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狂婿》 第1章 我堂堂秀才岂能入赘 “用力按啊,没吃饭吗,在床上怼老娘的那把子力气哪去了。” “早就跟你说了打晕绑走,现在倒好,他投江了我的十贯钱怎么办?” “我跟你讲,你侄子今天要死了,全是你的责任。到时候我带着儿子回娘家,你还得赔我那十贯钱。”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岸边,叉着腰大声辱骂着,声音跟夜叉一样聒噪刺耳。 “草,别吵了,吵的我心烦,不是你的馊主意会这样!” 在中年妇女的身边,有一个穿着粗麻衣的庄稼汉,双手不停的在一个年轻男子身上按压。 那名年轻男子浑身湿透,在庄稼汉的按压下,口中有河水不断溢出。 “现在开始怪老娘了,当初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反对。”那中年妇女,顿时脸一横,揪着庄稼汉耳朵,把他提了起来。 “别胡闹,救人要紧。”庄稼汉一把拍开她的手,重新跪了下去。 “李老三,今天不跟我把话给说明白了没完,什么叫我的馊主意。”那中年妇女拉开李老三,看他不搭理自己,闹得更凶了,没几下就把庄稼汉挠的面目全非。 看到李老三服软求饶,那泼妇总算是收了手,插着腰跟个战胜的老母鸡一样趾高气扬。 “没气了。”李老三伸手一探,顿时瘫倒在地,两眼无神,口中不断重复死了,死了。 “早就跟你说看好他,若是你看好了能让他跳河。”那中年妇女一看人死了,连忙推卸责任,高声指责李老三,是他一手害死了自己的侄儿,“他死就死,害得老娘十贯钱泡汤,让我把钱先赚了再寻死多好。你这侄儿,跟你一样的畜生。” 刘三娘想到自己那十贯钱,越说越气,情不自禁的在尸体上踹了两脚,说这泼皮也是个白眼狼,吃她的用她的,现在需要这泼皮出力就自尽了。 “你们李家,全是混蛋,没有一个好人,全都该死。”中年妇女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诉自己嫁到李家之后,辛苦操劳一辈子,没享受过一天的福气。 “够了,积点口德吧,人都死了你还要闹怎样。”李老三看了一眼中年妇女身上随着她抽噎而上下抖动的肥肉,露出一抹厌恶的神色。 “既然侄儿死了,那就让小磊去吧。收了钱可不能言而无信,反正他们同年同月生,都属火。”李老三沉默许久,一跺脚做了这个决定。 那中年妇女当场不干,又哭又闹。 这可是她的宝贝磊儿,让他去入赘,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况且,要入赘的那苏员外家,她可是打听清楚了,苏员外散尽家财都没能把他女儿治好。 最后无计可施,请来一个得道高僧,说需要让一个属火的男子入赘冲喜方能痊愈。 虽然这种事情苏员外也知道不可信,但看女儿被病魔折磨,自己却束手无措,最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苏员外卖掉家里最后一块地皮,十贯大钱求一个属火男子入赘。可大家都不傻,谁会入赘一个家徒四壁,老婆还没几天活头的人家。 听说苏员外那女儿生的貌若天仙,可那又怎样,万一把病传染给自己怎么办。十贯大钱是很诱人,但也没有自己小命重要。 得到消息的刘三娘马上就想到了自家的侄儿,刚好属火。一个穷酸秀才,反正也考不上举人,不如让她卖了赚上这十贯大钱,也算是给老李家做贡献了。 可这李彻竟然死活不肯,情急之下竟然投江寻了短见。 “大不了把定金给退回去,反正让磊儿入赘,除非我死,不然不可能。”刘三娘在李彻尸体上狠狠的踹了几脚,骂骂咧咧,同时对李老三也是拳脚相向。 “不是你儿子是吧,自己儿子都敢卖。” “你以为都是你那死爹死妈,自己不死的扫把星侄儿。” “我说啊,你就该跟你那死鬼侄儿一起投江,废物东西。” …… 咳咳,咳咳咳。 “喝不下了,真喝不下了。” 李彻睁开双眼,咳出一大口河水,竟然自己醒了过来。 妈的,这群不孝子,都说了喝不下了,还灌我。李彻一边呕吐,一边胡言乱语,旁边的两人看傻了眼。 “啊,头痛的不行。”李彻捂着头,发觉四周环境有点异常,不是他的宿舍。 旁边也没有那些灌酒的不孝子室友,是一个晒得黝黑的瘦弱男子,正被一个虎背熊腰的悍妇骑在身上拳打脚踢。 李彻倒吸一口凉气,这体重,真怕这个瘦弱男子一下被坐死。 不对,自己怎么好像认识他们,李彻发觉脑海中多了很多记忆碎片,缓了一会儿后,李彻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穿越了。 巧了,他也叫李彻,不过是个现代人,还是个材料学高材生。 这对夫妇,正是自己那丧良心的叔叔和婶婶,自从父母走后,这两人没少占自家的田地,前身是个读书人,也不屑于跟他们计较。 想不到前身的让步,不但没换来感激,反倒得寸进尺,今天竟然还要把自己给卖到苏员外家入赘当赘婿。 “既然没事了,那就走吧,别让苏员外等急了。”李老三看到李彻醒了,不禁松了口气,真让他卖自己儿子,那还是舍不得的,不过是立了字据怕苏员外告官罢了。 “我走你妈,给我滚。”李彻张口便骂,真要动手,他也不带怂的。 李彻前身虽然是个秀才,可是因为父母双亡,加上这些恶毒亲戚,被迫自立自强,每日靠去县里给人写字画画为生。 县城离李家村好几公里的路程,又是爬山又是涉水,李彻因此练出一身腱子肉。 若不是读圣贤书读坏了脑子,轴得很,今天怎么可能是李彻跳河,怎么说也是李彻以力服人,把这叔叔婶婶给揍的服服帖帖。 可现在原本的李彻已经溺水身亡,换成了现代高材生李彻。他才不吃圣贤书里的那一套,狗亲戚敢害我,给老子滚。 “反了天了,枉你是个秀才,连亲叔叔都敢骂。” 李老三火冒三丈,平日受母老虎欺压,不敢反抗就算了,连这个小辈都敢对自己大不敬。 “对对对,圣贤书都读到腚眼子里去了,不过是个秀才还敢摆谱,我家磊儿今年也能考上。”刘三娘看李彻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模样,赶忙钻到李老三身后。 “你也配在我面前提亲叔叔。”李彻堂堂秀才,不说自己的名声,单说收入,靠写字画虽然没能大富大贵,但也是顿顿有肉,哪里需要去入赘。 更别说苏员外卖田卖地给女儿治病,现在家底还不如李彻。 还冲喜呢,把他李彻当什么了,九转仙丹吗。