦了这样的聚会和活动，浑身上下透露着疲惫，比起这种无谓的娱乐活动，她更希望在家里练琴。 不过出于自己的使命，她还是给云千千做着简单的科普。 而一旁不懂观察的云千千并没注意到杰西卡的状态。 当她听到这里是私人庄园，还有着浓厚历史痕迹时，脸上马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如同刚进城的乡下人一般，看什么都新鲜。 “三代大公爵？那这里不就是历史建筑吗？平时还不对外开放，那能来这里的人，是不是都像杰西卡你一样？” 云千千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接连抛出，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听得杰西卡不禁皱起眉头。 她怎么这么聒噪？ 就不能消停一小会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等这个艰巨任务结束后，她一定要跟顾诚索赔精神损失费才行。 后面的几分钟路程里，杰西卡没有回答云千千任何一个问题。 直到司机将观光车停到庄园大屋的门前，她才睁开眼睛，勉强打起精神，招呼着云千千进去。 “等下进到里面，我只能帮你留下，但后续的一切交际就靠你自己了，懂了吗？” “放心吧，这点礼仪我还是懂的。” “那就好。” 看着云千千拍胸脯的保证，杰西卡虽然嘴上应着，但心里完全不信。 她只希望这个女人一会丢人别拉上自己就行了。 侍从推开巨大沉重的雕花木门，一片富丽堂皇瞬间占据云千千所有视线。 金色的光线从满是油画的穹顶落下，照射到房间正中央的雕塑喷泉里，像是无数道圣洁的光柱。 纯白色的墙壁上，绘满了华美繁琐的伊斯兰几何花纹。 如果不是室内正放着节奏欢快的舞曲，云千千真的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名胜古迹。 “杰西卡，你可算回来了，怎么这么久啊？” 绕过水雾弥漫的喷泉，云千千这才看清，房间的后面居然还有个被纱幔围挡起来的休息区。 站在外面，隐约能看见里面有四五个女人正坐在五彩的毛毯上有说有笑，身边还站着几个侍从。 “我不是和你们讲过，是去接我的朋友了嘛。” 杰西卡撩开纱幔，几个女人这才注意到站在外面，有些手足无措的云千千。 被围坐在最中间的女人，闻言抬起灵动的碧绿色双瞳，仔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你就是顾诚的未婚妻？” 第163章 丢人 “你怎么知道的？杰西卡告诉你的吗？” 云千千惊了，她都没开始做自我介绍，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她是谁的？ “哈哈，不用她说，在场的几个都认识你，只是你不认识我们而已。我叫伊丽莎白，是约克大公爵的长女，之前参加过你的订婚宴。” 伊丽莎白站起来的瞬间，搭在她腿上的薄纱顺势下滑，露出一双曲线优美的双腿。 她的身材很好，就连云千千也不自觉地看愣了几秒。 女人优雅地伸出右手，微笑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千千，走什么神啊？人家跟你握手呢。” 见她半天不动，杰西卡忍不住用手肘怼了两下提醒。 “啊，伊丽莎白小姐你好，我叫云千千，是医学教授顾诚的未婚妻。” 回过神，她连忙握住女人的手，做起自我介绍。 听到她称呼伊丽莎白为小姐时，在场剩下的女人都不禁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们听到她说什么没有？她居然叫伊丽莎白为小姐？哈哈哈。” “噗哈哈，可能她也没接触过什么贵族，没到这个高度，不懂规矩也属于正常。” “不过她自己就没什么称谓或是成就吗？怎么做自我介绍也要挂着未婚夫啊？” 纱帐里的几个女人说话也不背着她，态度显而易见，就是完全没把云千千当回事。 这再明显不过的嘲讽，让她很不满意。 还拎着礼物袋的手已经攥成拳头，她恶狠狠地越过伊丽莎白，盯着里面坐着的女人们，暗自咬牙。 但她知道，面前这几个女人，自己哪个也惹不起。 所以即使再怎么生气，现在也只能忍下，不能发作。 站在一旁的杰西卡实在无奈。 刚刚进门前还打包票说自己懂礼仪，现在居然连称呼的功课都没做好。 她扶着额头，又靠近云千千，小声提醒：“这是公主，约克公爵是功臣，伊丽莎白是抬位受封的外姓公主。” “嗯？原来还有这个说法。” 