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5,给妻儿幸福生活大漠流风》 第100章 签下青峰山(二) 吃过饭后,钱亦文回家取了存折、身份证,带着二大爷和四叔,直奔青峰山鹿场。 二大爷和四叔,从来没坐过摩托,在后边拽紧了钱亦文的衣服。 二大爷尤为甚之,一双手越扯越紧,把钱亦文的脖子勒得生疼。 “二大爷,你松松手,我都喘不上来气儿了!”钱亦文红头胀脸地说道。 “你他妈慢点!整这么快干啥呀?像是要起飞了似的……” “二大爷,你要害怕,就闭上眼睛。咱不快点不行啊,过几天有老客来看鹿场。那鹿场造的没个样,得赶紧拾掇出来呀!” 二大爷的手,换了个地方,依然抓得很死。 嘴里,一个劲儿地叨叨着: “慢点慢点!脑瓜子迷糊了……” “哎呀……头皮子给我吹冰凉!” 坐在最后边的钱武,轻蔑地说道:“没见过世面,这算个啥呀……” 钱亦文呲牙咧嘴地说道:“四叔,亲四叔啊,你更狠哪!揪我肚皮干啥呀?” …… 二大爷跟四叔一看,咋说也是这速度,没招了,眼一闭,爱咋咋地吧! 反正他是不能瞪眼睛往壕沟里杵就是了…… 等到老哥俩终于适应了,可也颠达到地方了。 眼前的破败景象,愁坏了老哥俩…… “这些老蒿杆子,从砖缝子里长出来的,得把砖撬起来,要不都拔不出根子来。”四叔倒背着手,开始研究门道儿。 “人家要是开车来,你不得给人家修修道儿啊?”二大爷深受这段山路之害,被颠得都快吐了。 听了二大爷和四叔的话,钱亦文也感到十分挠头。 几个人正在发着愁,英子的二舅走了出来。 见了钱亦文,二舅问道:“又来干啥来了?” “二舅,过两天就开始烧酒了,我来收拾收拾。” 二舅四处看了看,说道:“咋收拾?从哪开始收拾?咋能收拾出来?” 面对二舅的灵魂三连击,钱亦文说道:“我这不是带人来了吗?” 随手向后一指,说道:“我二大爷和我四叔……” 老亲家几个走到一起,打了声招呼。 “这实在亲戚,四五年都没见面了。”二舅说道。 “可不是嘛!还是钱小子和英子结婚那天,见过一回面儿。”二大爷一边说,一边掏出了烟卷。 “把着个死身子,一年也出不去一回,上哪儿能见着面去……”二舅说道。 钱武在一边幽幽说道:“也是,活到你这个岁数,一般都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修行去了……” 亲家的话,让二舅一脸茫然。 “四叔,我二舅不会闹笑话,你别欺负人家……”钱亦文对四叔说道。 四叔说道:“行,那就不说。干活吧,来了就别干闲着了。” 转回头,小声骂了一句:“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可够咱们四个整几天的了……”二舅随手拔起一根黄花蒿,犯愁地说道。 “二舅……”钱亦文说道,“先领我们看看鹿去?” “走吧……有啥好看的,臭哄哄的。” 二大爷在一旁说道:“可别这么说,你外甥姑爷可全指着这些臭哄哄的鹿呢。” 鹿圈,是贴着山根建起来的两排水泥房,拖拖拉拉,好几十米长。 每个独立空间,都有一个小活动场,用一米多高的钢筋栅栏围着。 虽然栅栏早就锈得不成样子了,但从建筑的精致程度上来看,修建时也确实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眼下,大半儿的鹿圈都空着。鹿均使用面积,那叫一个高! 再看鹿圈里,随处可见的粪便、吃剩下的草梗子,引得满天都是有小手指盖大小的绿豆蝇…… “我说他二舅啊,这鹿圈你也不收拾啊?”钱武问道。 二舅一瞪眼睛,说道:“咋不收拾呢!哪个月,我都得收拾一回!” “卧槽!你还真是勤快……一个月就翻一回身,你也不怕沾炕上抠不下来?”钱臣来词儿了。 二舅说道:“这就跟给地主扛活儿一样。地主整天出去吃喝嫖赌,都不管家业了,你让我一个长工咋上心?” 这一番话,整得爷仨都没话说了。 “白瞎这大地方了!”钱臣心疼地说道。 钱亦文叹了口气,问道:“二舅,现在有多少公鹿,多少母鹿?仔鹿有多少啊?” “拢共八成是有八十多个……”二舅不解地看了钱亦文一眼,“你分那么细干啥?” “不细分,咋能知道母鹿的产仔率和仔鹿的成活率?” 二舅说道:“不死的,就活下来了呗……” “……”钱亦文被二舅雷了个外焦里嫩,香喷喷直冒冷气…… 整个一个哭笑不得…… 无语过后,钱亦文问亲爱的舅丈人:“二舅,刚开始的时候,你们是几个人经管这些鹿啊?” “三个人。那两个早挪窝儿了……”二舅嘿嘿一笑,“剩我一个人儿,给我涨了四块钱呢,挺好。” 本来,钱亦文还想关心一下有没有按时打疫苗等重要问题,但想想还是省省吧,有那功夫还是抓紧干点实事儿吧。 当下,对三位老人说道:“眼前最重要的,是先把酒坊收拾出来,下一步再整治大环境吧。 “你们老哥几个先慢慢干着,我先出去一趟。” 二大爷问道:“你干啥去?” “找柳镇长,要人……要钱……” 看着钱亦文远去,钱武说道:“走吧,掌柜的都给分派好了,干去吧?” 二舅听了,疑惑问道:“他不说他就是个临时工吗?哪用他跟着操这么多心?” 钱武说道:“临时工,才应该多干活,要不谁用他?别管人家那么多了,快点把亲家母也召唤出来吧,四个人一块干,还能快点。”筷書閣 “嗯……” 钱亦文骑着摩托车飞快下山,并没有先去青峰山镇,而是跑到了吉春。 去当初开户的那家信用社,取了一千五百块钱。 然后才返回了青峰山镇。 柳敬言的办公室前,钱亦文抬腕看了看表,十点半,副镇长应该在。 卧槽!咋把李长丰手表给带来了呢?人家没好意思要,他也没好意思想起来还…… 咚咚咚…… “进来!” 钱亦文探头一看,柳敬言正在看报。 这领导同志爱学习的劲头儿,真是让人佩服! “呀,钱老板驾到!”柳敬言笑着站起身来,“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呢?” “东风!”钱亦文一边微笑回答,一边把一捆子嘎嘎新的大团结,放在了桌面上…… 第101章 肖队长的新任务——铺瓷砖 “这是干啥?”柳敬言对这一千块钱,有点眼晕。 钱亦文又从兜儿里掏出一沓钱来,数出八张放在一起后说道:“柳镇长,加上之前的一百二十块订金,共计一千两百块。这四百斤酒,我已经销出去了。” “啊?四百斤,都卖了?”柳敬言难以置信,“怎么卖得这么快?” “柳镇长,我把咱的样品拿到了省里,找几个南方的客商品鉴了一下,有人一下子就把我这四百斤给订了!” 钱亦文的话里,透着兴奋。 他想让这种情绪感染到柳敬言,使之进入到某种他需要的状态。 “这么容易?”柳敬言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起来,也不容易。 “也是平时积累下来的关系,算是在消耗他们平时对我的信任吧。 “再有,东西好不好,可都是他们自己亲身试出来的。” 钱亦文一边递过之前柳敬言开给他的收据,一边说道:“而且,人家说这四百斤,仅仅是样品!” “卧槽!”柳镇长难得接了回地气,飙了句粗话,“你认识这是啥人,这买卖得是干多大呀?” “柳镇长,人家手底下人多,这四百斤酒,天南海北的一分散,各个地方也摊不着多少了。” “嗯,那可真不错。”柳敬言赞许道,“想不到就这么几天,就让你给做出成绩来了!” 钱亦文的心,莫名地疼了一下。 心想,你稳稳地坐在那里,哪知道我割的可都是自己的肉? “柳镇长,客商对咱们的产品很感兴趣,还说要来实地考察一下呢。” 一边说,钱亦文一边琢磨着柳敬言的神色。 “你答应了?”柳敬言问道。 “嗯,答应了。人家能来,这不也是好事儿吗?”钱亦文答道。 柳敬言听了钱亦文的话后,面露难堪之色,陷入沉思之中。 “柳镇长……” “柳镇长……” “啊……” 钱亦文叫了两声,柳敬言才回过神来。 “是不是我答应的有点冒失了?”钱亦文故意战战兢兢地问道。 “答应的没错!”柳敬言肯定了钱亦文的做法后,接着又苦着脸说道,“只是……鹿场那个破烂样子,我一想起来脑袋都疼,你让人家怎么看啊?” “哎呀!我把这事儿给忘了……”钱亦文一拍大腿,懊悔不已。 “那要不……让他们到我这儿来?我来接待?”柳敬言说道。 “领导啊,你接待一下,那是应该的。光样品就订了四百斤的客商,你不露个面,别人还有谁能跟人家对等?” 钱亦文又加重了语气,接着说道:“只是……人家特意说要把下边的兄弟一起带来,就为了让他们看看咱们鹿场的规模,好让他们心里落底。” 柳敬言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钱亦文,难说得清是赞赏还是埋怨…… 钱亦文适时低下头去。 干错了事,就得有个良好态度。 柳敬言沉思片刻后,问道:“定准了哪天来没有?” “这个星期六……” “还有五天……”柳敬言看了眼日历,开始转圈。 几个圈下来,柳敬言把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份会议纪要上。 昨天,去县里开了个会儿。 会上,刚从省里开完会回来的领导很生气。 因为上边表达了对吉春经济体制改革的不满,所以领导也要把这份不满贯彻下去。 县领导当场拍着桌子责问,十八个乡镇,为什么连个开现场会的地方都找不到? 别人还好受点,就他这脸上火辣辣的。 领导不经意的目光扫过,都让他觉得领导是有意为之。 人家以农业为主的乡镇,不必跟着上这个火,可他青峰山……有企业呀! 机会! 这两件事儿,怎么就这么巧的碰到一块儿了…… 难道,是上天故意安排的?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搞出个样儿来,那以后的路…… 想到此,稳定了一下情绪,对钱亦文说道:“老弟呀,五天时间能把鹿场收拾出来吗?” “有点难……”钱亦文苦着脸说道,“就算是我浑身是铁,又能捻几根钉?” 柳敬言想了想说道:“哪能可着你一个人抡呢?需要啥,你说!” “想要面子上好看,那要做的事儿,可是太多了……” 柳敬言拿起笔来,说道:“一样一样说!” “荒废那么久了,要收拾出来,得点人工……”钱亦文说道。 柳敬言想了想说道:“这两天,民兵正在训练,一百多号人呢。一会儿我就找人武去……” “柳镇长,耽误了民兵训练,这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围着操场跑是锻炼,干活儿就不是锻炼吗?经济当先!经济当先!经济当先!” 会上,县领导也是敲着桌子这么说的…… 钱亦文又接着说道:“再有,场子里的工人,实在是太少了,而且一个穿白大褂的都没有,这让人看了也说不过去,并且也难以保障场子的正常发展哪。” 柳敬言说道:“这事儿你来办吧!先就近找临时工。技术人员先就近找个兽医顶着,过后我给你开介绍信,你去省农科找人。” “行……”钱亦文心中暗喜,“那咱们就先把眼前的活儿干了吧。” “你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人武。”说完后,柳敬言急匆匆地走了。 闲着没事的钱亦文,扫了几眼柳敬言的会议纪要,笑了笑。 原来如此。 没过多久,柳敬言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你一会儿就去鹿场,看看都需要干些啥,提前有个谱,别等明天人都到了,不知道干啥。” 钱亦文刚要出门时,柳敬言又叫住了他:“如果有地方需要翻修,需要啥材料,列个单子,晚上给我,我明天让他们一起都带过去。” 钱亦文心满意足地赶回鹿场时,老哥几个已经把酒坊收拾得差不多了。 看样子,也是累得够呛。 “走,回屋做饭,喝酒!”钱亦文说道。 “咋?你又不着急了?”二大爷颇难理解。 “明天,有帮工的了!