冲他个罗圈屁,别让李彻找到那个死秃驴,指定没它的好果汁吃。 李彻直接上演全武行,以一敌二不落下风,连带那胖如猪的婶婶一并给收拾了。 “以后见一次打一次。”李彻踩在李老三身上,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收工。 砰! 李彻被刘三娘偷袭,一棍给敲晕了过去。 两人手忙脚乱,扛起李彻,放到牛车上,拉到苏员外家里。 “人我可是给你带到了,剩下的八贯大钱,一贯都不能少。”刘三娘伸出手,喘着粗气,跟苏员外讨要剩下的钱。 苏员外看到躺在牛车上头破血流的李彻,吓得两手一抖,铜钱散落一地,以为出人命了。 刘三娘跟李老三才不管那么多,趴在地上把散落的铜钱全部捡起,坐在地上开始清点数目。 苏员外伸出手,准备探探鼻息,李彻刚好醒来,两人四目相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三日后成婚。”苏员外喜上眉梢,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李彻,身子骨硬朗的很,用来冲喜最合适不过了。 成婚?李彻一听,这哪能干,当即从牛车上就跳了起来,一脚把那胖婶婶踹倒,敢偷袭老子。 “连亲侄子都敢卖,你们也配称之为人,还敢偷袭老子,我踹不死你。”李彻脚上不闲着,把两人踹成猪头,“想要我入赘,除非我死。” 苏员外看李彻这么抗拒有点懵,这两人不是跟自己说李彻同意入赘么,看来是被这两人给骗了。 若李彻不肯,那自己女儿可怎么办,这对无良夫妇害人可耻不假,可李彻是唯一一个上门入赘的人选。 告示贴出去那么久,赏钱一加再加,却根本无人上门。 “李大才子,息怒息怒,千万别闹出人命啊。”苏员外看李彻下手没轻没重,赶忙拉住他。 李彻也怕打死人,顺坡下驴,没有继续对两人拳打脚踢。 李老三和刘三娘瞅准时机,拢起地上的铜钱,拉着牛车飞奔而逃,也不管地上有没有漏的。 这李彻,被水一泡,戾气十足,完全变了个人。 李彻打完人就要回李家村,苏员外哪能肯。 “你走了,我那可怜的女儿咋办啊,那高僧说了一定要李公子冲喜方能治愈。”苏员外跪在地上,抱着李彻的腿,说什么都不肯松开。“李公子你看上这个家什么东西,尽管拿就是了,要我的命都行,只要你肯救我的女儿。” 李彻看着苏员外,明明四十来岁的年纪,却须发皆白,老态龙钟,心里也着实不忍。 可冲喜这玩意完全就是封建迷信啊,若真能救人一命,他李彻心善,牺牲一点也不是不行。但这是无稽之谈,李彻不可能答应。 李彻跟苏员外一直推搡,他不敢太过用力,怕伤到苏员外老人家。 “爹爹,女儿命薄没福分,人家不肯就莫要强求了。能生在爹爹家里,是明月的福气。” 忽然,后院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说话间,还能听到几声咳嗽。 李彻听到这个声音,顿时眼前一亮。 第2章 入赘也不是不行 以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声音如此甜美可人,颜值定然不会差到哪去。 回头看去,是一个高挑的女子,绸面的长裙轻裹,手上拿着一把粉色团扇,遮挡在脸前。 在女子扶起苏员外的时候,李彻悄咪咪的往扇子后面瞧了一眼,果然是生的美若天仙,未施粉黛却已是面若桃花。 尽管身形消瘦,脸色因患病有些缺少血色,但丝毫不能影响她的绝色容颜。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李彻心跳加速,扑通扑通直跳,二弟蠢蠢欲动。此情此景,李彻想到了一个梗,在这一刻,杰克知道,他必须要娶珍妮。 大丈夫能屈能伸,区区入赘,不过如此。 这赘,今天他入定了,谁来都不好使,谁反对他跟谁急。 但李彻也不是被裤裆支配的那种憨货,长得这么漂亮却无人上门,便宜离苏员外数公里外李家村的穷秀才,除非这里所有的年轻小伙子都切了。 苏员外散尽家财无计可施,最后都病急乱投医到冲喜治病,再结合在自己家中用团扇,这无不说明,这个未来老婆,情况并不是多么乐观。 大概率是古代无药可救的疾病,而且有传染性。 李彻大脑开始飞速转动,在记忆中筛选古代比较流行,还具有传染性的不治之症。 肺痨,从外观判断不像。 鼠疫,这个疾病首次出现是在西方,可以排除。 瘴气的话,应该也不是,苏员外女儿已经发病有一段时间,而现在远没到蚊子活跃的时间点。 通过李彻的排除,苏员外女儿患麻风,风寒的概率最高。 可这两个病,无论哪个,李彻都无法解决,别说李彻只是个现代高材生,未来神仙来也不成。 没有生产环境和工具,不可能制造出抗生素药物。 土法制取,不说能不能做出来,就算做出来了,那也纯度感人,全是杂质。 别到时候病没治好,杂质里面的有毒物质,直接一波带走。 李彻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无福消受,准备拒绝这次入赘。 那十贯大钱,咬咬牙还是能凑出来的,自己的积蓄加上死党小虎的老婆本,问题不大。 可还没等李彻开口,见多识广的苏员外就从李彻的神情中看透了一切。 “唉,难道真是天意。”苏员外让女儿松开手,叹了口气,举目望天,老泪纵横。 李彻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亲手摧毁一个人的希望更加绝望的事情呢。 苏员外转过身,看着李彻,缓缓道:“其实我也知道冲喜没用,不过是溺水之人临死前对救命稻草还心存幻想罢了。” 声音苍老而颤抖,李彻心情复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相逢即是缘,大夫诊断过,我女儿活不了多久。等明月走后,我也不想独自苟活,这宅子,就当是这件事的补偿吧。”苏员外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纸。 是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地契。 黄纸展开后有很多水渍的痕迹,折痕很深,不少地方已经磨破,可以料想,苏员外有多少个深夜对着这张地契哭泣,动过多少次卖宅子的想法。 苏员外的宅子,李彻自然是不会要的。 这个宅子很大,却只有伺候小姐的一个佣人,可见为了给女儿治病,苏员外已经卖无可卖。若是李彻拿了,不就成了那吃绝户的混账。 