云千千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群女人都围着她转。 原来是个公主，那就怪不得了。 “对不起啊伊丽莎白公主，我确实是不太懂英国王室里的规矩，我……” 知道了伊丽莎白的背景后，云千千瞬间换了副嘴脸，恭恭敬敬地向眼前的女人道歉。 “没关系，一个称呼而已，不用那么较真。” 伊丽莎白脸上仍然挂着微笑，看起来平易近人大方得体，这让云千千在心里给她贴上了一个‘好相处’的标签。 可她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那就是真正的淑女，永远不会打断别人说话。 尤其是杰西卡和这群王室女人最熟悉，她深知伊丽莎白的品性。 上一个叫错她称谓的小姑娘，大冬天被罚睡马厩，连床被子都不给，差点冻死，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最后还是约克公爵怕影响自己的形象，才把人家小姑娘放回家。 请了医生给人家治疗，又给了这家人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这事才勉强应付过去。 同情的眼光落在云千千身上。 上来就得罪了伊丽莎白，后面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千千小姐，这是刚去购物回来吗？” 视线下移，伊丽莎白看到云千千手中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故意问道。 “没有没有，这些是我特意给大家准备的见面礼。” 正好被提到，她顺势就把手中的东西举起来，挨个发放给每个人。 还故意把几个便宜货分给刚刚嘲笑她的四个女人，最后留下一个最贵重的送给了伊丽莎白。 “这是送给我的吗？这多不好意思，还让你如此破费。” 作为最会装腔作势的外姓公爵大女儿，伊丽莎白从小就懂怎么掩盖自己真实的性子。 平时不断游走在权贵宴会间，让她更懂得如何说话讨人喜欢，就算心底厌恶到不行，她也不会发作在表面。 起码在外人面前不会，私下就难说了。 “不会不会，这些牌子的东西都是我常用的，花不了多少钱的。” 天真的云千千看到伊丽莎白这么喜欢自己送出的礼物，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 她甚至觉得之前杰西卡根本就是羡慕，她在嫉妒自己只给这些人买了礼物，没有她的，才说的那些话。 “是吗？那就谢谢你啦。” 伊丽莎白微笑着道谢后，随即冲着后面几个女人说：“这回人到齐了，咱们来玩最近很火的那个游戏吧？” “好啊，来。” 几个女人起身，把刚刚云千千送给她们的礼物随手放到一边，都懒得多看一眼。 冷眼旁观的杰西卡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自然没什么太大反应。 毕竟她们这群人本就是什么都不缺的主，收礼物也是要看人下菜碟的。 比如同样的礼物，如果是伊丽莎白送，那她们就算不喜欢也会一直抱着，就不会交给其他人，更不会随便找个地方随手一放。 “来，咱们围成一个圈坐，找个东西当‘花’，然后一个人负责在敲杯子，声音不停就一直绕圈传，直到敲杯子声停止，这个‘花’在谁手上3次，今天全场就由谁来买单好吧？” 听伊丽莎白介绍完游戏规则，云千千不自觉地瞥了下嘴角。 这不就是自己在幼儿园常玩的击鼓传花吗？ 国外的信息差这么大吗？这么老的游戏，她们英国人现在才知道？ 坐在云千千对面的女人，一眼就看到她轻蔑的表情，立马开口说道：“诶，新来的那个，看你一脸不屑，是很会玩吗？既然这样，不如就先从你开始传这个‘花’好了。” 被点名的云千千也没怕，这么简单的游戏，她都玩腻了。 “好啊，那我先来，就拿这个当‘花’吧，怎么样？” 云千千摘下自己上周刚买的手表，放在手里颠了颠。 几个女人互相递了个眼神，随即像是达成了某种一致。 “行，开始吧。” 坐在两边的伊丽莎白和杰西卡谁也没说话。 第一轮很快就结束了，最终‘花’落到了伊丽莎白的手里。 第二轮刚开始没两圈，就出现了问题。 也不知道那几个女人是手滑，还是故意的，转‘花’的时候每个人都是用扔的。 她们把手表抛得老高，每次都看得云千千心惊肉跳。 那只表可是她求着顾诚在瑞士给自己定制的，价值五百多万呢！ 要不是为了装有钱，她才不会用这个心爱的宝贝做游戏道具。 不出所料，在传到第四圈的时候，小个子女人没接住，直接将表盘摔了个粉碎。 “我的表！” 