大帮大帮的……” 第102章 给家人吃颗定心丸 “大帮人?能有谁呢?”二大爷一边刷着锅,一边嘀咕着,“准是又把老丈人一家折腾来了。” “二舅,给我找个笔,咱们先记一下都需要些啥材料。” “收拾个院子,还需要啥材料?” 钱亦文说道:“二舅,最起码得把这些鹿圈好好修整一下吧?门口连块牌子都没有,哪像个企业的样子?” 二舅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跟我要笔?我屋儿没有,你上酒坊收钱那儿去看看吧。” 角落里,探出一颗缀着两条麻花辫子的小脑袋来:“我有……” 瘦瘦小小但面庞清秀的一个姑娘,怯生生从斜挎着的帆布包里,取出了一支钢笔,接着又犹豫着拿出了一个笔记本,递了过来。 “谢谢……” 钱亦文一边道谢,一边拧开笔盖。 笔上刻着“吉春县中学获奖留念”。同样的字,本子上也有…… 钱亦文忍不住回看了一眼。 那姑娘早嫣然一笑,转身又回去接着擦她的锅台了。 “二舅,这是谁呀?”在院子里转悠的时候,钱亦文问道。 “你说秀儿?她是你二舅妈的外甥女儿。” 钱亦文看着笔记本上的获奖赠言,又问:“看样子,她这书念的不错呀!” “不错,能有啥用?耽误了那么多年工夫,还不是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着?” “书念的好,找个工作咋还犯愁呢?” “咋就好找?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的……”二舅思忖一番后,说道,“就那么点随身带的好处,还不能舍出来……” 接着,又感慨道:“可怜了这本分的孩子了……” 钱亦文想了想,问道,“家里,很穷吗?” “穷?嗯,那是真穷……” “穷成啥样啊?” 二舅说道:“穷成啥样?怕是你没见过!” 钱亦文想了想,再穷,也不过家徒四壁吧? 当下,看着二舅,等着他的下文。 二舅接着说道:“这么跟你说吧,别人穷,家里好歹得有铺炕吧?秀儿,穷得连个家都没有……” “没有亲人?” “嗯,孤儿。上学的钱,都是敬老院给出的……” “敬老院?咋还管这事儿呢?” “青峰山没有专门的地方收留她,不上敬老院上哪?” 钱亦文随手翻了翻笔记本,带着青春气息的豪言壮语,在清秀字体的点缀下,满满溢出。 又是一个被压在生存和尊严之下的人才! 和二舅转了一圈,钱亦文写了半张纸。 看内容,又够柳敬言喝一壶的了。 回到屋里,二舅妈和秀儿已经做好了饭。 一边大口扒拉着饭,钱亦文一边对二舅说道:“二舅,原来和你一起经管鹿的那些人,还能找回来了吗?” 二舅说道:“早都说不上在哪儿扎根了。再说,就算找着了,谁还能愿意回来?那不是虎吗?” 钱亦文自顾念叨了一句:“看来,得另招了……” 二舅一听,担心起来:“又要像以前一样,好几个人一块儿管鹿?” “嗯。初步打算是得四个人。”钱亦文答道。 “那要是人多了,给我涨那四块钱,是不是又得抽回去?” “不能。”钱亦文笑着说道,“到时候你还得是他们领导呢,多拿几块钱,不很正常吗?” 想了想,钱亦文又给二舅满了杯酒,说道:“可有一样啊,以后这早晚各打扫一遍,可是得坚持啊!” “反正人多,你说咋整就咋整呗。”工资不变,还添了人手,二舅对别的不在乎。 说实话,二舅也不懒。 听了钱亦文和二舅的对话,秀儿在一旁看了一眼她姨。 老太太心领神会,对钱亦文说道:“外甥女婿,这招人的事儿,也归你管?” “二舅妈,归我管。” “那你看……”二舅妈指了指秀儿,“这孩子中不?” “啊?”钱亦文说道,“知识青年,干这活儿,不屈才了吗?” “啥知识青年,先有个地方住,能自己先养活自己再说吧……” “行,二舅妈说了,那就让她来吧。” 转对秀儿说道:“那你就跟二舅一起干他这一摊子事儿吧,等有合适于你干的,我再给你调整。” 