而他自己就差点被大伯,三叔吃了绝户,心中本就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又怎会成为那挥动屠刀之人。 “若是不嫌弃,我试试如何?”李彻的声音多少有点不自信。 “这么说,李公子是同意入赘冲喜了。”苏员外神情激动,把地契塞到李彻手中,仿佛抓到了黑暗中的曙光,终究是不肯放弃那一丝幻想。 “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帮明月治病。”李彻谎称自己跟一个世外高人学过几年医术,说不定能有解救之法。 若是无计可施,再谈入赘冲喜之事也无妨。 李彻把地契还了回去,跟苏员外约定,十天为限,若是治不好,他自愿入赘。 苏员外有些犹豫,若是平常,十天时间并无大碍。可是明月的病很急,他怕错过那最佳的冲喜日子。 但思考再三,苏员外最后还是同意了李彻的提议,求人治病就要有求人治病的态度。 而且李彻是被无良亲戚给卖了,本就不是他自愿。 李彻是个秀才,有功名在身,这点李老三在一开始就跟苏员外强调过的。 当时李老三说李彻属火,又是秀才,冲喜效果绝对比寻常人家好上几分。以此为由加价两贯大钱,从八两银子要到十两银子。 既然要治病,那肯定离不开诊脉。 苏明月跟侍女回到闺房,李彻紧随其后,苏员外侯在外面。 哪怕是伸手让李彻诊脉,苏明月都没有放下面前的团扇,李彻猜测,这个应该是她用来阻断传播的工具,并不是要跟李彻保持男女授受不亲。 李彻把手按在苏明月的手腕处,装模作样的开始闭目倾听,煞有其事。 末了,李彻开始询问苏明月的症状表现,比如是否发热,胃口是否不好,甚至还问有没有腹泻这种羞于启齿的话题。 苏明月在透明团扇后面,声音轻若蚊蝇,早就羞的双颊红霞飞升,低着头不敢看李彻。 通过问讯,以及之前大夫的诊断,药方可以确定,苏明月所患之病就是伤寒。 伤寒是由细菌引起,若自身抗不过去,必须要抗生素才能治疗。中药对细菌引起的疾病效果有限,这也就是为什么苏员外散尽家财也治不好的苏明月的病。 李彻闭目沉思,在脑海中回忆抗生素的制取方法,然后模拟可行性。 可是不管怎么模拟,情况都很不乐观,苏明月看到李彻在不停摇头,眉头深皱。 “果然,还是没救么。”苏明月露出一个苦笑,“不过,这个李公子,倒真是生的俊俏,身子骨也强健。” 苏明月偷偷把团扇往下放,露出一对滴溜溜的大眼睛,往李彻身上不停的偷瞄着。 李彻此时还在闭眼思考这伤寒怎么治,完全不知道苏明月在偷看他,甚至放在苏明月手腕处诊脉的手也忘了收回来。 思考到入迷时,不自觉把那只玉手给攥住。 “呀!” 苏明月下意识惊呼出声,伸出来的手也往回缩了一下,但并没有抽走。 正在沉思的李彻被苏明月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惊醒,睁开眼,两人目光正好对上。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沉默,气氛有一丝微妙。 “你看我这手。”李彻在自己手上拍了一下,给苏明月赔礼,言称自己思考的时候有时候会失态,还望姑娘莫怪。 还是李彻脸皮厚,主动打破僵局,苏明月赶忙用团扇把自己的脸遮住,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李彻道了声抱歉便起身告辞,说自己会尽快找到治疗方法,彬彬有礼。 出了房间,李彻露出一丝窃喜,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明月的手,又软又滑,细嗅下,自己的手掌还有清香残留。 而这个如天仙一般的女子,竟然过几日就要成自己的老婆了,这穿越,还真是恰到好处。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手触碰,李彻会怀疑自己是宿醉未醒,沉浸春梦无法自拔。 什么21世纪,不回也罢,现代化生活哪有美女老婆香。要知道,他活了二十多载,还是个纯情老光棍呢。 老天待自己不薄,李彻越想越开心,笑意掩盖不住,旁边的苏员外是越看越怪。 是女儿有救吗?可看李公子刚出门时那愁眉苦脸的模样又不像,更像是李公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我会尽快找到治疗办法的。”李彻丢下这么一句话,快步出了苏家,留下一脸懵逼的苏员外。 李彻还就不信了,一个伤寒,能把自己这个211高材生给难倒。 这在后世,就一个感冒一样的小病,不为悬壶济世,就为了自己的老婆,自己也必须攻克难关。 苏员外进入女儿房间,只见自己女儿跟李彻一样,同样是盯着自己的手掌,不时还会露出一抹笑意。 “李公子明明抓的是自己的手,怎么好似在自己心头抓了一下呢。” 那种说不上来的一颤,又惊又喜,让苏明月难以自拔。 “真是怪哉。”苏员外搞不明白这两个年轻人在搞什么幺蛾子,只能感慨自己老了,默默关上房门退走。 嘴上说着一个伤寒,不会难倒自己这个211高材生,可真到动手的时候,李彻是真的抓瞎了。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一张书桌和几本翻到包浆的书,地上一个背篓,是前身吃饭的所有家当。 就这些破烂玩意,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李彻总算是有了切身体会。 别说抗生素,就是连只耗子都养不出来。 第3章 小龙小虎 前身对身外之物看的很淡,一直深入简出,想要在家里找到制取抗生素的替代器械,无异于痴人说梦。 看来,还得靠自己那俩死党了。 说死党,死党就到。门外传来两个叫骂的声音,李彻心头一喜,真是刚瞌睡就来了枕头。 “连我兄弟都敢卖,这李老三真是活腻歪了。” “哥,等下去李彻宅子里没看到人,我跟你一起把那对混蛋给剐了,一个都别想活着,大不了上山为匪。” “说得好,早就看那几个人不顺眼了,不是李彻拦着,草。” 小龙小虎是李彻的死党,一起长大。 小龙小虎从小无父无母,两兄弟靠讨饭相依为命,连名字都不知道,大家就一直小龙小虎的叫着,叫到现在。 那时候李彻家还没落魄,没少接济两兄弟,所以在李彻家出意外后,三人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他们靠着一股子狠劲,在昌化县也算是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隔三差五就会给李彻送酒送肉,李彻在县里画画写字的摊位,就是这两兄弟帮忙罩着的。 