第164章 狗腿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这玩游戏太紧张，一时没接住把你这块表摔碎了。” 小个子的女人嘴上是在向云千千解释，可她脸上挂着不屑，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一块儿表而已，碎了就碎了呗，又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货色。说真的，这样的东西放平时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我相信这位女士应该也不会在意的吧？” 旁边的女人冷嘲热讽，明面上说的手表，但其实这里面暗指的是想要硬融进圈子的云千千。 要不是杰西卡带她来，这些女人确实没有正眼看她的必要。 而在这些王室贵女的眼里，即便云千千是著名教授顾诚的未婚妻，也依然是个不值钱的货色。 这些暗讽云千千怎么可能听不懂。 心里已经把眼前这几个女人统统骂了一遍，脸上却仍是笑盈盈地应和着：“是，确实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摔了就摔了吧，别影响大家玩游戏的心情就好。” 见云千千把这件事硬忍下来，几个女人相视一笑，更加瞧不起她了。 “好了，你们几个也真是的，摔坏人家的东西，怎么也该说句对不起啊，家族里交给你们的礼仪都忘到脑袋后面去了？” 见云千千放话不计较后，一直未曾开口的伊丽莎白这次开口做起了和事佬。 先是佯装生气，语言上替云千千教训了几位小姐。 然后又将目光投向抿紧嘴唇的云千千，“千千，真是对不起，摔碎了你这么漂亮的一只表，这个游戏是我说要玩的，那这个责任就该我来承担赔偿问题。” 说着，伊丽莎白转头冲着身后站着的侍从吩咐道：“你去把我的皮包拿过来，我要签支票给千千小姐。” “诶！公主不用麻烦了，一只表而已，又不是不能在买，赔什么赔啊，太见外了。” 一听伊丽莎白要赔这个钱，云千千连忙出声阻止。 这钱如果是其他人说，自己肯定会收。 但如果是伊丽莎白，那这钱自然不能要。 现在不要这个钱，那不就等于让公爵家欠自己一个人情嘛。 这以后在和伊丽莎白碰面，她还能好意思不带自己玩啊。 云千千心里盘算的可好。 却就没料到，这群女人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早就猜到云千千会这么说的伊丽莎白，仍然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真的吗？没想到千千竟然这么大度。” “能用钱摆平的，对我来讲都不是事。” 打肿脸充胖子，明明心里在乎的要命，嘴上还要逞强。 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在场这些人精，大家只是笑笑，并没有揭穿她。 “既然如此，那这事就翻篇了，咱们继续吧。” 伊丽莎白从新拿出一条未开封的手链做‘花’继续新一轮的游戏。 虽然云千千分不清珠宝的类别，不过好歹她家里也摆了不少好东西。 单从那上面镶嵌的蓝宝石来看，她就能确定这条手链绝对不是个便宜货。 很快第三四轮结束，手链每次都恰好停在伊丽莎白手里。 “哈哈，看来今天这个单我买定了啊。也好，大家今天吃好玩好，全都算我的。再来一局吧，这条手链落到谁手里，我就把它就送给谁。” 伊丽莎白微微歪头，眼角溢出的婉约，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平易近人。 “真的嘛？那快来来来，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警告你们，谁都别和我抢公主的手链啊。” 刚才还对云千千不屑一顾的小个子女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看得她不禁在心中嘲笑。 还以为都是些什么人中龙凤，结果还不是一个个都上赶着巴结伊丽莎白。 谁也没比谁强多少，装什么清高，真有意思。 趁众人不注意，云千千冲着对面的女人们翻了个白眼。 她以为没人看见，殊不知却被细心的杰西卡抓了个正着。 心照不宣，杰西卡也懒得掺和这群女人之间的钩心斗角。 “哈哈，真是不好意思了各位，手链是我的了。” 游戏结束，云千千手里拿着手链正朝着对面那几个女人示威，嘴角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小人得志。” “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但这可是公主的礼物啊，独一份的，你有吗？” 