说完了,把钢笔和笔记本还给了秀儿:“不然,可惜了这番心胸……” 秀儿接过笔和本,心知自己写的那些话,是被钱亦文给看到了,脸先红了。 低声说道:“姐夫,我瞎划拉的,有啥心胸……” 钱亦文大大咧咧说道:“这份心胸,够可以的了。你就好好表现,有姐夫在,青峰山不会亏待了你!” 匆匆吃完了饭,一抹嘴,钱亦文起身就走。 “又干啥去?”四叔问道。 “去找老边……” “这是跑热蹄儿啦……刹不住闸了……”二大爷幽幽说道。 …… “四个瓦匠……除锈剂……油漆……大门……场牌……” 柳敬言拿着钱亦文从秀儿笔记本上扯下的那页纸,皱着眉头念道。 “场牌……不是有吗?”放下纸条,柳敬言问道。 “柳镇长,得重整一个了。原来那个,烧火都不见得能起大火苗子……”钱亦文说道。 “行!”柳敬言说道,“那你上吉春定一个吧。” “大门?你瞅瞅……”柳敬言一指窗外,“咱这镇政府,都这样子,上哪儿给你整大门去?” 钱亦文往外一看。别说大门,就连那两根作为门桩的水泥柱子,都是歪的。有一根,更是过分到连上边的圆球都没了。 “那……别的都没问题吧?”钱亦文问道。 “要人,要点材料,都行……” “那这大门的事儿,我去想办法吧。” “嗯,那你费心了……明天,多烧几锅水,人多……” “多少人呐?我得准备点饭吧?” “开水备足就行了。青峰山鹿场,没那么大的饭锅……” 吉春县。 钱亦文和老边定好了明天一起去青峰山后,又急匆匆地跑回了三合堡。 诚如二大爷所言,跑热蹄儿了…… 真刹不住了! 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叫停了安大门的工作,把个肖队长给搞得一愣一愣的。httpδ:/m.kuAisugg.nět “这都安上半扇了……” “肖队长,有门桩子,大门啥时候安都行。你找个车,把这两扇铁大门给我送到青峰山鹿场去……” 第二天,看着老钱家的大门安到了青峰山鹿场,二舅眯眼对二舅妈说道:“这鹿场,看来早晚是得换姓了……” 第103章 超前的营销模式 大清早,钱亦文骑着摩托,带着老边头儿,行驶在去往青峰山的山路上。 走着走着,钱亦文发觉了不对劲儿。 这道儿,怎么比原来平整了许多? 原来的沟沟坎坎,都被推平了。 走不多远,果然见一台东风802,带着大铲,正冒着青烟在路上哼哼呢。 钱亦文心一乐,按了两下喇叭。 一者,向辛勤的劳动者致敬! 二者,嘀嘀!哥要过去…… 大拖拉机哼哼呀呀的,依然走在路走间,铲起的土面子四散飞扬。 钱亦文又嘀嘀了两声,拖拉机还是没反应。 老边见了,气哼哼地说道:“你这年轻人可真是好脾气。你站下,我收拾收拾他去!” 钱亦文笑了。 说道:“边叔儿啊,人家给咱们干活儿呢,你收拾人家干啥呀?” “给咱们干活儿?”老边有点懵。 这大链轨拖拉机,听说老费油了,行走时都得自己背个360斤的大桶装柴油呢。 一个镇子上,也没几个。只有那些重大工程的工地上,才能看得见影子。 给你干活儿? 跟在后边吃了半天的灰土,拖拉机驾驶员终于算是回了个头儿。 见有人跟在后边,赶忙闪到了一边。 钱亦文这才得空跑到了拖拉机的前边。 支好了摩托车,钱亦文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一边朝着拖拉机走去。 吓得驾驶员“叭嗒、叭嗒”两下,驾驶室两边的门,都给锁上了。 好家伙,一个燕青,骑着赤兔马,驮了个鲁智深,这是来找茬儿来了! 钱亦文看出了驾驶员的心思,挎包里掏出一盒烟来,大声喊道:“我是鹿场的!听我说,谢谢你!” 说完了,把烟放在链轨上,冲驾驶员微笑着摆摆手,走了。 青峰山鹿场。 院子里,二舅妈和秀儿正站在那儿,看着工人们安装大铁门。 二舅妈的脸上带着笑。 自打原来的木头大门坏了之后,就被她一点儿一点儿的拆了烧火了。 打那儿以后,鹿场的大门,就成了哑口…… 钱臣把钱亦文拽到一边,问道:“钱小子,这玩意儿你整这儿来干啥?到时候咱要是不干了,还能拿回去了吗?” 