不然就李彻那幅任人欺负的软弱模样,哪有他的生存空间,就算是赚了点钱,也会被那无良亲戚抢走。 小虎推开门,和前来开门的李彻撞了个满怀。 “李彻,在呢,我就说那倆混蛋怎么敢卖我小虎的兄弟。”小虎抬头一看,正是李彻,大喜过望。 小龙打开门,在里面左看右看,确定没有李老三那个混蛋才放下心。 “李彻,要我说,就搬到县里去住,你偏偏就是不肯。”小龙也是很担忧,怕李彻一个人在李家村出意外,他们两兄弟毕竟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方方面面都照看到。 李彻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跟两人简单解释了一下,听完小龙就起身,说今天不干死李老三,帮李彻出口恶气,他就不是李彻的兄弟。 小虎听完倒是没把那李老三当回事,这几个恶毒亲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都能清算,这个所谓的嫂子才是重点。 “李彻,你想好了,真要入赘啊?”小虎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的矫情,李彻的为人,小虎怎么可能不清楚,就不是能做出入赘这种大逆不道事情的人。 不过今天的李彻有点反常,从第一眼看到就觉得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小虎也说不上来。特别是听到李彻说他以一敌二,把叔叔婶婶踹成猪头的时候,小虎的瞳孔都放大了。 这真是李彻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小龙性子急,管什么入赘不入赘的,既然李彻说苏员外女儿貌如天仙,一眼就瞧上了,那小龙就认准了苏明月是自己嫂子。 嫂子的事,就是他小龙的事情,嫂子患病,他小龙就要想办法治,上天入地也要治。 “这伤寒,可不好治。我记得前几年,县里那张员外的儿子,托关系送到京城找御医都没能救过来。” “小虎你说甚东西呢,嫂子吉人自有天相,是那傻卵能比的。”小龙拍了一下李彻的肩头,“我这就去县里找关系,就算是华佗我也给你请来,若是不肯,我用刀架也要架来。” 小龙小虎没读过书,御医和华佗,在他们的认知中,代表着逆天改命,没什么病是这些人治不好的。 “不用,你们听我说。”李彻按住躁动的小龙,让他们去给自己弄一些材料,主要是合成阿莫西林的原材料与一些制作工具原料。 这个时代没有试管,烧杯这种化学仪器,一切都需要李彻手搓。 合成阿莫西林需要羟基苯甘氨酸邓钾盐,这个东西他们听不懂,当然夏朝也不可能有,所以李彻得从源头找材料。 先用木材干馏法生产甲醇,再用草木灰法制取碳酸钾,然后合成羟基苯甘氨酸邓钾盐。 木材,草木灰这些东西,并不算多稀罕的东西,李彻说完,小虎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当晚就能送到,要多少有多少。 不过制作反应工具用的那些东西就比较难了,石英砂、纯碱这些东西有点麻烦,需要李彻等等。 但是,小虎让李彻放心,他可以保证这些东西一定有。 “虽然我跟我哥没读过书,可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的,这些东西,没有一个跟治病有关系啊。”小虎有点晕乎乎的,怎么李彻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要,就是草药不要。 “让你弄就去弄,那李彻还能害了嫂子不成。”小龙拍了一下小虎的后脑勺,放下手中的新鲜牛肉,拉着小虎,马不停蹄的回到县里给李彻筹东西去了。 本来今天哥俩就是来找大哥喝酒吃肉的,只是被那李老三给搅和了一道。 “你们不吃吗?”李彻看这两兄弟的背影在后面追着喊道,可两人骑马跑的飞快,李彻根本就撵不上,只能看着两人在视线中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也不怪小龙心急,苏员外女儿患病之事,他也是听过一二的。 嫂子本来就患病多日,四处寻医无果,最后才死马当活马医,重金寻属火之人冲喜,正常人都会就觉得这件事已经到了火烧眉毛,一刻都耽误不得的程度。 之所以选择阿莫西林,而不是更容易制取的青霉素,原因很简单,青霉素要静脉注射才能起效,而阿莫西林是口服抗生素。 若是纯度不够,或者注射时的卫生条件不达标,那这所谓的青霉素,不仅不能治病,还会变成剧毒砒霜。 而这两者,偏偏都是李彻很难做到的东西,不管是用浆糊还是食物通过发霉制取青霉素,纯度都非常感人,里面还有橘青霉素这种剧毒物质,很难分离出来。 更别说青霉素是要静脉注射到身体里面的东西,不能有一丝的马虎。 你吃一点有毒的东西,和注射一点有毒的东西,那效果可谓是天差地别。 像这种风险大,还收益极低的事,李彻肯定是不会选择的。 阿莫西林虽然制取难度很大,但是只要制取出来后,效果比青霉素更好,有毒杂质更少,同时因为是口服药品,风险很低。 就算是纯度不高,只要控制好剂量,对人体的伤害也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李彻也没把希望全寄托在抗生素制取上面。 说实话,对能否制取出阿莫西林这件事,他自己都持怀疑态度。 李彻从墙缝里扣出藏好的几块碎银子,踹在怀中,起身赶往县里。 他要去买一种天然抗生素,这也是李彻在回忆制取阿莫西林材料时突然想到的一种东西。 虽然这东西的含量不咋的,但却实打实是抗生素的一种,而且还只对伤寒这玩意有效果,一切似乎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不过,有多少效果,李彻自己心中也没底,因为据书中记载,这东西一直都是作为辅助治疗伤寒用品。 一切都要看苏明月的造化了,李彻怀着忐忑急切的心情,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快了。 第4章 你就用这个治病? 