云千千有些得意忘形，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气得对面几个脸都涨红了。 眼看事情不对，杰西卡赶紧凑过来，低声提醒云千千少说两句。 “千千，差不多行了。” “怕什么，我看她们几个也没什么本事，先前还挖苦我，我总不能就这么干受气吧？” 知道的云千千拿到的是手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拿的是免死金牌呢。 不过是得到了伊丽莎白随手买的小玩意，就连气势都跟着涨了不少。 这脑回路，着实让杰西卡有些看不懂。 索性，她也懒得管了。 爱说什么说什么吧，反正到头来得罪人的又不是自己，她可操不起这个心。 “你们也别看不惯，我这个人最注重的就是礼尚往来，既然我得了伊丽莎白公主的手链，那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云千千挺直腰板，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这样吧，今晚的消费由我替伊丽莎白公主来支付，就当是还礼了！”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样可不合适，刚刚你已经送过礼物给我了，哪能让你第一次就这么破费的呢。”伊丽莎白说道。 “什么破费不破费的，又不是什么天文数字，大家都是朋友，谁付这个钱不都一样吗，伊丽莎白你就别和我客气了，难不成以后我们再出来玩，你也这么和我因为付账而推来推去的？” 不管以后有没有杰西卡牵线，伊丽莎白这个大腿她都是要抱住的。 不趁现在和最有权势的女人打好关系更待何时？ 只要她能成为这个伊丽莎白的闺蜜，那自己就能在她们这个圈子里立足了。 就算是做几天狗腿子付付账单又怎么样，等自己跟着伊丽莎白在英国王室里混到脸熟后，她倒要看看这群小贱蹄子还敢不敢笑话她！ 今天这笔账她记下了，等以后在慢慢和她们几个算！ 心里咒骂，不过表面对这些女人说的话却仍然笑脸相迎。 第165章 喝醉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推脱，那就谢谢顾诚教授的未婚妻了。” 伊丽莎白朝着对面递了个眼色，几个女人马上心领神会，纷纷鼓掌，感谢起云千千来。 “是啊，看不出来顾诚教授的未婚妻原来这么大气。” “谢谢未婚妻请客了。” 这些伯爵家的小姐你一言她一句，让云千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以后一起玩的机会还很多，我的人品自己说是没用的，慢慢相处以后，大家自然就知道了。” 本以为还能听到一波奉承，结果没想到在场无一人接茬。 所有人都装作没听见一样，自己聊自己的。 这不免让云千千有些尴尬。 “好了好了，咱们也该去后院了，我在后面的湖畔边准备了露天烧烤，还有你们几个最爱的小惊喜哦。”伊丽莎白先开口说道。 “真的吗？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不管这位公主说什么，几个小姐都会立刻作出回应。 相比之下，对待云千千的态度就变得更加显而易见。 眼看几个女人已经结帮离开房间，却没有一人过来叫她一起，云千千脸色瞬间难堪。 她想不明白，今天这聚会的账单都是自己买的了，怎么她们还是如此无视自己？ 越想越气，云千千将手边的葡萄酒拿起来，仰头就喝了小半瓶。 自己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王室就了不起？ 还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谁又能比谁高贵！ 突然想起在翡市与唐美和琳达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只要是她买单，哪次不是被捧着的？ 和她们出去一顿饭顶多也就几百块，今天这场聚会全算下来，怎么也要几千美元了吧？ 她花这么多钱，却连走在团体中间的资格都还没有，这群女的可真能装啊！ 极大的落差让云千千死死瞪着门口，目光恶毒如刀子，恨不得把那几个女人生吞活剥。 “千千，我劝你还是别喝了，不然后半场你可能就要在梦里度过了。走吧，咱们也该过去了。” 