钱亦文笑着说道:“二大爷,是一个铁大门值钱,还是一个鹿场值钱?” “这还用问?”二大爷气得一拧打,“使脚趾盖儿都他妈能算明白的事儿……” “那你还心疼一个大门干啥?”钱亦文笑着说道。 回头,叫过正在看热闹的秀儿:“秀儿,你帮二舅妈把能收拾出来的碗、杯子,都收拾出来,多准备点柴禾,多烧几锅开水。” 说着话,一包猴王茉莉花茶和一条烟,递了过去。 “一会儿,把桌子就摆到院子里吧。屋子小,磨不开身……” 二舅妈说道:“是要张跟头打把式咋地,那么大个屋,还磨不开身?” 酒坊门前,老边头倒背着手,抬头看着门上边的几个字,不无伤感地说道:“别小看了这几个字儿,这可是当年书记跑到省里求人给写的呢。听说,写字儿的,还是什么大书法家呢。” 看着落款儿那几个已经模糊成一片的小字,老边头想半天也想不起来这字究竟是谁写的了,于是,又添伤感。 “叔儿,等咱们都支起来的,把这门脸重新弄一下,还找那位书法家来写这四个字……” 老边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了作坊。 烧锅前,老边说道:“你要信我话,别怕费事,把这几口锅,都再起两层砖。这么低不行,压酒头!” 钱亦文叫过四叔,对老边说道:“边叔儿,这是我亲四叔。要咋整,你就和他说就行。” 老边斜了钱武一眼,问道:“你是瓦匠?” 钱武说道:“半个瓦匠。” “半个瓦匠?”老边拿烟锅子敲了敲锅台,“几十印的大锅台,好几个,都整完了,得几个好瓦匠工……半个瓦匠,够你干几天的了!” “边叔儿,没事。马上就有四个瓦匠到了,到时候都听你的。” 四叔悄悄问钱亦文:“这个大胡子,就是那个酒把头?” “嗯,是……” “那个带色儿的酒,就是他烧出来的?” “是!” “能耐人儿!” 四叔一挑大拇指,他是服了人家的酒了! 钱亦文心一乐。你服人家,可是个大好事儿。 这俩人要是谁瞅谁都不顺眼,那这一天可就热闹了…… 说着话,802拖拉机的声音由远而近,一路推起阵阵黄浪,向着青峰山鹿场的大门开了过来。 拖拉机的后边,远远跟着一辆大汽车。 汽车上,拉了一车戴着绿军帽的人! “秀儿,水开了吗?”钱亦文大声朝屋里喊道。 “开啦!” 脆生生一声应答,秀儿拎着壶从屋里走了出来。 目光所及,正赶上那些民兵从车上纷纷跳下。 秀儿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自打出了学校门,还头一回看见这么大群活力四射的那啥呢…… 当下,刘文秀开始热情地招呼起来。 倒茶、敬烟,一句句“辛苦啦”,说得一群大小伙子心里莫名躁动。 很多人都开始各自在心里埋怨领队:怎么还不开始,这劲儿都攒得足足的了! 领队问了一句:“哪位是钱同志?” 钱亦文微笑上前,一根烟递上:“同志,辛苦你们了,我姓钱……” 领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钱亦文,心中暗想:这,就是副镇长让我“一切行动听他指挥”的人?啥级别呀,连我这副(咅阝)长都得听他管? 领队心里犯着核计,嘴上不敢怠慢:“钱同志啊,柳副镇长说,这里有新历史时期的艰巨任务,让我们来完成一下。还说是人到了之后,都听你指挥。” 说完后,一只手轻轻挡回钱亦文递过的烟:“谢谢!不会……” 钱亦文笑着说道:“柳场长说是要把这鹿场的环境恢复到当年初建时的样子,这可得费不少工夫,可是得让同志们受累了!” “客气啥,都是为社会做贡献。要干啥,你就说吧!” 钱亦文回身喊过二舅:“二舅,你把当年的状况和这位同志说一下吧……”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 活儿干了多少不说,光开水就烧了三大锅。 秀儿的茶壶,就没离过手。 