这段被李彻走了无数次的山路,平日里需要一个半时辰的路程,这次李彻一个时辰就走完。 一到县里,李彻就直奔草市,生怕去晚了买不着想要的东西。 根据历史记载,大蒜由汉朝进入华夏,华夏历史中,夏朝在汉朝之前。 而从李彻前身的记忆判断,现在的夏朝,跟华夏历史上的夏朝没半毛钱关系。所以这里有大蒜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之前确实也见过类似大蒜一样的东西。 可李彻在草市里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大蒜,询问那些商贩,一个个都摇头,表示没见过那玩意。 没办法的李彻,只能重新在记忆中翻找,最后总算想起来在哪见过大蒜。 不是草市,竟然是花市,李彻有点无语。 原来大蒜进入夏朝后市场反响不佳,味道重,价格高,导致根本竞争不过土生土长的姜。 市场遇冷后,大蒜没能走上餐桌,反倒变成了有钱人驱蚊用的一种盆栽。 “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李彻听到一颗大蒜竟然要一百文,差点没惊呆下巴。 “哟,瞧您说的,您去其他摊位打听打听,咱家是不是最低价。”小贩把大蒜外衣剥开,给李彻展示,他家的大蒜,个大饱满,童叟无欺。 李彻在花市溜达一圈下来,发觉还真就他家这玩意卖的最便宜,只能忍痛买了七八个。 “这东西,除了驱蚊,其他效果不佳,而且味道也没香薰好闻,自然也就没什么人种了,其他摊位卖的都是老陈货。”小贩看他是大主顾,热情的帮李彻包好,小心交到李彻手中。 “怎么跟记载的不一样呢,难道是时间线被自己穿越搞歪了。”李彻在心中吐槽,还好最后买到了。 贵一点总比求购无门好,人要学会知足。 苏员外家就在县里,李彻带着买好的大蒜,直接前往苏宅。 开门的是苏员外,看到李彻在外面,有点意外,再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一包东西,苏员外内心一喜。 这好女婿,不会是半天就找到了治女儿的秘方吧。 果然,询问后跟他猜想的一致,李彻是带着药来找自己女儿的,不是退婚,苏员外松了口气。 苏员外领着李彻来到明月房间,李彻打开包裹的油纸,拿出了所谓的治伤寒药物,苏员外一看,当场傻眼。 这不是大蒜么,苏员外以前还吃过,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还能治病,而且还是伤寒这种不治之症。 哪怕是吃,大蒜的味道也不能说多好,并没有多少人吃。 “姑爷,你不会要用这个给明月治病吧?”苏员外看着李彻在那忙活,忍不住开口询问。 姑爷是什么鬼,李彻放下手里的捣药杵,提醒苏员外,他女儿,不对,李彻还没入赘呢。 “反正明月最后都是你的人,一样的。”苏员外一脸笑意。 自己的女儿养了这么多年,什么心思做父亲的还能不了解。他瞥一眼自己女儿看李彻的眼神,就知道明月已经看上李彻了。 明月坐在床上,虽然看不到李彻在忙什么,但父亲说的话却听得真切,默不作声同样也表达了她的态度。 李彻纠正了半天也没什么效果,只能由着苏员外一口一个姑爷的喊着,安心捣大蒜。 大蒜本身不含大蒜素,但是将其捣碎,破坏其内部结构后,会生成大量的大蒜素。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浓郁的大蒜味,明月不禁捂住鼻子,呛得连连咳嗽。 “只需要捣碎就可以了吗?”苏员外看到李彻停手,将信将疑的端起药臼,准备把捣好的大蒜取出喂给明月。 不管怎么看,这玩意都不像是能治病的样子。 “诶,别动,这个东西不是这样子用的。”李彻赶紧制止苏员外,说大蒜捣碎直接服用没有效果,必须静止一刻钟,里面的药物才会溢出。 还有这种说法,用水煎药可以把药草的药性萃取出来,捣碎静止还是第一次。 “对了,月儿吃饭了没?”李彻询问。 还没等苏员外接话,就听到帘子后面传来苏明月的声音,“还没呢。” 苏员外看着李彻,一副你懂了吧的表情。苏明月是真看上他了,也别说这个老丈人心急,帘子后面那个人比他还要急呢。 “这个东西要饭后使用,因为会比较刺激。”李彻盖好大蒜,亲自跑去厨房熬了一锅排骨粥,端到苏明月的房间。 苏员外一看,很识趣的退走,不打扰两个年轻人增进感情。 “这个大蒜,吃完可能会引起腹痛、消化不良,这都是正常现象。”李彻把吹凉的的粥递到苏明月嘴边,一边叮嘱,怕到时候副作用引起她恐慌。 “嗯。”苏明月小口的抿着粥,红着脸回答道。 吃个粥也能脸红,真是万恶的封建主义。李彻一直被苏明月红着脸看着,搞的他都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完全忘了,若不是封建主义,搁现代社会,就李彻那兜比脸干净的身家,寻常姑娘都懒得看他一眼,别说这种国民女神级别的大美女。 明明就是很正常的喂粥,搞的跟小情侣打情骂俏一样,让李彻耳根发红。 不过还别说,红归红,李彻的心里却是异常的美滋滋。这就是有女朋友的感觉么,难怪那些人这么喜欢撒狗粮,是真的爽啊。 “啊。”李彻跟哄小孩一样,手把手教苏明月张口喝粥,被苏明月瞪了一眼。 但她还是很配合的身体前倾,啊的一声张开嘴,让李彻把粥送进嘴中。 这也太会了吧,听着这一声甜甜撒娇的啊,李彻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伺候苏明月吃好药,李彻跟苏员外请辞,不管苏员外怎么挽留,强赛地契,都被李彻拒绝。 得知李彻是要回去准备另外一味药,苏员外这才没有继续挽留。连忙让侍女租了一辆马车,带李彻回家,正事要紧。 现在天色渐晚,若是让李彻走山路回家,路上多有耽搁不说,还非常的不安全。 李彻也没拒绝这一番好意,跟苏员外道谢后跨上马车,坐车回到了李家村。 回到家就看到小虎在那忙上忙下,指挥其他人往李彻的院子里面搬东西。 小龙没来,小虎解释是有几样东西比较难弄,小龙一时半刻弄不到,正在操作。 “李彻,这些东西你先用着,我得去看看我哥。他性子急,我怕他跟人动手。”小虎搬完东西,拒绝了李彻的挽留。 主要是那些人平常就跟这两兄弟有点过节,现在有求于他们,难免会被趁机发难。 以小龙那暴躁脾气,小虎不去看着,怕有意外。 李彻这边事情也多,小虎也不想给李彻添麻烦,这种恩怨,还是他们自己处理较好。 毕竟李彻没参与过两兄弟赚钱的事情,了解不多。 