杰西卡是最后一个起身的，她夺过云千千手里的酒瓶，拉着她向后院走，也算是给她一个台阶。 经过前半段的相处，她也看出来云千千骨子里的娇纵不输在场任何一位贵族小姐。 只不过她缺一个身份，倘若她真能攀上伊丽莎白，那想必今天这几位小姐都要吃苦头了。 看来回去还是要提醒一下顾诚，劝劝自己的未婚妻。 别把眼光抬那么高，总是放在自己够不到的位置，争来争去，小心到最后一无所有。 庄园的后院四周被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所围绕。 草坪四周的圆柏树上挂满了黄色的星星灯，照亮了白色餐桌上颜色诱人的食物。 而在侧边不远处，三个小提琴手正在表演悠扬经典的d大调卡农。 “等一下，在晚宴开始前，我为大家准备的小惊喜要先出个场。” “好啊，我们早就迫不及待了。” “是啊，公主殿下准备的，那一定是好东西！” “知道你们几个心急，我现在就让他们上来。” 说完，伊丽莎白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随即一群身穿燕尾服的欧洲帅哥不知从哪突然冒了出来，引得在场几个小姐连连尖叫。 伴随着女人们兴奋的呐喊，这些‘绅士’们一拥而上，将她们围住。 男人们走进了，云千千才惊讶地发现，这些男人的西装里面居然什么都没穿！ 这群男人个头很高，透过西装的领口，甚至能够看到里面健硕发达的肌肉。 他们先是礼貌地问好，得到小姐们的回应后，立刻绕过餐桌，来到女人身边。 有的男人拿起桌上的樱桃主动喂给身边的女人，有的更甚，直接将奶油抹在她们脸上，然后自己在凑过去一口舔掉。 坐在云千千身边的杰西卡好像早就习惯了这个节目。 她抬起手，做了个不需要的手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她身后的男人见状，也马上识趣地离开，跑到其他女人身边继续自己的‘工作’。 “他们这是干什么啊？” 云千千虽然不是什么纯情少女，但这么开放的娱乐方式，她属实也是头一次见。 这时以为金发碧眼的卷毛帅哥已经半跪在她跟前。 男人直接从云千千手中拿过她刚刚喝过的酒杯，对着杯壁上残留的口红印，将里面剩下的酒悉数喝光。 一旁的杰西卡瞥了眼云千千这边，淡淡说了一句：“不喜欢可以让他离开。” 云千千听到杰西卡的话了，但她没有回应，更没像杰西卡一样直接拒绝男人讨好式的‘服务’。 反而是将那个杯子默默拿回来，掐在手里，意味深长地望着眼前的帅气男人。 卷发男人只看一眼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站起来，将香槟从新倒进云千千的杯中，并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这就意味着，这个男人今晚的服务对象就是云千千了。 杰西卡蹙眉，她看着云千千和男人眉来眼去心中不禁反感起来。 要说这群小姐平时喜欢享受男人暧昧服务就算了，可云千千是顾诚的未婚妻啊！ 按理说，她是全场最该避嫌的人，可她却没有。 在杰西卡看来，这种行为就是对未来丈夫的不忠，是她最厌恶的行为之一。 而云千千心中想的是，今晚她花钱了，有这种特殊服务，自己自然也该享受一下。 没道理全部便宜了那群看不上她的女人吧？ 反正只要自己不做什么真正出格的事，就不算违背道德。 在这样的想法下，云千千很快和身边的男人打成一片。 这一刻，她也算是融入进了这个贵族圈子，虽然只是暂时的。 酒过三巡，天色也越来越晚。 伊丽莎白是第一个离席回去的，约克公爵的家规要比伯爵家这几个小姐严苛一些，有门禁，到时间不回去是会受罚的。 所以对于伊丽莎白提前走，谁也没说什么。 后面几个小姐也挑选到了心仪的男人，纷纷结伴离场。 此时，餐桌边就只剩下杰西卡，卷毛男人，还有已经喝得烂醉的云千千。 “云千千，起来，回去了。” 杰西卡过来想要拉起趴在桌上的云千千，却被她一把甩开。 “别烦我！要走你，自己走吧，反正你们，全都看不上我。” 说话磕磕巴巴，站起来的瞬间差点跌倒，被身边的卷毛男人眼疾手快扶住。 但云千千这样的做法，也激怒了一向好脾气的杰西卡。 本来不忠就已经让她看不上云千千了，此刻更是被她说得气不打一处来。 “行，那你自己在这和男人们继续玩吧！” 说完，杰西卡头也不回地拎着包离开。 不过她并没有真正不管云千千，她了解这些男人干的都是出卖肉体的工作，把云千千一个人留在那，搞不好真的会出事。 走到庄园外，杰西卡拿出手机，给顾诚拨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