一会儿递过一个搪瓷缸子来,一会递过一个搪瓷缸子来…… 靠在锅台上抽烟的老边,看着里里外外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想:热闹劲儿,倒是有了,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第104章 给媳妇儿提提气质 远山如黛,暮色初陈。 钱亦文在青峰山鹿场整洁的大院子里,盘腿向斜阳,心情无比舒畅。 夕阳下,事业的第一批助力者,披着金光,活跃在他的眼底。 小饭桌旁—— 技术部的老边头,端起两杯酒,认真仔细地对比着口感,眉宇间,满满的责任感…… 生产部的二舅,和副职二舅妈在研究每天两次打扫鹿圈的具体时间…… 仓管部的老秧子,正拿抹布沾了酒,在擦那几把锈迹斑斑的大钥匙…… 来自相关部门的二大爷和四叔,正低声讨论着今晚住哪儿的实际问题…… 公关部的秀儿,忙着摆开碗筷,然后直起腰来,响脆地喊道:“姐夫,吃饭啦!” 钱亦文起身,坐到桌旁,逐一给大家倒酒。 “你咋不来点儿?”二舅问道。 “你们老哥几个多喝点,我就不喝了。一会还得送边叔回去,天黑了,喝酒不安全。” 两杯酒下肚儿,二舅兴奋地说道:“到底是人多,这大半天儿的工夫,拉出去三大车破烂去。 “我还以为这破院子这辈子就那样了呢,没成想这收拾出来,还真有点样儿……” 老秧子也欣喜地说道:“这回的嘛!走道儿再也不怕绊脚了……” 环顾四周整洁的环境,钱亦文小声自语道:“好像还差点啥呢?” 钱武听了,说道:“这还能差啥?这不比没收拾之前强多了?” 钱亦文没搭腔,默默端起秀儿递过来的饭,使劲扒拉了一大口。 “姐夫……”秀儿犹豫了几次,终于开口,“姐夫,我看还有挺多事儿得办。” 钱亦文停止了咀嚼的动作,问道:“啥事?你说!” “第一,这么大个场子,做起来以后,随时都得有财物进出,得早做明细。以前没多少进出,也就算了,以后没有本台帐,怕是不行……” “嗯……”钱亦文含糊应答。 有第一,肯定还得有第二。 姐夫在线等待中…… “第二,干净是干净了,但得保持下去。不然,过几天又是苍蝇蚊子满天飞了。还是整体消消毒吧,然后把那个贮粪池子再往远挪挪。” “挪多远?”钱亦文问道。 “起码……起码二里吧。” 嗯,千米以外,符合行业标准了。 “那天天都得跑出那么老远倒粪去?”二舅为突然间产生的额外体力支出感到不解。 现在,好歹是把那些粪球子都收拾出来了,以前就在圈里堆着,不也那么着了吗? “姨夫,不用你,我推!”秀儿说道。 二舅干笑一声,说道:“瞅你这小身板儿吧,一个小闺女,哪能让你干这埋汰活。” “第三呢?”等了一会,见秀儿没有了下文,钱亦文忍不住抬头问道。 “第三,我看得收拾出几间干净点的屋子来。万一来个客人,也好招待人家。就算人家不在山上住下来,你接待客人,也总得有一个舒服点的环境吧? “还有……姐夫家离得远,有时候回不去,也得有个地方住。” 嗯,这小姨子,再兼个办公室主任吧…… “好,就按你说的办!”钱亦文爽快答应下来,然后又说道,“这些,就由你来办吧。” “行!”秀儿答应得更加爽快。 二舅妈一旁插话道:“这些事儿,你行吗?那管账可不是小事儿啊……” “老姨,我那几年书,白念啦?” 钱亦文瞟了一眼信心满满的秀儿,说道:“账本,我明天给你买回来。消毒得用啥药?你写下来,明天我一块儿买。” 秀儿说道:“我也不知道……” 嗯,领导层,决策就够了,具体的事儿,下面就做了! “那明天我买的时候问问吧。” 钱亦文饱足地放下饭碗,对老边说道:“边叔,你慢慢喝,不着急,我等着你。” 为了不让老边着急,钱亦文信步闲庭,开始四处转悠起来。 鹿圈前,没了那些杂物,略显冷清。 几头年长的鹿,在自己曾经熟悉的领地里这闻闻,那看看。 显然,它们对于溜光的圈舍有点不太适应,更对自己特意留下的气味被水冲走了,不太满意。 一头小鹿,怯生生地看着他。 钱亦文拿起一穗瞎苞米,逗引着小鹿。 小鹿嘴里馋着钱亦文手里的食物,心里却怕着。