李彻也懂,嘱咐小虎要盯好小龙,别真闹出事情。 “会的,哥,走了哈。”小虎一抽马鞭,跟几个搬货的工人一同离去。 李彻简单的处理了下两兄弟带来的牛肉,吃完就在院子里面忙活,挑挑拣拣,时不时驻足停留,露出思索的表情。 直至深夜,李彻终于扛不住了才进房间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彻就被咚咚的敲门声吵醒,顶着副熊猫眼打开门,竟然是自己的大伯。 还以为是小龙一大早带材料来了,李彻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来开门。一看是大伯,李彻迅速重新关上门,大门发出砰的一声,把准备进去大大伯,伯母给撞到在地。 咚咚咚,咚咚咚! “开门,开门。” 伯母尖锐刺耳的嗓子,一直在门外叫唤,吵得李彻实在受不了,重新打开门。 “没大没小。”大伯走进来,看到院子里面一堆东西,乱糟糟得不成样子,“连茶都不给大伯沏一壶,你爹就教了你这些。” “就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说出去丢李家的脸。”伯母在旁边帮腔。 “如果你们是来教训我这些道理的话,这里不欢迎你们,给我滚。”李彻直接下逐客令,不想搭理这两人。 丢李家的脸,他们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大伯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自己是李家唯一的秀才,他们沾自己的光就不说了,竟然说自己给李家丢脸。 “我是你大伯,你爹死了,大伯最大,这个家我才是主人。” 大伯哼了一声,继续道:“我也不废话,老三给你介绍一门亲事赚了十两银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第5章 你的宅子归我 大伯的诉求也很简单,那就是李彻的宅子归他。 “就是,你入赘以后去人家那住,这房子也没用,给堂哥成亲再好不过了。”伯母踹了一脚地上的垃圾,“这些垃圾,赶紧清掉,做小辈的,一点礼貌都不懂,这么乱,宅子怎么能做新房。” 大伯看都不看李彻,伸出一只手,“地契拿来,赶紧带着你的垃圾去给人家当儿子。” 厚此薄彼,大伯是这个家的主人,带着他的垃圾去给人家当儿子,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些什么。 硬了,李彻的拳头硬了。 正好昨天忙了一夜,今天被大伯吵醒,一肚子的起床气没地方撒,闲着也是闲着,打一个李老三也是打,加上一个大伯也是打。 今天就成全这两个上门求打的智障,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李彻抄起一根长五尺左右,小臂粗细的木棍,直接就抡了上去。 “你占我的田,还想占我宅子,当我吃素的。” “还大伯,我一棍下去,看你还大不大。” 大伯伯母两人被李彻打的血流如注,抱头鼠窜。 “想走?”李彻拦在门口,把两人给扫了回去,今天非得把这数年的恩怨一次清算。 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不学无术的堂哥没来,要是来了,李彻保准让这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大伯被打的嗷嗷直叫,还想拿工具反抗,被眼疾手快的李彻一棍狠狠的打在手上,疼得再也不敢伸手。 这李彻,怎么突然会态度如此强硬。不肯让步就算了,还敢直接对自己拳脚相向,这跟他最开始的预期完全不同。 李彻被欺负这么多年,是个十足的软柿子,早就成为他们的共识。 若不是小龙小虎两兄弟警告过他,他早就把李彻的宅子占为己有了。 也就是昨日听到老三给李彻找了个入赘的人家,得了十两赏钱,作为大哥的他马上就坐不住了。 老三凭什么得那么多,他这么些年占李彻的田地,加起来都不值十两。 他推测,既然李彻能接受入赘,肯定是不想呆在李家村了,这是他夺走李彻宅子的最佳时刻。 晚了可就会被老三惦记上,于是一大早就赶来李彻家里,准备强抢地契。 谁成想,这李彻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暴力的程度,一度以为自己是秀才,李彻才是那蛮不讲理的大头兵。 看到两人被打的差不多,钻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再也不敢说一句我是你大伯,敢打长辈大逆不道之类的屁话,李彻这才住手。 这次李彻长了记性,没有背对两人,生怕再次被偷袭。 李彻在纸上写上转让宅子,名下所有田地的字据,丢到两人面前。 “给我签字按手印。”李彻的声音冰冷无比,仿佛看着两个死人。 他在现代就因为家庭贫困,没少被那些恶毒亲戚欺负,可他是个学生,想反抗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穿越到夏朝,前身竟然同样被这些恶毒亲戚霸凌,有能力反抗的他,肯定是绝不姑息。 自己体能吊打这两个老不死,社会地位也是按着这两个人锤,凭什么要忍气吞声。 有本事这两个人动一下自己试试,农民敢动有功名在身,天子门生的秀才,怕不是嫌死的不够快。 以往这些恶毒亲戚欺负李彻,也只是动嘴不动手,无理取闹撒泼打滚罢了,根本不敢动手。纯粹就是欺负李彻拿这些无赖没办法,只能妥协让步。 不为别的,就为那溺亡的前身讨一个公道。 大伯看着那张字据,双手都开始颤抖,跪在地上不停的给李彻磕响头赔罪。之前被李彻打的抱头鼠窜都没认怂,现在直接下跪。 这是他所有的家产,李彻拿走这些,是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怎么,现在知道错了?”李彻一棍抽在他身上,“当初想吃我绝户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 “还有你。”李彻给伯母也狠狠的抽了一下,特别是这个伯母,其嘴脸,李彻每每想起都觉得作呕想吐。 这个泼妇被抽了一棍,疼的不敢说话,扑在地上,一个劲儿求李彻大发慈悲,饶她一命。 李彻有小龙小虎两个靠打砸抢起家的兄弟,真要弄死他俩,无非也就是给县令老爷打点几下的事情,所以他们是真不怀疑李彻敢弄死他俩。 “给我签。”李彻把棍子狠狠的在地上敲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吓得两人颤了一下。 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李彻才不信这种屁话。 李彻坚信,像他大伯,三叔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改变,只是形式比人强,暂时低头罢了。 所以他今天的态度非常强硬,就是要拿走大伯的所有财产,杀鸡儆猴。 如果只是要回原本自己的东西,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欺负他李彻百利而无一害,顶多也就是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而已。 那不成了劳动仲裁的那些打工人,仲裁赢了也不过是要回自己该有的那份工资,对于老板而言,那就是下次还敢,有便宜不占是傻帽。 不签是吧,李彻直接抓着大伯的手,沾了印油,按在字据上。 “滚吧。”李彻收起字据,拿起棍子把两人赶出宅子,多看一眼都觉得犯恶心。 “李彻,你把事做这么绝,小心遭报应。”等距离足够远了,大伯在那撂狠话,诅咒李彻。 李彻在那抠耳朵,完全不当回事,诅咒有用,那这大伯三叔,怕不是早就被李彻给咒死了。 “再叫,我现在就叫人去收你家的宅子和地。”李彻喊了一句,大伯一听,拉起伯母就跑,再也不敢说一句狠话。 放狠话归放狠话,至少李彻现在没收宅子,还有住的地方。真惹急了李彻,他怕不是今天就要成流民。 李彻在院子里摆弄那些材料,将其组装成制取阿莫西林的反应容器。 “靠,是真的啊。”门外传来小龙的声音,“打得好,这几个混账,我早就想教训他们了。” 小龙带来了第二批的材料,正是昨天小虎说购买不顺的那些东西,此时小龙已经全部带了过来。 “我说李彻,以前是真没看出来,有两把刷子啊。”小龙看到地上和那根粗棍子上的血迹,那场面多少有点夸张。 他跟别人械斗的场面,流的血跟李彻此时院子里的比,也不过如此。 以前小龙要动手,李彻死活不肯,今天他算是知道了,原来李彻要自己清算。 再看李彻拿出的字据,小龙哈哈大笑,这几个混蛋,就应该如此,若是他小龙,非得砍手砍脚,再把财产全给占了。 做事就要做绝,什么做人留一线就是扯蛋,斩草又除根,只要弄不死,就往死里弄才是小龙的人生信条。 “没用,等他们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宅子,田地给卖了。”李彻没把字据当回事,这两人的秉性,他最是了解,那是一点亏都吃不得,还想要了他们的全部财产。 果然,李彻大伯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房契和田契,让妻子联系买家,准备卖掉跑路。 到时候人去楼空,李彻拿着收据又能如何,跟接盘的下家闹去吧。 反正不管怎么闹,跟他没关系了。 “也是。”小龙接触过李彻的大伯,对他的性子也有所了解,把那字据随意的放在桌上,不再当回事。 李彻做好饭,跟小龙一起吃了个简单的早饭,而后起身前往县里。 “这些东西,莫要乱碰,有些有毒。”李彻叮嘱,小龙让李彻放心去找嫂子,这边自己照看妥妥的。 来到苏宅,李彻正要前往苏明月房间询问病情,却发现院子里围了一群人。 发生了什么事,苏宅不是只有老丈人,老婆和侍女三个人么,这些人是谁。 “苏员外,你看好了,白纸黑字,你欠我家药铺五十两银子。今天若是不给,那我就把你家给砸了。” 李彻还没靠近,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太监嗓音在耀武扬威,好不霸道。 第6章 县令的小舅子 “胡说八道,我在你药铺抓药,全都是给的现钱,什么时候写过字据。” 苏员外指着那个手持收据的人,气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哟,那您可得看仔细了,若是收据有假,报官便是了。” 为首的人身穿绸缎,两撇八字胡,手里还抓着一只紫砂茶壶,说话间还不忘美美的吸上一口。 一口茶水下肚,闭目养神,摇头晃脑,派头十足,仿佛外面的事情全部跟他无关。 这人李彻有印象,正是县里仁济堂药铺的陈掌柜,名叫陈青文,仗着自己是县令的小舅子,在县城可谓是作威作福,臭名远扬。 李彻所在地方名为昌化县,陈青文原本就是一二流子,后来自己姐姐嫁给了昌化县县令,他也跟着飞黄腾达。 他仗着有姐夫撑腰,强迫县里的其他药铺关门,不管是谁生病,都得去他那买药。倘若敢去别的县买,他就直接上门找麻烦,独揽整个县的药材生意。 即便已经如此暴利,陈青文仍是欲求不满,经常以次充好,缺斤短两,甚至还会讹诈来买药的顾客。 去他药铺抓药的人,几乎都被他坑过,所以后来大家去他药铺抓药,都是给的现钱,买完就走,一刻都不敢多停留。 生怕多待上一秒,自己就会被他剐下层皮才能脱身。 不过陈青文倒也不敢闹得太大,真把县里上的人全给逼急了自己也不好收场,毕竟药材不比吃食,一个不小心容易闹出人命。 所以药材虽然质量不咋的,但也能用。 县里的人们,就这样跟他相安无事过了很多年。 今天被这个无赖盯上,怕是有些麻烦。 李彻推开人群,直接走了进去,询问老丈人事情的经过。 事情很简单,就是陈青文看苏员外散尽家财救自己女儿,求遍名医,吃了各种药都没有效果,起了歹意。 反正苏员外的女儿也活不了几天,一个大宅子就剩下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这宅子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他。 于是直接捏造了一个所谓的欠条收据,要强占老丈人的宅子。 这陈青文也是黑心,就以苏宅不足两亩的规模和装修布局,哪里值得了五十两银子,这分明是要把苏家吃干抹净。 苏员外虽然是个地主,但其实也就是个普通地主,算不上多豪。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敢挡我办事。”陈青文睁开眼,发觉前面站着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直接叫李彻滚。 那旁边的家丁见状赶忙凑了上去,在陈青文耳边轻语,陈青文听完,笑出声来,“我当是什么呢,不过是李家村的一个秀才。” “听说苏员外张贴告示,求人入赘冲喜,该不会就是你吧。哎哟喂,一个秀才入赘,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陈青文把脸凑了过来,轻轻的在上面拍打着,嘲讽李彻没皮没脸,丝毫没把李彻当回事。 “既然如此,那一起去县衙走一趟,看看这收据是怎么回事,如何?”李彻古井无波,看着陈青文,丝毫不怵。 这句话把陈青文噎的不知道怎么接,他虽然嘴上说着不过是个秀才,可要真到了自己姐夫那,这件事还真没那么好摆平。 县令审秀才,是没办法姿意妄为,屈打成招的。 在秀才没犯案的情况下,要处理一个秀才,必须先革去秀才的功名,可一个县令没有资格这样做,必须上报才行。 如此一来,就小事化大,对他没半点好处,更何况李彻啥也没干,想弄都弄不了。 “那我不管,白纸黑字,不信你就对手印,反正这五十两银子,我要定了。” 陈青文直接把欠条收据甩到李彻的脸上,开始耍无赖。 李彻仔细一看,差点笑出声,所谓的手印,竟然是先描上去再抹的印油,那个签字也是描的,看起来一点都不顺畅。 分明就是陈青文拿了老丈人卖地的收据,再在上面临摹了手印和签字,造假到了这份上,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李彻不惯着他,直接撕掉那张收据,把碎片一撒,叫他赶紧滚,别自讨没趣。 “有点意思哈,一个赘婿这么硬气。”陈青文不怒反笑,“撕吧,随便撕,我那要多少有多少,你能撕的完吗?” 苏员外赶忙拉住李彻,生怕李彻跟这人起冲突,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李彻就算是个秀才,那也跟官天差地别。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就是想要这宅子吗,我给你便是了。” 苏员外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契,递给陈青文,权当花钱消灾。 “苏员外,你这几个意思,这传出去,不还说我仗势欺人,强占你的宅子。”陈青文不要那地契,“我这人,按规矩办事,欠我五十两,那就要这五十两。” 好个按规矩办事,小龙小虎不在,不然李彻高低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李彻沉思片刻,让老丈人拿来两张白纸,“也别在这假仁假义了,说吧,要多少,我们一次算清。” 陈青文轻蔑一笑,“我要一百两,你个一顿饭没两个菜的穷鬼,给的出来吗?” “那好,我立个字据,就一百两,拿了以后别来骚扰我老丈人,如何?” 陈青文一听,再看这李彻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有点迟疑。莫非真有一百两银子,这可是一比巨款。 “那也行,拿来吧,我就当此事没发生过。”陈青文认钱不认人,原本只打算黑五十两,若是能翻一倍,何乐而不为呢。 李彻一摊手,没有。 “没有你叫个屁啊。”陈青文怒不可遏,“没钱就给我滚。” “现在没有,过几天有。你敢不敢跟我立字据,拿了钱之后不再骚扰我老丈人。”李彻又把那两张纸给亮了出来,一副笃定了陈青文没胆子的神情。 “立就立,我怕你,不过,我只给十天。可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十天内,你拿不出这一百两怎么办?”陈青文恶狠狠的看着李彻,眼神不善, “那就卖身到你家为奴,任你处置,如何?” 陈青文还没有反应,苏员外先急了,拉着李彻,说什么都不让他犯傻。 还有这种好事,陈青文大喜过望,一把推开苏员外,这买卖简直是纯赚不亏。赶忙大手一挥,写下两张字据。“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字据大意就是李彻十天内给陈青文一百两,以后陈青文不再上门骚扰,给不上就卖身到陈家为奴。 “还少了点东西。”李彻看了一眼,把字据还给陈青文。 陈青文不耐烦,“少了什么,我一个掌柜,能没你懂字据怎么写。” “少了你承认造假手印,假签名的内容。”李彻声音陡然变大,吓得陈青文一激灵。 “放你的罗圈屁。”陈青文色厉内荏,肯定是拒不承认。 “没胆,不敢承认就滚。要么就带着我老丈人的欠条收据一起去县衙,看你的姐夫怎么处理。”李彻吃准了这个陈青文拿捏不了自己,不敢真的去县衙,把事情闹大。 这秀才的身份,虽然不能变成钱让他吃饱穿暖,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若真是一介布衣,哪怕老丈人是个小地主,在陈青文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写就写。”陈青文一咬牙,加上了承认自己靠临摹造假欠条讹钱的内容,他就不信了,一个穷秀才,能十天之内弄到一百两。 就连陈青文这种鱼肉百姓的混蛋,铆足了劲害人,一年都弄不到几百两。 他李彻一没本钱,二没背景,凭什么比自己还要厉害。 “那就签字按手印。”李彻催促陈青文,看陈青文弄好,李彻把自己的手印也按了上去。 “一式两份,拿好你的。”李彻把一份递给陈青文,“既然已经立了字据,白纸黑字,那你是不是该滚了。” 好好好! 陈青文点指李彻,连说三个好字,让你先嘚瑟几天,十天后,看他怎么收拾这个狗奴才。 “滚吧!”李彻一脚踹在陈青文的屁股上,把陈青文踹了个狗吃屎。 “妈的,今天这口气,老子咽下了,你给我等着。” 陈青文狼狈的爬起身,拍了拍灰尘,放完狠话就带着家仆溜之大吉,他怎么都琢磨不明白,李彻的底气来自于哪里。 看不透深浅的情况下,这口恶气,他先忍了。 “糊涂啊。”苏员外看着字据,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李彻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一百两是什么概念,还十天内,根本就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